作者:耳钉
冰冷与黑暗并存的宇宙深处,九具庞大的龙尸拉着一口青铜古棺,亘古长存。这是太空探测器在枯寂的宇宙中捕捉到的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九龙拉棺,究竟是回到了上古,还是来到了星空的彼岸?一个浩大的仙侠世界,光怪陆离,神秘无尽。热血似火山沸腾,激情若瀚海汹涌,欲望如深渊无止境……登天路,踏歌行,弹指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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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九鼎记》《盘龙》《星辰变》《寸芒》《星峰传说》后,番茄的第六本书!——————星空中。“这颗星球,通体土黄色,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直径21000公里,咦,竟然蕴含‘星泪金’矿脉,真是天助我也,将这颗星球吞噬掉后,我的实力应该能恢复到受伤前的80%。”脸色苍白的罗峰盘膝坐在一颗飞行的陨石上,遥看远处的一颗无生命存在的行星。——————番茄第六部小说《吞噬星空》,将为大家展现出一个浩瀚广阔、神秘莫测的未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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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
不大,只有数十平方公里。
但这个叫做“戈亚”的平原,却是整个奥菲拉尔大陆上最美好的地方。
气候宜人,阳光明媚,绿草茵茵,鲜花盛开……
戈亚平原的中央,一座厚重磅礴的城市,散着古老宏大的气息。
城市很大,分成了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的中心地带,都有一座古朴华美的宫殿。而被这十二座宫殿拱卫着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
尖塔共有十三层,每一层都被不同色彩的光晕环绕着,整个看上去,就像一大气广袤的史诗。
它叫“圣塔”。
在奥菲拉尔的传说中,第十三层里,就是守护着这片大陆的奥丁大神。
而圣塔周围错落的十二圣殿,则是它最忠贞的信徒。
……
这座古城的边缘,有一幢呈六角形的大型建筑物,墙壁上镂刻着一些奇特的符号,还有风、水、火、光等元素图案。这些纹路,全部由五彩斑斓的晶石构成。
这建筑物的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广场,全部由晶莹无暇的白玉石铺造而成。其中,很合适的点缀着花团、雕塑、还有喷泉。
广场的中心,有一座起码两百米高的巨大塑像。雕像的神情异常高尚,他的眼神,就像照耀大地的阳光,温暖的俯瞰着莺飞草长、景色美丽之极的戈亚。
嘶——
像是**被撕裂的声音。
然后,一串血滴,洒落到雕像的脚下。
“这个异端!”台阶之上,一个穿着白色魔法袍的老者皱起眉头,“竟然用他肮脏的血污染了奥丁大神脚下的圣洁!”
他看着眼前四分五裂的尸体,手心上燃起一团火焰,接着,一道炽热的火光,将那些挂着血浆的肉块焚烧殆尽。
“洛特西尔,将奥丁大神雕像前的血迹清扫干净。”他对着身旁一个年轻的魔法师说道。
“听从您的吩咐,巴隆纳会长大人。”这个叫洛特西尔的年轻法师双手一抬,嘴唇动了几下后,一汪清泉从地下冒出,将那条红线洗刷干净。
见到地面洁白如新,巴隆纳满意的笑了笑。
“巴隆纳会长。”一个温柔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
巴隆纳回头一看,脸上的笑意更盛了,“是达拿都斯啊,我的奥丁大神,您不愧为戈亚最美的男子。”
只见一个优雅俊美的银袍男子缓缓走到了巴隆纳身边,桃红色的嘴唇微微一动,露出了一抹动人的微笑,看来巴隆纳这个老魔法师的恭维让他很是受用。
“杀死克比比圣使的异端被处死了?”达拿都斯问道。
“是啊,这家伙很顽强,四个巨龙骑士才将他杀死。”巴隆纳道。
“哦?”达拿都斯看着那些被几个年轻法师用魔法清除的尸体碎块,“他达到了奥丁守则的哪个阶段?”
“他使用的不是斗气和魔力,所以不属于奥丁守则。”巴隆纳看了一眼达拿都斯,“不过……如果真的要对比一下的话,我想应该是圣级五阶左右。”
“很强大的异端啊……”达拿都斯双眼放光。
“没错,而且他的年龄绝对不过两百岁,你知道的,只要突破‘极界’达到圣级,就可以拥有至少5oo年的生命。”巴隆纳道。
“看来老师说的没错,这些拥有邪恶力量的异端们,修炼天赋还真强。”达拿都斯点点头。
一听到达拿都斯说“老师”两个字,巴隆纳脸上的笑意立刻变成了无比的恭敬,“雅凯殿主大人最近还好吧?”
“感谢巴隆纳会长的问候,老师他很健康,心情也不错,而且最近他对我们说……”达拿都斯笑了一下。
“雅凯大人说什么?”巴隆纳关心的问道。
“他说,自己快要突破了。”达拿都斯淡淡地道。
“什么!”巴隆纳脸上一惊,连忙朝着一座圣殿的方向单膝跪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口中喃喃自语着。
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笑着问达拿都斯,“你来到这里,是精神圣殿对我们魔法师总公会有什么吩咐吗?”
达拿都斯微笑着拿出一封金色的信函,递给了巴隆纳。
巴隆纳接过之后,将手掌放在上面,闭起了眼睛……
几秒钟之后,他睁开了眼睛,脸上微微有些诧异,“你要出任卡蓝帝国的圣使?”
“没错。”达拿都斯笑道。
“这……”巴隆纳有些犹豫,“达拿都斯,你是精神圣殿的人,身份尊贵,这种向奥菲拉尔大陆国家派遣圣使,管理那里的魔法师公会,是我们魔法师总公会的事情。要知道,我们才是唯一的外事机构。你想想,有多少人连这里的门都进不了,只能在戈亚的最外围待着……”
“巴隆纳会长!”达拿都斯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这是老师的吩咐。”
一听这句话,巴隆纳硬生生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他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好吧。”
达拿都斯露出了笑容,“巴隆纳会长,卡蓝帝国,这个奥菲拉尔北方最大的帝国,是我的故乡。当年,我从无数人中脱颖而出,成为那里最出色的魔法天才,然后,被克比比圣使推荐进入圣城……现在,克比比圣使离开了,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吧。”
“是啊。”巴隆纳的表情恢复了自然。
“还有……”达拿都斯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中响起,“那个异端组织好像有人潜伏在卡蓝——这才是老师让我出任圣使的真正目的……”
巴隆纳脸色大变……
这时。
一个蓝色皮肤、双手很长的怪人被几名身穿黄金重甲的骑士押了上来,他鼓起的眼珠内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厚厚的嘴唇里不停的咒骂着,体表稀疏的鳞片下血迹斑斑。
“巴隆纳会长。”一个骑士上前一步,躬身道,“这个异端怎么处置?”
“老方法,将这个邪恶的身体割裂。”巴隆纳看了一眼那个怪人,脸上流露出反感的表情。
“这种方法太恶心了。”达拿都斯插言道。
“那你的意思……”巴隆纳问道。
达拿都斯微笑着走上前,优雅的注视着那个失去抵抗能力的怪人,“啊……是布吉鱼人啊,很稀有的种族……”
一道柔和金光闪过,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金色的竖琴,“就让我,用优美的琴声,向巴隆纳会长展现我作为圣使的决心吧!”
达拿都斯修长的手指动了,琴弦在他的指尖像是跳动的精灵。
一阵迷人的弦音散出来,为弥漫着远古芬芳的空气中,带来了淡雅的点缀。
随着音乐声,那几个金甲骑士将手放开,站到了一旁,那个布吉鱼人的身体则慢慢的升到了空中……
“这是‘安魂曲’,我可怜的异端,就让它的结束,为你送行吧,这是神的旨意,不可违背!”
嚓!
手指扫过琴弦。
鱼人无法动弹的身体每一处关节通通向反方向折断,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块扭曲的软糖。
啪!
这块蓝色软糖掉在了地上,鼓起的眼珠尽是剧痛后的呆滞。
巴隆纳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可以进入无比尊崇的圣殿。单凭达拿都斯这种奇特的精神力使用方法,就不是他巴隆纳可以理解的。
“这就是违背神意的下场。”达拿都斯站在台阶上,声音中充满了热度。
“没错!”巴隆纳高声附和道,“只有这里,才是为奥丁大神守护奥菲拉尔而存在的!“
空气中充满了信仰的虔诚……
巴隆纳说的对,这座坐落在戈亚平原正中心、面积很大的古城,才是神的代言,才是奥菲拉尔的信仰,才是大陆真正的主人!
它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名字——
圣城。
……
奥菲拉尔大陆。从来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只知道这片大陆广袤得无法想象。
希尔公国是奥菲拉尔北方的一个小国,气候很寒冷,因为它的后面就是拉里斯山脉,算是奥菲拉尔最北面的一道屏障,常年冰封,万里雪飘。至于拉里斯山脉后面是什么地方,就没有人探究过了,因为在翻越了绵延不绝的山脉之后,你还要面对一片茫茫的大海。这片海的名字也很茫茫,叫做“无尽之海”。
奥菲拉尔的学者们从来没有否认过无尽之海的壮阔,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是学者一样。
吉亚小镇,也算是希尔公国里的异类了,这里居然从来没有下过雪。这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位于希尔公国的南方,四季如春,每天都有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这座仅仅十几平方公里,只有一万多人的古老小镇上。
……
咣!
华美的碎片四射,掉在了雕花地板上,留下了浅浅的纹路。
“……”侍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着头。
“卑贱的女人!”
又是咣的一声,又是碎片到处飞。
一个穿着很华贵的中年女人恶狠狠的盯着地面,她长得还算不错,只是身体已经不如年轻时那么苗条了。
吱呀一声,装潢华丽的房门被推开了,然后一个面色黄的老者走了进来,秃出四个字:“是个少爷!”
“真的!?”金男子一跳三丈高,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气质,疯一样冲进了内堂,边跑口中还在不停的说着,“赞美您,伟大的奥丁,我们波拉克家虽然是个小家族,但家族的传承还是必须的,天啊,我撒德尔都快四十岁了,有六个妻子,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内堂的这个房间装饰的很柔软,可能是这里住着一个孕妇的原因吧,毕竟在一个怀孕的人住的地方布置坚硬的材料是绝对不明智的。
“哦,雪莉,我以波拉克家族第二十三代家主的身份,向你致以奥菲拉尔最崇高的骑士礼节。”撒德尔深深注视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单膝跪下。
“不,不,老爷,你,你不能这么做。我,我的身份,承受不起。”床上的女人挣扎着想要起来,要不是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她一定会极力避开撒德尔面朝的方向。
“雪莉!你别动!天啊,我都做了什么!”撒德尔慌忙起身,冲过去扶住快要摔下床的妻子。
“你们这些笨蛋在干什么!”撒德尔回头瞪了一眼站在身后的侍女们。
“老爷,你别怪她们,你来了,她们当然不敢靠近。”雪莉轻轻的把头靠在丈夫的怀中,一滴泪水,从眼中滑落。
“雪莉,你干嘛。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撒德尔感受到了妻子正在哭泣,很是奇怪,轻轻的问道。
“没有,老爷,我只是觉得很高兴。”雪莉轻声说道,其实真正让她感动流泪的还是丈夫刚刚那个举动,要知道丈夫在她心中是一个伟大的战士,是受奥丁大神庇佑的,那种礼节只有在他面对王者或信仰的神明时才会使用。可是,就在刚刚,她的丈夫——撒德尔波拉克,波拉克家族第二十三代家主,却向自己,一个侍女出身的女人,行了如此尊贵的礼节……
雪莉,波拉克家的第六位夫人,她不知道自己的姓是什么,因为她很小就被卖到了波拉克家……
雪莉的身份低微,虽然名义上是撒德尔的妻子,可待遇也就比女仆稍好一点,撒德尔除了贪恋她的身体然后爬在她身上办事外几乎没有好好跟她说过一句话,那几个夫人也是没事就找个机会羞辱她一翻,以泄心里的不平衡。美丽的女人遭人嫉恨,身份低微的美丽女人更倒霉。
等级观念始终是奥菲拉尔大陆一个不会改变的规则,任何国家都如此。可是雪莉的肚子却很争气,虽然她知道撒德尔只是感激她,那个男人爱的只是自己的儿子。但她不在乎,她早已习惯了被冷漠的对待,习惯了被忽视,也习惯了卑微。她只要此刻就够了,此刻,下人看她的眼光变了,撒德尔看她的眼光变了,那几个居高临下的真正的贵族夫人看她的眼光也变了。
雪莉抬头看着撒德尔,她迷人的脸庞看上去很疲倦,但她依然不愿意休息,她想好好地享受这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那是过去二十年来她从未体会过的……
“老爷,给他取个名字吧。”雪莉轻轻地道。
“好!哈哈!”撒德尔此时抱着自己的儿子,乐得已经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这可是我撒德尔波拉克的儿子!看看,他多漂亮,和他的母亲一样漂亮,等他长大了,我要教他斗气,教他武技,让他成为希尔公国最强大的战士!不!是整个奥菲拉尔最强的战士!所以,他的名字应该是最耀眼的——撒加波拉克!儿子,你的名字我早就帮你想好了,就等着你来到世上把它扬光大!”
撒德尔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生命,眼中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狂热。
. 锵!
剑与剑的碰撞,火星四射。
“嘿!”撒德尔双手用力,震开了对面的战士。
“起来!利特!”撒德尔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剑,另一只手上的盾牌猛地砸进了泥土中。
“撒德尔,你变强了。”倒在地上的战士站了起来,拍拍自己铠甲上的灰尘,“这里多久没人打扫了,波拉克家英勇的血统可不能蒙尘啊。”
“唉。”听到利特如此说,撒德尔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我懂了。”利特走过去拍拍撒德尔的肩膀。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看上去比撒德尔年轻许多。
“你知道的,我最好的朋友……”撒德尔叹道,“自从我的哥哥在战争中死去,波拉克家就衰败了,如果不是……”
“别说这个了。”利特打断了他,朝远处一跳,“来吧,再来一场,用你的表现告诉你的儿子,战士有多么伟大吧。”
“好!”撒德尔露出了笑容,“有了撒加,我的心情比戈亚的阳光还要温煦,小心了,利特,我最近的进步很大。”
“心情好,也得技巧好才行。”利特脚下一点,朝撒德尔掠来。
接着,两人便拆起招来。
两柄剑撞击的声音很大,两个人越打越认真,身上爆出来的气劲很快充斥了这座破旧的小院。
小院内有一间简陋的房屋,屋檐上挂着苔藓,老旧的石板风化的痕迹很重,石柱屋梁山的装饰早就掉落得差不多了,和院外华美的庄园相比,这里就像希尔公国中贫民的住宅。
“老爷。”木门打开了,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声音很大啊,撒加都被吵醒了,哭得很厉害。”
“把我的儿子抱出来!”撒德尔一剑挡开了利特的攻击,转头叫道。
女子呆了呆,说真的,那两个男人交手的气流连她呼吸都很困难,更别说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了。
“快点,雪莉!”撒德尔吼了起来,“我撒德尔的儿子,一生下来就要感受战斗的气息!”
“好,好吧。”雪莉咬咬牙,转身走进屋,将小撒加抱了出来。
“哇!”小撒加白嫩的小手在雪莉胸前乱抓,院子里的气流让他的小脸很疼。
雪莉一阵心疼,不由将儿子紧紧搂在怀中。
“让他看!”撒德尔又吼了起来,和利特比斗的动作也越来越凶猛。
“是,老爷。”雪莉的心中虽然不忍,但她还是很听撒德尔的话。因为撒加是他的儿子,在奥菲拉尔的传统中,女人在生育之后,对后代的权责远远没有男人大,而且,撒德尔为了她们母子俩,已经和波拉克家真正的主人,撒德尔的第一位夫人茱迪翻脸了。
“哇哇!”
小撒加哭得更厉害了,他似乎很害怕眼前的光影交错,那气息的感觉让他很害怕,可他只能用哭来挣扎。
轰的一声!
小院的门被炸开了,半块门板直直飞向了雪莉母子!
刷!
剑影闪过,门板被划成了两半!
“你有点过分了吧。”裂开的两块门板中,利特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你干什么!茱迪!”撒德尔猛的回头,对站在门口的贵妇怒目而视。刚才他和利特比斗中背对着院门,所以来不及反应,还好利特眼疾手快。
“没用的东西,下贱的种!”茱迪没有理撒德尔,轻蔑的看着因为受惊脸色苍白的雪莉。
“出去!”撒德尔愤怒到了极点,可他还是不敢对茱迪怎么样,因为茱迪身旁站着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
“好了好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嫁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千金大小姐的脾气。”
只见一个大胖子走了进来,穿着华美的长袍,身上金银饰品的价值足够一个普通的希尔百姓过几十年。
“我的女婿啊,你们俩怎么回事。”胖子的圆脸像是在笑,不过五官挤成了一团。
看到胖子,撒德尔牙齿呼呼直响,也不知道是怒气还是惧意。
“这就是我的小外孙么?”胖子看到了瑟瑟抖的雪莉,以及她怀中哭不出声音的小撒加。
于是,他朝雪莉母子走去……
一柄剑拦在了他面前,“你干什么。”
“是利特啊,吉亚的治安长官,实力很强的战士,你好。”即使剑刃离胖子的脸只有几公分,他依旧在笑。
铛!
利特的剑被震飞了,然后一股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顿时,他感觉到浑身脱力,然后便重重砸进了院墙里。
“哎呀。”胖子貌似吃惊的道,“亨勒,小心一点,你只是保护我,别打伤了希尔的治安官。”
“六级……”碎石破瓦中,利特抬起脸,血从嘴角不停冒出,“这家伙,起码是六级的斗气……”他死死盯着那个体格强壮的男人。
……
奥菲拉尔大陆上有很多修炼方法,但却遵守着一个守则——奥丁守则。
大陆上的修炼职业有很多,但大概可以归为两大类:战士和魔法师。战士中有骑士、弓箭手、刺客等等分支,只要是进行物理攻击的,都划为战士类,所以战士类的分支很多很杂。而魔法师的分支就相对明晰,主要是根据所使用的魔法元素的类别来划分,共有精神系、召唤系、风系、火系、水系、土系、雷系、光系、暗系九大分支。只要你所运用的魔法元素类别是其中之一,你就算是那一系的魔法师。当然,还有很多修炼方法奇特的职业,是不承认自己属于战士或者法师的,他们很稀少,也很高傲。
根据奥丁守则,在突破“极界”到达圣级之前,斗气和魔力都分为九个等级:
一级的战士学徒和魔法师学徒、二级的见习战士和见习魔法师——从这里到三级的初级战士和初级魔法师,便要面对第一个瓶颈,叫做“极限”。如果突破了“极限”,就算是正式踏入修炼之门了,基本上活个1oo岁没问题。这一步也很好走,一般人只要拥有修炼功法,具有一定耐性都可以做到,但是魔法师就不一定了,因为魔法师除了耐性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要求,那就是天赋,这也是奥菲拉尔大陆上魔法师的数量远远低于战士的原因。所以,一个高级魔法师,在任何地方,都是高贵的象征,都是受到极大尊重的人物。
接下来,是四级的中级战士和中级魔法师、五级的高级战士和高级魔法师——从这里到六级的初级战师和初级魔导士,是第二个瓶颈“极壁”。要突破极壁,除了天赋和坚强的意志,还必须要有悟性,不论是武技还是魔法,都要靠境界的领悟。一旦成为战师或者魔导士,修炼者的寿命就能增加到2oo岁,身体强度和精神力的增加幅度都相当惊人。
从七级的中级战师、魔导士,到八级的高级战师、魔导士,再到九级的传奇战师、魔导士,不困难,需要的只是积累,是个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只要你够勤奋肯努力,在2oo岁以前成为传奇强者没有太大的问题。
第三个瓶颈,叫做“极界”。
当一个修炼者达到传奇级别的巅峰时,如果他还要突破,达到另一个境界——圣级,那么他将要面对的,就是“极界”。
这才是真正的瓶颈——战圣!圣魔导!这才是无数修炼者困顿一生的难关!
撒德尔,就是个高级战士,而且是五级巅峰的级别。波拉克家族也算是一个世袭的贵族,有自己一套斗气的修炼方法,只不过撒德尔的悟性太低,才迟迟没有达到战师境界。这是撒德尔的遗憾,他十分清楚,自己这辈子是不会再有什么阶位的突破了,所以他才特别想要一个儿子,一来是波拉克家族的爵位必须要有人继承,二来也可以了却自己心头这个遗憾。
而利特,这位吉亚小镇的治安长官,实力也和撒德尔差不多,但他比撒德尔年轻的多,也更有潜力,所以才被吉亚的领主卡斯特罗大公爵委此重任。
吉亚小镇,别看它小,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因为在寒冷的希尔公国,能找到这么一块气候宜人的地方,简直就是奇迹。这个镇子是卡斯特罗大公爵的领地,卡斯特罗是贝尔萨家族的次子,而贝尔萨家族的长子,正是是希尔公国的国王——卡里特贝尔萨。
波拉克家族实际上在撒德尔手中已经开始走向没落了,因为家族的地位主要是由家族中的强者决定的。撒德尔本来有个哥哥,很天才,正是由于他哥哥的原因,波拉克家族才能在吉亚拥有一席之地,不过老天不帮忙,三年前的一场希尔公国与邻国卢士安王国的战争中,波拉克家第二十二任家主——八级初阶强者德伦特大战师,为国捐躯。
可能是波拉克家修炼斗气的方法中有缺陷,也可能是家族男丁的精气不旺,德伦特和他的弟弟一样,都没有儿子,于是,撒德尔便继承了家主之位,一个区区五级强者继承伯爵爵位,撒德尔遭受了很多白眼和嘲讽,可是他也只能忍,这个世界是靠实力说话的。
撒德尔很郁闷也很压抑,所以他一个老婆接一个老婆的娶,还好他哥哥留下的财富不少,一些小贵族也愿意和波拉克家攀亲家,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天晚上,撒德尔参加了一个贵族的聚会,席间受到侮辱,心情很坏,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后,正好雪莉伺候他更衣,撒德尔于是就将这个美丽诱人的侍女给强行占有了。
本来,买回来的侍女,强暴了就强暴了,撒德尔甚至可以决定她的生死;可雪莉实在太漂亮了,加上撒德尔一时心软,就把这个可怜的才19岁的女孩给收了。要知道奥菲拉尔大陆上等级观念森严,一个伯爵,即使是找情人,也不会找一个奴仆。平民家的女孩子都只是那些贵族们的玩物,何况还是个女奴。
也不知是奥丁大神可怜雪莉的遭遇,还是撒德尔撞了大运,没想到雪莉居然为他生了个儿子。
……
“别那么紧张,亨勒。”胖子冲强壮男人笑道,“这是我们自家人的事,你只需要保护我就行了,先出去等我。”
“好的,佩尔纳大人。”亨勒转身走出了小院。
更新时间:2010-07-07
“给我……”大胖子佩尔纳笑眯眯的看着雪莉。
雪莉抖得厉害,下意识抱紧了小撒加,“你,你要干什么!”
“卑贱的女仆啊……”佩尔纳额头上都快滴出油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么,波拉克庄园要继续存在,必须要看我的脸色啊。”
雪莉知道了这胖子的身份了,她吓得不行,可始终紧紧抱着小撒加,由于用力过猛,本来被吓住的哭声又从小撒加的嘴里迸了出来。
“佩尔纳大人……”撒德尔咬咬牙,走到佩尔纳身边。
“你叫我什么?”佩尔纳转头看着撒德尔,脸上依旧笑容可掬。
“岳,岳父大人。”撒德尔低下了头,殊不知,十几分钟前,这颗头颅还高傲的仰着。
没错,这个胖子,就是撒德尔伯爵的岳父,茱迪的父亲,奥菲拉尔大陆排名第四的兰顿商会的二当家!
“嗯。”佩尔纳微笑着点头。
“能不能……”撒德尔小声问。
“不能。”佩尔纳摇摇头,望向雪莉,“难道要我发火吗,把孩子给我,那是波拉克家光荣战士血统的传承,而不是一个女仆的孩子。”
“求求你!求求你!”雪莉蓦地哭叫起来,迷人的眼睛中尽是惶恐,此时此刻,她只能无助的望着撒德尔……
可是,撒德尔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于是,她绝望了,嘭的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小撒加不住的磕头,由于没有手支撑,她的额头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地上。
“求求您,求求您……”雪莉翻来覆去只能说出这句话,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滴在地上,蔓延出一条红红的线。
啪!
雪莉头一偏,吐出一口血,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很重,让她几欲昏厥。
“哇!”小撒加猛地高声哭叫起来,母亲的血落在他的小脸上,激发了他的本能。
“贱女人!生的贱种!只会哭!吵死了!”茱迪一脚蹬在了雪莉的胸口上,雪莉不由向后倒去。
这一脚很重,小撒加从母亲的怀中被震出,高高抛起,眼看后脑就要着地了。
撒德尔大惊失色,身形急晃……
可却有一双手先于他接住了孩子。
“又是你!”茱迪狠狠瞪着怀抱着孩子的那个男人。
“你们……太过分了。”利特年轻英俊的脸上尽是愤怒。
雪莉则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了利特的脚,哭叫着,“把孩子还我,把孩子还我……”
“放心。”利特一手抱着小撒加,一手将雪莉扶了起来。
很温暖的手,当雪莉的肩膀感受到利特手心的温度时,她浑身一颤,当从利特手中接过小撒加时,她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你在干什么!”利特瞪着撒德尔,“你口口声声说的战士的荣耀呢!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你还算什么狗屁战士!”
“闭嘴!”撒德尔脸涨得通红,“你懂什么!利特!”
“至少我知道她现在有多害怕!”利特指着雪莉。
“年轻人啊。”佩尔纳拍拍撒德尔的肩膀,制止了他的争辩。他笑眯眯的望着利特,“年轻的心总是冲动的,让我教教你吧,有时候生存更重要,在权势下,你眨眼就会失去,眨眼也能得到,关键看你怎么选择……”说到这里,佩尔纳拿出了一张雕刻着细致纹路的薄薄的金属卡片,“吉亚的治安长官是吧,我和你们的卡斯特罗大公爵有着很好的关系,这里是100万金币,可以在奥菲拉尔任何的金行提取,拿走,然后离开,我不想因为这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而破坏了吉亚的安详和宁静,以及,我和这里的贸易往来。”
利特盯着佩尔纳手中的金卡,没有说话。
而雪莉则又害怕起来,她本能的后退一步,死死抱住孩子,惊恐万分的看着利特。
“如何?”佩尔纳笑着。
“100万,真多啊。”利特也笑了,“我身为吉亚的治安长官,当奥丁圣日历*,才能得到这么多钱。”
“是啊,年轻人,出色的战士,我看得出来,你快要成为六级的战师了,前途一片光明啊,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丢掉性命,你要是喜欢女人,我可以……”佩尔纳侃侃说道。
“住嘴!”利特突然打断了他。
佩尔纳的笑容僵在脸上。
“连听你说话……都觉得是种侮辱啊。”利特深深吸了口气,望向撒德尔,“对不起了,我的朋友,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友谊,到此为止。”
撒德尔张口欲说,却被鲜血迷蒙了视线……
利特的血!
是亨勒!
当佩尔纳招手的时候,他瞬间从小院门口到了利特面前,只是一招,就让原本就受伤的利特伤上加伤!
“一个小小的治安官,呸!”佩尔纳不再和蔼的笑了,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那朝地上吐口水的模样和一个市井无赖没什么两样。
“把孩子抱过来,真烦。”佩尔纳朝雪莉一指,对亨勒道,他完全撕掉了强装的贵族外衣,露出了本性。
……
“我的孩子!”
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趴在地上的雪莉声嘶力竭……
“卑贱的女人,声音可真难听。”茱迪回头鄙视得望了雪莉一眼,“父亲啊,您这次来吉亚准备待多久?我等一下就去吩咐下人们,为您准备最好的宴席。”
“好,我的女儿。”佩尔纳笑道,“顺便可以将卡斯特罗大公爵一并请来,听说卢士安新的国王上台了,那是个野心勃勃的小子,这一下,希尔的边境又不平静了。”
听到佩尔纳的话,撒德尔不由抬起头。
“想起你哥哥的仇恨了吗,我的女婿。”佩尔纳望着撒德尔,“你可不能上战场,你得陪着我的女儿,还有……”他的视线落在了茱迪怀中的孩子上,“你们的儿子。”
撒德尔目光闪动着。
而茱迪则有些恶心的看了小撒加一眼,如果不是她父亲让她抱着,她连摔死这孩子的心都有。
“大人。”亨勒走到佩尔纳的身旁,压低声音道,“刚刚收到会长大人的魔法传讯,新的一批武器铠甲已经运往了这里,他完全相信您能和卡斯特罗大公爵达成协议……”
“那是当然啊。”听到亨勒说“会长”,佩尔纳的笑容变得有些奇怪,“那是个贪婪的家伙,我们卖给他的装备价格已经够高了,他再转手卖给他的国家,如果不是希尔有钱,他的哥哥卡里特国王是个修炼的狂热者……”佩尔纳说到这里,又朝小撒加望了一眼,然后目光和茱迪相撞……
茱迪轻轻点了点头。
佩尔纳则又露出笑容,那张圆圆的胖脸似乎像放心了什么一般。
“好久没有吃到吉亚的红焖鹿肉了……”佩尔纳左手拉起撒德尔,右手拉起自己的女儿,笑呵呵的朝着庄园中最华美的一栋房子走去。
多和谐的一家子啊……
哪管那破败的小院中,失去孩子的女人那凄厉的哭号。
是啊,只能悲伤,只能哭号,如果不是佩尔纳稍微顾及了一下撒德尔的感受,也许她连哭号的机会都没有了。
……
雪莉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的额头血肉模糊,她的眼中,已经流不出泪水。
十月怀胎,辛苦分娩,换来的,只是这血,还有泪。
原来,身份低微的贱民是没有选择的,原来,让她快乐让她满足的那一点小小的幸福,是短暂的。
最终,会输给那凶恶的人性,还有金钱,权势。
完败——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利用了就可以随便抛弃、随便杀死的工具罢了。
啪嗒……
一点血迹在她眼前的地上散开。
她抬起头,一张年轻英俊、却鲜血斑斑的脸映入了眼帘。
“谢,谢……”雪莉说不出后面的字,已经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的声带因为过度的恐惧和伤痛,严重受损。
“别说话。”利特抹去了脸上的血,蹲下身,将雪莉抱了起来。
雪莉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得靠在利特的胸膛上。
一丝温暖从她心底涌出,在那巨大的悲伤的阴霾之中,悄悄点亮了一盏烛光……
然后,浓重的疲倦袭来,她失去了意识。[(無彈窗閱讀]
. 一个月过去了。
“走开!”华美的大厅中,一个颓废的男人躺在黄金大椅上,醉醺醺的挥舞着手臂。
咣当。
一个酒壶掉在了雕花地板上,酒浆从壶嘴中流出。
“没用的男人!”茱迪鄙视的看了撒德尔一眼,转身朝厅外走去,边走边骂,“除了看见你和那贱货的儿子之外,你什么时候清醒过!枉我如此费心,想让你为我们兰顿商会出点力,和卡斯特罗谈成这笔贸易,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
这时,一个肥胖的老妇撞了进来。
“慢点,玛卡!”茱迪皱起眉头,口红很浓的嘴唇撇起,“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体重吗?”
“撒加少爷……”玛卡喘着气。
而茱迪,则皱起了眉头,“那个小贱种又怎么了!”
“哭得很厉害,怕是饿的。”玛卡看到茱迪的表情,不由吞了口唾沫,可她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因为她现在是小撒加的保姆。“他什么也吃不下,也是,不到半岁的孩子,是需要母亲的哺育的……”
“闭嘴!”茱迪高叫道,“你不知道自己想办法吗,我警告你,玛卡,虽然你是我的奶妈,但也不准再在我面前提那个小贱种!”
“我去吧。”一个面色黄阴沉老头走了进来,稀疏的头都数的清根数。
“你懂养孩子?拉西管家。”玛卡吃惊的望着老头。
“嗯。”拉西点点头,然后带着玛卡离开了。
“这怪老头!”茱迪瞪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父亲哪根筋不对了,非要我带着这个老家伙,一辈子都孤身一人,性格怪异,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茱迪眨了眨眼,“他做起事来倒是干净利落……”她回头望了醉的不醒人事的撒德尔一眼,“如果不是他的安排,恐怕我也找不回这个男人,哎。”她叹了口气,“找回来有什么用,还不是废物一个。”
……
“他笑了,他笑了。拉西管家,你真有办法!”柔软的卧室中,玛卡跳了起来。
咚的一声,当她落地时,整个房间都似乎抖了一下。
哇!
摇篮中的婴儿又哭了起来。
“干嘛!玛卡,请注意自己的体重。”拉西皱起眉。
然后,他将细致熬出的米汤,混合了一点鹿奶,用一根软软的带着香味的木棍一点点的蘸着,滴在小撒加的唇上。
似乎闻到了这特殊的香味,小撒加睁大了眼睛,哭声戛然而止,他的小手小脚都动了起来,直直的伸起,像是要吃的。
拉西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一次看到这怪老头笑。”玛卡很是惊异。
小撒加嗷嗷的叫着,很是可爱,拉西轻轻伸手将他抱了出来,在房间中绕着圈踱步,每走一圈,就喂小撒加一点那混着鹿奶的蜜糖米浆……
几圈下来,在食物和拉西的哄抱之下,小撒加竟然开始咯咯笑了起来。
“小男孩,想要飞,飞到树上摘果子,没摘到,摘到马蜂窝……”
拉西这孤僻的怪老头竟然唱起了童谣!?
声音很难听,调子也跑了,不过可以听出,里面那温暖的味道……
玛卡的眼睛都有点湿润了,于是,她悄悄走出了房间。
“叫拉西爷爷……”拉西逗弄着小撒加,“对了,孩子,我忘记了,你还不会说话,呵呵……”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就像在波拉克庄园中那雕塑座钟永不会停的钟摆。
一下一下,每一次的晃动,都象征着,年华的无声。
因为和吉亚的领主卡斯特罗大公爵做了一笔大“买卖”,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利润,波拉克庄园的声望在吉亚这片范围中大大提高。
每一天都有贵族达官来拜访,加上兰顿商会的财力支持,波拉克庄园几乎是日日宴席,夜夜交际……
又过了几个月,波拉克的家主撒德尔在这种表面光鲜的荣耀下,似乎恢复了,他的自信回来了。
失去尊严的虚荣也有意思?
不重要,撒德尔压抑了太久,哪怕是这样,他也喜欢那滔滔不绝的奉承声和杯盏交错的虚伪。
只不过,他依然不和茱迪同房,很久以前就是如此,现在连话都很少说,俩人也就是在宾客和外人面前相互亲热一点而已。
这也许是,撒德尔身为一个五级战士尊严的最后底限吧。
……
“跑啊!”庄园的草坪上,一个干瘦的穿着管家礼服的老头鼓着章,“看呐,小撒加,那是蝴蝶,去把它抓住,抓住,你就成功了!”
“呀呀!”一个差不多一岁的小男孩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摇一晃的朝一只停在一朵小花上的五色蝴蝶走去。
两只小肉脚穿着华贵的小皮靴,很是招人喜欢,可是,没走几步,啪的一声,小撒加扑到在地上。
“别扶他,让他自己站起来!”
正当拉西大惊失色准备抱起小撒加时,撒德尔的声音传来。
“老爷。”拉西松开了手,回身朝撒德尔躬身行礼,不过他的眼中,流过一丝精光。
“我的儿子,就要自己学会走路。”撒德尔傲气十足的道。
拉西心中突然不是滋味,他低下头,眼中流露出几分鄙夷——这家伙从来不管孩子,只知道说这些没有用的大道理,小撒加一看到他就害怕,根本没有把他当成父亲的意思。
反而,拉西——这个孤僻阴鹜的怪老头,却是小撒加最喜欢的人。
一个幼儿的喜恶几乎是本能,当然,小撒加也喜欢玛卡——他的保姆,不过仅限于想吃东西时……
“给我起来!”看到小撒加还趴在地上哭闹,撒德尔一阵生气,几步冲过去,将他强行拉起来,啪的一声打在了小撒加的屁股蛋上。
听到小撒加带着恐惧的高声啼哭,拉西脸色一变。
“和你的贱人母亲一样!”撒德尔气不打一处来,也许撒加的哭声让他想起了什么。
“老爷……”拉西突然出现在撒德尔面前,撒德尔吃了一惊,这老头度好快,难不成是用的魔法么?
魔法……那可是奥菲拉尔一个高贵的名词。
“您……这样称呼撒加的亲生母亲么?”拉西沉声道。
“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撒德尔又羞又怒,猛地一拳击向了拉西!
嗞嗞。
一道细细的电光卷在了撒德尔的拳头上,他就像打在了一张电网上!
“哎哟!”撒德尔痛叫一声,退开几步,抓住了自己焦黑的拳头。
“你到底是谁!”撒德尔惊惧的道。
“您的管家,老爷。”拉西阴鹜的脸上波澜不惊。
“吃亏了吧,没用的窝囊废!”一个浓妆艳抹、身材微微有点福的贵妇走了过来,傲声道:“我兰顿家的人,可不是你这种实力的人可以想象的。”
“夫人。”拉西朝茱迪行礼,面色依旧没有变化,仿佛刚刚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哈哈,波拉克家,好厉害啊,结果连一个退休的宫廷魔法师都不如!”茱迪嘲讽着撒德尔。
退休的宫廷魔法师?这拉西果真是个魔法师!
“大陆北方,卡蓝、英格、法西三大帝国,小小的希尔公国,不过是靠着贸易在夹缝中求生存罢了,何况,还有那代表着奥丁大神至高无上意志的戈亚圣城!”茱迪斜睨着撒德尔,“你现在的骄傲,都是我兰顿商会给你带来的,要不然,你觉得你一个落魄的伯爵,谁搭理你,谁在意你?”
撒德尔面色青,紧紧握着拳头。
“干嘛?想对我挥拳头,伟大的战士?”茱迪捂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声很是尖锐,就像把刀割着撒德尔。
可他依旧不敢动手,因为茱迪身旁站着拉西,那个退役宫廷魔法师!
“你以为拉西真的是管家吗,蠢货!”茱迪笑够了,面色一正,“我兰顿商会在奥菲拉尔所有的商会中排名第四,还是英格帝国的国家商会!没用的男人,你知道国家商会的含义吗?那可是可以负责一个国家皇室贸易的商会,对于皇族来说,我们可比你们这些毫无作用的贵族好多了!哼哼,如此显赫的兰顿家,请一个英格帝国退役的宫廷魔法师来保护他们的二小姐有什么好稀奇的,要怪,就怪本夫人嫁错了人,嫁给一个没用的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茱迪没有停嘴的意思,一直炫耀,一直刺激着撒德尔。
而她身旁的拉西,则默默的走到小撒加旁边,拉起了他的小手,直到这时,吓得早就停止啼哭的撒加才有了动静,他死死抱住了拉西的腿,将小脸紧紧贴在拉西的腿上。
“把他带走!看着就讨厌!”茱迪注意到了小撒加。
“是,夫人。”拉西抱起小撒加,就朝远处的花园走去。
“拉,拉,拉……拉西……爷爷……”
蓦地,拉西停住了脚步,撒德尔也呆住了。
小撒加说话了!
他紧紧搂住拉西苍老的脖子,说出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句话。
“哈哈哈哈!”茱迪愣了几秒钟后,尖声笑道,“讽刺啊,我的波拉克家主大人,让您引以为傲的继承者,你和那个贱货的孽种,说的第一句话,开口叫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你真是失败到家了!”
“给我滚!你们!”撒德尔怒不可遏的瞪着拉西有些佝偻的背影。茱迪这番话真正刺到了他的痛处。
拉西走了,抱着小撒加走了,只剩下了茱迪和撒德尔留在那里。
“走吧,你的儿子和他最喜欢的人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茱迪走到撒德尔身边,挽起了他的手臂。
“放开!”撒德尔甩开了她。
“别这样,我的丈夫。”茱迪笑了,依然带着讽刺的意味,“卡斯特罗大公爵有一个宴会,您受到了邀请,和我一起去吧,撒德尔伯爵,如果没有我,你连走进那样的场合的资格都没有……”
撒德尔喘着粗气,不过,他却再也没有甩开茱迪的手。
……
“再叫一声。”老拉西蹲在撒加面前,笑容可掬。
“呜!”小撒加的脑壳摇晃着,他长得像母亲雪莉,很漂亮,一头和母亲一样的褐色头柔顺光滑,皮肤白皙,眉眼清秀。
“不是呜,是拉西爷爷,来,撒加,跟着爷爷一起念,拉……西……爷……爷……”拉西看到小撒加憨憨的表情,乐开了怀。
“拉,拉,拉……”小撒加拉的半天也没拉出来。
哦不,拉出来了,一股味道从小东西的屁股下散了出来。
听着撒德尔和茱迪一直在说那些他根本不懂的东西,小撒加因为害怕一直忍着,直到这个时候,他和拉西单独相处的时候,才本能的放松下来……
当然,也放了出来。
“这小家伙!”一直在房间里给撒加准备午饭的玛卡冲了出来。
“我来。”拉西从玛卡手中拿过了柔软的丝绒尿布。
“他……竟然……”玛卡吃惊的看着拉西细心的给撒加换尿布。她虽然不知道拉西的身份,但毕竟是和拉西一起从远在英格帝国的兰顿商会过来的,她曾经看到过,兰顿商会的会长大人和拉西说话时的态度——非常温和,非常的尊重!
所以,玛卡凭借她一个下人的本能,猜到了拉西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是不简单,宫廷魔法师,顾名思义,就是为皇室效力的魔法师,魔法师本来在奥菲拉尔大陆就是高贵的存在,何况为皇室效力的魔法师!
“拉,拉,拉西爷爷!”小撒加屁股下面舒服了,又开尊口。
“唉!”拉西高兴的应了一声,眼睛变得很亮。
. 吉亚小镇的街道上,一身银甲的战士缓慢的走着,他挺拔的身形,英俊的样貌,吸引了路人的眼球,很多美艳的贵妇甚至**裸的勾引着他……
这个战士,就是吉亚小镇年轻的治安长官——利特。
年仅二十五岁,就达到了五级斗气说……”脸的主人双手已经放在了雪莉的肩膀上。
“放开!”雪莉挣扎起来,可是这叫“沙勒巴基”的家伙明显有修炼过,那双手跟铁钳似的,哪里是雪莉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弄的开的。
“哟,还会挣扎啊,看你的样子,好像没被主人开过啊。”沙勒巴基淫笑道,“来来,把你圣洁的第一次奉献给本子爵,伺候的本子爵高兴了,就给你个地方住,还有食物。”
那家伙的手已经快要摸上了雪莉的胸口,雪莉尖叫起来。
“别叫啊,这里是象征爱情的罗罗尔河。”雪莉的拼命挣扎让沙勒巴基更加兴奋,“平时没有人来的,就算有人,那也只是晚上,哈哈,那些什么伯爵啊公爵男爵啊,都在这里幽会情人呢,河水的声音,加上那种呻吟声,美妙极了……”
沙勒巴基的语言让雪莉挣扎得更用力,而他自己,则兴奋得脸都潮红了。
就在他已经把雪莉压在身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时,刷——
冰冷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
兴奋的感觉没了,当他看清楚脖子上冷嗖嗖的剑刃时,又多了一种想要尿的感觉。
“起来。”一个阳刚气十足的声音在沙勒巴基的耳边响起。
“是,是,是。”沙勒巴基虽然有修炼过,但那剑上散出的气息杀掉他这种程度的百八十个没问题。
剑从沙勒巴基的脖子上拿开了。
沙勒巴基转过身,一脸惊讶,“利特长官?您,您怎么会?”
“滚。”利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走过去将雪莉轻轻扶起,雪莉受惊过度,伏在他的胸口上不住的哭。
“哈哈。”沙勒巴基看到利特抱着那女子,又乐了,傻了吧唧的叫道:“利特长官您真耍赖哟,明明是我先现的,您却抢占了,算了算了,我让给您了,我们交个朋友!”
利特皱了下眉,在雪莉耳边轻声道:“你等我一下。”
然后……
沙勒巴基喷血飞走。
接着,屁滚尿流的逃走。
利特回身,无奈的耸耸肩。
雪莉满脸泪痕,可还是笑了,恐惧很快烟消云散,当面对这个男人时,她总是能够心安。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利特柔声问。
雪莉没有回答利特的问题,反而惴惴的问:“利特大人,您,您不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雪莉的错……”
“你没有错。”利特温柔的拉起她的手,“错的是奥丁大神。”
“啊?”雪莉一惊——奥丁是整个奥菲拉尔的信仰,就算她是个出身卑微的侍女,也有这个常识。
“神错了。”利特凝视着雪莉,“奥丁赐予了我们生命,却让它们分了贵贱,奥丁赐予了我们爱情,却让它们错过,生命和爱情,这是神赐予的美好,也是他犯的错。”
雪莉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利特深情的眼眸让她心跳难以负荷。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如此强烈,如此不可抑制!
她就要扑进那个男人的怀中了,真的。
“他也有对的时候。”利特指了指天空,“他规定了一种历法,叫奥丁圣日历,然后,在二十一年前的今天,春暖花开的日子,你出生了,这对我来说,就是唯一的正确,因为,如果不是那一天,我又怎么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不是遇上你,我又怎么会有那样停止不了的心跳……”
雪莉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今天是你二十一岁的生日,我早就在准备了。”利特拿出了那条项链,“这个日子,是我从你的卖身契约上看见的,也许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因为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
雪莉泪眼迷离的望着利特手中的项链,无与伦比的幸福充斥了她的心间。
“忘记那个不懂得珍惜的混蛋,也忘记所有的伤痛吧,接受我,接受这让你快乐一生的幸福。”利特单膝跪下,双手捧着那条项链……
雪莉哇的一下哭出了声,她明白,她明白这种礼仪象征着什么,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她接过了利特的项链,紧紧捂在胸口,泣不成声。
利特微笑着,深深望着那个因为幸福而哭的女人,没有起来。
“想让我一直跪着吗,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利特终于开口了。
“不!”雪莉的泪没有停,但她是在笑,那笑容真的很美,即使她的眼睛已经肿了,脸也有点花。
“我怎么能让我的丈夫跪着,以后我一定会听他的话,忘记过去,他的一切,就是我的生命,就是我活着的意义。”雪莉第一次这样大声说话
利特站了起来,然后雪莉扑进了利特怀中。
两人相拥着,罗罗尔河的水在他们的身后流着,那代表着相聚的意义,其实也代表了相爱……
吻。
这是利特照顾了雪莉那么久,第一次吻她,因为他是如此深爱着这个女人,所以他珍惜她。利特知道,如果自己对雪莉提出任何要求,她都不会拒绝,她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可他不愿意,他要雪莉忘记过去,勇敢面对自己的人生,他要让自己爱的女人自信而美丽的活着!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雪莉时的情景:那与生俱来让人怜惜的神情,那温柔如水的顺从,还有那总是水汪汪的带着卑微的眼睛……
他不知道那就是喜欢,他只知道他总是想见到她,所以他就算再忙,也会抽时间去波拉克庄园……
那个小院中,当雪莉受到了伤害时,他胸口无法熄灭的怒火让他清楚了自己的感受,所以他奋不顾身的站了出去,代替撒德尔做了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大人……”雪莉在利特的怀中轻轻挣扎了一下。
“叫我的名字吧,郑重介绍,利特华莱士,25岁,高级战士,正在朝初级战师努力中。”利特在雪莉的脸上吻了一下。
“那我也该姓华莱士了吧,雪莉华莱士。”雪莉笑得很开朗,爱情驱散了她的卑微,带给她自信。
“你是最美的女人。”利特又温柔的道。
雪莉竟主动的吻了他……
当爱情坦白,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样爱着这个优秀的男子,只是那时候她太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利特。
这个吻真久,到了最后,雪莉已经面色潮红,身体都有些失控了。
她不是不懂鱼水之欢,只是面对这样年轻的阳刚气息,更加心神荡漾。
利特更是控制不住了。年轻人气血本就旺盛,加上他又拥有五级顶峰的斗气,在这方面类似雄性十足的野兽。
正当雪莉的裙带被褪到手腕处时,她看见了胸前利特送她的定情信物……
她一直没有仔细看,因为利特带给她的震撼让她不可自已,但这个时候,那奶嘴一般的形状却像刺一样扎进了眼睛。
她猛地推开了利特,痛哭起来。
. 怎么了?利特一惊。
难道?
不是,应该不是。利特错愕的望着雪莉,那泪水滑落的曲线让他的心都要裂开了。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假意离开等等,都是为了让这个可怜的女人找回自信,可谓用心良苦,可现在,当那项链用钻石精心雕琢的吊坠无助摇摆时,那个女人同样无助得让人心碎。
“是我错了……”
利特紧紧抱住雪莉。
“我以为,这会让你更快忘记过去的阴霾,可是,那样的失去,就算是个男人,也无法承受啊。”
雪莉抽搐着。
“决定了。”利特轻轻抚摸着雪莉褐色的长,眼中露出一丝坚定。“我会把他带到你身边,这样你的快乐才完整,相信我,雪莉,我的妻子,我会付出一切。”
利特感觉到了,雪莉的双臂紧紧搂着自己,就像搂着漫漫黑夜中带来希望的烛火。
“两个月前……”利特亲吻着雪莉的丝,声音温柔的就像丝缎上的光泽,“你突然不见了,我到处寻找,最后在波拉克庄园附近找到了你,那应该是……小撒加的生日吧。你一定很想看他一眼,你也一定很害怕,也很痛苦……”
利特轻轻拿起了雪莉胸前的吊坠,“奥丁圣日历3o1o年2月3日,光耀日,在这一天出生的孩子,都会被奥丁祝福,赐予坚强的心……”
雪莉抬起头,泪眼凝视着吊坠上刻着的数字——2……
“在神圣的照耀下,带着坚强的不屈,破灭桎梏,飞向阳光普照的灿烂……那天,火龙花像红丝绒一样漫山遍野,而你,却只能徘徊在那隔离的高墙外……”利特吻着雪莉的眼角,那泪水的味道,湿湿咸咸的,“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他带到你的身边,然后,我们一起,到一个火龙花盛开的地方,幸福的生活,我会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我会教导他武技,我会带着他一起狩猎,然后你在家里等我们回来,用新鲜的野兽骨头熬成一锅很香很香的汤……”
雪莉紧紧贴在利特的胸膛上,听着他的诉说,渐渐的,泪水中,她绽放了一抹微笑——
我相信你。因为你是如此的爱我。忧伤的风啊。再凛冽的刺痛着往事。也有你。温暖着我流着血的心。会愈合的。那伤口。我们会在一起。像你说的那样活着。
奥丁圣日历3o11年4月的一天,一个在神的辉映下平凡的日子,26岁的吉亚治安官利特华莱士,许下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诺言。
……
时间如梭,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奥丁圣日历3o12年2月3日。光耀日。
一座普通的房屋,屋后有一片种着火龙花的苗圃,这里是吉亚的郊外,也是利特的住处。
哗哗。
水声轻轻的。
苗圃中,雪莉正在细心的浇灌着一株才结起花骨朵的火龙花。
咣当。
细长的壶嘴偏离了一下,壶盖掉在了泥土中的一块岩石上,碎成了几块。
雪莉浑身颤抖起来……
“怎么了?”利特走到她身边。
“我……”雪莉欲言又止,不过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脸色有点青。
“没事,告诉我。”利特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雪莉感觉到了利特手心的温度,“这像是不好的预兆。”她看着泥土中突起的岩石,几块碎片有点岔眼。
“你想多了。”利特宽厚的笑了笑,“按照奥菲拉尔的习俗,贵族家的孩子两岁时会举行盛大的宴会,请来所有与他的出生有关的人,这是一种对奥丁大神的敬畏,也是戈亚圣城对大陆的祝福,你看……”利特拿出了一张精致的喜帖,对雪莉笑道:“我们已经被邀请了,你的身份已不同以前,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利特子爵的夫人,在贵族圈子里,一些事情是羞于启齿的,尤其是名门望族,撒加波拉克,吉亚人人都知道,他是撒德尔和茱迪的孩子,真实被肮脏所掩盖,可悲哀的是,它还被承认,这就是权势。”
雪莉点点头,表情虽然有点难过,可这一年利特对她无微不至的爱,让她有了一些勇气面对。
他们在十个月前已经结婚,为了某种目的,撒德尔和茱迪也受到了邀请,本来撒德尔不想来的,可利特竟然请动了卡斯特罗大公爵,另外还有不少强者也给了利特面子——利特以2o岁的年纪便拥有五级斗气,在希尔这样的小国家是很了不起的成就,而且他出生在希尔公国一个名望很高的战士世家,这就让他和雪莉的婚礼变得很隆重。
雪莉在那一天很美,光彩照人,让绝大多数到场的女性黯然失色。
撒德尔当然很难受,因为卡斯特罗大公爵叫上了他一起出席,那位吉亚小镇的领主,卡里特国王的胞弟可不知道他们之间生了什么事情,他还一直以为,撒德尔和利特依然是很好的朋友……
“不会失败的。”利特沉声道,“这一年里我比任何时候都努力修炼斗气,变得比以前更强,只要做好每一步,明天太阳升起时,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安心的走在前往霍坦丁的路上,我的老师,那个希尔公国最伟大的男人,强大无比的战圣,将在希尔的都霍坦丁城等着我们,他会照顾我们的,因为我已经提前给他写了一封信,悄悄寄出,为了保密,我连魔法传讯都没有用。”
“嗯。”雪莉的笑容很美,她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安排的如此周全,她知道,利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唯一的报答方式,就是全心全意的爱着他,将生命完全交给他。
突然,她惊讶的看着利特,“你刚才说,你的老师是谁?他是战圣?”
圣级强者!?利特的老师是一个圣级强者!?
以雪莉的经历,这种人物连听闻都不可能!
“是啊,他叫邦克,如果你是土生土长的希尔人的话,这个名字应该不会陌生。”利特笑道。
“是他!”雪莉倒抽了一口凉气,就算她是女奴出身,也听过这名字好多遍了!那个叫邦克的圣级强者,是每一个希尔的吟游诗人最喜欢提及的人物!
直到此时,雪莉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和利特结婚时,连卡斯特罗都会来了,还有那些让她呼吸急促、看上去很强大的人……
原来,这都是因为自己的丈夫,是一位圣级强者的弟子!
雪莉现在充满了信心,心底深处那一丝不安的恐惧也消失了。
清晨的阳光从云层中射出,照在了那几块碎片上,带出一点光晕,七种颜色很好看,充满了希望的味道。
……
今天是撒加两岁的生日。
从一大早开始,整个波拉克庄园就忙碌起来。
按照奥菲拉尔大陆的习俗,波拉克家是贵族,所以,代表奥丁祝福的牧师将在今晚的宴会中当着所有与撒加诞生有关的人面前,为他祈福。
“拉法尔牧师,有劳您了。”大厅中,撒德尔双手交叉在前胸,向一个头戴金环的白袍老者行礼。
“哦,撒德尔伯爵,吉亚高贵的人,您的礼节不是对我,是对守护大陆的奥丁大神。”拉法尔牧师笑道,“我是代表驻守希尔的圣城使者德赛大人来的,他从戈亚的神圣中而来,将主上的仁慈带给你们。”
“祝福德赛大人。”撒德尔的语气更虔诚了。
“拉法尔牧师,还记得我吗?”站在撒德尔身后的茱迪满脸堆笑的望着拉法尔。
“美丽的夫人,您是?”拉法尔有点茫然。
“兰顿家的茱迪啊。”茱迪笑道,“还记得您在英格帝国的时候,就是您为我祈福的。”
“啊。”拉法尔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唉,岁月不饶人啊,那时候我还在英格帝国的魔法师公会,现在却老了,要不是德赛大人的赏识,我也应该离开戈亚恩泽大陆的慈爱了。”拉法尔笑了两声,“当年的孩子,现在也有了孩子,这是神赐予的缘分,茱迪夫人,我今天一定会为您可爱的孩子送上最美满的祝福。”
他们口中的德赛大人,就是戈亚圣城的外事机构魔法师总公会设在希尔公国的魔法师公会会长,一般被称为“圣使”。
牧师并不是魔法师,也不是修炼者,只是普通人,主要职责就是在民间传播对奥丁大神的信仰,方式有很多种,像这种为贵族后代祈福,便是其中的一种
“感谢神恩。”**裸的谎言面前,撒德尔竟然没有一点不自然。
……
啪。
深蓝色的电光从拉西的掌中一闪而过。
“哇……咿呀呀……”小撒加张大嘴巴,手舞足蹈。
“好看吗?”拉西摸着撒加的脑袋,褐色的头软软的,他不由露出笑容。“这叫魔法,我们周围啊,有很多小东西,它们叫元素,如果你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就能让它们听你的话。”
“咿呀呀。”小撒加只是叫着,“拉,拉,拉西爷爷,咿呀呀。”
“乖。”拉西叹了口气。这孩子长得很可爱,可是很愚钝,两岁了,还只会说一句话,就是那连说完整都很困难的“拉西爷爷”。
“如果你聪明一点就好了……那样我会教导你成为一个出色的魔法师。”拉西的手摸到了撒加后脑的一处凹陷。
“撒德尔那个混蛋。”拉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把自己的失败强加到孩子身上,刚刚满月就让他受伤,吃喝拉撒全不管,只知道说些毫无用处的大道理。”
一年前,波拉克庄园的那个小院落中,撒加的头部受到过斗气的冲击,所以育不健全。
拉西骂得对,撒德尔还真的很混蛋,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没有错,但如果是由心理不平衡衍生的,那就属于畸形了,这对培养后代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会起到反效果。
这时。
一点绿光凭空产生,拉西面色微微一变。
呼。
绿光飘到了他眼前,变成了一根碧绿的荆棘,然后一闪即逝。
“不想再等了吗……”拉西回身望着庄园中那一幢最华美的建筑,“今天……到了……”拉西重重叹了口气。
“咿呀呀。”小撒加使劲拽着拉西的裤子,小手指指向了远处停在花枝上的一只翠绿的小鸟,“嘻嘻,拉西,爷爷。”
“好啊,我们去抓住它。”拉西呵呵笑道。
只是,他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
傍晚。
咚咚。拉西敲响了茱迪卧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拉西推门进去,卧室很豪华,极尽奢侈。
“准备好了吗?”茱迪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着,宴会开始前她要尽力让自己变得漂亮点,她想成为晚宴的焦点,因为……
“‘荆棘’,大陆三大杀手组织之一。”拉西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是他们呀。”茱迪放下了象牙梳,“为什么不请‘刺刀’,我父亲曾经和他们合作过,干净利落。”
“刺刀虽然很强,在大陆三大杀手组织中排名第一,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难和他们联系。”拉西道。
“随便了,只要解决就好。”茱迪打开了纯金打造的化妆盒,恨恨的道,“那个没用的混蛋还藏的真好,哼,如果不是为了那东西,谁愿意忍受这种日子!”
茱迪拿起了鹅绒做成的粉刷,在脸上涂抹着,“本夫人还年轻,还没有到活受罪的程度!啊呀!终于到今天了,他一定会拿出来送给他的笨蛋儿子,嗯……”茱迪满脸******,“听说今天很多有名的战士和魔法师都会出席,还有哪些英俊的年轻贵族,拉西管家,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啊,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哼,雪莉那贱女人的命还真好,居然又嫁给了利特,看看他们的婚礼,在吉亚可真是好不风光,连卡斯特罗大公爵都要给他面子。”
“因为利特长官的老师是‘音战圣’邦克。”拉西面无表情的道。
“是啊,多令人羡慕啊。”茱迪的阴阳怪气的道,“真了不起,拉西管家,你在英格皇宫待了那么久,就没有什么战圣或者圣魔导朋友?”
“那样级别的人物,我怎么会认识。夫人,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拉西躬身行礼后,朝房门走去。
“又去找那小废物了吧,别搞混了,拉西管家,你去世的小孙子多么聪明伶俐,唉,真不幸,你不争气的儿子居然学了异端邪术,违背奥丁大神的仁慈,你的亲人被处决,我万分悲伤,还好你活了下……”茱迪阴嗖嗖的道。
拉西身形顿了顿,背对着茱迪道:“我记得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如果不是兰顿家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我这条命,是兰顿商会的,是会长的,所以请夫人您不必担心。”
说罢,拉西走了出去。
而茱迪则冷哼一声,继续梳妆打扮。
……
“啊!利特!我的朋友!”
站在宴会厅门口,撒德尔看到了远远走来的一对男女,表情很是奇怪。
“不必这样。”一身笔挺礼服的利特看上去英姿飒爽,撒德尔和他一比,外表差距太大了。
“这是我的妻子,不用介绍了吧。”利特将雪莉的手从他的手腕上拿下来,然后温柔的牵住。
雪莉面上一红,娇羞莞尔。
她已经完全无视撒德尔了,因为她的男人是如此优秀,来往进出的女宾无一不朝她投来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请进。”撒德尔既尴尬,又愤怒。
“不忙。”利特微笑道,“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和你说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撒德尔终于失去了风度,“你还让我不够难堪?混蛋!你们的婚礼就够了,现在又是这样,算什么意思!”
“不是你请我们来的吗?”利特反问。
“我?”撒德尔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茱迪那个贱人!”
“你的痛苦要消失了。”利特不管撒德尔的怒气,继续说道,“我要调任了,霍坦丁的治安官年纪大了,我会去当他的助手,几年后接替他的位置,明天就出。”
“恭喜你啊,年轻有为的利特大人。”撒德尔酸溜溜的道,不过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几分高兴,因为吉亚贵族圈内关于雪莉的流言蜚语已经让他面子上快挂不住了。
利特调任希尔都霍坦丁,雪莉自然也跟去,他撒德尔好歹现在也算名流,这样就不再有背地里的说三道四了,想到这里,撒德尔怒气也平和了许多。
“雪莉想在离开前,单独见一下撒加。”利特伏在撒德尔耳边悄声道。
“不行!”撒德尔本能的叫了一声,无数目光从周围射来。
“小声一点。”利特朝四周笑了笑,示意没事,然后他又悄悄对撒德尔说:“只是单独见一见,不会惊动任何人,你知道,撒加是雪莉的儿子,如果这个秘密在撒加的祈福宴会上被揭露……”利特笑着指了指整座波拉克庄园,“这里换了好多仆人啊,那些知情的人,好像都被处理了吧,其中,还有没有和你签卖身契约的人哟,假设我以治安长官的身份过问的话……”
“好吧。”撒德尔狠狠的看了看利特,“晚宴结束后,地点由我来安排,不过只能雪莉一个人去,你不行。”
“这没问题。”利特饶有深意的扫了撒德尔一眼,这家伙还真挺警觉的,他是怕我强行带走撒加吧。
“我们进去了,等你的消息。”利特拉着雪莉走进了宴会厅的大门。
“前途重要啊,霍坦丁的治安长官可不是人人能做的,你如此年轻,又师从邦克大人,说不定未来就是个战圣,要懂得珍惜。”撒德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利特微微一笑,握了握雪莉的手,让她放心。
雪莉望着利特的侧脸,她真的好爱这个男人,她也肯定,利特绝对不会背弃自己!
……
“他们来了!”盛装打扮的茱迪站在宴会厅的二楼,看到了在一张金色的、桌角镶嵌着装饰魔晶石的长方形餐桌边坐下的利特二人。
“夫人。”拉西走了过来,牵着小撒加。
一件金色的小袍子穿在撒加身上,很是华贵,软软的褐色头被刻着奥丁头像的环箍住,一脸茫然。
“仪式要开始了。”拉西将撒加交给了茱迪,“作为他的生母,你要牵着他走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茱迪不耐烦的牵过撒加,手上很用力,撒加嫩嫩的小手被捏疼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请顾及一下大局,夫人。”拉西沉声道。
茱迪愣了愣,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目光。
然后,她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拉西轻轻拍了拍小撒加的脸,转身离开。
“拉西……拉西爷爷。”小撒加看到拉西要走,使劲挣扎起来。
拉西的肩膀微微颤动起来,可脚步还是没有停下。
“别闹,愚蠢的小废物!”茱迪咬牙切齿。
“哎哟!”突然茱迪痛叫一声。
撒加居然在她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接着趁茱迪松手时,跑向了拉西。
啪,他脚下打结,重重摔在地上,可他没有哭,马上爬了起来,继续朝拉西跑去……
当两只肉呼呼的小手紧紧抓住拉西的手时,拉西眼眶湿润了。
雾气很快在眼中蒸,拉西又将撒加交还给了茱迪,默默的退到了小撒加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
一声风琴的低鸣穿越了整个宴会厅,照明的魔晶吊灯熄灭。
伴随着管风琴温暖的奏响,金色的光线从宴会厅高台上的水晶球中出,落在了红木楼梯上。
茱迪牵着撒加站在了这光线中,充满母性的光辉。
哗!
掌声如雷般响起。
乐师们拨动着手中的乐器,音乐瞬间高昂起来。
魔晶吊灯重燃,茱迪面带微笑,牵着撒加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撒加很安静,因为拉西用魔法让他镇定。
……
利特感觉到手中的异样。
雪莉的手变得很冷,不停颤!
“别紧张。”利特在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渐渐苍白、就快要控制不住的雪莉耳边柔声道,“两年都忍了,再忍一下,记得我的诺言,也记得我们的约定,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活在开满火龙花的乐园……”
在利特的安慰下,雪莉渐渐平静,可她的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了那个穿着金色小袍的小身影上!
那是她的儿子啊!
那是在她体内孕育的生命啊!
所有的辛苦,一切都为了那个小生命牺牲……那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母性,真正世间最深的感情的凝聚!
……
“创造了一切的神明啊,我们用无尽的热忱赞美您!您从神圣中走来,用磅礴的爱眷顾生命的存在,您的仁慈,为我们带来希望,我们是您的孩子,是您怀中的爱!……”
拉法尔牧师苍老的声音在乐声中听上去是如此感人,而站在角落的拉西耳边却只有一个声音——
“爷爷!爷爷!爷爷!”
稚嫩的童音和尖利的呼救混在在一起。
满地的鲜血,还有那些神圣的面庞。
呼救声越来越孱弱,直到视线中再也看不到亲人生命的消逝。
拉西痛苦的闭上眼睛。
……
拉法尔牧师的双手放在了水晶球上,闭上眼睛,虔诚无比的祷告了一番后,又将手放在了撒加的头上。
“伟大而永恒的奥丁大神啊……”拉法尔一身洁白的牧师袍,水晶球出的金光落在他身上,宾客们不由出一阵赞叹。
“赐予这新生完美吧,那是您心中的规则,那是您永不改变的对我们的爱。”
拉法尔的手离开了撒加的头,然后双臂交叉在前胸,单膝跪下。
高台下一阵骚动,所有的人都跪下了,包括利特雪莉,包括撒德尔茱迪——因为这是对神的尊重,这是对神的虔诚。
只有拉西没有,他的目光变得很冷,苍老的脸在黑暗的角落中看上去更加阴鹜。
很快,仪式结束了,宾客们开始用餐,美酒佳肴,杯盏交错,逢迎奉承……
主位上,撒德尔接受着络绎不绝的祝福,喝得满脸通红,面对满堂的宾客,他的心情好极了。
“我亲爱的朋友。”一个身材臃肿但衣着雍容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所有的人纷纷让路。
“卡斯特罗大公爵,您什么时候来的。”撒德尔一惊。
“刚到没多久,有幸看到了拉法尔牧师最后的祈福。”卡斯特罗冲拉法尔点了点头,拉法尔连忙礼貌的喝掉了杯中的酒。
“德赛圣使还好吗,我好久没有回霍坦丁了,哈哈。”卡斯特罗冲拉法尔摆摆手,示意他别客气,“你回去告诉我的那位老朋友,不是我不去看他,只是这里太忙了,而且我不喜欢听我那位哥哥唠叨。”
“吉亚如此美丽,风景如画,我想卡斯特罗阁下也乐在其中。”拉法尔笑道,“我会把您的话转达给德赛大人的。”
“那就好。有劳你了。”卡斯特罗不再对拉法尔说话,举起一杯酒,和撒德尔碰了一下,“你真有福气啊,我的朋友,看看这孩子多漂亮。”卡斯特罗喝掉了酒,看了坐在茱迪怀中的撒加一眼,半开玩笑的道:“说真的,撒德尔伯爵,这孩子还真不像你和茱迪,看来拉法尔牧师的祈福早就有效了,这漂亮的小家伙从一出生就占有了父母的优点。”
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哪怕卡斯特罗说的话并不好笑,还刺到了某人心里的痛处。
“您真幽默,我的大公爵。”茱迪将撒加递给了身后的侍女,站起身,举杯道,“您大驾光临,夜晚的波拉克庄园就像回到了白天。”
“你真会说话,语言和人一样美。”卡斯特罗喝掉了手中酒,“未来的日子里,还要仰仗你们兰顿啊,我们邻国卢士安的那些兔崽子又不安静了,你们从英格帝国带来的铠甲武器可是我们继续歌舞升平的保证哟。”
“那是自然。”茱迪笑得很开心。
“各位。”撒德尔左手高举着酒杯,左手无名者上的戒指光芒一闪,一个老旧掉色的羊皮卷出现在了右手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知道撒德尔有重要的话要说。
因为撒德尔左手戴的那枚样式很媚俗的戒指,就是空间戒指——奥菲拉尔大陆上很昂贵的魔法器具!
这戒指中,会有一个魔法开启的空间,能存放东西,而只有戒指的主人才可以通过意识唤出其中储存的物什。
“原来就在他的空间戒指里,难怪他说什么也不换掉这枚难看的戒指,我早就该想到。”茱迪的目光死死落在了撒德尔右手的羊皮卷上。
“拿出来了……”宴会厅角落的拉西眼神一定。
. “这就是‘火龙诀’?”卡斯特罗忍不住问道。这个时候,宴会主人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的时候,也只有他这种身份的人敢插话。
“是的,卡斯特罗大人。”撒德尔回话,虽然很恭敬,但可以听出他语气中得意的调子。
“哦,这就是希尔的英雄德伦特大战师的修炼功法啊。”卡斯特罗点头赞道,“传说你那位天才哥哥是在一片火龙花盛开的地方领悟出了这套运用斗气的方法,不仅修炼度快,而且效果还很好。”
“所以才叫‘火龙诀’。”撒德尔高声道,“我敢说,这是希尔公国最好的修炼功法了,它可以出像火一样炙热的斗气,同样也是整个奥菲拉尔修炼度最快的功法之一,而且,它对修炼者身体先天条件要求很低!”
“照你的说法,我这样的也能修炼了?”卡斯特罗很好奇,一直问,毕竟这功法早就随着它的创造者——八级大战师德伦特一起,在整个希尔声名远播了。
“那是自然,而且您还可以得到很高的成就,就连和德伦特相比差距很大的我,也能成为拥有五级斗气的高级战士!”撒德尔道。
“是这样。”卡斯特罗看着《火龙诀》的眼神有点变了,带上了点贪婪,不过也仅仅是一点而已,以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基本上也不用修炼了。
“我那位痴迷修炼国王哥哥一定会喜欢,还以为火龙诀和德伦特一起没了,早知道……”卡斯特罗暗想。这时,卡斯特罗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茱迪的表情,突然间,他明白了茱迪,这位兰顿商会二当家佩尔纳的宝贝女儿,为什么会嫁给撒德尔这样一个落魄伯爵的原因。
“这些商会的消息网还真不能小瞧。”卡斯特罗不由心中暗叹。
撒德尔放下酒杯,回身从侍女手中抱过撒加,将《火龙诀》郑重无比的塞进了小撒加的怀中,并对整个宴会厅的宾客大声宣布:“在卡斯特罗领主和拉法尔牧师的见证下,我的独子——撒加波拉克,正式继承了火龙诀,他将成为,继我之后,波拉克家的第二十四任家主!”
所有人掌声雷动。
茱迪眼中寒光一闪。
角落的拉西也失去了踪影。
……
深夜。一间依靠魔晶石照明的卧室中。
一张柔软的小床上,小撒加睡得很熟。
他的食指上包着纱布,那是魔法印记造成的。火龙诀这样珍贵的物事一般都有魔法师加持的魔法印记,这是一种认主的标志,意思是持有者和这件物事之间通过血液建立起联系,构成一种契约,只有持有者才能打开或者解除。
撒德尔解除了自己和《火龙诀》的魔法印记,而让撒加滴血建立。他反正对《火龙诀》熟得不能再熟了,而且以他的先天条件,也就那么回事了。
那卷旧羊皮卷就放在撒加身边,照明魔晶石的光射在它身上,暗黄暗黄的,更显老旧。
吱呀一声。卧室门推开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是雪莉。撒德尔终于还是安排她和撒加见面了,这是他和利特之间的协议。
雪莉走得很轻,身体似乎在颤,因为她内心在控制不住的翻涌。
雪莉借着淡黄色的光,来到撒加的小床边,深深凝视着撒加可爱的睡脸,良久,两行泪水从眼中滑落。
“唔。”小撒加翻了个身,一条肉呼呼的小手臂神了出来。他睡得很香,完全察觉不到他的亲生母亲正在床边流泪看着他!
雪莉擦去了眼泪,把儿子露出来的小手臂塞进了被子里。
窗外的夜色迷茫,雪莉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喃喃低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妈妈终于见到你了,见到你了……”
泪水落在了撒加身旁的羊皮卷上,打湿了火龙诀那三个字……
望了撒加一会,雪莉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撒加的小脸。
而她丝毫没有现,窗外,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散着嗜血的光芒!
正当她想低下头亲吻自己的儿子时——
“砰”!
一股带着腥味的气浪瞬间将镀金铁窗震得粉碎,一个黑色的身影以极快的度掠进了房中。
寒光一闪,快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雪莉的表情僵在脸上,喉咙慢慢出现了一条血线,接着,血红色的液体撒在了空气中。
这伤很致命,但雪莉没有立刻死亡,因为一把银色的单手剑划伤了黑色身影的手臂,以至于那身影的手法出现了一丝偏差。
“啊!!!!”
一声狂吼,然后一道凌厉的斗气直直飞向了黑影。
“哼。”这冷冷的声音似乎是从黑影的鼻子里哼出的,刷的一声,两道碧绿的光闪过,那道斗气瞬间消散。
“初级战师?”昏黄的光线下,看不清楚黑影的样貌,只能感觉他好像皱起了眉头。他从攻击他的这股斗气判断出了眼前这个一脸悲愤的男人的实力等级,六级斗气。
咣的一声,门被撞开了,撒德尔冲了进来。
他愣住了,地上雪莉的身体还在抽搐,嫣红在昏暗下并不刺眼,只是一直的从雪莉脖颈上的伤口中流出,在华贵的地毯上慢慢的扩散。
“利特!你?”撒德尔还来不及问那个握着单手剑的男人,黑影已经冲向了他。
度很快!真的很快,就像条黑线一样,眨眼就到了撒德尔面前。
撒德尔表情呆滞的望着黑影,这个瘦削的黑衣男子戴着个黑色面罩,只有眼睛漏在外面,不过从他眼眶的变化幅度来看,似乎在笑。
目光接触了,撒德尔心底出现了一种感觉叫恐惧,那是生命在下一秒钟还能不能存在的恐惧!
“你叫什么?”黑衣男子轻轻问道。声音很单薄,很冷。
“撒德尔,撒德尔波拉克。”撒德尔的声音在颤抖,颤抖的幅度不大,但足够绝望!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答黑衣男子的问题,只是巨大到让他神志不清的恐惧主宰了他的所有!
“哦……”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就是你了。”
寒芒再次闪过,仿佛冰川上的极光刹那熔化。
撒德尔倒下了,咽喉处喷出的红色就像华丽的喷泉。
“1……2……”黑衣男子根本无视跪在地上、紧紧抱着雪莉的利特,他已经知道了利特的实力,这种级别对于他来说仿佛根本无关痛痒。
他的食指点了两下,满意的点点头,“够了。”
然后,他走向了撒加的小床。
“咦?”黑衣男子眼神中透出几分奇怪。
只见小床上的小男孩已经坐了起来,嘴巴张开,眼神空洞,想哭却又喊不出声。
“原来神智有问题啊,大脑育不全。”黑衣男子明白了这孩子为什么看到父母被杀却不哭不闹了。
然后,他眼睛又弯了,像是黑色面罩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摸了摸撒加的脑袋,抓起了撒加身旁的旧羊皮卷,走到破碎的窗前,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根银色的荆棘枝,往窗外一扔,接着一抬手,一道碧绿色的气劲将荆棘枝包裹起来,化成点点的绿光,四射开去。
然后,他以极快的度从窗户的那个破洞闪了出去。
……
“咳……咳!”雪莉躺在利特的怀中,胸口猛抽,鲜血不停从嘴里涌出,混杂着唾沫从她美丽的脸庞上经过。
“坚持住!雪莉,我的妻子,坚持住!”利特眼中泛着泪光,双手紧紧捂住雪莉脖子上的伤口,冷艳的红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利特的斗气爆到了最大限度,将斗气强行灌入雪莉的体内,以维系住雪莉还留在身体中未消散的生命元气。
可是,利特只有六级斗气,这样的做法,必须要八级斗气以上,他的身体已经!”
“没机会了……”十三叹了口气,以一种看傻瓜似的眼神看着茱迪,“一个受人摆布的木偶没有资格说这些……”十三好像突然来了兴趣,“既然今天已经亏本,那我就再亏一次好了,让你明白。”
“明白什么?”茱迪没好气的道,她觉得杀手这种存在有时候神经真的很怪异。
十三笑道:“火龙诀这东西真的很有意思,虽然修炼度很快,但却有一种副作用……其实在我们荆棘眼里,这种东西不值一千五百万,也只有你的父亲,急需要扩展势力的人才会有兴趣,因为,他要利用这种东西,去干掉他的哥哥,成为兰顿商会真正的主人!”
“什么?”茱迪吃了一惊。
“野心可以蒙蔽一切的,包括感情,其实你们这种表面光鲜的人,比活在阴暗中的我们可卑劣。”十三鄙视的看了茱迪一眼,“火龙诀,希尔战师德伦特所创,号称任何资质的人都能修炼的功法,这种特性,决定了它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出一大批至少拥有五级斗气的战士,这对于一个想要实现自己野心的人很有帮助,而你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从一开始,你嫁给撒德尔,这个计划就开始了,你的父亲佩尔纳对火龙诀势在必得,可撒德尔又保护的很好,杀了他也没用,于是佩尔纳便希望你和撒德尔之间有个孩子,这样也就顺理成章的拿到火龙诀,而且也不用牺牲自己的女儿……”
“牺牲?”茱迪心里一惊,打断了十三。
“别吵,破坏我的兴致。”十三冷冷的看了茱迪一眼,茱迪不禁打了寒颤,心底那种恐惧越明显。
十三继续道:“可是,火龙诀那有意思的副作用在撒德尔身上显现出来了,那就是,凡是修炼了火龙诀的人,虽然可以很快得到斗气,但却对身体的损伤太大,特别是生育方面……哈哈,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和撒德尔之间没有孩子了吧?”十三看到茱迪惊讶的表情似乎很有快感,于是提高了声调,“你的父亲,兰顿商会二当家佩尔纳很着急,于是他想了个办法,那就是,找个人替代撒德尔,和一个女仆生了个孩子……”
“什么!”茱迪震惊了,“那个替代撒德尔的人呢?”她追问。
“死了,一个没有名字身份卑劣的奴隶,死了也没有人过问,那个女仆也和你一样完全不知情呢,因为她当时没有一点知觉,哈,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要死,因为你的父亲不希望在他成功前,走漏半点风声,所以,他拿大价钱雇佣了我们,那两千万,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而已。”十三已经笑出了声,“哈哈,那个女仆也死了……”说完这句话,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茱迪。
“你要干什么?”茱迪紧张了。
“我不是说过吗,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要死……”十三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那死在你腿间的家伙是我亏本赠送的,那多出的三百万……其实是你啊!”
茱迪躺下了,被单从身上滑落,血从她的脖子喷出,染红了微微晃动的胸部。
……
拉西神色凝重,抬起手,一片电火花笼罩了雪莉和利特的尸体,很快,他们的尸身便消失不见。
“一路走好吧,在权势和**下,还有什么不能失去。”拉西看了怀中熟睡的撒加一眼,那可爱的睡脸看上去很可爱,拉西叹了口气,“撒加,我的孩子,你的出生,就是代表着那**的蔓延,你是原罪的工具,却这样安静的睡着,纯净的脸啊,怎么敌得过这世间的贪欲……”
“这暗夜,也终会腐蚀我们。”拉西身上黑光一闪,一件魔法长袍穿在了身上,接着周围电光四射。
“必须要走了,我会保护你的,孩子。”
拉西稀疏的头被电光带起的气流鼓动着,然后这一切瞬间消失,包括他自己在内。
这就是魔法传送么?
能使用魔法传送的魔法师,至少也必须是高级魔导士,也就是说要八级魔力以上!
拉西的实力真的强到这种程度?
房间内最后一缕电光熄灭,华丽的天花板上用来照明的魔晶石忽明忽暗,如同那不明真假的阴谋,周围,死一般沉寂。
. 拉里斯山脉。
这里常年积雪,气候寒冷。
冰雪峡谷——位于拉里斯山脉西面。和大陆西方的兽人领地郝顿玛尔荒原,南方的魔兽之森,东方的埋骨之地,共称为奥菲拉尔的“四大凶地”。
这里荒无人烟,居住着大量的冰系魔兽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凶兽和非人类强者。
这里之所以被称为四大凶地之一,是因为这里的生物非常排外,除了它们自己,任何人只要出现在拉里斯山脉的范围,都会遭到它们无情的绞杀。很多年以前,因为冰雪峡谷太过霸道,杀戮太多,圣城曾派出上百名圣级高手去剿灭那里。结果,这一百多位圣级高手全部殒命。十二圣殿大为震动,最后来了个殿主才算摆平。不过峡谷也没有被灭,只是重创。那位殿主大人也不好过,回去足足养了十多年才恢复了当年的水平。
此后,冰雪峡谷在圣城的强势下,不得不改变规矩,只要不进入峡谷内,就不会遭到攻击。峡谷内的生物不能离开峡谷半步,圣城也不会进入峡谷——这,就是双方的约定。
实际上,只要不进去,冰雪峡谷现在已经基本上算是无害,可因为它曾经凶名太盛,大陆上的人们至今仍称之为“凶地”。
还有一个原因——
冰雪峡谷也被叫做“圣狱”,圣级强者的监狱。奥菲拉尔大陆上凡是凶名昭著、得罪圣城走投无路、不问世事、隐身避世的圣级强者,通通都会进入到峡谷中生活。因为这里是与世隔绝的,这里绝不会被人打扰,包括圣城在内。
……
天边出现了曙光,暗夜的流光失踪,一丝希望像慈爱的眼神,挂在天际。
冰雪覆盖的山崖上,突然出现了几道电光,然后,这几道电光互相穿梭着,形成了一个圆环,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魔法袍、头稀疏、长相阴鹜的黄面老者出现在了圆环中。
“呼。”随着他出了一口长气,身体周围的电光也消失了。
“睡得真香。”老者看着怀中抱着的孩子,露出一丝微笑,“真是个孩子,一点都不知道悲痛的感觉,唔,这样也好,拉西爷爷可不希望你长大之后成为一个只知道仇恨的家伙。”
“嗯?”拉西抬头望了望远方,“法斯托尔怎么还不来,如果这个东西不交给会长,就没有证据了,佩尔纳一定不会承认他的阴谋,我的会长,对身边藏起利爪的狼过于信任就是走向死亡啊……”拉西叹息了一声,回望着山崖下那一望无际的白雪茫茫,“下面,就是奥菲拉尔最出名的凶地了,法斯托尔,你竟然将传送阵的终点设在了这里。作为会长最信任的你,千万不能有事啊,等把火龙诀交给了会长,我就带着小撒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教导他长大,就算不能成为一个魔法师,也要让他当一个快乐的人,忘记仇恨。”拉西抚摸着撒加的脑袋,触碰到后脑的凹处时,拉西又不由叹息起来。
脑部受创,就以为着大脑育不全,这样的人,连正常的智慧都有问题,何况还是那万中挑一的魔法感知力!
就在拉西在等同伴法斯托尔,并冥思苦想怎么才能让撒加变聪明一些时——
啪!
一个东西砸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布包……
拉西吃了一惊,正当他准备去捡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了。
“拉西,我的朋友,被我哥哥救下来的异端,你抱着孩子的画面,还真的很温馨啊,你是在回忆吗,伟大的传奇魔导士?”
拉西面色大变,抬手一道电光射出,在他和撒加面前形成了一层保护电网。
“对了,你不是异端,我错了,你是一个雷系魔导士,拥有强大的九级魔力!”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服饰的胖子从山崖的另一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男子,其中一个,正是十三!
“你真的很聪明,潜伏在我身边,竟然险些被你骗了,不愧是传奇魔导士啊,虽然你的儿子学了那可以召唤骷髅的恶心邪术。”佩尔纳笑道。
“是亡灵魔法。”佩尔纳身旁的一个黑衣男子插言道。他有点与众不同,穿着的黑衣很长,但又不像魔法袍,只是很诡异。
“对,对,对。亡灵魔法。”佩尔纳朝这个黑衣男子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十,我的朋友,那不能叫邪术,那也是戈亚魔法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呢。”
亡灵魔法师!这个叫“十”的荆棘杀手竟然是个亡灵魔法师!
虽然这个家伙的魔力强度还不如自己,拉西依然有些紧张,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种被戈亚圣城称为“异端邪术”的魔法有多可怕!
因为拉西的儿子当年就是抵挡不住这种魔法强大的诱惑,从而走上了一条家破人亡的不归路!一人为异端,全家为异端——这就是戈亚圣城制裁异端的规则!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拉西盯着佩尔纳。
“喏。”佩尔纳肥肥的嘴唇呶向了地上的布包。
拉西将小撒加放在了身后的岩石下,然后打开了布包……
人头!
布包内竟是一颗人头!
法斯托尔的人头!
看着拉西愤怒的表情,佩尔纳笑道:“还不明白吗,我知道了你们在计划什么,然后让荆棘的朋友抓住了法斯托尔,你知道的,他们的手段足以让任何忠诚的人干出背叛的事情。”
“所以,传送阵的终点才在这里。”拉西站起身,明白了。
“两个选择。”佩尔纳指了指身后,“这里是四位荆棘杀手,我想你只能接受。”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望向了还在岩石下熟睡的撒加,“忠于救过你的会长,做出无用的牺牲,失去火龙诀;还是保护那个野种,交出火龙诀,然后从这里跳下去……”
“我要是你。”佩尔纳斜睨着拉西,“我就选择后者,因为凭借你传奇魔导士的实力,进入冰雪峡谷,说不定你和那野种都还有一线生机。”
“你当我是笨蛋吗?”拉西笑了,“当我把火龙诀交给你后,我还能活着吗?”
“不一定。”佩尔纳摇摇手指,“你知道的,拉西,我在兰顿商会有一个很大的爱好,那就是赌博,交出火龙诀,你至少还会有赢面。”
拉西笑着。
突然!
一道闪电从佩尔纳的头不定我们不死也重伤了。”
“让他跑了。”九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崖边。
“那怎么办!”佩尔纳急了,“他要是活着回到了英格,那……”
“别担心。”九伸手制止了佩尔纳继续说话,“他去的地方,叫冰雪峡谷……”
众人脸上皆是一变。
九深深吸了口气,“据我所知,还没有一个人,进入了那片凶地之后,还能活着出来的。”
佩尔纳脸上的担忧消失了,五官挤在了一起。
“别高兴的太早了,佩尔纳大人,我们的十死了,你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九冷冷的看着佩尔纳。
“那是自然,钱不是问题,你们知道,我的背后,站着一个多么强势的后盾!”得到了火龙诀,会长之位指日可待,佩尔纳喜不自禁,一时间竟说漏了嘴。
“注意一点。”九看着有点尴尬的佩尔纳,“为了让你得到兰顿商会会长的位置,牺牲可不小。”
“知道了。”佩尔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只要能拿到兰顿商会,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是啊,什么都可以,包括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哥哥……
亲情对于这种人来说,不过是拿来利用的工具,再说,那个茱迪,也只是他成群的妻室给他产出的工具之一罢了。
……
“哦?”
金色的书桌上,一个水晶球中黑气弥漫。
一个须皆白,满脸周围的老者合上了手中的典籍,望着水晶球。
“唔。”他点了点头,手指在书桌镂刻着的花纹中缓缓摩挲。
一点金光从他脑后的窗户中飞进来,他摊开手,接住了光点,闭上了眼睛,像在沉思一般。
咔的一声,沉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了。
“巴隆纳会长。”一个年轻的魔法师恭敬行礼。
“等一下,洛特西尔。”老者摆摆手,白胡子抖了抖,“别打扰我阅读魔法讯息。”
“是,巴隆纳会长。”年轻的魔法师静静退到一边。
这个老者,正是戈亚圣城的外事机构魔法师总公会的会长巴隆纳!
“嗯。”良久,巴隆纳才睁开眼睛,瞳孔中流动着不明的光泽。
巴隆纳抚摸着胡须思考着,年轻的魔法师洛特西尔根本不敢打扰他,这年轻人知道,每当会长大人出现这种情况时,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生……
说不定,还会惊动那里……
戈亚圣城的中心——
十二圣殿!
洛特西尔心中不觉有点兴奋,圣城高高在上,也有点寂寞了,他如此年轻就待在这里,生活也无聊到家了。
过了一会儿,巴隆纳像是做了决定般点点头,然后问洛特西尔:“年轻人,这么急,有什么事情?”
“是亡灵魔法。”洛特西尔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巴隆纳问他话,就像被敲了一棍子似的,于是省去了一大堆废话礼节,直接说出来了。
“哦。”巴隆纳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说道:“哪里出现的,就叫那里的圣使解决就好了,魔法师公会为各个国家提供最好的魔法师帮助他们,那里的统治者应该很配合才对。”
“是冰雪峡谷!巴隆纳大人!”洛特西尔提高了声音。
“安静,这里是神圣的地方。”巴隆纳皱起眉头,蓦地他眼神一变,“你说什么地方?”
“冰雪峡谷,不过感应魔石显示,那个亡灵魔法师好像被杀掉了。”洛特西尔道。
“原来是那里……”巴隆纳深深吸了口气,“那个地方……也许是这片大陆我们唯一无法控制的地带了,年轻的洛特西尔啊,你知道冰雪圣战吗?”
“那是什么?”洛特西尔问。
“呵呵,年轻人就是冲动,不懂得思考,这可是魔法师的大忌啊。”巴隆纳站了起来,在房间中踱着步,“你以为感应魔石像你用来修炼的魔晶石那样普通吗?”
洛特西尔不解了,他天天看管那巨大的石头,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是奥菲拉尔大陆唯一的一块了,据说还是我们的主上,奥丁大神让那个他主宰这片大陆的代言人,也就是戈亚的主人带来的,据说……”巴隆纳说到这里,好像收了收口,提高了声音分贝,“反正你记住,感应魔石是非常非常非常珍贵的,以后不准你再对着它排泄你体内的废物!”
洛特西尔脸上一红,低头道:“知道了,会长大人。”
“这块感应魔石被切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我们魔法师总公会,另一部分就在冰雪峡谷的边缘隐藏着,所以,你才会知道那里出现了异端,像大陆其它国家,我们制裁异端,还是要靠圣使们的眼力和智慧。”巴隆纳道。
“会长大人,请原谅我的不恭,我想要知道,您说的冰雪圣战……”洛特西尔到底忍不住了。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啊。”巴隆纳斜了洛特西尔一眼,双手背在身后,胡须随着他缓慢的脚步一颤一颤的。
洛特西尔不敢说话了,只能等巴隆纳会长大人把呼吸给调整均匀咯。
“异端……”巴隆纳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整理好思路一般,“简而言之,冰雪圣战,就是戈亚和异端的一次大规模战争,时间大概……唔,就是几百年前吧。”
“您参加了吗?”洛特西尔问。
“没有啊,这也是我捍卫正义的一种遗憾。”巴隆纳道,“如果参加的话,又怎么不会记得时间,我也只能从圣城珍藏的典籍中获取那个时候的讯息了。”巴隆纳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四面墙靠着的高大的书架上。
“当会长真有意思,有资格阅读这些有趣的。
“咳,在冰雪峡谷,有一个异端组织,他们将戈亚对大陆的慈爱看成独裁,这是很可怕的亵渎,所以,我们进行了一场圣战!”巴隆纳咳嗽了一声,将话题转了回来,“圣城的主人,伟大的奥丁大神的代言人,沐浴着神的光辉,当圣战陷入胶着时,仁爱的圣主果断让十二圣殿中精神圣殿的殿主雅凯大人出战……当然,最后出于奥丁大神对生命的仁慈,我们和冰雪峡谷签订了契约,他们继续生存,而我们则继续守护着大陆。”
“哇!”洛特西尔张大嘴巴,“真了不起啊,巴隆纳大人。”
“那是当然。”巴隆纳得意的点点头。
“您说的那位圣主,也就是圣城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洛特西尔又问,“您在圣城也那么久了,您见过他吗?”
巴隆纳表情僵了一下,甩甩衣袖,“洛特西尔,故事时间结束了,回去看管你的感应魔石。”
“啊?”洛特西尔傻了一下,有点不甘心的退出了巴隆纳的书房。
“圣主?”巴隆纳抬起头,晃了晃,“我怎么有资格见那样的人啊,听说就连那十二位殿主大人,都很难以见到他……”
这时,巴隆纳回身望向书桌上的水晶球,透明的球体内黑气越加浓厚。
“也许这一次可以吧,雅凯大人竟然亲自给我传来的讯息,那就代表着,真正的可怕将要降临了。”巴隆纳眼中出现了一丝疑惑,“我应该通知负责处理强大异端的光明圣殿吗,这件事不简单呐……”巴隆纳老谋深算,他不是不知道十二圣殿也有矛盾,而光明圣殿,正是十二圣殿中的一座。
他突然想起了洛特西尔刚刚的汇报,眼中一闪,“那可怕的气息出现地点同样是冰雪峡谷……算了,我还是遵照规矩呈报给光明圣殿吧,雅凯大人虽然很照顾我,但这样的事情,我是无法承担后果的。”
想到这里,巴隆纳点了点头,走出了书房。
……
啪!
这应该是头颅裂开的声音。
拉西左手抱着小撒加,无力的跪倒在地。
他的指间,电光渐渐熄灭,而他的面前,则是一大堆雪狼的尸体。
雪狼——生活在冰雪峡谷边缘的魔兽,级别不高,可因为是群居而且很团结,所以在冰雪峡谷的边缘也算王者。
拉西带着撒加从山崖上跳下来时,正好落在了一片布满冰雪的荒地上,这里寸草不生,气候寒冷,连雪狼这样的魔兽都很少在这里狩猎。
可拉西的运气着实不好,当他从很高的山崖上跳下,必须使用魔力作为缓冲才能平稳落地,加上他又要保护小撒加,所以出的魔力更大。
这当然就像血腥味一样招来了大批雪狼。
魔兽是雪狼美味的食物,可修炼者,尤其是力量强大的修炼者,更是美味中的美味!
好不容易,拉西解决了这些雪狼,可他知道雪狼这种魔兽,一个倒下了,会有更多的亡命而来!
必须抓紧时间逃离这里。
拉西左右四顾,蓦地抬起头,看到了远处一面高高的石壁,坚硬的冰冻住了岩层,就像一层外壳。
而这面峭壁的中间,正好有一个山洞,山洞前还有一块延伸的小空地。
很好的躲避地点,拉西点了点头,雪狼这样的魔兽上不来,而就算遇上了飞行魔兽,也有山洞和空地可以腾挪走转。
于是,拉西撕掉了魔法袍长长的衣摆,弄成两条带子,将一直昏睡的撒加背在身后。
然后,他开始攀爬那面峭壁。
魔法师的体质是很弱的,可拉西不同,他是半路出家的魔法师,在修习魔法前,拉西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一个高级战士!
所以,当年锻炼身体的效果还在,拉西爬上那片空地的时间并不长。
“好险!”拉西刚刚站在空地上,就看到了峭壁下聚集的一片黑压压的雪狼。
冰雪峡谷的日照时间很短,此时已是傍晚,渐晚的天色让那些雪狼红刹刹的眼睛就像无数点烛光汇集到了一起。
寒风呼呼的从峭壁前吹过,即使拉西是个传奇魔导士,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小撒加的衣着有点单薄,拉西回过头,现那小脸已经冻得紫了。
拉西急忙走进了山洞,山洞里也好不了多少,仍然被大面积冰冻,只有少数一点地方露出了斑斑的黄土地。
拉西在那丁点黄土地上蹲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打火石,还有一些魔法卷轴。
哗……
珍贵的魔法卷轴就这样成了一堆篝火的燃料。
魔法卷轴的轴承一般采用很好的木料,所以能燃很久,就算不停有冷风从洞外灌进,火苗也最多晃几下。
温暖的火光很快照在了小撒加身上。
可是,这里实在太冷了,那孩子依然冻得瑟瑟抖,即使拉西用魔力使他昏睡,那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存在的。
没办法了!
这地方还不知道要待多久,拉西现在魔力消耗了大部分,快要接近疲劳的极限了,他必须用很长的时间冥想才可以恢复。
冥想是魔法师的修炼方式,主要用来思考魔法元素的排列组合以及命令方式,那很耗费时间精力,说不定一冥想就是几天几夜,拉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撒加冻死!
他深知冰雪峡谷的危险,他必须要尽早带着小撒加离开!
这个时候他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年学习魔法时没有选择火系!
“只能这样了。”拉西咬咬牙。
雷封术!
当拉西对撒加施展了这个雷系魔法时,撒加的呼吸间隔慢慢变长了……
雷封术:雷系高级魔法,能暂时封闭对方的生命循环,使对方出招式出现停滞。这本是一个在对战时的控制招式,此时却被拉西用在了小撒加身上。
当然,他不过使用了一小部分,只是让小撒加的生命循环周期加长罢了,这也很冒险,如果不是拉西对自己的魔法使用技巧很有自信,他绝对不敢轻易使用。
看到小撒加因为生命循环加长而减少了热量消耗,抖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平静,拉西终于闭上眼睛开始冥想,部分使用雷封术比全部使用还消耗魔力,拉西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
啪啪。
山洞内篝火燃烧着,一天一夜,终于只剩下了几点火苗。
突然。
洞内的气流加了,火苗霎时熄灭!
拉西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缕血红的光线从熄灭的火堆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路线缓缓飘起!
“这气息!”
拉西心脏的负荷一瞬间到了极限。
那缕像血一样的红光明明没有攻击性,却让他的心都要裂开了!
嗖!
红光飞到了洞内的空中时,骤然加,饶了几圈后,飞向了洞外。
然后红光变成了一片血一般的光雾,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光雾中若隐若现。
. 山洞外仅仅几米宽的空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整个人罩在一团血红色中,峭壁上呼呼吹过的寒风似乎根本触摸不到他的身体,空中飘落的如鹅毛般的雪片,在靠近他身体周围存在的气息时,竟然脱离了原本掉落的轨迹,自动绕开,不会落在他身上。
“该死!那些吃白饭的家伙,竟然把老子扔在了这个鬼地方!不是说这鬼大陆美女如云,繁华无比吗?怎么比我们那里还不如,地面至少不会这么滑!”
山洞外莫名出现的男子动了,天啊,他竟然没有双脚!不,不是的,他只是双脚离开地面一尺,整个人悬浮在空气中。
“让人心烦的雪,最好不要粘上我的皮肤,这里的空气闻起来真不舒服。”看不清楚怪人的表情,只能听出他的语气很不爽,一团血气,就这样缓缓向洞里飘去。
“哈哈!这里不错!那个通道消耗了我太多的能量,必须要调息恢复了。我可不想再多留在那鬼天气里一秒钟!”男子浮在山洞中央,双肩抖动,似乎在得意地笑。
“诶?还有人?”男子低头时,终于现了地上站着一个老头,正以一种极其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
接触到那男子眼神的一刹那,拉西好像崩溃了一样,即便那男子处于一团血红色中根本看不清楚……
是感觉!
仅仅只是感觉,就让一个足以在奥菲拉尔大陆扬名立万的传奇魔导士的意志瞬间瓦解!
“你是……在害怕我嘛。”男子的声音中带着气息,直接让拉西吐血!
“那就死吧……死了,就不害怕了。”
一道红线从那团血红中射出,度很慢……
拉西却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线像一道血丝一样飞到眼前,然后从他的额前进入,接着从后脑钻出……
拉西倒下了,尸体挡在了撒加面前,遮住了男子的视线……
在他还剩下最后一点意识的时候,他依然没有忘记保护这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孩子。
不是回忆……
不是代替……
是真实……
我是真的爱你啊,可爱的孩子……
因为我忘不了……
你叫我的第一声……
拉西爷爷……
拉……西……爷……爷……
那稚嫩的童声还在耳边缭绕,却渐行渐远。拉西闭上了眼睛。
……
“死得真慢。”男子降落到拉西身边,包围着他的那团血红下面凸起一块,像是他伸出腿,踢了拉西的尸体一脚。
“从来没有见过虫子还能挣扎的。咦?”男子看到了拉西尸体后露出的一根破布条。
他踢开了拉西。
“奇怪啊,如此弱小的生命竟然还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这小东西的呼吸……”男子感觉到了撒加呼吸间隔十分长。
于是他移动到小撒加的身边,低下头,仔细观察起来。
一缕血雾从男子身处的那团血红色中冒出,包围了撒加的身体。
“哦?经脉被封,难怪。手法很高明嘛,啊,讨厌的雷系元素。”男子喃喃自语,那团血红动了几下,透明了几分,从外看去,已经可以看到他的动作,只见他右手食指一弹,血雾消散。他双臂环抱,右手扶住下巴,似乎在思索。
他突然眉头一皱,“咦?要消失了?算了,遇见大人我,就顺手帮帮你吧。”他桀桀怪笑,似乎在打着什么阴险的主意。
他双手平伸向前,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口中念出了一串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字符。
只见,山洞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时间凝固了!
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串巨大的字符,散着黑色和金色交织的光芒,排列成队,缓缓地进入撒加的体内。
字符很长,走了十多分钟还没完,男子似乎快要支持不住了,额头上开始渗出了红色的液体。
“这小东西是人类?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类?难道那几个吃白饭的信息有误?”男子身体一阵颤动,周身那团血红瞬间消散!
他喉咙里出了一声低吼,无数红色的光线从他身体里喷射而出。接着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大,背后竟然长出了像蝙蝠一样的巨大翅膀,头上冒出了两根像内弯曲的角,双手变得血红,三寸来长的指甲慢慢伸出,尖利如刀。
他竟然是光着身子的,难怪一直把自己笼罩在一团红色里。
他头下去。
“那里!”三人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
“巴达尔,你现在立刻回去,向圣主汇报这个情况。我和比拉、雪兰分三个方向去寻找那家伙的踪迹。”拉斐尔对着黑袍年轻人正色道。
“小心。”巴达尔点点头,又说了一个两个字的词语。
“放心,他使用的可是血魔法,而且实力很有可能是那个等级的。我们不会笨到去和他照面的。”拉斐尔道。
“你是说那个等级?不可能!”叫雪兰的白袍女子惊叫道。
拉斐尔看着远方,缓缓地道:“如果他来自那里,就有可能……”
……
冰雪峡谷的日照时间很短,从拉斐尔四人出现到撒加醒来,又过了四个多小时。夜幕,已经降临这片冰封之地。
小撒加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目光呆滞地盯着洞外。
“嘻嘻……”他突然笑了,然后手舞足蹈。“哪里哪里?哈哈!谁?来?嘻嘻。”他像疯子一样蹦蹦跳跳,胡言乱语。
他的衣服早就被几个小时以前身体的那场变化给搞成了碎布片,可他根本就体会不到寒冷,像个没事人一样,只知道傻呵呵的乐。
难道?
他脑子坏了?
没错。
如果说以前撒加脑部受创,是个半白痴,那么现在,这个两岁的孩子,就真的成了白痴。
鲁南干的好事!他只是想报复曾经重伤过他的阿修罗王七夜,根本就不会想到,那样强大的一个灵魂残存,加上血魔法的高级禁咒——血魂度……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鲁南是谁?秒杀一个传奇魔导士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会去考虑在他眼中只是蝼蚁的撒加呢?要不是拉西用了雷封术封住了撒加的经脉,减缓他的生命循环,他可能早就因为疼痛和生命循环的中断而死亡了。
不幸中的大幸是:由于撒加经脉被封,体内中枢系统几乎中断,所以他在承受鲁南的血魂度时,身体各个器官都是分离的,所以他才活了下来。
但是,他身体各部分之间的联系已经再也无法愈合,浑身经脉全部错位。也就是说,现在的撒加,不仅脑瘫,而且肢体全部不受控制,体内的器官们竟然在阿修罗王七夜那强大的无意识的灵魂力量的作用下,成为了单独的个体,存活着,却各不相干。
撒加幼小的身体现在就像群雄并起的乱世,大家都在,都活着,但谁也不理谁,如果一不小心生了关系,还得见面就你死我活。
可他竟然活着。奇迹。
可他已经是傻子了。这也算奇迹?
命运啊,多舛的命运。像一场多米诺骨牌游戏,一个倒了,一个又倒。他母亲的命苦,他更苦,难道这也算是遗传?
难说,唯一清楚的就是一个大脑死亡、身体不受控制、器官分裂的“人”——活着,死掉,已经没区别了。
撒加幼小的身体做出各种怪异的动作,像脱了线的木偶。他冲出山洞,在那狭小的空地上乱转。
突然,他脚下一滑,掉了下去。
. 风呼啸着……
这是一面高达数千米的峭壁,亘古的白色让它看上去那么的肃杀。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点从它的面前高滑过,然后砸断了几根粗壮的树枝,摔到一块坚硬的岩石上……
撒加居然没有流血!
只是摊在石面上,像是被厨子抽去经络的肉块——
没有意识,没有知觉,就连碎骨和断筋的痛苦也像是无关紧要一般。
……
一天过去了,以冰雪峡谷的日照来说,这天很短暂。
本来这里就寒冷,当黑夜降临时,却又在冷飕飕的空气中夹杂着几分悲凉。
撒加落下的地方是一片树林,长年的积雪,让这里的树木看上去都光秃秃的,夜色中,它们的枝桠,像是一根根的触手,朝着四面张开。
这时。
十几个红色的光点闪烁在黑乎乎的丛林间,散着嗜血的味道……
猛然间!
几道黑影射向了岩石上那个小小的身体——
“嗷呜!”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影出一声惨号,在从利齿中喷而出的鲜血中倒飞而回,落在地上抽了几下后,咽气了。
剩下的几个黑影急急停住身形,缓缓向后退着。
这是几匹雪狼,七级的魔兽,以它们的实力只能徘徊在冰雪峡谷的最边缘,虽然七级魔兽在峡谷外的世界已经算很了不起了……
可现在,它们却以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岩石上方的那个东西——
一个奇怪的、金色的字符。
那字符似乎有生命,它高傲地俯瞰着那几匹雪狼。
“呜”,恐惧让雪狼们想要逃开,它们实在忍受不了那小小字符带来的压抑,可是,它们却无法移动哪怕是分毫。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个字符竟然没有出任何的力量,只是凭借散出来的气势,就让这些嗜血的狼类魔兽四脚软!
“咚”,一匹雪狼前腿一弯,跪伏在地,接着,它的同伴也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是在求饶吗?这些群居在峡谷边缘的霸王们?
那金色字符动了一下,旋转了两圈之后,猛地朝着那几匹雪狼飞去!
接着。
几条血线射出,然后化为花朵,融入地面的积雪中。
几颗狼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后,静止下来,剩下的狼身颓然倒地。
……
“哦?”树林上空的一个银男子脸上划过一丝惊讶,“那股气息就是这个孩子?”
他闭上眼睛,一股精神力洒下,覆盖了撒加躺着的那块岩石。
那金色字符激烈的跳动起来,它现,自己居然回不去了!
还有无数的同伴在那个身体里,可它却由于要保护自己所在的器官,强行破体而出……
一个人影落在它身边,将它一把抓在手里,仔细地看了起来。
“灵魂残存?!”
银男子的惊讶之情更盛。
“看来我的感知力是没错的,开始那股血魔法的气息不是这个小家伙……”银男子并不英俊,但那种慵懒的神情却让人看着很舒服,可这时,他的脸又从惊讶变成了扭曲,“……看来我过来一趟是没有错的,这个力量,居然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那里来的家伙都是白痴吗?一群愚蠢,盲目信奉实力的人……”他皱起眉头,“我不知道那个使用血魔法的家伙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把那种程度的灵魂残存强行打入一个人类孩童的身体,这会让那个人很快觉醒的……”
银男子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影像……
白骨遍地,血流成河,孤月高悬在被血染红的夜空中,一个男人,穿着沉重的黑甲,踩在那些残肢上,挤压出浓浓的血浆……
银男子眼中在闪烁,脑中的景象让他静静地站着,金色字符在他的右掌中来回疯狂的旋转着,像是拼命想冲出禁锢。
想了一会儿,银男子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接着——
右手一合,将那个金色字符捏散!
“小朋友,我可不能让你这么快就觉醒啊……”银男子笑道,“也许,你会大有帮助……”
他看了岩石上的小男孩一眼,“这漆黑的色,就是最好的证明。”话音刚落,身形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在冰雪峡谷的边缘地带,居住着一个特殊的种族。
这个种族的来历有点悲哀:传说很多年以前,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用女奴和魔兽进行交合,供其欣赏,以满足他们变态的兽欲。刚开始这只是一种上层人玩的游戏,慢慢地,竟然变成了惩罚女奴或女犯的刑法,而且延续了十几年。后来这种行为被圣城明令禁止了,可那些被魔兽奸污的女奴们却生下了一个接一个的怪胎。活下来的怪胎们由于受不了虐待和凌辱,逃离了人类的世界,跑到一些荒无人烟的地方,时间久了,便形成了族群。
根据奥菲拉尔大陆上的规矩,由于他们有人类的血统,不属于“异族”。所以圣城也就容忍了他们的存在。但是人类并不这么想,他们认为这些怪异的家伙是自己的耻辱。人类拥有大陆上最高的智慧,而魔兽拥有大陆上最强悍的身体。这样的区别,本身就是不可调和的,即使人类可以和魔兽签订契约成为伙伴。
遗憾的是,这个特殊的族群还拥有魔兽的特质,也就是说,他们既能和魔兽签订契约,也能作为魔兽被别人签约。于是,魔兽的世界也容不下他们。
他们很顽强,无论生存的环境有多艰苦,他们的生命依然延续了下来。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衍化,各种魔兽的遗传基因和人类血统在他们身上早已彻底混杂。所以他们的样貌基本上和人类差距不大,只是天赋各有不同。有的智慧高,有的元素亲和力好,有的身体力量强,他们的界定很复杂,大陆的吟游诗人们送给这可怜的种族一个贴切的名字——妖。
妖族,数量稀少,个体天赋出色,很容易成为魔法师中的佼佼者。但是同样的,由于他们形成的历史原因,这个种族的自我防备保护意识极强,非常排外。
奥菲拉尔大陆上各个种族中,人类和兽人的数量最多,其次是魔兽,数量也很庞大。然后是精灵、矮人、地精等等这些寿命很长但繁衍能力不强的种族。而像妖族暗精灵火精之类的稀有种族,一般是难得看见的。就像大陆上唯一的妖族聚居地就是冰雪峡谷,如果你想要来参观一下,光门票的代价就够喝一壶的了。
冰雪峡谷名字虽然叫峡谷,事实上它的面积很大。它是拉里斯山脉的一个断层,只不过海拨很低而已。它其实是一个凹陷的地理环境,里面有大小不同的平原、森林、高地、丘陵。
妖族住的地方,就是一片山地森林,面积不大,大概就是一百多平方公里的样子,这里是冰雪峡谷中少数可以看见一点绿色的地方。
整个妖族的人口还不到一千,他们在森林中的一片宽广的空地建起了一个很大的村庄叫做“塔罗纳”,据说这个词语在大陆古代祭祀中常常用到,意思是“遗落的地方”。
可能是日照时间长一些的缘故,塔罗纳在冰雪峡谷中绝对算得上是风景最美的地方,这里闻得到泥土的芳香,看得见绿草野花,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从村庄中潺潺流过。
“喂,娜!别乱跑!给我站住!族长要回来了!”一声高呼打破了塔罗纳清晨时分的宁静。
只见一个小女孩以飞快的度从村庄里冲出,然后高高跃起,抓住了离她最近的树枝,小身体一弹,便荡到另一棵树上。她身体很轻巧,没荡几下,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中。
“哎,这个野丫头,才这么点大就这么野!虽说这片森林不大,也没什么危险,但是万一遇上了高级魔兽怎么办?”一个满头白的老太太气喘吁吁地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不停地抹着胸口。
“我这个调皮的孙女哟。”老太太一脸的无奈,“都怪他的爸爸,一天都说自己的女儿是族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娜有几两重我还不知道?只有二级的实力天天就想着往外跑,真是伤脑筋。”
叫娜的小女孩此时很是得意,“奶奶抓不住我,嘻嘻。爸爸说等他也抓不住我的时候,就准我到外面去玩。快咯快咯!”
其实这个小家伙不知道,并不是奶奶抓不住她,而是奶奶心疼她,怕她闷坏了,故意放她一马。
不然,就她奶奶“椤”的实力,如果连她都抓不住,就不可能被叫做妖族的灵魂导师了。
娜越想越开心,就好像已经拿到了出门条一样。她在高大的树木上蹦来蹦去,身体的灵活程度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突然,她停止了动作,像是现了什么……
“咦?这家伙是谁?怎么躺在石头上?”
……
“娜,你从哪里找到这男孩的?”一个长相坚毅,身材高大,满脸胡渣的红男人正坐在一张铺着白色毛皮的大椅上,询问着娜。
这是一间完全由棕红色圆木搭建的房子,构造很简单,里面的装饰也很单调,除了魔兽的毛皮就是木质的家具。
屋里有两张床,分别摆放在房间的对角,而小一点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肢体形状怪异的男孩,凌乱的黑依然闪着光,脸色苍白的吓人,下颚死死咬着,嘴唇上全是被牙齿咬破的伤口。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在昏睡中还这么痛苦?”娜蹲在床边,看着男孩的脸。说不清楚为什么,才七岁的她,心里竟异常酸涩。
“娜,我在问你话!”红男人眉头微微一皱,表情有点无奈。说实话,他——烈,妖族族长,堂堂烈火剑圣,就算在让奥菲拉尔大陆恐惧的冰雪峡谷内,能让他憋气的也没几个,可当他面对他的宝贝女儿娜时,这个平时眼高于你找到他时,他挂在树上?”烈问道。
“嗯!”娜的小脑袋点了点。
“奇怪了。”烈的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了儿子?还有问题可以难倒我们睿智的族长吗?”椤笑着问道。
“不是的,母亲。您来看看,这个孩子身体机能完全分裂,可竟然没有死。他的身体一定是被某种我们所不了解的力量进入过,您看他嘴唇上的伤口,明显是以前他自己咬的。从娜所说的情况来看,他是摔下来的,您是知道那面峭壁有多高的。”在分析情况时,烈表现出了一名族长的冷静。
“哦?”椤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骤然,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对于外来的无法解释的情况,妖族的警惕性一贯是很强的。也许这和他们长期以来所处的环境有关。
椤走到了床边,双手水平向前伸出,一道碗口粗的雪白光线从空气中慢慢凝练出来,缠绕着椤的手臂。
“别那样做,母亲,他还是个孩子。”烈知道母亲要做什么,开口阻止。
椤没有住手,那道白光已经脱离了她的手臂,没进了男孩的身体。“让一个人成了这样,却还活着的力量,你认为我该怎么办?”
听了母亲的话,烈沉默了。
“你是族长,要记住,族人的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椤的声音理智得像是失去了温度。
烈点点头,拉起娜的手,“娜,乖,跟爸爸出去。爸爸教你新的招式。”
“爸爸,奶奶要对他做什么?”娜抬起小脑袋,紧张地看着父亲。
“没什么,奶奶是要让他醒过来。”烈知道即将生的事情有多残忍,他不想让纯真的女儿知道。
“哦。”娜回头看了看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放下心来,蹦蹦跳跳地跟着烈出去了。
她此时并不知道,她的心中,已经刻下了一个模样,那唇上的伤痕如碎花,洒落在她幼小的心田上,不经意间,深埋下一颗种子。
……
妖族秘法——猎魂!
和高级精神系魔法“搜魂术”不一样的是,“搜魂术”只是知道对方脑中的讯息,如果一个人被施展了这种魔法,他最多在当时承受脑部的剧痛,然后再昏迷几天。而猎魂——
不仅可以彻底的占有对方脑中的全部信息,而且,彻底让大脑死亡,将灵魂猎杀!
一点点气息都不会留下。无论是谁,无论实力多么强悍的人,都不可能通过空间中残留的讯息来感知中了“猎魂”的人哪怕是一个细胞的情况。
那是一个,把生命气息完全从这世界上抹去的禁忌魔法。
这个魔法已经违背了奥菲拉尔的规矩,太过霸道,太过残忍,所以,它是禁忌。如果圣城的魔法师总公会,不,是任何一个小国的魔法师公会知道在妖族秘法中还有这么一个禁忌魔法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妖族不被灭族就算好的了,至少,妖族秘法,将永远消失在奥菲拉尔大陆上。
屋外的空地上,娜正兴高采烈地练习着新武技,烈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上蹿下跳的宝贝女儿,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地方……
很久很久以前,大约是一千年,也可能是两千年,反正在妖族的记载中,并没有确切的年份。那时,到处被驱赶的妖族刚刚迁徙到这里。
他们天赋各异,智慧高低参差不齐,没有秩序,也没有统一的领导者,他们只是依靠仇恨和本能才聚集到了一起。
就在他们刚刚建立起简陋的房子,并且准备安家时,一个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绝对的强者,根据妖族第一代族长的回忆,是这样的:
“天空都被圣王的强大震慑,极度的寒冷似乎在他面前都要退缩。我在圣王出现的一瞬间完全无法动弹,更让我们的吃惊的是,伟大的圣王当时并没有使用任何力量。
只是气息!只是气息释放出的威压就让很多天赋出众的族内修炼者臣服!
我常常在想,圣王大人会不会是神?他是看我们太可悲,特意来恩赐我们的?如果不是,他为什么没有杀戮,也没有奴役,相反,还帮助了我们呢?
向尊敬的圣王拜服,因为他不是神,而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所以,他的智慧和力量是无与伦比的,甚至奥菲拉尔最强的圣殿殿主也无法和他相比!
他教会了我们正确的修炼方法,我们的年轻人们,再也不用依赖天赋变成强者,他们,在圣王的教导下,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很高的成就。
不仅如此,圣王还净化了我们的灵魂和身体,将一个混乱不堪的种族真正变成了一个团结的不可侵犯的整体,以至于,我们可以在如此凶恶的峡谷中,拥有了‘塔罗纳’——美丽的家园。
遗憾的是,圣王不能与我们同在。五年以后,也就是我有幸成为圣王亲传弟子的第二年,他告诉我,他要离开了,去完成一件他必须要做的事。
我注视着我这一生最景仰的人……我的老师,他的表情很凝重。我在想,能让无所不能的圣王如此担忧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留给了我一卷修炼功法——一种完全不同的魔法……
伟大的圣王终于离去。我想跟随我的老师,哪怕会在他的身边灰飞烟灭。可他教导我说,一个人总会面对他的宿命,不要退缩,因为那才是生命的价值所在。
我当时不懂,只是为老师的离开难过,可现在我懂了,所以我将一生奉献给了我的族人,我的家园。我还希望,我的继承者们,塔罗纳以后每一代的族长们,都要遵守这个族训。任何时候,族人的利益高于一切,族人的安危比你们的生命更重要,因为那是你们做为族长的宿命,也是你们的生命价值!
怀念我的老师,我族至高无上的圣王,奥菲拉尔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萨拉特史昂。
他有如同神一样宽广的胸怀,他认为每一个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都是平等的,所以,他无私的帮助了我们,让一个屈辱的种族得到了生存繁衍的空间。这,也正是他为什么可以把巫术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原因。
谨记,我的后人们:世界是平等的,没有什么种族、修炼方法是不容于世的,只要你有一颗包容一切的心灵。
我的老师,我们所有族人世世代代灵魂的导师,正是这样做的。
所以,他才是我们的信仰。
——第一代族长:昂。
注:原谅我,使用了老师姓氏的最后一个字作为自己的名字,我太想念他了,因为当我后来四处打听老师的消息,得知老师已不在人世后,非常悲伤。但我的力量太弱小了,无法为老师做些什么,为了我族的安危,我会随着老师离去,这样老师如何去世的秘密也将长眠地下。另外,老师留下的魔法卷宗是我族最高的秘法,除了得到‘灵魂导师’资格的人,任何人不得翻阅。这些都将被写入妖族族规中,每一个族人都必须遵守,否则将受到族内最严厉的惩罚。”
……
妖族从来不信仰任何神明,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圣王、灵魂的导师萨拉特。而“灵魂导师”这个妖族里地位崇高甚至过族长的职位,正是第一代族长昂所设立的,也是为了纪念他的老师。
许久,烈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理解了母亲要让男孩彻底消失的原因。
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在黑夜中从几千米的高空摔下来,没有受一点伤,只是昏迷?从娜早上把他带回来时,我就感觉到他的身体里有一种攻击性极强的能量存在。那种能量很恐怖,那应该是杀戮的气息,如刀刃一样锋利,如黑夜一样令人恐惧,还带着仇恨、不平、愤怒,似乎要冲出那孩子的身体,然后毁灭一切……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的身世很复杂,或者说,很危险。无论是要杀死他或是要保护他的人,都不是我们这一族可以抗衡的。母亲肯定是和我一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能量,所以,才会不惜用出秘法中的禁忌魔法,让和他有关的人无法找到这里来。
和秘法被魔法师公会现相比,也许这个黑男孩带来的威胁更严重。哼,秘法被那些家伙现的可能性太低了,这里可是冰雪峡谷!哎,母亲的选择是对的,我太一念之仁了。只不过……
娜很关心他,看得出来她已经把她救回来的这个男孩当成了朋友,如果等下她现她的朋友……
我该怎么向她交代?这小姑娘可聪明的很,不容易被骗过。
烈的思路中断,支起下巴,红色的如钢针般的短,在塔罗纳清晨温和的阳光下,微微抖动着。
. 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说不准。一个人的选择在被认为是绝对正确时,命运往往会和他开一个大玩笑。
塔罗纳的这个早晨,那一个被视为“异端邪术”的禁忌,在从千年的那一个妖族先祖“昂”所说的秘密开始,就已经预示了这块与世隔绝的土地,将承受它选择错误的代价。
……
“咦?”峭壁上空一个模糊的金色影子渐渐变得清晰。
“不是?是我多虑了?”那个叫拉斐尔的金袍年轻人又回到了这里。
“不对!我明明感觉到那邪恶的气息,那是与神的意志相悖的,我的光明感知不会出错。”拉斐尔定在空中,仔细观察着下方。
看了一会,他摇摇头,脸上尽是奇怪的表情。“很弱小的元素波动,好像是暗元素。看样子真是我多虑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假如巴达尔在这里使用暗魔法,我会不会也认为他用的是异端邪术?哈哈。”
拉斐尔笑了起来,他似乎真的想到了那个可笑的画面,他把他的好朋友给狠狠揍了一顿……
只是短暂的轻松,拉斐尔的表情又严肃起来,“那个强大的异端……如果真的是……我是不是应该……”
他双眼闪烁不定,像是在做决定,半晌,他似乎决定了,准备离开。
“哼,比拉和雪兰肯定早就不在这里了,那两个家伙。哎,也可以理解,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能够威胁我们的东西存在。不知道戈亚那古老的典籍上的记载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么那一次,圣……咦?又出现了!”
拉斐尔这一次确信了,这绝对不是元素纯净的暗魔法,而是,真正的禁忌!
他的身体开始快的下降,这里太高了,他的光明感知效果很差。
“哦?这里还有这种地方?”他终于可以看清楚塔罗纳了。“很漂亮嘛……不会吧?竟然是他们?他们居然搬到这里来了,还以为这群杂交的异种早就消失在这片大陆上了呢。”
突然,本来还在看稀奇的拉斐尔浑身一颤。
“那个人……还活着?”
他英俊的脸庞阴晴不定,“如果不是他,那为什么这股能量的气息会这么相像?”
拉斐尔止住了下降的身体,停在了距离妖族村庄塔罗纳仅仅五百米的上空。随着光明感知魔法的效果越来越强,他越来越确信,那个人,就在他下面的村子里。
“他真的还在这个世界上。”拉斐尔叹了口气。“巫术,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是它保住你的命,还是有人救了你?我的朋友,‘巫帝’萨拉特史昂。”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拉斐尔并没有继续往下,而是施展了一个类似于个体传送阵的魔法。
金色的光芒在空中串联成一个六芒星,拉斐尔站在六芒星的中央,低头凝视,目光落在村庄里一间红色的木屋上。他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像是在对着那屋子里的人说话。
“我是真的想见一见你的,老朋友。不过现在有一个比你和我更厉害的存在出现,他的力量可以轻易地毁掉我们。你一定也感到我了吧?为什么不上来?你也知道那个存在了?你怕和我见面?你怕你见到我会控制不住你的恨意,来和我拼个你死我活?还是你的实力已经不如当年?”
拉斐尔身体周围开始被金色包围,他的样子模糊起来。
“说不定你真的会冲上来,就像你当年一样愚不可及!那样的话,一定会把那家伙招来,哈哈,我可没你那么笨。再见了,强大而单纯的老朋友,好好保护你的新族人吧,这群异种活到今天也不容易。等我们解决了这个头疼的问题,我一定会再来的。萨拉特,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将执行神的意志,让你们这些异端,永远被神圣的光明净化!”
话音刚落,六芒星便和拉斐尔的影像一起,熄灭在空中。
……
烈完全不知道,刚刚,来自戈亚圣城的光明圣殿殿主拉斐尔,就在他的头上逛了一圈。这不奇怪,虽然烈很强大,但拉斐尔是何等角色?那可是奥菲拉尔实力最变态的光明系魔法师!人家会让你现?
除非他想来和你这个妖族族长讲一个笑话!
烈感觉到了——当然不是拉斐尔,人家现在已经回自己家了。烈感觉到的是:他母亲椤的精神力开始减弱。也就是说,“猎魂”,已经完成了……
黑男孩依旧躺在那张木床上,面色依旧苍白,嘴唇上的伤口依旧刺目。
“母亲。”烈推门进去。
“奶奶,奶奶,他好了吗?爸爸说您在帮他治伤呢!”娜从烈的身后闪出来,冲向了那张木床。
椤看了烈一眼,只见烈那张沧桑冷峻的脸瞬间就红到耳朵根子。
看来,我这个族长儿子,是把这个难搞的皮球踢到我脚下了。好儿子,不愧是一族之长,有智慧。
烈高大的身躯突然变矮,强壮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淹没了,他不明白,明明就是自己耍了个心眼,为什么母亲会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
“哈哈!”椤正准备开口先把宝贝孙女给忽悠走,却被孙女开心的笑声打断了。“奶奶,您真厉害!他可以动了嘢!”娜兴奋的跳了起来。
“什么?”椤和烈同时叫了出来。
“什么什么嘛!不是你们把他治好的么?”娜回头奇怪地看着那两个大嘴巴高人。
“是是是!”烈毕竟是一族之长,强大的战圣,反应的确快人一筹,表情立刻恢复正常,“娜,是你奶奶用她的精神系魔法,把这个孩子给治好的。”
“奶奶,谢谢您!真的是您嘢!我开始还害怕您为了族人的安全,要把他……把他……”娜现自己说漏嘴了,忙低下头,小脸通红。
其实,她要是这个时候抬起头,她一定会现,有一个人,脸比她更红。
男孩的手指抽*动了几下,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疼……”他终于出了声音,说出了第一个字,音色很稚嫩,感觉,却好真实。
“不疼不疼,你要乖乖,我叫我爸爸给你做好吃的麦饼!”娜轻轻摸着男孩的脸。
男孩似乎感受到了娜柔软的小手,在娜的安抚下,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痛苦了。
“对了,你要听话,好好躺着,不然你就不会好。告诉你,我奶奶做的蜂蜜蛋糕比爸爸的麦饼还好吃呢!只要你好好……呀!”娜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唔!”男孩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运动,他左手臂猛得一抬,将站在床边的娜一下甩了出去!
“娜!”烈是个战士,身体反应比魔法师快得多,他迅后撤一步,单手一揽,就把娜横飞的身体给摘了下来。
“什么!?”让烈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被娜飞出的身体带得后退了好几步。
烈是圣级强者,二阶的战圣,人称烈火剑圣,大陆上力量最强的人之一!即使他没有使用斗气,单纯的身体力量也是很可怕的。
可是,他却被一个幼童仅仅抬手甩出的身体,给带得必须连退几步才能站得稳当!
顾不得吃惊,他连忙低头检视臂弯里娜的情况。
娜昏了过去,嘴角上挂着一丝血迹。
“这个怪物!”椤尖叫起来,转身朝着娜飞奔而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椤的声音已经被愤怒和极度的担心左右得变了调子。
“母亲,冷静点,不要被族人们听见他们的灵魂导师如此失态。娜没事,只是内脏被震出血了。”烈沉声道。
“看看娜!天啊!你叫我怎么冷静!我的族长!”椤的脸色青,她已经愤怒到极点,不过声音倒是降了下来。
“你看,我说得一点不错!这个孩子……”椤愣住了,她看见了自己儿子的表情,那是怎样的表情?
烈呆呆地望着床的方向……
椤猛然回头!
“他是魔鬼!是魔鬼!!他是来毁灭我们的魔鬼!!!”
尖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分贝更高。
……
烈和椤,奥菲拉尔天赋极好的稀有种族妖族里最强的战士和魔法师,此时,却目睹了让他们惊异无比的一幕。
男孩本来齐耳的短开始变长,凌乱,飘飞着,四周的空气如浪翻滚。
他小小的身体就那样直直的站起来,完全无意识的立在床上,双目紧闭,当他黑色的头长至腰间时,变化停止了。长自然分在他的两边,随着气流乱舞。他苍白的脸又开始生变化,一层黑色的金属状物体从脸颊两侧长出,将他的脸部完全覆盖。
他脸上的五官漆黑一片,和头的颜色融为一体,像一团长出了无数触手的黑云。
“硼!”木床碎裂了。
可男孩怪异的身体却没有落下。
他就那样浮在原位。
双手张开,身体僵直,像一个静止的牵线木偶。
他本来残破不堪的衣服碎裂了,不到一米的身体上浮现出了金色的诡异的字符,那是椤和烈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文字。
接着,字符飞移动起来,他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了,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字符在体内移动的轨迹。
只见字符移动度越来越快,他的四肢开始长长,接着身体也拉伸。直到大约两米左右,变化停止了。
一层黑色的金属,和他脸上一样的金属状物体,覆盖了全身,像是大陆骑士们穿的那种全覆式板甲。
他的指关节、手肘,膝盖,肩头……反是身体的关节处,都长出了锋利如刀的倒刺,看上去冰冷无比,充满杀气。
然后,一对翅膀,一对像鹰一样的翅膀,在他背后张开!
构成翅膀的,不是羽毛,而是刀!一把一把的刀!并不是真的刀,而是那些黑色金属片的形状和长刀的刀刃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构成翅膀的黑色刀刃,没有任何光亮。不止是背后双翼,他的脸,他的身上,那些覆盖着的黑色金属状物体,都是没有光亮的,像是一片黑色的迷雾,沉沉的,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那不是一般的黑,那种黑,是一种让人沉闷、痛苦的黑,就像无助悲凉的黑夜……
气流慢慢平息,男孩身体的变化接近完成。突然,椤和烈的眼前像是被冰冷的刀锋划过,一股浓烈的杀戮气息刺得他们无法睁开眼睛。
几秒后,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他们看见了,一双眼睛。
也许,这不能叫眼睛。
因为它不是心灵的窗户,而是,杀戮、仇恨、毁灭、愤怒等一切负面的狂暴的情绪汇聚而成的深潭。
多么冷漠,多么无情的一双眼!
就那样,镶嵌在黑幕般的脸上。
漠视着一切,像是在等待,等待眼前的生命恐惧,然后,无声无息的将他们收割……
如在夜的荒原陷落,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方向,也看不到出口,自然而然,就失去了求生的**。
烈和椤的感觉很怪异。那怪物的气息其实很弱,甚至无法到达他们面前,但是那股气息好像一种不详的预兆,让两人莫名恐惧。
注意,不是害怕,是恐惧。
恐惧,是来自内心的,是左右心灵的情绪,它无法克制。
这股气息,比戾气更暴虐,比杀气更恐怖,所以,它让人恐惧,一点一点的从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中滋生,直到崩溃!
死气……只能这么形容,让人恐惧直至绝望的死气。
“烈!杀死他!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死亡!一片漆黑,布满了鲜血!那将是一场浩劫!”椤的声音颤抖着,在那股死气的影响下,她的情绪异常激动。
烈没有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敢看那双眼睛,即使,他清楚的知道,他要毁灭眼前的怪物,不费吹灰之力。
“动手!!”椤的声音更加尖锐。身为一名精神系圣魔导,又修炼了妖族秘法,她对于气息的敏感程度非常之强。
烈用力甩了甩头,控制住了情绪,身形一晃,右手已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轰到了怪物面前。
“噗!”怪物口中鲜血狂喷,浮在空中的身体因为遭受的强力攻击而扭曲。
烈的脸色变了,虽然没有出剑,但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足够将任何圣级以下的修炼者轰成碎片。
但是,他面前的这个黑色怪物却硬生生抗了下来!
没有过多的迟疑,烈的第二下攻击又狠狠的砸在了怪物的身上。
这次,那个黑色的如金属般坚硬的身体没有抗住,重重摔在地上。抽*动了几下后,黑光一闪,恢复成了男孩的样子。
烈举起拳头,却怎么也砸不下去,他真的没有办法对一个无力瘫倒在地上的孩子下手。
影响情绪的死气消失了,椤也恢复了正常,她走到烈身边,冷冷地道:“他不是一个孩子。”
烈没有说话,慢慢放下了手臂。
椤抬头看着儿子的表情,足足一分钟后,她摇摇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让他活着吧。我们救了他,猎魂不起作用,你也杀不死他。也许……也许这就是上苍的安排。”
“我会看着他的。如果他真是个魔鬼,或者对我族不利,那时我会亲手杀死他。”烈蹲下,抱起了男孩。
他看着怀中卷缩成一团的小身体,突然有点心酸,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可怜的小生命,会像母亲说的那样是个带来死亡的魔鬼。
“母亲!”
椤停住了脚步。
“可能……”烈的心里一阵暖流经过,一种温软的感觉在他心间缭绕。“他和我们一样,是一个特殊的种族吧。”
椤回头注视着烈的眼睛,“你现在的感觉,就像那个时候遇上娜一样吧?”
烈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只是转身看着躺在一张软毛皮上还在昏迷的娜。“那您呢?您现在对娜,还有当时的感觉么?”
椤的肩膀轻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离开了,也没有再回头。
. 没错。
这个变身为怪物的男孩,就是希尔公国世袭伯爵波拉克家族的继承人——撒加波拉克。
“撒加”,在奥菲拉尔的古语中,意为“执着、坚持”,引申的通解是“忍耐”。
可能撒德尔在给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取名字时,希望他在以后的修炼之中可以忍受痛苦、坚持不懈。
但,竟然会忍受这么多的痛苦!
而且,只有两岁。
……
实际上,烈已经3oo多岁了。他是孤独的。他的妻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并没有妖族那样的天分。妖族中,最普通的族人,都可以修炼到高级战士或魔法师。
e多年前,当烈从拉里斯山脉外围的一片雪地中救了一个快要冻死的少女时,他的感情,就找到了这辈子唯一的归属。
卡纳莉斯是希尔公国一个小商会会长的独生女,说不上漂亮,但却有一股清纯的迷人气质。辛得堡,是一座希尔公国的边境乐的生活在这里。
她家虽然不算是贵族,但也是家境殷实,生活无忧。可是,当她被辛得堡的城主看上时,她的快乐生活,就划上了句号。这位城主是出了名的无赖加流氓,要不是公国王族贝尔萨家的一员,他早就被人杀了。正因为他的行迹太过恶劣,所以才被家族随便的扔到了这个贫瘠的边陲小城,眼不见心不烦。
如果他不是做得太绝,也许他不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他强暴了卡纳莉斯,而且将她全家数十口人,包括奴仆在内,统统杀死,卡纳莉斯家里的财产,也成了他的囊中物……
卡纳莉斯被囚禁在他的城堡中,供他淫乐,受尽了凌辱。因为卡纳莉斯清纯的气质容易激起他变态的**,所以这个可怜的刚刚成*人的女孩,以她花蕊初开的身体,承受了让人无法想象的虐待!
终于,卡纳莉斯逃出了那个魔窟。也可能是那位禽兽不如的城主玩腻味了,放松了看守,所以她才有机会逃跑。但,以她早已被折磨的虚弱不堪的身体,又能逃到哪里去?
要不是烈碰巧路过,她的结局,肯定是被冰雪埋葬在拉里斯的荒原中。
按常理来说,妖族是憎恨人类的,可当烈看见那张无比清纯、却分外哀伤的脸时,他竟然产生了想要保护这个女孩的想法,而且越来越深,直到无法自拔。
卡纳莉斯靠在烈宽阔的胸膛上,她感到了火一般的温暖,强烈的安全感让她失控了,她悲泣着,她诉说着……
烈暴怒了,自从他达到九级斗气顶峰,成为妖族第一个传奇战师以来,他的心,还没有如此强烈的震动过。这哪里是人的所为?连峡谷中最残忍的魔兽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烈几乎是把那座囚禁卡纳莉斯的城堡夷为了平地,里面的人,连尸体都没有剩下……
事后,希尔公国的圣城使者碍于贝尔萨家族的强烈不满,还是过问了这件事。虽然被烈杀死的人是被贝尔萨家族扔出来的,但毕竟也是一个公国的王族,再怎么说,面子还是要要的。
但当烈的老师,冰雪峡谷第一强者——屠龙剑圣菲拉诺一出面,圣城也就当看不见了。即使冰雪圣战后,按照契约,冰雪峡谷里的强者们不准离开峡谷的范围,但戈亚圣城怎么可能为了这点还没有屁大的事去碰菲拉诺这根钉子!
菲拉诺——
奥菲拉尔四大战圣之!吟游诗人们口中不朽的传奇!
而且,背地的事实是:规矩只是圣级以下的规矩,身为圣级强者,只要你别去挑战圣城的底线,不是异端,遵循奥丁守则,一般没人来管你。
卡纳莉斯跟着烈回到了塔罗纳,全族大为震动。公认的下任族长,竟然执意要娶一个人类女子为妻?结果只能是众叛亲离。
先放弃烈的,就是他的母亲,当时已经是九级高阶魔法师的椤。作为族内的灵魂导师,她的责任感甚至过了族长。在无数次冲突后,她选择了放弃,因为她了解儿子的性格,一旦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就这样,烈为了卡纳莉斯放弃了整个妖族,在一处没人打扰的安静之地,陪伴她度过了将近十年的美好时光。
由于卡纳莉斯的身体曾经受到巨大的伤害,又在冰雪里受了严重的冻伤,其实能再活十年,已经是奇迹了。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是烈的爱……
卡纳莉斯是带着微笑离开这个世界的,她是幸福的,因为她带走了一个男人全部的爱。那是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他烈火一样的柔情,可以融化拉里斯山脉最悲伤的冰雪。
她也是遗憾的,因为她无法给烈带来一个孩子。那些不堪回的曾经,让她的身体机能,变得残缺……
卡纳莉斯去世两年后,烈回到了妖族,族人原谅并重新接受了他,他的生命又回到了初始的轨道。妖族是很护短的,做错事的孩子都能原谅,何况是族里最出色的天才。烈也没有辜负族人的期望,1oo年后,他成功突破“极界”,成为了妖族有史以来第一个圣级战士,同时,也接任了族长之位……
“烈,我的儿子,你为什么总是和外族纠缠不清?”椤坐在另一座圆木搭建的房内,眉头深锁。
“七年前,你从峡谷外带回了娜,我为了族人的安全要将她杀死,你甚至不惜和我翻脸。最后,我让步了,你骗我说娜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婴,我的儿子,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娜的身份么……要知道,你是我带到这个世界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椤的眼里充满了心疼,“你一直都想要个孩子……那是你的遗憾,我知道……你对那个人类女子的感情,其实我也很感动。所以,我才会让步,任你把娜留下……七年了,我承认,我体会到了做祖母的幸福,有娜的时光,真的很快乐……”
“可是,从圣王离去,到你这里,族长已经传了三代。妖族从来都没有圣级的战士,前两代族长都是魔法师,加上灵魂导师,妖族从来没有过两位圣级强者。冰雪峡谷藏龙卧虎,你真的以为,我们可以凭这个呆在塔罗纳么?”
椤的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她身为灵魂导师,其实知道的东西比族长多得多,就凭她能修炼妖族秘法就可以知道,第一代族长昂为了保护妖族的秘密,把真正的重任压在了灵魂导师的身上。
“你以为菲拉诺大人为什么会教导你?你以为你的老师只是阶位比你高么?你以为这个大陆真的只像人类图书馆里的资料记载的那样?你以为菲拉诺大人真的只是去游历?”
椤摇头叹息,脸色凝重,作为圣王萨拉特手卷的阅读者,灵魂导师知道奥菲拉尔的一些隐秘!
“要不是圣王大人的托付,也许菲拉诺大人早该去了那里……”
椤清楚的知道,塔罗纳之所以能够这么安稳,不是因为她这个圣魔导,也不是因为烈那个战圣,而是因为烈的老师——菲拉诺……
“伟大的圣王啊,我知道您为什么拜托菲拉诺大人这样强大的人来照顾我们,您是怕那样的浩劫再度生吧?”椤望向房间中央的一块石碑,目光里充满了虔诚。
石碑上刻的全是古老而怪异的文字,讲述着妖族对萨拉特的崇拜和纪念。
“圣王,请您告诉我应该怎样做?我留下娜,是因为不管怎样她始终来自人类的世界,即使,以后……可那个男孩……他……他太像了……他太像您描述的那种存在了!”
“您说,那是您见过比您的族人被灭更恐惧的事情,它像一个无法磨去的印记,一直折磨着您的灵魂……黑暗,带着死亡的气息笼罩大地,鲜血的颜色掩盖了太阳的光芒,无数的生命在那些强大无比的存在脚下悲鸣,您说那是魔鬼,只会带来毁灭的魔鬼……我无法从您的手卷上知道更多的信息,可能,那是连您都不愿意回忆的画面。”
椤摇摇头,走到房间角落的坐垫上,盘膝坐下,慢慢进入了冥想状态,“猎魂”几乎消耗了她全部的魔力,她必须要回复了。只是,她的脑海里,一间棕红色的房子和一个长着巨大翅膀的黑色怪物不断交织着,分分合合,无法剥离……
就在椤进入冥想时,烈,正照顾着两个孩子。
娜还好,在烈用斗气刺激了她的经脉内脏后,她喝下了一瓶治疗的药水,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妖族其它的资源都很匮乏,但是有两样东西很多,一个是高级魔法师很多,二个就这种魔法治疗药水多,他们经常用魔法药水、魔法卷轴等东西与峡谷内其它的种族进行交换,以获得一些生活必须品。
妖族的生活方式很简单,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简单,他们对于那些表面的东西没什么要求,这也和他们长期以来的生存环境有关。
撒加的情况就严重多了。他先是从峭壁上摔下来,本来已经割裂的器官联系又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变得更加散乱,他体内的每一个器官中蕴含的力量都在膨胀着,像是要冲出限制的范围,去征服其它的力量。
接着,他又被娜捡了回去,娜的奶奶椤又用了一个禁忌魔法在他身上,这就更乱了。
精神系魔法师对于灵魂操控的能力是各系魔法师中最强的,要知道椤还是这系的圣魔导!本来撒加体内的器官们就像要活过来似的,这下,再被一股强悍的灵魂牵引力催化,就彻底的“活”了。
它们把撒加的身体当成了战场,在里面不停地打来打去,那些蕴含其中的力量更是不断的征服与被征服,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器官移位。不,正确的描述应该是:器官乱窜。
主宰撒加大脑的那股能量本来就要醒了,可这一下,它又被撞了回去,面对一群疯子,它谁也不敢惹,只得又乖乖地躲了回去。
躲回去?是的。撒加短暂的感知力回来了。也许,这不能算是好事,因为他刚刚才有感觉,就被器官乱窜的剧烈疼痛折磨地死去活来。
随着“猎魂”中的灵魂牵引力不断加强,器官们终于忍不住了!猎魂的原理是:将人体内的生命循环通过外来的灵魂牵引力变得紊乱,接着疏导,让它们一半顺流,一半逆流,最后当两股循环汇集到脑部时,先前积蓄在循环之中的灵魂牵引力彻底爆,整个人的内息就全部毁掉。因为引爆的是灵魂力,所以灵魂气息不会留下;因为被引爆的是生命力的循环,所以,生命气息也不会留下。于是,人就彻底消失了,即使他的身体从外面看起来丝毫无损。这,就是它号称“禁忌”的威力。
不过,一般的魔法是没有“禁忌”一说的,因为魔法存在的基本条件就是魔法元素,而魔法之所以能将那些元素转换成能量释放的方式,则是通过寻找元素活动的规律,然后将它们排列组合起来。魔法师口中念诵的咒语,其实就是排列组合的命令。但是禁忌不同,它是完全忽视规律的,它不需要尊重魔法元素的意见,它只需要粗暴的将它们捏在一起,提取出能量,然后去破坏由元素组成的另外一种规律。
所以,禁忌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规律是可以被破坏的。它实际上没有强弱之分,也许有的禁忌甚至连初级魔法的威力都不如,但它却可以轻易的破坏终极大禁咒,然后,造成使用终极大禁咒的法师魔力反噬,以魔法师那孱弱的身体,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给反死了。
如果一个初级法师会一种禁忌魔法的话,他只要不被秒杀,又有足够的时间吟唱,他完全有机会杀死圣魔导。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就像老鼠钻进大象的鼻子中可以摆平大象一样,说是这么说,老鼠钻进大象鼻子的几率又是多少呢?说不定还没见着大象,老鼠就先吓跑了,除非那些死不要命又狗屎运极好的。
别说,在奥菲拉尔的历史上,还真有这样的事生过,只是那么多年来有且仅有一次……
为了保护魔法的规律,以及魔法师们获得魔力的正确途径,“禁忌魔法”,是被圣城严令禁止的,只要现,就一定要彻底的灭绝。不然,法师们都去寻找禁忌了,都去把魔法元素使用的规律给灭了,那估计从戈亚一直传承下来的魔法系统就得重新构建了。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对圣城来说威胁很大。
所以,禁忌魔法,毫不犹豫的被划为了“异端邪术”。
“猎魂”达到了**,阿修罗王七夜的灵魂残存也开始疯狂。那是一股充满憎恨的能量,毫无意识,毫无方向,但却伴随着绝对的破坏力。
吞噬,没错,是吞噬!死亡的黑气包围了每个器官,同化,然后吞噬。
器官消融,结合;又消融,又结合……它们不再相互争斗,它们抛弃了那战争杀戮死亡暴虐的本源,竟然达成了一致!
“猎魂”结束了。那灵魂牵引力的最后引爆,让那强大的黑暗灵魂残存的力量完全融合。也就是说,那种力量,已经完全占据了撒加体内每一寸的地方。但,它依然是无意识的,因为它只是残存。在“猎魂”强大的灵魂牵引之下,它放弃了抵抗,它选择了屈服,所以它融合了,所以,它蜕变了!
它进入了撒加身体的细胞,改变了细胞的元力,它将撒加的身体,完全变成了阿修罗王七夜!
本来这是鲁南耗尽心血的诅咒,想彻底抹去阿修罗一族最后的血脉,但他没有想到,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正是他违背常规的将那灵魂残存强行打入撒加的身体,改变了撒加的身体构造,让他成为了“脱线木偶”般的活死人;又因为这样,撒加靠着阿修罗王强悍的身体,从几千米的高处落下没有死掉;接着又莫名其妙的落进妖族的领地,又正好被娜找到;然后娜的祖母又是冰雪峡谷里唯一的精神系圣魔导,可以使用灵魂之力,而巧合的是,那个禁忌魔法“猎魂”面对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灵魂,于是,起到了反效果。
如果撒加是一个正常人,身体灵魂都是完整的,那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肉尘埃”;但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紊乱,灵魂破碎,所以,阿修罗王的灵魂残存竟然靠着“猎魂”的力量,修复了,而且,完全融入了撒加的身体,将撒加的人类之躯,彻底改造成了他自己!
于是,椤和烈便看到了那诡异无比的一幕。撒加变成的怪物其实是——阿修罗王的本体!只不过,那本体还没有成熟,也就是说,椤和烈看到的,只是他最初始的状态,相当于人类的幼年时期。
想像一下,鲁南要是知道这个令他无比得意的报复行为,却间接帮助阿修罗族留下了传承的香火,他的表情不知会怎样?
但遗憾的是,“猎魂”再变态,也只是一阶圣魔导施展出来的,要是换一个更强大的精神系法师的话,那么,那个残存的灵魂,将有可能在撒加体内彻底复活!
不过,那样,撒加也算是死了,因为他只剩下躯壳,而这具躯壳的使用者,将会是那不知来历的阿修罗族之王——七夜。
如今,那阿修罗王的灵魂,是不可能产生意识了。它只能把自己力量的来源变成撒加大脑深处的潜在意识,期待有一天,撒加能够触摸到它,然后觉醒、运用,将阿修罗一族延续下去。
这样,也算是那个命运坎坷的级强者,为自己族人最后的祈福吧。
只是,这阿修罗族,这七夜,还有那鲁南,到底从什么地方而来,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不得而知。
. 命运,有意思的命运。原本毫无关联的两个存在,却在它的玩味之下,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猎魂”,其实还是有副作用的。
当撒加睁开眼睛时,他看见了两张脸,大的那张沧桑坚毅,小的那张可爱乖巧。
他完全懵了,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的脑子现在等于是一张白纸,或者说,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这就是“猎魂”带来的副作用,将撒加两岁以前的记忆统统的抹掉了。
实际上,就算不抹掉,以撒加刚满月就受创的脑袋来说,也记不住什么东西,也许,除了那个头稀疏的老魔法师,还有那双抱着他的软绵绵的手臂,以及不断流淌在他脸上的泪水。可惜,却遗忘了,在命运带来的空白中遗忘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烈开口了。
撒加张嘴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可他现自己无法说话,只能靠声带振动单纯的出声音,如同婴儿的啼哭。
烈怔住了,随即他反应过来,这状况有可能是母亲的那个魔法造成的。也好,这个男孩忘记了过去,思维成了空白,这样他说不定就失去了那种恐怖的能力,或者,不会变成母亲所说的带来毁灭的魔鬼?
烈笑了,他看着撒加纯净无比的眼睛,心里产生了浓浓的父爱……当年带回娜是受人所托,其实他内心深处是想要个儿子,这样就可以学习他的斗气武技,还可以陪他干很多男人之间才可以干的事。当然,他也非常的爱娜,只是还有点遗憾,不过,现在老天爷赐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礼物,他的心愿,也终于得偿。
“爸爸,他好傻哦,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哇哇的哭嘢!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羞!”娜嘟起小嘴,伸出可爱的小手指,在自己吹弹得破的小脸上刮了几下。
看到娜可爱的样子,烈不禁莞尔。“娜,别这样,你都七岁了,弟弟还小。”
“弟弟?!他!?”娜睁大了眼睛,指着突然又一脸傻笑的撒加。
“对,他是你的弟弟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许欺负弟弟。”烈笑道,他看着嘿嘿直乐的撒加,心里充满了怜爱,“唔……你还没有名字呢,我的儿子!哈哈,你看你,就知道傻笑。”烈伸手,把撒加抱在怀里,他这时才现,原来这个男孩长得很漂亮,白皙的皮肤,小巧挺直的鼻梁,如夜空一样深邃的眼眸,还有一头漆黑柔顺的秀。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你又是在黑夜中降临到我身边,嗯,就叫你‘夜’吧。”
“嘿嘿,娜,你弟弟比你那个时候还要可爱,你看他多漂亮。喂,你干嘛,不要揪你弟弟的脸!什么?你要比比看?我的宝贝女儿,这么比可不行!娜,你站住!你要带他到哪里去,夜刚刚醒,身体需要休息!你给我站住!听见没有!”
……
常常在说,世界有一个天平,它会衡量每一个生命的得失,然后选择赐予或者剥夺。
撒加波拉克。奥丁圣日历3o12年2月9日,刚刚两岁零六天。
六天,他经历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痛苦。
一场**的阴谋。身体几乎毁灭。在生死之间徘徊数次。
但一个强大至极的灵魂却用自己的忘却帮助他选择了“遗忘”。
新的生命。
从“撒加”到“夜”,从坎坷的身世到烈火剑圣的父爱。
也许,这是那个叫“七夜”的未知存在,用他无法磨灭的意志,在一个新的生命历程中,书写的关于夜的序章。
……
戈亚——
这是奥菲拉尔最神圣的地名。
圣城……戈亚神圣的本源。它是那样古典,那样沧桑,那样宏伟,那样深沉,并且伴随着亘古而来的气息。
圣塔。
永远那么高高在上,永远那样,俯视着众生。十二圣殿匍匐在它的身边,像一群忠实的信徒。
圣塔第十三层。传说中供奉着奥丁大神的地方。
一条华丽的长廊尽头是一面金色的镶满宝石的墙壁。墙壁正下方,一扇由铂金打造的门紧紧闭着,一个身穿黑色魔法师长袍的冷酷年轻人正恭敬地站在门口。
“巴达尔。我不是说过,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来打扰我吗?”房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圣主大人,这件事很重要。”巴达尔失去了以往的冷酷,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弯曲,脑门上全是细小的汗珠。
好强的压迫感!仅仅是隔着门传来的声音,身为十二圣殿之一暗圣殿殿主的巴达尔就有点实话,三年时光,无忧无虑,除了奶奶每次看到他都特别严厉、让他有点害怕外,日子过得还是很滋润的。
这天早上,阳光很早就光临了塔罗纳,五岁的夜,已经被父亲给提出了被窝。
“老爸,好早哦,我还要睡。”夜穿着小短裤,上身**着,睡眼惺忪的站在屋外的空地上。
“夜,我告诉你,不止是今天,从现在开始,你以后每天都要起这么早。”烈一脸严肃。
夜小小的身体打了个哆嗦,他老爸的这句话,让他很快清醒了过来,“不会吧?不能睡懒觉了?夏天过了?”
烈看到夜的样子,很想笑,但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严厉的表情。他知道,这几年,夜已经被他宠坏了,可今天不一样。今天,烈已经准备要让夜开始修炼武技了,要不吓吓这个小东西,他绝对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老爸,我爱您!”夜张开小手,小丫子撒欢,扑向了烈的怀抱。
“你给我站好!”烈双眼一瞪,生生把夜吓回了原地。
夜这下老实了,平时不管他闯了再大的祸,只要此招一出,必定化险为夷。包括前几天他把隔壁莫叔叔的魔兽“铁甲”的尾巴给烧了,莫叔叔找上门来,老爸开始很生气,都快要捶他了,结果他来这么一下,老爸的脸立刻就冰雹转阵雨,然后很快就放晴了。
要知道,莫叔叔是一个很厉害的九级水系魔法师,可就是不经打,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只皮厚肉糙的地系八级高阶魔兽铁甲龙,高兴的不得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结果被夜一把火烧成了重伤。
铁甲龙最怕的就是火……奇怪的是,不论外型多恐怖多凶悍的魔兽,只要看到夜,立刻就变得比小狗还乖,老老实实任他折磨。不过这也仅仅局限于塔罗纳所在的这块地方,就夜那副小身板也跑不了多远,经过这几年,列和椤现了,夜和其它孩子比起来,除了懒点调皮点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烈心里也十分不忍,但他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今天不给这小家伙立威,保证他明天就能把修炼的事抛到脑后,继续在塔罗纳混他的地皮。
为了专心教导夜,两年以前,娜就跟随奶奶椤学习魔法了。当然了,这并不是烈偏心……也许,他内心深处也承认,他对夜的确是要偏心一些,不过这也是另有原因的,那是一个只有烈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娜放弃修炼武技还有两个原因,一是奶奶椤认为娜对于精神方面的悟性不错,而且身为精神系的圣魔导,运用灵魂力的大师,她也清楚娜的身体并不适合修炼武技和斗气;二是,娜自从上次知道是奶奶救了夜之后,对魔法产生了巨大的兴趣,早就把武技修炼扔到了一边,天天往她奶奶那钻。
所以,在娜勉强的又练了一年的武技后,终于甩了烈。
更新时间:2010-07-11
烈的斗气修炼方法,是他的老师屠龙剑圣菲拉诺教导他的,对敌之时完全不用投机取巧,炽热的斗气,加上极具征服感的力量,绝对刚猛霸道。比如一个性格阴鹜的人,他的武技毒辣投机,那他的斗气感觉一定是阴沉冰冷的。斗气的修炼方法有很多,但是基本上都是靠锻炼肌体来获得更大的斗气强度,原理相似,它不像魔法是借助外界的魔法元素,然后熟练的驾驭,魔法元素属性各异而且相互无法融合,所以必须要严格划分属性类别。当然,这也是为什么魔法师比战士值钱的原因了——一个是借助的外力,一个是辛苦的自己练习;一个需要对魔法元素天生的感知度和亲和力,一个却没有那么复杂的要求。
尤其是在战场上,魔法师站在远处,动动嘴摆摆造型就撂倒一大片;而你战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半天,还没有别人几句口诀管用。不过,好的东西肯定少,这是物质世界发展的必然规律——
一个普通人,如果成为高级战士的几率肯定有五成的话,那他成为初级魔法师的几率却有可能是零……
天赋,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可烈不这样想。妖族是一个魔法天赋很好的种族,虽然他们只有一千多人,普通族人的寿命也只有八十年,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可以修炼成为高级魔法师。
于是,妖族的平均寿命为200年。
由于魔法天赋强,他们几乎没有人选择修炼斗气。烈算是个例外,而且是成功的例外。当年大陆上有名的强者,冰雪峡谷第一人屠龙剑圣菲拉诺看到幼年的他时,就被他的坚毅和不屈所动,于是这个以孤傲狂放闻名大陆的男人,便收了他这辈子唯一的徒弟……
实际上,烈自身的实力已经是圣级二阶顶峰,他认为,自己如今的实力已和当年的老师相差无几,他也知道,到了圣级,如果要突破原有的阶位,光靠斗气的积累是办不到的,更多的时候,在于境界的领悟。烈在这个阶位,已经停留了二十年。他每天修炼的时间很少,更多的时候是在和自然交流,或者说,在感悟。
越感悟,烈越觉得那种源于自身的力量奥妙无穷。所以对于夜,他的期望值是很高的。这三年来,他每时每刻都在琢磨着怎样才能教导好自己的这个“儿子”。要不是夜在两岁时变成了一无所知的婴儿,至少需要三年来形成新的意识,烈早就忍不住了。
最初,夜的身体条件让他很吃惊,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拥有金属的坚硬强悍,却不失柔韧性,好像天生就是为成为战士准备的。但他一想到夜那未知的身世和当初变身时令他恐惧的感觉,又觉得这很正常。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烈发现,夜身上三年前的那种体质正在逐渐消失,变得越来越普通。
他弄不懂是什么原因,也问过母亲椤,椤推测,可能是夜体内那种恐怖的力量被“猎魂”给融合了,也许那力量本来就不属于夜,随着身体机能运行的正常,慢慢消散。
本来烈还以为,以夜的天赋,只需要100年,就能超过自己……
甚至,达到另一个程度,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可以站在力量巅峰的境界!
那时,烈一定会无比自豪,因为夜是他的儿子,他给予自己儿子的,是无私而伟大的爱,以及不求回报的付出!
但现在,烈不得不重头再来……
于是他为夜制定了详细的修炼计划。
战士的基础是身体,肌肉的张力、经络的韧性、骨骼的坚硬程度,都是决定身体力量的重要因素。因此,他为夜制定的修炼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炼体。
这也是每个要成为战士的人,必须做的第一门功课。
可是,烈发现,他的计划对于夜来说,还是太苛刻了。
这孩子不是妖族,妖族的魔法天赋无与伦比,身体一般,只比人类稍好,而有些特殊的族人甚至体质也很好。
体质对一个战士来说很重要,它就是所谓的身体天赋,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斗气产生的速度和容纳度。
“你给我站起来!”烈皱起眉头,语气变得很生硬。
只见夜小小的身体趴在地上,累的气喘吁吁,那头已经变得有点长的黑发散落在积雪融化的泥地上,看起来像团绵软的黑丝。
“老爸……”夜用力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烈。
“别出现那种眼神!”烈豪迈的声音很洪亮,“身为一个坚强的战士,是不会被任何困难击倒的,记住,夜,站着,永远是战士的荣耀!”
夜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此时阳光下的烈那高大的身影却深深烙印在了他幼小的心中,像一座历经风雨却巍然挺立的大山。
“唔!”夜的小手臂吃力的将自己撑了起来,继续蹲下,然后跳起,围绕着那幢棕红色的木屋,一圈又一圈。
可他的体质真的不算好,太普通了,没过多久,便彻底瘫在地上,小腿肌肉还出现了轻微拉伤。
“看来得停下了。”烈走过去,将夜抱进了木屋,将一种恢复的魔法药剂抹在那两条小短腿上,轻轻揉着。
那双大手虽然粗糙,但夜却依然感觉到了舒服,他眨了眨黑亮的眼睛,问烈:“什么叫荣耀?”
“尊严,一种让对手都肃然起敬的尊严,那是不服输的意志和忍耐,也是男人必须走过的路。”烈沉声道。
夜张大嘴巴,才五岁的他,并不能理解老爸的话。
“呵呵。”烈笑了起来,“听不懂是吧,没关系夜,你只需要记得,今后无论什么情况,你都必须站着,不能倒下!就算你倒下了,也要爬起来,永远比敌人站得更久!”
“无论什么情况,必须站着,不能倒下……”夜的小嘴巴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烈坚毅的声音,深深进入了他的心里。
“好了。”烈站起身,把夜的身体在床上放好,给他盖上了毯子,“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接着炼体。”
“哦。”夜小脑袋点了一下,很快便憨憨睡去……
烈望着一滴滴晶莹粘稠的液体从夜的嘴角慢慢滑落到兽皮枕头上,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小子的体质是怎么回事,他脑海中出现了那个通体漆黑的双翼怪物……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那次变身,只是阿修罗王七夜灵魂残存重新聚合后的一次突变,分裂许久,猛地成形,于是那股力量来了一次彻底的爆发。
然后,那个强者的灵魂便再次陷入了沉睡,藏在夜的大脑深处,无法挣脱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灵魂在“猎魂”的反作用下聚合时,并不完整——
三年前,当这个男孩从峭壁上掉下来后,那个神秘的银发男子曾经捏碎了一个金色的字符,那字符正是夜体内无数灵魂印记中的一个!
而灵魂印记,正是灵魂被封印后残存的构成元素。
如果不是这样,夜在那次变身后,体内的阿修罗血脉就会觉醒,而不是像现在只是他本身人类的体质。[(無彈窗閱讀]
. “妈的!这讨厌的气息!”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繁华的街道上,华丽的衣着,俊美的近乎妖异的脸蛋,无疑让这个男人成为了所有异性目光的焦点。
可是,他的表情却是严肃的……
这个一脸凝重的美男子正是当初在冰雪峡谷那个山洞外出现的鲁南。而他位于的地方叫科莫罗城,是北方最大的帝国卡蓝的都。
“真是群讨厌的苍蝇!”鲁南皱起了眉头。其实他现在心里很憋屈,要不是当初失算,强行变身损耗了魔力,他现在也不用东躲西藏。
“如果不是本大人现在的实力只剩百分之一,老子一定要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成为老子的血祭!”鲁南细长眉毛向上一跳,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寒光。
他明显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街角,几个身穿粗布长袍的人身上,散出令他讨厌的气息。
“应该是苦修者吧?光明圣殿的特产。这群狂热的家伙,身上的味道就像从来没洗过洗澡一样让人恶心!”鲁南撇了下嘴角,身上微微泛出红光,接着身形一晃,一道红色的影子留在了原地,他本人,却凭空消失在了熙攘的街道。
就在鲁南施展出高级魔法“血影”的同时,街角那几个衣着简陋的人也动了,他们并没有追向那个红色影子面朝的方位,而是统一的飞向空中……
“竟然都是圣级的?难怪骗不过你们!看来我的出现,让你们很紧张啊……”鲁南背起双手,优雅地停在距离科莫罗城大约五百米的空中,紫色的齐肩长随着拂过脸颊的风轻轻飘动着。
他的周围,四个苦修者成四角形站位,将他逃跑的路线全部封死。
“异族,别嚣张,你的出现违背了神的意志,所以你必须要死!”一个身材高大的苦修者面无表情的说道。
“特里,别废话,执行神的审判!”另一个须尽白的瘦老头沉声道。
“是,乌贝卡大人。”特里恭敬的应道。看样子,这个叫乌贝卡的瘦老头就是四人中带头的。
“神?笑话,你们这些蝼蚁,卑贱的种族,你们也好意思说神?”鲁南轻蔑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乌贝卡的情绪。他双手一抬,一道金光罩向鲁南的头顶,“丹泽,法欧,特里,圣光之罚!”
鲁南的脸色变了,他没有想到,这四个外表丝毫不起眼的乞丐一样的家伙,竟然可以使用“圣光之罚”——
难道,他们拥有和自己一样的实力?
四道无比神圣的金色光芒从四个苦修者手中飞出,在鲁南的头顶上形成了一个光罩,将鲁南的行动锁定。
“靠!吓我一跳!这也叫‘圣光之罚’?”鲁南虚惊一场,这四个圣级苦修者的圣光之罚原来只是挂了个名。要是真正的圣光之罚,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被那庞大的圣光之力给挤压成粉末了。
“小丑们!就凭这个只能用来娱乐的烟火,你们也敢说代表神来惩罚老子?别说是你们,就是真正的神来了,老子也不怕!”鲁南浑身血光四射,如岩浆一样的血气瞬间将他身上华丽的服饰变成了尘埃。
“卑贱狡猾的人类!这种质量也敢说是高级法器?”鲁南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身体,一件样式非常奇怪的黑袍从他的空间戒指中飞出,眨眼之间,就穿在他的身上。
“老子可不像你们这些不修边幅的垃圾,永远都是那么肮脏!无论什么时候,鲁南大人都应该是美丽和高贵的化身!”鲁南这句相当无厘头的话让乌贝卡四人一愣,手上竟迟疑了半分——这个古怪的异族到底是干什么的?都要没命了还有闲心在意自己的外表?
可是,接下来,乌贝卡四人明白了。
一股强大的魔力从鲁南身上出,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个俊美无比的紫男人只是用一根手指,就戳破了他头顶上的光罩……
然后。
“噗!”“噗!”“噗!”“噗!”
四人的左胸处同时喷出了一道血柱,接着,四颗温热的心脏同时脱离了四具躯体,朝着鲁南的方向缓缓飞去。
四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挂着血丝和粘稠的体液,悬浮在手掌之上,鲁南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嘴里蹦出了两个冰冷的字:“血祭!”
随着四个物体爆裂的声音响起,四具僵硬的尸体落了下去……
“呼!”鲁南长出一口气,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脸色青,整个人像是纵欲过度一般。刚才的情况很危险,要不是他强装出一副拥有绝对实力满不在乎的样子,先从心理上压倒了乌贝卡四人,趁他们精神不集中一击必杀,他,现在已经死了。
实际上,在用了血魔法的高级禁咒“血祭”解决了乌贝卡四人以后,鲁南自己,也不堪负荷。如果说这几年间躲避圣城追杀只是延缓他的恢复度话,那么,这一次,他一招灭掉四个圣级高手后,却真正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
即使威力远远不如,那也是“圣光之罚”的减弱版。不要说是这种状况,就是全盛时期的血冥王鲁南,也不敢说能抗下真正的“圣光之罚”!
于是,他现在,只能缓缓的降到科莫罗城中一条无人的小巷,瘫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努力的维持住就快要崩溃的生命循环。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形象了,以他现在的情况,随便来一个光明圣殿的普通传教士,就能把他杀死!
“没有想到……”鲁南神情萎顿,似乎,他只剩下出气的力道了。
“我堂堂血冥王……高贵的血魔族之王……竟然……竟然会死在这样……这样一个……地方……七……七夜……难道……难道……你们……真是……带着……诅咒……把灵魂……黑暗……灭……我……不会……”
鲁南已经口齿不清了,原本强大无比的他,身体开始痉挛,最后一丝的生命力,即将要脱离他的**,将他的灵魂带走。
他,顺着墙角,倒下了。
“什么?”他突然睁开眼睛,血色的眸子居然有了光亮!
难道是回光返照?
不,不是。他只是摸到了一个东西,一个足够让他兴奋不已的东西!
鲁南真的没有想到,他还有机会可以活着……也许是他命不该绝,也许是他无心“帮助”撒加和阿修罗族的报答……
他的身边,那条漆黑无人的小巷的墙角,躺着一个因为饥饿而昏迷的小乞丐,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刹那,他摸到了那个肮脏恶心但却有生命温度的小身体。
鲁南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说清的表情,祭起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开启了他的灵魂之力……他的**慢慢被血色的雾气吞噬、融化……
血魔一族最隐秘的魔法——灵魂寄生!
只见那个漂亮的躯体化为了灰烬,血雾慢慢散去,一颗拳头大小红得滴血的珠子,从小乞丐的头顶进入了他的身体……
命运的轮盘多么奇妙——鲁南三年前做过的事如今却生在他自己身上,而且,最恨丑陋脏污最爱漂亮洁净的他却进入了一个满身污物散着恶臭的身躯……
无人的深巷尽头,像是在诉说着那炎凉的悲哀。
墙角下,一个瘦小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阴冷的地面上。
突然,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
远方。戈亚,神圣信仰的终结地。
一双美艳绝伦,可以勾走世上任何男人魂魄的眼睛,轻轻的,迷人的,眨了一下。
“消失了?”她笑了,不敢相信,这样的笑容会出现在烟火人间。
那是毒药,是凶器,是能轻易封印男人生命的符咒。
一座美轮美奂的金色大厅中,她婀娜婷立在窗前,望着窗外。北方的天空似乎出现了一缕曙光,像是在为凝视它的那张容颜溢美赞颂。
她的身后,十二道原本异常强大的气息,却在极力的收敛着,生怕惊扰了她的思考……
“拉斐尔。”她说话了,声音娇媚之极,不似天籁,却比天籁更让人留恋。
“在。”即使她没有转过身来,拉斐尔依然躬身行礼。
“你做的很好。圣塔中光明一层将为你和你的信徒开放一年时间。另外,我给你的圣光之罚魔法手卷,就赏赐给你们光明圣殿了。但是,要记住,手卷仅此一份,不能复制,如果违背,你知道后果。”她的语气从温和转入冰冷,非常自然。
可是,奥菲拉尔大陆传说中的强者,十二圣殿光明圣殿之主,却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巴达尔。”她转过身,面向着十二个人。一瞬间,十二颗平时高高在上的头颅几乎同时一低,不敢直视。
“在。”巴达尔大气也不敢出。
“你知道随便闯入圣塔的后果吗?”她轻声问道。
“知道。”巴达尔法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那好。”只见她伸出左手,纤细若玉的食指朝巴达尔轻轻一点……
“砰!”巴达尔的胸前炸裂,身体倒飞出去,直接将大厅的墙壁撞出一个大坑。半晌,他才颤颤巍巍的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右手撑住身体,“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但是……”她又开口了,若无其事的语调仿佛刚刚的事情与她无关一样。“你及时汇报了情况,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微笑着望向刚刚起身脸色白的巴达尔,“圣塔中的暗层将同样为你们暗圣殿打开一年。”
“谢……谢大人。”巴达尔的呼吸还不顺畅,就连忙道谢,他清楚,与他挨这一下起码损失百年的魔力相比,进入圣塔暗层一年的价值实在高得太多了。
“嗯。无须道谢,你们都是神的忠实信徒,神,是不会忘记你们的。至于,雪兰,比拉,你们水源圣殿和战骑圣殿并没有太多参与这件事,就不做多议了。好了,你们下去吧。”她朝十二个人微微点了一下头,不再多话。恩威并用,果然厉害。
正当十二人行礼后准备离开时,拉斐尔像是想起了什么,向前一步,躬身道:“大人,抱歉再次打扰您,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您报告一下……”
……
光明圣域——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圣城中最明媚最温暖最让人感到舒心的地方了。白色玉石搭建的建筑造型别致,清凉的喷泉恰到好处的镶嵌在色彩明亮的花园中,可爱的小动物欢快的跑来跑去,很多穿着魔法袍看上去很阳光很圣洁的人穿梭其中,悠闲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光明圣殿就坐落在这片区域最显眼的地方,一座造型古典雅致的宫殿,像一位悲天悯人的女神,亲切而神圣。
“咣”的一声,圣殿议事厅的座椅被拉斐尔一脚踢翻,他站在厅内的高台上,胸口起伏不定。
“什么东西!那女人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不允许任何人去碰那群杂交生物!她难道不知道那个使用巫术的家伙也在那里吗?女人!哼!除了在床上扭动以外,她们还能干什么?”
“好!实力不如你,我认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秘密?你觉得你还能得意多久?等到他来了,等到那位真正的光明之子降临,那时……”
“我一定要让你在我身下痛苦的挣扎!”
拉斐尔眼里突然精光四射。
更新时间:2010-07-12
在经历了一段日子的炼体后,夜的体质虽然普通,可身体依然变强了不少,那毕竟是烈火战圣精细制定的炼体方法,很有效果。
于是,夜便开始了斗气的修炼。
棕红色木屋前的空地上。
夜穿着小皮甲,闭眼坐在地上,短短的小腿盘着,中长的黑发挂在脑后,一根红色树叶编织的绳子将它们扎了起来,那是姐姐娜给他编的。
只见他皱起小眉头,死死咬住下唇,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儿子……”烈站在远处,眼眶微微颤动,说实话,看到夜这个样子,他很心痛,可这是斗气产生的第一步,再怎么痛苦,也得让那小子坚持下来。
可烈不知道的是,此时夜那小身体中,承受的并不是斗气产生时经脉被拓宽的刺痛,而是一股强烈无数倍的血脉像是被扯断似的痛!
夜修炼的,其实是一种普通的斗气功法,烈身为战圣,当然知道修炼必须要循序渐进的道理。
这时,一抹红色让烈瞬间移动到了夜的身旁,“你怎么了!夜!”他摇晃着倒在地上的那个小身体。
“唔……”夜的眉头扭动了几下,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
“呼!”烈长出一口气,只是身体到达了极限而已,他刚才已经用斗气探知过夜的情况,又眼见夜醒转,也就放了心。
他疑惑地看着积雪未化的土地上,夜喷出的那口鲜血异常醒目,“怎么会这样?”他疑惑了。
……
几天,夜康复了。
“老爸!我不想修炼了!好痛啊!真的!不骗你!”一听到烈又要让他修炼,夜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夜!”烈严厉的道,“身为我烈火剑圣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斗气的废物!”
“废物?”夜搞不懂了,“废物不用修炼的吗?”
“都是废物了,还修炼什么!”烈没好气的道。
“那我要当废物!我要当废物!”夜跳了起来,“废物可以不疼,废物可以天天出去玩!”
烈的脸色变了……
这几天他为了夜修炼时让他疑惑的问题费尽了神,此时却听见夜这么说,一股血气骤然冲向脑门——
“啪”!
夜捂着小脸,秀气的眼里渗满泪水……
烈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看到夜的样子,他心里很痛。
“不准哭!跟我去修炼!”可他并没有做什么,依然板着脸,他认为这是夜被自己惯出来的惰性。
“呜——”夜刚想哭,就被烈的表情吓住了,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修炼起新的功法……
这是烈自己的功法,叫“灭龙剑气”,属于奥菲拉尔大陆最废话。
“这是‘暗劲’,你阿里斯门迪叔叔的修炼功法,先把它记下来,不懂的问我。”烈将旧羊皮递给了夜。
“哦。”夜打开了羊皮卷,看了起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在问了烈一些自己不懂的字以后,夜已经全记住了,他的记忆力是非常惊人的,只是两岁以前的事情记不起来了……
然后,他便开始照着功法所说,修炼起来。
十分钟后……
他再次吐血倒下。
当烈摸到他的身体时,吃了一惊,夜的身上,居然全是粘稠的汗水,像是剧痛过后留下的……
一道火热的斗气将羊皮卷毁掉,烈抱起夜,回到了那间棕红色的木屋。
看来,夜又要躺上一个月了。
因为暗劲的高深程度,绝不亚于灭龙剑气。[(無彈窗閱讀]
更新时间:2010-07-12
很快的,一年过去了,夜几乎将烈搜罗的功法修炼了个遍,但是,结果全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坚持时间的长与短。
烈的心里不好受,真的不好受,有时候他都在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噗”!
一抹殷红染透了烈的双眼,即使他看见过无数次,却依然心痛无比。
“这是最后一卷功法了……”烈将夜轻轻放在床上,他的眼里很复杂,有心痛,有不甘,有失望,还有思索。
“小子,你变了,变得越来越沉默。”烈看着双眼紧闭的夜,“但,这就是世界,这就是残酷的世界,如果你不能成为强者,那你的生命将只是别人手中的玩物。的确,我可以保护你,但那有什么意义呢,你是男人,就必须什么,却无言以对。
突然,一道电光又从天而降,这次,劈中了他的肩膀……
“夜!”娜惊住了,她可以清晰的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欺负人也有个限度,夜终于愤怒了,他狂吼一声,朝着那个叫泽的男孩扑去。
突然,他脚下的地面隆起一根地刺,没有注意,绊倒在地。
“哈哈哈哈……”一阵哄笑。
接着,他鞋底又燃起了两团火,灼烧的疼痛让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猛跺地面。
火好不容易熄了,一股强风又袭来,再次将他吹翻在地……
“你们……”娜的眼里噙着泪水,冲到夜的身边,将他扶起。
“走咯走咯!这废物太没意思了!去树林找那些魔兽玩咯!”泽一声高呼,几个小魔法师便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了。
“姐姐……”夜小小的头靠在娜的肩膀上,“我真是个废物……”
娜的泪水滑落了。
“老爸说过……”夜的声音很无力,“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倒下,都要站着,那是……那是荣耀……是尊严……”
……
塔罗纳外的树林中,一个黑发男孩和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灰发男孩正在玩耍。
“道格拉斯,斗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夜望着爬在树上掏鸟窝的道格拉斯。
“斗什么斗!你说什么……哎哟!”道格拉斯的脑子就一根筋,绝不能分心,他脚下一滑,从树上载了下来,疼得他直哼哼。
这面目狰狞的小子,鸟蛋没吃着,倒啃了一嘴泥。
“夜!你说什么来着?”道格拉斯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脑门。
“斗气……是什么样子的?”夜看着他。
“啊呸!”道格拉斯吐出了一块泥巴,“这死鸟!没事把窝弄那么高!我今天非要吃着你的蛋!”
他身体一纵,又爬了上去。
“唉……”夜轻轻叹了口气,“阿里斯门迪叔叔应该教会你了吧,你比以前厉害多啦……让人变强,那应该就是斗气吧。”
他盘膝坐在树下,又开始修炼起来。
一股强烈的痛从神经的每一个末梢传出,几乎让这个七岁的孩子窒息……
“夜!你看!好大的鸟蛋!”道格拉斯从树上跳下,欢快的跑到夜的面前。
“哦。”夜睁开眼睛,看着他唯一的朋友。
“我们去把它烤了!”道格拉斯笑道,那扁平的阔鼻和深褐色的粗糙皮肤搭配起来还真是让人悚然。
“好!”夜笑了起来。有了好玩的事情,他也就忘记了刚才的疼痛和失落,毕竟,他还是个孩子。[(無彈窗閱讀]
更新时间:2010-07-12
又一年过去了。
塔罗纳依旧宁静安详。冰雪峡谷依旧肃杀严寒。
夜盘坐在卡塔河上游的一块巨石之上,修炼着斗气。卡塔河只有十米宽,河水清澈见底,悠悠从塔罗纳的土地上流过,像是一首婉约的歌谣,让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心中安宁而愉悦。
“夜,你都坐了快一天了,还不回去?”夜的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姐姐,我不想回家。”夜道。
“是怕见到爸爸?”娜轻身一跳,坐到夜的旁边。
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不停流动的河水。从清晨到日暮,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八个多小时了……
娜轻叹一声,看了看“弟弟”清秀的侧脸。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年龄的忧郁。
他才八岁啊,娜的心里突然像被一块石头堵住。随着年龄的增大,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对这个“弟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已经没有办法像小时候一样和夜肆无忌惮的打闹了。
当她已经开始由一个小女孩朝大姑娘转变时,她却要学会克制自己。
这和她学习精神系魔法也有关系。精神系魔法是公认的最枯燥最难学的魔法,它不像其它系的魔法是与外界的魔法元素进行沟通,它的进阶,完全是通过冥想不断加强自身的精神力,光从从这点来说,精神系魔法与斗气很像。
当然,没有任何一种修炼方法可以与自然,也就是修炼者所说的“外界”,切断联系的。等精神系魔法师突破“极壁”,成为魔导士后,他们就可以感受到自然中的灵魂之力,这,实际上才是精神系魔法真正入门的标志。
可,精神力的极壁,又岂是那么好打破的?
所以,如果说奥菲拉尔大陆上魔法师只是少的话,那精神系魔法师,就要用稀有来形容。试问,拥有魔法天赋的人中,又有多少人愿意去浪费成为高级魔法师的尊贵,去选择必须拥有六级魔力以后才可以发挥威力的魔法呢?
娜的天赋本来就不高,选择跟奶奶学习精神系魔法的原因,主要还是小时候对新奇事物的抵抗力差。
但是,她至少突破了第一个瓶颈“极限”,已经达到了三级魔力的程度,成了初级魔法师。
不像他的弟弟“夜”。
……
“儿子,别郁闷了,我看你是在钻牛角尖。”此时,妖族的灵魂导师——精神系圣魔导椤正在烈的家里教育着自己的儿子。
“当初是你要把夜强行留下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又算什么?”椤坐在木椅上,眉头紧皱。
“母亲,你不懂。”烈无精打采的道。本来他就胡渣邋遢,不修边幅,现在更是一脸大胡子。
“我不懂?你懂!别拿你族长的那一套来糊弄我!”椤生气的道。
“哎。”烈懒得和母亲争辩,干脆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看到烈的样子,椤更加生气,站起身,冲着烈吼了起来,“不就是不能修炼斗气嘛?有什么啊?你不要忘了,你曾经告诉过我,夜的身体天赋很好!现在,你却对他失望,不闻不问,不理不睬,我看,你是对你自己的期望没了信心,难道达不到你的要求,他就不是你儿子了?”
“他本来就不是我儿子。”烈睁开了眼睛。
听到这句话,椤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她指着烈,“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你和你的父亲一模一样,都是一样的自私。”椤留下一句话,离开了。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只听得见烈变得混乱的呼吸声。
“卡纳莉斯,我错了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希望为我生个男孩,等他长大了,可以变得像我一样……”
烈的眼眶湿润了,“可惜,夜不是,身为一个圣级强者,我竟然无法实现你最后的愿望。我以为夜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让我可以对你无憾,结果……他根本无法产生斗气。没有斗气,身体再强,也不能叫战士,更不可能达到圣级。……没错,我爱夜。所以,我知道,只有他记忆里的方法,才能让他成为真正的强者……哪怕,这样,会让我失去他……”
“原来是这样。”门外的椤听到了烈自言自语,总算是明白了这几年烈突然对夜态度冷淡的原因。
“烈,我的儿子,你和你的父亲,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椤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至少,你对卡纳莉斯和夜的感情,你父亲就永远做不到。”
不过,记忆里的方法……谁告诉他的?椤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身影渐行渐远。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塔罗纳的土地上。
……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我和族里其它的孩子不一样?”夜终于开口了。
“夜,你不要乱想,你是爸爸的儿子,是我的弟弟,你爸爸是族里,不,是整个峡谷里最强大的战士,你奶奶,是一个伟大的圣魔导士。你……”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根本不用怀疑这一点。”
夜沉默了,周围的夜色很安静,只能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他跳下巨石,像发疯一样冲进河里,不停地把水狠狠地抛向天空。
“斗气!该死的斗气!该死的修炼!”
夜已经开始变得有点粗的声音回荡在卡塔河的上空,娜的眼里,泛出了泪水。
“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夜?其实我知道,你是爱他的……”娜的视线模糊了,那个在水中痛哭的影子,渐渐融入了一片漆黑。
……
一个战士,如果没有斗气,是不能叫战士的,斗气,才是战士的灵魂,才是他们力量真正的源泉!
体质,是为了斗气而服务,战士锻炼身体,只是为了让肌肉经脉更加强悍,可以容纳更多的斗气而已。
那是一种爆发性的纯物理能量,举个例子:一个只有二级实力的战士学徒,哪怕他只能凭借肌肉力量举起两三百斤的东西,只要他使用了斗气,瞬间的爆发力就可以达到上千斤!
人类普通的体质,却拥有被阿修罗血脉改造的奇怪经脉……
这太离谱了。假如他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就算体质再普通,只要修炼了那些高级功法,加上悟性高运气好的话,在有限的生命里还是有可能成为战圣,最差也是个战师。
可是,他却无法产生任何一丝的斗气——这就决定了,他的成就,最多可以欺负一下没有炼过体的普通人。
不止是灭龙剑气,妖族内,甚至是整个冰雪峡谷内,任何的斗气修炼方法,夜都无法修炼!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磁场的另一极,排斥一切的外来能量……[(無彈窗閱讀]
. 夜……
要记住,无论怎样,你都不能倒下!
这个坚毅豪迈的声音,夜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艰苦的炼体一直在继续着,虽然对于他的体质来说,那并没有多大作用。
日复一日,枯燥而且乏味,很快又过去了两年。
“啊!”
十岁的夜已经开始育,抽条的身形看上去很不协调,寒冷的雪地上,他的腰上拴着一条皮绳,拼命拉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天气很冷,可他光着的上身依旧冒着热气,汗水从肌肉轮廓已经有点明显的上身上滴落,将地上的积雪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嘿嘿!夜加油啊!”一个又粗又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见比他高了起码两个头的道格拉斯一手举着一块巨岩,从他身边飞驰而过,那粗壮的腿踏在雪地上,哐哐哐的,标准的一脚一个深坑。
“唉,这家伙的身体真好,又学会了斗气。”夜叹了口气,咬紧牙关,继续拖着身后的巨岩,皮绳深深勒进了他腰上的皮肤,周围的毛孔已然充血,表皮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啪!
皮绳断了,夜的身体猛地朝前扑去,重重砸在了坚硬的雪地里……
脸埋在冰雪中,一抹嫣红从两侧渗出,和雪混杂在一起。
腰上已变的淤青,夜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疼痛和疲劳袭来,让他的身体几欲崩溃。
“夜。”一个看上去异常凌厉的黑衣男子走了过来。
“唔……阿里斯门迪叔叔……”夜吃力的撑起身体,额前的伤口已经被雪的温度凝结。
“你知不知道什么才是身体的完美状态?”阿里斯门迪低头看着他。
“道格拉斯的身体与众不同,肌肉力量天生就强,所以他用这种方法没错,不过那绝对不是最好的炼体。”阿里斯门迪接着说道,“和道格拉斯那个种族比,我绝对算个弱者,但我却成了圣级强者。”
“因为你会斗气!”夜突然激动了起来。
“是的,没错。”阿里斯门迪淡淡的道,“可我的身体,却是平衡的,即使我的对手斗气比我强,依然有机会赢。”
“平衡?”夜愣了。
“是的,那才是炼体的完美状态,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络,甚至是每一根骨头,都挥出了最大作用,它们配合着,让身体达到了一种极限的平衡。”阿里斯门迪道。
夜没有说话,只是眼里闪着光……
“如果你不放弃修炼的话,那就找到一种方法,让身体平衡。”阿里斯门迪说完便离开了。
这小子的悟性很好,至少比我那个蠢笨的道格拉斯强百倍,真不知道烈那家伙是怎么想的……
远处,他回头望了一眼雪地上静静思考的夜。
……
时光飞逝,夜一天一天的长大。
阿里斯门迪的话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炼体过程越来越苦,可他却始终注意在这其中找到度、力量、爆性、持久性各方面都具备的平衡点……
那面自己曾经坠落的峭壁下,十三岁的夜已经长到了一米七,身体也强壮了不少,此时,他蹲下身,将两把匕缠在靴底,刃尖伸出,十分锋利。
嚓嚓,他在雪地里踢了两脚,确定牢固后,从腰带里抽出了两把短刀。
锵,刀尖插进了雪白的岩层,接着,夜左手的短刀也插了进去,然后右腿朝岩壁一踢,靴上的匕尖没入了岩壁,最后左腿也固定在了岩壁上……
他是在攀爬这面峭壁,三年来,他就是用这种方法炼体的,从一开始只能爬几米高就摔下来,到可以攀上十米、二十米……
无数次跌落,无数次站起,无数次受伤,无数次咬牙。
因为一个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让他牢记在心,而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高大身影,却又是他心中最敬爱的人!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夜养成了一种坚忍不拔、不愿倒下的性格。
峭壁的岩层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风雪,很坚硬,夜每爬一步,都是在用尽全力,除此之外,他还要注意到身体的平衡感,受力的均匀,四肢都要协调,不然就会摔下去——
虽然他已经习惯,但那浑身散架的感觉的确很不好。
一百米了,夜感觉到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二百米,他有点累了,三百米,四百米……
从清晨到日落,夜已经快爬上了一千米的地方,这是他新的高度,握着刀把的手开始颤抖,脚也软了,呼啸的冷风从他脸上刮过,生疼生疼的。
夜真的快要支持不住了,于是,他开始一步一步的向下爬去。
就在离他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夜也有些吃惊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胸口总是有一口气堵着,让他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让他叛逆,让他想照着自己的方法去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换做以前,他绝不会和父亲顶嘴,或者,置疑父亲的话,在他心中,即使父亲对他视而不见,烈的身影依旧是伟岸高大的,依旧是他崇拜的偶像。
可他现在控制不住,“娜呢?姐姐呢?你不是剑圣吗?为什么你不去找她?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什么狗屁的规矩!让人悲伤,让人害怕的规矩你为什么还要让它继续下去!你说啊!你不是族长吗?”
夜冲到烈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烈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他面对夜时一贯的淡漠。
“有本事,你自己去找。”烈没有再理夜,转身离开。
夜愣在原地。
他无法反驳父亲的话,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被人轻视,但是这样的没有任何借口的**裸的失败感,让他的胸口快要爆炸了……
屈辱!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屈辱,还是他最尊敬的人给他的。
一股细如针尖的暗流冲破了他大脑的皮层,开始缓慢的扩散……
夜凉如水。
塔罗纳却热火朝天。
族人们聚集在广场上,庆祝着这盛大的日子——
十二个青涩的身影笔直的站在巨大的木制图腾前,接受着他们的灵魂导师“椤”的赐福。
椤的表情很严肃,但她的内心,却起伏不定。
因为这十二个年轻人中,没有她的“孙子”。
烈在仪式开始前已经告诉过她,夜走了。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就那样孤单的一个人,离开了塔罗纳,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里会这样难过?
是因为夜吗?难道……
我的心里,已经真正把他当成了我的孙子?我的亲人?
椤纳闷了。
即使这只是个仪式,所谓的赐福也就是形式上的,仅从言语上表达一下对这些即将出去历练的后辈们的祝愿而已。
可椤,却险些说错好几个地方。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还有那眼中深深的悲伤……
这一晚,烈醉了。豪迈的烈很少醉,可这十年来,他经常醉。
第二天一大早,烈也走了。只留给母亲一封信,内容是感觉自己突破在即,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潜心修炼。
椤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接管了族内的事务。反正她知道,自己的精神系魔法也就这个程度了,除非出现奇迹,不然休想达到圣级二阶。何况精神系魔法练到圣级,已经很了不起了。
更重要的是她非常明白,有一些事情,需要时间去解决。
更新时间:2010-07-13
霍坦丁城。希尔公国的首都。
虽然这里比不上卡蓝帝国的科莫罗那样繁华大气,但却更加精致。毕竟希尔公国虽小,却是以商业发达出名,霍坦丁作为它的首都,其富裕程度可想而知。
菲利斯大街,是霍坦丁比较出名的一条街,这里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它有多少销金窟或是奢华的店铺,而是,这条街是菲利斯家的。菲利斯商会,奥菲拉尔大陆上排名第二的商会,就属于这个富有的家族。
在菲利斯街尾,有一家叫“伊家”的小旅馆。这里名字虽然怪,但老板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加上价格便宜饭菜味道也不错,因此很多押送货物的小型佣兵团,都爱在这里歇脚。
今天“伊家”的生意很不错,有两个刚刚押送货物到霍坦丁的佣兵团同时住了进来。
“喂,我说,伊莲,菜能不能上快点,兄弟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一个粗豪的汉子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高声叫道。
“哎哟,我的雷格大团长,您没看见吗?伙计们都喘不过气来了。”一个身材性感的美丽女人快步走了过来,娇声应道。
“嘿,宝贝,我们这么大一个佣兵团住在你这儿,全是冲着你的,你可要好好招待我们哟。”叫雷格的大胡子顺势抓住女人的手,抚摸起来。
“哈哈,雷格团长大人,您说笑了。伊莲记得您的恩情。”极具女人味的老板娘很自然地将手抽了出来。
“老子当是谁呐,原来是‘猛虎’的小瘪三。大佣兵团?笑话!”另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旅馆二楼飘了下来。
“妈的!”雷格腾地一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抓起放在旁边的巨剑,指着楼上吼道:“加里,你个王八羔子!别躲在高处放屁!有种下来跟你雷格大爷比划比划!”
“好啊!猛虎的废物,让你们知道‘毒蛇’的牙齿是怎么要了你们的命的!”楼上也是一阵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伊莲,也就是那个性感的女老板,此时心中暗暗叫苦。又来了,这些粗鲁的战士们总是喜欢在她的地方展现血气方刚的一面,无非就是想博得她的青睐,然后和她上床。
笑话,我伊莲虽然是个寡妇,但依然年轻貌美,怎么也不会看上你们!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却露出妩媚的笑容,“哎哎,这都是怎么啦?各位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就可怜可怜伊莲,别在这闹呀,不然伊莲可就得流落街头了。”说罢,伸手在雷格粗壮的后背上轻轻一摸,“雷格哥哥,就给伊莲一个面子吧。”
雷格被一只柔滑的小手一摸,浑身舒坦,他哈哈一笑,砰的一声把巨剑扔到一边,坐了下来,高声道:“好!我给伊莲妹妹个面子,毒蛇的,要是有种,选个日子,咱们找个宽敞的地方!”
伊莲强忍住反胃的感觉,又娇笑道:“那加里哥哥呢?要是您还在生气,那等会伊莲上去陪您喝一杯。”
“哈哈,有美女陪老子喝酒,老子还不至于为了一帮吹牛的家伙扫了兴!”楼上的也悉悉索索陆续坐下了。
听到这个话,雷格又不爽了,他抓住伊莲的手,“妹妹,你可不能偏心啊。”
伊莲伏在他耳边,轻轻地道:“人家知道啦。”
这一下,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在加里和雷格中间左右逢源的伊莲喝得有点醉了,性感的脸上爬满了红晕,看上去更加诱人。
还好,那两个团长喝趴下了,不然伊莲还真不知道怎么过关。她一个单身女人无依无靠,又是死了丈夫的,这两个粗鲁的家伙她谁也得罪不起。
“亲爱的,你为什么要去战场上……留下我一个人……这么辛苦。”那些佣兵们都喝多了,纷纷回房睡觉去了,伊莲一个人坐在柜台前,看着一片杯盘狼藉,心里说不出有多苦。
“阿呆,你看什么?还不快去收拾!”伊莲突然发现她面前多了一个人。
“呵呵。”出现的那个叫阿呆的人傻笑一声,便去收拾了。
伊莲看着阿呆修长极具美感的背影,在酒精的作用下,不禁有些痴了……但很快,她摇摇头,清醒了过来,“再好看有什么用?可惜是个傻子。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他又能活多久呢?”
她想起了一个月以前……
那是两伙人刚刚为了她争风吃醋大干一场后。
伊莲店里一个打杂的伙计不幸在争斗中,被打死了。她在城卫队那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算解决了问题。那些卫兵们,有权有势的人不敢惹,平头老百姓要是落到他们手里,掉一层皮算轻的。
正当她心力交瘁满身疲惫的回到店里时,她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站在店里,不论伙计们怎么推拉,就是纹丝不动。
伊莲无法形容当时看到他的感觉,即使他脸上很脏,但依旧无法掩饰住俊美无比的容颜。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显得有些凌乱。更让伊莲惊奇的是,起码七八个伙计用尽全力,却无法让他挪动分毫!
“你是……饿了吗?”伊莲走到他身边,轻轻地问。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食物……
“哎!”伊莲叹了口气,打断回忆。“当初还以为他是一个修炼的强者,以为我能有一个依靠……结果他除了傻笑就是一身蛮力,白白糟蹋了那么好的一个外壳。”
“阿呆。”
阿呆停下手中的活,回头望着伊莲,几缕头发随意的挡在眼前。
看着阿呆的样子,伊莲脸上不禁又微微一红,“收拾完了,你就去睡觉吧,记住,离今天那些人远点。”
阿呆愣了一下,点点头。
看到阿呆这幅傻样,伊莲心里刚刚泛起的一丝涟漪又消失了。她晃晃悠悠的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阿呆这小子……”伊莲脱下长裙,露出了白皙丰满的身体。
“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迷人了。假如他不是傻子,就算是个普通人,说不定……我已经被他迷住了吧……”伊莲喃喃自语,很快,便沉沉睡去。
可是,她不知道,此时阿呆的模样——
那双深邃的眼睛,陡然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像是一颗来自远古的星辰,挂在遥远的天际,与黑色的夜空,相依万年。
如同流星坠落,那颗星辰消失了,留下的,只是散乱。
阿呆的眼眸重又陷入了迷茫。
老旧的木桌上放着一个碗,碗中斜着一块冷硬的黑麦面包,阿呆干完了活儿,抓起黑面包,埋头只顾吃。[(無彈窗閱讀]
. 没错。这个阿呆,是夜。或者说,是撒加。
总之,在他不告而别离开塔罗纳之后的这一年时间里,他的身体内,那种让他感觉怪异的因素,像是一只烦躁不安的手,总是在他的脑袋里抓啊抓。
似乎又不是在脑袋里,仿佛那只手处在更深的地方,那个位置很模糊,像是脑子,又像是心里。
他只有通过不停的炼体,才能压抑那只手,他只有在睡着的时候,那只手才会停止对他的折磨,但是,又变成了梦,一个接一个的噩梦,让他经常在幕天席地的野外惊醒……
他只能怒吼,只能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的伤害,就像只受伤的兽。
没错。
是伤,比那只手还让他痛苦的伤。
因为没有任何伤,可以比最在乎的人带来的更痛苦!
一旦爆,那种痛,无处可逃!
所以,他没有在冰雪峡谷停留。反正一路上,那些峡谷边缘的魔兽也不惹他,看到他就远远躲开,这点倒是很奇怪,即使他身上没有一丝斗气或者魔力。
可能这些魔兽的阶位都不高,保护意识都比较强,也许是它们远远越其它生命的直觉,感受到了这个男子身上的某种力量?
不明白,反正,他一路流浪,来到了希尔公国。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希尔公国,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危险,这种感觉,同样像兽。
他根本不懂外面世界的规则。
在经历了几次差点丧命的教训后,他像只受惊的兽般开始躲避。毕竟,他炼体的效果再好,也不是一个初级战士的对手。
初级战士,即使是在希尔公国这样仅仅商业达的小国家,也是多如牛毛。
他呆呆的到处流浪。这个世界与塔罗纳完全不同,人与人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什么,强者凌驾于弱者之上,权势站在生命头不出的反感,却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野兽最敏感的就是对危险的判断——
这家伙很强,随便都能要了他的命!
“还不快去!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吗?你个傻子!”加里见阿呆怵在那里没反应,冲过去扇了阿呆一个嘴巴子。
“啪!”声音很响。
阿呆还是没有反应,只是,他的眼神变了,刹那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体内那种奇怪的因素,开始躁动。
像是一颗蠕动的软球,伸缩幅度渐渐加大,猛然!
爆裂!扩散!瞬间占领了阿呆所有的意识!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气啊?你想打老子?臭小子,你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加里不屑地看着阿呆,他才不怕呢,他是个高级战士,拥有五级,无疑是一种让他们难以忍受的侮辱!
为团长报仇还是其次,反正还有个实力不相上下的巴斯拉,要命的是,如果不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会严重影响佣兵团的声誉。团长死掉,还是这么毫无征兆的死掉,这个佣兵团自然颜面扫地,等级森严的社会,凑在一起赚钱不容易,而一个佣兵团一旦声誉不好了,它面临的下一步,肯定是大家散伙。
何况,雷格那家伙正在二楼上看着好戏,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让每一个毒蛇佣兵团的人都想杀了他!
巴斯拉朝二楼方向瞄了一眼,咬了咬牙,瞪着伊莲,狠狠地道:“快说,给我一个理由,不然就宰了你!”
“团长。”巴斯拉身边一个长相猥琐的家伙开口了,声音腻得慌。
“什么事?拉基。”这一声团长叫的巴斯拉浑身舒坦。
“杀了他们不划算。”拉基色迷迷地看了伊莲一眼,接着道:“就算杀了他们,雷格他们还是会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即使面子找回来了,对我们毒蛇的声誉还是有很大影响,而且城卫队那里也要用大笔金币去打,那帮家伙可是一个比一个贪。我们不如这样……”
拉基俯在巴斯拉耳边窃窃私语。
巴斯拉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更新时间:2010-07-13
“雷格!”巴斯拉抬起头,冲二楼喊到。
“什么事?巴斯拉团长大人,你的声音比加里那混蛋好听多了。”雷格撑住栏杆,巨大的身体仿佛随时要把楼板压垮。
“这个女人犯了命案,依照希尔公国的法律,她要么被处死,要么就是成为奴隶。我们现在可以肯定,加里是这个贱女人下毒害死的。”巴斯拉随便编起了故事。
“不!我没有!我没有!你们团长不是我害死的!”伊莲一听这话,惊声尖叫起来。旁边的人伸手把她按住,她的身体不断挣扎着。
“哦?为什么?”雷格清楚地知道加里是怎么死的,他依然不动声色,这家伙看上去粗鲁,实际精明的很。他故意在这里看别人的“家事”,就是在等这一刻。
“你也看见了,这个傻小子一身蛮力,就凭他怎么可能杀死加里。”巴斯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阿呆,继续道:“我有充分的理由证明,这个女人为了逃避加里团长的求婚,而下毒杀死了他。”
求婚?逼婚还差不多。故事变编的还真够烂,雷格心里一阵好笑。
“所以呢?”雷格看着巴斯拉。
“所以我拿她和你做个交易。”巴斯拉指着惊吓过度的伊莲。
“什么交易?”雷格不动声色。
“按照希尔的律法,这个女人本该被处死,可我作为加里的代替者,有权选择她成为我的奴隶。”加里目光一闪,“雷格团长,我知道你对这个女人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可以把她送给你。但我要你以奥丁大神的名义起誓,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不单是你,你们团的任何人都要当这个事情没发生过!”巴斯拉咬牙道。他比加里聪明的多,雷格把团里其它的人都支开,一个人看热闹,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雷格见目的达到,本来要干脆的答应了,可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加里被杀死的情景,不由得,雷格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倒在血泊中生死未知的阿呆身上。
雷格脚底又冒起了寒意,“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那样的力量绝对不普通,如果他……”猛虎佣兵团只不过在希尔公国算有名,其实还是个小角色,如果不是这样,雷格也不会对伊莲动这么久的心思了,直接拿下就好。
蓦地,雷格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词汇,眼神不禁有些呆滞。
难道这傻小子瞬间爆发出的那股力量,就是那种存在被戈亚圣城无情剿灭的理由么?
悖逆我们的信仰,在邪恶之中亵渎神意……
雷格胸口起伏着。
“你怎么了?还不满意?”巴斯拉看到雷格的反应,心里有些紧张。难道那家伙还要坐地起价?巴斯拉甚至已经做好再损失一大笔金钱的准备了。
“没什么了,就这样吧。”雷格深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下情绪。
巴斯拉终于笑了,转过身,对已经无力挣扎、面如死灰的伊莲道:“你现在属于雷格团长了。稍后等城卫队来了,我会交代好一切的。好好跟着雷格团长吧,他不会亏待你的。”
伊莲低着头,她已经认命了,说实话,她也不相信阿呆会杀了加里。但如果不是阿呆,又是谁呢?
这,就叫飞来横祸吧。
等雷格向奥丁大神起誓完毕,巴斯拉下令放开伊莲。以奥丁大神的名义,巴斯拉放心的很。奥菲拉尔最不可违背的就是神的意志!
看着伊莲来到自己身边,雷格乐开了怀,一把将伊莲搂进怀中,大手已经伸进了伊莲的衣领……
那粗糙又粗鲁的手掌揉得自己胸部生疼,伊莲又忍不住泪眼迷蒙。
可伊莲没办法,她现在已经是雷格的奴隶,她以后必须跟在雷格身边,和这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男人过着风吹日晒的佣兵生活!
忍受,她只能忍受,就像她现在不得不忍受自己保养得很好的皮肤被弄得淤青。而且,为了活下去,她还得屈从于雷格,还必须用她的身体去讨好他,去让他满足!
只能怪自己太弱小,太无力,伊莲不禁回头,幽怨地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身影,模糊的泪光中,心中一阵酸楚,“不知道是因为你的出现,还是我就是这个命……好好活着吧,傻小子,你要是还有意识,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我们活着的规则……弱肉强食,没有实力,没有权势,你就是蝼蚁,永远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还能看到太阳升起……”
雷格怀抱佳人,又吃住了老对手毒蛇,他现在心里可是满足的很。拉基那小子还真上路,这一百金币,花得值,他瞄了一眼楼下正大拍巴斯拉马屁的拉基,那家伙竟然还偷偷地朝自己这边笑。长得可真贱,不过脑子还好使……
雷格不再管巴斯拉他们,心满意足的带着伊莲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城卫队的人来了。只是个城卫队,死了个人而已,这事还不足以惊动霍坦丁的治安长官。
不过,相对于其它的地方来说,霍坦丁的治安是很好的,毕竟它是奥菲拉尔大陆北方著名的商业城市,外来人口很多,如果其它大国的人在这里出了事,就凭希尔公国的武力,怎么说也得吃不少暗亏。
带头的是一个身穿精钢铠甲的战士,个子不高,但是很强壮。
“哈兰老兄,哈哈,是你。”巴斯拉一看来人,乐了。哈兰,是霍坦丁城卫队的队长,也是和他同一期在圣德堡战士学院毕业的同学,两人的关系,是非常好的。
有关系好办事,不到十分钟,“伊家”这个小旅店被贴上了一张大大的封条,财产充公。所有的伙计被遣散,伊莲成了女奴。
阿呆则被哈兰叫人扔进了地牢,这是上面交待的,哈兰当霍坦丁卫兵队长已经几年了,似乎他们的治安长官特别喜欢把犯人关进地牢,就像那家伙有这个爱好似的,哈兰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也懒得关心,长官的话,照做就行了,多做事,少说话,这是他在队长这个位置上待得长久的前提条件。
办好了事,巴斯拉在菲利斯街上最豪华的酒店“金色”宴请了哈兰,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费用,巴斯拉之所以愿意出这个血,主要是希望“毒蛇”佣兵团这次栽的跟头所造成的影响,能够尽量扼杀在最小的范围内,哈兰是关键。
一边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另一边,却是阴暗潮湿的地牢。
阿呆躺在积满臭水的泥地上,丝毫动弹不得。他的手脚已经被打断,颈椎也错位,皮肉伤处无数,一句话,他现在离死不远了。
开始巴斯拉他们没有立刻杀死阿呆,是因为霍坦丁毕竟还有律法,还有城卫队,还有治安长官,一个小佣兵团不可能达到无视这些的程度,但他们也不笨,控制得很好——不死,但绝对活不长。
而且,那种要死但死不了的折磨,要比一下就解脱难受得多。
这里是霍坦丁城卫队的监狱中环境最恶劣的地牢。这里没有看守,只有一间大约两百平方米的低矮封闭的石室。顶上的石壁上开了几个洞,那是上面的守卫用来朝下面扔食物和水的。
奥菲拉尔几乎所有国家的首都中,都有这样的地牢,一些违反圣城规矩的实力一般的修炼者,也会被关在这里。每个地牢,都有魔法师公会的魔法师布下的魔法阵,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强行跑出去。
阿呆就那样倒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中,一动不动地过了两天。
地牢里除了阿呆以外,还关着一个人,但这个人似乎比他还要安静,独自坐在阴冷的角落中,仿佛没有呼吸一般……
“唔。”阿呆僵硬的身体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点动静,角落里的人好像有了反应,“还没有死?”他站起身,缓慢地走到阿呆的身边。
终于可以看清楚他的样子了,但是,最好别看清楚——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幽殍!
面色惨白,大约一米八的身高,身材干瘦,十指如钩,指甲还是黑色的。一头凌乱的白发遮住了一边眼睛,露出的一只眼睛眼眶深陷,周围还有一圈青黑色的眼线。嘴唇很薄,鼻梁不高却是个鹰钩鼻,脸型不仅尖,而且颧骨突出!
更夸张的是,他的年纪很轻,但却佝偻着背,走路很慢,而且肢体僵硬。
准确的说,这不是人,是一具人形干尸。
他伸出手,在阿呆鼻子前试了试,“不死也快了……身体真好……可惜……”蹦出了几个字后,他又缓缓回到角落里盘腿坐下,几秒钟之后,又融入了阴冷的黑暗中。[(無彈窗閱讀]
. 又是一天过去了,霍坦丁繁华依旧,地牢中,阿呆已经接近死亡的边缘。
他浑身是伤,又身处恶劣的环境中,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他在塔罗纳不断炼体带来的奇迹了。
体内的生命循环慢到了极点,生命力已经无法供给大脑,等到循环彻底停止时,就是阿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朦胧中,他气若游丝,蓦地,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生命气息,竟然像是在一片黑暗中点亮的曙光,让他快要消失的意识突然返回!
回光返照!
人在快要死的时候,因为一些未了的心愿和放不下的缘分,而生的残余生命气息短暂凝结成一股生命力的现象。
于是,他的脑海深处,过往的画面开始逐渐清晰。
可这些画面,以前那些让他的头痛不欲生的碎片,虽然整合在了一起,出现的顺序却是那样的紊乱!
他看到了一座好大的庄园,有花园,有喷泉,很美,就连记忆中熟悉的塔罗纳也无法和它相比。那里没有冰雪,那里充满了温柔和煦的阳光……
不对!
画面变了!
一处破败的小院,挂在残墙上的藤蔓就像竖琴断了的弦,喑哑低呜。
一道气劲冲向了自己!
哇!
婴儿的啼哭,他只觉得后脑好痛,然后什么事都变得看不懂了。
是那个头稀疏的老魔法师吗,他叫什么?
还是一具不知名的尸体,慢慢在眼前腐烂?
这尸体又是谁?为什么他的手会突然抬起来,伸向自己?他是想,抚摸我的头?他凭什么,一具尸体而已,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名字都没留下!
那女人是谁?好美啊。她为什么对着我哭?为什么她那么伤心!为什么她胸前的吊坠让我心像针扎一样!
这些弄不明白,真的弄不明白。
只是那些画面交错在一起,然后变成了空白,再也搜索不到!
然后,崭新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黑小男孩,摇摇晃晃的学着步子,他的前面,是一只停在鲜花上的蝴蝶……
咣!
阿呆的头颅中突然像有一块玻璃被打碎,画面陡然一转——
暗夜,冰冷的风从破烂的窗户中嗖嗖地灌进,房间中,一片狼藉,那个漂亮温柔的女人躺在地上,咽喉处一道令人心惊的伤口,殷红的血汨汨流出……
那个男人嘶吼着,对面,一个瘦削的黑影,生冷无比……
然后,就是一团血色,接着是痛,撕心裂肺……
万丈深渊……
烈……
娜……
好多……
画面粗暴地交错着,无意识中,阿呆拼命挣扎起来——在他的意识中挣扎起来,像是在与往事对抗,像是拼命想抓住那回忆的尾巴!
到底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
假如对错不分,真假不明,那回忆还有什么意义!
“斩断吧!别去纠缠那些,你需要的,是我啊!”
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样张狂!仿佛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情在俯瞰着脚下流淌的鲜血!
不对!不是声音!是呼唤!
不对!好像又不对!
是命令!是强迫!
必须要听他的,因为那个家伙从前就一直在我身体里根本找不到的地方藏着,不顾我有多疼,不顾我有多难受,他就是要折磨我,他就是要让我痛苦,他就是要让我放下那些让我迷茫的记忆,去接受他,接受那仿佛亘古而来的痛!
对!是痛啊!
抛下了,就不痛了,这很简单,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要想起!
为什么!!
“想死啊!你这个废物!”
那好像是声音的玩意又爆了!
废物!?
他说我是废物!!
阿呆一动不动的身体此时竟然紧紧握起了拳头!
突然!
他猛地张开嘴巴,粗重的喘息起来!
“哦?”墙角的黑影出了一个奇怪的身影,他似乎感觉到阿呆身体的变化!
黑色的弯月印记!出现在了阿呆的额头!
那样浓重,就如夜将孤独的月也染黑……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词啊!”
阿呆竟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出了一声狂吼,如孤兽受到重创后的厉叫!
然后,无数奇特的暗金色字符从他的身体中四射而出,在空中汇集成了一道黑与金相杂的光线,没入了他额头上的黑色弯月印记!
然后他浑身黑光一闪,一切归于平静。
额头上的黑色月牙印也同时消失了。
“这是什么力量?”角落中的黑影又有了反应。他似乎有些惊讶,右手小指轻轻一动,一道细小的白光射进了阿呆的身体。
“像是一种东西被冲破了……”黑影喃喃道,“但是,一些东西也被抹去了……变得残缺不全……那应该是……回忆吧……唔,好像是叫回忆,对我来说,这也是陌生的名字……”
说出了这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后,黑影再度陷入了沉默。
而此时——
阿呆的体内也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股似乎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保护着他的生命中枢,竟然,让他的意识,开始复苏!同时,那股力量又像是冲破了桎梏,从他的肌体深处奔涌出来,以极快的度修补着他的身体!
地牢内的气流扭曲了。
……
时间流逝。
其实在这样暗不见天日充满恶臭的地牢中,时间没有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阿呆坐了起来,脸上全是污垢,眼神迷茫得可怕!
“这就是……传承记忆吗?”
阿呆呆呆的坐着,过往如云烟一样在脑中漂浮。
那是他两岁以前的记忆,好模糊,好凌乱,他努力的找寻着柔软,却只剩坚硬。
“呃啊!”
阿呆突然狂吼一声。
咔咔!
潮凹的地面裂缝了。
阿呆的拳头死命砸在上面,疯狂泄着!
他好恨,他的心中全是怒意,无法控制的暴怒!
哐!哐!哐!
一下一下,直到阿呆的拳头上全是血迹。
阴暗的角落中,两条缝隙缓缓打开,注视着那个癫狂的家伙。
“妈妈……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为什么……我只记得你鲜血淋淋的表情!”阿呆跪伏在地上,额上的汗水滴落在地面,混合了他的血,也稀释着他拼命想记住的那张美丽的脸庞。
“呼呼,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阿呆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他颤抖的声音,弥漫在地牢污秽的空气中。
“我是谁啊!”
唰!
阿呆猛地站起,上身破碎的布衣碎成了粉,肌肉隆起,青筋密布!
地牢中的空气似乎一下就被抽走了!
阴暗角落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因为他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翅膀,一双由黑气形成的看上去很虚幻的翅膀,出现在了阿呆的背后!
啊!啊!啊!啊!……
阿呆使劲吼着,那嘶吼声嘶力竭,仿佛体内有一种巨大的力量就要冲破一般!
不对,不是冲破!
是要把他吞噬!
阿呆的眼白没有了,黑气遮盖了他眼中所有的神色。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沉默的黑影突然站起身来,双手平伸,口中一串奇怪的声音蹦出后,整个人被惨白的雾气包裹,接着,数道阴森的白光,从他的指尖射出,没进了阿呆的身体。
“灵魂呼唤!”几分钟以后,他轻轻说出一个词。听他的语气,似乎很累。他慢慢坐下,像是没有什么事情生过一般,又失去了动静。
阿呆直直的倒下了。
背后的黑翼盖住了他的身体,过了一会儿,黑翼化为了缕缕黑气,消散。
……
“这家伙体内到底存在了一个怎样可怕的东西……”良久,黑影睁开眼睛,仔细看着阿呆,心中起伏,“有点像是高级生命的传承记忆,又有点像是潜伏在他灵魂深处的另一个灵魂,如果不是我用了禁忌魔法‘灵魂呼唤’,唤回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个可怕的东西吞噬,彻底占有……唔,如果这是传承记忆,未免也太霸道了,一切都必须屈从于强大,这种逻辑……”黑影似乎叹了口气。
禁忌!
这身处黑暗角落的奇怪男子,竟然也会这种大逆不道的魔法!
他不再说话,开始调理起内息。他施放进阿呆体内的那股魔力其实没有攻击性,那个叫“灵魂呼唤”的魔法,其实和妖族灵魂导师椤使用的“猎魂”原理相似,只不过,效果是相悖的。一个是唤醒灵魂残留的气息,另一个则是彻底地抹除。
还有一点也是相同的:它们,都是“禁忌”!
很快,奇怪男子进入了一种深度的冥想,在醒来以前,外界任何的事情,他都不会有感觉。
又过了好久,阿呆的身体动了一下,他再次坐了起来。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眼中的那种迷茫消失了,就像一汪浑浊的湖水变得清晰。
只不过,这湖水,比寂寞的夜还要黑。
没错,苏醒了,阿修罗的传承记忆苏醒了……
应该说,是在一个人类的身体中苏醒了,假如阿呆是一个真正的阿修罗族人,他便不会那样痛苦,可他是个人类,那个未知存在阿修罗王七夜的灵魂残存又是鲁南强行打入他的体内,加上一个神秘的银男子在七夜灵魂残存整合时进行了破坏……
如果不是黑暗角落的奇怪男子对他使用了禁忌魔法“灵魂呼唤”,及时稳固了阿呆的灵魂,阿呆就将彻底魔化,变成一个毫无意识只知道杀戮破坏的狂魔!
下场,只有死,被比他更强的人杀死,或者,被神圣的戈亚当成异端处死!
而正是角落那个人这一莫名其妙的举动,帮助了撒加,七夜的灵魂残存融入阿呆的灵魂,传承记忆也苏醒了。
“撒加……撒加波拉克……”阿呆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我不叫夜,我叫撒加,这个名字我从不知道……却是我的名字……”
阿呆,哦不,现在应该叫撒加了,心中剧烈起伏着,传承记忆苏醒时给他的大脑皮层带来了巨大的刺激,唤醒了他两岁以前的一些记忆画面。
不过他却始终也想不完整,他只知道亲生母亲的死亡,只知道他的悲剧是一个强大的叫“荆棘”的杀手组织造成的,只知道他流出的血和泪是因为自己太过弱小——似乎阿修罗的传承记忆也有意识,刻意抹去了那些快乐温暖的场景,只留下让他恨和愤怒的景象!
撒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那可命运可悲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就是恨,恨的眼角都快要裂开了。
这传承记忆,这未知的阿修罗王的传承记忆,真的太可怕了……
它留下了恨,留下了撒加不断变强的动力,有时候,这比任何修炼的理由都有用!
要变得强大才能好好活着,要拥有力量才不再痛苦——这简单的逻辑比真理还真实。
同时,当撒加内心渐渐被恨占满时,他也知道了传承记忆中阿修罗族传承下来的修炼方法——
那个神秘而可怕的阿修罗族的修炼方法!
阿修罗王七夜的灵魂残存是无意识的,所以,只能延续那些烙印在阿修罗族古老血脉中的记忆,而一个种族,能够烙印在血脉中的记忆,就只有最为重要的修炼方法了。这就叫做“传承记忆”。至于之后七夜生的种种事情,是没有办法传承的,除非他是一个完整的灵魂。虽然七夜的灵魂残存被妖族灵魂导师椤的“猎魂”部分修补,但他的所有经历和那些后来的并非烙印的记忆,早已随着他第一次的灵魂破灭消失了。
而烙印在血脉中的传承记忆,却能够永存,正如地牢角落那个奇怪男子的自语所说,这是一些拥有神秘力量的强大种族所特有的,比如奥菲拉尔一些强悍的稀有魔兽,比如龙族,都拥有这样的能力。那是与生俱来的,算是老天对强大的却难以延续的种族的眷顾吧。让他们,无论在多艰苦的环境下,都可以传承下去,至少,可以尽量地传承下去。
“是这样……”撒加漆黑如夜的眼眸闪烁着。
撒加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能修炼斗气,为什么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那该死的东西!
原来他的身体经历过不可思议的变化,在传承记忆苏醒的同时,他也成了最后的阿修罗!
可是,即使撒加身为阿修罗族的后裔,却不知道这个种族的来历……
想到斗气,撒加脑海中出现了烈的影子,心中一痛,思维就像自动终止了一般。
阿修罗族的修炼方法很特殊,虽然同样是走的战士路线,但却不是斗气。因为他们的身体天生就很强悍,所以不需要再像普通人一样去通过拓展肌体功能来容纳斗气,他们力量的源泉,来自融合。
说白了,就是通过修炼,把产生的力量融合到肌体中,直接使用就行,简单实用。
它的名字也和大陆上其它功法不一样,叫“九天修罗咒”。它的等级划分,并不是像圣城规定的那样从一级到九级,然后跨入圣级领域。它叫“重天”。
一重天到三重天,是“嗜血修罗天”境界,相当于一级到六级战士的跨度。
四重天到六重天,是“杀戮修罗天”境界,相当于七级到九级战士的跨度。
七重天到九重天,是“灭绝修罗天”境界,相当于圣级一阶到九阶。
至于九重天以后,便是“大黑暗天”,九天修罗咒并没有详细的解释,只是说了一句:“灭绝尔后,大黑暗天,断情忘爱,修罗初生。”
很难懂,而且和奥菲拉尔的语言习惯完全不同,撒加弄不明白。不过他也不在乎,这段日子的经历,让他的性格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他就很孤僻,离开塔罗纳后,外界的残酷让他害怕,害怕与人接触,于是他更加冷漠,以此来保护他那种其实有点卑微的恐惧感,很多事情都无所谓,看起来呆呆的,冷冷的。
但他还是要修炼,他要变得强大,因为这阴暗潮湿的地牢,因为那个小旅店中对他很好的女人,也因为他身上的伤疤,更因为他心中无法释怀的遗憾……
我也可以修炼,我也可以成为强者,我不会倒下,我的肩膀也能抗住天!
就像……
那个男人一样。
撒加静静地盘坐在阴暗的地牢石室中,体内的经脉完全运转起来,渐渐地,他感到四肢百骸中有一股热气产生,温度越来越高,炙烤着他每一条经络,锤炼着他的肌体,然后,随着生命力的循环,汇聚到丹田之中,形成了一个漩涡,在飞的旋转中吸收着那些灼热无比的气劲……
第一次修炼的感觉是奇妙的,撒加完全沉浸在这种快感中,他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四周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那些热气不断进入到丹田里,然后转化成令他兴奋不已的力量。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斗气,因为传承下来“九天修罗咒”里,把这种力量叫做“修罗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当撒加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张诡异而惨白的脸。
. 撒加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也看着他,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个有点呆,一个没有生气,反正表情都没有变化……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撒加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你?”
“我叫斯汀。”声音很干枯,就像他的人一样。“你呢?”
“撒加波拉克。你姓什么?”撒加又问,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眼前这个干尸一样的白男人很有好感,可能是他野兽一样的本能又感觉到了什么。
是啊,要不是这个家伙用了禁忌魔法“灵魂呼唤”救了他的话……
“我没有姓。我从一出生,就呆在这里。”斯汀答道,依然面无表情。
“什么?”撒加吃了一惊,“从一出生?这里?”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是的。我的父亲死在这里后,母亲生下了我,几年后也死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斯汀的脸色惨白,凌乱的白遮住一边眼睛,可是,另一只眼里,却丝毫没有情绪的波动。
撒加平静了下来,因为他同样想到了自己模糊不堪的身世,但和这个如鬼魅般的斯汀比起来,自己的遭遇好像又幸福很多。
试想一下,在肮脏恶臭阴暗无比的地牢里出生,然后在这里长大,一个人!
撒加沉默了。
斯汀看撒加不说话,安静地回到他那个黑暗的角落,开始冥想起来。
就这样,两人再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都是早已习惯了沉默,都有常人无法理解的悲惨遭遇,两个人似乎不用交流,就可以明白对方。
第二天,斯汀竟然又主动和撒加说话了:“你是从外面来的?为什么被关到这里。”
撒加看到斯汀那恐怖的模样,心中却有一种温暖感,于是,把他的故事讲给斯汀听……
照理说,斯汀的样子是很让人不舒服的,可撒加总是本能的觉得这个人对他没有恶意,而且很关心自己。
斯汀听完撒加的话,沉默了一下,开口问:“你开始不知道你体内的那种力量?”
“有一点感觉吧,很难受,那种痛苦就像脑袋里有一只手在抓。”撒加点点头,“你一个人在这里,也很痛苦吧。”
“不觉得。我说了,这是我的家,习惯了。”斯汀和撒加一样,说话时基本都没有表情,在这一点上,这两个家伙说话时,就像在看木偶戏。
斯汀想了一下,将自己用灵魂呼唤帮助撒加的事情告诉了他。
撒加不说话了,他的心里竟又暖了一下,离开塔罗纳以后,他就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了。可当他面对这个佝偻枯瘦浑身气息让人不自在的白男子时,却连续出现了两次。
看到撒加不说话,斯汀也不说话了,看起来他很少说话,声音很干涸,语调也生涩的很。
“斯汀,你真厉害。”撒加笑了。这是他多久没有出现的表情了,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可能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是笑容么?”斯汀问了一句。
撒加愣了,本来就不自然的笑容更是僵硬。
然后,斯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很难看。
可撒加心中第三次温暖了,因为他知道,那是斯汀努力挤出的一丝笑容……
自己对他笑,他也对自己笑,哪怕他根本不会笑。撒加深深的看着斯汀,缓缓问:“为什么。”
问的很简单,可斯汀知道撒加问的是什么,从他第一眼看到这个黑男人,仿佛就对他很有好感,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出来的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就像呼唤,就像倾诉,就像本能……
“可能感觉我们是一类人吧。”斯汀说的很模糊,可这是实话。
撒加点了点头,盘膝坐着,闭眼修炼起来。
斯汀没有再回属于他的阴暗角落,就在撒加身边冥想起来。
……
关于斯汀为什么会那样深奥的魔法,撒加没有问,他不关心这个,他知道就凭自己对魔法的知识,问了也白问。
可他却对会魔法的人有种好感,因为在他支离破碎的幼年记忆中,总是会闪过那一道道深蓝色的电光,他不知道那电光来自哪里,只是本能的有一种亲人的感觉。
那是他的拉西爷爷……
尽全力保护他的老魔法师。
可惜,带着悲伤色彩的经历却让撒加却永远的忘记了他。
只有,那些电光还在。
在记忆中那样凄艳的闪过。
……
“你怕不怕。”这天,两人又在聊天,斯汀突然为了撒加这么一句话。
“什么。”撒加问。这两个人的表情还是很单一,不过眼神却活分了不少。
“我是一个亡灵魔法师。”斯汀道。
亡灵魔法师!按照戈亚圣城的规矩,那可是法师中最邪恶的存在!
而且,魔法师公会有明确的规定,只要是亡灵魔法师,就是异端,必须——
格杀勿论!
那个不再出现在撒加记忆中的老魔法师拉西的儿子,就是因为学习了亡灵魔法,而导致了家破人亡……
撒加知道亡灵魔法师意味着什么,这是椤告诉他的,那时在塔罗纳,他和娜,每天都要接受“奶奶”椤教授大陆的常识。
“不管你是什么,我都帮你。”撒加道。
斯汀听到撒加的话,嘴角又裂了一下,撒加知道,那就是斯汀的笑容。
安静了一会,斯汀从怀中拿出了一卷破旧的羊皮,对撒加说:“这就是亡灵魔法修炼的卷宗,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撒加点点头,没有再问,闭上眼睛,修炼起来。
随后,斯汀也收起了羊皮卷,开始冥想。
这两个人的交流是如此简单,可他们就是了解彼此,不知道为什么。
……
对于斯汀是亡灵法师这件事,撒加并不在意,因为在他的心中,什么世俗规矩之类的都不明白,他就像野兽一样的存在着,也拥有野兽的求生的逻辑,活下去就好,谁不让他活,他就用牙齿用利爪撕咬奋争,哪怕血肉模糊也行,只要能活着,管它对或不对,在他的眼中,任何事情只有简单的两面——该,或者不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每天,撒加都要和斯汀聊会天。渐渐的,斯汀的行为举止开始活络起来,至少,笑的时候已经可以让人接受,不至于裂着嘴比哭还难看。即使,他的的样子和表情依然让人不舒服,浑身气息依然让人不自在,但已经自然许多。
地牢头的那样,是邪恶的魔法。相反,它是一种可以触摸到灵魂本源的魔法,当它练到最高境界时,甚至可以复活灵魂,唤回生命。”
“母亲……”撒加心中一颤,他想不起母亲的样子,他的回忆中,只有那个脖子在流血的女人,还有她落在自己脸颊上的眼泪……
这便是,撒加对母亲雪莉仅有的回忆。
没有温暖,只有恨。
“你怎么了。”斯汀感觉到了撒加的恨意。
“为什么!”撒加恨恨的道,“这个世界总是容不下那些和他们不一样的生命。”
“他们……”斯汀知道撒加说的他们是谁——那些可以决定他人命运的家伙。
“就想活着而已,为什么那么困难,你的家人,还有我。”撒加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我甚至记不得我母亲的模样,不过我知道,她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很难过。”
“谁干的。”斯汀的表情变得很冷。
“一个专门靠杀人挣钱的地方,叫荆棘。”撒加捏起了拳头。
“我们一起去。”斯汀冷声道。
“不。”撒加摇摇头。
“为什么?”斯汀有点不明白了。
“会死的,我们。”撒加深深吸了口气,喉咙中出如野兽般的低吟,“我想要活着,就算只是在这种地方,我也想活着,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死了,就有好多事情做不了了。”
“嗯。”斯汀明白了,其实他也是这样,只不过这想法没有撒加那样清楚。“那你的父亲呢?他没有去做点什么?”斯汀又问,在他的印象中,撒加好像从来没有提过关于他父亲的事情。
“父亲”?这个词语,好像一出陌生的相逢。
是谁?谁是?
“我没有父亲!”撒加抬起头,声音变得颤抖起来,似乎他的内心在急剧的起伏,“你的父亲是个伟大的刺客,可以带着你的母亲逃走,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在我仅存的关于那个时候的记忆中,他应该是个伯爵,可我却很讨厌他,他绝不是我的父亲!”撒加急促的呼吸起来,“男人不可以倒下,就算倒下了,也要倒在自己的天前面!”
“自己的天?”斯汀又不懂了。
撒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深邃漆黑的眼眸中竟然散出了受伤的神色,那神情,仿佛受伤的兽在低吼,却无力再挣扎。
“我的背上,就是我的天啊。”撒加没有听见斯汀的问话,因为他耳边回荡着烈浑厚的声音……
他伏在烈炽热的背上,在冰雪峡谷的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眼中没有上面的蓝天白云,没有下面很好看的白雪皑皑,只有烈的肩膀。
是啊,男人的肩膀要抗着天,那个男人就是这样的,他的身影如此高大,就像峡谷中风吹不倒的巨岩,他的胸膛是如此宽阔,就像拉里斯山脉那样绵延雄伟,那根根挺立的红,就像塔罗纳从针叶中透下的夕阳的余辉……
其实,烈也不是撒加的亲生父亲,不过在撒加的心中,他才是……
那是撒加最最敬爱的人呐,却伤他至深。
事实总是在刺眼的背后流淌出无奈,撒加真正的生父,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低贱的奴隶,只是一颗在阴谋下注定消失的棋子罢了,因为卑微的生命没有人在意,这就是活着的规则,可悲,却必须遵守,因为你还得活着。
撒加根本不知道,因为这个事实,甚至连回忆都不是。
“好点了没。”斯汀拍了拍撒加的手背。
这体温……斯汀手指凉飕飕的,摸在手背上,像一根细细的冰锥在扎,于是撒加清醒了,他看着斯汀,突然对这个人类和暗精灵所生的奇怪生命有些感兴趣,而且他的心被传承记忆带领,也有些激动,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暗精灵现在还存在于奥菲拉尔大陆了?”撒加的呼吸平稳了。
“当然,虽然精灵一族从来就不承认暗精灵是属于他们的。但暗精灵确实拥有非凡的天赋。遗憾的是,如果不修炼的话,他们本身的寿命很短暂,只有一百年左右,不像其它精灵那样可以活个上千年。”斯汀答道。
“哦。”撒加也不是想知道这些,他只是需要换个话题。
然后,两人又各自修炼起来。
要活着,这就是必须。
. 在地牢里,时间概念很模糊。
久了,连撒加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斯汀更不要说了,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年纪。
这段日子以来,撒加修炼“九天修罗咒”也有很大的进步,他已经突破了“嗜血修罗天”的第一重天。体内修罗力的级别相当于二级战士,那里是肮脏恶心的地牢,对我来说,那里就是我的家。”斯汀惨白的脸色在阳光之下显得与外界的色彩极不协调。
“保重,我的朋友。”撒加留下了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回头。
望着撒加渐渐远去的背影,斯汀脸上滑落下一滴液体。
他记不清这种感觉了,多少年没有过了。
阴冷和黑暗,让他弄不清楚人生是什么。而这个渐行渐远的黑男子,却温暖了他那颗冰冷的心……
因为他们是同类。
对,同类,斯汀就是有这种莫名产生的感觉,也正是这种感觉,让他真诚对待这个“朋友”,让孤独的地牢里不再孤独。
他第一次觉得,两个人比一个人有意思。
可这有意思的日子结束了,现在,他又要孤独了……
其实斯汀真的想跟撒加一起走的,只不过,那个“亲人”告诉过他,他的生命很重要,不可以随便离开地牢。
“你也保重。我的朋友。我们会再见的。等到……我可以出去的时候。”斯汀默默望着撒加消失的方向,许久,都不肯离去。
……
霍坦丁繁华依旧。菲利斯大街上还是人头攒动。
撒加站在“伊家”小店的门口,望着那两张刺目的封条,心中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绕着老板娘伊莲骂他“笨蛋”的声音。
很刺耳,可他知道,伊莲是真心对他好。
撒加的思维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欺负他或者欺负对他好的人,他就恨谁。
如今,人去楼空。
一切,只因为撒加杀掉了一个人渣。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强者为尊,权利和地位永远凌驾于人命之上!
可撒加不明白,他只知道变强大了可以活着,可以保护那些对他好的人,不过这种野兽般的概念和那看似复杂的道理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人也是兽,只不过兽更真实。
呼,呼。
撒加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破烂的衣襟颤动着,唰的一声,他背后的黑飘了起来,胸口的暴怒无法克制!
是凶性!
撒加胸口那种想要毁灭眼前一切的狂躁不安就是他天生的凶性!
不是他的凶性,是阿修罗一族天生的凶性!
传承记忆觉醒,他的血脉刻下阿修罗的印记,那种凶性,也自然出现!
人也有凶性,只是人会克制,野兽魔兽也有凶性,只是它们会因为危险而选择隐藏。
可阿修罗的凶性,居然不顾一切,居然无法克制!
因为那个未知的种族,没有顺从,没有忍受,他们只有,毁灭,或者,被毁灭!
“咔咔!”十指紧攥,骨节被捏得像暴雷般。
“阿呆!是你!真的是你!哈哈!”
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了撒加的耳膜。撒加的拳头松了一些。
直到那张他更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撒加的拳头松开了,胸口无法抑制的狂躁则慢慢消散。
来人正是当时和撒加同住一间伙计宿舍的胖厨子简森。
“简森,老板娘呢?”撒加问。他的脸上有了表情,和斯汀在地牢相处的日子,他同样也有点习惯了和别人交流。
“老板娘在一年前就离开了,她好像是和那天住在这里的叫雷格的佣兵团团长走的。然后这里就被封了,我现在是菲利斯老爷的专属厨师。”简森答道。
一年了吗?我在地牢里过了一年。撒加想到。那我应该是二十岁了?还是快二十一了?
算了,管他几岁。无所谓了,也没有谁在乎。
这时,简森现,眼前的阿呆似乎变了,本来很好看很有吸引力的脸多了几分成熟,眼神也有点变了,但还是有点呆呆的。
“你没有地方去吗?阿呆。”简森问道。
撒加愣了一下,点点头。
“跟我走吧。我介绍你去菲利斯老爷家当杂工。我现在在菲利斯家混得不错,老爷们都喜欢吃我做的菜。”简森有些得意。
看到简森得意的表情,撒加才现过去那个油腻腻的邋遢胖子变了:肥胖的身躯外包裹着价格不菲的料子,头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脸上依然油光光的,但已经和以前那个小旅店厨子有了天壤之别。
杂工吗?
也好。
反正也没地方去。
撒加答应了。有个地方能安静修炼也好。
娜不知道在哪里,就算知道了,撒加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可以见到她。说真的,撒加看事情是靠直觉,靠他那种如同野兽甚至比野兽还要敏锐的直觉,他一直隐约有种感觉,娜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以前只是有这种感觉,模模糊糊的,也不确定。可当他能修炼时,他也明白了塔罗纳的那些人实力有多强!
尤其是那个让他受伤的男人!
烈火剑圣!
圣级强者!
撒加不想认输,在塔罗纳艰辛的炼体,其实也锻炼了他的意志,当阿修罗的血脉觉醒,撒加一直被压抑着的意志力也在复苏。
撒加想要让那个人看看,自己一样可以成为强者!
甚至是可以打败烈火剑圣的强者!
但,仅仅是不认输吗……
或者,他是想要那个男人为他骄傲,更或者,他依然怀念着那段快乐的时光,想要回到那宽阔的背上在空中自在飞翔……
也许撒加自己都不知道写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因为他的思维太简单,只会用感觉去判断一切。
……
咣。轻轻的一声。
劣质的木酒杯倒了,酒浆流了一桌子。
“呵。”一个瘦削的黑衣男子坐在了对面,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坐下,但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下的。
“你来做什么。”一个满脸胡渣面孔刚毅的红男人扶起了酒杯。
“反正不是来看某人的。”黑衣男子笑了笑,拿起一个酒杯,“给我倒一杯,好久没有喝过塔罗纳以外的酒了。”
“没多少了,要钱的。”红男人没好气的给黑衣男子倒了一杯。
“我带了。”黑衣男子拿出了几枚银币。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还好意思称为刺客之王。”红男人撇撇嘴,“几枚银币也就够喝一杯,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做‘黑血’当家的。”
“那个时候啊……”黑衣男子两根细长的手指夹住杯脚,优雅的动作和他简陋的穿着完全不符,深古铜色的头随着吹过街道的风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忆。
黑衣男子安静了一会,一口喝掉了杯中酒,笑道:“我想起来了,那个时侯,我阿里斯门迪干什么都不要钱的。”
红男人哈哈大笑,豪气万千。
阿里斯门迪,刺客之王,这是奥菲拉尔的吟游诗人曾经最津津乐道的名字,因为那个大陆三大杀手组织让人闻风丧胆的时候,这个人,就是三大杀手组织排名第一的“黑血”的当家!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黑血消失了,阿里斯门迪也隐居在冰雪峡谷,前几年,排名第二的“刺刀”也解散了,曾经叱咤大陆的三大杀手组织,如今也只剩下了“荆棘”。
所以,这就是曾经,再辉煌的过去也只是过去。
现在的阿里斯门迪,穿着旧旧的黑衣,一脸风尘,坐在街边的小酒馆,普通的就像一个刚来霍坦丁的行脚商。
“累不累?”阿里斯门迪放下酒杯,看着烈。
烈没有回话,转过头,望着撒加消失的方向。
“我现在能体会你的感觉了。”阿里斯门迪轻叹一声,“年轻人,总是需要长出自己的翅膀,不然就算我们带着他们飞的再高,没有翅膀也会摔下来,越高摔得越重。”
“哦?”烈回头望着阿里斯门迪,“你让道格拉斯离开冰雪峡谷了?”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的身份。”阿里斯门迪的脸上闪过一丝凌厉,“如果不变强的话,他又怎么可以应付那里。”阿里斯门迪竖起大拇指,向身后指了指……
那个方向,好像通往一个叫戈亚的地方。
烈的目光一闪,没有说话,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话说,夜那小子好像不一样了。”阿里斯门迪望着撒加离开的方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吧?”
烈点点头,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觉醒了……”阿里斯门迪深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对我们来说,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也许……”
“别说下去。”烈打断了阿里斯门迪,“我不会把他当成工具的。”
阿里斯门迪认真的看着他,“如果那个人叫你这样做呢?”
“我相信他不会的。”烈斩钉截铁的道。
“希望吧。”阿里斯门迪笑了一下,饶有深意。
“你来做什么?”烈的手指敲着桌面,“如果是有任务的话,那里应该不会找你,你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招牌,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看。”
“谁管那些家伙,我只不过找了个容身的地方罢了,这个世界谁对谁错与我毫无关系。”阿里斯门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杀手的思维,你不会理解。”
“可我能理解我的朋友。你是怕我感情用事,所以来监督的吧。”烈豪气一笑,给阿里斯门迪倒了一杯,“最后两杯了,喝完走人。”
阿里斯门迪喝掉了酒,笑望着烈,“走哪里去?你不是才来吗?夜那小子比道格拉斯那混球有良心多了,我可以感觉到,他一直都是在为你而努力着,像以前在塔罗纳时,我教了他最难的炼体方法,可他竟然做到了,真是个有毅力的孩子,我反正没有见过比他更坚强的。”
“我想他会恨我吧。”烈豪迈的脸上不觉有点暗淡。
“他会明白的。”阿里斯门迪站起身,“走吧,别撑了,你已经开始担心了,最近道格拉斯离开了,也挺无聊的,就让我这个小刺客,陪着堂堂烈火剑圣玩玩吧,从冰雪峡谷里出来,违背了神圣的约定,那可不安全。真***狗屁啊,实力才是约定,要是你不是战圣,估计早就被那些满身神光的家伙干掉了吧。”
“哈哈。”烈大笑。
不过他挺感动的,他知道阿里斯门迪为什么会来。烈的真实身份,还有他们所说的“那里、那些人”,这其实都是一个隐秘,烈相信圣城不会没有人知道,屠龙剑圣菲拉诺是他的老师,身份惊人,如果遇上了戈亚圣城里那些真正厉害的人,其实也很危险。毕竟,冰雪峡谷和戈亚在那次圣战之后,有一个台面上的契约管着,要是人家真来杀你,也理由正当。
所以,他才没有拒绝阿里斯门迪的同行,烈知道那个刺客之王的实力,也同样知道那家伙的思想有多怪异。
但是很多时候,烈也必须承认,阿里斯门迪说的那些话,的确很有道理——
比如刚刚的“真他妈狗屁”。
. 撒加跟着简森来到了菲利斯家——菲利斯大街的主人,希尔公国富,奥菲拉尔第二大商会。
撒加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口,看着华美宽阔的花园和奢华无比的豪宅,心中的震撼是巨大的。虽然在他那根本不能算记忆的记忆中,他很小的时候也住过类似的房子,但波拉克伯爵的住宅怎么可能和奥菲拉尔的巨富相比。差距太大了!
“真是个傻小子。没见过世面。”简森看着撒加愣的样子,感到很好笑。不过他似乎忘记了,一年以前他站在这里时的模样。
“阿呆,跟着我,别乱走,很容易迷路的。”简森拍了拍撒加的肩膀,在前面带路。
走了大约十分钟,俩人来到了一间敞开大门的平房。里面的装修很简单,只是门口放了一张很长的桌子。
“简森,你这个油滑的胖子。哈哈。”桌子下突然冒出了一颗大光头。
“哈哈,布尔你这个家伙,难怪你这里不用点灯的,你看看你的脑袋,真是秃得彻底。”简森看到桌子后面冒出来的人,乐了。
“哦,对了。”简森一把把撒加拉过来,“布尔老兄,他叫阿呆,是我一个远亲表弟,人有点傻,不过他大老远从乡下来投靠我,我也不可能不管他吧。所以,麻烦你……”
“好了!”布尔摸了摸自己秃了,要长相体面的,不能丢了我们菲利斯家的脸面。”个子高一点的琪雅说到。言语之中,她还朝简森看了一眼。意思好像是:千万别找简森这样的……
“好的。好的。请小姐放心,我立刻安排。”布尔连忙点头。
这时,丽芙拉了拉琪雅的衣角,在琪雅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琪雅扭头又朝撒加这边看了一眼,不过这次,好像是专门看撒加的。
“布尔,那个人是谁?就是简森厨师旁边的那个。”琪雅问道。
“新来的杂工,叫阿呆。”布尔答道。
“阿呆?好奇怪的名字,有点像宠物。”琪雅不禁莞尔,旁边的丽芙更是笑出了声。“算上他一个吧。”
“他?不不不,琪雅小姐,他脑子不是很灵光,有点呆。”布尔急道。
“呆?”琪雅鄙视地看了布尔一眼,“你倒是聪明,可你能见人吗?”
布尔老脸一红,不敢再说话。
“阿呆算一个,再找一个身强力壮看着顺眼的。”琪雅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理布尔,拉着丽芙转身就走。
直到两女的背影完全消失,布尔才长出了一口气,“哎哟喂呀,薇薇安小姐那边的人,果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还真香。”他用力地吸了几下空气,一脸猥琐。
“嘿,人长得好看就是有好处啊,简森你这个丑陋的家伙,阿呆表弟也许有福了,美丽的小姐,哦,那香味,光是想就让人心旷神怡啊……”布尔个老家伙居然闭起眼睛一脸陶醉,看上去更猥琐了。
……
克拉玛尔山。位于霍坦丁城郊以南五十公里处。风景优美,环境宜人。这里没有实力恐怖的高级魔兽,只生存着一些低等魔兽,它们的数量很多。一是低等魔兽的繁殖能力本来就强,二是人工放养。
因为克拉玛尔山在霍坦丁的权贵口中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克拉玛尔猎场。
此时,克拉玛尔山里,有一群人正在享受着狩猎的“乐趣”。
“唰!”其中一个身披金色软甲的年轻男子,拉开镶着宝石的长弓,一根箭矢带着劲风,射穿了一只灰色土狼的后腿。
“大哥好棒!”年轻男子身后的白马上,一个姿容秀丽的年轻女子鼓起掌来。
年轻男子皱了下眉头,似乎对他刚才那箭不是很满意。
“杰斯特少爷,以您的年纪,这样的箭术已经很了不起了。”年轻男子身后一个金胖少年高声说道。
此话一出,跟着这一对年轻男女的随从们全部热烈的鼓掌,马屁声山响。
不过,那年轻男子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
“薇薇安,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他回头对白马上的年轻女子说道。“这样的狩猎你觉得有意思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年轻男子扭头看着身边同样骑着马、面相沉稳的中年男人,“你说是不是啊?邦克叔叔。”
叫“邦克”的中年男人微微笑道:“是的,杰斯特,你该回去了,因勒夫会长晚上还要考察你的历史课。”
“哼!”年轻男子鼻子里冷哼一声,调转马头,也不管其它人,一骑绝尘而去。
“跟着少爷!”邦克一挥手,周围的人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薇薇安,我送你回去吧。看样子你任性的哥哥又要好一会才能回去了。”邦克拦在年轻女子的马前,面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
“嗯!”年轻女子点点头,睫毛很长的大眼睛却望着年轻男子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轻男子,正是菲利斯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菲利斯商会的少东家,菲利斯家家主因勒夫菲利斯的独子——杰斯特菲利斯。
那女子就是杰斯特同父异母的妹妹——薇薇安菲利斯。
因勒夫一共有两个老婆,每个老婆又只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大陆上像菲利斯这样显赫的家族,家主只有两个老婆、两个孩子,这是非常特殊的。
按常理来说,因勒夫这样的身份地位,足够妻妾成群了。但因勒夫不这样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家庭是事业的后盾,而后盾的结构越简单,那么也就越牢固。假若不是他的妻不幸病故,根本不会再娶一个老婆。
正因为如此,因勒夫的家是很安宁的。当然,他也有失去的,比如风流啊美女啊之类的,有得就有失,这是规律,关键就看你想要什么了。
那中年男人叫邦克,人称“音战圣”,是希尔公国最富盛名的强者,也是菲利斯商会的第一高手,实力为圣级一阶。
看到邦克普普通通的样子,根本不会想到他竟然是一个圣级强者,而且就是希尔公国的吟游诗人在酒馆茶寮中最喜欢歌颂的那个音战圣!
看起来真的很像菲利斯家的管家啊,也不知道邦克战圣为了什么愿意干这种事。
……
两个小时以后,在因勒夫的书房里,邦克向这位菲利斯家的家主报告了杰斯特的情况。
“这小子真是不听话!总是以为自己实力很强,其实,他的天赋根本就很普通!”因勒夫把一本书重重地摔到了书桌上。
邦克道:“其实杰斯特还是很努力的。”
“努力?努力有什么用?没有天赋,他再努力,也不可能达到圣级!”因勒夫一甩手,站了起来。“邦克老弟,你对我说实话,杰斯特有没有可能达到圣级?”他虽然年纪比邦克小得多,但他不是修炼者,看上去比邦克苍老许多,所以就称呼邦克为“老弟”。
“会长……”邦克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我明白了。唉……”因勒夫重重叹了口气,背起手,神色黯然。
看到因勒夫的样子,邦克有些不忍心。因勒夫虽然是菲利斯商会的会长,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亲如兄弟。当年因勒夫耗费大量金钱和昂贵的珍惜魔晶石从圣城的魔法师总公会手里买回了他的命,邦克便誓永远效忠于菲利斯家,尽管因勒夫无数次叫邦克不要称呼自己“会长”,可邦克依然这么叫,因为那是他最早遇上因勒夫时的称呼,日子一久,因勒夫也就习惯了。
邦克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勒夫有多爱这个儿子,可杰斯特的天赋实在有限,但那小子对学习做生意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反而对修炼异常狂热。没办法,因勒夫为了自己这个儿子,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想了多少办法……
“会长,让杰斯特少爷达到圣级,也不是不可能……”邦克轻轻说了一句。
“什么!”听到这句话,因勒夫立刻来了精神,“邦克老弟,请你告诉我。为了杰斯特,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关于这点,我绝对相信。”邦克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好像已经做了决定,“会长,你知道,我在步入圣级以前,是一个盗贼,而且,曾经在圣城呆过……”
因勒夫点点头,他很清楚邦克的过去,邦克以前天不怕地不怕,还妄图在圣城魔法师总公会的秘密藏书馆里盗取修炼功法!那是什么地方?你一个连圣级强者都不是的盗贼居然敢如此嚣张,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管你邦克的盗贼技巧再出色,也被绑在了魔法师总公会广场上那个专门用来撕裂异端身体的架子上。就当几头**力量恐怖的魔兽要将他拉成几块时,正在魔法师总公会做生意的因勒夫看到了。
那一趟买卖,因勒夫一分钱没有拿到,无数珍贵的魔晶石、魔法器具、魔力资源被搬进了魔法师总公会的仓库……
其实因勒夫也不在乎,因为和圣城的这些魔法师老爷们做买卖,他经常亏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救邦克,可能因为有缘,也可能因为因勒夫那时刚刚继承菲利斯商会,处于关键时期,需要一些强者……不管怎样,反正从那以后邦克就留在了因勒夫身边,邦克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就算后来他机缘巧合的突破极界,步入了地位崇高的圣级强者行列,也还是留在了菲利斯家。邦克在菲利斯家的地位很高,有时候说话比因勒夫还管用,因为希尔公国的国王,那个痴迷修炼的卡里特,也是邦克的好朋友,和战圣交朋友,卡里特特别愿意干这种事。
“我曾在魔法师总公会的那个秘密藏书馆中的一本古老的书籍上看到过……有一种方法,可以帮助修炼者提高天赋。”邦克继续说道。
“什么方法!快说!”一有关于杰斯特,因勒夫就很容易激动。
“亡灵魔法中的禁忌——‘灵魂呼唤’!”邦克压低了声音,生怕会让人听见。
“亡,亡灵?禁,禁,禁忌?”因勒夫结巴了。
. “没错。”说出了这几个词之后,邦克反而更加平静。
“可是我要到哪里去找亡灵法师呢?据我所知,这样的魔法在大陆早就绝迹了!就算有,也不是我菲利斯商会可以找到的!而且是禁忌魔法,那不是要圣魔导才可以?一般的圣魔导就很难请了,何况还是会亡灵魔法的圣魔导!”因勒夫显得很激动。
“这倒不一定……”邦克眼中闪烁着,似乎说出下面的话对他来说很矛盾,“我以前有一个好兄弟,叫阿尔维,是个暗精灵,被称为拉诺暗精灵部族最伟大的刺客。而他的父亲,就是传奇级的亡灵魔导士,他当时已经很接近圣魔导了,我想……”
“哦?”因勒夫迫不及待的打断了邦克,“他在哪里?那个阿尔维的父亲,传奇亡灵魔导士!怎样才可以请到他?为了杰斯特,无论花多少钱都行。”
邦克表情变得有点黯然,“那样的人,你觉得他还会活着?我的会长老哥啊,你救过我,所以你应该知道戈亚是怎么处置异端的。我虽然不是异端,却也领教过。”
因勒夫一听,立刻又没了精神,颓然坐下。
“也许是老天的安排吧。”邦克深深吸了口气,“二十多年前,我曾经出手帮过阿尔维,让他们可以躲过魔法师公会的追杀。可那时他的父亲已经被杀,虽然阿尔维没有修炼亡灵魔法,而且因为重伤没过几年也死了……”
“邦克老弟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在那些魔法师的藏书馆中还看到过什么方法,再仔细想想!”因勒夫摆摆手。
邦克笑了一下,他知道因勒夫的这个毛病。这位老会长太渴望自己的儿子成才了,而且特别希望杰斯特能继承商会,不过因勒夫清楚,杰斯特一天没有修炼有成,那小子一天就不会安心学做生意,就算逼他也没有用。
“可我的好兄弟还留下一个儿子,那是一个天赋异常出众的混血儿。”邦克走过去拍了拍因勒夫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那孩子是一个举世罕见的魔法天才,修炼的,正是亡灵魔法……”
“哈哈!邦克老弟,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因勒夫一下就乐了。
“地牢。”邦克在因勒夫耳边悄悄说出了一个词。
“不愧是当年大陆第一盗贼,果然高明。”因勒夫赞赏地点点头。
邦克坦然一笑,对于自己这一手,显然他很得意,说道:“会长,那个孩子叫斯汀,虽然是个天才,可从小就很奇怪,格外喜欢待在黑暗的地方,而且对亡灵魔法具有一种天生的领悟力,本来我打算把他们母子接出来,可他的母亲说什么也不干,说是要让斯汀达到亡灵魔法的最高成就,那种境界才是真正的什么意志,反正一大堆理由,我也听不懂,所以只得由着他们……”说到这里,邦克叹了口气,“就算我再怎么和霍坦丁的治安长官打招呼,那里也是圣城所设的地牢,环境实在太恶劣,没过几年,斯汀的母亲也去世了,不得已,为了保护他,我只得让他继续留在地牢里,不过为了让他修炼亡灵魔法,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拜托霍坦丁的治安长官把一些犯了重罪的实力不如斯汀的强者关进地牢,让他用那些人的灵魂进行亡灵魔法的修炼,所以我想,过了二十年,他的实力也够强了吧……”
因勒夫耐心的听着,他虽然听不懂,但也没有打断邦克,因为他感觉这可能是他的儿子杰斯特最好的机会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霍坦丁的治安长官常常会来菲利斯庄园作客,而且看上去和邦克的关系异常亲密。
邦克接着道:“地牢有一条地道,可以通往地牢外,我叮嘱过斯汀,千万不要随便出来,斯汀虽然因为修习亡灵魔法变得很阴冷,但他很听我的话,一直待在地牢里,我不想让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孩子再次失去生命,所以我为了掩人耳目,甚至连送去地牢的食物和水都是最低劣的,一切,都和其它地牢中给犯人吃的东西没有区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因勒夫站起身,表情严肃,“我知道你很在意你故友的孩子,我的老弟,你之所以对我说这么多,就是要让我小心,你放心,德赛圣使那边我会注意。”
“这只是一方面,德赛和希尔魔法师公会当然要小心,如果要接那孩子出来,菲利斯家一定要严格保密,我看这样比较好……”邦克附在因勒夫的耳边,说出了一个主意。
“好!就这样!这件事你去办把邦克老弟!一定要严密保护斯汀的安全!”因勒夫眼里散着兴奋的光芒。
……
“阿呆,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布尔带着撒加来到一间宽敞的房屋。
屋子很干净,装修的也很考究。不愧是财大气粗的菲利斯家族,连下人住的房间,都这么上档次。
不过撒加并不在乎这个,对他来说,有个地方容身,足矣。
“谢谢。”撒加说出了一个词后,径直走进了房间,在床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布尔摇摇头,真是个呆子。要不是晚上要好好压榨简森一顿,他根本不愿意来碰这块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木头。他和撒加一起呆了不过半个小时,已经快崩溃了,从头到尾,他就听到撒加开口说了这两个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黑男子的眼睛仔细看会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不知不觉就要掉进去一样。
“你好好休息。”交差一样说完这句话,布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撒加的房间。
撒加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他刚刚突破了第一重天,明显感觉丹田中的漩涡吸收热气的度加快,而且,只要没有四肢百骸中的产生的热气供漩涡吸收,他浑身就会不自在,狂躁不安,而且精神不能集中。
这种感觉,其实就是“嗜血修罗天”产生的反应。所谓“嗜血修罗天”,就是吞噬,吞噬能量,这是一种修罗力最初始的积累过程,嗜血如命,不停地吸收再吸收,强行命令修炼者修炼再修炼。
这修炼方法有点残忍,不过说真的,度真快!撒加觉得每修炼一次,他的身体力量就要强上几分,修罗力在丹田中躁动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当撒加从修炼状态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睁眼一看,简森和布尔正在他的房间内呼呼大睡,桌子上杯盘狼藉。
他悄悄起身,坐到桌前,随便吃了点两人剩下的食物,然后,他走到屋外的小院里,准备活动活动筋骨。他毕竟是个战士,不是魔法师,虽然“九天修罗咒”修炼方法很奇怪,但身体久了不动,会生锈的。
他蹲下,猛地抱起院子里的大石桌,举了起来,再蹲下,开始负重蛙跳。
石桌有好几千斤重,撒加就这样举着它,围着院子,一圈一圈地跳。
不知道跳了多少圈,撒加也感到有点累了,他的身体天赋本来就变态,加上体内的修罗力,这样的运动量,对在塔罗纳早已习惯阿里斯门迪的炼体方法的撒加来说,只能算是“活动筋骨”。
当撒加放下石桌时,看见了一个人——小院门口,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正长大嘴巴看着他。
撒加也没太大的反应,有点呆呆的望着那个年轻人。这年轻人长得还算不错,可就是一脸的痞子相,纨绔的很。
“杰斯特少爷!杰斯特少爷!老爷找您呢,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几个随从打扮的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杰斯特没有理那些人,刚刚他从小院外经过,听到里面的动静,有点好奇,进来之后,撒加的行为让他非常的震惊!杰斯特心底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随便扎起头、衣衫破旧的年轻人,绝不是一般人!
倒不是撒加举起的石桌有多重,奥菲拉尔大陆上,就算希尔这样的小国,高级战士也有很多,他们一样可以有这样的体质,真正让杰斯特,这位痴迷修炼的菲利斯大少爷惊讶的是——撒加身体的那种平衡感!
绝对协调的平衡感!
杰斯特仔细打量着撒加,漆黑的头很特别,一双深邃的眼眸,那张脸很好看,不过好像有点傻……
随着几声凄惨的叫声,一匹受伤的狼被拖了过来,脖子上套着枷锁,一路被人拖着,留下了一条血痕。
“少爷,这头畜生怎么办,它后腿被您射穿,流了很多血,不过,还活着。”一个随从问。
“随便!不要打扰我!”杰斯特摆摆手,依旧打量着撒加,越看得久,那双黑色的眼眸就越吸引他……
撒加却没有看杰斯特,他的目光落在那匹受伤的狼身上,那只是一匹一级魔兽土狼。很普通,在强横魔兽众多的奥菲拉尔大陆,这样级别的魔兽,只能供人狩猎、娱乐一下而已。
土狼看着撒加,那眼神很无助,很可怜,也很害怕,那是不知道自己下一秒钟还能不能活着的绝望……
“走吧。”杰斯特摇摇头,反应了过来,父亲还在等他,他得走了。
“呜!”受伤的土狼被人强行拖倒,触碰到伤口,又悲号起来。
“等一下。”正当杰斯特转过身时,他听到了一个没有起伏的声音,仿佛冰川上的积雪一样。
“怎么?”杰斯特转过身来。
“能不能,把它送给我。”撒加指了指土狼,那种眼神,竟然让他的心里产生了共鸣。
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生命随时会被人夺走……
好像,好像自己。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杰斯特笑道。
“你说。”撒加的目光回到了杰斯特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杰斯特浑身一颤,那个黑男子眼中的伤感居然让他有一点心酸。
“好!”杰斯特突然痞气十足的笑了起来,“我的条件就是,你要带着我一起炼体!”
随从们都傻了,这黑小子一看就是个杂工,比他们的地位还低,杰斯特这大少爷怎么就看上他了呢?搞不懂有钱人家孩子的逻辑。
撒加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那土狼,意思是:答应你了,它可以留下了。
“走。”杰斯特让随从留下了土狼,带着随从们前呼后拥的离开了。这小子真的很聪明,一点都不笨,而且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了撒加的炼体方法很高端……
真会做生意啊,可他为什么偏偏痴迷修炼呢,也许这才是搞不懂的逻辑吧。
更新时间:2010-07-16
夜,好安静,像逝去的灵魂,沉默在冰冷中。
小院中,还有一人一狼。
简森和布尔已经溜了,在杰斯特来的时候,他俩已经从后面的窗户逃了。杰斯特少爷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他们可不想招惹这个难缠的主儿。
撒加把自己的床单撕成了布条,又从简森那里要了点浓度很高的酒和盐巴,为土狼包扎起伤口来。
土狼虽然很疼,可它并没有反抗,它的智慧虽然低下,但它出于本能,觉得面前这个男子并不会害它。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对于它们这种任人蹂躏的低等魔兽来说,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奢望呢?
“好了,你走吧。”包扎好了,撒加看了土狼一眼,指了指小院门口,然后,回到房中,继续修炼起来。
这一次的修炼时间不长,第二天一大早,撒加就醒了。“九天修罗咒”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睡觉,修炼的时候,比睡觉还管用。但这点有时候也很致命,因为撒加修炼是完全没有知觉的,也就是与外界隔绝,除非丹田中的漩涡吸收够了,不然他是绝对无法醒来的。
推开门,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昨天晚上那匹土狼,正安静的趴在他的门口,等着他出来。狼眼圆睁,似乎在为他放哨。
撒加不由得一阵感动,他蹲下,轻轻地抚摸着土狼的背。土狼似乎很享受,用脑袋蹭着撒加的小腿,口中“唔唔”地直哼哼。
“你要是喜欢它,就收它做你的魔兽吧。”
撒加抬头一看,只见杰斯特一脸微笑的出现在小院里。
撒加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叫什么?”杰斯特一溜小跑到了撒加身旁,伸手搂住撒加的肩膀。
“撒加。”撒加轻轻地抖了抖肩膀,从杰斯特的臂弯里脱离。像野兽般求生的他对于这样的举动很不适应。以前,只有他的姐姐娜,才对他这样。
“撒加?好奇怪的名字,这应该是奥菲拉尔的古语吧。”杰斯特扶住下巴,一脸痞样,根本看不出他在思考。“对了,意思是忍耐和坚强。”这小子还是有点文化的,毕竟被他父亲逼着上那些什么历史交际礼仪啊之类的课程。
忍耐坚强……原来我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啊。撒加心中微微有些颤动,问杰斯特:“你说什么魔兽?”
“契约魔兽啊?难道你会如此高明的炼体方法,还不知道这个?”杰斯特惊叫起来。
“契约魔兽……”撒加沉吟着。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还有点犹豫,毕竟,一个一级魔兽……
土狼似乎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期待地看着撒加,它的眼神很兴奋,要知道,这对于它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一级魔兽,如果和突破第一个瓶颈“极限”的修炼者签订契约,成为修炼者的魔兽,对于它们自身提高级位,有着巨大的帮助。
“好吧。”撒加不忍心让土狼失望。他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对眼前这个弱小的生命会这么心软。可能,在它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撒加咬破食指,用自己的血在土狼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这是魔兽签约的一种最简单的方法,前提是契约双方必须完全自愿。
土狼额头上的六芒星开始闪闪发光,它感受到了这个古老仪式的魔力,闭上眼睛,一股鲜血从它口中射出,飞向撒加的额头,同样形成了一个六芒星,不过很快,就消散在皮肤之中。
“血契!!”杰斯特再次惊叫起来。
“什么血契?”仪式完成,撒加的意识中,清晰地感到土狼的存在,可以直接指挥它的一举一动。
“一种和魔兽完全对等的签约方式。一般来说,只有当实力强大的魔兽愿意与修炼者签约时,他们才会使用这样的方式。比如巨龙骑士,他们就是和巨龙那样强大的生物签订血契,是奥菲拉尔大陆最强的战士。”杰斯特道。
“有什么影响?”撒加问道。
“这倒没有,只是你成了单方面给予的人了。你无法从这低级土狼身上得到任何好处。”杰斯特道。
“对……对不起……主……主人……”撒加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胆怯的声音。
“土狼?”撒加用意识和这个刚收的魔兽对起话来。
“是的。对,对不起主人,我,我只想跟在您身边,没,没想到,您却,却用了这样的方法……”土狼的声音停住了,像是在决定着什么,一会,它的声音又响起,“主人,您,您杀了我吧,只有这样,您才可以解除血契,重新和那些强大的魔兽签约。”
撒加心里不由一阵感动,用意识和土狼说道,“什么叫强大,什么叫弱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你签订血契,是应该做的,所以我就做了,没什么其它理由。”
土狼呜呜的叫了起来,声音有些哽咽。撒加清楚地看见,土狼的眼中,渗出了泪水。
“我叫撒加,撒加.波拉克。你成为我的契约魔兽,我意识中的东西,你应该都知道。从今以后,你就叫吉塔了。”撒加通过意识告诉土狼。
“是的主人。”土狼吉塔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主人,我感觉您身体里,有一种很可怕的力量,孤独,疯狂,不顾一切,唔,有点像我们狼族战斗时的情绪啊,渴望鲜血,不管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它叫嗜血修罗天,你尽量吸收吧。另外,每次我修炼的时候,不要打扰我。”撒加道。
“是,主人。谁只要伤害了主人,吉塔一定会和他拼命!吉塔,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们低级魔兽,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吉塔高兴地在撒加的脑海中说。
撒加没有再回话,为什么他给土狼取名叫“吉塔”?因为吉亚小镇,是他出生的地方,这个地名是他关于母亲仅有的回忆之一;而塔罗纳,则是他长大的地方,几乎充斥着他后来所有的回忆……
“醒醒!醒醒!”杰斯的手在撒加的眼前晃着。
撒加一把抓住了杰斯特的手腕!
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杰斯特只感觉手腕像是被一圈烙铁死死圈住,疼得他大叫起来。
撒加一惊,愣了一下,松开手……
杰斯特满脑门子的冷汗。
又是如此……
上次的毒蛇佣兵团团长加里,还有从地牢出来,加上这一次。
撒加不明白胸口突然产生的这种狂躁不安到底是什么,只是那一刻,他竟然,有一拳将杰斯特脑袋打爆的冲动!
不能被侮辱,高傲凶狠——这也许便是,阿修罗血脉最原始的贲张!
或者说——
天生凶性……
阿修罗与生俱来的凶性!
撒加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胸口的起伏渐渐平息,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土狼吉塔。
杰斯特尴尬了,和这个扎起长长黑发的男人相处,以他的性格,真的很难适应。手腕上火辣辣的疼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撒加的话太少了,那种沉默让杰斯特手不是手脚不是脚,连呼吸都觉得不自然。
过了好一会儿,杰斯特一直在看撒加抚摸吉塔,那个奇怪的呆呆的男人啊,就连抚摸他魔兽的动作也如此单一。
为了避免睡着,杰斯特没话找话,“对了,除了血契之外,难道你没有其它的方法吗?每个修炼者在突破‘极限’之后,都只拥有和一只魔兽签订血契的机会啊。要解除血契,必须是魔兽死亡之后,然后用高级光明魔法‘净化生命’才可以和下一只魔兽签约。是不可以单方面解除的。还有奴役契约和灵魂献祭的呀,这些都是可以随时解除的啊。”
“我只知道血契。”撒加终于又说了一句话。
杰斯特竟长长出了口气,从小就前呼后拥的菲利斯商会大少爷,恐怕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吧。
因为他在温室中长大,不懂得寂寞,也没有体会过孤独,热烈的生活精彩万分,又怎会理解,黑暗中独自行走,心慢慢被针刺伤的感觉……
撒加的确只知道血契,他在冰雪峡谷中长大,关于大陆中的知识也是在塔罗纳学到的。冰雪峡谷,奥菲拉尔大陆四大凶地之首,那里生存的魔兽怎么可能轻易被奴役或征服,被迫灵魂献祭?所以,在冰雪峡谷中,只有一种得到契约魔兽的方法,那就是血契——
用绝对实力征服后的血契!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孩急匆匆的冲进了这个小院。[(無彈窗閱讀]
更新时间:2010-07-16
“丽芙!”杰斯特看到那女孩,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整个人一下松弛了。
“你来的太好了。”杰斯特这痞子,竟然毫不顾忌的冲过去一把搂住了那女孩。
“少爷,注意一点嘛。”丽芙脸上一红,竟忘了来意。
这女孩正是菲利斯商会大小姐薇薇安的贴身侍女丽芙。
“这有什么,想我杰斯特十二岁那年,就已经征服了霍坦丁所有美丽的风景!”杰斯特大声吹嘘起来,更像是发泄。
撒加看了丽芙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逗弄着吉塔。
“哎呀!”丽芙挣脱了杰斯特的怀抱,表情变得慌张,“差点忘记了,我到处找你啊。”
“找我干嘛?”杰斯特不明白了。
“小姐她不见了!”丽芙惊慌失措的道,“琪雅已经出去找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得来找少爷,可少爷也不见了,后来我遇上了你的随从,才知道你在这里!”
“慌什么!”杰斯特瞪了丽芙一眼,恨恨的道,“一定是汤森那混蛋,也只有他才敢泄露本少爷的行踪,嘿嘿……”他又露出了轻浮的笑容,“特别是看到我们美丽的丽芙小姐之后。”
“少爷!没看到我都快要吓死了!”丽芙嗔道,看起来她和杰斯特很熟,说话时语气也不像个侍女。
“你死了,我怎么感受到那迷人的……”杰斯特在丽芙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果然很熟,关系复杂,这种事情也很正常,霍坦丁的大富之家基本上都会有,主人和侍女之间,在生理因素的催动下,一般和纯洁搭不上边。
“少爷,帮帮我啦。”丽芙看到杰斯特一直没个正经,不禁央求起来。
“好,好,好。”杰斯特摆摆手,“不用紧张,我知道我那个宝贝妹妹在哪里,一个女孩,还敢去那种地方,她以为她像本少爷一样,如此强大。”
杰斯特展示起他的肱三头肌……
听到杰斯特如此说,丽芙才稍稍放了点心,既然杰斯特少爷揽下了这档子事,她和琪雅也不必受到责罚了。
杰斯特虽然轻浮纨绔,但却很讲义气,他揽下的事,基本上都会帮到底。
“咦,是他呀。”直到这时,丽芙才看到了蹲在门口的撒加。她和琪雅是薇薇安小姐的贴身侍女,又和杰斯特有特殊关系,所以在菲利斯家,她也算有地位的人,一般眼中都很难看到杂工之类的低等下人,她之所以记得撒加,还是因为撒加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
“撒加,哦不,老大,你帮我个忙嘛。”杰斯特跑到撒加身边,做了个求求你的姿势。
丽芙傻眼了。
……
“吉塔,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撒加拍拍吉塔的头,说真的,他越来越喜欢这条土狼了。
“呜。”吉塔点点头,虽然圣级魔兽才可以说人类的语言,但血契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主人和魔兽之间,可以心灵相通。虽说是主仆关系,但契约双方所获得的好处,实际上是对等的。
现阶段,撒加的实力仅仅相当于二级战士,是没有可能产生魔兽空间的。什么是魔兽空间?那是修炼者在突破第二个瓶颈“极壁”之后,用精神力在意识形态中开辟的一个空间,可以收回或者召唤契约魔兽,但这个空间,只有签订了血契的魔兽才可以呆在里面,藉此和主人交换吸取知识和能量,使双方的实力进步。
因此,奥菲拉尔绝大多数的修炼者,都不会自身实力很差的时候与魔兽签订血契,等到他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后,他们会去寻找那些强大的魔兽,然后想办法和它们签约。
比如这个大陆上让人敬畏的巨龙骑士,就是骑士在实本身力获得龙族认同之后,未成年的巨龙便会和他们签订血契,彼此相互辅助,共同成长。
和杰斯特出了菲利斯庄园。
一个胖墩墩的金发少年牵来了两匹高大的白马。
“哦?”看到马蹄高高扬起,撒加不禁轻哼一声。
“威风吧,哈哈,这叫白云马,五级魔兽呢,可惜没什么攻击力,它的能力全集中在脚上了,是非常昂贵的坐骑。”杰斯特又得意起来。
这是富家少爷的共性,格外喜欢显摆。
“骑的。”撒加单手在马背上一撑,跨了上去,白云马感觉到他坐在自己身上,竟然变得异常老实,马蹄再也不敢动一下。
而杰斯特,则被这种拥有五级品阶的白云马晃得七荤八素。
“汤森,你不准对任何人说我们去哪里了,再敢泄露,以后休想再跟我去妓院了。”杰斯特狠狠看了那金发胖少年一眼。
“是,少爷,刚刚,我是看到丽芙小姐在问才敢说的,她和您……”汤森显得有点委屈。
“少说废话!我们走了!”杰斯特一拍马背,白云马便如电一般射了出去,杰斯特歪歪斜斜,菲利斯大街上的人们则纷纷躲闪……
“又是菲利斯家的那个蠢货啊。”“嗯,除了会干这些蠢事,他还能干什么。”“没用的家伙,还想在快要举行的出征仪式上取得胜利,就他那德性。”“还不是想得到美人的青睐,他脑子里除了这些之外就是豆腐渣了。”……街边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谈论着,他们的装扮和说话表情一看就是贵族子弟。
撒加骑着白云马从他们身边经过,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于是朝他们看了一眼。
“那家伙是谁!”几个贵族子弟发现了撒加正在看他们。
“杰斯特那蠢货的随从吧,就他那傻样,怎么配骑白云马。”
“喂,傻小子,快去追你家少爷吧,一会别被摔死了!”一个贵族子弟朝撒加嘲笑道。
“哈哈哈哈!”其余几人一阵哄笑。
撒加竟然没有反应,一声不吭的骑着白云马走了。
他被叫傻小子,傻子,呆瓜,白痴这些词的时候太多了,早已习惯,也早已不在乎。
……
“这么久啊!”杰斯特站在一处山坡上,笑容满面。
“马很慢。”撒加不知道为什么杰斯特会说白云马跑得很快,他骑的这匹马一路上浑身都在发抖,简直是举步维艰。
“哦。”杰斯特笑得时候突然皱起了眉,脸扭曲了。
撒加看着他脸上的淤青,估计是骑马时被摔的,可杰斯特还是在咧着嘴笑,那表情虽然很痞,但却很真诚。
撒加想起了那几个贵族子弟的谈话,突然间,心里产生了一种酸酸的感觉。
撒加深深看了杰斯特一眼……
说实话,一开始见到杰斯特,撒加没有丝毫好感,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子和他不是一路人,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杰斯特。
可他还是要和杰斯特说话,也还是要和杰斯特一起出来,因为他答应过杰斯特。说到做到,极重承诺,是撒加从小就养成的性格,这是受烈的影响,那个胸怀可以装下拉里斯山脉的男人其实深深影响着撒加的成长。
可现在,撒加竟觉得杰斯特有些可怜,没错,他生在菲利斯家,没错,他从小衣食无忧在温室中长大,没错,他拥有足够让常人羡慕的地位。
可是,撒加却感觉到了杰斯特笑容背后的苦涩。
想要变强却做不到,想要证明自己却只能成为其它人的笑柄。
他这样的人,应该很怕被人骂傻瓜吧……撒加想,不觉中,他对杰斯特稍微亲近了一点。
这就是兽类交朋友的本能,只要发现对方和自己有点类似,那种排斥感就会减少,撒加现在的思维模式就是这样,简单直接,全凭感觉。
“这是哪里?”撒加走到杰斯特身边,望着山坡下那茂密的森林。
“克拉玛尔丛林啊,兄弟。”杰斯特搂住了撒加的肩膀。
这一次,撒加没有挣开。
“克拉玛尔猎场后面的一片丛林,是真正的战士才能来的地方。”杰斯特拍怕撒加的肩膀,这小子还真有点自来熟。
“真正的战士?”撒加来了点兴趣。
自从阿修罗王七夜留给他的传承记忆觉醒之后,一听到战士、战斗之类的语言,撒加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丹田之中的热气就澎湃起来,嗜血修罗天形成的漩涡似乎也转得更快。
看起来,阿修罗这一族,除了高傲不可侵犯,除了天生凶性,还格外好战。
这不由有点矛盾,也许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九天修罗咒的进一步深入,撒加本身那种带点卑微、有点害怕与人接触宁愿封闭自己的性格会慢慢被改变。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能算人类了,准确的说,他继承了阿修罗王七夜的灵魂残存,拥有那个强大的未知存在留给他的传承记忆,他就应该算作七夜的后裔。
也许是唯一的阿修罗了。[(無彈窗閱讀]
. 空气很潮湿。
希尔公国位于奥菲拉尔大陆的北方,气候寒冷,可这里,这片克拉玛尔丛林,却又潮又热。
“你的朋友在这里?”撒加拨开了面前宽大的树叶。
“不是朋友啦!”这是杰斯特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所以回话时杰斯特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是我的妹妹,叫薇薇安菲利斯,很嚣张的家伙,总是以为自己的实力过本少爷,简直是滑稽啊,你说是吧,兄弟,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站在男人的头上舞刀弄剑呢!咦……”杰斯特正说的高兴,突然现撒加已不在身旁了。
轰!
一声巨响传来,杰斯特吓了一跳。
接着,他脸色变了,只见一棵巨大的树正向自己砸来。
就在树干要砸到杰斯特的脸时,一个矫健如兽的身影掠了过来,双手托起了大树,随着一声暴喝,粗壮的树干被举了起来,然后抛远。
“出来了!”一个磁性低沉甚至有些木讷的声音传入了杰斯特的耳朵,杰斯特回头惊异的望着扔开树干的撒加。
他不知道撒加开始躲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要趁这个关键时候出现!
还来不及问,杰斯特耳边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气。
是撒加。
他浑身上下变得滚烫,连站在他身旁都觉得受不了了,杰斯特不由朝后退了两步,手中多出了一把骑士用的那种单手剑,这剑看上去很昂贵,可使用它的战士却在抖。
吼!
撒加像是变了一个人,满脸凶狠,猛地朝那巨大的树干扑去!
像是野兽捕杀猎物一般,撒加双手死死抠住了树干表皮,接着又是一声狂吼——
轰!
五米多粗的树干竟被他生生分成两半!
杰斯特双眼中闪着恐惧,因为他看到了隐藏在树干中的东西……
一条巨蟒!
一条起码三米粗几十米长的巨蟒!赤红色的鳞片闪着冷光,巨大的蛇头上长着一根绿色的肉角,上面还有毒气缭绕!
赤红,碧绿,这两种颜色搭配的很艳丽,而这艳丽的主人,却是一条如此恐怖的巨蟒——
赤毒蟒!撒加和杰斯特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克拉玛尔丛林中一种极其可怕的魔兽,习惯隐藏在树干中猎杀食物。
赤毒蟒的习性很阴毒,更可怕的是,这种魔兽竟然达到了四级!
“只是刚进来……怎么就……”杰斯特双腿不住筛糠,胆战心惊的看着撒加和赤毒蟒肉搏!
这就他所说的真正的战士才能来的地方,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是杰斯特常常去的克拉玛尔猎场,那种地方,最多不过三级魔兽,还是在猎场的最深处,因为那里是用来娱乐的,先必须保证那些贵族们的安全。所以,杰斯特以为,克拉玛尔丛林也是这样,所以,他和妹妹薇薇安打了个赌,谁能先到克拉玛尔丛林的最深处,谁以后就必须听谁的,起码要给对方当一个月的奴仆……
约定的时间是今天,可杰斯特因为要来找撒加,所以忘记了,于是那任性的大小姐自己就来了。当丽芙告诉杰斯特薇薇安不见时,杰斯特才反应过来,但他不好意思说,因为他竟然有点害怕去克拉玛尔丛林了,这家伙胆子的确有点小,但面子还要挂住,所以他想了个办法,就是把撒加一起拖来……
真幼稚,他们以为这里是克拉玛尔猎场么?如果不能随时出现对生命的威胁,又怎么配叫“真正战士才能来的地方”!
这两朵温室里的花啊,胡闹的结果,就是撒加像野兽一样在前面搏杀!
“哥哥……”杰斯特后面低矮的树丛动了几下,然后一颗脑袋伸了出来。
“妹妹!”杰斯特回头叫道,看到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他惊讶万分,“你没有进去?”
树丛沙沙直响,然后一个穿着一身很漂亮的铠甲的女孩钻了出来……
她身上的铠甲真的很漂亮,精致的细节足以看出这女孩有多爱美,她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娇小,一头长长的卷很可爱,色是棕色的,比杰斯特还要浅一些。一张清秀美丽的小脸上全是污垢,但仍可看出那淡淡的纤细的弯眉,水汪汪的大眼睛,长着很可爱俏皮的长睫毛,小巧的鼻子,下巴尖尖地,樱桃小口正在不停喘气。
这就是杰斯特的妹妹薇薇安了,她看上去很狼狈,也很害怕,此时,她小心翼翼的爬到杰斯特身边,杰斯特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薇薇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现了正在与那条吓得她躲在树丛中的怪物搏斗的撒加。
“他是谁?”薇薇安喘着粗气,看来恐惧还未全消。
“我的朋友。”杰斯特目不转睛的看着撒加。
“好可怕……”薇薇安眼中又闪着惊惧的神色,“就像……就像不要命的野兽一样……”这一次让她感到恐惧的,不是赤毒蟒了,而是那个浑身鲜血的黑男人。
……
噗!
撒加被赤毒蟒的尾巴抽中了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尾巴的力量很大,可撒加却生生的站住了,他不顾胸口凹陷的疼痛,狂吼着抓向那条攻击他的大尾巴!
嗜血修罗天!
疼痛刺激了撒加丹田的漩涡,强烈的热气从高的旋转中散出来,融合到了撒加的肌肉中——
撒加竟然抱住了赤毒蟒的尾巴!
嘶!
赤毒蟒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力量,这让它很痛,本来,它还把这家伙看成了食物。
赤毒蟒也怒了,被它眼中的食物抱住尾巴,让它原始的凶性被彻底激!
赤毒蟒拼命甩着尾巴,撒加抱住它的尾巴,就像风筝一样被甩来甩去。
砰!砰!砰!
撒加终于被甩了出去,连续撞断了几棵巨树后砸进了一片树丛。
“嘶!”
赤毒蟒蛇头一转,看向了杰斯特和薇薇安。
“妹妹……跑……跑……”绿幽幽的蛇眼中透露的讯息是赤毒蟒的暴怒,杰斯特都快要站不稳了,手中那把昂贵的剑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薇薇安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了,本来她想跑,可双腿就是不听指挥,只能呆站在原地瑟瑟抖。
“嘶嘶……”赤毒蟒巨大的蛇身缓慢向这边游弋着。硕大的蛇眼中透出了几分戏谑的神色,这两个人类,是那样弱,本来连作为它的食物都不配,它之所以来捕猎,是因为感觉到了撒加身上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它兴奋,如果吞掉撒加的话对它很有好处。
所以,薇薇安才能在远远看到赤毒蟒的时候躲起来,她以为赤毒蟒没有觉,其实,是人家根本懒得吃她……
她不敢跑,只能在又脏又臭充满魔兽粪便的树丛中躲着,那感觉真的让她恶心到了极点,可和命相比,她还是只能忍受。
可现在,本来想藏在树干中一举将撒加猎杀的赤毒蟒却吃了大亏,那个黑男人,那个它的食物,竟然有比魔兽还要敏锐的直觉,他感觉到了危险,躲开,直到危险出来的时候才扑上来——
这更像魔兽的捕猎,比它四级魔兽赤毒蟒的捕猎还要魔兽!
所以,为了报复撒加,赤毒蟒决定先把这两个跟他一起的人类吃掉,然后再慢慢的吞掉那让它恨的牙痒痒的家伙。
绿色的液体顺着赤毒蟒的毒牙留了出来,滴在泥土上,出阵阵腐蚀的恶臭。
杰斯特兄妹的恐惧到了极点,杰斯特坐倒在地,薇薇安则快要昏倒。他们现在一定很后悔,如此任性,如此妄为!
呼!
恶臭的腥风扑面而来,赤毒蟒动了,它猛地扑向了薇薇安,那蛇口张开,足够一下就将这个娇小可爱的女人吞掉!
薇薇安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蓦地,她感觉到了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身边……
蛇嘶声停止了,她也还活着。
霎时,一切都好安静,只有啪嗒啪嗒的声音缓慢响起。
嗞嗞……
是**被腐蚀的声音,然后一股奇怪的味道窜进了薇薇安的鼻孔。
她睁开了眼睛,惊讶了。
只见一个黑很长的男人双臂张开,死死顶住了那张恐怖至极的蛇口!
蛇口中出的腥风吹着他垂在背心的长,那飘动的黑色像刀一样刮着薇薇安的眼眸。
她终于知道了那怪怪的啪嗒声是从哪里来的了……
薇薇安捂住嘴巴,却叫不出声。
因为那个男人肌肉隆起的手臂上,是一个一个的血洞,肌肉纤维被从赤毒蟒口中滴出的毒液一点点的腐蚀,鲜血混着肉末缓缓流下,直到看见白色的手骨……
杰斯特昏了过去。
薇薇安因为受惊过度却仍然清醒,所以她看到了接下来更让她吃惊的画面。
. 呜呃……
是野兽的声音吗,为什么会从一个男人的喉咙中出来?
这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吼,他不想死,他要活着,所以他只有拼命的去撕咬,去搏杀!
是剧痛,是求生的本能,是阿修罗天生的凶性!
“呃啊!”
撒加疯狂的大吼一声,嗜血修罗天运转到了极限!
可他承受不了了。
像是棉线崩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薇薇安的耳膜,她只觉得皮肤麻了,胸口不停的涌动,一声声的干呕着。
不是棉线崩断,是肌肉。
只是,声音很像罢了。
咔的一声!
清脆的就连克拉玛尔丛林中漏下的阳光也颤抖了几下。
血浆像箭一样四射而出,在空中汇集成了一片血的幕布,然后在薇薇安的眼前滑下。
她想闭上眼睛,可却做不到。
于是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缓缓垂下了两条血棍一样的手臂,扔掉了两片巨大的蛇的下颚,然后,赤毒蟒倒下了。
一地的血,有撒加的,也有赤毒蟒的,不管是谁的,它们混在了一起,开始往泥土中渗透。
薇薇安颤抖着,说不出话。而此时,那个在她看来比魔兽还要凶狠的男人却回头望了她一眼……
薇薇安被震撼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漆黑的眼眸那样深邃,就像忧伤的夜空,可是,却布满了野兽般的嗜血!
像是本能,像是一种想要活着的本能,可为什么,那眸子的色彩如此撼动人心,就像心都要被抓进去一样……
撒加倒下了,看了薇薇安一眼后,向前扑倒,重重砸在了血和泥土混杂的地上。
几点血浆溅到了薇薇安脸上,她浑身一颤,抽泣起来。
从小到大,她没受过今天这样的罪,那树丛里好脏好臭,她都吐了好多次,可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树丛的外面有那样可怕的一只魔兽。
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受的那点罪,和这个野兽般的男人相比,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堪一提。
因为……
他是在拼命啊!
薇薇安终于哭了出来。
……
几个小时过去了。
黄昏降临了克拉玛尔丛林,柔和的暮光从——&网——闲了,不胡闹一下不安宁么?”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了薇薇安面前。
“邦克叔叔!”薇薇安扑进了来人的怀抱,痛哭起来。
“好了好了。”邦克抚摸着薇薇安很可爱的长卷,轻声安慰着,“你们的父亲都要急死了,如果不是强行逼问了汤森那傻小子,也不知道你们来了这里,也不知道杰斯特给汤森下了什么魔咒,那小子竟然坚持了挨了好几个小时的板子……”邦克笑着,他的模样看上去很普通,眼神中却隐隐透着锐利的光芒,“别的我就不说了,你父亲知道教育你们,放心,我已经和他说了,不会有太重的责罚,最多一段时间不准出门吧,呵呵。”
看到薇薇安还是哭,邦克只得又安慰道:“别怕别怕,回家了,你们的父亲其实很着急的,我想你们已经懂了,也应该接受了教训了……看看,我们的小宝贝都脏成什么样了,赶快跟我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个好觉。”
好不容易,薇薇安停止了哭泣,从邦克怀中脱离。
邦克走到杰斯特身边,蹲下身,在杰斯特脑门上一拍,一道隐隐的光流过,然后杰斯特睁开了眼睛。
噌的一下,杰斯特跳了起来,转身就跑。
“没用的小子,给我回来。”邦克不由一阵好笑,伸出手,一股吸力就将杰斯特带了回来,那痞子可能被吓怕了,就算在邦克的控制下,双脚也不停扑棱。
“邦克叔叔?”杰斯特终于现了来人是谁。然后他长出了口气,挺直身板,站到邦克身边,“放心,妹妹,我保护你。”
接着,杰斯特摆出了一个战士作战前的姿态,突然现手中没有剑,只得干笑两声,狼狈的躬身,捡起了他那把昂贵的单手剑。
“哼,等你保护,我们早就死了,要不是他……”薇薇安脏兮兮的小脸上竟有些不自然,可能是她想起了开始竟伸手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乱摸……
感觉到杰斯特奇怪的目光,薇薇安脸色一正,“对了,你的朋友受了很重的伤,邦克叔叔,我们必须……”
说到这里,薇薇安现邦克已经站到了撒加身前,于是没有说下去。
“只有二级的实力,却能杀死四级的魔兽。”邦克回头望了一眼赤毒蟒的尸体后目光又落在了撒加身上,“很强的求生意志,出色的体质,如果是其它人,也许早死了吧。”
“他真是杰斯特的朋友?”邦克斜了杰斯特一眼,有点不相信。杰斯特什么人,霍坦丁贵族子弟中出了名的废柴,结交的人不是混混就是和他一样的纨绔子弟,虽然那家伙心比天高,拥有想成为邦克叔叔一样的圣级强者的伟大志愿,并且一直在痴迷的努力中,但富家少爷的劣根性和极其低劣的天赋注定了他只能空想。
“等他醒了就知道了。”邦克将撒加抱了起来。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还有嘈杂的人声。
“汤森!你这傻小子,如果少爷小姐出了什么问题,我可饶不了你!”可以听出来,这声音中的焦急。
是因勒夫,因为邦克是音战圣,所以比他们快的多,此时因勒夫也带着一大帮人终于赶到了。
“老,老爷,他们在那。”一个胖墩墩的金少年指着邦克的方向。他正是汤森,现在他正一手捂着屁股,走路都一瘸一拐,如果是杰斯特宠爱他,因勒夫打死他的心都有。
“废话,给我一边去,我的邦克老弟我还信不过么,克拉玛尔丛林这种地方对于他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因勒夫瞪了汤森一眼,看到杰斯特和薇薇安安然无恙,他也放了心。
“邦克抱着的人是谁?”因勒夫看到了撒加。
……
因勒夫众人离开了。克拉玛尔丛林中再次空无一人,只剩下夜幕的降临。
丛林的晚风声音很大,因为树叶在抖动。
唰的一声,一个黑衣瘦削男子站在了树梢上,晚风很急,带着他深古铜色的头不停乱摆。
“哈!”男子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一个高大的红男人出现在树下,宽阔的后背靠在树干上,眼神复杂。
“我在笑刚刚有个人都快忍不住动手了,你看到他了吗,烈。”黑衣男子身形一晃,朝树下俯冲而下,那姿势很像刚刚被邦克杀死的那只巨鹰。
一个翻身,黑衣男子落在红男人的身旁,他的动作很舒展,而且明明看到清楚他每一个动作,却觉得那度快得可怕,好像永远都追不上。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小刺客。”红男人没好气的道,满脸的胡渣都在抖。
这两个人,正是阿里斯门迪和烈……
“可惜了我的宝贝角鹰啊。”阿里斯门迪看着地上那无头巨鹰的尸体,叹道,“当年我为了追寻那些奇美拉的足迹,才捉住了它,跟着我这么多年,以后又得自己飞了。”
“少说,你不是还有头小飞龙吗。”烈瞪了他一眼。
“算了算了。”阿里斯门迪摆摆手,“你还说你不关心夜,感觉到一股圣级的气息接近,非要我放出小角鹰,虽然是灵魂献祭,也是珍惜的生命。”
“你什么时候变成热爱生命的精灵了?杀手……”烈抓了抓他那头根根挺立的红,“刚刚那个战圣,好像是?”
“我也挺眼熟的。”阿里斯门迪望着邦克离开的方向。
“似乎见过。”烈还在想。
“别想了,管他是谁。”阿里斯门迪神色一正,“倒是夜,刚刚爆出的那股力量……”
烈的眼神闪烁着。
“只有二级的实力,却只靠身体力量杀死了四级魔兽,而且,据我所知,赤毒蟒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嘴,可夜却生生的将其撕开……”阿里斯门迪缓缓道,“这种力量道格拉斯也有,可那小子不是人类,我想烈,我们应该更小心了,如果戈亚……”
阿里斯门迪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用说的那么清楚,烈也能明白。
“走吧。回冰雪峡谷了。”烈突然道。
“好。”阿里斯门迪点点头。
是该回去了,两个圣级强者跟在撒加周围,这不是摆明告诉圣城,撒加有问题吗?就算撒加不是异端,人家也会认为他是异端。何况,从刚才两人的表现来看,撒加在撕裂赤毒蟒时的那股力量肯定不简单。
烈强,阿里斯门迪也强,但戈亚的那座圣城更强!
即使烈再放不下他的夜,也需要为他的安全考虑,何况,在他的内心深处,是希望撒加能成长为一个肩上能扛住天的男人,这必须要磨练他,被扶着走路的人永远没什么出息,所以,刚刚烈已经快要动手了,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
心再痛也要忍住,因为这是男人的必经之路,尤其是夜。
烈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烈很尊敬的人曾告诉过他。
. 粉红色的房间很可爱。
一张柔软的粉红色软床上,薇薇安抱着枕头,睡的很香。
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帘,棕色的卷长长的,蓬松在精致的被单上,很是可爱。
“唔。”薇薇安翻了个身,弯弯的细眉紧紧皱在一起。
她在做梦。
她梦见好多可怕的怪兽在追她,她没命的跑着,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正当她无助的时候,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那黑色的长飘飞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也正注视着自己。
多好看的男子,薇薇安不禁看痴了。
唰唰,男子几下就解决了追她的那些怪兽,朝她走来。
薇薇安的心跳得好厉害。
他那张脸真的很有吸引力,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真的好温柔……
男子走到薇薇安面前,伸出了手。
薇薇安满脸通红,将自己的手放在男子手心中。
拉住了,他拉住了自己的手……
薇薇安的心都要化了。
“跟我走,我保护你。”声音好有磁性,一点都不轻佻。
薇薇安任由他拉着自己,朝充满阳光的地方走去。
……
“嗯。你保护我……”薇薇安忸怩着,脸颊红彤彤的。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现映入眼帘的,是丽芙奇怪的笑容,而自己的手,也紧紧攥在另一边的琪雅手里。
“您的手出了好多汗呢,小姐,抓的我好痛哟。”琪雅笑道,她也很漂亮,只不过看上去比丽芙清纯一些。
“琪雅,是做梦呢,我们的薇薇安小姐不知道梦到了谁,嗯,不管是谁,都很甜蜜哟。”丽芙脸上多了几分狡黠。
“你们真啰嗦!”薇薇安嘟起嘴巴,满脸通红。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床上跳起来,就朝外冲。
“小姐,回来啦,蓬头垢面的怎么能去见他!”丽芙高声笑道。
薇薇安愣在了门口,也不去和丽芙争辩了,想了一下,坐到了梳妆台前。
“不要那么急啦。”丽芙端来一个银质雕花的盆子,里面是撒满香精的温水,“先洗漱一下嘛,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家伙,能让我们眼光比戈亚圣塔还高的薇薇安小姐做梦都在想。”
“丽芙,别乱说话。”薇薇安捧起香香的温水,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淋过,“我没有,只是,他救了我……”
“知道啦知道啦,昨天一整天,在那个浪漫的丛林中。”琪雅也凑了过来。
薇薇安没有说话了,大大的眼睛上睫毛忽闪忽闪的。
“浪漫?一点都不浪漫……”薇薇安眼前又出现了那让她震撼无比的景象。
梦中浪漫的情景和现实血腥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薇薇安脑中很乱。
“他……是怎样的人呢?他的伤能好么?那么重的伤……他为了救我,都快死了……”想法层出不穷,薇薇安的手悬在空中,散着香气的水一滴滴的落在盆中,激起凌乱的水纹。
“也许他只想活下来,根本不是救我……”薇薇安又想起了撒加倒下前的那个眼神。
“算了!”薇薇安站起身,甩甩手,重新回到床上,拉起被子,将自己娇小的身体整个盖住。
“小姐?”丽芙和琪雅都楞了。
“你们出去!本小姐累了!还要休息!”
……
撒加睁开眼睛时,现自己躺在一个很华美的房间中。
一个慈祥的白胡子老人正站在床边注视着他。
“拉法尔牧师。”一个表情严肃、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杰斯特跟在他旁边,老实了许多。
“因勒夫会长。”老人转过身,朝因勒夫行礼。
“哦,拉法尔牧师,您代表的是奥丁大神对我们无微不至的爱,请您不要屈下您无私的身体。”因勒夫急忙回礼。
撒加头很沉,几个人的样子在他眼中也很模糊,他的两条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还有血迹从洁白中浸出。
眼皮真的很沉,十几秒钟之后,撒加头一歪,再次人事不省。
拉法尔牧师回头看了撒加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有什么问题吗?拉法尔牧师。”因勒夫问。
“很奇怪的体质。”拉法尔牧师轻声道,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这位拉法尔牧师,就职于希尔公国的魔法师公会,撒加两岁时的祈福仪式,就是他主持的,只不过时隔了快二十年,这老头也想不起来了,只是心中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罢了。
“怎么了。”因勒夫眉头一皱。
“我第一次看见,奥丁大神的子民们,不接受神祗的祝福。”拉法尔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个金色的魔法卷轴,“您看,因勒夫会长,您付出高昂的代价,以对奥丁大神无比的虔诚,从我们魔法师公会中请来了光明系魔法的治愈卷轴,却一点作用也没有。”
“没用?”因勒夫目光落在拉法尔手中出金光的魔法卷轴上。
“是的,这孩子的体质也许是特殊吧。”拉法尔叹了口气,收起了那个治愈卷轴,开口道:“我在奥菲拉尔大陆的北方宣扬神意这么多年,从英格帝国到希尔公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体质……”拉法尔牧师声音骤然变低。
因为,他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词……
异端!
难不成,这个带给他熟悉感觉的年轻人是异端?
拉法尔觉得心里有些沉重了。
因勒夫眉间一颤,以他的精明,猜到了拉法尔下面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怎样才能治好他呢?”因勒夫声色不改。
“昏迷了三天,刚刚醒来过一次,又陷入昏迷……”拉法尔想了想,“这样特殊的体质,也许只有普通的医术能起作用吧,或者……”拉法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自己可以恢复,我刚刚从他抗拒光明系魔法的程度来看,他的身体内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以自修复肌体的破损。”
“特殊的力量,那是什么?”因勒夫问。
“因勒夫会长……”拉法尔牧师看了看因勒夫,像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我在霍坦丁这么多年,承蒙您的照顾,我只能说,这孩子身体里的力量让我感到恐惧,那既不是魔力,也不是斗气,应该……不属于奥丁守则的范畴。”
这话很明显了。
因勒夫眉间深锁,就连杰斯特也不由望向撒加。
不属于奥丁守则的范畴……
拉法尔言下之意,是在提醒因勒夫:撒加,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异端了!
送走了拉法尔牧师,因勒夫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杰斯特还想留在撒加身边,却被因勒夫强行送去学习历史课。
“会长。”不出所料,邦克果然已经在书房等他。
“你说呢?”因勒夫看着邦克。
“很简单,让他消失。”邦克冷声道。
“消失?”因勒夫眼神在闪,“你早就知道了。”
“以我圣级一阶的实力,都无法摸清他体内的力量到底是什么,难道还不是异端?”邦克的反问很直接。
因勒夫沉默不语。
“异端,在奥菲拉尔大陆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名字,其实它可以有很多概念,你知道的,就算是我,学习的是奥丁守则正规的斗气,也一样差点被当成异端处死,所以……”邦克沉声道,“你可以选择留下他,也可以选择除掉他,留下他的好处也有,除掉他没有好处,但很安全。”
“就像利特?”因勒夫突然问。
邦克眼神动了一下,“是。”
利特是他的弟子,二十年前突然死亡,当邦克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几个月后,当时吉亚领主卡斯特罗大公爵给出的解释是:波拉克庄园的修炼功法《火龙诀》经魔法师公会调查,属于异端邪术,利特和撒德尔伯爵的小老婆勾结,修习了这种异端邪术,所以被处死。
后来希尔公国的魔法师公会会长,也就是戈亚圣城派希尔公国的圣使德赛也出面证实了这一点。
邦克冷笑一声,拿出了一封老旧的信函,那正是利特在出事前秘密寄给他的信。“我说过,异端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利特也是异端,可这却是事实。”
唰的一声,一股斗气从邦克手中燃起,将信函焚毁。
“怎么?”因勒夫一惊。邦克一直保存着这封信,此时却当着他的面毁掉。
“在金钱权势的诱惑下,连希尔的圣使德赛也能颠倒黑白,这种证据还留着有什么用,我之所以留着它,是想给我的弟子一个交代,他出生在名望很高的战士世家,是一个正直而热血的男人,那样的耻辱,不应该留在他身上。”灰烬从邦克手中落下,“可我刚刚突然明白了,要想为他正名,这些东西是做不到的,只有权势和实力,才可以办到。”
“你的意思是?”因勒夫似乎有点明白了。
“留下那叫撒加的年轻人,让现这个秘密的人消失。”邦克眼中一闪,“你知道希尔公国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局势,你一直想让菲利斯商会成为希尔的国家商会,可卡里特国王就是不同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也很疑惑。”因勒夫有些无奈的道,“成为国家商会,是一个商会提高声望扩展贸易范围的绝好机会,以菲利斯商会在奥菲拉尔大陆第二的排名,我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卡里特会拒绝这个双赢的选择。如果不是菲利斯商会的根基在这里,也许我们早就成为了其它国家的国家商会。”
“巨大的利益,像一根链条一样,牵扯着所有的人。”邦克道,“希尔公国是个以商业闻名的国家,它之所以能在卡蓝、英格、法西三大帝国的夹缝中求得生存,就是这根横贯整个奥菲拉尔大陆北方的利益链条,英格帝国的利益,法西帝国的利益,卡蓝帝国的利益,这些利益必须要保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希尔这个商业国家不设国家商会的原因。”
因勒夫点了点头,邦克说的他也想到过,只是没有这么清楚。
“如果我们菲利斯商会要成为希尔公国的国家商会,大部分甚至独占这庞大的利益,就必须有让卡里特不得不接受的筹码。”邦克道。
“什么筹码。”因勒夫已经心动了。
“出征仪式。”邦克眼中一闪,“一个只有差不多二级斗气实力的年轻人,却徒手杀死了连五级斗气的高级战士都不一定能战胜的赤毒蟒,这的确违背了奥丁守则,不合常理,但,却是我们的机会,一个在权势左右的暗箱中找到钥匙的机会。
因勒夫懂了,考虑了一下,问:“那个拉法尔牧师?”
邦克笑了一下。
因勒夫不再多问。
……
夜很深,菲利斯大街上最后一盏灯火也熄灭了。
一个苍老的牧师推开了一扇老旧的木门,走了出来。
是拉法尔牧师,他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人。
“拉法尔,我的老朋友。”一个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眼神中隐隐透出的锐利就算是在漆黑的夜晚也很分明。
“啊,邦克战圣。”拉法尔笑容可掬,“怎么这么晚呐,要喝酒,也明天嘛,你知道了,明天过后,我就从希尔魔法师公会退休了,那时候,我每天有的是时间。”
“不能等明天了。”邦克笑道,“这么急给你传魔法讯息,就是为了那个孩子。”
拉法尔目光一闪,他知道邦克说的是谁。
“进来吧。”拉法尔将邦克让进了那幢二层高的木阁楼。
左右小心的看了一下后,拉法尔关起了房门。
就在他进门的同时,一股气场悄悄的盖住了这幢阁楼。
……
街很安静,霍坦丁的夜没有风。
吱呀一声,阁楼的木门开了,邦克走了出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街角的黑暗中。
阁楼中。
一个老牧师趴在桌上,像是喝醉了一般。
桌上的酒打翻了,流在地上,和一团刺目的红混在了一起。
一张魔法卷轴从拉法尔宽大的袖口中落下,原本的金光消失了,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呼呼……
阁楼周围的空气缓缓流动了一下,那盖住它的气场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 几天后,当拉法尔牧师的死讯传遍整个霍坦丁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叹气。
拉法尔是个好牧师,在贵族圈子里人缘很好,但他现在死了,人们他可以出去,他也照做,不管去哪里,他相信从自己小时候起就经常在自己面前出现的“邦克叔叔”不会害他。
斯汀跟着邦克走了,离开了那座阴暗的地牢,而他们的目的地,正是菲利斯庄园。
……
几天后。
撒加的身体还在恢复,如此重的伤要痊愈,的确需要时间。
中途他也醒了几次,吃了一些东西,他的视线很模糊,根本看不出来喂他的人是谁。
只是,那个人身上散出来的味道香香的,闻起来很舒服。
“他还是不清醒。”薇薇安叹了口气,轻轻放下了金色的碗,碗里的食物虽然是流质的,但看上去很精致,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薇薇安望着撒加的睡脸出神,眼前又浮现出了在克拉玛尔丛林中的一幕。
“你讨厌死了,老缠着我。”薇薇安小声对撒加说,哪怕他听不见。“一闭上眼,就想到你的样子,梦里……梦里也是,都不知道我是中了什么邪,还是你是一个会诅咒的魔法师……”
薇薇安轻声对撒加低语着,表情变化很大,一会生气的嘟起嘴巴,一会又娇羞的笑,就跟着了魔一样。
“我的妹妹啊……”杰斯特突然出现在薇薇安的背后。
薇薇安着实吓了一跳,猛地起身,那张可爱的小脸通红!
“唔,这应该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吧。”杰斯特扶住下巴,一副思索的样子。
“别胡说!”薇薇安一跺脚,转身就走。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你几乎每天都要往这里跑?”杰斯特还是那副装深沉的德性。
“他救了我!”薇薇安急了。
“哦,明白了。”杰斯特很欠扁的点点头。
薇薇安被杰斯特撞破了自己和撒加说话,羞得快找地缝钻了,她也不在乎杰斯特说什么了,只想赶快走出这房间。
“想知道你的英雄叫什么名字么?”杰斯特慢条斯理的道。
薇薇安站住了。
“条件……”杰斯特缓缓转身,那表情证明,他实在应该继承父业。
薇薇安表情尴尬得可爱,但她还是咬牙点了点头,都不管杰斯特的条件是什么。
“撒加,奥菲拉尔的古语,意思是坚强和忍耐……啧啧,妹妹啊,看看你聪明的哥哥,学识多么渊博,如果不是很有希望成为战圣的话,我想他一定是大陆上最富盛名的学者……”杰斯特摇头晃脑的卖弄着。
“撒加……坚强和忍耐……”薇薇安心中起伏,杰斯特的屁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了会呆,薇薇安转身走出了杰斯特的房间,心中,却一直在重复着这个名字。
……
傍晚。
邦克把杰斯特叫到了一个地方。
“这是哪里?”杰斯特看了看四周——
一条长长的走廊,漆黑的魔晶石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墙壁和那个女子的魔力。
杰斯特干脆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去想,痞子就是有这点好处,脑子里很快就能清空。
密室中的空气开始流动,一股奇怪的能量进入了杰斯特的脑门,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错,让杰斯特大脑彻底麻痹的这股能量,就是来自于斯汀的“灵魂呼唤”——
亡灵魔法中的禁忌!
那个圣城秘典中记载,可以凝聚人的精神力,提高其悟性的禁忌魔法。
……
撒加身体真的恢复的很快,又过了十多天,他已经差不多好了。
薇薇安自从上次被杰斯特撞破之后,也没有来过。
撒加这十多天见到最多的人,一个是因勒夫,另一个就是邦克。
他们看上去似乎很关心自己,撒加也得到了最好的照顾,他心里,也对因勒夫和邦克产生了好感。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撒加的思维就是这样简单,他一开始见到因勒夫和邦克时,什么话都不说,渐渐的,等到他伤好的时候,也能和他们说几句话了。
撒加伤好了,也准备离开了,他也知道,这个地方不属于他。
当撒加走出那幢华美的房子时,却正好遇到了因勒夫。
“你到哪里去?”因勒夫有些诧异。
“回去。”撒加道。
“回哪里?”因勒夫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撒加指了指远处那一片菲利斯家下人的住处。
因勒夫明白了,笑道:“如果你喜欢,这里也可以是你的。”他指着撒加身后的房子。
撒加摇摇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还是那样呆呆的。
可是,因勒夫却从撒加的眼里看到一种东西,一种杰斯特没有,他也没有的东西。
坚持……
近乎于倔强的坚持!
“呵,说真的,我很喜欢你的,杰斯特也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成为我们菲利斯家的一员,我会很欢迎。”因勒夫道。
撒加还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算了吧,会长。”邦克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笑望着撒加:“一个可以徒手杀死赤毒蟒的男子汉,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
“可是……”因勒夫还想说什么。
邦克却对他做了个手势,“放心,不会耽误的,我相信,不管撒加小兄弟在哪里,他的心里面有我们。”
“嗯。”撒加点点头,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朝着远处的一间小院走去。
因勒夫望着那个一身粗布衣、修长而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由叹道:“虽然是个异端,但那种倔强却非常可贵,如果杰斯特能有他的一半,不,十分之一,我就满足了。”
“也不能这么说。”邦克走到因勒夫身边,压低了声音,“我的侄子斯汀已经来到了这里,杰斯特每天都会接受他的‘灵魂呼唤’,听斯汀说,效果还是不错。”
“斯汀……”听到这个名字,因勒夫不禁打了个冷颤,他见过那个甘愿置身于黑暗的男子……
“邦克啊,老弟,斯汀似乎和这个撒加有点像啊,只是这个年轻人给我的感觉像一头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野兽,而你的那位侄子,你故友的儿子……不好说啊。”因勒夫叹道。
“是有点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是亡灵魔法师的气质,他们是靠奴役死者的灵魂冥想,所以也死气沉沉的,这两个年轻人都不喜欢说话,都有各自的坚持。”邦克笑着点头。
“希望杰斯特能争气一点。”因勒夫道。
“应该没有问题的,斯汀对亡灵魔法,有一种天生的融入感,如果由他施放灵魂呼唤,效果一定是最好的。”邦克道。
“辛苦你了,为我们菲利斯家做了这么多,要是杰斯特可以在希尔公国即将举行的出征仪式上获胜的话……”因勒夫缓缓道。
“没问题的。”邦克拍拍因勒夫的肩膀,“我们一起这么多年了,杰斯特和薇薇安,我早就把他们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我也明白,只是……”因勒夫望着撒加消失的方向,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
. 旧旧的小院。
一片枯黄的叶子从院子里的树上落下,飘到了石桌上。
“该死的秋天!”简森一把抓起那片黄叶,揉碎。
“简森老弟啊,别郁闷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福气,强求不来的,喝吧,这才是属于我们的生活!”秃头的布尔一脸醉醺醺的道。
“喝!”咣当,简森没有握住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唉,霍坦丁的秋天,冷得人手指都麻了!”简森一脚踢开了碎酒杯。
“你还在想他。”布尔这在菲利斯家打滚多年的老油条怎么会看不出来简森的心思。“我的家乡有句话,天鹅不会和鸭子住在一起,说真的,简森,从我第一次看到你那位表弟时,我就知道他绝不是我们这种人,想开点吧。”
简森看着撒加住过的房子,喃喃道:“我知道,从我经常看到他在那间房子里做一些战士老爷们做的事情,我就知道了,不过,这也太快了点……”
布尔叹了口气,抓起石桌上的一条鸡腿,啃了几口后,往地上一摔,开口骂道:“你这个呆子,你经常说你那个表弟呆,我看你才是最呆的!我们是什么身份?能活一天是一天,还想这些做什么!你见过谁不喜欢富贵的,谁不喜欢地位的,人都是这样的,一旦飞上了高枝,谁不会忘本!感情?笑话!在菲利斯家这么多年,老子什么没见过,这种事情早就看淡了,我说,你也别做出这种傻鸟样,听你布尔老哥的,晚上我们出去好好高兴一下,隔壁那条街上有几个小妞可热情了,她们只要钱,不看***身份地位,老子就不信……”
“不信什么?”简森喝了口酒,一张胖脸油光闪闪的。
“你表弟回来了。”布尔张着大嘴。
“废话,我也不信他会回来,你***,喝多了是吧!”简森骂道。
“不是,是真的回来了。”布尔指着小院门口。
简森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男子背对着他们蹲在门口,一头灰色的土狼正在他小腿边撒着欢……
还是那身粗布衣,还是垂在背心像黑丝缎一样的长。
简森呆住了,霎时间,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撒加逗了吉塔一会,走到石桌前,对简森道:“还有吃的吗。”
“有有!”简森用手飞快在眼角抹了一把,咧嘴笑道。
“我想吃烤肉。”撒加看着石桌上空空如也的烤肉盘子,“伤好了,很饿。”
“嗯嗯。”简森不停点头,张大嘴巴,乐呵呵的看着撒加。
“你傻呀!”布尔在头上使劲拍了一下,“阿呆兄弟要吃烤肉,你***还不去准备!”
“哦对!”简森连忙起身,朝厨房冲去。
“对了。”撒加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只鸡,啃了一口,又撕了一半扔给吉塔。
“你要说什么?”简森转身,布尔也望着他。
“我不叫阿呆,我叫撒加。”撒加一边嚼一边说。
“你不叫阿呆?”简森愣了,“我从认识你开始就知道你叫阿呆。”
“那是老板娘取的,我从来也没说过我叫阿呆。”撒加好难得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什么都好,什么都好,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简森心满意足的朝厨房跑去,那身肥肉跑起来还真难看,不过却很快乐。
……
入夜。
小院中恢复了安静,简森和布尔喝多了,直接去找隔壁街那几个热情的姑娘去了,不是泄,是庆祝。
而撒加则回到他那间小房子,开始修炼。
这是他从和土狼吉塔签订血契之后、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第一次修炼九天修罗咒。
嗜血修罗天——九天修罗咒的第一阶段。
撒加感觉到,他伤后以后,丹田中的那个漩涡似乎变得更有力了。
难道这也是阿修罗的天赋?
需要在生死之间徘徊,力量才增长的更快?
撒加不明白,但他却清楚了自己体内的变化。
很快,他进入了修炼状态,盘坐在地上,身上破旧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
撒加丹田中的漩涡转明显加快,按照“九天修罗咒”的方法从肌体深处凝结的能量已经不能满足它吞噬的**。
那漩涡,就像一只永远也喂不饱的怪物,只知道吞,吞,吞!
只能加快度,经脉内修罗力的循环已经达到了极限,四肢百骸的无力感深深的刺激着撒加的痛觉神经。
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撒加突然睁开眼睛!
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哇”的一声,他吐出一大口污血。明显,他已经受到修罗力的反噬,受了内伤。
撒加捂住胸口,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可是,他却提不起一点力量,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当撒加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以后。他睁开眼,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全变了。他躺着的地方,并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一张非常软和的羽毛床。还是粉红色的……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撒加侧了一下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向上翘着。此时,眼睛的主人正出神的望着他。
这人有点奇怪,怎么这样看着自己?
撒加搞不懂了,也傻傻的看着那个双手托起下巴、手肘撑在床沿的人。
是薇薇安,撒加从来就没有好好见过她,所以根本没有印象,他看薇薇安的眼神,其实是在看一个让他奇怪的陌生人,一个让他莫名其妙的女子。
可薇薇安似乎有点误会了,对视了一会,她脸上居然飞过了一片害羞的红霞。
“你怎么老受伤啊……”薇薇安低下头,长卷因为羞涩而晃动着,很是可爱。
受伤?
她怎么知道我受过伤?
撒加本来就搞不懂,此时更是糊涂,于是,他看薇薇安的眼神更迷茫了。
可是,他那双眸子太独特,深邃的就像夜空,明明是迷茫,可在薇薇安偷偷瞄向他的眼里,竟变成了温柔的朦胧美……
彻底误会了。
身体好像已经没事了,撒加也不想再面对这个让他糊涂的女子,于是,他掀开了被子,跳下了床。
薇薇安尖叫一声,捂住了脸……
杰斯特那混蛋,明明找他来帮忙,竟然把撒加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
这是薇薇安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虽然没有看到最关键的部位,但也足够让只有十八岁的她羞涩万分。
可是,薇薇安的指缝还是偷偷打开了……
多匀称的身体啊,身材修长,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力和协调感,伤疤零星点缀在皮肤上面……
薇薇安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合上了指缝,不敢再看,她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
“你捂住脸干嘛?”一个痞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撒加呢?”
走了?薇薇安拿开了手,现眼前那个让她脸红心跳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哥哥,那个油腔滑调的痞子杰斯特。
“他走了,你没看见他?”薇薇安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没啊,我刚刚有点事……”杰斯特眼前出现了那漆黑的密室,还有那个死气沉沉老用奇怪魔力让自己昏厥的男人,心中不禁一阵哆嗦。
“你怎么啦?”薇薇安现了哥哥的异样。
“遇上一个比死人还可怕的家伙……”杰斯特说漏了嘴。
“比死人还可怕?”薇薇安搞不懂了,比死人还可怕的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没概念。
“算了,不说这个了。”杰斯特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粉红色软床,“你把我朋友藏哪里去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有啦!”听到杰斯特指向很明显的话,薇薇安怒了,瞪起大眼睛,“你还好意思说,叫你来帮忙,为什么把人家脱个精光!”
“哪个人家?”杰斯特一下就乐了,“没有啊,那个人家还剩一条短裤啊,你想想,我的妹妹,人家伤才刚好,又倒下了,如果不是你在人家住的地方游荡,又怎么会现人家晕倒在地呢?身为你的哥哥,为了确保你的人家到底有没有事,当然要脱光检查啦。”
薇薇安脸彻底红了,低下头,咬着嘴唇,拼死保持沉默……
杰斯特哈哈大笑,朝薇薇安的房间外走去。
“你去哪里?”薇薇安叫住他。
“去找你的人家咯,你的人家答应过你的哥哥,要一起炼体的。”杰斯特头也没回,“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呀,我记得你也是个不咋地的战士,顺便可以叫你的人家也教教你啊。”
薇薇安心中一动,差点就答应了,蓦地她反应过来,这是杰斯特又一次的调侃。
“不去啦!”薇薇安真的生气了,朝床上一扑,把脸埋在了枕头上。
一股男子气息混在香味里,随着薇薇安的呼吸进入了她的体内……
是他留下的……
薇薇安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感受着撒加的味道,心又开始狂跳不止。
正当她快要无法自已时,丽芙撞了进来。
“现在进我的房间都不用敲门的吗!”薇薇安猛地翻身起来,俏脸上红潮未退,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不,不是,是西丽雅公主来了。”丽芙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全身都隐藏在一件大袍子里的人影闪了进来。
. 来人掀掉了帽子,只见一头金色的长洒落。
“热死了。”来人晃晃头,那丝丝缕缕的金色,仿佛柔和的眼波,骤然间让薇薇安的房间好像明亮了一下。
好漂亮的女人!
白皙的皮肤就算是在夜色的笼罩下也能晶莹流转,充满活力的眼神流动着暗藏的魅惑,小而挺的鼻子恰到好处,嘴唇鲜红欲滴,唇线的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在勾动着骨髓,都在无声的宣告,那独特的个性。
这个女人真的很有吸引力,和薇薇安相比,也许没有那么可爱,但她所散出来的诱惑,却能让每一个第一眼看见她的男子心动。
有点乖张,有点野性,有点怪异,有点清纯,又有点性感……
无数个“有点”汇集在一起,成就了这个希尔公国最美的女子——
西丽雅贝尔萨。
“哥哥知道你来了吗?”薇薇安看到西丽雅径直走到她床边,毫无顾忌的往上面一躺,心又跳了一下。
“嘘!”西丽雅竖起食指,“小声一点,说真的,薇薇安,你的那位哥哥,很让我头疼。”
“嘻嘻。”薇薇安乐了,“你是说他像某种动物咯。”
“喜欢跳来跳去……”西丽雅竟趴在薇薇安的床上,身体俯下,金色的丝落在脸前,晃动着……
即使西丽雅在模仿着癞蛤蟆的动作,却一点也不难看;就算那宽大的袍子看不清楚她身体的曲线,也足够让人遐想连篇!
薇薇安都不禁脸红了。
“咦?”西丽雅用力呼吸了几下,“这不是索罗国香精的味道哟,唔,好重的汗味……”
“你下来啦!”薇薇安冲过去拽西丽雅的手。
“你那么紧张干嘛?让人家躺一会啦,走了那么久,出了好多汗呢。”西丽雅甩开薇薇安的手,将袍子拉下了一点……
白玉般的香肩上,挂着细微的汗珠,仿佛无瑕的白璧上点缀着钻石粉末。
“你注意一点嘛。”薇薇安脸又红了。说实话,她这位从小就认识的闺中密友,虽然明艳不可方物,但性格有时候却很怪,举手投足看上去不经意、完全是自然流露,可就是杀伤力很大,不要说男人了,就连薇薇安,也常常会被左右。
“哦?”西丽雅眯起眼睛,“我明白了……嘿嘿,说,你把他藏在哪里了,我的小可爱!”
“没!”薇薇安本能的向后一缩。
“还想撒谎,看来,本公主要好好收拾收拾你咯,看你还不说实话!”西丽雅的手像猫爪子一样张开。
“啊!”薇薇安向后逃去,可小脚不小心挂在了床脚上,嘭的一声摔在床上。
然后,西丽雅扑了上去……
衣衫不整,玉体交错,娇笑喘息,一时间,房间内活色生香。
闹了一会,西丽雅将薇薇安压在了身下,薇薇安身材娇小,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而西丽雅却有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看上去的确比薇薇安丰盈了许多。
西丽雅望着薇薇安可爱的俏脸,突然叹了口气,“有喜欢的人了吧,真好。”
“怎么了?”薇薇安察觉了西丽雅的不对劲。
正在这个时候……
呯!
门被撞开了!
“这?”看到两个美女以那样一种姿势黏在床上,杰斯特连呼吸都忘记了。
“薇薇安……”西丽雅坐了起来,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衣衫,“你的门口,都没有仆人的吗?可以随便进来?”
“最近好像都是这样。”薇薇安也满脸通红的左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拉上了刚刚被西丽雅扯下的裙子肩带。
杰斯特说不出话了,眼神没有一点遗漏的全部落在了西丽雅身上,整个人动也不动,就像被石化了一样。
西丽雅也不说话,回应着杰斯特的目光,嘴角像是在笑,可两条高挑的娥眉却皱了起来。
而薇薇安则叹了口气,扭头望向窗外。
几分钟后。
西丽雅站了起来,“我走了,薇薇安,改天再来看你。”
“你是不是有事要对我说?”薇薇安问。
“没必要了,反正你很快也会知道,男人,哼。”西丽雅看了杰斯特一眼,“除了被女人的外表吸引,他们就不知道其它事情了吗,没有一个像样的!”
说完,西丽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薇薇安的房间。
“你来干什么,哥哥?”薇薇安又叹了口气,杰斯特喜欢西丽雅她是知道的,可她也知道希公国国王卡里特陛下唯一的宝贝女儿西丽雅的眼光有多高……像自己哥哥这样的角色,西丽雅能和他说两句话,也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看到杰斯特眼中流露出几分难过,薇薇安不禁暗自摇头。
“给我……给我点钱。”杰斯特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啊?”薇薇安楞了。
……
走出了薇薇安住的那幢小楼,漫步在菲利斯庄园的草坪上,西丽雅望了望头上有些灰蒙蒙的天空。
北方的天气就这样的不顺人意。秋天一到,什么都像要枯萎一样,天上连云都没有。
西丽雅低头看了看脚下有些枯黄的草,心情更是烦闷。
这时,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她脚下一闪而过。
西丽雅吓了一跳。
惊魂未定,又是一个黑影从她身旁闪过……
几根像是头的东西从她的脸颊上扫过,那突然而来的酥麻感更是让她浑身一颤。
一个长着怪异黑的男子,还有一头土狼。
“喂!”西丽雅瞪着那男子的背影,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那长及背心的黑更让她心里莫名一阵烦躁,“你是谁,看你装束,像是菲利斯庄园的下人吧,你不知道以你的身份,是不可以在这样的草坪上出现的吗!还把这样的低级魔兽带来,菲利斯家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什么!”西丽雅看到那家伙居然没有理会她的话,反而自顾自的蹲下身,逗弄起那头土狼,不禁火冒三丈!
“我在和你说话!你什么身份,胆敢如此无礼!”西丽雅几步冲到那男子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黑反男子抬起头,漆黑如夜的丝从他深邃的眼眸上滑过……
西丽雅呆了一呆。
这眼神……
有点呆滞,有点卑微,有点恐惧,又有点忧伤……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那一瞬间,西丽雅感觉自己就像看到了一只将牙齿和悲伤统统藏起来的兽。
她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你在干嘛?”薇薇安和杰斯特出来了,正好看到这幕场景。
看到和西丽雅对视的黑男子,薇薇安心里不由得一颤。
“我在帮你教训下人。”西丽雅深深吸了口气,转头道,看到杰斯特又在看自己,秀眉微蹙。
“下人?”薇薇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个黑男子,这个她梦中无数次让她心跳的人,只是菲利斯庄园的一个杂工。
看到撒加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模样,薇薇安突然很心酸,走过去,把他拉了起来,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对西丽雅道:“他不是下人,他是我和杰斯特的朋友,叫撒加。”
“撒加?他是哑巴吗?傻瓜一个。”西丽雅看了两人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刚刚薇薇安的态度让她有些生气,毕竟她是个公主,而且被誉为希尔这个美女国度最美丽的女子,心高气傲是难免的。
“你没事吧……别介意,西丽雅就是这样的啦,其实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没有恶意的……”这时,薇薇安才反应过来撒加的手还被自己拉着,脸上一红,松开了手。
他的手,很热呢,一点都不像他的人,冷冷的,呆呆的……薇薇安偷偷抬起头。
只见撒加并没有反应,只是出神的望着西丽雅离去的方向,就像一尊雕像一般。
薇薇安心里莫名一颤,有种不安在心底深处滋生……
“呜呜。”
土狼吉塔在撒加的小腿上蹭了一下。
撒加动了一下。
“我们走吧。”杰斯特走了过来,脸上痞味十足的笑容却有些不自然。
撒加点点头。
“我妹妹也要去,没办法。”杰斯特对撒加耸耸肩,“自从上次在克拉玛尔丛林之后,我就被管制了,一分钱都没有,只有问薇薇安要,她是个乖小孩,从来不乱花钱。”杰斯特摸了摸薇薇安的脑袋,“对了,你们还没正式见过吧,她叫薇薇安,我的妹妹,一个梦想成为大陆最强女战圣的可爱女孩。”
“讨厌啦!”薇薇安甩开了杰斯特的手,卷卷的棕色长被弄得有点乱。
“你好……”她慌忙理着头。
可是,撒加只“哦”了一声。他的眼神,一直留在西丽雅离去的方向。他的脑海中,还缭绕着那诱人的香味。
……
反噬。
撒加在修炼时第一次被没有控制好的修罗力反噬了。
两天前撒加修炼时,吉塔正忠心地为主人放哨。不料,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它的脑颅处散出来,一下就把它震晕了。当它回复知觉时,撒加已经不在了。它顺着与撒加之间的生命联系,找到了这里。只是人太多,它不敢靠近,一直在薇薇安的房间外徘徊。直到杰斯特出现,它才敢进来。
虽然撒加受伤,吉塔很担心。但吉塔的情绪却是兴奋的,因为当它醒来时,它惊喜地现,它的实力已经从一级魔兽一跃而成三级!
这,是撒加带给它的。
当时撒加之所以感到丹田的漩涡比平时需求量更大,吞噬修罗力的度更疯狂,是因为——
血契!
吉塔的实力实在太差,所以撒加在修炼时,还必须将三分之二的修罗力转度给它!
但“嗜血修罗天”何等霸道,它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分享它的“食物”!于是,便自地加快运转度。撒加修炼产生的修罗力本来就分走了三分之二,它还来雪上加霜,不反噬才怪!
于是,吉塔爽翻的同时,它的主人便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的修炼反噬。
撒加在反噬昏倒时,简森和布尔两个家伙正在外面花天酒地。而他这个小院,一般也没有人来。菲利斯家安排下人的工作是布尔的职责,撒加是简森的表弟,又和杰斯特少爷关系匪浅,所以布尔根本不会给撒加安排活干。
撒加也不懂其中个就,每天除了修炼也就是修炼。
没有人敢来找他的麻烦,也没有人敢不满,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杰斯特,如果不是布尔,一些心里不平衡的下人们早就过来找碴了,说起来很怪,这个世界明明有些人自己都是很苦很可怜的,却偏偏喜欢欺负比他们更苦更可怜的,借此满足自身其实非常脆弱的自卑感。
当吉塔现自己已经成了三级魔兽后,那惊喜是巨大的,可当它现昏倒在地的撒加时,又悲鸣起来。在它的思维中,撒加就是它的一切,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哪怕会失去活着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薇薇安听到了吉塔的叫声,冲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她没有叫其它的下人,也没有叫丽芙琪雅,只是赶忙去叫来了哥哥杰斯特。
于是,撒加被杰斯特弄到了薇薇安的房间,可能薇薇安是害怕撒加得不到细心的照顾,想要亲自照顾他吧。
. 炼体。这是战士的必修课。而炼体最好的地方,不是那些有钱人家精心修建的锻炼场,是野外,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野外。
这样才能达到身体最好的协调和平衡。这是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的炼体方法“完美平衡”中说的很清楚的东西,在撒加还在塔罗纳时,阿里斯门迪曾经教导过撒加这种方法。
于是,撒加和杰斯特准备去一个地方——克拉玛尔丛林!
他们还真不怕死。
可撒加就是对那地方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每次一想到和那条赤毒蟒的战斗,撒加就不由热血沸腾!
准确的说,应该是——
阿修罗的血脉控制不住的沸腾!
看起来,阿修罗族很喜欢战斗,也许,那就是一个为战斗而生的种族……
菲利斯大街。一间档次很高的铁匠铺中。
“这件不错。”杰斯特敲了敲挂在墙上的一件胸甲。
撒加看了一眼,摇摇头。
太沉重,穿在身上很影响敏捷,撒加在冰雪峡谷长大,虽然他很孤僻,但毕竟眼睛见的耳朵听的都是些很厉害的人物,所以他对装备的感觉很敏锐。
不止装备,其实,在那些家伙有意无意的影响下,撒加对于战斗的方式技巧其实也有很高的领悟力。
只是他自己不明白罢了。
另外,就是那些留在他记忆中的修炼功法了,那是烈几乎搜遍整个冰雪峡谷的成果……
每一种,放在峡谷外,都是不世出的宝贝!
看了半天,撒加终于拿起了一套黑色的链甲,这是一种很冷门的铠甲,没有重甲灵活,也没有轻甲灵活,更没有皮甲的敏捷性和舒适度……
可他曾经听峡谷中的怒雷战圣纳卡尔逊说过:“如果没有绝对的力量可以驾驭重甲,又没有足够的度穿起轻甲,初学者最好的防具,就是链甲了,只不过大陆上的笨蛋铁匠从来不知道它的重要性。”
穿上了链甲,换下了杂工的布衣。
撒加变了一个人。
薇薇安看呆了。
由于是稀少的链甲,撒加选中的这套甚至是这家霍坦丁很有名的铁匠铺中的珍藏,还好薇薇安平时省下的钱很多,本来杰斯特还想给撒加买武器的,可撒加不要,这是炼体,有武器反而累赘,他只需要防御就够了。
因为撒加根本没有什么战斗技巧可言,纯粹靠力量像野兽一样肉搏。
然后,他们去了克拉玛尔丛林。
第一天,他们只在边缘地带活动,没有遇上什么危险,最危险的赤毒蟒已经被解决了。
可杰斯特完全脱力了,他无法跟上撒加炼体的节奏和强度。
不,不是无法跟上,是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
看到撒加的炼体,一直陷在那一次的回忆中的薇薇安也惊呆了。
她不知道战士原来需要承受这样巨大强度的身体锻炼!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中,薇薇安只能当观众,不过她也愿意,看到那个一身黑色链甲的男子一次又一次的完成在她看来不可思议的炼体过程,脸红心跳也就成了习惯。
那感觉很像,看到自己心爱的恋人成功之后的骄傲和喜悦……
哪怕,撒加根本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薇薇安也不介意,她知道撒加话少得可怕,就连和杰斯特他也没说过几句话,薇薇安只是一次次的把装水的皮袋送到撒加面前,然后那个男人呆呆的接过,像魔兽饮水一样猛灌。
这样的进步真的很快,原本吉塔的存在拖累了撒加的修炼,如果单纯的按照嗜血修罗天的方法修炼,起码有五分之一的修罗力要渡给吉塔,而且稍有不对就要受伤。一只低等的土狼可没有阿修罗族那样的天赋,对能量的渴望像一个永远也灌不满的水缸。
而配合“完美平衡”的炼体方法就不一样了。
每次撒加的**达到疲劳的极限时,丹田内那个嗜血修罗天诞生的漩涡就自动激烈的旋转,胸口烦闷无比,暴躁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浑身经脉像一根根绷紧的线,拉扯着,肌肉纤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掉,剧烈的疼痛开始蔓延。
然后,他就必须运行嗜血修罗天!
只有这样,那种痛苦才可以减轻!
因为即便是阿修罗族的血脉,也是肉做的,也有神经,撒加也不想忍受那种可怕的痛楚。
就这样,极限,旋转,剧痛,修炼,吞噬。撒加机械地重复着这样的过程,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着……
很快,两个月过去了。
杰斯特最初的几天还一起来,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克拉玛尔丛林的边缘地带,只有薇薇安陪着撒加,每个清晨时分,还有每个黄昏日暮。
这天。
撒加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走到薇薇安身边,开口道:“你回去吧,我要进去了。”
这是几天以来撒加对薇薇安说的第一句话,实际上,这两个月以来,撒加总共对薇薇安说的话,加起来一只手就可以数完了。
很多时候,薇薇安都是默默的看着他,默默的甜蜜,也默默的矛盾。
已是冬天,克拉玛尔丛林的树叶开始凋落,薇薇安望着撒加,不知道说什么。
撒加看着她,眼前却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张脸真的很好看,也真的很恼人,每一次自己只要不修炼,那张脸就出现在眼前,就出现在脑海中,怎么也赶不走,而且,还让自己的心跳加,呼吸困难。
撒加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摆脱这种让他难受的感觉,不过好像越是想摆脱,那天那个呵斥自己的女子模样,就越在脑海里停留的久。
是西丽雅。
撒加忘不掉的人,原来是她。
薇薇安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直至那带着一头土狼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
……
“我的女儿,希尔公国完美无瑕的宝贝啊,你就不能给你悲伤的老父亲一点面子吗?”
金色的雕花门前,一个老者叹息着,金色的头有些斑白,不过脸上倒是皱纹很少。
划拉一下,门拉开了,西丽雅满面怒容的看着他,“我到底是什么,你的工具吗,为什么你们这些男人总是这么自私,**比女儿的幸福还要重要吗!”
“唉!”老者叹了口气,“西丽雅啊,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怎么忍心看到你不幸福,可是没办法,我是国王,我要对希尔的人民负责……”
“少说这些屁话!”西丽雅居然用上了一个极其不雅的字眼,而且是对着她的父亲——希尔公国国王卡里特用的。
“呵呵。”面对女儿的不敬,卡里特也没生气,反而赔笑道:“斯威夫特也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身为卡蓝帝国的二皇子,他继承卡蓝帝位的机会也很大……”
“然后呢?”西丽雅打断了他,“我就每天待在无聊的皇宫里守着寂寞,就像我的母亲一样,就像你的那些妃子们一样?”
卡里特不说话了,只是叹气。
“我们说好的,父亲。”看到卡里特这般模样,西丽雅心软了,“十天之后,希尔按照传统举行出征仪式,如果谁能赢得那场仪式,然后带领希尔的军队战胜卢士安公国,夺回我们失去的领土,我就嫁给谁。”
“可斯威夫特他……”卡里特眼中闪烁着。
“父亲,永远躲在别人的翅膀下,怎么可以看见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西丽雅道,“我知道我们希尔的地位,我也知道如果不是处在北方贸易的中心,我们已经像很多国家一样失去了主权,可父亲,我们缺的东西,如果不自己拥有,我们永远都会活在随时会被吞并的恐慌之中。希尔几千万男子汉,我就不相信,没有一个英雄,没有一个可以让我西丽雅托付终生的男人!”
卡里特肩膀轻轻一颤,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统帅希尔军队战胜卢士安的大战师德伦特,那个时候,西丽雅都还没有出生。
后来,德伦特战死了,因为卢士安公国暗中和英格帝国联合起来,在英格的武力支持下,希尔公国的边境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又再度落在了卢士安人手中。
如今的希尔领土,只剩下了三十年前的一半。
也正因为领土的不断缺失,希尔的军力才一直没有展,希尔的武力才会不进反退,希尔才只有靠着金币和美女在北方诸强中周旋残喘。
……
“英雄……”卡里特站在华贵的落地窗前,望着庭院中的夜色,心中波澜起伏,“三十年了,那火龙花的色彩,依然历历在目,德伦特啊,如果你还活着,也许现在已经是战圣了吧,不知道如今的希尔,还有没有你的那种勇气,还有没有一个人,可以用那不屈的意志,唤醒我们失去的尊严……”
“陛下。”一个高贵的中年美妇款款走到卡里特身旁。
“左丹娜,科维尔在卡蓝还好吗?”卡里特缓缓问道。
“承蒙陛下挂心了。”左丹娜笑道,“科维尔他前几天还给我传来了魔法讯息,最近他马上要进行一场新的试炼,正在积极准备,另外,他的实力也进阶了。”
“好样的!”卡里特露出了笑容,“不愧是我卡里特的儿子,希尔未来最强的男人就要诞生了,左丹娜啊,你为我养了个好儿子,也将为希尔带来一个英雄!”
“陛下过奖了。”听到卡里特如此赞美自己的儿子,左丹娜欣喜万分。
“可惜……”卡里特又叹道。
左丹娜知道他在烦心什么,小心的问:“西丽雅她……还是不肯接受吗?”
“她还和我谈条件!”卡里特有些生气的道。
“陛下,我知道您是很爱她的。”左丹娜温柔的道:“西丽雅其实也很可怜的,从小母亲就不在了,虽然我也努力想像母亲一样给她温暖,但身为女人我知道,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切都隔了一层。如果能和卡蓝联姻,固然好,如果西丽雅不愿意,那您就宽容一点吧,其实在我看来,她的方法也挺好的,说不定当野心勃勃的卢士安人这次被击退,希尔的火龙花,又能绽放出那美丽的红色呢!”
“希望吧。”卡里特轻声道。
……
“小姐。”
丽芙对一直坐在床边出神的薇薇安道。
“干嘛?”薇薇安反应了过来。
“老爷说,叫您开始准备了。”丽芙道。
“准备什么?”月光洒在窗棂,很美。
“去卡蓝呀,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丽芙脸上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您不是一直都想去那里嘛,那里啊,有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会成为我们希尔公国的英雄。”
“谁?”薇薇安愣了一下。
“科维尔殿下啊?”丽芙故作吃惊,“难道您忘了他吗,您不是从小就崇拜着西丽雅公主的哥哥嘛,还是说,另一个傻傻的家伙将您的心占据了?”丽芙用手比划着头的长度。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那里开学还早,要等冬天过了。”薇薇安其实从克拉玛尔丛林回来之后,心里就一直很烦很乱,她也没听懂丽芙话里的意思。
“出去吧,我要睡了。”薇薇安一头栽在床上,蒙起了绣着可爱图纹的被子。
丽芙退出了薇薇安的房间,在走廊上站着。
“唉……”丽芙看着红木栏杆下华贵的客厅,自言自语的叹道,“也不知道小姐中了什么邪,居然会喜欢那样一个傻子,还以为,她会和科维尔殿下成为让人幸福的一对呢,现在看来,小姐对一直很想去的魔武学院也失了兴趣,中毒不浅咯,我记得以前,小姐每一次看到科维尔殿下,都是很高兴的。我想科维尔殿下也会喜欢小姐的,虽然他有一个希尔最美的妹妹,但小姐也不差啊,不知道有多少王公贵族做梦都想要迎娶小姐呢……”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也许科维尔也只是把薇薇安当成和西丽雅一样的妹妹呢,八字还没一撇,就以为真的成了似的,这些侍女们啊,一天无聊就喜欢乱猜乱想。丽芙边走边嘀咕,“不过说真的,那傻乎乎的小子真的就像个会施邪法的巫师,头像可怕的黑夜一样,那双眼睛仿佛可以抽走人的灵魂,我都有点害怕他呢,唉,老爷花了那么多钱才疏通了关系,让小姐可以去奥菲拉尔最富盛名的学院,我还在想,等冬天过了,也能去那里见识一下,老爷可是一直很支持小姐和科维尔殿下在一起的,连杰斯特少爷都没有机会呢……”说到杰斯特,丽芙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好久没有看到他了,他到底在干什么?”
……
天明了。
阳光落满了菲利斯庄园。
霍坦丁的初冬也有阳光,这是很罕见的。
其实,菲利斯庄园里并不是阳光明媚。它也有不见光的地方。
一间密室中,黑暗的角落里,散着腐烂的味道,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融合,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对这种让人恶心的感觉并没有丝毫排斥。
“吱呀”,密室的门开了。
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斯汀。”来人轻声喊道。
“唔,邦克叔叔。”斯汀站起身,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都两个多月了,怎么,还是不习惯外面的生活?”来人正是菲利斯家第一高手——“音战圣”邦克,圣级一阶强者。
“没有家的感觉。”斯汀惨白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干枯的声音像是沙哑的琴弦。“人呢?”他又问了一句。
“杰斯特少爷连续两个月每天不间断承受你的亡灵魔法,现在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也就是说,他的精神力已经开始‘缚茧’了。”邦克笑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斯汀又问道。
“家……”邦克感到一阵愧疚,看到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儿子变成这样,他不禁自问当年到底做的对不对。
要是我不那样做,斯汀,也许根本不会出生吧。阿尔维,对不起,让你的儿子变成这样,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你们一定会被魔法师公会杀死,斩草除根,亡灵魔法,将会断掉最后一丝血脉,你的家族,不是誓要守护它吗……
“邦克叔叔?”斯汀看到邦克失神的样子,感到很奇怪。
“呃。”邦克打断了回忆,看着斯汀的眼神充满了关爱。
斯汀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关切。
“没,没事。”邦克露出了笑容,看到斯汀的表情,心中涌出一丝温暖。
“‘缚茧’了,你要我做的事也做完了。‘灵魂呼唤’能够达到的程度也就是这样,等到他的精神力进化破茧,他的领悟力就会增强。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可以送我回去了。”斯汀道。
“你,真的想回那个地方?”邦克皱起眉头。
“嗯,那是我的家。”斯汀道。
“那……好吧。”邦克犹豫了一下,孤身一人的他早就把这个朋友的遗孤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那我们走吧。”斯汀佝偻的身躯开始移动,步伐还是一样的蹒跚。
走出密室,斯汀被一阵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他伸出枯瘦苍白的手掌,遮住了眼睛。
看到他的这个动作,邦克又是一阵难受。
好不容易,斯汀的瞳孔适应了光线,可他还是把脖子往黑色长袍里缩了缩,凌乱的白显得很是岔眼。由于长年不见阳光,他在很小的时候得过一种病,好了之后,头和皮肤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就连瞳孔,也是浅灰色的,眼眶周围还出现了一圈青黑色的眼线,看上去非常妖异。
“斯汀,我们必须要小心一些,虽然霍坦丁的治安长官那里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一旦那些人现你的存在,我可就对不起你的父亲了。你知道吗,那时我……咦,斯汀,你在看什么?”邦克现斯汀此时并没有听他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一个地方。
更新时间:2010-07-19
“邦克叔叔!”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顺着斯汀目光的方向,朝着这边跑来。
“薇薇安小姐,哈哈,怎么,要去科莫罗了啊,准备上街去买东西?不就是跟魔武学院那些蹩脚的老师学学无聊的招式嘛,有必要准备那么多东西嘛?我看你呀,恨不得把整条菲利斯街都搬过去。”邦克笑道。
“讨厌啦,邦克叔叔,知道你是战圣啦!”薇薇安小嘴一撅。
“哈哈,科莫罗那间学院真的不怎么样,你要学战士技巧,还不如邦克叔叔来教你。”邦克虽然在笑,但他眼里的傲气显而易见。圣级强者,的确有资格说这话。
“好啦好啦,知道邦克叔叔您厉害啦,人家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想去见识见识嘛。”薇薇安蹦到邦克身边,伸手挽住了邦克的胳膊。
“是出远门,还是去找人呐?”邦克笑道。
“谁?”薇薇安一愣。
“在你邦克叔叔面前装傻是吧?”邦克被薇薇安可爱的模样逗乐了,他不知道,其实薇薇安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她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连话都没怎么和她说过的傻小子……
“要是学院里有人欺负你,你可要告诉邦克叔叔,邦克叔叔去把他的大牙打掉。”邦克笑道。对于可爱的薇薇安,他可是宠溺的很,比因勒夫差不了多少。
“咦,这个人好奇怪哟,他是谁?”薇薇安终于发现了浑身包裹在魔法长袍里的斯汀,“哇,法袍,是个魔法师嘢!”当她看清斯汀的装扮后,又惊叫起来。即使是菲利斯家的大小姐,对于魔法师这种稀有品种,也是见得很少的。倒不是说奥菲拉尔的魔法师就真的稀有到这种程度,只是魔法师们都不太喜欢到处走动,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待着最好,要让他们挪个窝,难!
然后,薇薇安背起小手,围着斯汀转起圈来,小脚上穿着很可爱的鞋,鞋跟叮咚,长长的棕色卷发看起来很蓬松,随着她的脚步一颤一颤的……
魔法袍连带的帽子将斯汀的脸遮住了,所以没有人看见,他的脸上,竟然冒出了一抹红晕。
斯汀,这个看上去恐怖实际上却不通世事的亡灵法师,此刻,面对薇薇安明媚可爱的笑脸时,居然无法抬起头来。他只感觉到心脏像是一下被抽空了,只能呆呆地怵在那里,任那双清亮的大眼睛在他身上绕来绕去。
如黑晶般的眼眸,那柔软的卷发就像霍坦丁初夏的晚风一样,暖和轻柔——斯汀都不敢呼吸了,他甚至感觉那动人的发丝随时都会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种感觉,是阴暗地牢里没有的,是他从前的生命中没有的,是他和撒加之间没有的,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就快要跳出胸腔了。
突然,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掀开了盖在他头很重要。
六级以后,对魔兽来说,再要提升,就不是实力的级数问题了,而是,进化。
魔兽是一种完全依赖天赋的生物,它们的实力,完完全全的是天生就决定好了的。比如一个四级魔兽的后代,如果没有其它的外力帮忙,成年期,它最多就是四级。但是如果和修炼者签约了,它就可以获得修炼的机会,但提升也不大。
尤其是六级以后的魔兽,更是被天赋牢牢的控制,如果出现变异,它们有所突破,那就是魔兽的进化,不过几率小得惊人。
所以吉塔是个奇迹,所以吉塔就是那神秘修罗力改造后的土狼——修罗魔狼!
一声骄傲的狼嗥,克拉玛尔丛林中稀疏的黄叶晃动了几下后,脱离枝干。
撒加纵身一跃,站到吉塔肌肉虬结的狼背上,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丛林中。[(無彈窗閱讀]
. 没有用多少时间,撒加就回到了菲利斯庄园,奔向属于他的那座小院。
那度非常快,快到那些干活的下人们都察觉不到他站在吉塔身上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
刚进小院的门……
啪!
一个人影落在他们面前。
吉塔猛地退了一步,狼眼血红。
它现在已经是六级的高阶魔兽,感觉到了拦住他们的人身上气息的可怕程度!
就算如此,它还是拦在了撒加前面,龇起牙刀!
“六级魔兽?狼类的?”邦克有些好奇的看着吉塔。
来人正是邦克。
“链甲啊?”邦克的目光又落在撒加身上,“杰斯特是不可能有这种眼光的,一定是你自己选的,哦,才从克拉玛尔丛林回来吗?”他又看到撒加黑色链甲上的斑斑血迹。
对于邦克,撒加是认识的,而且还很有好感。因为在他上次受伤的时候,邦克和因勒夫非常照顾他。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也不问理由。
而对于陌生的人,撒加却始终有种警惕,怕自己受到伤害,像是一种本能的保护意识。所以他常常会用沉默去面对,常常一声不吭,其实就算要他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可现在,撒加竟然开口叫了一声:“邦克叔叔。”
这太稀奇了,连邦克都觉得诧异!
邦克是知道撒加怎么杀死那条赤毒蟒的,也清楚的知道撒加体内藏着的那股暴戾气息,他更清楚,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身上那如同兽一般的习性!
要叫一头为了活着为了不受伤而拼命保护自己的兽与人交流,这难度非常之高。
因为就算他心里已经对你有了好感,那常年的孤独与沉默,依然是一道巨大的屏障。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邦克心中暗自思量。
“难不成是……”邦克突然心中一懔。他想起了最近薇薇安的反常,也想起了克拉玛尔丛林中的那一幕。
能让一个如同兽一样封闭自己的男人改变,除了那可以溶化坚冰的亲情以外,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只有一个。
可撒加身边没有亲人,那么就只有这个了——
原始的对异性的渴望!
或者叫,爱情。
邦克心中不禁有些吃惊,一时间也忘了和撒加说话,而撒加也不开口,站在吉塔身边静静的望着他,依旧面无表情,依旧看上去有点傻傻的。
薇薇安和撒加?邦克一时真的很难把这两个照理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要知道,在邦克的心里,薇薇安从小就和西丽雅是好朋友,特别崇拜西丽雅的哥哥——希尔公国的二王子科维尔,而且为了科维尔,前段时间还专门求因勒夫帮她去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因为科维尔就是在那里进行学习……
因勒夫自然是很愿意的,薇薇安和科维尔结婚,菲利斯家便顺理成章成了贝尔萨家族的亲戚,而且就卡里特对科维尔的宠爱程度来看,科维尔也很有可能继承希尔公国的王位,那菲利斯商会成为希尔的国家商会便有很大希望,独占那巨大的利益便有了一条光明的路——这是因勒夫非常希望看到的事情,所以他用了很多金币,也托了很多关系,终于让程度差的不是一点两点的薇薇安“顺利”通过了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的入学考试。不管那个科维尔王子是不是喜欢薇薇安,或者根本只是把她当成和西丽雅一样的妹妹,因勒夫相信,凭借自己女儿的容貌,凭借薇薇安在霍坦丁的名气,这件事应该不会竹篮打水。
可现在……邦克第一次这样仔细看着那个木讷的年轻人。
一张俊美的脸蛋,虽然呆了点,那五官也不是很精致,可凑在一起就是有一种吸引力,看久了,甚至比那些五官标致的美男子们还好看!
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
邦克不禁相信了几分,撒加身上透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一种和那些王公贵族完全不同的气质,说真的,对那些天天看惯优雅风度之类的小姐公主们的确会有一种新鲜感。
新鲜就代表着诱惑的开始,何况邦克还现,撒加的眼中,藏着一种忧郁,一种极为单纯的忧郁,那是困兽受伤之后才会有的神情!
困兽本就悲哀,而困兽再伤……
假如现了,那么立刻就会觉得这个男人处在淡淡的却无法抹去的忧伤之中,这很容易,让女性的同情心泛滥。
邦克知道因勒夫渴望着什么,虽然他很欣赏面前这个年轻人,撒加身上隐隐透出的那种倔强和坚强,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子利特……
但如果,要让邦克在菲利斯商会和撒加之间做个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的确,邦克猜对了,撒加是有些改变。对那个陌生女子的想念,让撒加的心变得敏感,也让他逐渐体会到了情感的波动,他心中的冰原打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阳光在不经意间射了进来,荡起了一丝斑斓。可邦克也猜错了,占据了撒加脑海的,让他像野兽一样疯狂渴望的,不是薇薇安,而是西丽雅……
其实,以撒加的年纪,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往往就是这种本能,雄性的本能。正因为有了这种本能的驱动,他才会去想着她,才会去关注她,才会不停的想了解她,想保护她,想拥有她……慢慢的,当了解之后,喜欢得更加深刻,感情也积累的更加深厚,于是,喜欢就成熟了,就变成了爱。
“算了,开始还有点不忍心,现在也不得不这样做了。”邦克暗下决心。于是他开口对撒加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和杰斯特有关,也和我和因勒夫有关。”
“好。”撒加说了一个字。
他竟不问我是什么事情,难道他就是这样判断事物的么,像魔兽,不,高级魔兽还有智慧,准确的说是野兽,完全依赖直觉……邦克心中又是一颤。
“参加一个比赛,不过当你遇上杰斯特的时候,要故意输给他,行么?”邦克也不多说了,他知道说了撒加也不明白,也不会去想,所以干脆直接告诉他怎么做。
“好。”不出邦克意料,又是这个字。
“明天,我会来找你。”邦克道。
“好。”撒加第三次说同样的字了。
邦克走了,他的心里竟然产生了愧疚,那是他在杀死拉法尔牧师之后都没有产生过的情绪,可现在,他现自己竟然有些无法面对撒加了,特别是看到他那双比夜空还要深邃的眼睛之后。
那种深邃,仿佛不沾世事的阴霾,仿佛跳脱出了争斗和阴谋……
是啊,没有星的夜空,那种黑,还不够纯净么?
……
夜降临了。
撒加盘坐在小院中,他没有修炼,只是想让自己的心平静。
金色的头,红色诱人的唇,淡淡的香气,还有那双美丽而独特的眼睛。
虽然她对自己好凶,还说了那样刻薄的话,可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她,为什么……
撒加觉得心被她占满了,好沉,整个人就像走在干枯的沙漠中,似乎她的笑容就在沙漠尽头,却找不到方向。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却无法表达的感觉么?
有点苦涩,却不想抽离。
反而越来越沉沦在那摸不着的轮廓中。
撒加闭上了眼睛……
好点了,心没有了那种起伏的失重感了,可还是很压抑,呼吸都累。
吉塔趴在他旁边,舌头伸出,丝丝口水从尖牙中滴下。
蓦地,吉塔走了,巨大的黑影一晃,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然后,撒加闻到了一股香味。
和她好像啊……但好像又不是她,这香味要淡一些,不像她身上的味道,那样好闻,那样直接的就让心跳加。
撒加都不敢睁眼了,他感觉好紧张,他害怕一睁眼,就看到她。
“你回来啦……”一个像黄莺出谷的声音。
不是她!她的声音没这么清脆,有点沙沙的,很好听的!
可这声音也很熟,对了,是她,杰斯特的妹妹。
撒加睁开了眼。
原来,薇薇安在他心目中,就是杰斯特的妹妹……
撒加对薇薇安笑了一下。他记得这个女孩,在克拉玛尔丛林中,每一次都是她给自己水喝,都是她拿出那些很好吃的东西给自己吃。
薇薇安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对着自己笑!
原来,他笑起来这样好看啊,为什么他老不笑呢?薇薇安都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撒加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谢谢你的水,唔,还有吃的。”
薇薇安不禁笑了,声音很清脆,“那我明天还给你送吃的。”
“不。”撒加抠了抠脑袋,“明天有事。”
“那后天,就后天,嗯,我来找你,给你带一大堆好吃的!”薇薇安看上去很开心。
“好!”撒加又笑了。
“我……我先走了。”薇薇安脸上一红,忙不迭的走出了小院,到院门口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于是她干脆跑了。
空气中还留着薇薇安的味道,那是索罗国的香精混合着她的体香……
可以看出来,薇薇安是刻意打扮过的,很可爱很美。
但撒加却想不起她的模样,因为薇薇安留下的味道,只能让他更猛烈的想起另一个人。
……
月光的颜色,女子的香味,雕花的窗棂,还有一张可爱的脸。
风拂动着薇薇安卷卷的长,沐浴过后的香味洒落,让人心动。
“后天……”想起和撒加的约定,薇薇安又甜蜜的笑了。
她陪着撒加在克拉玛尔丛林的边缘待了不少时间,可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有了正式的交流和约定。
“约定……我和他的……”一想到这个,薇薇安心中就甜丝丝的,她拉上了窗帘,蹦蹦跳跳的上了床。
小楼下,草坪上。
这里是最黑的一部分。
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蓦地,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动了一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起身。
“这就是……”
斯汀深深吸了口气,脸盖在破旧魔法师长袍的帽子下,看不清楚。
“离你最近的地方了么?”
斯汀转身,朝着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那脚步依旧僵硬。
我只能,活在黑暗里。
看不到你阳光明媚的笑容。
我不敢奢望。
因为,我不配。
我只能拥有黑暗。
还有你根本不知道的等待。
“那个时候吓到你了……对不起……”
. 今天的希尔公国都霍坦丁热闹非凡!
因为,今天是他们的“出征仪式”!
其实这是希尔的一个传统,每当有战争爆,除去军队统帅之外,会有一个先锋官。先锋官,顾名思义,就是战场上打头阵的,在希尔的传统中,这是一个非常有挑战性非常有荣誉感的职位。
所以,他们每一次出征前,都会举行一个出征仪式,让本国的强者进行比斗,谁最后赢了,谁就是光荣的先锋官!
参加者不限,可以是在役的士兵将领,可是贵族子弟,可以是王公后代,也可以是平民百姓,只要你有实力,都可以站到霍坦丁皇宫前那个广场的比斗场上!
这是一个好方法,是希尔强者获得名利最好的方法。
士兵可以更快晋升将领,将领可以有机会成为统帅,贵族王公可以获得更多的金钱美女,平民百姓也可以一步登天!
而希尔公国对卢士安公国的战争前的这一次出征仪式,却被赋予了更大的奖赏,这几乎是让所有男人们为之沸腾的理由!
因为,希尔公国的西丽雅公主,那个被称为希尔最美女人的西丽雅公主,公开做出承诺——
谁只要在出征仪式上获胜,并且带领希尔军队在对卢士安战争中获胜,收复希尔失地,她西丽雅公主,将以身相许!
娶到整个希尔公国最美的女人,成为王室贝尔萨家的一员,美女在怀,财富在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这还不够吗?
够了!
对于一个辛苦修炼梦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的男人来说足够了!
就在今天。
……
啪!啪!啪!啪!
四道火光从广场四角射向了天空,在空中绽放出美丽的花火!
这是奥菲拉尔非常昂贵的烟花,因为那流光溢彩让阴霾的天空也变成了色彩纷呈的印象派。
又是四声!
四朵烟花再次在空中绽放。
辉映了,哪怕这是初冬,哪怕阴沉的天气,只要烟花没有冷却,广场上的人们就在忘情的欢呼!
天空的烟花,攒动的人们,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声。
霍坦丁广场要熔化了。
烟花不停在空中绽放着,很快这开场的美丽到了收尾的时刻。
最后一道细细的光线射入了天空。
安静了几秒钟后,天空像是闪了一下。
轰!
一声巨响后。
一朵红色的、花瓣紧叠的花在空中缓缓盛开!
火龙花!
希尔公国的象征!
那不屈,那火热,还有那让骨髓都在颤动的红……
烟火构成的火龙花……
它的绽放,似乎让整个广场都陷入了那热情四溢的火红!
鼓点响起了,在火龙花散去的瞬间……
充满漏*点的鼓点,伴随着希尔公国独特的乐器——蛇笛。
诱人的曲调,宛如蛇扭动着的身体,那样起伏,那样在勾动原始**的天雷地火中起伏着。
天色阴了。
可广场上的温度却更高了。
位于广场正中的比斗场四周的魔晶柱出了红色的光泽,那色泽很有漏*点,还带着几分暧昧。
当数十个蒙着面纱,穿着贴身纱裙的女子出现在比斗场中时,人们疯狂了!
她们随着音乐的起伏扭动着身躯,那曲线如此美妙,随着薄纱的飘动,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好!”比斗场下靠的很近的一排座椅上,杰斯特站起身拼命鼓掌。
他的表现引起了周围一些参赛者的不满,纷纷暗骂着傻瓜白痴之类的词语,可他们的目光还是落在那些舞蹈的女子身上。
撒加坐在杰斯特的身边,魔晶柱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他的眼中在闪烁,喉咙深处还时不时冒出沙哑的低音。
乐曲达到了**,鼓点激烈起来,蛇笛的声音也变得高亢!
结束!
随着休止符,黑色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屏蔽掉了要死不活的阳光。
整个广场一片漆黑。
好安静,似乎只听得见人们还未平静的呼吸。
突然,一个蛇笛的声音打破了这呼吸的节奏,那悠远而刺激的起伏感,像是一个来自远古的眼神,蓦然间就刺伤了天空!
呼!
比斗场四周的阶梯上的油膏被点燃!
火光一瞬间照亮了比斗场!
跳动的火焰在场地四周燃着,像是为它勾勒出了火辣的曲线。
一个女子出现在火光中。
人们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那女子。
一袭纱袍,让她的曲线显得如此完美,赤着的双足,就算只有火光,也能看出那诱惑的色泽。
音乐响起了,缓缓的。
没有刚才那样火爆,可那柔和的节奏却像一双缓缓睁开的、透着朦胧的泪眼,那迷人的婆娑,如掌中的纹路一样,昭示着天生的柔媚!
女子动了,赤足扭腰,随着音乐开始舞蹈。
她的身段是那样勾人,她的眼神是那样迷幻,想一个神秘的惊叹号,带走了戛然而止的欢呼!
没有一人出声音,因为所有人都被她的舞蹈深深迷住……
火在烧,她在跳,哪怕薄纱遮住了她的脸,但那露出的双眼,已足以证明,她的倾国倾城。
哦,逃不掉,哦,忘不了。
再寂寥的心也无法清晰,迷路,这是唯一的解释。
来找我,你找不到,你已失去了自我。
说爱我,爱不爱我,你已被我诱惑。
跟着我,带我走吧,你已着了魔。
呵,你的灵魂属于我。
别去想,天平上的烦恼。
别去管,那王座下还有没有芬芳。
别去在意,那无聊的争斗。
只要抱着我,只要我的一个微笑,那从亘古走来的王者哟,也不再沉默!
轻轻的一声,面纱被摘掉了……
然后,比斗场四周的火瞬间熄灭。
天空恢复了阴沉,诱惑的黑消失了。
可人们,却还没有恢复。
过了几秒钟,一声声嘶力竭的欢呼打破了这沉寂!
哗!
广场沸腾了!
无与伦比的沸腾了!
杰斯特甚至像疯子一样手舞足蹈……
只有一个人在沉默。
撒加……
他就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就像被岁月风化的岩石。
他快要感觉不到心跳了,连呼吸都被冰封。
是她……
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她。
……
“胡闹!”
坐在王宫外华丽高台上的卡里特脸都要抽筋了!
“西丽雅真是越来越胆大了,尊贵的希尔公主,居然跑下去扮演一个舞女!”卡里特身边一个妃子鄙夷的道。
“是啊,从小就缺少管教,什么礼教传统都不放在眼里,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哟。”
“哪里是公主,简直就是个野丫头。”
“就喜欢自作主张!”
“你们给我闭嘴!”卡里特怒道,妃子们看似逢迎的讨论却更让他怒不可遏。
卡里特本来答应让西丽雅安排出征仪式的开场表演,他以为西丽雅只是想玩玩,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公主殿下,竟然弄出了如此刺激如此暧昧的东西!
甚至她自己,都成了这场漏*点表演下最让人难忘的谢幕!
“陛下……”卡里特身边盛装打扮的中年美妇小声道。
“你想说什么,左丹娜,现在我不想听。”卡里特摆摆手。
左丹娜深深吸了口气,还是鼓起勇气道:“我觉得这开场表演很好……”
“很好?”卡里特脸都青了。
“嗯,灿烂的烟火,蛇笛的奏鸣,火龙花的热情,还有……男人们燃烧起来的热血,这才是,他们前往战场之前最好的鼓励,西丽雅公主很了不起,她为他们即将流出的血,找到了很好的方向呢,这样他们杀敌的时候会更勇敢,不是吗。”左丹娜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
卡里特的脸色渐渐好看了,可他还是在嘟囔。
左丹娜微微一笑。不愧是卡里特最宠爱的妃子,果然有她的独到之处。
而其它的妃子们,则用嫉妒和怨毒的眼神望着左丹娜。
……
出征仪式的比赛其实很简单——谁只要一直站在比斗场上,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谁就能成为希尔公国的先锋官,谁就有机会再取得辉煌战绩之后,得到希尔公国甚至可能是奥菲拉尔大陆整个北方最美的女人。
嚯!
众人一阵惊呼。
只见一个浑身包裹在一套黑色链甲的男子站在了比斗场上,他是第一个。
其实第一个上去的也没什么了不起,因为很多人已经被那开场表演弄得热血上扬,按捺不住心中表现的**。
而众人惊呼的原因,是男子戴着一个黑色和金色相间的金属面具!
完全看不到他长什么样子,黑色的头盔和链甲、还有那看上去有些诡异的面具几乎将他全部遮蔽,只能知道,这个男子的身材很修长,并没有那么强壮。
男子动也不动,手中也没有武器,他就那样站着,却让很多战士心底莫名涌出一丝恐惧,止步不前,观望着。
终于,一个强壮的男人跳了上去,简单的铠甲遮不住他隆起的肌肉。
这家伙一看就很强大,而且很有自信。
他走到了黑甲男子的面前,指着那黑色金色诡异交错的面具:“小东西,别以为你能靠着奇怪的装束占得优势,在我巴西布德面前,你就是一只……”
轰!
比斗场上碎石飞溅!
好几块坚硬的石板裂开了。
那叫巴西布德的壮汉连“虫子”这个词都还没说出口,就被那整整比他矮两个头、看上去足足小了一圈的黑甲男子一拳打倒在地!
脸着地,重重砸碎了几块石板,然后巴西布德就再也不动了。
几个穿着轻甲的人很快跑上了比斗场,将巴西布德抬了下去,他们是霍坦丁的治安卫兵。
黑甲男子又不动了,不过可以看见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很快,又有几个战士上了比斗场,无一例外都被黑甲男子给打倒。
观众们有些惊讶了,懂点战斗技巧的都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戴着个面具的家伙其实根本不会任何战斗技巧!
他完全是在凭借本能,像野兽求生一样的攻击着对手。
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平衡了,爆力就像融入了他的肌体,随时能出如野兽捕食般的扑杀!
而且,他的斗气爆度好快,好像那不是储存在经脉里的战斗力量,就是他本身的力量,就是他肌肉的爆力!
一些级别高一点的战士都皱起了眉头……
接连不断的有人上了比斗场,也接连不断的有人被霍坦丁的治安卫兵抬下去。
当场下还剩了几个人时,黑甲男子的胸口出现了起伏。
不是每个人都是巴西布德那种蠢货,黑甲男子也进行了十多场势均力敌的比斗,可他每一次总能站起来。
似乎他不想倒下,似乎他每一次倒下都会拼命爬起来,似乎他每一次挥拳都是在挣扎,似乎他野兽般的举止只是为了活着。
砰!
几粒黑色的金属碎屑飘飞。
黑甲男子在比斗场的地面上高摩擦着。
“呃!”
面具后的低吼有些沉闷。
黑甲男子摇晃着站起来了,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站起来了。
“他……”黑甲男子对面的高大战士眼神有点不对了,此时此刻,他有种感觉,就是那个向他凶狠扑来的家伙——
不正常!
噗!
高大战士的脸被黑甲男子的拳头击中了,喷出的血就像霍坦丁街角的粗岩石打造的喷泉。
他想站起来,想像那个黑甲男子一样站起来,可是,他的手刚刚撑在地上,就被狠狠的踩了一下!
“啊!”他痛叫起来,鲜血伴随着骨渣像米汤一样。
咚!咚!咚!……
黑甲男子扑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
“去拉开他!”比斗场外的霍坦丁治安卫兵惊叫起来,他们一拥而上,将黑甲男子架开!
观众唏嘘声四起……
还好没出人命,那血肉模糊的高大战士的被送去救治了。
而黑甲男子则半蹲在场上,急促的呼吸,漆黑的眼眸从面具中透出,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神色,很单纯,却很嗜血。
有点像凶性大的兽在喘息……
最后一个选手上场了。哦不,场边选手座位上还坐着面部表情呆滞的杰斯特,他也是参加出征仪式的选手。
“你好,厉害的人。”最后一个选手同样是个战士,一身华贵的铠甲,金色卷很是优雅。
. “哇!”广场上出一阵尖叫,女士居多。
这个年轻英俊的战士向四周挥挥手后,望着蹲在地上的黑甲男子,“不想告诉我姓名吗,朋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拉米雷斯,拉米雷斯克米奥,我的父亲,就是希尔公国的元帅费拉利。”
黑甲男子没有说话,在面具的掩盖下,只能感受到他疲惫到极点的呼吸。
看到自己的身份没有给黑甲男子带来任何影响,拉米雷斯看上去镇定自若的微笑有些僵硬了,又开口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朋友,但你赢得了我的尊重,我希望你能自动弃权,另外……”拉米雷斯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除了西丽雅公主之外,你可以在出征仪式上赢得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我们克米奥家族在希尔公国,应该算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了。”
拉米雷斯说的没有错。霍坦丁有两大权贵,一是威尔斯家,他们的家主叫里贝索,是希尔公国的相兼议会议;另一个嘛,就是克米奥家,他们的家主是希尔的元帅费拉利,也是这个拉米雷斯的父亲,拉米雷斯是费拉利最宠爱的儿子,也是克米奥家族中最有修炼天分的年轻人。
……
“拉米雷斯在说什么?”卡里特问他身边多出的一个穿着华贵服饰的中年人。
“可能在劝说那个人退出比赛,拉米雷斯遗传了我们克米奥家的光荣传统,对意志坚强的战士都有心结交。”中年人躬身道,他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很强壮,一脸粗豪之气,一看就是常上战场的人。
不过,此时他却站在一群嫔妃之中,显得很岔眼。
但是这也证明了他高贵的身份,能上这个高台的人,除了希尔王族贝尔萨家的人,也就只有他和相里贝索了。
所以,这个中年男人正是拉米雷斯的父亲——希尔元帅费拉利——希尔公国最具战功的人,也是希尔士兵心目中的英雄德伦特大战师曾经的直属长官!
创造火龙诀的德伦特虽然死在和卢士安公国的战争中,但同样被称为希尔的英雄,那这个费拉利呢?应该说,他就是希尔军队的指针。
“费拉利,你觉得拉米雷斯一定能赢那个奇怪的家伙?”卡里特问。
“他的实力,在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中,已经算很出色的了。”费拉利有些自豪的道,“就算我在他这个年纪,也没有达到五级斗气。”
“不错,不错。”卡里特赞到。
“可惜啊……”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里贝索。”费拉利回头,“你来干什么。”他的脸上明显不友善起来。
只见一个一个头花白,衣着华丽,长着个鹰钩鼻的老头子出现在卡里特的另一边,深深呼吸了几下,气息调整均匀之后,才缓慢的说道:“真是可惜,那个家伙好像没有被收买呢。”
“收买?”费拉利眼中神色一变,“请注意你的用词,里贝索相。”
里贝索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比斗场。
“里贝索,希尔的智者,我的老兄弟,你的儿子,我喜爱的特莱伦,他还好吧?”卡里特问。
“承蒙陛下关心,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知道自己的程度,没有上场就先离开了。”里贝索慢条斯理的道,“不像某些人,明明没有那么厉害,却还夸下海口。”
费拉利脸色一阴,没有接话,他知道,只要自己接话,卡里特一定会联想到里贝索影射的就是他……
这些人,早就成精了。
……
“撒加他?”杰斯特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那黑甲男子一直蹲着,没有出手的意思,而拉米雷斯也不动手,一直在诱惑着他。
没错,这个黑甲男子,正是撒加,而他之所以这身打扮,完全是一个人的意思……那个人,撒加很喜欢,因为在他看来,那个总是朝自己和蔼微笑的男人,是真的对他好……
所以,他照做了,所以,他不管倒下多少次,也会完成答应那个男人的事情。
“放心吧,杰斯特。”一个传音在杰斯特脑中响起。
杰斯特浑身一颤。
传音,用斗气或者魔力将声音化为元素,通过空气的介质直接传送到对方的耳膜——这是只有圣级强者才能办到的事情!
邦克……
让撒加这样做的人,就是邦克,而他的目的……
杰斯特回过头,没有看到邦克,这时,传音又响起了,“不要东张西望,杰斯特,撒加一定会做到的,你应该相信你的朋友。”
“朋友……他是我的朋友,那我呢,我这样做……”杰斯特不再动了,呆坐在那里,眼中尽是复杂。
“哦?”人群中一个瘦削的男子眼皮微微跳了一下,“这里还有圣级强者的气息?”瘦削男子的衣袖也微微颤了一下,“应该不是那家伙,他已经回那里了……”蓦地,瘦削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看不懂的光芒,“如果是他的话,我该怎么办,如果他知道我只是为了让他离开才说了那些话……”
瘦削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暗藏的凌厉的气质霎时竟变得有些暗淡,“我欠了那个人,所以我该还他,这件事……对不起,我的朋友,我必须隐瞒你。”
瘦削男子望向了空中,眉间轻轻皱起。
……
“这个家伙是哪里来的?”人群中一个穿着宽大布衣的女子问道,“为什么他要戴个面具?”
女子那件布衣很普通,就是霍坦丁寻常百姓穿的,只是她的脸上挂着面纱。
霍坦丁有这样的风俗,凡是订下婚期的女子,在出门时,必须遮掩住自己的容貌,以示对未来丈夫的忠诚,所以这女子也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西丽雅公……”布衣女子身边的女子只说了几个字,剩下的话就被布衣女子的眼神给吓回去了。
“算了,你不要回答了,问你也是白问。”布衣女子翻了个白眼。
“是,公……不,小姐。”身边的女子脖子缩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一点,芭芭莎。”布衣女子叹了口气。
这布衣女子正是西丽雅,她表演完毕后,并没有回王宫里,反而乔装打扮混在了人群中,这位特立独行的公主,经常干这种事情。
此时,她深深望着比斗场上的黑甲男子。
因为他吸引了西丽雅。
从他上场开始,西丽雅就看不到血的红色,只有那黑色,如夜般沉默的黑色,一次一次的倒下,然后站起来。
她和周围的人们一样,都有些惊呆了……
那个黑色人影在她眼中就像个小点,可就是这个点,却让她的心灵被深深震撼!
嘭!
西丽雅眼中一紧!
她瞳孔中的黑点动了,可是,却被击飞。
西丽雅心中也是一紧!
她不知道黑甲男子还能不能站起来,有点矛盾,她既希望他站起来,又害怕他站起来。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一次又一次的冲向拉米雷斯……
西丽雅不禁用力鼓起掌。
“加油!打败他!面具人!”
西丽雅攥紧了拳头。
……
呼。
拉米雷斯一矮身,躲过了撒加直愣愣的一拳。
啪。
拉米雷斯后脚跟一扫,撒加便倒在地上。
接着,拉米雷斯抓住了撒加的手腕,顺势一带,又将他扔了出去。
咣咣两声,黑链甲砸在比斗场的石砖上,火星直冒。
撒加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起不来了吗?”人群中的西丽雅紧咬下唇。
“不行了,这怪家伙。”她身旁的人说道。
“是啊,不过这家伙已经很了不起了,一个人从一开始打到现在,不像拉米雷斯,现在才上去,体力当然充沛。”一个穿着战士短衣明显修炼过的男子说道。
“这也是人家的聪明之处。”男子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撇嘴道,“出征仪式是选先锋官,当然要智勇双全。”
“也是。”男子点点头。
这时,人群中又出一阵惊叹。
起来了!
西丽雅竟然很激动!
因为面具人又坐起来了,他就像打不倒的人偶,不管受到再重的打击,都会想要再次站立起来!
撒加摇摇晃晃的站着,几缕黑从头盔中落出,不停摇晃。
轰!
链甲的碎片从他漆黑的眼眸划过,他再次倒下。
“好家伙……”拉米雷斯活动着手腕,望着撒加胸甲的破洞,“好强的身体,虽然你的战斗方式没有一点技巧可言。”
血终于流出来了,其实在链甲内,撒加早已伤痕累累,血也不知道干了多少次。
周围变得好安静。
撒加躺在比斗场上,就像没了呼吸。
血从他链甲的破损处流出,在地面形成了一条一条的红线。
安静蔓延了,很快,广场上没了声音,就连那些为拉米雷斯呐喊助威的女性也捂住了嘴巴。
拉米雷斯刚刚那一拳太重了,甚至直接轰进了撒加的胸膛。
这只是个仪式,是希尔传统的活动,为了避免太过血腥的画面出现,也为了保护参加者,凡是站上比斗场的人,都是禁止使用武器的。
可现在……
撒加被一次又一次的击倒,不知道身上有多少伤,加上链甲和面具的遮掩,直到和拉米雷斯战斗时,所有的人都只能看见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受到很重的攻击后,慢慢倒下,然后又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倒下,起来。
又倒下,又起来。
这种过程其实更像折磨,不仅折磨着撒加,更折磨着所有观看的人。
直到看到浓浓的淤血流出,这种折磨达到了实话,她第一次看到公主殿下这种样子,要知道,平时的西丽雅公主是非常有个性的,很少如此激动。
“夜,你记住,男人不可以倒下,他的胸膛比任何东西都要广阔,他的肩膀可以抗住天!”
烈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撒加的心脏在用力的搏动!
别倒下,站起来!不管倒下几次,也要起来!你可以打倒我的身体,但你绝对打不倒我的意志!
因为……
我也要抗住天啊!
“啊!!!!”
撒加仰起头,朝天怒吼!
就算有面具挡着,那声音还是如同野兽受伤的狂叫!
癫狂!挣扎!不甘!暴躁!
拉米雷斯呆住了,一时间,他竟忘记了怎样去攻击这个狂的家伙,哦不,他面对的,是一头准备搏命的凶兽!
嗜血修罗天运转到了极限!
因为阿修罗的天生凶性已被彻底激!
血,飙了出来,洒落。
这血不是撒加的,而是拉米雷斯的。
拉米雷斯被重重击中了头部,那一瞬间,拉米雷斯感觉不是人的拳头打中了他,而是巨兽的掌!
轰!
又是一下。
度不快,但绝对够狠!
拉米雷斯倒飞出去。
人们的欢呼声到了顶点,西丽雅甚至都无法呼吸,她的目光根本离不开那个面具人哪怕一刻。
撒加朝拉米雷斯扑去,这一刻,他没有了意识,他只想把那个让自己倒下的家伙撕碎,撕得粉碎!
轰的一拳,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拉米雷斯及时躲开,毕竟他也是天赋很高的战士,关键时候体现出了纯熟的技巧。
撒加怒吼一声,又朝他扑去,又是简单直接的一拳,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用尽全身力气打出去,凶狠而狂暴。
拉米雷斯险些没有躲开,拳风从他脸侧经过,心惊肉跳。
一拳刚结束,另一拳又来了……
拉米雷斯还没有回复过来,只得硬生生的招架。
咔……
当拳头砸在自己小臂上时,拉米雷斯听见自己的手骨清晰的响了一声。
一阵剧痛袭来,他几乎昏厥。
拳头再次落下……
拉米雷斯狼狈的蹲下身,从撒加的脚边一滚而过……
人群中出了阵阵嘘声。此时,他们已经不管拉米雷斯是什么身份,只是一边倒的为黑甲人摇旗呐喊。
“这家伙。”拉米雷斯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全是怨毒,疼痛是其次,关键是丢脸,这对于从小就生活在赞美和骄傲中的他来说,比骨头断了还难以忍受!
可是,惊惧很快就占据了拉米雷斯的心,因为他现,这个像怪物一样的黑甲人,在一次次的扑向他、一次次的挥拳落空后,体力居然没有丝毫下降!
明明就已经到了极限,明明身上就有那么多伤,为什么还像头野兽一样,不杀掉猎物决不罢休……
拉米雷斯快支持不住了。
终于,撒加又打中了他。
拉米雷斯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撒加的拳头疯魔般砸向自己的脸……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撒加的手腕。
拉米雷斯张大嘴巴,“父,父亲。”
是费拉利!
看到儿子有生命危险,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掠到了场中,阻止了撒加这一拳。
嚯!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嘘声四起。
“闭嘴!”费拉利怒喝一声,声音夹杂着斗气,很快压住了广场上的嘘声。
撒加挥拳打向了费拉利,可是他的拳头被抓住了,费拉利的手就像无法挣脱的铁钳一样,无论撒加怎么用力,怎么狂吼,就是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野兽一样的人,有意思……”费拉利笑了,“谁派你来的,野心下的牺牲品,如果我没有猜错,打倒拉米雷斯之后,你就会输。”
说到这里,费拉利的眼角扫到了场下紧张万分的杰斯特。
“果然……”费拉利看到邦克突然出现在了杰斯特身边。
“还给你,这头野兽。”费拉利双手一翻,撒加便像射出去的弓箭一样,直直飞向邦克。
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包括卡里特在内,只有里贝索嘴边依旧挂着不明就里的笑意。
邦克居然带着杰斯特一闪即逝!
他没有去接撒加!
费拉利冷笑着。
围栏!
比斗场四周,与人群隔开的地方,是一圈带着陨铁尖刺的围栏!
陨铁是奥菲拉尔大陆上非常坚硬的金属,此时,用它锻造的那些尖刺闪着冷冷的光!
撒加就要被这些刺穿透了,哪怕他身上是品质很好的链甲,因为费拉利将他甩出的力量很大,他根本无法抗拒!
就在撒加的头离最近的尖刺只有一公分的时候,嗖的一声,一直隐匿在人群中的那个瘦削男子出现在他身边,一根手指以一种奇异的轨迹伸到了撒加额前。
啪,声音很轻。
然后撒加落在地上。
“什么!”费拉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一脸凌厉的黑衣男子突然间出现,只用了一根手指,就隔开了撒加和那些尖刺!
“小子,你怎么这么蠢,被人当工具一样利用。”黑衣男子蹲下,将撒加抱起,飞向天空,很快消失在了浓浓的云层中。
. “圣级!”费拉利惊讶万分的望着天空,心中一阵后怕。
其实他也是九级斗气的巅峰了,希尔公国除了邦克以外,就是他最强,只不过,他不会飞,圣级强者和传奇级强者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这个。
在希尔,他费拉利不怕邦克,因为他统帅着希尔的军队,可以倚仗手中的权势;可除了希尔公国以外,费拉利就必须小心谨慎了。
圣级强者在奥菲拉尔大陆十分少,达到那个程度的强者基本上都有背景,就算没有背景,也有朋友,圣级强者的朋友,即便不是圣级,也多半不简单。
希尔只有邦克一个圣级强者,现在又出现的这个黑衣男子,肯定不属于希尔,这道理费拉利很容易就想明白。
不过还好,还好这个黑衣男子出现了,这样费拉利才有借口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手破坏出征仪式的规矩。
费拉利回头望向王宫前的高台,卡里特脸色铁青。
很快,出征仪式在卡里特的授意下草草结束,一脸血糊糊的拉米雷斯获得了胜利,成为了希尔的先锋官,他将和自己的父亲费拉利一起,在十天后朝着希尔和卢士安公国的边境出,抵抗卢士安的入侵。
“哼。”人群中的西丽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公……不,小姐,你去哪里?那不是王……不,家的方向啊!”侍女芭芭莎大吃一惊,急忙去追,她知道西丽雅公主的脾气,天不怕地不怕,生气起来卡里特陛下都拿她没办法。
西丽雅现在明显就是很生气,连王宫都不想回,她芭芭莎必须跟紧了,不然后果真的很严重。
……
夕阳红彤彤的。
人群散了,广场的黄昏显得很寂寥。
咣当咣当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工匠和民夫在拆除比斗场和专为仪式打造的设施。
“薇薇安,你别跑,你听我解释。”一个声音在咣当声中很不明显。
“还解释什么!”薇薇安猛地转身,死死瞪着杰斯特,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愤怒,“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别人的坏蛋!”
“不,不是的。”杰斯特有些语塞,“这其实,其实是邦克叔叔的主意,他让撒加去参加出征仪式,打败所有人之后,再输给我,这样,这样我就能成为先锋官,甚至,甚至可以……”
“可以得到西丽雅是么!”薇薇安打断了他,“哥哥,你太让我失望了,本来我还觉得你暗恋西丽雅很可怜,但现在我觉得西丽雅是对的,她看不上你是对的,你这样的人,根本连喜欢西丽雅都不配!”
杰斯特沉默了,从他的眼神来看,薇薇安的话刺伤了他。
“不服气是么?”薇薇安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从小就在别人的保护和关爱下长大,就像永远不懂得风雨的温室里的花,我们不懂为别人考虑,更不懂去怎样靠着自己去做一件事,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有父亲,都有邦克叔叔,都有菲利斯家,所以,我们很少,甚至根本不会去在意别人……”
杰斯特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第一次觉得薇薇安变得好高,自己好像都要仰视着她。
薇薇安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直到,直到遇上了他,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样活着的人,原来还有人可以为了活着去拼命,可以为了看到明天的太阳而用尽全力,那是一种多么坚强的信念,和那样的人相比,我们显得如此脆弱不堪,我被震撼了,甚至就连看到他,都觉得活着是这样美好,空气是这样新鲜,阳光是这样明媚,他带给我的,就是这种坚强的生存方式,这种在我以前看来渺小而卑微的生存方式……”
说到这里,薇薇安流下了眼泪,她泪眼婆娑的望着四周,“可他不见了,因为你们的自私,他必须要去战斗,去受伤,去牺牲,那是他活着的权利啊,你们凭什么剥夺,就因为你们有钱,有权,有势吗!”
“妹妹……”杰斯特看到薇薇安哭的很伤心,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见了,我的信念不见了,我的希望也不见了,我还是那朵温室的花,还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废物……你们,你们太过份了,我恨你们,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薇薇安掩面转身,朝广场的另一头跑去。
“你喜欢撒加!”杰斯特突然大吼一声。
薇薇安停下了,木然的转身,一双泪眼中是惊讶的神色。
“不用奇怪,我早就知道,不止我,连丽芙,琪雅她们都知道。”杰斯特朝薇薇安走去,露出了笑容,“那就去找他啊,我们一起去!傻瓜,我反正都是废物了,这一次,我也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件事,不管成不成功,至少,我努力过!”
“哥哥……”薇薇安望着杰斯特,愣了一下后,扑进了杰斯特怀里。
“别哭了。”杰斯特轻轻拍着薇薇安的背,“你不是要坚强吗,勇敢一点,再看到他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你喜欢他,就算被拒绝了也没关系,你试过了就不算失败。再说,我杰斯特的妹妹那么可爱,号称霍坦丁年轻贵族最想迎娶的女子,他撒加能被你喜欢,是他小子受到奥丁大神的恩宠!不过妹妹,我还真是奇怪呢,你怎么会喜欢他的,难道从克拉玛尔丛林之后就开始了?我以前还觉得你会和科维尔大哥成为一对呢。”
“科维尔大哥只是把我当成妹妹,和西丽雅一样,再说,遇上撒加之后我才知道,我对科维尔大哥的感觉,不能叫喜欢,只能叫崇拜,因为想到他时,我的心不会难过,不会加的跳,也不会有那种失重的感觉。”薇薇安抬起头,脸红红的。
“我懂了,我对西丽雅也是这种感觉。”杰斯特若有所思。
“哥哥,说真的……”薇薇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比不上拉米雷斯,我们家的权势也比不上威尔斯家,里贝索相的儿子特莱伦据说也是西丽雅的狂热追求者,我们和特莱伦从小就认识,知道他家里的势力有多大,连卡里特陛下都有些忌惮,再说西丽雅她的眼光很高,我记得她说过,除非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不然她西丽雅宁愿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会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杰斯特向后跳了一步,高举拳头大吼一声,那模样真的像在对奥丁大神起誓。
“哎哟,我没听错吗,杰斯特菲利斯,霍坦丁最出名的垃圾,居然想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
杰斯特和薇薇安都是一愣。
只见一个穿着华美绣袍的年轻男子带着十多个随从,正朝这边走来。他的脸很英俊,只不过还有很多淡淡的淤青,一看就是被打伤之后接受了光明魔法的治疗。
“拉米雷斯!”杰斯特牙齿咬的呼呼响。
“真的是你们……”拉米雷斯皮笑肉不笑的道,“菲利斯家安排的一场好戏,真的让我受益匪浅啊。”
“你想干什么!”杰斯特挡在了薇薇安前面。
“哟,挺勇敢的嘛。”拉米雷斯轻蔑的看了杰斯特一眼,“学会挡在女人前面了,我还以为你只会趴在女人身上。”
“你乱说什么!别当着我妹妹的面胡说八道!”杰斯特吼道。
“装什么清纯。”拉米雷斯指着杰斯特身后的薇薇安,“我就不相信,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的女儿,会不知道这些男女之事!”
“你混蛋!”薇薇安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这句话,原本清脆如黄莺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混蛋?我的确是。”拉米雷斯眼中露出了凶光,“差点破坏了我的好事,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给你们一点教训,实在对不起我脸上的伤!”
……
菲利斯庄园。
书房内,因勒夫愁眉不展。
“唉。”他叹了口气,端起了镶金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因勒夫心中实在纠结,因为就在不久前,薇薇安闯了进来,不顾一切的和自己大吵一架。“出征仪式……失败了。”因勒夫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敲着。
实际上,对于希尔的出征仪式,那些贵族豪门是不屑参与的,在以往的出征仪式中,平民百姓居多,因为这的确是他们出人头地的最好方式。
可这一次不同……
因勒夫皱起眉头,放下了手中茶杯。
这一次的出征仪式,在因勒夫看来,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卡里特在为自己的女儿挑选理想的丈夫。
这是和希尔王室联姻的大好机会。
所以霍坦丁有权有势的贵族王公都参加了。
而且,因勒夫也相信,站上比斗场的,基本上都是那些大家族寻找的打手,就像撒加一样。
可是,为什么这些打手的实力如此之差呢?
就撒加而言,充其量只有四级斗气,而且根本不懂任何战斗技巧,即便因勒夫知道撒加在比斗场上坚强的意志,但实力是硬性标准,这种东西有时候根本不以意志为转移。
蓦地,因勒夫想起了邦克说过的“权势左右的暗箱”,当时因勒夫没有去细想,但是现在,他反应过来了——
是费拉利,是克米奥家!
应该这样说:克米奥家利用他们在霍坦丁几乎可以一手遮天的权势,让出征仪式变成了拉米雷斯百分之百胜利的游戏!
原来如此,每一个参加者的实力,绝对不会高于拉米雷斯——这就是费拉利巧妙的安排!
卡里特对修炼很狂热,他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来比斗场上谁强谁弱,假如安排一个实力很高的人打败所有对手,最后再输给拉米雷斯,这样的做法未免太低端了。
所以,撒加才会一直站到最后。
“邦克,原来你早就想到了,如果撒加的实力比拉米雷斯强,那么他一定连站上比斗场的机会都没有!”因勒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是在赌啊,我的老朋友。”因勒夫点点头,“早在克拉玛尔丛林,你就知道了,一个不会任何技巧只有二级斗气却可以徒手杀死四级魔兽的人,就是赌得胜利的最好筹码。”
“想通了吗?”书房的门被推开。
“邦克,我……”因勒夫欲言又止。他脸色微微有点尴尬,其实刚才他对邦克是有疑惑的。
“什么都别说了,我还是那句话,菲利斯商会,就是我的家。”邦克笑道。
“唉。”因勒夫重重叹息。
“得不偿失。”邦克也摇头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怀疑一切。不过,我的会长,我记得你说过,做生意时,风险越高,获得的利益也越大,虽然容易亏本。”
“亏多了。”因勒夫叹道,“本来想用撒加这个本钱,去博取我们和贝尔萨王室的亲密关系,如果赢了,菲利斯商会成为希尔的国家商会前途一片光明,可我们输了,不仅让杰斯特和薇薇安失去了他们的朋友,也让克米奥家对我们产生了敌意。”
邦克身体微微一颤,“所以,他们才会恨我。”
“谁?”因勒夫不解。
“杰斯特,还有薇薇安。”邦克缓缓道,“如果不是费拉利最后的搅局,其实我们也赢了,我让撒加戴上面具,是因为他的外表太容易让人记住,而让他第一个站上比斗场,就是为了给所有人造成最后他体力不支伤重难撑输给杰斯特的印象,的确,事情也照着我的计划进行,可我没有想到,撒加身上,有一种凶性,一种狂兽般的凶性,他竟想要杀死拉米雷斯,所以才迫使费拉利出手。唉,我早该想到,如果没有这种凶性,他又怎么能杀死赤毒蟒……错了一步,满盘皆输。”
邦克眼中闪烁着,“不顾一切,无论如何都要站起来,为了生存,就算遍体鳞伤,也要垂死挣扎,也要用尽最后一口气把对手撕碎……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也许,他出现在菲利斯家,并不是好事,而且,那个拉法尔牧师说过……”
“异端。”因勒夫深深吸了口气。
“就像带来恶兆的星象。”邦克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所以,我接受了费拉利的考验。”
“什么?”因勒夫问。
“费拉利最后将撒加扔向了我,如果我不阻拦,撒加将会被比斗场栅栏的尖刺夺去生命,而我阻拦,费拉利就会认为,撒加是我们安排的让杰斯特获胜的棋子。事实也正是如此,所以,我没有阻拦……”邦克说到这里,语气有点黯然,“所以,杰斯特才不愿意理我,薇薇安也不想再见到我。”
“别和那两个孩子计较,他们还不懂事。”因勒夫宽慰道。
“撒加没有死……”邦克沉声道,“我没有阻拦,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这个原因,甚至比前两个更重要!”
因勒夫一惊。
“这个年轻人的背景并不简单。”邦克眼神波动不定,“在比斗场周围,隐藏着两股十分可怕的气息,我根本猜不透这两股气息到底有多强!本来,我是感觉不到的,但是,有一股气息刻意释放出了一些能量的波纹,目的就是让我知道他的存在,不能轻举妄动,果然,我没有猜错,就在撒加快要撞上尖刺时,那股气息出现了,带着撒加从天空离去,会飞行的强者,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级别了吧。”
“圣级!”因勒夫倒抽一口凉气,接着,他又问:“那另一股呢?”
“另一股气息……”邦克摇摇头,“说实话,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在撒加被费拉利扔向尖刺时,那股气息才出现,而且波动很剧烈,好像撒加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不是那个带走撒加的圣级强者出现,我想,他也会出手,也许……”邦克眼中掠过一丝寒意,“他还会杀死费拉利,或者,我。”
“我的天啊。”因勒夫嘴唇都在颤,“杰斯特,我的儿子,你到底从哪里认识这样一个家伙的,邦克,如果那两个圣级强者要对我们不利的话,该怎么办?”
“所以我才没有出手阻拦。”邦克示意因勒夫安心,“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和撒加撇清关系,那两个圣级强者也不会怎么样,毕竟这里是希尔公国的都,就算他们不怕希尔的军队和卫兵,还有魔法师公会,还有来自圣城的圣使。”
“你做的对。”因勒夫长长出了口气。
邦克笑了一下,表情如常。
可是,他的心里并没有这样轻松,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因勒夫放心,因为圣级强者的世界,不是他因勒夫一个商人可以了解的。
邦克十分清楚,如果那两个圣级强者真要找菲利斯家麻烦的话,就算是希尔的圣使德赛,也一样拦不住。
带走撒加的黑衣男子说实话邦克是挺放心的,因为他能把气息透露给自己,就证明,如果不违背他的意思,他不会怎么样。
而另一个……
邦克真正害怕的,其实是这个人。
. “你不是想当英雄吗?”拉米雷斯一脚踩在杰斯特脑袋上,恶狠狠的道,“的话深深震撼了她。
红男人不再理杰斯特,自顾自的走到窗前的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便灌。
薇薇安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酒,一声不吭。
杰斯特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他被摔的很痛,但更痛的,却是心。红男人的话反复在耳边响着,就像一盆盆的冷水不断从头上浇下,让他清醒,更让他明白……
过了很久。
杰斯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英雄,你说的对。”
红男人看了杰斯特一眼,那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禁让他觉得有点好笑,“小家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我说过,我叫烈。”
“在我心目中,你就是英雄!”杰斯特看到红男人像喝水一样喝着那些很烈的酒,又叫了起来,“英雄就是英雄,连喝酒都这么有气概!”
红男人摇摇头,不再理杰斯特。
“烈……”薇薇安想了一下,有些惴惴的开口道,“我可以叫你叔叔吗?”
“当然。”烈放下了空酒壶,摸了摸身上,皱起眉头,“这外面的酒真贵,又难喝,哪里像塔罗纳,子野草酿造的酒多么香醇。”
“叔叔……您没钱了吗?”薇薇安小声问。
“呃。”烈有点尴尬的点点头。
“我去!我去!”杰斯特一溜烟跑了出去,说到钱,他是大把大把的有。
不一会儿,杰斯特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旅馆的伙计,抬着整整一木箱的酒。
“就放这里。”杰斯特大喇喇的丢给伙计一袋金币,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两个伙计喜笑颜开的退出了房间。
“你小子在这些方面还挺懂事的。”烈一张手,一壶酒就飞到了他的手中,啪的一声,泥盖子碎掉了。
“厉害啊!”杰斯特一脸崇拜的看着烈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叔叔,您额头上的白羽毛是什么?”薇薇安好奇的问。
“呔,两个小家伙,我说有事情问你们,你们倒好,先问起我来了。”烈哈哈一笑,不过他还是解答了薇薇安的问题,说实话薇薇安的模样很乖巧可爱,声音又好听,很讨喜。
“这叫魔法印,是一种很稀有的魔法,在塔罗纳很常见……唔,说多了你们也不明白,你们只需要知道,凡是在脑门上画了这个东西,别人就找不到你。”烈笑道。
“我知道,这叫隐藏气息,是战圣和圣魔导才有的能力!”杰斯特叫道。
“小声一点,小家伙,差不多就是你说的意思。”烈又打开了一壶酒。
真是豪爽,又没架子,哪怕他那样强……薇薇安觉得这个红头叔叔真的很好,而且有时候的表情和她心中的那个人很像很像……
“好了,该我问你们了。”烈放下了酒壶,看着两人,“我知道你们是夜的朋友,所以,我需要知道关于他的一些情况。”
夜?好奇怪的名字。薇薇安和杰斯特都是一愣。对了,好像这个叔叔也叫烈吧,都是一个字。
“他不是用的这个名字?”烈眉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黯然。
“叔叔,您说的是不是这个人……”薇薇安站起身,比了一下撒加的高度,然后又在背心比了一下,“黑色头,有这么长。”
“对。”烈点头道。一说黑色头,肯定没错了,这种色在奥菲拉尔大陆绝对可以用稀有和怪异来形容。
“哦,他叫撒加,姓波拉克,这个名字,在奥菲拉尔的古语中,是忍耐和坚强的意思,说到我和撒加的关系,那是比兄弟还要亲啊……”杰斯特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薇薇安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只能听着,不过脸上却微微泛红。
说了好一会儿,烈也喝完了好几壶酒,他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于是,他站了起来。
“您要走了?”薇薇安一愣,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和撒加的关系。
“是的。”烈抬手丢给了杰斯特一块红色的魔晶石。
“这是记忆魔石?”杰斯特惊讶的看着魔晶石内流传的透明能量。
记忆魔石,是奥菲拉尔大陆上一种很昂贵很稀有的魔晶石,功能是可以通过魔晶石中储存的元素能量和空气介质产生置换关系,从而记录下使用者当时的画面信息。
“你还懂得不少嘛。”烈笑了。
“我们家有做这个魔石的生意。”杰斯特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他现在异常崇拜烈,被表扬了一下,脚尖都在爽。
“把这个交给你们家的那位战圣,他会明白的。”烈对杰斯特道。
“好。”杰斯特也不问记忆魔石里的内容是什么,反正烈叫他干什么,他肯定不拒绝。
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想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家伙,记住,这个世界没有英雄,只有真正的强者,他们,会不惜一切的让自己变强,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他们的肩膀,可以抗着天,绝不会倒下。”
“顶天立地!”杰斯特只觉得热血一阵沸腾。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很聪明。”烈摸了摸他的脑袋,“体质差不是借口,只要努力,始终会走上强者的路,受再多的伤也会好,倒下了还会站起来,只要最后你仍然在前进,你就是成功的。”说到这里,烈的眼中竟然出现了几分自豪的神色,看上去很温暖,就像在为某个人骄傲……
薇薇安心跳加了,为什么这个叫“烈”的叔叔说的人,和他那么像……
烈离开了。
还是用的那种奇怪的方法。
其实这方法也就是在薇薇安和杰斯特眼里很奇怪,在塔罗纳,这样的储存着传送阵的魔晶石多如牛毛。
. “冰雪峡谷!”
因勒夫噌的一下站起来,起身的动作很大,撞翻了桌上的茶具。
香气四溢的茶水滴落在地上,声音很微小,却清晰可闻。
“是的。”邦克将一颗红色的记忆魔石放在了书桌上,“这是杰斯特带回来交给我的,而让他带回魔石的人,叫烈,是冰雪峡谷中一个很出名的战圣,我听说过他,不止我,奥菲拉尔大陆上很多圣级强者都知道他。”
“他想干什么?”因勒夫很紧张。
“让我说完……”邦克笑了,“如果他想怎么样,菲利斯家已经不存在了,因为他的老师,叫菲拉诺。”
“屠龙剑圣菲拉诺!奥菲拉尔四大战圣之!我的奥丁大神啊!”因勒夫惊叫起来。
“……”邦克再次被打断,不禁有些无语。
好不容易,因勒夫平静下来,邦克又继续说道:“烈火剑圣,这个来自冰雪峡谷的强者,只是希望,我们能保守住那个秘密。”
“你是说?”因勒夫眉毛抽了一下。
“对,关于撒加是异端的事情。”邦克蓦地压低了声音,“而且,只要我们遵守承诺,烈也会答应我们一件事情。”
“哦?”因勒夫有点激动了。一个在奥菲拉尔大陆声名赫赫的战圣,愿意帮助菲利斯家做一件事,这绝对是很好的交换条件。
“有点不明白是吗?”邦克吸了口气,“圣级强者通常都是很骄傲的,要求他们做事,除非你拥有极大的权势,或者他心甘情愿,不然根本不可能。可是,烈,为什么愿意这样做?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撒加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甚至有可能,是你和杰斯特的关系。”
“你是说……父子?”因勒夫愕然。
“只是猜测,不过我认为,可信度很高。”邦克认真的说,“因为理由很简单,烈如果真的要保住这个秘密的话,不需要这么大费周折……”说到这里,邦克伸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下,“只需要,让知道的人消失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因勒夫一惊。
“因为杰斯特和薇薇安是撒加的朋友,他很在乎撒加的感受,这感觉,很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关怀他成长的每一步。”邦克看了因勒夫一眼,“相比起他来说,我们似乎有些卑鄙了。多么广阔的胸怀啊,这个烈……”邦克叹了口气。
因勒夫缓缓点头,“邦克,我的老兄弟,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答应他了。”邦克斩钉截铁的道,“利用菲利斯商会的情报脉络寻找撒加的下落,并且为他提供最大的帮助,这是我们需要做到的,而烈答应我们的那件事,我也已经想好了。”
“是什么?”在这些事情上,因勒夫从来都是对邦克言听计从。
邦克笑道:“我的老爷,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同样是战圣,我被称为‘音战圣’,而烈却被叫做‘烈火剑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剑圣……”因勒夫摇摇头。
“因为在奥菲拉尔大陆上,战圣中用剑的很多,可是,能被誉为剑圣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烈,而另一个,就是他的老师,大名鼎鼎的菲拉诺。”邦克眼中出现了敬佩的神色,“灭龙剑气——屠龙剑圣菲拉诺的修炼功法,这就是理由。”
“灭龙剑气!”因勒夫张大了嘴巴——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在奥菲拉尔,凡是有点常识的,应该都知道灭龙剑气,那是菲拉诺纵横大陆的象征,是每一个战士心目中最强的斗气使用方法,不过,那只是传说,因为所有人都只是口口相传,却很少有人真正亲眼见过。
“当然,我们不可能提出索要灭龙剑气那种要求,但是,我们可以请求烈火剑圣将杰斯特收为弟子……”邦克望着因勒夫。
因勒夫眼睛一亮。
“杰斯特是撒加的朋友,烈又那样在乎撒加,我想,这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邦克笑道。
因勒夫激动万分,“邦克!邦克!我的好兄弟!还好有你!这下杰斯特有出息了!”
邦克点点头,“还好,斯汀对杰斯特使用了很长时间的‘灵魂呼唤’,提高了杰斯特的精神力和悟性,这样杰斯特学会灭龙剑气的几率也大了一些。”
“还有几率?”因勒夫又愣了。
“那是肯定的,灭龙剑气是何等高深的斗气修炼功法,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邦克显得很冷静。
因勒夫明白了,但他还是很兴奋,因为不管杰斯特学不学的会灭龙剑气,至少已经拥有了一个机会,一个成为强者不再懦弱的大好机会。
看到因勒夫的表情,邦克没有说出剩下的话。邦克心里其实很不平静,身为战圣,他比因勒夫想的更深更远,他已经知道了出征仪式上的另一股气息就是烈,撒加的身份非常神秘,这更让邦克担心,那个带走撒加的黑衣男子,烈火剑圣,甚至还有可能会牵扯到菲拉诺,最可怕的是,那个让人听到名字就打寒颤的冰雪峡谷——
邦克知道数百年前的那场圣战。
对决的双方,就是冰雪峡谷和戈亚圣城!
如果圣城再参与进来的话……
这些强大的存在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运转。
邦克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像藤蔓一样开始蔓延,让他感觉到了压抑……
也许,这个漩涡的中心,就是那个野兽一般的年轻人。
只不过,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邦克眼前出现了那双夜空一样的眸子。
……
马上要入冬了,霍坦丁的郊外看上去有些萧瑟。
一片山地向前延伸,夹带着光秃秃的树丛。
一块草地上,细细的霜落在草尖,像碎珍珠一样点缀着那斑驳的枯黄,看上去有一种略带忧伤的美。
一道水纹轻柔的出现在了空气中,带出了落英般的光点,就像蒲公英在盛夏纷飞的絮。
原本的萧瑟多出了生命的气息,无精打采的草也像受到了激励,努力抬起头,感受着那些晶莹如露珠的光点。
一个白衣女子轻轻从远处走来,脚步温柔的就像吻开黎明的诗。
曼妙婉约的身影隐藏在华美秀丽的衣物之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仿佛天籁走入尘世,裙摆轻柔的晃着,如同翩然的眼神在一缕寂寞下的忘情吐露。
“深秋了,还是初冬?”女子轻抚着银色的丝,眼中出现了几许迷离,“那里没有四季,永远都是春暖花开。”
多么好听的声音,即便只是轻声自语,也让人流连忘返。
不是天籁,却比天籁更动人,那不是纯粹的美好,那是眼波如丝的缭绕,更容易,迷惑心中所有的依恋。
可惜……
却看不到她的脸,因为一片白纱将所有隔绝。
不过,她的眼睛,那像被水银洗过的眼眸,那诱人的睫毛,那顾盼之间的神情,却足以让任何男人为目睹她的容颜而癫狂。
竖琴,一把精雕细琢到极致的竖琴出现在了她手中,如玉凝脂的指尖拨动起琴弦。
音符流淌而出,构成了这个世间最美的存在。
她哪里是在拨动琴弦,她是在拨动心弦,拨动着大地和天空最难以忘怀的相遇……
却不是相恋。
因为这琴音听上去有些伤感。
而她的眼中……
也出现了让心微微疼痛的神色。
寂寞……
看上去,那似乎就是寂寞,只不过,藏在了宁静的湖水中。
这样的人,这样绝美无双的人也会寂寞?
无法想象。
一曲结束。
女子秀眉微蹙,柔柔的叹息一声,驻步凝立。
“多久没有听过这琴声了,还是可以将心都融化啊。”一个慵懒的男声出现在女子身后。
女子肩膀微微颤抖一下,没有回头。
那是一个银男子,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长得并不英俊,却让人印象深刻,特别是他脸上始终挂着的微笑,懒懒的,让人如沐春风。
“你叫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女子收起了竖琴,声音变得很平静,没有起伏,没有感情,没有刻意去表现,就让人觉得不可侵犯高高在上,仿佛她一直位于顶点一样。
“怎么样,这里的景色和戈亚不同吧,圣塔那样高,站在上面的脚,也沾上了大地的泥土。”男子笑道。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女子转过身,看着男子的眼睛,目光一点都不冷,却让人不敢直视,“菲拉诺,我的哥哥,你还是没有变,和以前一样,妄想着那不着边际的东西。”
“我的圣主大人啊,你的眼神也没有变,总是俯瞰着一切,也总是,那样的寂寞……”男子竟丝毫不惧女子的目光,坦然对视着。
这两个人看上去都很淡然,说话也是轻描淡写,可是他们的身份……
圣主?菲拉诺?
这个白衣女子,竟是圣主,戈亚圣城的主人!而这个一身红袍的银男子,居然是屠龙剑圣菲拉诺!
而且,他们还是兄妹?应该没错,两个人的色一模一样,只是一个长如缎,一个短有些凌乱。
几秒钟后,白衣女子又开口了:“说吧,你的要求,专程叫我到这样的地方来,我想那个承诺也到了该兑现的时候。”
“呵。”菲拉诺笑了一下,“轻松一点,我的妹妹,我们有多久没见了,距离那一次圣战有多久了,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菲拉诺。
菲拉诺接着道:“当我离开了蛮横的独裁,也就成了异端,这无理的规则啊,在实力的簇拥下,也成了理所当然,我为了反抗,你为了规则,这两样无法调和的东西让兄妹也变成了敌人……”菲拉诺深深呼吸着,“冰雪圣战,圣城精神圣殿的殿主雅凯也险些丧命,为了换回他的命,你答应了我一个要求,这是承诺,是你以奥丁的名义立下的誓言。”
“不用说那么多,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信守承诺。”白衣女子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仿佛这个世间所有一切都无法让她激动。
“好。”菲拉诺双手一张,一道气息聚合了周围的元素能量后,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水晶般的平面。
看到这个水晶平面,白衣女子眉间终于轻轻动了一下,“数百年不见,你也可以运用这样的方式了。”
“只是气息带来的空间画面传送而已,你知道的,在那里,这种方法不值一提。”菲拉诺依旧慵懒的笑着。
“那里……”白衣女子眉间又动了一下。
这时,水晶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双目紧闭的男子,很年轻,漆黑的头长及背心……
白衣女子看着水晶平面,眼神微微波动着。
“像夜空一样的黑色,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混杂,也没有一点浑浊,就像心陷落在深沉的夜,孤独的追逐着力量,直到尽头……”菲拉诺双手一合,水晶平面消失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身份。”
白衣女子眼神的波动更加明显。
“他就是十八年前出现的那股强大气息所带来的,我相信你也知道,因为那个时侯,在冰雪峡谷,我感觉到了几位殿主大人的气息……”菲拉诺看着白衣女子的眼睛,“我的要求就是,不管怎样,你都不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白衣女子身体微微有些颤动,看得出来她此时很矛盾。
想了一会,她有了决定,开口道:“我只能答应你,当做不知道这件事,至于圣城的其它人,我无法保证。”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够了。”菲拉诺的笑容此时有点看不明白。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衣袖轻轻挥动,脚下出现了一个六芒星,闪了几下后,和她一起消失在原地。
“阿修罗的王……”菲拉诺望着远方,眼中隐隐闪过一道光芒,“你可千万别叫我失望啊。”
……
一片树林,离刚刚白衣女子和菲拉诺见面的地方只隔了几公里。
一个瘦削的黑衣男子斜靠着一棵树,细细的眼睛里不时透出凌厉的光芒。
他的脚下,是昏迷不醒的撒加。
“这小子,怎么老受伤。”正当黑衣男子蹲下身,手快要放在撒加胸口上时,一颗金色的光点从他眼前划过。
黑衣男子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动作僵了几秒钟后,站起身,身形一晃,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树林中。
. 霍坦丁的上空,菲拉诺静静的俯瞰着这座热闹熙攘的商业城市。
唰的一声,黑衣男子出现在他的身后,凌厉的眼中有些复杂。
“不愧是闻名奥菲拉尔的刺客之王。”菲拉诺缓缓转身,露出微笑,“阿里斯门迪,接到我的魔法讯息不过几分钟时间,好快的度。”
阿里斯门迪!他不是回冰雪峡谷了么?怎么会……
“菲拉诺大人。”阿里斯门迪咬咬牙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用斗气帮助撒加疗伤。”
“撒加?呵呵,你们不是一直都喜欢叫他‘夜’么?”菲拉诺没有回答阿里斯门迪这个问题,“唔,撒加,奥菲拉尔的古语,忍耐和坚强的意思,连我都不知道他原来叫这个名字,阿里斯门迪啊,看来你的得到了讯息比我还丰富。”
阿里斯门迪面上微微一动,“我是听见他的朋友这样叫他,你不是要我在他周围暗中保护他吗,得到这样的讯息也很正常。”
“保护?”菲拉诺摇摇头,“你错了,阿里斯门迪,我只是要你替我观察他的成长和变化,这只是你自己的理解。”
阿里斯门迪一时语塞。
“不用那种表情,阿里斯门迪。”菲拉诺笑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毕竟烈是你最好的朋友,用那样的方式将他骗回塔罗纳,的确不够磊落。”
“大人……”阿里斯门迪看到菲拉诺的笑容,整个人就像沐浴在温暖的春风中,心里好过多了。
“我叫你这么做是有道理的。”菲拉诺柔声道,“你不是不知道烈对那孩子的感情,如果让他来执行这样的任务,反而会坏事。而你,曾经掌管‘黑血’,在奥菲拉尔的杀手组织中排名第一,让一个习惯潜伏和暗杀的刺客之王留在他周围,是最安全的。所以,阿里斯门迪,你对烈说的那些话也没错,你无须愧疚。而且……”菲拉诺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以我对我那位弟子的了解,他是绝不甘心回塔罗纳的,他一定也和你一样,在撒加的身边保护着他。”
“你刚刚不是说这不是保护?”阿里斯门迪不解。
“现在是了,霍坦丁也有魔法师公会,也有圣使,你给我的报告让我做了这个决定,撒加力量成长的很快,早晚会被觉。”菲拉诺看着阿里斯门迪,“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用斗气帮他疗伤吗?”
阿里斯门迪摇摇头。
“他并不属于人类,虽然他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一样。”菲拉诺缓缓道,“他属于一个特殊的种族,那个种族特有的生命元气早已改变了他的体质,除了他本身的力量之外,无法接受任何其它属性的魔力和斗气,如果你用斗气为他疗伤,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伤上加伤,甚至死亡。”
“我明白了。”阿里斯门迪想起了撒加小时候修炼斗气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烈几乎将冰雪峡谷内所有的斗气修炼功法都找来让撒加试,结果没有一个成功的,反而让他受伤。
“你去吧,我也该回那里了。”菲拉诺笑道。
“好。”阿里斯门迪心里一颤,那里——冰雪峡谷的最深处……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菲拉诺又叫住了他,“记住,我叫你做的这件事绝不能让烈知道,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阿里斯门迪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果然是刺客之王,度快得近乎诡异!
“按照轨迹成长吧……”菲拉诺望向了地面,一座庄园的轮廓映入了他的瞳孔。
菲利斯庄园。
天空中气流很急,冷冷的,掀起了菲拉诺银色的头。
“那个人,那个埋葬在深渊之底的人……”
菲拉诺眼神微微波动着,“漫长的等待,败给了巧合,谁会想到,阿修罗王的血脉会在这里开始传承,无意的变化往往会颠覆周密的计划,比起那个人,现在,他才是我的关键。”
在空中停留了一会,菲拉诺朝着冰雪峡谷的方向飞去。
……
深渊啊,模糊的过去,呼嗥的亡灵在游荡,干裂的伤口被风化,到底孤单还有多久,那可以将回忆埋葬的墓园,弥撒着无力的挣扎和思念。
惨白的气息一缕缕的散出来,在黑暗中漂浮,像苍白的手指。
密室,黑暗。
融合在一起,如此密不可分。
什么时候,才可以看见阳光。
什么时候,才能习惯那刺眼的金色。
难道只能在阴暗中像尸体一样被埋葬,忍耐着情感的蔓延,还有心的悸动。
斯汀盘坐在密室的石床上,枯瘦的手张开……
“哇!”
一声惨嚎在密室中响起。
黑暗中,鲜血喷出,然后一具尸体重重砸在地上。
这是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的人,穿着囚衣,此时他的天灵盖碎了,脑浆流了一地。
呼呼。
像是一阵没有温度的风,密室的空气出现了涌动,一团幽蓝的能量从尸体天灵盖上的破洞冒了出来,飘向了斯汀张开的手。
斯汀抓住了它,然后将其吞噬。
“灵魂……”斯汀青黑色的眼线抖了一下。
我这样的人,还在妄想什么?
那阳光明媚的笑靥?
算了吧,没资格。
斯汀闭上了眼睛,安静得就像没有呼吸,完全的融在了黑暗里,那样自然。
而密室的地上,则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干涸的血迹。
……
“这该死的大家伙!”
小院中,一个胖子气鼓鼓的骂道。
“怎么了,简森老弟。”一个光头中年人走了进来,一脸猥琐。
“那头死黑狼,把我的存货都吃光了,布尔,你说我倒霉不,那都是我平时积攒下的珍贵食材啊!”简森恨恨的道。
“哈哈。”布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谁叫你瞒着我吃独食的。”
简森突然叹了口气道:“不是瞒着你,你知道的,布尔老兄,再过两个月,就是朝圣节了,本来我想让撒加跟我回乡下过节,他一个人,无亲无故的……”
“他还没回来?”布尔问。
“嗯,自从那天被邦克老爷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好几天了。”简森很是担心。
“也许……”布尔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因为简森瞪了他一眼。
“闭嘴,不准说不吉利的话,朝圣节就要到了,我们这样的人,每年就盼着这个时候,能和朋友家人团聚。”简森拿起还剩下的一点精牛肉,细心的用树叶包起。
朝圣节,是奥菲拉尔大陆一年一度的传统佳节“朝圣节”。那是盛大的节日,无论是你贵族,还是奴隶,只要是朝圣节,都必须休息十二天,好好享受节日的欢乐。这是圣城的规定,这十二天,是神的恩赐。
本来简森偷偷在撒加这里储备了很多食材,准备带回家过节,不料,却被吉塔灵敏的鼻子逮了个正着。
“哦,薇薇安小姐,您又来了。”简森把手背到身后。“呃,杰斯特少爷,您也来了,奥丁祝福您。”
“别藏了。”杰斯特站在院门处,斜了简森一眼。
“撒加……他还没回来?”薇薇安走到简森身边,小声问。
“没有,我也很担心他。”简森又叹了口气。
薇薇安本来有点希望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了下来,看得出来她脸色很差,比起平时可爱的模样憔悴了不少。
“这个给你。”薇薇安递给了简森一袋金币。
“小姐,小姐,我不能要,我不能要。”简森慌忙摆手。
“拿着吧。”杰斯特走过来从薇薇安手中接过那袋金币,直接扔到了简森怀里,“也比你偷我们家的食物强。”
“嗯。”薇薇安勉强笑了一下,“你是撒加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他回来了,记得通知我们。”
说罢,她和杰斯特便离开了小院。
“简森老弟,你走运了。”布尔感叹道。
简森没有回话,捧着羊皮袋愣在原地,“少爷和小姐,好像变了,是撒加带来的吗……他在哪里,会不会有危险?”简森的胖脸上渐渐爬满了担忧。
……
“讨厌!讨厌!讨厌!”
啪的一声,一把漂亮的银弓被使劲摔在了地上,弦子断了。
“什么都要和我作对!”一个穿着华贵猎装的金女子跺着脚。她的头很漂亮,长长的披在肩上,梳理的很柔顺,软软的,香香的,金色的光泽就像和煦的阳光。
“公主,我们回去吧,来克拉玛尔猎场都快一天了,陛下肯定很担心你。”她身后的女子道。
“芭芭莎,别给我说这些废话。”金女子回头瞪了她一眼,“我回去干什么,面对那个虚伪的卡蓝皇子?恶心!”
“斯威夫特殿下很好呀,英俊典雅,人也很温柔,特别是对西丽雅公主您……”芭芭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那你嫁给他好了!”西丽雅嗤了一声,“那个混蛋就像一只苍蝇一样,天天跟在我后面,时刻都想显示他们卡蓝帝国的强大,哼,想以此征服我么?笑话,这种家伙要不是出生在皇室,肯定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西丽雅,只会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有没有权势,大不了我不当这个狗屁公主,跟着他到处流浪!”
芭芭莎吞了口唾沫,就算她是西丽雅的贴身侍女,就算她早已习惯了公主殿下的特立独行,但有时候还是无法接受这些“新鲜”的言行。
混蛋……苍蝇……狗屁……
这是一个公主说的话吗,这是被称为希尔、甚至是奥菲拉尔整个北方最美丽的女人该有的行为举止吗?
“你愣着干嘛,我们继续前进!”西丽雅从腰间掏出一把匕,迈开脚步。
“公主,等等,前面有危险了。”芭芭莎急忙跟上。
“什么危险!”西丽雅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你看看我们后面,那些木头一样的士兵,那是你的斯威夫特殿下从强大的卡蓝帝国带来的,他们已经包围了整个猎场,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还会有危险?”
“我的斯威夫特殿下?”芭芭莎被调侃的满脸通红,“他们,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是啊,保护,我冤枉你的情人了。”西丽雅充满诱惑力的嘴唇一撇。
芭芭莎的脸更红了,只得跟着西丽雅往克拉玛尔猎场的深处走去。
……
“多么有意思的女人啊。”远处,一个气质高贵的年轻人露出一丝微笑。
他长得很英俊,一头浓密的卷,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优雅而雍容。
“斯威夫特殿下,我们是不是应该跟上去?”年轻人旁边一个光头壮汉问道。
“不必了,多林。”斯威夫特笑道,“西丽雅不会有危险的,克拉玛尔猎场里,除了那些可爱的小动物,已经没有任何有危险的魔兽了。”
“是这样。”叫“多林”的光头壮汉明白了,“西丽雅公主一定会感动的,她会懂得殿下将会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哈哈。”斯威夫特笑了两声。多林这句话说到了他心里,说实话,他这次出使希尔公国,什么经济合作贸易往来都是幌子,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赢得这位美名远扬的希尔公主的芳心。
但是,西丽雅对他十分冷淡,就连国王卡里特也没有办法,这让他十分窝火。
更让这位卡蓝帝国二皇子恼怒的是,在希尔的出征仪式上,西丽雅竟公然宣称,谁只要赢得先锋官并且收复希尔被卢士安公国侵夺的领土,就会嫁给谁……虽然获得最后获胜的那个叫拉米雷斯的家伙西丽雅更讨厌,但卡蓝是奥菲拉尔北方最强的帝国,身为卡蓝尊贵的皇子,斯威夫特的自尊心已经受挫。
“我们就在这里等公主殿下尽兴吧。”斯威夫特依旧保持着典雅华贵的风度。
“是,殿下。”多林眼里精光四射,一看就知道实力够强,不然也不会被派来保护斯威夫特了。
这时,一道黑影从远处一闪而过,几下就消失在了丛林中,度很快。
“那是什么!”斯威夫特紧张起来。
“好像是……魔兽?”多林眼中也有些奇怪,“好像是从外面进来的,实力远远比这个猎场的魔兽强。”
“那你还在等什么!西丽雅受伤怎么办!”斯威夫特有些愠怒的道。
“是!”多林追着那黑影而去。
. “这里难道除了可爱的小白兔,花里胡哨的小鸟,比猪还笨的小狸猫,就没有其它生物了吗!”西丽雅把匕狠狠地插在树干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芭芭莎看着四周。
“我知道了。”西丽雅冷哼一声,眼里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她的眼睛不大,但非常迷人,有一种让人着魔的光彩,仿佛从她的眼睛里,随时都可以看到新鲜的情愫。
“什么?”芭芭莎问。
“你丈夫干的好事!”西丽雅道。
“我的丈夫?”芭芭莎愣了一下,蓦地反应过来,在公主殿下口中,斯威夫特已经从她的“情人”光荣升级成“丈夫”了……
“既然没有猎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芭芭莎无奈的道,她连脸都不红了。
“就不!”西丽雅拔出了匕,“我宁愿在这里抚摸小白兔,也不愿意看到那张挂满假笑的脸!”
“唉。”芭芭莎叹了口气,说真的,她觉得斯威夫特已经够好了,不知道为什么西丽雅这么讨厌他,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
“啊?”芭芭莎惊了一下,难道自己已经被西丽雅给带上了成为斯威夫特情人的幻想中?
“你叫什么?”西丽雅看着她。
芭芭莎尴尬的都不知道说什么,还好,这时她看到了前面树丛后有一个黑影,那体积绝不是小白兔小狸猫之流!
“公主你看,有猎物了!”芭芭莎指着那里。
“哈哈!”西丽雅来劲了,一摸背后,现是空的,才想起刚刚自己银弓已经扔了。
“借你的用用!”西丽雅一把扯下了芭芭莎的弓,拉开弦,啪的一声射出了一支箭。
落空了……
但好像又没有。
反正黑影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
“再来!”西丽雅又射了一箭。
黑影依旧没反应。
“什么!”西丽雅怒了。
“我就不信了!”西丽雅再次在弓弦上搭上了一支箭……
唰,唰,唰,唰……
数十支箭矢落进了树丛,很快两人的箭袋里空空如也。
“呼,呼。”西丽雅喘着,“应该搞定了,嗯,其实我的箭术是不错的,上战场肯定没问题。”
“也许吧。”芭芭莎实在不能当面撒谎,所以只能用这个模棱两可的词。
是啊,要是真不错的话,为什么几十支箭矢都没了,那个黑影还是纹丝不动?
“走,我们去收割战利品咯!”西丽雅朝那树丛冲去。
芭芭莎连忙跟上,她至少还学习过战士技巧,虽然斗气级别很低,但也比前面那位半调子的弓箭手强。
“啊!”还没跑到,就听见西丽雅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公主。”芭芭莎愣了。
“出,出人命了……”西丽雅回头,脸色煞白。
芭芭莎跑到西丽雅身边,只见树丛后的泥地上,一个穿着身破烂黑甲的男子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四周插满了箭矢……
不止他的周围,连他身上铠甲的破损处也插着箭矢。
芭芭莎不禁感叹公主殿下的箭术高明。
“你在想什么,快救人啊!”西丽雅吼了起来。
“哦对。”芭芭莎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拔着男子身上的箭矢。
每一支箭被拔起,都有殷红的血渗出,西丽雅不敢看了,捂住眼睛。
“咦?”芭芭莎很是惊奇,“这家伙身上的铠甲很奇怪呀,不像是重甲,又比轻甲坚硬,我都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多了。”西丽雅还是不敢把手放下来。
“公主你看!”芭芭莎又惊讶的叫道。
“不看!”西丽雅使劲摇头,金晃动的很好看。
“他戴着个面具,很有意思。”芭芭莎道。
“面具?”西丽雅的手放下来了……
“是他!面具人!”然后她的声音比芭芭莎更惊讶。
“面具人?”芭芭莎突然想起了出征仪式上,那个在比斗场上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的战士……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芭芭莎愣了。
“愣着干嘛,还不帮忙!”西丽雅嚓的一声撕掉了自己猎装的衣袖,用匕割成了一条条的布……
“公主她……”芭芭莎又愣了,刚刚连看都不看的西丽雅,此时竟勇敢的拔出了男子身上的一根箭矢,并用布条细致的包扎……
那表情很认真,也很美。
芭芭莎有点看呆了。
很快,男子身上的箭矢被拔干净了,西丽雅的两条衣袖也没了,露出了线条很好看手臂,她的皮肤不是很白,却光滑剔透,充满了诱惑的弹性。
血是止住了,可面具人依旧没有醒。
西丽雅非常疑惑,她刚才帮面具人包扎时,现他的肌肉强度很高,箭矢根本插得不深,只能算皮外伤。
“那他的伤……”西丽雅看着那张黑色金色相间的诡异面具,“一定是出征仪式上留下的,都好几天了,他一直躺在这里,没有人管……”西丽雅想起了把面具人带走的那个黑衣男子,又想起了面具人在比斗场上不断倒下站起的画面,心中微微有些酸。
西丽雅不禁把手伸向了那个面具……
她想知道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子。
就在手要接触到面具时,西丽雅的动作定格了,心中猛地一抽!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那双眸,正直直的注视着自己。
眼神之中,带着点伤,带着点呆,带着点怕,也带着点痴……
“你?”西丽雅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芭芭莎则警觉的挡在她前面,拔出了腰间的剑。
面具人坐起来了,由于起身太猛,带动了身上的伤处,胸口又是一阵抽搐。
看到面具人的样子,西丽雅竟有点心疼。
“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西丽雅现面具人就算再疼,眼神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脸……
以西丽雅的姿容,被男人注视的时候数不胜数,可西丽雅现自己并不讨厌面具人的目光,因为那和其它男人是不同的。
目光很纯净,就像失去了星星的夜,黑得纯粹,那蕴含其中的痴然,就像自己是他唯一的珍宝,就像自己是他珍惜的亲人,就像自己是他……久别的恋人——西丽雅脸上泛起了红晕,这种情形对于她来说,很罕见。
“你还好吗?对不起。”西丽雅轻声道。
芭芭莎吃了一惊——她什么时候听过公主殿下道歉来着!?
面具人没有说话,缓缓的站起来,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身体一晃,又倒了下去。
“面具人,你没事吧!”西丽雅冲过去,伸手去扶她。
啪的一声,很轻。
西丽雅心中一颤。
一滴血落在她的手背上,散开,如一朵殷红的小花缓缓绽放。
这温度……
西丽雅看着面具人的眼睛,距离如此之近。
她在面具人深邃如夜空的瞳孔之中,看到了一个影子,那是自己,那双眼眸中,只有自己。
西丽雅有些迷惘了,不知不觉中,她的心似乎陷落在了这深邃之中。
突然,西丽雅清醒了,因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那只手将她的手轻轻拿开。
接着,那只手又颤抖着撑在地上,艰难的将身体支撑起来。
他……
不喜欢让人扶着么?
西丽雅心中再次一颤。
只想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一个人倔强的走下去……
西丽雅望着那颤颤巍巍的背影,胸中一阵激荡!
“站住!”
她大吼一声。
面具人停下了脚步。
“给本公主老实待着!”西丽雅绕到面具人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你这个黑乎乎的家伙,居然不领本公主的情!”
面具人呆呆的站着,似乎西丽雅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什么。
“对嘛。”西丽雅满意的笑了笑,诱人的嘴唇微微翘起,“这才乖哟,不要逼我西丽雅火,后果很严重的呢。”
面具人一声不吭,可那双眼睛里面,却有种积压许久的情感被点燃。
……
月。
深秋的孤月。
像狼牙一样,挂在清冷的夜空中。
淡淡的月光落在了这片丛林中,也落在了那个依树而坐的男人身上。
呼……
撒加摘下面具,长长出了口气。
他把头靠在树干上,仰望着夜空。
遇到她了。
那个心中的她,那个无法忘记的她。
为什么我那样听她的话,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留下,还想再见到她么?
撒加的目光变得迷茫起来。
多少次,那张诱人的脸庞在眼前挥之不去。
多少次,那金色秀散出的香味渗入了灵魂。
多少次,嗜血修罗天的剧痛之后,靠着想念她而平静。
西丽雅,那是她的名字么?
真好听啊,那样好看的人,那样好听的名字。
可我是谁?
她知道我谁?
面具人……
她是这样叫我的。
寂寞的月光落在撒加的脸上,也落在了他身旁的面具上。
那我……
就当你的面具人吧。
撒加抓住了那个黑金相间的面具。
……
清晨。
阳光驱散了夜色。
撒加睁开眼睛,一缕金色微微刺痛了他的瞳孔,他伸出手,挡住了阳光。
“喂!”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远远的传来。
撒加浑身一震,抓起身旁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你的脸很难看吗?”西丽雅换了一套新的猎装,鲜艳的红色,配上淡蓝色的绣纹,还有白色的蕾丝边精巧的缝纫在袖口和衣领上。
她昨天的那件,袖子已经变成了布条,包扎在了撒加身上。
撒加望着她,心跳不已。
“为什么看到我来了,就把面具戴上,动作还真快,隔那么远,都没看清你的样子。”西丽雅翘起嘴角。
撒加没有说话。
“你是哑巴啊?”西丽雅撇撇嘴,她的嘴型很美,而且动作也特别丰富,很具诱惑性。“从来没听你说过一句话,在出征仪式上也是,就知道像只野兽一样嚎叫。”西丽雅仔细看了看撒加身上,“好的差不多了呢,今天再包扎一次。”
西丽雅从她戴在右手小指上的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些纱布和药膏。
然后,她修长动人的手指,便触摸到了撒加的皮肤……
撒加麻木了。
不是皮肤麻木,西丽雅温柔的动作让他的皮肤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是心麻木了,紧张的感觉让撒加都快感受不到心跳了。
西丽雅动作很笨拙,她其实根本不懂包扎,也许只是觉得好玩。
布条从伤口上剥离得很拙劣,伤处原本干涸的地方再次浸血,好不容易结的痂也被弄掉了。
可撒加一点也不觉得痛。
他一直注视着西丽雅伏下的身影,那金色柔顺的丝中散的淡淡香味让他的呼吸变得紊乱。
“啊。”可能是感觉到了撒加呼吸节奏的变化,西丽雅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弄疼你了吧,这是我第一次帮人包扎伤口,哦不对,是第二次了,你这个幸运的家伙,我的第一次也是给了你呢!”
说完这句话,西丽雅突然满脸通红,微微张开的口半天也合不拢……
撒加不知道西丽雅为什么脸红,只是那表情让胸口都快要炸开了。
看到撒加炽热的目光,西丽雅嗖的一下低下了头,继续忙活。
手法依旧拙劣,只是度快了很多。
“好了!”西丽雅站起身,“我该走了。”
撒加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舍不得我了?”西丽雅嫣然一笑。“你喜欢我了吧?”西丽雅突然弯下身,把脸凑得很近。
撒加呼吸都要没了。
“那我就陪你一会吧。”西丽雅竟在撒加身旁坐下了。
撒加心跳的很快,但暖暖的感觉却流淌在心间。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将头靠在树干上,望着天。
天空很蓝,很晴朗,霍坦丁的秋天是雾蒙蒙的,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西丽雅也学着撒加的样子,靠在树上。
一棵树,两个人,安静的仰望天空。
过了一会儿,天空中,两片云朵缓缓流动着,向彼此靠拢。
“它们在向对方飘动。”西丽雅感叹道,“很漂亮的景色呢,也许……”西丽雅的语气变得有点伤感,“它们是一对恋人,深爱着对方,面具人,你看那朵云,飘的度快一些,它一定是想跟着它的恋人一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流浪。”
说罢,西丽雅微微叹了口气。
撒加眼神波动着。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西丽雅露出了笑容,“呵呵,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和你不熟悉,但我却有种想对你说心里话的感觉。”
撒加望着那两朵云。
“也许,因为你是面具人吧。”西丽雅站起身,准备走了。
撒加突然想伸出手,拉住她……
可他没有,西丽雅对他来说,就像是最远的那片天空,永远也无法触摸,虽然她就在身边。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却说不出口的感觉吗?
撒加突然觉得心很痛。
“再见,面具人,我必须走了。”西丽雅冲他挥了挥手,渐行渐远。
西丽雅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
撒加一直望着那两朵云,一动不动。
它们依旧在向对方靠近,真的很像西丽雅说的那样。
撒加笑了……
不知是苦涩还是幸福。
一对恋人么?
你的恋人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出色,因为你是那样的美丽动人。
反正,不会是我,我只是,面具人。
夜幕降临。
撒加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那两朵云最终还是没有靠在一起,黑暗将它们阻隔。
. 霍坦丁的夜,灯火通明。
此刻,位于霍坦丁北面的一座华美的建筑更是被璀璨的光芒包围。
这是卡蓝帝国位于希尔公国的行馆。
“你就不会有笑容吗,我的女儿。”卡里特一边悄悄对挽着他的西丽雅说道,一边面带笑容和那些王公贵族打招呼。
“如果不是出于邦交礼仪,谁愿意来这种地方,虚伪到了极点。”西丽雅皱起眉头。
“小声点,我的西丽雅,今天是卡蓝的二皇子斯威夫特宴请我们,希尔公国有头有脸的权贵都会出席,你别扫了陛下的面子。”左丹娜在卡里特身后悄声道。
“知道啦知道啦。”西丽雅看起来比较听左丹娜的话,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露出了明艳不可方物的笑容。
宴会厅辉煌的灯火似乎失色了……
“邦克!哈哈!我的老朋友!”卡里特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礼服、面相沉稳的中年男子后,一下就乐了。
“卡里特。”邦克走了过来,他没有称呼卡里特为“陛下”,而是直呼其名,圣级强者有这个资格,因为邦克并没有效力于希尔王室,他属于菲利斯商会,他和因勒夫的感情很深厚。
“哦,我的小薇薇安。”卡里特看到邦克身边一个穿着粉红蕾丝晚装的女孩,笑着说道,“怎么了,可爱的姑娘也有愁眉不展的时候?”
“您好,卡里特陛下,奥丁祝福您。”薇薇安牵起裙边,微微一蹲。
“还叫我陛下?”卡里特故意板起脸,“你那么乖巧,我可是很喜爱你的。”
“深感荣幸,卡里特叔叔。”薇薇安的礼仪教育接受得很好。
“啧啧。”卡里特赞叹了两声,“多懂事的孩子,要是我的西丽雅能有你一半听话,我也就不至于每天数自己的白头了。”
“薇薇安。”西丽雅丝毫不介意卡里特的话,冲薇薇安扮了个鬼脸,“过来,我有事情告诉你,很有意思。”
说到这里,她走过去拉起薇薇安的手,将她带到了一边。
这两个女子,一个充满诱惑力,一个娇俏可爱,她们就算躲到了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也是众人视线的焦点,特别是那些年轻的男性贵族们。
“告诉你,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事情,有个面具人,嗯,你不知道啦,我叫他面具人,他也许很丑,不喜欢别人看见他的样子,昨天我去克拉玛尔猎场,射了好几十箭,哈哈,你猜怎么回事情,居然全落在他身上……”西丽雅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笑,“这总是我犯的错吧,我应该去给他治伤,今天我又偷偷溜去克拉玛尔猎场了,我叫芭芭莎穿着我的衣服待在宫殿里,把那个傻乎乎的卡蓝皇子给骗了呢……”
“请问,傻乎乎的卡蓝皇子,指的是我吗?”一个高雅磁性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西丽雅和薇薇安转过身,只见斯威夫特正优雅万分的朝着她们微笑,风度雍容,气质高贵。
他本来就英俊,此时再穿上卡蓝帝国一句话,这也让邦克倍感郁闷。
此时斯威夫特心里是很得意的,不是因为他成功留下了薇薇安,而是西丽雅的表现,他认为,西丽雅生气离开,是在吃自己的醋……
“恶心到极点的家伙。表面一套,心里全是肮脏龌龊的狗屎!”西丽雅坐在宴会厅角落的一张金色椅子上,皱起眉头。
斯威夫特的花招也就能骗骗单纯的薇薇安,那家伙什么货色,西丽雅心知肚明。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让我西丽雅倾心的男人吗!一个个都是纨绔的软蛋,靠着父母家族横行霸道,有什么了不起,自己一点用都没有,全是废物!”西丽雅心中起伏着,“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一个充满英雄气概的男子,坚强得就像盛开的火龙花,深深的爱着我……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男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好不好看,我都会跟着他走,哪怕吃苦受穷也没关系,自由自在的活着,就像天空中的那两朵云……”想到这里,西丽雅眼前出现了那个看上去有点诡异的面具,“不知道今天那两朵云最后有没有在一起,唔,明天再找机会溜出去吧,问问面具人……”
想到面具人,西丽雅脑海中出现了那个摇摇欲坠却坚定不移的背影,还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以及,他轻轻抓住自己手腕的那一瞬间……
这里是宴会厅光线最暗的地方。
蓦地,一缕惨白惨白的气息从西丽雅身后飘起,从她眼前掠过。
腐烂的味道,还有阴冷的感觉。
西丽雅不禁浑身一颤。
她回过头。
惊呆了。
这是人吗?
西丽雅倒抽一口凉气,心底说不出的压抑!
一个男子,凌乱的白遮住左眼,露出来的右眼被青黑色眼线包围着,眼眶深陷,脸很尖,颧骨突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很合体,却很诡谲,因为他的身材太枯瘦了,皮肤苍白,还有淡淡的青色在其中流转。
此时,这个白男子正盘坐在宽阔的长椅上,闭眼沉思……
突然!
那只露出来的右眼睁开了!
西丽雅后颈一冷,差点从椅子上跌落!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眼神!
西丽雅背后冷汗直冒,很快湿透了薄薄的黑丝。
这种眼神她只见过一次,那是两年前,她刚刚十七岁……
那个时侯希尔和卢士安公国刚刚结束了一场边境战争,一名将军在战场上牺牲了,身为希尔的公主,她必须参加那名将军的葬礼,那个死去的男人躺在木棺中,眼睛并没有闭上——在奥菲拉尔的礼教中,人死去是奥丁大神赐予的归宿,直到安葬前,都不能随意触碰死者的尸体。
是死人……
西丽雅都快要窒息了。
这个白男子的眼神,和她十七岁看到的那名死不瞑目的将军一样!
没有光芒,没有希望,没有动静,没有生气。
那灰色的瞳孔,就像火把熄灭后的灰烬。
死灰……
西丽雅就快要叫出声了!
呼。
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西丽雅捂住了张开的嘴巴。
“对不起,西丽雅,他叫斯汀,是我的侄子。”出现的人正是邦克。
“邦克,邦克叔叔的侄子吗。”西丽雅惊魂未定。
“我们是受约而来,因为我侄子的样貌,所以我们不希望惊动这里尊贵的宾客们,希望你能明白。”邦克转过身,看着西丽雅。
而这时,那个白男子也缓缓站起身来了,身形佝偻,背弯的就像一张弓。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邦克身后,不带一点生气。
西丽雅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嗯,谢谢,西丽雅。约我们见面的人已经来了,我就提前告辞了,请对你的父亲说,改天我会去拜访他。薇薇安我已叫人把她送回去了,她对宴会没什么兴致,感到很疲倦。西丽雅,薇薇安这段时间心情很低落,多去菲利斯家看看她,毕竟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邦克又道,声音冷静的有点可怕。
“知,知道了。”足足愣了十几秒之后,西丽雅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了这句话。
唰的一声,邦克和斯汀就消失了。
西丽雅惊讶无比——
这就是音战圣的度吗,还是第一次看见!
其实她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圣级强者的世界,不是她这个公主可以理解的。
“啊,美丽无双的西丽雅公主,您在这里,光线如此晦暗,已经折损了您动人的美丽。”一个衣饰华贵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也很英俊,只是比斯威夫特要差很多,而且没有那种皇室的气质,反而有点像个街头的小流氓。
拉米雷斯。希尔元帅费拉利最宠爱的儿子,克米奥家族修炼天赋最好的年轻人。
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脸上还有些未消完的淤青。
“你怎么了?”西丽雅惊讶的望着拉米雷斯,“如此出色的战士,怎么也会受伤,你太让我失望了,克米奥家的天才,我还以为,你在出征仪式获胜之后,会让本公主刮目相看呢。”
听到西丽雅的讽刺,拉米雷斯面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勇气十足的道:“五天之后,我就将随父亲出征,那时,我会用卢士安人的头颅向西丽雅公主证明,我可以成为希尔的英雄,也配得上公主您,配得上奥菲拉尔大陆北方最美的女人!”
“希望吧。”西丽雅微微一笑,“你别抬举我了,就我这种容貌,如果没有公主的身份,也就算一般般吧,什么奥菲拉尔北方最美,就算是,我的美,也是留给我未来的丈夫,不过我相信,你不会成为那个人。”
拉米雷斯悻悻的离开了。
过了一会,宴会正式开始了。
很无趣的开场白,很模式化的贵族交际。
西丽雅坐在卡里特身边,呵欠连天。
宴会进行到了尾声,这时,斯威夫特站起身,朝着西丽雅走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注视着即将生的事情。
“请接收我的礼物,美丽的公主。”斯威夫特优雅躬身之后,拿出了一个白色魔晶石雕琢而成的盒子。
西丽雅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
斯威夫特微微有些尴尬,笑道:“不看看是什么吗?”
“珍珠,宝石,玛瑙,红钻,蓝水晶,还有……哎哟!”西丽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斯威夫特微微一愣,众人也有些惊讶。
卡里特脸上阴晴不定,是他刚刚趁人不注意踩了一下宝贝女儿的脚……
西丽雅打了个呵欠,懒懒的继续说道:“除了这些,还有其它的吗,我实在不是很感兴趣,对不起了,尊贵的斯威夫特殿下,您的礼物我可以收,但不会喜欢。”
“好!”斯威夫特一声喝彩,“西丽雅公主果然与众不同,不愧是迷倒了整个奥菲拉尔北方的女人,这样的独特,在我们卡蓝,也是绝无仅有。”
斯威夫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盒子放在西丽雅面前,低头时,眼中却暗暗闪过一丝恨意。不过他又想起了自己开始和薇薇安接触时西丽雅的表现,原来还在生气啊,斯威夫特抬起头,脸上又挂着从容高贵的笑容。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所以我另外准备了一个礼物,只有这种礼物,才配得上你,西丽雅贝尔萨。”
啪啪,斯威夫特拍了两下手。
宴会厅的光线霎时熄灭。只有宴会厅中间被华丽餐桌围起来的大约四百平方米的空地亮着微弱的光,那光的颜色雪白雪白的,一看就是稀有的照明魔晶石才能出来的。
然后,一个足足有上百平方米的大铁笼被抬进了宴会厅,放在了中间的空地上。
“这才是我送你的礼物。”斯威夫特招了招手,一个仆从走过来,将一把钥匙恭敬的递给斯威夫特。
唰,宴会厅重又灯火辉煌。
这时,人们终于看清楚那铁笼中关着的是什么了。
一头黑色的巨狼!
阵阵惊叹声从他们口中了出来。
. 吉塔!?
从一条小土狼进化成修罗魔狼的吉塔?
撒加的血契魔兽?它怎么会被关在笼子里?
“喜欢吗,这个宠物。”斯威夫特指着笼中奄奄一息的吉塔。“狼类魔兽,居然达到了六级,在奥菲拉尔大陆上,能达到中级魔兽的狼类魔兽,除了生存在冰雪峡谷边缘的雪狼之外,根本没有。冰雪峡谷,奥菲拉尔四大凶地之,人称圣级强者的监狱,数百年前,神圣的戈亚和冰雪峡谷进行了一场圣战,之后,彼此以奥丁的名义签订了契约……”斯威夫特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卖弄着自己丰富的学识。
宾客们听得津津有味,包括卡里特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斯威夫特,这个卡蓝皇子的声音充满磁性,语气抑扬顿挫,风度翩翩,也许他更适合去当一个吟游诗人。
只有西丽雅看着笼中的黑色巨狼,看着它无力趴下的身体,看着它漆黑的狼毫,还有,那奄奄一息的眼神……
突然,西丽雅高声道:“你们在哪里现它的!”
斯威夫特被打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西丽雅身上。
“在克拉玛尔猎场,很奇怪吧,那种地方也会有这样的稀有魔兽。”斯威夫特有些骄傲的道,“纵然是个中级魔兽,但在我们卡蓝的强者面前,一样只能被当成送给美丽公主的宠物。”
众人一阵唏嘘。
斯威夫特继续高谈阔论着,看得出来他很过瘾,西丽雅则没有理他,一直看着吉塔,像是在想着什么。
而卡里特则有点不舒服了,斯威夫特开始那句话的意思,摆明就是说希尔公国武力弱小!
卡里特望向了那个一直在不远处静静站着的光头壮汉,“多林,铁甲龙骑兵的副团长,九级斗气巅峰的传奇战师,除了他之外,据说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物跟着斯威夫特一起出使,唉……”卡里特不由叹了口气,“斯威夫特也没说错,我们希尔最缺乏的,就是领土和强者,看来,西丽雅应该嫁给这个卡蓝皇子了,英格帝国一直对希尔虎视眈眈,正因为有他们的支持,卢士安那种小国家才长年在战场上压制我们……只有和卡蓝联姻,才能保住希尔,才能保住希望。”
“陛下,您在想什么?”左丹娜在旁悄悄问。
“我在想罗纳德给我寄来的信。”卡里特低声道,“他在西尊军事学院努力学习,也不忘希尔的国事,真是一个好继承人。”说到这里,他轻轻摸了摸左丹娜的手背,“这是我早就做好的决定,王位是罗纳德的,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怪您呢,陛下。”左丹娜笑道,“科维尔对修炼很狂热,这点倒是和他的父亲很像,不适合做一个国王。”
卡里特也笑了,“所以啊,我们的那个宝贝儿子,才是我最喜欢的。”
“这就够了,陛下。”左丹娜温柔的说。然后,她望着卡里特,“罗纳德的信里还说了什么?”
“要我把握住这次机会,务必要和卡蓝联姻。”卡里特叹了口气,“他还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不要太过宠溺西丽雅,能劝通最好,不能的话,他建议,用强制手段……”
“果然有魄力,他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好国王,科维尔能有这样的大哥,是他的骄傲。”左丹娜道。
“可惜,却少了点感情。”卡里特点点头,“我有四个孩子,罗纳德是老大,科维尔是老二,西丽雅是他们的妹妹,而最小的那个凯伊,则成天鬼混,早晚出纰漏。在我看来,罗纳德应该更心疼他的弟弟妹妹们才对。”
“所以我才说罗纳德会是个好国王,您的选择是正确的。”左丹娜柔声道。
卡里特目光炯炯的看着左丹娜,这的确是一个好女人,充满智慧,却温柔贤惠,胸怀宽阔,处处以大局着想……
“我卡里特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卡里特轻轻搂住了左丹娜。
“能嫁给陛下,也是我的快乐。”左丹娜轻轻将头靠在了卡里特肩膀上。
……
夜已深。
宴会早已结束。
西丽雅躺在床上,始终也无法入睡。
她收下了斯威夫特的礼物,那头稀有的巨型黑狼。
黑狼身上被施展了魔法封印,无法使用它的魔兽力量,牙齿和利爪也被拔去,真的变成了一只“宠物”……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斯威夫特的话回荡在耳边,西丽雅辗转反侧。
真的是喜欢吗?
还是共鸣?
那种孤独,那种无助,还有那种害怕。
西丽雅想起了五岁时母亲离开她的场景……
“你记住,西丽雅,这一生,永远不要嫁入帝王家!”母亲紧紧抓着她的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西丽雅流泪了。
从母亲离开她起,她就很少哭,虽然左丹娜阿姨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甚至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科维尔还要好,可西丽雅心中,还是会常常产生那种孤独的感觉。
她一直在做一个梦。
从五岁开始到现在,十四年的时间,西丽雅一直在做一个梦。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英雄,将自己带走。
离开这种孤独,在流云朵朵的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
……
“夜,这就是天空,浩瀚吧,哈哈,男人的肩膀,就是要能把这东西抗住!”
撒加蓦地惊醒。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稀疏的星光从林间落下,落在他脸上,也落在他身边的面具上。
胸口好痛,浑身骨头都像裂了一样……
撒加缓缓抬起头,抹去了额上的汗珠。
烈豪迈的声音在他耳边缭绕,让他心颤,更让他心痛!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最敬爱的人……
你知不知道……
你是我的大山,我的英雄,我的父亲……
我一直……
都想成为像你那样的人啊!
像雄伟广阔的拉里斯山脉那样挺立,永远也不会倒下,永远也不会怯懦!
永远也不……
一种涩涩的感觉袭来,撒加无力的靠在树干上,沉重的呼吸着,很快,便昏沉沉的睡去。
……
轻轻的,泥土上的枯叶碎了。
一双美丽的长靴落在地上,微弱的星光落在那洁白上,美得让人宁静。
这是一个美到了极致的女子,雪白的长衣没有任何修饰,就足以带走任何呼吸。
银色的长轻轻飘动,梢的光泽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脱离了那尘世的一切。
“他流泪了?”白衣女子注视着靠在树干上沉睡的年轻男子,眼眸如同一汪微微泛波的湖水。
“阿修罗的眼泪……”女子轻轻叹道,“那样的生命,也会悲伤,他们不是只知道鲜血,只知道战斗吗。”
凝神伫立,白衣女子安静得就像一动人心房的诗。
良久,一把华美的金色竖琴出现在了她手中,“我的哥哥,这也许,就是你让我兑现承诺的理由。”
好温柔的一个音符。
似乎浓浓夜色中摇摆的枯叶也懂得了那种温柔,不再摆动,安静的聆听,哪怕下一秒,就会凋零。
“唔。”撒加动了一下。
他好像听见了一曲琴音,也依稀看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
如水般柔和,如水般缠绵,也如水般寂寞……
琴音抚慰着他,就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从他心间拂过,带走了一切的伤,也带走了一切的痛。
裂开的骨骼似乎逐渐长拢,受到重创的内脏也恢复了生机,肌肉延伸出新的纤维,表皮的伤也开始结痂脱落……
一曲结束。
撒加的伤,竟然全都好了!
只不过,那琴音同样也麻痹了他的意识,让他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
“修罗,天生无情,为了追寻力量的极限,什么都可以失去,什么都可以抛下……”白衣女子收起了竖琴,走到撒加身边,望着他熟睡的表情,“可你似乎不同,回忆被吞噬,却还在努力寻找;像孤独的兽一样用尽全力的活着,却渴望得到温暖……”白衣女子俯下身,拾起了撒加一缕头,“可这黑色,注定了你必须失去,也注定了你必须偿还,感情和温暖,那不是属于你的,继续朝前走吧,直到埋藏在你灵魂深处的东西觉醒以前……”
白衣女子直起身,秀美微蹙,半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也许,我应该让那度加快了。”白衣女子消失在了六芒星中。
……
圣塔底层。
金色的高台上,一颗六芒星渐渐浮现。
一道气息流过,六芒星化为了点点白光,消散在了华美恢弘的大厅中。
白衣女子站在高台上,绝美无双的脸上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没有一丝跳跃,完全就是站在这片大陆道。
“谨遵圣谕!”阿尔斯诺心中微动,神使大人好像以往并不在意冰雪峡谷的那些人,为什么会突然下达这个圣谕?
“如果对手太强,阿尔斯诺,我授权给你,可以不通过我,直接调动圣裁者,修尔达因会全力配合你。”白衣女子又说道。
“遵循神使大之命。”阿尔斯诺躬身道。
十二圣殿是戈亚圣城中心,这是大陆上公认最强的地方,可听神使的口气,好像那个叫“圣裁所”的地方更强……
而圣裁所的负责人,就是刚刚那个看上去有点神秘的修尔达因。
正当黎珈和阿尔斯诺准备退出大厅时,白衣女子又叫住了他们,“通知下去,让魔法师总公会向大陆所有国家传出圣谕,让那里的圣使,加大对异端的制裁力度,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
天明了。
撒加睁开了眼睛。
好像伤都好了,撒加有些奇怪的活动了一下手臂,受伤之后,嗜血修罗天在他丹田形成的那个漩涡似乎也失去了活力,可是现在,它又隐隐有了生气。
撒加站起身,活动了几下,周身关节咔咔直响。
他左右望了望,表情竟带着点期冀。
是希望看到谁吗?
一天过去了。
西丽雅没有出现。
. 三天了。
撒加依然没有看到西丽雅。
他一直在那片小树林等着,除了修炼嗜血修罗天,就是期盼西丽雅出现。
特别是处在修炼嗜血修罗天的剧痛中时,撒加更加想念西丽雅,那种感觉让他几近疯狂!
以往,还有一头黑色的巨狼忠诚的守在他身边,可如今,撒加和吉塔的灵魂联系也断了……
撒加不知道的是,其实吉塔来找过他,只不过,出了意外。
以撒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形成魔兽空间,和血契魔兽之间的灵魂联系距离也非常近,克拉玛尔猎场离霍坦丁城起码好几十公里,这么远的距离,撒加是感应不到吉塔的。
可吉塔还是凭借不懈的努力找到了撒加的气息。
它的嗅觉异常灵敏,何况撒加就是它的一切,可正当它兴高采烈的冲进树林时,一个铠甲锃亮的光头壮汉拦住了它……
黄昏。
撒加站了起来。
斑驳的橘红色落在他脚下,还有那粘稠的汗液。
修炼了很多次嗜血修罗天了,神经还没有麻木,还是那么痛,还是肌肉寸寸欲裂。
可是,痛楚之中,力量在飞增长着。
阿修罗啊,到底是怎样的一群生物,他们为了得到力量,对自己,都可以这样残忍么?
九天修罗咒……
到底是磨练,还是折磨?
撒加望着夕阳,那如血的颜色很美,一种矛盾的美,落日余晖落在脸上那张黑金相间的面具上,折射出暗金般的色调。
撒加沉默着,这是他早已习惯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天色又暗了一点,撒加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盼着西丽雅能再出现。
可惜。
没有。
又是一个痴痴等待的日暮,又是一个孤独的夜幕降临。
……
“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小黑。”西丽雅蹲在草坪上,望着笼中的巨狼。
这里是霍坦丁王宫的后花园,偌大的草坪被夕阳映照的很美,而草坪中央,几簇小花盛开的地方,摆着一个大铁笼。
吉塔趴在笼子里,奄奄一息。
“你想家了吗?”西丽雅叹了口气,她的衣饰还是那么华贵得体,夕阳下的草坪上,她就是最美的那道风景。
“你一定也有很想见到的亲人,你一定也非常渴望自由。”西丽雅轻轻的道,金色长柔顺的垂下,在她领口的白绒毛上柔柔的摩擦。
“可惜,我不能放了你。你失去了保护自己的东西,如果我放了你,你会死的。”西丽雅拿起了一大块精牛肉,放进了笼子里,“你要吃东西,这样才有力气,才可以重新长出牙齿和爪子,然后我再想办法帮你解除魔法封印,那时你就可以重新奔跑,去见你的亲人。”
吉塔睁开了眼睛,望着这个金女孩。
它听得懂西丽雅在说什么。
它一直望着西丽雅,过了一会儿,红红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它的眼神……”西丽雅心中微微一动,“好像恢复了活力呢。”
然后,吉塔用失去锐利的爪子碰了碰牛肉,摇摇头。
“哦!我懂了。”西丽雅欢快的跳了起来,“我很笨哟,忘记了你没牙齿了,小黑,你等着,我去找人把牛肉弄碎,记得多吃点哟!”
西丽雅转身跑开了。
吉塔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竟有些温暖。
吉塔是魔兽,魔兽的本能是生存,而吉塔的本能不是,它的智慧很简单,心里只有撒加,他是吉塔的天,是吉塔的命,是吉塔的一切。
可现在,这个美丽动人的背影也留在了吉塔心里,西丽雅的话打动了吉塔,吉塔也相信了她。
小黑……
她这样叫我。
吉塔喉间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
几颗稀疏的星辰挂在了霍坦丁深秋的夜空中,雾气有些冷,落在草尖上,凝结成了霜。
“哈哈!”
尽管天寒,这片草坪上还是回荡着欢乐的笑声。
那个铁笼没有了。
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狼趴在草地上,正用它的大舌头,轻轻舔着一个少女的手。
西丽雅的手很好看,十指芊芊,吉塔的舌头猩红猩红的,很难看,还有一股血腥味,它只能用舌尖去触碰那娇嫩的肌肤,以示感谢。
西丽雅丝毫不介意,哪怕吉塔的哈喇子黏糊糊的,她真的很喜欢这头黑狼。
“小黑,你烦啦,不能舔脸啦!”西丽雅嬉笑着爬到吉塔的背上。
“呜。”吉塔痛哼一声。
“怎么啦?”西丽雅一震。
同时,她的手摸到了粘稠的液体,明显是不是吉塔的唾液。
是血,吉塔被斯威夫特的手下多林打伤之后,一直没有得到治疗。
“你等着,小黑。”西丽雅小心翼翼的从吉塔背上下来,跑回了她的寝宫。
西丽雅的寝宫就在这草坪的后面,虽然建筑面积不大,却是整个王宫中最精雕细琢的地方,四周的风景也很美,那是卡里特唯一允许在花园中修建的住邸,由此可见这位希尔国王有多宠爱西丽雅。
本来斯威夫特送给西丽雅这个“宠物”,卡里特是很担心的,但西丽雅坚决要把吉塔带回王宫,而且斯威夫特也保证过绝对没有危险,卡里特一想也对,这是西丽雅第一次接受斯威夫特的心意,只是西丽雅的一个小让步,却是希尔和卡蓝的联姻前进的一大步,而且,也总得给斯威夫特的面子不是,自己如此倔强的女儿都收下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于是卡里特也没有去干涉。
头两天,卡里特还派侍卫保护着西丽雅,可侍卫向他报告说,黑狼已经快死了,而且没有牙齿和利爪,根本无力攻击任何人。卡里特明白了,斯威夫特,那位卡蓝帝国的二皇子,也就是把一头快死的稀有狼类魔兽送给西丽雅玩玩,他认为,以西丽雅的个性,最多玩几天就腻了,那时黑狼也死了,无伤大雅。卡里特不禁感叹起斯威夫特做事的周全——既满足了西丽雅的好奇心和玩心,也隐隐之中照顾了自己的情绪,不愧是北方最大帝国的皇子……
既然斯威夫特想得这样周全,也无需拂逆他的好意了,卡里特撤掉了侍卫,安心让西丽雅自己玩。
这几天,斯威夫特也来过几次,西丽雅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还和他说了几句话,不过都是关于狼类魔兽的生活习性之类的。
卡里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觉得,自己的大儿子罗纳德——希尔公国正式的王位继承人,在信里请求自己务必做到的事情,也许很快就能实现了……
不一会儿,西丽雅回来了,抱着一堆纱布药膏之类的东西。
包扎……
她似乎爱上了这种奥菲拉尔大陆的民间治疗技术。
西丽雅细心的给吉塔包扎着伤口,手法依旧拙劣,弄得吉塔很疼,但吉塔没有动,它知道,西丽雅是真心想治好它。
这点,倒是和它的主人很像。
包扎完了,吉塔趴在地上,像是脱力一般,不过,那敷在纱布里的珍贵药膏,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吉塔能活下去了,它能感觉到伤口处的丝丝清凉,以及药膏中的治疗效果。
“累死啦!”西丽雅躺在草坪上,将头枕在吉塔的前腿上。
“为什么霍坦丁的夜空总是只有几颗星星?”西丽雅像是在问吉塔。
吉塔无法回答,静静的趴着。
“它们好孤独哟,那么广阔的夜空,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西丽雅微微叹了口气,她望着夜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蓦地一怔。
……
又是一个黎明了。
绯红的色彩很快消失。太阳挂在了天空中,不过阳光很微弱,又是一个阴霾的天气。
撒加睁开了眼睛,一天一夜的修炼,让他毫无睡意。
撒加有点惊异,这一次的修炼,居然不痛,而且精神很好,比深度睡眠还管用!
嗜血修罗天修炼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痛。
在九天修罗咒中,这第一阶段,不修炼时才会让人难受,而只有修炼时丹田内的漩涡吸取够了修罗力,并却转化成撒加**的力量时,那种难受才会消失。
这一次修炼,和撒加最开始修炼嗜血修罗天的感觉很像,丹田内的漩涡高运转时,他的血液会沸腾,浑身充满了劲头。
可为什么这段时间,修炼嗜血修罗天会那么痛呢?
撒加的方法没有错,这一点他可以确信,因为九天修罗咒就烙印在他的灵魂中,是阿修罗族的传承记忆带来的,永不会错,永不会消失,除非他死掉。
撒加有点搞不懂了。
蓦地,他想了起来,这种剧痛的感觉,好像是从上一次被反噬之后就渐渐出现了。
而且,在见过西丽雅之后,剧痛更加明显!
什么意思?难道因为心乱了,所以就要痛吗?
这是什么逻辑?
在修炼九天修罗咒时,不可以想念,不可以回忆,不可以动心吗!
只能专注,只能心无旁骛,只能一心追逐力量的极限!
可怕的种族!
撒加有点明白了。
身为阿修罗,身为那为战而生的强者,怎么可以三心二意!
何况,撒加的血脉,是那个强大无比的阿修罗王七夜传承给他的,就算现在很弱小,但与生俱来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必须专注,否则就痛!
因为,修炼不专注的人不会成为强者,更不配当阿修罗的王!与其让别人杀死,还不如自己痛死算了!
撒加懂了,他很平静,他早已习惯了忍受,习惯了在孤独中默默前进。
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胸口一股狂热呼之欲出,撒加必须泄出来,必须要用炼体来将堆积在体内的修罗力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完美平衡!
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教给撒加的炼体方法此时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远处。
一个美丽的女子正望着那个在丛林中翻转腾挪的身影。
金色的长被丛林中的微风带起,纵然已是萧瑟的深秋,那色泽也像是初夏的满地阳光。
西丽雅嘴角轻轻翘起,欣赏着撒加的炼体,仿佛是在观赏一场将身体机能挥配合到极致的表演。
“面具人……”良久,西丽雅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轰!
一棵树倒下了。
撒加落在了那支离破碎的枯叶中,深呼吸着,穿着破损链甲的身体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他在调整肌体循环,“完美平衡”这种高深的炼体方法,讲究的就是循序渐进,通过有效的手段最大化的利用规律,从而让身体各个部分融合成最为精密的整体。
力量感,敏捷度,柔韧性,爆力……所有的一切,必须在平衡中达到完美!
蓦地。
一双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淡淡的香气从面具的缝隙中渗入,撒加的心颤抖了!
. “猜我是谁?”语气上扬的女声有些沙哑,却别具风味。
撒加身体僵硬了,即使他刚刚还达到了完美平衡。
“木头!”西丽雅松开了手,娇嗔一声,蹦到了撒加面前,“你这个样子,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哟,成天戴着面具,一句话也不说,就知道修炼……”说到这里,西丽雅想起了刚才这个木讷家伙在丛林中穿梭的身影……
沉稳有力,却不失俊逸。
西丽雅感觉心跳有些用力了,她咬咬嘴唇,不再说话。
可这时,西丽雅又看到了面具人的眼睛,蓦然间,那眼中有些受伤的神情变成了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心。
“我的话伤到他了吗……”西丽雅竟有点忐忑。
为什么我会在意这个家伙?西丽雅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不禁有点烦闷,于是大声说道:“不想见到我是吗,那我走!”
“别……”
西丽雅停住了转身的动作。
他说话了!
原来这个面具人不是哑巴!
西丽雅看着撒加的眼神有些惊讶,脸上却绽放出了迷人的笑容,“哈,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也不枉本公主偷偷溜出来,哼,你面子大了,本公主是专程来看你的,好不容易才放下了我的小黑……”
小黑?撒加一愣。
“我的宠物啦,别想歪了。”西丽雅走到刚才被撒加弄断的那棵树边,坐在了横在泥土中的树干上。
“呀!”她脚下一滑,险些摔下来。
撒加心中一紧,却没有冲过去。
“喂!”西丽雅好不容易坐正了身体,秀眉微蹙,“你都不知道照顾女士的吗,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
英雄气概……
听到西丽雅的责怪,撒加心中又有些酸涩。
深邃的眼眸中再次散出了伤感,西丽雅心中又是一颤,“他看上去很坚强啊,怎么这么容易受伤……搞不懂。”
“你坐过来啦。”西丽雅抱起膝盖,望着天,天空有些阴沉,没有云。
撒加坐到了西丽雅旁边,动作僵硬无比,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炼体时的模样。
看到面具人傻乎乎的动作,西丽雅不禁莞尔,“喂,那天那两朵云最后在一起了吗?”
撒加摇摇头。
“可惜……”西丽雅叹了口气,若兰的芬芳加上她身上的香味,让撒加心猿意马到了极点。
“那朵云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它的英雄。”西丽雅的眼神变得有些朦胧,“一个女人,一辈子,只要能遇上一个可以付出生命来守护她的英雄,不管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磨难,都是值得的。”
英雄……像他一样吗……
撒加视线里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火红的头根根挺立,胸膛比拉里斯山脉还要宽阔,他的背上,伏着一个黑男孩,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你怎么了?”西丽雅又被面具人的反应弄懵了——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有没有听我说话,西丽雅微微有些生气。
“对不起。”撒加缓缓道。
“哇!”西丽雅表情变化还真是很快,动人的唇线再次出了致命的诱惑,“面具人又说话了!对我来说,就像看到了比圣城的城墙倒塌还要壮观的奇迹呢!”
圣城倒塌?——这个眼中没有规矩的女孩啊,别人一辈子都不敢说的话,她居然随随便便就调侃而出。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安静的看着天,就像他们上次一样。
……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黄昏夕阳下,林间风景,变得很美。
“真舒服……”西丽雅睁开了眼睛,表情慵懒迷人。
她躺在树干上,头竟然很惬意的枕在撒加腿上!
“唔……”西丽雅伸了下懒腰,翻了个身,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柔软的丝金灿灿的,透过腿甲的破洞撩拨着撒加的皮肤,他早已浑身麻木,只有心尖像是有一根羽毛在摩挲。
“喂,面具人。”西丽雅轻声道,“我是第一次躺在一个男人身上睡觉呢……”
此时的西丽雅,失去了平日的跳动洒脱,变得宁静如水,也变得更加诱人!
这样的西丽雅,足以让任何年轻的心产生想要守护她一生的冲动!
撒加的心狂跳不止……
不,应该说从西丽雅躺在他腿上睡着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脏就一直处于高负荷的状态,而这个时候,这种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了,撒加拼命控制着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没有压力,感觉很舒服,很放松。”西丽雅侧着脸,对着天空,“希尔只有黄昏是漂亮的……我出生的地方,是一片贫瘠的土地,它很弱小,没有英雄守护着它,只能在夹缝中活着,寻求那些强大帝国的庇护……为了保住这里,为了让希尔这个名字继续下去,他们什么都可以牺牲,金钱,尊严,女人……面具人,你懂吗,那种命运不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撒加静静听着。不管西丽雅说什么,他都会听着,而且一字不漏的记住。
“呵,很奇怪的感觉呢,一个呆呆的面具人,我居然有想对他说心里话的冲动……”西丽雅的语气柔柔的,像一只懒懒的小猫,那略带沙哑的声线中透着柔弱,让人着魔。
“我的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记得她离开时的模样,她是我父亲的妃子,不受宠爱,所以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时,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孤独中……”西丽雅诉说着,“后来,我渐渐长大,虽然左丹娜阿姨对我很好,但我总是觉得很寂寞,特别到了夜晚,好难好难入睡……我的母亲在离开我时,紧紧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西丽雅,你要记住,这一生,都不要嫁入帝王家’……是啊,那有什么好的,荣华只是短暂,奢侈的生活到了最后什么也留不下,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自己的心里立下了一个誓言,如果不遇上一个真正爱着我的男人,我宁愿一辈子都一个人过……”
撒加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那柔软的丝上,轻轻抚摸着。
“你是第一个摸我头的男人……”西丽雅没有排斥,轻柔一笑,“他们会吓死的,那些没用的王公贵族,要是他们知道,西丽雅贝尔萨公主,在一片黄昏的树林中,躺在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上,还让他抚摸自己……”西丽雅笑得更开心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说不定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吧。”
撒加的手抖了,停止了动作。
“想摸摸我的脸吗?”西丽雅转过头,仰望着撒加,“让我体会一下那种感觉,那种被人全心全意爱护的温暖……”
撒加没有动。
“我不介意……真的……”西丽雅轻轻抓住了撒加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蓦地,她眉间一皱,撒加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这种感觉,不是这种冰冷的感觉……”西丽雅呢喃着,“把你铠甲的手套取下来……让我……嗯……”西丽雅闭上了眼睛。
撒加脑中一片空白,他的一切已经完全被西丽雅控制,啪的一声,链甲的断指手套扔在了地上——何止是手套,就算是扔掉自己的手,撒加也会照做!
“你很紧张吗……”西丽雅笑了,纤纤玉指在撒加手背上轻轻刮着,“好粗糙的手呢,那是刻苦锻炼留下的吧,我的脸给你什么感觉,你是第一次摸女孩的脸吧,出了好多汗……不过哟,真的很温暖呢,你的手好热,一点都不像你的人,冷冷的,沉默的像块陨铁,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撒加只觉得浑身都要化了,呢喃的软语,无数次在心中出现的绝妙脸庞,还有那似乎入手即化的绵软——
这是梦吗?
撒加不敢相信……
西丽雅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诱人的唇边,挂着幸福的笑。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啊。”西丽雅望着天空,“好稀奇呢,面具人,霍坦丁的夜晚也有星星了,而且好多哟,一颗一颗的靠在一起,一点都不孤独。”
撒加的手早已离开了西丽雅的脸,可西丽雅的双手却一直牵着撒加的手。
她对他敞开了心怀,这种时候的女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什么性格,都柔软得近乎脆弱。
两人望着星空,直到夜深,直到西丽雅再次进入了梦乡。
她睡得很香,很沉,从她五岁之后,就很少有这种香甜的睡眠时刻。
是因为和面具人一起吗,也许吧。
可能是撒加太安静,可能是撒加第一次在比斗场上给西丽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可能是西丽雅第一次见到撒加这样的人,反正西丽雅在和面具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就是觉得心里很平静,很有安全感,也很想对他倾诉。
他也许听不懂,但他认真在听,认真的看着我,这种认真是自心底的,而不是为了我的容貌和身体——这对于西丽雅来说,足够了。
这不是喜欢,西丽雅说不清楚自己对面具人是什么感觉,只能确定,那不是喜欢……
即使撒加非常喜欢西丽雅,即使他无法说出来,即使他可以为西丽雅毫不犹豫的付出一切!
可惜,他却不是西丽雅心目中的那个人。
“我的英雄……带我走……自由自在的活着……”西丽雅在梦中呓语着。
然后,她抓着撒加的手,松开了。
撒加蓦地胸中疼痛起来。
我不是你的英雄,我只是面具人,只能听你说话,只能看着你的面具人……
无法靠近,无法拥有,连说出口都无法做到!
沉默了许久,痛了许久。
撒加动了,他轻轻抬起西丽雅的头,站了起来,静悄悄的走向远处,直至完全消失在黑漆漆的树林中。
再见,我喜欢的人,我不再奢望见到你了,因为我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拥抱你……
我的道路,迷茫的看不到方向,我彷徨失落的徘徊,找不到出口。
可我现在找到方向了,那就是,英雄。
我想成为英雄,因为只有这样,才拥有了靠近你的资格。
……
“早安!”西丽雅眼睛还闭着,嘴角已经在笑,“睡得好好呢,面具人,抱着我睡觉的感觉好吧,哈哈,面具人,喂,面具人,我叫你呢,听不见啊!”
突然,西丽雅觉得脑袋下面好硬,硌得她后脑生疼生疼的……
不是他的腿!
西丽雅猛地起身,现面具人已经离开了。
“果然是个没风度的家伙呢,野兽一样的人!”西丽雅很是生气,“居然把本公主一个人留在树林中过夜!”
西丽雅气鼓鼓的从树干上下来,整理着她很好看的猎装。
“还好这里只剩下小白兔小狸猫,要是有野兽来了怎么办!”西丽雅恶狠狠的抱怨着,“难道本公主就这么没有魅力吗,连一个面具人都留不住,可恶的家伙,好吧,不用等野兽来吃掉我了,你就是野兽!”
西丽雅的声音回荡在林间,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那样认真的看着她,安静的听她吐露心声……
西丽雅心中,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你走了吗,面具人……”西丽雅望着这片树林,喃喃自语着,“以后,应该再也见不到你了吧。”
……
“你到哪里去了,我的女儿!”卡里特望着面无表情的西丽雅,惊慌的问。
“出去逛逛,散散心。”西丽雅回答的很简单,可以看出来,她情绪有些低落。
“散心?混账!”卡里特吼了起来,声音整座寝宫都听得见,侍女们吓得动都不敢动,“你多大了!还在做这种毫无逻辑的事情!也就是我贝尔萨家这样倒霉,换做别人,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嫁人了!一点都不听话!西丽雅贝尔萨,你太让我失望了!”
西丽雅沉默着,咬着下唇。
“好了,陛下……”卡里特身旁的左丹娜阻止了他接下去的训斥,“西丽雅也知道错了,您也赶快出吧,今天是希尔军队出征的日子,战士们都在等着您的祝福。”
“还不快去换衣服!你想这副鬼样子就出现在那些战士们面前吗!”卡里特瞪着西丽雅,“愣着干嘛,不想去就别做那种幼稚的承诺!你记得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吗,只要谁能战胜了卢士安人,收复我希尔的失地,你就嫁给谁!现在成了笑话吗,要知道,西丽雅,你那时的振振有辞可是说服了我!”
“陛下……”左丹娜轻轻拉了一下卡里特的衣角,她看到了,西丽雅眼角已经噙着泪。
卡里特说的是有点过分,但西丽雅今天的表现确实有点不正常,换做以前,她早就和自己的父亲大声顶嘴了。
“这孩子怎么了?”左丹娜心中有些疑惑。西丽雅从五岁开始就跟着她,对于西丽雅,左丹娜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比亲生儿子科维尔还看重……
“西丽雅。”左丹娜拍了拍气不打一处来的卡里特,走到西丽雅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走吧,左丹娜阿姨带你去更衣,让你就像个女神一样光彩照人……”
西丽雅一声不吭的跟着左丹娜走出了卡里特的寝宫。
刚一出寝宫门,西丽雅突然扑进了左丹娜怀中……
左丹娜心中微微颤抖着,西丽雅在哭,虽然没有声音,可左丹娜胸前的湿润证明了这一点。
“她很少这样,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左丹娜轻轻拍着西丽雅,安慰着她。
. 一步一步。撒加走着。他不知道前面的方向在哪里,他只知道,自己想成为英雄,成为她心中的那个人。
翻过了一座高山,这已经是撒加离开克拉玛尔猎场的第十天。
十天,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白天赶路,晚上修炼,尽管身边的风景在变换,可他并没有停留。
嗜血修罗天的修炼回复了正常。
他已不再那样疯狂的想着西丽雅,因为他的脚步有了目标。虽然撒加心中有很多牵挂,塔罗纳,姐姐娜,阿里斯门迪叔叔,以及烈……但那些事情对于他来说,似乎更像是深埋的情愫,而这一次,却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去做一件事。
算是成长吧,男人第一次认真,往往都是源于爱情。
因为嗜血修罗天的修炼回到正轨,所以撒加的实力提升的很快。
又过了半个月,当希尔公国进入了寒冬时,撒加来到了一个破败的村子。
村里早已荒废许久,没有人居住,摇摇欲坠挂满蜘蛛网的住宅看上去很是萧索,特别是在下了雪之后。
吱。
撒加推开了一间木屋的门,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盘膝坐下。
此时天色已晚,撒加也开始了修炼。
嗜血修罗天运转起来了,丹田里的那个漩涡动了几下后,变成死水一片。
又是这样……
撒加睁开了眼睛,心中一阵烦闷。
几天前,自从他成功地达到了嗜血修罗天第三重天的境界时,这种现象就出现了。
以往的嗜血修罗天,不练不舒服,如果不运行,那么周身经脉就像被凝固了一样,整个人暴躁不安,而且骨骼肌肉都剧痛无比。只有修炼了嗜血修罗天,整个人才舒服,但那力量似乎又太过充足,又必须炼体进行泄,炼体完了,周身通泰了,可保持不了多久,最多一天,那种感觉又掩杀上来。
又必须修炼,这嗜血修罗天是九天修罗咒的第一阶段,它给撒加的感觉,就像再逼着自己修炼,不修炼绝对不行!
可现在不必了。
十多天前,撒加现,丹田内因为嗜血修罗天产生的那个漩涡旋转的度变得非常缓慢,而且,已经渐渐感受不到它吞噬修罗力了。
撒加很疑惑,他确信他没有搞错修炼方法,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现象呢?
撒加弄不明白,可他依旧每天修炼,直到刚才,那个漩涡彻底失去了动静,于是,撒加也再没有了那种不修炼时的难受。
可他竟然不习惯了。
修炼似乎已经成了他的生命一般,和阿修罗王的血脉融为了一体。
既然不能修炼嗜血修罗天,那就炼体吧,撒加站起身,走了出去。
雪花飞舞,撒加疯狂的锻炼着自己的**,他在追求完美的平衡,因为那才是一个战士的终极炼体!
几个小时以后,撒加到达了极限。
他在雪地上坐了下来,调整着呼吸节奏,并且缓慢的跟随体内生命循环放松着身体机能。
达到了九天修罗咒第三重天,撒加的实力差不多相当于五级斗气还是很轻松的,只不过,撒加想跟他们走,想去那个可以成为英雄的地方。
……
一根一根被削得很尖的木头并列着,插在坚硬的泥土里,铁链绑在它们中间,形成了一圈坚固的栅栏。
数十个营帐就在这栅栏中,营帐与营帐之间的空地上燃着篝火,还有一些依火取暖的士兵。
“这鬼天气,手指都要冻断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蹲在火堆旁,活动着手指,蓦地,他又叫了起来,“克林克兹,你这条无力的软虫!”
“帕帕尔长官……”一个瘦弱的少年从胖子身后的营帐中走了出来,身上拴着满是油污的围裙。
“把这鬼东西拿开!”胖子帕帕尔躲开了差点伸到他脸上的烫勺子。“还没弄好吗,勇士们肚子都要饿扁了,你这条没用的软虫。”
“长官……只有我一个人……”叫克林克兹的瘦弱少年惴惴的道。
啪的一声,帕帕尔扇了他一巴掌,“软虫,你的意思是,帕帕尔大人没有来帮你咯?在偷懒咯?”
“没,没。”克林克兹捂着脸,勺子险些掉在地上。
“滚!”帕帕尔吼道,“赶快去干活,太阳落山以前,没有把饭做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克林克兹连忙跑回了营帐。
不一会儿,帐篷里的炊烟从顶上的通风口冒了出来。
“这软虫,不打他就不爽。”帕帕尔望着升起的炊烟,胖脸上很是得意。“嘶……冷死了,明天就翻过颚骨阿尔山了,然后我们就该和那些卢士安的兔崽子们大干一场!”他又打了个冷颤,缩缩脖子,继续烤着火。
“帕帕尔,你这个懒惰的胖子。”一个声音响起,帕帕尔抬起头。“哦,是肯尼特啊,怎么了,巡查队很清闲吗?”
叫肯尼特的年轻军官笑了笑,招招手,几个士兵将一个男子带了过来。
“这是我们今天抓回来的逃兵,不敢惊动拉米雷斯大人,所以就自行处理了,本来按照希尔军法,逃兵是要被处死的,但我看你这家伙这儿人手很缺,就把他给你带来了。”肯尼特走到篝火边,蹲了下来,在离火苗很近的地方翻动着手指。
“算你有良心。”帕帕尔笑了。他是这个军团的后勤长,负责士兵们的饮食起居,但这个军团是希尔军队的先锋部队,军团长拉米雷斯行军度又很快,远远将大部队抛在了后面,所以,帕帕尔的后勤队人手真的很缺。
“黑头?”帕帕尔看着那个一声不吭的逃兵,很是稀奇的道,“这样的色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奥菲拉尔大陆如此广阔,奥丁大神的祝福如此神奇,你奇怪什么?”肯尼特摆摆手,他正是今天早晨将撒加从那个破败村庄抓回来的军官。
“也是也是。”帕帕尔站了起来,高声叫道:“克林克兹!!”
营帐被掀开了,一个瘦弱的褐少年冲了出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哈哈。”肯尼特笑了起来。
啪,克林克兹又挨了一巴掌,帕帕尔怒道:“愚蠢的软虫,丢了我们后勤队的脸。“
克林克兹一脸怯懦的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好了好了。”肯尼特抓住了帕帕尔又想挥过去的手,“软虫也很可怜的,别打坏了他,软虫要是倒下了,我们就该饿肚子了,难道还指望你这个大爷给我们做饭?”
帕帕尔哼哼着,怒意满面。
“我看这样好了。”肯尼特放下了帕帕尔的手,“就让那个逃兵当软虫的副手好了,身为我们巡查队的伙食负责人,软虫也应该有个好手下了。”
“哦?”帕帕尔眼前一亮,笑道:“肯尼特,你这个家伙,我们军团谁不知道软虫的大名,当他的手下,如果是我,宁愿去死啊!”
肯尼特笑了,他带来的几个巡查队士兵更是哈哈大笑。
“就这么定了,克林克兹,我可爱的软虫。”帕帕尔指着那个沉默得让人几乎忘记他存在的逃兵,“看到那个家伙了吗,他是一个耻辱的逃兵,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部下了,你可以随便指挥他,还能活着的逃兵,命可是比奴隶还要贱啊。”
“他吗?”克林克兹顺着帕帕尔手指的方向望去,心里微微一震——那张脸虽然脏,风尘仆仆,但却很好看,沉默中透着一股倔强,还有他那头漆黑如缎的长,就算是处于如此狼狈的境地,也那样顺直的垂在背后。
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个逃兵,反而像一头蛰伏的兽,这就是克林克兹看到撒加的第一感觉。
. 夜幕降临在了这片营地,篝火一堆堆的熄灭,士兵们回到了营帐,早早的休息,明天天还没亮,他们就要起来,继续行军。
“好累啊。”克林克兹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一张牛皮床上。
牛皮床边,是一堆放在炭火边的木柴,这里是颚骨阿尔山脚下,这座位于希尔西南边境的山气候潮湿,柴火很容易受潮。
这座营帐很大,除了军团长的主帐外,这里就是整个军团最大的了。
营帐里四处摆放着锅碗瓢盆,木桶石台,以及一些剩下的菜和泔水。味道很不好闻,但克林克兹已经习惯了。
他今年刚刚才满十七岁,却已在这个军团当了三年兵。
因为家里很穷,父亲又死的早,母亲身体不好,还有几个弟妹要养活,克林克兹作为家里的老大,在十四岁那年就进入了军营,靠着那点微薄的军饷供养全家人。
每年的朝圣节,那个圣城赐予整个奥菲拉尔的节日,克林克兹都会回到家里,将一年积攒下来的钱交给母亲,自己只留很少一点,然后他会在家里渡过一个贫穷但快乐的朝圣节,接着又回到军营。
因为穷,没钱打理长官,所以克林克兹被分到了军团最脏最累的岗位,也是因为穷,加上本身性格软弱,所以克林克兹在军团中被欺负的很惨。军团负责伙食的后勤兵有十来个,但克林克兹是最累的,除了每天要开火做饭,还要收拾看管物什,这本是后勤队士兵轮流的工作。
但他每一次回家,都是笑着的,都会告诉母亲,自己在军营里过的很好,长官们都对自己很照顾,甚至自己的长官帕帕尔还有意将女儿许配给自己……
看到儿子这么开心,看到儿子这么成功,克林克兹的母亲自然很欣慰,身体也好了许多。
克林克兹望着帐篷,夜空中挂满繁星的时候,是最美的。
就像……
她那样美。
撒加深深呼吸着,黑黑的长随风飘动,和这夜晚的颜色,如出一辙。
这时,一个人影在他身边坐下了,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影被寒风吹得瑟瑟抖。
“你是……修炼者吗?”一个软弱的声音。
撒加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还是一动不动的仰望夜空。
“你在看什么?”克林克兹顺着撒加目光的方向望去,什么也没有,一片深邃的黑。
突然间,克林克兹觉得这种深深的看不到尽头的黑,很像这个逃兵的眼眸,真的。
真是奇怪的模样,克林克兹侧头望着撒加,心中却涌过一丝温暖,哪怕这个男人一句话也不说,哪怕他当自己不存在,也觉得待在他的身边很安全。
然后,克林克兹也不说话了,静静的坐在撒加身边,陪他望了一夜的夜空。
没有一颗星星出现,直到曙光刺破了夜的黑。
……
“啊……”克林克兹坐在辎重车上,不住的打着呵欠。
他抬了抬酸涩的眼皮,望向盘坐在灶台上的撒加,这个男人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半天了,从早上一直到中午。
这是一片平坦的山地,军团中午就在这里驻扎。
“喂,还不干活?”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出现了,戏谑的叫道,“一条软虫,一个逃兵,两个家伙真配啊!”
“哈哈!”那家伙身边几个士兵狂笑起来。
这些家伙,都是军团里的老油条了,没事就喜欢来欺负克林克兹。
“给我下来,软虫。”尖嘴猴腮的家伙怪叫道。“大家都在吃干粮,喝冷水,你这个家伙却在这里休息,很让我不爽啊。”
“是,是。”克林克兹从辎重车上爬了下来,结结巴巴的道:“凯文大爷,军团规定,中午不用开伙,您如果需要的,我,我,我可以升堆火,把,把,把您的干粮热一下。”
“谁他妈要你好心!”这个叫“凯文”的尖嘴猴腮的家伙一巴掌就把克林克兹打倒在地,“大爷们在前面送死,你躲在后面生火!”
凯文身边的两个士兵走了过去,用脚猛踹克林克兹的胸口。
“咳咳。”克林克兹咳嗽起来,这些家伙很用力,踢的他很疼,他已经无数次被这样打过了,每一次都要受点伤。
踢了几脚,一个士兵觉得有些无聊,看向了盘坐在灶台上的撒加。
“喂,凯文,那个逃兵很嚣张啊!”他叫道。
“是啊,一直闭着眼睛,是看不起我们!”另一个士兵也叫了起来。
凯文望向了撒加,似乎那个逃兵根本不在意生在他眼皮底下的事情,只是自顾自的闭着眼睛,保持着那奇怪的姿势。
“有了。”凯文眼睛一亮,从地上捡起石头,在手上抛了抛。
“哈哈。”另外几个家伙明白了,纷纷从地上捡石头。
“你们要干什么……”克林克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抓住了凯文的腿。
“滚开!”凯文一脚踢开了克林克兹,“别打扰大爷们消遣!”说罢,他便把手中的石头用力朝撒加扔去。
“真臭啊,凯文。”一个士兵嘲笑道,“居然没打中!”
“隔太远了。”凯文恨恨道。
“那就站近一点咯。”那个士兵笑着走到辎重车下,那个距离,离撒加,不到五米……
啪!
石头砸在了撒加的额角上。
“中了中了!”几个家伙欢呼雀跃。
可是,他们没有现,那颗直径一寸多的石头,落在地上的时候,竟然整颗碎掉!
“他没反应?”凯文愣了——那个逃兵居然还盘坐在灶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继续!”他又捡起了一块石头。
啪,啪,啪,啪……
无数石头砸在撒加身上。
“住手……你们住手……”克林克兹朝辎重车爬去。
……
怎么会这样。
嗜血修罗天依旧没有一点反应,丹田里的那个漩涡就像失去了往日的狂躁,安静的就像一个害羞的女子。
撒加胸口莫名一阵烦躁,停止了修炼。
当他睁开眼睛时,却现了一张面黄肌瘦的脸。
那张脸的表情很扭曲,嘴角还挂着血迹。
“哈哈!砸呀!真感人啊!软虫保护逃兵,奇迹啊奇迹!”一个让他更加烦躁的声音传入了耳膜。
咚,一声闷响接着传来。
面前那张脸抖动了一下,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了自己的胸口,撒加看清楚了生的事情。
克林克兹,那个瘦弱的少年,正趴在自己身上,用他的后背,承受着一块接一块的石头!
“你还好吧……”克林克兹笑得很用力,一丝丝的血迹从齿间溢出,染红了苍白的唇。
蓦地,克林克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很用力的手猛地一压,然后细细的石粉落在他的背上……
嗖。
撒加再次抓住了一块石头,捏成了粉。
克林克兹的心在颤抖,他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心里的怒意。
撒加站起来了,将克林克兹放在了辎重车上,双脚用力,就到了凯文面前。
“你想干什么!”面对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凯文声音都在抖。
啪的一声……
凯文痛叫起来,手中的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上。
几个兵痞也吓坏了,因为他们清楚的看见,凯文的右手无力的垂着,明显就是断掉了,而那个逃兵弄断他手的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楚!
咚!
又是一拳,凯文躺在十米外,脸颊就像脱落一样,歪在一边。
撒加眼中仿佛失去了神色,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凯文,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朝凯文走去。
步伐很慢,也有点僵硬,可几个兵痞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看到撒加抓住凯文的脖子,将他提起来,一个士兵突然尖叫起来:“天啊,看他的眼神,他要杀了凯文!”
另外几个家伙反应过来了,他们朝撒加扑了过去。
没用,就算他们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让撒加挪动分毫!
咔咔……
凯文的喉结出了不规则的响声。
撒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生气,直勾勾的,漆黑深邃的眼眸此时就像一潭死水。
突然,空气中产生了一道波动,然后化为锋利的气劲,击中了撒加的手腕。
“唔。”撒加眼神一动,松开了手。
凯文掉在地上,白沫混着血丝从他嘴里一股股的冒出来,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
“逃兵啊,又想犯错了吗?”一个年轻的军官将一把雕琢细致的单手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肯尼特长官!”几个兵痞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忘情高呼。
. 肯尼特垅内,原希尔先锋军团团长,平民出身,二十八岁,二十四岁时在希尔传统的“出征仪式”上获胜后,进入了希尔军队,在上一次和卢士安公国的战争中屡立战功,晋升先锋军团团长。
不过,因为希尔军队最高统帅费拉利的儿子拉米雷斯获得了这一次出征仪式的胜利,所以理所应当的取代了肯尼特。
于是,肯尼特垅内,这位年轻有为的军官,也不得不在权势下屈就先锋军团的巡查队队长。
原本以他的战功,是可以调任其它军团团长的,但费拉利却把他留在了先锋军团里——知子莫若父,费拉利知道拉米雷斯有几两重,有肯尼特在,他更放心一点。
由此可见肯尼特的实力和军事才能在希尔军中绝对是话的逃兵应该算他的朋友,因为凯文那几个兵痞在欺负他的时候,逃兵差点杀了他们。
突然,一头地牛哞的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阿大!”克林克兹连忙蹲下身,只见这头地牛的脚掌已经血肉模糊,四肢的肌肉已经扭曲不堪,一看就是疲劳过度引起的断裂。
嘭嘭,又是两声,另外两头地牛无力的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它们本已支持不住,看到阿大倒下,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怎么办,怎么办……”眼看前方的队伍越走越远,克林克兹都要哭了。
这时,一个身影落在了他旁边,克林克兹惊讶的抬起头。
撒加朝他微微点了下头,深邃眼眸中透出的目光让克林克兹心中一阵安定。
. “我的天啊。”看到撒加接下来的举动,克林克兹彻底呆了。
只见撒加一手提着一头地牛,将它们放在了辎重车上,然后把受伤最重的阿大抱了起来,横在了辎重车前面摆放的草料上。
接着,他脱掉了身上的铁甲。
克林克兹的视线完全被那线条完美、充满爆力的上身轮廓吸引了……
“那是伤疤吗,战斗留下的?”克林克兹望着撒加背上几条长长的伤疤,在精肉如铁的后背,它们一点都不难看,反而增加了刚强不屈的雄性美。
然后,撒加将辎重车前方的粗皮绳绑在了自己的腰上,拉着数千斤的辎重车,在这条山路上走着。
他想起了塔罗纳……
斑驳的雪地中,他也曾这样锻炼着自己,只是,那时候的他很吃力,而现在,很轻松。
撒加一边走,一边回忆,眼里也愈的伤感,微弱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折射出更加微弱的光点。
这时,在身旁出现的克林克兹打断了他的回忆。
撒加看了克林克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的意思好像是叫这个瘦弱的少年回辎重车上去。
“我陪你一起走。”克林克兹扭头笑道。
看得出来,他说这句话时,鼓足了勇气。
撒加不再说话,拖着辎重车继续走,他放慢了度,因为克林克兹实在走得不快。
一辆沉重的辎重车,一个拉着车的**上身的男人,他的身边,跟着一个步履有点不稳的瘦弱少年……
这样的风景在额骨阿尔山的山路上,也许几百年也不会看见一次。
而他们的前面几百米处,就是匆匆而行的士兵队伍,他们一直跟在后面,不会被甩开,也不会主动靠近。
撒加和克林克兹之间始终保持着沉默,但可以现,从克林克兹陪撒加一起走以来,撒加眼中的伤感渐渐在减退。
……
终于,又过了一天,先锋军团走出了额骨阿尔山,来到一片空旷的平原。
士兵们松了一口气,因为在平原的远方,他们可以看见勃嘉城那依稀的轮廓。
“扎营,我的士兵们,今晚过后,我们就将成为希尔的英雄,赢得你们想要的一切!”拉米雷斯从白云马上下来,意气风。
“是你想要的一切吧,愚蠢的家伙,在靠近勃嘉城的平原上扎营,也就是你这样靠着家族而生的蠢货干得出来。”肯尼特也从马上下来,独自走到一边。
悄悄的,肯尼特从腰间掏出一块暗暗光的魔晶石……
“科泽斯叔叔?您怎么来了!”拉米雷斯惊讶的声音响起。
肯尼特面上隐隐一闪,迅收起了魔晶石,脸上很快又挂上了他惯有的平和的笑容。
“我的拉米雷斯团长啊!”风尘仆仆的科泽斯看上去既疲倦又惊慌,“你怎么选择在这里扎营!你没有仔细阅读军情吗,勃嘉城已经被包围,你在如此靠近勃嘉的地方扎营,就是给敌人偷袭你的机会啊!”
拉米雷斯笑了笑,毫不介意的说:“您过虑了,科泽斯叔叔,我在出征前的几天,都在父亲的书房里阅读关于军事知识的书籍,我想,生任何情况,以我的学习成果,都能轻松应对。”
“几天?成果?”科泽斯愣了一下,他有点不明白拉米雷斯在说什么,蓦地,他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
该说这骄傲的家伙是幼稚呢,还是该说他是白痴?他以为战场是什么地方?让他展现英雄气概的游乐场?还是用来征服美丽女人的微笑?
咬牙沉默了一会,科泽斯怒吼一声——“肯尼特队长!”
“哎呀,科泽斯叔叔,您那么大声干嘛,我珍贵的极品白云马都受惊了。”拉米雷斯回头道。
“拉米雷斯……”科泽斯极力控制着情绪,“你该干嘛干嘛去,我和肯尼特队长有话要说,另外,你的白云马好像饿了,去喂它点草料吧,值不少金币呢……”
“是啊,是啊。”拉米雷斯牵着白云马昂头离去,他认为自己出色的口才和军事判断力说服了被称为“希尔名将”的科泽斯。
眼光独到的西丽雅公主啊,你看不上这家伙,真的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科泽斯望着拉米雷斯的背影,胸口怒火中烧。
“肯尼特队长,我叫你你听不见吗!”科泽斯又吼了一句,这位希尔将军,正是以他火爆正直的脾气和一丝不苟的治军手段闻名。
“哦。刚刚有点事。”远处传来了肯尼特的声音,他匆匆跑了过来,不过手指间还留着魔晶石碎掉时残留的光晕……
“你在干什么!”科泽斯直视着肯尼特的眼睛。
肯尼特心中一颤,难道科泽斯看出来了?肯尼特面不改色,心中却在七上八下的编造着理由……
“拉米雷斯是个十足的笨蛋,难道你也是?”科泽斯压低了声音。
原来是这个……肯尼特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了。“我没有办法啊……”肯尼特苦着脸,“那位元帅家的少爷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他是费拉利元帅亲自任命的团长,卡里特陛下钦点的先锋官,这个军团的指挥者,我的话有什么用,不过换来他的一通嘲笑罢了。”
科泽斯看了看肯尼特的表情,赞同的点点头,很是无奈。
“对了,科泽斯副统帅,您怎么来了?”肯尼特问。
“来阻止一个蠢货草芥士兵们的生命。”科泽斯没好气的道,“可我现,就算我以斗气拼命赶到这里,也只能看到一个致命错误的生。”科泽斯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很晚了,士兵们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如果现在再回到额骨阿尔山里扎营,肯定来不及了。”
听到这里,肯尼特的表情竟有点像松了口气。
“你也不想再奔波了吗,希尔最有前途的年轻军官。”科泽斯看了肯尼特一眼,微微叹道,“只有希望卢士安人也和我们一样疲惫了,我得到了你从前方传来的消息,勃嘉城依然被他们围困着。”
“是这样的,科泽斯副统帅。”肯尼特笑道,“连续的不要命的行军,让我也疲惫至极,我的脑子也不会思考了,在额骨阿尔山,我们遇到了从勃嘉城出来的斥候,他告诉我了一切,不过,为了突出卢士安人的重围,那个斥候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是个真正的勇士。”
科泽斯朝身后呶呶嘴,“你们的团长知道吗?”
“不,我没告诉他,我怕又出什么问题。”肯尼特笑得很自然。
科泽斯点点头,“你也去休息吧,为了赶来这里,我的斗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需要时间恢复。”
“是,副统帅,奥丁保佑,希望您一切顺利。”肯尼特离开了。
科泽斯则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调息起来。
离他不远处,拉米雷斯正轻松自如的喂着他价值不菲的白云马,科泽斯看着他,止不住的摇头,他之所以坐在这里调息,是因为放心不下拉米雷斯,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生什么,而且在和肯尼特谈话之后,这种预感越明显。
老兵对战场上的危险,通常都会有种直觉,就像一把老刀,不管再怎么钝,总是比一般的新刀顺手管用。
科泽斯叹了口气,闭目调息起来,他从心底看不起拉米雷斯,其实在费拉利任命拉米雷斯为军团长时,他就很反对,在他心里,真正欣赏的人是出身平民的肯尼特,如果不是费拉利曾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他真的不想管拉米雷斯的死活。
……
夜。无月的夜,黑漆漆的一片。
营地的篝火已经熄灭,冷冷的风从勃嘉城外的平原上刮过,呼呼的,却没有灰尘扬起,这里已经被积雪冻住,即便这里比霍坦丁更靠近大陆南方,隆冬的时令也让土地一片苦寒。
离营帐不远的地方,一辆辎重车上,撒加盘坐在岩石灶台上,双目紧闭。
克林克兹没有睡在地上,而是抱着毛毯躺在他旁边,这家伙一直说着梦话,看来今天陪着撒加走也累得够呛。
咔咔……
这很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撒加身体微微一颤,他睁开了眼睛,望着远方,那里完全被夜色笼罩,根本看不见掩藏在黑幕之中的勃嘉城的轮廓。
英雄……这里就是可以成为英雄的地方吗,撒加眼神波动着,好像是叫战场吧……
咔咔,又是几声传来。
撒加眼神一闪,握紧了拳头,野兽般的本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
营地中,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外。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谁?”一直在拉米雷斯的帐篷外调息的科泽斯猛地睁开双眼。
他看到了一个微笑着的年轻军官,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肯尼特,有什么事情吗,我还以为你休息了。”
“这样的夜晚,怎么睡得着啊。”肯尼特在科泽斯身边坐下,“科泽斯副统帅,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科泽斯笑了笑,这个年轻人是他最欣赏的,几乎是他一手提拔了肯尼特。
“您觉得这个世界公平吗?”肯尼特的表情有点奇怪。
“公平?”科泽斯看了肯尼特一眼,明白了,缓缓道:“别往心里去,肯尼特,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你是那样出色,不仅修炼天赋很高,而且军事才能也很出众,你天生就是个军人,为战场而生的……”
“可是我却在一个寄生虫的下面,不得不仰视着他。”肯尼特打断了科泽斯,“就和您一样啊,我的副统帅大人,费拉利元帅能取得那么多象征着荣耀的战功,不都是因为您吗,可您却还是在他的下面,甚至还要在克米奥家的少爷门口站岗……以后有机会?那是多少年的以后?十年?还是二十年?就算我成功了,也不过是第二个您啊……”肯尼特望着科泽斯,“您那样欣赏我,也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吗?”
科泽斯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肯尼特的话有道理,可他却没有往其它方面想,他觉得,肯尼特有这些不满是很正常的,如果没有抱怨,那才有问题。
过了一会儿,科泽斯开口了:“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你说的对。”
肯尼特笑了。
“不过,肯尼特,我欣赏你,是因为你真的有才干,而不是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科泽斯拍拍肯尼特的肩膀,“去睡一会儿吧,你累了,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当你在战场上和卢士安人拼杀的时候,也许什么不快都忘记了,那才是男人应该存在的地方。”
“明天?还有明天?”肯尼特突然道。
科泽斯愣了一下。
然后,一柄匕刺进了他的心脏。
. “你……”科泽斯双目圆睁。
“感谢您对我的栽培,副统帅大人。”肯尼特松开了匕,站起身,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科泽斯,“不用挣扎了,这把匕是卢士安人的,上面淬炼了炼金术士精心调制的毒剂。”
“卢士安!肯尼特……你,你背叛了你的祖国……”泛黑的血从科泽斯嘴里涌出,他想要起来,可毒气很快便侵入了他的心脏,如果他不是一个拥有八级斗气的大战师,已经死了。
“您懂的。”肯尼特朝科泽斯鞠了一躬,“一个滥用那些贵族老爷统帅军队的国家没有前途,一个被大家族权势左右的王室同样也不会珍惜人才,与其留在那种地方等待灭亡,我不如去一个更懂得欣赏我的国家。”
科泽斯脖子挺着,想要说什么。
肯尼特笑了,“不要说了,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的欣赏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因为您和我一样,都没有权力。”
科泽斯断气了。
肯尼特从他的尸体上走了过去,进了拉米雷斯的营帐。
然后。
一声惨叫之后,一道血迹洒在了架起帐篷的牛皮上。
……
隆隆声响起了,划破了寒冷的夜。
勃嘉城的城门被锁链拉起,缓缓打开。
“你这家伙做的真不错。”一个穿着华美铠甲的年轻人站在城头上,俯瞰着着鱼贯而出的军队。
“齐拉陛下。”一个穿着生铁打造的全复式重甲的高大战士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哦……波尼元帅,不,现在应该是波尼将军了。”齐拉摘下了头盔,回身望着那个战士,眼中含着笑意,“对不起啊,波尼,身为卢士安历史上最年轻的国王,我不得不履行自己的承诺,那个来自希尔的年轻军官比你更有才华,所以卢士安的元帅之位,我准备交给他。”
高大战士抬起了自己的面甲,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他的眼中含着愤怒,“陛下,您就那么信任一个背叛自己祖国的人,他现在背叛了希尔,将来也会背叛您!”
“闭嘴……”齐拉优雅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让我安静一下,在这样将被鲜血染红的美丽夜晚中。”
高大战士还想高声争辩,齐拉的眉间却皱了一下。
突然,一道红线出现在了高大战士苍老的脸上,他的眼中尽是惊讶,张开的嘴巴也僵住了,然后,这眼睛和嘴便分开了。
“愚蠢的血啊。”齐拉伸手挡住了高大战士喷出的血,“以你的才能,也就只能当个将军,你的元帅职位,是我无能的父亲任命的,在我眼里,只有才华出众的人,没有废物。”
高大战士倒了下去,铛的一声,齐拉把剑丢在了他的胸甲上,“背叛?笑话。如果给一个有才华的人他所需要的,又怎么会离开,金钱,美女,也许希尔那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更多,但是,肯尼特那样的人,是和你不一样的,那种人的思维你这样的庸才不会理解。他需要的只是展现自己的舞台,我会给他的,你安心的把你的位置让出来吧,让年轻人去拥有,他们更有活力,也更有冲劲,如果不是他如此完美的计划,靠你这样的老家伙,我什么时候才能占有希尔的财富和女人啊!”
“哦,美丽的夜啊,还有这味道。”齐拉望着霍坦丁的方向,俊美的脸上挂着笑意,“不懂得珍惜人才的愚蠢国度,连肯尼特这样的军事家都只能做一个队长,贵族们的脑子里果然只装得下狗屎,卡里特啊,你除了会生一个美丽的女儿之外,还会做什么,费拉利那样的蠢材也配称为希尔的元帅,现在希尔真正的军事支柱科泽斯也死了,我看你还拿什么来守住你腐朽的国家!”
“陛下,这……”一个年轻的传令官走了过来,看到齐拉脚下波尼元帅的尸体,不禁愣住了。
“很正常,不懂进退的人就该有这种下场,不必惊慌,你很出色,年轻人。”齐拉回身朝他笑道,“都准备好了吗?”
“是,是的,陛下。”年轻传令官有些恐惧的道。
“那就开始吧……”齐拉右手一挥,“这屠杀的夜晚。”
……
齐拉道格,卢士安历史上最年轻的国王,曾在号称大陆三大学院之一的位于法西帝国的西尊军事学院学习,并且以学院历史上第二好的成绩毕业,而历史第一好的成绩,正是和他同期毕业的肯尼特!
肯尼特虽然出身平民,但却以自己的努力进入了西尊军事学院,西尊军事学院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它不看重你的身份地位,只要你符合他的录取标准,就可以进入学习,这间学院是由法西帝国的开国皇帝巴尔博萨创建的,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延续了巴尔博萨时代重视人才的风气。
这应该是大陆上最好的军事人才培养地了,每一个进入学习的学员,都不准透露自己的身份地位,学校老师也是来自大陆各地的最优秀的军事家,或者从军队退役的名将,他们是从战场出来的,所以讲究一视同仁。而西尊军事学院的存在,是法西帝国存在了两千多年的重要保证,也是它一直稳居卡蓝之后、被称为奥菲拉尔北方第二大帝国的原因,当然,西尊军事学院也起了很卓越的外交作用,正因为它的存在,法西帝国生的战争才是奥菲拉尔大陆上所有国家最少的,长年没有战事,安心展,这便造就了法西极强的国力,以及法西人爱好和平的性格。
肯尼特在西尊军事学院学习时,得到了齐拉很多帮助,两个人在毕业之后一直都有书信往来,肯尼特也一直不知道他的那个叫“拉齐尔”的朋友,原来就是希尔死敌卢士安的国王!
不久前,肯尼特在给齐拉的一封信中,透露了自己的苦闷,齐拉抓住了这个机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肯尼特的军事才华到底有多出色!
西尊军事学院的历史第一毕业成绩,在齐拉心中,也只有那个他们毕业时还在学习的被称为“天才”的叫“德纳罗”的家伙,才有可能越肯尼特!
其实,齐拉不知道的是,那个“纳德罗”,其实就是卡里特的大儿子,希尔的王位继承人罗纳德。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希尔商业太达了,霍坦丁的繁华让那些王公贵族变成了白痴,变成了只知道喝酒享宴、在女人身上作乐的废物,如果肯尼特没有受到这种待遇,成为希尔的元帅,再加上未来有可能比他更出色的国王罗纳德,希尔成为北方第四个帝国,也不是没有可能,也怪卡里特太过沉迷于修炼了,国事方面,他确实算一个昏君。
肯尼特的不满得到了解脱,他心中的怨气让他答应了齐拉的条件,背叛了他的祖国,实际上,如果不是费拉利在希尔军中一手遮天的权力,也不会逼得肯尼特这样的人才投入敌人的怀抱……
于是,一个将希尔军队诱入圈套、彻底摧毁希尔军事基础的计划开始了。
……
这真的是一场屠杀。
卢士安准备充分,他们养精蓄锐已久的军队就像猛兽一样扑进了疲劳的、还在梦乡中的希尔营地,那雪亮的刀剑让希尔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亡。
一边倒。
只能这么形容。
原本肯尼特的计划,只是通过制造假象,让希尔军队以为勃嘉城还在支撑着,让他们被麻痹,大大方方的进入勃嘉城,从而被埋伏在城中的卢士安军队杀的片甲不留。实际上,肯尼特之所以敢大胆的提出这个计划,还是源于他敏锐的观察力和果断的创造力,本来,周围都被卢士安攻陷,就剩勃嘉一座孤城,稍微有点军事判断力的人都会详细的调查,以取得真实情报,再细作打算,可是,费拉利实在是太平庸,而唯一有点才干的科泽斯副统帅又太过信任肯尼特,所以才给了他们编造陷阱的机会。
而那个死在希尔先锋军团面前的勃嘉城斥候,其实也是一个卢士安人,一切都是齐拉和肯尼特这两个军事高手精心编造的骗局!
可是,拉米雷斯这个蠢货,这个眼中心中都只有女人的骄傲的贵族军团长,又帮了肯尼特和齐拉的大忙!
肯尼特更改了计划,拉米雷斯逞英雄的急行军,让他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他用齐拉不惜血本从魔法师公会得来的魔法讯息传送石将新的计划传给了齐拉。
齐拉看到这个新的计划后,当时的反应,就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真的为肯尼特鼓掌,也真的相信,在他的统治下,在卢士安未来的肯尼特元帅的军事才能覆盖下,小公国卢士安会成为卡蓝那样的伟大帝国!
齐拉是个疯子,是个有野心有魄力有智慧的疯子,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率领卢士安这样一个经济实力远远不如希尔的小国,在这几年之内,不断侵蚀着希尔的财富和领土。
“照着你的想法做吧,军事方面,你永远不要问我的意见,因为你是第一,我只是第二。”这就是齐拉给肯尼特传送的魔法讯息。
也难怪,肯尼特会义无反顾,齐拉这样把人才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君主,怎能不让他为之动容?
虽然齐拉够偏激,也够疯狂,还很残忍,但肯尼特不在乎,因为他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也能给自己足够华丽的舞台!
“结束了。”
肯尼特站在一片尸体狼籍的营地中,轻轻出了口气。
这是怨气,也是愧疚。
“肯尼特元帅。”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朝肯尼特敬了个军礼。
不是希尔的军礼,肯尼特心中还是有些别捏,毕竟,希尔是生他养他的地方,霍坦丁是他的故乡,倒在地上的这些尸体,也是他的同胞……
可是,自己一腔热血,又换来了什么!
肯尼特心中不禁一阵愤怒,望着拉米雷斯,这家伙没死,只是被肯尼特把脚筋给割断了,此时,这个骄傲的家伙正奄奄一息的跪在肯尼特脚下。
那样**的国家,那样朽烂到骨子里的体制,我为什么还要爱它!
肯尼特狠狠踢了拉米雷斯一脚,那家伙痛叫一声,昏倒在地,
“这就是拥有权力的人啊。贵族?比恶心的蠕虫还不如的废物。”肯尼特冷然一笑。
“元帅……”那个向肯尼特汇报情况的卢士安士兵愣住了,他有点搞不懂这个新元帅为什么会突然如此愤怒。
“你说吧。”肯尼特平静了一下呼吸。
“那边出现了一点意外情况。”士兵又行了一个卢士安军礼。
肯尼特习惯多了,朝着士兵指向的地方望去——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围在那里?难道这场兵不血刃的战争还有悬念?
肯尼特心中一凛,蓦地,脑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那是……
一个像野兽一样的男人!
. 那红色,就像匆匆数年后,一点泪花渐入眼中,视线的尽头,盛开了如此相似的红,火龙花啊,带来英雄的光耀,也暗藏着,尘封泪痕中的往昔……
似乎一切,都与这火红的花有关。
撒加幼年那支离破碎的记忆中,落满了这样的红,痛入骨髓,伤彻心扉!
啪!
随着这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又是这样的红,纷飞在夜色中。
撒加嘶吼着,将手从一个卢士安士兵的胸腔中拔了出来……
士兵倒下了,和他周围的尸体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那样凶狠,为什么这里,这个可以成为英雄的地方,到处充满了死亡,还有悲凉!
撒加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光泽,在黑夜之中,仿佛坠落的星光在悲鸣,然后冷森的闪过。
他又拧断了一个朝这边冲来的士兵的脖子。
克林克兹躲在撒加身后,抱着头,瑟瑟抖,他的心麻木了,身体也麻木了,脚步僵硬得失去了知觉,只可以本能的随着撒加后退的脚步跌跌撞撞。
太突然了,这在冷夜中突袭而至的灭亡彻底击溃了他。
一个接一个的卢士安士兵倒在了撒加后退的路上,撒加的身上,也留下了一道接一道的伤口。
劣质的铁甲早已破碎不堪,胸前雕琢的火龙花纹路落满了鲜血,有他的,也有卢士安人的,就像给这粗糙的雕刻涂上了它原本就应该拥有的色彩。
“啊!”
这样垂死挣扎的吼声不断从撒加口中出,他的力量爆到了极限,体力同样也很快到了极限。
嗜血修罗天依旧没有反应,哪怕撒加已经伤痕累累,似乎鲜血的味道已经引不起它的兴趣,再也不愿意为了血的嫣红而疯狂旋转,为撒加带来那种越本身极限的力量!
一潭死水,丹田内的那个漩涡就像撒加无法控制情绪时的眼神,毫不犹豫的破灭生的希望,自己的,对手的。
不行了……
这样下去会死的。
撒加的手垂下,指缝间微微颤抖着,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我要活着,必须要活着,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没有成为英雄,心里的她,还是那样鲜活!
撒加猛地转身,将克林克兹扛在背上,朝额骨阿尔山的方向逃去。
“他要逃跑!”
“追!他杀了我们好多兄弟!”
“杀了他!”
“把他剁成肉酱!”
卢士安的士兵被激怒了,本来这个夜晚对他们来说如此完美,可以以零伤亡的代价凯旋而归,可是,这个只会像野兽一样嘶吼挣扎的男人,却让他们死掉了几十个人。
“果然头疼啊……”肯尼特跟在疯狂朝撒加追去的卢士安士兵后面,缓缓摇头,“还以为这个逃兵是拉米雷斯那个废物的麻烦,没想到却成了我的麻烦,哦不,他不是个逃兵,一个逃兵怎么可能爆出那样可怕的求生意志,嗯……”肯尼特边走边思索,“也许他是个逃兵,只有懂得逃跑的人才格外的想要活着,虽然逃跑也会更快的带来死亡,但至少,这是一种意识,一种固定在人的本性中的意识……”
肯尼特此时的表情,很像一个深谙哲理的学者,不过从他还在西尊军事学院学习时,就特别喜欢研究人的心理变化,他认为,这种关于人性的哲学,能在战场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果然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军事家,希尔不懂得珍惜肯尼特,就是是其腐朽的最佳证明。
“他是在逃吗……还以为,这样的男人连死都会站着……哦,他一直都在用力的活着……嗯,是想活着吧……”克林克兹趴在撒加的背上,撒加脚步带来的颠簸让原本就快要昏厥的他意识更加脆弱。
“妈的!度好快!弓箭!弓箭呢!给我射!”带头的军官气急败坏的吼道。
十几个士兵站住了,从背后抽出长弓,拉开了弓弦。
噌,噌,噌,噌……
弦声四起。
箭矢飞向了前面那个奔跑的身影。
“唔……”克林克兹软弱的性格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惊吓,他能撑到现在还有意识,已经很努力了,他在向背着他的这个男人学习,哪怕他学不会,也要用尽全力去感受那生命的炽热。
就像,这后背的温度。
呲的一声,掠过得很快……
克林克兹眼神一定,伏在了撒加背上,软软的和那温度贴紧。
好热……又好冷……是冬天了吗……温度好低……他的背……又好热……
又是呲的一声。
克林克兹面黄肌瘦的脸上竟出现了片刻的宁静,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怎么背上有点湿湿的,撒加感觉到了克林克兹趴在了他的背上,那姿势像是在为他挡着什么,回头一看,却看不到克林克兹的脸,只能看到那头杂乱的褐。
呲!
肩膀的剧痛让撒加集中了精神,一根箭矢穿透了他的肩头,没有伤到骨头,却带出了大量的血。
撒加开始凭借呼啸而来的风声躲避着弓箭了,很快又和那些追兵拉开了一点距离。
……
一面峭壁!?
撒加愣住了。
当他用尽全力甩开了追兵后,却被额骨阿尔山脚下的一面陡峭的岩壁挡住了去路!
怎么办,卢士安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地面在微微颤抖……
“呃!”撒加闷哼一声……
他竟然拔出了肩头上插着的那支生铁箭!
咔咔咔咔……
连续数声,生铁打造的箭矢被撒加折成了好几截,然后他把这些断箭捏在了一起,狠狠地插进了岩层的缝隙中。
接着,撒加握着那把断箭的右手用力,左手扶住了克林克兹,脚下一蹬,踩在了峭壁突起的岩刺上。
撒加胸口被右手肌肉拉扯的一阵疼痛,他喘着粗气,又将断箭插进了头话!
撒加没有说话,将克林克兹抓得更紧!
“没,没用的……我,我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扔,扔下我……你,你就可以活下去……”克林克兹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听上去已经虚弱到极点!
“不!”撒加回身单臂揽住克林克兹,借着另一只手抓住的断箭的支撑力转身,箭矢射到了他的背上。
克林克兹微微张开的眼中流过一丝光晕,不知是喜悦,还是惊奇……“这就是你的声音么……第一次听见……我,我还以为……你,你是个哑巴……声音很好听……为,为什么不多说说话……”
又是一支箭插进了撒加的背,他左臂紧紧搂住克林克兹,右手死死握着插在岩石缝隙里的一把断箭。
两个人,就靠着那点力量,吊在峭壁上。
咔……
撒加握住的那把断箭其中一根断裂了。
“太,太重了……”克林克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我反正要,要死了……没,没关系……”他吃力的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旧旧的羊皮袋,“这,这是我今年挣的钱……请,请你带回,回霍坦丁……交给我的,我的母亲……朝圣节,每年,她都盼着我,回家……还,还有我的弟妹……你,你对她说……说我被派到很远的地方……好,好几年都回不去了……”
撒加看着克林克兹,眼眶里异常酸涩,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毫无办法!
唰唰两声,箭矢再次插在了撒加背上。
克林克兹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缕红色。
咔,断箭又断了一根。
“好,好像……火龙花啊……象征着英雄的火龙花……你,你会成为英雄的……”克林克兹缓慢的将旧钱袋塞进了撒加的怀中,“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我还不知道……我,我知道,你,你肯定不个逃兵……那样,勇敢的活着……”
撒加嘴角不停流着血,不过他却用力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撒加……”克林克兹闭上了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突然!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使劲推开了撒加!
撒加一惊,猛地伸手去抓,可是却抓空了,那爆出来的力量让断箭再次折断一根。
“撒加,你要活下去……”克林克兹坠下了峭壁,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直到一拥而上的卢士安士兵将他淹没……
“啊!!!!”
撒加仰天狂吼,左手抓住了一根朝他射来的箭矢,用尽全身力气折断。
两根断了的箭杆被握在右手,摇摇欲坠的支撑点重新变得坚固——
这是克林克兹为他争取到的机会,用他的生命!
我会的,相信我,克林克兹,我会活下去,我会回到霍坦丁,完成你最后的愿望……撒加看了一眼怀中的旧钱袋,双脚用力蹬在了岩壁上!
……
“要脱离射程了……”肯尼特望着满天的箭雨和那灵活躲闪的身影,不禁赞叹道,“关键时候毫不手软啊,这头野兽,丢弃了自己的同伴,为自己获得一线生机,不过很奇怪啊,野兽不是最在乎自己的同伴么?”
肯尼特疑惑的摇摇头,向身边的士兵伸出手。
一把长弓交在了他手上,肯尼特笑了一下,将一支箭放在了弓弦上架好,然后,对准撒加拉开了弓弦。
很干脆的一声弦音!
那支箭矢夹杂着肯尼特的斗气,向撒加呼啸而去!
好快!如果这支箭射中了撒加,肯定必死无疑!
但以肯尼特的实力和娴熟的弓箭技巧,又怎会射不中?
真的很准!
难道克林克兹用生命换来的希望,就要破灭了么?
. 火光,很微弱,在冷冷的夜色中亮起。
一丝火苗在那支箭的尾翎上燃起,然后以一种肉眼清晰可见的度将箭矢寸寸焚毁。
一团飞灰在撒加身后落下,离他的背,只有几公分距离。
撒加略微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却依然只有夜色,因为那火光早已熄灭……
“像火一样的斗气?”肯尼特愣住了,眼睁睁的看着撒加脱离了弓箭的射程,越爬越高,直至消失在峭壁的最高处。
“追!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人。”肯尼特清醒过来,绝对不能有任何希尔士兵逃脱,因为鱼饵是不可以暴露出鱼钩的,被消灭的,只是先锋军团,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正当他们准备绕过这面峭壁时,一个黑影拦住了他们。
那是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一块岩石上,漆黑的夜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这么多人?”人影将一把巨剑插在脚下的泥土里,声音很宏亮。
肯尼特没有回答,皱起眉头望着人影,他可以感觉到,那把巨剑上透出的缕缕热气。
“是他……”肯尼特想起了刚才的火光。
“阴谋啊,真的比实力还管用吗。”人影从岩石上跳了下来,抓起地上的巨剑,往肩上一扛,朝着肯尼特这边走来。
肯尼特有些呼吸不过来了,那个人影散出的强大威压几乎让所有人都开始无法控制的惊慌。
突然,人影站住了,巨剑从肩上放下,猛地一劈——
“就让我来试试吧!”
地面裂开了,斗气燃着火焰,朝卢士安士兵凶猛而来!
轰!
肯尼特在空中望着下面的场景,眼中尽是惊骇!
所有的士兵都倒下了,足足几百人,在那个人影的一剑之下,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火的光亮点燃了夜……
肯尼特在落下的过程中看清楚了那个人影的摸样——
高大伟岸的身躯,破旧的战士短衣,一头红像钢针一样挺立,那张脸粗狂豪放,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座豪迈的大山!
烈!!!!
肯尼特的双脚着地了,他刚才只是凭借出色的反应跳到空中躲开了烈的那一剑,他不会飞行,因为他只不过是个战师,不是战圣,他擅长的军事指挥和谋略,而不是修炼。
所以,他眼中留下的最后影像,就是那燃烧着炽热火焰的宽大剑身。
……
呼,呼,呼,呼……
撒加趴在山出了事实,虽然语言就像把刀子。
“想不通吗?”烈看着撒加。
撒加说不出话,脑中已经被愤怒和伤心占满,隐隐之中,那像针一样的感觉又出现了,一下一下缓慢的扎在他的大脑皮层上。
“想见识一下吗?”烈轻蔑的笑着,“什么叫实力,什么叫强者。”
烈转身朝山下走去。
撒加愣了几秒钟,也僵硬的迈开脚步,远远跟在烈的后面。
他真的想看一下,烈所说的强者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就像他前面那个高大豪迈的男人一样,是不是那就是真正的英雄……
可撒加没有现的是,他前面的那个男人,此时,肩膀正在微微的颤抖。
……
嗖,嗖,嗖。
几个人影落在了希尔先锋军团驻扎的营地中。
周围的卢士安士兵惊呆了!
原本他们正在打扫战场,搜集死去的希尔士兵身上的铠甲和武器,卢士安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小国,经济落后,一把剑一件铠甲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他们很奇怪,为什么肯尼特元帅带着好几百人去追两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肯尼特元帅是回不来了,倒是来了几个怪异的家伙。
“火龙花?”一个大胡子长到胸前的粗豪男子望着地上的尸体,满脸惊奇,那嗓子比破锣还难听,光看他的模样就知道是个老酒鬼。“老火棍教育孩子,也要把我们拖上,圣城那些王八蛋,把峡谷外封得跟个马桶一样!”
“别乱说话,老酒鬼。”一个冷峻的黑衣男子开口道,“峡谷是马桶,那你住在里面,你又是什么?”这个男子穿着朴素的黑衣,整个人虽然瘦削,却凌厉的像把匕。
大胡子不说话了,吞了口唾沫,看起来他有点怕这个黑衣男子。
“你为什么也要来?”黑衣男子回身望着一个静静站在不远处的人影,“不在你的绝情地里悲伤了?”
“因为绝情地的木屋,用的是塔罗纳的红木。”人影说话声音有气无力,就像生了什么重病。不过当看清楚他的样子时,绝对没有人再会说出任何贬低他的言辞!
多美的男子啊,白金色的长梳在尖尖的耳朵后面,脸上的皮肤就像最纯净的白玉,蓝色的眼眸如同寂静的湖水,虽然穿着一身布衣,却丝毫不能掩饰他高雅脱俗的气质,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那里,周围就像在飘着悲伤的雪。
“这个精灵。”黑衣男子笑了一下,“绝情地,那个峡谷中最寂寞的地方,也的确够折磨人的。”
“你们罗嗦什么。”一个疤面男子走了过来,一头杂乱的棕色碎,五短身材,模样也是丑陋不堪。
“哈,你也来了,只知道躲起来的家伙,老火棍的面子还真大,我是为了塔罗纳的好酒,你是为的什么,痴迷修炼的丑鬼!”大胡子看着疤面男子,咧嘴笑道。
“塔罗纳的治疗药剂。”疤面男子瞪了大胡子一眼,“我这样刻苦的修炼,难免会受伤,你这种懒惰的酒鬼是不会明白的。”
“好了,好了。”黑衣男子纵身跃上了一顶营帐,翘腿坐在上面,“等等吧,等烈把夜带过来,我们就给那小子好好上一课。”
“有意思。”大胡子从他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张缺腿的木桌,以及一张木椅子,还有许多酒罐子,然后,他竟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那个精灵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安静依旧,就像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而疤面男子,则旁若无人的坐下,开始了他的修炼!
我的天!
这四个人居然无视上万卢士安士兵,就在他们中间说话,做着自己的事!
没有一个人敢动,只能惊讶万分的看着他们,因为这四个人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带着让这些卢士安士兵恐惧不已的威压!
铛的一声,像是剑掉在地上的声音。
疤面男子眉间微微一皱,丑陋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意,他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安静一点。”
那个掉剑的士兵忙不迭的点头。
然后,再也没有一点声音出,整个营地布满了希尔人的尸体,还有僵硬的卢士安人。
哦不,是有声音的——大胡子哧溜哧溜的喝酒声。
过了一会儿,坐在帐顶的黑衣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们来了,准备上课。”
然后,他站了起来。
. “好好看看吧,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的。”烈停下了脚步,“那不是阴谋诡计这些脆弱的东西可以战胜的,实力,就是绝对的主宰,可以保护你在意的人,也可以杀死你憎恨的人。”烈摆了摆手,“你就站在这里看吧,你太弱了,很快就会死。”
撒加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的站在原地,目送着烈像一道火光般插入了勃嘉城外的希尔营地!
他很愤怒,他很伤心,可他还是像在塔罗纳一样,烈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也一直,在潜意识中模仿着烈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为什么,撒加的心底深处竟产生一丝矛盾,烈一如既往的伤着他,可他竟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暖流,就像是与亲人重逢的高兴……
还来不及弄清楚心中这点异样到底是什么,撒加就被眼前生的一切震撼了!
他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开始那些屠杀希尔士兵的卢士安人,在那几个来自冰雪峡谷的强者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那就是真正的强者么……
撒加的眼神变了,不再悲伤得像头兽,而是闪烁着光芒——狂热的光芒!
五分钟……
大概就这么短的时间。
卢士安人死光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嘿嘿,夜啊,看你的身材,好像完美平衡玩的不错呀。”黑衣男子落在了撒加面前,手中滴血的短剑一闪即逝。
“阿里斯门迪叔叔。”撒加竟露出了小时候的表情。
“说话了呀,你这小子从小就话少,现在和哑巴也差不多了。”大胡子走了过来,身上还冒着斗气形成的电光。
“酒鬼叔叔……”撒加心中一阵温暖。
这大胡子,正是大名鼎鼎的“怒雷战圣”纳卡尔逊,当年因看不惯法西帝国圣使的所作所为,将其杀死后躲入了冰雪峡谷。
“哈,有空回来陪你酒鬼叔叔喝酒,咦,你怎么没练我的功法,听老火棍说,你好像……”纳卡尔逊有些惊奇。
“你喝多了。”阿里斯门迪打断了他。
“哦对,醉了醉了,好久没杀人了,一点都不刺激,酒都醒不了。”纳卡尔逊讪讪笑道。
“夜……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真正的技巧,不是源于自身,而是源于对手,找到对手的破绽,让对手找不到你的破绽,就是最好的技巧。”精灵男子走了过来,“没有谁可以教导你技巧,就算学会了别人的技巧,也要变成自己的,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技巧,没有最厉害的。”
撒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中依旧闪烁着温暖。
这个俊美到极点的精灵男子,叫做加西亚,来自大地精灵的故乡格兰森林,被称为格兰战圣,是大陆吟游诗人口中奥菲拉尔最美的男子,但这不是加西亚闻名大陆的理由,真正让他出名的,是另一个称呼“技巧大师”,他是这片大陆上战斗技巧最,撒加,这个在他看来如野兽一般的男人,成为了他们败亡的理由——因为撒加来自一个叫“冰雪峡谷”的地方,那是奥菲拉尔四大凶地之,那是可以和戈亚圣城对抗的圣狱!
卢士安本就是小国,实力连希尔都不如,被烈他们灭掉很正常。
烈真正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对撒加这样的引导方法,的确很有效果,也的确能让他很快明白,但是,过犹不及,也许,撒加在受到这样激烈的刺激之后,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烈是故意没有救克林克兹的,而且这样的故意,他做了很多次了。
那是一种强压着自己热血的抉择,那是一种强忍着内心感情的残忍,那也是,他最尊敬的人告诉他的让撒加传承血脉不断觉醒的方法,那个人,是他的老师,叫做菲拉诺。
……
三天之后。
希尔的主力军团来到了勃嘉城下。
望着满地的尸体,望着布满鲜血的死城,费拉利惊讶的睁大眼睛。
但是很快,他的面色又异常的紧张,拉米雷斯呢,费拉利在城门下忧心忡忡的四处凝望。
“元帅,您看!”身旁年轻的传令官张大了嘴巴,指着城墙上悬挂着的东西。
“那是……”费拉利霎时间忘记了一切。
一颗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悬挂在勃嘉城斑驳疮痍的城头,头被一根断掉的箭矢缠绕起来,插在城墙里,显得那样刺目!
“齐拉!卢士安那个疯狂的国王!”传令官惊叫起来。
然后,士兵们的欢呼声四起!
齐拉死了,他们赢了,可以回家过快乐的朝圣节了,也可以不用死了!
更重要的是,齐拉一死,卢士安必定群龙无,本来卢士安国力就弱,如果不是齐拉的能力,卢士安人根本无法占领希尔那么多国土,现在这个人死了,又没有留下后人,这个小国必定内乱,希尔收回失地,甚至吞并卢士安的时刻指日可待!
费拉利心中兴奋无比,他已经开始幻想回到霍坦丁后,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荣耀和财富,立下如此大的战功,拉米雷斯和西丽雅公主的婚事也有了眉目,他克米奥家,在希尔绝对可以压过相里贝索,一手遮天!
但是,仍然有一丝疑惑缭绕在费拉利心头,到底是谁干的,如此干净利落,而且还把齐拉的人头挂在城墙上……
这是在预示我什么吗?费拉利望着齐拉的人头,突然间,那根断箭格外刺眼。
费拉利心中一阵颤抖,如此强大的武力,也只有卡蓝、法西那些国家最精锐的军团才能拥有,但绝不可能是那些雄伟的帝国们,如果是他们,又怎么可能丢弃占领的城市和领土?
一丝恐惧慢慢浮现,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吞没了费拉利的喜悦。
蓦地,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正当费拉利焦急万分时,几个士兵搀扶着拉米雷斯走了过来。
“拉米雷斯!”费拉利从马上一跃而下,朝拉米雷斯奔去。
他还活着,只是很虚弱,费拉利放下心来,蓦地,他又皱起了眉头,所有人都死了,不管是先锋军团还是卢士安人,不管是齐拉、肯尼特还是科泽斯,可为什么拉米雷斯还活着?
费拉利脑中闪过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难不成真是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做下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
瞬间,费拉利又苦笑着摇头,怎么可能,知子莫若父。
费拉利沉思着,希尔士兵有的欢天喜地的相互聊天,有的开始休息,也有的在战场中四处走来走去,寻觅着死者身上可能留下的值钱玩意。
寒风渐渐平息,布满血浆和尸体的土地之上,阴霾的天空中,透出了一缕阳光。
……
那就是——杀戮吗?
翻过了额骨阿尔山,走在枯黄的河岸上,撒加脑中依旧回想着那几个冰雪峡谷强者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他们可以那样轻易的剥夺生命,就因为是敌人?
敌人就一定要死?到底那些死去的士兵为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举起刀剑,他们也为什么甘愿死去?
撒加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折磨的他很难受。
那种针尖刺在大脑皮层深处的感觉又出现了……
撒加想起了克林克兹,想起了他从峭壁上落下时的微笑,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闪着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直到,那些凶狠的士兵将他淹没。
撒加脸上出现了恨意。
他的眼神也有些改变了,原本有些畏惧甚至有些卑微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像一颗仇恨的种子埋入其中,然后渐渐开出了血色之花。
原来,那就是敌人。
他懂了,敌人就是让自己失去,让自己悲伤,让自己痛苦的人!
所以,敌人就该死,就应该彻底消灭!
撒加变了,慢慢的改变了,在他返回霍坦丁的路上。
唯一没变的是,深邃如夜的眼眸中,那受伤的神情,隐隐浮现,动人,也伤人。
我要变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会用自己的双手,去了结一切的恨,我会走下去,在强者的道路上,因为我不想再看见,克林克兹脸上那种离别的微笑!
他明明想活着,却不得不离开,这就是死亡,这就是最让人难以割舍的离别!
所以,我要让所有的敌人都去死!
夜幕中,盘坐在树下的撒加睁开眼睛,目光如炬。
冷傲,孤独,还有深藏的悲伤。
这里是克拉玛尔丛林,撒加喜欢的地方,他之所以先来这里,是想寻找吉塔的下落。
那头誓死追随他的修罗魔狼,从还是一条土狼开始,撒加就是它的一切,同样,它也是撒加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撒加的目光闪烁着,在夜幕弥漫的丛林中,依旧像冰雪峡谷中积年覆盖的冰雪,刺入骨髓,带着冷酷的寒意。
而这个时候,丹田中的嗜血修罗天悄悄的、毫无声息的动了一下,一点几乎看不清楚的雾气在那个漩涡最中央的地方悄然凝结起来。
……
“小黑,又是一个黑漆漆的夜呢,这样的夜晚真让人难受,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暗自落泪,又有多少人在想念着亲人。”西丽雅靠着吉塔坐在草坪上,仰望着天空。
她这个习惯,是最近两个月养成的。
不,应该说是,从“面具人”离开以后。
那个戴着面具,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个字的家伙,最喜欢这样望着天。
因为塔罗纳的日照时间很短,在那冰封的极地,天空里出现的短暂的阳光,就是那些妖族人最大的享受。
所以,在那里长大、在冰雪的孤独中习惯了沉默的撒加,也喜欢仰望着天空,喜欢在那浩瀚中,寻找一点飘渺的温暖。
当然,他也在寻找,那个飞翔在天空中的回忆……
“呵。”西丽雅笑了起来,吉塔长长的舌头舔上了她的脸。在西丽雅细心的照料下,吉塔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开始长出粗短的爪牙,只不过魔法封印依然留在它体内,让它无法使用六级魔兽的力量。
“讨厌啦。”西丽雅躲避着,蓦然间,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脸上,目光变得有些朦胧。
. 又过了两天。
不眠不休的修炼中,撒加感觉到了丹田中的变化,漩涡似乎在变化,变成了一丝丝的像雾气般的东西,然后汇集到漩涡最中心的那个点上。
撒加不知道,这点不经意的微小到可以忽略的变化,其实就是突破前的预兆!
九天修罗咒的第二阶段……
嗜血修罗天之后的……
杀戮……
修罗天。
撒加很奇怪,但他没有去细想,他现在只想变强,变得足够杀死任何敌人!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只要自己用尽所有去努力,就一定可以做到,因为从小时候开始,从那片冰天雪地的峡谷开始,他就是这样做的。
一步一步的走,用力的活着,坚定不移的朝前走,哪怕前方是一片漆黑。
他不愿,成为懦弱的人,让那个英雄般的男人看不起!
他不甘,温暖的回忆远去,就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够强!
所以,他要活着,他说什么也要活着,他要向烈证明,自己可以做他的儿子,有足够的资格,趴在他的肩膀上,在天空中翱翔!
……
“天空……”平坦的屋吧,什么事情。”阿里斯门迪飞快将衣袖扔了,说真的,这老头不知道有多久没洗澡了,那味道呛得阿里斯门迪一阵反胃。
“大人知道了你们离开冰雪峡谷的事情,他叫我通知你们,赶快回去。”范泽埃突然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圣城对我们的态度突然变了,好几个潜伏在大陆上的人已经死了,如果你们不想再次引圣战的话,就最好回去。”
“你呢?”烈问。
“我?我是卡蓝的魔法师公会会长啊,负责保护卡蓝的二皇子陛下,怎么能离开呢?”范泽埃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就像梯田。
阿里斯门迪看着范泽埃,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又仔细看了看范泽埃,开口道:“范泽埃金霍,卡蓝帝国最强的魔法师,奥菲拉尔修习火系魔法最好的人之一,很荣幸啊,在这里见到你,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也是那里的人。”
“不是每个圣使都愿意当会长的,比如卡蓝的圣使达拿都斯,那种家伙怎么会在意我们这样脱离了神的人。”范泽埃笑了笑,双手在空中划了半圆,覆盖在三人周围的隔绝魔法阵便消失了。
“想的真周到啊,和你的外表完全不符。”阿里斯门迪点头赞道。
“那里有人!”大殿下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啊,开始都没有呢,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爬到那里去!”
“快通知侍卫!快!”
“还是不小心啊……”阿里斯门迪望着下面乱糟糟的景象。
“该说的已经说了,如果别人问起,我就说没事想到这上面来看看风景。”范泽埃恢复了老顽童的模样。
“我们明天就离开。”烈开口了,“另外两个人早就回去了,他们已经习惯了冰雪峡谷的生活。”
“好!”范泽埃脚下出现了几道火光,围着他转了几圈后,和他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很强嘛,这老家伙的魔力。”阿里斯门迪伸手捏灭了一颗飘向自己的火星,“难怪会被派去卡蓝。”他转头看着沉思的烈,“为什么要明天?老家伙说的是真的。”
蓦的,阿里斯门迪明白了,他没有再问。
以现在冰雪峡谷面临的形势,回去之后,将很难再出来,就算他们可以像这次一样硬闯,但那里,位于冰雪峡谷最深处的那里,也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做。
“他是想再见一见夜吧。”
阿里斯门迪望着烈的侧脸。
……
撒加离开了克拉玛尔丛林。
当他拨开眼前一片巨大的树叶之后,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 是薇薇安。
撒加记得她。杰斯特的妹妹。曾经在克拉玛尔丛林中,给了自己很多好吃的和水。经历了颚骨阿尔山的行军,撒加更加懂得了食物和水的珍贵。
“你等的人出来了。”一个面相沉稳的中年男子落在了薇薇安身边,指着撒加的方向。
“哼!”薇薇安头一偏,不理中年男子。“骗子,邦克叔叔是骗子,才不相信你的话呢。”薇薇安嘟囔着,一如既往的可爱。
“他不会出现了……”薇薇安心中微微有些疼痛,“我来这里,只是……回忆罢了。不是要等谁,真的不是……”
邦克低头看了薇薇安一眼,笑了笑,这小丫头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撒加看着邦克,什么也没说,朝着他走去。
听到一阵脚步声,薇薇安惊了一下,蓦地回头,愣住了。
真的是他!薇薇安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脸红得不能再红了,她只能低着头,两只小手不停搓着衣角。
“可以,帮我个忙吗。”撒加开口了。
“好。”邦克心里略略有点惊讶,他没有想到撒加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目光从撒加的脸上扫过,邦克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生了一些变化。
“我想知道,克林克兹的家在哪里。”撒加说的很简单。
“克林克兹?”邦克不明白了,“他是谁?”
“一个士兵。”撒加还是没说清楚,其实他也就知道这么多。
“明白了。”邦克点点头,心中暗暗在想克林克兹到底是谁,也许就是撒加改变的原因。
“你……”薇薇安开口了,“去哪里了?我很想……”说到这里,薇薇安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像是把什么吞进去肚子一样。
“可以当英雄的地方。”撒加说完,就朝霍坦丁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薇薇安急了,好不容易才见着撒加,他怎么又要走,这段日子,没有他的消息,真的很难受。
撒加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一直朝前走着,脚步不快,却依旧坚定。
“他把我忘记了……”眼看着撒加的背影消失,薇薇安咬着嘴唇,眼泪都快出来了。
“薇薇安,他不是以前的撒加了。”邦克轻轻的道,“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有种东西在醒过来,我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刚刚看着我的时候,目光却让我有些惧怕……”
邦克深深吸了口气,“对,是惧怕,即使我的实力比他高很多。”
薇薇安抬头望着邦克,眼中闪着泪光。
“一头孤独的兽开始奔跑了,为了甩掉孤独,为了道路尽头的阳光,他会不顾一切的撕碎阻挡他的人,那就是……困兽的孤傲。”邦克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走吧,回菲利斯庄园吧,你还会见到他的,因为即使狂傲的兽已经抬起头,但他还是不会忘记从前。”
邦克的话薇薇安不是很懂,但还是跟着邦克回到了菲利斯庄园,这段时间她经常去克拉玛尔丛林边缘,邦克也基本上寸步不离。
至于杰斯特,自从出征仪式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很少出去鬼混了,异常勤奋的学习修炼,经常向邦克请教斗气方面的知识。
邦克没有当杰斯特的老师,一方面邦克不会再收弟子,原因因勒夫是知道的,所以他也不会勉强邦克;另一方面,邦克的斗气修炼方法对体质要求太高,体质很差的杰斯特根本不适合。
音战圣,自然是以度为主,奥菲拉尔大陆以度见长的战圣并不多,一般都是天赋极高的人。身为圣级强者,邦克当然知道,只有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斗气修炼方法,才是成为强者的先决条件。
但一些基本的常识是共通的,比如斗气在经脉中如何储存的更顺畅等等,这些东西邦克是可以教杰斯特的,看到杰斯特的变化,身为菲利斯商会会长的因勒夫也非常高兴。
刚回到菲利斯庄园,薇薇安就跑到了撒加居住的小院。
果然,撒加在,盘坐在一棵树下,比树还安静。
他没有察觉到薇薇安进来了,所以依旧在修炼九天修罗咒。丹田里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嗜血修罗天形成的漩涡分解的度加快了不少。
薇薇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望着撒加,脸始终红红的。
“奥丁啊!你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吓了薇薇安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简森。
“啊,薇薇安小姐也在这里,看来我表弟回来通知的第一个人是小姐您啊。”简森笑呵呵的走到薇薇安面前,恭敬行礼。
“别乱说。”薇薇安不好意思的嗔道,不过看得出来,简森的话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我表弟他怎么了?”简森望着雕像一样的撒加,一头雾水。
“安静一点,别打扰他修炼。”薇薇安小声道。
“哦,明白了,那我先去忙了,明天就是朝圣节,今天晚上弄点好吃的,嘿嘿,还好这段时间偷拿了不少好肉……”说到这里,简森肥肉堆积的脖子一缩,一脸窘样的望了薇薇安一眼,撒加回来,他太高兴了,一时忘记了菲利斯家的大小姐还在。
薇薇安就像没听见他说什么一样,大大的眼睛始终望着撒加。
“表弟,你有福了,早就听丽芙说小姐喜欢你,果然不假。”简森一边想一边快步朝厨房跑去,那肥胖的身体竟然相当灵活。
很快,快到傍晚了,霍坦丁的冬天很难看到夕阳,所以黄昏来临的标志,仅仅是天色渐暗而已。
“撒加!听说你回来了!”杰斯特冲了进来,穿着昂贵的裘皮大衣,棕红色的头整齐地梳在脑后,一副贵族子弟在交际场合的打扮。
邦克跟在他后面,一脸笑意。
撒加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看了杰斯特一眼,点点头。
“怎么还像块木头一样。”杰斯特笑呵呵的说着,“薇薇安一直都看着你呢,你难道都没有现那充满爱意的目光?告诉你吧,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的妹妹啊,每天都……”
“哥哥!”薇薇安急了。
“哦哦,知道了,别拧了,很疼啊!”杰斯特咧着嘴叫道。
“对了……”杰斯特突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撒加,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撒加看着他,一脸不解。
“我成了英雄的弟子!”杰斯特语气中透着自豪和兴奋,“在老师的教导下,我会变强,变成和他一样的英雄!”
英雄……撒加心里一疼。
他没有想到西丽雅,而是想到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
克林克兹,还有他从峭壁落下时的微笑……
撒加攥起了拳头,目光变得很冷。
看到撒加的目光,薇薇安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杰斯特没有觉撒加的变化,将手中提着的一个精美的包裹往撒加怀里一扔,“哦,对了,这是给你的。”
撒加打开包裹一看,原来是一套剪裁精致、外观华丽的礼服。
“撒加。”邦克走了过来,“找到克林克兹的家了,离贝尔萨王室的朝圣晚宴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过去吧。”
贝尔萨王室的朝圣晚宴?撒加看着手中的礼服。
是叫我参加吗?没兴趣。撒加将礼服放在了石桌上,朝院外走去,邦克看到他的举动,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咦?你怎么不去啊,这礼服多精美,穿在你身上一定很棒,宴会上很多美女啊,薇薇安都算难看的了,还有希尔最美的女人也会出席哟,西丽雅公主的美丽你是没有见过,见过之后保证你会着迷……”杰斯特不顾薇薇安的手指旋转幅度,在撒加身后喋喋不休的叫着。
西丽雅……
撒加只听见了这三个字,他停下了,愣了一会,转过身,抓起了那套礼服……
“啊!”薇薇安捂住了眼睛。
这家伙,居然就在院子里换起了衣服!
手指缝还是偷偷打开了,撒加的身体还是那么完美,伤疤好像又多了一点,不过薇薇安已经看不到这些了,她的心跳得自己都控制不住。
随着破烂的铁甲扔在地上,撒加换上了杰斯特拿来的礼服。
众人都惊呆了,薇薇安更是差点尖叫。
铛的一声,像是盘子砸碎的声音。
“表弟,你怎么……”简森张大嘴巴站在院门口,盘子碎片中,是烤得很香的牛肉。
“等我回来。”撒加对简森说了一句话后,就走出了院子。
我们进来这么久了,他就说了一句话,还是对那个胖厨子……邦克走在撒加身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
破烂的木屋紧紧靠在一起,挡不住风,遮不住雨。破旧的布帘挂在木屋破洞的地方,像是穷苦的人唯一遮风挡雨的墙。
这里,是繁华富有的霍坦丁最穷的地方。
贫民区。
一间歪斜的木屋,门口的栅栏被风吹得咔咔乱撞。
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站在木屋门口,拼命踮起脚,向远处望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莉莉,快进来,外面很冷。”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听上去有气无力。
“不,妈妈,我要等哥哥,明天就过节咯,哥哥一定会回来的!”小女孩倔强的摇摇头,“每年哥哥都回来,今年也会,会给莉莉带好吃的,嗯,一定会的!”
屋内的女人不说话了,一声叹息传了出来。
这时,木屋外又窄又挤的道路上生了一阵骚动。
“一定是哥哥!”莉莉兴奋的叫了一声,推开了栅栏,冲了出去。
木屋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破布裙、裹着头巾的中年女人跌跌撞撞的走出来,“克林克兹,你回来了吗,我的儿子……”她脸色很不好,可此时,皱纹密布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走到栅栏外,女人愣住了,一群和她一样的贫民围在了一起,像是在观看什么。
“哇!他们是谁啊!”
“贵族吗,看上去好漂亮,这衣服真华丽。”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找人吧?”
“笑话,这样高贵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找人。”
阵阵的议论声传入了女人耳朵,她急了,加快了脚步,“莉莉,快回来,快回来,别冲撞了老爷们。”
“哥哥!哥哥!”莉莉一边欢快的叫着,一边撒开小腿猛跑。
前面有人挡着,她个子又小,好不容易挤了过去,却也失去了平衡,啪的一声,小身体摔在冰冷的路面上。
“哥哥,呜……”摔得很重,莉莉哭了起来。
这时,一只手将他扶了起来,那只手很温暖,就像冬天的火炉一样。
不是哥哥的手,哥哥的手冰凉冰凉的,莉莉抬起头,望着扶起她的男子。
“你,在找哥哥吗。”撒加问她。
多好看的笑容啊,这个人的头又长又黑,像晚上的天空一样,可为什么上面又没有星星呢!莉莉呆呆的看着撒加。
他笑了……薇薇安心中颤动着,在她的印象中,撒加只笑过一次,可是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却那样的温暖,薇薇安感觉心都要被这笑容融化了。
她走了过去,蹲下身,帮着小女孩拍身上的灰。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老爷,她还小,不懂事,请原谅。”女人终于冲了过来,一把拉过莉莉,不停朝撒加鞠躬。
“你是克林克兹的母亲吗。”撒加问。
女人惊讶的抬起头,“你认识克林克兹?”
“嗯,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撒加递给她一个破旧的钱袋。
铛,一枚铜板掉在地上,女人没有接,满脸惊恐,“克林克兹,他,他,他怎么了!”
母亲的心是敏感的,撒加心里蓦地抽痛起来,他僵在原地,拿着钱袋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克林克兹怎么了,他出征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知道,想知道呀!求求你,求求你……”女人抓住撒加的手,拼命摇晃着,很快声泪俱下。
撒加木然的站着,任女人摇晃着自己的手臂,这个时候,他竟然无力抗拒一个满脸病容的女人……
铛,铛,铛,铛……
铜板和银币从钱袋中洒落。
“钱啊,是钱啊!”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然后,这些围观的贫民一拥而上,哄抢着地上的钱币。
“你们!”薇薇安被撞了一下,她也顾不得身上华贵的衣裙,扑在地上和贫民们抢着那些钱币。
这一定是对撒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薇薇安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杰斯特看呆了,离他们很远的邦克眉间则在轻颤。
很快,人们散了,地上滚落的钱币被一抢而空,薇薇安连一枚铜板都没保住,反而弄得脸上身上全是灰。
撒加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伴随着女人的哭泣声。
寒风从这贫穷的街上吹过,干干的灰被刮走了一层又一层。
邦克走到杰斯特身边,悄悄递给了他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然后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
杰斯特点点头,走到了撒加身边。
“你是克林克兹的朋友吗,你告诉我好不好,莉莉一直在等她的哥哥,好几天了,每天都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我身体不好,家里弟妹全靠他们的大哥养活,求求你,好心的老爷,告诉我克林克兹怎么了,求求你……”啪的一声,女人竟跪在了撒加面前!
哇的一声,莉莉扑进了母亲的怀中嚎啕大哭,“哥哥,我要哥哥!呜呜!哥哥!”
薇薇安捂住嘴巴,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
“你先起来。”杰斯特扶起了女人,“你的儿子没事,他升职了,在和卢士安人的战斗中,表现的很勇敢,得到了希尔的英雄拉米雷斯的青睐,现在驻扎在勃嘉城。”
“真的吗?”女人睁大了眼睛,泪水还没干。
“是这样。”杰斯特笑着点点头,他编故事的本事比撒加高多了,“我是费拉利元帅的亲卫,这位是管家,他不是很会说话,所以才造成了你的误会。”杰斯特看了撒加一眼,将金卡递给了克林克兹的母亲,“这是费拉利元帅的奖赏,里面有很多钱,可以在奥菲拉尔大陆任何金行兑换成金币,你看,我们穿着这样,也是马上要去王宫参加国王陛下为费拉利元帅举行的庆功晚宴。”
看着杰斯特真挚的眼神,女人相信了,接过了金卡,捧在胸前,不停祷告,“感谢奥丁大神的保佑,感谢奥丁大神的保佑,我们克林克兹终于有出息了。”
“给你这个。”薇薇安蹲下身,拉着莉莉的手,将头上的饰取下来,放在了莉莉手上,“别哭了,乖哟,你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漂亮的夹子哟,哇……”莉莉抓着那精美的饰,望着薇薇安,“姐姐你也好漂亮哟,那位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他笑起来好好看!”
薇薇安一阵脸红,偷偷看了撒加一眼。
他还是没有表情,眼神还是在波动,不过好像松了口气。
“莉莉,还给这位小姐。”克林克兹的母亲知道薇薇安给莉莉的东西有多昂贵,连忙拉住了就要跑开的莉莉。
“没,没事啦。”薇薇安站到了撒加身边——莉莉说撒加是她的男朋友,这让她心里甜到了极点,不要说饰了,项链她都想送给莉莉。
突然,女人觉得有点不对了,她的儿子只是一个普通士兵,虽然每年回来都会告诉自己好消息,但这也太快了,金卡就不说了,这些看上去很高贵的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太好了,要知道,就算克林克兹立下了战功,他们仍然是穷苦的平民!
“为什么……”女人的声音又颤抖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薇薇安反应过来了,“我忘记了这饰很贵,对不起,还给我啦。”她朝莉莉伸出手。
“因为……”撒加突然抓住了薇薇安的手腕。
薇薇安浑身一麻,呆呆的望着撒加的侧脸。
“克林克兹,他才是英雄。”
说完这句话,撒加拉着薇薇安转身离去。
薇薇安就像没了力气,任凭撒加拉着,撒加很用力,可她感觉不到疼,因为那个男人的表情将她的心占满了!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是痛苦吗,还是领悟,是苦涩,还是执着?
薇薇安痴痴的看着撒加,漆黑的丝从她的面上拂过,加着她的心跳。
“你别多想,管家说的没错啦,正是克林克兹成了英雄,所以陛下连代表火龙花的勇气的拉里斯勋章都颁给他啦!”杰斯特继续安慰着克林克兹的母亲,“你放心好了,等克林克兹成了将军,一定会回来的,金卡里的金币就是他要我带给你的,里面的钱足够你们在菲利斯街上买很好的房子了,对了,克林克兹团长还交待,如果你们要搬到菲利斯大街,就找菲利斯庄园一个叫邦克的人,他会帮助你们……”
安慰了一会,克林克兹的母亲彻底相信了,欢天喜地的回到了木屋,他们在这里住不了多久了,很快,在菲利斯商会的帮助下,他们就会过上好日子。
可是,克林克兹,却回不来了。
他才是英雄。
撒加说的没错。
……
撒加走的很快,他一直拉着薇薇安。
当他走到街的转角时,突然松开了薇薇安的手腕……
轰!
薇薇安吓住了。
只见撒加的拳头陷在厚厚的石墙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不,他在颤抖,那种抑制不住的颤抖!
封闭自己有用?像野兽一样藏着就是生存?害怕受伤就是逃避的理由?这样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撒加眼眶欲裂。在回霍坦丁的路上,他的心态已经生了变化,而此时,更是翻江倒海。
克林克兹,你说我勇敢的活着,其实,我比你更懦弱,是个***不敢面对的胆小鬼啊!
轰!轰!轰!……
撒加一拳一拳的轰击着石墙,直到鲜血顺着墙壁的裂缝缓缓流下。
薇薇安不知所措的望着撒加,手腕已经淤青,可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了这个男人……
“战场啊,让人成长的地方。”邦克站在远处,轻轻点头,他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大概。
过了一会儿,撒加冷静下来了,邦克走到两人身边,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参加晚宴了,今天晚上,会很精彩。”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撒加抽出了拳头,转身看着邦克,想说什么。
“放心好了,菲利斯商会会照顾他们的。”邦克笑道。
撒加点点头,这时,杰斯特也跟了上来,然后他们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 希尔公国位于大陆正北方,气候寒冷,霍坦丁的冬天,天黑的特别早。
傍晚,空中早早失去了昏黄的色彩,带着尾音的风,似乎在揭示着寒冷的夜即将来临。
王宫,位于霍坦丁的正中央,王宫前是一片面积很大的广场,此时,广场上到处是巡逻的卫兵。而王宫正中,两扇金色的大门打开着,由红宝石拼接而成的火龙花在门上出耀眼的光,精雕细琢的墙壁上,挂满了照明用的魔晶石,两排衣着美丽的侍女站在门口,迎接着参加晚宴的宾客。
衣着华丽的人们络绎不绝地进入美轮美奂的大门,贝尔萨王室的宴会非同凡响,基本上霍坦丁城里所有的权贵都到场了。
奥菲拉尔大陆上稍微大一点的家族都有在朝圣节举办盛大宴会的习惯,至于规模如何,有多少人会来,来的人身份是否显赫,就要看宴会主人的地位了。
贵族们的朝圣节晚宴尚且如此,何况是希尔王室的晚宴,而且,今天晚上,卡里特国王将隆重的册封在对卢士安战争中功劳巨大的拉米雷斯男爵。
据说,拉米雷斯男爵率领先锋军团一路狂奔,以惊人的行军度到达了勃嘉城,奇袭了卢士安国王齐拉亲自领导的军队,英勇战斗,直至先锋军团剩下了他一个人,但拉米雷斯男爵依然战斗着,以他强大的实力和不屈的决心,单枪匹马杀死了齐拉,彰显了火龙花英雄的荣耀!
当然,拉米雷斯男爵最后体力不支倒在了战场上,这时,他的父亲,希尔元帅费拉利赶到了,希尔军队一鼓作气攻下了勃嘉城,然后势如破竹的收复失地,最终让卢士安人割地求和!
这是勇敢的希尔人伟大的胜利,这是克米奥家族英勇不屈的传承,这是拉米雷斯男爵英雄气概的最佳证明!
只有他这样的英雄,才配得上我们的西丽雅公主!
——这就是费拉利父子将胜利消息带回霍坦丁之后,民间流传的对那场战争的描述。
“喂,美丽的小姐,请问今天晚上,有星星约会你吗?”王宫门口,杰斯特朝一个迎接宾客的侍女笑道。
“星星?”侍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对啊,你是美丽的月亮,我作为星星,只能守在你的身旁,亲吻你的光辉。”杰斯特优雅地躬身。
侍女掩口而笑,这时,她看到了杰斯特身后的一个男人,惊叹了一声后,对杰斯特说:“他是你的朋友吗,我的大人,如果我是月亮的话,那么可以把那颗星星介绍给我认识吗?”
“又是撒加,这家伙!”杰斯特无趣的走在撒加身边,抱怨道,“早知道不把这么漂亮的礼服给他了!”
说真的,在他们从这两排美丽的侍女面前经过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撒加身上,如果没有撒加,也许杰斯特能成功的拥有一个浪漫之夜吧。
很快,他们来到了皇宫宴会厅。
人很多,全是霍坦丁有头有脸的权贵,甚至还有其它国家前来的使节,希尔以压倒性优势让卢士安公国臣服,并且杀了齐拉,这让很多小瞧希尔公国的君主改变了看法,仔细一看的话,人群中甚至还有英格、法西这样大帝国的服饰。
邦克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下撒加、杰斯特和薇薇安。
撒加静静的走到一张铺着雪白绒布的长桌前,看着长桌上摆放的食物,这是正餐开始前供宾客开胃食用的小菜。
撒加认真看着食物的表情吸引了很多女性的目光,她们一团一团的聚在离撒加不远的地方,指指点点,掩口而笑。
“这让人丢脸的家伙……”杰斯特装着若无其事的走到撒加身边,用手肘撞了一下他,“喂,要吃你就吃吧,别做出那样的表情。”
撒加看了他一眼,端起了一个大银盘,伸手在盘子里抓起一块精心烹制的肉干,塞进了嘴里……
“我的天呐!”听到一阵阵女士的笑声,杰斯特用袖子挡住脸,跑开了。
“别吃那么急,喝点水。”薇薇安递给了撒加一杯水,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失魂落魄的,直到这时,方才回过神来。
看着撒加认真吃东西的样子,薇薇安笑了,还是和在克拉玛尔丛林一样啊,她的心跳动着,一点都不注意,丝毫没有顾及,就像食物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一样,比起那些做作的贵族,他吃东西的模样,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
薇薇安出神的望着撒加。
“那是菲利斯家的薇薇安吧,看上去很奇怪呢。”一个年轻的贵族女子用绣花的衣袖挡住了脸,悄悄说道。
“哼,还是那些年轻贵族们最想迎娶的女人,我看就是个花痴,那种男人也值得这样看着。”另一个贵族女子优雅的喝着杯中的红酒。
“不过……”开头的贵族女子看了看撒加,“这个男人还真的很俊朗呢,特别是他那头独特的黑。”
“有什么好的,比起拉米雷斯来说,他简直就是路边的野草!”喝酒的贵族女子撇撇嘴。
“也是,那可是我们希尔的英雄呀,唉,好可惜,他只看得上西丽雅公主,我们是没机会了。”
“让人生气啊,好像今天晚上卡里特陛下就会宣布他们的婚事吧。”
“是的。”
两个女子谈论着,而这时,人群中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还传出女人压低的赞叹声。
只见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走进了宴会厅,不停的朝周围挥手,他的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微笑,意气风。
“哦,拉米雷斯,我们希尔的骄傲。”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您好,尊敬的卡里特陛下。”拉米雷斯优雅的行礼。
“好了好了,朝圣节万物平等,这是来自戈亚的恩宠,也是奥丁大神对我们的关爱,虽然今天的宴会是为你庆祝的,但这也是朝圣节晚宴啊,所有的人都抛下身份地位吧,尽情的享受这个夜晚。”卡里特朗声道。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然后,卡里特和拉米雷斯并肩走向了宴会厅最耀眼的地方。
能和国王并肩而行,这就是被称为希尔英雄的拉米雷斯得到的光荣。
“卡里特陛下,西丽雅公主呢?”拉米雷斯端起一杯酒,敬向卡里特。
“我那个女儿啊……”卡里特将杯子和拉米雷斯碰了一下,叹气道:“自己作下的承诺,却不愿意接受,这几天她一直在说,你战胜齐拉的军队是假的,绝对是假的,她说你和齐拉的才能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拉米雷斯的酒杯抖了一下,酒洒在了他精美的衣袖上。
“怎么了?”卡里特惊讶的看着拉米雷斯,“你没事吧,我的拉米雷斯,你脸色不大好,身体不舒服吧?”
“是不舒服……这两天一直头很疼。”拉米雷斯呼吸有点乱。
“是忘不了战场上的情景吧?你一定进行很艰苦的战斗,要不然怎么能杀死齐拉呢,你的父亲也说,你很勇敢,勇敢得让他都难以置信。”卡里特又道。
拉米雷斯的呼吸更急促了。
“你真的没事吧,如果有问题,那婚约的事情改天再宣布好了。”卡里特拍拍拉米雷斯的肩膀,“我和你父亲都为你感到骄傲呢,别在乎西丽雅的话,虽然你受了很重的伤,也不能再修炼了,但只要你让她幸福,我就满意了。”
拉米雷斯的脸色变得卡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的手越抖越厉害,甚至连酒杯都要拿不稳了……
咣!
不是酒杯,是盘子。
卡里特望向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质礼服的男子,此时他正出神的望着宴会厅的一个角落,仿佛周围奇怪的目光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拉米雷斯松了口气,将酒杯放在了侍者的托盘上,坐了下来,平静着自己的情绪。
“撒加,你怎么了。”薇薇安捡起了盘子,不好意思的向周围的人赔着笑脸。
撒加还是一动不动的望着那个角落,仿佛那里有一个身影,让他很熟悉……
“这样的事情,美丽的薇薇安小姐也会做吗,真是让人佩服。”一个充满磁性抑扬顿挫的声音传来。
薇薇安转过身,只见斯威夫特面带微笑的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光头壮汉。
“多林,你去玩乐吧,陪我来到美女如云的霍坦丁,也幸苦你了,朝圣节的前夜,你也应该沉醉在这繁华的色彩中了。”斯威夫特回头对光头壮汉笑道,那语言、风度、气质都是让女性着迷的典范。
“斯威夫特殿下。”薇薇安矮身行礼。
“你看起来很特别啊。”斯威夫特朝薇薇安伸出了手。
眼看着斯威夫特的手就要摸到自己脸上了,薇薇安躲避不及。可手却停下了,斯威夫特笑眯眯的指着薇薇安的脸侧,“这里弄花了,擦一下吧,别让这点瑕疵破坏了今晚最美的女人。”
薇薇安脸红了,扭头看撒加,却现人已经不在了。
“你在找人吗?”斯威夫特眼中流露出一种忧伤,“能陪我喝点酒吗,就当是给一个失败的男人些许安慰。”
薇薇安心跳了一下,斯威夫特眼中的伤感让她想起了撒加,但撒加眼中的伤感是深深藏着的,让人心疼,而斯威夫特的眼神,却流于表面了。
“好吧。”薇薇安接过了斯威夫特递过来的酒杯,她大概知道了西丽雅会嫁给拉米雷斯的事情,她的哥哥杰斯特也为这个事情伤心了好几天,也是因为这个,杰斯特才下定决心跟着他的老师走的。
好像这个卡蓝帝国的二皇子,也是西丽雅的追求者吧,他也该伤心了,薇薇安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了。
……
多少次了,在梦中,你对我微笑。
你的眼睛,像是绽放在天空的花朵,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中散着芬芳。
可是,我只能。
我只能在角落里。
连注视着你都是一种奢侈。
我只能呼吸着。
和你一样的空气。
……
宴会厅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
一个男子盘膝坐在地板上,他瘦削的身材似乎很不适合穿那种剪裁很修身的礼服,太瘦了,而且他的背,像一张永远也拉不开的弓。
凌乱的白稍微打理了一下,统一地朝着左边垂着,遮住了眼睛。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因为这里只有黑暗。
斯汀把自己掩藏的很好,因为有一个人曾经看见过他的模样,受到了惊吓……
别看我,我处在一个遍布死亡的深渊,亡灵的呼喊让我沉迷,生命的消失让我快乐,那个石室中,每天死去的那些人,只不过是工具,被我奴役的工具。
原来,为了斯汀的亡灵魔法修炼,邦克每天从霍坦丁监狱长那里购买死囚,还有,奴隶……
很残忍的魔法。
奴役灵魂,但只有人没有灵魂怎么办,那,就杀死他好了……
斯汀从不介意邦克这样做,邦克更不会感到内疚。亡灵魔法师本来就不会珍惜别人的生命,除了撒加和他的邦克叔叔,斯汀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不,还有一个人……
“薇薇安……”斯汀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带着抽痛的声音。
他既享受,又痛苦。那种越痛苦越想体会的感觉,让他的心跌宕在一个没有重力的空间。
一点火光从他面前掠过……
斯汀睁开了眼睛,他皱起了眉头,死灰般的瞳孔里,产生一丝厌恶。
他讨厌那在瞳孔里飘动的火,讨厌那光的颜色。
“斯汀。”邦克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那个人也来了,上一次他有事匆匆离去,只留下了书信,这一次他想见见你,见见阿尔维的孩子。”
斯汀站起身,邦克带着他瞬间就消失在了这个角落。
他们刚刚消失没一会,撒加过来了,他左右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找了一会儿,撒加脸上出现了失望的表情,他转过身,却撞到了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女……
“哎哟。”随着叫声响起,一抹金色从撒加眼前掠过,带着那熟悉的诱人的香味……
可能这里太不起眼了,这个侍女也没有注意到有人,直到坐在地上时,才清醒过来,怒气冲冲的瞪着撒加。
“呃?”她愣住了,这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太奇怪了,明明就化了妆,弄得很丑,怎么这家伙还是一副痴呆样?
. “喂!”侍女爬起来,叉着腰,指着撒加,“你没事躲在这里干嘛,还好没人看见,不然本公……不,本人的逃跑计划就被你破坏了!”侍女好像也现自己说漏嘴了,抓了抓自己油腻腻的头,嗒的一声,一颗黑痣从她脸上脱落,掉在地上……
“哎呀!”侍女连忙去捡,可是就当她要蹲下来时,却被一张脸阻挡了。
是撒加,他居然用鼻子在侍女的身上闻了一下!
“这么丑你也有兴趣,你这个猥亵的家伙!”侍女狠狠将撒加推开,她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个侍女。
很奔放,很独特,也很有意思。
正当她又准备骂两句时,却看到了那个猥亵的家伙正用一种冰冷的眼光盯着自己。
这个侍女不禁打了个冷战。
“吉塔在哪里。”撒加冷冷的问。
“什么吉塔,本公……本人不认识啦,走开,别挡着我!”侍女推了撒加一下,却现推不动,只得哼了两声,从他身边绕过。
啪的一声,她的手被抓住了,然后,一股力量带着她向后倒去……
“妈呀!”侍女惊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热热的,好宽敞啊,就像天空一样……
“吉塔在哪里。”那个冷冷的声音惊醒了侍女,她睁开眼睛,现自己竟倒在猥亵家伙的怀中!
“说了不认识什么吉塔啦!不要脸的家伙!面对这样丑的侍女你也不放过!”侍女从撒加怀里挣脱。
不知道为什么,撒加心跳的厉害,而那个侍女也变得有点奇怪,像是想着什么。
蓦地,撒加将手伸向了侍女的胸口。
“你干什么啦!”侍女捂住了自己的胸部。
轻轻的一下,撒加手中多了一根粗粗的黑毛,“这就是证明,还有你身上的味道。”
“狗屁啦!”侍女脸红红的瞪了撒加一眼,“那是小黑的,你们这些男人真奇怪,为了接近女人,千方百计的找借口!”
小黑……
这个侍女是谁很明显了。
希尔公国最美丽的西丽雅公主!
此时的她,把自己弄得很丑,穿着侍女的衣服,本来准备从这个角落偷偷溜走,却撞上了撒加。
她是要逃走,因为她看到拉米雷斯就讨厌,绝不可能嫁给他,西丽雅根本不相信,就凭拉米雷斯那样的废物,可以杀死齐拉那个军事狂人,其中一定是另有隐情。而此时寝宫中的西丽雅,是被打晕换上华美晚装的芭芭莎——她的贴身侍女。
“带我去。”西丽雅的手又被撒加拽住了,被拖向宴会厅的门口。
“放开我啦,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这个家伙非礼我不成要杀人啦!”西丽雅蹲在地上,使劲扳着撒加的手,杀猪一样鬼哭狼嚎。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质礼服、身材修长的黑男子,拖着一个鬼叫的侍女,面无表情的朝宴会厅大门走……
噗!杰斯特喷出一口酒,连忙朝撒加奔去。
薇薇安手中的酒杯差点掉下来,眼睛瞪得老大。“有意思啊,这家伙。”斯威夫特也收起了他伤感的表情,露出微笑。
宴会厅的另一边,一个戴着头冠、穿着洁白的长袍、一脸神圣的表情的中年男子也把视线投向了撒加那边,唇边隐隐有了笑意。
“德赛圣使,您不是要离开了吗。”一个高大的男子问道。
“不了。”中年男子重新坐下,饶有兴趣的看着撒加,“好久没看到有趣的事情生了。”
“也是。”高大男子坐在了德赛身后。
……
“撒加,撒加,你在干什么!”杰斯特拦在了撒加面前,众人的视线又落在他身上,让他很不自在,邦克也不在,此时杰斯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还看不出来吗,杰斯特你这个蠢货!”蹲在地上的西丽雅瞪着杰斯特,“这个粗鲁好色的家伙要非礼我啊!”
“非礼你?”杰斯特看着西丽雅,“拜托,小姐,请照照镜子好吗。”
“哦?”周围的人听到杰斯特的话,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侍女,“假的!”几乎是异口同声。
“呃……那他,那他就是要杀了我!”西丽雅叫了起来。
“他杀你干嘛,你又没欠他钱,咦?你怎么知道我叫杰斯特?”杰斯特愣了一下。
这时,薇薇安跑过来了,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惊叹,特别是那些未婚的年轻男性。
“这蠢蛋是杰斯特啊。”
“难怪,蠢蛋的朋友才是活宝。”
“薇薇安那么可爱,怎么会是这种家伙的妹妹。”
阵阵议论声传入了杰斯特的耳朵,他憋的满脸通红,反观撒加,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他一直没有放开西丽雅的手,还是拽着。
“撒加,她怎么了?”薇薇安小声问。
“她抓了我的魔兽。”撒加终于说话了。
“魔兽?你的?”西丽雅奇怪了,突然她想起了小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闭口不语。
“你是说吉塔?”杰斯特有些吃惊,旋即想到,好像吉塔那头巨狼真的很久没出现过了。
然后,他和薇薇安都盯着西丽雅。
西丽雅死死咬住嘴唇,就是不说话。
“没劲了,几个白痴。”人群中有人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后,围观的人们便散开了,继续讨论起他们之间高贵的话题。
“你!你是!”薇薇安突然捂住嘴巴。
还是被这家伙认出来了……西丽雅苦着脸,用央求的目光看着薇薇安。
“我们到一边去吧……我帮你仔细问问她。”薇薇安小声对撒加说。
她的语气这么温柔?他们什么关系?西丽雅奇怪的看了薇薇安一眼,难不成,薇薇安这家伙喜欢的人就是这个野蛮人?西丽雅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窘样,反而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撒加点了点头,几个人跑到宴会厅的角落去了,撒加一直拖着西丽雅在走,说什么也不放开。
这时,宴会厅的照明生了变化,墙壁上华美的魔晶石照明灯出了强烈的彩光。
卡里特在掌声中,走上了宴会厅光芒四射的高台。
“各位,欢迎光临,在这朝圣节的前夜。”卡里特笑容满面,伸手示意掌声停歇,“今天我非常高兴,不仅是因为希尔的火龙花在战场上胜利绽放,而且代表着戈亚神圣的德赛圣使也出席了我们的晚宴!”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卡里特目光的方向,一个穿着洁白法袍头戴冠的中年男子向人们微微致意。
“好了各位,不要打扰德赛圣使沐浴神圣的光辉,下面,请大家尽情享用美味的食物吧!”
众人纷纷入座,卡里特走下了高台,一个侍卫走到他身边,悄悄道:“西丽雅公主还是不肯出来,怎么办,陛下宴会中还要宣布她和拉米雷斯大人的婚约。”
卡里特有些愠怒,“哼,今天由不得她了,承诺的是她,毁约的也是她,这样下去,她早晚都会惹祸,罗纳德说的对,必须要对西丽雅强势一点了。”
“是。”侍卫领命退下。
“陛下啊,这样好吗。”一个鹰钩鼻老头穿着长长的礼服,缓步踱到了卡里特身边,“拒绝了卡蓝的斯威夫特皇子,却让西丽雅公主嫁到克米奥家。”
“你想说什么,里贝索相。”卡里特皱起眉头。
“没什么,这毕竟是陛下公开宣布的事情,西丽雅公主在出征仪式前也做出过承诺,如果违反,贝尔萨王室将失去诚信,而权势很大的克米奥家也不会甘心,为了希尔政权的稳定……”
“好了,不用再说了。”卡里特打断了里贝索。
“是,陛下。”里贝索望了望四周,“费拉利元帅呢,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不出现呢?”
“他身体不适。”卡里特道。
“不适啊,陛下,好像今天宴会的侍卫特别少呢。”里贝索阴测测的道。
“蒙塔里尔侍卫长建议的,他说今天德赛圣使要来,所以没有必要搞得那么紧张。”卡里特很不耐烦里贝索的语气。
“是这样,难怪王宫外的广场上那么多巡逻的卫兵,蒙塔里尔……他还是很尽责的,虽然是费拉利推荐的人选。”里贝索说完向卡里特行了一个礼,走开了。
卡里特则站在原地,目光闪烁着。今天他也是一个人出席的宴会,左丹娜不在身边,妃子们也不在。站了一会儿,卡里特走向了宴会厅的主席位,坐了下来,重新容光焕。
……
“喂!”西丽雅坐在撒加身边,瞪着他,“你可以放手了吗,我说了多少次,没有抓那位吉塔老兄,我一个小小的侍女,怎么可能嘛,你没长脑子啊!”
撒加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自顾自的吃着东西!吃就算了,还吃得特别香!自从突破到嗜血修罗天第三重,他的饭量就与日俱增,好像少年育长身体一般。
说实话,这么好吃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吃到,不多吃点对不起自己的朋友杰斯特。
“你这个混蛋!”西丽雅牙齿咬的咔咔直响。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西丽雅望着餐桌上的食物,咽了口唾沫。从中午开始,她就在计划着逃跑,直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扑哧扑哧,撒加左手抓着她,右手不停的在桌上拿着食物,然后塞进嘴里……
“野蛮人!你就是这样吃东西的吗!你以为我们贝……我们背后的国王陛下举行的晚宴是你在森林中打猎然后烧烤?”西丽雅恶狠狠的说到。
“喂,你斯文一点,你……”西丽雅的嘴被堵住了。
撒加顺手将一块熏过的鱼肉塞进了她嘴里……
“唔唔唔……”西丽雅叫了两声,现自己左手还能用,于是拿出那块熏鱼肉,吃了起来。
“这样吃东西还挺爽的。”西丽雅吃了两口,点点头。
然后,西丽雅也像撒加一样,用手抓着食物,然后塞进口中,吧唧吧唧的咀嚼。
“这两个人……”对面的杰斯特有点看傻了,而那些自重身份的贵族们则受不了了,纷纷离席。
很快,这装点精美的餐桌上,就剩下了杰斯特,还有这两个“野蛮人”。
薇薇安由于受到了斯威夫特的邀请,不便拒绝,坐在了尊贵的中间的那张餐桌边,同席的是希尔国王卡里特,希尔圣使德赛,卡蓝皇子斯威夫特,法西帝国特派使者,英格帝国特派使者,相里贝索,以及希尔的英雄拉米雷斯。
第一次和这些人同桌进餐,薇薇安紧张得差点连礼仪都忘光了,还好有斯威夫特温柔的照顾着她……
很快,宴会进行到了一半。
这时,开始的那个侍卫跑了过来,俯身在卡里特耳边说了几句。
卡里特满意的笑了笑,站起身,宴会厅的照明随即生了变化。
彩光带着浓重的红色,一团一团的落在宴会厅的高台上,仿佛那上面也开放了代表着英雄的火龙花。
卡里特走上了高台,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宫廷的乐师们奏响了乐曲,照明魔晶石的光芒变得温柔起来,配合着那柔和的节奏……
“没意思的调子,还是蛇笛的声音好听,唔,唔……好吃,平时怎么没现烤牛肉这么香!嗯,嗯……”西丽雅嘴里包着食物,哼哼唧唧的说着。
她旁边的撒加更是不会在意周围生了什么,只顾狼吞虎咽。
“这是我的女儿,西丽雅。”卡里特拉着一个戴着面纱的盛装女子,高声说道。
“真的嫁人了!连面纱都戴上了!”杰斯特将叉子摔在地上,趴在桌上,肩膀不住抽*动。
“哈哈!”西丽雅笑得肉渣都喷出来了。奥菲拉尔大陆有这样的传统,一个女子在订下婚约后,凡是出现在公共场合,都必须佩戴面纱,以示对未来丈夫的忠贞,她西丽雅经常利用这个传统偷偷溜出王宫。
比如,上次在出征仪式上,她就是这样第一次见到了面具人……
西丽雅愣了愣,眼中浮现出了那个看上去有点诡异的面具,伸向盘子的手也停顿了下来,那是最后一块烤牛肉,西丽雅一直盯着的,生怕身边的野蛮人给抢了去。
可是现在,那块牛肉好好的待在盘子里,西丽雅没拿,撒加也没拿。
西丽雅有点奇怪了,于是扭头看了撒加一眼……
她彻底愣住了。
这个野蛮人怎么了?
怎么一动不动的望着高台,眼里的光芒变得好认真……
不知不觉,西丽雅沉浸在了撒加的深邃的眼眸中,她又想起了面具人,她突然间觉得,这个野蛮人和面具人的眼神还挺像的,特别是那双独特的眸子。
“我很是伤心啊,我的宝贝就要嫁人了。”卡里特笑望着来宾,“不过,鸟儿终须在天空自己飞翔,美丽花朵盛开后也会被人摘走,现在请走上台来吧,幸运的家伙,我们希尔新的英雄,拉米雷斯男爵。”
啪啪啪啪,掌声四起,拉米雷斯站起身,在雄壮的乐曲声中,走到了“西丽雅”身边。
“马上,我就要把西丽雅的手交给你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宣布,赐封拉米雷斯男爵为公爵,摩尔多城将作为他的领土!”卡里特高声说到。
“公爵!天啊!”“最高的爵位了,以前只有卡里特陛下的弟弟,里贝索相,费拉利元帅才有这样的爵位呢!”“拉米雷斯大人应该是希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公爵了!”“那可不,谁叫他连齐拉都杀死了呢!”……
惊叹声此起彼伏,人们甚至都忘了鼓掌。
“狗屁英雄!还公爵!妈的!”西丽雅将手中吃剩一半的肉扔到了汤碗里,热汤溅起,淋到了杰斯特的头上……
“你干嘛啦,丑八怪!”杰斯特抬起头,满脸泪痕。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哭。”西丽雅摆摆手。
“嫁人了!她嫁人了!呜呜……”杰斯特又趴了下去。
高台上,卡里特将“西丽雅”的手放在了拉米雷斯手中,笑道:“拉米雷斯公爵,我未来的女婿,西丽雅我就交给你了。”
“我一定会对她好的。”拉米雷斯紧紧握住“西丽雅”的手,“西丽雅”在微微颤抖,因为她感觉拉米雷斯很用力,而且手心里全是汗,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芭芭莎啊芭芭莎,我终于把你嫁出去了,祝你幸福。”西丽雅翘起二郎腿,哼起了小曲。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野蛮人身边,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特别是他死死拽着自己的时候。
这种感觉,很像和面具人那短暂的相处。
西丽雅心中莫名的一动。
突然!
高台上生了变化!
只见拉米雷斯猛地转身,将“西丽雅”勒在胸前,手中多出了一把短剑,架在“西丽雅”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卡里特惊呆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啪的一声,斯威夫特猛拍桌子,“多林!”
只见一个光头壮汉掠向了高台……
轰的一声,光头壮汉飞了出去,砸碎了一张桌子,尖叫声响起,桌子周围的贵族们纷纷躲避。
一个高大的男子出现在了高台上,他正是跟在德赛圣使身后的人!
“你什么意思,德赛圣使!”斯威夫特怒视着那个一脸神圣、镇定自若的中年男子。
“别激动,斯威夫特殿下,带着你心仪的女人离开吧,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德赛轻声道,“这很正常,希尔的政权变化,不在我的权责范围内。”
“那你为什么纵容蒙塔里尔!”斯威夫特指着高台上的高大男子。
“很简单,因为有人出钱更多,我德赛爱财,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德赛笑了。
咣的一声,宴会厅的大门被撞开了,一群身穿铠甲的战士冲了起来,当先的,正是希尔元帅费拉利!
“元帅,您很准时。”希尔王宫的侍卫长蒙塔里尔扯掉了身上的长袍,露出了一身银色的铠甲!
“请您登上王位。”蒙塔里尔单膝跪下,使用的竟然是觐见国王的礼节!
. 斯威夫特说不出话了,同桌的法西和英格使者站了起来,离开了宴会厅,这是希尔自己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以希尔的军事实力,还不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跟我走。”斯威夫特对目瞪口呆的薇薇安说道。这时,多林也爬了起来,掠到了斯威夫特身边,表情异常紧张。
“殿下,不要耽误了,范泽埃圣魔导也不在,这笔账改天再算。”多林在斯威夫特耳边悄悄说道。
薇薇安没有理斯威夫特,只是惊讶万分的看着场上局势,斯威夫特脸上阴晴不定,手里却紧紧攥着一颗火红的小晶石……
“哦?”德赛看到斯威夫特重新坐下,皱了皱眉,“尊贵的卡蓝皇子,如果这里生了什么事情,危害到您的安全,我可不负责任。”
斯威夫特冷哼一声。
多林咳嗽了两声,抹去脸上的血迹,挡在斯威夫特前面。他是卡蓝铁甲龙骑兵团的副团长,是个军人,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斯威夫特,死也要做到,卡蓝以武立国,他们的军纪和军人素质,不是希尔这样的国家可以比的。
西丽雅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心里惊恐万分,十分担心自己的父亲。
还好,撒加拽着她的手变得很用力,这让她很疼,但也保持了清醒。
“美丽的西丽雅公主……”拉米雷斯的笑容看上去很扭曲,锋利的剑刃在“西丽雅”的脖子上轻轻的滑来滑去,“高傲的您,这个时候也变成了羔羊,我可真傻,为了你,废了自己,你知道吗,当一个骄傲的战士已经不能再修炼的时候,爱也会变成恨啊。”
拉米雷斯的脸抽搐着,心理积压的怨气彻底爆了,他大声笑着,“西丽雅”颤抖着,让他心里那种变态的快感更加亢奋。
费拉利走到高台上,冷声道:“不愿意臣服于我的,杀。”
铠甲锃亮的战士们行动起来了,很快就将席晚宴的贵族们统统押到高台前。而撒加四人却还留在原地,战士们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理由很简单,杰斯特和薇薇安属于菲利斯商会,而菲利斯商会有一个费拉利最忌惮的人——音战圣邦克。通常情况下,奥菲拉尔大陆的王公贵族们不会轻易得罪圣级强者。如果今天薇薇安或者杰斯特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邦克就会出现在费拉利面前,就算一个圣级强者敌不过千百万的军队,但他安心要杀你费拉利,你也跑不掉,除非费拉利身边也有一个圣级强者,实力还必须高于邦克,可费拉利没有,整个希尔公国,从建国到现在,只出了邦克一个圣级强者,还不是土生土长的希尔人!在几个战士让这四人离开未果后,也没有人来管他们了。
这些战士是王宫的侍卫,早就被费拉利控制,实际上,从他几年前推荐心腹蒙塔里尔成为王宫侍卫长时,他篡位的计划就开始了。
几年的时间,费拉利一直在准备,也一直在积累,贝尔萨家族统治希尔好几百年了,很得民心,贵族们也支持他们的统治,贝尔萨家的权力根深蒂固,一时也瓦解不了,所以,费拉利先是逐步控制了军权,然后参与到了人事大权中,重用自己并不喜欢但很有才能的科泽斯,积累了很多战功和声望。
直到这一次,费拉利“意外”的获得了对卢士安战争的辉煌胜利,收回了希尔失去的领土,并且征服了卢士安公国,一时间,克米奥家族在希尔的声望达到了顶点,民间甚至在流传一种说法,那就是,如果克米奥家族统治希尔,那希尔会拥有一个更加光明的前途,因为克米奥家,才是火龙花真正的象征!
卡里特在国事方面确实昏庸,民间有这种说法也很正常,但也不排除费拉利故意撒播这种说法,反正不管怎样,费拉利认为,现在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所以,他布置好了一切,也成功站在了这里。
“费拉利陛下,我,我臣服!”一个中年贵族率先跪下,向费拉利行礼。
“很好。”费拉利摆摆手。
呲的一声。
中年贵族的头颅掉了下来。
女人的尖叫声四起。
“第一个臣服的,也会第一个背叛。”费拉利看着那些贵族们。
“陛下,我们不会背叛的,请相信我们,克米奥家,才是火龙花的象征,才是希尔强大的希望!”贵族们纷纷跪下,不住行礼。
费拉利满意的笑了,看来他杀一儆百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我看到你们的忠心了。”费拉利望向了一个依然站立的瘦瘦的身影,“里贝索相,不愿意跪下吗?”
“叛逆之臣,会受到诅咒的,我威尔斯家,几百年都为火龙花的盛开而鞠躬尽瘁,除了贝尔萨家的人,我不会为任何人跪下。”里贝索看上去很阴鹜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那就躺下吧。”费拉利一挥手。
一个侍卫走向了里贝索……
“你等一下,我有几句话对卡里特陛下说。”里贝索直视着那个侍卫的眼睛。一时间,那个侍卫竟被这个阴测测的老头的气势震住,停下了动作。
费拉利冷笑一声。
里贝索看着卡里特,缓缓跪下,“陛下啊,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因为我总是在您耳边说那些让您不快的话,但是现在,只有我还在追随着您,您是希尔的国王,是希尔人民的领导者,可您的心里,那火龙花,还在绽放吗?看看吧,希望我的血,能让您清醒!”
里贝索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卡里特愤怒到了极点,无奈蒙塔里尔已经将他牢牢制住。
西丽雅大惊失色。蓦地,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放开了……
嘶的一声,血流在地上。
“死,有用吗。”
一个如同野兽喉间低吼般的声音传入了里贝索的耳朵,他吃惊的看着抓住短剑的年轻人。
血从指缝间流下,年轻人的手在颤抖,可以感觉到,他心里的情绪不可抑制,就要爆。
里贝索身边的侍卫率先反应过来,一剑砍向了年轻人。
嘭的一声,剑和人一起飞了出去。
年轻人将里贝索的短剑抢下,狠狠摔在地上。
“薇薇安,你怎么了?”斯威夫特看到薇薇安浑身抖,脸色卡白。
“真让人感动。”费拉利慢条斯理的鼓起掌,“逞英雄的年轻人,你不知道珍惜生命吗,这件事与菲利斯商会无关,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撒加粗重的喘息着,里贝索的举动让他想起了克林克兹,他的胸口就像要炸开一样,狂暴的情绪在吞噬着他的意识。
天生凶性!阿修罗的天生凶性!
卡里特看着这个长着一头怪异黑的年轻人,眼中剧烈的波动着,里贝索险些丧命,还好有这个年轻人及时出现。卡里特心里略略松了口气,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有意思了。”一直漫不经心的喝着酒的圣使德赛微笑着放下酒杯,手指在自己的头冠上轻轻摩挲着。
场面变得很安静,拉米雷斯听到撒加的喘息声,再看到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链甲、戴着诡异面具的家伙!
“是他!”拉米雷斯咬牙切齿的望着撒加。他和撒加在出征仪式上战斗过,至今,那野兽般的喘息声还经常让他做噩梦!
“我警告过你了。”费拉利挥挥手。
十几个侍卫冲了上来。
撒加狂吼一声,扑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侍卫。
看到一双黑瞳中布满了嗜血的杀意,那个侍卫呆住了,举起的剑都忘记了砍下,噗的一声,撒加的双手插进来他的胸膛。
“呃!”随着一声暴喝,血浆像喷泉一样飚出。
那个侍卫的身体被撒加活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内脏落了一地,撒加长撒开,漆黑的丝随着气劲飘动,死气沉沉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麻木,残酷,不带一点人的气味。
呕,呕,一些漂亮的贵族女子们已经昏厥,一些没昏的,则呕吐起来。
一把剑砍在撒加背上,划破了他的礼服,也留下了一道伤口。
撒加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侍卫的脸,狠狠砸在地上!
华贵的地板裂开了,同时裂开的,还有那个侍卫的脑袋,红白混合的浓液顺着地板裂缝慢慢流走。
呕吐的女人们昏了。男人们也晕倒不少。没晕的只能干呕。血花四溅,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们只知道躲起来抖。
薇薇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前一黑,向后倒去,斯威夫特扶住了她。
“野蛮人……果然……是野蛮人……”西丽雅还站着,她要坚强多了,可还是被惊得瑟瑟抖。
很快,地上留下了十几具尸体,没有一具完整的。
撒加双手垂着,身上血迹斑斑,有自己的,也有那些侍卫的。
滴答,滴答,整个宴会厅再次死一般寂静,只有血从撒加指尖滴落的声音。
“混蛋……这个混蛋……”拉米雷斯咒骂着。
撒加又动了,他的嘴角竟挂着一丝笑意,鲜血的味道让他兴奋,久违的热气从丹田那个漩涡中出,化为修罗力,融合到肌体之中!
嗜血修罗天,终于运转了!
撒加扑杀着侍卫,嗜血修罗天的漩涡在鲜血中兴奋无比的躁动着,修罗力不断从中衍生,配合着阿修罗的天生凶性,让撒加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凶兽!
与此同时,嗜血修罗天的分解也在进行,漩涡中的一部分修罗力化为雾一般的气息,融入到了漩涡最中央的那个点里。
原来,是要杀戮才会突破吗?
九天修罗咒的第二阶段——
杀戮修罗天!
不,不止是杀戮,更重要的,是杀意!
对,杀意,只有杀意,才是杀戮的源泉!才能让杀戮修罗天觉醒!
“呃啊!!!!”
撒加爆了,强悍的力量将他上身的衣服彻底震碎!
鲜血沾染了他的皮肤,那粘湿的感觉,让他兴奋到极点!
心里的杀意,如同弹奏着管风琴的手指,不断跳动,也不断高涨!
费拉利有些惊讶了,虽然他的军队包围了整个王宫,但他带进来的侍卫,不过一百来人,他原本以为,以自己和蒙塔里尔,加上这些都是修炼者的侍卫,足够制服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们,没想到,这一百多个侍卫,竟被一个狂暴如兽的男人统统杀死!
“有点怪……这股力量。”德赛看着撒加的眼神生了变化,皱起眉头。
. 撒加半蹲着,单手撑住身体,嗜血修罗天疯狂运转着,修罗力不断涌入他的肌体,恢复着他的疲劳。
“蒙塔里尔……你去吧,卡里特交给我。”费拉利深深吸了口气,表情严肃了许多,他似乎感觉到了威胁。
“是。”蒙塔里尔放开了卡里特,朝撒加走去。
“想到哪里去?”费拉利抓住了卡里特的手臂。
卡里特也有五级斗气,右拳顿时气劲四溢,朝费拉利攻来。
“勇气可嘉。”费拉利轻松的抓住了卡里特的拳头,然后向下一拗!
咔,卡里特手腕折断,痛叫一声。
“沉迷修炼的国王,却还这么弱小。”费拉利一脚蹬在了卡里特的胸口。
卡里特吐出一口血,摔到了高台下。
这时,一个人影不顾一切的奔了过来,扑向了卡里特……
“父亲!父亲!”西丽雅抱着卡里特,哭叫着。
“父亲?”费拉利眼神一动。
拉米雷斯也愣了,他猛地拉下了怀中“西丽雅”的面纱!
“妈的!”拉米雷斯一剑刺进了芭芭莎的腹部。
“芭芭莎!”看着陪伴自己长大的侍女软软的倒下,西丽雅痛不欲生。
“淘气的公主啊。”费拉利跃下了高台,走到西丽雅面前,“想逃跑吗,拉米雷斯是那样爱你。”
“你们会受到惩罚的!”西丽雅死死瞪着费拉利。
“哦?谁?你的那些追求者吗,看看吧,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没有一个站出来当英雄的。”费拉利笑了。
拉米雷斯从高台上冲了下来,挥手打向西丽雅,“贱人!”
啪!
拉米雷斯的手腕被抓住了……
“野蛮人……”西丽雅泪光闪闪的望着撒加。
太突然了,原本蒙塔里尔以为撒加已经到了极限,爆斗气已经很困难,所以不是很在意,没想到撒加的力量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好像根本不用爆斗气一样。
而且那种度是从他的**中产生的,身体每一部分都十分协调,完美的配合,以至于九级斗气的蒙塔里尔,也没有跟上。
完美平衡!如果这种炼体方法是蒙塔里尔想得到的,阿里斯门迪就不用叫刺客之王了。
“动她一下,死。”撒加冷冷的看着拉米雷斯。眼神冷漠,狂躁,血腥,却少了一丝无情。
因为西丽雅。
就算西丽雅改装易容,但她身上让撒加魂牵梦绕的香味是改不了的,从他们俩遇上开始,撒加心里就一直有疑惑。何况西丽雅化的妆一点都不高明。
但他没有仔细去想,他判断事物多半是依靠直觉。
现在,撒加清楚了,为什么他会想一直抓着西丽雅的手,为什么他对高台上的那个“西丽雅”没有多大感觉。
“想当英雄?也要看看自己的实力。”蒙塔里尔从撒加身后高掠来,双拳重重砸在了撒加背上。
噗,撒加吐出一口血,但他还是没有放开拉米雷斯。
热热的血落在西丽雅脸上,让她心里猛地一颤,这热度有点熟悉,她愣住了。
“哎哟!”拉米雷斯叫了起来。
疼痛中,撒加力量爆了,几乎将他的手腕拧断。
咚!一声闷响!
撒加飞了出去,砸在了长长的餐桌上,拉米雷斯也被他带着一起,疼得那家伙直叫唤。
费拉利虽然计划了许久,但他终究平庸,一旦占据优势,便开始轻敌,现在好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撒加逮住了,成了筹码。
也怪拉米雷斯太白痴,西丽雅已经把他折磨得心理扭曲,不衡量自己有几斤重,就盲目的冲下来,搞得费拉利措手不及。
如果是齐拉或者肯尼特,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如果要进行这样的阴谋,一定会周密的计划,排除任何有可能产生变故的因素。
比如拉米雷斯这种货色。
撒加虽然也是碰巧,但却足够扼住费拉利的咽喉,带来一丝转机。
“等等。”费拉利拉住了蒙塔里尔,“拉米雷斯在他手里。”
“元帅……”蒙塔里尔沉声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费拉利脸上阴晴不定。
“拉米雷斯已经不是克米奥家修炼天赋最好的年轻人了……”蒙塔里尔咬咬牙,继续说道:“元帅,我跟随您多年,请为了大局考虑。”
这时,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元帅,元帅,不好了,外面的兄弟,兄弟都死了!”
“什么!”费拉利一惊——那可是两个军团,足足一万人的兵力!
愣了一下,费拉利松开了蒙塔里尔。
“元帅,如果有危险,请您保住自己的生命。”蒙塔里尔的表情突然严肃至极,朝费拉利敬了一个希尔军礼后,走向了撒加。
“松手!你这个恶心的家伙!”拉米雷斯看到蒙塔里尔朝这边走来,心中轻松不少,一时也忘记了疼痛,高声叫着。
撒加拖着他站起来,顺手抓起一个金色的酒壶,狠狠砸在了拉米雷斯头上!
“闭嘴。”撒加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冷漠,霸道,狂傲!
是将要突破到九天修罗咒的第二阶段带来的么?还是他的心境已经生了改变?
也许都有,反正撒加提起昏过去的拉米雷斯,朝着蒙塔里尔晃了晃。
西丽雅笑了,满脸泪痕的笑了,她现在,开始欣赏这个“野蛮人”了。
“嗯,这小子不错。”一个很小的声音响起。
西丽雅愣了一下,望向怀中的父亲。
卡里特微微睁开一只眼睛,撇了下嘴……
西丽雅差点叫出来,还好费拉利朝这边望了一眼,转移了西丽雅的注意力。
“狂妄的小子……”蒙塔里尔冷笑一声,“实力的差距,不是你这种投机取巧的人可以明白的。”
投机取巧?蒙塔里尔太抬举撒加了,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会投机取巧的人,那个人也不会是撒加。
蒙塔里尔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金色的骑士剑,手指在上面一划,一道剑光闪过,骑士剑变得更加凌厉,剑锋罢,手中剑锋便划向了撒加的咽喉……
铛的一声,蒙塔里尔的剑突然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了宴会厅的墙壁上。
接着,一股黑气卷上了蒙塔里尔,将他甩出了起码百米远,砸在墙上,随着墙壁的倒塌而被碎石掩埋。
黑气。
撒加身上突然冒出的缕缕黑气构成了一层防护网,直接将蒙塔里尔弹开!
德赛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巴德拉克更是一脸严肃。
. “哦?”宴会厅天花板的巨大魔晶石吊灯上,一个瘦削的黑衣男子无声无息的出现。
“烈,你知道吗。”黑衣男子扭头,就像在对空气说话。
“嗯。”几道白光之后,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黑衣男子旁边,他的眼神之中,隐隐有痛苦的神色闪过。
“别难受了,你不是常常对我说,年轻人就应该自己找到前面的路,如果学不会自己展开翅膀,再高的天空也会摔下来,我就是这样教育道格拉斯的。”黑衣男子笑道。
“我明白。”烈的声音有些低沉。
“夜这小子真了不起,很像你啊,记得我第一次遇上你时,把你打得那么惨,直到最后你都没倒下。”黑衣男子正是阿里斯门迪。
烈没有回话,目不转睛的望着下面的局势,眼中是深深的关切,只不过,藏得很深。
……
黑气一缕缕的从撒加身体里冒出来,就像一张混乱的黑网,笼罩了一片死寂。
撒加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被黑网裹起,飞到了半空中。
四肢垂下,头也低垂着,长及背心的黑此时搭在了前面,就像漆黑的帘。
啪的一声,很轻,从撒加的丹田中传出。
裂了,嗜血修罗天形成的那个漩涡剧烈的波动着,而中央的那个点,霎时碎裂!
一点晶莹的像是水珠一样的东西在碎裂中渐渐形成……
很小的一点水珠,微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却像一个霸道的君主,将整个漩涡彻底征服!
它吸收着漩涡,漩涡产生的修罗力从气态变成了液态,直接汇入了水珠中。
这个过程不快,但节奏却异常清晰。
撒加毫无意识,完全感觉不到丹田内的变化,这一切都是自动进行的,仿佛是阿修罗的王者血脉不容许自己失败,高傲的蜕变!
撒加的肌肉开始出现黑色的裂纹!
渐渐的破碎!
……
西丽雅拼命捂住张开的嘴巴,她现在已经叫不出声来了。
人们恐惧到极点,黑色的气流带着狂躁不安的因子,让他们的心里衍生出绝望。
杰斯特傻了,薇薇安也醒了,大大的眼睛中尽是恐惧。
斯威夫特早已说不出话来了,其实他现在很后悔为什么不听圣使德赛的话早早离开,他捏在手中的火红小晶石已经被汗浸透了。而挡在他前面的多林更是紧张无比。
半空中……
一个将近三米、长如黑蛇般狂舞、浑身包裹着黑色金属盔甲、背后长着一对像是由刀锋构成的巨大鹰翼,浑身弥漫着死气的怪物,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
阿修罗族的本体!
终于出现了!
“异端。”德赛悠闲的神情完全不见了,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怪物。
“怎么做,德赛圣使。”他身后的巴德拉克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把剑柄很长的华丽巨剑。
“等一下,巨龙骑士。”德赛对巴德拉克说道,“魔法师总公会下令加大对异端的搜索力度,所以守护戈亚的你才会出现,但现在,让我们先看看这个异端的实力。”
巨龙骑士?这个巴德拉克竟然是巨龙骑士!这是奥菲拉尔大陆最强的兵种,他们以巨龙这种强大的生物为坐骑,每个人都必须拥有圣级以上的实力,不然高傲的龙族根本不会承认他们!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大陆,只有北方最强的帝国卡蓝和南方最强的帝国圣德堡拥有巨龙骑士团!
当然,戈亚圣城也有,戈亚的巨龙骑士们在圣城的外围守卫着,直接听命于外事机构魔法师总公会。
只不过,圣城的地位太然,连巨龙骑士这种强大的存在都只能守卫圣城外围,可见他们的实力有多强,不愧是奥菲拉尔大陆真正的统治者。
巴德拉克是个巨龙骑士,圣级强者,所以他出现的时候,竟没有人觉。
除了站在头顶巨大的魔晶石吊灯上的两个人。
“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一些。”烈吸了口气。
“你见过?”阿里斯门迪问。
“嗯,长大了,夜。”烈轻声道。
阿里斯门迪没有说话,仔细注视着下面的动静,身为刺客之王的敏锐,让他没有像烈一样看着变成本体的撒加,而是盯着巴德拉克。
……
撒加扇动着背后像刀锋汇集成的翅膀,飞向了一堆碎石。
黑气弥漫在碎石之上,撒加落了下来,伸出黑甲覆盖的手臂,将蒙塔里尔从碎石堆中抓了出来。
蒙塔里尔感觉到了头部的剧痛,清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眼睛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看,也许,那不能算眼睛,那是一对带着杀戮,冷漠,无情,霸道,绝望等一切负面情绪的深潭。
瞳孔之中,黑气缭绕,仿佛通往死亡的隧道被打开。
死气……
蒙塔里尔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抵抗,甚至产生了会被这个怪物杀死的感觉,哪怕他受伤后的实力仍然高于这个怪物。
咔咔,这个三米高的黑甲怪物手上用力了。
他捏着蒙塔里尔的脑袋……
蒙塔里尔痛叫一声,恢复了神智,双拳斗气爆,轰在了怪物的手上。
怪物眼睛波动了一下,没有松手。
轰!蒙塔里尔的斗气爆到了极限,狠狠的踢中了怪物的胸口。
好坚硬的皮肤,比高级的铠甲还要坚硬,蒙塔里尔只觉得脚趾骨都要裂开了。
怪物松手了,身为传奇战师的蒙塔里尔全力的一击,让他飞了出去。
接着,蒙塔里尔几步掠到了墙边,拔出了他的剑。
……
撒加落下的地方,正好是薇薇安和西丽雅中间的那块空地。
几乎是同时,两个女子出现了剧烈的反应,虽然害怕,但可以看出来,她们脸上的焦急。西丽雅也许是单纯的担心“野蛮人”,但薇薇安却像是心痛。
看到两个女子的表情,斯威夫特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多林,随时准备出手。”斯威夫特对身旁一身银色铠甲的光头壮汉道。
……
“呼……”
撒加喘息了一下,用手支住身体,缓慢的爬了起来。
还没站定,蒙塔里尔已经过来了,带着剑芒的骑士剑直直的穿过了撒加的身体。
体表坚硬的黑甲被刺穿了,丝丝黑气从撒加眼中冒出,身后双翼扇动了几下,开始化为细碎的黑气。
蒙塔里尔抽出了剑,正准备攻击第二次时,一股炽热的斗气卷上了他的手腕。
然后,一股无比灼热的剑气从他的右臂经过。
“哐当”一声,蒙塔里尔握着剑的右臂,整条掉在了地上。
蒙塔里尔捂着肩膀的切口,痛苦的嚎叫。
那叫声还没完全出来,就看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带着火一般炽热的气势,挡在了撒加身前,寸长的红色短根根挺立,一把将近两米的红色巨剑瞬间就把蒙塔里尔烧成了灰烬!
“还是忍不住了。”坐在吊灯上的阿里斯门迪站起身,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光彩夺目的魔晶石灯饰中。
“蒙塔里尔!”费拉利回过神了,此时,死亡的威胁已经将他的心占据。
蒙塔里尔的实力和费拉利差不多,这个红男人一招就将其杀死,那么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害怕吗。”一个像毒针一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上去软绵绵的,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费拉利猛的回头,只见一个深古铜色头的黑衣男子正面带微笑的望着他,瘦削的脸上暗藏着凌厉,还有,戏谑的神色。
然后,一把短剑无声无息的划过费拉利的咽喉……
费拉利倒下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生命就像灰尘一样消失了。
“烈,你看着夜。”阿里斯门迪动了,他的目标,是那个最安静的人——
巨龙骑士巴德拉克!
“小心!”德赛惊呼。
嚓的一声,巴德拉克胸甲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圣器?”阿里斯门迪眼神一闪,瞬间移到了巴德拉克身后,手中的短剑再次以一种诡异的弧线抹向了巴德拉克的脖子。
铛,巴德拉克巨剑一横,挡住了阿里斯门迪这一招。
嗒塔嗒塔,阿里斯门迪一击不中,快退开,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却让巴德拉克无可奈何。
刺客之王,从来都是一击必杀,如果没有成功,也绝不会纠缠,会像毒蛇一样蛰伏,等待下一次最有效的攻击。
巴德拉克一剑砍空了,又跟不上阿里斯门迪的度,反而又被其在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处。
我打得到你,你打不到我,这就是阿里斯门迪的战斗哲学。
不过几十秒种的时间,两个人已经过了好几十招,全是巴德拉克吃亏。
他们的交锋,周围的人根本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波动,然后溅射出几点火星。
“巴德拉克,别被他牵着鼻子走,挥你的优势!”德赛叫道。
巴德拉克又中了一剑,蓦地反应过来,腾空而起,撞破了宴会厅的天花板,飞向了空中。
“巨龙骑士吗?”阿里斯门迪仰起头,手中短剑舞动了一下,也从宴会厅顶上的破洞飞了出去。
“这下巴德拉克没问题了,空中才是巨龙骑士的世界。”德赛长出口气。
“你当刺客之王是傻子啊,伺候神的奴隶。”一个又粗又哑的声音在德赛身后响起。
“你说什么,他就是刺客之王?”德赛吃了一惊,竟忘了回头看是谁在说话。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是怒雷战圣呢!”破锣嗓子又说话了。
德赛猛地转身,看到一个满脸通红大胡子男人正笑嘻嘻的望着自己。
“妈的,又喝多了。”大胡子男人走近了,一边打着酒嗝,一边仔细打量着德赛,那带着馊味的酒气让德赛直想吐。
“我叫纳卡尔逊。”大胡子男人轻松的拍拍德赛的肩膀,然后朝着烈的方向喊了起来,“醉了,老火棍,不好意思啊,晚了晚了,外面的那些杂兵已经解决了,解决了!”
原来是怒雷战圣纳卡尔逊干的,他一个人,在喝醉的状态下,也能干掉将近一万名希尔士兵!
这就是冰雪峡谷那些强者们的实力!难怪他们敢和戈亚进行圣战,难怪他敢轻松自如的拍圣使的肩膀!
“杀人不眨眼的怒雷战圣……”德赛心里恐惧到了极点,这是他成为圣使之后从来没有过的,德赛知道这个醉鬼没有说谎,因为他刚才拍自己肩膀时,自己根本无法抗拒!
“轮到你了。”纳卡尔逊又拍了拍德赛的肩膀,打了个酒嗝,“希尔真是个小国,戈亚那杂碎地方派到这里的圣使居然连圣级都不到。”
……
撒加恢复了人形,倒在一片黑气中,他的伤实在很重,就算是在无意识状态下的变身,也是强弩之末。
“野蛮人!”西丽雅跑了过去。
“撒加!”薇薇安冲了过去。
她们从烈的身边经过,烈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别靠近他!”烈大吼一声。
还是迟了,只见一道黑气卷上了薇薇安,将她甩了出去,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噗,薇薇安喷出一口鲜血,娇小的身体不住颤抖。
西丽雅愣住了,她离撒加远一点,比薇薇安跑得慢,所以幸免。
血从薇薇安嘴角不断溢出,一滴滴的落在破碎的地上,仿佛那心碎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我也要攻击……
薇薇安不明白了,她只知道那个将自己弄伤的男人,自己每天都会想他,想他的时候,心会痛,也会跳得很快,会高兴,会难过,会彷徨,会失落……
身体的痛楚好强烈,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薇薇安咳嗽起来,声音很娇弱,宛如离散的花粉,飘散在心碎的空中。
他不是故意的,应该不是。
薇薇安笑了,那笑容,如盛夏开满山坡的花儿……
她无比温柔地望着那个陷落在黑色中的男人,想着他的样子,渐渐失去了意识。
“撒加!你个混蛋!那是薇薇安啊!”杰斯特怒吼一声,朝薇薇安冲去。
“多林!杀了那怪物!这是命令!”斯威夫特看上去怒不可遏到了极点,也不知道是真的为了薇薇安受伤怒,还是在嫉妒。
“是,殿下。”多林望着烈高大伟岸的背影,心中有些怯懦,但身为卡蓝的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明知道会死也要上。
“你想干什么?”烈没有回头。
多林停下了,手中的剑在颤抖,他的脚步无法动弹,一股压倒性的气势让他寸步难移。
多林相信,如果自己上去,肯定是死,但这是军令,卡蓝帝国的军人,不能退缩!
多林还是上了,那头如针般的红色短,是他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意识消失前,多林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一个霸道的名字,那个人的招式,从来不会给对手留下尸体……
. 烈!
拥有灭龙剑气,被称为“烈火剑圣”的男人!
“很有勇气,卡蓝人。”红色巨剑化为一道火光,消失在了烈的手中。烈转过身,看着抖的斯威夫特,“男人的胸膛,要宽阔,不要再浪费勇士的生命了,勇往直前,这是卡蓝军队强大的理由,而不是你这样的人随便滥用的借口。”
斯威夫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他眼中闪着怨恨,但他不敢动,他不是多林那样的军人,他怕死,于是只有手上用力,捏碎了那颗火红的魔晶石……
西丽雅被烈的话震撼了,仔细打量着烈,突然间,她觉得这个男人的举动很像一个人,一个陪着她在林间望着日升月落的人,一个悄悄留在她心里的人,一个不说话总是戴着面具的人……
应该不是,西丽雅点点头,面具人没他这么高大,看上去一点都不强壮。
“哎哟,你们总算来了。”卡里特突然坐了起来,吓了西丽雅一大跳。
“你不会一直在装死吧?”西丽雅瞪大眼睛。
“别咒你父亲死,我总算知道了,看到心上人受伤,就不管你可怜的老父亲了。”卡里特捂着胸口,表情相当痛苦。
“别装了,什么心上人!”西丽雅朝卡里特吼道,“野蛮人为了我们受伤,我只是关心他!”
“陛下……”里贝索走了过来,“原来您一早就安排好了。”
“里贝索,我的老兄弟。”卡里特站了起来,用力拥抱了一下里贝索,“对不起。”
里贝索有些不自然的挣脱了卡里特的怀抱,躬身行礼,他弯腰的姿势很别捏,像是在掩饰什么。
“感谢你们,强大的人,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在勃嘉城生的事情,也许今天就是贝尔萨家族的灭那是最高美学的艺术……”纳卡尔逊扔掉酒壶,嘟嘟囔囔的走向那些聚在一团表情丰富的希尔贵族们。
嗞嗞……
几道电光落在他们脚下,然后,一股巨雷般的力道袭来,这些贵族们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一堆焦炭。
卡里特惊呆了。
西丽雅捂住了嘴巴。
杰斯特傻了。
斯威夫特想晕倒可是不行。
“陛下……”里贝索的声音颤抖到了极点,他努力迈开脚步,移到了卡里特前面,将其挡住。
烈动了,张开右手,一道火光闪过,火红的巨剑握住手中。
炽热的气流拂上了西丽雅的面颊,她突然现,这个红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复杂。
“对不起……”烈开口了,宏亮的声音此时格外低沉,“你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所以……”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恐惧中,他们明白了,烈所说的不该看的东西,就是那个黑年轻人变化而成的怪物!
然后,他们的脑海里都出现了一个词,一个奥菲拉尔大陆最令人指的词——
异端!
这个黑年轻人原来是异端!
那这几个人……
烈周身燃起的火光映照他们惊悚的表情。
“别怕……”烈缓缓抬起巨剑,“我会很快的,你们根本感觉不到痛苦。”
看着那火光四溢的剑尖,西丽雅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
“做了决定了,看来夜的安全更重要啊,这家伙还是懂得取舍。”阿里斯门迪回头望着烈,“不过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现在看起来倒像是白费了,夜这小子,力量运用方式也太怪了。”
然后,阿里斯门迪转过头,对斯威夫特道:“皇子殿下,在你临死前,我告诉你一个道理,女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斯威夫特已经吓傻了,蓦地,他感觉到阿里斯门迪的掌心中透出了阴寒的气息,直接让他从头皮麻到脚底。
“再见。”阿里斯门迪笑了,“谢谢你死亡前的表情,我很欣赏。”
斯威夫特的瞳孔放大了。
这时,他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一点火焰出现在瞳孔里,随着光泽的晃动而扭曲着。
呼!
火光点亮了整个宴会厅。
无数火焰瞬间在破烂不堪的地面燃起。
不是烈如火般的斗气!
是真正的火,升腾而起的热浪一**的涌动着。
“火系魔法?”阿里斯门迪看着手腕上燃起的火,皱起眉头。
斯威夫特保住了小命,同时,他也感觉到锁住自己行动的气劲消失了,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这老东西,终于来了……让,让本殿下受了这么大,大的罪……”斯威夫特心脏好过一点了,于是暗暗咒骂着。
烈放下了手中剑,不是因为这突然而来的火焰,而是一个人,一个挡在西丽雅前面的男人。
这个男人似乎还没有恢复意识,眼中漆黑一片,身上也是黑气缭绕,他粗重的喘息着,甚至身体都直不起来,血从他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流出,和他体内冒出的黑气混在一起,黑红相间,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看上去既妖冶,又残酷。
. 呼,呼,呼,呼……
撒加喘着粗气,牙齿咬得很紧,只有阵阵沙哑的低吼从他的喉间冒出。
烈眼神波动着,垂下的巨剑上,火焰渐渐熄灭。
“野蛮人……”看到撒加的背影,西丽雅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又是他,又是这个野蛮的家伙,为什么他总是在我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西丽雅眼眶湿润了。
“呃啊!”
撒加身体猛地直起来,双臂张开,仰天狂吼!
他看上去很痛苦,身体的伤,加上在体内肆虐、冲击着他每一条经脉的黑气!
烈静静的看着撒加,那声声嘶吼像箭一样刺进了他的耳膜,也刺进了他的心。
……
“你好像叫范泽埃吧。”阿里斯门迪看着突然出现的老者,眉间紧皱。
“你记性不错,我们只见过一面。”范泽埃那张褶子脸看上去异常肃穆。
一阵焦味传来……
“哎哟,哎哟,怎么我自己都燃了!”范泽埃猛地跳起,手忙脚乱的扑着屁股上的火。
“……”阿里斯门迪无语了。
“杰斯特,你没事吧。”邦克也出现了,看起来他之前似乎和范泽埃在一起。
邦克和斯汀见的人,正是这个叫范泽埃的老者,卡蓝帝国席宫廷魔法师,卡蓝魔法师公会会长。
宴会厅的火焰熄灭了,和范泽埃屁股上的火一起。
呼,空气轻轻浮动了一下,阿里斯门迪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邦克,斯汀呢。”
“我把他送回菲利斯庄园了,现在的局面,还是不要让他出现。”
“嗯,阿尔维的孩子,我们必须要保护好他。”
“老哥,过段时间我就会想办法把他送到卡蓝去,你那里比我这安全。”
“不要出纰漏了。”
“放心。”
阿里斯门迪张开手,掌中出一道气劲,击碎了他脚下的地板,两颗碎石子弹到了眼前,啪啪两下,阿里斯门迪将石子弹向了范泽埃和邦克。
邦克向后一仰,石子从他鼻尖上经过,射进了身后的墙壁。
而范泽埃则伸出两根手指,控制住石子,指间窜起的火焰瞬间就将石子化为飞灰。
“不传音了?”阿里斯门迪看着两人。
传音,是圣级强者特有的技能,他们可以用强大的斗气或者魔力将声音转化为空气中的因子,直接通过对方的呼吸进入脑中。
“不传了,传完了。”范泽埃扮了个鬼脸。
“……”阿里斯门迪看到那张褶子脸做出的可爱表情,反胃了。
邦克则蹲下身,将斗气输入薇薇安体内,加强她的生命循环,薇薇安的伤不重,但对于娇弱的她来说,已经很难忍受了。
咣的一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从天而降,落在阿里斯门迪身边,一双破靴子周围电光激闪,地面裂开了,碎石乱飞。
啪,阿里斯门迪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了飞向他太阳穴的石子,皱起眉道:“酒鬼,你又喝醉了,说了多少次,优雅一点。”
“他姥姥的!”纳卡尔逊胡咧咧的吼道,酒气冲天,“优雅个屁啊,赶快把他们都宰了,杀人的,你还以为你是黑血的老大啊,娘的!”
又喝醉了……这个纳卡尔逊,在杀死希尔贵族之后,竟然把宴会厅还健在的酒都喝光了!
阿里斯门迪无奈的摇摇头,神坠短剑幽蓝的冷光一闪而过,他倒握着剑柄,横在身侧,“开始吧,范泽埃。”
话音刚落,纳卡尔逊手中多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锤,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朝邦克砸去。
邦克大惊,这斗气太强了,还带着雷电的力量,邦克斗气爆到了极限,双手寒芒毕现,用两把有点弯曲的单手剑架住了纳卡尔逊的铁锤。
轰!轰!轰!……
数道电光凭空出现,从两人的身侧向两边扩散,劈在地上,造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
“暗音双刃?”气流掀起了阿里斯门迪深古铜色的头,“拉诺暗精灵部族的东西,竟然在你手上,这到。他的语气很平静。
阿里斯门迪犹豫了一下,“这样真的行?”
“自己的路,自己走,坐在我的肩膀上,始终看不到属于自己的天空。”烈缓缓说道。
“好吧。”阿里斯门迪点点头,走过去扛起纳卡尔逊,腾空而起。
“你呢,想继续软弱下去?”烈看着杰斯特。
杰斯特一直都在傻乎乎的出神,听到烈这句话,突然清醒过来:“不,我想接受英雄的教导,我也想变强!”
“那就走吧。”烈一把抓起杰斯特,“不用道别了,冰雪峡谷会把你磨砺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然后烈看了邦克一眼,邦克点点头,烈也不再说话,深深吸了口气,回身望了撒加一眼,带着杰斯特从宴会厅顶上的破洞飞了出去,没入了深邃的夜空。
夜色变得淡了一些,天边流出了一丝曙光,照在烈坚毅的脸上……
好好照顾自己,夜,听到你那句话,我很高兴,真的。
你要学会自己成长,找到自己的天……那样也许你会快乐,因为我不会再跟在你身边,也不会再……带给你痛苦了。
……
一切恢复了宁静。
黎明快要来到,不知道明天有没有阳光,但至少,太阳每天都会升起。
“这些家伙,杀了圣城的人,就这样走了。”一个红袍银的男子出现在了空中,俯瞰着王宫。
他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长得并不英俊,但绝对让人过目不忘。
“我的弟子啊……你还是这样容易被感情左右。”银男子望着烈离去的方向,不住摇头轻叹,“算了,就让我来帮你结束吧。”
银男子轻轻抬起手,一股气息笼罩了王宫,接着向四周扩散,直至覆盖了整个霍坦丁城。
. “唉。”银男子负手立在空中,“应该怎么选择呢?到底哪条路才最适合他宿命的轨迹呢?”
想了一下,银男子手中多出一颗白色的魔法讯息传送石,轻轻捏碎。
过了一会儿,一阵气流的涌动,然后白光闪过,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魔法长袍的人出现在菲拉诺身边。
“来的好快,我的朋友。”银男子笑了。
“菲拉诺大人。”来人恭声道。
“说了多少次,萨拉特,巫族的王者,以你的实力,不用这样称呼我。”菲拉诺笑道。
萨拉特?这个黑袍人就是萨拉特史昂?塔罗纳隐秘手札中记载的妖族圣王?他还活着?
“这么急叫我来什么事,圣城最近对我们的威胁很大,你离开了,我也不在,很容易出问题。”萨拉特道。
“还有伊尔格纳他们。”菲拉诺摆摆手,“我们的信仰是一样的,那就是自由,不会被所谓的神左右生命的轨迹。”
说的真好,可他为什么还要左右撒加的生命轨迹?还有那个他所说的将灵魂埋藏在深渊之底的男人。
萨拉特点点头。
“巫术里有没有可以让人记忆消失的方法?”菲拉诺问。
萨拉特想了想道:“这很难,记忆是在人大脑皮层上形成的纹路,它是由一个一个的节点构成,如果要全部抹去一个人的记忆,除了一些极其特殊的东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那就没办法了。”菲拉诺抬起手,“只有让他们全部消失了。”
“你要干什么?”萨拉特一惊。
“杀掉所有看到那个形态的人。”菲拉诺道。
“不能这样做,任何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萨拉特拦住了菲拉诺。
菲拉诺笑看着他,“就知道你会这样做,我的朋友,你那个生命平等的观念还真是根深蒂固。”
“你刚刚说什么形态?”萨拉特目光闪烁着。
菲拉诺也没隐瞒,将撒加的事情告诉了萨拉特。
“如果只是记忆中的一个点的话,巫术里有一种方法可以做到,不过只能抹去他们记忆里那一个影像。”萨拉特道。
“够了,只要那孩子是异端的事情不被人知道就行。”菲拉诺点头道。
“好吧。”萨拉特张开双臂,身边凭空多出了几块光的晶石,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势,围着他缓缓旋转。
“不愧是巫术,神奇的元素能量使用方法。”菲拉诺赞道。
萨拉特双手挥舞着,像是在画着什么符号,然后,那几块晶石化为了光芒,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字符,闪了几下后,分裂成了点点白光,落向了皇宫。
然后,萨拉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
大约几分钟后,萨拉特睁开眼睛,起身对菲拉诺道:“可以了。”
菲拉诺露出满意的笑容。
“为什么没杀了他们?”萨拉特突然开口道。
“跟你学的,你不是常说,这个世界上任何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菲拉诺道。
“不是这个世界,是所有的世界。”黑袍人道。
“知道了,知道了,出来的太久了,我们回去吧,没有我们守在那里,还是不安全。”菲拉诺道。
“嗯。”
话音刚落,二人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
戈亚。圣城。
“菲拉诺……是你吗?”一张绝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庞,微微抬起,朝向霍坦丁的方向。“你到底要做什么,要我偿还承诺,为了那个莫名出现的阿修罗。”
她轻轻笑了,似乎空气都为她的美丽停止了流动。
“其实,我们,都是棋子。那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我的哥哥,你为什么要抗争,你难道还没有醒悟?在那些人面前,没有信仰,也有没有恩赐,只有生命被左右的无助……和无止无尽的寂寞。”
她站在圣塔的最完就准备离开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范泽埃又问。
“好像没有吧。”邦克有点茫然。
“没事了,你先走吧,今天的事情够头疼的了。”范泽埃也不管了。
邦克带着薇薇安离开了。他们所说的阿尔维的孩子,就是斯汀。阿尔维是拉诺暗精灵部族最伟大的刺客,邦克所用的我哥哥的好话,加索那家伙不就是老东西的弟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以后继承了皇位,看我怎么收拾你!
其实,斯威夫特能活下来,完全是运气好——从卡蓝帝国出前,范泽埃给了他一颗传讯魔法石,也就是他像宝贝一样捏在手里的火红魔晶石。在奥菲拉尔大陆,可以传讯的魔晶石很昂贵,由于材质特殊,魔法师们可以把讯息用微型魔法阵储存在其中,记录使用者留下的讯息,而斯威夫特用的那种,更加稀有,这种魔晶石是带有指向性的,也就是说,其中留下的讯息一旦随着魔晶石碎裂而释放出来,另一边拥有同样魔晶石的人第一时间就会知道,所以范泽埃才能及时赶到,救了斯威夫特的小命。
带有特殊效果的魔晶石是稀罕玩意,属于奥菲拉尔的奢侈品,斯威夫特身为奥菲拉尔北方最强帝国卡蓝的二皇子,肯定会随身携带,而菲利斯商会最早起家,也是靠着倒卖各种魔晶石。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斯威夫特这个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风度翩翩,人家范泽埃救了他的命,不但不感激,反而盘算着怎么报复,果然是心胸狭窄的家伙,范泽埃在他父亲面前说他哥哥加索的好话也没错。
“西丽雅,别弄到他的伤口了,等医师过来吧。”卡里特拍拍西丽雅的肩膀。
“野蛮人伤的很重,都是为我们贝尔萨家。”西丽雅看着撒加的脸,其实这家伙还蛮好看的,她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像夜空一样的长。”西丽雅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这个“野蛮人”,双眼紧闭,睫毛很浓密,她不禁伸出手,抚摸着那粘着血迹的黑,蓦地,她脑子里像是出现了什么,可仔细去想,又是空白的。
抹去了,那个记忆的点,撒加变身的样子。
“西丽雅,那几个战圣告诉我,杀死卢士安国王齐拉的人,其实是这个年轻人。”卡里特轻声道,“你应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西丽雅愣了一下,猛地将手从撒加的头上移开。
“不。”西丽雅摇摇头,站起身,“感激是一回事,喜欢又是一回事,我不喜欢他,我不会嫁给他!”西丽雅转身看着卡里特,“如果父亲因为那几个强大的人,逼着我嫁给他的话,为了贝尔萨家的安全,我会同意,但是,我不会幸福!”
西丽雅咬咬牙,看了撒加一眼,跑出了宴会厅。
. 卡里特叹了口气。
“陛下。”里贝索走上前来,“西丽雅公主的事情,慢慢再说吧,现在的情况对于希尔来说,非常不利。”
“你说。”卡里特点点头,看到了里贝索忠心耿耿的表现,现在这个说话阴测测的希尔相,无疑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费拉利这个叛逆已死,但克米奥家的势力还没有完全拔除,另外,希尔很多权贵死在了这里,对于他们的家族来说,也是很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希尔圣使德赛被杀,如果圣城追究,希尔恐怕难逃厄运。”里贝索说道。
“你说怎么办?”卡里特有点慌了,对于国事方面,他确实很平庸,也许等他的大儿子罗纳德,那个西尊军事学院的天才继位后,这种情况才会改观吧。
“克米奥家的势力,请陛下交给我处理,这些贵族的死亡,我想对希尔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我们的血液已经腐朽,是时候换血了。”里贝索道。
“你去处理吧。”卡里特突然感觉到了疲倦,此时,他真的不想当这个国王。
“至于圣城……”里贝索想了想道,“我们威尔斯家和戈亚的魔法师总公会有些关系,经常为他们提供侍女和魔晶石,如果我们做些手脚,用他们所需求的东西进行疏通,我想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个不是圣级强者的圣使,对于魔法师总公会来说,还比不上希尔的财富对他们的价值。”
“都听你的吧,抓紧时间去办。”卡里特有气无力的道。
“是,陛下。”里贝索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卡里特站在宴会厅里,望着破烂不堪的一切,心中既疲惫又落寞,今天是朝圣节的第一天,而就在昨天,那个原本应该美好的朝圣之夜,却让人如此的揪心。
华美和破败,其实很近很近……
卡里特低头望着人事不省的撒加,不住叹气。
突然,撒加睁开了眼睛!
卡里特吃了一惊,差点跌坐到地上。
丝丝黑气再次从撒加眼中冒出,遮蔽了他的眼白,然后,他嘴巴猛地张开,金色和黑色的气息混在一起,喷了出来!
地面开始颤抖,轰隆声不断从墙体中出,卡里特站立不稳,极度的惊骇中,他本能向外掠去。
他是一个拥有五级斗气的高级战士,身体敏捷性还是不错,就在他快要跑出去时,地面裂缝了,卡里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什么东西?”卡里特的手摸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他看了一下,现是一个黑色和金色相间的面具,有点诡异,卡里特也没多想,抓起面具,脚下用力,狼狈的冲了出去。
宴会厅外是一片空地,修筑了精美的雕像和喷泉,还种植着很多美丽的植物。
卡里特撞翻了一座奔马的石像,在地上打了滚,然后站起,刚刚站定,宴会厅就垮掉了,巨大的响声中,这座原本华丽美观的建筑变成了一片废墟。
淡淡的黑气缭绕在废墟之上,卡里特惊魂未定。
这时,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将卡里特团团围住,紧张的举起手中武器,盯着那片像座大坟墓一样的废墟。
“陛下,您没事吧。”一个面色青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花里胡哨的剑。
“特莱伦,是你父亲叫你来的吧。”卡里特长出口气。
“是的,由于王宫里的侍卫在克米奥家的叛乱中死完了,所以我父亲让我带着我们威尔斯家的卫队暂时负责王宫的安全。”特莱伦躬身道。
这小子叫特莱伦威尔斯,是里贝索最小的儿子,西丽雅的疯狂追求者之一,长得还不错,就是油头粉面的,说个话都喘气,一看就是经常在粉蝶浪花中打滚的角色。
“这是什么?”特莱伦弯腰的时候看到了卡里特手中奇怪的面具。
“拿去玩吧。”卡里特将面具丢给了特莱伦,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去。
“多谢陛下赏赐。”特莱伦像宝贝一样捧着那面具,躬身行礼,蓦地,他又抬起头,慌忙叫道:“快跟上,快跟上,保护陛下,保护陛下!”
一群人蜂拥而上,将卡里特簇拥回了寝宫。
废墟之上,缭绕的黑气缓缓流动,而空地上的植物,则开始慢慢的枯萎。一片死气,华美无比的希尔王宫,竟出现了这样一片如同墓园般死寂的地方。
……
雪地之上的天空,灰蒙蒙的。
菲拉诺停下了身形,回身望着希尔的方向,脸上浮现出微笑,“又陷入沉睡了吗,那如同噩兆的血脉。”
萨拉特立在他身后,忍不住开口问:“你真的认为,那个叫撒加的孩子,会成为我们的强大助力?你知道吗,三千年前,我见过……”
“我的伙伴,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救你?”菲拉诺也停下了身形。
“我的实力?”萨拉特想了一下。
“不,是你的信念。”菲拉诺道。
“信念?”黑袍人有些不解。
“我的朋友,那个伟大的巫师,一个人闯入圣城的‘巫帝’萨拉特,到哪里去了?你不是说,任何生命都它存在的价值吗?在我看来,其实每个生命价值的开始,就是信念。三千年前的那场战争,像厄运一样让这片大陆陷入浩劫,可是,你又能说谁对谁错,战争是没有错的,错的是,代表着**的战争,如果……”菲拉诺突然变得严肃无比。
“如果我为了信念,为了每一个不甘愿被左右的生命争取到他们的价值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生命!”
“信念……生命……价值……”萨拉特思考着菲拉诺的话。
菲拉诺接着道:“没错,他们之间,迟早会再进行一场宿命的战争!那是他们的事情,难道我们就应该牺牲在他们的争斗中?难道那些弱小的生命,就只能被顺理成章的剥夺生命?这,不公平!”
听完菲拉诺的话,萨拉特沉默了。接下来很长的时间内,二人都只是对视着……
突然,萨拉特咬破食指,用鲜血在自己额头上画出了一个奇异的符号,“我萨拉特史昂,以最后一任巫帝的名义向伟大的曼努埃尔起誓,我将,永远追随‘自由十字军’的脚步,去实现每一个生命的价值!这,是我可以用一切捍卫的信念!”
自由十字军,正是冰雪峡谷中的异端组织,和圣城进行冰雪圣战的另一方,在冰雪峡谷的最深处,有一座属于他们的城市,叫自由之城,而菲拉诺,就是他们的领袖,自由之城的城主。
菲拉诺似乎吃了一惊,“曼努埃尔?那不是巫神吗,你们的信仰?这,是你们巫族最崇高的仪式!”
萨拉特笑了笑,“巫族还存在吗?你不是,也早就叛逃了?”
菲拉诺也笑了,“是啊,种族,异端,这也能叫规则,那只是独裁之下的**写照。真正的规则是每一个生命自由生存的轨迹。我们,就是要打破这种彰显**的规则,创造一个真正自由的世界,这,也是我为什么建立自由之城的原因。”
萨拉特想了想,“那个叫撒加的年轻人真的是阿修罗王?这个种族到底来自哪里?奥菲拉尔?”
“我不知道,但我听说过,阿修罗,一个为战斗而生的种族,他们的眼中,只有对力量无比疯狂的执着,为了得到最强的力量,他们会毁灭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残忍而冷血。我一直以为他们很多年以前就被灭族了,要不是烈告诉我那孩子变身后的样子,我根本不会想到他们的王者血脉会重生。”菲拉诺道。
“这些事情,烈知道吗?”萨拉特问。对于烈,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因为他被妖族尊为圣王,曾经把一群人和魔兽结合的异种,变成了一个充满优秀魔法感知力的种族,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变成了第二个巫族……
“差不多吧。”一道看不懂的光突然从菲拉诺眼里闪过。
萨拉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接着又问:“三千年前的浩劫,这个种族在吗?”
“你不是在那场浩劫下活下来的吗,那时候我的实力还没有到达可以随便去参与这种事情的程度。”菲拉诺道。
“那对我来说是一场噩梦,当时我还是个孩子,我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巫族的领袖,正是那时死去的。”萨拉特道。
菲拉诺道:“据我所知,那次以后,这个种族也消失了。”
萨拉特叹了口气,额间那奇怪的符号渐渐消失——
曼努埃尔之誓,巫族最可怕的誓言,那其实是,巫神曼努埃尔憎恨世人的诅咒。
……
一天过去了。
朝圣节的第一天。
夜幕降临,冰寒刺骨的夜风从王宫的那片“死地”上吹过。
树枝摇曳,摇下了一层霜。
轻轻的,一根细细的枝桠枯萎,从树干上脱落,无声的掉在地上。
没有人敢接近这里,因为那沉闷的缭绕在废墟之上的黑气会让他们无法呼吸,会让他们从心底深处衍生出绝望。
几个士兵在“死地”之外百无聊赖的巡逻,时不时被夜的寒冷弄出几个哆嗦。
卡里特国王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里,违令者直接处死。
废墟之中。
一个漆黑的空间,一缕既像金色又像黑色的气息蓦地出现,如同那纠结不堪的回忆。
……
撒加站在塔罗纳的土地上,卡塔河从他的脚下悠悠流过。远处,娜正一袭白裙的对着他微笑……
“姐姐,你回来了,你到哪里去了!”
撒加兴奋的叫着,露出了孩童般灿烂的笑容。
娜清丽的容貌一如往昔,她温柔的张开双臂,就像短暂的春天从拉里斯山脉脚下掠过的清风。
撒加开心的笑着,朝着娜飞奔而去,娜看着他,笑容满面。
噗!
惊悚的一声。
撒加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娜胸前绽放的红色的花。
那妖艳的红啊,仿佛象征着英雄的火龙花。
“夜……”娜说话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撒加,“你不是想当英雄吗,看看吧,我也死了……”
然后,娜消失了,消失在了那如同火龙花般的色泽中。
撒加狂叫着,背后一对黑色的羽翼猛然张开,带着他飞向了天际。
“夜!你也配在天空中飞翔!”
一个洪亮豪迈的声音在撒加身后响起。
撒加猛地回头,只见烈双手握着一把火红的巨剑,狠狠的瞪着他。
“弱小的异端,与其被那些人杀死,不如我亲手杀了你!”烈瞬间就到了他面前,带着火热斗气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撒加坠向地面,砸碎了一扇窗户,掉到了漆黑的房间里。
“这是哪里,为什么这样熟悉。”撒加现被烈刺穿的伤口没有了,他向旁边望去——
一个女人的尸体就躺在他身边!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汨汨留着鲜红的血!
撒加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是看到这个女人,他的心就好痛,就像失去最挚爱的人那般痛。
伴随着他的哭声,破碎的窗户正在接纳着冰冷的夜风。
“那是你的母亲啊,阿修罗王。”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了撒加面前。
撒加望着她,突然间,所有的悲痛都消失了……
“阿修罗没有眼泪,只有仇恨,只有失去和绝望,无与伦比的悲愤中,你会向前走,直到站在力量的顶峰,你是孤独的,修罗的宿命,是孤独的,远离温暖吧,让我送你一程。”白衣女子手中出现了一把金色的竖琴,开始弹奏起像水一般的旋律。
撒加看不清楚她的脸,他也弄不懂她说的宿命是什么,只是,那琴声好美,美得心都要融化了,有点熟悉,好像以前自己在哪里听过一样。
蓦地!
琴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撒加一个人漂浮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什么都是模糊的,什么都是看不清楚的,只有一抹抹的金色在黑色中不断衍生,不断消亡。
撒加失去了意识,在这空间中。
……
废墟里的空间。撒加漂浮在其中。
修罗力一直在他体内运转着。
度很惊人,嗜血修罗天的漩涡,并不像平时那样旋转,而是,开始彻底分解!
漩涡本来就由密度最大的修罗力构成,此时,这极度浓密的修罗力分解成了分子,放弃了聚合,各自分散开来。
此时撒加的丹田内,就像突然升起了一团迷雾。
接着,那些能量分子开始朝着撒加的身体每一处扩散,融入到他的肌体中。
几分钟后,漩涡彻底消失了……
然后,无数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暴射而出,将撒加原本破损不堪的衣服撕成了碎片,身体上那些凝结的血块被光芒的温度所蒸,触目惊心的伤口竟然开始愈合!
新生的肌肉组织像是块干枯的海绵,不停吸纳着漩涡变成的修罗力分子。
撒加的丹田内完全变化了,原本的漩涡消失了,而漩涡中央的那个点,变成一滴暗金色的水珠,清晰可见!
水珠不停蠕动着,那节奏像是一个指挥者,带动着撒加的生命循环。它又像一个召唤者,呼唤着离开的修罗力分子,融入它。
撒加的全身的血液度骤然变快,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络,网络的中心,便是那滴暗金色的水珠。
弥漫在废墟之外的黑气也活动起来了,它开始席卷周围的生命能量,将这些能量送入了废墟里的空间,而这些能量又进入了撒加的身体,随着血液流动的路线,汇聚到了水珠里,聚合着,蜕变着。
像是一个固定的循环般,血液夹着漩涡能量分子,以水珠为中心在撒加的四肢百骸中进进出出,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
……
又过了几天,“死地”真的变成了死地,植物完全枯萎,一片荒芜。
死地外巡逻的士兵没有了,因为这几天已经有数十个士兵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尸体。他们的尸体看起来很恐怖,就像生命能量被活活抽走,肌肉全部萎缩干枯,连骨头都是碎的。
卡里特很惊异,他曾叫人将一个死囚放在这片死地里,亲眼看到那个死囚被一团淡淡的黑气卷上,然后慢慢枯死!
卡里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以为那个叫“撒加”的年轻人已经死了,为了这个事情,他都憔悴了。
看得出来,撒加对于那几个圣级强者来说很重要,可那个年轻人已经被掩埋在废墟里,卡里特也没办法,他只有祈祷那几个强大到让他恐怖的人不要来找希尔的麻烦。
那可真是灭顶之灾了。
卡里特每天吃不下睡不好,要不是他也是修炼者,身体早垮掉了。
西丽雅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寝宫里,就像变了个人,也不往外溜了,连左丹娜都拿她没办法,听侍女报告,西丽雅公主白天睡觉,一到晚上就起来,打开窗户,望着夜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嘴里还经常念叨什么“面具人”、“你在哪里”、“带我走”之类的话,就像中了诅咒一样。
希尔的国事现在已经由里贝索全权处理,这一次的事情对贝尔萨家的影响真的很大,还好里贝索忠心不二,不然他要是趁现在谋反,希尔的王位就该换人坐了。
几天之后。
废墟内。
那个空间已经被金色占满。
可是,这种金色不是光明的,是黑暗的。
暗金。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蹦出的颜色,让人沉闷,让人抑郁。
撒加就在这一片暗金色中,沉默的悬浮着,慢慢的,这些暗金色的能量生了变化,在撒加丹田内的水珠引的那种循环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后,一丝一丝暗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撒加的身体,像是为他编织的茧。
又过了两天。
当朝圣节结束后,当霍坦丁的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熙攘时,王宫中的“死地”生了很大的变化。
弥漫在废墟之上的黑气消散了。
废墟内的空间再次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
只有一个暗金色的“茧”漂浮在空间中,一动不动。
. “唉。”简森坐在小院的石凳上,叹了口气。
往常,胖子简森都会回乡下过朝圣节,可是这个朝圣节,他哪里也没去,成天就待在撒加居住的这座小院里。
因为朝圣节前夜,撒加对他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可那呆呆的家伙没回来,害我辛辛苦苦的做了很多他喜欢的烤牛肉……简森的胖脸看上去有点难过。
这时,一个秃头的、看上去很龌龊的家伙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小院,挎着个布包,脸上还有淤青。
“简森,我的老弟,你怎么还在这里,要倒霉了!”来人正是布尔,菲利斯庄园专门管理杂工的下人。
“怎么了?”简森瞪大眼睛。
“布尔,还不滚,要我们打死你吗!”几个穿着战士短衣的壮汉冲了进来。
“是,是,我这就走。”布尔看了简森一眼,目光里带着埋怨。
“是滚,谁叫你走的。”一个壮汉踢了布尔一脚,然后另一个壮汉用手中的棍子狠狠敲在了布尔头上。
布尔痛叫一声,滚到地上,双手抱着头,血从指缝中溢出。
“你们干什么!”简森盯着这些菲利斯庄园的护卫。
“妈的!敢用这种眼神看着大爷!”一个护卫几步就冲到简森面前,一棍子挥去。
简森倒下了,一阵眩晕袭来,还有疼痛。
“打死他!妈的!”剩下的护卫一拥而上,对简森拳打脚踢!
简森蜷缩着,拳头、棍子、脚尖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肥胖的身体上,他感觉到一种腥腥的液体不断涌入口中,然后吐出。
就在简森快要昏过去时,一个男人出现了,抓住了几个护卫的领子,将他们扔开。
然后,那个男人扶起了简森。
“你回来了……”简森微微睁开眼睛,挤出一丝笑容。
“哦,是邦克老爷啊……”简森感觉到胸口涌入了一阵热流,身体的疼痛逐渐减轻,精神也好转过来。
几分钟之后,邦克把手从简森胸口移开,布尔也爬了起来,而那几个菲利斯庄园的护卫看到邦克出现,早就屁滚尿流的跑了。
“你们走吧,离开菲利斯庄园。”邦克将一张金卡递给了简森。
简森看着邦克手中薄薄的金属卡片,懵了。
“笨蛋,接着啊,傻瓜,在菲利斯庄园干到老死,也拿不到这么多钱!”布尔眼睛都要绿了。
“我……”简森想说什么。
“不必问了,离开就好,对你们也有好处。”邦克打断了他,“你的表弟出了一点问题,赶快走。”
简森没有接那张金卡。
布尔暗骂一声,几步冲上去,从邦克手中拿过了金卡,拽着简森,很快就消失在了小院中,布尔看着跟个瘦猴似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力气还挺大,简森那么大的体重,他拽着也能健步如飞。
邦克站在小院中,望着院角那棵枯黄的树,微微叹息一声。
……
“我的女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因勒夫一脸焦急的站在薇薇安房中。
“请不必担心,因勒夫会长。”一个魔法师摸样的年轻人双手在空中划了一圈,出了口气。他穿着绣着金边的白色魔法袍,法袍肩上还用金线绣着一朵水仙花的轮廓。
“她好些了吗,法尔斯魔导士。”因勒夫望着薇薇安身上渐渐散去的金光。
“早就没事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我们的斯威夫特殿下比您还要着急,所以要我每天都来用光明魔法帮助薇薇安小姐治疗。”叫“法尔斯”的魔导士笑着,他看上去很文弱,气质却很沉稳。
“感谢斯威夫特殿下,感谢斯威夫特殿下。”因勒夫走了过去,将一张金卡塞到法尔斯手里,“劳烦您了,请接收我诚挚的谢礼。”
法尔斯将金卡还给了因勒夫,笑道:“不必如此,我是卡蓝魔法师军团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陪同斯威夫特殿下来到希尔,就算他要我用生命保护这里,我也会照做。”法尔斯站直了身体,双腿一并,右掌朝外放在耳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卡蓝军礼。
“不愧是卡蓝帝国。”因勒夫暗暗点头,收回了金卡,他知道对于法尔斯这样的人来说,自己的做法有些低俗了。
“我明天再来,薇薇安小姐很快就会恢复了。”法尔斯向因勒夫道别了。
“代我向斯威夫特殿下问好。”因勒夫语气很客气,这个法尔斯年纪轻轻,就以出色的成绩从卡蓝魔武学院毕业,成为了卡蓝帝国最近组建的魔法师第二军团的队长,拥有八级魔力,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高级魔导士。
魔法师本来就金贵,一个如此年轻的高级魔导士更是难得,如果不是斯威夫特的关系,这样的人物一辈子都不可能来到这里。
当然,战圣因勒夫见过,不止邦克,还有前段时间来的那几个人……
因勒夫眼中出现了一丝恨意。
……
“你不用再说了!”书房中,因勒夫猛拍桌子,陶制的精致茶杯一下打翻。
邦克望着他,欲言又止。
“这一次,我自己做决定,邦克老弟,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因勒夫摆摆手,不想再和邦克讨论这个问题。
邦克皱起了眉头,因勒夫是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他有点不适应,但同时也明白了因勒夫心中的恐慌。
对,是恐慌,对圣城的恐慌,还有焦急,不止因为薇薇安受伤,还想找到一把可以保护菲利斯商会的大伞。
“我真的不该让薇薇安去参加贝尔萨王室的宴会。”因勒夫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你怕圣城,就不怕冰雪峡谷?”邦克目光落在了因勒夫脸上。
听到冰雪峡谷这个名字,因勒夫一下又爆了,“杰斯特这个蠢货,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落在别人手里!”
“你太小看烈火剑圣的胸襟了。”邦克冷笑一声。
“我不管!”因勒夫瞪着邦克,“那是你们圣级强者的世界,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只明白我的商会的利益,我只想看到菲利斯家平安无事!邦克,你对我保证过,杰斯特会平安回来,我可是相信了你,你知道,杰斯特对我有多重要!”
“好吧,随便你了,要和撒加撇清关系也好,要脱离希尔公国也好,都是你的事情,我只是希望,将来你不会为了今天的决定后悔。”邦克沉声道。
“不会的。”因勒夫冷静了一点,“你知道吗,我的老兄弟,卡蓝帝国的斯威夫特皇子,已经正式向我提出了迎娶薇薇安的请求。”因勒夫的语气变得激动,“卡蓝帝国的储君之位一直空着,斯威夫特还是很有希望的,一旦薇薇安嫁给斯威夫特,斯威夫特又顺利继承了卡蓝帝国皇帝之位的话,那么,我们菲利斯商会可以成为卡蓝的国家商会!卡蓝是奥菲拉尔最强的国家,那我们菲利斯商会,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奥菲拉尔大陆第一商会!”
第一商会……这就是你毕生的奋斗目标么,我的会长。邦克望着因勒夫兴奋的表情,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你就可以牺牲薇薇安的幸福么……
说实话,因勒夫的决定从商人的角度看,是最合理的。卡蓝,毕竟是奥菲拉尔大陆军事实力最强的国家,唯一可以和它抗衡的,除了郝顿玛尔荒原的兽人世界外,就是南方第一帝国圣德堡了。就连圣城,也对卡蓝有些忌惮。如果薇薇安能嫁给斯威夫特,那无疑就是给菲利斯商会找了一个最好的后盾,还有,光明的前途。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因勒夫这样的商人,利益,才是他们做出选择的最终驱动力。
何况,菲利斯家并不是那种古老的拥有显赫地位的家族,他们只是靠着大量的金钱才在奥菲拉尔大陆上站住脚跟。没有人愿意和钱过不去,权贵们也一样,只是,那些真正的权势贵族,是瞧不起因勒夫这样的商人的。奥菲拉尔的传统就是这样,拿大陆第一商会赫拉贝尔家族来说,之所以叫第一,并不是他们的财富比菲利斯家雄厚多少,而是他们的身份,赫拉贝尔这个姓氏,正是大陆南方第二强国萨拉门托帝国的皇族姓氏。
邦克摇摇头,转身朝书房的棕木雕花门走去……
会长,你错了,真的错了,卡蓝帝国是强,但你却不知道烈他们的真正身份。戈亚圣城,也绝不像你听到的传闻中那样简单,我去过那里,没有靠近十二圣殿,你永远不知道那里——圣城的中心,强到了什么程度!
圣城最忌惮的,不是大陆上的任何国家,而是,那个异端组织,那个狂热追求自由的异端组织……
冰雪峡谷,不过是表面罢了。
邦克轻轻关上书房的门,消失在了装潢典雅的走廊中。
……
是梦境吗?
不知道,一切都好清晰,一切又好模糊。
血迹斑斑的黑土地上,一个黑飘舞的男人,**着上身,疯狂的挣扎。
无数只手向他伸去,无数把剑向他刺去,他的身上伤痕累累,他的脚下,血流成了河……
“啊!”
男人仰天狂啸,喉咙处处出现了血迹,声带在极度的撕扯下,已经接近断裂!
“撒加!撒加!撒加!”
薇薇安伏在地上,朝那个男人爬去,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可她还朝着撒加一点一点的前进。
这时,一个长着角的恶魔出现在了被血色染红的天空中,张开蝙蝠般的翅膀,浑身覆盖着血红的鳞甲!
撒加望着恶魔,怒吼着,挣扎着。
可是没用,这个恶魔太强了,桀桀怪笑着,突然,它冲向了撒加,翅膀在空中带出了两道血光……
然后,恶魔尖利的爪子从撒加身体中穿过。
薇薇安惊住了,她拼命地想抓住撒加的手,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在血腥的空气中乱抓。
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凄冷的风中,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血的嫣红染透了他的胸口,散落了一地的悲凉。
薇薇安扑到撒加身上,痛哭失声。
“只要他活过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交换!只要……只要他活着……”
心碎了,还有断断续续的悲鸣。
薇薇安握着撒加的手,手好冰,失去了往日的那种炽热,她想给他一点温度,虽然已经没有用了,可她就是想……
她伏在撒加的胸口,却再也听不到那坚强的心跳,薇薇安侧身躺在撒加身边,紧紧握着那那只冰冷的手,生怕一放开,手的主人就会离她而去……
泪水浸湿了撒加的脸庞。
“我喜欢你。撒加,我喜欢你。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算你听不见,看不到,我也喜欢你……”
薇薇安哭得失去了力量,失去了意识,失去了所有。
她闭上了那双美丽可爱的眼睛。
……
薇薇安猛地睁开眼睛,呼吸很急促,细细的汗珠出现在她光洁的额头,大大的眼里,全是惊恐的神色,还有深深的悲痛。
我还抓着他吗,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的手还有温度!
薇薇安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人握着,那种热度很温和,没有撒加的手掌那样炽烈。
“薇薇安小姐,感谢奥丁大神,你终于醒了。”斯威夫特笑道。
薇薇安扭头看了斯威夫特一眼,想要把手从他掌中抽出。
斯威夫特脸上不由得一阵尴尬,但他还是放开了薇薇安的手,眼里却是不满的神色。
“对不起,我有些担心,无心冒犯薇薇安小姐。”斯威夫特恢复了风度,潇洒起身,很优雅的做出了一个道歉的手势。
薇薇安木无表情的看着他,脸色依旧一阵阵的白。
“我这次来,是来向你道别的。”斯威夫特微微一笑。
薇薇安还是没反应,斯威夫特心中不禁有点恼怒。
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平定了情绪,斯威夫特脸上又挂着优雅尊贵的笑意,“听说薇薇安小姐很快就要去科莫罗了,呵呵,我们那里的魔武学院可是全大陆最好的,那时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在薇薇安小姐毕业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你安心养伤,我告辞了。”
斯威夫特转身离去,他实在不能再看薇薇安的表情了,再看下去,他可能会当场怒,导致风度尽失……
薇薇安不懂斯威夫特说的相处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有精力去想,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娇小玲珑的身体在散着索罗国香精味道的被单里微微颤抖。
他死了吗,如果他能活着,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薇薇安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 夜了。
冬夜无月,草坪上流落的,是浓浓的黑,就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深渊,无法揭开情感的面纱。
一个男子盘坐在草坪上,四周是毫无生气的沉寂。
血液,还在身体里流动么。
男子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的颜色犹如死灰一般。
他望着一幢精美的小楼,还有那扇离他很远的窗户,粉红色的窗帘落在精雕细琢的窗棂上,像是他永远也无法靠近的阳光。
明明,还感觉得到血在流,为什么,它却渴望沉静下来。
斯汀直了直他佝偻的后背。
爱的理由消失。
你像是天边盛开的娇艳蔷薇,花蕊中,是神恩赐的光泽。
如此美丽,如此灿烂,也如此的,刺眼。
我神志恍惚的望着你,突然觉得,除了亡灵一样的枯萎,我一贫如洗。
如果你要遗弃我,世界还能说什么。
正确的选择啊,因为我的世界只有那死去的灵魂,还有坠落的黑暗。
我看不到你,你太耀眼。
太阳不会照耀在我心里,我犹如一具无法瞑目的死尸。
只有畏缩在墓碑下,遥望着,你的快乐,和悲伤。
“他又来这里了,每当深夜,他就会来这里,望着薇薇安住的地方,也不冥想,就那样枯坐着,直到天明才会离去。”
远处,邦克望着斯汀陷入夜色的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很喜欢的弟子利特华莱士,那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出生于战士世家,最后却离开了这个世界。
邦克深深吸了口气,斯汀对他来说更重要,他也知道斯汀为什么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枯坐在这片草坪上。
因为,这里是斯汀最靠近薇薇安的地方。
邦克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
天亮了,斯汀一如既往的离去。
很快,阳光穿透了朝霞,落在了霍坦丁的土地上。
阳光明媚!
霍坦丁冬天的阳光啊,这可真稀罕。
“斯威夫特殿下,您请慢走,薇薇安这里您不用担心了,她很快就会去科莫罗。”菲利斯庄园门口,因勒夫将斯威夫特送了出来。
看起来,斯威夫特昨天夜里留在了这里,也许还和因勒夫会长一夜长谈。
斯威夫特坐上了一辆黄金马车,伸出头,笑道:“因勒夫会长,千万别这么客气,也许很快,您就是我的长辈,那个时候,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当成自己家的事情来办的。”
因勒夫听到斯威夫特如此说,心中喜不自胜,忙不迭的说:“您一路顺风。”
“法尔斯魔导士会继续留在这里,等薇薇安完全康复,他才会离开,就这样吧,因勒夫会长,我期待着薇薇安来到卡蓝魔武学院的那一天。”马车的金丝绒布帘放下了,昂贵的白云马迈开了蹄子,拉动着黄金马车,朝着霍坦丁的城门方向而去。
嗖嗖几声,起码十多个身影从因勒夫根本看不到的地方掠出,追着马车而去,这是保护斯威夫特的卡蓝强者,每一个都有很强的实力。
嘶,远处传来了烈马扬蹄的声音,然后,一队威武的卡蓝骑兵从另一边飞奔过来,跟在了黄金马车的后面。
队形整齐,甚至连马蹄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精致的铠甲反射着阳光,在因勒夫眼前晃着,就像那光明的前途。
“会长。”邦克出现在他身后。“有件事……”
“邦克,你不用多说什么。这件事情,我决心已定!”因勒夫一挥手,打断了邦克的话。
邦克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的老兄弟。”可能是因勒夫自己也觉得刚刚的语气有些重了,声音温和下来,关心的问道:“你的那个侄子斯汀怎么样了?”
“和以前一样,总是不喜欢光明,老喜欢呆在黑暗的角落,不论是吃饭睡觉都是如此。”邦克并没有介意因勒夫开始的态度,他知道因勒夫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少压力,也许今天之后,他应该放心了吧,邦克走到了因勒夫身旁,和他并肩而立。
“有空多开导开导他,有什么需要不用跟我说,自己做主就可以了,财力人力需要多少,你说了算。”因勒夫道。
“我想把斯汀送到卡蓝去,那里有他另一个亲人,而且在魔武学院很有关系,我想魔武学院中浓厚的魔法氛围会对他的修习有好处。”邦克道。
“不怕那个……”因勒夫有些疑惑,他知道斯汀修习的是什么魔法。
“放心吧,会长,身在卡蓝的那个人会劝说斯汀放弃修习亡灵魔法的,以斯汀的天赋,不论是什么元素系的魔法,我想都能获得很高的成就。”邦克笑道,通过这次的事情,邦克明白了,有些事情不能对因勒夫说,不是他不信任因勒夫,而是一个商人的价值观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一些东西。
“好事好事,那种魔法太危险了,邦克啊,这一次,我才现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真的很可怕。”因勒夫拍拍胸口。
邦克笑了笑道:“我想让斯汀和薇薇安一同前往科莫罗,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你知道的,斯汀这孩子,除了魔法什么都不知道。”
这理由很牵强,但因勒夫也没多想,可能心里也对邦克有点愧疚吧,一口就答应了。
邦克眼里闪过一丝光泽。上次他和范泽埃已经见过了斯汀,对于阿尔维唯一留下的血脉,范泽埃自然相当重视,还给了斯汀黑暗魔法的修炼卷轴,目的是要让他多修习一门黑暗系的魔法,黑暗系魔法属于标准的奥丁守则的魔法体系,这可以很好的掩饰亡灵魔法。另外,范泽埃还要把斯汀送到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的黑暗魔法分院学习,因为在卡蓝帝国的魔法世界里,他范泽埃,完全可以一手遮天。
尽管舍不得,为了斯汀的安全,邦克也是很同意范泽埃的决定,毕竟以范泽埃的地位,要庇护斯汀,比自己容易的多。
比如魔武学院的院长德斯夸拉,就是范泽埃曾经教导过的学生。
……
王宫。
明媚的阳光落在废墟上,为这片“死地”带来了生命的味道。
啪,一块小石头从废墟的的家伙早已悄悄住进了她心里,说不定她会接受野蛮人。
但西丽雅的个性非常倔强,特立独行,她认定的东西,谁也改变不了。
她只喜欢面具人,所以不会嫁给野蛮人,就算被逼着履行承诺嫁给了野蛮人,估计西丽雅连话都不会和他说一句。
铛的一声,身后的门被撞开了,西丽雅扑倒在地上,然后,一头巨大的黑狼,从她趴着的身上一跃而过……
“小黑!你讨厌啦!”西丽雅爬起来,冲黑狼叫到,心里的压力解除了,她也恢复了活力。
“哈,哈,哈,哈……”黑狼在宽阔的新芽丛生的草地上欢快的奔跑,是不是还回头望西丽雅一眼,长长的舌头吐出,哈着热气,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嘲笑西丽雅。
“你敢笑我!”西丽雅怒了,“看我抓住你,拽你的尾巴!”
西丽雅追着吉塔,在泛着新绿的草地上惬意的奔跑着,这些天她太压抑了,需要一次释放。
“真美啊,我的女神。”草地的边沿,一个穿着“怪异”铠甲的脂粉味很重的瘦弱年轻人一脸憧憬,一丝晶莹的液体挂在他的嘴角。
他的脸很白,都有点青了,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家伙,加上那身几乎把所有漂亮装饰都放上去的铠甲,以及腰间挂着的花里胡哨的骑士剑,让人有种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除了那把和他人一样华而不实的剑,这个家伙的腰上还挂着一样东西,那就是一个面具,一个黑金相间、看上去有几分诡异的面具……
那是国王赏赐给他的,是他忠心保卫卡里特陛下的功勋象征,是他得意洋洋到处炫耀的招牌。
“嗷”!
一股带着腥味的热气喷到了年轻人脸上,惊醒了他的白日梦。
只见一头黑色巨狼张大嘴巴,狠狠盯着他!
“妈,妈呀!”年轻人吓得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草地边的石子路让他的臀部够受的。
咣的一声,年轻人腰上的面具落在了身边。
西丽雅愣住了,她本来只是想让小黑吓一吓特莱伦,找点乐子,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她经常在梦里才能看到的东西!
. 几天后。
在法尔斯又用了几次光明魔法为薇薇安治疗后,薇薇安康复了。法尔斯也向因勒夫辞行,准备立刻返回卡蓝,他是卡蓝第二魔法师军团的队长,军营才是他应该留下的地方,却被他的二皇子殿下当成了征服女人心的工具。
薇薇安身上的伤好了,在法尔斯出色的光明魔法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完好如初。
可法尔斯却不能治疗她心里的伤。
撒加,已经成了她心里一条深深的痕迹,很难很难抹去。
薇薇安望着窗外,痴痴站着,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小楼下的草坪上。
邦克不住叹气,他很喜欢薇薇安,甚至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看到薇薇安如此的难过,心里也不好受。
突然。
邦克眼神一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死,这个神秘的小子。”邦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
……
“特莱伦,我再问你一次,这个面具从哪里来的!”王宫花园的石阶上,西丽雅大喇喇的坐在上面。
石阶下,特莱伦老老实实的站着,动也不敢动。
因为一头黑色巨狼就趴在他身边,时不时用它那血红的眸子朝特莱伦盯上一两眼。
“我的,我的……”特莱伦咬牙道,不过语气有气无力,整个人虚弱得就快要倒下了。但他不敢倒,因为他昨天倒下过一次,差点被那头黑狼吓死。
“可你都抖了呀。”西丽雅一脸无辜的望着他,“不会是因为我说漏嘴了,你才坚持到现在的吧。我说过,这东西属于我的英雄……”西丽雅扬了扬手中的面具,“你还挺有耐性的嘛,几天没吃饭的感觉怎么样啊?”
“你不能这样囚禁我!”特莱伦突然爆了。
咕咕,吉塔喉咙里冒出了两声。
“对不起……”特莱伦立马蔫了。
“就你这样,也配拥有这个东西!”西丽雅瞪了他一眼,“你不仅身材不像,而且也这样胆小,小黑吓你一下就快尿裤子了,而这个面具的主人,是个绝不会软弱的家伙,不管倒下几次,他都会站起来!”
“西丽雅!”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
西丽雅抬头一看,只见卡里特正气冲冲的朝这边跑来,后面还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里贝索,以及一大堆卫兵。
“父亲,救我!”看到来人,特莱伦声泪俱下,咚的一声晕倒在地。
“哼,软蛋。”西丽雅鼻子里冷哼一声。
“你这个不听话的东西!”卡里特指着西丽雅骂道,“西丽雅贝尔萨,你现在胆子越来大了!忤逆我就算了,你居然还敢囚禁里贝索相的儿子!你难道不知道,里贝索相对我们贝尔萨家有多忠诚!”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西丽雅望望四周,这里是王宫花园最深的一个角落,一座凉亭,爬满了正在芽的藤蔓,一般人绝找不到这里。
“公主……”卡里特身后哆哆嗦嗦的走出一个侍女。
“玛丽,你出卖我!”西丽雅大吼一声,然后,仰天长叹,略带沙哑的声线充满了悲凉,“天啊,你为什么带走我的芭芭莎,她是多么的忠诚!”
“放屁!”
此声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卡里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咳!”卡里特摇摇头,换上了一脸怒容,“那是跟着你一起胡闹!来人,把这头巨狼给我处理了!别人家的女孩都那样温柔,再看看你西丽雅,养这种宠物不说,还用来害人!斯威夫特那混蛋还真***不干好事!”
看来卡里特也气糊涂了,口不择言。
“陛下……”里贝索挥手制止了冲过来的士兵,“特莱伦只是饿晕了,没事的,我想西丽雅公主也是淘气,毕竟她和特莱伦年岁差不多,小时候也经常见面。”
“你还饿他!”卡里特狠狠瞪了西丽雅一眼,“还好里贝索相不介意,不然今天我非惩罚你不可!”
“谁叫他拿了我的东西!”西丽雅也不干了,开始和卡里特话,只是有些无力地点点头。
“这是我给特莱伦玩的!”卡里特语气有点无奈,“我那天在逃出宴会厅时捡到的,原来是你掉的。”
“你不会是面具人吧?”西丽雅睁大了眼睛。
“什么面具人?你糊涂了?”卡里特伸手摸了摸西丽雅的额头。
感觉到父亲的手掌,西丽雅突然想起了野蛮人在拽着她时的情景,好像野蛮人的手也很热,像火一样滚烫……
西丽雅又想起了野蛮人的眼神……
漆黑的瞳孔,和他的色一样怪,里面好像藏着一种东西,很吸引人。
西丽雅愣了。
突然。
她眼神一怔,接着,就像疯了一般,朝着宴会厅的方向飞奔而去。
哦不,那里现在已经不叫宴会厅了。
变为一片废墟,成了死地。
……
“薇薇安。”邦克飞到薇薇安窗前,浮在空中。
薇薇安看了他一眼,弯弯的睫毛动了动,没有说话。
“要不要我带你去见他?”邦克笑道。
见他……
“谁?”薇薇安脱口而出。
“你最想见的人,来吧,邦克叔叔带你去。”邦克朝薇薇安伸出了手,“相信邦克叔叔,这次不会骗你,不当骗子。”
薇薇安看着邦克……我最想见的人,我最想见的人,薇薇安心里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
她猛地伸出了手。
然后,邦克带着薇薇安消失在了这幢精致小楼的窗前。
……
轰!
死地上传来了一声惊天巨响。
整个王宫的人都听见了。
废墟上。
一道黑光在盘旋,那飞行的轨迹很杂乱,就像在兴奋的等待什么。
废墟内。
那个漆黑的空间中,暗金色的“大茧”猛地炸开,无数气流四射!光影纷呈!
然后,这个空间消失了。
变成另一片朦胧的暗金色,然后一个人影在其中渐渐清晰。
……
盘旋在废墟之上的黑光蓦地停下了,静静的浮在空中。
蓦地。
黑光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以极快的度没入了废墟!
几秒钟后……
“哗啦”一声,一只手,从乱石之中伸出。
手指活动了几下,手腕转了一圈后,抓住了一块巨大的石板,将其甩开。
然后,这只手的主人——一个浑身是灰的男人,从废墟了一个名字。
……
远处,一个美丽的身影同样僵住了。
她拿着面具的手在颤抖。
. “原来,他和她在一起了……”西丽雅喃喃自语着。
难怪,朝圣晚宴上,他和薇薇安那么亲密,那么听薇薇安的话,如果那时不是薇薇安叫他住手,说不定已经把我拖出去了吧……
西丽雅眼前出现了撒加拽着自己时的表情。
铛,面具掉在了地上。
西丽雅掩面而逃。
“你怎么了,我的女儿?”看到西丽雅捂着脸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卡里特愣住了。开始在花园里,卡里特看到西丽雅像着了魔一样从自己身边跑开,很是放心不下,在里贝索把特莱伦接回去之后,也跟了过来,结果又看见西丽雅跑开,不禁很是纳闷。
“她受了什么刺激吗?”卡里特摸摸脑袋。
“喂,西丽雅,别跑那么快,别蒙着眼睛,小心脚下!”卡里特也顾不得多想了,连忙追着西丽雅而去。
……
薇薇安放开了手,倒退几步,木然的看着这个让她心动,也让她心痛的男人。眼眶酸涩无比,却再也流不出泪。
泪水也流干了吗,这场辛苦的单恋。
单恋……
原来我只是在单恋着他,像个傻瓜一样,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跑着,你不属于我,我只是,在自寻烦恼。
我不知道,你念着的,是她的好,我不知道,你只愿,让她依靠。
可我……
在你面前,付出了所有最美的笑容,付出了所有最深的思念。
原来,这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你不喜欢我,我一直都不知道。
你喜欢的是她,我现在,知道了。
薇薇安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邦克一闪身出现,扶住了薇薇安。
“明白了吗。”邦克轻声道,“爱与被爱,这是一条难以逾越的线,幸福和痛苦,都只是你的选择。”薇薇安蜷缩在邦克的怀里,低低的哭声传入了邦克的耳朵。
“学会长大吧。”邦克拍拍薇薇安。
然后,他看了看撒加,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眉间颤了一下,“他体内的那股力量似乎更清晰,但也更奇怪了。”
是突破了,但这样的方式,邦克从来没见过,很诡异,也很可怕。
也许,因勒夫说得对,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带来厄运的凶兆。
邦克看着那巨大坟墓一样的废墟,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寒意,他隐藏起了气息,也没有和撒加说话,带着薇薇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那一刻,邦克心底真实的想法其实是:恐怖。
对,恐怖,他甚至不想再看这个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男人一眼。
……
撒加站在原地,活动着四肢,用力的闻着。
他现在,五感中,除了模糊的嗅觉外,就只有触觉恢复了一些,又用力闻了几下,似乎找到了方向,转过身,僵硬的走了起来。
走了一会儿,突然踩到了一个东西,摔倒在地。
撒加伸手摸了几下,碰到了一个东西……
撒加心里一颤。
虽然触觉很麻木,但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很熟悉,也很重要。
面具……
他的面具。
面具人的面具。
撒加站了起来,将面具收进了怀中,继续走着。
这里是王宫里的“死地”,卡里特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所以,撒加没有遇上任何人。
蓦地,他撞上了一堵墙。
呆了一下,胸口突然产生了一阵烦闷,狂躁的情绪油然而生,他低吼一声,挥拳打去!
轰!
墙破了个洞,撒加从洞里走出去,来到了霍坦丁人群熙攘的街上。
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街上的行人都吓了一跳,胆子小一点的跑开了,胆子大一点的站在远处看热闹。
撒加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凭借一点点的嗅觉寻找着方向。
这时,一颗石头朝他飞来,咚的一声砸在他脑门上。
啪!石头瞬间裂开,变成了碎渣。
“哇!打不死啊!”一群小孩纷纷拍手大叫。
“再来!”
“乞丐!乞丐!”
小孩们叫着,并用石头砸着撒加。
撒加没有反应,只是不停的僵硬地转着脖子,不一会儿,他的脚下已经堆了一层碎石……
说实话,撒加现在真像个乞丐,披头散,赤着脚,穿着破烂到家的大袍子,浑身是灰,脏到了极点,身上还散出阵阵恶臭。
小孩们不停的用石头丢他,也不停的喊:“傻大个,打死你,臭乞丐,丢死你!”
一颗石头砸到了撒加的眼睛上,他微微有了点感觉,于是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脸上的污垢擦去了一些,可以大概看出他的摸样了。
“等等!你们住手!”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孩子群里出。
“怎么啦,莉莉!”一个满脸雀斑的小胖子盯着小女孩,“你可是才加入我们的哟,在这条街上,要想跟我们一起玩,就得听我指挥!”
“不和你们玩了啦!”莉莉瞪了小胖子一眼,朝撒加跑去。
“哥哥!哥哥!你记得我吗!我是莉莉!克林克兹哥哥的妹妹!”莉莉抓住撒加的大手,使劲摇晃着。
她对撒加印象很深,因为撒加的样子很有吸引力,也很特别,小孩通常都对让他们好奇的东西印象深刻。
“你看不见了吗?那你听的见我说话吗?”莉莉一直摇晃着撒加的手。
撒加还是没有反应。
于是,莉莉只得使劲拽着撒加的手,往自己家的方向带。
撒加蓦地感觉到有一道很微弱的牵引力在帮他寻找方向,于是本能的跟着那道牵引力,迈开脚步走着。
“不好玩了!以后不带莉莉玩,你们记住!”小胖子叫了一声,一招手,孩子们都跟他跑了。
而莉莉,则使劲拖着一个“乞丐”的手,一步一步的,很慢的,走向了这条街的转角。
……
一座内庭式的住宅。面积不大,几间房屋并在一起,围住了一个干净简洁的庭院。庭院中种植着一些植物,布置着少量圆形花坛,花坛中的泥土有些湿润,枝叶在寒冬的眷顾下,变得卷缩和干涩。
这是霍坦丁比较平常的居民住宅,有钱有势人们通常不会选择修建这种内庭式的住宅,他们一般为了凸显出自己的地位,都是住在那种围住式大花园的庄园中。
这里是菲利斯街的转角,转角过后,就是王宫前的广场。
菲利斯街是霍坦丁很繁华的一条街,从王宫的后门出来,隔得不远,就可以看见街尾的店铺门面。
“莉莉,你怎么随便把陌生人带回家?天啊,这是我们的恩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快,扎姆,厄库尔,和你们的妹妹一起,扶着恩人去休息。”
一夜过去。
中午,这座住宅最边上的一间房门依旧紧闭着。
克林克兹的母亲端着一个托盘,站在房门口,叹了口气,敲敲门,没反应,于是推门进去,看到撒加一动不动的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就像冰冷的铜像一般毫无知觉。
“听莉莉说,恩人看不见东西,也听不到她说话,连走路的方向都找不到……”克林克兹的母亲不由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在了撒加身边,托盘上是一些简单的食物。
撒加仍然没有反应,根本感觉不到克林克兹母亲的存在。
克林克兹的母亲看着他,不住摇头。
克林克兹的母亲叫艾玛,六年前,她刚生下莉莉,丈夫就去世了,留下了她和三个儿子,以及嗷嗷待哺的莉莉。如今,他们在邦克的帮助下,过上了好日子,但他们穷苦惯了,也没有享受的习惯,于是只用了少量的金币在菲利斯街的边沿买了这样一幢住宅,艾玛没有请佣人,她的二儿子扎姆已经十五岁了,扎姆的弟弟厄库尔也满十二岁了,加上年幼懂事的莉莉,家务也不需要身体不好的艾玛操什么心。
“恩人怎么会变成这样?”艾玛从外面关上了门。
……
很快的,半个月过去了,霍坦丁的时间刻度,也走到了奥丁圣日历3o31年的2月。
奥丁圣日历是奥菲拉尔大陆神圣的历法,以年为计算单位,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三十天,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到次年的一月七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朝圣节。
已经有春天的气息了,扑面而来的微风带着泥土的芬芳,虽然还有未退的寒意,却也预示着新的气象。
早晨,淡淡的阳光一扫寒冬的颓唐。
一辆大型马车停在菲利斯庄园门口。
马车很大,有两节,厚厚的帘子遮住了车窗。
“薇薇安,离开家了,你一个人在学院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因勒夫把薇薇安送上了马车。
薇薇安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上了车,她穿得很简单,宽大的裤子,裤腿绑在皮靴上,羊毛背心外面,套着白色的短外衣,就是是一身霍坦丁普通贵族少年的打扮。
她剪去了长,大大的眼里也没有了往日灵动的神采,脸色暗淡,表情单一。
“唉。”因勒夫叹了一声,摆摆手,示意可以出了。
马车动了,车内,薇薇安的表情变了一下,她知道,这一走,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祝你幸福。”随着马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响起,薇薇安的泪水湿润了眼眶。
同时,马车后面的那一节车厢里,厚厚的帘子挡住了一切光线。斯汀还是那件黑色的魔法袍,很宽大,很破旧。
车厢里依旧看不见光,斯汀依旧安静的盘坐在黑暗中。蓦地,他睁开眼睛,感觉到了心的跳动。
她?
斯汀阴冷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隔得很近,除了那将心刺伤的初遇,这是她离自己最近的一次了。
近在咫尺,咫尺而已。
斯汀感觉到马车在走了,然后,他的眼睛再也没闭上过。
他要去的地方,是范泽埃大伯那里……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邦克为他提供了大量鲜活的灵魂,以他出色无比的天赋,亡灵魔法的进步非常惊人。
竟然,突破了“极壁”!
二十四岁的亡灵魔导士!
如果真要把“亡灵魔法”这种异端邪术归为奥丁守则的魔法体系话,严格来说应该属于精神系。奥菲拉尔的魔法分支共有九系,“风、火、水、土、雷、光、暗、精神、召唤”,其中光系魔法又被人称为光明魔法,除了魔法攻击力外,还具有很好的治疗效果;暗系魔法也被叫做黑暗魔法,是九系之中控制力最强的魔法,同时也很残忍;精神系魔法是九系中最难的;召唤系是最冷僻的;而风火水土雷则被魔法研究者统称为元素系魔法。
如果说精神系是最难的魔法,那亡灵魔法就是最难中的最难。
斯汀以二十岁的年纪就可以突破亡灵魔法的“极壁”,达到六级魔力,是个无人可及的奇迹。
天赋,意志,还有无与伦比的专注。
成就了这个奇迹。
但是,朝圣节前夜,当他见到范泽埃时,这位斯汀称其为大伯的火系圣魔导,便严肃的禁止了斯汀使用亡灵魔法,并给了他初级黑暗魔法的修炼卷轴。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
斯汀的黑暗魔法竟也已经突破了“极限”,达到了四级!
双系魔法师!
不过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黑暗系中级魔法师,邦克的侄子,魔法天赋很强的天才。
其实,那个黑暗魔法四级,只是天才偶尔的作品,随便练练的。
级天才,这,才是斯汀的定位。
“邦克叔叔的侄子在后面吗?”路上,薇薇安想到了邦克临行前的一天晚上,希望她路上好好照顾斯汀的请求。
“呵呵,那个家伙,真的生活不能自理吗?亏他还是个魔法天才。”薇薇安不自觉的笑了,这段时间,就连贴身侍女丽芙和琪雅,都很难看到她明媚的笑靥。
“他好像叫斯汀吧?”薇薇安想起了那张惨白阴森的脸,不禁打了个寒噤,要不是一起去科莫罗,她已经快忘记了菲利斯庄园里还存在着这样一个“怪人”。
还有一个人也很怪。
薇薇安望着窗外,风景变换得很快。
……
“扎姆,你这个蠢货!”
街道中央,一个骑着昂贵白云马的贵族青年满脸怒容的看着地上的一堆碎片。
“对,对不起,特莱伦少爷。”一个中等身材的褐少年浑身抖。
“叫我侍卫长大人!”特莱伦缓慢的从白云马上下来,一巴掌打在褐少年脸上,“妈的,本大人辛苦从索罗国买来的极品熏香油,就这么没了,你比猪还笨吗!”特莱伦油光水滑的脸看上去异常愤怒,抬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扇在少年脸上。
“对,对不起,我赔给您。”少年捂着脸。
“你赔的起吗你!”特莱伦一脚蹬在少年胸口,少年退了几步,没有倒,反而特莱伦脚下失衡,大头朝下……
几个侍卫连忙把特莱伦扶起来,周围的行人看到这个情况,也纷纷离去,不敢再围观。
“谁***把这个废物招收进我英勇的侍卫队的!”特莱伦揉着屁股,骂道:“扎姆,你完了,把他给我送进监牢!”
“是,侍卫长大人!”几个侍卫架起了褐少年。
“大人,大人,我可以赔给您,真的,我可以赔,不管多少钱,我都赔!”这个叫“扎姆”的少年惊恐的叫了起来。
“不管多少钱?”特莱伦示意侍卫将扎姆放开。
“是,是的。”扎姆连忙道。
“那好,一百万金币。”特莱伦瞪着眼睛,“不然你就给我滚出侍卫队,准备蹲大牢!”
“一百万……”扎姆吓呆了。
. 一百万金币是什么概念?
举个例子:扎姆是在王宫侍卫队上个月招收新人时通过考试的,侍卫队是近卫军团待遇最好的,而近卫军团负责保护王宫安全,是希尔军中待遇最好的,扎姆从小身体就比他的哥哥克林克兹强,也粗糙的修炼过,所以才可以通过侍卫队的考试。一个侍卫,一个月的军饷只是八十个银币,一个金币可以兑换一百个银币。
也就是说,一百万金币对于扎姆来说,几百年不吃不喝也还不完。而这笔巨额的金钱对于特莱伦来说,只不过是他在那些奢侈的风月场合挥霍的零花钱。
一个月。
在扎姆苦苦哀求下,特莱伦给了扎姆一个月的时间。
……
金碧辉煌的殿堂中。
华丽的长桌,镶嵌着绿玉的桌布铺在上面,在雕金烛台的映照下,透着奢侈的光泽。
啪,水晶酒杯砸在了桌上。
一只很美的手扫了一下,酒杯倒了,和那只手肌肤相似的晶莹酒浆洒在了桌布的绿玉石上。
“我要的熏香油呢?”西丽雅带着几分醉意,斜睨着特莱伦。
“不小心,不小心摔碎了。”特莱伦坐在西丽雅的对面,结结巴巴的道。
“给我起来。”西丽雅声音冷了下来。
“我……”特莱伦脸涨得通红。
“起来,然后滚出去。”西丽雅靠在金色的椅背上,闭起眼睛。
“西丽雅公主,我,我还有其它的好东西。”特莱伦急忙道。
“不好意思,本公主已经不想看到你了。”西丽雅挥挥手,“滚吧,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你以为你可以和我共进晚餐?”
特莱伦呆了一下,尴尬的站起来,准备离去。
“特莱伦……”西丽雅睁开眼睛,妩媚丛生,柔声道,“如果下次我有感兴趣的东西,你找到的话,本公主就赏赐给你一个吻。”
特莱伦一脸痴呆的望着西丽雅,使劲点头。
“滚吧。”西丽雅脸上顿时罩上了一层寒霜。
特莱伦打了个冷战,清醒了,悻悻的离去。
这位美丽的公主,最近就像变了一个人,像是突然愿意给所有追求者机会,又像是在玩弄着他们。
“没用的东西。”西丽雅冷笑一声,拿起水晶酒杯,喝了一口,现里面没有酒了,于是将酒杯摔在了地上。
水晶碎掉的声音很清脆,回荡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殿堂中。
西丽雅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光的魔晶石吊灯,一盏一盏的,在她醉意朦胧的眼中,就像天上的星星……
西丽雅颤抖了一下。
“星星吗,好多……”西丽雅伸出手,五指张开,光线的晕圈从指缝中流过,流在了她虚幻的视线中,也落在了她手指如玉凝成的肌肤上。
如果你不属于我,那我就……
这样活着吧。
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
西丽雅闭上了眼睛,头歪在椅背上,长长的金垂下,仿佛暗淡的阳光。“为什么,这里看不到夜空,为什么……”渐渐的,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
撒加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月光从木质的圆窗中投下,落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五感,终于恢复了。
就像一场蜕变。
杀戮修罗天——
九天修罗咒的第二阶段!
撒加长长出了口气,检视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丹田内的漩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粒暗金色的水珠,不停的收缩蠕动着。
这就是杀戮修罗天形成的标志,与此同时,撒加的修罗力也完成了液化!
修罗力液化——九天修罗咒第一个瓶颈打破之后最明显的标志!
九天修罗咒第三重天之后,也就是第一阶段嗜血修罗天达到了你都看不见她了!”莉莉抱着撒加的腿,抬起头,表情很可爱。
撒加笑了,伸手摸了摸莉莉的脑袋。
“哇!”莉莉张大嘴巴,“哥哥笑起来好好看!那个很漂亮的姐姐呢?”
姐姐?撒加愣了愣。
“就是送我这个的姐姐呀!”莉莉侧过小脑袋,指着头上戴着的夹。
哦,是杰斯特的妹妹,好像叫薇薇安吧。
撒加明白了。
“走,我带你去见我的哥哥们!”莉莉拉起撒加的手,一蹦一跳的走着。
莉莉很顽皮,一会跳到这,一会蹦到那,撒加被她拉着,却没有丝毫的烦躁感。
“到啦!扎姆哥哥的房间!”莉莉放开了撒加的手,推开了房门。
刚一开门,莉莉就愣住了。
而撒加,则听到了克林克兹母亲的哭声。
. “扎姆,你怎么那么傻!”艾玛坐在床边抹着眼泪。莉莉靠在她怀里,陪着妈妈一起哭。
床上,躺着一个浑身被纱布缠着的少年。褐色的头乱糟糟的,双眼无神的睁着,一条染着血的绷带缠在他的鼻梁上,淤青的嘴唇半张着,艰难的呼吸。
撒加眼前出现了克林克兹的脸。
“哦,恩人,对不起,我的心太乱了,没有注意到你。”艾玛摇晃着起身,向撒加弯腰。
撒加扶住了她。
“谢谢,我太虚弱了……”艾玛看着撒加,勉强笑了一下,“克林克兹的衣服好像不合身啊,恩人,是我叫扎姆帮你换上的,你那个时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一点知觉。”
撒加松开了艾玛,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补丁很多的棉衣,一条灰色的厚布裤,线头丛生,一双旧皮靴,还被他的脚趾道。
低沉的声音,僵硬的语气,加上那黑金相间、看上去十分诡异的面具,不禁让沙利文心里一颤,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有麻烦了吗?”另一个头乱糟糟的年轻男子从铁门里走了出来,腰上挎着和沙利文一摸一样的剑。
“迪亚拉,这个人要参加比斗。”沙利文道。
“他?”迪亚拉朝撒加望去,眼里露出和沙利文一样讶异的目光,回头看了看,现了汤森的死状。“我去通知比奇老大。”迪亚拉倒抽了一口凉气,走进了铁门,脚步明显加快许多。
不一会儿,一个身高起码两米的巨汉低头从铁门里走出,后面还跟着迪亚拉,以及三个穿戴和迪亚拉、沙利文差不多的年轻人。
巨汉穿着镶金边的蓝色长袍,头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打扮的很讲究,只是,一道数寸长的伤疤从他的右眼角直接挂到嘴边,触目惊心。
“迪亚拉,你说的人就是他?”巨汉打量着撒加,眼里闪着彪悍的精光。
“是的,比奇老大。”头乱糟糟的迪亚拉应道。
巨汉比奇看了撒加几秒钟,嘴角一弯,“让他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就参加第一场。”
说完,比奇深深的看了撒加一眼后,转身回去,不料咣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妈的,那帮贝尔萨家的蛀虫,为了赚这些黑心钱,把门修得这么小!”比奇摸了摸脑门,低头进去了。
而那陨铁制成的坚硬门楣,则多出了一个凹痕。
……
世界上有两种财富,一种是看得见的,摆在台面上,一种是看不见的,埋在地下。
这座地下比斗场的幕后经营者,其实是希尔公国的王后奥萝拉。
奥萝拉是英格帝国一个古老贵族家的女儿,十六岁就嫁给了年近五旬的卡里特,没过两年就生下了儿子凯伊。凯伊算是卡里特的老来子,一高兴就把奥萝拉册封成了王后。后来渐渐的,奥萝拉骄纵贪婪的本性露出来了,卡里特也冷落了这个漂亮的王后。如今,凯伊也十七岁了,由于卡里特的溺爱,在霍坦丁肆无忌惮,是那些纨绔子弟的“领袖”。对于卡里特的冷落,凯伊的母亲奥萝拉也不介意,她本来就是家族用来在希尔获得利益的工具,背地里也不知道给卡里特戴了多少绿帽子,是霍坦丁最有名的荡妇,只不过,这种名声是暗地里流传开来的,绝不敢让卡里特知道,加上那位痴迷修炼的希尔国王够糊涂,所以奥萝拉也安然无恙了不少年。
但霍坦丁的权贵们都知道,希尔公国真正的王后其实是左丹娜——卡里特最宠爱的女人,二王子科维尔的母亲。
毕柯西地下比斗场,是霍坦丁最奢侈的销金窟,里面除了刺激的比斗,还有不少那些贵族老爷们最喜欢的娱乐,比如赌博、女人、美酒……
当然,在毕柯西里,这些东西不会以普通的方式存在,都是以最能刺激人们感官的手段展示:一群美丽的少女**着舞蹈算平常的,还有让她们一丝不挂的在一片淋上熏香油的大理石地面上行走,然后摔倒;或者让她们用丰满的胸部夹着高脚酒杯,让宾客们自行“饮用”等等。
这些都是余兴节目,真正让那些贵族们兴奋到极点的,还是每天晚上都会举行的比斗。血腥的场面让他们疯狂,让他们尖叫,也让他们在余兴节目里,更加有劲,得到更满足也更变态的快感。
就这样,在毕柯西地下比斗场,希尔贵族们的金钱如流水般花掉,希尔的财富也源源不断的流向了奥萝拉的家族。
这些腐朽到极点的家伙,危险中的鲜血他们害怕,而当血腥变成一种享受时,他们又会乐此不疲并且兴奋异常,这应该就是人性露骨的卑劣。
又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夜来临了,当霍坦丁的夜色很美的浮现时,一条深深的小巷中,一扇看似普通的铁门内,往下走过光线昏暗的阶梯,就会看见一片喧嚣鼎沸的奢靡。
一间间装修极尽奢侈的包厢围着一块大约几百平米的空地,这就是毕柯西地下比斗场的大厅了。
空地由坚硬的岩石修建而成,边缘用巨型铁钉固定着一根根粗粗的铁链。
圈着空地的包厢里很宽敞,正面的墙是透明的,用的是玻晶片,这是地精族的科技产品,虽然在奥菲拉尔很普通,基本上有钱人家都会用其来作为装修材料,但实际上,由于人类和地精交流的困难,只有极少数的商人能得到哪些隐藏在山脉中的地精的信任,可以他们做生意,所以即便是最劣质的玻晶片,也是很贵的。像毕柯西地下比斗场包厢里用的这种厚度硬度都足以做成一面墙的玻晶片,更是昂贵。
舒适的躺椅,烘烤的很软的魔兽皮铺在地上,还有华丽到极点的雕金床,羽毛中最软的部分被抽取出来、细腻的编织成软毛垫子,铺设在桌几之上,包厢内几乎没有坚硬的东西,因为毕柯西里的“余兴节目”就是在这里面举行,弄伤了那些身娇肉贵又喘着粗气的贵族老爷们可不好。
“妈的,又没钱了,今天下不成注了。”一间包厢里,特莱伦很是郁闷的喝着酒。
“哈哈,你老爹最近好像管你管得很严啊,难道我们的里贝索相还对你抱有希望?”一个看上去比特莱伦更虚的年轻人大笑道。
“是啊,凯伊,如果不是能看到我的女神,谁愿意当那个破侍卫长。”特莱伦想到西丽雅,更是郁闷。
“早点溜掉好。”凯伊点着头,“我过几天要去科莫罗了,霍坦丁我已经玩腻了,听说科莫罗更加繁华啊,那里有个叫什么魔武学院的,里面可以美女如云啊,比起这里的女人更有意思哟。”
“真好,我也要去!”特莱伦双眼放光。
“先做通你老爹的工作吧,不过你最近表现好,我想也没问题,我在那里等你。”凯伊把腿翘在矮桌上,舒坦的叫唤了一声。
“你找的什么借口?”这时一个穿着贴身薄裙的少女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特莱伦一把搂住了那纤细的腰身。
“我说我要向我的二哥学习,哈哈!”凯伊看了一眼少女的脸,眼神中流露着**。
“科维尔殿下?”特莱伦的手滑到了少女翘起的臀部上,“这么烂的借口卡里特陛下也会相信?”
“最近他很烦,什么事情都不管,这是达到目的的最好机会。”凯伊得意的笑道。希尔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他不想着帮父亲帮家族分担,反而想着寻欢作乐,的确是败家子,霍坦丁贵族子弟的典型代表。
“嗯,我得好好想想。”特莱伦的手离开了少女诱人的臀线,少女将盘子放下,摇动着腰肢,走了出去。
毕柯西地下比斗场里的女人,早已没有了羞耻感,她们就是肮脏**泄的工具,没有思想。
这时,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侍者进来了,毕恭毕敬的将一个镶满红宝石的盒子递到了凯伊面前,“凯伊殿下,请问您今天下多少筹码,嗯,今天晚上有一个新的斗士出赛,叫‘面具凶兽’,手段很刺激。”
“新人?”凯伊皱了皱眉头,“不可信,按照我的经验,这都是比奇那家伙用来圈钱的手腕,我买那个什么凶兽的对手,一百万金币!”
“妈的!”特莱伦又骂了起来,“这么好的机会我却没钱,早知道不给扎姆那混蛋一个月时间了!”
“哈哈!”凯伊一边嘲笑特莱伦,一边将一张金卡放在了盒子里,侍者小心翼翼的合起了盒子,躬身离去。
“面具凶兽?”特莱伦恨恨地道,“希望你能让我看一场好戏吧!”
……
老百姓,为了一百万金币要死要活,权贵,不过就是一夜的娱乐。
毕柯西地下比斗场大厅。中间空地后面的一间小房子里。撒加正盘膝而坐。
杀戮修罗天的运转让他浑身欲裂,那血液置换修罗力的剧痛,让他的眼神变得嗜血。
微弱的光线,铁门挡不住外面的声音,一张诡异的面具后,撒加的嘴角咬出了血。当血液通过丹田内那滴暗金色水珠置换出的液态修罗力如潮水般的涌入他的肌体时,那种剧痛达到了最高点,撒加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肌肉像是被寸寸撕裂,然后又马上愈合,每当这个过程重复一次,撒加的牙龈都会咬出血!
可他还是在忍耐,在坚持,因为他同样感觉到,力量也在增长——以感觉得到的度在增长!
很快,真的很快。
强者的路,阿修罗王的血脉,这就是撒加必须承受的理由。
吱,门开了,一道强光刺进了暗房。
撒加睁开眼睛,停止了修炼。杀戮修罗天是九天修罗咒的第二阶段,和第一阶段嗜血修罗天不一样,修炼可以随时终止,因为杀戮修罗天是将吸取的外界能量,通过血液置换出液态修罗力,然后融入肌体,置换一次,就有一次的力量增长。不像嗜血修罗天是将外界的能量储存在丹田的漩涡里,慢慢转化为气态修罗力,然后肌体再吸收,那储存过程是不能被打断的,而且后面的吸收过程度也不快,撒加一般都是通过炼体来加修罗力的吸收。
也就是说,撒加在修炼杀戮修罗天时,整个人是清醒的……
剧痛,也是清醒的。
撒加站了起来,上身**着,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条黑布裤,裤脚扎在一双硬皮长靴里,长靴面上镶嵌着坚硬的钢片。
这时,两个侍者跑了过来,将一副精钢指套戴在了撒加手上。
然后,大厅里的照明暗了下来。
唰,中央空地周围亮起了红光,吊在大厅空中的那座黑铁打造的牢笼缓慢的放下。
咔咔,牢笼放定了,欢呼声也响起了。
那是坐在外面的人出的,包厢数量有限,都是给霍坦丁的顶级贵族们准备的。当然,在包厢外面观看的这些人也是非富即贵,他们可以在比斗结束后,前往比斗场的后厅,进行余兴节目,不过质量和刺激性就远远不如包厢内了。
黑牢笼罩了空地,四周的红色照明魔晶石剧烈的闪动起来,掌声和尖叫声中,牢笼的门打开了,撒加走了进去。
“隆重为大家介绍,毕柯西的新人,狠毒的杀人机器——面具凶兽!”一个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凭空响起,观众们的情绪异常高涨,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尖叫,来毕柯西里消费的女性很少,但一些些寂寞的贵妇也有想要和强壮的充满男人味的比斗士们一夜**的冲动。
“这小子看上去不错。”毕柯西最中央的包厢中,一个美艳的贵妇优雅的端起酒杯。
. “接下来,是我们的常胜将军,来自索罗国的魔兽,力大无比的家伙,食人老虎德拉西斯!”
一个身高起码一米九五,比撒加高了半个头,身材异常强壮的男人从另一边的小房间里跑出,猛地撞开了笼门,站在牢笼里高举双臂,展示着他高高隆起的肌肉!
夹杂在欢呼声里的女性尖叫声似乎强烈了很多,看起来这个德拉西斯很受贵妇们的欢迎,也不知道给多少老爷们戴上过绿色的帽子。
“德拉西斯,我就是来看他的!”人群中,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兴奋的说道。
“你想什么呢,德拉西斯今晚是我的,上一次,我还送给他一串稀有的黑玛瑙项链,他一直都说对我念念不忘呢。”另一个女人斜了她一眼。
“哼!”
轰的一声!
牢笼外的几根铁管里,喷出了一串黝黑的小弹丸。
啪啪啪啪,小弹丸在大厅的空中炸开了,带来了点燃所有人漏*点的烟花!
烟花落下的时候,场边的铁链也拴住了牢笼。
“开始了,鲜血抛洒的夜晚开始了,各位,请尽情疯狂吧!”
凭空响起的声音消失了,这是利用传音石放大的声音,传音石是奥菲拉尔比较普遍的魔法器具,只是学徒魔法师,就可以利用低级魔晶石制造。
“快点吧,臭小子,让我把你撕裂,然后和那些婊子们一起睡觉!”德拉西斯盯着撒加,狞笑道。
撒加一动不动,暗红的光落在他诡异的面具上,带来了几分妖气。
“沉得住气嘛,就凭你这副身板?”德拉西斯对撒加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还是一步步的朝撒加靠近。
每一步,他都故意踏得很重,博得了很多尖叫。
呼!德拉西斯一拳朝撒加挥去,带着他凶猛的斗气。
撒加双腿用力,闪开了德拉西斯这一拳。然后,他绕到了德拉西斯身侧,抓住了德拉西斯的手臂,猛地用力!
咣!德拉西斯从撒加背后翻过,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撒加扑到了他的身上。
一拳!
两拳!
三拳!
……
撒加骑在德拉西斯身上,膝盖话,安静的趴着。
可左丹娜感觉到了,西丽雅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
过了一会儿,西丽雅起身了,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鼻子吸了几下,笑道:“没事了,左丹娜阿姨,我就是一个邋遢的女人。”然后,西丽雅抓起了床边的酒瓶,打开盖子,一口接一口喝了起来。
“你才十九岁啊……花一样的年纪,怎么变成了这样。”左丹娜看到西丽雅的样子,不禁一阵心疼。
对她来说,西丽雅比亲生女儿还重要。
西丽雅喝光了瓶中酒,随手把空瓶子一扔,啪,白玉般的瓷片碎落满地。
“哈哈。”西丽雅拍手笑道:“好看,最喜欢看这些美丽的东西碎掉了。”
左丹娜的心更疼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西丽雅安静了,躺下身,向后仰起头,注视着床后的天窗,过了一会儿,开口道:“左丹娜阿姨,你仔细看过夜空吗?”
“夜空?”左丹娜不明白西丽雅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见过两朵云,它们在广阔的天空里相遇了,两朵云隔得很远,可它们还是努力的向对方靠近。”西丽雅又轻轻的笑了,苍白的脸色因为酒的关系而变得红润起来,“后来,不知不觉中,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喜欢望着天空,每到夜里,我就现,夜空中的星星看上去隔得很近,却永远也到不了对方那里……我天真的以为,只要一颗星星努力,不管多难,也会到对方那里去,就算不能触碰到,也能靠近一点,呵……也许那是我的错觉吧,我明白了,一些东西是不能勉强的,那颗星星,还是孤独的,一个人挂在黑黑的天上,无依无靠,因为它喜欢的那颗星星不喜欢它,哪怕它出的光很漂亮……”
西丽雅不说话了,眼神呆呆的望着天窗,早春的阳光透过窗纹,落在了她的脸上,折射出来的金色仿佛她的头。
左丹娜不懂西丽雅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了西丽雅一定经历了什么让她心痛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西丽雅,只能轻轻的在西丽雅手背上抚摸着。
过了一会儿,西丽雅的眼睛闭上了,酒的作用,让她睡去,也让她的心平静。
. 暗房的门打开了,这一次外面很安静。
撒加看着来人,没有动。
“兄弟,吃点吧,这有酒,还有肉。”一个高大的卷男子笑道,“听说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说罢,他拍怕手,几个侍者放下了托盘后离去。
撒加看了看托盘中的佳肴,也不说话,拿过来就吃。
“兄弟,你吃东西的样子很独特嘛。”卷男子在撒加对面坐下了,拿过一壶酒,喝了一口,抹抹嘴道:“还记得我不,我叫沙利文,是个修炼者,以前在王宫里混,现在在这个鬼地方待着。”
“这东西就是酒?”撒加望着沙利文手中的酒壶,停止了狼吞虎咽。他以前经常看到简森和布尔喝酒,一副满足的样子,挺好奇的,但从来也没喝过。
“是啊,尝尝吧。”沙利文将手中的酒壶丢给了撒加。
撒加接过酒壶,看了一眼,仰头便灌。
“慢点慢点,这可是最烈的酒。”沙利文看到撒加被呛着的模样,不禁有点好笑。“烈酒,才适合我们这种人,那些闻起来香香的屁东西,只是那些贵族蠢货用来情的鬼玩意。”
撒加只觉得喉咙里很辛辣,但他却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一口气喝干了壶中酒。
“够男人!”沙利文竖起了大拇指,这时,他看到了撒加腿边放着的面具,不禁又问道:“你长得挺好看的,为什么要戴个面具,如果你不戴这个东西,我相信,只需要一晚上,你就能拿到比用死亡搏斗更多的钱。”
“我不需要钱。”撒加又拿起一瓶酒。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听比奇老大说你很强,如果不是为钱,一个战士,谁愿意来这种地方供那些贵族消遣。”沙利文奇怪的道。
撒加没有回答他,只顾喝酒吃肉。
“这面具挺有意思的,挺贵的吧。”沙利文伸手去拿撒加的面具。
铛的一声,酒壶砸在地上碎了,然后沙利文痛叫了一声。
“别碰,我的东西。”撒加抓着沙利文的手腕,眼神变得很冷。
“我知道了,哎哟,放手放手,我可不是你的对手。”沙利文求饶道。
撒加放开了他,接着吃了起来,很快,几个托盘的美酒佳肴一扫而空。
而沙利文则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一圈淤青,心里一阵后怕。“你叫什么名字?兄弟。”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撒加。”撒加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他。
沙利文看着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撒加,突然心里产生了一种惧怕感,愣了一会儿后,转身走出了暗房。
很快,毕柯西地下比斗场的夜晚又开始了。
撒加以“面具凶兽”的身份参加了今晚的全部三场比斗,让人们疯狂到了极点。
无一例外,撒加的三个对手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惨,他们的生命就像被一头凶性大的野兽用巨力活生生的碾碎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撒加每一天都是满当当的三场比斗,和他比斗的斗士无一例外的都被杀死,“面具凶兽”这个称呼也很快在霍坦丁的贵族圈里流传开来,他们都说,只要想赢钱,就到毕柯西去下大价钱买一个叫“面具凶兽”的斗士赢。
撒加除了每天晚上出来比斗,其它时间就待在场地边的暗房里修炼,沙利文每天都给他送饭,头两天是他一个人,后来又多了四个,他们都是毕柯西里的什么时候吃东西,就什么时候吃!妈的,你们答应过老子什么!”壮汉拍拍手,“不新鲜了,老子要吃活的!”
难道……刚才这个壮汉是在——
吃人!?
应该是。
仔细一看,壮汉的嘴角还挂着血迹,明显不是他的,而且他坐着的那张躺椅上,也有斑斑的血迹,脚下,还有几根没啃干净的骨头……
比奇快要忍受不了了,从一年前这个壮汉来到毕柯西地下比斗场时,这个房间,就是他最不愿意来的地方。
“快去给老子准备活的!大爷我舒服了,才会答应你们的条件!”哗啦哗啦,壮汉又躺下了,两只大手欢快的拨弄着身旁的两堆金币,白色瞳仁里射出极度贪婪的目光,“金币啊金币,漂亮漂亮啊!都是大爷的,都是大爷的,哈哈哈哈!”
比奇不敢作,咬牙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外面又开始喧闹了。暗房内,撒加皱起眉头,停止了杀戮修罗天的修炼。
这时,沙利文推门进来了,神色看上去有点紧张。左右看了一下后,沙利文飞快的关上门,将一把匕递给了撒加。
看到撒加疑惑的眼神,沙利文啐了一口,“别呆了,快把这东西藏在靴子里,说不定能保命!”
保命?撒加依旧疑惑的望着沙利文。
“算了,豁出去了。”沙利文咬咬牙,一字一句的道:“你听好了,这是毕柯西圈钱的手段,你是牺牲品,现在外面所有的人都对你下了大注……哎呀,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和你比斗的对手很恐怖,连比奇老大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一定要小心,快,把匕藏在靴子里,外面检查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不会搜查你的靴子。”
锵!匕插在了沙利文脚边,他愣了愣,惊讶的现,撒加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竟然迸出兴奋而狂热的光芒!
“疯子,疯子,难道命还没有一场比斗重要吗!”沙利文看到撒加又闭上了眼睛,知道再说也没用,悻悻的捡起匕,开门出去。
……
王宫花园。一座漂亮的寝宫前。西丽雅望着黄昏的天空,一袭白色素裙,脸上微醺,嘴角轻轻扬起,透着幽怨。
夕阳的光线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让人心里微微疼痛的曲线。
“呀!”身后的寝宫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西丽雅秀眉微蹙。
“公主,西丽雅殿下,不好了,不好了!”西丽雅的贴身侍女玛丽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急什么急,小声一点。”西丽雅瞪了她一眼。
“失窃了失窃了!好多珠宝都没了!”玛丽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失窃?”西丽雅表情僵了一下。
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远处跑过,脚下跌跌撞撞,还险些摔倒。
“站住!”玛丽率先反应过来,就要朝那人影追去。
西丽雅拉住了她,平静的道:“有侍卫在,你急什么。”
“我的殿下啊,您还不知道吗!”玛丽急坏了,一把甩掉了西丽雅的手,边跑边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侍卫长特莱伦把侍卫都调走了!”
西丽雅望着玛丽的背影,没有说什么,继续望着晚霞缓缓流动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只见玛丽扭着一个人,怒气冲冲的朝这边走来,一边走嘴里还一边说着什么。而被她反扭着双手的那个人,猥琐的弯着身子,像是在讨饶。
“有意思,玛丽果然学过武技。”西丽雅不由笑了。
可是,当她看清楚玛丽扭着的人是谁的时候,笑容定住了。
特莱伦!?
也只有他,才会当这么蹩脚的贼。
……
夜幕降临。早春的霍坦丁在太阳落山以后,换上了一幅沉静的摸样。
而另一幅杂乱荒淫模样,则被小心的隐藏在毕柯西地下比斗场。
大厅中间的场地上,艳丽的灯光在闪烁,数十名只在下身围着一匹薄纱的少女在音乐的节奏中,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光洁的皮肤在光影的浮动中散着勾动**的催化剂,像是在用肢体语言呻吟。
“可惜了……”大厅最中央的包厢中,奥萝拉两根手指轻轻握住水晶酒杯的高脚,小指微微翘起。
她身后的比奇则苦笑了一下。
“本来还说趁这几天还有机会,见一下那个叫‘面具凶兽’的斗士……”奥萝拉的小指在酒杯边缘敲打着,像是在对比奇说话,又像是在自语,“卡里特那个老东西每天都要举办什么宴会,说是和那些家族新继承人认识,身为王后,我不得不出席啊,费拉利那个蠢货的叛乱倒是给了这个**的国家一点希望,腐朽的血,都流光了。”
“总是会继承的,只是腐朽的上一代死去了,贵族的传统永远都是站在别人头上奢侈的享受,用不了多久,那些新人也一样会被腐朽的血液蛊惑。”比奇沉声道。
“比奇,想起了什么吗?”奥萝拉微微一笑,“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成为我们杰德拉家族的一员。”
“我是希尔人。”比奇明白奥萝拉是什么意思。
“是啊是啊,费拉利死了,你也看到希望了,我知道,这两年,你的心从来也不在这里。”奥萝拉轻轻在水晶酒杯上留下了一个唇印,轻声笑道:“不过,有些印记是抹不掉的,就像外面这些人,他们的心早就腐烂了,你不也这样说吗。”
“不,那个人快回来了。”比奇眼神一凛,“他才是希尔强大的希望,才是我和沙利文他们要追随的人。”
“那个人……”奥萝拉眼神透着寒意。
“那只吃人的野兽已经答应了。”比奇眼神波动着,“我受够了,违背自己的心愿,将希尔的财富带给你们杰德拉家。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晚,像以前一样,在‘面具凶兽’被杀死后,你会得到大量的金币,我劝你,还是收手吧,等那个人回来,他一定会拔除这颗毒瘤的。”
“你告诉他了吗,你们的大王子,罗纳德殿下?”奥萝拉转过身,美艳的脸上透着奇怪的神情。
“没有。”比奇叹了口气,“毕竟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年的时间,你对我也很好,我是念在我们之间的感情,才对你说这些话。”
“还有我们的夜晚……是吗?”奥萝拉靠近了比奇,手在他胸前抚摸着。
“到此为止吧。”比奇甩开了奥萝拉的手,“不用等今晚了,我马上就走,你自己保重吧,最好听我的劝告,不然等罗纳德殿下归来,我会第一个冲到这里来。”
说罢,比奇转身走出了包厢。
“原来一直都在和罗纳德通信吗,比奇。”奥萝拉望着关闭的包厢门,眼神竟有点飘忽,“那你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我?”想到这里,奥萝拉自嘲的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个荡妇罢了,就这样吧,今天过后,就结束了……”
. 另一间包厢中,特莱伦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一脸猪肝色。
一个穿着华贵男装的年轻人站在玻晶片打造的墙前,望着外面的景象。
“不错嘛,这里你经常来吧?”年轻人回过头,脸被一真的,这些负责收取赌注的高级侍者从来都没有见过拥有毕柯西的人是什么样,他们只知道这里管事的人是比奇老大。
连直接和毕柯西里的贵客们打交道的高级侍者都没见过奥萝拉,就不要说那些低级侍者和护卫了。至于“余兴节目”里的那些女人,只能算工具罢了。
“你过来。”西丽雅朝侍者招招手。
“是,巴克罗罗少爷。”侍者恭恭敬敬的走了过去。
“怎么个赌法?”西丽雅问。
这个巴克罗罗少爷的脸好黑啊……侍者看到西丽雅的样子,不禁呆了呆……难道是南方的阳光太充足了?可惜了这头高贵的金。
“你什么呆!”特莱伦借着飙的机会站了起来,狠狠瞪了侍者一眼。
“对,对不起。”侍者连忙道歉,将手中精贵的盒子捧到“巴克罗罗少爷”面前。
“你好好坐着吧,堂弟,凯伊那小混……着时间的王子殿下几天前已经出去了科莫罗,用心在魔武学院学习,你就不必担心这里的消费了,我这个堂兄包了,所以你也不必去做什么其它事情了。”西丽雅差点把侍者眼中尊贵无比的凯伊王子叫成“小混蛋”,一时紧张,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搞得这个侍者也一头雾水。
侍者不明白,特莱伦却被吓住了。由于这几天那个叫“面具凶兽”的新斗士势头太猛,被里贝索管得很严的特莱伦那点钱早输光了,凯伊又离开了霍坦丁,为了把输掉的钱捞回来,继续在毕柯西里享受,身为王宫侍卫长的特莱伦一时心急,干起了偷窃行当,不过技术也真够差的,被西丽雅的贴身侍女玛丽抓了个现行。
“我们下注的方式很简单,每天晚上三场比斗,每场比斗有两个斗士,您只需要对您看中的斗士下注,如果赢了,我们自然会按比率赔付给您。”侍者介绍着。
“和南方差不多嘛!”西丽雅翘起了二郎腿,大大咧咧的扔给侍者一张金卡,“里面大概有五百万金币,全部买‘面具凶兽’。”
侍者眉开眼笑的接过金卡,躬身离去。
特莱伦长出口气,笑道:“公,不,巴克罗罗堂兄,今天你稳赢了,面具凶兽厉害的很,已经连续赢了五天了,十五场啊,这可是毕柯西前所未有的记录!”
西丽雅没有理他,变得安静起来,眼睛一直望着外面的那块场地。
她想起了面具人,那个她喜欢的男人。
“会不会是他,我第一次看见他,也是在比斗场上。”西丽雅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那个混蛋,明明有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还戴着面具,声音也那么好听,却一句话也不说!”然后,她又想到了“野蛮人”抱着薇薇安的样子,心中又疼了起来,“抱的那么用力,你一定很喜欢她了,也是,薇薇安那么可爱,我却是个混混……”西丽雅自怜的叹了口气,伸手在眼角抹了一下。
可我还是想见到你……
哪怕只是个从未听过的“面具凶兽”,我也这样希望着。
随着离比斗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西丽雅的心,也越来越疼。
……
吊在空中的巨大黑铁牢笼缓缓降下了,人们的情绪也开始沸腾。
西丽雅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走到包厢的最前面,透过厚实的玻晶片,瞪大眼睛注视着大厅正中的场地。
“面具凶兽!面具凶兽!面具凶兽!……”
人们齐声喊着这个名字,因为他们把筹码押在了这个斗士身上。
肯定会赢的,毕柯西地下比斗场里,最低的赔率也有两倍,很多人都是下了大笔的金钱,包厢里的那些顶级顾客,更是数以千万的下注!
疯了,在金钱的刺激下,在“面具凶兽”创造的毕柯西有史以来最高的连胜十五场的记录面前,人们就像倒水一样往毕柯西里倒着金币。
暗房的门打开了。
撒加站起身,朝不远处的牢笼走去。
……
西丽雅呆呆的站着,浑身就像过电一样,她想冲下去,脚步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地板上。
那个面具,她太熟悉了。
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和薇薇安一起去科莫罗魔武学院吗!
西丽雅的脑子乱到了极点,理不明白,分不清楚!
她无法思考了,视线也无法离开撒加身上哪怕一秒!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时,一声巨响惊醒了她!
只见一个身高起码两米五的巨汉,从另一边走进了铁笼,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直接掀起了铁笼,然后进去!
一头又粗又硬的灰,凶恶丑陋的摸样,强壮得根本不像人类的身体……
西丽雅的心紧张到了极点,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具人的对手是这样的家伙,“面具人,面具人……”她紧握双手,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西丽雅只能这样称呼撒加,记忆中,她曾经听薇薇安叫过“野蛮人”的名字,自己却没有在意,因为那个时候西丽雅根本不知道,“面具人”和“野蛮人”就是同一个人!
……
和西丽雅同样惊呆的,还有毕柯西大厅里的所有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所向披靡的“面具凶兽”今天的对手,会是“食人巨兽”!
他们已经快忘记了这个名字了,因为食人巨兽上一次出现在牢笼里,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食人巨兽连续赢了几天,最后却突然败在一个根本不起眼的斗士手上,让他们损失了大量的金钱。
自那以后,“食人巨兽”便再也没出现过,人们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毕柯西,没想到,时隔一年,这个恐怖的家伙再次出现,对手就是他们一致看好的“面具凶兽”!
看到“食人巨兽”出现,少数聪明一点的人,心里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
比斗开始了。
人们再次惊讶。
铁笼中的两个家伙,居然一动不动,而且都望着对方,眼神根本不像是准备生死相搏的对手!
这是怎么回事?
大厅变得安静了,只有那或急或缓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几分钟过去了。
笼中的两个人还是互相望着。
人们的惊讶达到了极点,就连正中央包厢的奥萝拉,也惊骇不已,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
“食人巨兽”动了!咆哮着冲向了“面具凶兽”,拦腰将他抱起,狠狠砸在了地面!
欢呼声和尖叫声骤然而起,奥萝拉也松了一口气。
轰的一声!
“食人巨兽”再次将“面具凶兽”砸在了地上,然后死死将他压在身下。
看到铁笼中碎石飞溅,奥萝拉露出了微笑,“赢定了,一直养着这个家伙,终于派上用场了。”
但是,奥萝拉却不知道趴着的“食人巨兽”此时在干什么,如果她知道了,眼珠一定都会掉出来。
……
“混蛋!夜你这个混蛋!一声不吭就走了!呜呜!”
“食人巨兽”死死将撒加搂在怀里,压在地上,竟像个孩子一般抽泣!
“道格拉斯,你快压得我喘不过气了……”撒加使劲扳着那粗壮得吓人的手臂,却怎么也扳不动。
力气真大,比小时候更强了吧,道格拉斯。
撒加笑了,脑中出现了一幅回忆的画面。
……
那天,只有四岁的撒加偷偷溜出了塔罗纳,来到了冰雪峡谷一处无主的荒地。
当他正感觉无聊时,他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一个男孩。脖子很粗,鼻子阔而扁,紫色的眼睛上还有白色瞳仁,一头灰色乱又粗又硬,黑褐色的皮肤看上去很粗糙。
那模样怪异的男孩正蹲在一块岩石下,用双手撕着一只低级魔兽的尸体。
“喂!”撒加朝那男孩喊道。
男孩一惊,猛然回头,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呜!”男孩尖利的牙齿龇了出来,朝着撒加猛扑而去。
撒加先是也吃了一惊,但很快,他本能地反应过来,迎了上去,那男孩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可他不怕,那个时候的夜,在烈火战圣的宠溺之下,是无法无天的。
然后,两只小野兽就在那片荒地里打成了一团。
完全没有章法,纯粹的肉搏,都不防守,你把我头打破,我就把你的脸揍肿……
“道格拉斯!你在干什么!”突然一个黑衣男人出现,一只手将那男孩提了起来。接着伸出另一只手,挡住了撒加。
“小朋友。”黑衣人笑着道,“你是来玩的吧?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的地方了。以后没事别到这里来。”
撒加抬头看着那个黑衣男人——个子不高,看上去很瘦削,但身上的气息却异常凌厉。
这个男人就是被称为“刺客之王”的黑血战圣阿里斯门迪。
. “放开,真的要死了。”撒加脸上竟然出现了孩童般天真的笑容,只不过道格拉斯死死将他压在胸下,根本看不见。
在观众眼里,还以为“食人巨兽”那个残忍的家伙要活活把“面具凶兽”压死!
“不!不!你就是在躲我!你离开塔罗纳,我家老头子就说你嫌我跟着你麻烦,才把我甩了!”道格拉斯一边抹眼泪一边嚎着。
“没,没有这回事,没有。”撒加脸都青了。
“你骗我,你在骗道格拉斯大爷,你这个骗子,如果不是为了躲我,你为什么戴着这个破玩意!要不是我闻出了你的味道,怎么知道是你!”道格拉斯一把摘下了撒加的面具。
“别弄烂了!”撒加惊了一下。
“那你要保证,以后都不能甩了我,你知不知道,为了出来找你,我好不容易才达到了我家老头子的要求!‘暗劲’那破功法,搞得我头都要裂了!”道格拉斯一手抓着面具,一手死死勒住撒加。
“好!好!我答应你!先把面具还我!”撒加语调罕见的提高了。
道格拉斯破涕为笑,很是小心的把面具戴在了撒加脸上,“不准说谎,小时候你就欺负我笨。”
看着道格拉斯凶悍的样子,以及从他白色瞳仁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情,撒加胸中一阵温暖。
……
撒加离开塔罗纳的那一夜。
“要走了,夜?”
冰冷的雪地上,阿里斯门迪看着撒加。
“我想和道格拉斯道个别。”撒加道。
“他会跟你一起走的,你是他唯一的朋友。”阿里斯门迪缓缓道。
撒加没有说什么,心里一阵难过。
“别做出那副表情,我告诉你吧,道格拉斯的真正身份。”阿里斯门迪笑着拍拍撒加的肩膀。
……
道格拉斯,奥菲拉尔大陆上最后的食人魔。
食人魔这个种族,从远古时期,就生存在这片大陆上了。那个时候,他们和兽人混杂居住在一起,由于天性贪婪暴躁,喜欢掠夺,所以又有人叫他们“野蛮人”。后来,由于他们彼此之间没有所谓的信任存在,渐渐被驱逐出了兽人的地盘。没有居住地,他们就也分散了,在大陆各处漂泊,最后形成了几个部落。
阿里斯门迪,就是在奥克托食人魔部落长大的。
而他修炼的功法“暗劲”,便是食人魔部落世代守护的至宝。
暗劲,擅长的就是找出修炼者的弱点,然后一击必杀。食人魔身天生体质很强,成年食人魔的纯**力量已经相当于八级的斗气,但他们的智慧和精神悟性极其低下,暗劲这种功法高深之极,并不是这些野蛮人可以修炼的。
不要说暗劲了,就算是奥丁守则里最普通的斗气修炼方法,他们都理解不了,所以基本上,食人魔,也就是野蛮人,还是靠天赋吃饭的种族。
至于暗劲这种功法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称为食人魔部落的至宝?
食人魔部落粗陋的石板上是这样刻着的:大地动了,灾难来了,好多神明,打在一起,奥菲拉尔的生命快要死光了,一个强者在死前,交给了卢阿卢阿一个卷轴,那是宝贝,可以让我们变得和那个强者一样强,我们必须藏好。
卢阿卢阿,就是三千年前一个食人魔部落的族长,那个时候,的确在奥菲拉尔大陆上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
原本,暗劲功法是几个食人魔部落共有,可到后来,食人魔贪婪喜欢掠夺的本性爆了,加上智慧低下,不知道集体进步,所以互相打了起来,到了最后,只剩下了奥克托食人魔部落。
阿里斯门迪的父亲是一个佣兵团的团长,为了一个委托任务,死在了奥克托部落附近。当时还在离奥克托最近的城镇旅馆中的阿里斯门迪为了寻找父亲,误打误撞的跑到了奥克托,部落领看到饿昏的只有几岁的阿里斯门迪,竟破天荒的起了怜悯之心。
然后,阿里斯门迪就在奥克托食人魔部落长大了,等到他成年的时候,部落领交给了他一个卷轴,那就是暗劲。
在食人魔数量越来越少,不断死在更强的人手上后,智慧相对比较高一点的部落领明白了,以食人魔的智慧,要修炼暗劲是不可能了,只有把这卷足以让整个大陆窥欲的高深功法交给一个资质很高并愿意守护奥克托的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其实才是,他收养阿里斯门迪的真正原因。
这个故事阿里斯门迪曾经别有深意的给撒加讲过,撒加那时候并不能理解,但他却记住了阿里斯门迪的一段话——
“一个人,总有他的宿命,也总会结束这个宿命,只有两种方法,自己结束和被人结束。两者有区别吗?我觉得一样。所以我有两个父亲,他们在我心里一样重要,这,也是宿命。”
……
牢笼中,撒加望着道格拉斯炙热的眼睛,突然有点懂了,阿里斯门迪的那段话。
……
不幸终究还是降临在奥克托食人魔部落。
当一群强大的表情神圣的强者从天而降时,这个最后的食人魔部落,也消亡了。
战圣殿!圣城十二殿之一!
目的很简单,就是他们的殿主黎珈想要见识一下暗劲!
这也是为什么阿里斯门迪愿意和烈一起从冰雪峡谷里闯出来的原因,现在封锁冰雪峡谷的强者就是来自于战圣殿,杀那里的人,阿里斯门迪很早就开始这样做了。
战圣殿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因为记载暗劲功法的手写卷轴,早就被阿里斯门迪毁掉了。那个时候,阿里斯门迪已经是名震大陆的刺客之王了,掌管大陆第一杀手组织“黑血”,在征得了养父同意后,销毁了暗劲卷轴,并且将其牢牢刻在脑子里,与奥克托的至宝共存亡。
可战圣殿不知道,殿主黎珈不知道,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也不需要知道,十二圣殿要得到的东西,是不需要考虑什么的。
阿里斯门迪得知奥克托部落灭亡的消息,派出黑血杀手到处调查,终于查出是战圣殿所为。他解散了黑血,潜伏在圣城附近,在杀了不少战圣殿的人之后,终于触怒了圣城,派出了强大而神秘的圣裁者,将阿里斯门迪逼入了冰雪峡谷。
这件事当时轰动了整个大陆,自此以后,原本在奥菲拉尔大陆土生土长的食人魔部落,成了天性邪恶的异端,圣城除掉他们,是在执行神的旨意……
而道格拉斯,就是阿里斯门迪匆忙赶回奥克托时无意现的,是条漏网的小鱼。部落被灭的那天,道格拉斯还很小,被母亲藏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洞里。
……
“异端。”撒加第一次想到了这个词。这也是撒加去和道格拉斯告别时,阿里斯门迪反复说起的词。
“不断变强,就是异端的宿命,直到最后,可以用自己的强大将一切踩在脚下。”阿里斯门迪的声音留在身后,撒加踏上了离开了塔罗纳的路。
“道格拉斯,你现在有多强?”撒加突然问,暗劲功法是怎样的他清楚,同样也留在了他的记忆中。在突破到杀戮修罗天后,阿修罗王的天赋悟性彻底觉醒,在修炼方面,撒加的领悟力是无与伦比的,撒加在修炼间隙也研究过烈留在自己记忆中的那些功法,他明白,暗劲这种功法,以道格拉斯的智慧连开头都理解不了,更别说贯通了,道格拉斯修炼的斗气方法,充其量是阿里斯门迪简化简化再简化的版本,说不定还只是简化过后的最基础的斗气修炼方法。
因为阿里斯门迪曾经告诉过撒加,道格拉斯的智慧,就算食人魔中,也是属于下乘……
现在想想,阿里斯门迪当时愿意把暗劲这样可以害得奥克托整族灭亡的宝贝交给烈,也有他的用意。他说不定早就从一个人口中知道了撒加的潜力,可以帮助道格拉斯以异端的身份在神圣光辉笼罩的奥菲拉尔大陆活下去。那个人,叫菲拉诺,自由之城的城主,奥菲拉尔最让圣城忌惮的人物……
“哈哈!”道格拉斯突然大笑一声,“让你见识见识吧,道格拉斯大爷的斗气!”
说罢,他松开了撒加,坐在地上,撒加站起身,看着他。
“他们在干什么?”人们再次惊讶。
这幕场景在毕柯西地下比斗场是绝无仅有的——一个两米五的狰狞巨汉,盘坐在牢笼中央,使劲的想要出什么,而一个大约一米八五身材修长的男人静静的看着巨汉,黑金相间的诡异面具戴在他脸上,漆黑的长披散着,给人一种恐惧的感觉。
奥萝拉手中的酒杯摔碎了,她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
“他怎么了?”西丽雅已经呆了。
一颗心被撒加反复折磨,一会担心的要死,一会又惊讶得不知所措,西丽雅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铁笼中,道格拉斯周围的空气波动了几下,接着一股无形的能量在他的手臂上一闪即逝。
“怎么样,夜!”道格拉斯兴奋的挥舞着手臂,猛的一拳砸进了地面!
撒加躲避着碎石,同时也明白了,道格拉斯修炼的根本不是暗劲,最简化的也不是,他的斗气修炼方法,只是阿里斯门迪专门为其归纳总结的、可能是整个奥菲拉尔大陆最容易理解的斗气修炼方法。
望着地面上的大坑,撒加想了一下,开口道:“道格拉斯,比一场吧,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道格拉斯愣了一下,双眼开始放光。
. 残暴,凶狠,好斗,道格拉斯继承了他们食人魔部落的光荣传统!
于是,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高高隆起的肌肉上青筋若隐若现。
猛地,道格拉斯右腿抬起,狠狠踩在地面。
咔!
地面裂开了。
然后,道格拉斯朝撒加扑去。
“开始了!”“哇!”人们的情绪也骤然间沸腾到很不利,但他们也不会允许希尔灭亡,这同样对于他们不利。就像希尔和卢士安的战争一样,其实以希尔军力的腐朽,齐拉那样的军事狂人也在边境耗了好几年,这本身就是三大帝国暗中对希尔支持的结果。这其实就是平衡,三大帝国都不会轻易打破的利益平衡。
但是,不打破,不代表不惦记。
希尔多年累积的巨额财富,对于一些想要重新建造奥菲拉尔北方新格局的野心家来说,是绝对的诱惑!
比如奥萝拉背后的杰德拉家族。
从如花似玉的奥萝拉以十八岁的青春嫁给年过半百的卡里特开始,英格帝国缓慢蚕食希尔财富的计划就启动了。
郊外。
一辆飞驰而来的马车停下了。
奥萝拉深深吸了口气,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空间戒指,望了霍坦丁城一眼后,掀开了马车的门帘。
“还舍不得吗,尊敬的王后。”
一个声音从不远的地方出来,奥萝拉浑身一震,抓着门帘的手开始颤抖。
“谁?”巴尔扎克锵的一声抽出了骑士剑。
只见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走来,步伐不大,却很稳健,身材很矮,却异常挺拔。
“是你!“奥萝拉看清了来人面貌后,脸上的惊讶之情更盛。
这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的男子,强壮敦实,样貌普通,一头金色短却显得他异常精干。只不过,他的穿着很怪,长长的袍子,宽宽的腰带,很像一个在学院里就读的学者。
“我的出现很让你惊讶吗?”男子笑了,摸了摸唇上的两撇小胡子,“难道你还认为,在英格吞食希尔财富的计谋下,我还能待在法西?”
“别和他废话!”巴尔扎克挥剑冲向了男子。
可是,他的剑还没挥下,眼神就变得僵直。
一柄长枪穿透了巴尔扎克的胸腔。
“比奇,来拿回你的‘枭龙刺’,最近才领的制服,弄脏了可不好办,那里的家伙,才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男子皱起眉头,挥了挥手。
一个高大强壮的铠甲战士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男子前面,抓住了长枪,用力朝后一挑!
巴尔扎克的尸体被甩出去了,砸在了两人身后的草地上。
“还是弄脏了呀,比奇,你的武技退步了唷,唉。”男子望着衣领上沾着的一点血迹,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你,这个国家已经腐烂了,必须从根开始治疗,费拉利的死是开始,而你们,则是我要拔除的第一根毒刺!”男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落在了奥萝拉脸上,“你们的大家长还好吗,英格帝国的相,罗列克杰德拉大人?”
“你知道了,你果然比你的父亲强太多了。”奥萝拉声音抖得厉害。
“这些年英格帝**力进步很快,强者数量猛然增加,军团配置越来越好,甚至可以轻易建立起‘重装骑士团’那样的军团,哼,和卡蓝‘铁甲龙骑士’相提并论的强大战力,整个北方仅次于巨龙骑士团的兵种,英格那种皇族内斗频繁的国家怎么可能办到。”罗纳德冷冷的看着奥萝拉,“如果不是你们杰德拉家族在支撑,如果不是罗列克相大人的诡计得逞,我相信,齐拉那家伙第一个动手的,绝不是希尔,而是你们英格!如果是我,面对那样一个人心散乱的国家,也会看上你们的土地的,可你们的军事实力不退反进,这种疑惑,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再暗中调查调查,就很容易知道。”
说罢,罗纳德拍拍手,沙利文、迪亚拉、卡诺、费尔南多、布莱恩带着大队盔甲闪闪的士兵将奥萝拉和多米尼斯包围。
“比奇,是你吗……”奥萝拉望着那张熟悉的疤脸,眼神有些朦胧。
比奇沉默了一下道:“我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面对自己希尔人的心。”
“该说的说完吧,比奇侍卫长,这是我对你的任命,没人可以取消。”男子背起手,站到了远处。
“是,罗纳德殿下。”比奇单膝跪下,朝罗纳德微微低头。
罗纳德摆摆手,示意他赶快。
比奇看了奥萝拉一眼,现她正对着自己微笑,眼神动了动,咬牙将手臂挥下。
士兵们冲了上去,多米尼斯很快死在了沙利文五人和士兵们接连不断的攻击之下,而奥萝拉,则被押到了比奇面前。
“记得吗……”奥萝拉仰起头,看着比奇的眼睛,“那个时候我对你说的话。”
比奇没有反应,而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罗纳德则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忘记了吧……”奥萝拉的眼角在微颤,“我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和你一起走,在你心里,我一定是个不堪入目的荡妇吧……呵,的确是的,每个人都这样认为,连我自己都相信了,可我……”
呲的一声,奥萝拉眼神一直,表情僵在脸上,用力抬起头,望着比奇。
“不,不想让我说完吗,害怕你的罗纳德殿下?”血从奥萝拉嘴里冒出,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丝微笑,“其实,我们都是工具……”
奥萝拉扑在了比奇怀中,枭龙刺华丽的枪身贯穿了她的身体。
“好了。”罗纳德走了过来,拍了拍比奇的后腰,“清醒过来了。”
“罗纳德殿下,我……”比奇脸色有点难看。
“我明白,奥萝拉的确是个充满诱惑力的女人,我父王也真够倒霉的。”罗纳德表情有点复杂,“这件事情很简单。”他指了指多米尼斯和巴尔扎克的尸体,“这两个英格奸商在希尔经营地下比斗场,严重破坏了希尔的经济和政治平衡,奥萝拉王后现了他们的勾当,第一时间联络了赋闲在家的比奇侍卫长,将这个恶疾除掉,可惜,奥萝拉王后不幸遭到暗算,为希尔英勇献身。”
比奇愣住了,“殿下,这个解释会不会太蹩脚了?”
罗纳德一笑,“就是要蹩脚,越蹩脚,英格人才越害怕,我想罗列克相应该明白。”
“我懂了。”比奇终于露出了笑容。
“别勉强自己笑了,情人死在自己手上,我看到了你的忠诚。”罗纳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比奇,后面还有事情要你做,听好了。”
“请殿下吩咐。”比奇躬身道。
“那个叫毕柯西的地下比斗场不能再存在了,我要它无声无息的消失,另外,奥萝拉卷走的巨额金币不必还给那些寄生虫了,我要亲自保管,等我真正从西尊军事学院毕业后,那将是我们希尔的第一笔军费。”罗纳德话音刚落,沙利文已经从奥萝拉的无名指上取下了空间戒指,恭恭敬敬的交给罗纳德。
罗纳德看了他一眼,严肃的脸上也隐隐浮现出了笑意,“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很多课程拉下了,如果不是英格人的阴谋太毒辣,我也不会出其不意的回来,做的很好,比奇。”
“请您放心。”比奇望着罗纳德只到自己腹部的身影,神色越坚定。
……
人们不知道为什么毕柯西地下比斗场的护卫会神情紧张的围住铁笼,输钱的郁闷加上突如其来的惊讶,让他们变得很安静,瞪大眼睛看着那上百名突然从四周涌出的护卫。
. “妈的!”道格拉斯狞笑着,“死女人,早知道吃掉你!”
他口中的“死女人”指的是奥萝拉,这些护卫,是奥萝拉临走时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里产生混乱,吸引住视线,方便她逃离霍坦丁。
可惜,奥罗拉和罗纳德差距太大了,她的心思无论如何也算不过那个被称为当今西尊军事学院第一天才的男人。
道格拉斯是一年前从冰雪峡谷出来的,这个粗暴的家伙根本不懂规矩,到处抢劫,贪婪的本性一展无遗,直到他误打误撞来到了毕柯西地下比斗场,便被这里奢靡的生活吸引,奥萝拉也把他当成了圈钱的好工具,所有要求一概满足,一个愿意给,一个愿意接受,于是道格拉斯就在毕柯西里过了一年多比天堂还舒爽的日子,直到他又误打误撞的遇上“夜”,也就是撒加。
道格拉斯学会斗气、努力达到阿里斯门迪的要求,就是为了出来找撒加——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和玩伴,如今道格拉斯遇到了撒加,又怎么会继续留在这里?
于是,他一手扛起撒加,一手抓住铁笼的栏杆,猛地用力,便将这个巨大的铁笼举了起来,然后砸向了那些护卫!
“啊!”尖叫声四起,原本安静的大厅顿时场面失控,乱成一团。
而冲出包厢的西丽雅则被人群挤得偏偏倒到,站立不稳。
几团血喷了出来,道格拉斯抡起强壮得吓人的手臂,几下就撂倒了挡着他的护卫,然后他粗暴的撞开人群,一脚就踹倒了厚实的墙壁。
轰隆隆,大厅垮塌了一部分,尘土飞扬中,道格拉斯扛着撒加扬长而去。
“面具人!面具人!”西丽雅被挤在人群中,眼睁睁的看着撒加离她而去。
……
十天后。
毕柯西地下比斗场不复存在,就像它从来不存在一样,没有人提起,也没有人过问。
菲利斯街的转角。一座普通的内庭式住宅中。
内置的庭院内新芽初生,植物多了一些淡然的绿色,和煦的阳光落在叶片上,微风吹过,虽还有些寒意,却已是早春的景象。
“呸!”道格拉斯捧着一个大碗,吐出一口米汤,“难吃死了,道格拉斯大爷要吃肉啊,这早餐淡的老子想吐了!”
咣,碗被道格拉斯砸在花坛上,粟米熬成的粥流了一地。
撒加盘坐在离他不远的桐树下,睁开了眼睛,“你在干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走?”道格拉斯不耐烦了。
“等我可以控制那种东西。”撒加吸了口气,早晨的空气很清新,眉头也舒展开来。
“就像针一样?”道格拉斯抓了抓他那头乱,“时不时会出现?在你脑子里扎?让你狂乱?夜,难道你修炼的不是斗气?”
“叫我撒加。”撒加又闭上了眼睛。
道格拉斯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撒加在修炼时的气息让他心生畏惧。
“撒加,撒加,这名字比‘夜’难听多了。”道格拉斯嘟囔道。
这时,他看见扎姆了,被弟弟厄库尔扶着,朝这边一瘸一拐的走来。
“喂!臭小子!给道格拉斯大爷过来!”
扎姆哆嗦了一下,没有吱声,厄库尔更是手一抖,险些松开了哥哥,他们都很怕这个暴躁的丑陋巨汉。
“这附近谁最有钱?”道格拉斯问扎姆。
“应,应该是菲利斯庄园。”扎姆战战兢兢的道。
“老实点,不然吃了你。”道格拉斯咧开大嘴,“让道格拉斯大爷白跑的话,你就是晚餐!”道格拉斯用他粗粗的手指点了点扎姆的脑门。
扎姆被吓住了,动都不敢动一下。
撒加再次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本来修炼杀戮修罗天时的剧痛就难以忍受,何况他现在还比平时更加的辛苦,因为他在尝试将杀戮修罗天产生的液态修罗力聚合起来,去压制大脑深处那种针扎一样的感觉。
“道格拉斯,我再说一次,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必须听我的。”撒加的口气不容置疑,眼中寒意让人立刻回到了寒冬。
很轻微的一下,撒加浑身一颤,因为道格拉斯的打岔,使得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修罗力散掉了,那根“针”又在扎了。
“又开始了!”道格拉斯瞪大了眼睛,一缕黑气映在了他白色的瞳仁中。
“你们两个,躲到这来!”道格拉斯向前跨了一步,将扎姆和厄库尔拦在身后。
“呼!呼!呼!呼!”撒加粗重的喘息着,双手撑着地面,汗水从额头上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
缕缕黑气从他的背上冒出,就像触手一样迷乱的交织。
“呃……”撒加出阵阵低吼,双拳狠狠的砸着地面。
砰!砰!砰!砰!……
道格拉斯杂乱的粗眉随着那节奏一抖一抖的,热气从扁平的鼻翼中喷出,看上去这情形他见过很多次了。
“烦啊!”
撒加双拳狠狠砸向地面,地面裂开了,裂缝一直延伸到道格拉斯脚下。
刷,一股气息从撒加身上透出,带出了一圈空气的波动,震撼了整个庭院!
道格拉斯闷哼一声,将扎姆和厄库尔护住,他知道撒加清醒时很在意这家人。
撒加猛地起身,死死握住双拳,双臂朝两边展开,仰天狂吼!
声音很霸道,很狂,很躁动!
只见他的眼白消失了,丝丝黑气从眼眶中喷出,如同冬眠结束后的群蛇在吐出诡异的信子。
然后,黑色的像金属一样的物体覆盖了他的左边脸颊,随着撒加的吼声,一会出现一会消失。
“那是!”道格拉斯呆了。撒加这种状态,十天里道格拉斯起码见过了数百次,但此时的情景,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黑气,居然在撒加背后凝结成了双翼!
黑色的双翼,如同鹰翼,但羽毛却变成了刀锋!
幻影,那对黑翼看起来应该是幻影,虚幻的出现在撒加背后,一张一合。
黑翼的影像持续了起码十分钟,然后唰的一声消散,撒加就像脱力一样跪倒在地,双手撑着身体,连呼吸都没了力气。
“我,懂了。”撒加眼中闪烁着。
……
“本体?”道格拉斯坐在花坛上,伸手接过厄库尔递过来的一条熏羊腿,一边大嚼一边道:“你还真怪,难怪我家老头子再三嘱咐我要跟在你身边。”
“那种针扎的感觉,就是变成本体的前兆,虽然找到了方法,但我现在还是不能很好的控制,也许要下个阶段才行。”撒加一把抢过了道格拉斯手中的羊腿。和道格拉斯在一起,他显得很放松,也很自然。
“就是你那个什么天吧,现在几重了?”道格拉斯眼巴巴的望着撒加手中的羊腿,其实他根本不关心九天修罗咒,只是想分散撒加的注意力,伺机将羊腿夺回。
“四重。”撒加手臂一抬,躲过了道格拉斯的爪子。
道格拉斯抢不到,只有瞪着怪眼,朝厄库尔吼道:“再去给大爷买一条腿,不,买一只羊!”
厄库尔抖了一下,不敢回话。撒加和道格拉斯在说什么,扎姆、厄库尔兄弟俩完全不懂,他们只是很崇拜这两个人,尤其是扎姆,在得知撒加在毕柯西地下比斗场连胜十五场后,更是把这个长着一头怪异黑的男人当成了英雄。
虽然还差几万金币,但加上上次邦克给他们的钱,足够偿还给特莱伦了,算起来,今天好像就是最后一天了,扎姆突然反应了过来。
厄库尔本来津津有味的看着撒加和道格拉斯为一条羊腿你争我夺,余光却扫到了扎姆颤巍巍的爬下花台,于是开口问道:“哥哥你干嘛?”
“到期限了。”扎姆回答。
撒加扭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分散了,羊腿嗖的一下到了道格拉斯手中。
“哈哈,老子的了!”道格拉斯乐开了花。
撒加没理他,问扎姆:“就是要你赔钱的人?”
“嗯。”扎姆点点头,“撒加大哥,你不必担心了,钱已经够了,相信他不会找我麻烦了。”
“他?哪个王八蛋?”道格拉斯几口就啃完了羊腿上剩余不多的肉,狠狠将腿骨摔在地上,“还有人敢找我兄弟的麻烦?看道格拉斯大爷不生吞了他!”
“道格拉斯……”撒加目光一冷,“我希望,你改掉那个习惯。”
“呃,好。”道格拉斯脖子缩了缩,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很听撒加的。
扎姆和厄库尔不懂撒加说的“习惯”是什么,当然撒加也不可能告诉他们,道格拉斯的那个习惯就是吃人——食人魔部落多年延续下来喜欢捕食人类的习惯。
当然,食人魔还喜欢吃其它的肉类,他们应该是奥菲拉尔大陆最绝对的肉食类生物,成年的食人魔甚至还会捕杀那些高级魔兽用以食用。
“本大爷跟你一起去!”道格拉斯站了起来,拍拍扎姆的肩膀,那力量险些将扎姆拍倒在地。
“不用了吧……”扎姆害怕了,连忙用眼神向撒加求助,他知道只有撒加大哥才能控制住道格拉斯那个暴躁的煞星。
但扎姆不知道的是,撒加如果爆,会比道格拉斯更狂暴!
比如现在,当扎姆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映入视线,克林克兹的模样便浮现在了撒加的脑海中……
“带上他,我们走。”撒加跳下了花台。扎姆的母亲艾玛就是怕撒加出事,才没有告诉撒加具体情况,可扎姆毕竟只有十五岁,做事肯定不像艾玛那样考虑周全。
所以,他惹祸了。
当道格拉斯不由分说将扎姆扛在肩上时,此时正在王宫里打着呵欠的特莱伦,肯定要倒霉了。
……
王宫。花园。一座唯一修建在花园里的寝宫。
卡里特刚刚结束早议,就来到了这里。
“唉。”卡里特望着寝宫紧闭的双门,不由长叹一声。
特莱伦带着一队侍卫站在卡里特身后,神色有些慌张。
“你知道吗,特莱伦。”卡里特开口了,“西丽雅最近生了什么吗,据说好几天都没出来过了。”
“不,不知道。”特莱伦有点结巴了,“可,可能是,是西莉亚公主她,她心情不好,好吧。”
“你没睡醒吗?”卡里特奇怪的看了特莱伦一眼。
特莱伦心里更紧张了,如果国王陛下知道他把西丽雅公主带到毕柯西那种地方去,还让公主殿下输掉了据说是她从小到大存的零花钱……
特莱伦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侍卫长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侍卫从远处飞奔而来,声音很大。
“小声点!”卡里特抠了抠耳朵。
“不懂规矩的家伙!”特莱伦本来就紧张,此时被这个侍卫一惊,更是火大。
“出事了!出事了!”这个侍卫的声音不但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就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王宫门口,来了几个奇怪的家伙,说是要找侍卫长大人,其中一个巨人长得很恐怖,另一个长着怪异的黑,他们非要闯进王宫,已经打倒了我们很多弟兄,就快要拦不住了!”
“什么?”卡里特一惊。
正当他准备详细询问时,身后的门开了。
“你再说一次!”西丽雅看起来很激动,虽然脸色很差,但眼睛却恢复了神采。
……
“这些食物!哦不,废物!”道格拉斯踢开了一个卫兵,瞪着王宫门口的几个人,“还不滚开?想死嘛!”
扎姆哆哆嗦嗦的站在撒加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撒加兄弟,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吗?”几人正中一身铠甲的壮汉开口了。他起码有两米高,一道数寸长的伤疤从右眼角直接挂到嘴边。
比奇!
另外几个人,是沙利文、迪亚拉、卡诺、费尔南多、布莱恩。
他们奉罗纳德的命令,一直在处理毕柯西地下比斗场的事情,还没有回到王宫复职,但撒加和道格拉斯这动静闹得太大了,就算是身在北卡罗纳街,街上行人的异动也能让他们很快知晓。
开玩笑,有人硬闯王宫!
这消息要是传得稍微慢一点都不正常!
看到道格拉斯,比奇是很震惊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让他浑身毛的吃人怪物,竟然是撒加的朋友!关系还很亲密!
但道格拉斯好像不认得他了,这点比奇倒是松了口气。这也很正常,食人魔道格拉斯看人类就像在看食物,他是不会记得一块鲜肉长什么样子的。
撒加没有说话,眼里一直闪着寒光。
比奇叹了口气,“不能商量吗,那没办法了,身为王宫的侍卫,除非我们倒下,不然你们无法前进一步。”
“那就***去死吧!”道格拉斯狞笑一声,朝比奇冲去。
. “闪开!”比奇神色大变,猛地喝道。
沙利文五人急忙向两边闪去。
轰!
道格拉斯野蛮的冲撞直接让比奇吐血了。
很强的力量……比奇斗气爆到了极限,一圈圈的气劲围绕着他,死死将道格拉斯的肩膀了几句话。只见比奇表情呆了呆,然后西丽雅偷偷看了撒加一眼,再次转身跑开,那姿态竟带着几分忸怩,完全不像特立独行的西丽雅公主平日的作风。
“她对你说什么?为什么不对我说?”卡里特不满了。
“陛下,这个事情对您来说,可能刺激太大了……”比奇眼神有点呆滞。
她就那么讨厌我吗,不想看到我,因为我不是她的英雄……西丽雅离开,让撒加有点受伤,同时也清醒了,冷冷的看着众人:“把扎姆放开。”
道格拉斯更是跺脚示威,踩得石板碎裂。
“你叫扎姆是吗?”比奇直接问扎姆了,他终于明白了,和那两个家伙说不清楚。
“是,是的。”扎姆看起来很害怕。
“你是侍卫?”比奇看到了扎姆身上侍卫的制服。
“是的,大人,我哥哥是个军人,非常优秀的军人,所以,我,我也想走他的路。”扎姆道。
“那你为什么放弃自己的职责?一个合格的军人是不会忘记责任的。”比奇看着他。
然后,在比奇凌厉的眼神下,扎姆把一切全盘托出。
卡里特勃然大怒!他本以为特莱伦有所改变,没想到还是那样混账,甚至变本加厉!要知道,他甚至同意了里贝索的请求,让西丽雅和特莱伦多接触……
“把他给我押回里贝索相那去!让他自行处理!从现在开始,比奇恢复王宫侍卫长的职位,沙利文、迪亚拉、费尔南多、卡诺、布莱恩同样官复原职!”卡里特怒道。当他再次看到撒加时,也很惊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活着,既然活着,就肯定不能得罪,卡里特脑海中又出现了烈和阿里斯门迪、纳卡尔逊的影子。
“是,陛下。”沙利文放开了扎姆,带着一队士兵将特莱伦押走。他们本来就是比奇的左右手,侍卫的队长。
接着,扎姆跑回了撒加那里,向他解释着。
比奇则叫人把迪亚拉和费尔南多送回了王宫的侍卫驻地,进行治疗。
看到撒加朝这边望了一眼后,准备带着道格拉斯和扎姆离去,比奇急了,西丽雅公主交待自己,务必把这个男人留下,可看起来,那家伙好像根本没有留下的意思!
怎么办,望着撒加远去的背影,比奇急中生智,“等等,撒加兄弟!”
撒加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还有点受伤的感觉。
比奇心中略微有些疑惑,但还是对撒加说道:“作为一个战士,你好像不懂战斗技巧,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武技,厉害的武技可以挥出自己百分之百的实力。”
撒加目光闪烁着。
“这样,我告诉你一个地方,那里汇集了奥菲拉尔大陆最多的技巧模式,还有数不胜数的武技招式。”比奇笑道。
“哪?”撒加开口了。技巧大师加西亚教导他要寻找属于自己的武技,而博取众家之长则是最好的办法。阿修罗王在修炼方面的天赋已经觉醒,以撒加如今的领悟力,应该可以很快提炼出其中的精华。
“卡蓝帝国的都科莫罗城,皇家魔武学院。”比奇扔给撒加一个老旧的剑鞘,“我有一个老朋友,现在是魔武学院综合武技分院的导师,拿着这个剑鞘去找他,他会安排你进入学院学习。”
撒加接过了剑鞘,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喂,那什么院的有肉吃没?”道格拉斯突然回头问。
“有吧……”比奇愣了。
“那就好,哈哈!”道格拉斯欢快的跟在撒加身后,左蹦右跳,行为举止和扎姆的小妹妹莉莉差不多。
他们把扎姆留下了,因为撒加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他也不打算去和克林克兹的家人告别。
“撒加兄弟,放心,我会照顾扎姆的。”比奇大声喊道。
撒加没有回头,但比奇却看见了撒加的头微微点了一下。
“奇怪的家伙,那应该就是你表达感情的方式了吧。”比奇微微一笑,目送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王宫前的广场尽头。
“扎姆,等身体完全康复,就来报到,你先跟着沙利文,当他的副手吧。”比奇拍拍扎姆的肩膀。
“是,侍卫长大人。”扎姆很激动。
“叫我老大,他们都这么叫。”比奇道。
“是,老大。”扎姆望着撒加离开的方向,谢谢了,撒加大哥,我会做得很好,会照顾好我的家人,会成为像你和克林克兹哥哥那样的男子汉!
……
“什么!他走了!”西丽雅打扮的明艳动人,眼神却很凶狠。
比奇倒抽一口凉气,很窘的道:“没办法,那家伙冷得就像石头一样,话也少得可怕,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啊,公主殿下。”
“你也配叫侍卫长?你们不是该为王室尽责吗!”西丽雅一屁股坐花园凉亭的石台上,表情很失落。
公主应该是很喜欢那个家伙,眼光很高的西丽雅公主这次倒看得很准,撒加那小子天赋强得可怕,将来应该能成为圣级强者吧,比奇想到。
“唉,可惜我却突破不了‘极界’,资质所限啊。”比奇心里感慨万分,稳定了一下思路,对西丽雅道:“我知道撒加去了哪里。”
“哪个撒加?”西丽雅眼神很迷茫。
“你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我的公主殿下。”比奇呆了呆。
“他叫撒加吗?好像是奥菲拉尔的古语,坚强和忍耐,很适合他……”西丽雅喃喃地道。
比奇实在不忍看到西丽雅这样失落,于是开口道:“他离开的时候好像有点难过,我看出来了。”
“难过?是因为我吗?”西丽雅想起了撒加看着他的目光,眼睛蓦地一亮,“他去了哪里?”
“我把他骗到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的综合武技分院去了,那个垃圾地方,这小子还真单纯。”比奇哈哈大笑。
“你才单纯!”西丽雅瞪着他。
“……”比奇尴尬了。
“魔武学院是吗,我也要去!”西丽雅决定了,她现在已经有点确定撒加是喜欢自己的了,而且西丽雅听说薇薇安也在那里,今天的事情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虽然薇薇安是她的好朋友,但她也不想输。
. 一间装潢豪华的店铺中,一个巨汉坐在雕花的金色柜台上,一脸乐呵。
“你干什么,道格拉斯。”撒加望着倒成一片的铜花衣架,还有满地打滚的老板伙计。
“听说科莫罗是个大城市,夜,不,撒加,这什么破名字。”道格拉斯抓抓脑袋,“我们总不能穿着这破棉衣就去吧,道格拉斯大爷喜欢享受,喜欢最奢华的东西!”
“请,请您尽量挑选,不要杀了我,求求您。”胖胖的老板趴在地上,满脸哀求。
“撒加,喜欢什么就穿吧,哈哈。”道格拉斯看上去很爽,食人魔天性喜欢掠夺,抢劫是他最大的爱好。
撒加摇摇头,“这些衣服不适合我,很容易就破了。”
“唔。”道格拉斯愣了愣,撒加说得有道理,以撒加的性格,路上肯定会修炼,而且一定会找自己陪练,这些只适合在高贵交际场合穿着的服饰的确不适合。
“走吧。”撒加走出了店铺,“去找一家卖铠甲的。”
“好哇!”道格拉斯乐了。
过了一会儿,这条街上最好的铁匠铺被洗劫了,撒加还好,只是随便穿了一套黑色的重甲,道格拉斯非要逼着老板拿出了镇店之宝才罢休,那是一套非常华丽的金甲,表面精雕细琢了很多花纹,而且很多地方都镶嵌着华贵的宝石,这玩意一看就是给那些有钱的贵族子弟追女人用的,华而不实。
然后,这两个人便离开了霍坦丁,朝南方而去。
果然,他们的行程很慢,撒加每天起码一半的时间都是在修炼杀戮修罗天,晚上休息前还要找道格拉斯较量,走了好几天,都还在霍坦丁附近晃悠。
……
“胡闹的家伙!贝尔萨家怎么出了这样一个混混!让人头疼!”卡里特猛地拍了一下黄金座椅的扶手。
“陛下。”比奇走进了这座大殿,“您叫我来什么事?”
“不必多礼,你是我们希尔的勇士。”卡里特脸上怒气仍然未消。
“陛下,生了什么事吗?”比奇问。
“还不是我那个任性胡闹的宝贝女儿!”卡里特没好气的说,“明明没有什么修炼天赋,还要闹着去什么魔武学院,还说她懂事了,想要为国出力!笑话!她要是想为国出力,干嘛不嫁给梅诺蒂,那可是法西帝国未来的皇帝!魔武学院是什么地方?龙蛇混杂,整个北方有势力的权贵后代都在那里,强大的人随处可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不是摆明去让人家欺负吗?”
“何况西丽雅公主还被称为奥菲拉尔大陆北方最美的女人,美名早已远播四方。”比奇同意的点点头。
“给我出个点子吧,里贝索相现在被特莱伦那不争气的东西搞得心神不宁的。”卡里特看着比奇。
“我觉得,您还是同意西丽雅公主的要求吧。”比奇道。
“什么?”卡里特一愣。
“您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天西丽雅公主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吗?”比奇笑道。
“你说。”卡里特皱起眉头。
“西丽雅公主叫我把那个叫撒加的年轻人留下来,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比奇一字一句的道。
“留下来?”卡里特不懂了。
“是的,因为西丽雅公主非常喜欢那个年轻人。”比奇道。
卡里特沉默了,仔细想了想最近生的事情,前后联系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那丫头不正常是因为他呀。”卡里特缓缓点头。
比奇没有说话,因为国王陛下现在正在思考。
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会拒绝一切的追求吗?卡里特明白了西丽雅心里的想法。所以他在衡量,衡量这中间的得失利弊。卡里特不是因勒夫,他处于的位置比一个商会会长高得多了,利益不是他决定一件事情的唯一标准。
说实话,他卡里特不缺钱,整个希尔公国都不缺钱,缺的是什么?
人才,还有实力。这也是罗纳德在书信中对他反复强调的东西。
卡里特也明白自身实力的重要性。他自己也是个修炼者。强者决定军事,这在奥菲拉尔大陆早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撒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他将来的成就,绝对可以站在奥菲拉尔的最不定还会帮助希尔,说实话,上次费拉利的叛乱,如果不是他们,也许贝尔萨王室的统治就要告一段落了。
此时,卡里特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
“这是哪里?”撒加望着前方一片荒芜的山丘,不禁有点茫然。
“我怎么知道?你没问科莫罗那该死的地方在哪里吗!”道格拉斯吼道。
撒加摇摇头,面无表情。
“算了,今天就在这里混吧。”道格拉斯用鼻子闻了闻,咧嘴一笑,“哈哈,那边有一头丘陵巨蜥,够我们的晚饭了!”
说罢,道格拉斯就朝一个方向冲去。
撒加看了他一眼,盘膝坐下,修炼起来。
疼痛袭来,丹田内的暗金色水珠开始蠕动,血液一**的进入涌出,置换着液态修罗力,然后融入到他的肌体中,变成他身体的力量。
随着撒加无比勤奋的修炼,力量越来越强,也逐渐可以控制住那变身前的狂暴了。
好像自己的实力越强,就越容易控制,清晰无比的剧痛让撒加保持着清醒。
九天修罗咒,很奇特的功法,度很快,得到的力量也很强、与众不同,却要付出比其它修炼者更多的努力,承受更多的痛苦。
阿修罗王的血脉,注定了撒加会成为强者,也注定了他的路崎岖而坎坷。
到底是为什么,这样的血脉会出现,到底因为什么理由,阿修罗王会再度传承?
巧合吗?
撒加沉浸在修炼之中,血液置换的度越来越快,疼痛到达了极点,可他依然没有停止,离开霍坦丁时西丽雅转身的一幕浮现在他脑海中。
英雄?那是什么!
我才不要当英雄,我要当最强的人!
心痛袭来,撒加紧咬牙关,不顾一切的坚持着。
终于,他失去理智的盲目修炼让自己昏了过去。
然后,一股细细的能量像一根针一样,轻轻扎了一下他大脑的深处,脑干颤抖了一下,黑气从他背后冒起。
……
奥菲拉尔大陆的极西之处。这里一片荒凉,黄沙漫卷,风声凛冽。
广阔的郝顿玛尔荒原——大陆第二大种族兽人的领地。
艾泽拉斯,兽人世界里最繁华的一座城市,它,是整个郝顿玛尔荒原的中心。兽人没有国家,虽然郝顿玛尔荒原足足有五个卡蓝帝国那么大,可兽人的聚居方式,仍然是古老的部落。
但兽人的世界里仍然有规矩,这规矩的源头,叫“兽血同盟”,是由兽人内各个部落的领组成的决议性机构。
兽血同盟的老大,也就是盟主,叫哥本,熊人部落的领。
艾泽拉斯城的中央,有一座巨石搭建的宏伟建筑,风格粗矿,占地数千平方米,构成它的每一块巨石,都有十米见方。
它有一个令所有兽人骄傲的名字——比蒙石殿。比蒙巨兽,兽人的图腾,兽人真正的信仰!当然,数量极为稀少的比蒙巨兽是不会住在这种地方的,它们都呆在郝顿玛尔荒原的深处,那里有它们喜爱的巨大石穴和柔软干燥的树叶。它们,以足以抗衡巨龙的强横实力,守护着兽人的部落,也接受着来自于兽人的膜拜。
此时,哥本正和其它部落的领们在比蒙石殿的议事厅内讨论着兽人今年食物的分配方案。兽人部落之间已经很多年没有战争了,他们向人类学习,有了争执和矛盾就摆到桌面身上商谈解决。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可能守得住郝顿玛尔荒原这块地方。因为兽人虽然身体力量比人类强很多,但他们的智慧是远远不及人类的。一个种族的智慧,才是决定这个种族在大陆处于什么地位的根本因素
突然,哥本心脏处一阵抽*动,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你来我这里。”
哥本面色一变,立刻终止了会议,快步来到了比蒙石殿最底处的一个极其隐蔽的石室内。石室中,盘腿坐着一个人,紫色的长袍,还有紫色的长。他看上去很年轻,窄窄的脸颊,俊美得近乎妖异。当哥本进入石室时,他依然闭着眼睛,仿佛没有觉一样。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哥本弯腰行礼。
年轻人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开口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哥本恭敬地应道:“我们的物资还没有准备齐全,另外,今年春天是比蒙巨兽三年一次的繁殖季节,这个时候,它们是不会帮助我们作战的。没有它们,主人,我们无法抗衡人类的巨龙骑士。”
“那你的意思是?”年轻人问。
“等到物资完全准备充分,比蒙巨兽繁殖期结束,兽人军团编制完成,我们还需要三年的时间。那时,我们才能彻底动对人类的全面战争!”哥本道。
“不行,太长了。我只能给你两年。”年轻人道。
“可是,主人……”哥本面带难色。
“好了!”年轻人打断了哥本,“不用给我摆那种脸。我告诉你一个让你开心的消息吧——当你带领兽人们在两年后动对人类的战争时,除了比蒙巨兽那种无知而又野蛮的生物以外,你将得到一万个兽人魔法师的帮助!”
没有人敢在兽人的地盘说比蒙巨兽是野蛮无知的,但这个年轻人敢。理由只有一个,他拥有绝对的实力,完全不用在乎比蒙是什么。
虽然哥本的信仰被年轻人侮辱,但他依旧面露惊喜,“什么!?魔法师!?兽人的!?”
“嗯。”对哥本的表现,年轻人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十年前,你刚刚成为我的魔仆时,我叫你给我送来的那些幼年兽人,现在已经全部成了高级魔法师。”
“他们真的可以使用魔法了?兽人除了萨满可以借助一点自然力以外,是没有魔法元素亲和力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人类压制我们的王牌——魔法师,也会在我们兽人中出现!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这下,终于可以走出荒凉的郝顿玛尔,占领奥菲拉尔最富饶的土地了!”哥本声音高兴地颤,有点语无伦次了。
年轻人冷哼一声,“什么亲和力,什么魔法元素,那种低级的魔法使用方法也能压制你们这么多年,还真是愚昧卑贱的种族!”
哥本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他不敢流露出一丝不满,何况他也清楚,眼前的这个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和自己说话的年轻人,绝对有资格这样说!他曾经有幸见过圣城十二殿火焰圣殿殿主肖恩,当时的震撼,身为圣级四阶强者的他至今记忆犹新。可是,他的这个主人,要杀死肖恩这种实力的人,不费吹灰之力!
突然,年轻人浑身一颤!双眼猛地睁开!
一双如鲜血一样殷红的眸子……
他紧紧皱起眉头。
哥本束手站在一旁,不敢有一点动静。
大约十多分钟以后,年轻人终于说话了:“哥本,你先下去吧。记住,两年时间。”
哥本躬下高大的身躯,退出了石室。
等到哥本完全离开,年轻人才道:“特雷霍!”
话音刚落,空气一阵波动,一个血红色的光圈慢慢出现,接着一个黑袍人走了出来。
“老师!”黑袍人向年轻人行礼。
年轻人点点头,“我有事要你办。”语气温和了许多,对于自己的弟子,他可比对哥本这种工具般的仆人重视多了。
年轻人的头顶升起了一阵血雾,接着飘到特雷霍的头顶,停留了一会,便消散了。
那团血雾消散时,可以清晰地看见特雷霍脸上的诧异!
“去吧。”年轻人挥了挥手。
“是!老师!我一定会严密地监视那家伙的动向,必要的时候,我会为您解决这个忧虑的!”特雷霍看上去有些文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寒意。
“不,照我说的做,吃过一次亏,我不会再让仇恨左右我的心智!我必须要顾全大局。我的弟子特雷霍,我用我的亲身经历教导你,千万不要被仇恨和冲动蒙蔽了双眼,只有冷静思考的人,才可以最终达成目的。”年轻人道。接着他面色一冷,“哼!这个麻烦,就让那些自诩代表神的意志的家伙们去承受吧!我们,只需要按照我们的计划去做就行了。”
特雷霍一脸的虔诚,“是的老师,弟子接受您伟大而睿智的教诲。”在他的心目中,他的老师至高无上!
对弟子的表现,年轻人似乎很满意,柔声道:“你是我最宠爱的弟子,我也不希望,你有什么事,那个种族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想象的。”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胸口,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老师……”特雷霍注意到了老师的这个表情。
“没事,不用担心,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去吧。”年轻人露出了一丝微笑。
特雷霍恭敬地行了一个学生礼,然后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圈,一个大约两米的血红色的光环出现,他走进了那个光环,身影渐渐消失。
“顺便通知你的师兄拜亚,叫他加紧训练那些兽人,我要这些愚蠢的生物在两年之内,学会使用那几种低级魔法!”在特雷霍的身影消失前,年轻人又道。
“是,老师!”
话音,随着特雷霍一起消失。年轻人抬起头,似乎看穿了厚厚的石壁。“什么人?竟然可以制造那么大的一个领域,封闭住所有的气息流动。不简单呐,这片大陆,也许并不像那些笨蛋所说的那样……”接着,他又冷笑起来,“难道是圣城的那位?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要不是我那时犯下的错误,这样一个种族的传承血脉,会出现在这个大陆吗?哈哈!到时候,第一个被毁灭的,就是你!这是我,血冥王鲁南对你的忠告!不过,你是听不见的,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回荡在石室中。
. “这是夜吗?老头子啊,我怎么会害怕!”道格拉斯张大嘴巴,望着空中那个“怪物”,肩上扛着的魔兽尸体掉在地上。
一个三米多高、浑身被黑甲覆盖的人形怪物,正闪动着他张开起码十米宽的如刀锋构成的双翼,漠然的盯着道格拉斯。
那双眼睛冰冷到了极点,在如同罩着一张漆黑面具的脸上缓慢的眨动着。
道格拉斯有种想跑的冲动。
这时,一道气息无声无息的罩住了他,然后他脑子一麻,一头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一个纤细的人影出现在撒加身后,手指轻轻在他的后脑一点。
双翼僵硬了一下,然后收拢,撒加落到了地面,一**的黑气中,恢复了人形。
人影落在撒加身前,雪白的素衣轻轻飘动着,曼妙婉约的身影若隐若现,绝美的容颜显得很淡然,却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神使!
圣城的主人!
那个美到极致的女人!
“成长到这个形态了……”白衣女子望着撒加双目紧闭的脸,秀眉微蹙,“可惜,却不懂得控制,阿修罗,都是这样不顾一切的吗,还是,因为你王者的尊严……”
像是叹息了一声,她宁静如水的容颜轻柔的波动了一下,手上多出了一把金色竖琴,开始弹奏那美妙如斯的乐曲。
金色的光晕如同女神的抚慰,在撒加的身体上,柔柔的绽放出无法拒绝的美。
白衣女子宛如白玉的指尖拨动着琴弦,勾魂夺魄的双眼中,散着不明的光泽,就像一汪尘封已久的湖水,突然泛起了涟漪。
撒加的表情放松了,即使他没有任何意识,也不由沉浸在这美好之中。
一曲结束,白衣女子收起了竖琴,“可以控制了吧,别让我失望,阿修罗王,你有我需要的东西,必须要偿还的。”
白衣女子看了撒加一眼,消失在了脚下凭空出现的六芒星中。
……
冰雪峡谷。
尽头。
朦胧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
高塔位于一座恢弘的城市轮廓中,一切都看不清楚,像是处于什么禁制的阵法中。
“自由之城啊,我是在怀念吗,一切,和那里都是如此相似。”一个银男子盘坐在尖塔了句很没道理的话。
应该是他的?凭什么啊!
可老头却笑了,“说话很霸道啊,年轻人。”
“不是,它在叫我。”撒加深邃的眼眸中有点朦胧。
“哦?什么感觉?”老头眼睛骤然变得很亮,即使道格拉斯在一旁吧唧吧唧啃着肉,也能感觉到老头心里刹那的激动。
撒加闭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感觉着。
老头抓了抓他那头可以结出蜘蛛网的乱,落在撒加脸上的目光中,竟然带着几分期冀。
过了一会儿,撒加睁开眼睛,缓缓道:“它的争鸣很低,却让我的血开始流动,感觉它好像很高傲,可对我的呼唤却很平和。”
道格拉斯惊讶的看着撒加,满口流油,他想不到撒加也能说出这种话。
老头却笑了,突然,插在刀身上巨蜥腿弹了出去,老头猛地挥刀,锈迹斑斑的刀锋从撒加的手臂上划过。
撒加的铠甲已经被变身毁掉,只穿着一条破烂不堪的布裤,没有任何防御,手臂上的伤口很深,血流了出来,落在地上,也沾在刀刃上。
“妈的!你干什么!”道格拉斯站了起来。
“坐下!”撒加猛地吼道。
道格拉斯愣了一下,他看到了,老头手中的刀散出了血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好像很兴奋!
然后,那把刀竟然从老头手中飞了出来,直直插在撒加面前。
刀身在震动,出了低沉的鸣声,蓦地,略带弧度的刀身更弯了,那姿势,竟然像是在对撒加朝拜!
准确的说,应该是在对阿修罗王朝拜!
刀柄朝着撒加,那感觉像是在请求,请求阿修罗王将自己握住!
撒加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抓住了刀柄,站起身,将它拔了出来,双手握刀,用力朝正前方砍了几下,空气中顿时产生了几道急促的气流。
“醒了!醒了!”老头突然蹦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那混蛋没有骗我!那混蛋没有骗我!”
撒加诧异的看着他,道格拉斯更是有种想吃掉这死老头的冲动。
握着这把刀的感觉太舒服了,即使它形状怪异,即使它锈得不像话,但撒加却产生了一种亲切感,一种彼此融合的感觉,他想起了斯汀,第一次看见那家伙时,心里好像也是这种感觉。
同类。对,是同类。
斯汀现在在哪里?他说的那个人应该让他离开地牢了吧?上一次……撒加想起了在希尔王宫宴会厅时的感觉。那时候他是感觉到斯汀的气息了,这是直觉,撒加相信自己的直觉。
终于,老头停止了疯,双眼直直的看着撒加:“答应我,对这把为你而生的刀,永远不离不弃!”
为我而生吗?撒加看着那乌黑生锈的刀身。
“快说!不要辜负了它对你的心!”老头看到撒加默不作声,怒气冲冲的道:“记住,每一把武器都有自己的心,它们只为懂得它们的人活着,活在这里!”老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撒加被老头的话震撼了,蓦地,他抬起刀,在自己的左臂上猛地一划!
鲜血染红了刀,它再次鸣叫起来!
撒加深深的望着这把刀,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既然为我而生,那我就为你流血吧,我们的心,从今以后连在一起,不管生死!”
刀身震动起来,像是激动,又像是感动。
而老头则笑了起来,声音很大,也很狂!
“它叫血刀。”老头停止了笑声,表情骤然间庄严无比,酒糟鼻此时看上去也不那么滑稽了。
撒加深吸了口气,“那你呢?”
“一个酒鬼。”
撒加不再多问,轻轻抚摩了一下手中的刀。
然后,眨眼间,老头就消失在了撒加眼前,就像他出现一样,无声无息。
撒加不明白为什么这老头会莫名其妙的把一把刀送给自己,他的心已经完全被这锈刀吸引了,盘膝坐下,将刀平放在腿上,注视着它,整个人一动不动。
道格拉斯则感觉到无聊了,打了个呵欠,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睡着了。
……
空中。老头再次出现,酒糟鼻红彤彤的,深深呼吸了几下,老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酒壶,如同泄般大口大口的灌着。
一个银男子,微笑着出现他面前。
“你说的没错。”老者头也不抬,只是自顾自的喝酒。
“解脱了吗?这么多年的漂泊。”银男子笑着,没有说话,他并不英俊,但绝对让人过目不忘。
“为了什么?菲拉诺。”老头拿着酒壶的手悬在半空。
“奥菲拉尔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武器大师,唯一可以锻造神器的人,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问我,你不是最清楚吗,我的朋友古兹巴隆。”银男子笑道。
酒糟鼻老头稀疏的白眉一掀,“一件武器,最终是要找到最适合它的人的。”
“哈哈。”菲拉诺一声长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爱喝酒了。”
“为什么?”古兹巴隆问道。
“因为喝酒之后要脸红,这样撒起谎来,就不会被看穿。”菲拉诺笑着指了指古兹巴隆的酒糟鼻。
不等古兹巴隆开口,他又接着道:“怎么样?那小子不错吧。血刀给了他,也不枉你等了这么多年,当恶魔鲜血淬炼的奇迹向恶魔的王臣服时,你就注定要跟我走了。”
“我会加入自由之城的,因为我输给了你。”古兹巴隆看着菲拉诺,“噩梦结束了,可我的心却空无一物,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菲拉诺笑道:“一个锻造大师,当他的一生只为一样惊世之作存在时,这怎么会是噩梦,恶魔的鲜血凝结成了无与伦比的锋利,这是你最辉煌的时刻。”
古兹巴隆浑身一颤,摇头道:“你一直都知道,我的朋友,血刀,是我锻造的巅峰之作……正是因为血刀的出世,我才被圣城当做异端,我四处躲避,只为了保护着它,它蛊惑着我,让我着魔,我心甘情愿为它付出一切……你是知道它怎么来的……那是,我每一个夜晚都睁着眼睛的理由,我想忘记,我不想清醒,因为内心的恐惧……血刀,恶魔鲜血淬炼的顶级神器!三千年前……那一场……”说到这里,古兹巴隆的酒壶里不断有酒洒出,他扔掉了酒壶,使劲揉着自己的心口。
菲拉诺静静看着古兹巴隆……
“恐惧,是恐惧,没错,那不是神器,那是浩劫的延续,那是我亲手创造出来的恶魔的心!”好不容易,古兹巴隆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你说的对,当你告诉我血刀可以找到真正的主人,我的心竟然在那一刻,极度的渴望你说的是真的,还好,现在我解脱了。”
“你对血刀的封印很快就要解开了。”菲拉诺淡淡地道。
“已经开始了,血刀沾染上了他的血,神器,都是要用鲜血产生灵魂联系的契约,无所谓了,血刀已经认主,它的命运,已经和你说的那个年轻人绑在一起,与我无关了。”古兹巴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轻松,然后,他扔掉了酒壶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倒出一滴黑红黑红的血液,随手挥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将其蒸的无影无踪。
“最后一滴恶魔的血了,那个时候留下的。”古兹巴隆深深吸了口气,“彻底结束了,当血刀继续被那个年轻人的鲜血灌溉,封印就会彻底解开,那时……”
“不是与你无关了吗?那只是他的命运。”菲拉诺笑道,“走吧,你答应过我,血刀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你就加入自由之城。”
“我不会食言。”说罢,古兹巴隆看了地面一眼,眼中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了。
菲拉诺挥挥手,一片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两人,化为飘飞的光点,迷幻的金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淡去。
. 天明了。
晨风吹动着沙尘,在山丘之间穿行。
撒加漆黑的丝飘动着,眼神却异常的专注,一夜,他已经一动不动的注视了血刀一夜了。
“你在和它说话吗?”道格拉斯醒来了。
撒加颤了一下,摇摇头。
“那你在干什么?”道格拉斯搞不懂为什么有人可以对着一把生锈的破刀看一夜。
“听它。”撒加的回答让道格拉斯直接懵了。
“你这个可以变成魔鬼的家伙。”道格拉斯呔了一声,翻身站起,“我们走吧,一直往前,说不定可以找个镇子,你这副摸样,爱好华贵的道格拉斯大爷可容忍不了。”
撒加深深望了血刀一眼,在它锈迹斑斑的刀身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一般,然后他起身了,双手握刀,凭空劈了两下。
然后,两人便以很快的度穿越了这片山丘。
他们看见了一个小镇。
非常迷人的小镇——
暖暖的阳光照耀着它,春意洒落在悠然的植物上,风景秀丽,看上去非常神圣的牧师堂的尖这个家伙弱了!他比那个巨汉更残忍!
两个骑兵可怖的死状刺激了其它人,更多的骑兵朝撒加冲来。
道格拉斯的压力减轻了,粗浅的斗气配合着巨大的力量,很快摆平了在他周围游走作战的骑兵。
接着,他冲向了撒加那边,怒吼着撞向了一个骑兵——
嘭!连人带马一起粉碎!
骑兵们惊呆了,这力量也太可怕了!他们开始胆怯,并朝着镇里撤退。
“想跑!”道格拉斯抓住了一匹高头大马的马尾,一拳砸了过去,凶猛的力道直接穿透了马上骑兵的胸口,让他胸前多了一个大洞!
骑兵从马上摔了下去,马被道格拉斯举起,狠狠朝地上摔去,成了一推肉酱。
“关门!关门!”目睹了这一幕,骑兵们真正感到了恐惧,惊惶失措的退到了大门内,以最快的度放下了厚重的铁门。
轰!轰!轰!轰!
道格拉斯一拳接一拳的砸着铁门,那声音让门后如临大敌的骑兵们毛骨悚然。
还好,这镇门是卡斯特罗大公爵花费重金修建的,用的是奥菲拉尔大陆纯度最高的陨铁配合各种硬度很大的金属混合打造而成,以道格拉斯的力量一时半会还砸不开。
“出什么事了!”一群装备更加精良的士兵涌到了镇门前,然后一个骑着极品白云马的中年贵族走了出来。
“领主大人!”带头的骑兵立刻下马,跪在中年贵族面前,“有两个家伙想要进来,我们听从您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入。”
这个中年贵族正是吉亚领主卡斯特罗大公爵,这时从他身后闪出了一个身着银色全复式铠甲的巨汉,掀开了面甲,冷声道:“做得很好,公主殿下造访吉亚小镇,不能出任何意外!”一道触目惊醒的疤从巨汉的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了嘴角,让人胆战心惊。
比奇!?
“让我们来吧。”比奇手上银光一闪,长枪“枭龙刺”便横在胸前。
五名身披铠甲的战士同一时间出现在比奇周围,动作异常统一,摆出了战斗姿势,他们的铠甲品级很高,骑士剑看上去也很锋利!
都是顶级法器级别的装备!这五人正是沙利文、迪亚拉、卡诺、费尔南多、布莱恩!为了保护西丽雅公主的安全,卡里特这次下了血本!比奇身上那套银色全复式铠甲,甚至是低级圣器!
普器,法器,圣器,神器——奥菲拉尔大陆的匠师们对装备等级的划分很简单,每一个级别又分为低级、中级、高级、顶级。圣器级的装备在奥菲拉尔大陆很少,除了擅长锻造矮人族工匠外,人类工匠很少有能打造出圣器的,要知道,能打造出法器,就可以被尊为“匠师”了,何况是更高的圣器。
圣器,就是奢侈的装备,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好的。
“开门!你们退开!”比奇傲气十足的道。他们是从霍坦丁来的,是国王身边的人,面对这些领主的士兵,自然心高气傲。
士兵们不敢动,卡斯特罗却挥手示意他们照着比奇说的去做,他虽然是卡里特国王的弟弟,贝尔萨王族的人,但比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早就打听清楚了,里贝索相和比奇侍卫长现在是卡里特最信任的人,比奇更是为贝尔萨王室效力的第一高手!
门开了。
可比奇却愣住了,沙利文五人更是张大了嘴巴。
“撒加兄弟,你怎么这副尊容?”比奇看着上半身**、下半身只有一条破烂短裤遮羞的撒加,表情很是惊讶。
撒加冲他点点头,没有回答,而道格拉斯看到比奇则乐了,也无意再攻击吉亚的士兵,咧开大嘴,高声叫道:“哈哈!是你们!老子要吃肉!”
……
“这个笨蛋……居然不知道路。”西丽雅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轻轻捂住了泛红的脸颊……
她在细心的打扮,绣眉上妆,粉黛略施,白玉般的手指抚弄着柔顺的金色丝,脸上时不时还掠过几分娇羞,当真风情万千。
“好了!”西丽雅将一串红水晶头饰挂在盘起的头边缘,站起身,在华贵的落地铜镜前转了两圈后,笑靥如花,“我就不相信,你会不喜欢我,傻傻的面具人。”
的确,现在的西丽雅美到了极点,刺绣精美的长裙,配着淡蓝色薄纱织成的裙摆,白皙圆润的腿隐在其中,透出若隐若现的缭绕。
金色的长高贵典雅的盘起,露出了光洁细腻的额头,髻看着很淑女,而那串闪着红色光泽的水晶头饰则又为其增添了几分野性。
啪啪,敲门声响起了。
“说吧。”西丽雅不想开门,她的脑中现在充满了幻想。
“请问公主殿下准备好了吗,晚宴一会就要开始了,领主大人说,今夜难得公主殿下恩赐赏光,所以一切都是最完美的。”门外传来了一个侍女的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西丽雅现在可没有心思想其它的。为了安心找撒加,她连贴身侍女玛丽都没带,只有比奇和沙利文五人随行保护。如果不是听比奇说撒加和他的朋友道格拉斯对食物疯狂的热衷,西丽雅也根本不会同意参加什么宴会,吉亚小镇是去科莫罗的必经之路,假如撒加不意外出现,她也只是路过罢了,虽然卡斯特罗大公爵是她的亲叔叔,但西丽雅确实对这个贝尔萨王室出名懒惰贪心的人没什么好感。
. 一幢低矮的建筑,四周围绕了大理石板铺设成的空地,石面很粗糙,空地上还摆放着一些战士炼体用的器械。
斜阳红艳艳的,春的暮色,宛如一怀旧的诗。
撒加盘坐在空地上,没有修炼,只是呆呆的望着黄昏的天空。
吉亚的黄昏,透着优柔深沉的美,可这个黑男人,却没有心思去欣赏,他的心很乱很乱,凌乱的思维就像在黑漆漆的房间地板上寻找一把似乎根本不存在的钥匙。
道格拉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里是比奇几人的住处,撒加和沙利文他们的关系是不错的,实际上,在撒加的心里,那五个家伙也算是朋友。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撒加对面坐下了。
撒加看了看来人,没有说话,继续望着天。
“在看什么?”比奇顺着撒加目光望去,那里只有柔嫩的晚霞一朵朵凝聚而成的画作。
“呵,是挺美的,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种爱好。”比奇笑道。
撒加还是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比奇忍受不了这种沉闷了,开口道:“撒加兄弟,我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你。”
“什么?”撒加有反应了,深深呼吸了几下,像是在平定情绪。
“你的力量运用方式……”比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想了解一下,极界已经困扰了我几十年了,一点也找不到方向。”
比奇的实力已经是九级斗气过……以后不管我在哪里……都要记得……你爱我……现在我来了……却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多想……感受你温暖的怀抱……我多想……知道你的模样……至少……也可以回忆……为什么……连记忆中的你都是模糊的……”
低沉的呼唤,伤感的音调,西丽雅第一次看到那个坚强如铁、受再重的伤也会站起来的男人这样无助,这样脆弱……
西丽雅的眼泪忍不住地掉下来,和雨水混成一块。
蓦地……
西丽雅冲上了废墟,扑在了撒加身上!
撒加浑身一颤,本能的抱住了西丽雅……
“你来了吗……”撒加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朦胧的眼神竟像孩子一样纯净……
西丽雅的心融化了,用尽全力抱住撒加,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撒加脸颊上,轻轻摩擦着,吐气若兰,“嗯,是我,是我。”
雨依旧在下,可两个人,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就是这样的怀抱吗,好温暖啊……撒加缩在西丽雅怀中,闭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西丽雅跪在废墟上,紧紧搂着撒加,湿漉漉的黑散在她的胸口,她能感觉到,撒加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就这样把撒加拥在怀中,用自己的温柔,安慰着他。
膝盖被碎石的棱角弄得很疼,可西丽雅不在意,只要这个男人在自己怀里,只要他心里能好过一点,一切都无所谓了。
……
天亮了。雨停了。
西丽雅梦见了自己小时候,躺在柔软舒服的摇篮里,母亲坐在摇篮边,轻轻摇动着摇篮……
西丽雅睁开了眼睛,却现自己躺在一个宽阔炽热怀抱里。
撒加抱着她,正一步一步的走着,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他们。
西丽雅悄悄抬起头,望了撒加一眼……
他好像恢复了正常,戴着那个面具,只有漆黑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深邃。
“醒了?”撒加突然低头问道,正好和西丽雅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没……”西丽雅急忙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撒加胸膛上,装睡。
撒加不说话了,抱着西丽雅继续走,只是脚步慢了很多。他想让西丽雅睡得更舒服。
昨天晚上,撒加根据记忆里模糊的线索找到了荒废十几年的波拉克庄园,在里面待了很久,头疼欲裂,终于,他摸到了记忆中模糊的钥匙,找到了当年母亲离去的地方,只是那幢房子被毁掉了,变成了一堆碎石瓦砾。
然后,当他走到废墟上的时候,意识变得很混乱,阿修罗王的传承血脉似乎在阻止他回忆,但他还是执着的去想,去感受,直至西丽雅抱着他时,终于拼凑起了关于母亲的一些片段。
虽然依旧凌乱,但对于撒加来说,却非常宝贵。至少,他知道了该怎样去做。
荆棘!终有一天,等我足够强的时候,我会让你彻底消失!因为你是我的敌人,我现在最痛恨的敌人!撒加眼中透着冰冷的杀意。
以前撒加记忆中留着这个名字,是阿修罗王传承血脉初次觉醒时刻意留下的,为了让仇恨变成这位新阿修罗王更快成长的动力,他实际上并不清楚当年事情的经过,他只是本能的恨着荆棘那个杀手组织。可如今他清楚了,这种恨便自内心,恨之入骨!
西丽雅察觉到撒加的变化,撒加身上透出的寒意让她浑身一颤。
“你怎么了……”西丽雅小声问。
撒加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
开始撒加放慢脚步,西丽雅知道他在体贴自己,心里甜丝丝的,现在撒加突然又冷得像冰,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是难过还是生气。
“放下我啦!”西丽雅怒道。
撒加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将西丽雅放下。
“谁要你抱!我自己回去!”西丽雅瞪着撒加,“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根本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我受够了!”
阳光落在西丽雅金色的梢上,带出了朦胧的七彩光圈,撒加看着西丽雅的表情,心里有些酸涩。其实,当他意识恢复清醒后,看到西丽雅抱着自己睡着了,几乎不能自已,很高兴,很快乐,痛苦眨眼间就没了,就像沐浴着最温暖的阳光……
“你为什么还戴着这个面具!”西丽雅一把抓下了撒加的面具,“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吗,为什么你每一次靠近我时,都要戴这个鬼东西!”
撒加怔怔的望着西丽雅,欲言又止。
“你说呀!”西丽雅大声道,“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就你告诉我,对你来说,说一句话就那么困难?”
撒加的嘴唇在颤抖。
“你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我知道你不是,不管怎样,你都会站起来,自己走下去……”西丽雅的目光突然柔和起来,语气变得幽怨,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让撒加心如刀割,“可能就是这样的你,让我着迷吧……”西丽雅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明白你的心,所以我很痛苦,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我崩溃了,你知道吗,每天,我都要靠那些酒才能控制自己不为你难过,撒加,我喜欢你,我确定我喜欢你,你是我第一个放在心里的人,再也拔不出来了,请你……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请求一个人,所以你要听清楚……”西丽雅的手背在眼角抹了一下,抬起头,凝望着撒加,“请你告诉我你心里的感觉,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请你告诉我,幸福还是更难过,我都会承受。”
“我……”撒加终于开口了。
西丽雅屏住了呼吸。
. “我以为只有当面具人,才可以离你这么近。”撒加说了这么一句话。
西丽雅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欢呼一声,扑到撒加怀里,“木头,傻瓜,问你喜不喜欢我,居然这么回答,不过,我好高兴呢,答案原来是幸福的!”
西丽雅身上特有的芬芳飘入了撒加的鼻子,他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西丽雅,呆呆的道:“可我不是英雄,我记得你说过……”
“我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这么清楚么?”西丽雅打断了撒加,抬起头,笑靥如花。
“是,是的。”撒加被西丽雅的笑容迷得不知所措。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那个树林?”西丽雅又问。
“不,更早,应该是在杰斯特的家。”撒加看上去很迷惘。
“什么叫应该是!”西丽雅嘟起嘴,她诱人的唇线永远都可以做出让人意乱神迷的动作,蓦然间,西丽雅想起来了,“啊,你就是那个惹我生气的仆人!”
“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很像娜训斥我的样子。”撒加望着西丽雅,他此时真的很快乐,仿佛所有的阳光都透进了他的心,驱散着阴霾和寒冷。
“娜?她是谁!”西丽雅紧张了。
“我的姐姐……”撒加道。
“你的姐姐?你还有姐姐啊。”西丽雅放心了。
“我在找她。”撒加抱着西丽雅,不想松手。
“放心啦,你就是我的英雄,一定会找到的。”西丽雅贴紧了撒加。
“嗯。和你一起。”这应该是撒加能说出口的最亲密的话了。
一点都不华丽,和那些满口飞花的贵族皇族相比简直就是垃圾,可在西丽雅听来,这句简单至极的话,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西丽雅离开了撒加的怀抱,牵起撒加的手,然后丢掉了那个面具。
“别。”撒加急了。
“哈。”西丽雅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傻乎乎的,你留着它,不就是为了我么?现在,本人,美丽动人知书达理端庄贤淑的西丽雅公主,已经属于你了,还不满足?”
撒加点点头,“也是。”
然后,两人手牵着手,就在风景如画的吉亚小镇里逛了起来。
西丽雅很高兴,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她开心到了极点,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西丽雅来过吉亚很多次了,第一次觉得这里的景色是这样的美。
黄昏时分,两人来到了一条河边。
“哇,好美哦。”西丽雅坐在了河边的石头上,望着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河面,荡漾起宛如红宝石般的波光。
“卡塔河没有这样的夕阳,那里的黄昏很短。”撒加坐在她身边。
“卡塔河?在哪里?”西丽雅问。
“塔罗纳,我的故乡。”撒加回答的很简单。
西丽雅还想知道一些撒加的过去,可看到他眼中流露出忧伤的神色,便没有继续问。
两人看了一会日落的河面,西丽雅道:“这条河叫罗罗尔河,名字是我的叔叔,也就是吉亚的领主卡斯特罗大公爵取的,代表着相爱。”说到这里,西丽雅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我们就相爱。”撒加冒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但西丽雅却吻上了他的唇……
撒加被这突如其来的温软陶醉了,润润的感觉,浑身都要融化了。
他紧紧搂住了西丽雅,呼吸变得急促,胸中升起的炽热的难以抗拒的火焰让他迫不及待的用舌头很难,所以用了一年多时间,这个独角龙骑士团也才几十个人。
独角龙,属于地龙类魔兽,皮甲坚硬,四肢着地行走,传说是亚龙类生物与蜥蜴结合后的产物,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巨龙血统,因此对魔法和物理攻击的抗性都不错,是一种性价比很高的魔兽,在王位继承人罗纳德的要求下,希尔公国开始筹建的骑兵团,就是用的独角龙当坐骑。
可惜的是,独角龙的繁殖能力并不强,而且阶位也只是五级高阶。这是它的血统决定的。亚龙,是巨龙和高等级魔兽结合产生的生物的统称,也就是说,地龙类魔兽和强大高贵的巨龙血统又隔了一层。
对于龙类生物,奥菲拉尔大陆上大概分三种:
巨龙,这是最强大的,它们拥有庞大的身躯和巨大的翅膀,具有飞行能力,物理攻击力和防御力都非常高。因为擅长使用的魔法元素不同而划分为黑龙、红龙、绿龙、黄龙、蓝龙五种,其中黑龙最为稀少,也最强大,不仅物理和魔法抗性极高,而且可以使用火风土水四系大部分的高级魔法!红龙是火系巨龙,又被很多学者称为火龙。绿龙为风系,又叫风龙。黄龙为土系,又称土龙。蓝龙,则是水系巨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冰龙。
其次是亚龙,它们只拥有一部分的巨龙血统,不过就这一部分,已经足够它们成为九级以上的魔兽。
最差的,就是地龙,凡是非直系巨龙血统都划为这一类。血统有远有近,它们的级别也就有高有低。严格来说,它们不能被称为“龙”,只能算靠点谱,反正那些高傲强悍的巨龙是从来不会承认这些地龙的龙族血统的。
独角龙的价格很贵,而且只能通过特殊渠道从魔兽猎人那里购买。也就只有希尔公国这样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国家舍得花大价钱用它来装备他们的骑士团。
买来之后,还必须驯服,能驯服独角龙的驯兽师,薪酬也高的离谱。总之,希尔公国的独角龙骑兵团,不是骑兵,是一群巨大的金币……
出了吉亚小镇,翻过了撒加和道格拉斯开始待过的丘陵地带,这个豪华至极的马车队,便走上了一条宽宽的石板路。
护送到这里,那十多名独角龙骑士返回了吉亚,只留下了马车内满满当当的美酒佳肴和几个车夫以及专门伺候道格拉斯的仆人。
. 几天下来,撒加和西丽雅在马车里一路缠绵,如胶似漆。但他们始终没有突破那最后一步,不是撒加不想,而是西丽雅没有顺从……
因为西丽雅觉得还没到时候,她还没有真正了解完整的撒加,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才刚刚建立,还需要加深加固。
撒加当然是憋得很惨,唯一的泄方法就是每天晚上等西丽雅在马车里睡着的时候,跑到马车话了,双手只顾往嘴里塞食物,像是和道格拉斯在比谁抢得更快。
“西丽雅公主殿下,还需要准备一桌吗?”一个身着希尔公国贵族服饰的中年人恭敬地走到西丽雅身边,恭声问道。
“是的,拉尔森伯爵。哦,不,再准备三桌。”西丽雅道。
“遵命,公主殿下。”拉尔森伯爵躬身退下,叫来管家,吩咐道:“命令厨房以最快的度再准备五桌最好的宴席!如果今天不能让西丽雅公主满意,明天通通给我进大牢!”
“是,伯爵大人。”管家撒丫子就往厨房奔……
这座城市叫锡兰,是希尔公国最南方的一座边境城市。城主就是刚刚的那位拉尔森伯爵。锡兰城与邻国索罗公国接壤,再往南穿越索罗公国,翻过兽牙山脉,就进入了卡蓝的领土。
拉尔森伯爵听说西丽雅公主即将出行卡蓝,早就做好了准备,每天都派人到城门口守着,就等着西丽雅公主大驾光临。
开玩笑,谁不知道西丽雅是卡里特国王的宝贝,捧在手心怕晒着,含在口里怕化咯。这马屁不拍是白痴,他拉尔森还指望着明年封上侯爵呢!
权力就是好办事,很快的,无数精美的食物流水一般的送上了餐桌,撒加和道格拉斯直吃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山河破碎……
拉尔森伯爵和众多随从就一直在旁边侯着,一会给道格拉斯倒酒,一会给撒加端茶,生怕怠慢了这两位异常粗鲁的大人。
傻子都看得出来西丽雅公主对那个一脸油腻的黑男人的情意,不把他伺候好了,其它所有的马屁都等于白拍。
“公主殿下。”眼看着撒加哥俩吃得过瘾,拉尔森适时开口了。
“怎么?”西丽雅正看撒加吃东西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已经晚了,请将就在这里休息吧。等明天下臣再为公主另外安排更舒适的地方。”拉尔森笑得异常灿烂。
“哦,不用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了。”西丽雅随口道。
拉尔森一听,心里急了,这要求都还没机会提呢,怎么就走了?
他灵机一动,提高了音量:“公主殿下,我们锡兰虽然地处边陲,但却是希尔公国最南方的城市,地处商业流通口,在这里,几乎可以吃到奥菲拉尔大陆上所有的美味!还请公主殿下品尝一番再走也不迟。”
“不用了,在霍坦丁什么美食都有。”西丽雅道。
“各地有各地的风俗,公主殿下。王宫当然最好,可地方也有地方的特色嘛。比如锡兰有一种没有骨头的软体魔兽,用大陆南方的香料炖出来之后,入口即化,美味无比,还有一种叫翠雀的鸟类,用卢士安的辣酱腌制之后,口感与众不同,再者……”
“等等!”一声巨吼传来。
拉尔森心里偷偷笑了。
“我要吃!我要吃!西丽雅公主小妞!留下嘛!留下嘛!”道格拉斯的语调突然像个孩子,他还知道用敬语了,“公主小妞”……等于没用。
西丽雅苦笑了一下,妙目望向撒加,只见撒加目光呆滞,一丝晶莹的液体停留在嘴角……
“好吧,我们多留几天。不过住处就不用另找了,这里就行。”西丽雅对拉尔森道。
“那怎么行?这里……”拉尔森忙道。
“好了!”西丽雅打断了拉尔森,“伯爵大人,我以公主的名义向你保证,明年,你肯定将是侯爵。我非常感谢你让我的未婚夫和他的兄弟满意,也希望你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兑现你刚才说过的话。如果,他们有一点不开心的话……”
拉尔森一惊,未婚夫!果然押对了!于是连忙道:“没有如果,请公主殿下放心。请问公主殿下还需要什么吗?”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美食。
西丽雅偷瞄了撒加一眼,现他正在思考着什么,俏脸不禁有些微红。她心里暗怪自己太大胆了些,直接就把“未婚夫”抬了出来。
“不用了。”她也有点失了兴致。
“那下臣告退了。”拉尔森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整个大厅现在变得很安静,除了道格拉斯吃东西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沉默的空气。
“西丽雅。”终于,撒加开口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西丽雅的脸还是红的。
二人离开了大厅,出了门,一路朝着城郊走去。
路上,两人都很沉默。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郊外的一汪小湖边。
银色的月光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这里真美。”西丽雅道。
“嗯。”撒加看着湖面上轻柔的月光。
西丽雅挽起淡紫色长裙,优美地转了一圈,“那你说,我美,还是它美?”
撒加注视着西丽雅映在月光之下那绝美的容颜……刚刚的那个动作,仿佛月下的精灵,惹得他心慌意乱。
“你最美,没有什么比得上。”
“哈,没想到你这个家伙也会说这种话呢!本公主很开心,所以呢,赏赐给你一样好东西。”西丽雅甜甜的笑着,然后开始舞动身姿……
月光下,紫裙飞舞,翩翩的身姿绰约如花瓣……
撒加呆了,西丽雅的舞姿是如此的美丽,让他忘记了一切。
西丽雅突然安静了下来,低头轻轻地问:“那,你愿意吗?”
撒加没有说话。
又是沉默。
许久,西丽雅忍不住了。
. “为什么?”她看着撒加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月光为其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边线。
撒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咬了咬下唇,年幼时的伤口还依稀可见。
“为什么?你说话呀?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说的话全是假的?”西丽雅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我,我没有骗你。”撒加终于说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难道你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很好玩?玩弄西丽雅的感情那么刺激吗?”西丽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撒加慌了,真的慌了。如果修炼杀戮修罗天的痛苦都不能让他激动的话,那么西丽雅的眼泪,就是他如铁的坚韧中唯一如履薄冰的地方。
那声声抽泣,梨花带雨,将他彻底软化。
他下定了决心,即使,这样可能会失去西丽雅。
“西丽雅,我告诉你一件事。这,是我最后的秘密了……”
……
没有一丁点声音,湖水寂静的就像虚无的烟雨。
“我恨你!”
完了。果然。
撒加闭上眼睛,有点陌生的疼痛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心里……
这一刻,他真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绝不能失去西丽雅。
那是爱,越了喜欢,是刻骨铭心。
“我恨你,是因为你太不了解我了,你这傻瓜,连自己的爱人都不愿意去了解呢!”骤然间,阴雨绵绵的天空放出明媚的阳光。因为,西丽雅笑了,笑得很美很灿烂。“我告诉你,傻瓜,我爱你,不管你是异端还是怪胎,我就是爱你。那些什么破规矩烂守则对我来说屁都不值一个。哈,西丽雅又无法无天了呢!可我,你的西丽雅就是这样的,她也许不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但她一定是最真实的。都说奥丁大神多么神奇,凡是许下诺言都要告诉他,可这个晚上,请你记住这个晚上,我,希尔公国的西丽雅贝尔萨,以自己的心起誓,会永远爱撒加波拉克,愿意成为他的妻子,共此一生,不论甘苦,至死不渝!如果真的会有不幸生,那就让我,让你的妻子陪着你,随着这个誓言一起埋葬!”
说完,西丽雅深深凝望着撒加。
但是,一瞬间,她的笑脸僵住了,接着,泪水无法抑制的滑落下来……
因为,她看见了。
两滴装满月光的水珠。
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渗出,然后像是要把时间凝固一般,缓缓滑落过那张俊美坚毅的面庞。
那从拉里斯山脉走出的徘徊在万年积雪中的心,终究,被一个女孩炙热的爱情融化……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为了这生死相许的诺言。
……
两人坐在湖边,一起等着日出的时刻。
“未婚夫!哈哈!”西丽雅调皮的刮了一下撒加的鼻子。撒加的鼻梁不高,西丽雅觉得那弯弯的弧度很好看,所以特别喜欢这个举动。
“什么。”撒加一脸茫然。“你叫我什么。”
“怎么,想赖账啊?哼,我可记得你那时的样子了!要是你敢耍赖,我就到处去宣传,堂堂阿修罗的传人,为战斗而生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小女子哭鼻子!到时候啊,你们那一族的老大知道了,肯定把你抓回去家法处置!我看你怎么办!”西丽雅嘟起嘴巴。
“我没听清楚。”撒加还是一副懵了的样子。
“未婚夫!未婚夫!未婚夫!听见了?你们阿修罗族都是耳背的?”西丽雅嗔道。
“这下清楚了。”撒加笑了。
“哎呀!你学坏了!”
“是啊,跟没规矩的西丽雅公主学的。”
“你……”
还没“你”出来,西丽雅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诱人的唇已经被堵上了……
良久,西丽雅斜靠在撒加的肩膀上,“这个夜晚,我会记得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异常温柔。
“嗯。”撒加微笑着说。好像和西丽雅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笑容就特别多,他的生活就充满阳光。二十二年的时间,他的笑容加起来还没有这段日子多。
有了西丽雅这个美丽而特别的女子,他真的很幸福。
撒加望着远处的天空,一道曙光,将天际点亮。
很美的日出,湖面微微泛红,一点一点的光在夜将要离去的时候,舞弄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宛如飞花,宛如飘荡在天际的丝绸。
过了一会儿,西丽雅疲倦了,撒加带着她离开了湖边。
就在他们离开那面小湖没多久,湖面上的空气突然扭曲!
本来平静的湖水瞬间像是受到严重的惊吓,剧烈的涌动起来。
血红色光环后,一个黑色的人影慢慢出现在湖面上。他双脚轻轻站在浪尖上,像是地心引力对他根本没有影响。
“没有想到,事情起了变化。再这样下去,老师的计划恐怕会出问题。”黑影轻轻扶住下巴,像是在思考。
几分钟后,他似乎做出了决定,“这样一个种族,只懂得杀伐的野蛮家伙,竟然也会知道什么叫感情?稀奇,真稀奇。那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一把,让你恢复正常吧……”
空气,骤然收缩了一下。
血红色光环再次出现,那人的身体随着光环消失而失去了影像。
不出三秒钟,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
“你们到哪里去了!”道格拉斯已经守在门口,看到二人回来,远远地就吼了起来。
“道格拉斯,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我记得你以前不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阿里斯门迪叔叔可没为了这个少揍你。”撒加笑道,经过昨夜,他的心情现在很好。
“等你们呀!公主小妞,我们去找昨天那个人,道格拉斯大爷现在很饿,都快要吃人了!”道格拉斯扁平的阔鼻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很狰狞。
“呵呵,那我们去找他!”西丽雅挽起了撒加的手臂。
路上,道格拉斯对撒加道:“夜!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哦不,你现在叫撒加了。我说,夜比撒加好听多了,一个字简单,道格拉斯大爷就喜欢简单的东西,太复杂记不住……”
“别废话,直接说。”撒加打断了他。
道格拉斯抓了抓他乱糟糟的头,问道:“你真的要娶这个公主小妞,你们家的红老头子知道不?”
撒加没有回答,深邃的眼眸中微微泛光,和西丽雅在一起后,他更加懂得了感情,似乎也有点明白烈了……
“他说的红老头子是?”西丽雅小声地问。
撒加拍拍西丽雅的手背,让她放心,然后对道格拉斯说:“我会娶西丽雅,没有谁可以取代她,倒是你,我一直忘了问,离开冰雪峡谷时,阿里斯门迪叔叔没有交代你什么吗?”
道格拉斯想了想说:“我家老头子说,我长大了,该承受自己宿命了,只有在恶劣的环境下经历生与死的考验,才能真正的负担得起仇恨!我也听不懂,就出来了,后来在那个什么西的比斗场里享受,再后来就找到你了。”
撒加大概明白了阿里斯门迪的意思,他比道格拉斯聪明太多了,除了一些精英个体外,食人魔一族的智慧普遍低下,除了一身肌肉就是皮厚。
“嗯,我估计老头子也想把我赶出来了,可能是因为……”道格拉斯竟然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是什么?”撒加目光炯炯的望着道格拉斯。
“嫌我吃得太多,老头子养不起我了!”道格拉斯十分确信地说,同时还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撒加愣了。
西丽雅“扑哧”一下乐了,看了看撒加,开口道:“他养不起你,我养得起,你西丽雅姐姐可是有钱人哟!只要以后姐姐我看谁不顺眼,或者有谁欺负了姐姐我,你去揍死他就行。”
“好哇!”道格拉斯哈哈大笑。
“就这么说定啦!”西丽雅伸出手,在道格拉斯的大拇指上握了一下,她的小手也只握得下道格拉斯的拇指。“道格拉斯你放心啦,好吃的多得是!”然后西丽雅想学撒加拍道格拉斯的脑袋,结果跳了半天也没拍到,最后只得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里,锡兰城主拉尔森伯爵是大尽地主之谊,山里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通通找出来让撒加和道格拉斯大吃特吃。总之为了拍好西丽雅公主的马屁,他是煞费苦心,不惜血本。
小钱不出,大钱不进。等来年我们的拉尔森伯爵一跃而成拉尔森侯爵,那他得到的好处,可不是这点美食可以相比的。
终于,在撒加的催促喝斥下,道格拉斯死活同意上路了,临走前,还眼泪汪汪地回眸望了送行的拉尔森数十眼,那情意,叫一个深厚!
在锡兰耽搁了行程,撒加一行人加快了前进的度,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便来到了领土只有希尔公国五分之一大的索罗国,在索罗国的都卡格尔城,又耽误了几天,因为西丽雅买了很多索罗国的香料熏香油香精……索罗国盛产香薷,提炼出来的这些玩意很受奥菲拉尔大陆的贵族女性欢迎,西丽雅也不例外。
然后,离开了索罗国,他们便准备进入兽牙山脉了。
. 兽牙山脉很广阔,这天天色已晚,他们就在山脉脚下一片宽阔的红土地上休息。这片红土地比较荒芜,只有少数的植物零散的分布其中。
撒加站在马车外,召唤出了他的血契魔兽吉塔。这些日子,吉塔安静地在魔兽空间努力修炼,修罗力带给它的好处是巨大的,已经隐隐有了进化到七级魔兽的迹象。
吉塔刚一出来,看到道格拉斯,浑身抖。
食人魔是魔兽的天敌,就像兽人的图腾比蒙巨兽是龙族的天敌一样。食人魔,又被奥菲拉尔的学者称为“野蛮人”,光是天生的巨大身体力量就可以撕碎任何一只八级以下的魔兽,何况他们坚硬而粗糙的皮肤也具有卓越的物理防御力。只不过他们智慧很低,除了部落领和一些精英分子具有学习能力以外,其它的族人都是靠先天条件吃饭。虽然八级高阶魔兽在面对单个食人魔时不见得会处于下风,但道格拉斯,是一个拥有斗气的食人魔。
这,就是压倒性的差距了。
至少,撒加不得不承认,以他现在的程度,道格拉斯要认真和他打的话,不出一分钟就能摆平他。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在道格拉斯很小的时候,就天天带着他去妖族的领地塔罗纳,让智慧低下的道格拉斯接受灵魂导师的精神力净化,提升其的悟性和感知力。这种效果,除了亡灵魔法师斯汀的那个禁忌魔法“灵魂呼唤”可以达到以外,妖族灵魂导师椤的巫术也可以做到。
这也是那时阿里斯门迪愿意把暗劲送给烈的原因之一。为了食人魔一族这最后一点骨血,黑血战圣阿里斯门迪愿意付出一切!
把杀人当成艺术的阿里斯门迪相信宿命,更相信力量可以左右宿命。
他希望,道格拉斯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成长,自己决定,自己消弭身为异端的仇恨。没有历练,没有经历,没有在生死之间徘徊过,就算道格拉斯可以健康的在冰雪峡谷里活上个一百年,那他的生命也是毫无意义的。
这,就是阿里斯门迪唯一能为养大他的奥克托食人魔部落做的事了。
道格拉斯不明白,撒加却有点明白了。
因为,道格拉斯的宿命,也是他自己的宿命——
异端想要活着,就必须强大再强大,强大到可以将圣城的独裁踩在脚下!
看着抖的吉塔,撒加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的眼眶颤抖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
冰雪峡谷。奥克托荒地。
奥克托荒地,就是撒加和道格拉斯最初相遇的那片荒地。被称为“刺客之王”的黑血战圣阿里斯门迪,就住在这里。这块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地皮寸草不生,是冰雪峡谷积雪最厚的地方。
阿里斯门迪之所以叫这里“奥克托”,是为了纪念养大他的奥克托食人魔部落。
道格拉斯离开以后,奥克托荒地本来只有他一个人了,可近几个月,又来了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类。
杰斯特菲利斯。菲利斯商会的唯一继承人。现在,他还有另一个身份,烈火剑圣“烈”的唯一亲传弟子。
烈之所以要教导杰斯特,主要原因还是这小子是撒加的好朋友。
不然,就凭杰斯特那个资质?可能吗?即使斯汀用“灵魂呼唤”提升了他的悟性和精神力,可杰斯特差的是体质,远远达不到烈火剑圣的要求。
“臭小子!你给我努力一点,你那点剑气,只能切块糖果!”冷口冷面的阿里斯门迪正翘着二郎腿坐他家门口的一张舒服的软椅上,冲不远处的杰斯特吼道。
“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指导你这样的家伙,我说,小子,你到底是怎么混成烈的弟子的?”阿里斯门迪看到杰斯特拙劣的身手,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答应了烈帮忙教导杰斯特,他早就把杰斯特揍死了——在食人魔部落长大的阿里斯门迪,脾气比真正的食人魔也好不到哪里去,对艺术的狂热只是表面现象。
“阿里斯门迪老师,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这剑实在太重,我拿着它,连动一下都很困难,更别说出剑气了。”杰斯特苦笑道。
“别叫我老师,我没有那么幸运。你……不想练剑了是吧?”阿里斯门迪眯起眼睛。
杰斯特浑身打了个哆嗦,“我练!我练!”
阿里斯门迪摇摇头,“不,我看你不想。这样吧,我来和你对战,教导你实战的技巧。”
说罢,他站起身,朝杰斯特走去……
“不要啊!”一声惨嚎,杰斯特撒腿就跑。不过,那是徒劳的,因为要和他对战的人,叫阿里斯门迪……
很快的,杰斯特重伤,这,已经是本月第八次了……不过没关系,等一会,他的老师烈就会拿着最好的治疗魔法药水来了。
“我说,烈,你怎么会收这么个玩意做你的弟子。你们那套修炼方法好像只能单对单的吧?”阿里斯门迪问正在把魔法药水往杰斯特口里灌的烈。
烈没有说话,只是手抖了一下……
“咳嗯!咳!”杰斯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夜。”烈只说了一个字。
不过阿里斯门迪懂了。他道:“那你应该把他带回塔罗纳,你放我这干嘛?我也要修炼,而且最近我感觉我突破在即。”
“你少来这一套!你突破?难道你还想达到那个层次?别开玩笑了!”烈豪爽的笑道。
“真的。”阿里斯门迪一脸真诚,“求你把他带走吧。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愚蠢的人。大不了,我把我的‘神坠’送你。”
烈的表情有点吃惊,“你舍得?罢,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十来瓶紫红色药剂,放在了桌子上。
阿里斯门迪挥挥手,“走吧走吧,菲拉诺大人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做呢。”他看了昏迷中的杰斯特一眼,“治疗药剂没了,我会通知你的。”
烈笑了一下,大步离开了阿里斯门迪的木屋。
阿里斯门迪望着他的背影,“说我,你不也一样吗?夜啊,你难道不能理解这家伙的苦心吗?”
……
马车里,西丽雅醒了,慵懒的睁开眼睛,看到撒加不在,于是起身,掀开了马车金丝绒镶钻的门帘。
“小黑!”看到吉塔,西丽雅惊叫起来。
“小黑?”撒加回头看了西丽雅一眼,想起了霍坦丁宴会厅生的事情。
“想死我啦。”西丽雅欢快的奔向吉塔,搂住了它的脖子,吉塔看到西丽雅也忘记了害怕,高兴的叫了一声,伸出猩红的大舌头,舔着西丽雅柔软细嫩的脸颊。
“讨厌啦,不能舔脸啦!”西丽雅咯咯笑着。
过了一会儿,吉塔和西丽雅亲热的差不多了,撒加问起了西丽雅关于吉塔的事情。
西丽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撒加,同时也知道了小黑原来叫吉塔,就是撒加的血契魔兽,原来他们之间冥冥中早已联系,西丽雅心里一阵甜蜜。
“斯威夫特吗?”撒加眼中却有寒意。他知道了吉塔本来要去找自己的,没想到却被那个卡蓝帝国的二皇子抓住,送给了西丽雅,吉塔对撒加来说很重要,折磨吉塔,还差点要了它的命,这对于拥有阿修罗王这样高傲血脉的撒加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呜呜。”吉塔躲到了撒加身后,它实在害怕道格拉斯,在食人魔面前,吉塔修罗魔狼的自傲荡然无存。
“好好修炼,你的仇,我会记住。”撒加摸了摸吉塔的脑袋,将它收回了魔兽空间。
然后,他从背后抽出血刀,凭空劈了几刀,盘膝坐下,将刀横放在腿上,落在锈迹斑斑的刀身上的目光专注无比……
“又在听这把破刀说话了。”道格拉斯顿感无趣,伸了个懒腰,跑回他的豪华马车里睡觉享受去了。
西丽雅却被撒加认真专注的神情迷住了,她一直相信,撒加会成为出色的强者,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她看上的男人一定是最好的,一定会是守护着她的英雄!
“我要让他快乐,让他只爱我一个。”西丽雅想起了撒加那些伤感的往事,心中微微有些酸楚……
“就这样吧,决定了。”西丽雅暗自点了点头,
入夜。
撒加盘坐在马车过,男人的诺言,哪怕死掉,也要实现,只要变强,肩膀就能扛住天,就能保护自己爱的人。”
“我相信你。”西丽雅现在心里很容易患得患失,她刚刚想到了撒加的异端身份,所以才会担心,她虽然特立独行,但也懂得异端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不过,西丽雅还是选择了相信撒加,因为她已经把自己完整的给了这个男人,坠入了无法自拔的爱情……
西丽雅睡着了。
撒加抱起她,轻轻跃到地面,走进了马车,将西丽雅放在铺满绒毛的床上,盖上了丝绒被。然后,他走到马车外的空地上,抬起头,望着星空,“两颗星星间,真的到不了对方那里吗,我不相信,我会活着,无论如何都会活着,相信我,西丽雅。”
……
接下来的时间里,翻越兽牙山脉的道路很辛苦,可撒加却丝毫感觉不到,他对西丽雅非常狂热,慢慢的,西丽雅也能体会到那种欢愉了。
很多时间里,撒加和西丽雅的马车内都是******无边,搞得道格拉斯十分郁闷,他可是对人类女子没有任何兴趣,在他看来,那最多就是肉质鲜美一点。
不过还好有这个食人魔大爷在,兽牙山脉里的魔兽基本上不敢靠近他们,魔兽对危险的感知力是很敏锐的,往往隔得很远,那些魔兽就能嗅到道格拉斯身上那恐怖的味道,远远躲开。
在翻过绵延广阔的兽牙山脉后,他们进入了卡蓝帝国境内。
因为西丽雅是希尔公国的公主,有卡里特的亲笔手札,所以一路畅行无阻,在领略了卡蓝与希尔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科莫罗,奥菲拉尔大陆北方最大的城市,卡蓝帝国的都。
. “这就是科莫罗吗?好大……”西丽雅从马车里探出头,惊叹道。
这里的街道足足有霍坦丁的三倍宽,街上来往的人大多不再是衣着华美的商人,而是短衣盔甲的战士,甚至还可以见到魔法长袍上绣着金边的高级魔法师。
建筑风格也迥然不同,和霍坦丁的华丽精致相比,这里的建筑大气恢弘很多。
“公主殿下,我们去哪里?”马车夫也被科莫罗的宏伟搞得有点分不清方向了。
“去哪里?”西丽雅缩回马车,眼神还有点乱,整了整衣衫,然后用象牙梳子梳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长……
“你不是来魔武学院的吗?”撒加有点奇怪。他现在开朗了许多,有了西丽雅,阳光已经悄悄住进了他心里。
“都是你啦,一天都不消停!”西丽雅打了撒加一下,一脸娇羞。
撒加又是一阵冲动……
西丽雅读懂了撒加眼中的讯息,连忙道:“别来了,人家受不了了,这里是大街上。”
“先去魔法师公会,然后去希尔公国的行馆。”西丽雅恢复了仪态,探出头,对马车夫大声道。
这个马车夫很年迈,耳朵不好使,但他经验丰富,奥菲拉尔大陆北方的地形都很熟悉,所以吉亚领主卡斯特罗才敢放心让他驾驶马车,还好他听力不好,不然马车里的动静也够他受的。
“魔法师公会?”撒加听到了西丽雅的话。
“嗯。”西丽雅从她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封羊皮信,在撒加眼前晃了晃,“这是邦克叔叔写给卡蓝第一魔法师范泽埃的信,有了它,我进魔武学院就不用考试咯。”
“邦克?”撒加想起了菲利斯家那个面相沉稳的中年人。
“嗯啦,战圣哟,了不起吧。”西丽雅有些得意。邦克和卡里特交情不错,所以她要进魔武学院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现在对于她来说,去不去魔武学院也没什么关系了,不过她听说魔武学院里有很多美丽高贵的女孩,撒加的模样很有吸引力,西丽雅肯定也不会掉以轻心……
“没什么了不起的。”撒加说的是实话,在西丽雅看来战圣是大人物,可他是从冰雪峡谷出来的,那个地方,圣级强者的确不算什么。
可西丽雅不知道撒加说的是实话,还以为他受刺激了,轻柔的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的丈夫以后会比战圣厉害多了呢!”
“你那是什么,手上戴的,好像可以装东西。”撒加看到西丽雅无名指上样式精美的戒指。
“空间戒指,你不知道?”西丽雅有点惊奇。
“我不知道……”撒加呆了一下。
“前面有个高级魔法器具店,在那里停一下。”西丽雅探出头对老马车夫说道。
“好的,公主殿下。”老马车夫挥了两下鞭子,马车便停在了路边,这七辆马车就算是在科莫罗,也是绝对豪华的,路人们都忍不住朝这边望来,想看看从马车里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当他们看到从马车上下来一对非常漂亮的年轻男女时,都不由暗暗出一声惊叹。
“咖格格老魔法师器具店?这名字还真怪。”西丽雅拉着撒加走进了拱形桃木门。
“喂!醒啦!”西丽雅拍了拍木质柜台,声音很大,店里左边一个正在选择魔法器具的男人朝这边望了望,当他看到撒加背后背着的旧剑鞘时,目光不由一动……
“别拍了,别拍了,小姑娘,你要什么?”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抬起头。
“空间戒指,最贵的。”西丽雅直接说了。
“最贵的?”老头一下来了精神,他知道来了个豪客,“请等一下。”老头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店里面的屋子。
不一会儿,老头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银质的匣子。
“请挑选吧。”老头将银匣子放在西丽雅面前,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放着十来枚戒指,每一枚的品级都不错,西丽雅不由感叹起卡蓝帝国强大的魔法资源。
要知道,希尔是个魔法极其匮乏的国家,连间像样的魔法器具店都没有,西丽雅自己用的空间戒指还是高价从贩卖魔法器具的商队那里收购的。
“就这个了,好看。”西丽雅拿起一枚金色的镶嵌着猫眼石的空间戒指,“和我的耳环很配哟。”
“多少钱?”西丽雅问。
“一万金币。”老头道。
“一万!?”西丽雅张大嘴巴。
“小姑娘,太贵了吗,不好意思,我咖格格卖的都是好货,不能再便宜了,如果你嫌贵,可以到其它的地方去问问,这样品级的空间戒指不是每个魔法师都能灌注魔法阵引导空间的,而且,你看看,它镶嵌的是猫眼石,这就很贵了,因为是好货,所以要注重品味,我服务的对象,通常都是科莫罗的贵人,他们可不会嫌贵的,只会说你东西不好,可是,我咖格格可是从魔武学院毕业了的,虽然没有……”老头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买了!这里面所有的戒指我都买了!”西丽雅打断了老头的唠叨。
“让我说完……什么,你全买了?”老头愣了。
“嗯!”西丽雅把一张金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二十万金币,你全拿去吧,不用找了。”
“谢谢,您真是好人。”老头顿时眉开眼笑,收起金卡的度完全不像一个孱弱的老魔法师。
“那些奸诈的家伙!”西丽雅恨恨地道,伸出芊芊玉手,在撒加面前翻了一下,“看看吧,就这种货,也花了一百万金币呢!”
老头惊讶了,“尊贵的小姐,请问您不是卡蓝人吗?”
“嗯,我是希尔人。”西丽雅回头道。
“难怪。”老头明白了,不再多话,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正当撒加戴上了西丽雅为他选的空间戒指时,身后响起了一个柔和的男声:“请问,比奇和您是什么关系。”
撒加回头,只见一个白金色头的男子正朝自己微笑。男子看着很年轻,脸上的皮肤很好,不是很长的头整齐的梳在耳后,耳朵尖尖的,身材匀称。
看到这个男子的模样,撒加想起了身在冰雪峡谷绝情地的加西亚,格兰战圣加西亚,来自大地精灵的故乡格兰森林,被吟游诗人誉为“技巧大师”。
精灵,是奥菲拉尔大陆上除人类和兽人以外,人口比较多的种族。精灵一族,多达十几个支系,其中有三个支系最为强大:大地精灵,森林精灵,草原精灵。当然还有稀少的暗精灵,只不过,在精灵的长老会中,是不承认他们的血统的,即使暗精灵的精灵血统非常纯正,拥有非常出色的黑暗魔法天赋和近身格斗技巧。
这个男子应该是加西亚的同族,大地精灵。
看到撒加没有说话,男子又笑道:“我叫卡维纳吉,精灵族人。”接着他指了指撒加背着的旧剑鞘,“因为您有我以前的东西,所以才冒昧的询问,请见谅。”
男子很俊美,也很有风度,撒加对他也有好感,于是答道:“是比奇送给我的,他叫我到魔武学院找……”说到这里,撒加停下了,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问比奇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难怪我送给他的剑鞘会在你这里。”叫“卡维纳吉”的大地精灵笑了,“当比奇和我还在同一个佣兵团的时候,一次委托任务中,他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把自己的剑鞘送给了他,并承诺以后看到这个剑鞘,会尽力报答。”
撒加明白了,将剑鞘取下,交给卡维纳吉,开口道:“我要进魔武学院。”
“好的。”卡维纳吉接过剑鞘,收了起来,“明天早晨,我会在学院门口等你。”说罢,他便向撒加告辞,离开了魔法器具店。
然后,撒加和西丽雅回到了马车上,朝着卡蓝魔法师公会行去。
路上,撒加很快就学会了空间戒指的使用方法,于是将血刀收进了空间戒指,说实话,血刀差不多有一米七长,背着很不方便,空间戒指的确很好用,撒加第一次真正体会到魔法的神奇。
他想起了斯汀,斯汀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认为最好的朋友,曾经他们在地牢里一起修炼,无话不谈。
他们是同类,就像很久之前便认识了,又像两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也是撒加和斯汀共同的感觉。
“道格拉斯还在睡?”看到撒加有心事,西丽雅说话了。
“应该是吧,那家伙除了吃就是睡。要不是西丽雅你有钱,谁养得起他。”撒加似乎忘了他自己的饭量比道格拉斯也小不了多少。
“哈哈,我很有钱,没错!”西丽雅乐了,她很少听见撒加说这样的话,心里美滋滋的。
“生活习惯类似于猪。”撒加又说了一句。
西丽雅笑得更开心了,扑到撒加怀里,她真的很喜欢现在的撒加,的确,面具人的坚强和沉默吸引了她,但她更想看到撒加的笑容,她知道,这个男人曾经的世界里除了受伤流血以外,就只剩下比拉里斯山脉上的积雪还要冰冷的伤感。
豪华的马车队伍奔驰在宽阔的街道上,虽然是北方最大的城市科莫罗,这阵仗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人们纷纷猜测,这可能又是哪个国家的帝王后代来向他们的公主求婚了……
科莫罗太大了,每天在这里流动的外来人口多达数万,所以每条街道上都有镶嵌着魔晶石的路牌。很快的,撒加他们来到了魔法师公会。
下了马车,撒加和西丽雅站在了魔法师公会的门口,道格拉斯也从马车里出来了,张着大嘴一边打呵欠一边抱怨食物不好。
“这里,就是卡蓝帝国的魔法师公会?”这次不仅西丽雅呆了,连撒加都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太简陋了。
这哪里是一个大帝国的魔法师公会?霍坦丁随便一个小商铺的门面都比它修得漂亮!
“应该是吧。”撒加不敢确定,望着破旧铁门上颜色斑驳的招牌。
“卡蓝帝国……魔法师公……咦?”道格拉斯念不下去了,“***,这帮卡蓝的魔法师还真省,连‘会’都没了。”
“哈哈。”听到道格拉斯的话,西丽雅忍俊不禁。
“这里禁止喧哗!”一个穿着白色法袍的人从铁门内走了出来,面色冰冷地道。从他袖口上绣的金边来看,应该是一个五级魔力的高级魔法师。
. 道格拉斯脸色一变,这个家伙的表情弄得他很不爽,一双凶眼鼓得大大的,白色瞳仁里透出的光就像要吃人。
“走开!这里不欢迎不懂魔法的人!”那魔法师也瞪着道格拉斯。
撒加皱起了眉头。魔法师都是很骄傲的,这无可厚非,因为他们都是神的宠儿,拥有别人没有的天赋。可这个家伙,也太骄傲了点,简直就是目中无人。随着杀戮修罗天的修炼时间增加,撒加实力飞成长,阿修罗王与生俱来的高傲也日渐明显。
“你***什么东西!老子撕碎了你!”道格拉斯一声巨吼,几乎要把马车的车你不错。”撒加借着西丽雅的肩膀站直了身体。
“你好,我叫西丽雅,你是叫斯汀吗,很酷的名字。”听到撒加如此说,西丽雅心里美滋滋的,也不是那么怕斯汀了,一边扶着撒加,一边很有礼貌的对斯汀介绍着自己。
斯汀嘴角裂了一下,西丽雅心里一惊,不过很快又明白过来,那应该就是这个男人的笑容。
西丽雅仔细打量着斯汀,突然间,她觉得斯汀看起来还挺有特色的,特别是他青黑色的眼线,阴沉中还透着几分妖诡。
她又看了看撒加,非常好看非常有吸引力的一张脸,五官并不是很精致,搭配在一起却比很多标致的美男子还有味道,特别是他那种坚强如铁的气质,让他原本还算柔和的脸部轮廓多了刚硬的感觉。
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男人味,西丽雅不禁有点痴了,蓦然之间,她心里又有些害怕,自己如此痴爱的男人是个异端,不止他,连他身边的朋友也是,道格拉斯就不说了,说不定这个斯汀也……西丽雅不敢继续想下去了,紧紧拽着撒加的小臂。
此时,一直横在地上的道格拉斯的小腿肚子抽了两下,喉咙里冒出一声粗重的低吼。然后坐了起来,眼神呆滞的抓了抓自己又粗又硬的灰色乱,咧嘴道:“妈的,心疼!”
西丽雅笑出了声,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他叫道格拉斯。”撒加对斯汀道。
斯汀看了一眼道格拉斯,没什么反应。
范泽埃走了过来,看到道格拉斯的样子,想起了一个人,而且很快就猜出了道格拉斯的来历。
“阿里斯门迪,刺客之王,也只有他和食人魔扯得上关系。”范泽埃想起了希尔王宫宴会厅中那个冷峻凌厉的黑衣男子。“很强,不愧是一手创建了‘黑血’的男人,奥菲拉尔三大杀手组织中最强的,他也许不是最强的圣级强者,但肯定是最会杀人的。”范泽埃又想起了一件事……
多年以前,“黑血”曾经接到过一笔惊天买卖——刺杀卡蓝皇帝彼得大帝!
当时,有接近五十个圣级强者保护本身还是传奇战师的彼得大帝,却照样被阿里斯门迪逐个击破!五十个圣级死了一半!而且,阿里斯门迪那时表现出的实力,并没有那种压倒性的差距!
“还好他属于自由之城,菲拉诺大人真是高瞻远瞩。”范泽埃露出了笑容,“刺客之王啊,大陆上所有杀手所有刺客心目中的王者!”
看到道格拉斯浑浑噩噩的爬起来,活动着粗壮的手臂,范泽埃不禁又皱起了眉头,“食人魔的身体果然够强,连达拿都斯都没有一击必杀,那个麻烦的圣使……”范泽埃眉头皱的更紧了,“从达拿都斯来到卡蓝,我就知道他的目的不简单,也许,就是冲着我来的,毕竟,自由之城是戈亚圣城最忌惮的异端组织,说不定,他已经察觉到了,必须要注意了,必要的时候……”范泽埃眼里闪着不易觉的冷光。
. 范泽埃金霍,卡蓝帝国席宫廷魔法师,卡蓝帝国魔法师公会会长,卡蓝第一圣魔导士,奥菲拉尔大陆火系魔法的巅峰修习者,实力不清楚,据说在圣级四阶之上,是奥菲拉尔大陆上极少数能压过圣使而控制了魔法师公会的人物。
魔法师总公会是戈亚圣城的外事机构,在每个国家,都设有魔法师公会,主要目的就是观察这个国家的动态,并且搜捕除掉异端,他们派遣到魔法师公会的负责人就是圣使,魔法师公会的人并不属于圣城,但却虔诚的忠于圣城,受制于圣使,不是每个圣使都是直接出任魔法师公会会长的,有些圣使不喜欢杂乱的事情,更多时候是挂个副会长的名头,站在幕后。
卡蓝帝国上一任的圣使叫克比比,但却被一个强大的异端杀死,克比比死后,范泽埃出现了,凭借其强大的实力很快得到了卡蓝帝国皇帝彼得大帝的信任,进而很快的掌管了魔法师公会。
后来达拿都斯以圣使的身份从戈亚而来,入驻卡蓝帝国魔法师公会,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范泽埃,不仅实力不如,而且事事受制,根本得不到魔法师公会的控制权,只能吸收一些对戈亚圣城极其虔诚的信徒。
达拿都斯也知道范泽埃不简单,他也正是为此而来,可无论他怎样调查,也找不到范泽埃属于那个异端组织的证据。
自由十字军,在冰雪峡谷的最深处建立起自由之城,范泽埃,正是城主菲拉诺派遣到卡蓝帝国的暗桩,也许,上一任圣使克比比就是这样死去的,为了某种目的。
……
“哈哈,西丽雅小姑娘,你们家真是有钱啊。你父亲我认识,但我却不知道他这么有钱。”在科莫罗最奢侈的酒店“帝爵”中最贵的包间里,范泽埃喝得满面红光。
在西丽雅把邦克的信给范泽埃看过以后,入学的问题便解决了。
其实,范泽埃是知道撒加的,因为菲拉诺大人的交代……
但范泽埃没有想到,撒加会为了学习武技而来到卡蓝,来到科莫罗。起初,他是有点惊奇的,因为一个能让菲拉诺大人如此重视的人,怎么也不会执意去综合武技分院那种地方,后来撒加的一句话让他明白了——
不属于自己的战斗技巧,不是最强的。
范泽埃知道这句话出自于谁,想到撒加的来历,也就释然了。
但他还是搞不懂撒加为什么要坚持去综合武技分院,因为那里可以说是整个魔武学院最垃圾的地方,连分院长都没有,直到最近,自己的学生,魔武学院院长德斯夸拉才任命了一个叫卡维纳吉的大地精灵为院长……
实际上,撒加要去综合武技分院,也正是和卡维纳吉的约定。
撒加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阿修罗一族本就重义守诺,加上烈对其的影响,使得撒加成为了一个极其信守承诺的男人。
然后,道格拉斯一直吵着要吃好的,撒加也饿了,心情极好又极为阔气的西丽雅便找了这个全科莫罗最豪华的地方。
斯汀没有来,似乎有什么事情,撒加也没问,他和斯汀的感情很特殊,也很深厚,彼此关心着,却又不会勉强对方。
于是,除了斯汀以外,其它人统统来到这里。
“帝爵”的消费很贵很贵,但美丽动人的西丽雅有的是钱。贵怕什么?只要撒加吃得高兴,这位希尔公国的公主可以倾家荡产!
“知道么?这里可是皇帝老头儿和他弟弟合开的。要来这吃上一顿,没有个……”范泽埃愣了一下,数起了手指,半天也算不清楚,“不管了,反正很多钱就是了!”老脸一阵尴尬,一仰脖又是一杯,“看见那些侍女没,都是花精灵呀,虽然是精灵族里最没天赋的,但漂亮呀,哈哈,撒加小兄弟,看上了哪一个?”范泽埃笑嘻嘻的撞着撒加的肩膀,搞得撒加汤都溅到了脸上。
“个老不羞的,把酒还我!”西丽雅伸手去抢范泽埃手中的铂金酒杯。
“喂喂,小心一点,这酒杯里还镶了暖石呢,摔碎了我可赔不起,哈哈,这暖石学问可大了,香喷喷的葡萄酒只要倒进这个杯子里,立刻就暖透了,喝起来,那叫一个滑,那叫一个舒爽!”范泽埃双手紧紧抓住杯子,生怕西丽雅抢走了。
“我说,撒加小兄弟,你能不能管管她,这样下去,以后有你受的!这女人,可怕的很呢,还是你范泽埃大伯好啊,一辈子没人管,自由自在的。要不,你把这小老虎也甩了,咱爷俩逍遥去?”范泽埃又是一大杯酒下肚,快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这老家伙喝点酒就满嘴胡话,还特别爱喝,谁不让他喝还要火。
“老家伙!老酒鬼!老光棍!”西丽雅气得直跺脚。
“哈哈!”范泽埃根本不管她,继续猛灌着。
“死老头,道格拉斯大爷陪你喝一杯!”道格拉斯一脚踏在金丝绒面的椅子上,左手拿着一条用香草烘焙得透烂的羊羔腿,右手端着一个银质大碗,里面倒满了昂贵的红酒。
“小家伙找死!”范泽埃二话不说,一口就干了。
“实话告诉你,道格拉斯大爷就没怕过谁!”道格拉斯一口吞掉了羊腿,端起大碗,呼噜就喝了个透亮。
“用碗?”范泽埃愣了一下,猛地起身,直接抱起酒瓶,咕咚咕咚的喝光了。
“撒加,妈的,死老头飙了!”道格拉斯猛拍桌子,啪的一声,撒加嘴上的烧肉掉在了桌上,他抬起眼,看到范泽埃轻视的眼神,抓起桌上最大的一瓶酒,直接捏碎了瓶盖,一口气喝干!
西丽雅看呆了,她第一次看见这样喝酒的男人,以往那些王公贵族的宴会,那些家伙都是风度翩翩的品酒。
“好样的。这才是男人!”范泽埃用力鼓掌,但喝得太多,脑子一晕,腿没给上劲,吧唧一下坐倒在地。
“哈哈!傻乎乎的死老头!”道格拉斯嘲笑着范泽埃,“不行你就认输吧!”道格拉斯狰狞的脸笑得异常灿烂,看上去却一点也不舒服,反而浑身起鸡皮疙瘩。
几个花精灵侍女更是吓得躲到一边,生怕道格拉斯会吃掉她们,这是花精灵身为低级精灵对危险本能的敏感。
这时,门开了。
范泽埃坐在地上还没晕过来,昏天黑地中,一双手扶住了他。“放开!放开!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在这里喝酒,别来管我!”范泽埃以为是侍者总管之类的人。
“不是说了不扶吗?还扶!信不信我……呀!”范泽埃扭头一看扶他的人,酒醒了一半“陛,陛下?”
来人,正是卡蓝帝国的皇帝,奥菲拉尔大陆上呼风唤雨的人物——彼得大帝。同时,他也是帝爵大酒店幕后的老板。他的身边,站着他的胞弟图特亲王,也就是帝爵的另一位老板。
“范泽埃老哥,不是跟你说了吗?私下场合,叫我彼得老弟就行了。”彼得大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威严,相反长得还很有亲和力,是一个非常慈祥可亲的中年人。
“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的原则不是从不干没钱的买卖吗?”彼得大帝笑道。看在座的人除了一个黑小子和一个丑陋的大个子吃得一塌糊涂外,都紧张得手脚不分了,他也开起了范泽埃的玩笑。
也没多少人,彼得大帝看了一眼撒加和道格拉斯,问范泽埃:“今天有钱了?”
“哈哈!彼得老弟!今天不同了,幸运的我啊,遇上了一个财神!”范泽埃也乐了,他和彼得大帝的关系本来就随便得像兄弟,开始只是被其突然出现惊了一下而已。
“哦?谁啊?”彼得大帝来了兴趣,跟随其后的帝爵侍者总管立刻搬来一把椅子,他坐了下来。
范泽埃指了指西丽雅,“就是她,来自希尔公国的西丽雅小姑娘,女财神,大方,仗义,漂亮,温柔。”
西丽雅翻了范泽埃一个白眼,站起来,很是端庄地朝彼得大帝行了一个礼,“您好,尊贵的彼得大帝,我是希尔公国的公主西丽雅,见到您非常荣幸。”
彼得大帝微笑着点点头,“来自美女如云的希尔,果然名不虚传。”
西丽雅脸红了一下,身子微微一福,坐了下来。
“那这几位是?”彼得大帝又微笑着望向其它人,不愧是大国之帝,举手投足维度恰如其分,不怠慢任何一个人。
“他们是随着西丽雅小姑娘一起来的人。”范泽埃叫道,“这小姑娘好啊,一点架子都没有,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你们啊,跟着这样的人真幸福。”范泽埃指着桌上的其它人。
然后,除了撒加和道格拉斯,其它的人都恭恭敬敬地做了自我介绍。他们是马车夫和仆人,能来“帝爵”这样的地方已经是三生有幸了,何况还亲眼见到了彼得大帝这样的人物,早已激动得不能自已!
看到撒加和道格拉斯仍然无动于衷,只是吃啊吃,西丽雅也紧张了,这个场合不比在希尔公国,本来只有范泽埃可以随便,但现在彼得大帝出现了,这就另当别论了——那可是卡蓝帝国的皇帝,奥菲拉尔大陆北方诸国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哎哟!谁***踢我!”道格拉斯怪叫一声,猛地站起来,怒目圆睁。接着,撒加抬起满是油水的脸,“西丽雅,你掐我干什么?”
坐在彼得大帝身旁的图特亲王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拦在彼得大帝的面前!
两人看了图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三秒钟后,一个坐下,一个低头,继续胡吃海塞……
“坐下,图特,没关系。”彼得大帝笑着拨开了图特亲王,“这两个小伙子挺有意思。”
见到撒加二人如此表现,西丽雅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像是在寻找着地缝……
范泽埃的老脸在皇帝面前也挂不住了,“对不起,彼得老弟,这两个孩子是山里来的,那黑头满脸油的叫撒加,是我的侄子,按辈分来说,应该算是您上次见到的那个斯汀的堂弟,那大个子叫道格拉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哦?山里?”彼得大帝微微一笑,“哪座山?范泽埃老哥……不会是拉里斯山脉吧?”
范泽埃心里一紧,酒又醒了几分,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又听见彼得大帝的声音,“呵呵,从拉里斯那样磅礴的山脉中走出来,不容易啊。难怪看上去如此威猛。范泽埃老弟,你是怎么安排他们的?如果还没有安排,不如交给我吧,我会给他们最好的军职。”
在以武立国的卡蓝帝国中,能在军队中就职,是非常高的荣誉。
范泽埃一听,忙道:“不用了,彼得老弟,他们已经是魔武学院的学生了。”
彼得大帝听完这句话,立刻对身旁的图特亲王道:“传我的命令,撒加,道格拉斯,以及西丽雅公主,成为皇家魔武学院的白金学员,免去一切费用。”
图特亲王立刻起身应道:“遵命,陛下。”说完,便离开去办彼得大帝交代的事情了。
待到图特离开,彼得大帝又笑道:“今天在这里所有的花销,都算我的,就当我给范泽埃老哥的侄子接风了。”
“不行,老弟,我上次打赌已经输给你了,除了当皇宫的席魔法师以外,我还誓不能用你一个铜板!”范泽埃不干了,他似乎是一个非常讲信用的人,绝不白赖。
“是啊,彼得大帝陛下,就让我请这老……邀请范泽埃圣魔导士共进晚餐吧。”西丽雅险些说漏了嘴。
彼得大帝看了看西丽雅,知道再说也没用,于是便不再坚持了,开口道:“来人,传令下去,为了庆祝范泽埃会长的侄子远道而来,今天帝爵所有的客人,一律免费!”
接着,他狡黠地看着范泽埃,“这下,没有破坏你的原则吧?”
范泽埃不说话了,虽然他被彼得大帝堵住了嘴,但心中确实一阵感动。
彼得大帝的确厉害,太能收买人心了,而且看上去是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即使西丽雅并不在乎钱,可依然对彼得大帝心存感激。不止她,除了那两个山里来的朋友,其它人看彼得大帝的眼神里,都透着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
“看来,父亲和他真没法比,难怪他能成为奥菲拉尔北方最伟大的帝王。撒加和道格拉斯这种态度,他都不介意,反而为了范泽埃……了不起。”西丽雅暗暗地道。
为了让范泽埃开心,为了照顾范泽埃的脸面,彼得大帝一句话,就流失了大量金币……
但是值得。因为范泽埃是卡蓝帝国的支柱,是实力强的火系圣魔导!
西丽雅轻叹一声,面色有些黯淡,身为希尔公国的公主,她对于国家还是有责任感的,这是与生俱来的,与她本身性格无关。希尔国小积弱,人才凋零,为了在几大帝国的夹缝中求生存,不得不付出很多东西,西丽雅就深受其害,差点成了和强大帝国联姻的工具……
西丽雅望着狼吞虎咽的撒加,失落感渐渐消失,这个男人,将来也许可以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守护着自己和希尔。
西丽雅深深吸了口气,靠近了撒加。
. 一会儿,彼得大帝离开了,撒加和道格拉斯也吃得差不多了,然后两人在彼得大帝的交代下,住在帝爵最好的房间内,西丽雅则根据卡蓝外交的规矩,必须在希尔公国的行馆歇息。
范泽埃则回到了他的窝——破旧的卡蓝帝国魔法师公会。
地位显赫的卡蓝魔法师公会为什么会破破烂烂的?——范泽埃曾经和彼得大帝打过一个无聊的赌,不幸输了,不仅要担任卡蓝帝国皇室席魔法师,还拒绝花费彼得大帝一个金币。当然,彼得大帝的初衷只是想让范泽埃为皇室服务,剩下的纯粹就是那倔老头儿在赌气。
也对,要没这种倔强,他也不会把火系魔法练到如此高度。
可是,魔法师很多都只懂得冥想,构造魔法元素的组合顺序,特别是范泽埃这种人,根本不懂生财之道,久而久之,大名鼎鼎的卡蓝帝国魔法师公会,就成了这副模样。
范泽埃刚准备开始冥想,一个人,就走进了他那比狗窝还乱的房间。
能在圣级四阶火系圣魔导的房间里自由出入的人,要么就是绝的更明白吗,反抗圣城的异端组织?”
范泽埃心里极其震撼,但还是撇撇嘴,“这就是你要说的实话,我可不相信,你们这些玩弄权术的人,嘴里没几句实话。”
彼得大帝收起了笑容,“那剩下的几句实话,是留给真正的朋友的。”
范泽埃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吧。那剩下的实话。”
彼得大帝深深吸了口气,嘴里迸出了四个字——
“圣城该灭!”
范泽埃看着彼得大帝,眼神波动着。
彼得大帝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凭什么?他们可以站在奥菲拉尔大陆最高处俯瞰众生?他们为这片大陆做了什么贡献?无数的人要生活,要吃饭,凭借对圣城的虔诚就可以吗?笑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戈亚那些人什么也没做,难道就想只手遮天?我身为卡蓝帝国的皇帝,有责任让我的人民成为奥菲拉尔最优越的族群,为他们争取到更加美好的生活!可是,圣城却是我实现这个理想最大的绊脚石!一个国家要强大,必须要展,要展,就必须要征服。如果不是圣城的阻碍,我早已统一了北方,甚至,统一了整个大陆!圣城要保持平衡,保持奥菲拉尔国家势力的均衡,这样,它才是最强的,才拥有无所不为的权力!这不符合大陆展的规律,奥菲拉尔要真正的强大,就必须统一,必须同仇敌忾!”
说罢,他深深地看着范泽埃,“这,也关系到奥菲拉尔大陆将来的命运,不是吗?”
范泽埃乱糟糟的白胡子轻轻抖了一下,“你知道了?”
彼得大帝点点头,“我知道,卡蓝最古老的皇室绝密手卷上,记载的清清楚楚。不止我,卡蓝每一代帝王,都知道这个秘密,这个奥菲拉尔大陆真正的隐秘!”
半晌,范泽埃做出了决定,拉开了自己的衣袖,一个十字剑徽记在小臂上闪烁着,“彼得老弟,你猜的没错,我是来自自由之城,很早很早以前,在我刚刚突破火系魔法的极界时,就已经在冰雪峡谷的尽头誓,追随着菲拉诺大人的脚步,将真正的自由带给奥菲拉尔,这也是我,范泽埃金霍,毕生的追求和信念。但是,我的朋友,请相信我,我们对卡蓝并没有恶意,反而,我们选择卡蓝的目的,是想找到一个坚定的盟友,一起对抗圣城。”
彼得大帝看着范泽埃道:“为什么不早说,不确定吗?”
范泽埃叹了口气:“圣城的强大,远非表面这样,除了十二圣殿,还有更加神秘更加可怕的圣裁所,另外,你所说的那个隐秘,也是我们必须考虑的事情,那才是真正让我们担心的问题。”
彼得大帝想了想道:“我明白了,同样我也清楚,在奥菲拉尔大陆,除了你们自由十字军以外,没有谁可以单独和圣城对抗这么多年,几百年前,那场冰雪圣战,你们就已经证明过这一点了,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你说的没错,彼得老弟。”范泽埃笑了。
彼得大帝眼中闪过一道隐隐的光芒。
……
在彼得大帝和范泽埃彻夜长谈的时候,撒加正在修炼杀戮修罗天。
在从吉亚小镇到科莫罗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撒加都没有彻底的修炼过,于是趁西丽雅不在,他便抓紧时间修炼。
虽然只有两个月,但这曾经熟悉的痛苦感却变得有点陌生。
难道是快乐安逸的日子过多了,已经不习惯了?仅仅一个小时,撒加便睁开了眼睛。
“这就到极限了?受不了了?”撒加皱起了眉头,他现在心情很糟糕。
阿修罗王的血脉烙印在身上,像无法抹去的痕迹,强者之路的执着和现在的挫败感交错着,让撒加很不舒服。
我不相信!
阿修罗王自傲的血性再度爆,撒加像不要命似的,将杀戮修罗天催到了极限!
暗金色水珠蠕动的节奏很快,撒加的肌肉内的每一根纤维里,都流动着液态修罗力。
剧痛。无法忍受的剧痛。
可这个意志力坚强得变态的男人,却硬生生地抗了下来。
豪华奢靡的房间内,空气像着了魔,剧烈地抽*动。
一丝丝血迹,慢慢随着空气旋转被带到了空中。那是撒加的血,由于他过度催动杀戮修罗天,肌肉已经不能负荷血液交换的度,很多混合着修罗力的血液挤破了血管,爆出表皮。
该停止了,真的该停止了。
可撒加没有。
开始那种烦躁,让他从心底里衍生出一种疯狂。
自残式的疯狂!
我到底要看看,我能不能承受这种痛苦!
这就是现在撒加心里唯一的想法——极端的想法!
……
“老师说得很对,这个种族真是不可理喻,灭亡,也是应该的。”房间外五十米的空中,一个看上去很文静的男子踩着一片血红色的雾气,悬浮在那里。
他穿着很讲究,举止也很得体,看到房间内撒加那种恐怖的修炼方法,他看上去羞赧生涩的脸有些扭曲,似乎很不适。
突然,他低下头。
下方,一张惨白的如干尸一般的脸,正直勾勾地望着他,白色的凌乱的头遮住了左眼,而那只露出来的、被青黑色眼线包围的细长右眼,却深陷在眼眶里,看上去非常诡异。
那个人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佝偻的后背像是永远也直不起来。
“这家伙真恶心。”文静男子右手一挥,标志性的血红色光圈出现在身边,走了进去,和光圈一起消失。
“哦?很妙的方法。”地上那人正是斯汀,他对于文静男子的魔力使用方式很感兴趣。
“范泽埃大伯说得很对。看来,大陆上高深的魔法并不止亡灵魔法一种。”斯汀迈开脚步,朝着撒加的房间走去。脚步还是很僵硬,但比起离开霍坦丁时已经好了一些。看来斯汀已经在逐渐地适应地牢外的世界。
刚走到门口,斯汀便感觉到房间内魔法元素的波动。
不,应该说是,魔法元素在呻吟,痛苦的呻吟!那是一种被驱赶,被排挤,被强行扔出它们本该存在的地方的哀号!
“不愧是撒加啊,竟然可以完全悖离魔法元素,仅仅利用自然的循环就可以产生力量。”斯汀转身离开了。
本来斯汀很想和撒加聊聊,曾经在地牢里,他俩就是无话不谈,那种感觉已经牢牢刻在斯汀的心中,无法忘却。但斯汀也知道,这种剥离自然界元素的修炼方法很像在走钢索,一不小心,就会摔成重伤。所以,还是不要打搅撒加了,反正撒加还会在科莫罗待很长时间。
“薇薇安?”斯汀看见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大大的眼睛,干净利索的短,还穿着男式的短甲。
在来科莫罗的路上,他和薇薇安的关系拉近了很多,薇薇安似乎有些改变,虽然笑容很少,但也不像最初遇到时那样娇贵,懂得了理解关心别人。
后来在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斯汀和薇薇安也成了朋友,彼此的距离近了,但斯汀面对薇薇安时,仍然有些自卑,虽然他可以为薇薇安做任何事。
. “斯汀?你怎么会在这里?”薇薇安也看到了斯汀,走了过来。
“这是你要的水系魔法修炼卷。”斯汀嘴角裂了一下,将一个淡蓝色的卷轴递给薇薇安。
“你还记得!”薇薇安惊讶的接过卷轴。
“嗯。”斯汀微微低了下头,魔法袍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这是我改良过的冥想方法,不需要魔法元素感知力,也能获得水元素的亲和。”
薇薇安心里一阵感动,“一定很累吧,辛苦了。”
“没什么,只要你喜欢。”斯汀的声音还是一样干涸。
薇薇安看了斯汀一眼,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卷轴上……
前段时间,薇薇安对斯汀无意提起了自己修炼武技时的困难,随口说了一句如果能学习魔法就好了,特别是水系魔法,施放起来很好看很漂亮。
没想到斯汀却记住了,牺牲了他自己的冥想时间,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弄出了一个不需要魔法感知力也能冥想的方法!
薇薇安只知道斯汀付出了很多,但她却不知道手中的冥想方法有多珍贵!
一个魔法师,必须要具备天赋,那就是魔法元素的感知力!
这也是奥菲拉尔魔法师数量远远低于战士的原因,魔法师珍稀就珍稀在天生的魔法元素感知力和亲和力!也只有斯汀这种魔法天才才可以弄出这种悖离规律的方法,为了研究出这个方法,斯汀几乎是不眠不休,就连今天看到撒加,也没有和他在一起,因为在遇上撒加之前,斯汀就在范泽埃那里查阅魔法资料,还差最后一点就可以完成了。
“谢谢。”薇薇安收起了卷轴,“我会努力的,到时候我的第一个魔法,一定请斯汀老师来看!”她对斯汀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又看到她的笑容了,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斯汀的心在跳。
“你怎么啦?”薇薇安现了斯汀的异样。
“没。”斯汀又低下了头。
“其实,斯汀,在我看来,一个人的心,才是他的价值所在。”薇薇安笑着拨了拨自己短短的耳,“你的心很好,所以你也很好。”
斯汀头抬起了一点,“你怎么会在这里?”
薇薇安道:“今天我一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从希尔公国来,说是代表希尔向卡蓝提出联姻请求的。我们好久没见了,他说我的父亲托他给我带了东西,我就过来和他一起吃了个晚餐。刚刚才结束。出来,就看见你了。”薇薇安的语气很平和,比起几个月前刚刚离开家的时候,她似乎开朗了许多,只是那头可爱的漂亮的长长的棕色卷,再也看不见了。
“薇薇安!你到哪里去!给我站住!听见了没!”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接着,一个英俊的卷男子摇摇晃晃、一步三倒地走了过来。
“斯威夫特殿下,小心!”卷男子身边一个穿着希尔公国使节服饰、看上去有点虚弱的年轻人伸手扶住了他。
“走开,特莱伦,我要她扶!”斯威夫特此时已经完全醉了,丝毫没有平时风度翩翩雍容典雅的形象。他满身酒气的走过来,用手指着薇薇安,“你在干什么?还不过来扶着我?啊,我不是你的未婚夫吗?我告诉你,别给我装清纯,我斯威夫特什么女人得不到!你也不例外!我警告你,如果你今天晚上再不答应我,我就要你们菲利斯商会好看!”
薇薇安气得浑身抖,一秒钟也不愿意呆在这个让她厌恶的人面前,即使这个人面目英俊,身份显赫。她拉起斯汀的手,“我们走。”
“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把你的脏手从我未婚妻的手上拿开!”斯威夫特猛冲过去,一步没站稳,狠狠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特莱伦连忙招呼跟在斯威夫特身后的随从,让他们把斯威夫特扶起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斯威夫特也学过战士技巧,还有点力气,随从们一时也扶不住他。
“特莱伦!你去把她给我留下!你答应过我!要不是你说能把她叫来,就你……”斯威夫特的手指在特莱伦的脸上胡乱点着,“就***凭你请得动本殿下吗!”斯威夫特高声叫着,一把将特莱伦猛推出去。
特莱伦的身体早被酒色掏空了,斯威夫特一推,他险些没站稳。这次出使卡蓝帝国,完全是他父亲里贝索安排的,在被希尔国王卡里特免去侍卫长的职位后,特莱伦一直被严格管教,终于,当远在法西帝国西尊军事学院学习的大王子罗纳德得知了一个消息,并立刻来信告知卡里特时,特莱伦得到了出使卡蓝的机会。
那个消息是:卡蓝帝国的彼得大帝,想要为几年前回到他身边的拉娜公主寻觅一个理想的夫婿!
这个拉娜公主,年纪已经不小了,据说她是彼得大帝失散多年的女儿……
西丽雅那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希尔的王位继承人罗纳德仍然想和卡蓝帝国联姻,现在就是一个很好机会,特莱伦这一次就是代表卡里特国王正式向彼得大帝提出了请求,希望他们的二王子,此时正在魔武学院战士分院深造的科维尔殿下,能够迎娶拉娜公主。
可是,彼得大帝好像并不愿意把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的女儿嫁到希尔那样的国家去。特莱伦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心里也想着一定要把这个任务完成,未来的罗纳德国王似乎很看重这件事情,可卡蓝帝国他又没什么关系,只认识斯威夫特二皇子,那还是斯威夫特在希尔公国时,他用美女金钱巴结上的酒肉关系,所以特莱伦才想起了斯威夫特,希望他能帮着说几句好话。
“特莱伦!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亏我还把你当成朋友!”听到斯威夫特的话,薇薇安转过身,对特莱伦怒目而视。
特莱伦满脸通红,的确,薇薇安是他骗出来的,这也是斯威夫特答应见他的条件。斯威夫特想得到薇薇安已经很久了,可几个月来薇薇安总是对他不理不睬,这对在女人群中如鱼得水的皇子殿下来说,绝对是一种侮辱!
像今晚这种情况,已经生过很多次了。甚至有几次斯威夫特还想强行占有薇薇安,不过在没有外人的帮助下,斯威夫特并不是薇薇安的对手,反而让薇薇安越来越厌恶他。伪善的面具撕下了,斯威夫特龌龊的本质暴露无遗,但这种丢人的事情斯威夫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他是很要面子的,而且这段时间他的风评口碑一定要好,因为斯威夫特和他大哥加索的储君之争,已经到关键时候,不能出什么问题。
“滚开!废物!”斯威夫特一脚把特莱伦踢开,冲到斯汀面前,指着斯汀的脸,“就是为了他?为了这个丑陋的东西不肯理我?我的薇薇安小姐,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看看他,穷酸,卑贱,奇丑无比,哪一点比得上我,不要说我,连特莱伦那个废物都比他好一万倍!”
薇薇安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你才是真正的丑陋!”
斯威夫特表情僵住了,眼神闪烁的很快,看起来他积压已久的怒火就要爆了。
斯汀没有说话,他连看都没看斯威夫特一眼,僵硬的拉起薇薇安的手,“我们走吧。”
“嗯。”薇薇安点点头,模样看起来很乖巧,似乎她平时就很听斯汀的话。
顿时,斯威夫特爆炸了!
“你们给我上!杀了这个丑陋的家伙!把这个贱女人给我带回去!”斯威夫特的脑子已经被疯狂的妒火给烧糊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把斯汀碎尸万段,然后看薇薇安在他的身下挣扎,呻吟!
斯汀横身挡在薇薇安前面,面色阴冷,薄薄的嘴唇动了起来。
他开始吟唱了。
斯汀枯瘦的身材,僵硬的动作,让斯威夫特的手下很轻视他。很快,十几个人冲了上来,最差的也是个初级战士,实力最高的达到了初级战师的水准。
不过,这些都是小喽啰。
有一个人一直负手站在远处,那才是真正保护斯威夫特的高手。不过他好像并不愿意参与这种事情,只是默默地看着。
由于轻视,这十几个人吃了大亏。
“黑暗之神,请用你洞彻一切的双眼,看着这些迷途的人,让他们停止一切吧!”斯汀轻轻念完了唱词,干枯的手指像弹琴一样翻动着,手势看上去透着一种诡异的迷人。
灰色的尘雾,从指缝中弥散开去。
只见那十几个人集体僵硬了一下,然后一层薄薄的灰色岩石层慢慢覆盖了他们全身——
群体石化!黑暗系魔法的初级禁咒!
要使用初级禁咒,必须达到初级魔导士的级别,难道说,斯汀在这短短的几个月中,把黑暗系魔法也练到了六级?!
几个月,一百多天……
有些人一辈子也突破不了魔法“极壁”,无法从高级魔法师跨入魔导士的行列。可斯汀,只比撒加大两岁的斯汀,二十四岁的斯汀,竟然突破了两个极壁,其中一个,还是最难最艰深的亡灵魔法!
难怪,他被誉为皇家魔武学院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天才!
在斯汀之前,魔武学院里被传说盛赞的天才,正是那个用竖琴当魔法传导工具的达拿都斯,他在二十六岁时,突破精神系魔法的极壁,成为近五百年大陆最年轻的魔导士,而且后来的成就也极其惊人,被圣城选中,成了圣使,突破了精神系魔法的极界,跨入了圣魔导的行列!
可他的记录仍然被斯汀打破了,虽然精神系魔法是最难的,但黑暗系魔法也简单不到哪里去——这也是达拿都斯为什么看斯汀不顺眼的原因。
要是达拿都斯知道,斯汀还是个双系魔导士的话……
十几个人通通被石化了,但他们都没有死亡,以斯汀现在的魔力,最多二十秒钟之后,他们就要恢复正常。
斯汀的手上多出了一根大约二十公分长、通体碧绿的魔杖。魔杖顶端还镶嵌着一颗散着黑气的红色晶石。
看到斯汀拿出了这根魔杖,一直在远处观战的那个人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这东西怎么在他手上?”他的手放下来了,双脚也微微分开。
一道碧绿的弧线出现在了黑夜中……
接着,大量深绿色的液体从那十几个人的脚下冒出,很快爬满了他们的身体。
群体腐蚀——黑暗系魔法另一个初级禁咒!
“啊!”“哇!”当被腐蚀的人恢复知觉后,惨叫声响彻“帝爵”华美的庭院……
薇薇安扭过头,不敢再看这让人反胃的一幕。
斯威夫特的酒已经被吓醒了,小腿怎么也使不上劲,只能傻站在原地。特莱伦更是吓昏了过去。
一分钟以后,十几条人命,消失了。真的是消失了,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被腐蚀融化掉。唯一剩下的,就是地上那一滩滩混合着肉末的绿色溶液。
黑暗系魔法,果然是所有魔法里最残忍的。
看到斯汀朝他投来的那道还很淡然的目光,斯威夫特突然从内心深处产生了恐惧——这个如同干尸一样的家伙不是人,人不可能这么残忍!
“法拉奥!你在干什么!救命呀!”斯威夫特尖叫起来。
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声音也可以达到如此高度,薇薇安恶心到了极点,她下定了决心违抗父亲因勒夫的决定,绝不可能嫁给这样的人!
“别叫了,他又没把你怎么样。”一直在远处的那个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小兄弟,你很厉害,是我法拉奥见过杀人最直接的魔法师。”那男人朝斯汀微微一笑,“我不想对你动手,带着那小姑娘离开吧。”
斯汀看清了那男人的样貌,头短得只剩一点茬子,模样还算过得去,只是长了一对很不协调的三角眼。
斯汀也没多话,拉着薇薇安转身便走,因为他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唯一的解释就是实力差距太大了。
“等等。”这个叫“法拉奥”的三角眼男人又开口了。
斯汀转过身,将薇薇安拦在身后,右手暗暗握紧了那根碧绿色的短魔杖。
法拉奥看了一眼斯汀的右手,笑道:“别紧张,我要是有心留你,现在你已经死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手上的魔法杖是怎么来的?”
“别人送的。”斯汀的回答也简单。
法拉奥又问:“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知道,魔法杖,用来辅助传导魔法元素的。”斯汀这次的回答详细了一点,还带着魔法知识。
法拉奥楞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斯汀一眼,“‘死亡权杖’,顶级圣器,你用它来施展黑暗系魔法,似乎有点大材小用了……扎切拉诺,是你什么人?”
. “我不认识他。”斯汀心里翻涌着。
“你不认识?那我来告诉你吧……”法拉奥三角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扎切拉诺。拉诺暗精灵部族的族长。”法拉奥指着斯汀手里的碧绿短杖,“你手中的‘死亡权杖’,就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说到这里,法拉奥的表情让斯汀有点看不懂了,短暂的安静后,法拉奥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就在斯汀转身的瞬间,脑海里响起了法拉奥的传音:“我会再来找你的。”
传音!圣级强者!斯汀身体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法拉奥望着斯汀佝偻的背影出神,丝毫不理会斯威夫特在他身后大放厥词。
好一会儿,法拉奥才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斯威夫特,“闭嘴吧,要不是没人在意你,我才懒得待在这里。”接着,他身形一晃,从斯威夫特的头上一跃而过,很快便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了这位气得昏的卡蓝二皇子。
……
撒加的血液不停地往外冒着,房间内的空气里漂浮着全是大小不一的血珠。
他漆黑的长早已散开,乱和那些刺目的红色拼在一起,触目惊心。
“哈哈!”撒加竟然笑了。
一刹那,空气流动恢复了正常,漂浮在空中的血珠化为无数条血线,射进了他的身体。
然后,撒加睁开了眼睛,表情看上去很兴奋。
虽然刚刚的几个小时,他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疼痛,好几次命悬一线……
原来如此。
不是杀戮修罗天太慢,是我太慢!
我是阿修罗王啊,我的强者之路怎么会慢,如此高傲的血脉,不懂得它的意义,就是愚蠢!
杀戮修罗天……
杀!
戮!
不止是对手,还有自己!
就像第一阶段的嗜血修罗天疯狂的吸收积累一样,杀戮修罗天就是要在生死的边缘挣扎啊!
只有这样,才能激自己的潜力,才能得到最强的极限!
极限!就是极限!徘徊在生死中才能领悟的极限!
要豁出自己的生命去修炼,让身体内所有的血液彻底与液态修罗力交换,只有这样,血液置换的修罗力才最渴望生命,最渴望活着!
极度渴望活着的力量,难道还不是最强的吗?
这才是真正的意志力……
撒加明白了。
……
残破的卡蓝魔法师公会。范泽埃会长比狗窝还乱的房间。
黎明快要来到,彼得大帝刚刚离开。
范泽埃准备开始冥想了。他是圣魔导,魔力越高,需要冥想的时间就越长。
魔法师提升魔力的方法就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的冥想,感受自然中的魔法元素,然后经过提炼组合计算,将魔法元素过滤之后凝成元素导体,储存在身体之中。身体之中元素导体越多,那么能指挥征召的自然界里的魔法元素就越多。所谓魔力高低,实际上就是魔法师体内储存的元素导体的多少。元素导体是不会消失的,它就像一个介质,本身并没有攻击性,就像炸药的引线,点燃它,可炸死人的不是它,是它引燃的炸药。
引线越多,当然能点燃的炸药就越多,爆炸的威力就越大。
这,就是魔法的原理。
范泽埃刚刚闭上眼睛,斯汀就进来了,坐在了范泽埃身边的垫子上。
“你倒真会选地方,我这里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坐垫,自己都舍不得坐。”范泽埃睁眼笑道。
斯汀拿出了那把“死亡权杖”,他的空间戒指是范泽埃送的,品级很好的魔法器具。
“你把它拿出来干什么?”范泽埃有点奇怪。
“大伯,你送我的这根法杖,是不是叫‘死亡权杖’?”斯汀问。
范泽埃惊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叫法拉奥的人告诉我的。”斯汀道。
“法拉奥?”范泽埃皱起眉头思索着,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这人从哪里冒出来,但斯汀的性格他清楚,如果不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绝不会多问。
范泽埃看着斯汀,“这家伙什么实力?”
“圣级以上。”斯汀青黑色的眼线动了一下。
“那就更奇怪了。”范泽埃把脑子里的东西都翻烂了,也没找出一个叫法拉奥的圣级强者来。
“他说,‘死亡权杖’原来的主人,叫扎切拉诺,也就是我的爷爷……”斯汀缓缓道。
范泽埃看着斯汀没被头遮住的右眼,死灰般的瞳孔里晃动着的,分明是一种对亲人的思念……
范泽埃有些不忍了,考虑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件事情,你现在最好不要知道。”然后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斯汀看到范泽埃的模样,也没有再问,比起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爷爷扎切拉诺,他其实更在乎范泽埃大伯的感受。
半晌,范泽埃才道:“斯汀,我向你保证,等你成为大陆上最出色的三系魔法师之后,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的。”
斯汀点点头,对于范泽埃的话,他从来深信不疑。
只不过,范泽埃的话太惊人了,不是关于死亡权杖的秘密,而是——
斯汀竟然是三系魔法师!
三系……
能拥有一种魔法元素的亲和力,已经是老天的宠儿了;两种,除了老天眷顾以外,神还很宠爱;三种的话,只能说这样的天赋理论上还存在。
其实至今连范泽埃对斯汀的天赋都还不能完全相信。最初他见到斯汀的时候,就现他对暗魔法元素的亲和力很好,所以才会给斯汀初级的黑暗魔法修炼卷轴,这样也可以很好的掩饰住亡灵魔法的气息。
亡灵魔法严格算来属于精神系,精神系魔法的修炼并不要求对魔法元素的亲和力,而是精神感知力,要求修炼者的感觉必须要非常敏锐,可以和灵魂交流,凝练生命的气息。这就比其它几系的魔法对天赋的要求还要高。斯汀天生就拥有非常可怕的精神感知力,感官知觉异常的敏锐,这无疑是他修炼亡灵魔法最好的基础。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拥有魔法元素亲和力的人不愿意去修炼精神系魔法的原因,其实他们也可以练——天天冥想的人,再怎么样,精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他们很难达到一个高度而已。一种魔法的冥想就够难了,何况再加上另一种也许付出十倍的努力都不见得能有所成就的魔法,不是他们不愿意,天赋所限罢了。
每一个有天赋成为魔法师的人,在感知自然界中的魔法元素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所有的元素,包括水,火,土,暗,光等等。但是,可以感知并不代表可以驾驭,只有当一种元素对你表示好感,愿意听你支配指挥时,你才能使用魔法。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元素亲和力。所以,魔法元素的感知力是基础,而亲和力则是修习一种魔法的要求。
斯汀来到了范泽埃身边,并进入魔武学院暗魔法分院系统学习。凡是在学院学习魔法的学生,刚入学时,学院都要花费大量金钱,用一种叫元素水晶的稀有矿物,对他们进行元素亲和力程度的测试,以便他们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魔法系,避免拥有魔法感知力的这些人才浪费他们的天赋。
斯汀参加的那次测试,震惊了整个学院!
他的测试结果是:暗元素——极强;火元素——强;水元素——中等;土元素——中等;光元素——稍弱;风元素——稍弱;雷元素——弱……
也就是说,除了召唤系那个另类的、不属于元素系的魔法外,只要斯汀愿意,他可以学会任何一系的魔法!
但范泽埃明白,一种魔法要达到某个高度,对那种魔法的元素亲和力是很重要的,贪多反而嚼不烂。
于是,他只让斯汀修炼了暗魔法和火魔法。一个极强,一个强。范泽埃当然很高兴,因为斯汀对火系元素的亲和力是强,他那一身精深的火系魔法,也找到了最适合的传人。
没过多久,斯汀再次震惊了学院——
短短数月,他的黑暗系魔法从原来的四级水平一举突破了“极壁”,达到六级,跨入了初级魔导士的行列。而且,火系魔法也顺利突破“极限”,达到三级,成了初级火系魔法师。
火系魔法有这个成就不稀奇,因为手把手教他的范泽埃是这个大陆上玩火玩得最好的人之一。可黑暗系初级魔导士,就完全是斯汀自己独创的天才作品了。
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成了学院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天才,同样,也是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建成以来最快成为魔导士的学员。
范泽埃激动异常,他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那就是——要让斯汀去挑战奥菲拉尔大陆魔法历史上最难的关隘!
那个无数魔法师只能在传闻中向往的界限。
……
来到科莫罗的第一个夜晚终于过去,天亮了。
推开门,撒加走到了庭院的草地上,感受着和睦的阳光。
科莫罗的天气比霍坦丁好很多,春天的温度,是如此的让人舒心。
这时,一阵芳香扑鼻而来,然后一个娇躯扑进了怀里,撒加捧起西丽雅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早安,睡得好吗?”西丽雅笑望着撒加,蓦地,她眼神一变,看到了撒加衣襟上的血迹,“你怎么啦!受伤了吗!”表情很是关切。
撒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昨夜修炼杀戮修罗天留下的,于是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昨天和那个魔法师战斗时留下的。”
“是吗。”西丽雅将信将疑,紧紧抱住了撒加,“你要爱惜自己,就算是为了我……”
“嗯。”撒加拨弄着西丽雅迷人的金色长。
“我们走吧,道格拉斯还在外面的宴会大厅里吃着呢!”西丽雅刮了一下撒加的鼻子。
“吃!?”撒加猛地拽住西丽雅的手,“我们快去!”
西丽雅出一阵欢快的笑声,略带沙哑的声线让人意乱神迷。
很快,在这两个家伙凶恶至极的进食之后,便来到了位于科莫罗城西的皇家魔武学院。
魔武学院非常大,面积都已经接近希尔公国的一座小城市了。建筑风格和科莫罗整体的感觉很搭配,除了错落不一的空旷场地外,就是用材都很大开大阖,且棱角分明的大型建筑物。
学院始建于奥丁圣日历1o第九年。距今已2ooo多年,是奥菲拉尔大陆上历史最为悠久的学院。它和位于大陆南方第一强国圣德堡帝国的圣德堡战士学院,以及北方第二强国法西的西尊军事学院,共称“三大学院”。
其中圣德堡战士学院顾名思义是以学习战士技巧和斗气修炼为主,相对来说入学门槛比较低;西尊军事学院则是学习军事知识,培养各**事人才的专门学院,它同样也是三大学院里学生最少、收生标准最高的。
而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是最大的,也是综合性的最强的,当然学费也是最贵的。学生加上教职人员,将近三万多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现在的魔武学院已经不比当初,当时卡蓝的开国皇帝莫特大帝建立学院的初衷是为帝国网罗人才,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现在的学院似乎早已背离了这个初衷,成为了众多贵族子弟消遣玩乐的地方。当然,也有凭借自身天赋和努力进来的,但那样的人又有多少呢,而且在大环境之下,他们保持自我的空间又能有多大?到处是淤泥,莲花也成了碳花。
于是,如今的魔武学院,已经俨然成为了卡蓝帝国经济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反正大陆各地的人都有,你是人才总会光的,是真金成我卡蓝帝国自会好好打造;如果不是的话,那就随便你了,只要给钱就行,那么贵的学费,你花的又不是我卡蓝帝国的金币……
炼金术士炼制的金属染料覆盖着那扇巨大的铁门,构造精美的铁花装饰得很有艺术感,铁门朝两边打开着,已经有穿着各色服饰的学员来来往往。
他们都不由向站在门口的三人投去了目光,男学员无一例外的都望着西丽雅,女学员则略带羞赧的悄悄注视着撒加,而打着饱嗝的道格拉斯则吸引了无数惊恐的视线。
范泽埃已经亲笔写好了推荐信,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去找德斯夸拉院长,但撒加执意要在这里等,因为他和卡维纳吉约好了。
“哦,美丽的小姐,在等人吗?”西丽雅身后传来了一个轻浮的声音。
. 西丽雅转过身,望着那个一头金、面如冠玉却脂粉味很重的年轻人,不由愣了一下。
年轻人也愣住了,缓缓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滚开!”道格拉斯吼道。
撒加则冷冷的看着年轻人,没有说话。
“大个子,你对我们老大说什么呢!”一个面相狰狞的大汉瞪着道格拉斯。他一开口,年轻人带着的十几个跟班都叫嚣起来。
“你敢用这种眼神看着道格拉斯大爷!”道格拉斯捏了捏拳头,骨节爆响,然后他猛踩地面,朝那大汉冲去。
“住手!”西丽雅急忙叫道。
“呃?”道格拉斯回头,巨拳差一厘米就要轰到那大汉的脑袋了,强悍的拳风掀起了大汉的头,两道血线从鼻孔里流出,啪嗒一声跌倒在地,浑身抖。
“小混蛋,你想对你的姐姐怎么样?”西丽雅斜了年轻人一眼。
“没,没,姐姐,你,你怎么会来的,你好像变了,和以前不,不一样了。”年轻人结结巴巴地道。
姐姐?撒加打量着那个一脸尴尬的年轻人,说实话,他和西丽雅还真有几分相似。
这个年轻人,正是希尔公国的凯伊王子,卡里特最小的儿子,西丽雅的弟弟,典型的纨绔子弟,浮花浪蕊之辈,他来皇家魔武学院,就是为了寻欢作乐。
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站在学院门口,凯伊当然不顾一切的上来了,没想到却是自己的姐姐西丽雅。也难怪他会认错,西丽雅已经从少女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女人,比以前多出了几分成熟的丰韵,对男性来说更加具有诱惑性。
“这位是?”凯伊看向了撒加,他有点怕这个黑男人。
“你未来的姐夫。”西丽雅的眼神温柔起来,她一直都对凯伊很好,因为凯伊的母亲奥萝拉从来不管凯伊。
难怪姐姐变了,原来是他,凯伊早就是男女之道的老手,一下便明白过来了。
“你的母亲她……”西丽雅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凯伊看上去满不在乎,“我只喜欢父王和你。”
西丽雅笑了一下,脸上透出的母性光辉让撒加心动不已。
“你们在这里干嘛?特莱伦没和你们在一起?听说他为了科维尔二哥的事情也来科莫罗了……”凯伊问。
“凯伊。”西丽雅打断了他,表情严肃的道:“你少和那些家伙混在一起,现在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你要肩负起责任,在学院里好好的学习,有空我会让你的姐夫带着你一起修炼,他可是很强的战士,真正的男人……”西丽雅就像凯伊的母亲一样教育着他。
“哦。”凯伊心不在焉的听着。
“好好听着,西丽雅是在关心你,要懂得珍惜。”撒加突然开口了,吓了凯伊一跳。
西丽雅望向撒加,心里一阵甜蜜。
撒加说的是心里话,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娜。
“你来得很早啊。”背后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你来晚了。”撒加转过身。
“不好意思啊,最近事情很多,综合武技分院的那些家伙没有一个是来学习的,很是头疼啊。”来人道。
“啊,是卡维纳吉分院长!”凯伊一看来人,立刻紧张起来,这家伙就是综合武技分院的学员。
“我,我先走了。”凯伊带着那帮人飞快的逃掉了。
“我这个弟弟,唉,其实也很可怜的。”西丽雅小声对撒加说。
卡维纳吉望着凯伊逃跑的方向,对撒加说道:“那家伙叫凯伊,我最近在整顿综合武技分院,那混小子受了很多处罚,所以很怕我。”
“他也是我的弟弟。”撒加点点头。
听到撒加的话,西丽雅心里一阵感动,甜甜的笑着。
“弟弟?和你完全不同啊。”卡维纳吉有些惊讶。
撒加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吧,去你那里。”
“真的很愧疚啊,撒加。”卡维纳吉充满歉意的道,“我现在很忙,只有麻烦我的学生带你们去报名住宿了。”
这时,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从远处跑来,朝卡维纳吉鞠了一躬:“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卡维纳吉笑了笑道:“她叫奥莉黛,综合武技分院二年级的学员,也是我亲自指导的学生,战斗天份很好,等会你们可以多交流一下。”
撒加看了奥莉黛一眼,没有说话。
奥莉黛则微微低头,脸红红的。
西丽雅看了看奥莉黛,又看了看撒加,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然后,卡维纳吉告辞了,奥莉黛则带着撒加三人参观起魔武学院,这是每个新学员入学前的必修课。
夏天到了,科莫罗夏日的阳光比霍坦丁灿烂许多。金色的光线从道路两旁的植物枝叶间直射下来,给学院白色石面的道路上增加了几分跳跃的色彩。
魔武学院共设有十二个分院,每个分院都按照奥丁守则,分为九个年级。一年级是一级斗气或一级魔力,当你的实力提升到二级,也就是见习魔法师或见习战士时,你就可以升入二年级学习……以此类推。六年级时,你就可以申请毕业,当然,也可以选择留在学院继续深造。至于九年级之后,那就是圣级以上了,也根本不需要在学院里继续待着了。
学院每三个月都会举行一次升级考试。达到级别的学生就可以进入下一年级,升级时间长短完全在于个人,你要不愿意努力,一直呆在一年级也可以,反正你按时把学费交了就行。
听着听着,撒加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管入学时实力多强,都必须从一年级开始学起。要升级?等三个月以后的考试吧。
这,其实也是学院敛财的一个手段,名义上是公平,实际上是多收学费。想想看,一个五级实力的人入学了,光等考试就要等一年多。要知道,魔武学院的学费,可是按月缴的……
这时,一阵莺声燕语传来,阵阵娇笑声很是诱人,原来,是一群光明系魔法分院的女生下课了……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难怪那些混蛋花再多钱也要来。”西丽雅哼了一声。
她抬起头望了撒加一眼,现奥莉黛正用明媚的笑容对着撒加……
“这小丫头,想什么呢!”西丽雅使劲咳嗽了一声,露出了异常美丽的笑容,对奥莉黛说:“我们已经大概清楚了,请你快一点好吗。”
奥莉黛感觉到了西丽雅的敌意,心里也是不爽,不但没有加快度,反而更详细的介绍起来,时不时还和撒加讨论一下关于战斗技巧的问题。
这是撒加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是他来魔武学院的目的,他就是要博取众家之长,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武技。
于是他很认真的听着奥莉黛说话,偶尔还插一两句,引起奥莉黛阵阵的赞叹。
西丽雅快气死了,可又不能当场火,只能忍着,心里暗骂:“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有心眼,没见过男人吗?会修炼有什么了不起!”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了,西丽雅终于抓住了机会,挽起了撒加的手臂,柔声道:“中午了,亲爱的,我们去吃饭吧。”
“等一下,我想弄清楚一个问题。”撒加说完又一脸专注的看向奥莉黛。
奥莉黛微微一笑,拿出了一把精美的短剑,在撒加面前演示起来,姿势很好看,干净漂亮。
看到撒加不住点头的模样,西丽雅彻底怒了,狠狠瞪了从一进学院大门就开始烦躁不安的道格拉斯一眼,“听见了没,要吃饭了!”
“小妞!不准耽误道格拉斯大爷吃饭的时间!不然就吃掉你!”道格拉斯目露凶光。
奥莉黛被吓住了,她一直很怕这个穿着华贵衣服的丑陋巨汉,战战兢兢的收起短剑,对撒加说道:“我先走了,等下再来找你,我们可以继续研究。”
还有下次?西丽雅真恨不得道格拉斯把这个叫奥莉黛的女孩吃掉!
西丽雅冲道格拉斯招招手,道格拉斯立刻俯下身,西丽雅在他耳边悄悄道:“等下要把刚才那个死女人赶走,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好!”道格拉斯一阵狞笑。
公主殿下轻轻吹了个风,道格拉斯这个跟班的立刻就打雷下雨,而且丝毫不拖泥带水。金币的魔力,既无穷大也无穷小,对于天性贪婪喜好掠夺的食人魔道格拉斯来说,就是无穷大,而对于撒加来说,又是无穷小。
这就是矛盾,事物展的根本。
魔武学院里学生吃饭的地方有好几处,那是一种上千平方米的方形建筑物。白色熔岩砌。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西丽雅笑道,“彼得大帝很看重你们哟。”
这两枚白金勋章,正是彼得大帝承诺的白金学员的证明。就撒加二人的食量,一年下来得吃多少金币?假如没有西丽雅,这两枚勋章还的的确确管用。道格拉斯要是饿疯了,以他食人魔的本性,没准学院内就要开始生人口失踪事件了。
西丽雅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小皮袋放在桌上后,对那侍者道:“这个给你。”说罢,几人便离开了。
等到几人离开,侍者才拿起了那个皮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币!
“奥丁大神啊,我今天是走了什么运呀!”那个侍者把皮袋紧紧抓在胸前,激动万分。
更新时间:2010-08-17
奥莉黛果然如约而至,不过收敛了很多,因为道格拉斯一直在用凶狠的眼神盯着她。
一边往综合武技分院走,奥莉黛一边介绍着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的情况,撒加立刻没了兴趣,道格拉斯更是呵欠连天。
西丽雅开心了,拉着撒加的手,柔软的指尖还在撒加手心里画着圈,搞得撒加粗气直喘。
魔武学院十二分院是:黑暗系魔法分院,光明系魔法分院,火系魔法分院,水系魔法分院,地系魔法分院,雷系魔法分院,风系魔法分院,精神系魔法分院,召唤系魔法分院,战士武技分院,骑士武技分院,综合武技分院。
其中人数最多的是战士武技分院,几乎占了学生人数的百分之四十。然后是骑士分院,百分之二十。人数最少的是召唤系魔法分院,全院学生加老师一共才百来号人。
召唤系,是一种另类的魔法。它是从远古时期就流传下来的一种奇妙的魔力使用方法。由于它也是以自然界的各种元素作为魔力的源泉,所以圣城并没有抹杀它。不过召唤系魔法对魔法师本身的天赋要求更加苛刻,它并不需要你有哪种魔法元素的亲和力特别突出,它需要的,是全面,每种元素你起码都能驾驭,这样,才能根据当时所处的环境,用魔法元素进入另外的空间,从里面引诱出喜欢此类魔法元素的生物,帮助魔法师战斗。
也正因如此,学习召唤系魔法的人才如此之少。而且,奥菲拉尔的魔法学者普遍认为,这种魔法并不实用,除了单对单时具有一定的优势,在群体作战时作用甚至还不如一个能施展群体攻击魔法的单系元素系魔法师。
因为元素系魔法师完全是利用自然界的元素们进行攻击和防御,这在奥丁守则的魔法体系中,是非常正统的,也是非常受到各个国家欢迎的。尤其是在军队作战的时候,如果一方有大量的元素系魔法师,上来就铺天盖地的一通群体魔法,另一方还没打就先输了一半。
综合武技分院确实是皇家魔武学院里最垃圾的地方,也难怪新上任的卡维纳吉分院长会花那么多时间精力整顿。
这个分院的人数仅比召唤系魔法分院多一点点,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是整个学院闲人最多的地方,最懒的混日子的少爷小姐、权贵后代们,都在这里蹲着。分院的导师们也是整个魔武学院最差的,要么不会教学生,要么就是吃闲饭的,总之,学院内最不受欢迎和最没能力的老师都被下放到了这里。估计连这个“综合武技分院”的名字,都是德斯夸拉院长随便取的,纯粹就是用来为卡蓝帝国挣金币的。
在综合武技分院注册了学籍以后,奥莉黛也告辞了,她已经受不了道格拉斯了,她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撒加这样的男子会和那种怪物在一起。
魔武学院严格规定:凡是在魔武学院注册了学籍的学生,必须居住在学院为他们准备的住宅里,不管你是皇帝的儿子还是国王的女儿,通通不例外。
因为,住宿费也是巨额的金币。
综合武技分院的学员导师是整个学院最差的,可他们的住宅却是整个学院最好的,基本上都是独幢的庭院式阁楼,其内部装潢的豪华程度非常惊人,不过住宿费也很惊人。
一条白玉石铺设而成的林荫路,夕阳的光辉落在路面,红红的,和整洁的白色混在一起,让人的视线很舒服。
路边,一座由带着紫色纹路的岩石搭建的凉亭,还有流水从亭脚经过,灰岩打造的喷泉围绕着亭子,清澈的水柱从空中落下,在水池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好漂亮哟,就这里吧。”西丽雅惊叹道,“难怪凯伊那小混蛋说什么都要来这里。”
路的另一边,就是西丽雅选择的住处,按照其的华美程度来说,住宿费用绝对贵得吓死人,但西丽雅才不在意,她要的就是这优美至极的环境,以及与撒加亲密无间的二人世界……
从清晨到日暮,从繁星漫天的夜,到朝阳初升的晨,她都要和撒加在一起,一刻也不分离。
两人走进了住宅,西丽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身为希尔那样有钱国家的公主,她带的东西很多很多,足足有十几个空间戒指。道格拉斯早就跑了,那家伙看到了一个最大最豪华的住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进去,还好那房子估计价格太贵,没有人住,不然又是一个麻烦事。
撒加则盘坐在屋外的亭子里,望着水面的波纹出神。
“没方向的时候,最有机会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一个伤感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加西亚叔叔,那就是你所说的武技的灵魂吗?
撒加拿出了血刀,放在腿上,仔细的看着。
锈迹斑斑的纹路掩饰了它曾经的绝代风华,也许那封印住恶魔之血的心,一直在渴望着复苏,也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方向,像是在无边的寂寞中挣扎,涌动。
你在对我诉说吗?
我的伙伴。
还是那就是你的伤心。
尘封的张扬。
还有痴狂。
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啊……
加西亚。
从美丽的精灵森林格兰走出的强者,曾经这片大陆上最美的男子。
战斗技巧是你的生命,可你却只能在绝情地里黯然神伤……
那段让你伤心的情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一切。
这难道就是宿命的悲伤吗……
撒加倔强的眼神就像一望无际的星夜。
我会找到的,属于自己的战斗技巧,最强的武技!
天色渐暗。
“你在想什么?”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从后面圈住了撒加的腰。
“西丽雅,你懂宿命吗?”撒加摸着西丽雅的手背。
“宿命啊……”西丽雅不懂撒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我认识一个人,他的眼里只有悲伤,就像心里一直在飘着最冷最冷的雪。”撒加轻声道。
“最冷的雪,那他一定很难过了。”西丽雅把头轻轻放在了撒加肩膀上。
“他原本,应该是这片大陆上战斗技巧最好的人。”撒加叹了口气。
“是爱情吗?”西丽雅有些懂了。
撒加沉默不语。
“我们不会的。”西丽雅抱紧了撒加,柔柔的在他耳边吻着。
撒加转过头,吻在了西丽雅的唇上。
……
夜幕降临了。
西丽雅被一个从希尔公国行馆来的人叫走了,说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想要见她。
撒加也没多问,闭眼盘坐在屋后的庭院石板路上,修炼着杀戮修罗天。
猛地咬牙,一下就将液态修罗力的循环催动到极限,丹田内那颗暗金色水珠,瞬间,便疯狂的蠕动起来,那速度前所未见的快!
剧痛从血管开始,迅速传递到神经,撒加昨天领悟到了杀戮修罗天真正的奥义,他从现在开始的每一次修炼,都是在拼命!
奥义……
九天修罗咒,这个阿修罗王传承记忆中的修炼方法,似乎无时无刻都离不开这个东西。
血液流动着,水珠蠕动着,无数次的循环中,撒加对于疼痛的忍耐程度越来越强。
他开始加大力度,血液置换液态修罗力的的速度再次提升!
又经历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循环,他又再次加大力度,直到濒临死亡的边缘。
在生死之间徘徊了几次后,他停止了修炼,他的体力和忍耐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再练下去,就真的死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已经到了暮春时节,初夏的味道散布在空气中,科莫罗的夜有点潮湿,习习暖风轻送,让人感觉非常的舒服。
撒加站在屋外,不远处就是那白色的路面,即使在夜晚,淡淡的光亮依然清晰可见。
他深深吸了口气,到了杀戮修罗天的程度,已经不用刻意炼体了,液态修罗力在修炼时会自动帮他淬炼肌骨,只是盘腿坐久了,身体有些僵硬。他活动了几下筋骨,感到丹田内那滴水珠的体积变小了一点,也更加凝实了。
“这就是奥义的作用,我懂了。”撒加伸手把自己散乱的头发扎了起来,西丽雅的某些生活习惯也影响了他……
蓦地,撒加的眼睛望向了远处。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無彈窗閱讀]
. 一个矮矮的身影,正从撒加屋外那条白色道路远处朝这边走来。
身影的步频很快,头一直低着,齐耳短垂下,挡住了前额。
撒加愣住了,因为,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在他正对的路面上停住了,并且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此时,他终于看清楚那个身影是谁了。
“你是……杰斯特的妹妹?”撒加有点惊讶。
那个身影走到了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是你……”语气有些颤抖,不过的确是薇薇安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撒加露出了笑容,“薇薇安,我记得你的名字。”
薇薇安愣了一下,这个男人的笑容看起来非常自然,人也开朗了许多。
是她改变了你吗,你看上去好幸福,薇薇安心里一阵酸楚,明亮的大眼睛里渐渐渗满了泪水……
“你怎么了?”撒加觉了薇薇安的异样。
“你还关心吗?”薇薇安含泪凝望着撒加,“你不会在意的,从来就不会在意,你记得我的名字,你这个家伙,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撒加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薇薇安在说什么。
薇薇安的心疼得快无法呼吸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身,然后从眼前这个男人身边跑开。
远远的跑开。
因为,她再多呆一秒钟,泪水就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跑了很久,薇薇安才停了下来,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准哭……我过誓,再也不哭,再也不会想他……再也不!”
忘得了吗,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那种初次心动的美好?
不知道。
只是她身下的路面,慢慢的,被泪水打湿了。
……
“公主殿下,请您在这里稍等。”行馆的使者躬身离开。
西丽雅嘟起嘴,斜斜的坐在雕金软椅上,嘟哝着,“谁啊,那么大的架子,还要本公主亲自来见他,现在我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呢,那个危险的破学院!”
西丽雅又想起了今天那个叫奥莉黛的女孩,蓦地,她眼神一颤,想起了薇薇安似乎也在魔武学院里。
啪,西丽雅手中精美的茶杯掉在地上,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西丽雅啊,你怎么还这样风风火火的,都已经要嫁人了,还不守规矩。”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行馆大厅。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金男人,起码一米九的身高,很强壮,中长的金被一条镶嵌着名贵宝石的带固定着,脸部线条十分刚硬,眼睛不大,却透着坚毅的目光。
这是一个看上去让人热血沸腾的男人,西丽雅的表情僵在脸上,嘴唇微微颤抖着。
“几年没见了?我记得以前你每次看到我,都会扑过来的,怎么,是我离开霍坦丁太久了吗?”金男人笑道。
西丽雅还是站在原地,只是泪水涌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鼻子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长大了,也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男人走到西丽雅面前,伸手擦去了西丽雅脸上的泪水,“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家伙,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我可不会承认他的哟。”
“科维尔哥哥!”西丽雅扑进了金男人的怀中。
“哈,我的妹妹啊,我见你还算及时吧,凯伊可是专门通知了我,那小子虽然不争气,可对你还是很上心的。”金男人轻轻拍着西丽雅的背。
他正是希尔公国的二王子科维尔贝尔萨,西丽雅的二哥,卡里特和左丹娜的儿子。
……
“科维尔哥哥,你现在就在战士武技分院深造吗,马上要升七年级了,真了不起,不愧是我们希尔未来最强的男人!”西丽雅端起茶杯,愣了愣,改口道:“不,第二强的。”
“那第一是谁啊?”科维尔坐在对面的软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当然是我的丈夫啦,说真的,二哥,你也许不是他的对手哦。”西丽雅肯定的道。
“真的?”科维尔来了兴趣。
“你快二十六岁了吧?”西丽雅看起来很骄傲,“记得你二十五岁时成为战师的,当时父亲高兴坏了,说你是希尔历史上突破那什么‘极壁’最年轻的人,可现在我告诉你,我的未婚夫,撒加波拉克,才二十二岁,连比奇都说他很强!”
“比奇都说他强?”科维尔有些惊讶了,“波拉克这个姓氏……好像希尔的英雄大战师德伦特也姓波拉克吧,他们不会有什么关系吧,据说波拉克家的独门功法‘火龙诀’也失踪二十年了。”
“你在说什么?撒加和德伦特有关系?”西丽雅睁大了眼睛。
“不清楚,无所谓了,波拉克家早就不存在了,波拉克庄园也荒废了很久。”科维尔想了想道。
“荒废的庄园……”西丽雅想起了吉亚小镇那个破败的庄园中的一幕幕,不禁有点相信了科维尔的话。
“别想了妹妹。”科维尔摆摆手道,“来历重要吗,重要的是实力,以及这个叫撒加的家伙会不会真的对我的妹妹好。”
“也是。”西丽雅也不去想了,但她听到科维尔这句话,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开口问道:“你在魔武学院里见过薇薇安吗?”
“薇薇安?她不是你的朋友吗?”科维尔很是奇怪为什么西丽雅会问这个问题,“她也来魔武学院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也许是我每天都在修炼吧。”
西丽雅明白了,话锋一转,“薇薇安可是从小就很崇拜你的哟,说不定她来魔武学院就是为了你呢。”
“都长大了,应该明白什么是爱情了。”科维尔眼神突然闪烁起来,“我也明白了,也许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哪个她?”西丽雅骤然间兴趣十足,这个对自己最好一天到晚只知道实力的二哥也有喜欢的人了,这可是个奇迹!
“拉娜公主。”科维尔直接说了,他的性格很直爽,也不会藏着掖着,是什么就是什么,“一年前在魔武学院的庆典上,我见过她,然后就忘不了了。”
“冷美人啊,二哥,难度很大,据说这个拉娜公主和彼得大帝失散了很多年,性格孤僻的很。”西丽雅叹了口气。
“希望大哥能想到办法,我自己争取不来,根本不懂怎么讨一个女孩子的欢心,唉,何况拉娜公主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科维尔表情有点黯然。
“会成功的,告诉你吧,我和撒加之间,也是经历了很多才在一起的,我们都相信,会一直相守。”西丽雅鼓励着科维尔,不过她心底深处却产生了一丝害怕,她知道撒加的异端身份……
但西丽雅还是选择了相信,她已经把一切都给撒加,承受不了失去。
“说到你的那个未婚夫……”科维尔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可要亲眼见识一下,不能听你一面之词,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分不清楚好坏。”
“你才愚蠢!”西丽雅瞪大眼睛,“到时候你被他揍一顿就知道了,哼!”
“那我就等着了,三个月之后,魔武学院十二个分院会举行一年一次的庆典,庆典开始前,有一场比赛,每个分院都会派出一个选手参加,决定了十二分院的声望和强弱,因为会吸引更多的新学员进入分院学习,所以十二分院都很重视,但分院长们都有个协议,就是不会派出七年级以上的学员,害怕他们在比赛中用尽全力而受伤,那都是卡蓝帝国栽培的人才……”
“二哥,你到底要说什么!”西丽雅打断了科维尔。
“千万别让他还没遇到我就输掉了比赛,或者,因为害怕而不敢参加。”科维尔笑了。
“撒加会赢的!你就等着他揍你吧!”西丽雅气鼓鼓的道。
“好。”科维尔眼中热血沸腾,“我倒要看看,我的宝贝妹妹千挑万选的男人到底有多出色!”
“哼。”西丽雅斜了他一眼。
然后,兄妹俩就闲聊了起来,气氛很好,毕竟科维尔一直在魔武学院学习,都好几年没见了。
……
薇薇安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同样在综合武技分院学习,因为斯威夫特为了接近她,时常会来魔武学院,为了躲开那个令她恶心的家伙,薇薇安并没有注册那些大分院的学籍,而是选择了一个教学方式不固定,而且没有纪律可言的地方,这样,她就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让斯威夫特找人都没地方找去。她之所以会同意来魔武学院,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离开霍坦丁那个伤心地,找一个能让自己专心忘掉撒加的地方。
薇薇安住的那栋房子,和撒加的顺路,只是她住的还要偏远一些。
因为薇薇安的男生打扮,也从不修饰自己,所以学院内根本没有人注意她,即便她原本其实是一个非常可爱非常漂亮的女孩。
“斯汀,你在我门口干嘛?”薇薇安揉了揉眼睛。
只见斯汀盘膝坐在薇薇安房门外的岩石台阶上,正闭起眼睛冥想,还是那件把他枯瘦的身体包裹得很严实的破旧黑色法袍,袍后的帽子盖住了他的脸,还有那头凌乱的白。
“你不热吗?穿成这样?你没有那种丝质的法袍吗?没有的话,我明天陪你去魔法商店买。”薇薇安走过去掀起了斯汀的帽子。
斯汀睁开眼睛,他正在进行亡灵魔法的冥想。这几个月,他的亡灵魔法进境异常缓慢,几乎就是停滞不前。斯汀也清楚原因——没有生命供他剥夺,也没有灵魂供他奴役。缺了这个条件,亡灵魔法是很难练的。靠冥想?那得有多慢?范泽埃不是邦克,范泽埃的身份地位决定他不可能去做购买奴隶和死囚那种事情……
所以,斯汀更多的时间,是在修习黑暗系魔法和火系魔法。
“不用。”斯汀低着头。
薇薇安强行笑了一下,“我第一次看见你,你就穿的这件破法袍,都这么久了,你也不嫌脏。”
这句话从薇薇安嘴里说出来,斯汀竟然有点心痛。
于是他闭起眼睛,不再说话。依然是那个盘膝的姿势,依然缩在一团黑色里。
薇薇安本来就很难受,要不是斯汀的举动令她诧异,其实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此时看到斯汀这样的态度,突然异常心烦,把斯汀法袍的帽子狠狠扣回去,“很好,很好,连你也不想理我了……死人!你就是个死人!你知道吗?你比一具尸体还让人厌烦!”
斯汀看起来依旧没有反应,只不过,他裹在破旧法袍里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你抬起头来呀!你瞪我一眼呀!我这么说你你还受得了吗?你不敢吗?”薇薇安冷笑着,像是在泄,“你走呀!走开好不好!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挡着我的路了!我不想看见你!不想看见你那张恶心的脸!”这话说出来,薇薇安自己都吃了一惊——
我是疯了吗?他又没伤害过我,我干嘛对他……
薇薇安感觉自己再也没法呆在这里了,径直走向屋内。
就在她马上要进门时,听见了一个干涸的声音……
“我怕,昨天的人,又来找你,你会有危险,所以,我在这里坐了,一天。”
断断续续的语调,似乎说话的人在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情绪。
“对不起。我一会就走。”又是一句。
薇薇安停下了脚步,静静站在那里。
几秒钟后,她还是进去了。
房门,关上了。“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却已足够将斯汀的心震碎……
昨夜的好梦,他二十四年来最美的好梦。
他梦见,自己真的牵着薇薇安的手,一直走着,走着,没有其它的景色,一条路,干净得没有黑暗,他们就那样,静静地温暖地走着,似乎要走到天也荒芜,地也老去……
斯汀第一次睁眼时脸上挂着笑意;也第一次,对薇薇安产生了幻想。
于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心里的想法,来到了这里。斯汀以为薇薇安一直在里面,也不敢敲门,只能用自己可以想到的方法来为门里的人做些事情。
可结果却是这样……
这是心灵死亡的感觉吗?斯汀的胸口很痛。
心脏不再跳动了吗,就像那些奴役的灵魂一样。
斯汀想站起来,可他却觉得自己佝偻的后背好重好重,压得他无法动弹……
只能呆呆坐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斯汀艰难地站起来,慢慢朝前走去。前面没有方向,就是一片漆黑,因为夜已经好深,因为他的世界只有这种颜色。
薇薇安,这个时候,你应该睡着了吧。做个好梦。我不会再来了,你放心吧,别生气了。
斯汀弯弯的背影蹒跚着走向远方,渐渐融入了黑暗。
门开了。
一张俏脸凝视着斯汀消失的方向。
不知不觉中。
泪水已悄然挂满脸庞。
. 西丽雅是在希尔公国的行馆中过夜的,由于和科维尔聊的很晚,所以直到中午才回到了魔武学院的住处。
撒加不在了,只有道格拉斯在屋后的庭院里呼呼大睡。
“撒加呢?”西丽雅叫醒了道格拉斯。
“被一个小妞叫走了。”道格拉斯睡眼惺忪。
西丽雅心里一紧,立刻催促道格拉斯起来,带她去找撒加。
综合武技分院的试炼场里,西丽雅看到了撒加,可她没有高兴,反而气得要命,因为她还看到了奥莉黛——昨天那个女孩!
奥莉黛一头酱紫色的卷曲长,扎成了马尾,身上的软甲很贴身,凸显出她健康性感的身材,此时正舞动着一把秀气的单手剑,和撒加有说有笑!
撒加则面无表情的在思考着什么,奥莉黛时不时就会靠近他,故意在撒加面前显示很自傲的胸部。
西丽雅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心中怒火更甚,“小妮子,很有货嘛,找不到男人是吧!”
“道格拉斯,我们走,去吃饭!”西丽雅冷冷的转身。
“不叫撒加?”道格拉斯傻傻的问。
“让他饿死吧,对了,饿不死,有奶喝。”西丽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试炼场。
“公主小妞好像生气了。”道格拉斯抓了抓脑袋,屁颠屁颠的跟着西丽雅而去。
……
偌大的试炼场就只有两个人,综合武技分院就只有一座试炼场,平时一般没有什么人,因为综合武技分院的学员一般不是来学习的。
“撒加,看清楚了吗?”奥莉黛收起了剑,笑道。
撒加没有回话,只是思考着奥莉黛的动作。
这时,卡维纳吉走进了试炼场,来到了撒加面前,白金色的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奥莉黛的技巧不错吧,她很有天赋,老师战斗技巧的精髓有些她甚至比我还要理解的透彻。”
“老师,您过奖了。”奥莉黛有些不好意思了,“师公他是多么了不起的人,他的技巧博大精深,我能学到一点皮毛就不错啦。”
“你的老师?”撒加望着卡维纳吉的色和尖耳朵,心里一动。
“他叫加西亚,是我们格兰森林的骄傲。”卡维纳吉眼中出现了憧憬的神色。
原来如此,撒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奥莉黛对于战斗技巧的理解能够吸引他了,原来奥莉黛的老师卡维纳吉竟然是奥菲拉尔技巧大师加西亚的弟子。
阿修罗王的传承记忆里没有任何战斗技巧,也没有任何武技招式,九天修罗咒就是单纯的力量产生的方法,似乎并不完全,好像缺了什么,撒加也不清楚。
听到卡维纳吉告诉自己他和加西亚的关系,撒加也没说什么,只听得卡维纳吉继续说道:“不知道老师现在在哪里,我很想念他,他不是一个喜欢争斗的人,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才是属于他的东西,也许,老师现在正和他的爱人在某个美丽的地方享受生活吧……”
撒加心里又是一颤,眼前又浮现出加西亚悲伤的神情,看了看卡维纳吉,选择了沉默。
“你们继续练习吧,撒加,这三个月尽量加强自己,三个月后的庆典,你将代表我们综合武技分院出赛。”卡维纳吉笑道。
“出赛?”撒加开口了。
“是的,我想让那些骄傲的家伙知道,综合武技分院在我的管理下,也能成为魔武学院里最优秀的地方。”卡维纳吉俊美的脸上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撒加看着他,目光深邃。
“不愿意吗?”卡维纳吉有点失望,“我太忙了,所以才让奥莉黛先教你老师的理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与众不同,而且还有我送给比奇的剑鞘,比奇那家伙的眼光从不会错……”
“我得问问一个人的意见,她不希望我受伤。”撒加道,比奇是他的朋友,卡维纳吉和比奇关系深厚,加上他又是加西亚叔叔的弟子,撒加其实对卡维纳吉是很有好感的,如果不是怕西丽雅担心,他绝对会一口答应。
“那个她吗……”奥莉黛眼中闪过一丝妒忌的神色,“的确很漂亮,可惜是个花瓶。”
“好吧,我等你的答复,这是综合武技分院改变形象最好的机会了。”卡维纳吉说完便离开了。
“我们继续吧,撒加,女人可不止会撒娇和嗲。”奥莉黛别有深意的看着撒加,“来吧,纯粹的技巧比赛,我让你知道自强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撒加眼中一亮,对于挑战,阿修罗王从来不会拒绝。
看到奥莉黛在场边的武器架里拿出了一把木质的单手剑后,撒加也走了过去,选择了一把和血刀感觉有点像的剑,挥舞了几下,和奥莉黛相对而立。
试炼场里的武器架上放着的都是木制武器,为了避免学员在切磋比试时受伤,只不过综合武技分院的试炼场里的木制武器基本上都已经朽了,很多还被虫子蛀穿……
“开始了,注意一点,我可不是那些只懂打扮的女人!”奥莉黛健美浑圆的大腿微微一分,整个人就以一种灵动的步伐闪到了撒加右侧。
啪,撒加肩膀被打中了。
“如果是真剑,我们斗气程度相当,你已经受伤了,这就是技巧的重要性。”奥莉黛退开,严肃的道,那张漂亮的脸别有一番味道。
轻轻的一声,从奥莉黛脑后出,她表情僵住了……
酱紫色的卷曲长散落,透着清香。
撒加劈了一下手中剑,“时间正好。”
奥莉黛望着脚下断开的带,又望了望撒加,双眼渐渐迷离。
“还可以更精确一点,如果手腕再抬高一点……”撒加自语着,神情异常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奥莉黛望着他的眼神。
“这个男人的领悟力太惊人了,难怪老师如此看重他,要我来传授他加西亚师公的入门技巧。”奥莉黛心潮起伏着,“他什么时候弄断我的带的,是我靠近他的时候吗,从哪里攻击的,匪夷所思……”奥莉黛的脸色有些潮红了,“为什么他会弄断我的带,不直接攻击我,难道他……”她偷偷望了撒加一眼,脸上羞涩更甚。
“再来一次。”撒加停止了思索总结,望向奥莉黛,深邃眼眸中透出的,是兴奋的光芒。
奥莉黛的心再次悬空,红晕布满了脸颊。
“你怎么不动?”撒加有些奇怪了,因为知道了奥莉黛和加西亚有关系,所以他面对奥莉黛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类似于在冰雪峡谷的雪地中和加西亚相处的感觉,自然而温暖。
奥莉黛惊了一下,忙道:“注意了,这次我不会留情了!”
然后,两人又在试炼场比试起来,很快一下午过去了,黄昏的夕阳挂在了柔和的天际,一片淡淡的红色覆盖了试炼场灰色的地面。
“真陶醉啊,和那个女人一起的时候。”西丽雅远远的望着场上的两个人,“忘记一切了吗,哼。”
……
科莫罗的夜空总是星光四溢,奥莉黛跌坐在场上,喘着气道:“不行了,你的体质太好了……”
撒加扔掉了手中断掉的木剑。他的周围,几乎都是断木剑,起码几十把。
“呵。”奥莉黛笑了,“老师该头疼了,这样下去,得用多少把木剑啊,综合武技分院这种地方可没这么多。”
“不用了。”撒加道。
“为什么?”奥莉黛心里一颤。
“我已经理解了,剩下的路,我自己可以走。”撒加转过身,朝试炼场外走去。
“喂,你明天不来了吗!”奥莉黛心里失落到了极点。
撒加点了下头,离开了试炼场,没有回头。
“你的路……可以自己走了……意思是我已经没有用了吗……”奥莉黛眼神有些空洞,喃喃自语着,“狂妄的口气,自傲的家伙,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奥莉黛的呼吸急促起来了,突然冲着撒加离开的方向大吼一声:“我才不稀罕!”
空荡荡的,连回音都没有,奥莉黛喘息着,心里的失落感变成了微微的疼痛。
……
房间里没有光,西丽雅似乎已经睡了。
撒加闻到了房间中弥漫的香味,那是西丽雅身上特有的。
他的心神荡漾起来,体内一股热气到处流窜,无法抑制。
可是,手被西丽雅推开了,撒加一阵错愕。
微微的光亮起了,西丽雅坐了起来,白玉般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抖动,可以隐约的看见,她眼角还有未干的痕迹。
撒加愣住了,西丽雅的表情让他很紧张。
“想怎样就怎样吗,我又不是你的玩具!”西丽雅冷冷的看着他。
“对不起,弄醒你了。”撒加心里又是一抽。
“我没睡,也睡不着,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和我在一起,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得到了就不会珍惜,玩腻了就甩开。”西丽雅的话让撒加弄不明白,他只能木讷的望着西丽雅,眼神里有些受伤。
“别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我不会再被骗了,我看透了,就这样吧。”西丽雅拉下了细细的肩带,露出奇怪的笑容,“来吧,你不是想要吗,对你来说,我只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女人,也是啊,我只会依靠男人,只能用身体留住他……”
西丽雅白皙的皮肤上动人的光泽变成了刺,扎进了撒加的眼眸中,他不懂西丽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是觉得心里好痛,和自己肌肤相亲亲密无比的西丽雅仿佛又变得遥远,变成了那个他只能戴着面具接近的梦……
“我的身体也失去吸引力了吗。”西丽雅的笑容越来越凄苦,眼神中的自怜让撒加痛到了极点,“你走吧,撒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你想要我,我会顺从……”
西丽雅哽咽颤抖的声音像刀尖一样插在耳膜上,撒加后退了一步,脑中一片空白。
接着,一丝黑气从他眼中冒了出来,喉间低吼一声,转身冲出了房门。
撒加消失了,西丽雅愣了一会,掩面而泣,哭得很伤心。
. 夜很深了。
空无一人的试炼场上,血色飞舞。
空中,一团血雾渐渐散开,一个年轻男子立在空中,面带微笑的望着试炼场上淹没在血线和黑气中的人影。
“哦,你很爱她呀。”年轻男子捋了捋自己整齐的刘海,手掌轻轻弹开,一道血红色的气息消失在空气中。
他的长相很文静,看上去青涩而害羞,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
这个年轻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考究的衣领,自语道:“血魔法,伟大的血魔族,我的老师啊,您的魔法可以笼罩一切的生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当这些人类的爱情失去时,才会痛苦,才会去刻骨铭心的恨啊。”
血红色的门出现在空中,他笑了一下,走了进去。
然后,血门渐渐收拢,变成红色的光点,唰的一下散开。
呼,呼,呼……
撒加双手支撑着身体,血混着汗水,一滴滴的落在地面,在粗重的喘息声中仍然清晰可闻。
疯狂的修炼杀戮修罗天,让他很快到了极限,不过就算这样,那生死之间徘徊的感觉,也抵挡不了心痛。
撒加倒在了地上,仰望着星空。
星辰一如昨夜,独自闪烁。
两颗星星之间,看上去很近,却永远到不了对方那里。
真的到不了吗,它们只能遥望,只能心痛吧……
撒加的呼吸渐渐平静,可心里刺痛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失去了她,原来是这样的痛苦,我不能失去她,真的不能,撒加闭上了眼睛,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眼眶的酸涩。
无法再看,也无法再去想星与星之间的距离。
是心与心吧……
人不是完美的,每个人都的心,都会有弱点,两颗心要靠近,就必须去理解,去包容。西丽雅的性格有缺陷,容易受伤,自怨自怜,因为她的母亲,她的容貌,她的出身。其实越骄傲的人越容易受伤,越容易骄傲的人越经不起打击。
所以她才会喜欢撒加,喜欢不屈不挠永远都想要站起来走下去的面具人……
可她不知道,撒加的内心深处,其实也藏着脆弱的伤。
无法承受失去,却不得不去承受。
这种坚强,是在残忍的伤害中形成的,是最痛苦的磨砺。
撒加就是这样变得坚强,让人心碎的坚强。
因为只有经历了最痛苦的磨砺,才会成为最强的人,荣耀的背后总是刻着一道伤,满身的伤痕才是巅峰传说的勋章。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撒加睁开了眼睛。
“你没走吗?”奥莉黛在他身旁轻轻坐下了。
撒加望着天,一句话也不说。
“我能好像能……”奥莉黛犹豫了一下还是柔声说道,“感觉到你现在很难过。”
撒加眼神动了一下。
“我一直没有离开,所以看到你的修炼了……”奥莉黛的声音很轻,“不想让人知道吧,特别是你在乎的人……”
可以听见撒加的呼吸声了。
“你很爱她吧,那个漂亮的女孩。”奥莉黛叹了口气,“我很嫉妒呢,真的,你这样的男人为了她心痛……”
“你想说什么。”撒加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奥莉黛沉默了,抱着膝盖,顺着撒加的目光望去,那里,是繁星闪烁的地方。
周围变得很安静,过了一会儿,奥莉黛也躺在了地上,露出了笑容,“感觉很舒服呢,这样望着天。”
撒加扭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该一起承受不是吗……”奥莉黛的眼神变得很认真,“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一起走,一起拉着手路过崎岖,还有风景,一个人再强,也不能代替两个人的,特别是相爱的两个人,应该相信的吧,彼此爱着的话……”
撒加眼中闪烁着,宛如他望着的星空。
“一个人的时候,特别孤独,特别失落,我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我是个孤儿,没有见过父母的样子,是卡维纳吉老师一直照顾我,每个人都说我很坚强,其实我也害怕一个人,渴望着一双手能牵着我……”奥莉黛笑了笑,“真傻,干嘛对你说这些,我可是很喜欢你的,你真的很优秀,偷偷告诉你,我的眼光很高呢。”
奥莉黛站了起来,拍拍身上,“可我要甩掉你了,因为该和你一起承受的人不是我,再见咯,明天我不会出现了,放心吧。”
奥莉黛走了,撒加静静的躺在试炼场上,耳边反复回响着她的话。
是啊,该一起承受了,西丽雅其实心里一直都有压力,她害怕会失去我,因为她爱我,所以,我也该把自己的路,留给她一半了……
一起路过崎岖,一起看着风景。
撒加想起了西丽雅对自己说过,五岁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她,一直以来,都在梦想着一个真正爱她的英雄出现,不顾一切的守护着她和她爱着的一切。
现在,撒加有点明白了,西丽雅要的,不是英雄,而是一双手,一双能牵着她坚定走完一生的手。
不论崎岖还是风景……
撒加一动不动的望着天,直到星辰隐去,换来初升的朝阳。
……
碎碎的朝阳落在白色的石板路上,喷泉撒播着清澈的水滴,溅在路面,映着阳光,一圈圈七彩的光晕出现,仿佛很美的诗在缠绵。
西丽雅靠在亭子的石柱上,收拢双腿,身体微微颤抖,“一夜了,他真的不回来了吗,也许,是我太激烈了吧……”
她把头埋在腿间,眼泪又止不住的流出,金色的丝在她腿边微微晃动,显得有些凌乱。
西丽雅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了,她不是修炼者,身体娇弱,夜的风寒让她很难受,但她还是坐在这里等着撒加。
撒加消失在视线时,西丽雅真的感觉到心碎了,她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把一切都交给他,所以她才会害怕失去,才会用那样激烈的方法去掩饰内心的恐惧。
她一直都很怕,因为她知道撒加异端的身份,可撒加表现出来的态度,偏偏又让她不明白,所以她心里的那种恐惧越来越严重,她不知道撒加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很多,她真的想知道,想真正安心的把自己交给撒加……
于是终于爆了,这种不安。
奥莉黛只是个引线,西丽雅之所以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还是太害怕失去撒加。
在他面前美丽的笑,在他面前像小猫一样温柔,什么都为了他做——西丽雅其实并没有这么坚强。
水声轻柔,涟漪在池中荡漾,这里的早晨很美,可西丽雅的心很痛。
蓦地,一只炽热的手将自己的手从腿上扳开,然后紧紧攥住。
西丽雅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撒加的笑容。
比初夏的阳光还让人心暖的笑容……
西丽雅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相信我,我把我的路分你一半,一起路过崎岖,一起路过风景。”撒加笑着说。
西丽雅愣了一下,挂满泪水的脸显得很憔悴,但她还是笑了,起身扑进了撒加怀里。
撒加抱起她,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转着圈。
“干嘛啦,一晚上不回来,跑到哪里去啦,是不是又去找那小妮子去了!说些没头没脑的话,还做这种傻乎乎的事!傻瓜!呆子!笨蛋!木头!”西丽雅使劲打着撒加的肩,娇骂着,可她的眼泪,却无法停歇……
“我想带你飞,你是我的天,我要扛住。”撒加说得很认真。
西丽雅不动了,紧紧搂住撒加的脖子,安静的哭着,哭得很开心,哭得很放松。
……
“一起路过崎岖,一起路过风景……”西丽雅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撒加这句话,心里无比的甜蜜。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话了,西丽雅望着此时一脸严肃的撒加,不由笑出了声。
“别笑,修炼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撒加板起脸。
“知道啦,撒加老师。”西丽雅一仰头,拨了拨自己柔顺迷人的长,耀眼的金色混着香味飘散出来,乱人心扉。
撒加吞了口唾沫,眼神一定,“先开始炼体。”
“炼体?”西丽雅眼睛眨了眨,“怎么炼呢,我的老师,是不是要这样……”西丽雅柔嫩的舌尖在诱人的唇上舔了舔,伸出芊芊玉手,解开了软甲领子上的活扣……
撒加终于忍不住了,扑了上去……
这里是他们住宅后面的庭院,晚春的风吹动着树叶,出很有节奏的沙沙声。
当然,还有另一种节奏,和另一种声音。
也许更能代表春天。
……
很快的,一个月时间过去了。
夏天到了,科莫罗的夏天比霍坦丁热多了,即使是初夏,每天也是阳光普照。
撒加和西丽雅之间,又多了一种关系,那就是老师和学生。
既然已经决定一直走下去,那么西丽雅也应该学会修炼了,撒加不会魔法,但他却是奥菲拉尔大陆上知道高深的斗气修炼功法最多的人。
冰雪峡谷里的那些强者的修炼功法,都留在了他的记忆中。
于是,撒加将记忆中的功法仔细筛选了一边,找出了最适合西丽雅体质的。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自己阿修罗王体质的关系,他和西丽雅之间那么多次亲密接触,却没有让西丽雅受孕,反而让她的体质变得越来越好,甚至非常适合修炼……
但毕竟是女人,烈、阿里斯门迪、纳卡尔逊、隆美尔这些人的功法不适合,应该更柔和一点,所以,加西亚的功法“风花”成了西丽雅的修炼路线。
大地精灵的故乡格兰森林是个很美好的地方,那里的风很温柔,花很娇艳,加西亚正是在那样充满生命气息的环境中,创造出了这样的斗气修炼功法。
西丽雅也很喜欢,特别是在第一次在身体里产生斗气之后,又是高兴得和她的老师一夜缠绵……
至于炼体,完美平衡对西丽雅来说强度太大了。
体质适合修炼是一回事,身体本身的强度又是一回事,西丽雅这样娇生惯养的家伙,是不可能承受的了刺客之王的炼体方法的。
于是,撒加费尽心力,凭借自己对修炼强的悟性和理解力,总结出了一套最适合西丽雅的炼体方法,主要功能就是:能用最小的努力,换来最大的效果。
一个月下来,西丽雅在撒加的督促和精心培养下,居然被她混成了个二级斗气,成了一个见习战士!
试炼场中。
“嗝!”道格拉斯打了个饱嗝,扔掉了手中的羊腿骨。
“道格拉斯,离远一点,弄得到处都是。”撒加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地板上大吃大嚼的道格拉斯,皱起眉道。
“无聊的生活啊。”道格拉斯抱起面前的一堆美食,走远了几步。
“再远一点。”撒加冷声道。
道格拉斯又离远了一点。
“还要远,直到我闻不到味道为止。”撒加将血刀插在地里。
“……”道格拉斯呆了呆,抱着一大堆美食,悻悻的走到场下,找了个角落待着。
“好了。”撒加点点头,盘膝坐下,专注的和血刀交流。
“老师!”没几分钟,一阵诱人的芳香飘来,西丽雅蒙住了他的眼睛,“英俊动人的老师哟,今天是我先给你炼体,还是你……”西丽雅在撒加耳边吐气若兰,甚至还撩人的舔了舔撒加的耳垂……
撒加浑身激灵了一下,下腹一阵燥热,一把将西丽雅抱在腿上,在她娇嫩的颈上粗暴的吻着,引得西丽雅喘息娇笑不断……
“这就是你的修炼?两个月之后就等着丢脸吧。”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西丽雅看到了来人,俏脸立刻罩上了一层寒霜。
. 撒加放开了西丽雅,站起身,望着那个健美性感的身影。
“你不是答应了老师会参加比赛吗,看起来你更喜欢享受温柔啊。”奥莉黛指了指自己的头,“忘得差不多了吗,在温柔乡里。”
然后,她又不屑的看了撒加身旁的西丽雅一眼,“这也算战士的衣服,参加宴会的吧?”
“你是谁啊,这么喜欢管别人的事情。”西丽雅冷笑着。
奥莉黛秀眉一皱,“只是不想你这样的人侮辱了修炼。”
“你说什么呢,小妮子!”西丽雅本来就很不爽奥莉黛,此时听她如此说,更是火冒三丈,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剑,“想要较量一下吗!”
“啊……”奥莉黛佯装惊讶的捂住嘴巴,“那是剑吗?真可爱啊,我怎么看着像小姐房中的布娃娃。”
这句话一出,西丽雅二话不说的向奥莉黛冲去,撒加都没拉住。
奥莉黛身体微晃,躲过了西丽雅这一剑,接着手中银光一闪,将剑刺向了西丽雅腰间。
撒加面色一变,刚想阻止,却现西丽雅居然身体向后一弯,柔软的躲过了奥莉黛的攻击,然后斗气像花开一样绽放在剑上,划向奥莉黛的胸口。
“好!”撒加心中喝彩,他知道西丽雅跳舞很好看,韧带非常柔软,没想到却灵活运用在了战斗技巧上。
急急后退,西丽雅那把非常漂亮的剑还是在奥莉黛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倒是小看你了。”奥莉黛深深吸了口气,指间气劲缭绕,斗气爆出来,脚下一点,度暴增!
西丽雅惊住了,她才二级斗气,奥莉黛比她强多了,虽然她很有灵性,但这一剑确实挡不下来。
撒加出现在她前面,两根手指夹住了奥莉黛的剑。
“哼!”奥莉黛收回了剑,“自己不行,要靠男人吗。”
“那又怎么样!”西丽雅看到撒加帮自己,心里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他爱我,才会帮我,我们说好了,一起路过崎岖,一起路过风景!”
奥莉黛不说话了,看了西丽雅一眼,默默的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停下身,开口道:“希望你不要忘记了自己是个强者。”
这话明显是对撒加说的,而且他们之间肯定生过什么!西丽雅本来说开始那句话就是故意气奥莉黛的,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讯息,于是怒从心起,想追上去理论。
撒加拉住了她,望着奥莉黛的背影,轻声道:“那句话,就是她告诉我的。”
“什么屁话!你还敢帮她说话!放开!”西丽雅小手在撒加手里使劲拧着。
“一起路过崎岖,一起路过风景。”撒加手心的温度告诉了西丽雅他的心。
西丽雅愣了,“原来是她……”
突然,她抽出了手,跑到奥莉黛面前,拦住了她。
“还想干什么?”奥莉黛看着她。
“谢谢。”西丽雅笑了,“你是个好人。”
“好人?”奥莉黛被西丽雅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有点纳闷了。
“能说出那样的话,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西丽雅伸出手,“可以握一下吗,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虽然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像花瓶一样的女人。”
她知道了……奥莉黛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朝西丽雅笑了笑,和她握了一下手,“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找我,我们可以交流一下武技,嗯,当然还有你那些漂亮的铠甲,我也是个女人,呵,我就住在……”
然后,两人便说说笑笑起来,女人就是这样,前一分钟可以因为心结变成敌人,后一分钟,她们立刻又能解开心结成为密友。
“人类的女人,还是比较适合当食物,我们奥克托的那些娘们,才不会打了架就好上的,那才是真正的娘们!”道格拉斯吃完了,在撒加身边咧开了大嘴。
“该好好修炼了。”撒加用手肘撞了一下道格拉斯,“来一场吧,不用这些木头玩意。”
“好哇!道格拉斯大爷正好无聊了!夜,哦不,撒加,你可别被我打哭了哟。”说罢,道格拉斯后退了几步,手中多出了一把巨斧。
“第一次看见你的武器,道格拉斯。”撒加眼神一闪。
……
“喂,西丽雅,他们一直都这样吗,用的好像是真武器吧……”奥莉黛坐在场边,惊讶的看着场上撒加和道格拉斯的比斗。
“是啊,他们两个是野人。”西丽雅坐在奥莉黛身边,笑嘻嘻的看着场上,“不过他们不会真的伤害对方的,最多受点伤,因为他们是朋友,永远都是朋友。”
“朋友吗?”奥莉黛顿了顿,“你不担心他?”
西丽雅明白奥莉黛说的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担心啊,每次撒加受伤,我都难过的要命,可是他说,一个男人要扛住天,必须要受伤。”
“扛住天……这倒是很新鲜的说法。”奥莉黛露出了笑容,“不过撒加的战斗技巧的进步的确很惊人,卡维纳吉老师说,他只和撒加切磋了两天,就再也没有东西教给他了。”
“那是,连我这个花瓶兼混混都成了修炼者了呢,你看。”西丽雅动了动白玉般的手指,一道斗气宛如花开一般出现,透着浓浓的生命气息。
“这是?”奥莉黛呆住了。
“撒加教我的,我很喜欢出斗气的感觉哟。”西丽雅笑靥如花。
“不是,这应该是加西亚师公的……”奥莉黛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加西亚?你师公?那是谁?”西丽雅不明白了。
就在这时,试炼场上出了一声巨响,然后道格拉斯的巨斧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斜插在地面。
“妈的!”道格拉斯趴在地上,双拳狠狠砸着,“输了,老子打不过你了!”
“你的技巧本来就差,阿里斯门迪叔叔那诡异的战斗方式,你不过学了点皮毛。”撒加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如果不是你的力量比我强,你早就输了。”
“你的力量增长真快。”道格拉斯扁平的鼻翼中冒着热气,“根本不是斗气的感觉,好像和我们一样,就是本身的**力量。”
撒加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时,一阵喧哗从试炼场的入口处传来,吸引力他们的注意力。
综合武技分院的试炼场万年都没有人来,今天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热闹了?
“哇!有人啊!这种废物地方居然有人!哈!还有两个女人,真漂亮啊!”一群人涌了进来。
“看着就**啊,特别是那个金的,如果能和我共度**,死了都愿意!”
“妈的,就凭你?那种货色也应该是由我们的老大先来,然后才轮到我们!”
“对,老大吃肉,我们喝汤,汤也不错啊,香!”
这些人的声音很大,撒加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老子去吃了他们!”道格拉斯龇牙咧嘴的道。
“西丽雅还在。”撒加面色冰冷的走到西丽雅身边,一动不动的挡着她。
那些人的话让西丽雅很生气,可看到撒加为了她竟能克制住,先在意自己的安全,心里又是甜蜜万分。
“他们是战士武技分院的垃圾,带头的那个叫马乔,是英格帝国的皇子,公认的皇位继承人。”奥莉黛皱起眉道。
“小妞,别怕,你是公主小妞的朋友,谁敢欺负你,道格拉斯大爷就把他撕碎!”道格拉斯站到了撒加旁边。
奥莉黛看了道格拉斯一眼,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明白了西丽雅所说的“朋友”。
马乔看上去很普通,不过脸上的神情却不可一世,他正在和身边一个满脸精悍之气的年轻人说话,看到奥莉黛,眼睛一亮,走了过来,“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与众不同的奥莉黛啊,你难道就不能接受我的心吗?”
奥莉黛眉间皱得更紧了,闭口不言。
这时,马乔看到了西丽雅,表情僵了一下,像是在想着什么。
人群中传出了一声惨嚎,接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被丢了出来,摔倒在马乔脚下,灰头土脸。
“还想和我争吗,垃圾。”马乔踢了年轻人一脚,满脸鄙夷。
年轻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死死抱住头,几个人围住了他,拳打脚踢。
马乔看了奥莉黛一眼,微微一笑,又看了看西丽雅,摆摆手制止了几个殴打他的人,“停下了,让他上去,不是口出狂言要挑战我吗,我要让这小子知道,就算喝醉酒,有些话也是不能乱说的,十连斗,你们那种依靠女人的国家也配?”
“他们在说什么。”撒加面无表情的问,上前一步将西丽雅拦在身后;道格拉斯更是烦躁的低吼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西丽雅和奥莉黛,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是魔武学院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奥莉黛望着那个被推向试炼场的年轻人,“当两帮学员之间生矛盾,只要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在试炼场上比斗进行解决,矛盾的一方如果连胜另一方十个人,另一方就要做出道歉和赔偿,这就是马乔说的十连斗。一般来说,十连斗不会轻易出现,因为假如输了,在魔武学院中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看到马乔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奥莉黛有些厌烦,指了指那个被强行推到场上的年轻人,“那家伙一定是被逼疯了,才会提出要求,在魔武学院的人看来,宁愿被打得很惨,也不愿在十连斗里失败。”
“我们走吧。”撒加大概明白了,十连斗这种事情,实际上就是各个国家那些王公贵族的后代们展示自己实力和魅力的手段。
这与他无关,西丽雅在这里,只要这些人不来惹他,撒加不会做什么。
“就走了?”道格拉斯有点不甘,这种场面他很喜欢,来魔武学院的日子,他可是一直在“受罪”。
“奥莉黛啊,怎么就走了,十连斗可是很少见到的。”马乔笑眯眯的拦住了奥莉黛。
“适可而止吧,马乔,知道你是大帝国的皇位继承人,可这样欺负人有意思吗?”奥莉黛看都不想看他。
“欺负?”马乔眼神冷了下来,“请你搞清楚,我是接受十连斗的一方。”
“那不关我的事。”奥莉黛从他身侧一绕,朝试炼场的门口走去。
马乔眯起了眼睛,表情有些阴冷,他本来想强行留下奥莉黛,可看到道格拉斯白色瞳仁里射向自己的凶光,犹豫了一下,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当撒加四人马上要走出试炼场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嚎叫——
“姐姐!救我啊!”
西丽雅浑身一颤,猛地转头,双手不自觉紧紧拉住撒加,“凯伊,是凯伊!”
撒加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试炼场正中那个因为脚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年轻人,的确是凯伊,希尔公国的四王子,西丽雅的弟弟。
道格拉斯乐了。
. “第一场咯,打败我,还有九场,哈哈。”一个长相凶恶的穿着练习铠甲的壮汉扳了扳拳头。
指关节的响声传入了凯伊的耳朵,他无法站起来,酒早就吓醒了,因为喝的太多,差点尿出来。
“就你这熊样,也敢和我们马乔老大抢女人,还口出狂言,十连斗,笑死你卡尔爷爷了,你的那些废物手下,我一个人就搞定了,现在站起来吧,你期待的十连斗开始了。”凶恶壮汉撇撇嘴。
“喂,卡尔,别把他打死了,我还没上呢!”“卡尔,随便弄断他几根肋骨就好,手臂交给我!”“我也要上啊,我把他的肾打破,让他以后只能看不能玩!”……场下传来了嚣张的笑声。
听到马乔手下的话,凯伊尿了出来……
“真***废物啊,脏了老子的手!”卡尔嗤了一声,几步冲到凯伊面前,斗大的拳头就要砸下——
“哎哟!”
卡尔抓着手腕,向后倒去,只见一截断木剑插在他拳头上,鲜血直飙!
“十连斗是吗,我来吧。”一个漆黑长整齐扎在脑后的男人走上了试炼场,扔掉了两指间夹着的另一截断木剑。
“姐,姐夫……”凯伊看到挡在自己前面的背影,活了过来,哭得淅沥哗啦。
“到西丽雅那里去。”撒加眉间微皱,语气很冷淡,如果不是西丽雅,凯伊这样的人的确让他厌烦。
马乔冷笑一声,“你来?不要自不量力啊,朋友,为了希尔的西丽雅公主把自己搞成废人可不值得。”
马乔已经知道了那个诱人无比的金女人就是闻名遐迩的西丽雅贝尔萨,心里早已恨上了撒加,加上撒加弄伤了他的手下跟班,更是怒火中烧。
撒加穿着无袖的白色战士短衣,黑色的普通练习腿甲,刚才与道格拉斯的切磋已经弄得破烂不堪,一把狭长的有点像“刀”的玩意背在背后,锈迹斑斑——这样的造型引来马乔手下的一阵嘲笑。
“道格拉斯。”撒加看到凯伊已经连滚带爬的跑到西丽雅身边,扭头对道格拉斯说道:“保护他们的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道格拉斯不耐烦的吼道:“奸诈的家伙!自己上去玩,却把道格拉斯大爷留在这里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这是我的事,我来扛。”撒加不再看这边,安静的站在场上。
他的事,这明明就是凯伊这小混蛋惹的事,他都是为了我……西丽雅才不会相信撒加会对凯伊有好感,狠狠瞪了一眼缩在她身旁筛糠的凯伊,心里却涌着丝丝甜意。
“姐,姐姐,姐夫他,他行吗,马乔的人,好,好厉害……”凯伊结结巴巴的道。
西丽雅没好气的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着,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闷响,然后叫卡尔的家伙便被扔出了场外,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像是身上骨头断了不少。
马乔一惊,根本没有看清楚撒加是怎么打倒卡尔的——要知道他来魔武学院好几年了,马上就要升六年级,也算战士武技分院修炼天赋很好的学员!
“一。”撒加望着马乔,漆黑眼眸中隐隐透出的狂傲让马乔不禁心生寒意。
“卡尔太弱了,马克,你们几个做好准备。”马乔对离他很近的几个人悄声说道。这几个人的脸看上去和其它的跟班不一样,眼中精光内敛,体格精壮,透着彪悍之气。
他们不是魔武学院的学员,不,应该算是,但他们不是来学习的,而是英格帝国皇室派来保护马乔的高手!
当然,这些人也不可能是圣级强者,一是卡蓝帝国为了魔武学院和自身安全考虑,严格规定除了学院导师,其余圣级强者要进入学院,必须通过院长的亲自审批;第二,一般圣级强者都自视甚高,他们不可能降低身份来学院给那些皇子贵族当保镖,除非另有目的。
轰!场地上碎石激飞!
凯伊呆了,西丽雅满脸自豪,奥莉黛惊讶万分,道格拉斯则烦躁的喷着粗气。
只是一招。
撒加只是微微侧身躲过了对手的剑,抓住对手后脑,往地面一抡……
简单的动作,却最直接的抓住了对手的弱点,一击取胜!
“七。”撒加提起了地上的人,扔到了马乔脚下。
“戈尔德!”马乔气得浑身打战,“你上吧,只有你和马克了,比斯已经输了,妈的!”马乔望了一眼地上的人,示意手下将其抬走,“还是皇宫侍卫的队长,一招就被那混蛋打败,戈尔德你一定要赢!”
“明白。”一个身材精瘦、穿着灰色皮甲的男子跃到了场上,站在撒加对面。
“要赢了!要赢了!”凯伊欢呼起来,他现在来了精神。
“乱叫什么!”西丽雅斥了凯伊一句,望着撒加的眼神却热情万分。
“十连斗的规矩,最后一斗,是要接受的人亲自上!”凯伊兴奋异常,“马乔!怕了吧!哈哈!”
西丽雅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奥莉黛也鄙视的看了看他。
“他的技巧已经这么厉害了吗,也许,快要过卡维纳吉老师了,才一个月……天啊,他的天赋到底从哪里来的。”奥莉黛看着撒加平静的甚至有点木讷的表情,心里波澜起伏,颤声道:“战士中的天才,无与伦比的天才,就像黑暗魔法分院的那个五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一样……”
“魔法天才?”奥莉黛的话吸引了西丽雅的注意力。
“那个天才叫斯汀,是整个魔武学院历史上最早成为魔导士的人。”奥莉黛道。
“斯汀啊,他是撒加的朋友。”西丽雅笑道。
“原来是他的朋友……”奥莉黛心里又是一阵起伏。
这时,戈尔德动了,在还有几步接近撒加时,双手寒光一闪,竟多出了两把寒光四溢的匕!
“卑鄙!”奥莉黛骂道,“十连斗里不准使用武器!”
戈尔德的度很快,撒加来不及从背后拔刀,身体一转……
锵!
背后的刀身直接挡住了戈尔德的攻击。
然后,撒加接着转身的角度,手肘狠狠击中了戈尔德的胸口。
砰!戈尔德倒飞出去。
撒加从背后抽出了刀。
看着那锈迹斑斑、略带弧度的狭长刀身,马乔心底产生了一丝恐惧。
撒加动作很快,戈尔德还来不及喘口气,刀锋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刀——
就是在要他的命!
戈尔德大惊,连忙借力弹开,心中惊惧未散,胸口剧烈的起伏牵引着撒加肘击造成的伤,疼得他冷汗直冒。
“戈尔德输了。”马乔身旁一个高大的男人叹道,“那家伙取胜心切,所以才会使用武器吧,殿下,我应该出手了,您看那个男人的表情,分明就是把戈尔德当成了最痛恨的敌人,肯定会杀死他的。”
马乔身体一颤,心中恐惧更甚。
戈尔德已经招架不住了,撒加一刀比一刀更凌厉,一刀比一刀更狠,看得西丽雅和奥莉黛紧张无比。
而一直烦躁不已的道格拉斯看到这种情况,却激动起来,扁平鼻翼一张一合的,凶眼之中尽是狂热!
呲……
戈尔德的腿甲被划开,鲜血涌出,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把锈成这样的怪刀也会如此锋利!
容不得他多想了,撒加双手一挥,血刀直接斩向了戈尔德的脖子!
时机衔接的很好,没有一丝偏差,如果不出意外,戈尔德的下场就是断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道格拉斯咧开大嘴在笑……
刀被弹开了。
撒加眼神一动,只见两柄短锤合在一起,先是弹开了他的刀,接着又朝他胸口撞来!
嘭的一声,撒加胸口被击中,凶猛的力量将他瞬间击飞。撒加在空中稳住了身形,一个翻身落在了五十米开外的地面。
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溢出,撒加没有穿任何护甲,俨然受伤……
西丽雅惊呼一声,那双锤像是打在了她的心上。
“你赢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望着撒加,身上的银色重甲反射着阳光。
撒加抹去了嘴角的血,目光森冷的盯着他。
“下去吧,戈尔德,我来保住马乔殿下的荣誉。”高大男人对跌坐在地上喘气的戈尔德说。
“交给你了,马克,这已经关系到了英格皇室的尊严……”戈尔德缓缓起身,走下了试炼场。
“殿下,我失职了。”戈尔德走到马乔面前,单膝跪地,低下头。
马乔僵硬的挥挥手,让戈尔德起来,此时他面色白,动作也变得迟缓。
十连斗,提出的一方必须一个人连续比斗十场,而战斗的人可以选择,不过一旦谁开始了第一场比斗,就不可再更改,所以撒加在卡尔的拳头没有打到凯伊时站了出来,所以进行十连斗的人也变成了他。
“小混蛋……撒加为了你受伤了,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西丽雅狠狠踢了凯伊一脚,西丽雅修炼有成,这一下让凯伊够受的,痛叫起来。
过度的紧张和担心快要让西丽雅失态了。
“相信他。”奥莉黛握住了西丽雅的手,“那个叫马克的人虽然强,但撒加也不会输,你应该有这个信心。”
毕竟从小就开始修炼,奥莉黛的确比西丽雅坚强。
“第九场了,我倒下了,你就赢了。”马克拉下了头盔的面甲,将两柄短锤底部连在一起,接着大喝一声,周身气劲充盈,两柄短锤变成了长锤舞动起来,光芒四溢!
斗气全数爆,马克一开始就要尽全力了!
. 马克的长锤停止了转动,眼神一定,猛的将锤柄砸在地面!
轰!一股斗气掀开了地板,在石渣纷飞中冲向了撒加!
“双锤锁定!”看到撒加跳起来躲避,马克手中长锤突然掉转,另一头出了咔的一声,接着锤头飞了出去,后面还带着长长的锁链!
这长锤,是由两柄短锤连在一起的,是双头锤!
“不能跳啊!”奥莉黛早已看出了马克手中武器的怪异,惊呼起来。
嘭!锤头击中了撒加的面门。
咔咔,锁链动了动,锤头收了回去,光芒一闪,固定在锤柄上。
“双头龙暴锤……”马克望着倒在地上的撒加,“出自柏帆矮人部落的武器大师之手,你输了。”
撒加眼眶已经裂开,本来就不高的鼻梁更加塌陷,嘴唇乌黑,微微张开,吐着气,牙龈之间尽是血迹。
西丽雅浑身抖,再也控制不住,奔向了撒加。
“等等,公主小妞。”道格拉斯一把将她拽了回来,“那家伙不会这样倒下的,看着吧。”
“可他受伤了!”西丽雅声音颤抖得厉害,快要哭出来了。
道格拉斯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咧开大嘴,“这点伤算什么,夜在冰雪峡谷里炼体受的伤严重多了,也没见他软弱过!”
“夜?”西丽雅愣了一下,想起了这是撒加的另一个名字。
“就是撒加,这什么鬼名字,夜多好听,他家红老头子取的!”道格拉斯满不在乎地说着,似乎他很相信撒加。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友情吗,彼此那样的信任。”奥莉黛被深深震撼了。
“都是你这个小混蛋!”西丽雅就算被道格拉斯拽着,也伸出脚去踢凯伊,凯伊早就吓呆了,面如土色。
“很强的家伙……”马克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几个人可以让它出现这种形态。”说罢,马克看了一眼手中的“双头龙暴锤”,转身朝场下走去。
没走几步,马乔的惊叫声传来:“当心!”
马克猛地回头,只见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直直的砍向自己,没有任何光泽的刀锋,那斑驳的锈迹仿佛带着一股死气……
锵!
马克招架住了这一刀,膝盖话!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西丽雅指着凯伊,气得浑身抖。
“姐姐……”凯伊捂着脸。
西丽雅紧紧抱住了撒加,“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好吗,如果你杀了马乔,我的国家会遭受战争的……”
撒加感受到西丽雅身体的温度,浑身一颤,左臂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西丽雅颤抖的背。
“就算是为了我……”西丽雅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
血刀锈迹斑斑的刀身微微一颤,消失在撒加手中,他捧起西丽雅的脸,在她的眼角吻着。
他在吻干她的泪吗,只因为那泪水让他心疼……此时此刻,奥莉黛才算是真正明白了那个自己心里暗暗喜欢的男人对西丽雅的感情。
那样的男人也会如此温柔……算了吧,他们不可能分开……奥莉黛感觉到心有点痛,眼眶也有点红,不过,更多的却是放弃后的解脱。
“马乔,你愿意放弃十连斗吗?”奥莉黛深呼吸了一下,表情恢复了正常。
“好,好……”马乔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听到西丽雅的话,他知道了自己不会死,可还是被撒加吓得回不过神来。
“你呢?”奥莉黛砍向了凯伊。
“我不……”凯伊还没说完,西丽雅就挣脱了撒加的怀抱,一脚磴在他肚子上。
“哇!”一声惨叫。
西丽雅和奥莉黛都震惊了,因为这声惨叫不是从凯伊嘴里出来的,是马乔,道格拉斯受到了鲜血的刺激,早已按捺不住,竟捏碎了马乔的手臂!
“道格拉斯!”撒加一声怒吼。
“干嘛!老子要杀了他!”道格拉斯对撒加怒目而视。
“滚开!”撒加目光冰冷的看着道格拉斯,西丽雅因为被吓到而流出的泪水让他心疼。
“妈的!”道格拉斯本来智慧就低下,又压抑了这么久,此时也爆了,他根本不听撒加的话,又一脚踩断了马乔的腿……
气流从众人身边急穿过,撒加高高跃起,手臂勾住了道格拉斯粗壮的脖子,向前冲了几十米远,然后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你打老子!”道格拉斯凶性彻底被激,翻过身,将撒加甩了出去,举起场边的武器架,砸向撒加。
撒加狂吼一声,抬脚将武器架踢得粉碎,硬生生的掀起试炼场的岩石台阶,冲到道格拉斯面前,狠狠砸下。
轰,十米长一米粗的石条粉碎了,道格拉斯有点晕,接着被撒加扑到,然后两人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一样打成一团。
动静很大,试炼场一片狼籍。
戈尔德醒转了,撒加那一刀并没有刺中要害,虽然失血过多,但毕竟是个中级战师,也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他看到马乔断了一手一脚,又看到撒加和道格拉斯打在一起,既害怕又惊讶。
“请你……”西丽雅颤抖的声音传来,戈尔德愣了一下。
“把马乔带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我们都有责任,凯伊会被送回希尔,接受父王的责罚,请你一定如实禀告。”西丽雅再特立独行,也懂得这件事的严重性,处理不好,就是两个国家的战争!
“明白了。”戈尔德抱起痛晕的马乔,“我身份低微,这件事情,我只能汇报给罗列克相,我想查尔斯陛下自有主张。”
西丽雅点点头,戈尔德带着马乔离开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西丽雅心里乱成一锅粥,她万万没想到今天会生这样的事,英格帝国的皇帝查尔斯只有马乔一个儿子,视如珍宝,如果不是马乔死活要来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查尔斯根本不会让他离开自己身边,这是整个奥菲拉尔北方都知道的事情。
“我保不住你了,凯伊。”西丽雅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只能把你交给希尔行馆,让他们把你送回希尔,这件事我会以最快度通知罗纳德大哥,也只有他能处理了。”
. 两天之后,凯伊被希尔驻科莫罗行馆以最秘密的方式护送回希尔,同时,西丽雅的二哥科维尔也知道了此事,看到妹妹心力交瘁,于是将这件事揽了过去,负责通知远在法西帝国西尊军事学院的大哥罗纳德,科维尔和西丽雅一样十分清楚,以他们的父王卡里特的能力和对凯伊的溺爱,肯定处理不好这件后果严重的事情。
西丽雅坐在床边,细心照顾着撒加,和道格拉斯那一架打完之后,撒加伤的不轻,道格拉斯本身实力比撒加强很多,皮糙肉厚,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事后他也知道错了,躲在自己的住处,两天都不敢出现。
西丽雅心里平静了很多。
听说马乔也不在魔武学院了,魔武学院的院长德斯夸拉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定性为学员之间的矛盾,并上报给彼得大帝,彼得大帝已经派人知会了英格和希尔行馆,这件事如果要继续下去,不得在卡蓝帝国境内进行,意思就是,只要你们不给我卡蓝帝国找麻烦,离了这里,随便你们干嘛。
这其实是在变相的包庇撒加,他在魔武学院杀了英格帝国的人,按照卡蓝的外交规矩,绝对会把他交给英格行馆。可现在,撒加却什么事都没有,还被撇清了关系,在魔武学院公布的事情经过中只字不提。
这都是范泽埃在其中起的作用。
你英格虽然是北方第三大帝国,但我是卡蓝,北方最强的帝国。科莫罗城是卡蓝帝国的都,就算英格人想报复,也必须要考虑后果。
……
黑漆漆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破旧的卡蓝魔法师公会里,一扇长满铜锈的门紧紧关着。
范泽埃站在门口,无奈的摇摇头,“到底生什么了?怎么这小子又变成这样了。”
“亡灵法师,本该如此。”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范泽埃浑身一颤!
房间的过道里,出现一个只留了点头茬子的男人。他穿着破旧的皮甲,还算英俊的脸上,一双三角眼闪着精光。
“你是谁!?”范泽埃手上立刻多出了一根像火把一样的魔法杖。
“火神之殇?”三角眼男人面色一动。
范泽埃没有接话,只是缓缓举起了那根魔法杖,如火焰一般的颜色透出了冰冷的杀气。
突然,火焰在他左手心点燃!只见那那团火焰很快脱离了他的左手,在空中绕了几个圈之后,暴涨成一个直径一米的火球,然后猛地射向了三角眼男人。
“果然是四阶圣魔导,连禁咒都可以瞬了!”三角眼赞许地看着迎面朝他射来的火球。
“呼!”火球刚刚接触到了他的身体,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喷出的热浪吹过他的皮甲,在表面留下不少焦黑的痕迹。
“哦?”范泽埃白眉一掀,“果然有两把刷子。也对,要不你也进不来,公会外的魔法阵可是高级禁咒级别的。”
三角眼冷笑一声,“高级禁咒?堂堂卡蓝魔法师公会才使用如此等级的魔法布阵?以你范泽埃的实力,布置个大禁咒的魔法阵应该轻而易举吧?”
范泽埃老脸一红,嘴里嘀咕着:“布阵不需要魔法晶石呀?妈的极品魔法晶石不要钱啊?你倒说的轻松,就这些货色,还是从德斯夸拉的牙缝里抠出来的呢。”
三角眼见范泽埃满脸通红,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一些什么,他一时搞不明白,也有些错愕。
但很快,范泽埃的声音便传到他的耳朵里了,“你来的目的,是为了里面那位吧?”
三角眼也不隐瞒,直接道:“是的。”
范泽埃又问:“圣城的?”
一丝恨意从三角眼脸上一闪而过……“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范泽埃实在想不明白除了圣城以外,谁还会主动来找斯汀的麻烦。他盯着那双三角眼,突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接着渐渐的清晰……
范泽埃笑了,“原来是那个家伙,那天晚上怎么没有想到他?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
三角眼看到范泽埃“原来如此”的表情,微微点头,嘴里说出了四个字:“埋骨之地。”
……
几分钟以后,二人出现在了范泽埃那乱糟糟的房间中。
三角眼扫视了一下房间内的环境,笑道:“没想到你这个老头还是这样邋遢。”
“你比我老多了好不好,法拉奥。”范泽埃翻了一个白眼。
原来这个三角眼就是斯汀那天晚上见到的斯威夫特的贴身保镖法拉奥。法拉奥道:“突破‘极界’,达到圣级,就可以用‘空间’的力量控制自己的容貌衰老。不知道你这个老头为什么总是习惯让自己一副邋遢老鬼的模样。”
范泽埃嘿嘿一笑,“你懂什么?我这个样子,谁见了我都得尊敬的管我叫一声‘爷爷’,多划算呀。”
法拉奥笑着摇摇头,道:“我这次来,是要带主人离开的。”
“主人?”范泽埃一愣,但很快的,他便反应过来法拉奥口中的“主人”是谁。
他面色一暗,拒绝道:“不行。我知道你要带斯汀去哪里。那里太危险,斯汀的亡灵魔法并没有到可以在那里生存的程度。”
法拉奥微微一笑,“以主人的天赋,越老主人是迟早的事情。我可不认为他在埋骨之地会有什么危险,即使他遇上了危险,我也会保护他不受任何一点伤害的。”
范泽埃还是不同意,道:“埋骨之地,位于奥菲拉尔大陆的最东面,那里没有四季的变化,没有阳光的照耀,到处充满了腐烂的气息和寂静的黑暗,是亡灵类生物的乐园,我不可能让斯汀去那种地方的。”
法拉奥看着范泽埃,“可是,你这个老头必须明白,亡灵魔法,是埋骨之地王者的象征!为什么圣城那帮家伙会拼命剿杀亡灵法师,并不是因为亡灵魔法有多厉害。它再厉害,也只是一种非常高深的魔法!魔法越高深,需要的天赋就越出色。你认为就凭大陆上一双手都能数完的亡灵魔法师,会威胁到圣城么?他们真正怕的,是亡灵魔法背后的意义!”
范泽埃沉默了。
法拉奥接着道:“亡灵魔法,是从远古走来的灵魂歌声。圣城所谓的正统魔法体系中,精神系魔法只有那几种基础的,而圣城所说的那些“异端邪术”,才是精神系魔法中真正的高端存在。而源自于埋骨之地的亡灵魔法,与亡灵生物共存的亡灵魔法师,才能触摸到灵魂。所以,亡灵魔法师,是埋骨之地最高贵的存在,是所有亡灵生物信仰的导师,只要是亡灵圣魔导,就能号令埋骨之地所有的亡灵生物!这才是圣城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剿杀亡灵法师的原因!如果没有了亡灵魔法作为媒介,埋骨之地的亡灵生物纵然再强大,也不能走出来,没有亡灵魔法对他们赋予灵魂,它们没有办法见到阳光,它们只能,呆在那片黑暗腐烂的死地之中,永远过着没有生命的日子……”
说到这里,法拉奥的脸上布满了伤感,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深渊般的宁静。
半晌,范泽埃的面部表情有了变化,他注视着法拉奥,“那你呢?自从扎切把你从埋骨之地带出来之后,你回去过吗?你能否保证,那里还会像你还在的时候那么安宁?你能保证吗?我的骨龙之王……如果你能保证,你还可以震慑住那些没有知觉没有痛楚的家伙,我就考虑,让斯汀跟着你走。”
“骨龙之王”四个字一出,法拉奥浑身一颤,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
骨龙,最强大的亡灵生物。它们的体积是成年巨龙的两倍,但是,却没有血和肉。它们,是由一根根巨大的白骨组成的。它们不可以像巨龙那样喷出龙息,它们喷出的,是尸气;它们更不可以如巨龙般催动魔法元素释放出魔法,它们只能使用最基本的低级黑暗魔法。
不过,论单体战斗力而言,它们却比巨龙更加出色。只有巨龙中最强大的黑龙,才可以和它们抗衡。因为,它们不会痛,也不会死亡——亡灵类生物,其实是没有生命的,它们是自然的另一极孕育出来的。自然分为两极,一极是充满生机的元素,而另一极,就是除了火水雷等自然元素以外的东西,那是尸体在泥土中腐烂之后形成的能量分子,那是生命消失后所残余的灵魂之力。这些物质,依然漂浮在自然中,就如矛盾的两端,自然中的两极随时都存在,只是,另一极会被阳光和生命的气息驱赶,有的融解了,有的却朝着没有阳光和生命的地方迁移。它们惧怕阳光,惧怕生命的气息,所以,它们便最终流向了大陆极东一处常年黑暗的角落,那里,便是埋骨之地,奥菲拉尔四大凶地中最阴暗的地方。
那里并不像冰雪峡谷般寒冷,也不像郝顿玛尔荒原那么荒凉,更不如魔兽之森混乱,它是与世隔绝的,它是静静的,黑黑的。因为那里只有亡灵生物,只有死亡之后埋下的白骨,只有脱离了生命和知觉的寂寥。
那里的生物,如果没有亡灵魔法赋予它们灵魂,是不可能走出来的。
所以,斯汀才会对撒加说,亡灵魔法的最高境界是赋予生命。
可以控制自然的另一极——这,就是亡灵魔法真正的意义!
控制着代表着死亡的物质,将它们转化为另一极的生命,脱灵魂规律之外,组织起另一种灵魂——亡灵魔法,其实才是真正呼唤生命的魔法!
……
“当你抛弃了你的族群,为了获得永恒的灵魂和真正的生命,而不惜用你的同族去给予仅仅是传奇魔导的扎切巨大的魔力,让他释放出终极大禁咒‘永恒之塔’后,你便不再是埋骨之地的王了。”范泽埃看着脸色苍白的法拉奥。
. “骨龙一族,多么强大的亡灵生物,可以说,骨龙的身体是整个奥菲拉尔大陆最好的,你们的利爪,可以轻易刺穿比蒙巨兽的皮,你们喷出的尸气,可以让黑龙都惧怕。你们的巨骨,多么坚硬,甚至最锋利的刀剑也无法再上面留下痕迹!那样悠久的岁月,埋骨之地才孕育了数十只骨龙。可你,法拉奥,你仅仅是比同族多了那么一点意识,多了一丝智慧,便顺理成章地当了它们的王。可是,它们,怎么会知道,让它们信服的这点智慧,却要了它们的命!”
“不!别说了!别说了!”法拉奥痛苦的抱着脑袋。
范泽埃看了他一眼,“不,它们不是活着,所以你不是要了它们的命,你是,用让它们获得灵魂的诱饵,让它们灰飞烟灭!”
法拉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在经历最痛苦的梦魇。
“永恒之塔,多么可怕的魔法。它可以赋予任何一个死去的生物真正完整的灵魂,让它彻底的成为一个生命,拥有智慧的活着。活着?可是你的同族,那些可悲的骨龙们,却为了你的一己私欲,成为了扎切的魔力导体,成为了他越级动这个魔法的媒介!”范泽埃继续说着。
法拉奥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范泽埃,“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范泽埃叹了口气,轻轻对法拉奥说道:“这件事,是阿尔维告诉我的。你知道吗?他说,在埋骨之地释放永恒之塔,是他的父亲这一生最后悔的事……”
“后悔?”法拉奥呆住了。他一直以为获得完整的灵魂和真正的生命后,他和扎切签订了血契,誓守护着他的主人和拉诺暗精灵部族,是他对扎切最好的报答方式。没有想到,他的老主人却因为他而后悔不已!
“告诉我实话,最后的骨龙法拉奥。自私的家伙,你为什么要来找斯汀?是为了你的老主人扎切的仇恨,还是想利用斯汀控制埋骨之地的亡灵生物,回到你王者的梦里?”范泽埃的表情非常严肃。
面对范泽埃如此尖锐的问题,法拉奥的情绪反而平复了一些,“二十多年前,圣城的人来到了拉诺暗精灵部族,因为亡灵魔法,所以他们要让拉诺暗精灵部族不复存在……当时圣城派来的是光明圣殿的几个圣魔导,老主人因为有死亡权杖,靠着亡灵魔法和我的帮助,杀死了他们。接着,便和我离开了拉诺部族。当时老主人的儿子,也就是你的朋友阿尔维,已经被逐出了拉诺部族,老主人对我说,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他还把亡灵魔法的羊皮手卷放在了阿尔维身上,加上阿尔维又是个善于隐藏的刺客,这样才有机会保住亡灵魔法。”
“嗯,你说的没错。可我的朋友却一直认为,他的父亲是不能容忍他和一个人类女子结合,才将他逐出部族的。要是阿尔维知道了真相,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去找圣城拼个你死我活,我必须瞒着他,同样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告诉斯汀这件事的原因。”范泽埃道。
“不是你死我活,是去送死。如果阿尔维去找圣城,那老主人的苦心就白费了,你做的对。”法拉奥点点头。
“接下来呢?扎切是怎么死的?”范泽埃问道。
法拉奥咬了咬牙道:“是肖恩。”
“肖恩?”范泽埃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斯汀的爷爷扎切是死在圣城之手,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肖恩!圣城十二殿,火焰圣殿的殿主!
都是火系魔法的高手,肖恩可以说是这个大陆上火系魔法登峰造极之人,范泽埃心里一直很忌惮这个人。
“以你的实力,加上扎切,还是无法战胜肖恩吗?他是一个人,还是带了火焰圣殿的圣魔导士?”范泽埃问道。
“一个人,他一个人,一分钟之内就让我失去了战斗力。然后,等我醒来,现自己躺在一处黑暗的空间里。我知道,这是老主人最后的魔法……”说到这里,法拉奥的声音有些哽咽。
“‘亡灵黑墓’?”范泽埃问道。
“没错,我在那里呆了很久,像疯了一样。我没有办法感觉和老主人之间的灵魂联系,我现,血契解除了……等我破除了空间出去,只看到四周一片焦黑,老主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法拉奥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对于扎切,他的确是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爱。
“肖恩……你真的这么强?圣级九阶顶峰的骨龙之王,你连一分钟都不用吗?”范泽埃的长胡子上下抖动着,“接下来呢?你怎么做的?”
“当然是躲起来了,还要完成老主人留在亡灵黑墓里最后的嘱托。”法拉奥道。
“什么嘱托?”范泽埃问。
“保护他的后人——为了完成这个托付,我可以付出一切。”法拉奥的表情异常认真。“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阿尔维,便在卡蓝的皇宫里当了一个皇子的保镖,躲在暗处。这愚蠢的皇子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于是我很安全,只要我不露出本体,我的实力也就是圣级五阶而已。”
“斯威夫特?”范泽埃皱起了眉头。他是大皇子加索的老师,卡蓝能被冠以“愚蠢”而且不受彼得大帝重视的皇子,除了斯威夫特还有谁?
“就是这个废物。不过我还要感谢他帮我找到斯汀。一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他为了一个女人和斯汀起了冲突,随从被斯汀一个魔法就杀光了,我看到了斯汀手中的死亡权杖,加上他身上的亡灵魔法气息和老主人一模一样,虽然面目和俊美的暗精灵差距很大,但后来我想到他的母亲是个人类,也说得过去。”法拉奥道。
“唉,斯汀的外貌变成那个样子,说起来,我也有责任。他是在地牢里出生、长大的,很小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接着,范泽埃就把邦克为了保护阿尔维一家,将其藏匿在霍坦丁地牢的事情告诉了法拉奥。
“难怪我找不到他们。”法拉奥恍然大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阿尔维的实力,绝不可能与圣城的人抗衡,而且他的妻子也怀了孕,邦克也只能这样做。不过他并不知道原因,邦克做得很巧妙。之后,邦克一直暗中照顾着他们,尤其是斯汀,不然以地牢的环境,怎么可能活到今天。”范泽埃道。
法拉奥咬牙切齿的道:“我现在告诉你,我找斯汀,有两个目的。一是确定他的身份,和他签订血契,让他成为我的主人,这是老主人的遗愿;第二,就是要帮助他成为最强的亡灵魔法师,让他亲手毁灭圣城!”
范泽埃相信了法拉奥的话,如果说法拉奥,这曾经的骨龙之王对他同族的所做作为是属于自私的话,那他对斯汀的态度,范泽埃还是不怀疑的。
骨龙,本是亡灵生物,可是法拉奥在承受“永恒之塔”获得了真正的灵魂之后,有了完整的生命,具有了魔兽的特性。
巨龙实际上是一种高智慧的魔兽,而获得完整灵魂的骨龙之王法拉奥,圣级九阶顶峰的强者,也拥有了和斯汀签订血契的前提。
“我能理解了。”范泽埃缓缓道:“整个大陆,还有哪个地方比埋骨之地更适合亡灵魔法的修炼?”
法拉奥微微一笑,摸着他短得只剩一点茬子的头。
范泽埃想了想道:“让斯汀自己选择吧,他的亡灵魔法刚刚突破极壁,达到六级,也许在埋骨之地很危险,虽然有你在,但……”
法拉奥看到范泽埃的样子,心里也大概清楚了范泽埃的想法,于是开口打断了他:“那好,等斯汀成为了亡灵圣魔导,我们再去埋骨之地,但现在,我必须要和斯汀好好谈谈。”
范泽埃道:“你千万不能把圣城的事情告诉他。”
“这个我清楚。我只会告诉他我是他爷爷扎切的魔兽,受他爷爷临终所托,要成为他的魔兽而已。”法拉奥起身朝房间外走去,突然,他回头问道:“死亡权杖,你是怎么得到的。”
范泽埃面色一冷,“那是圣城送给彼得大帝的礼物!”
法拉奥的三角眼里透出了一丝寒光。
……
一道白森森的光,出现在黑乎乎的房间里,然后,以极快的度飞进了斯汀的身体。
那是法拉奥,血契之后,他已经呆在了斯汀的魔兽空间里,静静地修炼着。他依然保持着人形,强大的精神力和斯汀的意识交融在一起,给这位新主人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法拉奥是骨龙之王,身体异常强悍,斯汀原本孱弱的体质慢慢得到了改善!
斯汀闭起眼睛,配合着法拉奥的力量,进入了冥想状态。
蓦地,斯汀灵魂深处一阵颤抖,他的心开始跳动了。
一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在引导着他的灵魂,走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那里,极度的黑,那里,极度的暗。
那是一直沉睡着的黑暗,在用喑哑的风声,驱散无数寂寥的岁月。
斯汀的心开始坠落。
一直一直的坠落,直到那黑暗的最底层,那可以掌控灵魂却又在吞噬着他们的深渊!
对,只有掌控,才可以吞噬,斯汀的心里,像是打开了一扇门,一扇似乎原本就存在的门……
他开始吞噬周围的魔法元素了,不再亲和,不再感知,不再指挥,就是吸收,然后容纳。有了法拉奥在魔兽空间抵抗魔法元素对身体的副作用,斯汀领悟了这种可怕的魔法冥想方式。
就像那个男人一样,那个让他灵魂深处产生共鸣的男人。
……
“撒加,你吓死我了。”看到撒加睁开了眼睛,对自己微笑,西丽雅扑在了他的胸口上。
. “我没事,小时候我和道格拉斯经常这样。”撒加抚摸着西丽雅柔顺的金,突然,他的脑中一阵刺痛,不由眉间一皱。
“你怎么了?”西丽雅感觉到撒加身体抖了一下。
“好像……”撒加脑中的刺痛消失了,眼神有点茫然,“有人在叫我。”
“谁啊?”西丽雅左右看了看,“这里一直都没人来啊,除了昨天卡维纳吉分院长和奥莉黛来过。”
“不是。”撒加眼眸中清晰了一点,“像是灵魂深处传来的,一种共鸣,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存在。”
“灵魂?深处?共鸣?很久以前?”西丽雅完全懵了。
看到西丽雅的摸样,撒加心里一热,伸手抱住了她……
“不要啦!”西丽雅知道这个男人要干什么了,使劲扳开了他的手臂,“你要老老实实的养伤,不准胡思乱想!”
这时,撒加眼神猛地动了一下,“是斯汀!”
西丽雅呆呆的看着撒加从床上起来,将衣服套在缠满绷带的身上,撒加的体质还是无法接受任何魔法,所以受伤也只能依靠民间的医疗技术,不能使用光明魔法疗伤。
“你到哪里去?伤还没好啦!”西丽雅一把拉住了撒加。
“放心,我去找斯汀,他肯定有事。”撒加轻轻在西丽雅手背上拍了拍。
“你感应的到他?”西丽雅想起了自己化妆成侍女在希尔王宫宴会厅里撞到撒加的时候,好像那时撒加就是被这种莫名的感觉指引,找到了斯汀待过的角落。
“去啦去啦,你们心灵相通,我不打搅你们了,让他嫁给你好了!”西丽雅嘟起嘴,松开了撒加。
撒加摸了摸她的脑袋,出门了。
“人和人之间还会有感应?两个怪物,难道他们是从一个地方冒出来的?”西丽雅喃喃自语着,突然想起了奥莉黛说过的话,斯汀是罕见的魔法天才,撒加对于修炼的领悟力又无与伦比……
难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有某种联系?
西丽雅摇摇头,不想再想了,伸了个懒腰,趴在床上,感受着撒加的味道,慢慢睡去,这两天她也累得够呛。
……
卡蓝魔法师公会。一间不见光的密室。
斑驳的铁门厚重得像无处可逃的悲伤,撒加站在铁门前,心里微微有点起伏,斯汀就在里面,即使这道门阻隔着他们,撒加也能感觉到斯汀身体的变化。
斯汀睁开了眼睛,望向那沉沉的锈铁门,“撒加?”
“嗯。”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斯汀停止了冥想,站起身来,打开了沉沉的锈铁门。
撒加穿着很简单,背着把细长的黑锈刀,正面带微笑的看着斯汀。
“你受伤了?”斯汀眉间一动。
“你领悟了?”撒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好像是。”斯汀嘴角裂了一下。
“很像我的方法。”撒加走进了密室,盘膝坐下。
“也许吧。”斯汀坐在他身边。
两人的对话很简单,表达的意思也很模糊,可他们却能懂。
密室的摆设异常简单,陈旧的地面布满被潮湿腐蚀的凹坑,几个黑色魔兽皮缝制的坐垫和一个陶土水壶。
“来做什么?”斯汀问。
“不知道,就想见你。”撒加从背后抽出血刀,横放在腿上,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又黑又锈的刀身。
斯汀嘴角又裂了一下,那是他的笑容。然后,斯汀闭起眼睛,冥想起来。
暗不见光的房间,还是那头漆黑如瀑的长,还是那头凌乱的白,还是并排坐在一起,还是死一般的寂静,一如他们在地牢中的往昔。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许久,由于注意力太过集中,撒加感到头很痛,活动了一下颈椎,开口道:“斯汀,你的亡灵魔法练得怎么样了?”
“没练。”斯汀其实早就没有冥想了,体内吸收的魔法元素已经饱和,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撒加。
“哦?”撒加有点诧异。
“最近一直在修炼黑暗系和火系魔法。亡灵魔法,没有可以奴役的灵魂,练也是白练。”斯汀没有被白遮住的右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忧伤的光泽,死灰般的瞳孔更加暗淡。
撒加没有说话,他明白了斯汀说的“灵魂”是什么意思。
“对了,撒加,明天,我要离开了。”斯汀开口道。
“离开?”撒加眼眶微微一动。
“我会去一个适合亡灵魔法修炼的地方。”斯汀道。
“哦。”撒加没有多问,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我该回去了,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斯汀望着撒加渐渐消失的背影,“对不起,撒加,只有那种地方,才适合我这样的死人……我不可以,像你那样开心的笑,因为我没有资格去拥有。”
……
水元素,如同晶莹剔透的泪光,汇聚在一起,在洁白的手掌中跳动着,宛如在对心底深处藏着的那个人诉说着。
“已经可以出初级魔法了。”薇薇安合拢了手掌,水元素散去,就像她誓不再流的泪。
薇薇安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阳光透过明亮的窗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曾经,她的笑容是那样明媚可爱。
“你还好吗,对不起,我不该那样伤害你,斯汀……”薇薇安怔怔的望着桌上的魔法卷轴,有些磨损,像是被打开合拢了很多次,揭示着送给她这个魔法卷轴的人花费的心血。
“你的背影,让我的心很痛,那是一种被深深伤害的绝望,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因为我也曾像你一样,一个人爱着,一个人孤独的跑着……”
“可我却把这种痛苦带给了你。”
薇薇安拉起了窗帘,房间没有了光,她蹲在窗下,埋着头,身体微微抽*动。
这就是黑暗吗,你一直待着的地方。
我似乎懂了。
那样的你。
也曾无比渴望。
那无意间透进黑暗的一缕阳光。
……
夏天的时光是美妙的,从初夏到仲夏,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在试炼场和马克的战斗之后,撒加知道了武技的重要性,战斗技巧只是基础,而从娴熟的战斗技巧中总结精炼出的武技招式,才是其的精华所在。
每一天,综合武技分院的各项课程中,总是可以看见一个留着很长黑的男子在专注的学习,哪怕讲堂中就只有他一个人,哪怕那些导师只是照本宣科心不在焉。
然后绝大部分的时间,那个男子又会在同样空无一人试炼场中望着手中的锈刀呆,时不时的挥动几下,或者猛地爆,像个疯子一样毫无章法的乱劈乱砍……
有时候,试炼场里会多出一个起码两米五身高的丑陋巨汉,和他打在一起;有时候,一个迷人至极、穿戴华美考究的金女子会含情脉脉的在场边望着他,然后和他一起修炼,不过两人亲密的举动要多得多;有时候,一个身材健美性感的长着一头酱紫色长卷的女战士会和他一起交流;有时候,一个白金色头的俊美精灵男子会穿戴好铠甲,和他进行切磋……
这就是撒加的生活,当然,还有夜深人静时,和西丽雅那如火如荼的缠绵。
综合武技分院老师差,学员差,但有一点是最好的,那就是你在这里可以学习到很多冷门而生僻的战斗技巧。
而撒加,正是将这些技巧不断的与血刀的特点相融合,慢慢地,找出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还有,他初具雏形的武技。
……
仲夏夜,那是倾情的时刻。
翠绿的枝叶遮住了月光,只有洁白的小路上洒落着点点淡黄的光晕,很美,很梦幻。
撒加牵着西丽雅柔软细嫩的小手,漫步在虫鸣花香之中。
花香,怎敌得过身旁西丽雅身上独特的芬芳……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西丽雅用香肩轻轻撞了撞撒加,薄丝织就的长裙将她的体温散的淋漓尽致。
“奥丁圣日历3o31年7月3o日。”撒加看着娇俏而立的西丽雅,心中无比温柔。
“我2o岁了哦!”西丽雅背起手,在碎影纷乱的树下翩然转身。
“你的生日?”撒加愣住了,西丽雅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个。
“嗯!”西丽雅眨了眨眼睛,诱人的唇线轻轻浮动着,“你要送你娇媚可爱的妻子什么礼物?”
“我没钱。”西丽雅的表情迷得撒加意乱神迷,只能呆呆的说出这句更呆的话。
“木头!”西丽雅跳到撒加身前,用脸在他胸口轻轻一抹,“我只要你最爱的东西,其它什么都不要哦!”
瞬间柔软细腻的感觉让撒加胸口酥麻了,他想把西丽雅搂在怀里,却被她逃开。
“没有礼物,休想,虽然你让我变成了一个战士,我也很喜欢出斗气的感觉,但是,撒加波拉克是我二十年来最最喜欢的人啦。”西丽雅的白腻的肩膀微微动着,“一不小心”,刺绣精美的裙带还顺着如玉凝脂的手臂缓缓滑下……
“我最爱的东西?”撒加不懂了,西丽雅肌肤反射的月光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也可以……是人啦。”西丽雅脸上微红。
“我不懂。”撒加很无奈,面对西丽雅刻意的诱惑,他还能思考才见鬼了,何况他除了在修炼中强的天赋悟性,其它方面的思维能力本来就差。
“笨蛋!不是说要一起路过崎岖,一起路过风景吗!看来奥莉黛那家伙不教你,你什么都不会了,昨天和她在一起很舒服是吗!”西丽雅似乎生气了,转身就走。
撒加呆立在原地,他最怕西丽雅生气,西丽雅只要火,他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他只能跟在西丽雅身后,也不敢靠近。
明天,就是魔武学院一年一度的庆典了,今天晚上,学院里很热闹,特别是学院里的那条尼兰河两岸,这条河是人造的,但也很美,河面大约几十米宽,河水基本上都很安静,微波泛泛,波光粼粼。
洁白的堤岸泛着月光,年轻的情侣们漫步岸上,一片美丽浪漫。
西丽雅气鼓鼓的走在河岸上,撒加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尼兰河边走着,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 仲夏夜的风轻柔掠过河面,尼兰河,像是在呢喃。
风吹拂着撒加的丝,拍打着他的脸颊,暖暖的风,还有泛起的波。
西丽雅的背影就在前面,婀娜的身姿伴随着淡紫色裙边的飘动,让他的心既荡漾又紧张。
蓦地,西丽雅站住了,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个贵族打扮的青年,单膝跪地,手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深情款款的看着一个女子……
“笨蛋,连这个都不懂,好像我巴不得嫁给他一样!”西丽雅心里一阵气愤。
啪!
烟火绽放在尼兰河上,这是庆典的前夜,河边的烟火表演开始了。
缤纷的色彩映在河面上,五光十色,美轮美奂,为这仲夏的夜晚,带来了让人沉醉的欢乐。
突然,西丽雅的手被抓住了,然后身体失重,倒在了一个火热的胸膛中。
“你说的是我吗?”撒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柔顺漆黑的稍从耳畔经过,摩挲着她细嫩的肩膀。
西丽雅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静静的靠在撒加身上,望着空中美丽的烟花。
河面忽明忽暗,光影在变幻,撒加将西丽雅抱在胸前,脸轻轻的磨蹭着西丽雅柔嫩的脸颊。
“讨厌的家伙……”西丽雅脸色已绯红,可依旧闭口不言。
男人的温度触碰着她的耳垂,后颈,还有锁骨……
“嫁给我,我爱你,我就是礼物。”撒加说的异常简单,可西丽雅却转过身来,紧紧抱住了撒加。
烟火在他们头上绽放,如同瞬间明了的心,满载相守的爱意。
哦,意乱情迷,只因梦中的你在笑。
我只想撕掉这伤感的垂怜,与你长相厮守。
就算时光逆流,就算世界消失,我也要对你许下诺言。
那永恒的表达啊,不是烟火霎时的迷离,不是月下流水一如既往的寻觅。
而是我们的相遇,相识,还有相爱……
丝不觉纠缠在一起,仿佛前世今生的约定。
“这是我最好的礼物。”西丽雅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们拥吻着,在月光下,在尼兰河边,在烟火满天的璀璨中。
那醉人的深处哟,激荡一切的,原来就是那简单的三个字——
我爱你。
……
暗暗的光线,透着迷人的香味,丝缎纷扰的挂在床上,铺设成了宣泄爱的土壤。
西丽雅伏在撒加身上,温润软滑的唇吻着,从那个男人的额头开始,经过胸膛、坚实无比的小腹,直到……
撒加的身体在颤抖,湿湿暖暖的感觉似乎直接钻进了他的心窝。
西丽雅嘤咛着,金色柔软的丝随着玉颈的起伏在撒加的小腹上扫来扫去,撒加控制不住了,想要起身,却被西丽雅按住……
“我第一次这样……请你……请你接受我的回礼……”西丽雅抬起头,眼波如丝。
撒加的心狂跳不已,西丽雅温柔的舌尖让他沸腾,让他最原始的**在血脉中不断张扬,直至贲张成一股再也无法克制的洪流!
他一把将西丽雅拽回怀抱,翻身将她压住,粗野的吻着,西丽雅白玉的颈上,出现了淡淡的红印。可她并不在意,她呻吟起来,玉臂紧紧搂着撒加,沉醉在这个男人无法阻止的野性之中。
她肆无忌惮的喘息着,撒加火热的身体在她怀中翻滚,仿佛那霸道热烈的动作随时都有可能将她融化……
西丽雅呻吟一声,贴身的精丝短裙被扯了下来,接着,闭起眼睛……
西丽雅浑身开始忍不住的颤抖,一种酥麻的感觉让她的心突然失重!
她感到,一道无与伦比的炙热进入了她的身体,并且伴随着疼痛……
那热度温柔的律动着。渐渐的,在这个荡漾的频率中,她每一寸神经都触摸到了快感,都在**的激荡着。
她媚眼如丝,樱唇轻启,芷兰之气在舌尖吞吐,她开始感觉到了愉悦,那是酥麻的让心彻底沦陷的激流……
两个身体,在最原始的状态下忘我的纠缠着、蠕动着,这不是单纯的**上的满足,而是,爱到最深处不可抗拒的升华!
那股力量开始加,疯狂的不顾一切的为他迷恋的身体倾注着全部的感情……西丽雅她已经完全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的双手死死抠住撒加的背脊,她正在用她的全部来承受着那剧烈无比的爱……
终于,他停止了,他紧紧的抱着她,因为,他只为了她。
她喘息着,将头伏进了他的胸口,因为,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快乐,深爱的男人全心全意只为自己的快乐。那种快乐,已经让她的身心,彻底迷醉。
……
当夜已深,一切都变得值得回味。
故事在继续,只是换了场景。
庭院深深,漫天星光,夏夜的星辰注定不眠。
星光透过树叶,落在了撒加身上,他搂着西丽雅,柔声问:“不想睡吗?你很累了。”
“夜空太美,舍不得。”西丽雅靠在撒加怀里。
“它们之间,还是那么近。”撒加道。
西丽雅明白撒加说的什么意思,笑了笑,“其实,两颗星星之间,就算到不了对方那里,它们的心,也是连在一起的,就像我们。”
“我们……”撒加望着星空。
“不管是什么结局,我都不会后悔,因为我知道你爱我,胜过一切的爱着我,这就够了。”西丽雅的声音让人心动,也让人怜惜。
撒加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搂着西丽雅。
“对了,你的生日是多久,从来没听你说过。”西丽雅问。
“我不记得了。”撒加的声音很平静,他似乎不再因为过去而悲伤,可以和西丽雅分享,也可以回忆。
西丽雅眼中掠过一丝心疼的神色,开口道:“那我把我的生日分给你。”
“好。”撒加笑了,笑得很好看。
“我也是你的生日礼物,你要抱紧我,别放开了。”西丽雅的笑容也很美。
星光遮蔽了夜的黑,那遗忘的过去,仿佛流星坠落,瞬间爆破了悲伤,点亮了心灵……
我曾在无尽的长夜里守望,幻想星光早些点亮我的方向,因为你会在那里,帮我驱散伤痛,茫茫的黑夜中啊,对你的爱,是我的眼睛寻求光明的唯一理由。
别离开我,我不会放手。
星夜诠释着迷恋,撒加抱着西丽雅,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
第二天。
两人是在树下醒来的,西丽雅蜷缩在撒加怀中,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猫。
“哎呀!”西丽雅惊叫一声,“要迟了!今天的比赛!”
“什么?”撒加一时没反应过来。
“比赛啊!我可不想输!”西丽雅猛地站起身,拉着撒加。
“什么比赛……”撒加顺势倒在西丽雅怀里。
“你忘光了?”西丽雅脸上惊讶,心里却一阵甜蜜,撒加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在情人的怀里耍赖了。
“嗯。”撒加在那柔软的胸部上磨蹭着。
“给我起来!”西丽雅嗔道,“快点啦,迟到了就算弃权!哦不,我先给你打扮一下,我的未婚夫可一定要成为赛场上最耀眼的人!”
……
这是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一年一度的庆典,为了纪念创办学员的卡蓝帝国开国皇帝莫特大帝。
这个传统已经延续了两千多年了,也是学院尚武风气兴盛的象征。
每一年的庆典,卡蓝皇室都会有人出席,去年是拉娜公主,今年嘛……
“斯威夫特殿下,请您小心一点。”一个干瘦的穿着学院传统服饰的老者在前面引路。
“放心,德斯夸拉院长,我也曾在这里学习过。”斯威夫特微笑着,还是那头优雅的卷,还是那张雍容英俊的脸。
这里是学院的集会场,面积很大,丝毫不亚于霍坦丁王宫前的广场。
坚实的木基支撑着一个大约两米高的平台,这个完全由坚硬石板铺设而成的平台,就是庆典比赛的场地,不是很大,差不多两百多平米。
这也是为了十二分院参赛者的安全考虑,虽然各个分院的院长把这个比赛看得很重,但这的确只是庆典正式开始前的助兴,类似优秀学员之间的友好切磋。
比赛规则很简单,分别代表十二个分院的参赛者相互抽签,然后分成六对比赛,胜利者再抽签进行一轮淘汰赛,最后进行一场三人制的比赛,每场比赛只有十分钟时间,认输或者落出场外都算被淘汰,如果在十分钟内不分胜负,就由场外的评判者判定胜负,评判者共有十二人,就是魔武学院十二分院的院长,当然,如果比赛较真了,出于对参赛者的安全考虑,比赛的评判者有权终止比赛。
斯威夫特走到了刻意搭建的主席台上,向人山人海的学员们招招手,引来了阵阵欢呼,女学员的尖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然后,斯威夫特面带微笑的在主席台就坐,魔武学院的德斯夸拉院长在他的身边坐下。
一群光明魔法分院的女生演唱了歌曲后,一个穿着魔武学院传统服装的漂亮女孩走到比赛场上,拿着一个铸造精美的魔法传音器,开口道:“请各位参赛者到我这来,抽取你们的对手。”
声音很甜美,话音刚落,男学员们就沸腾了,然后两个和她穿得一样的女学员抱着一个精致的银盒子盈盈而上。
白色的长袍很修身,凸显了她们青春丰满的身材,长袍缝制的很细致,蓝色的晶片绣在领口和袖口上,胸前还有一朵用金线勾勒而成的水仙图案。
这就是魔武学院的传统服装,每年庆典,都要求学员们统一穿着,而胸前的水仙图案,代表着卡蓝帝国的国花“白水仙”,象征着不屈的精神。
当然,这个服装穿在比赛场上的三个女孩身上,要比穿在德斯夸拉身上养眼多了。
“上去吧,她们在召唤你呢,小心一点,哼。”西丽雅斜了撒加一眼,小声抱怨道:“真讨厌这个地方……”
“你说什么?”撒加扭头望着她。撒加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精神奕奕,铠甲锻造得很华丽,一看就是华而不实但肯定很昂贵的奢侈品。
“没什么,快上去啦,小心她们把你吃了!”西丽雅推了撒加一下,心里暗暗有些后悔,不该把撒加弄得如此英挺俊美。
“很快就结束了,等下我们去尼兰河。”撒加回头笑道。
看到撒加的笑,西丽雅脸红了,“今天不和你的小刀说话啦?”
“你更重要。”撒加说得很认真。
西丽雅心里一甜,那双只有她的深邃黑眸驱散了心中的阴影,于是俏生生的走过去,帮着撒加整理了一下扎着那头如瀑黑的金色环。
“我等你。”西丽雅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跑回了自己的位置,她属于综合武技分院方队,不过站在最前面,因为她身边的奥莉黛的关系,其实综合武技分院也没多少人来参加,来的人也都对这庆典比赛没什么兴趣,多半是来寻求交往的。
“不是那么轻松的。”奥莉黛看着撒加的背影,又望了望坐在前面评判席的卡维纳吉,“老师说,战士武技分院今年考试的第一名也参加了,他叫科维尔,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几个月内会升到七年级,很厉害的家伙。”
西丽雅笑而不语。
奥莉黛看了她一眼,微微有点纳闷,自从上一次在综合武技分院试炼场明白了西丽雅和撒加之间的关系后,她也切断了心里对撒加的念头,现在她和西丽雅的关系很近,尤其是从西丽雅那里偷偷得知了一点“风花”修炼功法后……
那可是她老师的老师,她的师公——格兰战圣加西亚的斗气修炼功法!
而道格拉斯则一如既往的在他的豪华住宅里呼呼大睡,他的日子很简单也很逍遥,除了当撒加的陪练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那位食人魔大爷对这种场合一点兴趣都没有。
“请问……”负责主持比赛和庆典的那个女孩叫塞琳娜,是水系魔法分院四年级的学员,魔武学院中非常出名的美女,众多纨绔子弟梦寐以求的对象。
“恩?”撒加看到塞琳娜半天不说话,不禁奇怪起来。
“咳。”塞琳娜轻轻咳嗽了一声,掩去脸上的红晕,捋了捋浅褐色的长,朗声道:“你上来得很迟啊,我的声音你没听到吗,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签了,没有选择余地。”
撒加伸手从银盒子里拿出了最后一张签。
“5号!对手是……骑士武技分院的托比亚斯!”塞琳娜看到签上的数字,惊叫一声。
. 不仅塞琳娜一脸惊诧,连捧着银盒子的两个女生也睁大了眼睛。
在听到塞琳娜念到“托比亚斯”时,一个高大的穿着全覆式板甲的男子转过身,掀起了透着金属光泽的面甲……
当看到撒加那身只有贵族子弟在对女人炫耀时才会披挂的铠甲时,男子轮廓刚硬的脸动了动,撒加的身材修长,甚至还有点偏瘦,很像一个穿着铠甲的魔法师,和战士的肌肉世界格格不入,男子鼻子里嗤了一声,拉下了面甲,走下场,端坐在赛场左边的选手席上。
这时,一个身穿金色重甲的战士走到他旁边,先是抬头望了望撒加走向另一边选手席的背影,然后开口道:“托比亚斯,没想到你也会来,是为了我吗?”
“科维尔,今年我一定会打败你。”托比亚斯沉声道。
“希望吧。”科维尔摘下头盔,露出金色的头,在托比亚斯身边坐下,“抓紧机会吧,今年是我最后一年了。”
“你要申请毕业了?”托比亚斯转过头,掀开面甲。
“我的国家需要我。”科维尔表情有些复杂,随即笑道:“如果想报去年的仇,你要先打败那个家伙才行。”科维尔指了指对面盘坐在地上的撒加。
托比亚斯顺着科维尔手指的方向望去,愣了一下,“古怪的家伙,故意吸引视线吗,还闭着眼睛,哗众取宠。”
科维尔笑了笑,没有回话。
“一定是哪个美丽的女人怂恿他来的吧,真是个性十足啊,坐在地上,那头怪异的黑,真让人难以忍受……”托比亚斯继续说着。
“喂。”科维尔笑着打断了他,饶有深意的道:“你的话很多啊,一点都不像你,怎么,紧张了吗?”
托比亚斯冷哼一声,拉下了面甲。
科维尔望着撒加,心中暗道:“应该就是你了吧,西丽雅一贯都喜欢古怪的东西,让我看看你的表现,赢了十连斗的家伙,别被托比亚斯碾碎了。”
……
“是他!”斯威夫特险些不顾身份的站起来。
“谁?”身旁的德斯夸拉院长有些错愕。
“没什么。”斯威夫特恢复了笑容,不过看到塞琳娜时不时飘向撒加的眼神,心中怨气横生,要知道我们的这位皇子殿下对这位水系魔法分院的美女也是别有用心的。
“那个新学员很奇特呀。”德斯夸拉呵呵笑道,指着盘膝坐地的撒加,“斯威夫特殿下,不知道您清楚吗,他可是你的父皇亲自认可的白金学员。”
“哦?”斯威夫特笑望着撒加,眼中却更加怨毒。
“第一场,1号签的佩特雷,来自雷系魔法分院……”塞琳娜一边甜美的笑着,一边高声宣布,话音刚落,雷系魔法分院的方队就高声欢呼起来。
“对2号签的塔瓦雷斯,来自风系魔法分院!”风系魔法分院的方队也喧闹起来,声音似乎要盖过雷系魔法分院。
两个魔法师打扮的年轻人站到场上,十分钟后,不分胜负,十二位评判以7比5的票数判定雷系魔法分院的佩特雷获胜。
雷系魔法分院的方队一片沸腾,而风系魔法分院则一片叹气声。
第二场是3号签对4号签,召唤系魔法分院一个叫“尼古拉斯”的瘦小少年竟然只用了几分钟就战胜了呼声很高的水系魔法分院参赛者“萨玫莉”。
阵阵咒骂声从男学员的口中吐出,因为萨玫莉是一个很漂亮的女魔法师。
“学姐输了……那个召唤系的天才少年。”塞琳娜美丽的脸上也一阵黯然。
“德罗梅,你这个老家伙,今年的这个尼古拉斯一定让你做梦都在笑吧。”评判席上,一个看上去有点冷的中年美妇皱起眉道。
“哪里,哪里,只要泽塔利亚你愿意,我可以立刻让尼古拉斯改换学籍。”一个秃头的老头色迷迷的盯着中年美妇的胸口。
“老东西!”泽塔利亚横了老头一眼。
“德罗梅,你注意一点。”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道。
“马上要到你的得意弟子了啊,德兰休斯。”秃头老头德罗梅眯起眼睛,丝毫不介意络腮胡的语气,反而朝一个俊美的尖耳朵男子笑道:“卡维纳吉分院长啊,今年可是综合武技分院第一次参加庆典比赛哟,看起来你信心十足啊,德兰休斯的骑士武技分院是去年的第二名哟。”
卡维纳吉笑了笑,没有说话,白金色的头不长,却整整齐齐。
“第二名始终是第二名,不会变成第一的。”一个面相粗豪的壮汉冷声道:“托比亚斯天赋是不错,但他和科维尔比,始终差了一点。”
开口的正是战士武技分院的院长保罗,科维尔是他的得意门生,保罗本身也是卡蓝皇宫的侍卫长出身,实力很强,正是在他的教导下,科维尔连续两年都夺得了庆典比赛的第一名,去年更是战胜了骑士武技分院精挑细选的托比亚斯,令战士武技分院的声望大幅度增长。
听到保罗的话,骑士武技分院的院长德兰休斯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接着,在一阵嘘声和嘲笑声中,撒加站在了场上。
西丽雅一阵脸红,她本来想让撒加看上去更英姿飒爽,没想到却起了反效果,让人误以为撒加是一个只懂吃喝玩乐的贵族子弟,加上他本身修长的身材以及综合武技分院狼籍的名声,几乎在场所有的学员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那个从一开始就古怪稀奇的黑家伙。
当然,还有一部分女性学员的惊叹声和议论声。
当塞琳娜念到托比亚斯的名字时,场上却沸腾成了一片海洋,看来托比亚斯在魔武学院里非常出名,许多女学员更是忘我的尖叫起来。
看到托比亚斯走到场上,撒加的血液加了,阿修罗王好战的本性激了他的血性,眼神渐渐凌厉起来。
“你的武器呢?”撒加如刀的目光让托比亚斯心里一颤。
撒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撒加无法把这场较量当成一场比赛,只要有对手站在面前,阿修罗王的天性就会自然的想要对手倒下。
对于撒加来说,没有比赛,只有战斗,还有对胜利极度的渴望。
撒加摇摇头,呼吸显得很平静。
“狂妄的家伙,意思是不用武器吗!”托比亚斯不禁怒意丛生,“厄尔,我的伙伴,战斗的时间到了!”
一阵白光闪过,只见一匹高大强壮的白马出现在托比亚斯胯下。
“是独角兽!”
“八级的魔兽!”
“不愧是托比亚斯啊,竟然可以和这种高级魔兽签订血契!”
“了不起!”
惊呼声四起。
“为了战胜我,你还真下本钱啊,不过,那个人可不在意哟,他甚至连武器都不想拿出来呢,独特的狂劲啊,还有那眼中的战意,你遇到麻烦了,托比亚斯。”科维尔笑了。
托比亚斯手中多出了一柄金色的长枪,枪头很大,有三个枪尖,刃口开得很大,一看就是有来历的武器。
“贝萨托斯矮人部族的锻造品,长枪大师萨洛克的得意作品之一——三刃枪!”托比亚斯一抬手,长枪指向撒加,座下独角兽奋起前蹄,嘶鸣高亢。
嗖,撒加动了,他根本没有理会托比亚斯的话,托比亚斯的三刃枪指着自己,让他难以忍受。
这就是日渐高傲的阿修罗王血脉!
啪,独角兽长在额前的金色尖角被抓住了,然后咔的一声,血流如注!
“什么!”托比亚斯惊呆了,他完全不知道撒加怎么到面前的,仿佛这个男人的斗气根本不需要爆时间,就像他本身的**力量一样!
不,不是就像,而是就是,修罗力只是用来不断淬炼撒加肌体的,九天修罗咒的最后效果,就是阿修罗王本身那强悍的力量!
轰!
独角兽吃痛,前蹄猛蹬在撒加胸口。
撒加倒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脚后跟使劲一敲,右手撑地,弹了起来,轻盈翻身,稳稳站住。
“漂亮。”评判席上,卡维纳吉暗暗喝彩。
嚯!
学员们惊呼起来,西丽雅更是手都拍红了,心里自豪无比。
“他的技巧,已经随心所欲了,老师说过,这个境界,只有加西亚师公做得到,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他竟然……”奥莉黛目瞪口呆。
撒加扔掉了独角兽的尖角,抹了下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他在享受战斗吗,自己也受伤了。”科维尔心里波澜起伏。
“厄尔,厄尔!”托比亚斯拍着独角兽的头,控制着它因为剧痛而暴躁的情绪。骑士是奥菲拉尔大陆常见的一种职业,归根结底也属于战士,只是他们更加依赖和自身签订血契的坐骑魔兽,讲究人兽配合的战斗方式。
撒加又动了,目标依然是独角兽,阿修罗王天生的悟性加上对自己严苛的磨练,已经让他对战斗的判断力变得很强!
要战胜一个实力和自己接近的骑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和坐骑之间的联系切断!
撒加再次被踢开……
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稳稳落在地面。
滴答,滴答……
血从撒加的指尖滴落,不是他的,而是独角兽厄尔的!
“嘶!”独角兽痛苦的叫着,脖子上一个血洞触目惊心。
第三次,撒加又动了,步伐看着很普通,却藏着可以衍生多种变化的精妙!
科维尔神情严肃,卡维纳吉看得很认真,西丽雅满眼陶醉,奥莉黛惊讶无比……
呲的一声,闷闷的,却让全场安静了。
. 咣的一声,独角兽倒在地上,一条前腿断了,切口很整齐。
托比亚斯被高高跃起的撒加踢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在了场地边缘,差一点就落到场外……
一把锈刀滴着血,刀尖点地。
撒加嘴角挂着血迹,静静站着。
两次徒手攻击,既让独角兽受伤,又用自己的伤换来了托比亚斯的注意力,然后,第三次攻击,出人意料的拿出了血刀……
“这家伙没有骑士精神的吗!”
“他是刺客吗!”
“不公平!”
“托比亚斯站起来,打败这个卑鄙的家伙!”
短暂的安静后,骑士武技分院的方队喊声四起。
啪,啪,卡维纳吉轻轻鼓起掌来,他已经不在乎脸色铁青的骑士武技分院院长德兰休斯的感受了,撒加让他惊讶的已经不是娴熟到随心所欲的技巧了,而是那种隐藏在战斗过程中的掌控力!
从头到尾的控制对手,完全让对手跟着自己的打法走,这种能力,卡维纳吉只在他的老师加西亚身上见识过!
其实,卡维纳吉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和奥莉黛之前,在冰雪峡谷绝情地的冰天雪地中,加西亚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指导年幼的撒加了。
那个时候,加西亚已经从撒加坚忍不拔的意志中,看到了他无与伦比的潜力,加西亚希望,将来的撒加能够越自己,从而战胜那个人,那个让他只能在绝情地里悲伤的男人……
“不攻击了?还是在等对手站起来?没打够?这个完全脱离战士身份的家伙。”科维尔望着撒加,心里除了惊讶外,全是疑问,他完全看不到撒加是怎么运用斗气的,也完全猜不透撒加下一步到底会做什么,而且从小就不断受到英雄、真正的战士这些思想熏陶的他,还对撒加的战斗方法产生了淡淡的抵触情绪。
“西丽雅啊,你到底为我们贝尔萨家找来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为什么我的心里会有恐惧,像是厄运前的预兆……”科维尔低声自语着。
托比亚斯站起来了,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独角兽厄尔,怒意达到了出那样的话。
“胜利者是……”塞琳娜摇曳着腰肢走到撒加身边,想要抓住他的手举起来,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综合武技分院!”看到撒加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朝场下的一个方向笑着,并且做出奇怪的手势,塞琳娜美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综合武技分院方队出了零零散散的欢呼声,但有两个女子的声音还是听的很清楚。
“你赢了,还不回选手席去!”塞琳娜没好气的道,她已经看到了西丽雅,知道那个比自己还美丽几分的女子就是这个男人唯一在意的人。
“我要找东西。”撒加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在场上寻找起来。
塞琳娜呆掉了,她完全搞不懂这个外表非常有吸引力而且实力比托比亚斯还强很多的男人在做什么。
嘘声四起,评判席的十二位分院长也愣住了,卡维纳吉更是窘到了家,撒加胜利带给他的得意此时荡然无存,连忙向不远处的奥莉黛使眼色。
“有意思的小子,难怪彼得大帝陛下也会重视,还有我的老师范泽埃会长……”主席高台上,德斯夸拉笑着说道,刚刚的那一场比赛让他看得很满意。
“是啊。”斯威夫特也笑道,不过眼中却闪着冷光。
蓦地,斯威夫特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看见,嘘声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上了比赛场。
“呆子!傻瓜!木头!”西丽雅抓住了撒加的手,满脸通红,“你在干什么啦!”
嚯!看到这样一个美丽至极的女学员出现,学员们起哄了,男性学员更是扯起嗓子尖叫。
“找你的环,我知道你很喜欢,被我弄坏了。”撒加看着西丽雅,笑得很灿烂,完全和刚刚战斗中的他判若两人。
西丽雅心中一阵感动,“找不到就算了,你刚才受伤了,严不严重,痛不痛?”
“小事,只是你的环……”撒加表情有些遗憾。
“再买就好了,你不是说我有钱吗,哈哈。”西丽雅拉起了撒加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生怕他再受伤。
然后,西丽雅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条漂亮的带,笑着对撒加道:“来呀,我再给你扎头。”
撒加竟然对那条红色的看着比刚才的环更女性化的带没有抵触,听话地转过了身……
“我的天呐,这两个家伙在上面搞什么!”奥莉黛捂住了脸,越来越重的嘘声让她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她是让西丽雅去阻止撒加幼稚的行为,没想到西丽雅上去之后,让幼稚变成了无稽……
不止其它分院的方队了,就连综合武技分院那稀稀拉拉的方队中也出了嘘声。
坐在赛场左边选手席的科维尔早已扭过头,假装看风景……
一旁的塞琳娜终于忍受不了了,冷声道:“请你下去,非参赛者,不准上来。”
“关你屁事啦!”西丽雅白了塞琳娜一眼,气得塞琳娜花容失色。
“要注意仪表,记住咯,现在回去选手席。”西丽雅不再理塞琳娜,柔声对撒加道:“只要你打败对面那个金家伙,晚上我就……”西丽雅踮起脚,伏在撒加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跳舞给你看……”
撒加浑身一震,回头朝科维尔的方向望去,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那是什么眼神,西丽雅对他说什么?”科维尔突然觉得浑身毛,“这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如果再嫁给那个黑家伙,我的天……”科维尔不禁为贝尔萨王室的未来担心起来,但他依旧看着风景,绝不能让人现自己和场中央那两个完全不在意别人眼光和嘘声的“活宝”有任何关系。
“原来……西丽雅一直拒绝我,是因为他!”斯威夫特心里恨到了极点,一如往常的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殿下,你?”德斯夸拉现了斯威夫特阴沉的表情。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学院的风气该整顿了,如此重要的庆典,居然出现这种情况,违背了伟大英明的莫特大帝创建学院的初衷,德斯夸拉院长,我想应该这样做,第一,……”斯威夫特瞬间就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气度,微笑着侃侃而谈,听得德斯夸拉一阵唏嘘,不住点头。
终于,撒加回到了赛场右边的选手席,盘膝坐在地上,闭起眼睛,仿佛什么事情都没生过。
西丽雅也回到了综合武技分院的方队,但她现,周围的人都和她保持了距离,就连奥莉黛也扭过头去,假装不认识她……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显得很沉闷,尤其是在撒加和托比亚斯的比赛、以及他和西丽雅的“表演”之后。
第二轮开始了。
观看的学员们都在谈论着那个古怪的黑男人,心态都生了变化,从开始的毫不在意变成了格外期待撒加的上场。
可惜,他们失望了。
撒加第二轮的对手是代表光明魔法分院的菲尔柯娜,这个长相一般的女生在脸红红的看了撒加一眼后,就宣告认输……
于是,召唤系魔法分院的天才少年尼古拉斯,以及去年庆典比赛的第一名,战士武技分院的骄傲科维尔,进入了最后的决赛。
.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撒加、科维尔、尼古拉斯站在了场上。
微微起风了,撒加红色的带飘动起来,一身华丽的重甲在阳光下看上去如此炫目。
科维尔全神贯注的盯着撒加,战靴在地面轻轻滑动着,带出了微小的摩擦声。呼,一把银色的巨剑在空中带出了一道气流,科维尔摆出了一个严谨的战斗姿态。
“决赛开始!”塞琳娜的笑容很漂亮,但她的目光始终时不时的落在撒加身上,感觉有点奇怪。
撒加动了!
动作不快,但协调性异常之好!
使用召唤魔法的天才少年尼古拉斯只感觉到一股劲风从他身边掠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被撞击,整个人飞开。
“他的斗气爆度好快……根本连准备时间都没有……”尼古拉斯趴在地上,抬起头,望着挥刀砍向科维尔的撒加,眼神剧烈的闪烁。
铛!铛!铛!铛!……
撒加一刀接一刀的劈向科维尔,血刀狭长的刀身很好的承载了撒加的力量,因为刀身窄,所以受力点更小,力量更容易集中,攻击力也更强!
科维尔没想到撒加上来就冲着自己一阵猛打,完全不在意另一个对手尼古拉斯,双手死死握着剑柄,斗气几乎都聚集在手臂上,抵挡着撒加势大力沉的攻击。
在承受了撒加十几刀后,科维尔大喝一声,运行在手臂中的斗气猛地凝固了一下,带来一股猛力,将撒加弹开。
撒加向后翻去,靴底贴紧地面,横刀在手,阻止着身体的后退,当战靴在场地上留下了两条起码二十米长的痕迹后,撒加猛地蹲下身,单手握刀,朝右边横着一挥,带出了一道气劲,借着这股劲,左手猛击地面,整个人向前腾空而起!
腾空的高度很高,大约有五十米,科维尔抬起头,不知道撒加要干嘛,只能用巨剑宽宽的剑身护住自己,严阵以待!
撒加在空中旋转了一圈,身体舒展开,双手握刀,朝科维尔直劈而下!
好强的一刀!
撒加离自己还有十米的时候,科维尔就能感觉到那把狭长的锈刀所带来的威压!
锵!
刀刃砍在了剑身上!
数十道气流向四周爆射开,科维尔头盔被掀起,滚落在身后,他的眼眶在颤抖,手臂也在颤抖……
咔。
剑身裂开了,同时裂开的,还有科维尔脚下的地面,科维尔心里一惊,身体猛地后仰,借着向后倒的的势头,减轻了撒加自上而下的凶猛力道。
撒加眼神一动,科维尔这个巧妙的卸力方式让他不得不停止了攻势,啪,刀柄击在了科维尔不定是哪个国家的皇子吧。”一个女学员掩口而笑。
“肯定不是,那些皇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笑容,他一定是一个落魄贵族的后人,背负着家族复兴的使命……”
两个女学员刻意从年轻人面前经过,偷偷的瞄了他几眼。
“哇!他对我们笑了嘢!”两个女生跑开了,留下了阵阵害羞的笑声。
不过,她们没现的是,这个年轻人虽然在笑,但眼中却是一种漠然的神情,就像在看着路边的蝼蚁……
“人类啊,多么肮脏的躯体,这样的身体中,怎么会流淌着那高贵无比的血……”年轻人的指尖闪烁着妖冶的红,轻轻从树干上划过。
啪,一片树叶落下,原本的绿色消失无踪,只剩下了枯黄的叶脉。
然后,这棵树枯萎了,在充满生命力的夏天。
年轻人依旧笑着,如生涩害羞的大男孩般笑着。
. “我的老师,我犯错了,请惩罚我吧……”西丽雅扑在了撒加身上。
窗外月色撩人……
又是一夜如火的漏*点。
直到天明。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落在了散乱的床上,也落在了撒加的心里。
他是带着笑容睁开眼睛的。
“西丽雅?”撒加伸手一揽,却现身边空空如也。
跑哪里去了?难道是在后花园修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撒加带着疑惑起身,穿好了衣服,从卧室出来,走下了红木楼梯,来到了会客厅里。
“什么!?”
只见西丽雅和一个高大的金男人并排坐在一张金色长椅上,正笑得花枝乱颤,时不时的还倒在那个男人的肩上!
两人之间的举止很亲密!
撒加妒火中烧,大踏步冲过去,一脚踏碎了长椅前华美的矮几。
两人明显惊了一下,那个高大的金男人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撒加。
咣!
西丽雅捂住了嘴巴。
撒加手上拿着一条断了的桌腿,而一条血线,则缓缓的出现在金男人的额头。
“你干什么啦!”西丽雅急忙扑过去,抱住了撒加。
“松开。”撒加冷声道,但他没有用力,那样会把西丽雅甩开,可能让她受伤。
“冲动的家伙……”金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伸手抹去了额头的血迹,摇摇头。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昨天没把你教训够吗?”撒加听到金男人的话,眼神更冷,扭头对西丽雅说,“你走开,你对我说过什么?”
“西丽雅,你对他说了什么,昨天?”这个金男人正是科维尔。
西丽雅吞了口口水,知道自己玩过火了,不过她知道撒加暴怒是因为吃醋,心里还是有点得意。
“我说……”西丽雅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你从小就欺负我,叫撒加一定要揍你一顿,为我报仇……”
“我的奥丁大神啊!”科维尔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无辜,“我欺负你?你哪一次不让我和大哥头疼?行了,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
“你还了解她!”撒加终于用力挣开了西丽雅的手,扑向了科维尔……
金色的长椅翻了,四角台倒了,珍贵的艺术花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西丽雅这下慌了,忙不迭的大叫:“撒加!住手!他叫科维尔,是我的哥哥啦!”
“哥哥!?”撒加砸向科维尔面门的拳头停住了,拳风让科维尔直皱眉头。
“对啦!他是我的亲二哥啦,希尔公国的二王子,科维尔贝尔萨!”西丽雅真急了。
“贝尔萨……”撒加一脸迷茫,他的思维能力本来就差,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化更是把他搞懵了。
“这家伙在修炼上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怎么有些方面看上去像个白痴?”科维尔心里一阵奇怪,推开撒加,站了起来,开口道:“没错,我是姓贝尔萨,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科维尔,那个淘气包的二哥。”他指了指西丽雅。
“二,二哥……西丽雅的二哥……那也是我的……”撒加后退了几步,呆呆站着。
“是啦是啦。”西丽雅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抚摸着,“镇定,镇定。”
……
几天后。
科莫罗郊外一座风景很好的山。这座山不高,也没有什么魔兽,风景秀丽,是科莫罗居民非常喜欢去郊游的地方,叫卡拉贝山,是彼得大帝为了纪念拉娜公主的母亲卡拉贝而命名的,彼得大帝和卡拉贝就是在这座山中相遇并相恋的,后来卡拉贝生下了拉娜,不过在一场皇宫的剧变中,小拉娜失散了,然后卡拉贝因为想念女儿,日渐消瘦,最终染疾去世。
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崖,红色的树叶落满地,这种树叫“丹枫”,是科莫罗特有的,只有在夏天才会枝繁叶茂,茂密的时间很短暂,在夏天快要结束时,丹枫叶会飘落,非常好看,站在红叶中,心中会有淡淡的惆怅。
卡拉贝山上全是丹枫树,这也是卡蓝人心目中象征爱情忧伤的地方。此时,已有了一丝秋意,丹枫的叶,也开始飘落。
“二哥,你很喜欢来这里?”西丽雅蹲下身,捡起一片丹枫叶,对着阳光凝望。
“经常,这是我修炼的地方。”科维尔有些不好意思。
“是为了拉娜公主吧?”西丽雅饶有深意的看着他。
“嗯,在这里,我会感觉她在我心里很真实。”科维尔性格直爽,从不遮掩什么。
“拉娜公主?”一直盘坐在一棵丹枫树下的撒加睁开了眼睛。
“你想好啦?”西丽雅起身,“拉娜公主是彼得大帝的女儿,科维尔二哥的梦中情人。”
“哦。”撒加看了科维尔一眼,现他没有丝毫掩饰躲闪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点点头。
撒加笑了,科维尔的表现让他很有好感,看到科维尔坚毅的脸庞,高大魁梧的身形,撒加竟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在塔罗纳宛如高山延绵的男人,他根根挺立的红,就像这卡拉贝山上的丹枫叶。
撒加深深呼吸了一下,现在想起烈,刺痛变得很轻,反而,有一种触动,就像心灵陷在了一场迷雾中,需要有真实的答案来帮他解脱。
“二哥。”撒加开口了,他对科维尔的这个称呼听上去很别捏。
西丽雅笑出了声。
“西丽雅,严肃一点,这是两个男人之间关于修炼的谈话。”科维尔训斥着自己的妹妹。
“了不起啊?”西丽雅觉得在撒加面前被二哥训很没面子,诱人的唇线动了动,嘟起嘴,“你看!”只见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她掌中凝聚,就像春风下,花儿绽放时的生命力!
“这是!?”科维尔惊呆了,如此高明的斗气运用方法,他是第一次见到,和这样的修炼功法比,魔武学院里的导师所教的东西统统变成了垃圾!
“好了,西丽雅。”撒加笑了笑,对科维尔道:“那叫‘风花’,是我教给她的。”
“知道厉害了吧!”西丽雅哼哼着,向撒加抛了个媚眼,玉指在唇间一抹,摊开手,把这个“吻”吹向撒加……
科维尔丝毫不在意妹妹这些无稽的举动,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呆若木鸡。
风花……
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
科维尔痴迷修炼,同时也对大陆上的那些传奇人物异常崇拜,他万万没想到,奥菲拉尔大陆的技巧大师,格兰战圣加西亚的斗气修炼功法会被自己的妹妹学会!
那是西丽雅啊,我的天呐!
科维尔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二哥……他怎么了?”撒加抱住了扑到自己怀里的西丽雅。
“不管他啦,过一会自己就好了。”西丽雅媚眼如丝,口唇微张……丹枫叶满地,淡淡的阳光漏过叶间,带来了浪漫异常的幻彩——这样的环境,其实更适合恋爱,而不是修炼。
撒加吻着西丽雅,还是那样温软,还是那样带着微微的润泽,触碰到那湿润绵软的唇,撒加每一次都像是在他们初次相拥的罗罗尔河边。
他无法自拔的爱着这个女人,如果她离开了,将是生命的尽头,心灵的末日。
“咳嗯!”一声干咳打断了两人的缠绵。
科维尔从震撼中清醒了,表情有点尴尬。
“活过来了……”西丽雅像没事人一样从撒加怀中脱离。
“嗯。”撒加点点头。
“请问……”科维尔竟然用上了请求的语气,“我可以,嗯,参考,对,参考一下传说中的‘风花’功法么?”
“哇哈哈哈!”西丽雅大笑起来,“你是在求我吗,哥哥,没想到希尔曾经最出色的战士也会向一个混混求教,本公主很自豪!”
科维尔闭口不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但痴迷于修炼的他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不行。”
科维尔惊讶的看着撒加,他以为西丽雅调侃自己一阵,撒加会同意他学习“风花”,没想到撒加却一口拒绝,表情还相当的严肃!
“我能看看你的武器吗。”撒加站了起来,面无表情,整个人显得有些高傲,像是变了个人。
修炼,战斗——那是阿修罗王高傲无比的勋章!
看到撒加这个样子,西丽雅一颗芳心迷醉了……
“唔,好。”科维尔浑身一颤,不自觉的就拿出了他的巨剑,交给了这个一身黑色轻甲的男人。
撒加拿起了科维尔的银色双手重剑,朝着空气劈了两下,又刺了几下。
这种双手重剑剑身巨大,很沉重,却是很多对自己身材有信心的战士很喜欢使用的武器,“这个……”撒加摇摇头。
“怎么?”科维尔看到撒加的表情,竟然有点紧张,他很想听到撒加这样天赋极强的人对自己熟练的武器有什么看法。
撒加想了想道:“先,这种武器需要强壮的身体和极高的耐力,而且招式必须要刚猛,攻击性足够,不然以它的长度和重量是很难在持久战中兼顾防守的。这也是巨剑这种武器致命的地方。这种致命是双向的,如果斗气的运用方法不对,那它杀死的就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了。”
听了撒加的话,科维尔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下,轮到西丽雅紧张了,她没想到撒加说得这么直接,直接就否定了科维尔二十多年的修炼方向——
要知道,她的科维尔二哥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虽然西丽雅知道,科维尔带他们来这里,就是想向撒加请教自己武技的弱点,因为在庆典比赛上,他败得一点反驳的借口都没有。
但撒加也说得太直白了!
气氛陷入了沉闷,西丽雅一会望望皱眉思索的科维尔,一会望望像个没事人一样摆弄着巨剑的撒加,不知所措。
. “什么斗气运用方法,才适合这种巨剑?”科维尔思索了很久才开口问道。
西丽雅松了口气,原来科维尔刚才皱眉头是在思考撒加的话。她也是小看科维尔了,如果没有刻苦钻研的毅力和不耻下问的虚心,科维尔不可能在二十多岁就突破了极壁,成为大陆上最年轻的战师之一。
“剑气。”撒加看了看手中剑,“如果斗气运用方式不能出剑气,那最好就别用这种巨大的剑。”
听完撒加这句话,科维尔没有说话,脸上绷得很紧,过了一会儿,像是什么东西想通了一般,面部表情渐渐舒缓下来。
可舒缓了不到两分钟,他又愁眉深锁,陷入了沉思。
看到科维尔的表现,西丽雅不禁有些担心。
撒加松开了剑柄,巨剑插在泥土中,微微摇晃,他静静的看着科维尔,一言不。
阳光透过红红的丹枫叶,变成了缕缕轻柔的光泽,落在撒加脸上,也落在他面前的巨剑上。
半晌。
科维尔长叹一声,“没有想到,我呆在一个错误的地方,整整二十年都没有现。”
“想通了?”撒加右手一挥,手背击中剑柄,巨剑从地上弹起,飞回了科维尔手中。
科维尔唰的一声抓住剑,有些无奈的道:“通是通了,可巨剑,如此宽阔,如此沉重,如果强行灌注斗气在剑身的话,也许一道剑气就能把所有的斗气抽得干干净净。”
“哦?”撒加有些奇怪。实际上,他对奥丁守则的斗气体系并没有多少了解。
“这应该怎么形容呢?”科维尔并没有往其它方面想,以为只是武器之间的差异,他见过撒加那把狭长的带着弧度的锈刀。
科维尔想了想道:“撒加,你也是战士,应该知道斗气并不是借助自然元素所产生的力量,而是战士系职业特有的一种蓄力方式吧?它其实是通过催动身体机能、加体内生命循环而积蓄下来多余的爆性肌体能量,然后用一种疏导手法将其储存在经脉里面。而战士之所以修炼斗气,归根结底就是在经脉之中不停地积累这种纯物理能量。而随着斗气积累的程度不断加深,战士的经脉也会被逐渐被拓宽,所谓斗气等级,实际上就是经脉可以容纳斗气多少的扩展程度。斗气是不断消耗,而且不断补充的,即使你的经脉可以容纳很多的斗气,战士还必须不停地炼体,这样肌肉筋骨才能承受住那种爆炸般的力量。”
撒加点点头,斗气的原理他知道,当初就是因为他身为阿修罗王的体质,经脉奇特,才不能容纳斗气,只要一积蓄那种物理能量,身体就会自动将其排挤出去。
西丽雅也静静听着,她现在也快突破到三级斗气了。
科维尔接着道:“剑气,是把斗气传递到剑体上然后借助其本身的锋利而产生的杀伤力很强的攻击性气劲。可是,剑气必须要控制它的厚薄程度,因为受力点越狭小,它的杀伤力才越强。这是物理系力量运用的基本原理之一,所以剑体越大,剑气的杀伤力其实越小,假如要强行控制剑气让其变得锋利尖锐,会消耗大量的斗气,不出几道剑气,斗气就用光了。这很不划算,所以修炼剑气的战士往往都会选择骑士剑单手剑之类剑身窄小的武器。”
“就像这种?”撒加拿出了一把黑色的长刀,造型和他的血刀一模一样,那是西丽雅送给他的礼物,花费重金请科莫罗最好的武器匠师仿造血刀的样式打造的,西丽雅将其取名为“西贝刀”,之所以西丽雅会搞把西贝刀出来,主要还是因为撒加经常对着血刀出神,而且一出神就是一整天,西丽雅看撒加如此喜欢血刀,又不想自己被冷落,所以古灵精怪的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差不多,这把是仿制的吧,比起你那把锈刀来说,好像死去了一样。”科维尔眼神一闪。
撒加缓缓点头,科维尔不愧是一个勤奋的修炼者,对武器的感觉很敏锐。
“不准看不起西贝刀!”西丽雅冲科维尔吼道。
略带沙哑的声线出高音很可爱,撒加轻轻摸了摸西丽雅的脑袋,在她香香的头不出话,只能僵硬的摇头。
“很奇怪。”西丽雅望着撒加,只见他静静的盘坐着,闭起眼睛,眉间轻皱,像是内心正在煎熬,做着什么决定。
. 带着暖意的轻风卷带着丹枫叶,片片飘落在撒加周围。
西丽雅不觉看得呆了。
这个男人身上流露出的伤感味道,如同一个琴师牵引情愫的手指,让人不知不觉就陷落在心底微微的疼痛中。
“就这样吧,对我来说,无所谓了,是她,带我去了阳光满地的地方,驱散了冰冷的积雪,我又何苦,再纠结于决定尘封的过去……”
撒加轻声自语着。
西丽雅流泪了,她知道撒加说的“她”就是自己。
“妹妹,嫁给他,是你活到现在最好的决定。”科维尔轻轻的说。
撒加缓缓抬起手,将记忆魔石放在了自己额前……
“你要珍惜,那是他,最宝贵的回忆……”西丽雅抹着眼泪。
科维尔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撒加睁开眼睛,缓缓起身。
西丽雅再也控制不住,扑进他怀里,哭的一塌糊涂。
撒加拥抱着她,眼中伤感渐渐消散。
手里的记忆魔石中,是灭龙剑气的修炼功法。
烈留在他记忆中的……
撒加决定将这个功法送给科维尔,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这意味着,他分享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回忆,也代表着,他想彻底与过去告别。
是啊,回忆终究只是回忆,能拥在怀中的,才最值得珍惜,不是么?
……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温馨,不过也有一些变化。
科维尔在和撒加一起修炼了一段日子后,灭龙剑气也奠定了入门基础,接触了奥菲拉尔大陆最什么?”达拿都斯支着额头。
“确定了,他是异端,那把刀,就是……”塞琳娜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可以弑神的恶魔之泣吗?”达拿都斯温柔的笑了,“不必惊慌,那不是禁忌,只不过是他们的惊恐罢了,三千年前……”
达拿都斯用一根手指抬起了塞琳娜的下巴,海水般的眼眸凝视着她,“懂了?”
塞琳娜的表情僵在脸上,木然的点点头。
“就算道别吧,为了你曾带给我的美好。”达拿都斯拿起了身边的竖琴,修长的手指拨动起琴弦。
琴声很优雅,但却透着一股妖异,如同告别,又如同舍弃,或者,是一种催眠,带领着塞琳娜走向那最终的灵魂葬礼。
达拿都斯微笑着,小指拨了一下琴弦。
那是尾音。塞丽娜伏在了洁白的羽毛毯上,停止了呼吸,脸上,却带着迷幻的笑。
“戈亚啊,圣城的召唤,将生命献给神明的仁慈……”达拿都斯俯下身,俊美的脸贴在塞琳娜**的胸口,“失去了跳动吗,你不再鲜活的心,其实早就蒙尘了,应该停下了吧,像傀儡一般的生命,那只是,我们的奉献罢了,没有理由,也不会剩下什么。”
……
“老师啊,教会我生命真正高贵意义的人,血魔的双手,才可以把握住这世间的一切。”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站在一座宏伟的城堡前,凝望着城堡中的尖塔。
“你是什么人,站在图特亲王的城堡前想干什么!”城堡大门前的一个卫兵冲了过来。
“低劣的生命。”年轻人羞赧一笑,额前整齐的刘海微微掀起。
卫兵倒下了,一道血线从他的太阳穴中射出,然后落在年轻人的掌中,他厌恶的望了一眼那道血线,甩甩手,血线变成了一团污血,落在卫兵身上。
“这个人杀了亲王城堡的卫兵!”
城堡的大门放下了,一群身披铠甲的战士冲了出来,纷纷亮出武器,将年轻人围了起来。
这里是科莫罗的郊外,图特亲王是彼得大帝的弟弟,被授予亲王的爵位,是允许修建城堡的,只不过不能在科莫罗城内而已,因为城内只能有一座建筑是最宏伟的,那就是皇宫!
“你们也算修炼者吗?”年轻人长相很文静,说话也很羞涩。
“这家伙太奇怪了!”
“看他笑,我浑身毛啊!”
“上!”
“杀了他!”
这群保护城堡安全的战士一拥而上!
可是,没冲几步,所有的人都倒下了,动作十分整齐。
“低劣,是不允许存在的,所以,就让那鲜血,抹去这些恶心的东西吧。”年轻人摊开双手,闭上眼睛,像是眼前这些倒在地上抽搐的人类就是最难看的景象,不堪入目。
“血雾萧条。”
年轻人的手掌合拢了,空中出现了一片血雾,将那些战士笼罩,然后逐步吞噬。
这些人还活着,还有知觉,可他们却只能在那片血雾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呼号,一切都显得那样安静,如同年轻人时常挂在脸上的微笑。
血雾消失了,地面变得干干净净,年轻人长出口气,睁开了眼睛。
这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男子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回到了城堡,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
“图特亲王。”年轻人缓缓转身。
“你是?”图特亲王愣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卫兵跌跌撞撞的从城堡内跑出,跪倒在图特亲王的马前,“亲王阁下,这个人,杀了,杀了城堡的护卫!”
啪!
卫兵的脑袋炸开了,一缕血丝从断颈处冒出,在他的尸体上盘旋了一圈后,飞向了图特亲王身后的士兵……
啪!啪!啪!……
就像放礼炮一样,图特亲王带来的那队士兵的头颅纷纷炸碎,很快变成了一片无头尸体。
图特亲王从马上跌了下来,年轻人走到他面前,羞涩的笑着。
“你,你,想干什么?”图特亲王惊恐的看着他。
“没用的蝼蚁,只有死掉,才不会给尊贵的生命体带来负担。”年轻人笑道:“图特亲王,我有事和你商量,这是我伟大的老师的旨意,没有人可以违背,然而顺从,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 科莫罗的冬天远不及霍坦丁那么冷,而且,即使是在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科莫罗的天空依然时不时有放晴的时候。
朝圣节十二天的休息时间,让科莫罗的街上,到处充满着喜悦的人们。一年的辛劳,一年的奔波,在这段日子都可以放下了,和亲人、朋友好好的聚一聚。
撒加和西丽雅并肩走在科莫罗的街边,亲密无间,谈笑风生。
“有点想念道格拉斯大爷了呢。”西丽雅挽着撒加的手臂,打扮得很迷人。
“他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和科维尔二哥回霍坦丁是对的。”撒加道。
“他不适合……那你呢?”西丽雅问。
“我不能失去你。”撒加道。
不是情话,是实话,西丽雅芳心荡漾。
撒加将西丽雅的手从自己手臂上轻轻拿下,握在手心里,两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弥漫着欢乐的城市里走走停停,悠闲自得。
当两人经过一间魔法器具商店时,西丽雅笑问:“还记得这里吗?”
咖格格魔法器具店,撒加望了望招牌,抬起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着猫眼石的空间戒指。
“不知道,斯汀现在好不好,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撒加突然有点伤感。
西丽雅的玉手轻轻在撒加的手背上捏了一下,“我想他应该很好,因为我和你,还有关心他的人……”
“嗯。西丽雅你的话总是能带来幸运。”撒加道。
“实话告诉你吧,你的西丽雅,从小到大,可都是惹祸精呢。”西丽雅笑道。
“我不管那些,和你在一起是最快乐的。”撒加露出了笑容,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
然后,两人紧紧相拥,引得周边行人一阵侧目。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哟,没有想到,希尔公国第一美女,美名流传的西丽雅公主殿下,原来也是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撒加目光一冷,松开了西丽雅。
西丽雅脸色有点难看,她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只见一群衣着华美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卷的英俊男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啊,是斯威夫特殿下!”
“殿下,奥丁祝福您!”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行礼。
斯威夫特微笑着朝人们挥手致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阴阳怪气。
“哼!”西丽雅美目一横,在撒加耳边悄悄说道:“他就是斯威夫特。”
斯威夫特……撒加想起了这个人,抓走吉塔的那个家伙!
撒加冰冷的目光如刀,落在斯威夫特的脸上。
斯威夫特做作的笑容僵在脸上,突然感觉脸部皮肤有点疼痛,像被割伤了似的。他镇定了一下情绪,挥挥手,跟在后面的一队卫兵立刻将围观的民众驱散。
很快的,四周只剩下了围成大圈的卫兵,以及圈子中的斯威夫特那帮人和撒加二人。
今天斯威夫特是来城里赚点人民的口碑的,结果却意外的遇上了西丽雅,原本心胸狭窄的他立刻妒火中烧,看到西丽雅被那个野兽一样的男人拥在怀里,斯威夫特再也忍受不了,于是带着人过来了。
也难怪斯威夫特心里不平衡,当时他主动要求出使希尔公国,就是为了追求西丽雅,结果碰了一鼻子灰,然后他又转向薇薇安,没想到更吃瘪……
堂堂卡蓝大帝国的皇子,就这样落下了心理病根。
“我还以为能得到西丽雅公主的人,是何等出色的青年才俊呢,没想到却是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斯威夫特面露嘲笑,“我亲爱的西丽雅公主,您的情人是没钱吗?还是意志坚定,不想用女人的金币?我知道你们贝尔萨家可是很有钱的,可为什么,我们这位威武的护花使者,却背着这么一把连砍柴都困难的烂铁棍呢?”
身边的跟班狗腿们相当合适的肆意大笑。
斯威夫特很是得意,不过这瞎眼的家伙把血刀看成根铁棍了。为了随时和血刀交流,撒加很少把血刀收进空间戒指,经常背在身后。
“尊贵的皇子殿下,您还是这么没品吗?难怪,连薇薇安也会拒绝您。看来那个古老的寓言是真的,只会爬行和缩头的乌龟,是不可能得到尊重的。”西丽雅妩媚动人的笑着,话里却带着最能揭斯威夫特伤疤的刺。
斯威夫特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神色,“公主殿下,我想你身边的这位一定是勇猛无比了,喂,那个英勇的战士,敢不敢出来和我一个不成器的手下比试比试?”
撒加面无表情的看着斯威夫特,没有任何动作。
“臭小子,像个男人一样,拿出你的武器,要守住自己的女人,可不是只靠一张脸。”斯威夫特身后走出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
撒加看了大胡子一眼,眼中流露出轻蔑的神色,缓缓摇头。
“小白脸,吓怕了吧!”
“看着家伙的怂样,只知道躲在女人裙子下面。”
“帕拉迪,加油,让这小子感受一下你强大的力量!”
斯威夫特身后的那群人看到撒加摇头,以为他是害怕,拒绝和大胡子帕拉迪战斗,纷纷大声嘲笑。
撒加伸出食指,朝帕拉迪轻轻一勾。
这下,帕拉迪怒火冲天!
因为撒加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是不和你决斗,而是收拾你太简单,连武器都可以不用!
“狂妄的小子,你会后悔的!”帕拉迪身上卡蓝军队制式铠甲被他强劲的肌肉力量鼓得微微抖动着。
正当他准备爆他的六级斗气时,他只感觉到一个黑影突然在眼前出现,然后后颈一麻,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一个连铠甲都没穿的黑男人。
一招而已。
一招就让在卡蓝军队混迹多年的六级战士趴下。
更让人惊愕的是——
那家伙说打就打,完全没有作为战士的荣誉感,根本不把所谓比试的规矩当一回事!
撒加看着斯威夫特,嘴角一弯,轻轻嗤了一声。
斯威夫特面色铁青,气得嘴唇只打哆嗦,他想起了霍坦丁王宫宴会厅里的一幕幕,心中涌出莫名的恐惧,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走吧,西丽雅。”撒加转身朝着西丽雅走去。西丽雅虽然现在也是一个三级斗气的初级战士,但毕竟对方人多,吉塔的事情,因为西丽雅在,撒加也不想和斯威夫特计较了。
……
“已经这么强了,异端的身体,果然与众不同。”
空中,一个穿着白色魔法袍的男子俯瞰着地面。
海蓝色的卷曲长就像海浪一样,随风飘动着,男子轻轻挥手,一道金光出现在胸前,慢慢变化成一把充满艺术气息的金色竖琴。
……
“给我站住!”斯威夫特气昏了头。
撒加停下了脚步。
“把他们抓起来!”斯威夫特管不了那么多了。
“殿下,这?”斯威夫特身后的卫兵队长开口道:“现在是非常时期,陛下为了边境的战争操尽了心,请殿下不要再意气用事。”
斯威夫特愣了一下。
“是啊,郝顿玛尔荒原的兽人可是让彼得大帝焦头烂额呢,斯威夫特殿下,就让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吧。”
一个异常好听的声音如同飘渺的琴音,从人群外传出。
然后,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一个怀抱竖琴的俊美男子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撒加面色一变,从背后抽出了血刀。
斯威夫特一看从人群中走出的那个人,喜不自胜,狂妄的道:“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不屑拔出你的烧火棍吗?你也知道害怕啊!”
“奥丁祝福您,我尊贵的皇子殿下。”那人走到斯威夫特面前,优雅地行了一个礼,海蓝色的长垂在肩上,像温柔的海浪。
“哎呀,我怎么能接受伟大的达拿都斯圣魔导的礼节呢?”斯威夫特忙说道,双手交叉在胸前,躬身行礼,“愿奥丁大神的光辉永远恩泽我们!”
“愿奥丁大神的光辉永远恩泽我们!”所有人都做出了和斯威夫特一样的动作。
达拿都斯双手合十,然后分开,一片金光从掌中散出,落在众人头上,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振。
“感谢神恩。”所有人再次虔诚的行礼。
达拿都斯微笑着摆摆手,扭头望向撒加,当看到他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刀时,眉间微微一颤。
看到圣使达拿都斯突然出现,西丽雅紧张万分,她看了看撒加严肃至极的表情,很是害怕,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在心中蔓延,浑身不禁颤抖起来。
“看来,斯威夫特殿下的麻烦不小啊。”达拿都斯轻声道。
“是啊,达拿都斯圣使。您看,好好的朝圣节出巡,都被这个家伙破坏了,他这样做,是在破坏神的恩赐,破坏圣城代表奥丁大神赐予卡蓝的祝福。”斯威夫特说起胡话来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达拿都斯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不远处的西丽雅,微微一笑,“是吗?”
斯威夫特狠狠点头。
“的确如此,对于一个异端来说,干出这样的事情又算什么呢?”达拿都斯笑了。
. 异端!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斯威夫特在内。
西丽雅脑中嗡的一下……
还是现了,撒加的异端身份,西丽雅几欲昏厥。
“原来,这个混蛋是异端啊,难怪那么凶猛。”惊讶过后,斯威夫特心中窃喜,“难怪长年不露面的达拿都斯也会出现,这下有你受得了,等圣使把你除去,我再找借口留下西丽雅……”
一人为异端,全家受株连,周围的人都要遭殃!
这就是圣城制裁异端的手段!
极端,蛮横!
既然撒加是异端,那西丽雅也脱不了干系,地位然的圣城才不会管你是不是一个小国的公主!
斯威夫特眼中露出了**的光芒,他甚至在想等一下和达拿都斯商量,由卡蓝帝国暂时负责囚禁看管异端的同伙……
达拿都斯的精神力何等强悍,瞬间就感觉到斯威夫特的变化,儒雅的笑了笑,拨动了一下琴弦。
“都退开!圣使大人要执行神意了!”斯威夫特高叫着。
卫兵退开了,牢牢封锁着这条街,斯威夫特和他的手下则退到一旁,恭敬的为达拿都斯让出了地方。
“怎么样?让我看看你身为异端的实力吧。”达拿都斯笑望着撒加,指了指撒加手中的刀,“还有那东西,为执行神意的地方带来梦魇的东西,那可是……弑神的恶魔之泣啊!”
撒加不懂达拿都斯在说什么,但他可以感觉到西丽雅的绝望,心中绞痛无比,喘着粗气道:“别怕,我会保护你,我不会放手,哪怕死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西丽雅脸色苍白的望着撒加,那眼神就像是在道别,凝望情人的最后一眼……
西丽雅的眼神让撒加的心痛到极点,情绪起伏巨大,很快,一股狂躁在胸中翻涌,那是撒加很久没有出现的感觉——
阿修罗的天生凶性!
一丝黑气从眼眸中冒出,撒加的指尖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暗金色光芒,修罗力从丹田内的水珠中开始散,通过血液聚集到血刀之中——
唰!
血刀的刀尖上,出现了一道一米多长的暗金色尖芒。
“哦?”达拿都斯眼前一亮,“这不是刀吗?也能出剑气?不愧是异端啊,敢光明正大的出现,的确有点实力。”
撒加怒吼一声,双脚点地,一个起落就到了达拿都斯的面前,爆度很快。
轰!
撒加高高跃起,血刀猛砍在地上。
地面裂开了,无数碎石弹起,如利箭一样射向达拿都斯。
裂地——
撒加的第一个武技!
一声琴音,空气聚集起来,形成了一面透明的墙,挡在达拿都斯面前。
咣!咣!咣!咣!
碎石击中了路边的铜雕像,一阵金属爆裂的响声之后,碎铜块四射。
几声惨叫传出,一些躲避不及的卫兵被碎铜块砸中,头破血流;还有些卫兵早就倒在地上,尸体上一个洞汨汨流着血,那是直接被碎石射杀的,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出。
“哦,杀伤力很大的武技啊。”达拿都斯左右环顾了一下,“现在可是朝圣节,神的恩赐啊,怎么可以剥夺生命呢,算了,虽然我对你很好奇,但还是尽快结束吧。”
达拿都斯双脚渐渐离地,飞到了空中,拨动着琴弦,一阵轻柔的音符传进了撒加的耳朵,“来吧,异端,飞到空中来。”
撒加抬起头,双眼中黑气四溢,他低吼着,狂躁的挥舞着刀。
“不会飞?”达拿都斯微微一愣,“连圣级的实力都没有,就敢公然出现?”他将被风吹乱的头抹到耳后,叹了口气,“真让人失望,原来感觉不到你气息的强度,是你的体质很特殊,我还以为能拥有血刀这种武器的异端会很强大,还做好了艰苦战斗的准备,没想到,却是一个莽撞的蠢东西。”
“呃啊!”撒加听到达拿都斯的话,狂吼起来。
他受到了侮辱,阿修罗王高傲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给我,给我去死啊!”
撒加双臂猛地张开,脚下地面开始裂缝,他的脸扭曲了,并出现了一丝丝的黑纹。
“哦?”达拿都斯眼神一动,“要出现了吗,异端的真面目。”
缕缕黑气从背后冒出,渐渐形成了模糊的羽翼。
达拿都斯心里一动,手指拨弄起琴弦。
一阵舒缓的琴声响起,让人心灵放松,想安然入睡。
撒加眼里和背后的黑气消失了,脸上覆盖的黑色金属层也碎成了粉,眼神变得空洞而茫然。
“好好欣赏吧,异端,这是为你违背神意的送行。”
达拿都斯洁白的法袍上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晕,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宛如跳跃的白玉。
撒加感到那音符像是要把他身上所有的力量抽干似的,其实,就算他变身之后可以飞,也不是达拿都斯的对手,一个圣级三阶的精神系魔法师,轻而易举就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请听,神的歌唱吧。那是‘永恒的安眠’!”一曲即将结束,达拿都斯微笑注视着地面上勉强用血刀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去的撒加。
眼皮很重……好想安心的睡一觉……
撒加拼命睁大眼睛,但是,依然无效。因为他面对的,是达拿都斯独有的精神系魔法终级禁咒——
永恒的安眠!
……
在奥菲拉尔的魔法体系中,魔法等级分为:见习魔法,初级魔法,中级魔法,高级魔法,初级禁咒,中级禁咒,高级禁咒,大禁咒,终极禁咒,终极大禁咒。
当然,还有一种魔法是脱离这个体系的,那就是禁忌魔法。初级魔法师,也就是三级魔力,可以施展出初级魔法;中级魔法师,四级魔力,可以施展中级魔法;高级魔法师,就可以施展高级魔法。突破极壁,成为初级魔导士,凭借六级魔力,魔法师就可以施展出初级的禁咒,以此类推,中级魔导士中级禁咒,高级的高级禁咒。也就是说,魔导士与魔法师的区别就在于,魔导士可以用禁咒。
当魔法师突破“极界”,成为圣魔导之后,除了得到圣级强者通有的“空间”力量以外,还可以施展大禁咒;突破圣级三阶,便能用终极禁咒;突破圣级六阶,就拥有了施展终极大禁咒的魔力。
魔法使用方法有高有低,这只是奥丁守则里的内容。具体情况还要根据魔法的难易程度来定,比如同样是终极大禁咒,我这个高明一些,需要指挥的魔法元素多一些,吟唱指令复杂一些,那就比你的厉害,不过同时也有可能耗费更多的魔力。
……
“呲!”——
像是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一条血柱喷向空中……
西丽雅吓哭了。
“嘶!”——
又是一声。
紧接着。
又是好多殷红的鲜血。
“这个异端……”看着下面的景象,达拿都斯拨动琴弦的手指慢了下来。
西丽雅的泪水像断了线一样无法控制,却哭不出声音。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震惊。
那个男人,正用那把三指来宽的生锈长刀,一刀一刀的切割着自己的**!
每一刀,都好狠,每一道伤口,都好深!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的痛苦,才可以不闭上眼睛!
面对终极禁咒,面对来自精神系魔法的攻击,杀戮修罗天似乎也要睡着了一般,渐渐停止蠕动。
但还是要挣扎,还是要活下去,还是不能离开西丽雅!
撒加只能这样。
可即便是孤傲疯狂的阿修罗血统,即便是坚强无比的意志,即便是剧烈的疼痛,也依然抵不过“永恒的安眠”。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绝对的压倒性的差距,不是技巧不是天赋不是领悟力可以拉近的差距!
一声清脆的弦音,那是这琴曲的休止符。
撒加鲜血淋漓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他好像睡着了,不,应该是,永恒的安眠,再也不会醒来。
达拿都斯从空中慢慢降下,表情变得严肃。
血刀还握在撒加手里,没有放开,达拿都斯张开手,出一股精神力,想要把它抓过来。
蓦地,那沾满血迹的锈迹斑斑的刀身上红光一闪!
达拿都斯手心一疼,咬了下牙,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一道伤口很深。
然后,血刀变成了一道红线,没入了撒加的身体,达拿都斯皱眉不语。
红色染透地面,西丽雅疯一般扑过来,死死抱住撒加尽是刀伤的身体。
“哈哈哈哈!”斯威夫特从刚才的震撼中清醒了过来,出阵阵狂妄的笑声,指着伏在撒加身上痛哭的西丽雅,“把这个女人抓起来,她是圣城的敌人,也就是我们卡蓝帝国的敌人。”
“殿下,她是希尔公国的公主,她的哥哥是科维尔,希尔已经为他向拉娜公主提出联姻请求,根据我们卡蓝的律法……”卫兵队长在斯威夫特耳边悄悄说道。
“哼!管她是谁,只要和异端在一起,也是异端!”斯威夫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臂,“别废话!希尔那种国家对强大的卡蓝来说,不过是一只蚂蚁!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英格人的军队,已经在他们的边境集结了,很快,希尔就将成为一个被人遗忘的名字!”
“至于拉娜!”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父皇只是对她感到歉意罢了。女人,在卡蓝是没有地位的。”
几个铠甲锃亮的卫兵走过去,强行将西丽雅架起来。
呲!一把秀美精致的单手剑刺穿了一个卫兵的身体,然后另外几个卫兵也很快倒了下去。
西丽雅满脸泪痕,表情决绝,悲痛欲绝地凝望着撒加,浑身散出充满温暖气息的斗气。
达拿都斯感受到了这气息,不禁望向西丽雅,“很高明的斗气使用方式,可惜,实力太弱。”
风花,撒加手把手教给她的功法。
温柔动人的春风中啊,你可曾记得,那花开的模样?
往事一幕幕的浮现,西丽雅心碎了。
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相爱,他们的一切。
为什么,幸福如此短暂,就像那花开花落的美好……
西丽雅冲向了达拿都斯,眼泪随着她的脚步飘洒在空中。
. 嚓,剑刃从侧面袭来,划伤了西丽雅娇嫩的肌肤。
血染透了她的衣衫,附着在白皙的皮肤上,那样分明。
这就是受伤的痛吗,他的痛。
西丽雅回身一剑,刺穿了那个卫兵的胸膛。
手在颤抖,心痛到极点,西丽雅从来没有杀过人,可这一刻,她却在心碎中疯狂。
是他们!
他们夺走了我的爱人!
如果不能杀光他们,就让我跟你去吧……
“撒加!”
西丽雅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卫兵们将她团团围住,斯威夫特一脸阴毒,达拿都斯则静静的看着,眼神微微波动。
这时,达拿都斯轻轻“哦”了一声,缓缓抬起头。
只见那些卫兵的头我会考虑,只是现在不会答复,卡蓝必须要先赢得这场战争。”
“陛下,您会考虑?”卡罗尔有些讶异,“希尔那样的国家?”
“很惊奇吗?”彼得大帝看了他一眼,“你出色的大局观呢,我年轻的相,希尔这个国家,其实很重要,他们虽然弱小,可却占据了重要的地理位置,几乎是整个北方物资流动的中转站,商业的中心,你看……”彼得大帝指着地图的一个方位,“英格人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吗,哼,查尔斯这次可有了一个好借口!如果不是和兽人的战争,我想我会同意希尔的联姻请求,援助希尔的。”
“明白了,陛下,您真是伟大的帝王。”卡罗尔心服口服。
彼得大帝笑了笑,“给斯威夫特找点事做吧,不然他成天就会惹麻烦。”
卡罗尔想了想道:“圣城的光明圣殿有两个苦修者游历到了科莫罗,按照各国一贯的做法,我们需要和这两位圣城来的人打个照面,并提出接待要求,虽然这些极度虔诚的信徒不会同意。”
“很好,就让斯威夫特去吧,让清心寡欲的苦修者影响他一下也好。”彼得大帝站起身,“傍晚了吧,今天晚上还有晚宴,朝圣节啊,科莫罗享乐的人们有谁能想到正在边塞浴血奋战士们呢?”
彼得大帝叹了口气,和卡罗尔一起走出了书房。
. 入夜了,科莫罗一片灯火的海洋,这是朝圣节的夜,到处充满了欢乐,到处充满了喜庆。
可城郊百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中,却一片寂静。
撒加的尸体上,血迹早已经变干,成了一块一块的污渍。翻开的皮肉失去了血色,看上去蜡黄蜡黄的。丹田内一片空旷,那滴暗金色的水珠像失去了生命的小石子,一动不动。
一个直径两米的血红色拱门出现,一个穿着样式很考究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很文弱,棕色头修剪得很得体,整齐的刘海微微盖住眉梢。
“就这样死了吗?”特雷霍站在撒加的尸体旁,眼神变得有点复杂,“你不是无法离开那个女人吗,恶心的种族?”
突然!
特雷霍眼前闪过一道长长的红影,接着出一声惨号。
只见他的右肩胛处,出现了一道大约三十公分的伤口,深可见骨。
“什么东西?”特雷霍捂住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中如泉涌般冒出。
“哇!”又是一声惨号。
这次,是大腿。
“哈!”特雷霍退后了几步,如同害羞男孩一样笑着,“果然,还活着,这就好,这就好,你的仇恨,由我来创造!”
疼痛让特雷霍的笑容有点扭曲,汗珠出现在鼻尖,可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深沉的喘息着。
然后,他消失在了凭空出现的血红拱门中。
鲜血之门。血魔法。
……
一道暗金色的光线从撒加的颅过,他封印了血刀的器魂,也就是说,血刀的灵魂没有复苏以前,它是没有器魂的,没有器魂的武器,是不能叫做神器的。而血刀是由恶魔的鲜血淬炼的,它重新获得器魂的条件,就是滋养孕育它的恶魔之血!
阿修罗王的血。
菲拉诺口中“恶魔王者”的血。
这就是为什么菲拉诺让古兹巴隆将血刀交给撒加的原因!
于是,血刀重新得到了器魂,被称为弑神的恶魔之泣的顶级神器血刀,复苏了!
同时,当弑神的恶魔之泣重新睁开它杀戮的双眼,也将和用鲜血灌溉它的主人,融为一体!
要知道,神器的另一大特点,就是要滴血认主,而且就算主人死亡,它也不会恢复自由。神器是忠贞的,假如再有人想要拥有它,就必须要用“古兰之泉”洗去它以往的灵魂联系。
古兰之泉,是戈亚的生命之水,传说是奥丁大神沐浴的地方。它,位于圣城最核心的地带。所以,要得到古兰之泉,除非得到圣城的同意,不然以圣城的地位和实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能拥有神器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失去?
所以,当撒加和达拿都斯战斗时,自己割伤自己,用鲜血染红刀身时,血刀就已经与撒加真正的灵魂相连!
只不过,它一直在等待——
等待着重生的最佳时机!
因为重生的,不止它,还有撒加!
永恒的安眠,其实就是对人的精神力彻底的摧毁,换句话说,就是让中了这个魔法的人,脑部彻底的坏死,像睡着一般死去,只是达拿都斯身上艺术细胞太丰富,才取了这么一个动听的名字。
与撒加灵魂相连的血刀却护住了撒加脑海深处的最后一丝意识。
但是,由于撒加体内生命循环被中断,杀戮修罗天已经停止了运转,那不是真正停止,而是被达拿都斯强大的精神力所压制,无法运转。假如没有外力帮助,杀戮修罗天,也就是丹田内那滴暗金色的水珠,是绝对不能再恢复的。
杀戮修罗天是撒加重新站起来的唯一希望,而血刀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把它器魂重生带来的巨大能量,转渡给杀戮修罗天!
血刀,弑神的恶魔之泣!它器魂复苏的能量,绝对可以破除达拿都斯的精神力压制,并且足以让撒加突破到杀戮修罗天的下一阶!
但这个过程是漫长的,是不能被打扰的。所以,在特雷霍靠近时,血刀才会主动攻击他。至于它为什么不攻击吉塔,是它感受到了撒加和吉塔的灵魂联系,不过,撒加才是它的主人,它不允许吉塔分享自己的能量,于是将撒加和吉塔的灵魂联系暂时切断,并将吉塔强行送出了魔兽空间。
.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
撒加在那片树林里,已经躺了有十多天了。这些日子里,吉塔每天都守在撒加身边,不离不弃。
吉塔的坚持终于打动了血刀,就在吉塔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去陪伴主人时,它恢复了吉塔和撒加的灵魂联系,传达给吉塔一个信息之后,又立刻切断。
虽然它还是拒绝传给吉塔哪怕是丁点儿的力量,但至少认可了吉塔的存在,同时,也带给了吉塔希望。
又过了几天。
夜。冰凉。冬天的密林深处冷的死人,可一个瞬间,像岩浆般炙热的红色,将整片树林全部融化!
无声无息,只是能量的波动而已,不惊天动地,但是毁灭的彻底。
神器复活!血刀重生!
它飘在空中,不停地旋转,锈迹磨灭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血红的刀身,晶莹剔透,没有任何装饰和花纹,就是让人惊心动魄的红!
缠绕在刀把上的兽皮早已不见踪影,那刀柄黑得很纯粹,样式简单耐看,材料坚硬无比,但绝对顺手。所谓大巧不工,就是这个概念。
当年古兹巴隆设计血刀的模子时,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他没有在装饰和华丽的外表上下功夫,而是更多考虑的是实用价值,不论是攻击时的力度精度角度,还是在掌握武器时的敏捷性和杀伤性上,他都设计的天衣无缝。
用最省力的方式带给对手最大的伤害,这就是古兹巴隆设计血刀外形时坚定不移的原则!
古兹巴隆号称奥菲拉尔最伟大的武器大师,可以这样说,血刀是他毕生经验的总结,所有心血的结晶,要是追求那些花里胡哨虚有其表的东西,古兹巴隆就不配“最伟大”这个词。
伴随着血刀的重生,沉寂多日的杀戮修罗天像突然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剧烈无比的蠕动起来。
它接受着庞大的修罗力,也不管是来自哪里,它就像一片干涸了多年的土地,一朝雨露甘霖,就受用个没完。
撒加丹田内那滴暗金色水珠的蠕动达到了极限,可是依然没有停止,它要追求另一个极限,因为它是九天修罗咒!
它要继续,不停地继续,直至寻找到阿修罗王重新站起来的尊严!
终于,它蜕变了。
变得更小,更暗,更凝实。
但是,蠕动的幅度更大。
突破了——
杀戮修罗天第二阶!九天修罗咒第五重天!
液态修罗力疯狂的在撒加体内涌动,修补着他身体的创伤,为他僵死的肌体注入强盛的活力。
不到一刻钟,撒加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坐了起来。
空中的血刀也停止了旋转,以极快的度降落到撒加身边,笔直地插入地面。
这高傲的神器,和它的主人很像,无论什么情况,都不愿意倒下。
“是你吗?”撒加凝视着血刀红色的微微泛光的刀身。
“嗡!”血红色的刀身震动着,出骄傲的声音。
撒加站起来,拔出血刀,猛地劈下!
一道刀气,直接将前方数十米的地面切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缝,而且,切口异常光滑。
撒加吃了一惊……
这就是血刀,被称为弑神的恶魔之泣那惊人的破坏力——绝对的不留任何痕迹的破坏,最直接最干脆最锋利的攻击!
撒加刀尖点地,静静的站着。
他脑中在想一个问题:这样的武器,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
加西亚、阿里斯门迪、甚至烈,这些圣级强者都曾对撒加说过关于武器和自身力量的关系。
他们反复强调的一点就是:武器必须和自身实力匹配!
如果武器太强,就会过于依赖武器,严重影响自身实力的提高,而使用武器的终究是人,武器挥的还是人自身的实力,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如果武器过于强大,这会本末倒置,从而很容易让自身实力停滞不前。
的确,血刀是强,就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使用血刀的话,九级的传奇强者撒加都有信心战胜,即使他根本无法挥出血刀应有的威力。
可自身的实力呢?撒加现在才刚刚达到九天修罗咒的第五重天,第二阶段杀戮修罗天的中阶,换算成奥丁守则,也就是八级斗气,高级战师。虽然奥丁守则斗气的级别提升和杀戮修罗天的进阶没有可比性,但那就是自己的目标吗?
绝对不是。
撒加想起了烈看着自己的眼神,想起了阿里斯门迪的话,想起了达拿都斯轻蔑的笑容,想起了西丽雅绝望的表情……
异端。
不断变强,在生与死的挣扎中渴望拥有,亦或,承受失去。
撒加混乱的眼神渐渐凝聚,他做出了决定——
再次!封印血刀!!
使用的是一种奥菲拉尔大陆上非常普遍的方法——“实力认可”。
实力认可,是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一个极其无聊的强者明的用武器测试自身实力的方法。这方法是:把一种高级武器封印在自己的心脏部位,变成一个类似于纹身的印记,只有当你的实力与武器的级别相匹配时,武器才能为你所用。
这种方法是撒加在魔武学院里学到的,是学院对有天赋有潜力的学员经常会使用的测试……
根据奥菲拉尔的武器史资料记载,当时明这种方法的那个人不仅实力强,而且也是一个出色的武器大师,但是那家伙性格极怪,每次打出来的好东西宁愿毁掉也不愿意留着,最后当他打造出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把神器时,却明了“实力认可”,将其封印。结果,直到他死去时,也没有用上。
这个怪人,就是古兹巴隆的老师——诺安。而他的年纪绝对过5oo岁,这样推断下来,他至少也是圣级二阶的实力,因为圣级一阶的寿命就是5oo年。
“实力认可”非常简单,比血契难不到哪里去。
就这样,血刀,再次带着不甘被封印……
此时,远处跑来了一个黑影,五米多长的巨大身躯,让人以为跑来的是只巨虎。
“吉塔!”撒加飞身站在黑色巨狼背上,朝科莫罗飞奔而去。
……
“愚蠢的自尊啊……”撒加刚离去没多久,一个文静的年轻人就出现了。
他望着撒加离去的方向,露出了羞赧的笑容,“竟然把那把刀封印了……”年轻人手中多出了一把造型怪异的红色尖刺,“和我的‘血魂刺’气息很像,应该是魔器,而且阶位更高,不过,就算你不封印那把刀,弱小的你,也挥不出它的威力。”
“但为什么,那把刀会向他臣服呢……”特雷霍看着手中的血魂刺,“直到现在,你还要反噬我的灵魂,如果不是老师强大的威压,也许你早就背叛我了吧。”特雷霍眼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死死握着血魂刺,“真是讨厌的感觉啊,那个恶心的男人可以得到魔器的臣服,而我,在伟大的鲜血中获得永生的高贵生命,却无法真正拥有魔器。”
特雷霍的表情变得有点扭曲,呼吸粗重起来,“所以,我为你准备了礼物,想见到她吗,会如你所愿的,只不过……”
特雷霍笑了,隐没在林间。
……
西丽雅不在住处,撒加心急如焚,他很担心西丽雅,心中阴霾的预感无法控制的蔓延,让他几欲狂。
轰,他撞开了门,冲了出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屋外的白色石板路上。
薇薇安,齐耳的短有点乱,面色苍白,一脸焦急。
“撒加,你没事吧,我听说了……”话还没说完,撒加就从她身边一擦而过,似乎连看都没看到她。
薇薇安很难过,可她还是转过身,追逐着撒加的方向。
她跟不上撒加,却还想跟着,因为她担心他,真的担心他。
尼兰河边……
昨夜,科莫罗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洁白的堤岸银装素裹,失去了树叶的枝桠却得到了落雪编织的衣裳,尼兰河变得很安静,一切都散着静懿的美。
撒加看到西丽雅了。
她站在河边,一袭白衣,显得那样清丽可人。
白衣,白雪,融在了一起……
“西丽雅!”撒加从后面抱住了她。
怀中的人没有反应,撒加心里颤了一下,他感觉不到西丽雅身体的芬芳,也感觉不到习惯的温暖的柔软。
然后,撒加被西丽雅推开了。
“你怎么了?”西丽雅脸上的冰冷让撒加极为不适。
薇薇安赶到了,远远的望着一切,那个男人的惊慌让她心疼。
“你走吧。”西丽雅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撒加脑中嗡的一声,退了几步。
“你不是我的英雄,一直都不是。”西丽雅冷冷的看着撒加,“你让我绝望,让我痛苦,我无法再欺骗下去了。”
“欺骗?你在骗我?”撒加木然的问。
“这是最后的道别,因为你,我也成了异端,我只能被送到圣城,接受违背神意的惩罚。”西丽雅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毫无生气的眼中流过了一丝光晕。
“我,我可以保护你!”撒加忙道。
“你?”西丽雅笑了,可那笑容却让撒加心痛,“我们太幼稚了,只顾着眼前的欢乐,却忘记了现实,我只能接受,在圣城无法被越的强大面前。”
“我可以的!”撒加说得很大声。
西丽雅冷笑一声,摇摇头。
“真的,不要离开,我不能失去你,你说过,天上有两颗星星,它们就算到不了对方那里,心也是相连的,你说过的,我记得!”撒加冲上去拉住西丽雅的手。
“那你就记住我吧。”西丽雅抽出了手,动作很轻,却足以让撒加心碎。
撒加呆呆的望着她,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他只能戴着面具遥望西丽雅的原点,心痛开始的原点,也是,梦开始的原点。
往日的欢愉,我们的诺言,那些夜晚,你都忘了吗,我最爱的人?
“离开吧,好好活着,就当你对我的赎罪,到了圣城以后,我会忏悔,也许会被处死,不知道,反正你不要跟来,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最好,你忘了我,因为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西丽雅转过身,蓦地,手被抓住了,她身体一颤,回过头,眼神微微波动着。
“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我不能没有你……”撒加眼眶红了,深邃的眸中,满是悲伤,“求求你……”
西丽雅的身体僵住了,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
手,还是被甩开了,西丽雅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脚步那样缓慢,却追不上。
因为害怕,所以绝望,失去了爱下去的勇气……
她不再爱我了。
我只能,这样望着她,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撒加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手朝西丽雅离去的方向伸着,一直伸着。
时间凝滞了,心跳凝滞了,回忆凝滞了,一切都凝滞了。
“西丽雅,他是那样爱你……什么感觉都失去了,还记得你,看不见听不到,却还念着你的名字……”薇薇安咬住下唇。
突然,撒加倒下了,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薇薇安大惊,冲到撒加身边,不顾一切的搂住了这个男人。
他的手好冷,他的身体好冷,我一直都记得,他的身体很烫,他的手,就像一团炽热的火……
薇薇安看到了撒加的表情,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一种,生命被抽离,却还活着的表情……
“结局……我带给她的结局……是我没用……她说的对……我不是她的英雄……我只是面具人……一直都是……躲在面具后面……不敢面对……真正留住她……”撒加深邃的眼眸变得空洞,嘴唇僵硬的张合,慢慢的,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留下了让薇薇安痛彻心扉的痕迹。
是多么巨大的悲伤,才可以让这个坚强如铁的男人瞬间被击倒。
崩溃了,他崩溃了……
薇薇安将撒加紧紧搂在怀里,娇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不公平,不公平!”
薇薇安感觉到了,她胸前的衣襟已经湿透……
撒加在哭,此时,正在她的怀中,无声无息的痛哭……
“连声音都哭不出来……你的心,一定悲痛到了极点……你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为什么……”薇薇安的脸贴在了那漆黑如夜空的丝上,用尽自己的温度,去安慰这个悲伤欲绝的男人。
. “西丽雅,你回来了……”
撒加突然从薇薇安的怀里抬起头,笑望着她。
薇薇安愣住了,心痛不已,可她还是勉强自己露出了一丝最美的微笑,“是我,我回来了。”
“呵。”撒加贴近了她的脸,满脸快乐,“我知道,你不会离开的,我们的星星,忘不了,我求你了,哈。”
他求她不要离开吗,他求她……在出现幻觉的情况下,撒加的语言很乱,但是薇薇安却流泪了。
为自己,也为撒加。
蓦地,薇薇安瞪大了眼睛。
撒加吻在了她的唇上!
这就是他的吻吗,为什么我会心碎……薇薇安闭上眼睛,泪水不住滑落。
可我还是不想离开他的吻,哪怕是作为另一个人也好。
薇薇安抱住了撒加。
……
空中。
“怎么样啊,我特意带你回来,还算精彩吧。”特雷霍笑道。
他身边是西丽雅,此时正被一层薄薄的血雾包裹着。
“怎么,还有眷恋?”特雷霍看到西丽雅的眼神,眉间微微一动,“真麻烦啊,承受了‘血色恐惧’的人,怎么还会保持着一丝意识?”
血色恐惧——血魔法禁咒,可以将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感无限放大,最后左右其心智,控制其行为。
“你一直都知道他是异端啊,所以你内心才会害怕,害怕失去他,可你还想保护他,让他活着,这也是你内心的想法吧。”特雷霍微笑着看了西丽雅一眼,“可惜,你不会记得他了,因为在承受了血色恐惧之后,你只是一个痴呆的人类罢了。”
特雷霍缓缓抬起手,一道鲜血之门出现,“痴呆也罢,愚蠢也好,你这样卑贱的生命也无所谓的,利用完了就该丢弃,就像垃圾一样,可我不想杀了你,你眼中竟还会出现伤心,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感情吗,真有意思,我送你到一个地方去吧,也许你能活下去,也许他会找到你,不过好像不太可能哟,你看下面,他不是正抱着另一个女人吗,哈哈!”
西丽雅僵硬的身体又动了一下,木然的神色又有了些许变化,然后,她被一道血红的能量托起,送进了鲜血之门。
唰,血红的拱门化为缤纷的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特雷霍满意的点点头,“伟大的老师啊,您交代的任务我都完成了,这个男人将会无比的仇恨圣城,您计划的第一步,实现了。”
“爱情原来真的会让人恨,真是奇妙。”特雷霍望着地面,“加油吧,令人恶心的家伙。”
特雷霍整齐的刘海微微动着,带着羞赧的笑容消失在了一片红光中。
……
悲伤过度,撒加睡着了,在薇薇安的怀中,薇薇安依旧抱着他,即使冬天的尼兰河岸很冷。
“他睡着的样子真安静啊,就像个孩子。”薇薇安望着怀中撒加的睡脸,轻轻伸手,抹去了他睫毛上的一滴泪珠。
“薇薇安,很好,你们真让我感动。”
一阵脚步声传来,还有这个阴测测的声音。
薇薇安抬起头,只见斯威夫特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身后还有几个皇宫侍卫和两个穿着奇怪的人。
“没想到,陪达拉伦蒂苦修者来魔武学院看望他的老朋友,却让我看到了这样精彩的场面。”斯威夫特的鼻子在抽,“难怪我找不到你,原来我斯威夫特,堂堂卡蓝皇子的未婚妻,正在和野男人偷情!”
“婚约已经取消了,你不要张口胡说!”斯威夫特的话让薇薇安又羞又怒。
“取消?那只是你们菲利斯商会的意思,我可没同意。”斯威夫特冷笑着。
这时,一个穿着麻布长袍,光着脚,头有点秃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问斯威夫特:“皇子殿下,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看到这个人,斯威夫特立刻换了一张脸,“达拉伦蒂苦修者,我有点私事,请您稍等,马上就好。”
“好的。”达拉伦蒂笑着点点头,“我也想很快见到老朋友,他在魔武学院做导师已经很多年了。”
“能为心灵最虔诚圣洁的苦修者引路,是我的荣幸。”斯威夫特向达拉伦蒂行了个礼。
达拉伦蒂满脸笑容,斯威夫特的语言态度都让他感觉很好。
然后,斯威夫特转过身,马上换了一张阴狠的脸:“把他们抓起来。”
“是,殿下。”一个身穿铠甲的战士掠向了薇薇安。这几个侍卫都是斯威夫特的人,上一次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哥梅斯汇报给了彼得大帝,不得不来陪伴两个比木头还无聊的苦修者,斯威夫特也有了教训,现在出门在外都带自己的心腹。
这战士很强,薇薇安很久没有修炼战士武技了,都在学习魔法,眼看剑就要架在她脖子上了,一只手却伸到她面前,抓住了那个战士的剑。
“滚开!”冰冷的声音。
薇薇安心中不由颤动起来。
接着,那战士被甩开了,重重砸在了地上。
“是你!”斯威夫特惊呆了。
只见一个漆黑长垂在背心的男子挡住了薇薇安面前,面无表情,破烂的黑甲也掩盖不了他冷酷的气息。
“你没事了?”薇薇安低下头。
“没了,你躲开。”撒加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
薇薇安却感觉到他有点变了,身上温暖的感觉没了,多了冷漠,多了狂,还有恨!
看到撒加还活着,斯威夫特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而离他不远的苦修者达拉伦蒂却皱起了眉头,对旁边身材比他小一圈、和他穿的一模一样的人道:“莫里克,你感觉到他的斗气了吗?”
“没有。”叫“莫里克”的苦修者摇摇头。
“注意一下,也许他就是殿主大人派我们来的目的。”达拉伦蒂嘴唇没有动,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莫里克脑中。
传音!
这两个苦修者都是圣级强者!从光明圣殿来的圣级强者!
撒加张开手,一道黑光闪过,手上多出了一把造型和血刀一模一样的黑刀……
看到黑刀,撒加眼神一痛!
血刀被“实力认可”封印,他只能用这把刀……
西贝刀,西丽雅贝尔萨送给他的刀,那是她的名字,那是他们爱过的证据。
看到撒加的刀,达拉伦蒂眼神一动,“莫里克,你看这把刀像吗?”
莫里克点点头,“很像,我曾在光明圣域的资料馆里见过那把武器的图形,弑神的恶魔之泣,不过颜色好像不对,那把刀是红色的,如邪恶的恶魔鲜血一样。”
“也许古兹巴隆那个侍奉邪魔的异端做了什么手脚。”达拉伦蒂道。
“我们再观察一下。”莫里克道。
两个苦修者又在传音,外人根本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呲!
毛骨悚然的割裂声。
斯威夫特带来的最后一个侍卫被撒加斩成了两半!
望着流了一地的内脏,撒加嘴角一弯,眼神中不带一丝生气。
薇薇安吓得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撒加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薇薇安说不出话,撒加眼中的冰冷让她震撼,害怕。
他不再需要温暖了吗?失去了西丽雅,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吗?
薇薇安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
冰冷,残酷,漠视一切,还有身上突然爆出的那种狂傲,伤痛的孤独,却拒绝让人靠近。
这还是撒加吗,这还是那个意志坚强、生命不屈、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吗?
薇薇安摇摇头,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那个人看上去让人恐惧,远远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好看,可薇薇安这时却深深体会到了,那个人在黑暗中期盼阳光来临的渴望。
那一瞬间,薇薇安的心跳了。
不是害怕,是心动。
撒加走向了斯威夫特,长刀上的血不停滴落。
然后,一言不的挥刀,劈向斯威夫特!
一层金色的气场罩住了斯威夫特,撒加被弹开了,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地上,双脚点地,再次扑向斯威夫特!
他一定要杀了斯威夫特,还有达拿都斯,以及所有害他失去的人!
那是他的敌人,是敌人,就要彻底消灭!
阿修罗王的狂傲浮现出来,彻底占据了撒加的心,那是他久未体会的感觉,那是原本就该存在于他血脉中的本性!
“你太弱,你不配。”烈的声音。
“要变强,那是异端的宿命。”阿里斯门迪的声音。
“你不是我的英雄,保护不了我,所以我只有在害怕中绝望,你要活着,就算是对我的赎罪……”西丽雅的声音。
赎罪吗?我才不相信!
谁阻碍我,谁让我失去,杀了他们就好!
这最简单了!
我的敌人,绝不能活着,因为我要活着!
这才是,我***对你圣城的救赎啊!
轰!
撒加的刀劈在河堤上,薄薄的冰裂开,然后是地面,碎石纷飞,化为利箭!
裂地!
撒加弯着腰,刀陷在碎石里,喘着粗气,眼神变化很剧烈,握刀的双手不住颤抖。
“他的武技很不错。”半空中,达拉伦蒂不禁赞道。
“可惜却不是斗气。”莫里克缓缓摇头。
斯威夫特被达拉伦蒂带着,惊魂未定,听到两位苦修者的谈话,猛地反应过来,高声叫道:“两位苦修者大人,那家伙是异端,他是异端,达拿都斯圣使说过,他手中的刀,是什么恶魔之泣!”
“当真?”达拉伦蒂扭头看着斯威夫特。
斯威夫特猛点头。
“我可以确定了。”莫里克摆摆手,“达拉伦蒂,你照顾好皇子殿下,我一个人就行了。”
“好,快一点,我还要去见老朋友。”达拉伦蒂笑道。
莫里克点点头,落到了地面。
. “你的刀很特别啊,叫什么名字?”莫里克问撒加。
撒加看着他,莫里克身上淡淡的金光让他很不舒服。
“我叫莫里克,从圣城来的苦修者。”莫里克看到撒加不说话,接着道。
圣城!
撒加的脸抽*动了,死死盯着莫里克,“你想知道这把刀的名字?”撒加抬起手,刀尖对准了莫里克的脸,“屠圣刀!”
“屠圣?”莫里克一愣。
突然,撒加双手暗金芒一闪,刀尖陡然出现一尺来长的利芒,一个起落就到了莫里克面前,直直砍向他!
和杀戮修罗天第一阶相比,如今突破到第二阶的撒加,出的刀气颜色反而更淡了,不过看上去却更有杀伤力。
这是九天修罗咒第五重天的力量!
莫里克脸色微变,身上淡淡的金光猛地增强,接着整个人陷入金光里,骤然消失,然后很快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就像是突然转换了空间,撒加完全没有砍到他。
这,就是所有突破极界达到圣级的强者都能领悟的能力——“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最初级的圣级强者也能轻易战胜巅峰的传奇强者的原因。借助空间力量的瞬移,你力量再大度再快,也很难威胁到他们。
一道金光没入了撒加的胸口,他浑身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无数道金光从他体内爆出来!
撒加狂吼着,拼命挣扎!
“这就是圣光,神使大人的恩赐。”莫里克看着撒加,“结束了。”
“一来就使用圣光,看来这个异端手中的恶魔之泣让莫里克也不敢怠慢啊。”达拉伦蒂笑道。
“他死定了吗?”斯威夫特问。
“是的,圣光是神使大人从奥丁大神那里祈求而来的,对一切不属于奥丁守则的力量都能彻底吞噬。”达拉伦蒂对斯威夫特解释着,斯威夫特给他的印象很好。
“那就是他连渣都不剩了?”斯威夫特眼睛亮了。
“可以这么说。”达拉伦蒂点头笑道。
“呃!啊!……”
撒加狂吼着,趴在地上,金光不断从他身体里射出,让他痛苦到了极点!
圣光的吞噬……
来自于神的力量吗?
突然!
一道黑气从撒加背后冒出,卷住了金光!
“呃啊!”
撒加猛地起身,双臂张开,仰天怒吼!
肌肉绷成了根根铁条,青筋爆出,表皮血管开始破裂,热血丝丝涌出!
“我去***神使啊!!!!”
轰!
无数道黑气瞬间爆出来,将金光彻底吞噬!
撒加被黑气包围住了,整个人变成了一团黑幕,缓缓飞到空中。
“这异端竟然能反过来把圣光吞噬!”达拉伦蒂惊住了。
莫里克脸色铁青,摊开手掌,光明魔法元素汇集过来,凝聚成一根金色的魔法杖,上面有一对天使的翅膀。
“天使的祝福,莫里克崇敬天使,那是光明最忠实的侍者。”达拉伦蒂眼神闪烁着。
黑幕慢慢散去……
达拉伦蒂的目光波动得更加剧烈!
莫里克紧紧握住了天使的祝福!
斯威夫特吓傻了!
薇薇安惊恐万分地捂住嘴巴!
……
空中,一头巨大的骨龙停下了。
“好强的负极能量。”法拉奥窟窿眼里透出几道黑气,语气有点兴奋,“斯汀,你要回来,就是为了那家伙吗,有意思啊。”
斯汀盘坐在法拉奥的颅骨上,死灰般的瞳孔里透着莫名的光,“那就是我灵魂深处呼唤的理由了,原来,这才是撒加……”
他没有被凌乱白遮住的右眼中,是一个黑点,一个扇动着双翼的黑点。
……
“这个异端竟然可以变身。”莫里克望着浮在半空中的那个三米多高的黑甲人形。
“莫里克,这件事情必须要详细上呈给殿主大人了,我能感觉到,他可以吞噬一切的潜力。”达拉伦蒂的传音在莫里克脑中响起。
“先除掉他,为神圣的光明铲除一切邪恶。”莫里克举起“天使的祝福”,一片金光洒下,形成了一层防护罩。
“什么!”莫里克正准备吟唱,却现空中的异端张开的就像黑色刀锋构成的双翼,竟然合拢了!
然后,这个浑身被黑甲覆盖的人形怪物落到地上,俯下身,黑翼化成了一道道的黑气,将他包裹起来,就像在作茧!
“这是怎么回事?”达拉伦蒂落到了莫里克身边,撒加的变化太诡异,他已经顾不上传音了。
“不清楚,这让我想起了蝴蝶。”莫里克深深吸了口气。
“要张开美丽的翅膀,就要把自己困住?”达拉伦蒂惊讶万分。
“是这样,你知道,达拉伦蒂,我可以使用神使大人赐予的圣光,而被吞噬的圣光留给我的讯息是,那个异端很悲伤,他甘愿把自己困住,锁在牢笼里,直到可以重新站起来。”莫里克表情异常严肃。
“我们怎么办?”达拉伦蒂居然有点六神无主了。
“除掉他,他的实力连圣级都不到,我们不必为了他诡异的邪恶而束手束脚。”莫里克斩钉截铁的道。
正当莫里克高举天使的祝福,准备释放禁咒魔法时,突然感觉到头顶的阳光消失了,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着。
好强大的气息!不仅令莫里克无法动弹,而且让他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不止他,连一旁的达拉伦蒂也有相同的反应。
斯威夫特抬起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条百米长,张开双翼将近两百米的巨大飞龙,正停留在他们的头顶上,那完全由白骨构成的巨大身体内,散着腐烂的黑气、直径两米如同窟窿的眼眶里,绿森森的光直射到莫里克三人的身上,让他们不寒而栗。
“骨……骨……”莫里克脸上的神圣庄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亡带来的恐惧。
桀桀两声怪笑,法拉奥喷出了一口尸气。
莫里克连渣都没有剩下。
接着。
是达拉伦蒂。
最后。
是斯威夫特。
管你是光明圣殿的苦修者,还是卡蓝帝国的皇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能剩下一滩腐烂的浓液。
“斯汀!”薇薇安回过神,望着骨龙头顶的那个白男人。
斯汀看到了她,佝偻的后背微微一颤,破旧法袍的帽子不自觉的罩在头上。
“现在怎么办?”法拉奥问。
“离开这里,带着他们。”斯汀闭上了眼睛,他无法再看薇薇安,因为心里一阵阵的疼痛。
法拉奥缭绕着黑气的颚骨打开了,一股腐臭的浓雾喷出,在那个就像一团黑气的“茧”上形成了一个空间,然后张口一吸,将“茧”含在了嘴里。
法拉奥巨骨形成的龙翼一扇,从薇薇安身边经过……
薇薇安只觉得身体一轻,就到了斯汀背后,她没有坐稳,差点掉下去,结果斯汀抓住了她。
“你……”薇薇安正好扑在斯汀怀里,满脸通红。
斯汀看着她,默默的松开了手,转过身,闭起眼睛。
薇薇安坐在斯汀身后,神色有些复杂。
法拉奥长吟一声,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际,度很快,就像夕阳的余晖根本落不到他的白骨上一样。
……
夕阳。尼兰河。
泛着红光的尼兰河看上去那么平静美丽。
就像一切都没有生过一样。
尼兰河美丽,可还有一个比它更美丽的存在。
“离开了吗。”一个白衣女子轻轻站在河面,脚下微波粼粼,却无法沾湿她的鞋子。
有些寒冷的河风荡着她的衣襟,银色长透着很美的光泽,可那张绝美的容颜,却一如往昔的冷漠、寂寞。
“只是幼体,就能吞噬掉圣光了,阿修罗王……”白衣女子轻轻自语着,声音比天籁更加动人,却没有感情。
“我去***神使……”白衣女子竟在重复这句话!
“他那种不顾一切的狂傲开始复苏了吗,是什么造成的?”美到极致的白衣女子捋了捋飘起的耳,“不过,听到他骂我,却没有生气,为什么……”
神使!这个白衣女子就是神使!圣城的主人!
原来她在撒加变身前就在这里了,也许是感受到了撒加变身时那强烈的负极能量气息。
不过,她的实力着实可怕,从圣城到科莫罗这么远的距离,都能运用空间之力瞬移!
还是说,那不是圣级的“空间”,更高?
或者她就是神!
不知道,只知道这个绝美的女子此时正在微笑……
她的笑靥,让尼兰河都黯然失色,不得不掩着脸,这一刻,她没有了似乎万年不变的漠然,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
“是什么让他改变?菲拉诺?不,他应该在自由之城,黎珈守在冰雪峡谷外……”白衣女子脸上没了表情,勾魂夺魄的眼中微微闪烁着,“难道除了菲拉诺之外,还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那是他应该的偿还,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然后,她消失在了河面。
夜色笼罩了尼兰河,冬天这里很冷,基本上没什么人,就连那些想要缠绵的情侣也选择了温暖的室内。
“禀告,去禀告,陛下,斯威夫特皇子已经身亡。”一个身形魁梧的战士面色卡白。
“哥梅斯副团长,您确定?”战士身旁的人问。
“妈的!”哥梅斯怒了,一拳将询问的士兵打倒,“我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这是我的失职,我比你们都惨!”
倒在地上的士兵捂着脸,不敢说话了。
所有的人都不敢出任何声音,彼得大帝虽然不喜欢斯威夫特,但斯威夫特也是卡蓝皇室的人,哥梅斯知道后果是什么。
哥梅斯望着地上斯威夫特留下的华贵衣饰,表情呆滞,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到底是哪里的强者,会和斯威夫特这样的货色过不去,何况,还有两位来自圣城光明圣殿的苦修者大人!
杀掉他们的人该有多强,连圣城都不放在眼里,哥梅斯抖了。
. 装潢雅致的书房中,血色的光骤然弥漫。
“哦?”一个看上去有些害羞的年轻人望着桌上的红梭子。
“它在光呀,我的特雷霍大人。”一个娇滴滴的美艳女子坐在年轻人的腿上,酥胸半露,手指挑逗着年轻人的下颚。
“果然啊,你感受到了,来自那里的气息。”特雷霍轻声道。
书房中的红光消散了,特雷霍收起了血魂刺。
“我的朋友,这里怎么样?”一个衣着华贵无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很恶心……”特雷霍望着中年男人,散乱的呼吸中却带着**的味道,和他厌恶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恶心?”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图特亲王,彼得大帝的弟弟。
“啊……”美艳女子呻吟了一声,特雷霍的手已经抓在了她的胸部上。
图特亲王笑了一下,退出了房门。
“卑贱的生命,让我恶心的躯体,为什么,我还能产生**,还能兴奋!”特雷霍喘着粗气,将美艳女子死死压在身下……
一会过去了。
特雷霍从女子身上爬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怪异,似笑非笑,有点茫然,有点愤怒,有点疑惑,也有点羞赧。
“为什么没有区别……为什么……我和这些蝼蚁的身体……”特雷霍的手在抖。
“很舒服呢,大人……”美艳女子坐了起来,手在自己的胸脯上抚摸着。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特雷霍喃喃自语着,“人类……我怎么可能是人类……我讨厌他们那种虚伪的感情,讨厌他们的卑微和弱小,讨厌他们的一切!”
噗!
美艳女子陶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丰满的胸脯皮肤绽开,然后血淋淋的心脏飞了出来。
“一定是那个女人,一定是!”特雷霍眼前浮现出了西丽雅的眼神,“中了‘血色恐惧’的人,不可能会有意识,可她的眼中,分明还是眷恋和不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弄不明白,她让我彷徨了,让我疑惑,所以,我刚刚才会认为自己是人类,没错,是幻觉,只是我短暂的迷茫,才会有这样肮脏的瞬间!”
特雷霍手掌一合。
心脏变成了一滩血浆。
美艳女子倒下了,表情呆滞,目光空洞。
“这才是属于你们的表情,人类……”特雷霍的呼吸渐渐平静,露出了他惯有的羞涩笑容。
“这是?”图特亲王进来了,看到美艳女子的尸体,一阵惊愕。
特雷霍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笑道:“考虑好了?”
“你们一定有把握?”图特亲王问。
“伟大的老师无所不能,如果你怀疑的话……”特雷霍指了指地上的女尸。
“我答应了。”图特亲王眼神一闪,咬咬牙道:“不过你们答应我的事情……”
特雷霍打断了他,“放心吧,等我们占领了科莫罗,就是你成为图特大帝的时刻,果然,人都自私的,哈哈,恶心的生命。”
特雷霍的笑声中,图特亲王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
很快,十几天过去了。
因为斯威夫特的无故死亡,彼得大帝下令封锁了科莫罗,拒绝一切使节进入,也拒绝所有的外交请求。
哥梅斯被勒令追查凶手,不过他找不到任何头绪。
虽然没有尸体,但按照卡蓝皇室的规矩,斯威夫特的入葬仪式还是很盛大,因为查不出凶手,哥梅斯也被降职,配到了黄昏要塞去当一个军团团长。
卡蓝西边境的战事依旧在继续,兽人占领了几座边境城市,将防区扩大,死守不出,卡蓝军队一筹莫展,不断在兽人的偷袭和小规模骚扰中减员。
卡蓝人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愚钝的兽人会变得如此聪明,于是战况陷入了胶着,成了一场持久战。
与此同时,希尔,霍坦丁。
啪!
一个琉璃精制而成的杯子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听上去既无奈又愤怒。
卡里特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装饰格调奢华的书房,此刻也显得异常悲痛。他面色惨白,双眼红肿,看样子是好久没有睡过觉了。
桌上,是一封金色信函,刺目的“圣”字像是一把刀,将他的心剜得生疼。
祸不单行,福不双降。
不仅圣城给他送来了圣谕,宣告撒加和西丽雅被当作异端处死,没有理由,也不解释。同时,特莱伦也从卡蓝给他带来了最坏的消息——
卡蓝帝国由于二皇子斯威夫特突然死亡,已经拒绝了一切外交请求。
这样的话,罗纳德的计划就宣告流产了。那么,西面边境的英格军队怎么办?
“父亲。”一个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但身形异常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
“罗纳德,我该怎么办,希尔该怎么办……”卡里特六神无主,眼神苍白无力,西丽雅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罗纳德冷冷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金色圣谕,冷笑一声,“圣城,高高在上,多了不起啊,我们一个小国,想让你生就生,想让你亡就亡,如果是卡蓝,法西,英格,我想他们也不会这么随意。”
“不,罗纳德。”卡里特捂着眼睛,摆摆手,“异端从来都只有最悲惨的命运,不管你是谁,都无法抗拒神的旨意。”
罗纳德嗤了一声,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罗纳德开口了:“父亲,关于英格帝国对我们动的战争,我想……”
卡里特惊了一下,从悲痛中惊醒,打断了罗纳德,“没有和谈的可能吗?”
“和谈?”罗纳德愣了愣,随即沉声道:“父亲,我知道西丽雅妹妹的离去你很伤心,但也不能失去了我们希尔人的精神,火龙花依旧绽放着,从没凋零。”
卡里特低头不语。
罗纳德接着道:“英格人一直在觊觎着我们的土地和财富,很早以前就开始计划了,这一次凯伊弄伤英格皇子马乔,就是他们最好的借口。”
“我知道。”卡里特缓过劲来。
“他们的军队之所以还留在希尔边境,那是在观望卡蓝和法西的态度,一旦这两个国家不予以我们支援,英格人会像饿狼一样扑向我们的土地。”罗纳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却有办法战胜他们!”
“战胜?英格帝国?”卡里特有些不敢想象。
“只要你支持我,让希尔上下团结一心。”罗纳德看着卡里特,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其实,我早就在调查一件事,直至英格人这次向希尔宣战,我才终于明白,原来,二十年前,从吉亚一个伯爵庄园的夜晚,他们的内乱就开始萌生了……”
“内乱?”卡里特不懂罗纳德在说什么。
“转嫁矛盾而已,英格人只是表面强大。”罗纳德没有过多解释,看上去很有信心,“我的父亲,无论如何,请你要坚定不移的支持我,我即将前往佰特城,一定会为希尔带来一场辉煌的胜利!”
卡里特散乱的目光渐渐坚定,猛地起身,“去吧,我的儿子,你是我的骄傲。”
罗纳德深深看了卡里特一眼,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房门。
……
荒凉,这里除了沙砾巨石,就是荒凉。
郝顿玛尔荒原,只是边缘地带,从荒土上掠过的风就像刀子。
远处,一队人马渐渐走来。
“卡格西峰团长,兽人和卡蓝已经开战,我们这样安全吗?”一个商人打扮的胖子坐在一头皮厚肉糙的魔兽上,有点担心。
“放心,我的朋友。”一个步行的盔甲披挂的高大男人回头笑道,“我们‘荒狼’佣兵团,保护像你们这样去郝顿玛尔做生意的商队已经十几年了,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胖子还有点不放心。
“越是战争,利润才越高,兽人也需要补给。”荒狼佣兵团团长卡格西峰道,他身材高大魁梧,有点乱的黄上沾着沙尘,面部粗犷,胡渣很深。
“你说这话时像个商人,卡格西峰团长。”胖子笑了,虽然还有点担心,但利益的诱惑赶走了害怕。
“我也在考虑,等我干不动佣兵时,也像你一样和兽人做生意。”卡格西峰也笑了,“不过现在,我还是喜欢风沙的感觉。”
“你们这样的佣兵团真的是在刀口舔血啊。”胖子感叹道,“虽然艾泽拉斯城里允许我们进行生意往来,但郝顿玛尔荒原太大了,饥饿的兽人随时都会出现,把人杀光,把货物洗劫一空。”
“所以我们才有饭吃。”卡格西峰笑道,“不过最近几年,兽人好像收敛了很多,他们也在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毕竟都得要活着,卡蓝和法西牢牢的把这些家伙关在了郝顿玛尔荒原,不和我们进行物资交流,他们只会越来越饥饿,越来越难以生存。呵呵,这样很好,我们也乐得轻松,只是这里的风沙没有原来那样刺激了。”
“卡蓝好像这一次很艰难啊。”胖子和卡格西峰聊开了,荒原的旅途也是很无聊的。
“我相信卡蓝人,相信白水仙的不屈,何况卡蓝还有铁甲龙骑兵和闻名大陆的巨龙骑士。”卡格西峰的语气有点自豪。
“你是卡蓝人?”胖子听出来了。
“是啊,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属于这里,属于风沙。”卡格西峰望着前面,蓦地眼神一动,“那里好像有人。”
胖子眯起眼睛,只见前方两百米处,一个人影快要被沙尘掩埋。
“真有人,谁那么有勇气,一个人跑到郝顿玛尔荒原来。”胖子感叹道,再看向卡格西峰时,现他已经到了那人身边。
卡格西峰拨开了沙砾,将其抱了起来——这是荒狼佣兵团从建立之初就有的习惯,只要在荒原中见到迷路的人,就会带着他一起,将他安全送出荒原,这也是卡格西峰对荒原风沙的信仰,他一直坚信人类精神的不屈。
正因如此,荒狼佣兵团的口碑才如此之好,很多商队都不惜花费重金雇用他们。
可现在,卡格西峰愣住了,因为怀中人是个女子,而且很美,就算荒原恶劣的环境让她的脸布满尘土,也难以掩盖她的美丽。
“这样的人怎么会倒在这里?”卡格西峰定定神,很奇怪,当他看到女子身上华贵的衣料时,更加奇怪。
“衣服上还有血迹……”卡格西峰皱起眉头,“一定是哪个商会遭到了兽人的袭击,她逃了出来。”
这样的事情在荒原中时常会生,卡格西峰也不再多想,抱着女子回到了队伍中。
“杰西卡!”他喊了一声。
一个短女人从佣兵团的辎重车上跳了下来,“干什么,哥哥,我正在睡觉,咦,你抱着的是谁,哇,很漂亮哦。”
“一个迷失在荒原的同伴,她可能失去了家人。”卡格西峰将怀中的女子交给了他的妹妹杰西卡。
“好可怜哦。”杰西卡将女子抱上了辎重车,安置妥当。杰西卡看上去差不多二十几岁,举手投足都很男性化,不过还是有几分可爱。
“星星……”女子双目紧闭,微微张开嘴,唇线很好看很诱人,不过嘴唇却干裂得脱皮了。
“星星?”杰西卡愣了一下,“她是要喝水了吧?”想到这里,杰西卡从腰上解下了牛皮袋,将有点浑浊的水一滴滴的滴在女子唇上。
女子有了反应,舔着嘴唇上的水。
“真可怜,她的衣服真漂亮,说不定以前还是哪个大商会的小姐呢。”杰西卡叹道。
“星星……”女子又轻声哼着。
杰西卡不由笑了,“荒原哪里来的星星,这里只有风沙和饥渴。”
不过,她就算虚弱到这个程度,也忘不了“星星”,看来这关于星星的回忆对她来说很重要啊,杰西卡想到。
“我们继续走吧。”卡格西峰的声音传来。
. 星星……
这里的夜空,挂满了星星,一颗挨着一颗,看上去很近,却永远到不了对方那里。
悬崖之上,感觉离夜空很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星星。
可是摸不到,只能远远的看着,就像我第一次看见你的脸,遥远却美丽。
一团黑气,就像个茧一样,漂浮在悬崖上。
即使是在寂静的夜,这种黑依然深邃。
“这是哪里?”薇薇安问斯汀,她可爱的棕色长卷早就不见了,剪成了齐耳短,大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弯,脸很乖巧美丽,只是没有任何修饰。
斯汀摇摇头,背对着她坐在悬崖边,佝偻的后背让薇薇安心里一阵微疼。
“真的不和我说话了吗?”薇薇安轻声问。
斯汀还是摇摇头,凌乱的白随着寒冷的夜风轻轻摆动。
薇薇安叹了口气,望向了空中的“茧”。
撒加,你一定伤透了心,所以才甘愿作茧自缚吧。
薇薇安觉得有点难以呼吸了,在科莫罗生的事情让她茫然失措,从科莫罗离开,法拉奥就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一片绵延雄伟的山脉。
然后,那头巨大的骨龙就消失了,薇薇安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蓦地,斯汀动了一下,吸引了薇薇安的视线。
他好像很痛苦,佝偻的背更弯了,右手紧紧捂着胸口。
薇薇安心里一下失重了,不顾一切的奔到斯汀身边,正当她准备伸手帮斯汀顺气时,却看到了一只死灰般的眼睛。
青黑色的眼线在颤抖,斯汀的脸扭曲着。
“走开。”斯汀没有被白遮住的右眼中透着冷光。
薇薇安后退了一步,她被吓住了。
“我,我,我只是很担心你。”薇薇安喃喃地道。
“不用。我没资格。”斯汀回过头,独自承受着痛苦。
他说,他没资格……薇薇安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原来,我伤他这么深。
薇薇安的眼眶红了,却流不出泪。
斯汀喘息着,他知道这痛苦来自于哪里——
魔兽空间,法拉奥!
法拉奥将撒加化成的“茧”放在了身体里,没想到那锋锐的黑气竟然在吞噬他的气息!
就算法拉奥是强大的拥有圣级九阶巅峰实力的亡灵魔兽,也承受不了!
于是,法拉奥降落在了这片山脉的一处悬崖,回到了斯汀的魔兽空间。
都过了十多天了,法拉奥的痛苦依旧没有减轻,斯汀一直都在帮他承受。
一夜无话,天明,然后又日暮。
孤独的悬崖上,一个作茧自缚的男人,一个没有资格的男人,还有一个心乱如麻的女人。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这比阑珊灯火还纠结的地方。
……
奥菲拉尔的北方,真的很不安宁。
两场战争几乎同一时刻爆。
一场,在希尔公国西面的边境城市——佰特,对阵双方是希尔公国,以及与其西边境接壤的英格帝国。
另一场,在卡蓝西边境的军事重镇——黄昏要塞,对阵双方是卡蓝帝国,以及和其西面相邻的来自郝顿玛尔荒原的兽人。
卡蓝和英格,南北相邻,而它们垂直的西边境线,都和郝顿玛尔荒原紧紧靠在一起。两个大帝国,再加上卡蓝西南方的法西帝国,以及法西南面的大陆南方第一强国圣德堡帝国,构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广阔的郝顿玛尔荒原隔绝。
而这两场战争的爆点,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西方,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这像是巨浪来临前的暗流。
……
戈亚。
古老的圣城依旧磅礴。
“达拿都斯,你感觉到了邪恶,为什么不去找你的老师,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光明圣域中的一个精致的庭院中,光明圣殿殿主拉斐尔对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的达拿都斯说道。
“因为我觉得只有拉斐尔大人您,才配领导十二圣殿。我的老师,雅凯,他太古板了。也许他在奥菲拉尔生存的年岁太久远,进取心消磨殆尽,精神圣殿已经不再具有十二圣殿之的资格。”达拿都斯道。
拉斐尔露出了笑容,“达拿都斯,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不过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回圣城的第二天,我派去的两个苦修者,莫里克和达拉伦蒂,已经切断了和光明圣石的联系。”
达拿都斯一惊,“那他们?”
“没错。”拉斐尔依旧笑着,“这次的异端,可不是那么简单啊,莫里克可是能使用圣光的人。”
达拿都斯神色严峻,“他还活着?难道是那把弑神的恶魔之泣?”
拉斐尔转过身,“达拿都斯,不用那么紧张,放松你的情绪,实力不够,那把刀最多也就是锋利一点。”
“是,拉斐尔大人。”达拿都斯躬身行礼。
“最近圣城不轻松啊。”拉斐尔叹了口气,坐在雕琢精美的石凳上,捋着自己优雅的白色长,“我们的神使大人好像又脾气了,黎珈那家伙一直都在冰雪峡谷,连戈亚都不敢回啊。”
拉斐尔轻言细语,却让达拿都斯冷汗直冒。黎珈是战圣殿殿主,连他都战战兢兢的执行圣谕,可见那个达拿都斯连见都没见过的神使大人有多可怕。
“讨厌的异端组织,自由之城……”拉斐尔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达拿都斯还恭恭敬敬的站着,于是开口道:“小家伙,你还在这里干嘛?”
“我……”达拿都斯欲言又止。
拉斐尔明白了,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我大概了解过你,达拿都斯,被称为圣城最美的男子,出身卡蓝,曾经在那里的一个学院里被誉为大陆五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可是,人们口中的天才啊,当你听从神的召唤来到圣城后,你觉得这个称号,还与你相配吗?”
达拿都斯低着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拉斐尔露出了笑容,“就算是戈亚圣城里,那些让你黯然失色的人物,和一些敢于违抗神意的异端相比,也只是普通人罢了。”
达拿都斯猛地抬起头,听到拉斐尔的话,达拿都斯心里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这更坚定了他取代雅凯成为精神圣殿殿主的决心,因为只有成为殿主,才有资格和十二圣殿的核心“圣石”交流,从而领悟更加高深的力量运用方式。或者,再走运一点,还能进入圣塔——那里据说是可以直接和神对话的地方……
蓦地,拉斐尔眼中一道金光闪过!
噗!
达拿都斯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浑身抖。
“你没听过吗?”拉斐尔温和的望着达拿都斯,“想要投入光明的怀抱,就要了解,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露出充满野心的眼神。”
“是,拉斐尔大人,请您,请您饶恕我亵渎神的罪过。”达拿都斯拜倒在地。
“神?”拉斐尔皱眉笑道:“在我心中,只有准备降临的光明之子啊。”
达拿都斯颤抖着,拉斐尔这句话让他心胆俱裂——身为戈亚圣城的殿主,心里竟然没有奥丁大神!
但同时,达拿都斯也放下心,他知道拉斐尔不会杀他了,因为拉斐尔已经向他透露了这个讯息,那就证明,自己对拉斐尔还有利用价值。
“起来吧,我要第一时间知道雅凯和精神圣殿的一切情况。”拉斐尔眼中又是一道金光闪过。
达拿都斯额前一痛,然后感觉灵魂像是被剥离了一层。
“光明之神的警戒线……终极大禁咒,以后,你可以和我直接联系。”拉斐尔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达拿都斯站了起来。
光明魔法系的终极大禁咒!连眨眼都不用就如此轻易的释放出来!达拿都斯终于懂了殿主的实力。
难怪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那把弑神的恶魔之泣,难怪他对自己汇报的情况——特别是那个笑起来让人毛的使用血魔法的异端只是听听而已。
原来他只关心雅凯,自己真正的利用价值在这里……
达拿都斯明白了。
“你是圣城年轻一代里,我最看好的人才,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接过雅凯的精神圣石了。”拉斐尔摆摆手。
达拿都斯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
郝顿玛尔荒原的中央,兽人最大的城市——艾泽拉斯。
比蒙石殿,这个所有兽人心中的圣地,就矗立在艾泽拉斯城最显眼的地方。
此时,石殿深处的密室中。
室内一个高高的石台上,盘坐着一个紫色长的年轻人。蓦地,他睁开了双眼,血红色的眸子,配上俊美妖冶的脸庞,摄人心魄。
“哥本,情况怎么样了?”他问站在石台下的一个高大的熊人。
“非常顺利,主人。”哥本是兽人世界的决议机构“兽血同盟”的盟主,也是这个妖冶年轻人的魔仆。
这个人叫鲁南——依然活着的血冥王鲁南!
“拜亚大人真了不起,他制定的计划非常完美。等到我们准备充分,就能全面动对人类的战争了。”哥本粗大的嗓门里透着谄媚的调子。
“要多久?”鲁南皱起眉。
“请主人放心,不会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拜亚大人也说,决战前的试探是必须的,还可以起到麻痹敌人的作用。”哥本看到鲁南不高兴,立刻说道。
听到哥本说了“拜亚”的名字,鲁南皱起的眉间舒展了,“你下去吧,一切按照拜亚的意思办。”
哥本退出了密室。
当年鲁南被仇恨左右,犯下了大错,将神秘的阿修罗王七夜的灵魂残存强行打入了撒加体内,导致自己实力损耗殆尽,被圣城逼得只能用其血魔族的秘法“灵魂寄生”吞噬了一个小乞丐的**。接着又用了好几年,才将那个身体回复成自己的本来面貌。
恢复了本来面貌,不代表他的新身体可以随心所欲,于是他躲进了郝顿玛尔深处暗中恢复。他躲藏的地方是一处荒凉到极点的地方,住着一个穷苦弱小的狐人部落,一个叫“拜亚”的被同族排挤的狐人偶然间遇到了鲁南,鲁南那时正好在修炼时因为身体不适应而被反噬,十分虚弱,受尽族人欺负的拜亚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细心照料外表和人类一模一样的鲁南……
因为拜亚不是纯粹的狐人,而是狐人和人类的混血,他看到鲁南,产生了亲切感。
后来鲁南将拜亚收为了弟子,他现拜亚虽然修炼血魔法的天赋不行,但聪明无比,特别是在计划谋略方面。
这正是鲁南的弱项,于是,鲁南开始听取自己这个大弟子的建议,逐步控制了郝顿玛尔荒原,以达成他的目的。
至于另一个弟子特雷霍,是鲁南十年前在一个兽人的村落里救下的。那时,这个还不到十岁的人类小男孩马上就要成为兽人的食物了,鲁南莫名其妙的对这个小男孩产生了特殊的感觉,于是救了他,并教导他学习血魔法,成为自己的得力臂膀。因为要恢复实力,所以鲁南不能浪费时间,必须有忠诚于他的人来替他办事,当然这也是拜亚的建议。后来,鲁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小男孩有特殊的感觉了,因为这个男孩天赋惊人,甚至比血魔族的优秀族人还要优秀!
于是鲁南为他取了个名字,特雷霍,意思是“为血魔法而生的人”,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弟子的宠爱。
鲁南虽然重视拜亚的才能,但他真正喜欢的,却是这个特雷霍,这也和他实力至上的性格有关。
“老师,我回来了。”一扇血红的拱门出现在密室的高台下,然后一个长相文静、看上去很腼腆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一切顺利?”鲁南问。
“嗯。”特雷霍点点头,“完全依照您的意思,另外拜亚的计划我也完成了。”
“去修炼吧。”鲁南也不多问,对特雷霍十分信任。
特雷霍没动。
“你怎么了?”鲁南觉了特雷霍的不对劲。
“老师……”特雷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感情是什么?人类的感情。”
鲁南被问懵了,“你关心这个做什么?那种卑贱的生命。”
“只是问问。”特雷霍看起来有点彷徨。
“这很简单,我的弟子。”鲁南妖异的笑了笑,“不需要关心他们想什么,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只是蝼蚁。”
“我明白了,老师,谢谢您的伟大。”特雷霍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鲁南满意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开始修炼。
特雷霍崇敬至极的望了他一眼,隐没在密室中。
. 苍茫的山脉,孤独的悬崖。
夕阳落在了黑色的岩石上,透着萧瑟。
“斯汀,你和撒加是认识的呀,我都不知道。”薇薇安坐在斯汀身旁,笑着说道。
斯汀盘膝而坐,闭目冥想,法拉奥差不多恢复了,只是还需要在魔兽空间调息。
“那个时候,你们都在菲利斯庄园,为什么不见面呢?”薇薇安笑容僵了一下,还是继续说着,“看起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呀,如果那个时候就认识你,说不定我会一直很开心的……”
薇薇安努力的在笑,努力的在和斯汀说话,可斯汀却像毫无感觉一样,独自阴冷。
说着笑着,薇薇安的心也在痛着。
这是心痛的感觉,以前她想起撒加时会有,现在她在斯汀身边也会有。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那依旧漂浮的“茧”。
那个男人不愿意离开他的茧,不愿意醒来,从他快乐的回忆中醒来。他封闭了自己,以为可以留住失去的爱情。
突然之间,薇薇安对那个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男人失去了感觉。
她现,她不再为他心痛了,反而身边斯汀的沉默,让她很难过。
也许从尼兰河岸那决绝冰冷的一眼之后,她的内心深处,就已经开始放弃了。
“斯汀……”薇薇安转头凝望着斯汀,“你真的以后都不理我了吗……对不起,那个时侯,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是无心的,因为那个时侯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薇薇安眼中渐渐噙满泪水。
斯汀的心在跳,也在痛。
他可以为薇薇安做任何事情,而她一直就在身边,可斯汀却要克制,因为他看见了薇薇安的心,在尼兰河边。
“是为了他吗。”斯汀睁开了眼睛,枯瘦的身体在颤抖,只是被宽大的破旧魔法袍遮住。
薇薇安愣住了,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原来我还是没有资格。”斯汀嘴角裂了一下。
薇薇安知道,那是斯汀的笑容,可这个笑容,却让她的心痛到了极点。
她伏下身,将脸埋在双腿间,脑海中却萦绕着斯汀那个悲伤的背影……
那是一个深夜,一个留下满地心碎,好像永远也直不起来的背影。
“我要走了。”斯汀站起身,“原谅我,无法再忍受了。撒加只能自己站起来,没有人帮的了他。”
他……他要走了……
薇薇安一惊,抬起脸,满脸的泪痕。
“我们也许永远不会见面了。”斯汀干涸的声音毫无起伏,薇薇安的心却碎了。
可她只能睁大眼睛看着斯汀坐在法拉奥的头顶,飞向了夕阳映红的天际。
他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撒加就在那里,可我的心,却随着那个家伙飞走了。
那头凌乱的白……
薇薇安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好多画面——全是关于斯汀的。
来科莫罗那段伤心的路程,正是你木讷滑稽的动作和语言,让我暂时忘记了难过;你从不会违背我的意思,即使我任性的在你身上予取予求;为了我,你可以豁出生命保护我;为了我,你默默的站在角落,用尽全力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
可我呢?我给了你什么?除了伤你的心,我什么都不会!
啪……
一个魔法卷轴掉在了地上,薇薇安泪如雨下。
是的!没错!我是个虚伪的人,我欺骗了自己的心,所以我只能痛苦,斯汀……
“对不起,我爱你!”
薇薇安朝斯汀离去的方向大喊着。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山谷中的回音。
薇薇安跪在地上,紧紧把那个魔法卷轴抱在怀中,泪水浸湿了卷轴,从那无数次翻开合拢的痕迹上流过。
……
黑色的茧动了一下。
然后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个蜷缩在一起的男人。
如夜漆黑的黑垂下,他直起了身体。
不再悲伤了吗?
还是不再躲避?
撒加落到了地面,落日余晖洒在他衣甲褴褛的身上。
“你哭什么。”他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可怕,“哭有用吗。”
薇薇安惊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酷的面无表情的脸。
还是那样好看,充满了吸引力,可是却像一座冰山一样,让人无法靠近。
真的,没感觉了,薇薇安直视着撒加的目光。
撒加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朝悬崖下走去。
“你们都是这样!是啊!我是笨,我是蠢,我总是最后一个明白!可我比你们都好,我知道怎么去追,怎么一个人跑,怎么去在悲伤中明白自己的心!”薇薇安突然朝撒加的背影大吼着。
撒加停下了脚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了拇指,指了指薇薇安的身后。
薇薇安猛地转头。
斯汀!
“法拉奥感觉到那家伙醒了,所以我回来了!”斯汀干涸的声音第一次出这样的颤抖,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这样自然!
“斯汀!你这个笨蛋!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那座冰山!我恨你!”薇薇安泪水不停的流。
“还好法拉奥的度快,我听见了,也看见了……”斯汀一直笑着。
薇薇安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斯汀的脸,哪怕泪水一直从自己脸上经过,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斯汀,如此深情如此专注如此无所畏惧地看着自己的斯汀!
“薇薇安,我喜欢你,不顾一切的爱着你,我说出来了,我就不会后悔,也不会难过了。”斯汀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声音很怪,但薇薇安哭得很凶。
“带我走,不管你去哪里,都带着我,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薇薇安哭着道。
斯汀一把将薇薇安拉上了法拉奥的头顶,用力搂住了她。
薇薇安哭个不停,斯汀一直抱着她,直到夕阳快要落山。
撒加一直看着他们,静静的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冷酷,却又落寞。
法拉奥扇动了一下巨骨构成的双翼,带出了阵阵气流,吹拂着撒加的漆黑长。
“撒加,我要和薇薇安回霍坦丁了,你呢。”斯汀问,那张脸依旧阴冷,让人恐惧,却洋溢着幸福。
“走我的路。”撒加看着他。
斯汀深深吸了口气,他明白撒加是什么意思,心中起伏,想说什么,但当他看到薇薇安依偎在自己怀中甜蜜的表情时,又放弃了。
“好好保护她。”撒加转过身,“不要像我一样。”
然后,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他渐行渐远,直至完全隐没在斯汀的视线中。
“他走了吗,要去哪。”薇薇安抬起头。
“一条只有仇恨的路。”斯汀缓缓道,“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话。”
“什么话?”薇薇安问。
“约定。”斯汀望着撒加离去的方向,“我和他的约定……”
薇薇安不明白,但她没有继续问,因为她看到了斯汀微微颤动的眼神。法拉奥扇动骨翼,高高飞起,带着他们朝霍坦丁的方向而去。
林间,撒加回头,望着夕阳留给大地的最后一抹昏黄。
再见了,夕阳,再见了,我心里的阳光。
你懂的,斯汀,身为异端的路。
就让我们各自走下去吧,看谁先将这宿命的悲伤打碎……
彻底的,打个粉碎!
撒加纵身而起,挥刀劈下,地面裂开了,碎石纷飞。
……
“父亲,请派我到佰特城去,罗纳德哥哥已经去了,我不想被人耻笑。”科维尔高大英武的体型在众多希尔官员中像一块巨石。
“好!不愧是贝尔萨家最优秀的男人!”卡里特脸上既有悲愤,又有坚定,“里贝索。”
“下臣在。”里贝索连忙出列。
卡里特看着他沉声道:“传我的命令,希尔公国凡十六到四十岁之间的男子,不论爵位高低,不论出生贵贱,从即日起,统统转为预备士兵,不分日夜进行军事训练,随时准备增援。”
“是,陛下。”里贝索应道,但他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小心地向卡里特询问,“陛下,我们也要执行这个命令?”
卡里特的脸上顿时笼罩了一层寒霜,“被耻辱的处死,或者在战场上光荣的战死,只有这两个选择。对了,里贝索,特莱伦是第一个,你是希尔相,议会议,你们威尔斯家当得起这第一的荣誉!”
“是。”里贝索咬咬牙。
卡里特看向了科维尔:“我的儿子,你不用参加早议了,带上霍坦丁城最精锐的战士们,出吧!”
“是,父亲。”科维尔挺起胸膛。
“去吧孩子,向我展现你火龙花一般的英勇,如果你的尸体埋葬在佰特城下,那将是我最大的骄傲!”卡里特从王座上站起,向科维尔行了一个希尔军礼!
科维尔被震撼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这样,浑身热血沸腾,将心中的悲痛化为了无比的力量。
啪。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科维尔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向他的父亲,行了一个奥菲拉尔最崇高的骑士礼节——这是拥有骑士头衔的勇者对他最尊敬的人才会行使的礼节!
然后,科维尔站了起来,转身朝着议事厅外走去。
卡里特望着儿子的背影,眼眶不禁噙满泪水。
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陛下!”
突然,所有的人都单膝跪下,右手握起拳头,放在胸口。
“我们,誓与您,与国家每一寸土地,共存亡!”
整齐有力的声音,昭示着他们的决心。
卡里特一直噙着的泪水,终于滑落。
. 轰!咣!啪嚓!
一切可以称之为噪音的东西,将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宅淹没。
道格拉斯双眼通红,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扭动的蛇,“你说的都是真的?”
科维尔点点头。
“老子要报仇!报仇!老子要把他们都吃了!吃了!!”道格拉斯举起一张镶嵌着名贵宝石的茶几,硬生生将其从中间掰成两截。
科维尔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牙齿咬得呼呼直响。
很快的,在道格拉斯食人魔惊人的力量下,这幢大气富丽的建筑,拦腰垮塌。
一块雕花石板从废墟上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掉在远处,激起阵阵尘土。
接着,废墟中间爆裂开来,道格拉斯和科维尔满面灰尘的站了起来。
“去佰特城吗?兄弟。”科维尔问道。
“兄弟?”道格拉斯怪眼一翻。
“没错,你是撒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虽然,他和西丽雅都不在了。”科维尔眼神中透着冰冷。
“对!道格拉斯大爷是你的兄弟!***!不管什么地方!老子只想杀人!”道格拉斯狰狞的道。
“那你就跟我走吧,没有任何地方比战场更能让人忘记伤痛了,去把英格人撕碎,然后是圣城的那些混蛋!”科维尔拿出了他的巨剑,狠狠砍断了一根巨大的石柱。
“好!我要变成奥克托部落最强大的人!我要亲手撕碎那些圣城的家伙,把他们嚼得渣都不剩!”道格拉斯的巨拳猛砸,地面在颤动,尘土疯狂扬起!
“别忘了,还有我们!”
尘土中,六个男人朝科维尔和道格拉斯走来。
比奇、沙利文、费尔南多、迪亚拉、卡诺,布莱恩。
他们铠甲戎装,肃杀冷然。
“是你们。”道格拉斯桀桀怪笑起来。
比奇看了道格拉斯一眼,右脸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微微颤动着,在修习“暗劲”之后,他的斗气气息完全改变,锋芒内敛。
“撒加的仇,就先从英格人的鲜血开始偿还吧!”
他的眼中,只有愤怒。
……
就当科维尔带着比奇、道格拉斯、沙利文以及一千多名精锐战士前往希尔公国西边境城市佰特时,位于霍坦丁菲利斯大街上的那个豪华庄园里,来了三个人——斯汀和薇薇安,还有强悍之极的骨龙王法拉奥。
“斯汀,你怎么回来了?”邦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卡蓝在战争,范泽埃大伯去了黄昏要塞。”斯汀看了看身旁娇小玲珑、小鸟依人的可爱女子,“薇薇安也想家了。”
“是这样。”邦克觉了斯汀的变化,又看到两人的模样,心里已经了然。
“这是我的家,我最喜欢的地方,我们的婚礼必须要在菲利斯庄园举行。”薇薇安突然道。
“婚礼?你们的?”因勒夫大吃一惊。不止他,邦克也惊住了。
“我和你……”斯汀没有被白遮住的右眼睁得很大。
“不愿意吗?”薇薇安背起手,大大的眼睛斜睨着斯汀,弯弯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等你这个家伙向本小姐求婚,本小姐已经成老太婆了,所以,本小姐只有委屈自己啦!”她倒是很勇敢。
斯汀说不出话来。
薇薇安性格本来就活泼可爱,处于幸福的她,不再伤心,自然恢复本性。
“哈哈,这样最好。”邦克摸了摸薇薇安的脑袋,“我这个侄子,你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开不了口。”
“没错!”薇薇安瞪了斯汀一眼。
斯汀有些茫然的抓了抓自己凌乱的白,佝偻的后背挺了挺。
因勒夫看到女儿幸福洋溢的模样,皱眉不语。
“怎么了?薇薇安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怎么还这幅表情。”看到薇薇安“折磨”斯汀去了,邦克悄悄在因勒夫耳边道。
“我……”因勒夫欲言又止。
“接受吧,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邦克轻声道。
因勒夫沉默着。他知道了斯威夫特已经身亡,不再抱有希望,同时,因勒夫也知道邦克有多爱护斯汀,他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斯汀,只是还有点不甘心。
“你这个傻瓜!”薇薇安抓着斯汀的手,撒娇的摇着。
听到女儿银铃般的笑声,因勒夫心里颤了一下,她很快乐……
“哈哈,邦克,这下我们两个老家伙的关系,又进一步了。”因勒夫笑道。
“父亲!”薇薇安惊喜万分。
邦克也露出了笑容。
斯汀依旧茫然。
法拉奥则一直闭目养神,事不关己。
接着,他们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起来,主要是因勒夫和邦克提问,薇薇安抢答,斯汀只能时不时露出一个别扭呆板的笑容。
聊了一会儿,只听因勒夫叹了口气道:“现在希尔的局势很紧张,卡里特陛下已经下令全国进入战备状态,和英格的战争结束以前,希尔的壮年男性都要成为预备士兵,不可以举行任何庆典仪式。”
“没事啦,等战争结束好了,我们不急。”薇薇安笑道。
因勒夫摇头不语。
邦克道:“这不是主要的问题。英格人对这场战争准备充分,而且军力远远过希尔,如果希尔赢得了战争,你们的婚礼将是最盛大的庆功宴,如果输了,菲利斯商会会很麻烦,当英格人踏上了希尔的土地,他们的国家商会兰顿一定会让我们没有立足之地的。”
听到邦克的话,薇薇安急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斯汀站了起来,“法拉奥。”
一直横躺在长椅上的法拉奥睁开了眼睛,“什么事?主人。”
主人!?邦克吃了一惊,身为战圣,他早就感受到了这个三角眼男人身上可怕的威压,没想到,这个叫法拉奥的级强者,竟然是斯汀的血契魔兽!
法拉奥是故意叫斯汀主人的,目的就在于抬高斯汀的身价。
斯汀对法拉奥道:“你留在这里,保护菲利斯商会的所有人,有一点威胁的人,都要杀死。”
“好。”法拉奥懒懒的应了一声,接着又偏过脑袋养他的神去了,好像这样的事跟踩碎一粒芝麻般简单。
“不会输的,这场战争。”斯汀干涸的声音很坚决。
薇薇安温柔的看着他,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因勒夫则对斯汀投去了满意的目光,他当然知道斯汀要干什么,这对他,对菲利斯商会,对希尔,都有好处。
……
霍坦丁以西数百公里,一个燃着篝火的营地。
道格拉斯靠在石头上,大嚼着一条烤羊腿。
突然,道格拉斯周围的夜色似乎更黑了,像是有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头到撒加,科维尔脸上一阵黯然,“要是撒加也在的话就好了,可惜他死了,唉,这就是命运,他和西丽雅……”
科维尔的声音不大,斯汀却听见了,睁开了露在外面的右眼,“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撒加他……”科维尔把事情告诉了斯汀。
“西丽雅我不知道,但撒加没死,他在走自己的路。”斯汀说完这句话后,闭起眼睛,很快进入了冥想状态,法拉奥不在魔兽空间,没法帮他承受元素对身体的伤害,所以斯汀不能直接吸收魔法元素,只能进行普通的冥想。
“自己的路……那西丽雅……”科维尔愣住了,心里很乱,不过他还是平静了下来,毕竟有一个活着,这也是好消息。
“哈哈!夜还没死!太好了!那家伙怎么会死!小时候就很坚强!”道格拉斯兴奋无比。
……
苍茫的山脉中,一片不知名的湖边。
一个男子盘膝而坐,如瀑的长垂在背后,那漆黑如夜的色泽,像是一哀伤的诗歌。
这里,是卡蓝帝国南面的屏障,阿拉希山脉。翻越这片山脉,山脊下,就是戈亚平原——圣城的所在地。
突然,男子双手一拍,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周后,手中多出了一把黑色的长刀。
“断水!”
他整个人在空中放平,将长刀横在额前,双手前推,朝着湖水俯冲而下——
一阵激流的碰撞,湖面被平平地切开了一层!
几秒之后,那平整的切口合拢,湖面重新归于平静。
咕嘟咕嘟,湖心冒起了水泡。
男子的脸缓缓露出水面。
撒加。
. 原来法拉奥降落的地方就是阿拉希山脉,撒加从悬崖上离开之后,就一直停留在这里。
撒加已经不眠不休的修炼了快两个月了。除了每天疯狂的修炼杀戮修罗天以外,他还在武技上有所突破。
不再作茧自缚,一心只想变强再变强的阿修罗王,是无法估量实力提升的脚步的。
路在脚下,关键看你是不是坚定的在走。
轰!
湖岸碎石纷飞,石子如利箭,射穿了岩石、树木……
裂地!
撒加的第一个武技!
冲刺、跳跃,身体完全舒展,然后将刀不留余地的斩下。除了这一刀凝聚的攻击力外,由于地面裂开而弹起的碎石,也能产生巨大的杀伤力!
撒加直起身,再次跃起,向湖面俯冲而去。
刀横在身前,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推着刀背……
湖面被横切而开。
切口比上一次还要平整。
当湖面恢复,撒加从水中一冲而起,翻身落在湖岸,面无表情的坐下,修炼起杀戮修罗天。
血液置换修罗力,然后淬炼着他的肌体。
这个过程很痛苦,可撒加丝毫没有感觉,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恨,还有深埋的悲伤。
异端……
因为这个,西丽雅离开了他,去了圣城,接受神的惩罚,生死未知。
可在撒加心里,她却死了,因为异端都会死。
是不得已的离开,撒加懂了。最爱的女人为了自己去圣城,去接受死亡,却还叫自己活着,当做对她的救赎……
哀求算什么,自尊算什么,无能为力,才是最深的屈辱。
撒加只能修炼,只能变强,然后让圣城那些人冒着热气的血浆,洒满他找回自己的路!
我不会再忍受屈辱了。
绝对不会!
丹田内的杀戮修罗天蠕动得异常剧烈,很快,撒加**的上身便渗出了血丝……
可他连动都不动一下,即使他的意识是清晰的,痛苦也是清晰的,任凭鲜血像带着铁刺的荆棘一样,在肌体中来来回回。
这不算什么。
比起西丽雅决绝的表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
荒凉的土地,干燥的冷夜。
“她在看什么?”一个头很短、打扮很男性化的女子坐在辎重车上,问身边的男人。
“夜空吧。”这个男人一头黄,铠甲有些陈旧,布满风沙的感觉,他身材高大,胡渣很浓,脸部粗犷。
“那有什么好看的。”女子撇撇嘴,倒了下去,眼中的夜空很迷蒙,因为沙尘的原因。
男人跳下了辎重车,朝一个抱膝坐在不远处的金女子走去。
“星星……”他听到了金女子的呢喃。
“在找星星吗?星星。”他坐在她的旁边,抬起头,“荒原没有星星的,我很少看见。”
“唔。”金女子转过头,迷茫的看了男人一眼,又望着夜空,“星星……”她还是只会说这句话。
“所以我们才叫你‘星星’,你好像修炼过,可神智不清。”男人叹了口气,笑道:“怎么样,杰西卡的衣服还合身吧,那家伙,只有男人的衣服,对你这样美丽的女子来说,可能委屈了。”
这男人正是荒狼佣兵团的团长卡格西峰,而这个被他们称为“星星”的女子……
“记得我的名字吗,卡格西峰。”男人看着她朦胧的侧脸,沧桑的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意。
可这个叫“星星”的美丽女子,只是望着夜空,像是在找那颗属于她的星星。
因为两颗星星很近,却永远到不了对方那里。
……
阿拉希山脉,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修炼着。
同时,奥菲拉尔大陆北方的两场战争,也一直在持续着。
佰特城,英格帝国和希尔公国。
黄昏要塞,卡蓝帝国和郝顿玛尔荒原的兽人世界。
黄昏要塞那边还好,兽人们占领了几座城市后,无论卡蓝的军队怎么进攻怎么挑衅,暴躁的兽人似乎失去了血性,一直坚守不出。
这让统帅兰多夫很伤脑筋。不光是他,魔法师军团的指挥者范泽埃和身为卡蓝储君的加索皇子,也郁闷不已。
虽然卡蓝人的伤亡不大,但兽人占领的巴格达、图文、孔特三座城市,如同一个三角形,彻底让卡蓝的西边境贸易瘫痪。卡蓝以武立国,农业并不达,每年都必须和其它国家进行大量的粮食贸易,而这条贸易通道的交错点,正好就是那三城之角。
于是,这场好像流血很少的拉锯战,却让强大的卡蓝帝国受了暗伤。
而另一边,希尔的佰特城,则是血肉模糊的世界。
绞肉机,典型的绞肉机。
……
“滚出去!没用的家伙!你们这样的战士,就是英格人的耻辱!”一个衣着华贵无比的胖子愤怒的将佩剑扔在了地上。
他叫戴维斯,是英格皇帝查尔斯的亲弟弟,拥有亲王爵位。可自从戴维斯亲王成为这支军队的指挥者以来,就没有顺心过。
“亲王阁下,您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妥。不是我们的战士没有荣誉感,他们是那样的勇敢,他们的生命足够证明英格军人光荣的传统!”一个穿着红色重甲的强壮中年人沉声道。
“巴郎军团长,别跟我废话。查尔斯陛下,我的哥哥,为了马乔伤透了心。你知道我的侄子有多可怜吗?你们***不知道!所以,如果你们这些军团长连一个小小的佰特都攻不下来的话,那就统统准备掉脑袋吧!”戴维斯那张浮肿的胖脸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
巴郎死死握住剑柄,似乎马上就要作了。他身边一个棕绿甲的年轻人拉住了他,“请您放心,亲王阁下,我们一定会尽快将佰特占领,然后踏平希尔的每一寸土地。”
戴维斯鼻子里哼了一声,“隆多,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接着他手一招,舒适豪华的营帐后面,便走出来两个美艳的女子……
“你们可以出去了。”戴维斯搂着两个美女,再也没有心思再和这些浑身汗液血浆的军团长们多说了。
众人刚刚退出主帅的营帐,便听见里面传来了阵阵娇笑,以及戴维斯亲王阁下那欢快的喉音。
“妈的!这条肥胖的寄生虫!”英格第一步兵军团的军团长巴郎狠狠的骂了一句。
“巴郎团长,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他不过运气好,流着皇室的血罢了。”英格第三骑兵团的团长隆多安慰着怒气冲天的巴郎。
“你们说怎么办?希尔人疯了,根本不像一群只会做生意的商人,我甚至怀疑他们是穿着希尔军服的卡蓝人。”英格第二弓兵团的军团长巴恩斯道。
“需要我的重装骑士团出动吗?”一个浑身被银色连体重铠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高大男人问道。
“暂时不用,塔纳特。陛下这次之所以只派了四个军团,十万人,还让那位废物亲王领军,所倚仗的,就是你们重装骑士团。你们是英格的王牌,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有所损失。要知道,如果连你们重装骑士也被重创的话,即使我们最后把英格的旗帜插在霍坦丁的王宫,陛下也不会轻饶我们。”隆多道。看来这个冷静的年轻人,是四个军团的决策者。
“那怎么办?那个像死尸一样的人太恐怖了……可怕的魔法,死去的人也会活过来。”巴恩斯看上去似乎心有余悸。
听到巴恩斯的话,隆多双目闪烁,陷入了思考之中。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不好的?”巴郎几人很紧张。
“也许这一次没有那么简单。你们没现吗,和我们战斗的希尔军队完全不像以前那些软蛋,训练有素,战术明确,好像这支军队从很久以前就建立起来了。除了那个使用诡异魔法的人,还有他们的二王子科维尔……”隆多吸了口气,接着道:“科维尔你们都听说过吧,非常有潜力的年轻战师,另外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狂暴的巨人,也让我们的士兵惧怕。”
几人陷入了沉默。
“另外……”隆多又开口了,年轻英俊的脸庞布上了愁云,“我费尽心机得到了一个消息,这才是我有不好预感的理由。”
“什么?”几人齐声问。
“你们知道这一次希尔军队的真正指挥者是谁吗?”隆多问。
“不是科维尔吗?”几人很奇怪。
“不。”隆多摇摇头,“是那个家伙,我在西尊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站在幕后,正用猎人般的眼睛望着一切。”隆多望向了远处模糊的佰特城。
……
夕阳照在偃旗息鼓的战场上,为这血流成河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柔和。
道格拉斯站在佰特的城门前,手中的巨斧的刃口上滴着血。
“斯汀,准备好了吗?”道格拉斯朝着城头喊道。
“动手吧。”斯汀站在城头,黑色的破旧魔法袍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道格拉斯提着巨斧就朝战场上冲去。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英格的军队进攻受挫,早就退回了他们的营地,战场上一个活人也没有了,除了满地的尸体。
道格拉斯想干什么?
. 满地尽是血浆,残肢,还有肉块。
这是尸体的聚集地,这是死亡的世界。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站在这里,一定会反胃,然后连胃酸都能吐光。
可道格拉斯不是正常人,不,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一个残暴的食人魔。停止杀戮之后的战场上是最萧瑟的,此时,道格拉斯紫色眼球上的白色瞳仁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扁平的阔鼻上鼻孔朝两翼张开,喷出一股一股的热气。
他环视着四周的尸体,又粗又硬的灰色头抖动着。然后大嘴一咧,喉咙里出欢快的低吼,接着双手将巨斧高高举起……
铛铛铛铛——他像是在锄地。
不。
他是在干着一件只有他们那个野蛮种族才能干出的事情!
一具具尸体的头颅,被他用斧子,生生砸碎!
红与黑,还有白,几种液体交错着,很多很多,浸泡着尸体们支离破碎的衣甲和躯体。
他砸了很久,连城头上的希尔士兵都不忍再看下去,有一些当兵时间不长的,甚至背过身去,将已经冒到咽喉的食物流强行咽下。
终于,他完事了。
“斯汀,照你说的,老子已经把所有尸体的脑子砸开了。”道格拉斯回到了城头,士兵们看着他满身恶臭的血渍和脑浆,十分害怕,离得远远的。
“行。”斯汀只说了一个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让人产生那种如针尖一样慢慢在心里扩散的恐惧。
一道幽绿的光,通体碧绿的死亡权杖出现在了斯汀的右手,那不出话来。
那便是斯汀自己领悟的魔力修炼方法——“吸收”!
没错,吸收。与其去奴役,不如直接吸收。这也是,斯汀在目睹了撒加的修炼后,领悟出来的方法!亡灵魔法,吸收自然另一极的能量、也就是负极能量,元素魔法,就吸收元素的能量、也就是正极能量,这样,肯定比冥想比奴役灵魂积累魔法导体,加强魔力,更快,更有效。
但是,这种方法只适合斯汀。因为换成其它的魔法师,以他们的身体条件,吸收那种没有经过处理的原始能量,结果绝对是爆体而亡!
可斯汀能!因为他的魔兽空间内,有一个身体异常强悍的的骨龙之王,可以帮他承受住直接吸收元素能量对自身的损伤。
在摧毁了“死城”德萨斯所有的墓园后,斯汀的亡灵魔法已经从六级,顺利达到了七级。他现在的魔法等级是:亡灵魔法七级初阶,黑暗魔法六级高阶,火系魔法六级初阶。
货真价实的三系魔导士!
很快的,英格的营地内,鸡飞狗跳,闹腾一片。那些英格人何曾见过这些会跑会砍人的骷髅……
没有光明魔法师的净化,这些骷髅几乎就是不死之身。当然,这是对普通人来说,那些拥有斗气的战士,还是可以将这种最低级的亡灵生物轰个粉碎的。
不过,英格军队里会斗气的士兵,都是小队长以上的级别,1oo人里最多有1o人。于是,这结果便不难预料了。
终于。
一阵震天的铁蹄声从远处传来。一片银晃晃的颜色踏着尘土朝着骷髅们冲锋而来!
所到之处,骷髅无不散架!
英格帝国的王牌兵种——重装骑士团!
在他们的士兵被亡灵骷髅屠杀,损失惨重的时候,这个全部由三级以上战士组成的豪华骑士团,带着他们精良的高级法器级别的装备,骑着六级高阶魔兽奔雷马,出动了!
看到重装骑士团出现,科维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大鱼终于上钩了,还好,没有辜负斯汀兄弟耗费如此代价做成的鱼饵……”
“所有人准备,咱们要过朝圣节了!”科维尔大声喊道。
盘膝坐在城头石台上的斯汀睁开眼睛,嘴唇轻轻蠕动着……
那些悍不畏死的骷髅们突然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集体向佰特城逃去。
“妈的,这些恶心的生物,还想逃跑,英勇的骑士们,追击!”塔纳特猛地一拉马头,坐下的奔雷马王奋起前蹄,长嘶一声,带头朝着逃跑的骷髅们追去。
“为死去的英格士兵们报仇!”重装骑士团第一次这么愤怒,对于高傲的他们来说,这么些年几乎没有怎么出动过,而次作战,竟然是在这样无奈的情况下,和这样令人作呕的生物对掐。
一股银色的大潮,顺着骷髅们机械僵硬的脚步,朝着佰特城下汹涌而来。
当所剩无几的骷髅跑到了离城门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时,它们突然停下了脚步,高举着武器,在那一片巨大的空地上,等待着重装骑士们的到来。
如同碾碎几颗豌豆,三万重装骑士铺天盖地的脚步很快便把那几百只骷髅踏了个粉碎!
塔纳特得意的将长矛指向了城头的科维尔,“下来!”
“下来!”
“下来!”
“下来!”
整齐的吼声如波涛汹涌的海浪,淹没了佰特城下这片空旷无比的黄土地。
这是他们重装骑士团建立在雄厚实力上的骄傲,还有尊严!
可是,没有人觉,因为那吼声太大了;也没有察觉,因为他们现在的气焰已经爆棚——数条闪着火花的引线,正在黄土的掩埋下,飞前进……
“轰隆!”漫天尘土飘飞,巨大的黑色的烟雾像一朵蘑菇一样,升腾而起!
“哎哟,这声音真大,我耳朵都听不见了!”城头上的一个希尔士兵被强烈的气流吹得东倒西歪。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魔法炸药爆炸呢!”他旁边的另一个士兵双手捂住耳朵,俯下身体,把头藏在城墙后。
当浑身焦黑,脸上血肉模糊的塔纳特不甘的倒下时,英格帝国最值得自豪的重装骑士团,全军覆灭!
银色的盔甲部件碎落一地,人和马的尸体重重叠叠,几乎找不到完好的。地面上一个无比巨大的坑洞,就是他们,这群骄傲的重装骑士们,最好的坟墓……
“骄傲,是一个战士前进的动力,但作为军人,那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一个身高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金男子,缓缓走上城墙。
“罗纳德殿下!”士兵们整齐的敬礼。
“叫我统帅。记住,这是战场。”罗纳德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为他矮小的身材增添了几分威严。
“是,统帅!”士兵们再次敬礼。
“大哥,哦,不,统帅。按照您的部署,我们已经顺利歼灭了英格重装骑士团!”一百九十五公分的科维尔跑到他大哥的身边,双脚站定,右手笔直地横在胸前——这是希尔公国的军礼。
“幸苦了,科维尔副统帅,你做得很好,我会如实向陛下禀报的。”罗纳德也是右手横胸,回了一礼。兄弟俩一高一矮,场面要多不协调有多不协调。
“接下来,就看你和道格拉斯副团长的了。”罗纳德猛地拔出佩剑——
“全军听令,乘胜追击!将英格人彻底赶出我们的国土!”
话音刚落,就听道格拉斯欢快的一声长嚎,竟然从百米多高的城墙上,直接跳了下去,提着斧子就朝英格的营地狂奔。
“这才是军队需要的勇士,让敌人胆寒的杀戮者。”罗纳德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这应该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边是由于重装骑士团瞬间被灭,斗志全无的英格人;另一边,则是士气高涨,如狼似虎的希尔士兵。
结果很明朗。
经过一个通宵的战斗,准备充分的三万希尔军队,将残余的五万多英格士兵通通歼灭。
没有俘虏,全部杀掉。
这是罗纳德铁血的命令,他的信条是战场上没有仁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黎明很快便光临了这片被血染红的土地,佰特城下,三万希尔士兵整齐的排列着。当先的,便是统帅罗纳德,他的后面依次是科维尔,比奇,沙利文等人。
“滚回去吧。把这几个傲慢愚蠢的头颅交给查尔斯,告诉他,希尔的土地,可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罗纳德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抖的胖子。
巴郎,隆多,巴恩斯,以及已经快烤熟的塔纳特,四个人的脑袋被砍了下来,交给了唯一活下来的戴维斯亲王。
这位胖子阁下战战兢兢地接过穿成一串的四个脑袋,胃里一酸,吐了出来。
“软弱的英格狗,怎配和我希尔勇士争锋!”罗纳德高举佩剑,指向天空。
“希尔万岁!”三万个声音整齐划一,震天动地。
看着戴维斯连滚带爬的影子消失在视线里,罗纳德这才松了口气,暗道:“要是没有那个叫斯汀的魔法师,我们可能真的要倒在那群重装骑士的铁蹄之下了。希尔军队的战斗力和这些强大的国家比起来,还是太弱了,人才贫瘠的土地啊,纸醉金迷的生活只能产生废物。斯汀和道格拉斯是为战场而生的,如果他们能留在希尔的话……”
罗纳德望向了南方,心中思索着,“这一次胜利,运气成分极大,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斯汀他们,如果不是我在法西时认识的南方的那个家伙,可以帮我从地精那里弄来如此多的魔法炸药……”
“也该英格人输掉战争。”罗纳德露出一丝微笑,“查尔斯啊,你也感觉到了内乱的苗头了吧,统御士兵征战你是个废物,但在皇位的争夺上,你可是个高手,谢谢你了,战争爆了,却把英格真正的军力放在自己的国家里,对付自己的兄弟……”
罗纳德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反而在认真的分析双方胜负的原因,不愧是西尊军事学院的历史第一!
看到统帅正在思考,后面的人也不敢造次。
就这样,在朝阳的照耀下,一个三万人的阵仗,却显得那样安静……
此时,英格军队的营地中。
这里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满地尽是尸体。鲜血也已经凝固,成了软软的海绵块。
“道格拉斯,你小点声。”斯汀盘腿坐在尸体堆里,不耐烦的睁开眼睛。
“哎呀。对不起啦兄弟,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女人肉了。那个胖子带来的两个小妞可真嫩呀,可惜太弱,老子刚撕下她们的腿,就***挂了!不然活吃更香!”道格拉斯回过头,嘴里还咬着一条又白又嫩的手臂。
“拿远一点。”斯汀皱起眉头。食人魔的本性难移,撒加不在,道格拉斯的毛病就犯了。
“是是是。”道格拉斯扛起两具白花花的**,跑到一边享受去了。道格拉斯听撒加的话,但对于斯汀,他是有点怕的。
斯汀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当与那些死亡的气息交融后,他感受到了那另一极能量层的波动——足足好几万个灵魂,在这个空间内漂浮着。
好多……
斯汀四周的魔法元素扭曲起来,一道白光在斯汀身边出现,停了一下后,没入了斯汀的前额。
这道白光,就是法拉奥,斯汀的血契魔兽。他们运用的方法,是血契的高段效果——当人或者魔兽的一方达到圣级时,便能瞬间召唤魔兽。
灵魂争先恐后的朝斯汀涌来,从清晨到深夜,再到黎明。
道格拉斯实在受不了,跑回佰特城享受去了,罗纳德也惯着他,要什么给什么。
又过了一天,斯汀终于将这五万灵魂,全部吸收。他的亡灵魔法,也从七级初阶,一跃而成八级中阶。
“斯汀,你的身体比以前强多了。”法拉奥从斯汀的魔兽空间里出来,变成了人形,他的实力早就到了自己的极限,修炼也没用,所以除了斯汀修炼以外,这头老骨龙是不愿意待在魔兽空间里的。
“你的功劳。”斯汀道。
“那是,整个奥菲拉尔大陆,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魔兽的身体强度,能在魔兽空间里抵抗那些未经提炼的能量。”对于这点,法拉奥有着绝对的自信。
斯汀笑了笑。法拉奥虽然有时候爱炫耀,但他无疑是斯汀最亲密的伙伴。
“回去吧,她在等我。”斯汀望着霍坦丁的方向。
“薇薇安也很想你,每天都在担心,我已经好久没看见那小妮子的笑容了。”法拉奥道。
斯汀点点头,法拉奥飞到空中,白光闪过,化为巨大的骨龙,从斯汀身边一掠而过。斯汀明显灵活了很多,跃上法拉奥头“冷美人”,脸上不禁微红,他想起了卡蓝的拉娜公主清丽的容貌。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我的弟弟。”卡里特因为西丽雅的事情心力交瘁,过度的悲伤已经让他无法再管理一个国家,如果不是战争的爆,他早就不出的难过。
西丽雅,我的妹妹,看吧,因为你,大哥也变得温暖了……
我很想你,我们都很想你。
科维尔追上了罗纳德,朝他笑了笑。
罗纳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兄弟俩肩并肩走着,很快消失在了书房外的回廊中。
. 王宫。后花园。一座精致小巧的宫殿,希尔王宫唯一可以建造在后花园的建筑。
“母亲。”科维尔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美妇从门里出来。
“你们来啦……”左丹娜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面容憔悴,眼睛红肿。
“您在这里干什么?”科维尔看到母亲的样子,一阵心疼。
“我来帮西丽雅整理一下衣物……”左丹娜眼睛更红了,这时她看到了罗纳德,抹了抹眼角,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行礼道:“殿下。”
“不必向我行礼,左丹娜阿姨。”罗纳德道,“我该向您行礼,因为政事太过繁忙,所以一直没有去看望您。”
左丹娜叹了口气,“陛下他已经无心政事,西丽雅的离去,对我们的打击都很大。”
“我明白。”罗纳德点点头。
“科维尔,你要好好辅助你的大哥,现在的希尔,只能靠你们兄弟俩了。”左丹娜道。
“您放心,母亲,我一定会挡在大哥前面的。”科维尔坚定的说。
罗纳德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腰。
“那就好,那就好……”左丹娜看到兄弟俩齐心协力的样子,欣慰了不少,“希望我们的国家,能在你们的努力下,摆脱恶魔的诅咒,走向希望。”
“恶魔的诅咒?”罗纳德不明白。
“母亲,不是他的错,我见过他,他很爱西丽雅。”科维尔看上去有些激动。
“他?”罗纳德看着科维尔,“就是害西丽雅成为异端的那个男人?”
“是。”科维尔有些语塞。
“我先走了,站了太久,想回去躺躺。”提到西丽雅,左丹娜显得很萎靡,她一直把西丽雅看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照顾她长大,西丽雅离去,左丹娜伤心欲绝。
目送左丹娜离去,罗纳德对科维尔说:“我知道不是他的错,别和你母亲争辩,她的难过我们都感受得到。”
“我知道了,大哥。”科维尔望着西丽雅生活过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罗纳德道:“走了,去军营看看。”
科维尔愣了愣。
“没有恶魔的诅咒,只有强大与弱小。”罗纳德转过身,“科维尔,与其无用的在悲伤中缅怀,不如去做点实在的,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见见那个男人,我知道他还活着。”
“他在走自己的路。”科维尔跟上了罗纳德。
“自己的路吗?”罗纳德眼神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微笑。
……
阿拉希山脉。
陡峭的悬崖边,一个**上身的男人盘膝而坐,望着苍茫的云海,猎猎的山风从他耳畔经过,带起了漆黑的长,下面,便是万丈深渊。
云海茫茫,路也茫茫。
我似乎有点懂了,烈。
为什么你总要我扛着天,为什么你总是要我变强。
也许,你害怕我失去,害怕我痛苦,所以你才那样做。
比起你带给我的伤心,现在我的心,才是最痛的。
你早就知道了吧,那条异端的路……
可我还在妄想拥有,所以我失败了,毫无借口的失败。
我感到屈辱,烙印在我血脉中的尊严在刺激着我,我不想倒下,我想战斗,我想在鲜血中找到继续的理由。
我总是想要对手倒下,就像那是我的天性。
于是她必须离开我去迎接死亡,在我的无能为力之下。
好难过,我心痛欲裂,这该死的矛盾。
可我必须战斗,必须走下去,必须朝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冲去,我不能退缩,因为我的血脉在张扬。
可是会死的,因为我不够强……
烈,我会变强的,直至配得上我不想倒下的血脉!
不能逃避,为了心中的恨,为了阿修罗王浴血的尊严;可我又想活着,答应她活着……
那就在生死之间徘徊吧,用冷酷的心去面对鲜血——
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我只能如此,因为每一次从死亡线上挣脱,我都会更强,仿佛这就是阿修罗王应该走的路。
我的血脉啊,注定了我将承受更多,注定了我不能逃离。
只有这样我才会得到比别人更强的力量,因为我随时都在和死亡抗争!
那便是……
我活着的希望。
撒加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风的力量。
这是一条巨大的山谷,撒加的另一边,也是如刀削一般险恶的峭壁。
风,无痕,风,无形。
那攻击呢?怎样才能做到像风一样,不留痕迹的吹过,无声无息的将对方杀死。
撒加似乎已经入定,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讯息。
此时,他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两个人——一个面带微笑的银男子,以及一个瘦削冷峻的黑衣男子。
“他又成长了,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艰辛。”菲拉诺轻声道。
阿里斯门迪望着撒加的背影,背上的伤疤让他的心微微颤动。
“去教给他吧,怎么跟上风的节奏。”菲拉诺看着阿里斯门迪,“他学会了,再带他去那里,然后,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哪里?”阿里斯门迪没听明白。
“你活着出来的地方,从那以后,你便成了刺客之王,用暗藏的锋芒杀死比你更强的人。”菲拉诺脸上依旧挂着慵懒的让人舒服的笑容。
他并不英俊,可让人过目不忘。
但阿里斯门迪心里却涌过了一丝寒意,“那里……”他的眼神在动,似乎陷入了回忆。
这时,菲拉诺手指微微动了动,天空好像波动了一下,随即安静。
“那头愚蠢的骨龙,竟然敢将因为绝望而封闭自己的阿修罗王吞在肚子里,气息差点就被吞噬干净了。”菲拉诺笑道,“还莫名其妙的降落在阿拉希山脉,如果不是我的领域,圣城早就现他们了。”
“菲拉诺大人……”阿里斯门迪犹豫了一下道:“夜真的对你那么重要?”
“是的。”菲拉诺不否认。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阿里斯门迪咬咬牙。
“不可以,但你可以把自由之城的事情告诉他。”菲拉诺道。
“我明白了,等我带他去那里,任务是不是就结束了?”阿里斯门迪问。
“是的,你可以继续留在冰雪峡谷外围,也可以回自由之城,伊尔格纳的十字军可是很需要你,随你选择吧,那是你的自由,没有人再会让你做任何事。”菲拉诺看着阿里斯门迪。
阿里斯门迪像是松了口气。
“当你们前往那里时,我留在这里的领域就会消失,所以你们在这里会安全。”菲拉诺的身影渐渐变淡,“记住,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不要因为感情因素而帮助他,我想,为战而生、喜欢玩味生死的阿修罗王,也不会需要你的呵护。”
望着飘散在空气中的银色光点,阿里斯门迪的心中起伏着,过了一会,他走到撒加身后,“风的定义,在于度的间离。”
撒加一惊,睁开了眼睛。
……
山谷的一边,一个上身**,只穿着破烂黑色腿甲的男子手握一把狭长的略带弧度的黑刀,静静的站着,漆黑的长垂在身后,和他的人一样安静。
而另一边,是一个深古铜色头的黑衣男人,身材瘦削,眼神锐利。
这道深谷只有十米宽,所以,两个人说话都听得见。
“撒加,你看,这下面,是什么?”阿里斯门迪问。
“深谷。”撒加道。
“不,是生命的尽头。”阿里斯门迪道。
“尽头?”撒加不解。
“没错,只要你看清楚对手的弱点,他会掉下去,假如你看不清楚,那掉下去的人,就是你。”阿里斯门迪突然动了,“像风一样,把敌人的弱点通通击破吧!”
阿里斯门迪度很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异常清晰,像是不断剪接的画面。
撒加也动了,他的度也不慢,但与阿里斯门迪不同的是,撒加的动作虽然快,但却让人眼花缭乱,无法看清。
二人在那道狭长的山谷之间面对了。
撒加只感觉到身上所有最不容易顾及的地方,都被阿里斯门迪攻击了。来不及反应,他的身体就处于了一个暂时麻痹的状态。
那是什么度!
为什么我明明看得见他的每一个动作,却怎么也追不上?
撒加再也无法控制腾空的力道,浑身失重,接着,整个人跌向了谷底。
耳旁的气流声刺激着耳膜,这山谷好深——
撒加心里竟然没有恐惧,脑中全是阿里斯门迪刚才的动作。
极快,就是极慢。真正的度不是让人看不清楚,而是,可以清楚的看见,却永远也跟不上……
这,就是度的间离!
当撒加要摔在谷底的一块巨岩上时,右臂被一只手抓住了。
“想通了?”阿里斯门迪提着撒加,漂浮在空中。
“通了。”撒加看着他。
“你就不怕我真的让你摔死?”阿里斯门迪拽着撒加,朝着山谷之上飞去。
“你一直都是这样,以前道格拉斯常被你揍得很惨,可你很爱他。”撒加吊在阿里斯门迪身下。
阿里斯门迪不再说话,到了山谷上,静静的看着撒加,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原来你懂了。”
“嗯。”撒加轻轻点了下头。
“我说的不是度间离。”阿里斯门迪道。
“我知道。”撒加又点了下头。
“回去看看烈吧,他和我,是一样的。”阿里斯门迪缓缓道。
“不。”撒加摇摇头。
“为什么?”阿里斯门迪问。
“因为我还不配。”撒加面无表情。
阿里斯门迪仔细打量着撒加,感觉到了撒加的变化,沉默了一会,露出了笑容:“那你就和我去那里吧,如果你活着出来,就是强者了,至少拥有了一颗永不退缩的强者之心。”
撒加眼中一亮。
“果然喜欢玩味生死……”阿里斯门迪被撒加的眼神震撼了。
“耶拿,出来吧。”一团黑色的火焰从阿里斯门迪的胸口射出,直奔天空而去。
一声高亢的龙鸣之后,一条六十多米长的黑色巨龙出现在了山谷上空。
“耶拿!”撒加冷酷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表情,小时候,他和道格拉斯就经常坐在黑龙耶拿的背上,在冰雪峡谷的上空翱翔。
“呜!”耶拿也看到了撒加,高兴的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斗。虽然现在撒加长大了,可他身上的那种气息却是不会变的。
“走吧,我们出了。”阿里斯门迪笑了笑,“希望你能活着出来,这是最值得珍惜的事情了,虽然我把夺走生命看成艺术,但我也有自己珍惜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在了,那将是你最大的遗憾,遗憾这玩意,最让人伤感啊。”
撒加沉默不语。
耶拿高俯冲下来,撒加和阿里斯门迪轻轻一纵便到了它的背上。耶拿张开巨大的双翼,朝着大陆的南方飞去。
. 奥菲拉尔大陆有两极,一个是北方拉里斯山脉之后的无尽之海。另一个,就是最南端的熔岩山脉,和拉里斯山脉的漫天冰雪不同的是,熔岩山脉全是由火山构成,那里的温度,高得可以溶化最坚硬的岩石。
熔岩山脉之下往北一万多公里有一片广阔的森林,叫做“魔兽之森”。
没有人计算过魔兽之森到底有多大,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穿越它而到达熔岩山脉的脚下。
这里,是奥菲拉尔最混乱的地方,无数个种类的魔兽居住在这里,互相残杀、争斗。据说,魔兽之森从远古时期开始,就已经存在了。经历了那样漫长的岁月,依然在里面存活的魔兽族群,不用想,都知道有多恐怖。
圣级强者的监狱“冰雪峡谷”,蛮荒的兽人聚居地“郝顿玛尔荒原”,亡灵生物的黑暗领地“埋骨之地”,混乱血腥的魔兽世界“魔兽之森”。
它们,被称为奥菲拉尔大陆的“四大凶地”!
要论生存的残酷程度,四大凶地中,魔兽之森绝对是排在第一的。弱肉强食,毫无规则可言,这就是魔兽之森的准则。
据说在魔兽之森的核心地带,存在一些从远古就繁衍下来的可怕魔兽,它们的实力,甚至过了圣级强者!
不过没有人见过,因为没有人可以走到魔兽之森的核心地带。
这也是圣城从不干涉魔兽之森的原因,只要它们守在熔岩山脉。
……
“耶拿,下去,我们到了。”阿里斯门迪道。
黑龙耶拿降落的姿势有点不自然,它似乎也感觉到了,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森林带来的压迫。
这里很热,即使撒加光着膀子,皮肤表面也很快布满了汗珠。
“魔兽之森。”阿里斯门迪指着前方的森林。
撒加朝阿里斯门迪挥挥手,便大步朝着森林的入口走去。
“夜。”阿里斯门迪叫住了他,“我先提醒你,这里的魔兽和冰雪峡谷的不一样。”
“不一样?”撒加停住了脚步。
“魔兽之森的魔兽和外面的魔兽不一样,它们极其在乎自己的领地,不容任何人侵犯,它们什么都不怕,只要你侵犯了它们的地盘,就算你是神,它们也会嗜血的撕咬。”阿里斯门迪道。
“你进去过?”撒加问。
“在里面待了一年,这也是我可以杀死实力强于我的人的原因。”阿里斯门迪表情隐隐有些骄傲。
望着仅仅只能看到轮廓的森林,撒加深邃的眼眸里竟闪烁着兴奋!
这时,阿里斯门迪的左胸飞出了一颗黝黑透明的晶体,射进了耶拿的心脏。
一声激烈的龙鸣,耶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庞大的身体剧烈扭动着。
阿里斯门迪走到耶拿的身边,轻轻抚摸着它,像是在安慰一个脾气的小孩……
一会儿,黑龙渐渐平静下来。
“耶拿,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签订血契吗?”阿里斯门迪轻声说道。
耶拿摇摇头。
“因为你身上古老而高贵的血脉,不允许你呆在我的身边变成宠物!”阿里斯门迪眼神一寒。
“你的父亲,是那样的强大……”阿里斯门迪拍着耶拿,“黑龙的王者,太古巨龙克里斯……你是他的儿子,所以,你身上流淌着龙族之王的血液,这就是你必须背负的责任!”
耶拿巨大的红眼珠里,滚动着复杂的情绪,阿里斯门迪的话,让它在冰雪峡谷里变得平静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波澜。
“耶拿不是你的魔兽?”撒加说话了。
“不是,它只是菲拉诺大人托我照顾的黑龙小朋友。”阿里斯门迪道。
“小朋友?没成年?”撒加望着耶拿。
“当然,成年的黑龙是可以变幻成*人形的,而且最差的,也能达到圣级二阶。你看耶拿,不过就九级实力,怎么可能成年。”阿里斯门迪道。
“哦。”撒加懂了……
“耶拿是龙王克里斯的后代。”阿里斯门迪看了看正在呆的耶拿,接着对撒加道:“你一定听说过屠龙剑圣菲拉诺将一个黑龙家族杀光的传言吧,那不是真的,是圣城捏造的。”
“圣城!”撒加眼神如刀,手指捏的咔咔直响。
看到撒加的反应,阿里斯门迪顿了顿,接着说道:“那时,菲拉诺是去帮助他的朋友,龙王克里斯。黑龙是最强大的巨龙,黑龙王,实际上就是整个龙族的王。龙族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种族,它们的天赋无与伦比,无需修炼,只要成年,便可达到圣级。这样的种族,对于圣城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阿里斯门迪说到这里,想起了食人魔部落奥克托,眼神骤然凌厉……
“当然,这里面还有菲拉诺的原因,因为他的身份很特殊,圣城不会允许龙族和我们走得很近。”阿里斯门迪深深吸了口气,“在冰雪峡谷的尽头,有一座自由之城,他们反抗着圣城的独裁,被戈亚那些人称为‘违逆神意的异端组织’,自由之城的领导者,就是屠龙剑圣菲拉诺,烈的老师,奥菲拉尔大陆四大战圣之,他建立起了自由之城,并组织了守卫其的力量——自由十字军……”阿里斯们撩起衣袖,小臂上闪过一个十字剑的徽记。
“菲拉诺。”撒加念着这个名字,他在冰雪峡谷听到过很多关于这个人的传言。“你们都是自由十字军?”他问。
“包括烈,他是菲拉诺的弟子。”阿里斯门迪知道撒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几百年前,圣城和自由之城在冰雪峡谷大战一场,研究戈亚历史的学者称其为‘冰雪圣战’,其实是圣城的主人派遣以精神圣殿殿主雅凯为的圣城强者去剿灭自由十字军,这场战争很惨烈,无数圣级强者陨落,从那以后,冰雪契约签订,冰雪峡谷就成了圣级强者的监狱。嗯,这也是现在圣级强者在奥菲拉尔拥有很高地位的原因,其实在那场战争之前,奥菲拉尔真正的强者,是……”说到这里,阿里斯门迪停下了。
“什么?”撒加问。
“等你出来再说吧。”阿里斯门迪看着他,“如果在魔兽之森中,你跨入了圣级,自然会知道。”
撒加不再多问,他现在连圣级都不是,知道一些事情也没用。
于是,他准备进入魔兽之森,一刻也不想等了,撒加只想变强,杀死让他痛苦的敌人!
“等等,带上耶拿,因为害怕龙族和自由之城联合起来,所以耶拿的家人死去了。”阿里斯门迪道,“他应该学会长大了,那个时侯,当菲拉诺赶到黑龙城时,一切都结束了,圣城下手太快,太突然,黑龙王的王座上已经换成了圣城的傀儡。”
“家人……”撒加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可他记不起母亲的模样,只能靠着残破的回忆去体会那种温暖。
曾经,另一个女子,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只是她也不在了。
但和她在一起的每个画面,每个回忆的片段,撒加都记得很清楚,就像刻在了心里。
“他在想什么?”阿里斯门迪看到了撒加眼中的伤感,“菲拉诺叫我把耶拿交给他,也是有目的的吧……”
渐渐的,撒加清醒了,同时也做出了决定,如果自己还能从魔兽之森活着出来,那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个叫“荆棘”的杀手组织毁掉!
“撒加,签血契吧,耶拿可是龙王血脉。”阿里斯门迪道。
“不。我有血契魔兽了。”撒加拒绝了。他不可能抛下吉塔。
“你有血契魔兽了?”阿里斯门迪皱起眉头。
菲拉诺不可能想不到这点吧,阿里斯门迪思量着,突然,他想起了菲拉诺以前说过的关于龙族那个古老的仪式……
“龙的誓约!”
阿里斯门迪眼前一亮。
……
龙的誓约:龙族古老的秘仪。是巨龙为了报答拯救它们生命的人,将自己的灵魂依附在对方体内的一种特殊的被动召唤魔法。
风、火、雷、土、水、光、暗,七种魔法元素从四周蜂拥而至,构成了一个形状独特的符号,将耶拿庞大的身躯罩在其中。然后,那个符号缓缓收缩,那六十多米长的龙体也随着符号而变小,直至完全融合。
嗖的一声,符号带着七种颜色的元素之光,冲进了撒加的体内……
“完成了。”阿里斯门迪露出了微笑。
撒加的右臂上,出现了一条黑色巨龙的印记,像纹身一般。他现在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心脏右边,出现了耶拿的生命气息。
那是一个类似于魔兽空间的地方,只是魔兽空间处于他的意识形态中,而耶拿待着的这个地方,却如同镶嵌在他身体里一般。
看到撒加的手放在左胸,阿里斯门迪笑道:“那叫‘龙心’,和你的心脏是连在一起的,从此之后,耶拿的生命就和你连在一起了,你死它也死。”
“耶拿死了呢?”撒加问。
“它不会死的,因为它已经不是独立的生命了,它已经成了你的召唤兽。”阿里斯门迪的表情很严肃,“龙的誓约……将生命献给对方,高傲的龙族最崇高最无私的感恩方式,如果不是你,耶拿绝不可能这样做。”阿里斯门迪直视着撒加的眼睛。照顾了小黑龙这些年,他对耶拿有着很深的感情。
“它不会死的。”撒加重复了阿里斯门迪的话,接着转身,朝魔兽之森走去,脚步坚定不移,宛如钢铁。
因为我会拼命活着,哪怕血脉之中流动的高傲会让我不顾一切冲向敌人,我也会活下去,比敌人更久的活下去。
仇恨,还有无休止的战斗。
那是我的希望,不是么?
撒加笑了,修长的身影隐没在了扭动的炽热空气里。
阿里斯门迪轻轻点头。
. 魔兽之森果然与众不同。
这里的植物都很巨大,树木与树木之间很开阔,那些参天巨树,最小的直径都有两米。
泥土有些泛红,可能是靠近熔岩山脉的原因。不规则的岩石散落在各处,像是棋盘上乱掉的棋子。
森林里有小河,有瀑布,甚至还有几百米高爬满藤蔓的巨石。
通过和龙心里的耶拿交流,撒加知道了耶拿除了失去生命独立权,其它的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耶拿并不是一般的召唤兽,它一样可以成长,可以进化,和其它巨龙没什么区别,只是它的生命必须以撒加的生命为基础,依赖撒加活着,像个寄生体一般。
哦不,还是有区别的:耶拿,是龙王的后代,是克里斯的儿子,是天赋最好的黑龙!
而且,耶拿也不是没有好处,它可以大大缩短成年的时间。巨龙一族的生命是漫长的,一条巨龙从出生到死亡,要经历“幼年龙、少年龙、青年龙、成年龙,壮年龙,老龙,极老龙,古龙,上古龙”这几个阶段,大约是12oo年。龙族里产生过一千年的生命是一个伟大的成就,而生命中的这个阶段对于龙来说一个里程碑。就算是竞争对手,一条上古龙也会赢得足够的尊重。雄龙往往在这个时候会抓住最后的时机进行繁殖,在龙城之中,年轻的雌龙通常都会在雄性上古龙的邻近地区建立领土,为其生儿育女寻求保护,并使它的后代可以轻松获得上古龙的指导。而龙族一些天赋极好的龙,可以过12oo年的极限,从而将年龄提升到18oo到2ooo年,甚至更多,这种龙,就叫太古龙,它们的精神和身体以及魔法力量都达到了道。
“我是变异的火猿,也就是主人你们说的进化。火猿身体比我小多了,不过六级,我是火眼巨猿,比它们强多了。”红毛巨猿连忙解释,生怕撒加一个不对就抹去了它的存在。
“以后你就叫阿猿了,少在我意识里说话,我问你,才能回答,你的声音让我很不舒服。”撒加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是,主人。”阿猿浑身抖。
撒加靠着树干坐下,朝阿猿招了招手,那大家伙立刻窜了过来,异常老实。
“去找点吃的,然后休息一下,接着再攻击我,必须用尽全力。”撒加对它出了命令,没有开口,用意识说的。
阿猿立刻朝百米远的一根直径数十米的巨树跑了过去,推了推粗壮无比的树干,一块门状的树皮便朝里打开,它走了进去,悉悉索索一阵后,扛出了一只死去的长毛虎。
“这家伙还挺会生活。”撒加不由笑了一下。
……
夜色笼罩了这片森林,这里的月亮很亮,银色的月光为这些巨大的植物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外衣。
其实,魔兽之森还是挺美的。
撒加一边在篝火上烤着虎肉,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而阿猿则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张开的大嘴上挂着哈喇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撒加手中冒着油泡的老虎腿。
过了一会儿,撒加将烤好的老虎腿扔给了阿猿,自己又将一条扒皮洗净的后腿串在屠圣刀上,烤了起来。
撒加看着手中那狭长的带着点弧度的黑色刀身,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悲伤。
西丽雅……
他还记得,很多个这样的夜晚,很多个这样的月色,那个独特而美丽的金女子,依偎在他的身边,一双迷人的眼睛,充满柔情地注视着自己……
“啊!”
一声悲怆的怒吼,响彻夜空。
撒加腾空而起,一道凌厉的刀气,将一棵十米来粗的大树拦腰斩断。刀身上串着的那条后腿,早已被切成了碎片。
咚,阿猿手中的烤虎腿掉到了地上。
“圣城!我要你碎尸万段!”
声音回荡在林间。既疯狂,又凄凉。
……
荒原边的小城,也许不能叫城,更像一个补给站。
一座旧旧的院子,空地很多,基本上没什么植物,几座大木屋错落在偌大的院中,老旧的木门摇摇晃晃的。
这座大院,就是荒狼佣兵团的补给点。
“星星不在你这?”卡格西峰推开房门,表情有些错愕。
“哥哥,我也是女人,请注意一点。”杰西卡看了他一眼,继续把白色的绷带缠在胸口上。
“星星呢?”卡格西峰有点窘。
“天上。”杰西卡缠完了胸,穿起衣服。
“我说的是那个星星……”卡格西峰脸上不禁泛红,哪怕这张脸的轮廓很粗犷。
“知道了,知道了,你喜欢她吧。”杰西卡斜睨着卡格西峰,她并不漂亮,一头短,穿着也很男性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有几分特别。
“没有……”卡格西峰明显底气不足。
“哈,哥哥你也一个人好多年了吧,父母走了之后,都是你陪着我,现在,为了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我送你个礼物。”杰西卡将一个包裹的很好白布包交给了卡格西峰。
卡格西峰好奇的打开布包……
他愣住了。
布包里,是一缕缕的金色头,那色泽就像阳光一样,丝异常柔顺,还残留着独特的芬芳……
“你干什么!”卡格西峰怒了,“你为什么剪掉星星的头!”
“你是白痴吗!”杰西卡看着他,“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也想留长头,我也想穿漂亮的衣服,可是不行,我们在荒原的风沙中漂泊,你如果想要你的梦中情人安然无恙的留在佣兵团里,最好听我的!”
卡格西峰沉默了,包好布包,交还给杰西卡。
“不留作纪念?”杰西卡扫了卡格西峰一眼,“她好像修炼过,而且斗气运用方法很高明。”杰西卡伸出右手,“看,这些伤痕就是她留下的,她十分在意她的头,一直挣扎,而且说出了另一句话。”
“什么话?”卡格西峰问。
“不要,撒加喜欢……”杰西卡一字一句的道。
“撒加?”卡格西峰皱起眉头,“像是一个人名,有点古怪的名字。”
“坚强和忍耐,奥菲拉尔的古语,我知道,这个叫撒加的人,也许就是星星的恋人。”杰西卡道。
“应该是这样。”卡格西峰微微点头。
“也许她的恋人已经死了,星星是她仅有的回忆。”杰西卡轻声道。
卡格西峰不再说话,走出杰西卡的房间,关上木门。
当他走到院子里时,蓦地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望着屋顶上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粗布衣服,金色的头很短,而且修剪得参差不齐,她的脸很漂亮,只是白皙的皮肤上也被风沙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痕迹。
她一直望着天,静静的,眼神空洞而迷茫。
“星星,你一直在找回忆吗……”卡格西峰静静的望着她,“神智不清,也记得和他的故事,什么都忘记了,也在意他喜欢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卡格西峰默默的转身离去,“算了吧,不可能的,她的心就算再混乱,也不会属于另一个人了,我也只能,悄悄守护着她,直到这颗星星,找到她的星星……”
“也许,那个时候,她会离开吧,也不会记得我……”卡格西峰有点苦涩的笑了笑,“无所谓了,她快乐就好。”
卡格西峰回头,深深的望了星星一眼,那也是,他的星星。
. 每天,撒加都强迫阿猿不遗余力的攻击自己,自己则最大限度的催动杀戮修罗天,进行闪避。没有休息,也不会停歇,不到阿猿累趴下不罢休。每次那只火眼巨猿趴在地上无法动弹时,它都很纳闷,自己的主人是人类吗?这个身形修长、看上去一点都不强壮的男人,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比自己这只魔兽还要强悍?
阿猿很郁闷,很想不通。
但它不敢懈怠,只能每天按时趴下,从不迟到早退。
当阿猿恢复体力时,撒加又盘膝坐下,开始了杀戮修罗天的正常修炼。达到九天修罗咒第二阶段,修炼可以代替睡觉,虽然身体会产生巨大的痛苦,但效果没区别。
日复一日,简单而机械。
就这样,撒加在魔兽之森的边缘,很快便度过了两个月。他感觉到,这样的修炼方式,效果已经不明显了。
于是,这天晚上,撒加对阿猿说:“明天,我们往里走。”
阿猿一听,声音立刻在撒加脑海中响起,“主人,魔兽之森的边缘地带最差的魔兽都是八级初阶,再往里面,全是九级以上的魔兽,我怕会有危险。”
通过阿猿,撒加早已知道魔兽之森分为三部分:边缘地带,中央地带,核心地带。各种魔兽按实力强弱分布在不同的部分。越往核心地带走,占领地盘的魔兽就越强,那是它们身份实力的象征,是它们身为魔兽之森强者的标志,基本不会跨出自己的领地,只会将侵入自己地盘的敌人撕碎。
“你不也是九级,为什么还待在在边缘?”撒加问。
“主人,我不一样,我本该是八级高阶的魔兽火猿王,由于运气好才变异成火眼巨猿,是可以留在这里当霸王的。”阿猿道。
“没想过成圣级魔兽?”撒加看了它一眼。
“圣级!”阿猿倒抽了一口凉气,火红色的眼珠流露出惧怕的神情,“那是核心地带的大人们啊!他们才是魔兽之森真正的主人!”
撒加轻轻嗤了一声,闭起眼睛开始修炼,不再理会那只陷入呆滞状态的变异巨猿。
第二天一大早,一人一猿,便朝着魔兽之森的中央地带进。
一路上,阿猿都很沉默,似乎撒加昨天那句话对它产生了影响。魔兽之森很大,光是边缘地带,以他们的度,都走了将近一个月。
路途很顺利,边缘地带阿猿就是老大,没有魔兽来骚扰他们。这里的魔兽对外来者充满敌意,但对于魔兽之森内比自己强的魔兽,却是异常尊敬。实力高的魔兽可以轻易决定弱者的生死,弱肉强食,这便是混乱血腥的魔兽之森唯一的规矩。
这赶路的一个月时间,撒加每天依旧刻苦无比的修炼,当到达魔兽之森的中央地带时,撒加隐隐感觉到自己有了突破到第六重天的迹象。
正当撒加和阿猿踏上了中央地带的土地时,希尔公国的都霍坦丁,正在举行一场隆重的婚礼——
斯汀和薇薇安的婚礼。
菲利斯庄园那豪华的大厅中,斯汀正站在门口迎接着宾客,他身边的伴郎,居然是科维尔,希尔公国的二王子!两人身后的大厅内,高达两米的刀疤脸壮汉比奇,正带着沙利文五人,张罗着宾客们的席位。
即使是穿着笔挺的白色华贵礼服,斯汀瘦削的身体看上去依然有些佝偻。凌乱的白终于梳理整齐了,青黑色的眼线围绕着凹陷的眼眶,灰色泛白的瞳孔里,闪烁着的,是喜悦,还有快乐。
“斯汀,我第一次看见你的耳朵,有点像精灵呢,不过没他们那么尖。”科维尔笑道,他时常都在军营里,一般情况下铠甲不离身,不过今天也穿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礼服,只是那一米九五的强壮身体和斯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没有人敢嘲笑斯汀的样貌,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希尔公国席魔法师,希尔魔法师公会会长!
另外,斯汀还是希尔魔法师军团的团长,虽然现在也没几个人……
婚礼宾客满堂的另一个原因是,斯汀和希尔王室贝尔萨家族的亲密关系,这点从科维尔给他当傧相就可以看出来。
“希尔公国大公爵卡斯特罗阁下,到!”
“希尔公国相里贝索阁下及公子特莱伦,到!”
“希尔公国世袭伯爵比利大人,到!”
……
面对着络绎不绝的宾客,斯汀的面部神经已经僵硬了,看上去就像被魔法石化了一样,如果不是为了薇薇安,不是为了菲利斯商会的脸面,他早就受不了了。
不过斯汀还是留在了这里,因为他知道,今天过后,他和薇薇安的生命,将一生一世的联系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希尔公国国王卡里特陛下,以及王位继承人罗纳德王子殿下,到!”
这声高喊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视线,他们整齐的站成两排,将中间空出来,留给这两个身份尊贵的人物。
“斯汀兄弟,恭喜你。”罗纳德比差不多一米八的斯汀足足矮了快一个头,但依然亲切地拥抱了斯汀。也就是斯汀,换个人罗纳德才不会这样,他绝不愿意在众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身高……
“呃。”斯汀茫然的点头,罗纳德的拥抱让他浑身麻。
罗纳德笑着摇摇头,和卡里特一切走了进去。
卡里特名义上还是希尔的国王,笑容看起来很勉强,面色不是很好,西丽雅离去对他的打击还没有康复。
“哎哟,老哥,你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一袭昂贵礼服的因勒夫从楼上叮叮咚咚地跑了下来。
“薇薇安郡主的婚礼,我必须来啊,小丫头我也很喜欢。”卡里特强打起精神。
现在的因勒夫,已经是希尔公国的世袭亲王了,他也是贝尔萨家族有史以来第一个外姓亲王。甚至连卡里特的亲弟弟卡斯特罗,那个撒加出生地吉亚小镇的领主,也只是个大公爵而已。因勒夫的领地是与霍坦丁相邻的一座城市摩尔多,面积很大,也很繁华,整个菲利斯商会都搬了过去。以后,这个庄园,将是斯汀和薇薇安生活的地方。按照奥菲拉尔大陆的规矩,一个女子嫁出去了,就不能再和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必须去男方的家里生活,但斯汀活到现在只有过一个家,就是霍坦丁的地牢……
所以,因勒夫便主动把菲利斯商会移到了摩尔多城,和邦克一起居住在自己的领地。
因勒夫现在也是很舒心,最近一直都在邦克耳边唠叨薇薇安有眼光,看上了斯汀如此出色的人才。菲利斯商会,业已是希尔公国的国家商会,终于和死对头赫拉贝尔商会站在了同等的地位。虽然现在希尔的国力和南方强国萨拉门托不能同日而语,但是这次对英格战争的胜利,让因勒夫充满了信心。他相信,以罗纳德的能力,假以时日,希尔一定会成为大陆上举足轻重的角色,因为罗纳德和他一起制定的关于和英格帝国的贸易往来计划,让他这个奥菲拉尔大陆第二商会的会长都咂舌不已,明的,暗的,可谓滴水不漏……
因勒夫有种预感,也许过不了多久,英格帝国就该叫做希尔帝国了。
罗纳德手腕非常强硬,现在希尔议会的实权派,都是年轻出色的人才,而不是那些腐朽的贵族。
此外,罗纳德有科维尔辅助,对希尔军队来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大改制,大大增强了军队的凝聚力,同时也改变了原本的士兵训练模式,推陈出新,更加合理,也更加有效。
希尔的军力在慢慢增强着,原本就达的商业在菲利斯商会的全力支持下更是日上层楼!
希尔,已经脱掉了**的外衣,开始了崭新的一页。
“斯汀,你范泽埃大伯传来魔法讯息。”邦克走到了斯汀旁边,“他本来想亲自过来,可卡蓝的战事不容乐观。”
“嗯。”斯汀点点头,眼神透出几分温暖。
“圣城驻希尔公国使者,希尔魔法师公会副会长博古特大魔导士,到!”听闻此声,人们一阵惊叹。
一个棕黄色的短整齐地梳在右边、看上去不过才三十多岁的英俊男子在人们的注目礼中走到斯汀面前。
“奥丁祝福你,斯汀会长。”博古特一身洁白的魔法袍,他是个八级魔力的土系大魔导士,在原希尔圣使德赛死后,被圣城的外事机构魔法师总公会派到了这里。
斯汀面色平淡的点点头,面对圣城的人,斯汀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
博古特似乎也感到了斯汀的冷淡,待了一会后,便离开了。圣城的人很少参与到这种场合的,来了就不错了,一般不会停留太久,更不会用餐吃饭什么的,比如卡蓝的圣使达拿都斯,每次受邀参加皇宫的宴会时,都只是到场就离开,除非彼得大帝有什么事或者亲自邀请,他才会为其弹奏一琴曲。
博古特离开之后,邦克对斯汀耳语:“你要注意圣城的人,虽然我知道你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但你出任希尔魔法师公会会长,是你范泽埃大伯的注意,这样做虽然违背常理,但以圣城的思维模式来看,却是非常正确的。”
“哦。”斯汀望着博古特离开的方向,那个从戈亚圣城而来的土系魔法师,平时很低调,甚至有点木讷,几乎都在冥想,对外事不闻不问。
很快,宾客到齐,婚礼开始了。
悠扬的乐声中,一袭雪白纱裙的薇薇安挽着父亲的手臂,顺着金色的阶梯,缓缓而下。
她一脸的幸福,经历了那么多,终于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斯汀在科维尔的陪伴下,站在阶梯的尽头,等待着从因勒夫那里接过薇薇安的手。
终于,两只手,牵在了一起,这将是,他们一生永不分离的誓言。
“以奥丁大神的名义,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随着证婚人卡里特话音落下,希尔公国传统的婚礼仪式宣告结束。
此时此刻,两人深情凝望着,走过了情感的历程之后,他们还会紧紧相依,走过将来的每一天,直到生命的尽头。
祝福和掌声中,甜蜜和感动,早已将他们所有的神经灌醉。
……
菲利斯庄园外。
博古特回身望了一眼,表情依旧憨厚。
然后,他轻轻哦了一声。
. 一道血线激射而出,红红的颜色,比那泛红的泥土要鲜艳得多。
撒加捂着胸口,鲜血顺着嘴角不停地往地面流淌。
他的脚下,是一只外形类似于迅猛龙、但要大上几号的魔兽尸体。
阿猿从远处跑了过来,用它粗壮的长臂将撒加摇摇欲坠的身体倚住。
“霸王龙?!”阿猿惊讶的声音在撒加脑海中响起。
撒加靠在阿猿的手臂上,体内修罗力正快修复着他的伤势。
“主人,你应该让我帮忙的,霸王龙是一种很强悍的地龙,虽然实力是九级中阶,但它身上坚硬的鳞甲却是巨龙遗传给它们的。”阿猿对魔兽之森中央地带的魔兽种类也很了解。
“你如果出手,我就杀了你……”撒加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喘息着,阿猿的话触及到了他现在不可侵犯的自尊。
“是,主人。”撒加明显感觉到阿猿,魔兽之森中央地带的魔兽都有自己的地盘,如果不生冲突,它们是不会随便抢占的,魔兽之森中央地带比边缘地带广阔了许多。
修炼时,撒加明显感觉到:通过战斗,丹田内那滴暗金色水珠,又缩小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撒加便从修炼的状态中脱离,睁眼一看,阿猿正忠心耿耿地守护在他身前,在吸收了两颗魔核后,这家伙的实力有了明显的进步。
“走吧。”撒加站起身。
一人一猿,很快便消失在了这块原本属于一对霸王龙夫妻的地盘。
……
“呼!呼!呼!……”
撒加坐在一头魔兽的尸体上,喘着粗气。他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身上的骨头基本上全断了。杀戮修罗天运转的比昨天还要快,撒加默默地忍受着那强烈的痛感。
这是一头九级高阶的魔兽——暗黑犀牛王。
撒加和它战斗时,承受了它起码上百次的冲锋,所以才导致了全身骨头的碎裂。
但是最终,他还是用“裂地”和这家伙硬碰硬的将其放到。
修罗力修补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撒加才恢复了战斗力。自然的,阿猿又通过辛勤的剥牛皮工作,换取了一颗九级高阶的魔核。
“下一个。”撒加扛起长刀,向魔兽之森更深的地方走去。
阿猿忠诚地跟在后面,它现在异常崇拜它的这个主人。这个冷酷霸道、不管对敌人对自己都近乎残忍的男人,已经彻底改变了它对于人类的看法。
实际上,它并不知道,它的这位主人,并不属于人类。
早就不是了。
异端,才是他的身份。
……
撒加进步的度真的很惊人。
在魔兽之森中央地带连续和九级以上的魔兽厮杀了一个月后,撒加现在已经不怎么受伤了。从最开始的打一场要恢复一天,到现在的一天进行数十次的厮杀,这些平时异常骄傲的九级魔兽们,可算是倒了八辈子邪霉了。
有人倒霉,就有人幸福。
我们的火眼巨猿阿猿先生,在像吃零食一样吃了好多颗魔核后,早已经进化到了九级高阶顶峰。
它的外型也出现了变化,原本五米多高的身体变成了十米,连肩膀都有三米多宽,浑身的毛像钢针一样,并且闪烁着火焰的亮光。
如果说它的魔兽兄弟们遇上撒加是倒了八辈子邪霉,那它被迫对撒加灵魂献祭,就是它修了八辈子得来的福气。
嘶!刀气划破空气的声音。
一只长着两个头的巨鸟从空中掉落下来,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后,死硬了。
“双头猎鹰。”阿猿有点惊讶的声音在撒加脑中响起。
撒加收起了屠圣刀,有点疑惑的看着阿猿。
“这只怪鸟,就是中央地带最厉害的家伙了,传说它的身上,留着奇美拉的血。”阿猿道。
奇美拉?撒加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这种守护着精灵族的强大生物。
看到主人的反应,阿猿没有再说话,它现在对撒加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阿猿坚定无比的相信着,不管是奇美拉还是黑龙,只要主人和他的刀在,就没有杀不死的……
唰唰两刀,切开了双头猎鹰的两个脑袋,取出两颗魔核后,撒加召唤出了吉塔。
九级魔核,不管是什么阶,对阿猿来说早已失去了作用,它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瓶颈的顶点,除非进化到圣级,不然实力不会再有丝毫提升。所以,现在的魔核,都归了修罗魔狼吉塔,撒加的血契魔兽。
又带着两颗九级高阶的魔核回到魔兽空间后,吉塔开始了它的吸收过程。
和阿猿不一样,吉塔和撒加的关系是血契,所以它拥有魔兽空间。而阿猿只是灵魂献祭,单方面被奴役,所以它只能呆在外面。
对吉塔,阿猿既嫉妒又羡慕。它是没见过耶拿,不然的话它也就平衡了——连流着龙王血液的黑龙都被吉塔挤掉了位置,不得不使用“龙的誓言”成为召唤兽,你一只变异火猿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这时,一阵鹰鸣从空中传来。
撒加抬起头,脸色变了。
. 远处的天空中,一个穿着清凉的人影,身后跟着十几只双头猎鹰,正朝着这边飞来。
女人?
看清楚后,撒加心里紧张起来。
阿猿眼中尽是恐惧,瑟瑟抖……
看到阿猿的样子,撒加大概明白了。
“阿猿,有多远跑多远。”撒加在意识里对阿猿下了命令。
阿猿犹豫不决地望着撒加。“跑!不然就死!”撒加的表情异常冷酷。
这下,阿猿没有迟疑,转过已进化到十米高的庞大身体,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它不跑不行,即使它留在这里,也是毫无用处。因为,朝他们飞来的女人来自魔兽之森的核心地带,她也是魔兽,却拥有人形,因为她是——
圣级魔兽!
魔兽之森不可能有人,群居的双头猎鹰已经是魔兽之森中央地带的王者了,那这个女人肯定是来自于核心地带!
而且,人类的形态,就是那些圣级魔兽的标志!
撒加望着缓缓降落到自己身前、一脸寒霜、身材火爆的性感美女……
“你干的?”这美女一头橘红色的波浪长充满了野性的味道,树叶编织而成的胸围和短裙仅仅只能遮住关键部位而已。
撒加没有回答,双手握住刀柄。
“我问你话!”美女胸前波涛汹涌,那深绿色的树叶胸围似乎无法承受那晃动的力量,两团雪白色呼之欲出。
突然,撒加长刀一挥!
三道暗金色的刀气同时出,按照上中下三路排成竖列,朝那女子高飞去。
“破空!”——撒加的远程攻击招式,是他和中央地带里少数几种能使用魔法的魔兽战斗时,创出的第四个武技。
“臭小子!”美女伸手一拦,三道刀气便被打散,接着右手向下一挥,一股数十米高的旋风凭空而起,朝着撒加席卷而去。
风系魔法?
撒加一惊,接着身体便不再受他控制,被那股旋风卷到了空中。
狠狠的被带着转了几十圈,撒加从半空中掉到了地上,浑身血迹斑斑。那是旋风里的风刃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杀我帕丽米拉庇护的猎鹰们,你必须死!”美女怒道。她身后的十几只双头猎鹰出了欢快的鸣叫。
撒加缓缓爬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帕丽米拉。
“不服气?”帕丽米拉冷笑道。她轻蔑的眼神像一根刺,扎进了撒加的眼里。
无比的怒意在胸中翻涌,撒加想起了达拿都斯望着自己的目光……
“啊!”撒加狂吼一声,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线,右手持刀横在前方,左手推着刀背,借着下坠的重力,朝帕丽米拉俯冲而来。
那度节奏很清晰,如流星重叠在一起一般。
断水!
撒加在阿拉希山脉的一片湖边领悟出来的招式!
“很奇特的招式嘛。”帕丽米拉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惊奇的神色。“不过对我没用。”纤细的腰肢一扭,闪过了撒加那一击,接着抓住了他的右脚腕,朝空中猛地一甩,撒加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了出去。
“不和你玩了。”帕丽米拉一声娇喝,两只白玉般的手掌不停甩动,从她掌中连续出的风刃,排成了两条线,全部招呼在了撒加的身上。
当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撒加从空中缓缓落下的时候,帕丽米拉又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将他浑身烧得焦黑。
啪,撒加终于着地了,软绵绵的,像根大鹅毛。
“哈哈,最后送你团火,免得你冷!”帕丽米拉娇笑起来,在核心地带里闷了太久,她也难得这样消遣消遣。
不愧是圣级魔兽,打得撒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看来他和圣级强者之间,还是存在着一条不可逾越的沟壑。
“好了,我要回去了。这次来帮你们报仇,都是背着我父亲的,虽然你们很可爱,但他是不会承认你们的血统的。”帕丽米拉摸了摸那些双头猎鹰的脑袋,露出小女孩般的笑容,和刚才判若两人。
撒加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生命的循环似乎停止,只有丹田内的那滴暗金色水珠,挣扎着。
不想认输,为战而生的阿修罗怎么可以输!
蠕动,再蠕动,不停的蠕动。
只为了唤醒那具渐渐冰冷的身体。
突然,一道极强的暗金色光芒从水珠中透出——
突破了!撒加在这个命悬一线的时刻,竟然,突破了!
第六重天!杀戮修罗天第三重!九天修罗咒第二阶段的顶峰!
那滴水珠缩成了一个小点,而它身上暗金色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接着。一道细细的暗流,从里面流出,以一种很有节奏的度,无声无息地刺进了撒加的大脑皮层……
帕丽米拉已经飞上空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一股很奇怪的气息让她感觉到压抑,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撒加焦黑的身体从地上漂了起来,斜斜的立在空中,双手张开,双目紧闭。
一些诡异的神秘的金色字符在他**的上身里流动着,从手臂到胸口,从胸口到腹部,再越过双腿……
“臭小子还没死?”帕丽米拉回过神,反掌朝下,数十道风刃带着嗖嗖声向撒加划去。
金色字符像是感觉到有人出了攻击,一个字符从撒加体内跳出,轻易地将帕丽米拉的风刃击散。
“什么!?”帕丽米拉尖叫一声。
她感觉到害怕了。
无数个魔法朝着撒加砸去,有风系的,也有火系的,有高级的,也有禁咒的……
没用,无论她了多少,对方,也就是那一个跳出的金色字符,悉数拦下。
丝丝黑气从金色字符上冒出,同时也从撒加的眼中冒出。
帕丽米拉惊呆了,几分钟的时间,她的魔力消耗殆尽。可是,却连一个小小的字符都奈何不了……
金色字符的流动度越来越快,变成了一条金色的光线,在撒加体内来回奔腾!
最后。
当那个跳出的字符像是来到乐园的孩子般扑进了撒加的胸膛时。
空气骤然扭曲。
无数条金色和黑色混合的强光,猛地四射开来,将那十几只蜷缩成一团的双头猎鹰,溶得连个细胞都没剩下。
帕丽米拉感觉到瞳孔像被针刺穿,身体一沉,从空中摔了下来。
她无力地趴在地上,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流进了泥土里。
“啊!”声音很痛苦。
她橘红的长长的看上去很性感的头,正被一个高达三米的黑色怪物伸手抓住,然后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
帕丽米拉使劲掰着那只冰冷的具有金属触感的大手,两条浑圆雪白的美腿在空气中不停乱蹬。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抓着她头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反而,她手心的皮肤还被那怪物手指关节的倒刃割伤。
那怪物虽然有三米多高,但如人类般的身体看上去却很匀称,漆黑的冰冷的不明金属像全覆式板甲一样将他从头到脚包裹着,然而,却没有一丝光泽。他的每一个关节都长着如刀锋一般的倒刺,一对张开长达五米的翅膀在背后微微扇动着,那节奏,如同宣布死亡到来的钟声。
那翅膀很像鹰翼,不过构成它的却不是柔软的飞羽,而是锋利的刀刃!
他身上的每一寸气息,都像是蛰伏的凶器,随时可能,剥夺你活着的权力。尤其是黑铁面一样光滑的脸上打开的那两条缝隙……
他的眼睛,透着光,却像一潭死水,不带一丝生气,让人绝望,让人恐惧。
那应该是,死亡的气息。
于是,很快的,帕丽米拉便放弃了挣扎,双手无力垂下,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她虽然是强大的圣级魔兽,但在阿修罗王的本体面前,力量耗尽的她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正当变身后的撒加准备捏碎帕丽米拉的脑袋时,一道风刃从空中飞下,准确地切在了他的手腕上。
“唔。”手松开了。
帕丽米拉跪伏在地上,双目失神,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个相貌稳重的中年男人降落在她的前方。
唰!不等撒加有所行动,又是一道风刃击中了他的胸口。
同样是风刃——风系初级魔法,这个中年男人出的威力,比帕丽米拉强太多了。而且一下是一下,不像帕丽米拉那样一股脑儿的全扔出去。
撒加倒退了十几步,最后靠着翅膀张开的阻力,才控制住身形。
正当他稳住身体后准备朝着中年男人冲去时,他感到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很炎热。
“流星陨落!”中年男人一声低喝。
只见许多燃烧着火焰的陨石,从四面八方高落下,不偏不倚的全部砸在撒加身上。
轰轰轰轰……
爆炸声四起,高的温度,将周围的树木花草全部化为灰烬。
这个陨石砸下、然后爆炸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后,才慢慢停止。
烟尘散尽,恢复成*人形的撒加趴在焦黑的土地上,失去了知觉。
他的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焦土。
好恐怖的魔法!
难道这就是来自魔兽之森核心地带真正强者的实力吗?
“知道错了?”中年男人收回了罩在帕丽米拉身上的魔法防御层。
“我知错了,父亲。”帕丽米拉缓缓起身。
“把那个小子带上,我们回去。”中年男人道。
“您没杀死他!为什么!火系魔法的终极大禁咒都杀不死他吗!不可能!父亲您一定手下留情了!这个怪物差点杀了我,您知道吗!”帕丽米拉尖叫起来,惊魂未定,看来撒加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哼!”中年男人一脸严厉,“你知道他属于哪里吗?这个种族出现在了奥菲拉尔大陆,证明,离那个时候,不远了……”
. 撒加睁开眼睛,现自己躺在一间木屋里。
这是哪里?
撒加起身,走到木屋的出口,将门推开——
他惊讶了。
无数参天大树遮住了阳光,将这里变成了永久的夜晚。许多尾巴闪着光亮的蝴蝶,穿梭舞动,为片特殊的森林带来了或红或绿的荧光。
这里还是有可视度的,撒加被那美丽静雅的色彩深深吸引了。
他所站的地方,是屋外的木板平台。因为这间木屋,就建造在巨大的树干上。
不止这一间,每一棵树上,都盖着这样的木屋。屋外,挂满了照明用的魔晶石,五彩斑斓。
撒加深深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很好,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你在这里。”那个中年男人在他身后出现。
“谁?”撒加猛然回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到撒加的反应,中年男人有些诧异,“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我只知道我被一个叫帕丽米拉的女人打伤……”撒加活动了一下颈椎,“醒来后,就到了这里。”他之所以对中年男人说这么多,是想知道答案。
“看来他真不记得。难道他还不知道?那变身是他本能的保护,完全没有意识的?”中年男人目光炯炯地看着撒加。很快,他便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撒加一直和他对视着,丝毫没有怯让的意思。
在他的气息之下还能如此镇定,中年男人可以确信,这个黑年轻人没有骗自己。
“你好,我叫欧拉尼斯,是这里的主人。”中年男人微笑着伸出右手。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撒加没有和欧拉尼斯握手,还是问着这个问题。
欧拉尼斯笑着将手收回,“这里是魔兽之森核心地带的最深处,叫白杨谷,是一片看不到阳光的地方。”
“你呢?”撒加的语气低沉而冰冷。
“我?不是说了吗?我叫欧拉尼斯。”欧拉尼斯笑道。
“身份。”撒加漆黑的眼眸微微波动。
“哦,这样……”欧拉尼斯很坦然地道:“白杨谷,是魔兽之森与熔岩山脉交界地的一处山谷森林,这里,聚居着一种叫做‘奇美拉’的生物,而我,就是它们的王。”
奇美拉,精灵族最忠实的守护者,他们保护着各大森林和精灵族的命脉——生命之树诺希达尔。他们居住在白杨谷森林,深居浅出,充满感情。他们要的奋斗目标便是维护自然界的平衡,并憎恶一切危害自然种族和自然生物的行为。无论是谁,胆敢做出这些行为,那么他马上就可以领教到奇美拉——这种双头、羊身、龙翼、蛇尾,实力堪比黑龙的生物那足以令人胆寒的怒火。奇美拉的生命甚至比龙族还要长,体积比巨龙略小,但却长了两个脑袋,一个龙头,出的是灼热的火系魔法;另一个是狮头,可以快喷出风系魔法。但和巨龙不同的是,奇美拉没有那么强悍的物理攻防能力和魔法抗性,他们的优势,在于那天生的魔法体质。每一只成年的奇美拉,都是一位风火双系的圣魔导。不过,他们的数量极其稀少,整个奥菲拉尔大陆,也就位于魔兽之森核心地带最深处的白杨谷,存在着一千多只。只要精灵族和生命之树诺希达尔出现了危险,他们便能感应到,并且第一时间赶去相助。
“奇美拉……”撒加念道,突然,他眼里布满了寒光,“那打伤我的女人……”
欧拉尼斯呵呵一笑,“帕丽米拉,她还是个孩子……你猜的没错,她就是我调皮的小女儿。”
一道黑光闪过,撒加紧握屠圣刀。
“别紧张,我的朋友。我们奇美拉虽然与暗夜为伍,但是也是热爱生命的种族。”欧拉尼斯将快要指到他鼻子上的刀尖轻轻拨开,接着道:“如果帕丽米拉为了那些侮辱我们奇美拉血统的杂交鹰,而和你产生了不愉快的话,我代她向你道歉。”
撒加注视着欧拉尼斯的笑容,迟疑了一下,将手中的黑色长刀收进了空间戒指。
“很独特的刀呀。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它应该是仿自让戈亚那群人寝食难安的神器。”欧拉尼斯眼中微微一闪,“弑神的恶魔之泣……”
“你怎么知道是仿造的?”撒加依旧警觉的看着欧拉尼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如这个面带微笑的长得很威严的中年男人,但他依然会拼命。
逃是逃不掉的,撒加也不想逃,他不会再作茧自缚,不会再逃避。
“我曾经见过那把像鲜血一样殷红的刀。”欧拉尼斯对这个问题似乎不想多说。
“我要走了。”撒加不想再和欧拉尼斯多说,转身朝着屋内走去,离开的楼梯修在屋子里面,他可不像欧拉尼斯这样的圣级强者,可以使用空间的力量轻易飞到空中。
“等等我的朋友。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我对你知无不言,作为回报,你应该这样做。这不是你们人类最讲究的礼节吗?”欧拉尼斯笑道。
撒加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你叫什么?为什么来魔兽之森?”欧拉尼斯问道。
“撒加。修炼。”回答简单之极,不等欧拉尼斯有所反应,撒加再次准备离开。
“要说修炼的话。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比魔兽之森的核心地带更合适。”欧拉尼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撒加第二次站住了。
“撒加,我的朋友。虽然在人类世界以你的年纪修炼到九级斗气是一件绝无仅有的事情,但在魔兽之森的核心地带,仅仅身为传奇战师,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欧拉尼斯的精神力很强,比达拿都斯那个精神系的三阶圣魔导强多了,因为他感知到了撒加的气息强弱程度。
“所以?”撒加开口了。
“别在核心地带停留,除非你突破‘极界’,达到了圣级。我们虽然是魔兽之森最强的生物,但这个最强的定义,更多来自我们是群居的,若论个体实力,那些从远古时期便艰难传承到今天的绝无仅有的魔兽,是强大到你无法想象的存在。所以,别来挑战遍布圣级魔兽脚印的核心地带,那是和你现在的实力完全不同的境界。不管你的天赋有多优秀,武技有多精妙,从传奇到圣级,依然是你无法越的距离。”说到这里,欧拉尼斯笑了,“一具失去生命气息的躯体,就算有再强的意志,他也是没法动的,你说是吗?”
撒加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欧拉尼斯说得很有道理。
“曾经,漫长的岁月中,无数像你一样的人类修炼者都想领略征服这里的快感。可惜,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就连戈亚圣城的殿主们,那十二个人,也没有绝对把握可以从核心地带全身而退。”欧拉尼斯道。
“绝对把握?”一听到圣城,撒加有了反应,他也想知道自己最恨的对手到底有多强,目标还有多远。
看到撒加的表情,欧拉尼斯耐心地解释道:“核心地带的圣级魔兽的数量,从最低的圣级一阶到最高的九阶,大概一千左右。当然,奇美拉一族不算在内,我们是大自然的生物,不属于魔兽,也不会参与到他们的争斗之中。虽然那十二位殿主很强,实力也早已突破了圣级,达到亚神运用领域,可这里最强的几个圣级顶峰魔兽凭借从远古带来的惊人天赋,联起手来,还是可以与其中的一位殿主勉强打个平手的。加上魔兽世界本来就没有人类那么多规矩,其余的圣级魔兽再一拥而上,即使杀不死他也能重创。而我之所以会说没有绝对把握,是因为核心地带里那几个最厉害的魔兽,他们来自远古的传承血脉非常骄傲,不到万不得已,那几个家伙是不可能联手的。不过圣城的殿主们同样也不会联手,他们之间的矛盾暂且不说,圣城有一个规矩,不到危急时刻,绝对不允许十二圣殿两个以上的殿主同时作战,不然就是违背神的意志。我倒不知道为什么圣城会有这样的规矩,但的确那十二个人每次现身大陆,都是单独出现的。”
欧拉尼斯说了这么多,撒加基本上没有听清楚,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两个词——
“亚神”和“领域”。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或者说,亚神级的强者,到底有多厉害?
这个概念对撒加来说,很遥远,很模糊。
以那只还未成年的雌性奇美拉帕丽米拉来说,仅仅刚到圣级一阶的实力,轻轻松松就打得撒加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撒加在最后关头突破到第六重天,导致阿修罗王血脉自动变身,他现在绝对连站着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何况,帕丽米拉看着成熟性感,但她在奇美拉族中尚且年幼,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战斗,面对阿修罗本体时产生的恐惧,让她忘记了变回奇美拉本体。恢复本体才是最佳的战斗形态,这点奇美拉倒是和龙族很像。
而亚神……
这个仅此于神的级别,这个圣级九阶之后的境界,又是一个怎样的程度!
撒加真的无法想象,他只知道欧拉尼斯站在他面前,偶然间流露出来的气息,便已让他气血翻涌!
只不过他不服输,凭借磨练出来的坚韧意志强行镇定!
看到撒加目光的变化,欧拉尼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已经确信,眼前这个外表很有吸引力的黑年轻人,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生物。那个变身,只是传承血脉的自行为罢了。
表面看上去,欧拉尼斯好像说得很轻松,实际上,他的那番话,每一句,都是奥菲拉尔大陆上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而他之所以会把这些告诉撒加,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和撒加建立起一种亲密的关系——
帮助还是一片懵懂、还未觉醒的阿修罗王,便能为他的族人、精灵族、生命之树诺希达尔,在那个时候到来时,多留一份生存的希望……
因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欧拉尼斯知道,那个关于恶魔王者的传说。
“已经臣服了吧,恶魔鲜血淬炼的饮血之刀,古兹巴隆啊,你还活着,我们都活着,在那灭世的浩劫之下……”欧拉尼斯心里起伏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正看不见阳光的白杨谷,计算不出时间。
终于,撒加的身体动了一下,问欧拉尼斯:“领域,是什么。”
欧拉尼斯道:“领域,那是亚神级强者,才能掌握的力量。就像突破‘极界’达到圣级之后能运用‘空间’一样。”
“具体一点。”撒加皱起眉头,这样的答案欧拉尼斯不说他也能猜到。
欧拉尼斯轻叹一声,“关于领域,我只知道这么点。因为我也被‘领域临界’困扰了几百年了。我无法突破,这可能,就是奇美拉一族的天赋极限吧……”
“圣级九阶的巅峰?”撒加突然笑了一下,“好像不是,因为我曾经见过一个这种程度的强者,你比他更让我沸腾。”
欧拉尼斯心中一颤,只不过传奇强者的程度,感觉已经这样敏锐了……
“是不是突破了你所说的‘领域临界’,就能跨越圣级限制,达到亚神级?”撒加没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他不在意,现在的他,只在意一件事情……
把敌人打倒,彻底的打倒!
欧拉尼斯点点头,“没错。一但你成为亚神,就等于拥有了一些神的特质,比如无尽的生命和灵魂不灭便不死……”
“那亚神之后呢?”撒加推了推脖子。
“神。”欧拉尼斯只说了一个字。
. “那我,就要灭神!”撒加突然双目精光爆射。
感受到撒加说出此话时的恨意,欧拉尼斯心里微微一颤。“去熔岩山脉吧。”他深深地看着撒加,“那里的火山内,拥有极高的温度和越大陆数倍的重力。”
撒加没有立刻回话,注视着欧拉尼斯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缓缓问:“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希望,你能摧毁圣城,甚至,灭掉那些家伙倚仗的神!”欧拉尼斯目光一寒,“你知道吗,撒加,我的朋友。这里并不是真正的白杨谷。”
撒加眉毛微微一掀。
“戈亚那群人,名义上是奥丁大神的代言人,执行着神意,实际上,却是**与贪婪的独裁。为了维护在奥菲拉尔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可以消灭任何生物,不惜一切代价。”说到这里,欧拉尼斯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是一片神奇的大陆,广阔无垠,拥有无限的生命和许多自然的奇迹。可他们,却将这些自然孕育的结晶污蔑成邪恶,把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强大存在毁掉。这种行为,违背了自然的法则,破坏了自然的平衡,是我们奇美拉一族最憎恨的!可惜,圣城实在太强大。龙族在傀儡龙王的统治下已经臣服,比蒙巨兽的心里只有兽人,而奥菲拉尔话,帕丽米拉的某些行为举止让他想起了西丽雅,特别是帕丽米拉有些沙哑的声音。
“走呀!”帕丽米拉娇嗔道。红红的嘴唇微微向上翘着,橘红色的波浪长随风飘动,雪白的肌肤大部分露在外面,像是在告诉所有的雄性生物:自己是一个诱惑指数奇高、如假包换的性感尤物。
“臭小子,你什么呆呀?”一根如玉葱般柔腻的手指刮了一下撒加的鼻梁……
撒加愣住了。
这一瞬间,他出现了幻觉,他把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奇美拉公主当成了西丽雅。
因为那是西丽雅常常会对他做的动作……
撒加骤然温柔的眼神映入眼帘,帕丽米拉满脸通红,心跳的很厉害。
“嗷!”耶拿一声龙吟,朝着熔岩山脉的方向飞去。
虽然白杨谷处于魔兽之森核心地带的边缘,和熔岩山脉交界,但路途依旧遥远。
耶拿的度很快,风,吹起了撒加的长,像飘起的黑色丝带。
帕丽米拉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只是不停的用眼睛瞄撒加……
他怎么又变冷了,开始的那种温柔呢?
帕丽米拉心里很失落。
在魔兽之森中央地带边缘和撒加打得那一架,让她牢牢记住这个在她心里留下恐惧影子的男人。但后来渐渐的,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让她难以忘怀,特别那眸中想要藏起来的忧伤……
奇美拉对感情方面特别敏感,想到撒加的眼神,帕丽米拉竟会有一种淡淡的心疼,撒加的影子不再让她恐惧,变成了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挑动着她的心弦……
帕丽米拉很安静。撒加也不理她,低头看着地面的景色。那是与大陆其它地方绝对不一样的景象,那种气势很魔幻,那种颜色很独特,红红的,却模糊,黑黑的,却清晰。
从高空看下去,魔兽之森依然看不到尽头,它的面积真大,撒加想起了在里面不停战斗的日子……
撒加想起了阿猿,那头火眼巨猿不知道还好不好,不过以它现在的实力,就算再魔兽之森的中央地带,也足够自保了。
在白杨谷里昏迷的时间大概是几天撒加自己也不清楚,因为那里看不见日升月落。
“想什么呢?”这次帕丽米拉没有叫撒加臭小子。而且语调异常温柔。
又来了……那声音中夹带的沙哑和温柔。
“还有多久?”撒加强行控制着情绪。
“我刚才看了,已经到了熔岩山脉的边缘。以这个度,大概再睡一觉就到了。”帕丽米拉从来没有离开过魔兽之森,除了偷偷去看看那些她觉得很可爱的双头猎鹰外,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白杨谷,对于时间分配的概念,她也只能通过生理反应判断。
“嗯。”撒加闭上眼睛,任风拂过面颊。
帕丽米拉看到撒加这个样子,艳丽的脸上一红,垂下了头。
一边在芳心荡漾,另一边,则心烦气躁。
要是平时,撒加这个时候肯定修炼了。一旦他战斗和修炼时,他的眼里便容不下其它东西,就像他最初和帕丽米拉相遇时,他便没有觉得这女人有什么不同,因为那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
他修炼杀戮修罗天没有一丝作用!
和上一次的情况一模一样,那个时候,他也达到了九天修罗咒第一阶段嗜血修罗天的极限。
有了上次的经验,撒加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第二个关卡——九天修罗咒最难的一道关!
类似于奥丁守则里的“极界”。
第六重天……
怎么才能到第七重?这一次需要契合的奥义又是什么?
撒加毫无头绪。
没有人可以帮他,也没有人能缓解他心里的烦躁。
如果身边的人是西丽雅,那个古灵精怪,总是能带给自己快乐,总是让自己处于温暖阳光中的女子还在的话……
撒加心里一阵痛楚。很快的,那种躁动,便被悲伤掩盖。
“往左……对……一直飞……”
耳边,只剩下风声,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女声。
对。只是一个女声。
什么也不是。
除了西丽雅,谁也不可能是了。
撒加的心,变成了一片深海,没有波澜,没有光亮,没有起伏,也没有尽头。
为什么会如此死寂。
因为。
那海水的名字叫哀伤。
. 夜。荒原的夜。没有一颗星星。
呲!
一把剑穿透了一个狼人的胸膛。
一群饥饿的狼人,袭击了在荒原中扎营的商队。
“流血的夜,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卡格西峰甩去了剑上的血浆,朝着另一个狼人扑去。
“哦?”正当他的剑马上要砍掉那个狼人的脑袋时,卡格西峰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斗气,那像是,春风中,看到第一朵花开时的感觉……
狼人的脑袋掉了,血花绽开,一个身材纤细、穿着一套旧旧的男式铁甲的女子握着一把剑。
短短的金,修剪得一点都不好看,五官很漂亮,却沾染上了风沙。
她的头和脸上都是污浊的血浆,眼神迷茫,斗气运用方法和战斗技巧却很精妙。
“星星。”卡格西峰不禁呆住了。
这时,一把粗劣的石斧从后面砍向了呆的卡格西峰!
卡格西峰猛地回头,却闪避不及!
那是这群狼人的领,看到同族死于这帮佣兵的手下,他也暴怒到了极点,攻击度很快,力量也很大!
眼看卡格西峰就要受伤了,那个叫“星星”的女子却出现在了他前面。
血……
从卡格西峰的眼前掠过。
“星星!”卡格西峰狂叫着,挥剑砍向了狼人领。
狼人领倒下了。
卡格西峰抱住了星星,“你怎么样了!”
星星的胸甲被砍开,一道伤口很深,血咕噜咕噜的冒出,染红了她白皙的皮肤。
“唔。我可以,挡在你面前了。”星星喃喃说出一句话,便昏了过去。
卡格西峰紧紧抱住了她,虽然他知道,她的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哥哥!”杰西卡冲了过来,“狼人退了。啊!是星星,伤势严重吗!都说不要她参加战斗了,可她很倔强!”
“没事,伤口有点深,暂时昏迷。”卡格西峰抱着星星站了起来,“我知道她为什么想要战斗……”
“为什么?”杰西卡问。
“不想失去……应该是。”卡格西峰的声音很低沉,“可我真的,不想看到她受伤。”
“哥哥……”杰西卡望着卡格西峰的背影。
……
“我们到了!”帕丽米拉一声欢呼。
耶拿从空中缓缓降下,停在一块滚烫的岩石上。
这是一个火山口的周边地带,仅仅百米多宽,耶拿巨大的身体刚刚能放下。
“臭小子!干嘛呢!醒醒!到了!”帕丽米拉火热的身躯靠了过去,亲昵地摇着撒加的肩膀。
撒加睁开眼睛,眼里尽是冰冷——与这炽热的空气完全悖离的冰冷。
回忆被打断,眼眶内,还有等待蒸的液体。
“你可以回去了。”撒加将帕丽米拉推开,起身将耶拿收回到心脏旁的龙心里。
“你怎么了?”帕丽米拉感到很奇怪。这个男人把她的手臂弄得生疼。
“没什么,你走吧。”语气很冷漠。
“为什么?我陪着你不好吗?”帕丽米拉露出委屈的表情。
“因为你很烦。”撒加不再理她,走到了火山口的内边缘,朝下面望去。
翻滚的岩浆,冒着可以融化一切的热气。红黄交织的颜色中,仅仅只有几块岩石坐落其中,像海面上礁石。
“我带你下去吧。”
撒加扭头,映入眼帘的,是帕丽米拉那张艳丽动人的脸。
“你怎么还没走。”撒加冷冷的道。
“我喜欢看着你。”帕丽米拉的眼眸里闪烁着漏*点的火焰。她的眼珠有两个颜色,左眼是淡绿色,右眼是粉红色。这是奇美拉的特征,欧拉尼斯也是这样。
撒加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帕丽米拉的性格很开放,有时候的确会有几分西丽雅的影子……
“我爱上你了,臭小子。知道吗?白杨谷的女孩子表达爱情的方式是这样的!”帕丽米拉双臂突然缠住撒加的腰间,踮起脚,吻上了撒加的嘴唇!
很柔软,但和西丽雅温润的唇不一样,帕丽米拉的吻,是火热的,是野性十足的,是让人**沸腾的。
一瞬间,撒加的心迷失了,原始而又本能的的**将他的意识变成一片空白。他不自觉地抱住了帕丽米拉,两团丰满柔软的**在他的胸前摩挲着,像是**的召唤魔法。
“西丽雅……”心里轻轻呼唤着。
突然,撒加反应过来,怀中的女人,并不是西丽雅!
撒加猛地将帕丽米拉推开……
“你!”帕丽米拉脸上带着羞愤的神色。
“我不爱你。”撒加说得很直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推开!为什么要回应我,还抱着我!”帕丽米拉眼里渗出了泪水,撒加的话伤了她的心。
“我弄错了。”撒加看着帕丽米拉的双色眼眸。
“她是谁?那个抢走你心的女人?她在哪里?比我还漂亮吗?比我还强吗?她能做的,我也做得到!你看呀!你看呀!”帕丽米拉刷的一下拉开胸前短小的上衣,两团雪白的**蹦翘在空气中,脸上,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滑落。对于奇美拉一族的女人来说,你如果不接受她,一开始就拒绝她,如果你回应她之后再拒绝她,那就是她的耻辱。集魔兽之森核心地带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帕丽米拉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已经失控了。
“她死了。”撒加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朝火山内飞身而下。
“死了……那你……为什么还……”空旷的火山之上,只留下满脸泪水喃喃自语的帕丽米拉……
一件羽毛披风轻轻罩上了她半裸的身体。
“父亲……”帕丽米拉一头扑进了欧拉尼斯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魔兽之森的核心地带实在太危险,所以欧拉尼斯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暗中保护着他们。直到此时女儿情绪失控,他才现身安慰。
“由他去吧。”欧拉尼斯轻轻拍着帕丽米拉不停抽*动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温柔许多,“你应该长大了,学会接受失去吧,我最疼爱的女儿。”
“何况……”欧拉尼斯望着撒加跃下的地方,“他本来,就不属于感情的世界。”
……
下落的度很快,温度也越来越高,撒加穿着的奇美拉一族用树叶和羽毛做成的衣服开始燃烧,火焰灼烧皮肤的痛感让修罗力自地运转起来,修补着撒加身上不断出现的烧伤。
眼看就要落入岩浆中时,撒加身体强行一横,一个跟斗落在了露出岩浆湖表面的一块岩石上。
此时,撒加全身一丝不挂,皮肤被岩石的温度烫的嘶嘶直响。这里的地心引力比入口处强了几倍,撒加不得不盘膝坐下。
真的难以忍受……
撒加咬紧牙关,内脏负荷比平时高了十几倍,浑身的皮肤被烫出了无数的水泡,由于皮肤龟裂而流出的血还没滴下,就已经被高温蒸成了气体。
他催动着杀戮修罗天,丹田内那滴暗金色的水珠不能再修炼,但依然可以产生液体修罗力,通过血液置换到撒加的肌体中。
于是,修罗力以最快的度修复着他的伤势。
岩浆湖上温度太高,撒加被烧伤的度远远出修罗力修复的度。
不行!这样下去会死的!
这不是修炼杀戮修罗天时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的直面死亡!
不能死,我不能死!
撒加情急之中,脑海中突然产生一丝清明……
他运起了杀戮修罗天的修炼方法。
有反应了!
双重疼痛,双重的剧烈疼痛!
早已习惯身体痛苦的撒加竟然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但他的心却很放松。
因为撒加知道,这就是内力和外部环境的冲突。
渐渐的,以往修炼杀戮修罗天时的剧痛没有了,相反的,还在减轻他被烧伤的痛苦。
撒加加快了修炼的度,两种痛在冲突,又在融合。
就像矛盾的双方,永远的对立,却又永远的结合——
一进一出,一来一回,一破一立,一生一灭……
不会停歇。
不停被烧伤,修罗力便不断通过与血液的置换修复。
本来,当撒加受伤时,杀戮修罗天的那滴暗金色水珠便会自的将修罗力输送到伤处,进行修复的同时,它也会渐渐变强。
这本身,便是一种自的修炼。
每一次都会冲击身体极限的修炼!
撒加的传承记忆里,只有九天修罗咒前两个阶段的修炼方法,也就是第一阶段的“嗜血修罗天”和第二阶段的“杀戮修罗天”。
从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是九天修罗咒的第一个难关,撒加在死亡线上无意间契合了杀戮修罗天的奥义,从而突破。
而这二个难关,就是突破杀戮修罗天到九天修罗咒第三阶段的障碍。
同样的,这第二关,也必须契合“灭绝修罗天”——九天修罗咒第三阶的奥义!
奥义……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明明虚无缥缈,却在牵引着我的灵魂。
难道,灵魂才是力量的根源么?
这和烈、阿里斯门迪、加西亚他们的斗气完全不同。
撒加似乎摸到了灭绝修罗天的奥义,就像黎明的第一道曙光,他加大了杀戮修罗天的运转力度,不顾一切……
九天修罗咒。三个修罗天。
第一阶段名为“嗜血”,如果不练,身体都每一寸肌肉都像要被撕裂一样的疼,不得不练,不练就疼;第二阶名为“杀戮”,修炼的时候浑身的血管里像有无数根钢针在窜,相反,它可以不练,不练不疼,
这两个阶段,撒加的传承记忆里都有修炼方法。而第三个阶段,灭绝修罗天,传承记忆里便没有修炼方法了,只知道它也分为三重,第七重天到第九重天。
第七到第九重天,每一重天又分为三阶,差不多就是奥丁守则里的圣级一阶到九阶。
当修罗九重天修炼完满,再突破,就是“大黑暗天”。这个境界传承记忆里就说了下名字,文法很难懂:“灭绝尔后,大黑暗天,断情忘爱,修罗初生。”
大黑暗天,应该就是奥丁守则的亚神级了。
撒加现在没有一丝杂念,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灭绝修罗天的奥义中了。
而他丹田内的那滴水珠正在缓慢地变小,再变小……
就这样,一个**男人,盘坐在火山内的岩浆湖上,一动不动,像是从远古,他就那样坐着,看遍沧海桑田。
. 一年过去了。
自从希尔公国战胜了英格帝国之后,这一年的奥菲拉尔,相对平静。
除了卡蓝帝国。
奥丁圣日历3o33年的深秋。
一直和卡蓝军队僵持在黄昏要塞西面的贸易三角——巴格达、图文、孔特三座城市的兽人军队,突然动了对黄昏要塞的攻击。
几百万的兽人大军悍不畏死,加上远古巨兽比蒙的威力,卡蓝军队很快便从黄昏要塞中败退,撤离到要塞东面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坎比亚克城。
值得一提的是,卡蓝帝国引以为傲的魔法师军团,在这次战争中,死伤惨重。
那是因为,兽人大军里有一个神秘的军团,用一种很怪异的方法,让本来惧怕元素魔法的兽人们变成了魔法免疫体。尤其是本来魔法抗性很低的比蒙巨兽,在被那个军团施法之后,纯粹就是一座座移动的堡垒,无坚不摧。
比蒙巨兽,后足着地,怒吼嘶鸣,声震寰宇。像河马一样的头,獠牙根根露在外面,粗壮的手臂上肌肉像钢筋一样盘踞着,巨大的爪子上长着钢刀一样尖利的指甲。它的上身长下身短,上半身强壮的吓人,腿脚却像狮足一般,站着的时候后腿有点半蹲。
它们靠近城墙之后,用巨大的利爪爬上城墙,四十多米高的庞大身躯对于城头的人类士兵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就这样,黄昏要塞沦陷了。
……
坎比亚克是一座中型城市,繁华程度一般。当卡蓝军队退守到这里的同时,城里居民便全部撤空。现在这里除了军队以外,基本上是一座空城。
坎比亚克中心议事厅,一座白色大理石打造的大型建筑物。此刻,成了卡蓝帝国西面大军的临时指挥所。
“兰多夫统帅,消息送出去了吗?”一个身穿魔法袍的年轻人坐在白色石椅上,愁眉不展。他的气质很高贵,正是卡蓝帝国如今的储君加索皇子。
“殿下请放心,范泽埃会长亲自启动的传送阵,送了魔法讯息,现在估计科莫罗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一个须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石阶下说道。他就是兰多夫,卡蓝军队的统帅,奥菲拉尔北方的名将。
“那就好。”听到战报已经被老师用魔法阵传回了科莫罗,加索稍稍放松了一点。
“殿下!不好了!”一个穿着黑色金属铠甲的壮汉撞进了议事厅。
“怎么了!”加索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紧张。
“据斥候回报,兽人的三个军团,已经开始在坎比亚克西面两公里处建造营地了!”壮汉大声道,看得出来他比加索还要紧张。
“普约尔,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不要让殿下过于忧虑。他们大概有多少人?”兰多夫显得很冷静。
普约尔脸上一红,深深吸了口气,“报告统帅,两个虎人军团,一个熊人军团,大约三十万人。”
“怎么办?兰多夫元帅!”加索很慌乱,储君殿下虽然不是他弟弟斯威夫特那样的废柴,但也不是罗纳德那样的天才,这个时候他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
兰多夫统帅卡蓝西面大军多年,长年与兽人交战,经验丰富。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不然局面只会更糟。于是,他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我的殿下,请不要惊慌,比蒙巨兽度很慢,等它们来的时候,强大的巨龙骑士们,已经从科莫罗的天空飞来了。”
“你的意思?”加索的表情松弛下来。
“死守坎比亚克,等待援军。”兰多夫坚定地道。
……
一望无际的黄土,构成了广阔的平原。密密麻麻的兽人,正在平原上缓缓的移动。他们后面,还跟着至少几千只深灰色的比蒙巨兽。这些身体条件优越的兽人之所以走得这么慢,就是为了配合它们的步伐。
兽人大军的最前方,有一辆黑铁和石板打造的指挥车,车上坐着一个奇怪的“人”。他有人的身体和脸孔,却长着狐狸的耳朵,颧骨上,还挂着长长的金色毛。
“拜亚老弟!幸苦你了!要不是我的族人走得太慢,我们现在已经占领坎比亚克了!”一个起码两米的光头大汉从空中落到了拜亚身边,坐了下来。
“努特老哥,千万别这么说,你们可是兽人的骄傲,他们为了你们走慢一些理所当然。”拜亚笑道。
努特黄金色的眸子里露出了笑意,“拜亚老弟,你比那个没大脑的熊人哥本可爱多了。”
拜亚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脸上的金色毛一动一动的,“那个笨蛋根本不知道什么才叫天生的强者,他以为凭借‘兽血同盟’就能统治兽人了,大错特错的愚蠢,只有你们比蒙,特别是像努特老哥这样的黄金比蒙,才是郝顿玛尔荒原真正的主人!”
黄金比蒙努特被拜亚这番话说得浑身舒坦,哈哈大笑起来。
“将来,你们一定会在奥菲拉尔最中心的地方,建立起无数辉煌宏伟的比蒙石殿,让后人知道,谁才是大陆上最强的生物!”拜亚接着又说道。
“哈哈!老弟!低调!低调!”努特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称呼也从“拜亚老弟”变成了“老弟”。
拜亚心里一阵冷笑,“这群头脑简单的野蛮家伙,大陆最强?逗你开心的。只有拥有智慧的生物才能成为王者,白痴。”想归想,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真诚的笑容,“怎么能低调呢?那些该死的会飞的大蜥蜴就可以拥有龙城,你们伟大的比蒙,为什么就不能建造属于自己的比蒙石殿呢?”
努特的笑声渐渐停止了,拜亚的话竟然让他思考起来,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类和狐人的混血儿,说的非常有道理……
“努特老哥!”拜亚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你应该比我清楚,为什么比蒙可以和巨龙抗衡?靠的不是咱们后面那些身体巨大行动迟缓的狂暴比蒙,而是你们,黄金比蒙,拥有圣级实力的黄金比蒙!所以,别再说比蒙巨兽喜欢郝顿玛尔荒原深处的石穴和树叶了,那是低级的狂暴比蒙,而不是你们。以那些家伙的繁殖力三年就能产生后代,而你们呢?也许三十年,比蒙的繁殖期里,都看不到那让人激动的黄金色。”
“唉。”努特叹了口气,“你说得很对老弟,黄金比蒙的血脉是非常稀有而且珍贵的,我们比蒙族里,每一千个小比蒙里,才有一个黄金比蒙。比蒙族的人口有好几万,可我们黄金比蒙的数量还不到一千,里面还包括幼年期的。要不是比蒙的繁殖能力比那些恶心的飞行大蜥蜴强,靠着数量与他们拼,也许比蒙一族的荣耀早就失去了……”
看着变得有些失落的努特,拜亚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如果身在那萨尔的比蒙王巴蒂陛下愿意,你们可以把奥菲拉尔大陆任何地方,变成比蒙的家园……”
“你的意思是?”努特黄金色的眼珠划过一道光亮。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要知道比蒙巨兽最缺的就是地盘,郝顿玛尔荒原深处的那片绿洲,早已被巨大的狂暴比蒙们塞得拥挤不堪。以至于,他们这些高贵的黄金比蒙,不得不以讨厌的人类形态出现。
但遗憾的是,兽人被人类围在了郝顿玛尔荒原,长年与恶劣的环境为伍,比蒙为了守护他们,不得不迁徙到那里去。但比蒙是从远古就生存着的巨兽,他们喜欢绿色的树叶,喜欢绵延不绝的山峰,喜欢把身体泡在清凉的河水中……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呆在郝顿玛尔荒原的最深处,那里,有一片荒原里唯一的绿洲。
那萨尔绿洲……
“兽人走不出荒凉的郝顿玛尔的。”努特兴奋了一下之后情绪又变的低落,“人类拥有魔法,拥有精良的武器装备,加上圣城也默认了这样的规则,戈亚的那些家伙,一贯都喜欢规则。”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帮我们战斗?”拜亚反问。
“兽人的请求,我们必须要接受。这是兽神塞特的嘱托,从远古时期就留在我们比蒙族的神殿中。”努特道。
“哦,我亲爱的比蒙王子,如果我告诉您,这不是兽人的请求呢?”拜亚笑道。
接着,传音便在努特的脑中响起。
“真的?!”传音结束,努特金黄的眼眸里闪动着异样的色彩——身为比蒙王巴蒂的儿子,比蒙一族的王子,他不得不斟酌拜亚的话……
如果,真像拜亚所说,站在这场与人类的全面战争幕后的那个人,是一个可以和圣城抗衡的绝对强者,那么不出意外的话,兽人占领人类的地盘,将是迟早的事情!
他已经考虑接受拜亚的建议了。这对他们比蒙族来说,无疑是一个诱惑,一个巨大的而且风险极低的诱惑!
而且,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一个在父亲面前露脸、在四个兄弟中脱颖而出、在王位的竞争中一骑绝尘的机会。
当然,这不是他能想得到的,而是那个面带微笑的兽人大军统帅在传音里帮他分析的。
“请转告鲁南大人,等我的消息,我会说服父亲的。”拜亚的脑海中,响起了努特的声音。
“努特老哥,你果然是一个睿智的王者,比蒙的未来一片光明。”拜亚笑得异常灿烂。
……
“不怕魔法的狂暴比蒙?!魔法免疫的兽人战士?!!魔法师军团伤亡惨重?!!!”卡蓝气势恢宏的皇宫大殿中,彼得大帝坐在皇座上,惊讶万分。
殿下众臣,没有一个敢在这个时候说话,他们清楚事态的严重性。
大殿中的气氛一时很沉默……
“都说话,你们这些帝国最出色的人才。”不愧是彼得大帝,很快便恢复了镇静。
“也许,”一个年老的大臣站了出来,“我们可以向圣城请求帮助。”
彼得大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霍里,这个建议不行,圣城的大人们都很忙,不像你这样清闲。”
霍里老脸一红,退了回去。
一个威武的金甲将军出列道:“陛下,忠诚于您的巨龙骑士们一定可以战胜兽人!”
“哦,费烈将军,我们卡蓝的骄傲,你说的没错,如果由你率领巨龙骑士团去支援坎比亚克,危机一定迎刃而解。”彼得大帝露出了笑容。
费烈自豪地挺直高大的身躯,强大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缩起了脖子。身为卡蓝荣光的巨龙骑士团团长,大陆四大战圣之一的龙魂战圣费烈,有足够的本钱傲视众人。
名震奥菲拉尔大陆的四大战圣:深不可测的屠龙剑圣菲拉诺、隐居冰雪峡谷痴迷武技的流星剑圣隆美尔、卡蓝巨龙骑士团团长龙魂战圣费烈,以及南方圣德堡帝国的巨龙骑士团团长龙枪战圣蒂亚戈。
当然,所谓四大战圣只是圣城之外的排行,是吟游诗人们根据名气和影响好坏排列的,不一定就是实力的代表,比如那个杀人不眨眼甚至敢在圣裁者脖子上抹刀的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就不见得比菲拉诺后面那几个弱。不过从四大战圣中,就可以看出龙骑士的强大,因为四个里有两个都是巨龙骑士团的团长。
. “不过,我的费烈战圣,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你是卡蓝勇士的代表,是用来制衡圣德堡人的,如果你去了坎比亚克,谁来镇守南方呢?”彼得大帝的口气很温和,他对费烈的态度,就像对范泽埃一样,这一战一法,可是卡蓝最重要的支柱。
“是,陛下!”费烈右掌朝外,放在耳边,向彼得大帝敬了一个卡蓝帝国的军礼之后,退了回去。他本来驻守在卡蓝最南方的日出要塞,统帅着南面大军,得知了西面的战况后,便连夜赶回了科莫罗。
“如果没有巨龙骑士,我们怎么和不怕魔法的比蒙巨兽抗衡呢?”一个年轻的大臣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是卡罗尔,卡蓝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相,前几天才刚刚度过三十岁的生日。
卡罗尔如此年轻便得到彼得大帝的赏识,自然有他的道理,比如现在,那一针见血的话,就让那个皇座上的男人愁眉深锁。
“陛下,比蒙巨兽也许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卡罗尔接着道,“我们还有范泽埃会长,我相信他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听到卡罗尔如此说,彼得大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缓缓点头,示意卡罗尔接着说下去。
“而补给,才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难题。”卡罗尔道,“我们西面的贸易三角已经完全落入兽人手里,粮食和军备补给陷入了困难,大陆上其它的国家一直在持观望态度,南方的圣德堡人就不说了,他们一直在妄想着打败我们,而北方的法西和英格,就算希望我们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我相信,他们也同时在希望着我们元气大伤。”
“说的很有道理。”彼得大帝不住点头。
“陛下,我得到了消息。”卡罗尔表情变得严肃,“艾泽拉斯,郝顿玛尔荒原的中心,已经无限制加大了和人类通商的力度,郝顿玛尔虽然荒凉,但拥有很多稀有矿石,兽人这次是有准备的,他们的决策者十分厉害,陛下,兽人现在的贸易只需求一样东西。”
“什么?”彼得大帝问。
“食物。”卡罗尔只说了两个字。
“也许,到了该为卡蓝找一个盟友的时候了……”彼得大帝喃喃自语着。
半晌,他开口道:“巴特利将军。”
“臣在。”一个皮肤黝黑,穿着银质轻甲,精精瘦瘦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带上你的翼龙射手团,去坎比亚克吧。让英勇的翼龙射手们,用他们的弓箭,为卡蓝争取多一点的时间吧。”彼得大帝道。
“遵命,陛下!”巴特利双脚一并,朝彼得大帝敬了一个军礼。
“卡罗尔相。”
“陛下。”卡罗尔躬身应道。
“传我的话给希尔公国的使者,联姻的请求我可以考虑,但是,必须要罗纳德亲自来和我谈。告诉他,不需要再站在背后了,该是站出来的时候了。”彼得大帝道。
“是,陛下。”
……
从深秋到隆冬,再到来年的春暖花开。
奥丁圣日历3o34年4月。
坎比亚克沦陷。
卡蓝帝国一百万西面大军,在退到坎比亚克东南方的庞泽城时,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万。
实际上,如果不是巴特利和他的2万翼龙射手在空中给予兽人沉重的打击,西面大军根本支撑不了半年多时间。
巨石建造的庞泽城是卡蓝帝国西方最后一道屏障了。
如果庞泽再被兽人攻陷,那么,兽人的脚步,将在卡蓝的身上一马平川。那些繁华的中央城市,一定会成为兽人们宣泄野性的天堂……
巴格达、图文、孔特,坎比亚克,加上黄昏要塞那座巨大的堡垒城市。卡蓝的西边境,除了最后的庞泽,全部落入兽人手中。
源源不断的卡蓝军队开进庞泽,现在的卡蓝进入了全国备战的状态,他们必须死守住庞泽!
因为。庞泽如果被兽人攻陷。那卡蓝的敌人,绝对不止兽人一家——
西南方与其接壤的法西帝国,虽然法西人爱好和平,但他们不会放过成为奥菲拉尔大陆北方中心的机会。英格人倒是还好,他们似乎自顾不暇。而正南方的圣德堡帝国早已开始了小规模的军事骚扰。而且,圣德堡和法西两个帝国,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他们那段边境线风平浪静,偏偏就是卡蓝的那一截出事。要不是顾及到那小小的戈亚平原,圣德堡人早就翻越了阻隔南北的阿拉希山脉,跨过流经大陆中央的陀罗尼河,直接向日出要塞开战了。
人类的国家还真是不团结啊。从他们诞生在这片大陆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争来斗去。如果把他们扔进蛮荒的郝顿玛尔荒原,他们是不是可以学会唇亡齿寒的道理?
卡蓝帝国出现了这种被动局面,完全符合兽人大军统帅拜亚的计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一点是,大战开始前,他让兽人军队不惜一切代价死守住卡蓝西边境贸易的三角城市,为卡蓝帝国带来的后遗症,如今,渐渐显露了出来……
“食物!又是食物!”彼得大帝将一封战报撕了个粉碎。“这可恶的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计划,这么有远见了!”
皇宫的书房内,卡罗尔静静站在皇帝的身后。他是第一次看见彼得大帝这样,在他心目中,这位胸怀韬略镇定自若机关算尽的伟大帝王,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方寸大乱过。
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可能是对卡蓝的军力太自信,对智慧低下的兽人太了解,毕竟那么多年,卡蓝人从来没有让兽人跨进自己的国土一步!
彼得大帝出现了两个决策上的致命失误。其一,没有尽全力抢回西贸易三角,他以为兽人只是比以往的秋风打得激烈一点而已,而当卡蓝军队后方补给压力增大时,已经来不及了,兽人大军闪电般动全面袭击,不止没拿回三角,还丢了黄昏要塞;其二,对圣德堡人太过顾及,也太过小心,魔法师军团损失惨重,他害怕再失去巨龙骑士团,如果半年前他果断的让费烈带着巨龙骑士团赶赴坎比亚克,也不见得会守在庞泽一棵树上吊死。
彼得大帝之所以没有让巨龙骑士团参战,反而让他们镇守在南方的日出要塞,制约圣德堡人,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范泽埃,以及他背后的自由之城……
可彼得大帝想不到的是,兽人的世界里会突然来了一个血冥王鲁南,又出了一个谋略奇高的拜亚?
“希尔那边怎么样了?”彼得大帝转过身,问卡罗尔。
“第一批粮食已经运到,第二批,罗纳德国王说,请陛下放心,他们的国家商会菲利斯正在全力收购。”卡罗尔道。
听到卡罗尔带来的好消息,彼得大帝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这罗纳德果然与众不同,懂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
“传我的话,告诉罗纳德,拉娜公主很快便会抵达霍坦丁,和他的弟弟完婚。还有,我以卡蓝的名义向他承诺,共同渡过难关之后,希尔公国,将得到卡蓝最真诚的友谊,英格人的土地,将是他们的。”彼得大帝道。
“是,陛下。”卡罗尔应道。
“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彼得大帝又问道。
“有了。”卡罗尔恭敬地递上一张紧紧卷扎着的薄羊皮。
彼得大帝打开羊皮看了一下,眼中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图特……我的弟弟,真的是你……”
卡罗尔低下头站在原地不敢吱声,历来帝王家的斗争都是残酷无比的,他参合进去已经是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了,这种时候还蹦出去,就是朝着刀口上跳。
“杀。”彼得大帝只说了一个字。
“是,陛下。”卡罗尔退了出去。
“难道,人性都是自私的吗?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还不如那金光闪闪的宝座?”彼得大帝手掌一翻,一股灼热的斗气将羊皮烧成了灰烬。
他背着手站在房中,心里第一次感到了疲惫。
……
彼得大帝的确是个人物,虽然决策失手了两次,但以他的智慧,怎么会不往有内奸这方面想?拜亚再聪明,也不至于连卡蓝军队的增援路线、后勤运输时间、在哪里补给这些细节都一清二楚。
吃一次亏可以,吃两次亏也行,吃三次亏算倒霉。可这老吃亏,就不对劲了——彼得大帝又不是傻子,伸着脖子等人宰。
所以,图特亲王,这根当初拜亚让他的师弟特雷霍在卡蓝帝国里埋下的暗桩,在彼得大帝一个“杀”字以后,不到一顿饭的时间,便被拔除了——卡罗尔相另一个深受彼得大帝喜爱的优点,就是办事效率极高……
不止图特,他全家,都被杀得一干二净,而且不留痕迹,就像突然从空气中莫名其妙的蒸了一样。
家丑不可外扬,皇家的家丑更不可外扬——卡罗尔长伴君侧,不可能不知道。
斩草要除根,刨坑要埋深——卡罗尔是皇帝的心腹,不可能不清楚。
于是乎,得了几次便宜后,拜亚的内线没了,这下,兽人和卡蓝帝国的战争,鹿死谁手,就要看真正的本事了。
……
霍坦丁王宫。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一起,看上去极不协调。
“好!我的弟弟,我真是羡慕你呀,马上就能娶到美丽的拉娜公主了。”罗纳德收到彼得大帝的消息之后,高兴地拍了拍科维尔的肩膀。
“大哥,我可不想这么快结婚,好好修炼,为国出力,才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科维尔道。
“口是心非,难道要结婚的男人都喜欢说谎话?”罗纳德笑道,“我预料的变化终于生了,如果不是卡蓝的危机,拉娜公主也不会同意出嫁,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
科维尔线条刚毅的面庞上出现了两团红晕。他大哥说得没错,从他在科莫罗第一眼见到拉娜时,就已经爱上了那个有些冷冰冰的女子,就像拉里斯山脉上的飘雪,美得柔和,但却触手冰凉。那种矛盾的美感,让他难以忘怀,辗转反侧之后,便在冰山美人的吸引之下,献出了自己的心。
科维尔想着心上人,突然,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教给他灭龙剑气的人……
“你怎么了?科维尔。”罗纳德现弟弟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想起了一个人。”科维尔答道。
罗纳德戏谑地道:“想什么呢,马上就能看见了。”
科维尔笑了笑,没有解释,关于撒加的事情,他并没有对罗纳德说过。他觉得没有必要,在西丽雅离去以后,他不认为这辈子还能和撒加见面。因为斯汀对他说过,撒加在走自己的路。
不会回头了,那个男人。
科维尔心里一阵伤感。
. 熔岩山脉……
这里的灼热,像是亘古而来的气息,不会改变,也不会失落。
它广阔的中心地带,一座一座的火山,如同天上的星斗,密密麻麻,星罗棋布。
其中的一座火山。
那是,火山群里最中央的一座,最高,最热,重力最大。它像一个王者,俯瞰着它的臣民。那么高傲,那么尊荣。
可是,今天,却注定是它的灾难日。
只见一道黑影从火山口中激射而出,接着——
轰!
惊天巨响。
那座最高的火山,那座火山群中的王者,爆炸了!
火红的岩浆漫天飞舞,大小不一的岩石块被火焰包裹着,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一场壮丽奇瑰的流星雨……
一个男人,就立在这火石破碎的世界中,齐腰的黑狂舞,**的身体充满着来自熔岩地狱的美感。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的道:“这……就是灭绝修罗天的力量?”
然后,他怔怔的道:“原来,我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地狱?那是哪里?我守护的家园……那个将血脉铸就在我身上的男人,七夜……我的父亲……”撒加喃喃自语着
没错。他突破了。在那种无比痛苦的循环不眠不休地持续了一年半以后,撒加终于跨越了九天修罗咒最难的那道关,达到了第七重天!
九天修罗咒的最后一个阶段——
第三阶——
灭绝修罗天!
突破到这个程度,传承记忆又被开启了,撒加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给予他阿修罗王血脉的人,是阿修罗族曾经的王者,叫七夜。按照血脉的指引,按照阿修罗王世代传承的规矩,七夜用最后的灵魂残存赋予撒加新生,就应该是撒加的父亲。虽然七夜的灵魂残存早已没了意识,选择撒加也不是他的本意,可这就是血脉相连。
第二,阿修罗这个种族,不属于奥菲拉尔大陆,他们来自一个叫“地狱”的地方。至于地狱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的,撒加也不知道。阿修罗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地狱里的恶魔,阿修罗王,就是地狱里恶魔的王者。而这个种族的的职责,就是守护着地狱那个地方。他们也被称为“地狱守护者”。
第三,撒加知道了阿修罗王本体的事情,现在的他,已经能随意控制变身。阿修罗一族都拥有变身本体的能力,而变身之后的那个本体,叫做“地狱修罗”。但是,给予撒加阿修罗血脉的是七夜,阿修罗族最强的王者,所以,撒加的本体,叫做“地狱修罗王”,因为其它的“地狱修罗”背后并有那一对翅膀。
变身地狱修罗王,也有一个熟悉锻炼的过程,效果是:力量大幅度增加,而度减慢。
撒加检视着身体的变化,他现正如九天修罗咒中所说,丹田内的暗金色水珠消失了。整个丹田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正是继嗜血修罗天的“积累修罗力”、杀戮修罗天的“修罗力液化”之后,第三阶段灭绝修罗天的表现——修罗力融合!
修罗力已经完全的融进了撒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撒加的力量,就是修罗力的力量。因此,“灭绝”的含义,便是融合。于是,不再有修罗力了,只有撒加**的力量。
所以,这个“灭绝”应该拆开来看,先灭,才能绝处逢生。灭,即生的开始,生的尽头,又回到了灭,生生灭灭,才是融合。
也正因为撒加在熔岩火山里先灭了,所以他才后生了——那被恐怖的温度和重力让他无数次直面死亡,修罗力不断循环带给他生命的力量,这一生一灭,契合了灭绝修罗天的奥义,也就理所当然的突破了。
斗气是没有奥义的,这种飘渺高深的东西,似乎只属于撒加,领悟了灭绝修罗天的奥义之后,撒加的灵魂变得很清晰,对于力量运用规律和战斗技巧的悟性,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灭绝修罗天的修炼方式也很简单,有点万象归一的感觉——“吸纳”,吸收一切形态的能量元素,将它转换成自己的力量。
不管是正极能量还是负极能量,甚至是敌人打在自己身上的斗气或魔法,只要撒加身体扛得住,就能吸纳。
撒加双臂一张,能量被吸纳进体内,不再有修炼杀戮修罗天时的剧痛,撒加只觉得通体舒泰,力量增强的快感让他血脉贲张!
“原来如此。”撒加懂了。
九天修罗咒的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嗜血修罗天强迫自己修炼,应该是一个原始积累的过程;第二阶段杀戮修罗天只要修炼就产生难以忍受的剧痛,是在考验自己身为强者的意志,如果因为忍受不了而放弃了修炼,那你永远不会得到力量,永远成不了强者。
这其实是在打基础,为了阿修罗世代传承的强者之路。
当撒加来到第三阶段,就证明他的身心都已经符合了阿修罗的要求,坚韧的意志已经养成,力量也打下了牢不可摧的基础,他便有资格体会灭绝修罗天修炼时的快感。
脚步已经烙印在强者之路上了,不再需要任何推动考验,撒加也会走下去。
不会满足,只会变得更强。
他是王,阿修罗的王,那高傲霸道的强悍存在。
契合灭绝修罗天的奥义而突破,撒加将其修炼完满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会有任何阻碍,可九天修罗咒怎么会是尽头……
撒加现在对第九重天之后的“大黑暗天”充满了向往。
“灭绝尔后,大黑暗天,断情忘爱,修罗初生。”
撒加默念着九天修罗咒最后的这句话。
这是他知道的关于“大黑暗天”的唯一讯息了。
九重天后,大黑暗天降临……
撒加现在是第七重天初阶,换算成奥丁守则,就是圣级一阶。不过斗气怎么能和阿修罗的力量比!
比如,所谓圣级强者可以掌握的“空间”之力撒加就不会,但他一样会飞。即使不会空间转换,像圣级强者那样突然到你身后,但凭借阿修罗的**度和力量,也不比他慢。何况撒加根本不用斗气蓄力的过程,就是本身**的力量,所有的修罗力都和他的肌体融合在了一起。
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奥丁守则的按部就班和地狱修罗无数痛苦铸就的傲骨。
嗖嗖两声。
撒加的额头和心口处飞出了两道黑光,在空中一闪之后,变成了两个年轻男子。
看到他们,撒加冷酷的表情消失了,露出一丝微笑,“吉塔,耶拿,你们也到圣级了。”
左边的应该是耶拿,因为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高傲的神色,那是身为太古巨龙克里斯的后代与生俱来的。他一米九左右的身高比撒加略高,深古铜色的皮肤有些亮,穿着黑色的像是龙鳞拼成的铠甲,不长也不短的黑轻轻垂下,刘海微微遮住了红色的眼睛。红色眼珠,是黑龙的特征。巨龙其实也是一种高智慧魔兽,当魔兽进化到圣级后,他们能变化成*人形,但一些明显的特征也会跟着出现在身体上,比如欧拉尼斯和帕丽米拉的双眼分别是不同的颜色,还有法拉奥那对不协调的三角眼。耶拿是撒加的召唤兽,撒加突破到第七重天,他自然也到达了巨龙的壮年期。每条壮年期的巨龙都是圣级强者——这就是龙族被誉为奥菲拉尔大陆最强种族的原因。
右边的是吉塔。土狼出生的他脸上没有耶拿那种高贵,显得很沉默很低调。他的脸很瘦,皮肤偏黄,带点病态。撒加的身材已经偏瘦了,可他竟然比撒加还瘦一圈,大约一米七五的身体上套着黑色紧身皮甲,领上和袖口还嵌着狼毫,看上去很阴沉。他也是黑色的头,不过不像耶拿那样垂着,而是朝上长,一撮一撮的像是一把把匕倒插在脑袋上。本来,吉塔在吸收了大量九级魔兽的魔核之后,已经达到了九级魔兽的巅峰,随着撒加这一年多时间在火山里的修炼,他早已有了进化的迹象。最后当撒加突破到第七重天、阿修罗王血脉狂奔张扬时,他也就一举成为了圣级魔兽。从一只和垃圾差不多的土狼,到魔兽世界里无比尊荣的圣级魔兽,撒加始终对他不离不弃,给了他太多太多……
如果撒加下一秒让他死,吉塔不会等到第二秒钟,这就是他对撒加的感情。
圣级魔兽在化为人形时,魔兽本体的特征会出现在人类形态上,耶拿是黑龙,吉塔的皮毛也是黑色的,所以他们的头衣服也都是黑色为主,只不过这种黑要浅一些,远不如撒加那样黑得纯粹,黑得深邃,宛如漆黑的夜空。
“主人!”两人同时恭声道。对于来自地狱的阿修罗王,他们必须臣服,即使这个人是撒加。那是魔兽的本能,流淌在血液中天生崇拜强者的本能。
“嗯。”撒加点点头。现在他的想法变化很大,一些事情仿佛变得不那么重要,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即使撒加生来是个人类,但突破到灭绝修罗天、地狱修罗王觉醒后,他传承的,便不再是身为人的血肉和情感,而是那永不屈服永不惧怕永不退缩永远高傲不可侵犯的地狱修罗王!
这就是,阿修罗王的气质,以及,那无法抹去如烙印一般烫在血脉之上的——
绝对强者的尊严!
不过,被“实力认可”封印在心脏里的血刀,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撒加这个程度,还是得不到它的认可。
即使血刀已经向恶魔的王者臣服,但它依然是弑神的恶魔之泣!
“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用了。”撒加说完,便带着吉塔和耶拿,朝着北方的天空飞去。
……
人都是会变的。
不知道,是命运造就了他,还是他在解读命运。
反正,这个轮盘永远都在转动,永远都在用出人意料的情节编织着生命的故事。
奥丁圣日历3o34年5月。
岁的撒加波拉克。
成为了奥菲拉尔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圣级强者,虽然这只是一个形式上的标准。
但是,不管他来自哪里,也不管,他是否属于这里。
一切的一切已经不重要,这一刻,注定镌刻在血与火交融的命运轮盘上。
因为那是——
一段传说的开始。
修罗的传说。
. “我们下去。”撒加道。
三人的身形急下降,很快,他们的双脚,便踏在了魔兽之森那泛红的泥土上。
“来这里做什么?”耶拿奇怪的问。以他完全成年的黑龙眼光来看,魔兽之森中央地带的魔兽简直是豆腐做的。
“别问,看着就行。”吉塔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听上去阴嗖嗖的。
耶拿耸了下肩膀,不再说话。这两个家伙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一个胡咧咧,一个阴沉沉。这跟他们的魔兽本体有关,巨龙的性格本来就有点轻浮,不仅淫,而且特别爱现,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而狼,则是嗜血阴沉的,冷酷无情,呼嗥于荒野森林、茫茫雪域,是桀骜与狂野的象征。
撒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会儿,一只十米多高,红毛火眼的巨猿,从密林深处跑了出来。看到撒加之后,兴奋异常。
是阿猿,撒加没有忘记它。
撒加还是有感情的,只是比起以前,要淡了许多。
“耶拿,变身。”撒加道。
耶拿纵身一跃,一片黑光过后,一条巨大的黑龙出现在了空中。耶拿达到壮年期,身体比以前大了一些,大约有七十多米长,龙翼更加粗厚强壮,身上的鳞片变得乌黑亮,看上去异常坚硬。
由于黑龙的出现,阿猿吓的缩起了身体。
“别怕,上去。”看样子,撒加是要带走阿猿了。
折腾了好一阵子,阿猿终于战战兢兢地爬上了耶拿的背……
“耶拿,目标是大陆北方,希尔公国的霍坦丁。”撒加道。
“嗷!”
耶拿腾空而起,很快,便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
没有横穿任何国家,最北方又是耶拿长大的冰雪峡谷,对于这条路线,它非常熟悉。
十天之后,撒加他们,出现在了霍坦丁郊外的一座小山上。
耶拿和吉塔已经回到了撒加体内。按照奥丁守则计算,撒加现在的实力是圣级一阶,虽然他真实战斗力显然更强,但和圣城相比,和那十二个亚神级的家伙相比,依然是蝼蚁一只。
何况,耶拿和吉塔刚刚进化到升级,还需要巩固实力也要修炼,撒加吸纳的能量,他们多少也能分一点。
至于阿猿,则没办法,它是灵魂献祭,没地方让它待。跟着就跟着,也没什么,反正火猿冰猿之类的猿类魔兽大陆上很多初级战师都有。
而且现在,阿猿已经奉命去给他找衣服去了……
从撒加进入火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一丝不挂,直到现在。他已经足足**了一年半的时间……火山里岩浆湖上没人,魔兽之森没人,空中也没人,但是,霍坦丁城里全是人,他总不可能这样就进城了吧——
引起骚动事小,要是害得无数少女辗转反侧无数少*妇彻夜难眠无数恋人感情破碎无数家庭各奔东西的话,那就事大了。
在等阿猿的时间里,撒加坐在地上,修炼起来。
地面上的元素能量果然比天空中厚实的多……他周围的能量因子开始波动,朝着体内蜂拥而至。大约吸纳了十分钟,撒加的身体就到了一个极限,在过去赶路的几天,他的身体在空中可以承受大约一个小时的吸纳时间,也就是说,地面上的元素能量,是空中的六倍左右。
撒加的身体里充满了元素能量,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阿修罗王如今的体质,会慢慢地消化它们,将其变成自身的**力量。
不要以为这十多分钟很短。要是撒加只是一般的阿修罗,而不是阿修罗王的血脉,以第七重天初阶的程度,最多只能支撑五分钟。
因为吸纳的度太快了!
仅仅十分钟,这座小山的元素能量已经严重流失,甚至一些植物都开始枯萎……
果然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炼方法。
对比一下吧——
假如一个战圣在这座小山上修炼斗气,用自然能量激身体潜能,拓宽经脉储存斗气,就算练得他吐血,十分钟下来,他也最多消耗方圆十米内不足1o的元素能量,因为那些能量在他身体内转了一圈之后,除了刺激一下肌体、撑一下经脉的宽度外,绝大多数又出去了。因为斗气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积累的爆力,它还是人体的生命能量,只不过外界的刺激让它逐渐增多,然后储存在经脉里。斗气的级别,其实不是能量的多少,而是战士经脉的拓展程度,级别越高,经脉的伸展空间就越大,就能储存越多的斗气。至于魔法师,他们的冥想,是借用和指挥自然能量,这就消耗的更少了。他们主要是感受魔法元素,然后将自身需要的魔法元素提取一部分,过滤成魔法导体,储存在体内,所谓魔力等级高低,实际上就是魔法导体的多少。何况,魔法元素还只是自然能量的一部分。
可撒加不一样,他是剥夺,是占有,直接把自然界的能量归为己有,转化成自身**的力量。这像是一个循环:吸走了自然能量,加强了身体,然后加强的身体又可以承受更多的自然能量,接着再吸,再加强,再吸,再加强……
强度远远高于斗气修炼,度也远远快于斗气修炼。
只是可怜了这风景如画的小山丘,不知道要过多久,它才能恢复那十分钟以前的勃勃生机……
阿猿回来了,带来了一件粗布褂子,一条肥大的麻布裤,一双旧布靴,和一块破洞的头巾——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个农夫家偷来的。
撒加也不在意,这总比光着身子强。穿戴完毕之后,他轻身一跳,坐到了阿猿的肩膀上。
阿猿迈开大步,朝着霍坦丁城门的方向奔去。
……
霍坦丁依旧繁华。撒加坐在阿猿肩膀上,看着这些他昔日走过的街道。
他想起了西丽雅……
依然挂念,只是不那么悲伤了,有点云淡风轻的感觉。
也许,随着撒加不断在阿修罗王的路上前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终究只会变成他毁灭圣城的一个理由吧……
如今的撒加,能记得那个女子,能牵挂那张容颜,能在心里流过丝丝伤感,已经,是他曾经深爱的证明了。
不要说冷酷无情的地狱恶魔了,就算是真正的人,他们的情感,也敌不过时间,走不过岁月。
人性,本就如此。春华秋实,花谢花开,谁最后能记得,走过了多远,经过了多少次,说过了多少句诺言……
街上也没有多少人注意这一人一猿。霍坦丁是大陆北方著名的商业中心之一,这里每天要来往大量的魔兽商人,再稀奇古怪的家伙,他们也见过。阿猿在这些路人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只大了些的火猿。
加上撒加穿得和霍坦丁郊区的农夫一模一样,很多人甚至以为,他就是一个驱赶苦力魔兽来城里找活干的穷小子。
撒加皱起眉头,他似乎也觉了自己精神层面的变化。他在想,为什么自己的感情世界,会变得这么稀薄,这么若有似无。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走啦,快点!卡蓝帝国的公主来了!来嫁给我们的科维尔王子了!”不知谁喊的这一嗓子,将撒加从沉思中惊醒。
“科维尔?”他还记得西丽雅的这个二哥。
“阿猿,跟去看看。”撒加拍了拍阿猿的脑袋。
阿猿龇了龇那两颗黄的大板牙,顺着人潮的方向,朝着王宫跑去。
等他们到达王宫门口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除了留出一条仅能让马车经过的通道以外,其它的地方水泄不通。
这倒对撒加没有影响,他坐在火眼巨猿的肩上,基本上就是这个片区的最高点了。
他看见,高大的科维尔就站在王宫门前。两年多不见,这个阳刚气十足的男人基本上没什么变化。科维尔的身旁,还站着一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矮个青年。
“那应该是罗纳德吧。”撒加听西丽雅说起过这个人,只是没见过。不过当他注意到罗纳德头上的王冠时,还是略略有点吃惊,他还记得以前的国王卡里特。
“比奇也在。”撒加又看见了默默站在罗纳德身后保护其安全的比奇。
“来了!来了!”围观群众一阵高呼,气氛顿时达到顶点,维护秩序的城卫兵一时手忙脚乱。
“哇!不愧是卡蓝帝国,你看看他们的护送队,你看,那应该是铁甲龙骑兵吧,比我们的独角龙骑兵威风多了!”
“公主呢?卡蓝的拉娜公主呢?”
“在后面,那架金色马车里的人就是!”
“可惜,看不见啊,听说这个公主是有名的冰美人呢!”
“不过,好像年纪已经不小了哟。”
“……”
即使撒加坐得很高,但下面那些人议论的声音依然传到了他耳朵里。
科维尔已经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了,好不容易盼到了心上人的芳踪,眼看就要到了,又被蜂拥而出的人流给挡住了!
“叫卫兵们勤快一点,尽量驱散人群!”科维尔不耐烦的吼道。
“让卫兵们注意,不要弄伤了我的人民。”罗纳德在一旁道。他看了一眼科维尔,“我的弟弟,如果弄伤了围观的人,我将会把你的婚礼延后举行。”
罗纳德的话像是一声警钟,将科维尔敲醒。“对不起,大哥,我太莽撞了。”
“没关系,今天是个好日子,放松一点吧。”罗纳德笑道。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撒加的位置,“哈哈,科维尔,你看那个人真有意思。”
头巾包裹起撒加长长的黑,将他的脸遮住了三分之二。
科维尔顺着罗纳德的眼光看去,也笑了起来,“这家伙倒是个聪明人,方法不错。”
兄弟俩互望了一眼,刚才的些许不快烟消云散。
……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拉娜公主的马车走到了科维尔面前。
他很绅士地朝马车鞠了一躬后,走上前去,轻轻将金色的车帘拉开。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长盘起,戴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宝石王冠,一袭白色的长裙配上她清丽的脸庞,出尘脱俗。
不过,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当看清卡蓝公主的相貌时,撒加原本平静的心里泛起巨大的波澜!由于地狱修罗王觉醒而变得有些冷淡的感情世界里,突然又像回到了过去,无数道暖流从其间流过,让他坚硬的心,瞬间便被软化!
突然——
他双脚在阿猿肩上一点,整个人跳到了空中,以极快的度朝着那个女子飞去!
. 还好。
如果不是这个女子及时出现,刺激了撒加的意识,让他人性的那一部分苏醒,不然,随着以后不停的修炼,撒加真的会彻底变成冷酷无情的地狱修罗王。可是现在,不会了,在他最迷茫的时候,卡蓝帝国这位叫拉娜的公主,唤醒了撒加逐渐消失的情感。
当然,随着时间和经历的增加,男人总是会变得更加成熟,这是任何种族里的雄性生物都必须经历的生命历程。
再正常不过了。
“天啊!这家伙要干什么!”“这农家小子还想抢婚不成?”……周围的群众虽然出现了短暂的慌乱,但很快便平静下来,他们纷纷睁大眼睛,目睹着即将生的刺激场面。他们丝毫不害怕,他们才不相信,有谁从强大的铁甲龙骑兵身上占到便宜。
“什么人!”龙骑兵们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们举起长枪,朝飞袭而来的撒加刺去。
高级普器的长枪非常锋利,可是撒加根本不在意。十几个铁甲龙骑兵从卡蓝带来的精良武器,轻易地被他抢在手中,然后齐齐折断!
“滚开,不要挡路。”撒加落到了他们面前,眼中射出道道寒光。
铁甲龙骑兵暴怒了,身为卡蓝第二强大的兵种,他们身上的的骄傲也仅仅次于巨龙骑士。
要知道,他们座下的铁甲龙,可是八级高阶的魔兽,而且是地龙类魔兽里物理攻击和防御最强的!据说,这些铁甲龙的陆战能力,已经接近了兽人的狂暴比蒙!而且,每一个铁甲龙骑兵,至少都是初级战师,拥有六级以上的斗气。
“叫你们滚开,听见没有。”撒加冷冷地道。
“你这个农夫家的臭小子,胆敢轻视我们铁甲龙骑兵!”带头的那个壮汉催动着座下的铁甲龙,朝着撒加猛冲而来。
铁甲龙的样子有点像霸王龙,不过是四脚着地,头上还有两根坚硬锋利的犄角。此时,这只铁甲龙的利角就正对着撒加的胸口,飞接近着……
“啪”的一声!异常清脆!
那铁甲龙出痛苦的嚎叫,被铁甲般的鳞片覆盖着的身体战栗着,缓缓向后退着。
撒加扔掉了两根一米多长的尖角,静静朝着拉娜公主走去。
那眼神,充满了温柔。
科维尔的表情异常紧张,他十分清楚这个农夫打扮、被头巾遮住面庞的家伙有多恐怖。因为即使是修炼了灭龙剑气的他,就现在而言,也绝对不是一只铁甲龙的对手!
可他依然把拉娜公主挡在了身后,手中多了一把金色的华丽大剑。
“比奇将军!”罗纳德高声叫道。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刀疤大汉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剑,以极其轻灵的步伐,快掠到了撒加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这两米来高的巨汉,在修炼了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的“暗劲”功法之后,居然变成了一个刺客!他可能是,整个奥菲拉尔大陆上,最巨型的人类刺客了……
“比奇,你让开。”撒加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比奇停住了刺向撒加的短剑,他现在也像一个刺客一样,打架杀人前,都是毫无预兆的。
“是我。”撒加扯掉了破头巾,漆黑如缎的长滚落下来……
只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科维尔身后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撒加跟前,然后,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全场一片寂静,只听得见一个女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姐姐……”
“别哭了……”
“是我,真的是我……”
“夜,我是夜,你的夜来找你了……”
“……”
还有一个充满磁性、有些低沉的声音。
……
没错,这位卡蓝帝国的拉娜公主,就是撒加在塔罗纳时的姐姐“娜”。
大约是三十年前,当时大陆三大杀手组织“荆棘”、“黑血”、“刺刀”同时接到了一笔相同的买卖——刺杀彼得大帝!
于是,卡蓝帝国戒备森严的皇宫,便成了三大杀手组织向世人展现他们实力的舞台。
第一批光顾的就是阿里斯门迪的“黑血”,由于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杀人技术实在太高,虽然他最后失败了,但是卡蓝皇宫里的强者被他解决了一半。这就为第二批进场的“荆棘”创造了优越的条件,他们顺利的解决了余下的强者,正当荆棘要成功时,费烈的巨龙骑士团来了。在这些强大的龙骑士面前,“荆棘”的杀手几乎全部死光,可还是有一个实力很强的圣级强者逃了出来,他之所以能够逃脱,除了本身实力之外,还因为他手上有一个重要的砝码——当时还在襁褓中的拉娜公主!
有了“荆棘”的教训,“刺刀”放弃了这个任务,也正是因为“荆棘”在这次刺杀中大伤元气,以及后来阿里斯门迪解散“黑血”进入冰雪峡谷,“刺刀”才一跃而成大陆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
杀手杀人是工作,并不能代表他很邪恶。那个圣级强者逃出来之后,不但没有对拉娜怎么样,还为“荆棘”制定了一条规矩——不杀孩子!
可拉娜为什么又到了烈的手上呢?很简单,后来那个强者死了——你既然敢去刺杀彼得大帝,并且带走了他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一旦失败,那你注定要承受他报复的怒火。
当时“荆棘”所在的地方被巨龙们几乎夷为平地,那个圣级强者,也就是“荆棘”的当家,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将小拉娜托付给了他的好朋友——烈,这位交友广阔、豪气干云的妖族族长。
其实,这也是算他对彼得的报复:你灭我的组织,我就让你们父女分离!
巨龙骑士团再强,他们也不敢在冰雪峡谷的天空中撒野!
对于拉娜的身世,烈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给她取名为“娜”。但他本来就不是人类,他是妖族,他喜欢娜就行,才不会在乎你彼得大帝的感受。但后来为什么他又在娜的成*人礼之后将其送回了卡蓝呢?那是因为他在另一个孩子“夜”的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种族的血脉是无法阻断的,流浪的小鸟终究要回巢,飘落的树叶也一定会归根。
至于后来又建立起来的那个“荆棘”,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实力强大、圣级强者如云的大陆第一杀手组织了。它只是后人借用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大陆追魂者之名罢了。
不过规矩都还在,毕竟是一条布满刺客荣耀的荆棘,我用了你的名字,就得尊重你的历史。还好,他们遵守了前辈们“不杀孩子”的规矩,不然撒加也活不到现在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的人,什么样的代价,能让三大杀手组织中的圣级高手们即使面对一个强大的帝国,依然趋之若鹜呢——金币?不是,圣级强者要得到这种东西比呼吸还轻松。魔晶石?财宝?也不是。
奥菲拉尔大陆上能让圣级强者们疯狂的东西,只有一样。
神器。
而大陆上的神器数量,一只手就数完了。连圣级九阶巅峰的阿里斯门迪手上,也只握着一把叫“神坠”的顶级圣器的短剑。能拥有神器,又舍得拿出去要一个人命的,还不愿意暴露身份的,在一望无际的奥菲拉尔大陆上,也只有那个叫圣城的地方了。
那些戈亚神圣的面孔,想像他们对付龙族一样,在卡蓝树立起一个忠心于他们的傀儡政权,但前提是,彼得大帝必须死。
但卡蓝毕竟是信仰神意的国家,而且是北方秩序的中心,圣城不可能像对付龙王克里斯那样直接,于是便有了这个故事。
……
“所以,夜,你真正的名字是撒加,撒加波拉克?”
此时,撒加和拉娜,正并肩坐在王宫花园里的一条小溪边,聊着天,就像他们小时候坐在卡塔河边一样。
“是的,姐姐。”撒加笑道。他没有把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诉拉娜,他能感觉到花园里西丽雅留下的画面,心里一直在微微疼痛。撒加害怕,娜也会像西丽雅一样。
“没想到我们那个‘老爸’,并不是我们真的‘老爸’。”拉娜露出了美丽的笑容。她已经29岁了,可她的样子还和18岁时离开塔罗纳一样,清丽脱俗。
“去看看他吧。别恨他,我的弟弟,他是真正爱你的人。”她轻声道。
撒加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流水淙淙的小溪。
拉娜看着撒加的侧脸……曾经好多次,在那条从塔罗纳心里穿过的卡塔河边,她就这样凝视着那个叫“夜”的被她捡回来的男孩。她不知道那时候年少的她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很复杂,很难懂……
可这个时候,当两个人分离十年之后再度重逢,她弄清楚了。
那是爱。一种无私的爱。一种难以割舍的亲情之爱。她想念撒加,就像想念“老爸”烈,想念“奶奶”椤一样。
那是她的弟弟。即使,她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你想回去吗?”撒加问道。
“想。在卡蓝皇宫里,我每天做梦都会梦见塔罗纳,梦见那里的雪地,梦见那里的野花,还有那些红色的树叶……对了,你还记得吗,那时我经常用那种树叶编成绳子,给你扎头……”说道这里,她看了一眼撒加的背后,“唔,你现在的头可更长了,真不懂得你一个男孩子,怎么喜欢留那么长的头。”
“因为像夜空。”撒加说了一句拉娜听不懂的话。
“靠过来点,我的弟弟。”拉娜笑着拿出了一条红色树叶编织的头绳。
“你还留着。”撒加靠近了拉娜,转过身。
拉娜给撒加编着头,撒加的眼神在波动。
曾经,婉然的曾经。
也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女人,这样为他梳理着漆黑如夜空的长。
“好了。这样精神多了。”拉娜温柔的看着撒加,很快,她的笑容又消失了,“真想回去看看,好想在塔罗纳的雪地上举行婚礼,这是一个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了。”
“婚礼吗?”撒加又想起了往事。
“你怎么了,弟弟。”拉娜觉了撒加有点不对劲。
“没事。”撒加深深吸了口气,漆黑深邃的眼眸重归平静,“你喜欢他吗?”
“谁?科维尔?说不上喜欢,只是他比其它那些软弱无能的王公皇子们要好一些吧。弟弟,要知道,我已经不年轻了。按照奥菲拉尔的传统,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早就成了母亲了。”说到这里,拉娜叹了口气,“被老爸那样胸怀可以装下拉里斯山脉的男人陪伴着长大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不幸……”
撒加笑了一下,“那我告诉你,你选对了,科维尔很像他。”
“你认识他?”拉娜的表情有些惊讶。
“嗯。”撒加站了起来,“我去找他,姐姐,你们就在塔罗纳举行婚礼。”
. “这大家伙,真威武啊……”王宫试炼场上,科维尔正瞅着阿猿呆。阿猿个子大不说,破坏力还旺盛,王宫里也只有这儿容得下它。
“撒加的魔兽,唉,要是我也有一个这样的魔兽,在战场上……”科维尔眼看着阿猿轻轻一拳就把一个上万斤的石台敲成了粉末,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脚步声他背后响起。节奏不快,但是每一步都很踏实。
科维尔知道是谁来了,转过身,笑望着来人,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会在那样的情况下遇上撒加,更没想到撒加竟然是拉娜的弟弟!
“哈哈,撒加,没想到我的未婚妻竟然是你一直在找的姐姐。本来还以为,西丽雅不在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到这里,科维尔知道说错话了,表情有些尴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妹妹在撒加心里的位置有多深。
“没什么,西丽雅还活着,活在这里。”撒加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科维尔眼神颤抖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一身粗陋的农夫打扮,一条乌黑的长辫垂在腰间,还拴着一根看上去有点滑稽的红树叶头绳……
可科维尔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任何华美高贵的人都要出色。
“二哥。”撒加开口了。
“叫我的名字吧,自然一些,虽然我很快就要成为你的姐夫。”科维尔打断了撒加,他实在不想这个男人继续陷落在对西丽雅的回忆中,即使西丽雅是他最爱的妹妹。
撒加明白科维尔为什么这样说,顿了一下接着道:“姐姐嫁给你,我比任何人都放心,因为我清楚你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不过,当你接受这个礼物之后,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讲条件了?我印象中的撒加,可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科维尔笑道,“说吧,不论什么请求我都答应。”
撒加看了科维尔一眼,冲正在不远处蹂躏着战士炼体用具的阿猿招了招手。
阿猿一看主人召唤,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阿猿,从现在开始,你的主人,就是他。”撒加指着身边的科维尔。
“嗷呜!”阿猿一边捶着自己的胸脯,一边用力摇头。开玩笑,九级巅峰的魔兽,怎么可能认一个刚刚七级的战士当主人!
“住嘴!答应,或者死!”撒加冰冷的目光看得阿猿心里直毛,它很快便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科维尔心里既狂喜又惊讶。他喜的是,没想到撒加说送给他的礼物竟然是这只巨猿;他惊的是,如此强大的一只魔兽,在撒加眼里竟然什么都不是,而且还是灵魂献祭!
撒加张口吐出了一团火红色的灵魂之火,阿猿伸手抓住,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放进了自己嘴里。
“科维尔,血契。”撒加知道九级巅峰魔兽的骄傲,尤其还是火眼巨猿这种辛苦变异进化的,于是也没有过分到强迫阿猿对科维尔灵魂献祭。
撒加一边看着欣喜若狂的科维尔和火眼巨猿进行着血契仪式,一边想:“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只火眼巨猿,那我就把它送给你,有了它,你也能更好的保护姐姐。”
原来,开始科维尔说的话,他是听见了的……
等到血契仪式结束,科维尔将阿猿收进了魔兽空间,撒加才道:“科维尔,我希望你和姐姐的婚礼,能在冰雪峡谷里举行。”
“塔罗纳吗?”科维尔看着撒加。
“没错,姐姐成年以前,都是在那里生活,那里,是她真正的故乡。”撒加道。
“这个……”科维尔面带难色,“我要去问一下罗纳德大哥的意见,毕竟……你知道的,撒加,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很爱拉娜的,我也真诚的希望她能达成每一个心愿,拥有最幸福的婚礼。可是,这个婚礼,它的意义,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还代表着两个国家的结盟。所以……”
“所以什么。”撒加皱起了眉头,科维尔的这种反应让他很不舒服。
“王室的礼仪还是很必要的。”科维尔长出了一口气,撒加身上的气息给他带来了威压。
“你去问吧,我在这里等你。”撒加说完,便盘腿坐在地上,闭眼修炼起来。
“唉。”科维尔轻叹一声,转身朝着王宫书房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议会已经结束,他的大哥一般都在那里研究各国局势和国家展的方向。
……
“什么?你要在冰雪峡谷里举行婚礼?”罗纳德一拍桌子,“胡闹!”
“大哥!这是拉娜的心愿!”科维尔脸胀得通红。
“别说了科维尔,回去好好睡一觉,让脑子清醒一点,我原谅你的糊涂。”罗纳德右手一挥,意思是让科维尔离开,他已经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可是!”科维尔还想争辩。
“科维尔将军,大公爵阁下,”罗纳德打断了弟弟的话,“我想问你,你到底明不明白这场婚礼对于整个国家的意义?”
“我当然……知道。”科维尔软了下来。
“那你下去吧。”罗纳德闭上了眼睛。
“如果,我坚持要这样做,罗纳德哥哥,国王陛下,你会怎么样?或者,你有什么条件!”科维尔突然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怎么做?条件?”罗纳德睁开眼睛,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他知道科维尔的倔脾气。“还有什么条件,能比让将要亲自来参加婚礼的彼得大帝觉得我们没有诚意、让大陆其它国家把希尔当成一个连代表着结盟的婚礼都可以这样儿戏的笑柄,更丰厚?更有说服力?”
“大哥。”科维尔直视着罗纳德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口中这个儿戏的笑柄,是谁的要求?”
“谁?”罗纳德的表情变得严肃。
“拉娜的弟弟,撒加。”科维尔道。
“就是今天早上在王宫门口让铁甲龙骑兵灰头土脸的那个男人?”罗纳德笑了,“他的确很强,但是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说服我,用国家的利益为你们的这场游戏收尾。”
“如果他是西丽雅最爱的人呢?”科维尔道。
罗纳德的表情出现了一点松动,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坚持,“就算西丽雅在这里,也不行!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我是国王,必须要对更重要的人民负责。”
听到罗纳德的话,科维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从小,罗纳德的理想就是让希尔成为像卡蓝那样的大帝国,他也一直在努力着,不顾一切的努力着。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他甚至连结婚的念头都没有,他的确是一个好国王,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
西丽雅离开之后,科维尔现大哥变得温暖了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科维尔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一点陌生。
“到底要什么条件?”他清楚,如果不拿出让罗纳德满意的筹码,他的大哥绝对不会允许他在塔罗纳完成这场代表两个国家结盟的婚礼。
“好!”面对科维尔的胡搅蛮缠,罗纳德终于动了真怒,“一个像铁甲龙骑兵那样的军团,办得到吗!”
铁甲龙骑兵?以八级高阶魔兽当坐骑的军团!?
科维尔沉默了。
“办不到吗?”罗纳德冷笑道,“办不到的话,就给我出去!”
科维尔呆了一会,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
“因勒夫亲王刚刚送来消息,卡蓝的近卫军已经到了摩尔多,彼得大帝业已住进了他的府邸。你准备一下,好好拜见你的岳父大人。”罗纳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
科维尔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撒加,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将自己和罗纳德争论之后的结果告诉了那个一脸冷酷、眼中却藏着悲伤的男人。
“铁甲龙骑兵?”撒加望着科维尔。
“是的。”科维尔显得有点紧张,撒加刚刚吸纳完毕,身上散出来的气息让他有点压抑。
撒加想了一下,对科维尔说:“你去告诉罗纳德,如果他同意你们的婚礼在塔罗纳举行,我可以承诺,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带给他一个比铁甲龙骑兵还要强大的军团。”
科维尔愣了——比铁甲龙骑兵还要强大?那是什么?巨龙骑士吗?
“快去。”撒加的语气很冷,他实在不喜欢罗纳德这种人。
一阵寒意将科维尔从呆中惊醒,他不敢看撒加的眼睛,连忙点了点头,跑去找罗纳德了。
望着科维尔渐渐远去的背影,撒加冷笑了一下。
其实,也怪科维尔没说清楚,罗纳德之所以提出铁甲龙骑兵的要求,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被科维尔气的,故此才会出一个和天方夜谭差不多的条件,用来堵住弟弟那个在他看来很无稽的要求。
的确很无稽。不,应该是无理才对。卡蓝帝国虽然现在被和兽人的战争拖住,处于不利地位,但人家毕竟是北方第一大国。堂堂彼得大帝带着近卫军都已经到了邻城摩尔多了,亲自来参加婚礼兼签订盟约了,科维尔这个时候莫名其妙跑来说婚礼要在冰雪峡谷里举行……
这就是在轻视彼得大帝,不把卡蓝帝国的盟约当回事!有这么不顾大局的?在开什么玩笑!别说罗纳德了,换谁谁都要生气。罗纳德没提出巨龙骑士团,已经算涵养够好了。
而正因为科维尔没有把事情分析清楚,所以,才使得撒加对罗纳德没有什么好感;同时,也为小小的希尔公国,带来了一个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军团……
. 罗纳德真的要被弟弟气死了。暴怒之中,他还是答应了科维尔,因为这毕竟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身为一国之君,罗纳德最在意的就是诚信。
于是,在同意给科维尔一个月的时间之后,第二天他就出去摩尔多,亲自向彼得大帝解释去了……
不管怎么样,罗纳德总不可能让人彼得大帝也跟着他在这等一个月,卡蓝的战事一直很紧张。
不过,彼得大帝倒是没有说什么,在和罗纳德签订了盟约之后,便带着近卫军回去了。
两个原因:第一,罗纳德告之他已经在收购第三批军粮,并且会派出装备精良、刚建成不到一年的希尔第一、第二军团开赴庞泽城,这让彼得大帝很是满意;第二,出于对拉娜的宠爱,这毕竟是她自己的要求,彼得大帝很难拒绝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不然也不会一直留在身边,快到三十岁了才嫁出去。
但如果婚礼真的要在塔罗纳举行的话,彼得大帝是不会去冰雪峡谷的,不止因为那里是凶名昭著的地方,还因为其它的。
所以,还会有一场婚礼,在卡蓝,这也是罗纳德一口答应的事情,必须要照顾卡蓝北方第一帝国的脸面。
……
就在罗纳德前往摩尔多城时,撒加来到了菲利斯庄园。
这才是他回霍坦丁真正的目的。
撒加本来想找菲利斯商会的邦克帮忙,查出“荆棘”的基地在哪里。因为这种杀手组织的基地都是非常隐秘的,只有那些消息灵通的商会才有可能知道,撒加倒不是明白这一点,而是他能想到的地方只有菲利斯商会,曾经邦克就帮过他,找出了克林克兹的家。
这是撒加必须了结的第一段仇恨,为了一直在记忆深处的母亲。
但撒加没有想到的是:由于自己一时好奇想看看科维尔的未婚妻,竟然找到了失散十年的姐姐娜,接着为了满足姐姐的心愿,又答应了罗纳德的条件——为希尔建立铁甲龙骑兵团那样的军队。
这些,都是撒加从熔岩山脉的火山群中出来、决定来菲利斯庄园之后,始料未及的事情。可当他出现在熟悉的菲利斯庄园后,又看见了另一件他没有料到的事情——
斯汀,薇薇安,居然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坐在庄园大厅内镶嵌着华贵宝石的雕花长椅上,看到对面斯汀幸福的样子,撒加一言不。
他很快乐,撒加望着斯汀那头依然凌乱的白。
“好吗。”斯汀问。
“还好。”撒加答。
然后,两个人就相互看着对方,不用说话,他们也能明白对方,从那来自彼此灵魂深处的声音。
如同共鸣,又如同呼唤。
“撒加哥哥,尝尝我做的甜点。”薇薇安端上了一个金色的小盘子,上面放着一块咖啡色的蛋糕。她还是那样娇小可爱,原本剪去的长回来了,脸上也多出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这时,斯汀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痛苦,看着那块蛋糕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你做的?”撒加端起了盘子。
“不要!撒加,千万不要!”斯汀居然可以出这么高的声调。
“闭嘴!斯汀!你不喜欢吃,不代表又帅又酷又有品味的撒加哥哥不喜欢!”薇薇安对斯汀怒目而视。
斯汀眼睁睁地看着撒加把那块蛋糕放进了嘴里……
噗!
撒加以最快的度捂住了嘴巴,表情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即使是在火山的岩浆湖里,他也没有现在这样失态的反应。
冷酷霸道的阿修罗王,竟会被一块蛋糕打败……
撒加丝毫不理会薇薇安失望的神情,忙不迭地从桌上拿起一块手巾,飞快地擦着嘴巴。要让他再吃薇薇安做的蛋糕,他宁愿跳进熔岩山脉的火山!
“你每天都吃?”撒加缓过劲来。
斯汀点点头,表情有点悲壮,接着痛苦地闭上了他那只没有被头遮住的右眼。
撒加同情的看着他。
“你们!讨厌!!”薇薇安扭头就走,即使结了婚,她的性格还是没怎么变。
“对了,斯汀。”经薇薇安和她的蛋糕这么一闹,撒加心里好过多了,记起了自己的目的,“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斯汀问道。
“‘荆棘’在哪。”撒加眼里透出一道寒光。
“好。”斯汀面色很阴冷,他知道撒加叫他查这个是为什么。以菲利斯商会的消息渠道,这件事情不难办到。
“我走了。”撒加站起身。
“好。”斯汀也站了起来,对于撒加去哪里,他从来不会问,他只会在撒加最需要的时候,伸出那双苍白枯瘦的手。
“撒加,你果然是个怪物……”目睹着撒加离开地面,以极快的度消失在天际,斯汀心中波澜起伏,“不到两年的时间,你已经突破了‘极界’……看来,我好像落后了,这幸福的日子……我可不想,输掉我们的约定……”
……
刚飞出霍坦丁城的上空,撒加便召唤出了耶拿。
“老大,闷死我了,你也不说经常叫我出来看看精彩的世界。”耶拿刚一出来就废话连篇,这家伙的话不是一般两般的多。而且,现在撒加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像刚突破到灭绝修罗天、地狱修罗王形态觉醒时那般让人压抑,由于姐姐娜的及时出现,唤回了他逐渐消失的感情世界。于是,耶拿在他面前也越放越开。
“去魔兽之森。”撒加道。
“好的老大。”耶拿恢复成了黑龙的本体。
撒加盘坐在它的背上,开始修炼。从霍坦丁去魔兽之森的路途遥远,一个在北,一个在奥菲拉尔大陆的最南端,以耶拿的度至少都要十天。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撒加自己飞行的度比不上壮年期的黑龙,何况,他也不想浪费时间,他要抓紧每一分钟修炼!
才第七重天初阶,比起那十二个亚神级的家伙,撒加还差得很远,很遥远。
……
艾泽拉斯。
这座兽人最繁华的城市,比一般人类的城市起码大五倍。就算是和北方最大的城市卡蓝都科莫罗比,它也有其三个那么大。
宽大的街道上,兽人各个部落的商人们,正在彼此交换着物品。兽人的世界金币并不流行,他们更多的交易方式是以物易物。
当然,还有人类的商队。
“星星,你在看什么?”卡格西峰走到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叫“星星”的女子空洞的眼神出现了一点光泽,她摸了摸自己凌乱的金色短,露出了笑容。
“这个多少钱?”卡格西峰问一个穿着长褂的狐人。
“人类……”狐人看了他一眼,“十袋粮食。”
“十袋粮食!”另一个短女子走了过来,瞪大了眼睛,她穿着被风沙磨去色泽的皮甲,举手投足之间很男性化,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伤。
“杰西卡……”星星望着那女子,傻傻的笑着。
“好吧。”杰西卡软了下来,“看在你记得我名字的份上。”
然后,这位荒狼佣兵团的管账人便从那狐人手中买下了一个骨雕。
那是兽骨雕成的,打磨得像玉石一样,这是郝顿玛尔荒原里很受人类贵族欢迎的工艺品。
“星星!”星星从卡格西峰手里接过骨雕,笑得像个孩子。
这骨雕,正是一颗星星,像雪一样白的星星。
卡格西峰看着兴高采烈的星星,突然对杰西卡道:“再跑几次,我们就回卡蓝吧。”
“怎么?”杰西卡惊讶于哥哥的决定。
“我想照顾星星。”卡格西峰深深吸了口气,“从她那一次受伤开始,我就决定了,她不适合风沙,我……”
“所以你就要抛弃我们,抛弃荒狼的兄弟们?”杰西卡打断了他。
“钱存的差不多了,可以在科莫罗买一幢很大的庄园,星星可以在那里幸福的生活。”卡格西峰笑了。
“哼。”杰西卡转身就走。
“杰西卡……”她的手被一双柔软的手拉住了,掌纹已经有点粗糙,但还是很柔软。
杰西卡心里颤了一下,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星星那孩子般的笑容,纯净无暇,不带一点尘埃。
虽然美丽的眼中依旧迷茫慌乱,但可以看出,里面对自己的依赖……
杰西卡沉默了。
半晌,她抬起头,“好吧,哥哥,我尊重你的决定。”
“你呢?”卡格西峰问。
“我会继续留在这里,荒狼佣兵团不会解散。”杰西卡表情很坚强。
“我懂了。”卡格西峰看向了星星,沧桑粗犷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星星又开始玩着她的星星骨雕了,仿佛那就是她要找的星星,她失去的东西……
“哥哥,她不会明白你的心的。”杰西卡走到卡格西峰身边。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卡格西峰轻声叹道,“可我还是想让她幸福,也许,离开了荒原,去到一个可以看见星星的地方,她就能慢慢找到回忆。”
“可那个时候,她会离开的。”杰西卡有点心疼。
“那我就再回来,回到属于我的风沙中。”卡格西峰摸了摸杰西卡的头。
突然,星星尖叫了一声,浑身抖。
啪的一声,雪白的星型骨雕掉在地上,骨碌碌转。
. “怎么了!”卡格西峰第一时间冲到了星星身边,护住了她。
杰西卡捡起了星星骨雕,顺着星星惊恐的眼神望去……
宽阔的黄土街道中央,一队人正走了过来。
卡格西峰一把拉住星星,闪到了街边不起眼的角落,杰西卡跟在他们身后,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
血色的华丽台子,被几十个强壮的熊人抬着,停在了街道正中间。
台子上,放着一张椅子,红宝石整齐的镶嵌在扶手上,就像鲜血凝固而成的。
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华贵的长袍,手支着下巴,像是在想什么。
他长得很文静,棕色的头梳理得很讲究,整齐的刘海微微盖住眉梢,嘴角挂着羞涩的笑意。
可他的眉间,却是紧皱着的。
“是先知大人!”
“真的是!”
“第一次看到先知大人!”
“兽神要降临了!”
兽人们拥挤着,争先恐后的朝着年轻人跪拜。
先知,是兽人的精神象征,在兽人的观念中,先知是唯一可以和兽神塞特交流的人,是兽神没有遗忘他们的理由。先知的地位相当于妖族的灵魂导师,或者精灵族的大长老。
“先知大人,为什么停下?”一个高大的熊人战士单膝跪下,“哥本盟主还在等您。”
“让他等吧,不过是低等的生命,活在伟大老师的鲜血恩泽中。”年轻人摆摆手,继续思索。
街边不起眼的角落中,星星控制不住的颤抖,望着年轻人的眼神越来越恐惧。
“她怎么了?”杰西卡问卡格西峰。
“我也不知道,好像星星很怕那个兽人先知。”卡格西峰紧紧抓着星星的手。
“兽人先知,我怎么看着像个人类?”杰西卡望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
“我也不清楚,据说是兽神塞特选中的代言人,兽血同盟已经承认,前不久还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卡格西峰道。
“很奇怪。他真的是人类,我可以肯定。”杰西卡道。
“郝顿玛尔荒原越来越危险了,卡蓝在庞泽城也很艰难。”卡格西峰沉声道,“这也是我不想星星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我们是卡蓝人?”杰西卡看着他。
“早就不是了。”卡格西峰摇摇头,“我们的父亲就是死在和兽人的战争中,你忘记了?”
“没。”杰西卡吸了口气。
“我们是人,我们的精神永远在前进,我们不应该被蛮荒淹没,这就是父亲为什么会战死的原因。”卡格西峰道。
“你也在走父亲的路,以后,我也会走你的路。”杰西卡坚定的说。
“你会的。”卡格西峰深深看着她。
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然后,两个熊人士兵将一对年轻男女拖到了年轻人面前。
“他们要干什么!那两个人是人类!”杰西卡咬牙道。
卡格西峰则将星星挡在身后,握住了剑柄。
“艾泽拉斯不是允许人类商队进入吗!”杰西卡很愤怒。
“这就是蛮荒,兽人的血液里流淌着掠夺和残暴。”卡格西峰面色一沉。
……
一对男女被五花大绑,跪在年轻人面前。
女的很漂亮,男的一般,但穿着很讲究,一看就是商会的少爷之类的。
两个强壮的熊人士兵站在他们身后,手持利刃。
“怎,怎么办,都,都说不来的,你一定要来艾泽拉斯看看。”男的满脸恐惧,嘴唇白。
“你,你……”女的也很害怕,“你说过……”
“哦?”听到男女的对话,年轻人露出羞涩的微笑,手指上,淡淡的血雾缭绕。
然后,他安静的看着这对男女,只是笑着。
仿佛一个大男孩般的笑着。
特雷霍,这个年轻人正是特雷霍,鲁南最宠爱的弟子,遵照鲁南的旨意成了兽人的先知,这也是他师兄、鲁南另一个弟子拜亚的计划。
半晌,这对男女的惊恐似乎让特雷霍有点迷茫,于是开口问那个漂亮的年轻女子:“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他说,无论我想去哪里,他都会陪着我。”女子害怕得声音都变了。
“意思是,他很爱你咯。”特雷霍指着那个男的,“你呢,你爱他吗?”
女子说不出话来了。她身后的熊人士兵有点诧异,他们以为这两个人类触犯了先知大人的规矩,先知大人才会命令他们将其抓起来。
“说话,如果答案让我满意,你会活下去。”特雷霍饶有兴趣的看着女子漂亮的脸蛋。
“爱,我爱他。”女子颤声道。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特雷霍笑了,“这是一个游戏,解开他们的绳索。”
男女站了起来,惊异而恐惧的望着特雷霍。
“普鲁。”特雷霍招招手。
“先知大人。”开始的那个一身铠甲的熊人战士跪在了特雷霍面前。
“给他们一把剑。”特雷霍道。
“是。”普鲁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但身为兽人,他是不会违抗先知的意志的,于是,普鲁从一个熊人士兵腰间拔出剑,扔在了那对男女面前。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不知道特雷霍要干什么。
“一分钟时间,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们自己决定。”特雷霍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只有一分钟哟,如果你们没有决定好,那两个人都会死。”
……
“那个人,他,他心理不正常!”杰西卡浑身颤。
“那样的家伙,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卡格西峰冷声道,“我们快走,星星好像很怕那家伙。”
“嗯。”杰西卡感到了危险,这是她佣兵生涯带来的直觉。
然后,卡格西峰和杰西卡带着星星悄悄离开了这里。
……
“嗯?”特雷霍突然产生另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禁回头望向了一个地方。
那里,正是卡格西峰三人待过的角落。
空无一人,特雷霍转过头,露出了惯有的羞赧笑容,“一分钟结束了,看来,你决定的很快啊。”
女子满身鲜血,握着剑,浑身剧烈的颤抖,而那个男的,则倒在了血泊中。
“你不是很爱他吗?为什么还要杀了他?想活着?”特雷霍望着女子的脸,此时,这张漂亮的脸已经扭曲变形。
“请,请放了我……”女子突然冷静下来了,丢了剑,跪在地上。
特雷霍没有说话,只是笑望着她。
“请放了我,大人,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女子露出了笑容,有点点妩媚,但更多的是僵硬。
身边,是她口中“爱人”的尸体。
“果然是劣质到极点的生物啊……”特雷霍感叹了一声。
突然。
女子尖叫了一声,猛地站起,殷红的血,渐渐从那女子的长裙中渗了出来,很快将女子的裙摆完全染红。
她哀号着,因剧痛而不断扭动的身体,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罩在她周围那无形的禁锢。
“你说过,我可以活下去,我杀了他,我可以活,你说过!”
女子疯狂的叫着,声音尖厉,围观者里早已没有了人类,他们见势不对都躲开了,兽人们开始骚动,女子的叫声和鲜血激了他们残暴的本性。
“你没听清楚?”特雷霍指尖的红光闪烁着,呼吸变得有点粗重,“我是说,答案让我满意,你才能活下去,可你给我的答案,我一点都不满意,恶心的生物!”
啪!
女子的心脏跳了出来,缓缓飞向特雷霍。
她眼神霎时变得空洞,呆立了几秒钟,倒在了男尸上,那是被她亲手杀死的爱人,只是为了那并不确定的一线生机。
“人心……”特雷霍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漂浮在面前的心脏,眉间随着血浆滴下的节奏而轻颤,“自私的人心,这才是他们的本性,可为什么,那个女人,就算中了血色恐惧,变成了傀儡,明知道会死,也想让她爱的人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
特雷霍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双手一合,心脏炸开,却没有一滴血沾到他身上。
羞涩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厌恶的表情,“肮脏的血,卑劣的人性,讨厌的生命!”
站了一会儿,特雷霍重新坐下,嘴角又挂上了笑意,“走吧,普鲁,哥本盟主还在等着呢。”
……
白杨谷。魔兽之森的尽头。
“到了,下去,耶拿。”撒加道。
耶拿巨大的龙体在白杨谷上空盘旋着,“老大,我不喜欢这些奇美拉的味道,你还是自己下去吧。”
撒加愣了愣,从耶拿背上站起来,纵身一跃,从空中滑翔而下,姿势极具美感。
落地的同时,上空的耶拿化为一道黑光,没进了他的左胸。
“撒加,我的朋友。”欧拉尼斯出现在撒加面前,他早就感觉到了黑龙的气息。
“哦?”他看着撒加的目光一亮,“这么快?还不到两年时间。”
“哼!”
撒加刚想说话,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冷哼。他回头一看,性感非常的帕丽米拉正用一双诱人的眼睛瞪着自己,那淡绿和粉红的眼眸中流露出的神色,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看到撒加望向自己,帕丽米拉刻意挺了挺自傲的胸部,树叶编织的短小上衣已经压制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感觉。
“帕丽米拉,注意一下自己的礼貌。”欧拉尼斯皱起眉头,但已不像以前那般严厉。
“欧拉尼斯,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帮个忙。”撒加看了帕丽米拉一眼,便不再理她,气得帕丽米拉扭头就走。
“我的朋友,你尽管说吧,只要是我们奇美拉一族能做到的。”欧拉尼斯笑道。
“我想带走中央地带的那些双头猎鹰。”撒加说得很直接。魔兽之森中央地带的王者——双头猎鹰,便是他此行的目的。他所承诺的比铁甲龙还要强的魔兽,就是这些群居的长着两个脑袋的灰色巨鹰。
听到撒加说出“双头猎鹰”,欧拉尼斯微微有些不快,他没有立刻回复撒加,而是思索着。
而帕丽米拉却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撒加,眼中的怒意也变成了疑惑。
. “臭小子,你真蠢。父亲不喜欢那些小家伙,从来不承认他们的血统,你这样做,就是在逼他承认双头猎鹰是我们奇美拉的后代。”撒加的脑中响起了一个沙哑却极具女人味的声音。
撒加猛地回头,正好看见帕丽米拉朝他做了个鬼脸。她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对我传音,撒加有点纳闷。
不过他还是不喜欢这种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的感觉,传音是拥有空间之力的圣级强者才能办到的事情,撒加没有空间之力,当然也不会。
“好吧,撒加,为了你的友情,我答应你。”欧拉尼斯考虑了许久,才说出这一句话。
帕丽米拉一脸惊讶,她没想到那个臭小子在父亲心里这么重要,父亲竟然会为了他去做自己千百年来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看撒加的目光有点变了。
“谢谢,欧拉尼斯。”阿修罗王的气质越来越浓郁,撒加能说出谢谢,已经是从心底感谢这位奇美拉之王的表现了。
奇美拉是与巨龙、比蒙齐名的强大生物,身为他们的王者,欧拉尼斯内心的骄傲和自负是不言而喻的。但他对撒加的态度却异常友善,不仅告诉撒加一些隐秘的事情,还帮他突破,现在又勉强自己,放下了奇美拉之王的架子……
欧拉尼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这没什么,只是笑得有点牵强。
“臭小子,你要那些猎鹰做什么?”帕丽米拉终于还是憋不住,问出了她从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骑。”撒加只说了一个字。
“谁骑?你骑吗?几千只呢,你骑得了这么多吗?”帕丽米拉睁大了眼睛
“……”欧拉尼斯用手扶住了额头——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智商,还真的是不高……
“臭小子,你说话啊,喂,干嘛那副表情,你看了我的身体,还不满意?告诉你,我的气还没消呢……”帕丽米拉瞪着撒加。
“帕丽米拉。”欧拉尼斯无奈的打断了女儿,“你陪撒加去那些鹰巢,告诉双头猎鹰的王,说是我欧拉尼斯说的,只要他们全族听从撒加的指挥,效忠于他,我就承认它们的奇美拉血统。”
“好的,父亲。”帕丽米拉噎了一下,点点头。
“还有,为了控制那些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你这次离开白杨谷,就不需要再回来了,你也到了该出去历练历练的时候了,你跟着撒加吧,代表我们奇美拉一族,帮助他完成一切要做的事情。”欧拉尼斯接着说道。
“为什么。”撒加看着欧拉尼斯,他分析问题的能力再差,也察觉到了欧拉尼斯别有目的。
“我知道你的来历。”欧拉尼斯也不隐瞒了。
“哦。”撒加也不多问了,来白杨谷森林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余的事情他没兴趣。
“不想知道我的目的?”欧拉尼斯眼神微微一动。
“不想。”撒加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轮到欧拉尼斯问这句话了。
“因为没有实力,想再多也没用。”撒加说这句话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悲伤。
果然是阿修罗王,那个种族的天性在他身上体现无遗,可是,撒加,我的朋友,有的时候,一些事情是需要思考的,那也是一种智慧,要成为真正的强者,不止是拥有修炼方面无与伦比的领悟力……欧拉尼斯心里暗叹。但他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现,撒加突破之后,更加冷酷,眼中时不时就会闪过狂傲霸道的神色。
“那,我们走了。”撒加和欧拉尼斯握了握手,他觉得奇美拉好像很喜欢这种含蓄的方式。可是……他看了一眼身边开心兴奋但还有怒气的帕丽米拉——为什么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又那么火热呢?
搞不懂,撒加脑海里突然出现了火山之上,那一对裸露在空气中的白晃晃的东西。
……
“哥本,你找我干什么?不是叫你没事不要打扰我吗?”特雷霍面无表情。从半年前他遵照鲁南的旨意,成为兽人的先知之后,他就很反感哥本这个粗鲁的家伙。
“先知大人。”哥本直起跪伏在地上的身体,即使他是拥有圣级五阶实力的兽人最强者,也不能免去这个规矩,因为在兽人的传统中,先知就是兽神塞特在兽人世界的代言人。
“不用假惺惺的了,说吧,什么事。”特雷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眼中尽是鄙夷。
“嗯,是这样的。”特雷霍的态度竟然没有激怒这位兽血同盟的盟主,哥本反而态度更加恭敬,因为他只是鲁南用血魔法控制的魔仆,特雷霍身为鲁南的弟子,身上的血魔法气息让哥本敬畏,“拜亚统帅送来消息,说庞泽城的战事吃紧,卡蓝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个极其厉害的光明圣魔导,可以消除我们兽血法师团的‘血盾’魔法,拜亚统帅希望,先知大人您能够亲自去一趟,协助他攻下庞泽。”
“好,我知道了。”特雷霍朝哥本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哥本躬身离去。
“光明圣魔导?那种低级的魔法也能消除‘血盾’?这几个家伙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戈亚圣城的人?”特雷霍沉思起来。
不一会儿,他又莫名的兴奋起来,“管他的,去看看就知道了。老师的血魔法是无敌的,我们血魔一族才是最伟大的生命!拜亚师兄,你还真没用,果然是低等生物……和人类的战争,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让我弄个明白,我真的想知道,人类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想再一次看到,那种感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那个女人,也许早就死了,神智不清的傀儡怎么可能在郝顿玛尔荒原中活着……果然是弱小的生命,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显示我们的优越……那劣质到极点的人性,是最恶心的事物……可还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她的眼神,那种只是希望自己爱的人活下去的眼神……不明白,头很疼啊,想不清楚,想不清楚!”
特雷霍眼中闪烁得很快,时而疑惑,时而兴奋,时而痛苦,时而充满快感,最后,他竟忍不住狂笑起来,那张文静害羞的脸扭曲到了极点……
一个血红的光环凭空出现,特雷霍连人带笑声,一起消失在其中——
血魔法的高级禁咒:鲜血之门。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也是一个标准的人类。
……
“科维尔,明天,就是一个月了。”罗纳德站在王宫议事厅前的空地上,抚摸着一尊美人铜像,他的身后,站着比他起码高两个头的科维尔。
“你闹了个笑话,我的弟弟。”罗纳德背起双手,“比铁甲龙骑兵还要厉害?即使是一个厉害的圣级强者,也不可能做得到。数以千计的高级魔兽,思维简单且尊严极强,他可以杀死它们,却无法征服它们。你答应这样的事情,和一个农夫喝醉酒说他明天就会成为国王一样不可理喻。”
“科维尔,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了?”罗纳德见弟弟没有反应,抬起头来,看了看科维尔的脸。
只见科维尔抬头望着天空,线条刚硬的脸上尽是痴呆的神情。
“咦?”罗纳德抬起头,顺着科维尔目光的方向望去——
他的嘴巴瞬间张大,然后再也合不上了。
只见南方的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灰点,灰点的前方,是一条蓝灰色的长着一对龙翼的巨型生物。
这像是空中缓缓行进的一个巨大的方阵,以匀的节奏,朝着王宫上空飞来。
兄弟俩终于看清楚了这片面积庞大的灰云。
那些灰点,全是大约十米长的长着两个脑袋的灰色巨鹰,巨鹰群领头的那一只,身长竟然达到了二十米!
这还不算,最令他们惊异的是,独立于巨鹰群前方的那条巨兽:四十米长的身体上布满光晕流转的蓝灰色鳞甲,一对巨大的龙翼扇动的幅度很均匀,羊身蛇尾,身下还有四条狮足。像树杈一样的足有十米长的脖子上,同样长着两个脑袋,一个粉红色的母狮头,一个淡绿色的巨龙头。
巨兽整体的颜色搭配,非常具有自然气息,很好看,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那是奇美拉!在奥菲拉尔大陆上消失很久的生物!我也只是在西尊军事学院的图书馆里看到过绘图!”罗纳德震撼至极。
侍卫们冲了过来,卫兵们举起了弓箭,刚拉开弓弦,却被科维尔拦住了。
因为科维尔是个七级战士,眼神远比普通人的罗纳德锐利的多,他已经看见了,双头奇美拉背上站着的男人。
黑色齐腰长,冷酷的脸上很难有表情,特征非常明显,所以极容易辨认。
“撒加,是撒加!他完成了承诺!他完成了!!”科维尔兴奋地大叫着,居然忘乎所以的把他身材矮小的哥哥一把抱了起来!
无数的人从王宫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纷纷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这幕奇景。
巨鹰群整齐的绕着王宫盘旋一周,像是刻意在为地面上的人展示。接着,双头奇美拉在空中优美地翻一个身后,朝着地面俯冲而来。
“啪”,撒加轻轻地落到地面上。一片绿色和红色的光芒交织的光网之后,一名橘红色波浪长、穿着树叶编织的胸围短裙的性感美女,站在了撒加的身边。
撒加直接对科维尔说道:“我答应的事情做完了。”
“哈哈!”科维尔除了傻笑之外没有其它反应。
“你就是撒加?”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透着威严。
撒加扭头,看到了一个戴着王冠、穿着金色长袍的矮个青年。
是罗纳德,撒加认得他。
“你的确不简单,这些巨鹰应该是来自于魔兽之森吧。”罗纳德面带微笑的看着撒加,语气很亲和,“了不起的男人,居然可以在魔兽之森那样的地方来去自如,还能得到奇美拉的友情,原来那些强大的自然生物移居到了魔兽之森……”
“科维尔,明天出。”撒加说了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撒加,想不想知道一件事?”罗纳德看着他的背影。
“不想。”撒加没有停步。
“二十多年前,吉亚小镇,波拉克庄园,关于火龙诀……”罗纳德道。
撒加停住了。
科维尔惊讶的望着罗纳德,他以前大概猜出过撒加的身世,但他并没有在意,没想到,大哥罗纳德也知道。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牵连很广的阴谋,层层剥开,和英格人有关,他们也许很快,就要爆内乱了……”罗纳德说着。
可撒加却用迈开的脚步打断了他。
“为什么不听下去?对你有用。”罗纳德问。
“没兴趣,谁挡着我的路,就杀了他。”撒加身上猛地散出一种极其霸道的威压,让罗纳德不禁后退了一步。
然后,撒加走了。帕丽米拉没有跟着他,因为要震慑那些在魔兽之森中央地带称王称霸惯了的双头猎鹰,她飞身而起,站到了双头猎鹰王的背上,带着双头猎鹰们朝霍坦丁郊外的军营飞去。
罗纳德一脸尴尬,因为他现这个黑齐腰的冷面男子并不在意自己的话,甚至还有点反感。
科维尔先是张大嘴巴,随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知道了撒加现在的实力,“已经突破极界了!才二十多岁!奥菲拉尔大陆最年轻的战圣,历史上从来没有谁二十多岁就跨入圣级!”
“的确不错,如果我们的妹妹还在,他将是希尔最大的财富。”罗纳德深深吸了口气,望着撒加渐渐变小的背影,“不过,他的性格……”罗纳德不由缓缓摇头。
“怎么了?”科维尔一愣。
“没什么,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西丽雅的离去造成的,不管怎样,科维尔,你准备一下吧,不过我要提醒你,即便他是拉娜公主的弟弟,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毕竟他是个异端,虽然圣城认为他死了,但戈亚的那些人绝不简单,就像希尔的圣使,那个表面看上去憨厚无害的博古特一样。”罗纳德道。
“哥哥,你担心的太多了。”科维尔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冰雪峡谷!”
罗纳德看了弟弟一眼,“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但我还是郑重的警告你,尽量离他远一点,对于现在的希尔来说,稳定而快的展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因为一个异端而触怒圣城。”
“知道了知道了。”科维尔有点不高兴了,对于他来说,撒加曾是西丽雅的未婚夫,也是他的朋友,还教给了他灭龙剑气,那的确是奥菲拉尔最高明的斗气修炼功法,科维尔修炼之后,一直坚信自己早晚能跨入圣级的行列。“我先去准备了。”科维尔转身离开。
“我的弟弟,你一定又觉得我无情了吧。”罗纳德站在原地,心潮起伏,“我只是,不想看到,西丽雅的悲剧重演。因为那个男人,根本不懂得隐忍,不懂得退让,他心里狂妄的恨意,可以吞噬敌人的生命,也可以吞噬自己。”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
一条黑龙,一条奇美拉,以及一条更为庞大的骨龙,无声无息的从霍坦丁城中飞出,朝着北面的拉里斯山脉高而去。
撒加站在耶拿背上,齐腰的长整齐地扎在脑后。他今天的穿着很讲究,一袭华贵的黑色礼服将他修长的身形衬托得异常完美——姐姐即将去塔罗纳举行婚礼,他不可能一身农夫打扮……
他的身后,是比奇,以及沙利文、费尔南多、卡诺、迪亚拉、布莱恩。这几个家伙是强行跟来的,理由是:对于婚礼前的筹备,他们有经验。
撒加也想让他们去正式拜见一下他们的老师,比奇的修炼功法“暗劲”出自阿里斯门迪,沙利文五人的“雷怒”则是怒雷战圣纳卡尔逊的独门绝技。这些精妙高深的功法那些强者们虽然送给了烈,并且留在撒加的记忆中,但撒加将其传授给比奇他们,也是擅自做主的,好歹也应该去打声招呼。现在的撒加虽然日益冷酷,但对冰雪峡谷的强者们有很深的感情,他是自内心的尊重他们。
耶拿宽阔的背上,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一大堆“杂物”。堆积成山的来自大陆各地的价格昂贵的美酒——这是送给酒鬼叔叔纳卡尔逊的;很多具有历史价值的珍稀艺术品——这是送给爱好艺术喜欢收藏的阿里斯门迪的。他们的空间戒指品级都很低,最多只能装装武器之类的物品,装不下这么多的东西。于是,尊贵的黑龙王子,在撒加的威逼之下,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苦力魔兽……
奇美拉公主帕丽米拉的背上,则坐着一对恋人:科维尔,以及撒加的姐姐拉娜。奇美拉色彩迷人,不像黑龙那样黑黢黢一片,所以比较适合即将举行婚礼的人乘骑。
最后的骨龙之王法拉奥身上,则是斯汀薇薇安夫妇。他们之所以去,一是斯汀和撒加的兄弟之情,另一个原因,则是薇薇安想去看看她几年没有见面的、据说在冰雪峡谷里生不如死的哥哥杰斯特。
所有的人,此时,都卸下了铠甲戎装,穿着样式各异的礼服,带着幸福的神情,朝着他们的目的地塔罗纳,进。
……
从霍坦丁到北面的拉里斯山脉,以这三个大陆顶尖生物的度,还不到中午,众人已经感受到了阵阵袭来的寒意。
冰雪峡谷位于拉里斯山脉深处,日照时间很短,长年冰封,万里雪飘。
撒加盘坐在耶拿头上,望着下面那银色的世界,心里却涌出了丝丝暖意。
这片天空……
曾经,一个如高山般伟岸的男人带着他飞翔在这里。
“夜,你要扛着天!”
烈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依稀如昨。
“你们,这是要干嘛啊?”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头剃得很光,却拖着一条小辫子。
撒加站了起来。
“黑龙,奇美拉,哟,这是……”瘦小男子一副惊愕的神情,“骨龙?”
“戈巴克大人!”几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穿着各式铠甲,但脸上的表情都很统一。
撒加脸色冰冷,心中恨意就快要冲出胸膛!
因为这些人脸上都流露着一种气质,一种让撒加恨之入骨的气质。
神圣,高高在上。
“他们中,有异端。”叫“戈巴克”的瘦小男子望向了斯汀,“亡灵魔法师,操纵着埋骨之地的骨龙,想逃进冰雪峡谷。”
“可他们看上去不像逃亡啊。”戈巴克身后一个男子道。
“黎珈大人有命,冰雪峡谷只准进,不准出。”戈巴克没有继续和那个男子讨论这无聊的问题,“原本我该放你们进去的,可那讨厌的异端气息却让我不得不来挡着你们,虽然我属于战圣殿,异端的事轮不到我插手……”
战圣殿!这几个以戈巴克为的人来自于战圣殿!
撒加想起了强烈要求随希尔军团前往庞泽的道格拉斯,道格拉斯的家园,奥克托食人魔部落,就是毁在战圣殿手里,因为他们的殿主黎珈想要研究“暗劲”!
嗷!
一声沉闷的龙吟,然后一股带着腐烂气味的尸气喷向了戈巴克几人。
法拉奥!
呼。
尸气被打散。
戈巴克背起手,望着骨龙王法拉奥,“干嘛那么冲动,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放过你们,但你竟然攻击我,所以我只能执行神意了,虽然我很讨厌光明圣殿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
撒加心里一惊!
法拉奥的攻击竟然被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那是圣级九阶巅峰的骨龙王法拉奥!就算他没有尽全力攻击,但戈巴克更加写意!
也许他是……
撒加眼神剧烈的波动起来——
亚神级强者!?
唰!
干脆的一声。
法拉奥白森森的鼻骨开始裂开……
“呜!”
法拉奥痛叫一声。
双翼猛扇,龙翼上坚硬的巨骨攻击着戈巴克。
嗖嗖嗖嗖,戈巴克身影不停的闪回,轻易躲过了攻击,他表情很轻松,一直背着手。
“戈巴克大人在游戏呢。”“是啊,一直被派来守着冰雪峡谷,很难受啊。”“没错,这鬼地方,连个女人都看不见。”“哈,我也想念戈亚那些美丽的侍女们了。”另外几个战圣殿的人讨论起来,仿佛正在轻松自如的欣赏一场表演,根本不用出手。
圣城的主人,那位容颜绝美的神使大人曾经出过一道圣谕——战圣殿封锁冰雪峡谷,只准进,不准出!
撒加根本看不清楚戈巴克的动作,那是他见过最可怕的度了,虽然没有阿里斯门迪的度间离那样精妙,但却是绝对的快!
“活动够了。”戈巴克突然停住了身形,抬起了一直背着的右手,顶住了法拉奥巨大的骨翼!
法拉奥头顶上的斯汀施放了所有魔力,为身后的薇薇安制造出了一层防御罩。
骨龙王狂吼起来,他必须保护斯汀,可是,用尽了全力,巨骨构成的龙翼也再难前进一分!
而身材瘦小的戈巴克,却只用了一只手!
“差距啊。”“那骨龙很强,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打不过。”“废话,你能和戈巴克大人比吗,他可是殿主大人的师弟!”“是啊,两个等级了,我也想要到那个级别啊。”观战的那几个战圣殿的人讨论的声音传到了撒加耳朵里。
这个戈巴克果然是亚神级强者!
撒加目光炽热的望着那面带微笑的瘦小男子,战意开始燃烧。
他没有逃跑,反而想要让戈巴克倒下,哪怕他们之间的差距如此之遥远!
天性!
阿修罗好战的天性!
除了天生凶性,他们还有天生的战意!
而撒加身为阿修罗的王,这种战意格外强烈!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黑光闪过,一把狭长的黑刀出现在了撒加手中。
破空!
撒加双手握刀,直直劈下。
三道凌厉的刀气,自上而下排列,撕裂了空气,从上中下三路斩向了戈巴克。
啪!
刀气撞在了戈巴克瘦小的身体上,消散。
“哦?你居然不害怕,也不逃走?”戈巴克回过头,望向撒加。
“这气息的感觉……”戈巴克深深呼吸了几下,“负极能量,你也是异端。”
他笑了一下,身形一晃,出现在撒加面前。
法拉奥只感觉压力骤然减轻,双翼一松,险些将斯汀和薇薇安甩下。
“黑色的头,很少见。”戈巴克打量着撒加。
然后,他脑袋一偏,躲过了撒加的刀。
撒加不停的攻击着戈巴克,戈巴克只是闪躲,并没有还手,因为撒加的战斗技巧让他很感兴趣。
耶拿猛烈的扇动龙翼,想把戈巴克甩出自己的身体。比奇几人早已移动到了帕丽米拉背上,耶拿宽阔的龙背上,除了撒加和戈巴克,就只有那一堆奢侈的艺术品。
不远处的帕丽米拉也动了,淡绿色的龙头晃动着,张开口,喷出一道又一道的风刃,攻向了戈巴克。
戈巴克微笑着,躲得很轻松,反而这些风刃却割伤了耶拿黝黑的龙鳞。
帕丽米拉见状,不得已停止了攻击,另一个粉红的狮头吐出一圈火焰,包围了科维尔和拉娜,科维尔很慌张,反之拉娜比他淡定多了,因为这里是冰雪峡谷,她从小就生活在塔罗纳,她相信,很快就有人会感受到这里战斗的气息。
一个水晶雕刻的花瓶在耶拿背上滚来滚去,很快滚到了龙背的边缘,咕噜一声掉了下去。
一只手接住了花瓶。
“这样珍贵的艺术品,怎么能摔碎呢。”
一个有点轻佻的男声从耶拿身下传来。
戈巴克脸色变了。
“哎哟,刻意叫我过来,还以为是黎珈呢,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只小杂鱼。”一个人影瞬间就到了戈巴克身后,伸手抓住了戈巴克脑后的小辫子。
好强的威压!好快的移动!
这个人抓住戈巴克小辫子的动作漫不经心,却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黎珈呢?”人影问。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模糊,以至于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形,身材比例很好。
戈巴克没有回答,突然转身,一把细长的剑随着他转身的幅度刺向了人影的心脏!
空了。
戈巴克的剑刺空了。
人影还是抓着他的小辫子,在他身后轻浮的道:“加油。”
戈巴克又回身一刺,再次落空……
就这样,戈巴克不停的回身刺剑,人影不停的陪着他绕弯,始终没有被刺到,也始终抓着戈巴克的小辫子。
另外几个战圣殿的人惊呆了,他们脸上没了轻松的表情,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生的一切——
那是戈巴克大人啊,圣城里出名的强者,战圣殿的骄傲之一!
他们不敢相信。
“玩腻了。”人影轻轻一笑,转身将戈巴克丢了出去!
戈巴克一声惨叫,狼狈的在空中连续翻了几圈,才在百米开外控制住了身形。
“多久没洗头了?”人影扔掉了手中的小辫子,“要爱干净。”他的手在身上擦了擦。
“还叫别人爱干净……”薇薇安现在缓过劲了,撇撇小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听见了哦。”人影扭头。
“唔。”薇薇安捂住嘴。
“你很可爱,不过嫁人了,可惜啊。”人影飞离了耶拿的背,立在空中,这时,他周围的空气才恢复正常。
于是,撒加看清了他的样子。
. 这是一个很俊俏的男子,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深蓝色的头扎成了一根冲天辫,很好玩。
一身绿色的束身长袍,腰带和靴子还是红色的……
“哦,你笑什么?”男子远远望着薇薇安,“觉得我打扮很怪异,告诉你吧,本人,万诺,可是自由之城的风尚领路人哦!”
男子的笑容很轻佻,不过很有意思。
薇薇安笑出了声。
“多可爱的笑容,那个亡灵魔法师,你运气真好,还好万诺哥哥不喜欢破坏别人的幸福,不然的话,嘿嘿。”男子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的抚摸着自己直直朝天的辫子。
这下,连拉娜都笑了。
“哦,女士的笑容,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万诺一甩手,一个水晶花瓶飞向了撒加,“接着,这可是好东西,比圣城狗的命值钱多了。”
撒加接住了花瓶,沉默不语。
如果说戈巴克让他愤怒得无法控制的话,那这个叫“万诺”的人,就是让他震撼!
这家伙居然另一只手还抓着花瓶,一只手就把戈巴克玩得团团转!
“你是从那里来的!”戈巴克捂着后脑,终于颤着声说出了一句话。
“什么那里这里的,我就是奉命来迎接某位很重要的人的。”万诺眼角斜向撒加,轻佻一笑,“不过看起来,那个人好像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啊,怎么能随便和比自己强的人战斗呢,要是我,肯定就跑了。”
“跑得掉吗!”戈巴克好像被万诺影响了,思维跟着他的话在走。
突然,他眼睛一直!
一把匕插在了他的喉咙里,然后,一道气劲从喉间直接冲上了脑中,直接将他妄图逃跑的东西搅得粉碎!
“跑不掉,你说的没错,特别是在比自己强很多的人面前,你也尝试过了,不是吗?”万诺抽出了匕。
戈巴克的尸体坠下,落在雪地上,一群雪狼扑了上来,很快尸骨无存。
“唉,不知道城主大人在想什么,派我来干这种事情,像样的对手都没有,我可是正准备和美丽的小情人一起入睡啊。”万诺喃喃自语着。
唰,身边传来了一阵香风,万诺扭头,只见一个橘红色波浪长、只穿着树叶编织的短裙和短衣的性感女子正以一种火热的眼神望着自己。
“这是树叶吗?”万诺望着女子呼之欲出的胸前,眼神呆呆的,还轻浮的舔了一下嘴唇,“我很想知道树叶内部的生长情况。”
“你很有意思。”帕丽米拉娇笑着,挺着胸,野性十足的扭动了一下腰肢,“只是我听见你好像有情人了。”
奇美拉,果然多情……撒加回头,望着被甩到耶拿背上的科维尔众人,不禁无语。
的确如此,这就是奇美拉的天性,他们很容易动情,表达感情的方式激烈而火热,而且奇美拉一族的女子特别喜欢强大的生物,当初帕丽米拉忘不了撒加,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变身地狱修罗王之后的强悍。
“奇美拉的女人。”万诺搂住了帕丽米拉的腰,鼻子都要贴在帕丽米拉的脸上了,“这一秒你喜欢我,下一秒也许你就会喜欢别人,不过,这倒是很对我的胃口,我有情人怕什么,你也是我的情人,只要是单身的女人,我都把她们当成情人。”
“你还真诚实。”帕丽米拉想要堵住万诺的嘴,却被他的手指挡住了。
“等等亲爱的,还有垃圾没有清扫干净,这是个喜庆的日子。”万诺回头对那几个已经看傻的战圣殿的人道:“你们是要自己了断,还是我把你们丢下去喂狼?”
语气变了,一点都不轻佻了,很有男人味了,很英雄了……
“哇。你真厉害。”帕丽米拉任万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
“他们好像不愿意哦。”万诺对帕丽米拉道。
“那你去啊,我看着呢。”帕丽米拉娇嗔。
“等着,几秒钟就够了,等下我们一起入睡。”万诺摸着她的脸。
果然,只用了几秒钟,几个战圣殿的人全变成了尸体,掉在雪地上,成了雪狼的食物。
然后,万诺和帕丽米拉就在众目睽睽下亲热起来。
众人都傻眼了,只有撒加的目光动也不动……
这个叫万诺的人,他的战斗方式很独特,喜欢影响对手的情绪,在一步步的控制中突然制造杀机。
万诺也是亚神级强者,虽然他比戈巴克强很多,但那种战斗方式的确值得借鉴。其它的事情撒加也许想不到,但关于战斗修炼方面,他是一看就懂。
撒加深深呼吸着。
原来我和亚神级强者差距这么大,如果不是这个万诺……
撒加的眼神突然闪了一下。
大黑暗天!
只有九重天之后的大黑暗天,才可以战胜他们!
原来阿里斯门迪所说的真正的强者,就是亚神级强者!
沉默了一会,撒加道:“我们走吧。”
“不等她了?”科维尔问。
“她很忙。”撒加的声音毫无起伏。
法拉奥也没受什么伤,于是和耶拿一起,载着众人朝着塔罗纳的方向飞去。
……
“嗯。”帕丽米拉推开了万诺。
“怎么了,宝贝。”万诺擦擦嘴。
“你的吻……”帕丽米拉笑了,“很没劲。”
“不可能吧。”万诺呆了呆。
“技巧倒是很好,可是没有感觉。”帕丽米拉美艳的脸露出憧憬的表情,“我还是喜欢那个吻,火热的,好像可以把我融化的吻,感觉对方心里就只有我,只为了我。”
“那个,我做不到。”万诺很老实。
“所以,我要跟着做得到的那个人走咯。”帕丽米拉笑道。
“哪个人?”万诺问。
“就是他……”帕丽米拉手在后腰上比了一下,然后黑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明白了?”
“哦,他呀,没错,他比我强。”万诺笑了笑,摊开手,“没办法的事情,不管是实力还是吻,他都会比我强。”
“他比你还强?不可能吧。”帕丽米拉有点惊讶。
“那是肯定的,不过前提是他得活下来才行。”万诺眼神一闪,“路很漫长,很多事情可不是恨和冲动能解决的,可惜,我提醒了他,他却只记住了我的战斗方式,这就是天性,矛盾啊。”
万诺的话帕丽米拉听不明白,于是朝他笑笑,便追着撒加而去。
“菲拉诺啊。”万诺伫立在空中,“你让我来,就是为了他吗。”
“三千年了,时间比路还要漫长……”万诺感叹着,“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在那可怕的浩劫之后,也许不该活着,忍受这种只能等待的煎熬。”
“他是希望吗,在你的眼中。”万诺望着冰雪峡谷最深处,“阿修罗王,从地狱走来的男人,沐浴着鲜血,在孤独中微笑,只为了力量的巅峰,等到那个时刻来临,他会站在哪里,尸体上,还是我们的期盼中?”
万诺深深叹了口气,“但必须活下去,那残酷的成长啊,必须接受,只有承受了比别人更多的悲伤和仇恨,才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不再彷徨,不再回头。”
“就算矛盾,就算痛苦,也无所谓,只要他还是阿修罗王,这条路就没有尽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万诺震惊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正漠然的望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在我背后的?”万诺竟没有察觉到白衣女子的出现。
“从你感怀的独白开始。”白衣女子非常美,美得让人无法呼吸,她的声音能让灵魂颤抖,不是天籁,却比天籁更动人。
万诺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呆滞的望着她。
“你们的城主还在用自由的梦想引导你们?”白衣女子的银色长散着迷人的光泽,随着空中的冷风飘动。
万诺心里猛地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
“万诺达喀尔,自由十字军最强的人之一。三千年前,你活了下来,从此不再信仰神明,因为你懂了,虽然你是亚神,拥有无尽的生命,但你终究,不是神。”
“你是……”万诺眼神剧烈的颤抖着。
“神使。”白衣女子绝美的容颜不带任何感情,高高在上,神圣而冰冷。
“是你让黎珈守在冰雪峡谷外的。”万诺突然明白了,“现在你出现了,黎珈也回到了戈亚,你想干什么?”
白衣女子望着他,没有说话。
突然,她的手指动了!
白皙得近乎晶莹,修长得仿佛撩人的艺术,散着灿烂的金光!
“你是为了,为了得到……”万诺瞳孔中的金色越来越大——
呼。
金色的光点融在气流中,宛如阳光散尽后的寂寞。
万诺消失了,生命和灵魂一起消失了。
“要终结了,那被至高笼罩的约定,将会再次来临,那三千年前的浩劫。”白衣女子的衣襟轻柔的舞动,婉约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生与死,毁灭和希望,他们的争斗,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在漫长寂寞的生命中永远的过客。”白衣女子轻轻笑了,竟带着几分凄然,“狠毒也好,心机也罢,我必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尽的生命啊,一直存在,**,便是唯一继续的理由了。”
她望了一眼撒加离去的方向,绝美动人的身影渐渐淡去。
……
“万诺,你的气息消失了。”雪地之上,菲拉诺抬起头,“也许,你早就想离去了,这样的生命对你来说,太痛苦了。”
淡淡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流淌出斑驳的光晕。
“你曾对我说,如果可以回头,宁愿在三千年前死去,而不是带着梦魇无助的活着。”菲拉诺蹲下身,捧起白雪,“这里的雪也会融化,于是,没有什么可以永久,时间也不会倒流,后悔只是借口,一个我们都不愿意面对的借口。”
沙沙,雪从菲拉诺掌中落下,如同白色的流沙,如同时光。
“所以,就让我成功吧,掌握那至高的存在……”菲拉诺站起身,朝着雪地的远方走去,白雪上,留下了脚印,还有洒落在脚印中的柔柔的金光。
“然后,我就可以救赎你们了。”
……
“喂!”
香风袭来,然后一双柔软的手臂圈住了撒加。
撒加正在耶拿背上盘坐吸纳,睁开眼睛,不耐烦的道:“走开。”
“好。”帕丽米拉放开手,坐在撒加身后,笑眯眯地望着他的背影。
她怎么这么听话了,撒加还有点不习惯。
“不多情了?”撒加问。
“嗯。”帕丽米拉很乖。
撒加愣了一下,不再说话。
帕丽米拉也不打扰他,很安静的看着他,美艳性感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悲伤,也许你曾经,只为了一个人那样炽热的吻着,所以我就看着你吧,因为现在的你,未来的你,也不会改变。
那只有她的心。
帕丽米拉深深吸了口气。
……
很快,众人降落在塔罗纳那绿草斑驳的土地上。
“什么人!”
还没站稳,无数火球、风刃、冰箭之类的魔法便招呼了过来。
法拉奥双手一伸,一个散着腐烂的腥臭味、由尸气构成的防护网,罩在了众人头上,将那些铺天盖地的魔法通通驱散。
“真臭!法拉奥,你的招式让我想吐!”奇美拉公主帕丽米拉皱起高挑纤细的眉毛。
“嘿嘿。”法拉奥傻笑着,让人奇怪的是,这条高傲猖狂又爱吹牛的老骨龙居然没有火……
“对不起,美丽的小姐。”法拉奥双手很做作的划出一道弧线,收起了防护罩。然后,那对三角眼便直勾勾地看着帕丽米拉。
“恶心!哼!”帕丽米拉一扭头。说实话,这条骨龙**裸的眼神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强大的人,你们到塔罗纳来做什么?”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只见妖族的灵魂导师“椤”带着一群穿着简陋魔法长袍的妖族法师,从村庄里走了出来。
看到领头的那个苍老的女法师,拉娜再也忍不住了,“奶奶!是我!”她朝着椤的方向扑去……
无数次了,她在梦里无数次的想要回到这里,无数次了,她在梦里重温着奶奶那温柔的怀抱。可惜,这里是奥菲拉尔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凶地”。她无法回来,彼得大帝也不会愿意让她回来。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个让他和女儿分别十八年的妖族村庄。
“奶奶?”椤愣了一下,她仔细看了看来人。然后,老泪打湿了她的眼眶。
“娜!是你!你回来了!”椤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是我!奶奶!娜回来看您了!”拉娜洁白的礼服被泪水弄湿了,可她不管,此时此刻,她只想在***怀抱里肆无忌惮的撒娇、哭泣……
十一年了。十一年的岁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村子里掠出,落到了拉娜的身边。那张胡渣邋遢的脸永远是那么豪迈那么粗犷,那头如红色钢针的短永远根根挺立着,似乎在告诉着人们,这个男人,是条多么刚强多么坚毅的汉子!
“娜。”烈轻轻地道。
“老爸!”拉娜又扑进了烈的怀抱,哭得更欢了。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重逢的场面深深感动着,只有一个人,一直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里,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
烈轻轻拍着拉娜的后背,突然,他看到了那个人。他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老爸……”
声音虽然轻,却动人心魄,像春风中卷带的阳光,洒落一地的思绪。
拉娜抬起头,转过身去,惊讶地看着撒加,即使她满脸泪痕,依然掩饰不住喜悦的神色。
一滴泪水。
顺着烈的脸庞。
滑落。
“你还好吗?”又是一声。
烈的泪水无法控制。妖族的人们呆住了,他们何曾见过,他们比大山还要坚强的族长,如此放肆如此动情的流泪!
该。
应该宣泄。
那个刚强无比、胸怀可以装下拉里斯山脉的的男人,此时,却哭得像个孩子……
撒加动了,他朝着自己心中最崇拜最敬爱的人走去。
“老爸,你的夜,回来了。”
“是的,我知道,你回来了,回来了。”
两个男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从来不会流泪,至少不会在这样场合流泪的两个男人,都流泪了。
从来不会认输的两个男人,都认输了。
这,就是感情。
即使在命运轮盘的转动之下,依然无法融化的感情。
因为它越了一切。
这一刻,好多人都哭了,拉娜,薇薇安,帕丽米拉,还有椤……甚至连斯汀的眼眶都湿润了,他紧紧搂住了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妻子……
. 塔罗纳村子里一间棕红色的木屋。
撒加对这里真的是太熟悉了,他在这间屋子里,生活了十六年。
“夜,感觉怎么样?”烈在他身后道。他还是习惯叫撒加“夜”。
“没什么变化,老爸。”撒加道。
“那当然了,你离开以后,这里面的东西我都没动过。”烈拿起了撒加小时候常常玩的一把竹片刀,“还记得这个吗?”
撒加点点头。
“接着。”烈将竹片刀扔向了撒加。
撒加抓住了竹刀,挥舞了几下,温暖袭来。
“手法不错嘛,难怪加西亚说你会越他。”烈笑道。
“他还好吗,加西亚叔叔。”撒加问。
“还是那样。”烈叹了口气。
撒加不再说话,望着竹刀。
“我……”烈欲言又止。
“我明白。”撒加知道烈想说什么。
“那就好。”烈吸了口气,“男人之间,不需要解释那么多,失去再多,肩膀还是要扛住天,如果倒下,就不会再拥有了。”
“也是必须变强的理由。”撒加看着烈。
“我们练练。”烈转身走出了木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撒加握紧了竹刀,跟着烈走到了屋外的空地上。
烈右手一张,一道如火的斗气出,空地边缘上放着的红木裂开了,一根粗粗的红木条飞到了他手中。
“空间?”撒加看着烈手中的粗木条。
“是的,这就是圣级强者独有的力量,利用空间,你可以做到很多事情,飞行,控制衰老,短距离的瞬移等等。”烈道。
“我不会空间。”撒加道。
“哦?”烈有点惊讶,他听阿里斯门迪说过,撒加从魔兽之森出来之后,应该拥有了圣级的实力。
“但我会比空间更强!”撒加突然动了,趁着烈出神的刹那。
“好小子!”烈反应过来了,粗木条一横,挡住了撒加的竹刀。
呼,一圈空气的波动散开,激起了地上的残雪。
“果然不错,你的力量比斗气强多了。”烈双脚点地,不断后退。
撒加追着他,一刀接一刀的攻击。
烈悉数拦下,空地上的雪很快被他们猜出了不少印记,很有规律,显示出了两人步伐的精妙。
不过,撒加似乎比烈的战斗技巧更强。
几百招下来,烈的弱点基本上被抓住了,他有点难以招架了。
“怎么不进攻?我的老爸。”撒加踩在了烈的粗木条上,从他的头上掠过,然后回身一刀,斩向烈的脚踝。
烈大惊,猛地跳起,没想到撒加半路收招,比他跳的还快。
烈抬起头,现撒加已经在他头上高举着竹刀。
“你输了。老爸。”撒加猛地劈下。
轰!
撒加飞了出去,整个人在雪地上滑行,身上华贵的黑色礼服上满是沾染红土的雪。
烈落在地上,扔掉了断掉的粗木条,手上缭绕的火红气劲霎时消散。
撒加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望着胸口还未散去的火红斗气,“耍赖了,老爸。”
“嗯,你技巧很强,除了加西亚,我们这帮老家伙都不是你的对手。”烈笑得很自豪,那是他的儿子为他带来的骄傲!
“可惜竹片刀被你烧毁了。”撒加看着手中的竹子刀柄。
“对你很重要?”撒加认真的表情让烈感动。
“和你有关的任何事情,都对我很重要。”撒加道。
烈眼角颤动了,他极力控制着眼眶的湿润。
“算了,你就在我的面前。”撒加扔掉了竹子刀柄。
湿润就快要化成某种液体了,烈咳嗽了一声,佯装摸了摸鼻子,手背却迅的从眼角滑过,笑问道:“阿里斯门迪把度间离教给你了?”
“完美平衡,度间离。”撒加道。
“这家伙,那可是他在无数次杀人中领悟到的高深技巧,我都不知道。”烈没好气的道。
“杰斯特呢。”撒加问,“怎么没看见他。”
“唔,这个……”烈脸色一阵白,“我们改天再说。”生怕撒加追问,烈又赶忙问道:“你是不是把暗劲和老酒鬼的雷怒教给了和你一起的那几个人?”
“嗯,还有你的灭龙剑气。”轮到撒加窘了。
“你这小子。”烈撇撇嘴,“年轻人都不知道轻重,无所谓了,阿里斯门迪不会怪你的,毕竟道格拉斯也和你在一起,至于老酒鬼,塔罗纳的子叶酒他可没少喝,只要有酒,不要说雷怒功法了,雷神锤他都会送给你。”
这时,一个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哦。”烈看到人影渐渐走近,露出了笑容。是椤,妖族的灵魂导师,烈的母亲。
“夜。”椤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撒加看着椤,嘴唇微颤,却没有说话。
烈深深看了他一眼,悄悄走到一边。
“回来了,六年了。”椤苍苍白微微颤动。“你的脸,还像刚离开时一样……”椤缓缓伸出手,快要抚摸到撒加的脸庞时,却停下了。
“唉。”椤叹了口气,就要缩回手。
谁知她的手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掌很大,掌纹粗糙,掌心火热。
然后,这只手带着椤的手,放在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夜……”椤颤巍巍的望着撒加,泪水从苍老的脸上滑落。
“奶奶,不管我离开多久,我的心属于塔罗纳。”撒加轻声道。
感受着撒加皮肤的温度,椤的笑容绽放在泪水之中。
然后,撒加放开了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夜,我的孙子,奶奶想你。”椤抽泣着。
撒加轻轻的将脸贴在椤的白上。
而烈,则转过了身。
……
塔罗纳短暂的日照没有离去,仿佛散着温暖的太阳,也想多看看这至深的亲情。
斑驳的绿草上挂着白雪,红木屋门口,撒加和椤寒暄着。
撒加的话依旧很少,可椤却关心的问着问那。
很温馨,很动人。
烈一直看着祖孙俩,眼中洋溢的,是自内心的快乐。
“对了,夜,有件事情……”椤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严肃。
“怎么?”撒加问。
椤看了看烈,又看了看撒加,想了想道:“算了,等你足够强大,我会告诉你的,现在的你,还不足以面对。”
“嗯。”换做别人说这样的话,会激起撒加的怒意,但从椤的口中说出,撒加却丝毫不介意,笑着点点头。
他知道,烈,还有椤,都是真心对他好。
“你们父子俩说话吧,我去看看我的乖孙女咯,都要嫁人了,唉,舍不得哟。”椤站起身。
等到椤离开,烈对撒加说:“夜,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撒加站了起来。
“上来!”烈拍着自己的肩膀。
撒加愣住了,那是他小时候的梦,不,应该是一直以来都想重温的梦!
飞翔,在那个豪迈如山的男人肩膀上,在塔罗纳的天空自由自在的飞翔!
撒加笑了。
然后,烈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追上我再说吧。”撒加腾空而起,飞向天际。
“空间?他不是不会吗?”烈惊讶了一下,眼中顿时自豪无比,气流从他脚下散开,像一道火光一样朝撒加追去。
很快,烈就追上了撒加,毕竟是圣级三阶的强者,撒加还是不如他。
撒加扑到了他的背上……
我的老爸,我的大山,我的天空。
撒加眼睛迷蒙了。他再成长,也终究是那个夜,烈的夜。
烈心中颤动着,背着他的天,掠过了一朵又一朵的云。
……
“这是哪里?”撒加望着四周。
温柔秀美的景致,草地,野花,木屋,流水,仿佛一张誊写着淡淡诗句的画卷。
“我叫这里回忆之地。”烈走进了木屋,拿出了两坛子酒。
“子叶酒,尝尝吧。”烈将一坛酒扔给了撒加。
撒加接过,手掌一挥,削去了酒坛的泥盖子。
烈的动作和他如出一辙。
然后,两个男人豪饮起来。
啪,烈将酒坛放在了一个石碑上。
撒加这才看见,木屋一旁,流水的尽头,有一座修葺得很好的坟墓,很自然,很柔懿,与周围的景致不经意的就融在一起。
“她叫卡纳莉斯。”烈拂去了墓碑上的灰尘。
撒加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我最爱的女人,我想,带你来看看她。”烈拿起酒坛,将余下的酒洒落在坟前。
“她是怎么死的?”撒加问。
“很自然的离去,就像这景色一样。”烈缓缓道,“就像生命一样,总是不经意的遇见,也总是在时间的流逝中失去。”
撒加不再问了,举起酒坛,喝了几口,然后倾斜。
散着浓香的酒浆流落,融入了自然的泥土。
“她也是希尔人。”烈看着撒加,目光饶有深意。
撒加颤了颤。
“学会面对吧,我的儿子,就像我一样,我和卡纳莉斯的快乐,我会铭记,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笑每一次吻。没错,我也曾经恨过,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她,为什么上天只给了我短短的十年,可现在,每当我回忆那个十年时,心中经过的,只是快乐,还有淡淡的心动。”烈低头,在墓碑上轻轻吻了一下,“卡纳莉斯,你看见了吗,他就是夜,我常常对你提起的夜……”
撒加沉默不语。
“一定要活着,不管你的心中有多少恨,不管你心中有多少爱,活着才能呼吸,才能想念,才能承诺,才不会再一次的失去。”烈拍了拍撒加的肩膀。
撒加依旧沉默,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始终落在墓碑的名字上。
烈也不再说话,打扫着卡纳莉斯的墓。
良久,撒加动了,喝干了坛中酒,走到烈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我来吧。”
烈笑了,在撒加手背上拍了拍。
……
“日照要消失了,短暂的阳光。”回忆之地的小溪边,烈抬头望着天。
红色的短根根挺立,在那越来越淡的阳光下。
撒加也望着天,喝着酒。
两个男人周围,全是空空的酒坛子。
“没了,老爸。”撒加出了口气,放下酒坛,双手撑着草地。
“我们总要留点吧,过两天你姐姐结婚还要用。”烈笑望着他,“好小子,酒量很好啊,这才是男人,哈,老酒鬼要气死了,他还准备大干一场,说要把塔罗纳的好酒全扫光……”
“老爸。”撒加轻轻地打断了他。
烈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我会活着,比敌人更久的活着。”撒加望着渐渐变暗的天空,“就算我控制不住血脉中流淌的狂妄,就算我无法抑制心中的恨意,我也会用尽全力活下去,因为我喜欢从死亡线上挣脱的感觉,那样,我会更强,也会更坚定走下去,用我的生命。”
“我懂了,天生的东西如果要改变,只能刻骨铭心的经历。”烈轻声道,“那就让敌人躺下吧,用你阿修罗王的力量,不用逃避了,那会让你更加矛盾,宿命,是逃也逃不掉的东西,强者的路必须专注而执着,等你真正明白时,才会理解得更深刻,那需要经历,别人帮不了你。”
“嗯。”撒加点点头,虽然烈的话他不是很懂。
然后,两个男人就静静的望着天,直至漆黑降临。
. 两天过去了。
在塔罗纳的每一分钟,撒加心里都很平静。
宁静的日出日落,宁静的生活。
没有争斗,没有仇恨,没有鲜血,没有失去。
烈和撒加彼此切磋了很多次,烈只赢了一次,还是观战的薇薇安让斯汀对撒加用了石化……
很快乐的日子,真的。
烈不得不承认,在战斗技巧方面,他远远不如撒加;而撒加也在和烈的切磋中,从他身上偷学了不少新的招式,并加以提炼,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撒加对于修炼战斗方面的领悟力让烈十分震撼,所有的招式他看一遍就能现其中的弱点,第二次对他根本不管用!
阿修罗王,果然是为战斗而生的,烈一直在感叹。
这就是天生强者。
烈望着手中断掉的木棍,不禁有点郁闷。
“你们还在闹!”椤走了过来,不满的道:“我孙女明天就要结婚了,一大堆事情忙不过来,你们两个男人也不说出点力!”
“母亲,是按照塔罗纳的仪式?”烈缩了一下脖子。
“那是当然,你的女婿,那个叫科维尔的小伙子,一直在圣王的遗迹前祈祷呢。”椤没好气的道。
“圣王的遗迹?”撒加走了过来。
“是啊,我们的妖族的圣王,萨拉特史昂,很久以前,就是他带领我们妖族走向了希望。”椤的眼神变得感激和虔诚,“圣王留下的遗迹,就是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他对生命价值的领悟,他伟大的心中,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
“那科维尔?”撒加问。
“要想迎娶我们塔罗纳的女子,必须要深刻体会圣王的观念,一个很重要的形式。”烈在撒加耳边悄悄道,“我一直都想取消这个形式,可你那位固执的祖母不同意……”
“形式,科维尔真惨。”撒加点点头。
“你们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两个家伙,真是一模一样,除了修炼和打打杀杀你们就不知道干点别的吗!”椤吼道。
突然,她的眼神变了,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母亲。”烈觉了椤的不对。
“我的弟子,看起来,撒加比你强了哦。”
烈回头,只见一个面带慵懒微笑的银男子就站在他身后。一身红袍,穿得很随意,在雪地上格外显眼。
“老师。您来了。”烈连忙行礼。
“菲拉诺大人。”椤也行礼,但眼中却在暗暗波动。
撒加望着菲拉诺,眼神一凛,阿修罗王天生对气息的敏感让他感觉到了菲拉诺气息的压迫感。
“塔罗纳的婚礼比自由之城有意思多了,我怎么可能不来。”菲拉诺笑着挥手。
撒加顿时感觉到菲拉诺的气息消失了……
“感觉不到了?”菲拉诺笑望着他。
他是故意的,只把气息透露给我!撒加明白了。
“你好,撒加,地狱修罗王。”随后,菲拉诺的声音在撒加脑中响起。
……
地面上铺满了银白的颜色,即使到了夏季,冰雪峡谷里依然积雪难融。温和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此时,正是峡谷中每天极短的日照时间。
这里,只有撒加和菲拉诺两个人。
“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撒加开口了。
“因为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只有身为阿修罗王的你,才有资格知道,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在奥菲拉尔有数的亚神级强者中,已是常识,少数天赋很高的圣级强者也听闻过,但他们不会透露。”菲拉诺笑道。
“亚神!”撒加脸色一变,想起了在冰雪峡谷边缘遇到的戈巴克和万诺。“我还不是亚神,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只有亚神强者才有资格知道!”撒加显得很激动,明显峡谷边缘亚神强者的实力给他造成了很深的影响。
“看来你已经了解了亚神的实力了。”菲拉诺笑得很有深意,“见到万诺了?”
“原来是你派他来的。”撒加眼中一闪。
“除了修炼和战斗,其它的事情你反应还真慢。”菲拉诺眼中别有深意的神色消失了,“为什么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只有亚神强者才能知道?这很简单啊,和跨入圣级的‘极界’相比,从圣级到亚神级的那条界限,要难无数倍。”
“无数倍!”撒加心里震撼了。
“而且,只有成了亚神,拥有了神的特质,才有渺茫的机会去到那里啊,的话是真是假,也不想判断,他的脑中,只是反复出现着那些对他来说很珍贵的画面。
不想失去了,也不想倒下……
就算是神,是魔,我也要挥刀!
撒加腾空而起,一把黝黑的长刀握在手中,劈向地面!
轰!
一道凌厉的刀气激起了无数积雪!
长长的裂缝,碎石滚落,撒加转身飞向了夜空。
……
这里恢复了平静,良久,夜色中,渐渐出现了一抹很好看的银色。
菲拉诺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站在裂缝边。
“有时候,真话比谎言更有用。”他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 第二天,塔罗纳很热闹。
科维尔和拉娜的婚礼,是完全按照塔罗纳的规矩举行的。
仪式很繁杂,当族内的灵魂导师椤为两人赐福以后,他们就算正式成为夫妻了。
但妖族人生活方式简单,所以婚礼的宴会也很简单。也许,那根本就不能叫“宴会”。方圆几百米的村中央广场上,摆着几十张用塔罗纳特有的红木做成的桌子,每张桌子周围都摆放着红木小凳,桌上,是一些常见的食物。
宴会简单,可来参加婚礼的人,一点也不简单。
看看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吧:
黑血战圣——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
怒雷战圣——纳卡尔逊。
大陆四大战圣排名第二的流星战圣隆美尔,以及大陆上公认的除圣城以外最强的人——屠龙剑圣菲拉诺。
等等。
比奇和沙利文他们的眼睛都看花了,出生在希尔那样强者概念缺乏的国家,他们何曾见过,如此众多的圣级强者。
“冰雪峡谷不愧是圣级强者的监狱啊,要不是亲眼见过这些大陆上恶名昭著的人,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原来是这样的和善。”沙利文啧啧称奇。
“小子,你什么愣呢,过来陪老师我喝一杯。要不是你们几个送我这么多好酒,就凭你们这几块废柴,能成为我纳卡尔逊的弟子?”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用手上盛酒的木碗敲了一下沙利文的脑袋。
“是,老师。”对于脾气暴躁的纳卡尔逊,这几天沙利文他们五个是领教够了。
何止纳卡尔逊,峡谷里的强者们就没有脾气好的,不然也不会逃到这里来了。
比如,那边。
“比奇,暗劲的方向你是走对了,你的资质也不错,不过,你要懂得,杀人,是一件很有技术含量的事,当你随心所欲的主宰对手的生命时,它就变成了艺术。”阿里斯门迪看着地上灰头土脸的比奇,“再来,这次一定要看清楚我的动作,不然你就滚回去吧。”
“好的,老师。”比奇咬牙站了起来,他对这位刺客之王是既尊敬又害怕。阿里斯门迪喜怒无常,顺了他的心意,他会很平和,但只要让他心里不舒服了,那把“神坠”短剑立刻就会跳跃出充满艺术魅力的舞蹈。
“好,你可以吃东西了。”阿里斯门迪指着一张摆满食物的木桌。这次比奇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脚步……
“撒加,道格拉斯呢,怎么没一起来。”阿里斯门迪走到撒加身边。
“什么?”撒加正在和科维尔说话,没有听清楚。
看到撒加居然和刺客之王如此随便,科维尔立刻紧张地站起来道:“阿里斯门迪叔叔,道格拉斯兄弟现在正在卡蓝帝国西面的庞泽城,带领着希尔公国的援军和兽人作战。”
“他?带领援军?就他那个智慧?”阿里斯门迪面露惊奇。
“道格拉斯兄弟在战场上很勇猛,而且他也很喜欢砍下敌人头颅的感觉。”科维尔恭敬地道。
“这倒是,食人魔嘛,大陆上没有比他们更嗜血的了。”阿里斯门迪笑道。
科维尔心里倒抽一口凉气,“天啊,我一直以为道格拉斯是个狂战士,没想到居然是食人魔!”他在拉娜耳边悄悄说道:“亲爱的,我服气了,你长大的地方,的确……嗯,与众不同。”
“撒加。”阿里斯门迪不再理科维尔,曾经纵横大陆、手握第一杀手组织“黑血”的刺客之王,能和仅是中级战师的科维尔说话,已经是看在烈和娜的面子上了。
“有事吗?阿里斯门迪叔叔。”撒加这次听清楚了。
“去一趟庞泽吧,把这个带给道格拉斯,顺便,帮我看着他,你知道,他的脑子不好用,身份也很危险。”阿里斯门迪递给了撒加一枚空间戒指。
“好。”撒加也不问空间戒指里是什么,直接收了起来。
“阿里斯门迪,你又在为那个小食人魔操心了?”菲拉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几人身后。
“师……师公。”见到菲拉诺,科维尔连手脚都分不清楚了。
“很不错的年轻人。灭龙剑气修炼的怎么样了?”菲拉诺比阿里斯门迪和蔼可亲多了。
“岳父大人叫我婚礼后和拉娜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他会详细的教导我。”科维尔道。
“努力吧年轻人,灭龙剑气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菲拉诺向下摆了摆手,示意科维尔坐下。接着,他又对阿里斯门迪说道:“放心吧,道格拉斯很安全,罗伊三兄弟也在庞泽城,我们不可能让兽人攻下那里的。”
“那怪异的三胞胎?!”阿里斯门迪睁大眼睛。
“是的,范泽埃的消息说,兽人这次的攻击与以前不同,有计划有组织,像是一场预谋。他估计,是郝顿玛尔荒原内部出现了变化,兽人的背后,可能有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他向自由之城求援,我就叫罗伊他们过去了。以这三个人光明魔法的造诣,除了圣城的拉斐尔,大陆上没有人比得上他们。”菲拉诺说得很清楚很详细,似乎是专门说个某个人听的。
“我会去的。”撒加对着阿里斯门迪说道,他也是,专门说给某个人听的。
“哦。”阿里斯门迪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这位不可一世的刺客之王啊,活脱脱在撒加和菲拉诺之间,当了回传音炮台。
菲拉诺轻轻一笑,离开了。
此时,塔罗纳举行婚礼的村庄广场上,来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侧目的男子。白金色的头,尖尖的耳朵,比撒加还要俊美几分的面庞上,挂着无法言喻的伤感。
“加西亚,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烈迎了上去。
这个精灵男子,正是奥菲拉尔战斗技巧最出色的格兰战圣加西亚,他的故乡,便是美丽的精灵森林格兰。他名动大陆的原因,除了技巧之外,还有他的样貌。他,加西亚,在退隐冰雪峡谷之前,被吟游诗人们誉为奥菲拉尔最美的男子……
“我是带他来的。”加西亚的声音有气无力,他指了指身后一个长得还行但一身痞子气的年轻人。
因为加西亚太引人注目,大家此时才现,原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哥哥!”薇薇安站起身,朝那年轻人奔去。
杰斯特,难怪这几天没有见到他,原来在加西亚叔叔那里,撒加也走了过去。
接着,斯汀也站了起来。
看到围过来几个人,加西亚皱了皱眉头,对杰斯特道:“你留在这里吧,我走了。”
“是,老师。”杰斯特朝加西亚鞠了一躬。
“老师?”撒加有些诧异,他问加西亚:“加西亚叔叔,不是老爸在教导杰斯特吗?”
加西亚指着满脸通红的烈,“先,是这个人,”然后他又指着装作看向别处的阿里斯门迪,“然后,是这个人,”接着他再指着捧着一杯酒猛灌的纳卡尔逊,“接着,是这个人,”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最后,是我。”
撒加无语了,他知道杰斯特的资质差,但不知道差到这个程度。
加西亚悲伤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望着撒加,轻轻点头。
“我懂了,你说的最好的技巧。”撒加道。
“那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直到没有人可以再跟的上你的节奏。”加西亚轻声道。
“你也是我的老师,加西亚叔叔。”撒加说得很认真。
加西亚宛如悲伤湖水的眼眸颤了一下,脚尖轻轻点地,整个人慢慢飞了起来。然后,他望向杰斯特,“记住,技巧,才是战斗的灵魂。资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有一颗不服输的恒心。我能教的都教给你了,这次之后,你不用再回绝情地了,跟着你的朋友们出去吧。”
人,随着声音的消失,飞向了远处。
杰斯特右手握拳放在胸口,朝着加西亚离去的方向单膝跪下,“谢谢您,老师,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您别再那么悲伤……”
这是奥菲拉尔大陆上,最崇高的礼节,而一滴液体,则悄然落在了他身下黄白斑驳的泥土上。
……
三天以后。
两条巨大的龙形生物,从塔罗纳飞出。
“真的不要我帮忙?”斯汀坐在法拉奥的颅顶上,看着对面的撒加。
“我要亲手解决。”撒加站在黑龙耶拿的背上,冷冷地道。
“那好,我带他们回去了,你自己小心。”斯汀说完这句话后,法拉奥立刻调转龙头,朝着霍坦丁飞去。说干嘛就干嘛,绝不拖泥带水,这也是斯汀很明显的性格特征。
看着那条百米多长的骨龙消失在天际,撒加在龙背上坐了下来,“耶拿,西面,英格帝国。”
一声龙吟响彻了塔罗纳的天空,耶拿近七十米长的身体一个翻身,朝着西方飞去。那乌黑亮的龙鳞,和下面雪白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撒加闭上眼睛,盘膝而坐,开始了对自然能量的“吸纳”。随着每天坚持不懈的修炼,他现在吸纳的时间已经比最初突破到第七重天时长了许多。
……
科维尔和拉娜留在了塔罗纳,一是拉娜想在塔罗纳多住一些日子;第二,则是科维尔着实喜欢冰雪峡谷里浓厚的强者氛围,对于痴迷于修炼的他来说,这里才是乐园,加上烈要系统地指导他修炼灭龙剑气——烈火剑圣亲自教导自己,那可是科维尔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除了这对新婚夫妇以外,比奇和沙利文五人也留了下来。比奇是自愿的,能跟随老师阿里斯门迪一起修炼是他所渴望的;而沙利文五人,则是被强留下来的,纳卡尔逊说了,他怒雷战圣的弟子,绝对不能在外面丢人,他必须要好好调教调教这五个家伙,另外他还说,喝酒的时候多几个人,也热闹一些……
帕丽米拉,则是撒加强行要求她跟斯汀回去的。撒加答应罗纳德的是,一个双头猎鹰军团,而不是那五千只桀骜不驯的灰色巨鹰。没有奇美拉公主在一旁震慑它们,这些最差都是九级初阶魔兽的家伙,怎么可能甘心被希尔公国那些弱小的战士们骑乘。
于是,斯汀,薇薇安,帕丽米拉,以及从绝情地归来的杰斯特,便返回了霍坦丁。
而撒加,则一个人,带着耶拿和吉塔,去了英格帝国。因为斯汀告诉他,他要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荆棘”落脚的地方,就在英格帝国的都:可士敦。
而且,他们和英格皇室的关系,非常密切。
. 英格帝国。东边境。与希尔公国接壤。
两国的边境线隔得很近。没有高山的阻隔,也没有河水的切断。一片开阔的黄土平原,西面是英格的城市台普,东面则是希尔的佰特城。两座城只相隔数十公里,皆是高墙巨门,守备森严。
差不多两年以前,希尔人在斯汀的亡灵魔法,以及购自地精的魔法炸药的帮助下,在这里全歼令英格人骄傲的重装骑士团,并以此取得了佰特战争的胜利。
不过,那场战争以后,两个国家议和,进入了和平期。
台普城。
这里的城墙远比佰特城高大,守城的巨弩和投石机也至少多出了三倍。除此之外,城墙的上空,还有英格魔法师们布下的魔法阵,以防止敌人从空中偷袭。
这天,士兵们像往常一样在城头巡逻。
突然,一声巨响震惊了他们,接着,像电流交错一样的声音,让他们汗毛倒竖!
士兵们惊恐的抬起头。只见天空中有一个黑点,正在和城墙上空的魔法防御阵较劲。
“那是什么生物?!”一个士兵惊道。
“不知道,它一定想从空中进入我们的国家!”另一个士兵喊道。
“敌袭!是敌袭!!”一个穿着高级普器铠甲的小头目高声叫道。这个笨蛋,现在才反应过来。不走正门,不通过检查,想强行进入你国土的,不是敌人是什么?
“耶拿,闯不过去?”撒加站在龙背上,由于和魔法阵的撞击而产生的气流,将他的头吹散。红色的碎叶,被吹得在空中乱飘。“该死,姐姐才给我的。”撒加恨恨地道。
“老大,我的头都昏了。这个魔法阵很强,以我们黑龙对魔法的免疫程度来看,它至少由三位圣魔导布置而成。”耶拿晃了晃硕大的脑袋。
“三位?这群英格人还有点实力。”由于荆棘和英格皇室的关系,撒加对英格帝国没有一丝好感。
“老大,这很正常好不好,一个大帝国的边防啊!才三个圣魔导,已经算他们魔法资源匮乏了。”耶拿撇撇龙嘴。
“你的废话真多。”撒加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尴尬的表情。“下去,这不行就走下面,总有走得通的路。”
“好的老大。”耶拿龙头朝下,身体直直地砸向地面。
“它下来了,注意,士兵们,将弩口对准它,不要使用投石机。”守城队长挥舞着佩剑。
数十架巨弩被调转了方向,齐齐对准了耶拿。
“射!”队长一声令下。
上百支巨型箭矢朝着耶拿直冲下来的身体高飞去。
“***,这些小玩意也想阻止老子!”耶拿这些“优美”的词汇都是他在塔罗纳的那几天和沙利文他们学的……
只见耶拿张开大嘴,喷出了一股飓风。壮年期的黑龙,可是一个全系魔法师,虽然不能使用禁咒,但高级魔法还是说放就放的。
那些巨大的箭矢被飓风强劲的力道改变了方向,掉头朝着城头射去。
“哇!”“快跑!”城头上的士兵一阵混乱,十几士兵躲避不及被穿成了人肉串。
“哈哈!”耶拿红色的眼珠里尽是快感。
这,是他在撒加体内受到的影响……
当他距离城头还有百米远的时候,守城的士兵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天啊,黑龙!”队长的身体僵住了。
“小家伙们,送你们一团火,把你们烤熟!”耶拿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在城头上扫荡着。
士兵们的身体被点燃,哀号声此起彼伏。
“好了,冲过去。”撒加站在耶拿背上,长飞舞,一袭黑色礼服显得既优雅又诡异。
“我还没玩够呢。”嘴上这么说,耶拿却不敢违抗撒加的命令。他立刻降低了飞行高度,准备贴着城墙穿越台普城。
刚刚飞过城门,突然一声巨响。
耶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重重摔向地面,砸在了台普城内,那巨大的城门之下。
撒加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昏迷的耶拿收进了体内,耶拿虽然受到重创,但他是撒加的召唤兽,只要撒加不死,他在龙心里很快便能恢复。
“这是什么?”撒加抬起头,看见四个黑洞洞的炮口又对准了自己……
“魔晶炮,放!”一个声音从城头传来。
四颗直径接近一米的金属圆球,拖着蓝色的火焰,以极快的度,朝着撒加迎面飞来!
强烈的气流刺得撒加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本能地伸手去挡,可手刚刚触碰到圆球的表面——
四个连续的惊天爆炸声,就让他失去了知觉……
台普城内靠近城门的建筑变得残缺不堪,有的已经完全坍塌,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坑里,斜躺着一个衣衫破碎、满身创伤的男人。
那个守城队长从城头走了下来,站在坑边,“这个人竟然是巨龙骑士!他是卡蓝人,还是圣德堡人?”
“队长,他还没死。”坑内的士兵抬起头。
“没死!!”队长大吃一惊,四门从地精手里高价买回的魔晶大炮,同时射的话甚至可以秒杀巨龙,可现在,居然连一个人类都打不死?!
“这个家伙来历不简单。”队长斟酌起来,“说不定他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进入英格?”可他转念一想,“那他为什么不走城门,要从空中强行破坏魔法阵呢?”
他现在已经无法做主了。“这个人本身实力强悍,连魔晶大炮都轰不死他,而且又是巨龙骑士,即使他不属于卡蓝和圣德堡的巨龙骑士团,他背后的实力也依然可怕。还是,交给上面处理吧,就算最后他只是一个厉害的强者,那也不关我的事了。”
队长打定了主意,“来人。将他全身关节用封魔锁锁住,押往哈灵顿城,交给克德姆将军。”
“是。”
……
当撒加醒来时,他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身上所有的关节都被一种银白色的扣环锁住,使不出一点力量。
封魔锁,圣城独有的魔法器具,用古兰泉水作为引导,使其沾染上神的力量,可以禁锢住强大异端的四肢百骸。
“别挣扎了,强大的巨龙骑士,你是挣不开的,那可是封魔锁,是圣城的大人们专门制造出来、用来押送你们这种家伙的。”囚车旁边一个骑着独角龙的战士道。
撒加拼命地撞着铁笼,就像一头疯狂的困兽。
笼子上,挂着血丝,滴答滴答的。
撒加喘着粗气。
一会儿,等他恢复了一点力气,又开始撞!
“咣!”“咣!”“咣!”……
一路上,这声音不停地响着。听得那几个押送的独角龙骑兵心里直毛。
“我的奥丁大神呀,还有多久才到呀?我实在受不了了!”
“这个家伙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吗?”
“他不怕痛的吗?”
“他的样子很不错,可他的行为,简直让我脚心都在麻!”
……
终于,他们在经历长达一个月的漫长而痛苦的折磨后,抵达了哈灵顿城。
哈灵顿城,英格帝国最大的城市。说它最大,不是因为繁华,而是它的面积,以及城里数量庞大的军团。英格人有个习惯,他们喜欢把军队驻扎在城里,不像其它国家都把军营设在城市周围。而整个英格帝国唯一没有驻扎军队的城市,就是他们的都可士敦。
哈灵顿的城主叫克德姆登吉。是英格帝国的军事支柱。他是皇帝查尔斯的第二个弟弟。英格皇族登吉,在他们这一代共有四个男丁,一个早年战死,剩下的三个中,老大是皇帝查尔斯,老二是在佰特城下被罗纳德打得灰头土脸的戴维斯亲王,老三,就是这个克德姆。
克德姆的爵位是大公爵,因为按照登吉家的习俗,长子继承皇位,次子封亲王,而剩下的男丁,最多只能当个大公爵。可是,克德姆的才华出众,比起中庸的大哥和废物二哥来说,他优秀了太多太多。所以,他的心理一直都不平衡,对两个哥哥很是不满。
查尔斯也很猜忌这个军事才能出色的弟弟,早早地把他赶到哈灵顿——这个南方大城来当城主,顺便,防着卡蓝人。英格的国土面积比卡蓝小很多,位于卡蓝帝国以北,之间只隔着卢士安等几个小国。
“你们干什么?”一座外形张扬的城堡外,几个卫兵拦住了这支押送的小队。
“奉台普城的命令,押送这个人到哈灵顿,交给克德姆大公爵阁下。”一个独角龙骑兵道。
此时的撒加,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在笼子里昏迷了。
“你们等一下。”一名卫兵跑进了城堡。
一会儿,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战士走了出来,她身边,跟着刚刚进去汇报情况的卫兵。
她摘掉了头盔,露出一头栗色长。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看上去很健康,容貌说不上漂亮,但却能让人心神荡漾,尤其是那健美的身材,一套红色紧身铠甲将她诱人的曲线勾勒的玲珑毕现。
“这里是台普城的信件,里面有详细说明。”独角龙骑兵拿出了一个封口烫着蜡的皮袋。
“秘信呀。”女战士伸手去拿。
不料那个龙骑兵却把信收了起来,“队长反复交代,一定要交到大公爵阁下的手上。”
“不长眼的家伙,你知不知道这位小姐的身份,她就是克德姆元帅的掌上明珠,我们哈灵顿城的骄傲,奥菲拉尔最年轻的女性战师——艾荻娅。”卫兵怒道。
“不管她是谁,我们只知道执行命令。”对于卫兵有些嚣张的态度,这几个台普城的骑兵根本不买账。
“混蛋!”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你们干什么!”艾荻娅怒道。她按下了卫兵的长矛,“他们做得很对,军令,就是士兵的生命!”
几个独角龙骑兵眼里闪过欣赏的目光,对于这些来自边疆战场的战士来说,他们是看不起那些狗仗人势的看门犬的,而艾荻娅的态度,却博得了他们的好感。
“艾荻娅小姐,得罪的地方,还请原谅,请问,克德姆大公爵阁下,也就是您的父亲,他在哪里?”独角龙骑兵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父亲在城里的兵营,我带你们去吧。”艾荻娅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不用了,艾荻娅小姐,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大公爵阁下吧。”那个骑兵看了一眼笼中不省人事的撒加,“这个人,他很危险。”
“危险?”艾荻娅注视着笼子里的男人。
漆黑的长散落在身上,脸上血迹斑斑,看不清楚样子。额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衣衫褴褛,但修长的身体却很有美感,虽然肌肉的线条充满了爆力,但看上去依然有些瘦弱。
“这个人,并不强壮呀,难道,他是一个魔法师?”艾荻娅奇道。
“不强壮?”独角龙骑兵们苦笑着。
. “那是什么?”艾狄娅看到了撒加手臂上的黑色纹身,以及左胸处大约三寸左右的细长红色印记。
“应该是巨龙,和……刀吧?”由于独角龙骑兵的沉默,一个卫兵回了话。
“刀?”撒加左臂上的纹身艾荻娅看出来了,可是她怎么也看不出来那细细的东西像刀。
正当她疑惑之时,一阵激烈的马蹄声传来。
一队被银色连体重铠严密包裹的骑士,骑着一种很高大的白色马类魔兽,朝着这边飞驰而来。那马的额头上,还长着一根深蓝色的角。
“重装骑士!”独角龙骑兵的脸上,露出尊敬的表情。“那是独角兽吗?重装骑士团新的坐骑?”
没错,这就是原来的重装骑士团覆灭以后,英格帝国近两年花费重金打造的,全新的重装骑士!除了保持重装骑士团原有的高级法器级的装备以外,这些新重装骑士们的坐骑,已经从原来六级高阶魔兽奔雷马,换成了八级的独角兽!
大手笔。有了独角兽之后,现在的重装骑士,战斗力虽然比不上强大的巨龙骑士,但已经丝毫不逊于卡蓝帝国的铁甲龙骑兵。
而当先一人,并没有重甲披挂,一身丝质长袍,却丝毫不能掩盖他面上的威严。他,正是英格帝国大公爵——克德姆元帅。
“艾荻娅,怎么回事?”克德姆从一匹普通的白云马上下来。他不是修炼者,并没有能力驾驭独角兽。
“这位就是我的父亲。”艾荻娅道。
“克德姆元帅,奥丁祝福您。”一名独角龙骑兵行礼之后,将那个封着密信的皮袋递给了克德姆。
克德姆接过皮袋,抹去封口的蜡,从里面拿出了一块记忆魔石……
记忆魔石很昂贵,就算是英格这样的大国,也只是在传递紧急军情和绝密消息时才使用。
“啪!”克德姆捏碎了记忆魔石,表情变得很复杂。
“达伦波尔,把这个人带到你们重装骑士的营地去,好好看管,千万别松开他身上的封魔锁。”
一个年轻英俊的骑士从一匹高大的独角兽上一跃而下,先是扫了艾荻娅一眼,然后才朝克德姆敬了一个军礼,“听从您的命令,元帅。”
艾荻娅没有理会达伦波尔的眼神,只是出神地看着笼中昏迷的那个男人。她心里充满了震撼,“封魔锁?封印圣级强者力量的东西!他这个年纪,就已经达到圣级了?!”
虽然圣级强者可以运用空间之力控制衰老,但撒加的那种年轻,却是非常自然的。
看到艾荻娅无视自己的“秋波”,却痴痴地看着铁笼中那个披头散满脸血污的囚犯,达伦波尔英俊的脸上立刻布满寒霜,“齐科斯,你和这几个独角龙骑兵一起,把这个犯人押到营地去。其余的人,随克德姆元帅一起,进入城堡。”
“是!”十几个重装骑士齐声应道。这个达伦波尔,正是新重装骑士团的军团长。
“我们进去吧,艾荻娅,你也一起过来。”克德姆笑道。
……
“举起酒杯!艾荻娅,你在想什么?”城堡的宴会厅中,克德姆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女儿。
“艾荻娅小姐一定是在想修炼的事情吧,不愧是大陆最年轻的女战师,以25岁的年纪就突破极壁,拥有六级斗气,足以让我们这些自大的家伙汗颜了。”达伦波尔笑道。
“团长,你不必取笑我了,身为英格帝国最强的战士,我只能把你的这些话当成一种嘲笑。”艾荻娅面无表情的说道。
达伦波尔脸上一红,立刻站起身,朝克德姆举起酒杯,“元帅,谢谢您的款待,重装骑士团永远是您忠诚的卫士。”
克德姆的脸上全是笑意,碰了碰身边的艾荻娅,“站起身来,我的女儿,达伦波尔将军今天是专程来为你庆贺生日的。”
艾荻娅站了起来……可此时她的脑中,却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一个奇特的昏迷的满身血迹的影子……
艾荻娅的生日宴会结束以后,达伦波尔随着克德姆来到了城堡内一个非常隐蔽的房间。
“将军,进度如何?”克德姆阴冷的脸上透着凌厉,全无刚才在宴会厅的温和。
“重装骑士团除了少数死硬分子以外,基本上全部效忠于陛下。”达伦波尔恭声道。
陛下?难不成……
“基本上?”克德姆冷笑一声,“将军,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是,陛下,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以前,他们都会消失的。”达伦波尔道。
“很好。艾荻娅公主未来的丈夫,绝对不应该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克德姆拍了拍达伦波尔的肩膀。
达伦波尔的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哈灵顿其它的军团呢?”克德姆又问。
“那些军团不成问题,在他们心里,重装骑士团就是他们行动的方向。”达伦波尔笑道。
克德姆满意的点点头。
达伦波尔考虑了一下,“陛下,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克德姆微微皱起眉头。
“兰顿商会拒绝为我们的军队提供资助!”达伦波尔恨恨地道,“自从佩尔纳二十年前秘密培养了许多强者、将他哥哥杀死、夺取会长之位以后,他就在逐渐的疏远我们,反而和查尔斯走得很近。”
“这个两面三刀的混蛋!”克德姆咬牙骂道,“这样的狗早晚会咬主人的,查尔斯这个蠢货,亏他还建立了一个什么杀手组织。”
“是‘荆棘’,陛下。”达伦波尔眼里精光一闪,“这似乎是个阴谋,一个有计划的阴谋。”
“阴谋?”克德姆有些疑惑,论智慧,他并不如达伦波尔。
“没错,是个阴谋。陛下,您想想看,您的那位大哥为什么会秘密重建‘荆棘’?又为什么会暗中派出荆棘的杀手帮助当时还是商会二当家的佩尔纳,从一个落魄伯爵手上抢夺一卷叫‘火龙诀’的修炼功法?从表面上看,这的确是一笔佩尔纳和杀手之间的交易,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据我所知……”达伦波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知道什么?”克德姆问道。
“‘火龙诀’是一种相当奇特的斗气修炼方法,它虽然算不上什么高端的功法,但它有一个特点,初期修炼度极快。有了火龙诀,就可以在短时间内造就大量战师级的强者,从而形成一股相当可怕的力量。本来,这也有可能是佩尔纳为了从他哥哥手上抢走兰顿商会的手段,但是,我之所以说这是一个阴谋,是因为‘火龙诀’的另一个特点。”达伦波尔身为圣级四阶强者,在大陆上混了两百多年,对大多数斗气修炼方法都有一定了解。
“另一个特点?”克德姆心里有点急,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是生育能力。”达伦波尔道,“随着修炼者的不断深入,火龙诀会让他们丧失生育能力。我猜,从二十年前就再无所出的查尔斯,一定是被这门功法开始的斗气产生度所诱惑,修炼了它!”
“也就是说……”克德姆终于明白了达伦波尔的意思。
“早在二十多年前,陛下,您的大哥就在着手对付您了。”达伦波尔轻声道。
克德姆心里的惊讶是不言而喻的。他没有想到,表面上庸庸碌碌、并没有什么治国才能的查尔斯,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计:不留痕迹的抹去了自己的经济来源——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兰顿商会。接着,佩尔纳那个家伙又和他和了这么多年的稀泥,直到他造反的关键时候,才现出藏在暗处的影子。
“一个连希尔军队都战胜不了的家伙,居然如此有手段。”克德姆感叹道,“我的这位大哥,要是把在这方面的才能用在治理国家上,偌大的帝国,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状况!”
“所以,陛下,您才要负担起振兴帝国的责任,让英格的旗帜,飘扬在奥菲拉尔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达伦波尔这句不卑不亢的马屁可谓恰到好处,既帮克德姆大义凛然地遮了弑兄的丑,又抚慰了他心里严重的不平衡。
克德姆露出了微笑,“你说得很对,将军,你的判断力非常出色,艾荻娅嫁给你,我十分放心。将来,我们占领了整个大陆之后,你的领地,会比卡蓝帝国还要广阔。”
“多谢陛下。”达伦波尔谄媚的笑道。
“将军,没有了兰顿商会的金币,军队的补给问题怎么解决?”克德姆回到了正题。失去了兰顿商会的支持,以他一个大公爵的的私人财产,是无法应付庞大的军费开支的。
“兰顿的死对头,大陆排名第三的洛克商会,已经答应支持我们,但他们的条件是,在您事成之后,接管兰顿,并成为英格帝国的国家商会。”达伦波尔道。
对于这些大陆上的商会来说,成为一个国家的国家商会,掌握整个国家的贸易,是它们成功的标志——不仅可以获得巨大的利益,而且也能为家族争取到和王公贵族同等的社会地位。奥菲拉尔的等级观念森严,商人的社会地位是远远比不上那些王公贵族的。也正因如此,很多财力雄厚的商会,才会削尖脑袋想成为国家商会。不过,大陆上很多贸易达的强国,比如卡蓝、法西、圣德堡等等,是不设立国家商会的,凭借它们广阔的土地和数以亿计的人口,根本不愁没有人和他们做生意。
“我同意他们的条件。”克德姆道,哈灵顿的军队出在即,他可不想在后勤补给上掉链子。
“陛下英明。”达伦波尔道。这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陛下,今天在城堡门口,那几个台普城的独角龙骑兵押来的犯人……好像艾荻娅对他很感兴趣……”
克德姆看了他一眼,“艾荻娅虽然被称为大陆最年轻的女战师,但那也只是说她在修炼方面有过人的天赋,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你不用多想,艾荻娅只是被那个巨龙骑士的鲜血吓住了。”
“哦。”达伦波尔放下心来。突然他表情一僵,“巨龙骑士!?”
“不错。不知道是卡蓝还是圣德堡派来的,大陆上只有这两个国家才有巨龙骑士团。根据台普城的密信上所说,这个人差点强行突破了他们的防线,要不是有魔晶炮的话,根本拦不住他。而且,他所乘骑的巨龙,还是一条黑龙。”克德姆道。
“魔晶炮!黑龙!”达伦波尔脸色突变,“以我的实力,也没有把握战胜一条壮年期的黑龙,更不要说,被四门魔晶大炮同时击中还能活着了。”
“可魔晶大炮也不容易击中你们圣级强者。”克德姆道,“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巨龙骑士会轻易被击中,但我感到焦虑,我不希望,这种时候,还有一个强大的帝国在背后虎视眈眈。”
“他应该不是卡蓝或者圣德堡的巨龙骑士。据我所知,在巨龙中,只有红龙和蓝龙愿意和人类签订契约。当年红龙城和卡蓝帝国签订契约,同意帮助卡蓝人组建巨龙骑士团之后,他们的死敌蓝龙城,才和圣德堡帝国签订的契约。大陆上,除了圣城和一些极强的人以外,还没有人可以征服五龙城中最强大的黑龙。”达伦波尔道。
五龙城——黑龙城,红龙城,绿龙城,黄龙城,蓝龙城。其中黑龙最为稀少,也最强,不仅物理和魔法抗性极高,而且可以使用火风土水四系大部分的高级魔法!红龙是火系巨龙,又被很多学者称为火龙。绿龙为风系,又叫风龙。黄龙为土系,又称土龙。蓝龙,则是水系巨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冰龙。
“那他是圣城的人?!”克德姆大吃一惊。
达伦波尔想了一下,摇摇头,“陛下不必惊慌,这个人肯定不会来自戈亚。您想一想,如果他是圣城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台普城的检查?而且,除了圣使留在各国魔法师公会担任副会长以外,圣城的人绝少在大陆上走动,更不要说守卫着戈亚外围的巨龙骑士了。”
“那?”克德姆稍稍安心了一些,只要不是圣城来的就好……把圣城的人关起来?他克德姆活腻了是吧。
“陛下也不用费心去猜了,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摸清他的底细。”达伦波尔道。
. “‘搜魂术’?”克德姆连连摇头,“不行,圣城有严令,这种精神系魔法除了他们可以使用以外,其它人严禁使用。”
达伦波尔笑了,“那我们就找圣城的人来用啊,陛下。”
克德姆恍然大悟,“哦,我忘记了,英格帝国的圣使坎贝尔,出生在可士敦城,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达伦波尔道:“不过,坎贝尔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绝对不会因为和我的友情而违背圣城的意愿。我们必须要做点工作才行……陛下,您知道圣城对什么最深恶痛绝吗?”
“异端。”克德姆也不笨。
两人相视一笑。
……
以战圣的飞行度,从哈灵顿到可士敦,只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第二天天刚亮,达伦波尔就从哈灵顿出,亲自去找坎贝尔圣使去了。已经到了克德姆起兵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任何闪失,不管撒加是什么来历,他都必须弄清楚,以绝后患。
“艾荻娅小姐,团长交待过,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您这几天天天都到这里来,我们也很不好办。”哈灵顿城西一座由乌黑金属建造而成的方形建筑前,一个重装骑士拦住了艾荻娅。
“父亲叫我来的。”艾荻娅还是那一身红色铠甲。
“请出示证明。”那名骑士道。
“你看!”艾荻娅拿出了一块四周镶满宝石的黄金牌子。
“哦,是元帅的令牌啊。那请进去吧,艾荻娅小姐,不过我要提醒您一下,千万不要靠近那个人。”骑士让到了一边。
“谢谢你的提醒。”艾荻娅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进去。
“唔,还好……偷拿了令牌……”刚一进门,她便抚摸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看来她第一次干这种事。
“这里面真黑!”艾荻娅又往前走着,她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几道微弱的光亮,那应该是照明用的低级魔石。
很快的,她的眼前出现了光明,不过,她却感到一阵眩晕。
因为映入她眼帘的景象,让她几乎窒息。胃里极不舒服,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后,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只见一个男人**着上身被吊在空中,带着倒刺的生铁手、脚镣深深陷入了他的皮肉之中。全身关节依然被封魔锁紧紧锁住,由于锁了太久,已经出现了反弯的迹象。长长的黑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一缕一缕的耷拉在身上。
可能由于他拼命挣扎的原因,数根钢条分别从他的锁骨、手肘、脚踝、盆骨处穿刺出去,在他身外死死拧在一起,那钢条结头就垂在他的身下,轻轻晃动着……
“天啊……”艾荻娅捂住了嘴巴,眼里噙满泪水。
这时,那男人睁开了眼睛。
即使被占满鲜血的头挡住了不少,可艾荻娅依然看清了他的眼睛。
多么深邃,多么忧伤的一双眼眸,像是漆黑的夜空中的星辰,又像是无尽深海中的水波,让人不知不觉就随着它沉沦。
艾荻娅不觉痴了……
一声嘶吼惊醒了艾荻娅。
那男人又开始挣扎了,粗重的金属锁链在空中相互撞击着,出尖利的声音。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着,可无论他再怎么用力,就是无法挣脱,皮肉几乎被拉开到一个极限,艾荻娅可以清晰地听见那渐渐撕裂的声音。
艾荻娅被被吓到了,她呆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呆了一会儿,她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即使她是个六级战士,即使她修炼的天赋再好,她也只是个女孩儿,连正儿八经的战斗都没经历过,何况是这样血肉模糊的画面。
阵阵抽泣声传入了那男人的耳里。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太痛了,或者是艾荻娅的哭声起了作用。那男人剧烈扭动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感到身体慢慢被放了下来,然后,一双温柔的手臂抱住了他。“求求你,不要再挣扎了,好么……”
多么熟悉的温软,多么好闻的香气。
“西丽雅……是你吗……你回来了……我好想你……”他喃喃地道。
艾荻娅微微一颤,“那是……他心里的人吗?”
“你叫什么?”她轻轻地问。
“我是……撒加……你已经……把我忘了吗……”那男人头一偏,倒在了她怀中。
“撒加……”艾荻娅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艾荻娅!把那个人放下!他很危险!”铁门被推开,克德姆带着一群重装骑士冲了进来。
“父亲,我……”艾荻娅愣住了。
“你太任性了!”克德姆手一挥,身后的重装骑士便冲过去将艾荻娅拉了过来。
“跟我回去,待在你的房间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克德姆非常生气,“你从小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从来不会惹麻烦,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种事!”克德姆指着艾荻娅,气得浑身抖。
“对不起父亲。”艾荻娅彻底清醒了,回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你们要加强守卫,不见到我的面,任何人也不允许进来!”克德姆道,说完他拉起艾荻娅就往外走。
看到克德姆元帅父女俩离开之后,留下的两个重装骑士又把撒加吊了起来。
“嘿,兄弟,你在这里的时间最长,以前见过吗?”一人问道。
“见过什么?”另一个人有点奇怪。
“那个。”那家伙做了一个揉眼睛的动作。
“哦,你是说艾荻娅小姐?说实话,我从来没见她哭过,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他很快反应过来。
“我估计,咱们团长的心意,危险了。”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毫无意识的撒加。
“你小子别乱说,被团长知道,我们就危险了。你还不知道吧,那些不听从团长命令的家伙,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们的位置,现在已经从其它军团里选人补上了。”
“是吗?那我可得当心点。”
“废话,你小子这张嘴,迟早得惹祸!现在军团里到处在传,很快,就要打仗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谁的嘴不严。
……
二十天以后。
艾荻娅没有再来看过撒加。而今天,那个乌黑的金属建筑里,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达伦波尔,另一个,则是一位穿着白色法袍的魔法师。
“圣使大人,这个人就是我所说的异端。”达伦波尔指着吊在空中的撒加。
“你把他放下来。”坎贝尔的语气很平淡。他的人和他的语气一样,也是淡淡的,看上去非常从容。
“您真沉得住气,不愧是拥有二阶实力的精神系圣魔导。”达伦波尔一边松着锁链,一边笑道。
“按住他,‘搜魂术’虽然只是个高级魔法,但却能让人的脑部产生剧痛。”坎贝尔没有理会达伦波尔的奉承。
达伦波尔将撒加按在了地上,坎贝尔站到了撒加身边,手掌摊开,放在了撒加的头顶上……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搜魂术结束了。
“这家伙力气真大。”达伦波尔松开了撒加,他看着表情有些无奈的坎贝尔,“有结果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灵魂很强大,我根本无法进入深处。”坎贝尔道。
“一无所获?”达伦波尔有些惊讶,以坎贝尔的精神力,居然还无法进入一个战士的灵魂深处。
“有。”坎贝尔看了撒加一眼,“他叫撒加波拉克,希尔人,好像出生在一个世袭伯爵的庄园。”
“这就没了?”达伦波尔急了。
“还有……”坎贝尔的语气有些不满,“你很着急吗,达伦波尔,听我把话说完,如果他是异端的话,着急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达伦波尔脸上一红。
坎贝尔继续说道:“他是来报仇的,在他小的时候,位于英格的一个杀手组织将他的母亲杀死。”
听到坎贝尔的话,达伦波尔心里波浪翻滚,但他表面却没有反应。
看到达伦波尔半天也不说话,坎贝尔微微一笑,“没了。”
“哦。”达伦波尔长出一口气。
“我的朋友,你可能犯了一个错误。”坎贝尔淡淡地道,“这个人,应该不是异端。他的身上都是很纯正的自然能量,而不是来自另一极的力量。也许,让你产生这种错觉的原因,是他的斗气修炼方法比较奇特吧。”
“您说的对,圣使大人,我太粗心了。”达伦波尔道。
坎贝尔摆摆手道:“这不能怪你,我的朋友。你并不了解自然的另一极,你也不知道异端身上的气息,那是我们圣城才懂得的标准。”
“是的,幸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达伦波尔笑道。
“不要这么说,为了维护神的意志,我们再累,也是值得的。”坎贝尔道,“好了,我要回可士敦了。你去告诉克德姆阁下结果吧,如果他没有太过于让你们难堪,最好还是把他放了吧。恪守奥丁守则的圣级强者,都是大神的宠儿。”
“谨遵神意。圣使大人,我送您。”达伦波尔满脸堆笑。
. 两天以后。撒加醒了。
他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黑洞洞的大金属盒子里了,而是躺在一张被精美雕刻和贵重工艺品包围的床上。封魔锁消失了,身上的血污也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上了整洁柔软的衣裤。
“伤口恢复的度,好像比以前慢了。”撒加看着自己结痂的手腕。
“你醒了。”一个长相威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你是?”撒加对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他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叫克德姆,是哈灵顿城的城主,是我把你救出来的。”中年人笑道。
……
“我的女儿无意间现了你,我立刻就下令将你释放了。”克德姆坐在城堡大厅中的一张黄金大椅上,微笑着说道。
“是你们抓了我?”对面的撒加目光一寒。
“哦不,放松一点。”克德姆笑道,“抓你的人,我已经下令将他处死了。”
“处死了?”撒加有些疑惑。
“是的。抓你的人,是查尔斯的手下……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查尔斯是谁吧?”克德姆道。
“我知道他是英格的皇帝,我只是还不知道你是谁。”撒加冷冷地道。
“我是他的弟弟……”克德姆叹了口气,“我的哥哥,是一个残暴的人。他用专横的暴政统治着这个国家。每一个违背他意志的人,都遭到了最残忍的对待。尤其是他还建立一些秘密的杀手组织,用来维护他肆无忌惮的暴虐。”说到这里,他偷偷瞄了撒加一眼,“没有人敢违抗他,就连我,身为他的亲兄弟,也因为好意相劝被配到了这里。”
“杀手组织?”撒加表情微微一变。
“嗯,最出名的一个叫‘荆棘’,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克德姆道。
“荆棘……”撒加的脸上渐渐笼罩上一层寒霜。
看到撒加的表情,克德姆心里愈加肯定,“达伦波尔的猜测没有错,他的确是希尔那个伯爵的后人。哼,查尔斯,做过的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就等着我给你送的这份大礼吧。”
……
入夜。城堡的后花园中。
撒加盘坐在一棵树下,吸纳着这里充足的自然能量。他现,当黑夜笼罩大地时,他修炼的效果特别好。
二十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时间已经可以这么长了。”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正在慢慢吸收着他刚才吸纳的那些自然能量,就像消化食物一般。
突破到七重天初阶,他已经没有过去那种饥饿的感觉了,吸纳就相当于吃饭。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美食的味道,这更像是一种娱乐方式。
“你好些了么?”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
撒加抬头一看,来人是一个穿着白丝长裙的女孩。栗色的长扎着马尾,显出她小麦色健康的皮肤,长得并不漂亮,却有一种让人心动的味道,即使那银白色的丝裙很柔滑,依然掩盖不住她健美动人的曲线。
“嗯。”撒加起身便走。
“你等一下,撒加。”这话刚一出口,艾荻娅立刻用手指掩住了嘴巴。
“你知道我的名字?”撒加回头看着艾荻娅,说实话,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并不讨厌。
艾荻娅满脸通红,还好花园的夜色很暗淡,才掩饰住了她的羞赧。
“我是……听我父亲说的。”艾荻娅今晚看上去很柔美,平时铠甲不离身的她,刻意打扮了自己。
“你是克德姆的女儿?”撒加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他听克德姆说过是他的女儿现了自己。
“你叫什么?”撒加问。
“艾荻娅。”艾荻娅的脸又红了,好直接啊……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撒加道,对于艾荻娅,他的心中还是有着感谢之情。阿修罗王的恩怨很分明,爱恨很干脆,帮过他的人,一定会偿还,敌人,也绝不会放过。
“没有吗,那我走了。”撒加见艾荻娅半天没有说话,失去了耐性。
“请……请等一下。”艾荻娅开口了,“如果,如果你真的要帮我,那就请指导一下我的武技吧。”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它借口能留住撒加。
“武技?……好吧。”撒加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那我们明天就开始,你可不许耍赖哟。”艾荻娅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以及绝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女儿娇态。
撒加点点头。
“那我不打扰你了,老师。”艾荻娅调皮的冲撒加鞠了一躬后,转身跑开。
“老师……”看着艾荻娅那玲珑有致的身影消失在眼中,撒加眼里微微波动着。
撒加看着左手小指上的空间戒指,一颗猫眼石的光泽让他眼中心中都刺痛着。
你是否记得,春风中,花开的摸样?
“老师,我的老师,亲爱的老师,英俊动人的老师……”
西丽雅欢快的声音犹在耳边。
风花……
他们曾经那样快乐。
为什么会答应艾荻娅,难道我始终在寻找她的影子么?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相似,也会留恋。
撒加拿出了阿里斯门迪让他交给道格拉斯的空间戒指。看来又要耽误一段时间了,本来还说很快可以去庞泽城了。
“算了。”他将戒指收了起来。
……
第二天。
艾荻娅很早就来找撒加。当她出现在撒加面前时,撒加眼前一亮——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
那身红色的烫着金色纹路的铠甲,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我们去哪里修炼?”撒加问道。
“我们……”艾荻娅心里一甜。“老师,我带你去加兰山吧,那里空气清新,风景也很美。”
“好吧。”听到艾荻娅的话,撒加总觉得哪里不对味……
到底,是老师收学生,还是学生收老师?这是一个问题。
到底,是去修炼,还是去郊游?这是另一个问题。
到底,是去指导学习,还是去约会?这是最后一个隐藏问题。
……
加兰山是哈灵顿城郊区的一座海拔很低的山,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景色迷人,非常迷人。
五色斑斓的野花漫山遍野,色彩层次感很强的山坡叠加着,如同一段七彩的阶梯。
此时,一片开满红黄小花的山坡上。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劣质的普器轻甲,扎起的头飘在脑后,修长而结实的身体,整个黑成一团儿;另一个一身高级法器的红色铠甲,那优美诱人的曲线,足以让山坡上的花儿黯然失色。
“艾荻娅,你的姿势不合理。”撒加走到艾荻娅身边,“你看,单手剑的特点是轻灵,你这样握着,就是掩盖了它攻守度迅捷的特点。”他伸手抓住了艾荻娅握剑的手,调整了一下角度。
艾荻娅心里一阵狂跳,“这样对了吗,老师。”
“可以了。”撒加点点头,他指着艾荻娅结实浑圆的大腿,“你看,艾荻娅,腿放得这么开,如果敌人从这里刺上来……”撒加蹲下身,将手指点到了艾荻娅的大腿内侧,“那你就有会因为腿伤而失去行动能力。”
艾荻娅的俏脸上出现一截潮红色,她感觉到了撒加指尖的温度,那是一股难以抗拒的炽热……
“好了,这样的姿势就无懈可击了。”撒加满意的点点头,退到一边。
“接下来呢,老师……”艾荻娅的声音变得好温柔。
“保持这个姿势,唔,第一次,就十个小时好了。”撒加面无表情。
“十个小时!”艾荻娅惊叫起来,她老师的这句话立刻让她脑中的幻境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错。”撒加盘腿坐下,闭起眼睛。这里丰盛的植物元气早就让他垂涎不已了……
艾荻娅看着修炼中的撒加,像是在仔细看着一件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大约二十多分钟,撒加睁开眼睛,他周围的野花纷纷枯萎。
“不要走神,艾荻娅。”撒加皱起眉头,“修炼,要专注,这和战斗没有区别,那是生存和死亡的一线之隔。”
一道黑光闪过,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刀身很窄的长刀。
“你看,这就是我的武器,我在使用它之前,整整思考了三个月。所以,如果你连十个小时都坚持不了的话,那么你根本就不需要战斗了。”撒加说完,猛地朝空中一跃,身体平行着向下俯冲,那度快得艾荻娅都看不清楚……
“锵!”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平切口,像是蛋糕被横着削去了一层。
艾荻娅看呆了……
“这叫断水,是我的武技。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那是在一面湖边……”撒加收起长刀,表情严肃的教导着艾荻娅……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艾荻娅说这些,本来,是不需要这么详细的……
艾荻娅听着撒加的讲述,心里充满了无比的震撼——
“他一直,都是这样修炼的吗?”
……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都在加兰山里修炼着。
艾荻娅在撒加式的指导之下,接触到了她前所未见的境界。
那,是撒加在生死之间领悟出来的战斗方式。
没有花俏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切都很直接,直接的让敌人躺下,直接的让对手的生命消失。
艾荻娅终于明白了修炼的真正意义。她觉得在这个冷酷的男人面前,自己所谓的修炼天份根本不值一提。
而他的那种方式,才是真正的修炼,才是将身体力量挥至极的王道。
“他这样,是为了什么呢?”当艾荻娅每次隐约地捕捉到撒加眼里深藏的悲伤时,她都会这样想。
战斗?
杀死敌人?
还是……
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她真的很羡慕那个叫西丽雅的女子。
. 卡蓝。庞泽。
五十米高的城门下,道格拉斯二米五的身高看上去很像高墙下的一棵小草。
他白色瞳仁闪着凶狠的光,一头又粗又硬的灰麻麻的乱,不停地随着疲惫的身体起伏着。他的周围,或坐或倒着疲惫的士兵。
“道格拉斯将军,他们的第二次冲锋又要来了!”一个盔甲已经被血染红的战士跑到他身边。
“妈的!这些兽人混蛋都***不知道痛吗?”他恶狠狠地道。即使他再嗜血好杀,面对身体的极限,他也快支持不住了。
一片金色的光芒从城头上撒下。
道格拉斯觉得体内一阵温暖开始蔓延,身体很快便恢复了活力。
他大嘴一裂,“哈哈,这三个老头子还真厉害,道格拉斯大爷喜欢他们。”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胳膊,拔起插在地上的巨斧,“小子们,都站起来。”
“给老子冲!”一声狂吼之后,他带头朝着兽人的阵地冲去……
百米高的城头上,并排站着三个长得一摸一样的老者。都是光头,都是满脸皱纹,都是骨瘦如柴,都是奇丑无比。
只见中间那个老头叹道:“血魔法……”
右边那个老头跟着叹道:“真是……”
左边的老头立刻接上:“很烦人……”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呸呸呸!”
异口同声:“不准学我!”
“罗顿,菲拉诺大人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个时侯,快要来了。”中间的老头忧心忡忡的说道。
左边叫罗顿的老头点头道:“血魔法,加上本来就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存在的亡灵魔法,除了死亡魔法,冥界三大魔法已经出现了两种。”
“罗伊,真的没有办法消除兽人身上的血魔法效果吗?你可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厉害的。”右边的老头道。
“开始的那种低级血盾还可以,现在这些兽人身上的红色光环我毫无办法。”中间的老头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罗卡,通知菲拉诺大人,我们已经无法应付局面,请他务必让萨拉特大人来一趟,如果,他不想让兽人进入庞泽的话。”
“好。”右边的罗卡道。
三人周围布下了严密的魔法阵,其它人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而且也没人敢来打扰他们,这三个人除了脾气极怪之外,他们还是范泽埃圣魔导大人请来帮助卡蓝的朋友。
……
兽人阵地的中央。特雷霍双脚离开地面,漂浮起来。他身体四周出现了红色的雾气,慢慢向他聚拢。
“血色光环!”他吟唱完毕,双手朝向天空。
红色的雾气瞬间凝结着无数道红光,笔直射向空中,然后在离他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站在黑龙背上的人影渐渐远去。能有几天的时间共同在加兰山上修炼,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几天以后。可士敦城郊。
撒加轻轻降到了地面。他现在也学乖了,不会骑着条黑龙张牙舞爪的瞎闯了。经过了台普城的事情,他因为成为阿修罗王而产生的那种狂妄收敛了一些,他有点明白了,以他现阶段的实力,在卧虎藏龙的奥菲拉尔大陆依然属于小菜范畴。
男人嘛,不吃亏,永远长不大。
他先是坐在地上狠狠吸纳了一阵——天空中的自然能量只有地面的六分之一,太稀薄了。
然后,他便朝着可士敦的城门步行而去。
接受了城门卫兵的检查之后,撒加随着人流进入了可士敦。
正当他跨进城门的那一刹那,一只微小的像蜜蜂一样的绿色昆虫,从他的肩甲处飞了出来,扇动着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翅膀,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
……
可士敦。一座中规中矩的城市。英格人是传统的,所以他们的建筑风格也很传统。
英格魔法师公会,尖塔圆顶,在众多方正规则的建筑群中,它显得那样与众不同。
坎贝尔圣使打开窗户,那只微小的绿色昆虫立刻飞进了他的掌心,不停旋转着,不一会儿,便化成一个绿色的光点,消失了。
坎贝尔露出了微笑,“他来了。”
他缓缓的转过身,“达拿都斯,我天才的师弟,现在,告诉我实话吧。”
达拿都斯心里微微一惊,笑道:“实话?坎贝尔师兄,你找我来,就是让我猜谜?”
坎贝尔淡淡地道:“你不是达伦波尔那种蠢货,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他双手张开,比划了一下长度,“大概这么长,”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大概这么宽,”他笑了,“红色的。”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坎贝尔师兄,你难道想要一根新的魔法杖了吗?老师送你的那根很好了呀。”达拿都斯还想装傻。
坎贝尔冷笑一声,“圣城的典籍中,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弑神的恶魔之泣。血与火的浩劫中,神的光辉也暗淡,三千年前,恶魔的鲜血留在了大陆上,一个叫古兹巴隆的人,却把它们收集起来,淬炼成一把奇特的武器。他也因此,成为了奥菲拉尔锻造历史上唯一的匠神。”
“坎贝尔师兄,你说这个干什么?”达拿都斯已经心知肚明,但他继续装蒜。
“我的师弟,你这样的性格,注定达不到老师的成就。”坎贝尔脸色一冷,“血刀……还要我继续说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达拿都斯终于承认了。
“我对那个得到弑神的恶魔之泣的异端用过搜魂术。”坎贝尔也不隐瞒,“我那时之所以不点破,就是因为我在他体内感觉到了血刀的存在。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将那件顶级神器封印起来,但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已经融为了一体。”
“血刀是在科莫罗附近出现的,所以,达拿都斯,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还是你想去光明圣殿,告诉拉斐尔?”坎贝尔盯着达拿都斯。
达拿都斯面色大变。作为神的信徒,不忠可是大忌。
“让他悄悄消失,不要惊动任何人。这是老师的命令,也是你为精神圣殿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坎贝尔道。
“最后一件事情……什么意思?”达拿都斯的面部开始抽搐。
“你忘记老师让你出任卡蓝圣使的目的了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待留在老师身边?拉斐尔的狗……”坎贝尔冷笑道。“去杀了他,你不是以前也做过一次吗,如果你不做,相信我,达拿都斯师弟,你连继续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达拿都斯声音有点无力。
“因为老师说,你一定会被杀死,有了你这块试金石,我们就可以清楚的知道他的底细。”坎贝尔恢复了他那淡淡的笑容。
一阵寒意,笼罩了达拿都斯全身——
自以为聪明的人呐,你要觉得所有的人都比你笨的话,那么你自己,才是最蠢的。
. 小巷深处。
撒加站在一扇年代有些久远的雕花铜门前。
“吱”……
门开了,从里面伸出一个尖尖的脑袋。
“请问您是?”这家伙着实长得獐头鼠目。
“斯汀叫我到这里找一个叫卡德诺的人,他会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撒加道。
“撒加大人?”那人的面部表情变化很夸张。
撒加点点头。
“请您进来。”那人将门打开,恭敬地把撒加让了进去……
这里,正是菲利斯商会在可士敦专门打听消息的地方,而刚才开门的那个人,就是这个消息站的负责人卡德诺。
第二天晚上。
在卡德诺的引导下,撒加来到了位于可士敦闹市区的一座三层高的大宅前。
“撒加大人,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卡德诺道。
“知道了,你离开吧。”撒加看着这幢建筑,表情渐渐变得阴冷。
看到撒加的变化,卡德诺心里一阵害怕,他不敢多说,更不敢多问,行礼之后,立即飞一样的逃开。
“吉塔。耶拿。”
撒加身后,出现了两个黑男子。
“毁了这里。”撒加将屠圣刀握在了手上。接着,一股无形的刀气从刀身出,将大宅沉重的黑铁门劈成了两半。
他带着吉塔和耶拿,走了进去。
“谁!”十几道黑色的人影从四面射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交给你们了。”撒加看都没看来人,直接朝宅内走去。
耶拿反应最快,撒加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的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
眼看着身边的人被一个黑红眼、深古铜色皮肤、脸如刀削的男子一招拧掉脑袋,另一个穿着黑色轻甲的年轻人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才刚进入这个杀手组织,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可他很快便不需要害怕了,因为一只手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他倒下之前,映入瞳孔的,是一张阴沉的黄脸,那倒竖起来的黑,像一把把匕的刃口。
是吉塔,他的人类形态,看上去是如此的病态阴暗。
这两个家伙杀人的手法完全不同,耶拿极尽夸张,且姿势华丽。而吉塔,则是简单直接,他被黑色皮甲紧紧裹住的身体看上去很瘦很瘦,却像一根拖着轨迹的利箭,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他的脚下。
撒加进入了大厅,里面空无一人,看样子外面的那些人,就是从这里冲出去的。
“不知道那些人里有没有当年的杀手。”撒加想到。
“不重要了,”他露出了一丝冷血的笑容,“反正今天晚上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
……
英格皇宫中——
“什么!荆棘被人攻击!十几个八级以上的杀手被瞬间杀死?!九级的也死伤多半!?”查尔斯大惊失色,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单膝跪在他面前的人。
“没错,陛下。现在比索斯大人正在和对方战斗,也已经快抵不住了。”那人单薄的声音在抖。
“连比索斯都不行?!”
查尔斯的震惊是巨大的……要知道比索斯是荆棘中排名第二的杀手,圣级一阶的强者。荆棘的杀手都是有名字的,只是在执行任务时才用排名的数字作为代号,就像当年的那个杀手十三一样。而那个十三,就是现在跪在查尔斯面前的这个人。
“请陛下派兵支援。”十三恳请道。如果他知道荆棘遭到的这场莫名灾难正是因为他二十多年前执行的一次任务造成的,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他们有多少人。”查尔斯冷静了一些,坐了下来。
“三个,有两个还守在外面。”十三道。
“你的意思是只有一个人!”查尔斯又跳了起来。
十三沉默地点了点头。
查尔斯跌坐到椅子上,脑门上渗出了汗珠。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暗中创建的荆棘得罪了哪个厉害人物。
“没道理啊,以荆棘的实力,是不可能接刺杀圣级强者的任务的。”查尔斯真的很郁闷,郁闷到家了。
他拿出一个令牌,丢给十三,“荆棘是见不得光的,不可能动用军队,你拿着这个去兰顿商会找佩尔纳,让他派人。要快!!”查尔斯现在的情绪起伏很大,他可不想多年对荆棘的经营毁于一旦。
几个起落,十三的身影消失在了宫殿中,刺客嘛,玩的就是度。
……
一道鲜血喷出,洒在地面,像红艳动人的花朵。
比索斯双手死死握住那黑色狭长的刀身。
“嘶!”这滑过**的声音拖得好长。
撒加从比索斯的左胸中抽出了屠圣刀。
比索斯的身体缓慢的向后倒去……
杀手们看傻了。他们,都是九级以上的强者——
“天啊!索比斯大人被杀死了!”
“太快了,这一刀太快了!”
“我们也要死了吗?”
“莫奥大人,快回来吧。”
“……”
可现在,每一个人,都在用语言表达着他们的惊恐。
突然,撒加原地跳起大约两米多高,双手将屠圣刀高举过脑后,然后身体猛地向前一收,连人带刀重重砍在了地面上!
地面碎裂了,无数碎石夹杂着刀气,射穿了那些杀手们的身体。
“裂地!”
裂缝迅开始蔓延,直至布满整座大宅。
接着——
轰隆一声,灰尘漫天。
整座大宅,裂成了碎片,像一个摔碎的瓷器那样,垮塌了。
这是可士敦的闹市区,无数的居民从家里跑了出来,目睹这一罕见的场面。
烟尘之中,他们看见,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长飘舞着,衬托着一团漆黑,右手倒提着一把长刀,刀尖随着他的脚步在地面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划痕。
“老大,解决了?”耶拿笑道。
吉塔的话极少,他只是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撒加。
“还有一个。”撒加冷冷地道。蓦地,抬头看着天空,“他来了。”
……
“这是谁干的!”莫奥,也就是荆棘的领,站在空中,愤怒地看着地面的情景。
“我。”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莫奥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一身劣质的轻甲,抗着一把狭长的黑刀,漆黑齐腰的长随着气流不停摆动。
“为什么这样做?”莫奥狠狠的问道。
“为什么?”撒加冷笑道,“你们在杀死一个人时问过理由吗,你们在让人失去亲人时,有没有问过为什么。”
“……”莫奥一时语塞。
突然,一道凌厉的刀气袭面而来,莫奥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说打就打,毫无预兆!他狼狈的弓下腰杆。
几缕丝从他眼前飘落。
惊魂未定,第二道刀气又来了!
这下莫奥有了准备,刀气只是从空气中划过。
撒加肩上一痛,莫奥的短剑从身后刺穿了他的肩胛。
空间之力——圣级强者才拥有的能力!莫奥是圣级二阶的强者,当然也会。
“这点实力,也好意思说大话。”莫奥嘲讽的声音在撒加耳边响起。
这个人很强,比刚才那个比索斯强多了。撒加身体向后一靠,凭借与修罗力完美融合的**力量将莫奥挤开。
“哦?不用斗气?!”莫奥控制住倒退的身形。
身形刚刚稳定下来,撒加的长刀就到了面前。“铛”,莫奥挡住了这一击,正准备回刺一剑时,撒加消失了。
背后,莫奥感到了一阵寒意,他回身一挡,将撒加这一刀架住。
撒加又消失了。
左边,莫奥急急挥剑。
右边……
上面……
撒加不停地变换方位攻击着,没有斗气,没有蓄力的过程,那完全,就是**的度,越了人类身体极限无数倍的**度!
不,那是,阿修罗王的度。
“唔!”莫奥一声闷哼,急忙使用空间之力移动到了百米开外。
他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中渗出,然后滴落。
“碎风!”——修罗四式之三。
招式贵在精不在多,撒加将他领悟出的“裂地”、“断水”、“碎风”、“破空”四个武技命名为——修罗四式!
还没等莫奥缓过劲来,三道纵向排列的刀气又扑面而来。他上中下三路全被封死,无处可躲……
可惜,又是空间之力。
“破空”——修罗四式最后一招,在莫奥身上留下了三道伤口。
“这家伙,”莫奥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他出刀气都不用传递斗气?比索斯就是这样被杀死的吗?”
“妈的!”这想法的尾巴都还没过去,“破空”,又来了!
“啊!”身体被割裂的剧痛让莫奥喊了出来。
他步了比索斯的后尘。
被切割成三块的身体,挂着血浆,从空中落了下去……
说实话,以撒加九天修罗咒第七重天初阶的实力,要杀死圣级二阶的莫奥,并没有如此轻松。只不过莫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按照他的思维,斗气绝不可能这么迅的出攻击性气劲。可惜,他面对的不是斗气,是融合了修罗力的纯**力量,撒加要出刀气,只需要像运劲一样将肌体中的修罗力甩出去而已。一个要靠积蓄爆,一个就是身体本身,莫奥连斗气都还没来得及爆,就被撒加接连不断的刀气给切成了三截。
按奥丁守则对比,撒加的第七重天初阶属于圣级一阶的范畴,但实际力量,却和圣级二阶持平。所以,撒加和莫奥的实力,应该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莫奥吃了个新鲜亏,代价不菲,小命丢了。
“空间之力……”撒加皱起眉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要不是我的身体直觉,还真找不到他的方向。”
身体直觉,阿修罗族王者的特殊能力,可以凭借身体对气息的敏感,判断出对手的强弱和方向。
这个能力,也是撒加在从哈灵顿到可士敦的路途中,在耶拿背上和吉塔对战练习时觉的。
不管是人类、巨龙、精灵、兽人、比蒙、还是魔兽,奥菲拉尔大陆上的任何种族任何生物,只要突破了“极界”,就拥有空间之力,只不过依天赋的不同有强有弱而已。比如,吉塔是修罗魔狼,他突破了极界进化到圣级魔兽,空间之力就要弱一些,因为魔兽本来就是靠身体天赋进行战斗的,他们大幅度提高的,是魔兽本体所擅长的属性。假如比奇突破到升级,那么他的空间之力,不仅可以进行攻击和防御,而且可以飞行,短距离瞬移,控制容貌衰老等等。吉塔就不行,他是魔兽,如果不变成*人类形态,保持黑色巨狼的本体,他根本无法运用空间之力。同理,巨龙、比蒙等非人类形态的生物也是一样,这,就是奥丁守则对于人类形态的偏爱,就连兽人这种只有一半人类形态的生物都可以自如地运用空间之力,即使他们比起人类来要差很多,但至少不用变身。
其实,就连圣级魔兽、壮年期的巨龙、黄金比蒙、奇美拉等等强悍生物能变化成*人类这个能力,都是突破极界得到空间之力造成的。因为这些种族的本身天赋太强,所以奥丁守则必须要限制他们,空间之力除了能变化成*人类形态之外,反而还会降低他们的实力。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本体实力比人类形态强悍很多的原因。但他们还是很喜欢变成*人类形态,因为可以得到很多本体享受不到的感觉,比如和美丽的人类女子……
这时——
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人很多,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躲进了自己的家,门窗紧闭。
. 起码几千人的战士群,将闹市区本来就不宽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这本来就是夜晚,可无数兵刃的光芒,让这里恢复成了白昼。
“佩尔纳大人,就是他们。”十三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身边,是一个圆脸大胖子。
“三个?”大胖子脸上的肉皱在一起,眯缝眼里透出既讶异又不屑的光芒。这些年,他佩尔纳会长大人可是横行惯了,就这小猫三两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大人,您可千万别小看他们,他们杀死了莫奥和比索斯大人。”十三悄悄在佩尔纳耳边说道。
“哼!”佩尔纳一把推开了十三,“那种见不得人的组织,要不是查尔斯陛下的支持,早他妈被人灭掉了。”
“妈的!死胖子!待会有你受的!”十三心里暗骂。
撒加见到眼前这个阵势,眼皮微跳,阿修罗王血脉狂傲的本性,又在关键时候给他捅了个篓子。
“耶拿,吉塔,恢复本体。”
圣级魔兽,他依然还是魔兽,人类形态只是用来施展空间之力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实力。
一声龙吟,一声狼嗥。
一头黑龙从空中俯冲下来,喷出熊熊火焰;一条八米长五米高的巨型黑狼,凶狠的青光眼中闪着幽绿的残芒,猛地朝人群中窜去,利爪和牙刀即刻就布满了鲜血。
佩尔纳呆住了,肥胖的脸上油光闪闪,不知道是因为胖还是吓出来的。他当然认识黑龙,只是不知道那条恐怖的巨狼是什么。他纳闷了,这几个家伙怎么突然就动了攻击,一点都不像他平时面对的状况。这几千名战士,最低五级,最高九级,都是他兰顿商会这些年用“火龙诀”培养出来的,为了向皇帝主子展示实力以及向荆棘示威,他佩尔纳老爷还亲自带队!
可惜,正因为他站在最前面显摆,所以,他的喉管被割裂了。
那是一把锋利的长刀,快得无法用肉眼看见,呼吸之间,这个胖子便魂归天外。
佩尔纳身边的十三不愧是久经考验的老资格杀手,眼见不对,立刻朝人群中退去。正当他庆幸自己即将躲过一劫时,一道刀气,越了他的度,将他分成了两段。
他的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不过还没断气,他的双手在地上扑腾着,像受伤小鸟的翅膀。
“咔”,好清脆的声音。
十三的脑浆杂合着血液,流了一地。
吉塔巨大的狼爪,踩碎了十三的脑袋,也帮助他的主人,结束了这段仇恨……
一个张狂暴戾的阿修罗王,一头在空中狂喷魔法的壮年期黑龙,一条被修罗力改造过的变异巨狼——
这更像是一场屠杀。
很快的,兰顿商会的战士群里,只剩下了两百多个九级战士。
这么多传奇战师凑在一起,即使是放在一个大帝国,也算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面对着死亡的刺激,他们拼命了!
吉塔的身上开始出现伤痕,撒加的皮肉也被切开了数处,就连在空中作战的耶拿,也不敢靠近地面喷射魔法了,因为只要他一接近那群疯狂的传奇战师,他坚硬的黑龙鳞,也难以抵御数十道灼热剑气的同时攻击。
终于,在一段难以忍受的苦战之后——
撒加变身了!
令人绝望的死气弥漫在空气中,那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和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尸体、流淌成河的鲜血,浑然一体,构成了一个异常残酷的景象。
地狱修罗王撒加!
张开的刀羽双翼扇动着,漆黑无光的高大身躯在这血色和夜色交融的时刻,像是吞噬生命的恶魔。
不,他就是恶魔,来自冥界地狱的恶魔!
吉塔和耶拿也变了。他们的体型暴涨了一倍,体表被无数长着倒刺的黑色金属覆盖着,那,是阿修罗王本体的皮肤。
撒加没有突破到第七重天时,变身之后都能达到七重天,而现在,实力则飞跃到了达到了第八重天初阶——奥丁守则的圣级四阶!
……
“哦?”空中的一个人影露出有些惊讶的目光。“更强了,那时候就该出现的形态。”宽大的魔法袍被鼓得猎猎飘动,手中的一把金色竖琴,闪烁着华美的光点。
……
这样的结果是毫无悬念的。一个圣级一阶的强者可以轻易杀死十个九级巅峰的强者。而一个圣级二阶的强者可以轻易杀死一阶的。这几何递增的数据,让那两百多个传奇战师,很快变成了两百多具尸体。
黑气从地狱修罗王的双翼冒出,接着扩撒到全身,黑气散尽之后,撒加恢复了本来面貌,瘫坐在地上,衣甲破碎不堪。
吉塔和耶拿化为两道光,没进了他的身体,他们不是撒加,身体强行接受了地狱修罗王的力量,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
“呼、呼、呼、呼……”死一般寂静的闹市区,只听得见撒加的喘息声。以他现在七重天初阶的实力,变身的消耗,太大了。
他盘起双腿,就这样坐在尸山血海之中,吸纳起来。
这里死去的全是修炼者,灵魂能量异常丰富,加上撒加原本承受的攻击能量,还不到五分钟,撒加的身体里的能量储存便达到了一个极限。
他的身体开始消化这些能量了,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吸纳的能量越多,转化成修罗力融进**的时间也越长。
又休息了一下,撒加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的动静太大,再不走,可真要惊动圣城的人了。他现在无力飞行,只能一步一步地迈……
“叮咚。”一个柔和的好听的弦音。
撒加停下了脚步,手指用力合拢,双拳捏的爆响!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每一刻,他都在想着能弹出这种琴音的那个人。
“达拿都斯!”撒加转过身,双目血一般赤红。
“你好啊,狂战士。”达拿都斯笑道,“哦,不,”他拍了一下额头,“应该是异端先生。”
刀气凌厉,向四周席卷而去,残肢飞起,洒落红红的血浆。
撒加剧烈的呼吸着,怒气无法遏制,力量疯狂的从身体里涌出!
即使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和达拿都斯战斗很危险,撒加也要杀了他!
人就是这样的,你看不见你恨的人时,可以冷静;但当他就在你的面前时,那种强烈的恨意是一定会爆的——凡是有点血性的人都会这样,何况如今高傲得近乎狂妄的阿修罗王。
裂地!
撒加的刀,停留在达拿都斯的面前,再也砍不下去。
精神魔法的防御罩……
达拿都斯俊美的脸上露出微笑,手指抚琴,一串爆音之后,撒加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你不是可以变身吗?”达拿都斯优雅地走到撒加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海蓝色的长轻轻摆动着,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撒加彻底疯狂,从地上弹起,将屠圣刀刺向了达拿都斯的心脏。
可是,他却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伸出去的手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到身后,“铛”,黑色长刀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撒加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四肢被拉扯的很开,像一个夸张的大字。
“动不了了?”达拿都斯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动作将金色竖琴摆放到胸前,“送你一动听的曲子吧,不过……”他皱了皱海蓝色的细眉,“你身体出的讨厌声音,会破坏它的美感呢。”
白皙的手指翻动的像诗,宛如天籁的琴音如同漏*点之后的心跳,让人意乱神迷。
“接受神的教诲吧,希望这支‘安魂曲’,能让你肮脏的身体得到重生!”达拿都斯好听的声音响起,像是吟唱,又像是祝颂。
撒加的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跳动起来,这时,一个小节的尾音——
咔!拇指向后一弯。
十指连心,撒加死死咬住牙关,即使再痛,他也不会出任何一点声音。
“呵。”达拿都斯轻笑一声,“既然你这么坚强,那就让‘安魂曲’的节奏更加欢快吧。”
曲调陡然升高,节奏变得明快起来。
随着音乐的起伏,撒加浑身的关节都在用力向后弯曲。
“结束了。”达拿都斯抚琴的右手横扫过所有的琴弦,一个华丽的高音响起。
接着,是骨节断裂的声音,绵延起伏,充满了节奏感。
撒加扭曲的身体软绵绵的落到地上。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即使他的战意和怒意都达到了顶点,但,实力就是实力,就像饿了必须吃饭一样,毫无争辩意义的现实。
如果撒加还可以变身,变成地狱修罗王,力量提升,度下降,他也许可以战胜圣级三阶的达拿都斯。虽然精神系魔法师是魔法师中的魔法师,但他还是魔法师,战斗天赋异常出色的撒加也明白,和身体条件差劲的魔法师战斗,度只要足够脱离其魔法控制的范围就行,多了也是浪费。
圣级之后,阶位越高,突破的难度就越大,差距自然也越明显。撒加变身地狱修罗王,实力都快要到四阶了!
可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达拿都斯出现了。
“坎贝尔,我的师兄,”达拿都斯优雅的笑容消失了,面部表情变得扭曲狰狞!“还有我敬爱的老师,雅凯殿主大人,你们不是说我要被他杀死吗?可笑啊可笑……”
“可笑!可笑!!可笑!!!”达拿都斯用脚使劲踩着撒加,尖厉的声音回荡在这被血染红的夜色中。
. 撒加的灵魂开始消融,意识,也从模糊变成了虚无。
阿修罗王的身体,虽然可以吸纳攻击的能量,但他也是生命,攻击过头了,一样会死。
“这小子,就这样被达拿都斯杀了?”空中一个面相和蔼的白老者道。
“老师,也许,我们想错了,他并不是我们的那把刀。”老者身边一个看上去很淡然的年轻人说道。
“坎贝尔,”老者扭头看着年轻人,“我没有想到,神最忠实的信徒,也能说出这种话。”
“老师,”坎贝尔微微颔,“您也相信神吗?”
“我相信实力。”老者右手一张,一片无形的精神力形成的气场,笼罩在可士敦的这片闹市区之上。
“领域!”坎贝尔一惊。
“我相信老师您。”他接着说道。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老者和蔼的脸上划过一丝冷笑,“你和下面的达拿都斯,实际上是一样的,只不过,你比他聪明,隐藏的比较好。”
“老师,请相信我对您的忠诚。”坎贝尔不再淡然了。
“相信?我告诉你,坎贝尔,我雅凯,除了相信实力以外,还相信另外一样东西。”这个看上去很和蔼的白老者,正是圣城十二殿之,精神圣殿的殿主,雅凯。
“人性……我们都是自私的,不是么,我最诚实的弟子。”雅凯看着低头不语的坎贝尔,“但是,我并不会对你有所防备,你还是我的心腹,道理很简单,因为我可以像捏死一只小虫子一样取走你的生命。”
“是,老师,弟子效忠于您。”坎贝尔后颈冒起阵阵寒意。
雅凯露出温和的笑容,“不必害怕,我最疼爱的弟子,等我去了那里,精神圣殿,就是你的。”
他看了看斜躺在地面上的撒加,喃喃的道:“小子,你真是从冥界地狱里来的生物吗?如果,你连达拿都斯这只蝼蚁都杀不死的话,又怎么能杀死不自量力的光明殿主呢?还有,那个女人……”
……
达拿都斯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身细长、略带弧度的黑刀,看了看,挥了两下,“很重呀,幸苦而又愚蠢的战士们,你们都是这样折磨自己的么?”
他踩住了撒加的脑袋,“你仿制的?你还真好笑。居然用‘实力认可’那种无聊的方法封印了了,他也不是个绕弯子的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撒加道。
“杀两个人而已,其它的随便你,就算你把戈亚毁掉,我也没意见。”雅凯道。
“你不是信仰神的?”雅凯的话让撒加感到很奇怪。
“神?我也可以是。”雅凯冷笑一声,“告诉我吧,你的答案。”
撒加直接说道:“我答应你。”
这就是他思考的结果,虽然分析问题的方式极为简单,但毕竟,这是撒加灭绝修罗天觉醒后第一次认真的思考问题。
答应可以获得机会,不答应,雅凯杀死他连一秒钟都不用!
雅凯笑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扔给了撒加一块记忆魔石,“都在里面。”
撒加接过魔石,用精神力感知里面的讯息。
第一个人,是一个白色长的年轻人,很英俊,一脸神圣的光明。
撒加眼中出现了恨意。
“第二个人……”他有点愣住了,“女人?”
几秒钟后,撒加捏碎了魔石,“我有多少时间。”
“这两个人的实力比你强太多了,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雅凯一抬手,一道精神力进入了撒加的脑门,“这是一道精神枷锁,等我觉得合适的时候,我会用它通知你。还有,如果你不遵守我们的约定,对不起,你的灵魂会在第一时间破碎。”
撒加的眼里寒意四射。“我记住了,早晚有一天我会加倍还给你!”他在心里恨恨地道。
“谢谢你的祝福。”雅凯笑道。
撒加大吃一惊。
“不用惊讶,我来解除你心里的疑惑。精神枷锁,精神魔法的终极大禁咒,只要我和你的距离在一公里以内,你的想法和意识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包括你的灵魂。”雅凯道。
不愧是三千年神冥大战后留下的亚神级强者,出终极大禁咒就跟初级魔法一样容易。这雅凯的实力,着实恐怖。
“去办你的事吧,我知道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雅凯道。
撒加不再多话,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这虚伪的争斗啊,也许,他才是最大的威胁……等到那两个人死去,我会毫不犹豫毁灭你的灵魂!”望着撒加离去的方向,雅凯眼里闪着寒光,“拉斐尔,你的野心让你失去了活着的机会。哼,那个人还没下来,你就已经死在了巅峰魔器之下。至于那个女人……谁叫你是一颗讨厌的绊脚石呢?”
他双手一收,覆盖在这片闹市区之上的精神领域立刻无影无踪。接着,他和坎贝尔一起,在他们脚下亮起的六芒星中,渐渐失去了影像。
. “荆棘”覆灭。兰顿商会的会长佩尔纳也死去了。
当城卫兵现挡在他们面前那道无形的“墙”消失以后,他们终于进入了这片闹市区。
“奥丁大神啊!”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起码几千具尸体,鲜血已经凝结,大块大块的散落在地上,与内脏、残肢,搭配成让人反胃的画面。
“去,去向陛下报告!”城卫兵队长的声音颤抖着。
“轰隆!”可士敦城西的一座建筑倒塌了。
“怎么回事!”那队长惊上加惊。
“是,是兰顿商会!”一个卫兵惊叫道。
……
撒加站在空中,看着成为一片残渣瓦砾的兰顿商会。
血刀握在手上,给漆黑的夜空带来了一抹鲜艳的红。
“还有一个。”
撒加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
最少三万人。
密密麻麻的铠甲士兵,将皇宫团团护住。
查尔斯坐在大殿里的皇位上,浑身瑟瑟抖。他清楚兰顿商会的战士团的战斗力,他也清楚荆棘的两个头领莫奥和比索斯的实力。
“混蛋!”查尔斯突然暴起,“我到底得罪了谁!!”
蓦地,他眼里出现了复杂的神色,“克德姆,是你吗?”
“陛下!!”他的近卫军团长格德卡冲了进来。
“来了吗?”查尔斯问道。
“来了!来了!就在天上!”格德卡的表情很奇怪。
天上?难不成是巨龙骑士?查尔斯强忍住心里的震颤,“多少人?”
“只有一个人,穿着破烂的轻甲,长着怪异的黑色头,手里还有一把红色的很奇怪的武器,我估计是锻造时改良过的加长骑士剑。”格德卡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一个人?”查尔斯稍稍安心了一点。
“嗯,陛下。能在天空中飞行,应该是圣级强者。”格德卡点点头,“请陛下放心,每一个近卫军都是您最忠诚的战士,他们,是最英勇的。一个圣级强者,还伤害不到您。”
格德卡朝查尔斯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大殿。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只见格德卡又跑了进来,脸上是比刚才更加奇怪的神色。
查尔斯慌了,“怎么了,格德卡。”
“陛下,他离开了。”格德卡的语气很不可思议。
“离开?”查尔斯虽然也很奇怪,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已经放心了。“刚才的响声又是怎么回事?”
格德卡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道:“陛,陛下,是,是您的塑像……”
“我的塑像?”查尔斯睁大了眼睛。他的那座塑像,高达五十米,耗费巨资请奥菲拉尔最好的工匠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打造而成,是可士敦城最具代表性的建筑之一。
“头,头没了……”格德卡满脑门子都是汗,“那个人一剑就把您塑像的头砍了下来,还砸伤了几个士兵。”
查尔斯愣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
撒加离开了?阿修罗王也会退避了?
三万最精锐的皇家近卫军,撒加再厉害,血刀再锋利,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就算,撒加把这三万人都杀光,接下来,还会有五万、十万、百万的军队向他潮水般的涌来。那可是一个大国的皇帝!整个英格的军队都死完了,他也是最后一个死。
何况,偌大一个帝国,你是圣级,人家就没有圣级了?
该退的时候退,这是好事。
……
门荷堡。英格帝国最南边的一座城市。从这里出去,再走过萨马茵高地,穿越几个依附卡蓝的小国,就进入了卡蓝的边境。
撒加悄悄降落在城里一个无人的角落。他知道了凡是拥有魔法师公会的国家,边境城市上空一定会有魔法阵,要从空中出去,除非他有足够的实力。
门荷堡不大,城里几乎都是跑贸易的商队和做任务的佣兵团。
由于他在英格帝国这么一闹,现在要进出城门可难多了,尤其是单独的旅人。佣兵团和商队还好,只是需要证明。
佣兵招募处。
这里人很多,到处充满了烈酒和汗臭的味道。
“来啊,大名鼎鼎的‘猛虎’佣兵团招人啦,一笔大生意啊,报酬丰厚,前往卡蓝帝国的庞泽城。”一个满脸油光的大胖子敞开衣襟,胸口的肥肉不停抖动。
其它佣兵团搭的门脸人头攒动,唯独这里门可罗雀。
“庞泽?猛虎的人胆子也真大,不知道那里的尸体已经堆到城门上了么?”“团长穷疯了?这种活儿也敢接!”“那么大批货物,我看他们怎么运过去。”“这年头竞争太激烈,佣兵团都不好混了啊。”……
路过这里的人不禁摇头私语。
“庞泽?”撒加心里一动,朝着猛虎佣兵团的位置走去。
“你们这里招人?是去卡蓝的庞泽城?正在和兽人打仗的那个地方?”撒加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我说兄弟,你可千万别听那些人瞎说。没错,那里是在打仗,可那只是小状况,对于我们佣兵团来说不是问题。”胖子笑道。突然,他的眯缝眼睁得大大的,“阿,阿,阿……”
撒加奇怪地看着他,猛然间,他想起了一个人。
“阿呆!?”胖子终于把这个词说全了。
“你是简森。”撒加露出了笑容。对于这个曾经在菲利斯庄园的胖“表哥”,他还记得。
“阿呆,真的是你!”胖子简森眉开眼笑,“我还以为你死了。”
“死不了。”撒加笑道,重遇简森,他有一种格外亲切的感觉。“你怎么会成了佣兵,我记得你只会烧菜。”
“呵呵,你小子现在一点都不呆了。”简森用麻布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被菲利斯家赶出来以后,布尔那混蛋独吞了金币之后逃跑了,我没有地方去,只得离开了霍坦丁。后来,我遇上一个人,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我们的老板娘,一年多不见,她居然成了猛虎佣兵团的团长!她收留了我,平时就负责团里的伙食,招募新人,也不用战斗。”
“伊莲。”撒加想起了那个漂亮的旅店老板娘。
“简森,你在和谁说话,还不赶快干活,再招不到人,弟兄们拿什么养家糊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打扮很男性化的的女人迈着大步走了过来,普通的战士短衣,麻木长裤,破旧的长靴,长被战士头巾束起,一把普通的长剑斜跨在腰间。
“老板娘,哦,团长,你来看看,这是谁!”简森冲来人招招手。
“谁啊?”伊莲团长看上去有点不耐烦,这是一单报酬很丰厚的任务,可现在却因为人手不够而搁浅在门荷堡,她的心情也很烦躁。
“阿呆!你,你还活着!”当她看到来人时,嘴巴张得老大。
“是的,老板娘,我还活着。”撒加有点无奈,怎么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随时都该有生命危险似的。“而且,我是来加入你的佣兵团的。”
伊莲没有丝毫修饰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撒加时他呆滞的眼神。
“阿呆,见到你很开心,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伊莲笑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是这么特别呢,还是你觉得自己的肌肉很好看,可你并不健壮呀。”
撒加一愣,朝着自己身上看了看——
除了关键部分,其它的皮肤几乎都露在外面,残破不堪的轻甲根本遮掩不住……
那时也是……
满世界的流浪,也不知道去哪,路过一家旅店,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饿的实在受不了了,便没头没脑的撞了进去。想必那个时侯自己的尊容也比现在好不到哪里去吧。
“变身成地狱修罗王,还有这种后遗症。”撒加暗道,难怪一路上好多人,尤其是异性,都奇怪的看着自己,要不是伊莲大胆提出,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嗯。”撒加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们是要去庞泽?”
“没错。”伊莲偷偷笑着,对于结过两次婚的她来说,男女之间要随便的多。
“多久出?”撒加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伊莲脸上泛起了愁云,她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出不了了。”
“为什么?”撒加有点奇怪。
“阿呆,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伊莲招呼撒加坐在了招募用的长木桌后面的酒桶上,“自从我的第二个丈夫,也就是这个佣兵团的前任团长雷格,一年以前在一次和其它佣兵团的争斗中被杀死以后,我就接管了猛虎。这是雷格临终前的嘱托,我虽然是雷格的妻子,但实际上却是他的女奴,只不过他对我很好。”说到这里,伊莲的语气有些变化,“为了报答他,我答应了他。可团里很多资格很老的人不服气,我不是一个战士,更不是一个修炼者,佣兵们只会尊敬实力强的人。就这样,很多人都离开了,佣兵团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好不容易,前几个月,我在佣兵协会接到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撒加问道。
伊莲接着道:“为在庞泽的卡蓝军队运送粮草。委托人是希尔公国的国家商会菲利斯。这是一小部分他们从索罗国收购的散粮,因为数量小,他们的人手又不够,所以才交给了佣兵协会。”
“这是好事。”撒加再次不解。
“什么好事,没人接的任务,才轮得到我们。”伊莲身旁出现了一个眼窝很深的高个子战士。
伊莲扭头看了看他,对撒加说道:“他叫斯文森,高级战士,佣兵团的二把手,是少数几个雷格死后留下来的强者之一。”
斯文森感受不到撒加的气息,他斜睨了撒加一眼,看到其衣不遮体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轻视,“你这样的普通人是不会理解的,到庞泽去的途中还要经过兽人营地,就算团里几百号人都有我这样的实力,也是丝毫没有生还的希望!”他又看了一眼伊莲,“我告诉过她,可她坚持要接下这个任务,说是一旦成功,猛虎的声望将大大提高,会有源源不断的任务找上我们。”
看到斯文森的表情,撒加心里微微一笑,可他依然不动声色。杀死了几个圣级强者,又见到了圣城实力最顶尖的魔法师雅凯,斯文森这点实力还引不起他的情绪。
斯文森不再理会撒加,对伊莲道:“我们回去好么?把猛虎解散了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以我的实力……”
“住嘴!”伊莲一脸怒气的打断了斯文森的话。“你不是雷格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还要毁掉他的心血?我告诉过你,斯文森副团长先生,你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我……”斯文森被抢白的说不出话来。
一时之间,空气变得有些沉闷。
“老板娘。”撒加的语调还是那样平平冷冷的。“明天,我们就出吧。”
“明天!?”斯文森叫了出来,“你疯了?就我们这点人手?找死吧你!”不止是斯文森有这个反应,就连伊莲和简森,也不可思议的看着撒加。
撒加没有理斯文森,径直看着伊莲的眼睛,“你信不信我。”
好有征服力的目光,这还是阿呆吗?伊莲只感觉背心似乎升起了一团火,她不禁痴痴地点了点头。
“那好。”在可士敦城再次成长的撒加站起身,对简森说道:“给我找件衣服,我们明天出。”
“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想找死,我可不想陪你们一起疯!再见!”斯文森一甩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伊莲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勉强留在这里,不就是想得到我的身体吗?这就害怕了?懦夫!”
不一会儿,撒加穿上了简森的衣服,裤子又肥又短,像两个灯笼,衣服也宽大的离谱,穿在撒加修长的身体上,就跟套着个大号麻布口袋一样。
伊莲强忍住笑意,说道:“从现在开始,阿呆,你就是猛虎佣兵团的副团长了。”
“副团长?”撒加一愣,他原本只想混在佣兵团里离开门荷堡,顺利的出入英格和卡蓝的边境,连答应帮助伊莲,也只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顺便而已。没想到,这一混,还混了个副团长的官儿当。
“不愿意吗?”伊莲满脸通红,表情有点难过。
“好吧。”撒加答应了下来,他实在是不想让这个曾经帮过他的女人失望。
“那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出!”伊莲那张极具女人味的俏脸上绽放出欢快的笑容,就连语气,也像一个突然得到礼物的孩子。
. 荒原。天色苍白,没有一丝云。
风沙之中,一个商队缓缓前进着。
“该死的风沙,该死的战争。”一个商人打扮的胖子捂住了脸,“卡格西峰团长,我们还有多久到艾泽拉斯。”
佣兵团的辎重车上,卡格西峰静静的坐着,风带起了他凌乱的黄,将沙粒吹到了丝之间。
可他在笑着,温柔的笑着,因为眼中有一颗星星在笑。
那是一个金很短的女子,穿着破旧的男人衣服,正抱着一个白色的星状骨雕傻傻的笑着。
眼神迷茫,笑容也憨憨的,不过,却像个纯净无暇的孩子。
“卡格西峰团长?”胖子见卡格西峰没反应,又叫道。
“怎么了,多米查会长?”卡格西峰听见了胖子的声音,回头道。荒狼佣兵团和胖子多米查的商队合作很多次了,彼此都很熟悉,而他第一次再荒原中救下星星,也是保护多米查的商队。
“听说现在兽人戒严了,和卡蓝人在庞泽的战争很艰苦,抢掠事件生频率很高,我心里不踏实。”胖子多米查担心的道。
“我明白。”卡格西峰从佣兵团的辎重车上跃下,走在多米查旁边。“可利润也更高不是吗,从你出了五倍的雇佣费就知道了。”卡格西峰笑道。
“风险越高,利润也高啊,唯利是图,这就是我们商人的本性。”多米查叹道。
“你倒很诚实。”卡格西峰拍了拍多米查骑乘的魔兽,那叫沙驼,是郝顿玛尔荒原中很常见的运输魔兽。
“这也是我的最后一次了。”卡格西峰回头望了一眼辎重车上把玩着星星骨雕的短女子。
“你不留恋风沙了?”胖子多米查很是惊奇。
“不了,战争太残酷了,连回忆都找不到。”卡格西峰笑了,“我会回卡蓝,在看得到星星的天空下生活。”
“所以你才会接受我们的委托,因为价格很高,现在以卡蓝和兽人的胶着状况,资源逐渐短缺的兽人也顾不得通商的规矩了,很多佣兵团都放弃了郝顿玛尔荒原优厚的工作。”多米查明白了。
“兽人的血液中,就是残暴的掠夺本性,人的精神,才是最伟大的。”卡格西峰沧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坚毅,“所以,你放心,多米查团长,为了星星,我也会完成这最后一次任务。”
“星星?”多米查奇怪的抬头望了望天。
卡格西峰笑而不语。
然后,荒狼佣兵团保护着商队,继续在郝顿玛尔荒原中前进着。
……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广阔的萨马茵高地似乎还看不到尽头。
这里气温不高也不低,遍地植被。
从门荷堡顺利的出来到现在,撒加终于明白了飞行的度优势。这个时候,很像他最初从冰雪峡谷中走出,靠着自己的一双腿,在希尔公国里四处漂泊。
高地,顾名思义,就是海拔很高的平地。这里的地势没有起伏,只是每隔不远就有几座矮小的山丘。
“简森,这里很奇特,告诉大家,今天就在这休息了,留几个人轮流看管货物。”站在起码二十座接连不断的山丘前,撒加皱起了眉头。
“是的,副团长。”简森立刻转身,通知后面的队伍去了。
“有什么问题?”撒加身旁的伊莲问道。
“不知道,我感觉这片山丘里有很多修炼者的气息,而且,并不是很友善。”撒加道。圣级强者可以通过空间之力感知他人的气息,而不会空间之力的阿修罗王,则是有一个天赋技能——身体直觉。
“那怎么办?”伊莲不知所措了,以前她还能有点主意,但这十多天在撒加的身边,她已经完全的依赖起这个男人来。
“我去看看。”撒加说完,几个起落,便掠进了山丘群。
那肥大的衣服,像是被鼓起的风帆。
……
“站住!外来人!”
撒加定住了身形,他的周围,已经被十几把长斧给架住了。
“你闯进来,想要干什么?”带头的那个人头很大,络腮胡,矮小的身体异常粗壮。
“矮人?”撒加心里一动。和以往不同,他并没有冲动,而是微笑道:“我的佣兵团想要从这里经过,我只是来侦察侦察情况。”
“人类,爱撒谎的人类,你休想用你的狡诈欺骗衮尔多,你是想来偷走什么吧?”带头的矮人眯起眼睛。“说实话!”他将长斧的刃口对准了撒加的脖子。
撒加的脸色变了。
他突然伸出右手,将脖子前的那把斧子抢了过来,折成了两段,接着又以矮人们无法反应的度,一把将衮尔多提了起来!
“看来有时候,还是这种方法管用。”撒加的手掌无比坚硬,衮尔多的脸很快变成了猪肝的颜色。
“人类!放下我们的英雄!”
其余的矮人将长斧砍向了撒加。
没用。矮人是大陆上最好的锻造师,可是他们手上的武器,却无法伤撒加分毫。
撒加右腿一扫,这群矮人纷纷倒地。
山丘表面开始活动,隆隆声过后,一道门打开,从里面冲出来很多铠甲锃亮的矮人战士,将撒加团团围住。
“人类朋友,不管你为什么来到尼安德塔,请放下衮尔多。”一个穿着华丽金丝长袍、带着宝石王冠的白胡子矮人走了出来。
撒加看了这个打扮极尽奢侈的老年矮人一眼,将衮尔多扔在了地上。
“去,去把他抬回去。”老矮人显然很紧张,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地上昏迷着的衮尔多,直到两名矮人战士将衮尔多抬进了山丘表面打开的门,他的脸色才放松下来。
“说吧,强大的人,你来尼安德塔有什么需求?”老矮人的眼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撒加心里有些奇怪,不是说矮人都是古板严肃的吗,为什么这个老家伙看上去这么狡猾,而且在朴实无华的矮人世界中,他身上的装饰也太多了点。“你们不必紧张,我的佣兵团没有恶意,我们只是要从这里经过而已。”
“全副武装的从尼安德塔经过?”老矮人似乎并不相信撒加的话。
矮人还真是小气又排外的种族,撒加有点无奈了。矮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要博得他们的信任和友谊,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你必须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撒加直说了。他必须这么说,猛虎佣兵团虽然有一百多号人,但是和这些装备精良的矮人战士相比,简直脆弱不堪。他也摸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强壮的矮人战士,说不定还有实力和他不相上下的强者。他经过了哈灵顿和可士敦的事情后,已经懂得了做事之前一定要妥善分析,虽然现在他还处于学习阶段。
“相信你?”老矮人转了转眼珠,“我的人类朋友,你是要得到尼安德塔的友情吗?如果是,那就向我们展现你强大的力量,去征服那只可怕的巨虎吧。”
“告诉我位置。”撒加也不啰嗦。矮人的天敌就是魔兽,尤其是虎类魔兽。
“他叫厄尔卡斯,是虎类魔兽的王者,最喜欢将我们矮人当成食物,他的行踪不定,不过我倒有个办法可以引他出来,只是,人类,你要保证拥有杀死他的实力。”老矮人有点担心。
“你引他出来吧。”撒加道。在奥菲拉尔大陆上能拥有名字的魔兽只有一种——圣级魔兽。包括巨龙奇美拉比蒙这些级生物,也都是在成年之后才得到的名字,他们的名字都是族中的长者赐予的,是一种荣耀的象征,如果他们使这个名字蒙羞,还会被剥夺。
要我杀死一只圣级魔兽,老家伙还真会坐地起价。撒加很清楚这狡猾的老矮人打的什么主意,但他并不在意,喜欢战斗是他血液里天生就存在的,尤其还是与强者之间的战斗。
“好的,我期待成为您的朋友,尊敬的人类强者,我叫佰恩德,是尼安德塔矮人部族的族长。”老矮人被胡子挡住的嘴型看不清楚,但从他向下弯曲的眼部线条来看,他是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
……
夜色降临在这片山丘地带。
高地上的空气虽然很稀薄,但月朗星明,即使在黑夜中,也能凭借这自然的光亮看清楚一切。
衮尔多和另一个矮人战士正在一棵树下打盹,像是巡逻疲惫之后的休息。
他今年5o岁,矮人的寿命很长,大约可以活4oo多年,5o岁,正好是他们成年的年纪。他是佰恩德唯一的儿子,矮人的生育能力有点差,这是大陆上生命漫长的种族通有的特点。按照矮人世界的规矩,凡是成年的矮人必须要成为战士,只有1oo岁以后才能参与锻造,2oo岁之后,才有资格成为工匠。在矮人的眼中,除了他们传说中的战士山丘之王以外,战士的地位是远远不如工匠的,这也是为什么矮人战士的实力不怎么样,但装备却精良到家的原因。
实际上,矮人身体很好天生力大,修炼天赋却很差,他们以对于矿石材料的感觉、对大地秘密的了解、出色的锻造技巧、努力工作和豪饮而闻名。他们的性格也很怪异,严肃正直,不苟言笑,并且怀疑陌生人,小气排外,但对少数赢得他们信赖的人十分慷慨。矮人珍视黄金、宝石、珠宝和由这些珍贵原料加工成的艺术品,而他们有时会屈从于这贪欲。他们的正义感强,但这种正义感最坏时可能变成一种对复仇的渴望。在与矮人出了名地相处融洽的地精中,有一句不甚严厉的誓言“如果我在说谎,就让我碰上一个矮人”,正是对他们奇特性格最恰如其分的形容。
衮尔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矮人,他对于矮人传承下来的锻造事业非常不感冒,而偏偏执着于修炼。这点和撒加的朋友杰斯特倒很像,只不过衮尔多的身体条件要强太多了,他年纪虽然小,但却是尼安德塔最强的勇士了,被矮人战士们尊称为“英雄”。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打碎了夜的宁静。
衮尔多微微睁开了眼睛。
“别害怕,继续装睡。”他轻轻撞了一下旁边那个矮人的肩膀。
突然!
一只巨大的白虎从山丘下的低矮丛林中窜出,扑向了两人。
“哈哈哈哈!两块不知死活的小点心,你们难道不知道厄尔卡斯大人已经饿了吗?”
很猛烈的力道,伴随着一股腥臭的强风。
衮尔多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带着寒光的牙刀迎面而来。就当那可以轻易割裂金属的锋芒快要接触到他的脸上时,厄尔卡斯那十米多长的身体停住了。
一个男人,一个穿着有点喜剧、长扎在脑后的男人,拖住了他的尾巴。
接着,那男人用力一抡,厄尔卡斯巨大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好强的力量……”衮尔多看呆了,他碰了碰身边的那个矮人,没反应……仔细一看,原来已经被吓昏了过去。
“没用的家伙。”他嘟囔了一句,又睁大双眼看着这场他从没见过的战斗。这可是——
阿修罗王与圣级魔兽的战斗!
厄尔卡斯从地上一跃而起,愤怒的看着撒加,自从他进化到圣级魔兽以来,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丢脸的亏。
“嗷!”
他疯狂的扑了上去,利爪直取撒加的头顶,他要将这个人类拍得粉碎。
可惜,他又摔在了地上。山丘下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
“真厉害!”衮尔多不由得叫了出来。厄尔卡斯对于他来说是不可越的无敌存在,可这个人类,这个看上去还有点瘦弱的人类,却仅仅靠着**力量,就把恐怖的剑齿巨虎厄尔卡斯摔得连站都站不稳!
厄尔卡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伸出前爪,用力的拍了拍昏沉沉的大脑袋,“人类,你激怒我了!我现在就要你尝尝,惹怒厄尔卡斯大人的后果!”
可是,张大的虎嘴还没闭上,他的头又砸进了泥土里。
撒加单膝顶在他的后颈上,死死的将他压住。
“大人?你也配叫大人?”撒加冷笑一声,迅起身,将厄尔卡斯高高抛向天空,然后纵身跃起,再次用膝盖顶住他的后颈,狠狠压了下来。
这场景让衮尔多看得浑身冒汗,兴奋异常。这是压倒性的优势啊!一个在厄尔卡斯面前显得如此瘦小的身体,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爆力,衮尔多的眼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哐!”“哐!”“哐!”……
这声音像是矮人工匠打造时的敲击声,不过,放大了很多倍。
撒加单手抓住那只白虎的尾巴,来回地抡着!
地面在震动,泥土纷飞,撒加的度越来越快,厄尔卡斯化成了一道白色的大弧线,一边一个的大坑越来越深……
山丘表面那扇隐蔽的门又开了,无数的矮人冲了出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厄尔卡斯吗?
这还是那只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剑齿巨虎吗?
在那个男人手里,强横的他,只是一个大型玩具而已。
“我的天啊,神啊,为什么他不直接毁掉尼安德塔呢?”佰恩德的胡子抖动着,虽然撒加在完成他们的约定,可他的心理,却更加恐惧。
. 轰——
一座小山丘被砸的粉碎!
撒加缓缓走过去,将厄尔卡斯从乱石堆里拖了出来。
厄尔卡斯已经奄奄一息了,撒加把他扔在了佰恩德面前,“杀了他。”
佰恩德浑身一颤,这个人类不仅冷血,而且残忍,最可怕的是,他对敌人完全不留余地——让以矮人为食的高傲的圣级魔兽,死在自己的食物手中。
躺在地上的厄尔卡斯,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光头壮汉,一对虎牙露在唇外,额头上还有淡黄色虎纹。魔兽进化到圣级,自然就变成了人类形态,这是空间之力带来的。他们的魔兽形态,才是真正力量所在,人类形态时的实力只有其的一成左右。他们的人类形态只是为了运用空间之力飞行,一般都是在日常生活中。而在这种情况下,圣级魔兽化为人形,就是他已经无力支持魔兽形态了,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衮尔多!”佰恩德喊道,“你过来,杀死他,这可是身为矮人勇士莫大的荣誉!”
这成精的老矮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杀死圣级魔兽,那是山丘之王才有资格享受的事情。
可能是矮人太执着于锻造,他们之中,已经好多年没有产生过圣级战士山丘之王了。那,已经成了矮人战士中的传说……
“不!”佰恩德没有想到衮尔多居然会拒绝。
“我会成为像他一样强的人,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杀死圣级魔兽。”衮尔多走了过来,尊敬地看了撒加一眼,“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撒加波拉克。”撒加看衮尔多的眼光带着一丝欣赏。
“求求你,撒加大人,不要杀我,您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厄尔卡斯醒了过来,正好听见了撒加的名字。
“给我个理由。”撒加的确有一些改变,过去他杀死敌人从来不会多问的。
“我,我不想死,撒加大人,我本来只是个九级魔兽,千辛万苦才进化到圣级,这对于我们虎类魔兽来说,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厄尔卡斯哀求道。
撒加想了想,问衮尔多:“你有血契魔兽吗?”
衮尔多一惊,他很快明白了撒加要做什么,他用力摇了摇头——和圣级魔兽签约,这是拥有人类血统、可以进行血契的矮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你当他的血契魔兽吧,不然就死。”撒加这么做,也是处于对衮尔多的欣赏,有一只圣级魔兽呆在魔兽空间里,对修炼者是很有好处的。
厄尔卡斯无奈的点点头……
衮尔多的血契仪式很快就进行完了。他是一个中级战师,七级斗气,感觉到厄尔卡斯出现在自己的魔兽空间中,他高兴地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而血契的另一方——
当矮人的血契魔兽?让一个矬子骑在自己的身上?对厄尔卡斯来说,这只比死好一点。
“我的朋友,您获得了尼安德塔部族最真诚的友谊!现在,请您进去吧,让我们痛快的喝一场!”佰恩德高声道。
“好啊!”
“万岁!”
“再也不用害怕了!”
矮人们的欢呼声中,撒加跟着佰恩德走进了那扇隐蔽的门,门很矮,他差点还碰到了头……
撒加眼前一亮。
即使他个性冷漠,但这座构造精妙的地下城市,还是让他内心震撼。
矮人的城市,通常都位于山脉的岩石层之下,这神秘的地方,以让外界垂涎欲滴的精致锻造成品和非凡财宝,在吟游诗人的口中广为传唱。
道路虽然不宽,但却坚硬踏实,四通八达,建筑虽然不高大,但上面的雕刻和造型却异常精美。这一切,充分显示了矮人工匠们出色的技艺。
“那是谁?”撒加看到了城市广场中央的一个拿着铁锤的人形雕像,问身边的衮尔多。
“摩拉丁,锻造之神,我们矮人的信仰。”衮尔多道。
“矮人的信仰?奥菲拉尔大陆的信仰不是那个奥丁大神么?”撒加望着那起码百米高的雕像,高举铁锤,身形粗壮,大胡子一直垂到胸前,样子和那些2oo岁以上的矮人工匠很像。
“正是我们对信仰的坚持,尼安德塔全族两万多人,包括老人和孩子,才会放弃我们喜爱的岩层和矿藏,躲在这贫瘠的地方。”佰恩德回头道。
“是这样……”撒加微微点头。
此时几个胆子大一些的矮人孩子好奇的跑到撒加身边,来回蹦跶着。撒加看着他们,问佰恩德:“你们不害怕吗,圣城不会允许其它信仰的存在。”
佰恩德笑道:“摩拉丁也是神,我们至少不是异端,就算圣城可以强迫其它矮人部族成为他们的信徒,为他们工作,他们也不会轻易的找到这里。入口的隐藏机关可是最优秀的地精科技大师设计的,那是永远不会背叛我们的朋友!而且,真正信仰摩拉丁大神的尼安德塔工匠,又岂是那些脱离信仰的矮人部族可以相比的?”
众人来到一座华美的房子前,佰恩德停下了脚步,“我的朋友,请你在里面休息片刻,品尝一下我们矮人的美酒和食物,这些矮人战士们都很崇拜你,他们会好好招待你的,我和衮尔多去去就来。”
撒加点点头,一路上,他都看见佰恩德和衮尔多父子俩不断的交头接耳,多半是在商量什么事情。他也懒得管,低头走进了房子,这次他注意了……矮人们的建筑都非常讲究节约空间,门都设计的比较小。
矮人的美酒美食,可是在奥菲拉尔很出名的。撒加现在虽然靠着吸纳可以不用吃东西,但他对于食物,依然格外喜好。
坐在矮人工匠精心雕刻的石椅上,一边享受着矮人的款待,一边吱吱呜呜地回答矮人战士们对于修炼方面的问题,此时,撒加的身心也放松下来。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佰恩德和衮尔多回来了。
“族人们,你们先离开一下,我和我们的这位朋友有点事情要谈。”佰恩德道。
矮人部族的族长一般都是族内最出色的工匠,对佰恩德,矮人们还是很尊敬的,话音刚落,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佰恩德朝衮尔多使了个眼色,衮尔多立刻将撒加面前的桌子清理干净,将一个空间戒指放在上面。
“我的朋友,”佰恩德开口了,“请你接受尼安德塔的馈赠吧,我们矮人有恩必报,如果你接受了这件礼物,也请你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这是什么。”撒加没有立刻拒绝。开始他对佰恩德算计自己不是很舒服,在知道了这个矮人部族不畏惧圣城而坚持自己的信仰之后,他对这里已经有了好感。
刚刚问完,衮尔多立刻从桌上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套铠甲。
看到这套铠甲,撒加不由得为矮人工匠巧夺天空的技艺折服!他出神的看着这套铠甲:
肩甲、腿甲、内衬、胸甲、臂甲、腕甲、护指等等一应俱全,虽然分离,但看上去却浑然一体。整套铠甲黝黑细致,光芒内敛,上面细腻地雕刻着红色的花纹,冷酷中带着华丽,华丽之中,又透着肃杀。
“它叫血纹甲,是神器。”
佰恩德这句话惊醒了那个出神的男人。
“神器!”撒加居然也叫了出来,他的戒指空间里就有把血刀,他当然知道神器的含义。
看到撒加的反应,佰恩德脸上流露出几分自豪的神色,“没错,是神器,是我,佰恩德,矮人族最出色的工匠,奥菲拉尔最好的铠甲大师,这一生最得意的作品!”
这句话刚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可惜,最好的武器大师却是你们人类,悲哀啊,我们愧对摩拉丁大神的恩宠。”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佰恩德眼前闪过……
“你说的那个武器大师,是不是打造这个的人?”撒加问道。
“是!是!是!是他!”佰恩德满脸惊讶,衮尔多更是看着血刀合不拢嘴。
“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一个酒糟鼻老头?”撒加又问。
“老头?”佰恩德楞了一下,“不不不,他叫古兹巴隆,两百多年以前,我曾经和他讨论过锻造心得,他看上去并不老,是一个很英俊的中年人。后来这把顶级神器出现,他就消失在了大陆上。”
“哦?”撒加奇怪了。其实,佰恩德不知道的是,古兹巴隆为了躲避圣裁者的追杀,早已经改换了容貌。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佰恩德问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血刀,那表情,就像饿了三天的流浪汉突然看到一只烧鸡。
“别人送的。”撒加收回了血刀,他估计佰恩德再看下去,顶级神器也会没命。
随着血刀消失,佰恩德也清醒了过来,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又摆出了大陆第一铠甲大师的姿态。锻造是矮人族的骄傲,虽然被撒加反将了一手,但也不能再继续失态下去了。
他接着道:“血纹甲,是初级神器,也是奥菲拉尔大陆上,唯一的防御神器。除了坚固无比之外,它还有两个特性。第一,对高级禁咒以下的元素魔法免疫,高级禁咒以上的,它也能按施法者魔力强度抵消一定的伤害。第二个特性,也是它成为神器的理由,那就是,它的器魂属性——聚合。”
“聚合?”撒加不解。
“简单点说,就是不会破碎。”佰恩德道,“除非是神的攻击让它彻底消失,不然,它都会重生。”
撒加心里一动——随便怎么样都不会碎,那不是很适合自己?于是他开口说道:“就算我帮你解决了那只剑齿巨虎,可这件你所说的矮人的礼物,也太贵重了吧。如果我接受了它,你有什么条件?”
“贵重?”佰恩德摇摇头,“不,比起送给你血刀的那个人,血纹甲实在不算什么,神器每高一个级别,差距是无比巨大的。”
“说吧,别绕弯子了,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么?”撒加准备接受血纹甲了,这套铠甲不论是从外形还是特性,对他的吸引力都太大了。而且,他也从来不知道客气是什么。
“好。”佰恩德咬咬牙,“我的请求就是,带衮尔多离开这里,帮助他成为传说中的矮人战士——山丘之王!”
“好。”撒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管是山丘之王还是什么,只要佰恩德说出口的条件,他都会答应,他现在脑子里已经被这套铠甲给占满了。
“我的朋友,你知不知道山丘之王的概念,那可是圣级强者!”看到撒加如此轻率就答应了,佰恩德感到有点不可思议。“矮人族在修炼上的天赋,要突破极界是很难的,矮人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了漫长的岁月,可成为山丘之王的战士,还不到十个!”
“十个?”矮人族的历史有多长,撒加还是大概知道的,这么长的时间,山丘之王的数量双手就能数完,可见矮人在修炼方面的天赋有多差。如果不是这样,佰恩德也不会为了儿子拿出神器了。
“有什么办法?”撒加问道。
佰恩德道:“提高天赋。”
“……”
撒加问的这是废话,闭门造车几乎是与世隔绝醉心锻造的矮人要是知道怎么去做的话,人家还把神器送给你干嘛,那么多好装备,法器圣器神器,人家不知道去换啊?
“为什么相信我?”撒加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因为你是第一个不为神器来尼安德塔的人。”佰恩德看着撒加的眼睛。
“衮尔多会成为山丘之王的。”撒加说了一句。
这时,佰恩德从自己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套和桌上一模一样的血纹甲。
“这才是真的神器,认主吧,我的朋友。”他说道。
. 几滴鲜血分别滴在了血纹甲的各部分上。
能量波动,开始在铠甲表面的红色金属纹路里流转。
“怎么会?”佰恩德皱起眉头,作为这件神器的锻造者,他感觉到了血纹甲的变化。
哗啦,血纹甲的各部位分散开来,朝着撒加的身体猛冲而来。
“原来,它很兴奋啊。”佰恩德说道。
一阵炫目的光影效果之后,撒加穿上了血纹甲。
黑色的铠甲流光闪烁,红色的华美纹路像是艺术品上的点缀,各个部位严丝合缝,将撒加修长的身材包裹的完美无瑕。
冷酷,华丽,肃杀,俊美……无数的形容词汇集成了一个字——
绝。
“看来,血纹甲找到了最适合的主人。”佰恩德赞叹道。
撒加没有说话,双眼紧闭,整个人动也不动。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此时他体内正在生着巨大的变化!
一股强横的能量从血纹甲中涌出,迅扩散到他身体各处,强行撞击着他的经络肌体……
很难受,那感觉像是无数只白蚁在啃噬着他的神经。吸纳!撒加第一时间运用起了灭绝修罗天的修炼方法。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
撒加的身体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可这能量还是没有结束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佰恩德惊道。神器认主而已,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变化?这已经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汗水,不停的滴落,像是条线。
撒加的表情很痛苦,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快要爆炸了。九天修罗咒到了第三个阶段灭绝修罗天时,已经趋于稳定,不再像前两个阶段那样给身体带来剧烈的疼痛。但前提是,吸纳,必须有一个限度,也就是身体承受能量的极限。
如果过了,将会爆体而亡!
这时,一直在撒加体内沉睡的耶拿和吉塔醒了过来,感觉到主人的危险,他们立刻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分担起那源源不断的能量。
有了他们奋不顾身的帮助,撒加稍稍好过了一点。
他将吸纳的度不停地催动,催动,催动……
终于,在撒加和两只圣级魔兽的拼命死扛之下,血纹甲出的能量被吸纳干净了。
同时。
他也突破了。
第七重天中阶!奥丁守则的圣级二阶!
相当于圣级二阶,这只是理论上的,撒加与修罗力完美融合的**力量,又岂是那需要爆的斗气、需要吟唱准备的魔力可以比拟的?他的力量,就是本身身体的力量,最自然,最直接。
“我的神啊,这种时候,他居然能化险为夷,再次突破!”佰恩德一脸惊讶。看到撒加的表现,他更坚信了自己将神器送出的举动是正确的。
衮尔多更是目瞪口呆,心里对撒加的崇拜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可是圣级以上的突破啊,如此轻松写意——虽然凶险万分,但站在这两个矮人的角度来看,就是半个多小时的事情。
这,怎能让他们不震惊。一个圣级的山丘之王对矮人来说都是传说,那半个小时突破圣级的阶位,又是一个什么概念?他们根本想象不到。
撒加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体内充沛的能量正在被身体转化成修罗力,然后融进肌体,成为他的**力量。突破到第七重天中阶,他明显感觉到,身体对吸纳而来的能量的转化度快了很多,而且也能承受更多的能量了。
转化度变快,承受能量的极限扩大,这就意味着,撒加力量增长的度会越变越快。
通常来说,圣级之后,阶位越高,越难突破,实力越强,提升的度就越慢。可是,九天修罗咒不一样,越往高走,它的度越快。所以,撒加并不会被那个折磨无数圣级巅峰强者的“领域临界”所困顿,他要达到亚神级的“大黑暗天”,只是时间问题。
“老天,摩拉丁大神,中级神器!”佰恩德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神器,神器进化!”他叫了起来。
神器进化?
没错,初级神器血纹甲在承受了阿修罗王的恶魔之血后,的确进化到了中级。而撒加承受的那股强横的能量,正是它进化时所散出来的。
“好像有点不对。”佰恩德突然严肃了起来,身为工匠大师对锻造品的敏感,让他觉得血纹甲的气息产生了变化,但这个变化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我们走吧。衮尔多。”撒加的语气并没有刚刚突破的喜悦,因为耶拿和吉塔在强行帮助他承受了神器进化的能量之后,再度陷入了沉睡,也不知道何时能够苏醒。
“希望我的修炼,能够唤醒他们。”撒加看着衮尔多冲出去的身影,轻轻的道。
……
三个小时了。衮尔多这家伙,说是去收拾东西,已经足足离开了三个小时。
佰恩德也去帮儿子了,衮尔多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当然得好好操操心。
撒加体内的能量早已转化干净,他等得实在无聊,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熟悉的人。
他和她牵着手,漫步在夕阳之下。
他轻轻转过头,看着西丽雅。
他愣住了——
西丽雅的脸变了,慢慢的变成另外一个女人!
那勾人魂魄的双眼像是毒药,贴上了他的脸,似乎立刻就可以封印他的生命和灵魂……
撒加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是雅凯叫自己杀死的那个女人……撒加想了起来。
“老大,你怎么啦,满头的汗。”衮尔多的大脸盘出现在了撒加眼前。
“别靠我那么近。”撒加一把将那张大脸推开。
“我们出吧,老大!”要离开尼安德塔出去闯荡了,衮尔多很兴奋,他虽然五十岁了,但在矮人世界里还算个刚长大的孩子。
“嗯。”撒加起身,看到衮尔多的造型时,他呆了呆……
我的老天,这小子是去历练还是去推销矮人锻造品的?一身造型华美夸张的黄金重型铠甲,连头盔都有,撒加自己身上的中级神器血纹甲都没有头盔!一柄同样是顶级圣器的黄金巨锤背在身后,比他的人还高,这小子很有可能是为了显摆,故意不把武器放进戒指空间的。被铠甲断指手套包裹着的十根手指上戴满了空间戒指,估计里面都是矮人工匠精心锻造的装备,随便拿一样出到人类世界去,都是价格不菲的奢侈品。
看到撒加呆呆的望着自己,衮尔多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毕竟矮人族的骄傲就是这个。他拿出一个细细小巧的手镯,递给撒加,“老大,这个是储物手镯,比空间戒指好用多了,唤出物品的度也快很多。把你的空间戒指扔了吧,品级太低。”
撒加接过了储物手镯,查看了一下里面的空间,不禁有些吃惊。
矮人工匠的确了不起,这里面足足能装下一间房子,比起自己原来的这枚空间戒指来说,储物空间大了百倍不止。
撒加也不客气,将这个造型精巧的手镯戴在了左手腕上,接着拿出了空间戒指里的三样东西——血刀、带给道格拉斯的空间戒指、以及一块黑色的碎片……
看到那块碎片,撒加的心里一痛,悲伤如落叶一般,跌落在眼里深邃的星空。
那是,“西贝刀”埋藏地下后,剩余在他身上唯一的痕迹。那是,西丽雅留给他的回忆。
还有那枚镶嵌着猫眼石的空间戒指,西丽雅说,她很喜欢猫眼石……
撒加望着手中的空间戒指出神。
“老大,你又怎么啦?走啊!”又是衮尔多的声音,这个小子的急性子有时候真挺烦人的。
撒加从伤感中脱离,将三样东西连同猫眼石空间戒指一起,放入了储物手镯。
“你急什么。”撒加敲了一下衮尔多的脑袋,这家伙个子矮,顺手的很。
……
“怎么办?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伊莲焦急的望着撒加离去的方向。
正当她坐立不安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撒加?真的是你!这铠甲好漂亮。”伊莲差点没把撒加认出来,“你提着的这个人是……天啊,是个矮人!”
看到身披血纹甲的撒加,猛虎佣兵团的人都是一阵惊叹。那修长的身躯在黑、红两色金属的映衬之下,显得既冷酷又霸气。齐腰的黑色长整齐顺直的束在脑后,配上俊美绝伦的脸庞,简直是完美中的完美。
何况,他手上还提着一个造型夸张、华丽得有点恶俗的矮人,这一对比,就更显得撒加俊逸非凡。
“他叫衮尔多,现在也是猛虎佣兵团的一员。”撒加将衮尔多放了下来。
“老大,飞行的感觉真爽,我要是成了山丘之王,也能飞吧?”衮尔多意犹未尽。
“突破‘极界’,获得空间之力,就可以飞行。”撒加道。
“那我要当山丘之王,我要当!老大你快帮我!你答应过我的!”衮尔多跳了起来。
“啪!”衮尔多的脑袋上挨了一下,看到撒加冰冷的表情,他立刻住嘴,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我们出,穿越萨马茵高地!”撒加侧过身体,挥手朝远方一指,那气势让人崇拜,让人沸腾,那是阿修罗王天生的霸气!
伊莲出神地望着撒加,心里滋味万千。“我……”她低下头,“还是算了吧……”
当她再抬起头时,看撒加的眼神与过去有些不同了,少了一些复杂的情愫,多了几分敬畏。她不得不这么做,理由只有一个——
他叫撒加,早已不是阿呆。
. 又走了将近一个月,撒加和猛虎佣兵团终于进入了托托公国。这是一个比希尔还小的国家,在大陆上没有任何地位,完全就是卡蓝帝国的附属国。
托托公国的国土真的很小,不到十天,撒加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叫“石头”的小镇。
这里盛产一种叫“金刚岩”的巨石,非常适合用来修建城墙,它也是托托公国最重要的经济来源,所以这座小镇也就失去了它本来的名字,被人们叫做石头镇。
“这应该是这个镇子里最大的旅店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就可以进入卡蓝的边境了。”撒加从一只白色的剑齿巨虎上下来。这是厄尔卡斯,衮尔多的魔兽,由于吉塔一直没有苏醒,所以撒加只能骑乘他。
接着,白光一闪,厄尔卡斯变回了人形。从他的脸上并没有看出什么不满,被撒加这样的强者骑乘,他心甘情愿,至于那个锉子嘛,厄尔卡斯到现在都恨不得杀了他。
对了,衮尔多呢?
怎么不见人了。
直到猛虎佣兵团的人将运送的粮草卸载完毕,才看见了衮尔多那矮小粗壮的身影从远处一蹦一蹦的过来。
衮尔多背上的那把黄金巨锤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型金属块,几乎有两个他那么大。
下蹲,起跳,再下蹲,再起跳,衮尔多就这么来到了撒加跟前。
“老大,累死我了。”衮尔多将那个密度很大“陨铁块”收了起来,这是他从尼安德塔矮人部族带出来的,他老爸佰恩德虽然支持儿子成为山丘之王的梦想,但是身为矮人,练习锻造也是必须的。陨铁是大陆比较常见的矿石,特点就是密度大重量沉。
“谁叫你收起来的?”撒加看了瘫在地上的衮尔多一眼,“再把那个铁块拿出来,围着这个镇子跳到天黑。”
“啊!”衮尔多一声惨叫,差点没昏过去。
“哈哈!”厄尔卡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你竟然还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血契魔兽!我和你拼了!”衮尔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从地上跳起,朝着厄尔卡斯冲去。
一阵呯嘭乱响之后,衮尔多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就他这实力,还想和人家圣级魔兽掐?要不是厄尔卡斯和他签订了血契,打死他的心都有。
“厄尔卡斯。”撒加开口了。
“在,撒加大人。”
“弄醒他,让他继续跳到天黑,如果他不跳,就打到他跳为止。”撒加淡淡的道。
“遵命。撒加大人。哈哈。”对于撒加的这个命令,厄尔卡斯是相当的开心。
“天赋这么低,还不努力。极界,可不是光靠着急,凭着一张嘴就能过的。”撒加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老爸烈、阿里斯门迪、纳卡尔逊这些强者不愿意教导杰斯特了。天赋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如果不是心如死水、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加西亚,可能杰斯特到现在都还在冰雪峡谷里被低级魔兽欺负。
“哎哟!”
一声惨叫打断了撒加的思索。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布袍的年轻人被两个大汉从旅店大门里扔了出来,摔在了街上,跌得个四仰八叉。
“滚吧,杂碎,你的那些破故事,我们不想听了。”一个大汉恶狠狠的道。
“哈哈,小子,你还不如路边的一条狗,喏,吃的在这里,叼到一旁去,和你的同类一起吃吧。”另一个大汉冲了上来,将一块脏兮兮的干面块塞进了那个年轻人的嘴里。
“咳咳……”年轻人趴在地上,他的嘴唇因为缺水龟裂了,此时干燥的面粉块强行被塞入口中,弄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妈的,你条癞皮狗,弄得老子昂贵的铠甲都脏了!你***去死!”大汉的腿甲上被年轻人喷上了面粉渣,他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不停地朝着年轻人的身上乱踢。
“唔……”年轻人死命抱住脑袋,孱弱而缺乏营养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妈的,谁拍老子!”大汉感觉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他扭头一看,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少***多管闲事!告诉你,这是我们库斯曼老爷的事情,你可不要找……”大汉的“死”字还没有说出来,他已经永远说不出话了。
他的心脏被活生生的掏了出来,捏成了一团肉酱。
“你有没有心,都一样。”撒加把那团烂肉扔在了那具尸体脸上。
“哇!”站在门口的那个大汉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吓得转身朝旅店内跑去。
“厄尔卡斯,杀了他。”撒加轻声说道,那感觉像是在叫人清扫一块垃圾。
“好的,撒加大人。”厄尔卡斯微微一笑,快掠到逃跑的那人背后,一招便取走了他的性命。
“杀人啦!”
“妈呀!跑啊!这些家伙不是人啊!”
“……”
旅店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场景,纷纷逃散。就连旅店的伙计和老板,也躲进了内屋。
转眼间,这条几分钟前还人来人往的小街上空无一人。
撒加看着地上因为疼痛和惊吓过度而昏迷过去的年轻人,眼里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他想起了克林克兹。
这也是撒加帮助这个年轻人的原因。
“伊莲,你来看看他。”撒加对站在不远处的伊莲说道。
“好。”伊莲走到那年轻人的身边,蹲下身,将自己的皮水袋打开,把清水一点一点的倒进年轻人干裂的口中。在佣兵团呆了几年,伊莲很会照顾虚弱的人。
“碧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年轻人醒转过来,模糊中,他紧紧抓住了伊莲的手。
年轻人的相貌很儒雅,一头中长的金,虽然脸色很差,瘦的皮包骨,但依然掩饰不住他的英俊。
“你来了,你还是来了,我知道,你忘不了我们过去的美好……”年轻人竟然将头倒在了伊莲的怀里的,可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伊莲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烫的脸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支起码两百人的队伍朝着这里跑来。当先一人,是一个身穿名贵铠甲的战士。在离撒加他们还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时,队伍停住了。
“库斯曼老爷,卡尔兄弟就是被那两个人杀死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指了指撒加和厄尔卡斯。这个人估计是刚才趁乱逃走报信的。
“哦?”铠甲战士看了撒加一眼,问边上一个看上去很清纯的女子道:“碧丝,你的这位旧情人,温博大诗人,还认识这样的朋友?”
那叫碧丝的女子忸怩一笑,柔声道:“库斯曼哥哥,那个废物只知道读书和讲一些没用的故事,怎么可能认识像你这样强大的人呢,这些人多半和他一样,也是废物,卡尔他们只是不小心才被杀了吧。”
库斯曼听到碧丝如此说,便放下心来,拔出了腰间的骑士剑,指着撒加,“你们是什么东西!胆敢管我库斯曼的事情,今天,就让你们尝尝厉害。你,那个黑甲战士,是男人的话,就站出来,和我库斯曼战师决一胜负。”
说完,他得意的看了碧丝一眼,似乎在为自己的骑士雄风无比自豪。
“哇!库斯曼哥哥你真棒,你是奥菲拉尔最强的战士,你是大陆上最伟大的骑士!”碧丝拍手叫道。
库斯曼心花怒放,听的是浑身舒坦。他得意洋洋的向撒加走去,“你,快点出来,接受我,库斯曼,伟大的战士向你出的挑战!”
撒加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白痴很好笑,自从西丽雅离开之后,他还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你笑什么!”库斯曼扬了扬眉毛,“你难道不敢站出来吗?你这个懦夫!”
撒加已经笑弯了腰,他都不能再看库斯曼的表情,只要看到,他的笑就停不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厄尔卡斯帮他解决这个“麻烦”。
没想到一向嗜杀的厄尔卡斯居然摇摇头,拒绝了撒加的命令,背过身去,不再看库斯曼一眼。
看到厄尔卡斯的表现,撒加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把,把衮尔多弄醒,让,让,让他去和伟大的,哈哈,伟大的战士,哈哈,决斗。”
“混蛋!懦夫们!你们是在惧怕我吗!你们难道没有一点战士的决心和勇气吗!胆小如鼠的家伙!”库斯曼高举骑士剑,转身朝着自己的人群挥手致意,像是他已经赢了一般。
“好棒啊!加油!库斯曼哥哥!你是最伟大的!”碧丝带头欢呼,接着,人群里爆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库斯曼感到很满足,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身为“绝世强者”的“快感”。
“哈哈哈哈哈!”撒加瘫倒在地,像一个孩子般捂住肚子,阿修罗王被打倒了,真的被打倒了,他被白痴打倒了,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笑死了。
“库斯曼哥哥,你看他倒下了!他被你吓倒了!他被你的气势给征服了!伟大的库斯曼!伟大的奥菲拉尔战神!”碧丝再次振臂高呼。
库斯曼转过身去,轻蔑的看着撒加,鼻子里出阵阵哼哼声。
终于,衮尔多醒了,他摸了摸大脑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快点,哈哈,杀了这个白痴,快点,哈哈,我受不了了。”撒加指着库斯曼对衮尔多说道。
衮尔多拿出了他那把黄金巨锤,朝着库斯曼走去……
一分钟以后。
撒加站了起来,用手使劲搓了搓面颊,指着地上被砸成一滩肉泥的库斯曼,对那群已经被吓呆的人说道:“不想成这个样子,就滚开,不过度要快。”
. 那群人很快作鸟兽散,那个碧丝由于站在最前面,所以跑在最后。以往她很喜欢跟着库斯曼在石头镇里到处威风,可现在她却巴不得自己能跑快一点。
可惜,那华贵的裙子却成了她的绊脚石。她踩在自己的裙角上,摔了个嘴啃泥。
“贱货,站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碧丝战战兢兢地起身。“啪”,一个清脆的响声。她脸上多了五根紫红的指印。
“滚吧。”伊莲不再看她,转身而去。
地上那个叫温博的年轻人早就醒了,从开始库斯曼向撒加挑战到刚才伊莲的举动,他都看在了眼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怎么会对碧丝这样的女人痴心?和那个向自己走来、不施粉黛、布衣戎装的女人相比,她是多么丑陋!
“你醒了,没事了吧?”伊莲的声音在温博耳边响起。
“没,没事了。”温博有点紧张。
此时,一群人从他眼前走过,温博抬头看了一眼带头的那个人,又很快低下,那个冰冷残忍的男子让他很害怕,他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人捏碎心脏的画面,不禁浑身打起了冷战。
“别怕。”一只手挽住了温博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这是一只女人的手,虽然有点粗糙,但温博却觉得这只帮助他站起来的手很美。
伊莲递给温博一个皮袋,“这里有点金币,你拿去吧,离开这里,那种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伊莲团长,副团长叫您进来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出。”一个佣兵战士从旅店里出来。
“好的!”伊莲回头应道。她对温博说道:“我要进去了,你自己多保重。”
“请等,等一下。”温博叫住了伊莲。
“还有事吗?”伊莲回身。
“刚才,刚才那个人是谁?”温博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在腰上比了比。“黑铠甲黑头,铠甲上还有红色花纹。”
看到温博的动作,伊莲不禁莞尔,“那是我们佣兵团的副团长,叫撒加,告诉你,他很强大,是一个圣级强者。”
“圣,圣级!”温博惊呆了。
“好了,我走了。”伊莲又准备往旅店里走。
“我叫温博,是个吟游诗人。你,你叫什么名字。”温博黄的面皮上多出了一种叫做“红”的颜色。
“伊莲。”这次伊莲没有回头。
“伊莲,伊莲,奥菲拉尔古语中的意思是,如花儿般绽放。她真像一朵花,一朵朴实的白水仙,象征着坚强和不屈。”留在原地的温博自言自语着,他说话都像在吟诗。
……
前往卡蓝边境的石板路很宽阔,铺路用的巨石板被工匠们细心打磨过,所以浅灰色的路面显得很平整。
撒加盘膝坐在厄尔卡斯背上,吸纳着周围的自然能量。突破到第七重天中阶以后,他的身体可以承受更多的自然能量,吸纳的时间也大大加长。时间越长,吸纳的自然能量越多,转化成的修罗力也越多,融合到撒加的**中,他的力量自然也提升的越快。
剑齿巨虎厄尔卡斯走得很平稳,他感受到了撒加修炼方法的气势,很霸道,有点强占强抢的感觉,他不敢惊扰背上的那个人,魔兽对于气息的敏感程度可比人类修炼者强多了。
“呼!”撒加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吸纳能量时身体的快感让他很舒服,他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副团长,昨天您救的那个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怎么办?”看到撒加停止了修炼,一个战士才跑过来汇报情况。
“真是麻烦。”撒加皱起了眉头,“等下我们扎营时,你把他带过来吧。”
“是,副团长。”那战士立刻去执行命令了。对于撒加,这些佣兵们都非常的崇敬,有一个圣级强者做他们的领导者,无疑是他们的荣耀。
“停下,我们今天就在路边的树林里休息。”撒加从厄尔卡斯的背上一跃而下。说实话,他现在有些喜欢上了号施令的感觉,他的骨子里似乎有一种征服的**,那是他身为阿修罗王传承者天生就带着的基因。
胖子简森很快便指挥人手搭起了营帐,天色已近黄昏,再不打火做饭,佣兵团一百多号人就要挨饿了。
吃过晚饭,佣兵团的战士们三三两两散开休息,夜晚来临,他们或切磋武技,或坐在一起聊天,或拿出珍藏的烈酒一醉方休。十几堆篝火同时燃烧着,为这片树林中的夜色,增添了别样的风情。
撒加背靠着一棵树,坐在篝火边,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在他指间翻转……
“副团长,他来了。”开始的那个战士将温博带到了撒加面前。
撒加出神的脸上微微一颤,收起了碎片,“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那战士恭敬地行礼之后,离开了,只留下撒加和温博两个人。
撒加面无表情的看着温博,也不说话。温博只感觉后背都被汗湿透了,那个眼神虽然没有恶意,却让他的心尖都在颤。
“为什么跟着我们?”半晌之后,撒加终于开口了。
温博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我想加入你的佣兵团。”
“我不是团长。”撒加道。
“可做主的是你。”温博也放开了,他其实不是个懦弱的人,相反还很有勇气,只不过容易紧张罢了。
“理由。”撒加只说了两个字。
“我喜欢伊莲团长,想留在她的身边。”温博道。
撒加嘴角轻轻弯出一道弧线,“喜欢,是有代价的,如果你不能保护她,你凭什么留在她身边?”
“勇气。”温博挺了挺瘦弱的胸膛。
“勇气?这是白痴才说的话。在实力面前,勇气只能让你更快的死去,更快的失去她。”撒加闭上了眼睛,不再理温博。
温博咬咬牙,问了一句,“这是,你那块黑色碎片的故事吗?”
撒加猛地睁开眼睛,一道冰冷的目光,吓得温博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给你一个机会,就凭你这份智慧,充满勇气的吟游诗人。”撒加冷冷地道,“你可以暂时跟着我们,到庞泽城之前,只要你能承受那个矮人三次攻击,我就让你加入佣兵团。”撒加指了指远处正在被厄尔卡斯蹂躏的衮尔多。
“好。”温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撒加饶有深意的看着他,“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从这里到庞泽,最多只有两个月的路程,那时,没有任何修炼基础的你,可能会死在他的巨锤之下,这样的话,你也愿意?”
“愿意。不去做,怎么知道行不行。就像感情一样,如果不去追寻,是永远抓不住它的影踪的。”温博好听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格外动人。
撒加点点头,“衮尔多,你过来。”
“什么事,老大。”衮尔多跑了过来,他的大脸虽然被胡子占去了一半,但依然看得出来青一块紫一块的。
撒加指着温博,对衮尔多道:“带着他一起修炼。到庞泽城时,你要用尽全力向他攻击三次。”
“知道了老大。”衮尔多道,这段时间在撒加地狱式的训练和一门叫“雷怒”的高深斗气修炼功法之下,他的实力飞涨,现在他对撒加的崇拜达到了疯狂的程度,撒加叫他杀一个人他绝不会杀一双。
“给我一块记忆魔石。”撒加又道。话音未落,一块记忆魔石已经送到了他的眼前,同时还有衮尔多的那张大脸。“你这张脸离我远点。”撒加一把将衮尔多的脸推开。
“拿去,吟游诗人。这里面,是一套斗气修炼功法。至于这套功法的主人,如果你是一个吟游诗人的话,对这个名字应该非常熟悉,他有一个外号,叫刺客之王。”撒加将记忆里的“暗劲”功法传输到了记忆魔石上,丢给了温博。
“阿里斯门迪!大陆上最会杀人的战圣!”温博险些没有接住记忆魔石,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你们可以离开了。”撒加摆了摆手。
温博和衮尔多走了,这里又恢复了宁静。
“出来吧,别躲在后面了。”撒加抬手敲了敲树干。
伊莲满脸通红的走了出来,“你不会真的让他……才两个月……他……”
“放心吧。”撒加双手负在胸前,看着火堆上跳动的火苗,“我会帮他的。”
……
篝火在晃动。
荒原的夜,冷风如刀。
荒狼的佣兵们靠在火堆旁,难以入睡。
“星星,冷吗?”卡格西峰将一张旧旧的厚毛毯披在了一个短女子身上。火光映照着她乱乱的短,很美的脸已变得有些粗糙,散布着荒原风沙留下的痕迹。
叫星星的女子拉紧了毛毯,裹在羊毛战士短衣里纤细玲珑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她懵懂的看了卡格西峰一眼,露出了傻憨憨的笑容,怀中,始终抱着一颗白色的星星骨雕,雕刻的痕迹都被她摸得有点光滑了。
卡格西峰叹了口气,静静坐在星星身边,陪着她。
这时,一个穿着铁甲的短女子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杰西卡。”卡格西峰猛地起身,荒原中的漂泊已经让他对危险有了本能的反应。
“哥哥,兽人,兽人士兵!”杰西卡上气不接下气。
“会不会有危险,卡格西峰团长!”胖子多米查也醒了,差点从沙驼背上掉下来。
“如果是兽人士兵的话……”卡格西峰沉吟道,“应该只是现了我们,过来检查的,毕竟是战争时期,他们也害怕卡蓝人的探子。”
“还好,还好。”胖子多米查抚着自己肉很多的胸口。
嗖……
呲!
多米查的眼睛直了。
一根铁矛,贯穿了他的喉咙。
众人惊呆了。
“把他们抓起来,送往庞泽!”上千名穿着粗糙盔甲的兽人士兵将商队和佣兵团围住。
“我们是去艾泽拉斯做生意的,不是探子。”卡格西峰握住了剑柄,将惊慌失措的星星拦在身后。
“管你是不是。”带头的虎人战士狞笑着,“你是人类,只配给前方郝顿玛尔的勇士们当奴隶!”
卡格西峰一惊,他大概猜到了,一定是庞泽城的战事吃紧,急需人力和资源,本来就不重规矩的兽人才改变了对商旅的态度!
“记住,身强力壮的人类要活的,拜亚大人的命令。”虎人战士挥舞着石锤。
兽人士兵一拥而上。
很快,商队的人死光了。
荒狼佣兵团的战士们奋力抵抗。
“哥哥,你带着星星先走,回卡蓝去!”杰西卡一剑砍断了一个兽人士兵的脖子,靠到了卡格西峰的身边。
“不行!”卡格西峰一手护住星星,一手刺穿了一个扑过来的兽人胸膛。
“为了你的星星!”杰西卡大吼,表情有点悲壮。
卡格西峰愣了一下,突然星星尖叫一声,卡格西峰只觉得臂架被砸开,然后上臂的骨头就像断了一样疼。
是带头的虎人战士!
看到卡格西峰向后退去,他又挥动着巨大的石锤冲了过来。
锵!
杰西卡挡住了石锤,手臂麻。
这虎人战士力量很强,而且明显是修炼过的,斗气不弱!
“走啊!”杰西卡狂吼着,抵挡着虎人战士的攻击。
卡格西峰胸口剧烈起伏着,兽人士兵已经俘虏了荒狼佣兵团的其它人,活着一半,一半被杀死。
然后,他们扑向了卡格西峰。
一股如春暖花开般的感觉在卡格西峰身后出现。
他回身一看,星星的眼神变了,变得愤怒。
然后,她冲向了那些兽人士兵。
星星的斗气运用方法很高明,可惜实力不强,杀死了十多个兽人士兵后,身上已经受伤。
看到星星的血,卡格西峰忘记了一切。
他奋力的举起剑,冲入兽人阵中,没命的砍杀!
但是,终究寡不敌众,杰西卡败给了虎人战士,然后受伤的卡格西峰和星星被俘。
“很好很好。”带头的虎人战士喘着粗气,“这些人类都很强壮,弟兄们,把他们牢牢的捆住,押到庞泽城下去做奴隶,记住,他们都是拥有斗气的战士,用先知大人赐福的那种锁链!”
然后,在兽人士兵的呼喝声中,卡格西峰等人的手和脚上,都被闪着血红光芒的枷锁扣住。
“施了魔法,这锁链,完全不能使用斗气。”卡格西峰对杰西卡道。
“为什么不跑……”杰西卡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
“你会死的,星星也知道,所以她才战斗。”卡格西峰回身望着脸上血迹斑斑的金色短女子。
啪!皮鞭抽在了卡格西峰背上。
“老老实实的走!奴隶们!不准说话!”一个兽人士兵拿着皮鞭。
于是,他们被铁链拴着,押往了庞泽城。
破烂不堪的商队木车留在原地,苦力魔兽也被兽人抢走,只剩下许多尸体,被风沙慢慢掩埋。
. 进入卡蓝境内以后,猛虎佣兵团并没有遇见什么危险,一路西行,直奔终点庞泽城而去。
这段赶路的时间,撒加很忙,有时候忙得连吸纳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猛虎佣兵团一百二十名成员,包括伊莲团长在内,都开始了斗气的修炼。最初撒加刚刚成为佣兵团老大时,这些极度渴望斗气的佣兵虽然知道他是一个圣级强者,但都由于惧怕他,不敢提这个要求,就连和他熟络的伊莲和简森也不敢。可现在呢,连一个还不算佣兵团正式编制的吟游诗人都能得到阿里斯门迪的修炼功法,他们也终于忍不住了。
由于这些佣兵的资质参差不齐,撒加给了他们一种简单迅的斗气修炼功法,那是当年他修炼“灭龙剑气”不成以后,烈给他找来的第一部功法,连名字都没有。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些佣兵们或多或少都提高了一点实力,加上撒加和厄尔卡斯两个圣级强者坐镇,猛虎佣兵团除了人少钱少以外,单凭实力来讲,已经成了大陆上一流的佣兵团——道,身旁的厄尔卡斯微微点头。
“看我无敌的未来山丘之王衮尔多大人的最后一招吧——雷霆爆落!”
衮尔多粗短有力的腿蹬着地面,猛冲过来,在离温博还有十米的地方高高跃起,双手举起黄金巨锤,照着温博的头先知大人都是把人类当成玩具的,我就听人说起过先知大人折磨那战俘和奴隶的手段……”说到这里,虎人科科毛绒绒的脸上出现了一点不适,“你想想看,如果先知大人是人类,怎么可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同族。”
狮人多斯吸了口气,关于先知大人的那些事情,他也听说过。
“妈的!”他又骂了起来,“柴默那个死狐人,要不是和拜亚统帅有关系,怎么可能当上团长,吃饭时间叫我们来巡视这座破山,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啊!真***混蛋!”科科跟着骂了起来,“每天无数的弟兄死在人类手上,吃了今天这顿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呢!”
这是两支兽人军团里的千人队,一支虎人,一支狮人,都是战斗力很强的兽人兵种。
两支队伍正缓缓的朝山上爬去,他们现在非常不爽,因为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兽人对食物是非常在意的,谁要不叫他们好好吃饭,他们就讨厌谁。反正也赶不上了,不如慢慢走,寻到哪里算哪里。
突然!
狮人队伍中间落下了一道黑影。接着,兽人的惨嚎响成一片!
多斯一愣,连忙朝队伍中间掠去,他也修炼过斗气,在兽人中也算一个强者。
只见一个黑黑甲的男子,手持一把红色长刀,像收割粮食一样收割着狮人的生命。那冷酷逼寒的铠甲之上,还有如血痕一般的妖异花纹。
多斯心底一寒,但依然咆哮着向那个男子冲去。他是个狮人,可没那么容易退缩。
撒加一刀将两个狮人士兵的头斩下之后,感觉背后一股斗气袭来,他将刀竖着往身后一架,挡住了多斯的这一击。
“妈的!魔兽!”虎人队伍里也炸开了锅。
厄尔卡斯现出了本体,一只十米多长的白色剑齿巨虎,在虎人队伍里横行霸道。身为虎类魔兽的王者,他最恨的就是这些盗取血统不认祖宗的虎人。
“剑齿巨虎!”科科心里的害怕是真的,对于虎中王者剑齿虎,他还是知道的。
“看到你们的祖宗了?小老虎。”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科科回头一看……
“妈的,怎么没人!”
“在这里,蠢货。”科科感觉腰上被人点了点,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个身披黄金甲的矮人,拿着一把同样是黄金色的巨锤,那夸张恶俗的造型极容易让人产生痛揍他一顿的**。
科科狂吼一声,将手中的狼牙棒砸向了衮尔多。
“铛!”狼牙棒断成了两截,接着,一柄带着电光的巨锤将他击飞。
“这种货色,也想挡住无敌的未来山丘之王衮尔多大人!”衮尔多迈开小粗腿,朝着科科落地的方向猛冲而去。
“雷霆爆落!”衮尔多高高跃起。
一个金属与地面的剧烈撞击声之后,科科成了一个虎人肉饼。
衮尔多从坑里爬起来,嘴里一边高喊着“山丘之王”,一边冲进了虎人队……
修罗四式第一式——“裂地”!
撒加的身体在空中向后舒展地弯成弓形,快要落地的一刹那,猛地向内一合,血刀带着无匹的力道将多斯竖着切成了两半,然后重重砍在地面。
无数的碎石被撒加的力量包裹着,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撒加四周密密麻麻的狮人像是被堆到的城墙,一层一层的倒下……
山岭上。
猛虎佣兵团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就是真正的实力吗?真正强者的力量。”温博惊叹道。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神情恍惚的伊莲,默默地道:“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像他们一样。”
. 庞泽城。四座堡垒分成四面立于城墙之上,城头上每隔一米便放置着一张十米多长的巨弩,每座堡垒内,都有两根黝黑的炮管伸出,那是强悍的魔晶大炮。
西面大军的统帅兰多夫在几个重甲将军的陪伴之下,快步走上了城头。
“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他将一块透明魔晶片放在眼前,看着远方山岭中腰的战斗。这是地精的科技产品,可以清晰地看到十公里以外的情况。
“不清楚,根据斥候的消息,说是和兽人两个千人队战斗的是一个黑甲战士,一个金甲矮人,和一只巨大的剑齿虎。”兰多夫身后的一名将军说道。
“只有三个?对两千个兽人?”兰多夫的表情有点惊讶。
“没错,还是虎人和狮人。斥候的消息还说,两个兽人千夫长在瞬间就被杀掉,战斗几乎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那将军道。
“单方面的屠杀……战士、矮人、巨虎……”兰多夫脸上的惊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半晌,他对那名将军说道:“辛克团长,随时做好支援他们的准备。”
“是,元帅!”辛克向兰多夫敬了个军礼。
……
山岭脚下,又集结起兽人的一个军团,随时准备加入山岭中腰的战局。
“柴默大人,多斯和科科已经战死,他们的队伍也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冲锋了?”一个十分强壮的高大熊人向一个穿着丝质长袍的矮小狐人询问道。
“让这些桀骜不逊的虎人和狮人们多吃点苦头吧,不然他们的这种情绪,只能拖我们的后腿。”柴默眯起细长的三角眼。
“可是……”熊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柴默却制止了他。
“卡卡西,控制一下情绪,我不会看着他们被杀光的,我这样做,只是想减少这里兽人们的伤亡。”柴默抬起头,看着熊人卡卡西,“修炼者的力量再强,他也是会疲惫的。”
“我明白了,柴默大人。”卡卡西不再多话。兽人的等级观念比人类还要强得多,面对上位者,哪怕只是比自己的地位高一点点,他们也要使用“大人”的敬语。
十分钟之后,柴默的尖嘴里蹦出了两个字:“冲锋!”
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兽人出一阵躁动的声响,如潮水般向山岭中腰冲去。
……
血刀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兽人的鲜血,它似乎非常喜欢鲜血的味道,只要有血液留在那红色狭长的刀身上,立刻就会被其吸收。不止血刀,血纹甲也是这样,那妖异的红色纹路像是把洒落在铠甲上面的血液当成美餐,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尽数吸收。
它们很爽,可它们的主人,却累了……
撒加动作已经不想起初那样灵活。兽人的兵器开始砸到了他的身上,火星四溅。
还好,血纹甲身为中级神器,防御力不是一点两点的强。
面对越来越多的兽人,撒加高声喊道:“厄尔卡斯!带衮尔多回到山岭上去!”
厄尔卡斯虎啸一声,高冲到已经连巨锤都挥不动、仅仅依靠着黄金重铠的防御力苦苦支撑的衮尔多身边,将其叼起,快朝岭上奔去。
红眼的兽人们岂肯罢休,疯狂地追赶他们。
一道黑影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从空中落下,一把血红的长刀重重砸在了他们前方的地面。
激射而出的碎石穿过他们的胸膛,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啊!”撒加狂吼一声,整个人飞到空中。
黑气像是触手一样,从他的背后延伸出来,渐渐变成了一对黑色羽翼……
撒加变身了,地狱修罗王带着凌厉的杀气,从空中俯冲而下,刀锋般的羽翼瞬间就带走了数十名兽人的头颅。
血纹甲变成了一层薄膜附在了他黑色无光的如同坚硬金属一般的皮肤上,红色的花纹像是诡异的咒文一样,流动着暗金色的光。血刀足足放大了一倍,握在地狱修罗王手上,与他三米多高的身体甚是相配。
撒加展开锋利的双翼,在兽人中来回的高穿行,无数鲜血喷向空中,头颅不停滚落到地上,内脏像是倾泻而下的沙砾,流落满地……
呼,呼,呼,双翼扇动的气劲让兽人们恐惧了,撒加飞到空中,高举血刀,不停向下猛劈。
无数道强横无匹的刀气轰到地面上,将这座山岭弄得支离破碎。
……
地面的剧烈晃动让山岭上的佣兵战士们站立不稳,他们吓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虽然冷酷但却非常俊美的副团长竟然可以变成如此让人恐惧的模样。
厄尔卡斯呆了,衮尔多呆了,伊莲呆了,温博呆了,所有人都呆了。
……
“我的天啊!”已经带着军团冲到山岭脚下的辛克喃喃地道。他看傻眼了,他从来不知道人类还可以变成这样。
“难道,他不是人类,是……”想到那个名字,辛克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异端——
奥菲拉尔大陆最令人指的词汇。
“全团待命!”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团长,辛克第很快做出了反应。
……
撒加从空中落下,羽翼收拢,单膝跪在地面,用血刀支撑着身体。他的眼前,是五万具兽人的尸体,残破不堪。
黑气四散,撒加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强烈的无力感冲上头道。
“连你都没有办法,我就更不行了。”罗卡撇撇嘴。
左边的罗顿看着撒加道:“菲拉诺大人拒绝让萨拉特大人过来,说是会有人来帮忙,不会就是这小子吧?”
“应该是吧,他可是一个人就干掉了几万兽人!”罗伊的表情很夸张。
“罗伊,如果我们三个人联手出光之圣言的话,一下能灭掉这么多兽人不?”罗顿问道。
“不行。”罗伊摇摇头。
“那拉斐尔呢?”罗卡问。
“如果是他的话……”罗伊扶起下巴,“轻而易举吧。”
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三秒钟后,“领域临界!我恨你!”三人又同时爆。
……
两天以后,撒加醒了过来。
刚一睁眼,他就看见了三张一模一样的褶子脸。
撒加浑身汗毛倒竖,后背一沉,将那张铸铜的大床整个压垮。三张脸奇丑无比,而且一模一样,即使撒加来自地狱,他也着实被吓得不轻。
“你们……”撒加扯掉了盖在脑袋上的被单。
“啧啧啧啧,神器啊,神器,你的光环什么时候才能罩在我头上啊……”罗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撒加身上的血纹甲。那副尊容一点都不像一位神圣的光明圣魔导,反而比斯汀还像一个亡灵法师。
撒加被罗伊的眼神搞得心里直毛,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你怎么知道是神器?”
罗伊没有反应,他左边的罗顿指了指血纹甲上的红色花纹,“自动防御,神器的特征。”
撒加低头一看,果然一道能量光晕在纹路中流转,看来是刚才他受惊用力将床压垮,血纹甲以为受到了攻击。
“你们是什么人。”他站起身,恢复了常态。
. 道格拉斯躺在一张硕大的铁床上,喘着粗气。扁平的鼻翼一抽一抽的,紫色眼球露出了一丝缝隙,看不见他食人魔特有的白色瞳仁。一头又粗又硬的灰色乱无力的耷拉着,黑褐色的皮肤有些青。
“谁把他弄成这样的?”撒加冷冷的问。他的身后站着罗伊三兄弟。
“一个叫努特的黄金比蒙。”负责接待猛虎佣兵团的辛克军团长道,“前几天的一次战斗中,道格拉斯将军在与努特的较量中占尽了优势,没想到那个努特竟然变成了比蒙巨兽,还是比蒙一族最强的黄金比蒙。”他在黄昏要塞驻扎多年,对兽人的情况非常了解。
“黄金比蒙……”撒加知道这种和黑龙齐名的生物。他回头问罗伊道:“光明魔法没用?”
三人中间的罗伊摇摇头,“内脏功能基本上坏死,光明魔法的治愈能力恢复不了。”
左边的罗顿接口道:“实际上光明魔法具有治愈能力只是辅助,光明魔法的实质还是指挥光元素进行攻击。”
右边的罗卡立刻接上:“没错!”说完他还不满地看了看罗顿,那意思是在责怪罗顿抢了他的话。
撒加皱了皱眉头,和这三个老家伙说话真累,眼睛都要看花。更恼火的是,他们还形影不离的跟着自己。
看到道格拉斯这个样子,撒加的胸口堵得难受,他烦躁地从手镯空间里拿出了阿里斯门迪叫他带给道格拉斯的空间戒指,检视了一下里面的空间。
戒指空间里除了一个宝蓝色的小瓶子以外,并没有其它的东西。
“这是什么?”撒加将瓶子唤出,打开了盖子。
一股清香顿时布满了整间屋子,那生机勃勃的感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舒服的闭起眼睛。
突然,罗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睁眼,看着撒加手中的小瓶。
“古兰之泉!”
他惊叫起来。
“这傻小子有救了!”罗伊一把将瓶子抢过,掰开道格拉斯的大嘴,一股脑儿的灌了进去。
“这老头的空间之力好强。”撒加心里一颤。刚才罗伊瞬间就从他的手上拿走了小瓶,他的身体直觉根本无法反应!
他看罗伊的眼光有些变了,但很快,道格拉斯身上的变化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股温暖宏大的能量形成了一个白金色的光团,将道格拉斯包围在里面,很多道金色的暖流像是绷带一般,紧紧缠绕着道格拉斯的身体。
这色彩非常的好看,这气息非常的舒心。像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他们的灵魂,摩挲着他们生命的本源。
大约持续了十分钟,白金色的光团缓缓变淡,然后消散。只见道格拉斯原本粗糙的黑褐色皮肤变浅了一些,散着隐隐的光泽。他睁开了眼睛,白色瞳仁里隐约可见淡淡的金光。
“古兰之泉果然不愧为大神的洗澡水啊……”罗伊啧啧的道。
“这野蛮人小子看上去比原先聪明多了。”罗顿道。食人魔在大陆上的另一个称呼就是野蛮人。
“没错!”罗卡再次不满地看着罗顿,这回他又没抢赢话茬……
古兰之泉——
戈亚的生命之泉,传说是奥丁大神沐浴之处,除了可以可以洗去认主神器的记忆以外,还可以治愈垂死的生命。另外它有一个重要的作用:提高修炼者的天赋。而且,这个才是古兰泉水真正的作用,也是圣城为什么拥有那么多圣级强者的原因。
看着道格拉斯从大铁床上一蹦而起,罗伊叹道:“这家伙的智慧,已经和一个普通人类差不多了。古兰之泉啊……就算是白痴,到了戈亚,也能成为圣级强者吗?”
……
古兰之泉位于圣城最核心的地方,也就是圣塔根基内,被十二圣殿团团围住,圣城以外的人要得到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不是罗伊他们曾经在那里有一段过去的话,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分辨出来。提高修炼者的智慧和悟性,妖族的巫术和斯汀的亡灵禁忌魔法也可以做到,但是也只限于智慧和悟性,而古兰之泉提高的,是天赋,换句话说就是加强修炼者的长处弥补他们的短处,改变天生的特质。
这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可阿里斯门迪怎么会得到古兰之泉的呢?一个圣级九阶的人物而已,虽然已是站在奥菲拉尔大陆的服不了我。”撒加右手多出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在手指间熟练的翻滚着。
“听说希尔援军的道格拉斯将军是你的好朋友……”兰多夫看着那块碎片。
“他会和我一起离开。”撒加道。
撒加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兰多夫微微叹了口气。面对兽人疯狂的进攻,庞泽城已经快要顶不住了,他两天前在城头上看到撒加屠杀兽人的场面,心里就产生了这个想法。看来,那句话还是要说出来了,兰多夫心里抽了一下。
. “如果戈亚那里知道了……你的另外一个样子……”
兰多夫的声音在撒加脑海中响起。
撒加面色一变,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到兰多夫脸上。
兰多夫的表情有点复杂,他其实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但是为了卡蓝帝国,他不得不使用这种有点卑鄙的方法。
“哼。”撒加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怕吗?”他不能使用斗气或者魔力,所以也不会传音。
说实在的,他还真不怕,因为他和雅凯之间有一个协定,兰多夫当然不知道,所以他现在有点尴尬,枉做小人的尴尬。
“帮助卡蓝。”
又是四个字在撒加脑内响起,他回头扫了罗伊一眼,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的感觉。
不等撒加说话,罗伊又传音道:“这是菲拉诺大人的请求,为了感谢你的帮助,他会解决你一位朋友的麻烦……”
罗伊接下来的话,让撒加脸色变了数次。
“酬金是十倍。”撒加最终答应了,但他依然不会让兰多夫好过。
“没有问题!”兰多夫咬着牙道。
……
霍坦丁。菲利斯庄园。
数道金色的圣光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直径五十米的光柱,然后直射而下!
“轰!”
法拉奥口吐鲜血。
“妈的!这群光明圣殿的混蛋!”他早已被打回人形,趴在地上连行动都很困难。
数个光点从四面八方集合在一起,降落到庄园内。
那是,来自圣城的光明圣魔导。
“这条骨龙的实力还真强,要不是‘圣光之罚’,战胜他并没有这么容易。”带头的那人自语道。
菲利斯庄园被强盛的光明气息完全的封闭起来,这是一个终极大禁咒级的魔法阵,是由二十多名实力至少是圣级三阶以上的光明圣魔导士布置而成。在外界看来,菲利斯庄园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二十名圣魔导!就算是魔法师最多的卡蓝帝国,它的南边境用来防御圣德堡人的魔法阵,也才是十个圣魔导布置的,而且还是不同系的。魔法阵这种东西,讲究一个纯粹,魔力种类越统一,它的威力就越强。
菲利斯庄园现在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罩子从空中罩到地面,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斯汀嘴角挂着鲜血,盘坐在离法拉奥百米左右的地面,嘴里不停地吟唱,用尽全力将亡灵魔力注入法拉奥的灵魂。
他感觉到,法拉奥与自己的灵魂联系,正在慢慢减弱……
“比昂格大人。”带头的那位圣魔导身边一个体型痴肥的矮个子谄媚的笑道。
“什么事,斯勒德。”比昂格傲慢的道。
“博古特的消息很准确,那个白小子还真是亡灵魔法师,居然能驱使骨龙这么强大的亡灵生物,如果让他展下去,后果真是很严重啊!还好,在您的睿智和强大之下,我们可以为奥丁大神的永恒奉献出光明圣殿的信仰。”矮胖子斯勒德大拍比昂格的马屁。
比昂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这个蠢货,我们是光明的象征,怎么可能信仰奥丁那种神,难怪拉斐尔大人想把你踢出光明圣殿,要不是因为你还有点实力的话,哼!”比昂格想到。
斯勒德口中的“博古特”,正是圣城派遣到希尔公国的圣使,那个八级的土系大魔导士。由于撒加突破到第七重天,斯汀这几个月修炼亡灵魔法异常频繁,相对于黑暗魔法和火系魔法来说,他还是最在意亡灵魔法,即使范泽埃反复交代过他一定要注意。可惜斯汀没有,他太低估了博古特,他也不仔细分析分析,能被派出来当圣使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擅长扮猪吃老虎的?
所以,除了魔法天赋强其它方面比清水还单纯的斯汀,酿成了大错。
还好,斯汀怕自己修炼时间太多而让薇薇安寂寞,将其送到了摩尔多的菲利斯商会,和她的父亲哥哥住在一起。不然的话,薇薇安也厄运难逃。
“他们的风格还没变吗?”魔法阵外,出现了一个面带微笑的银男子,红色长袍的质地很软,衣角随着空中的气流微微摆动,红色的波纹在并不强烈的阳光下看上去很舒服。
“亡灵魔法……负极能量……”银男子眉头微微皱起,反复地念着这两个词。
这个银男子正是菲拉诺,也只有他能在感知到这些光明圣魔导的气息之后,瞬间从几万公里以外的冰雪峡谷移动到这里。
“范泽埃,我忠实的追随者,当初叫你去拉诺暗精灵部族,也不知是对还是错……”菲拉诺沉吟道。
“算了,就让时间证明一切吧。”菲拉诺轻轻一点,整个魔法阵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强!
一根手指,便破去了二十位光明圣魔导布置的终极大禁咒魔法阵!
“怎么回事!”比昂格突然现他动不了了。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无法动弹。
“领,领域!”比昂格震惊无比。
“拉斐尔……他还好吗?”
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传入耳中,比昂格面色瞬间煞白!
一片强光袭来,刺得他们无法睁开眼睛……
几秒钟后,强光消失,这些圣魔导现,他们可以动了。
“帮我向你们的拉斐尔殿主问好,我会回去看他的。”
菲拉诺的声音回响在空气中。
斯汀和法拉奥消失了,只留下圣城的人,面如土色的呆在原地。
……
猛虎佣兵团的营帐就扎在庞泽中央广场中。他们只有一百二十号人,就算一人一个皮营帐,也占不了多少地方。而且,兰多夫对撒加的话,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就算撒加说要把营帐扎到城政议事大厅去,他也只能同意。
谁叫他们卡蓝帝国现在被兽人压着打呢?不同的境地说不同的话,人必须懂得进退。
夜深了,佣兵团的人都进入了梦乡。广场中间,却还盘膝坐着一个人。
黑甲黑,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这里的灵魂能量太足了,如果说开始撒加是被罗伊的一席传音给强行留在这里的话,那么现在,他喜欢上了这里,好像他的身体,特别喜欢这自然另一极的能量。
“很不错的修炼方法啊,是你们地狱修罗传承下来的吗?”菲拉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撒加面前。
撒加睁开双眼,看见了一张让人舒服的笑脸。
“你把他们带来了?”撒加问道。
菲拉诺右手轻轻一挥,漂浮在空中的斯汀和法拉奥在两道荧光的盘托下,缓缓落到地面。
撒加蹲在斯汀身边,抬起头望向菲拉诺,“他们怎么样了?”
“亡灵魔法师只是魔力透支昏迷而已,骨龙是被圣光之罚重伤,不过他的身体天赋实在太出色了,没有性命之忧,罗伊三兄弟很快便能让他们恢复过来。”菲拉诺笑道。“不过,你好像很紧张啊……”
菲拉诺最后一句话听上去别有深意,撒加站起身,“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我相信阿修罗王的承诺,你的朋友交给你了,再见。”
话音未落,菲拉诺就失去了踪影。
“好可怕的能力。”撒加一惊,“他要杀死雅凯,不费吹灰之力……”他望着菲拉诺消失的地方,深邃如星辰的眼中渐渐燃起炽热。
那是一种,向强者挑战的渴望。
……
一天之后。
除了法拉奥的体质承受光明魔法的治疗后陷入虚弱需要休养几天以外,斯汀已经恢复了过来。
撒加站在城头上,望着兽人营地,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失落,又有些熟稔。
“撒加,你站在这里干嘛?”斯汀来到了他身旁。
“这里很空旷,我喜欢这样看着下面。”撒加也就是和斯汀才说这些话,这是他俩彼此之间都已经习惯的事。曾经,那个地牢中,那一年多里,他们无话不谈。
“感觉是挺好的。”斯汀深深吸了口气,永远都是那么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点。
“薇薇安没事吧?”撒加问。
“还好,我怕我冥想时她寂寞,送她回摩尔多了。”斯汀道。
“什么时候回去找她?”撒加又问。
“我不回去了。”斯汀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现在我留在她身边,只能给她带来危险。”他扭头看着撒加,“还记得我们的那个约定吗?”
撒加面无表情。
斯汀凌乱的白微微晃动,佝偻了后背挺了挺。
“约定……”良久,撒加轻声道。
一阵深秋的风吹过,掀起了斯汀挡住左眼的白,“如果,连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的话,那是最痛的。”
撒加望向了天空,灰蒙蒙的,似乎也被风沙和死亡蒙蔽了美好。
斯汀不再说话,碧绿的光微微闪烁,死亡法杖在他胸口漂浮。
“没有意义了,活着,不是吗。”撒加深深吸了口气,“打碎它,也许会,那是代价,也是我们的路。”
斯汀看着死亡法杖顶端的红色骷髅晶石,惨白的气息缓缓升起……
曾经年少轻狂,终究会随风而去。
残酷的现实之下,成长,是那条通往目的地唯一的路。
. 法拉奥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拉诺暗精灵部族的仇恨告诉了斯汀。反正圣城已经找上门来了,让斯汀知道,也未尝不是他修炼的动力。
今天,是撒加来到庞泽城的第十天。这些天他很轻松,因为自从他答应帮助兰多夫之后,罗伊三兄弟已经离开了庞泽。兰多夫也不敢强留他们,毕竟,那是整个大陆上仅此于拉斐尔的光明魔法大师,这三个怪物肯看在范泽埃会长的面子上来帮你一下,就很不错了。
清晨,朝阳从天空中露出了疲惫的面容,它遮遮掩掩地看着下面的世界。似乎,不忍心目睹这被血染红的土地。
轰隆隆。庞泽城五十多米高的城门缓缓降下。
大约两个军团的士兵从里面整齐的跑出,六万人的脚步,让被血气弄得有些潮湿的土地,也掀起了矮矮的尘土。
庞泽四面环山,尽是由砂岩构成的山岭,植被很少。而在城的西面,却有一块面积巨大的平地,夹在城市和山岭的中间。
这块布满黄色沙石的坑洼平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有兽人的,有人类的,也有魔兽的。
那是,来不及打扫的战场遗物……战斗太频繁了,死去的生命,太多了。
“辛克团长,按照兽人的习惯,他们很快就要进攻了。”一个异常强壮的蓝色铠甲战士站在六万人的长方形阵式之前说道,套在左臂上的巨型盾牌几乎挡住了他一半的身体。
“贡格沙特团长,等下就拜托你们巨盾军团挡住兽人的冲锋了。我的飞矛军团,会在你们的身后,将长矛插进兽人的身体的。”辛克穿着轻便的皮甲,和被重型连体铠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贡格沙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阵隐隐约约的颤抖从地面传来。
贡格沙特和辛克脸上都是一变。“勇士们,为了身后的祖国,举起你们的盾牌!”贡格沙特用手中的盾牌敲击着地面。
他身后的三万名战士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整齐的敲击声响彻朝阳碎落的战场,那带着血性的节奏,像是一曲奋勇向前的壮歌。
这声音让飞矛军团的战士们也血脉贲张,他们在团长辛克的带领下,高举手中长矛,高声呼喊着。
很像是在泄……
因为,在昨天的战斗中,打先锋的两个剑士军团已经全军覆没。而今天,他们成了先锋。
这是兰多夫赖以成名的战术,先以步兵作为先锋,抵挡住对方的前几轮冲击,然后趁对方士气低落的时候,再以骑兵从两翼猛烈冲击。
可这是庞泽的战场。这是和兽人纠缠的绞肉机。作为先锋的步兵,很难有生还的希望。
“全体向后,列队!”辛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悲壮。
很快的,飞矛军团的三万名掷矛手后退到距离巨盾军团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排成了十排横队,每一队,都有一个队长统一指挥。
接着。
伴随着野兽般的嚎叫,如潮水般的兽人向他们冲来,手中劣质但沉重的巨型武器,疯狂的挥舞着。
他们的眼中,是嗜血的红。
……
“嗖……”长矛在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后,开始降落,插向兽人阵中。
被坚固的盾牌阻拦的兽人纷纷倒下。他们的战术明显没有人类军团合理。但是他们人太多了,像是永远也不会退却的潮水,一波一波的撞向巨盾军团构筑的防线。
“啊!”一声惨叫。
鲜血溅了贡格沙特一脸,他身旁的一位军团队长,被狼牙棒砸碎了头颅。
“混蛋!”贡格沙特用尽全身力量,将盾牌砸向了那个熊人……
惨烈的画面。
人类工匠精心锤炼的大型盾牌一张一张的被砸碎,然后,是士兵们的头颅。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巨盾战士们,只剩下三分之一还站着。
他们躬下身体,咬紧牙关,承受着那一次次的凶猛的撞击。
“咚”……
这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喷射而出的红与白。不知是血液,还是脑浆,亦或是,它们混合在一起的调和色?
表情早已麻木,唯一剩下的,就是为了多活一点时间的、本能的抗争。
飞矛军团的掷矛手扔掉了长矛,纷纷拔出短剑,准备和兽人近身搏斗。
城头上的兰多夫皱起了眉头,他将手中的透明魔晶片狠狠摔碎在地,“这到底是什么魔法!这些兽人的力量比以前至少增长了一倍!”
“统帅,骑兵团可以行动了么?”兰多夫身边的传令官问道,“再这样下去,辛克和贡格沙特团长都会死在战场上的。”
“通知骑兵团回城,巨弩和魔晶大炮做好准备,调动城里的步兵团,随时登上城墙。”兰多夫道。
“什么!那辛克团长他们怎么办!”传令官惊道。
“身为军人,生命不属于自己。”兰多夫转身朝着城墙上的一座堡垒走去。可以看出来,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统帅……”传令官愣在原地。
……
堡垒之上,坐着一个黑甲男人,看上去冷峻异常,漆黑如墨的长与周围肃杀的气氛很是搭调。
“撒加,将辛克和贡格沙特团长救回来,这是你们佣兵团的报酬。”一张被斗气包裹的薄金片飞向了那个男人。
撒加接过了金片,扫了一眼堡垒下的兰多夫,“里面有多少金币?”
“两百万。”
“不够。那可是两个你们精心培养的军团长。”撒加冷笑道。
兰多夫的表情很是尴尬,咬咬牙,“那你要多少?”
“两千万,十倍。”撒加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兰多夫摇摇头,转身离开。两千万金币!都可以装备一个精良的骑兵团了!他出不起这个价。
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一样东西高向他飞来。他猛地回身,将其抓入手中,一看,原来是刚才那张金卡,只不过,被捏成了一个小金球。
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眼前掠过,朝着战场的方向飞去……
“下次,别再对我传音。”
撒加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兰多夫老脸通红。这位纵横沙场多年的强者,此时,却悄悄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
剩下不到一万的人类士兵靠在一起,像一堵在风雨中飘摇的老墙,随时都有可能被蜂拥的兽人撞成碎片。
辛克死死握着长枪,搀扶着体力透支的贡格沙特,他的脸上,满是混杂着黄土的血污。
“嗷!”一个熊人凶猛地扑了过来,手上的巨斧蕴含的巨力让辛克面上一紧。
一口鲜血碰出,辛克倒飞出去。
“唔……好强……”辛克感觉胸骨好像断了。
“哈哈哈哈!卑鄙的人类!在本大人的力量下死去吧!”那熊人是一个兽人强者,就算是辛克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也不是他的对手。
正当熊人得意洋洋的走到辛克身边,准备一斧子结果了这个人类时,他粗壮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条红线,接着,那颗熊头掉了下来,切口异常平整。
“好,好强……”辛克惊讶地看着来人。
“你们退回庞泽。”撒加道。
“不,不可以,作为一个军人,没有命令,就不能撤退。”辛克挣扎着站了起来。
“命令?”撒加看着他,“你死了,还有个屁的命令。退回去,不要阻碍我,否则我会先杀了你。”
撒加的话让辛克心里一震,虽然语气霸道狂傲,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话很有道理。
“所有的人,撤回庞泽!”辛克用斗气将声音传开,这是他最后的一点斗气,用来挽回了生命,而不是用去拼命,接着倒在地上。
剩下的士兵听到了这个声音,像是听到了赦令一般,纷纷朝着城门的方向退去。
“妈的,这些人类想跑!给我追,一个都不能放过!”兽人军团带头的是一个叫西班克的虎人。他今天带着两个兽人军团进行冲锋。兽人军团的编制比卡蓝帝国大,五万人一个军团,而卡蓝军团的编制是三万人。
兽人的两个军团伤亡比卡蓝军队小,他们还有六万多人。而卡蓝两个军团六万人,到安全退回庞泽城时,只剩下了八千多人。
逃跑的人类士兵最容易激起兽人的凶性,他们亢奋的追赶着,像是饥饿的狼群。
突然。他们停住了。
因为,他们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道很深的裂缝,大约有两百多米长,还有不少兽人的残肢摆在裂缝的周围,那是冲在最前面的兽人留下的。
接着,又是一道巨大的刀气,从空中凌厉劈下,将数个兽人直直地切成两瓣!
两道长长的裂缝,构成了一个恐怖的十字,让兽人们停下了杂乱的脚步。
“什么!”西班克双目血红,汗水打湿了额头上的虎毛。
撒加从空中缓缓落到地面,血纹甲上的红色纹路由于鲜血的味道而兴奋地闪闪光。
齐腰的长向后飘起,他就这样一个人,拦在了六万兽人面前。
“是他!是他!就是这个人,消灭了柴默大人的军团!”西班克身边的一个虎人军官喊了起来。
西班克一巴掌打过去,“你***给我闭嘴!柴默那只狡猾的狐狸,他的军团和他一样软弱无力!那种家伙,只会给我们兽人丢脸!几万兽人战士,里面还有我们强大的虎人,怎么可能被这个看上去没有一点力气的家伙杀死!”
“可,可这是真的呀!”虎人军官捂着脸道,他是那时逃走极少数兽人之一。
西班克又是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没用的家伙!”
那虎人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那张冷然俊美的脸。
. 撒加动了。
在兽人还没从惊恐中反应过来时,他动了。度很快,但每个动作都异常清晰,这是他从阿里斯门迪那里学来的度运用方式。
兽人军队最前方的数十个军官,每个人身边都出现了撒加的影像,接着,他们都变成了无头尸体,直直地倒下,几乎和他们的头颅同时落地。
“碎风”——修罗四式第三式!
还好西班克的位置稍微靠后一点,不然,他那颗虎头,现在也在地上打滚。他倒抽一口凉气,狂吼道:“给我上,把他撕碎!”
这个声音刺激了所有的兽人,他们疯一样围着撒加,要将这个人类撕成碎片!
红色如花,绽放在尘土之上。
刀光如风,撕扯在**之中。
爆裂,切割,斩,断肢。
血腥的画面,让城头上观战的每一个卡蓝士兵都感到了胃中的不适,即使他们已经习惯了死亡前的那抹殷红。
六万多兽人密密麻麻的围着一个人,不断的倒下,不断的被割裂,又不断的踏着同族的尸体冲向前。
他们叫兽人,可这个时候,他们只能叫兽。
撒加的**开始疲倦,融合在肌体中的修罗力快要枯竭。血刀在饮足鲜血以后,却红光大盛。
“破空!”
一声狂喝,三道刀气自上而下排列而出。
十几个兽人的身体又分成了几截。撒加身体微微一晃,将血刀撑在地上。一个人再强,他也只是一个人。
这时,一片充满腥臭的气息从空中铺撒下来。
兽人的身体上开始溃烂,淡黄色的液体伴随着溶化的肉渣,滴落在地上。
一条百米多长的骨龙,正张开黑洞洞的大口,一股一股地朝下喷着尸气。
是法拉奥!撒加抬起头,长出口气,他都已经要准备变身了。不过,即使是变身,他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这些兽人似乎和他那天消灭的那些不一样,他们的身上都有一道淡淡的红色光环,力量也强了将近一倍。
“生存不是开始,死亡才是终点。那来自冥界的渡船哟,让这些痛苦的人们,找到回家的路吧!”
盘坐在法拉奥头简森老兄,”几个佣兵醉醺醺的走到胖子简森身边,“你和我们的副团长大人关系很近,他可真了不起,你给我们讲讲他的光辉事迹吧。还有那个魔法师大人,听伊莲团长说他也加入佣兵团了,我的天啊,猛虎佣兵团里也有高贵的魔法师了,我真是不敢相信。”
简森满脸油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个胖厨子,一个下人,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而且自己也成了让人羡慕的修炼者。“说到我和我表弟的关系,那可是相当的亲密,记得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去我们乡下的菜园里施过肥呢,撒加副团长那时候就与众不同,他的那活儿很厉害,唔,就跟他的人一样,飙得是又直又远……”简森信口胡诌着,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像他说的都是真的。
听到他在这满嘴跑马车,越来越多的佣兵战士围了过来,甚至连好多卡蓝士兵也凑上来,想要知道他们心目中的英雄都干过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这个胖子越描越像,中气又足,即使是在空旷的广场上,他的声音也传得很远……
最后,连斯汀都小声地问道:“撒加,你真的和他一起进过妓院?”。
“……”
这时,兰多夫走了过来。
“撒加,”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为我的那句话道歉。不管以后生什么事情,不管你的身份如何,我兰多夫,永远站在你这边。因为,你是一个真正的、值得尊敬的男人!”
“和我比试一场吧。”撒加站了起来,“用男人的方式向我证明,你的道歉是真诚的。”
兰多夫愣了一下,接着,他笑了起来,“好。”
“什么?兰多夫统帅要和猛虎佣兵团的团长比试?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这可是两个战圣之间的比试!”
“我第一次看!”
“我也是!”
士兵们疯狂了,他们再也没有兴趣喝酒吃肉,很快将广场中清扫干净,然后让到一旁。
比试双方,一个是卡蓝三战圣之一的兰多夫,拥有圣级三阶的强悍实力;另一个虽然实力不清楚,但却能一个人杀死好几万兽人。这场比斗本身,就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
兰多夫右手拿着一把三尺多长的银色单手剑,剑柄上一颗祖母绿的宝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这叫勇者之剑,是大陆传说中的圣骑士罗兰的佩剑,顶级圣器。”兰多夫挽出一个剑花,带出一条曲折的绿色轨迹。
一道红光闪过。
“我的刀。”撒加道。
兰多夫笑了一下,“开始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边就出现了撒加的影子,他挥剑一刺,却只将虚影搅碎。
接着,他的肩膀上方出现了一股凌厉的气息。他横剑格挡,将撒加的攻击架下。然后,攻击又从肋下袭来……
“锵!”
气息爆破,两人快分开。没有停顿,两人又向彼此冲去,刀光剑影,度快得观战的士兵都看不清楚,他们只能张大嘴巴,去努力捕捉两人在空气中留下的气劲尾巴。
撒加和兰多夫的度越来越快,最后完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偌大的广场中,只有武器撞击的声音传出,唯一能看得见的东西,就是时不时在不同位置出现的那一点点金属摩擦的火花。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巨大的气流像是一张网,自上倾泻而下,那强烈的波动,让一些身子骨并不健壮的士兵坐倒在地。
两人凭空而立,撒加的表情没有变化,而兰多夫则喘着粗气,他握着勇者之剑的右手,微微颤抖着。
“我输了。”兰多夫轻叹一声。“你的斗气爆度太快了,它就像你本身的力量一样。我的斗气还没有完全燃烧,就必须要承受你的攻击,这已经,让我失去了取胜的机会。”
“这不是斗气,你的实力并不比我弱。”撒加说了实话,兰多夫的举动改变了他的看法,他不想看见这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如此失落的样子。
“我还是输了,即使我用三百年的修炼时间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打成了平手,这难道也算安慰?”兰多夫摇摇头,“不管你使用的是什么力量,强就是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撒加没有说话,不过他心里,已经开始欣赏起这位卡蓝帝国的元帅了。
兰多夫接着道:“有机会的话,去挑战一下卡蓝帝国第一强者,龙魂战圣费烈吧。我想如果他不召唤出红龙的话,也一定很难受。”
“费烈……”撒加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的道歉,你接受了吗?”兰多夫问道。
撒加看着这个须皆白的老者……
“我会留在庞泽。”他说到。
. 冬了。靠近郝顿玛尔荒原的庞泽城干燥寒冷,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子一样。
“这些该死的奴隶!讨厌的人类!”
巨木岩石搭建的营地中,一个兽人士兵骂道。
他是一个狮人,穿着铠甲,看上去还是个军官。
“别***偷懒!”狮人军官一挥手,鞭子打在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背上。
“唔。”男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咣当。
十几个人抬着的一个直径一米的粗木砸在地上。
一个身材纤细、满脸污垢的“少年”捂住了手,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星星,你没事吧!”“少年”身后的高大男子抓住了他的手,脏污的脸线条粗犷,胡子邋遢。
“少年”原来是个女子,只是头又脏又乱,遮蔽了原来如阳光般的金色。
“死了……死了……他……”女子眼神有点惊恐,又有点迷乱。
卡格西峰回头一看,开始倒在地上的男子浑身僵硬,翻着白眼,口角流出白色的泡沫。
“她好像恢复了一点神智。”卡格西峰望向星星,自从被抓到庞泽的兽人营地后,星星就有点变了,常常会混乱,但非人的奴隶生活好像又让她时不时会说话。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星星总是在半夜时睁着眼睛,口中默念着一个名字。
撒加……
啪!啪!
皮鞭抽打在他们身上,打断了卡格西峰的思索。
“你们不是战士吗!怎么会那么软弱!妈的!为了让你们活下去,每天还浪费大爷们的粮食!”
狮人军官一边骂一边抽着鞭子。
“混蛋!我们可不是你们的奴隶!”卡格西峰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目光。在兽人的折磨下,他变得面黄肌瘦,脚步也有点虚浮。
兽人每天只给这些战俘奴隶很少一点食物,而卡格西峰则常常把这点续命的食物让给星星,可星星也很少吃,都留给了卡格西峰的妹妹杰西卡。
杰西卡在被俘时受了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现在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赶快干活!拜亚统帅有命,要尽快攻下庞泽,你们这些奴隶的命,可没有我们的士兵值钱!”
巨大的圆木又被吃力的抬起,抬到了一个包裹着铁皮的大木台前,然后另一群奴隶接了过去,在鞭子的催促下,将其立在了木台上……
这是兽人简陋的攻城器械。
很快,到了夜晚,可视度很低了,奴隶们被赶到了一个大围栏中。
然后,几桶冷硬的面疙瘩倒了进来……
“星星,你吃一点。”卡格西峰拿着两个沾满灰的面块走到了围栏的一个角落。
星星坐在角楼里,一动不动的望着天。
卡格西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哥哥……”身旁的杰西卡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样的生活,我们……还不如死了。”
“别说这样的话,我的妹妹。”卡格西峰摸了摸杰西卡的脑袋,将面块弄软,一点一点的喂在她嘴里,“要活着,一定要活着,记住,我们是人,拥有克服困难的精神。”
杰西卡吃力的嚼着面块,皱皱眉,用力咽下。咳,她被面块上的灰呛着了。
一只粗糙却纤细的手拍着她的背,杰西卡回头,看到了一张五官很漂亮却脏得认不出来的脸……
“活着……”星星朝杰西卡笑了。
杰西卡散乱的眼神凝聚起来,紧紧抓住了星星的另一只手。
卡格西峰被胡子遮住的嘴角颤了颤,“卡蓝会赢的,我相信白水仙的荣耀,我听一个被俘的卡蓝士兵说,庞泽城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被他们称为战神。”
“真的?”杰西卡颤抖起来。
而星星却僵了一下。
这时,一队兽人士兵进入了围栏。
“二十个人,先知大人需要二十个活着的人。”当先的一身铠甲的熊人战士看着围栏中惊恐的奴隶。
……
兽人营地一话,厄尔卡斯立刻噤若寒蝉,他不过是运气好进化到圣级一阶的剑齿巨虎而已,在古老强大的骨龙面前,他只有老老实实站着的份儿,这就是魔兽世界的思维模式。
“哈哈哈哈,衮尔多你这个傻蛋,你还妄想拥有道格拉斯大爷这般智慧,做梦去吧!”道格拉斯依然狂笑道,野蛮人,也就是食人魔,是魔兽的天敌,他才不管你法拉奥是什么呢。
不过,他也不想想他这个普通人类程度的智慧是怎么来的……
“道格拉斯,出去,修炼斗气。”撒加道。
“呃……”道格拉斯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张狂的笑容就憋在了脸上,宽大的鼻翼一张一张的,看上去格外难受。
“出去。”撒加又道。
“呃。”道格拉斯悻悻地走了出去。天不怕地不怕,他就怕撒加。
“哈哈哈哈。”这下轮到衮尔多乐了。
“也不是一定要古兰之泉。”斯汀想了想道。
“哦?”撒加眼前一亮。
“亡灵魔法有一种大禁咒,叫‘灵魂移植’,可以将死者的灵魂短暂移植到另一个生物体内。如果将一些具有天赋的灵魂移植到衮尔多体内,虽然时间不长,但再以亡灵圣魔导的魔力出禁忌的话,可能会提高他的精神力和悟性。”斯汀道。
撒加点点头,“那你以前为什么能提高杰斯特的精神力呢?在我看来,杰斯特的天赋还远远不如衮尔多。”他又问道。
“杰斯特是身体天赋差,其实他的智慧并不低。灵魂呼唤提高精神悟性有一个限度,受者大脑纹路太浅的话是没有效果的。”斯汀道。
说到这里,他惨白的脸上有些黯然。
撒加明白斯汀此时在想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撒加轻声道:“给薇薇安送个消息吧。免得她担心。”
斯汀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法拉奥,去趟摩尔多。”
“好。”法拉奥站起身,身形一晃,就失去了踪影。
“你们都在啊。”法拉奥离开没多久,兰多夫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辛克和贡格沙特,这两位被撒加救过命的军团长和猛虎佣兵团的关系最好。
“我看见道格拉斯将军在外面到处找人比斗,他的精神可真好啊。”兰多夫笑着坐下。
“比斗?”撒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兰多夫你太客气了,拿人撒气也能说成比斗?
“咳嗯。”撒加转移了话题,“有什么事。”
“卡蓝的南边境,圣德堡人对我们开战了。”兰多夫脸上尽是担忧之情,“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
“所以呢。”撒加对这个惊天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反应。虽然彼得大帝是他姐姐拉娜的亲生父亲,但他对卡蓝实在提不起好感,在他心里,拉娜并不是卡蓝人,而是从塔罗纳走出的女子……要不是为了报答菲拉诺救下了斯汀,加上对兰多夫的欣赏,以及这里充足的自然另一极的能量——他才不会当什么“卡蓝战神”呢!
“科莫罗来命令,要我尽快结束庞泽的战争,将兽人赶回郝顿玛尔荒原。它已经消耗了卡蓝太多的资源,对于圣德堡人的侵略,我们已经非常吃力。如果能在朝圣节之前将取得对兽人战争的胜利,那么我们就可以集中全力对抗圣德堡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场势均力敌的持久战,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兰多夫道。
“你希望我怎么做?”撒加直接说道,他对卡蓝和圣德堡之间的战争没兴趣。
“成为卡蓝帝国的军团长,作为我们起收复失地总攻的先锋!”兰多夫目光炯炯地看着撒加。
撒加笑了,“你认为我会答应?”
兰多夫摇摇头。
撒加看着他。
这时,兰多夫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块记忆魔石。
“这是你姐姐拉娜公主的请求。”
. 卡蓝帝国和希尔公国是盟国,他们不难知道撒加和拉娜的关系。
撒加将精神力探入了那块记忆魔石,里面出现了拉娜的影像。“姐姐……”撒加轻轻的道。
“撒加,我亲爱的弟弟。我在塔罗纳过得很开心,老爸和奶奶都很好,只不过老爸常常念叨着你。呵呵,看来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比我重要呢,真的很嫉妒你,我的弟弟。科维尔现在都没有什么时间陪我,每天都跟着老爸刻苦修炼。弟弟,你说的对,他们两人真的很像,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是我的幸福。比奇和沙利文他们也很想你,比奇的实力进步很快,据阿里斯门迪叔叔说他很快就要面对极界的考验了,沙利文他们也有进步,不过陪纳卡尔逊叔叔那老酒鬼喝酒的时间比修炼多。另外,告诉你一个让你惊讶的消息,你马上就要当叔父了……”
撒加看到这里,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这段时间由于杀戮积累的戾气消融了不少。“姐姐的孩子,我的侄子……”撒加的嘴角弯出了一道温暖的弧线。他的姐姐,拉娜,那位如照在拉里斯雪山上的阳光一样的女子,总是能在最适合的时候,融化他心里的冰雪。
“知道了这个消息,父皇彼得大帝很高兴,虽然现在卡蓝处于困难的时期,他仍然来到了塔罗纳,对我关怀备至。这让我很感动,你的侄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是卡蓝帝国的亲王了!父皇和老爸相处的很愉快,甚至还成为了异姓的兄弟,所以,撒加,我的弟弟,我想说,这个世界没有解不开的结,也没有打不开的锁,我的心在塔罗纳,而我的根,却在卡蓝。血缘和亲情,就像永远也无法斩断的两条线,将我们紧紧连在一起……”
撒加默默地看着,深邃的眼里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答应姐姐的请求吧,我最爱的弟弟。永远都守护卡蓝吧,那是我的血脉,我的根……”
拉娜的影像消失了。
良久,撒加抬起头——
“我答应你。”
“谢谢你,撒加将军,欢迎加入卡蓝。”兰多夫微笑着道,他似乎早就知道了撒加会答应……
“撒加军团长,敬礼!”辛克和贡格沙特一起向撒加敬了卡蓝的军礼。
看着撒加有点奇怪的表情,兰多夫笑道:“他们的军团在上一次的战斗中已经残缺,没有了军团编制,他们自愿要求加入你的军团。”
撒加看了看二人,对兰多夫说道:“我有一个要求。”
“请讲。彼得大帝陛下亲自交代,撒加将军是拉娜公主的弟弟,也就是卡蓝皇室的人,就连我,也必须听从你的吩咐。”兰多夫道。
听到兰多夫如此说,加上拉娜刚才留在记忆魔石里的讯息,撒加心里对彼得大帝也产生了几分好感,他对“皇室的人”这个几个字并没有反对。
“我的军团,人选必须由我来定。如果我不满意的话,就算只有十个人,也不能让没用的家伙拖后腿。”撒加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辛克。
辛克满脸通红,但他仍然坚定地道:“撒加军团长,我愿意接受您的考验。”
“很好。”撒加对辛克的表现很满意,“虽然你博得了我的好感,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通过考验。”
“明白!”辛克挺起了胸膛。
“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我的修罗军团。”撒加站起身,捏碎了手中的记忆魔石。
……
第二天一大早,庞泽城头上,守城巨弩全部拉满,魔晶大炮里装满了弹药。卡蓝军队闭门不战,兽人在城下转了几圈后,便撤回了营地。这段时间的战斗太惨烈了,他们也需要休息。
因为今天,没有一个卡蓝士兵愿意打仗。他们都在积极的准备着,前往庞泽广场,接受一个人的考验。
这个人是他们心目中不败的英雄,他们的战神!更让所有卡蓝士兵激动的是,他居然还是拉娜公主的弟弟,是卡蓝皇室成员,是他们卡蓝人!
卡蓝帝国是大陆上两个最强的国家之一,身为卡蓝的子民,他们都是很爱国的。如果说开始撒加让他们崇拜的话,那现在流淌在每一个卡蓝战士心中的,就是敬仰。
“勇士们,承载着卡蓝荣耀的男人们,今天,你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一个强大军团的诞生,是为了成为让所有士兵羡慕的战士!现在,就请你们心目中无敌的英雄,奥菲拉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战圣,修罗军团的领袖,撒加将军,对你们说几句话!”兰多夫站在广场高台之上,极尽溢美之词,煽动着士兵们的情绪。他对撒加本身就非常欣赏,加上现在其身份地位已经不同,兰多夫自然会极力亲近。
在士兵们疯狂的欢呼中,撒加缓缓走上高台,他俯视着台下,冷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修罗的含义,是坚持,是抗争,是用鲜血让敌人颤抖。我希望,你们可以用自己的表现向我证明,你们配得上这个名字。”
这句话并不长,却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本来喧闹的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突然,一个“修罗军团”的喊声打破了寂静。
广场上沸腾起来了。
“修罗军团!”“修罗军团!”……
士兵们热血激昂,心潮澎湃,他们忘情的高呼着。
……
撒加的考验其实很简单。两个字就可以形容了——“忍耐”。
广场上,由斯汀和十几个卡蓝的火系魔法师布置了一个面积很大的初级魔法阵,其魔法效果是阵中的温度很高,普通人根本无法忍受。而士兵们必须笔直的站在里面,不能喝水,不准运用斗气或者魔力,三个小时之内坚持到最后的,就可以加入修罗军团。
想要加入修罗军团的士兵们分成数批进行考验。
第一个三小时过去了,三千名士兵,只有一个人通过了考验,这个人就是辛克。
他走到坐在广场高台上的撒加面前,双腿一并,右掌朝外放在耳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卡蓝军礼,虽然他此时已经完全脱水,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你并没有向我证明什么。”撒加冷冷的道。
“什么!”辛克差点昏倒。
“你只是,证明了你的尊严。”撒加注视着他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辛克突然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放在胸口……
这是,奥菲拉尔大陆上,最崇高的战士礼节。这代表着,从此刻开始,面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将是他辛克心中最崇敬的人!
因为,这个男人教会了他真正的尊严。不是冲动的热血,不是盲目的坚持,而是,活着,比敌人活得更久的活着。
死都死了,还有个狗屁尊严!要活着,必须忍耐。这是撒加从小在塔罗纳一个人炼体的时候,就开始习惯的事情。
第二批的成绩比第一批还差,不到一个小时,三千士兵全部昏倒。
第三批两人。第四批一人。……
到晚上结束时,将近一万五千名卡蓝士兵,只有二十二人加入了修罗军团,他们,都成为了原属军团的骄傲。
考验的第二天,参加的士兵少了很多,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修罗军团的门槛实在太高。这不是你实力高,会斗气会魔法就能加入的。撒加看重的不是这个,他更相信意志,相信一个人忍耐的决心。
因为,忍耐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也是最难办到的事情。
今天第一批参加考验的士兵成绩异常出色。一共有一百二十一人通过,其中还有一个女人。他们是猛虎佣兵团的全体人员。那场面让人很感动,当那些实力明显高于他们的将军士兵们通通倒下时,他们彼此搀扶着,坚持着,互相鼓励着,直到最后……
“团长,这算不算违规?”辛克站在撒加身边,他现在是修罗军团的副团长。
“不算。”撒加摇摇头。
“嗯,那我记录下来了。”辛克并不多问,虽然这一百二十一人的确违规,但辛克也同样被感动了。
“撒加,哦,不,团长,我通过了!”伊莲被简森和温博搀着,走到撒加身旁。
“你给我带来了个麻烦。”撒加皱起眉头,不过听他的语气并没有不高兴。
“那怎么办?你不可能把我赶出去吧,我可是通过考验了的。”伊莲笑道。
“军团里有什么适合女人干的事情?”撒加扭头问辛克。
“总务长。负责军团开支、武器装备置办等等,主要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辛克道。
“就这个了,适合她,她以前就是开旅店的。”撒加道,接着他又面朝简森:“你最适合干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唉,又是厨子。”简森的胖脸上有点失望,不过能在卡蓝皇室里的人创建的军团中当厨子,这在他们乡下,绝对是光耀门楣的一件事。
“温博,修炼的怎么样了?”撒加问道,他对温博的修炼天赋非常欣赏。
“刚刚达到四级。”温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人扔在街上的落魄吟游诗人了,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凌厉,暗藏锋芒,这是修炼“暗劲”之后带来的。
“军团里作战分析的职务叫什么?”撒加问辛克。
“谋长。”辛克道。
“就是他了。”撒加指着温博。这位瘦削的吟游诗人另一个让他欣赏的地方,就是那出色的大局观和分析推理能力。
几人正聊着,又一次的考验结束了,这次只有一个人通过。
贡格沙特,强壮高大的巨盾战士。对于他能否通过,撒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他的身体天赋太好了,就像他不要求道格拉斯和衮尔多参加一样,他们的身体,不是那些炼体的战士能比的。身体天赋指的的是体质,而不是后天为修炼斗气锻炼得来的**力量,那种身体脱离了斗气,实际上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许多会斗气的战士在不准使用斗气后倒在考验的魔法阵中就是最好的例子。
. 经过十多天的考验以后,修罗军团正式组建起来。这十多天,兽人那边也很平静,双方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爆点。
最后一个通过考验的人,让撒加感到十分惊讶。就连斯汀那古井不波的脸上,也被惊奇的神情占据。
杰斯特。和法拉奥一起归来的杰斯特。那个痞帅痞帅的杰斯特。技巧大师加西亚的弟子。
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薇薇安实在不放心斯汀。当他看到修罗军团的考验时,忍不住产生了想锻炼锻炼自己的想法。他从小在温室中长大,后来由于撒加的关系去冰雪峡谷磨练了几年,临走时老师加西亚让他拥有一颗永不放弃的恒心,他已经比过去成熟了不少,也坚强了许多。
“我等着你。”
这是记忆魔石中,薇薇安对斯汀说的唯一一句话。
除开撒加、斯汀、辛克、道格拉斯、衮尔多、温博等拥有职务的人,修罗军团一共只有五百战士,还不如一个大一点的佣兵团。它可能是,奥菲拉尔大陆上,编制最小的军团了。
法拉奥和厄尔卡斯两个血契魔兽不算,其具体编制如下——
军团长:撒加。第一副团长:斯汀。第二副团长:辛克。之所以设置两个副团长,是因为撒加不相信斯汀会去管理军团的琐事,不要说斯汀,就是他自己也不会去管,实际上军团管理方面的执行人还是辛克。
先锋长:道格拉斯、衮尔多、贡格沙特。其中道格拉斯是希尔公国援军的统帅,不过他只是挂个名,真正指挥援军的实际上是另一个希尔公国的将领。为了道格拉斯这个说走就走的浑人,兰多夫还专门去赔了不是。至于斯汀,他现在已经是圣城追杀的异端,不要说菲利斯商会了,就连希尔公国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国王罗纳德为了这件事伤透了脑筋。
斥候长:杰斯特。总务长:伊莲。谋长:温博。后勤长:简森。
军团不设队长,因为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没有普通军团里的一个大队人多。卡蓝军团一个团是三万人,一个大队就有一千人。
……
“拿出来。”撒加面无表情的看着衮尔多。
“老大,不要……”衮尔多将手藏在背后,慢慢向后退去。
“团长,如果我们可以拥有矮人装备的话,军团的战斗力会成倍增长。”——这是昨天夜里温博对撒加说的话。
“道格拉斯。”撒加朝衮尔多的方向轻轻摆摆头。
道格拉斯一脸狞笑的扑了过去。
……
一个小时以后。广场的石木屋内。庞泽广场现在是修罗军团的驻地。
“就这么点?”温博看着几套高级圣器的铠甲,以及几样武器。
“你们选吧,一定要适合自己。”撒加坐在木椅上。
由于衮尔多从尼安德塔矮人部族带出来的装备有限,所以只能先满足修罗军团里的军官们。
“就这个吧,只能凑合着用用了。”杰斯特拿起一套薄金属打造的,看上去很轻便的链甲,撇撇嘴道。
“杰斯特你这个混蛋!”衮尔多狂吼道,“凑合?!你知不知道这套‘风甲’是科特洛大师的作品,是一套连刺客都能穿的链甲!!”
说完,他双目赤红的朝着杰斯特扑去,可是还没沾到杰斯特的衣角,只感觉脚下一空——
“咣当”,大头朝下,栽的他满眼跑金币。
“不愧是技巧大师的弟子。”撒加露出一丝欣赏的目光。“道格拉斯,把衮尔多带出去,切磋一下武技。”
道格拉斯粗壮的长臂把疯狂嚎叫的衮尔多夹在腋下,走了出去,然后,屋外一阵剧烈的响动……
“没有老师送我的‘疾风爪’好。”杰斯特看了看大石桌上的武器,摇摇头,银光一闪,他的两个小臂上各出现了一个臂爪,样式很简单,但爪尖的寒光却摄人心魄。
“现在还有人使用这样的武器?”在辛克九级强者的认知范围中,“臂爪”这样的武器很古老了。起初,这些人让杰斯特先选是因为他和撒加斯汀的关系,而此时,辛克看着杰斯特这个富家少爷的眼光有些变了。
矮人是一个很抠门的种族,衮尔多大方,那也是只是对撒加大方。如果没有得到矮人的友情,你休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送你锻造品。
辛克的内心是激动的,圣器级的矮人装备他只在卡蓝皇室的一次拍卖会上有幸见过一回,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现在这样的场景——
数件精美华丽的矮人圣器放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挑选……
“我的团长,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撒加在辛克心中的地位,此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长枪和铠甲好像是一套,我擅长的武器就是长枪,就它们了!”辛克的手都在抖。
“龙鳞甲”,“龙纹枪”——尼安德塔锻造大师布雷默的作品,高级圣器,拥有很好的防御性和眩晕振幅。
接下来,是贡格沙特……
“圣骑士之铠”,“圣心巨盾”,“祝福之剑”——尼安德塔锻造大师**夫的作品,高级圣器,除了防御强外,还可以恢复自己的体力,承受光明魔法的效果有加成并且能吸取一部分魔力转化成自身的力量。
然后是温博。
“暗夜软甲”,“刺客荣耀匕”——尼安德塔锻造大师格洛格里的作品,高级圣器。尤其那套“暗夜软甲”,虽然是坚硬的陨铁打造,却被很好的拉伸延展,穿在身上丝毫不会影响敏捷性。它虽然不是链甲,属于轻甲范畴,但它毕竟是金属构造,防御力却比皮甲好上太多了。除此之外,它还拥有隐匿行踪的属性加成,让穿戴之人如同在暗夜中潜行。它是尼安德塔轻甲专家格洛格里大师最为骄傲的创意。
没了,衮尔多带出来的矮人精华锻造品就这些。其它空间戒指里,基本上都是些锻造材料和美酒美食。
伊莲和简森也并不在意,他们主要负责后方,和敌人正面交锋的时候少之又少。尤其是伊莲,看到温博穿上暗夜软甲、将刺客荣耀匕别在腰上后那冷峻凌厉的模样,一颗芳心早已挂在恋人身上……
众人焕然一新的走出石木屋。
只见道格拉斯正提着衮尔多的右脚在空中不停地甩。这一金一银、一高一矮的两个宝贝,将庞泽广场弄得是一塌糊涂。
“好了。道格拉斯。”撒加道。
咚。衮尔多脑袋着地。
“还我!还我!还我!”衮尔多带着哭腔,朝着辛克扑去……
这矮人傻小子。知道你老爹为什么叫你把这些矮人锻造品带出来?还不是为了让你混得更好,打点关系用的。目的就是叫你送人,你还又哭又闹的给谁看?
难怪佰恩德肯送给撒加神器,以衮尔多的智慧要想靠自己突破极界成为圣级战士山丘之王,比再锻造出十件血纹甲还困难。
……
修罗军团建团第三天。天还没亮。
已是隆冬,雾蒙蒙的凌晨可视度很低。
随着隆隆声响起,庞泽的城门缓缓放下。
撒加负手于胸,盘坐在厄尔卡斯背上,第一个走了出来。他的身后是杰斯特、辛克、贡格沙特、道格拉斯、衮尔多、温博。他们后面,则是五百铠甲戎装的修罗军团战士。
虽然人很少,但他们身上暗藏的锋芒,默然却震撼的气势,却让城头上架巨弩的士兵不住向下望着。
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他们的头上掠过,一声沙哑低沉的龙吟让这些操作巨弩的士兵浑身汗毛倒竖。
斯汀站在法拉奥宽敞的头顶上,淡淡的看着下面,右手中,死亡权杖散幽绿的微光,和他的人很是搭调。
“呜——”
号角声从庞泽城中升起。像是一道利箭,射穿了天空中的雾气。
撒加从厄尔卡斯背上一跃而起,飞到半空中,红光闪过,血红的刀尖指向了兽人的营地——
“进攻!”
……
能通过撒加考验的士兵,除了意志坚强、忍耐力极好之外,他们的身体天赋都是很强的,他们本身的实力至少也是六级。也就是说,撒加的修罗军团,是一个完全由战师组成的军团!
要不然,在那样一个严酷的魔法阵中,即使不准使用斗气,身体条件要是不够出色的话,意志再坚强也没用,人体都有一个极限。撒加的这个考验方法,除了考验忍耐的意志力之外,其实也在验证着他们的实力。
在以武立国的卡蓝,能加入军队是一种荣誉,军中拥有六级斗气的修炼者数不胜数,在其它任何军团中,初级战师以上级别的战士至少也有几百人。但修罗军团的战师不同,他们都很年轻,都是潜力无限,都有着比常人坚韧数倍的精神力。这就注定了,他们将来的实力,绝对不止现在这样!
有了这样的先决条件,修罗军团的进军度异常之快。甚至跟在他们身后的骑兵,也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 兽人的营地在环绕庞泽城的山岭西面,那是一处山岭脚下的平地。
看到一直被他们压在城里死守的卡蓝军队突然动进攻,徘徊在庞泽周围的狼人斥候高奔回了营地……
“这些狡猾的人类!”兽人统帅拜亚怒道。但他并不慌张,他已经得知了圣德堡人对卡蓝南线的侵略,这也在他的布局之中。只不过他没有料到元气损伤不小的卡蓝军队仍有实力动进攻,前面十多天的闭城不战给他造成了一种假象,他以为圣德堡帝国在南边境动的战争会让庞泽不得不进入一个节约资源的龟缩时期。
“这是人类在拼命了,最后的挣扎。”拜亚走出了营帐。
兽人已经开始咆哮了,一座飘动着五色布条的兽神祭台位于营地中央,特雷霍站在上面,双手张开,将红色的雾气洒落到他们身上。
兽人身上出现了淡淡的红色光环,他们双目赤红,散着嗜血的光芒。
“血色光环”——血魔法大禁咒,魔法效果是加生物的血液流动,使其有意识的狂化,身体力量翻倍。
“忍耐了这么久,兽人勇士,兽神塞特的子民们,你们的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了吗?”拜亚高举手中的指挥杖,“人类在做最后的抵抗,他们在惧怕,惧怕我们来自郝顿玛尔的强大!冲上前去!这是兽神的召唤!用你们的力量,砸碎每一个可恶的人类那肮脏的头颅!”
无数兽人士兵冲出了营地,像一股无尽汹涌的浪潮,扑向了远处模糊的卡蓝军队。
几百只狂暴比蒙并没有动,它们依然聚集在背靠山岩的营地一角,银盘大小的环眼里,尽是迷茫的神情。
“这些愚蠢的生物。”拜亚恨恨地道,“没有努特的命令,你们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吗?”黄金比蒙努特被撒加重伤以后,已经被其余的狂暴比蒙护送回了庞泽以西的坎比亚克城,那里是兽人军团的占领地,十分安全。在狂暴比蒙心里,黄金比蒙才是他们的领导者,何况努特还是比蒙一族的王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几千只狂暴比蒙忠诚的守护在努特身边,努特一天没有复原,它们就一天不会离开坎比亚克。这剩下的几百只,还是特雷霍这位先知大人出面,才留下来的。
一片血雾飘向了这些狂暴比蒙巨兽,在它们的头中的……”斯汀脸上惊讶的神情越来越盛。
“三维极界!?”
他干涸的声音有些颤抖。
. 三维极界。
传说中魔法师最难突破的极界。
这也是,为什么奥菲拉尔的历史上只有双系圣魔导,没有三系圣魔导的原因。
当一个三系魔法师将三种魔法都练到九级魔力的顶点时,体内三种魔法元素导体将产生共鸣,汇聚到一点,形成一个极其困难的极界。
奥菲拉尔有关于魔法的记载中,几乎没有人可以突破三维极界。但是,还有一种说法在圣魔导士中广为流传,那就是:如果突破了三维极界,魔力将互相交融,以后的圣级阶位瓶颈将不再存在,就算是那个圣级巅峰之后的“领域临界”,突破难度也大大降低。
这也是,范泽埃当初为什么要斯汀成为三系魔法师的原因,他在期望着,奇迹的出现。
可是,奇迹会出现吗?
也许,斯汀,这个五百年来大陆上最好的魔法天才,将要倒在三维极界面前。
……
“有什么办法没?”撒加看着沉默的斯汀。
“没有,冲破三维极界需要的魔力,是普通极界的一百倍。”斯汀有些茫然。
“一百倍!”撒加惊道。他虽然没有突破过极界,但他打破过九天修罗咒里的第二个难关,他知道自己突破到第七重天时用了多少修罗力,用来冲关那一刹那的、凝结成一点的修罗力,几乎是前面所有重天总和的十倍!而且那一瞬间,还必须要契合灭绝修罗天的奥义,否则依然不会成功。
虽然奥丁守则的极界无法和第七重天的那道难关相提并论,但估计道理也差不多。
那三维极界的一百倍……
就算以后领域临界简单一点,可斯汀现在就被拦在了圣级门外——撒加想到。
他也是把领域临界想的太简单了。奥丁守则虽然没有奥义一说,不像九天修罗咒那样只要突破了第二道难关,以后就平步青云。可奥菲拉尔大陆那么多圣级强者,有的几百年都不一定能从圣级一阶达到圣级二阶,更不要说那个“领域临界”了。不然为什么大陆上数百亿的生物,达到亚神级的强者却少得可怜呢?
这一百倍,也不比非得契合奥义的九天修罗咒难关来得容易……
两人都沉默了。
和战场死寂一样的沉默。
……
当太阳再度升起的时候,杀伐,也再次拉开了它残忍的幕布。
卡蓝军队和兽人大军撞在了一起,像两股滔天巨浪进行着生死相搏。环绕在庞泽城外的山岭似乎也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撕心裂肺的一幕。
数不清的士兵倒下,数不清的生命消失。
没有死透的尸体在抽搐着,断肢残废的躯体在哀号着,鲜血从他们身边流过,就像一曲送行的挽歌。
终于。
长达三天的战斗进入了尾声。
残余的几万兽人缩在营地里,等待着卡蓝军团的最后一次冲锋。
营地的一侧。
一个很大的围栏中,奴隶们骚动起来。
因为卡蓝的胜利带给他们希望!
这些奴隶,绝大多数都是卡蓝的士兵,剩下的那些,便是兽人们在郝顿玛尔荒原中俘虏的佣兵!
“这些奴隶!把他们杀了!杀了!”负责看管奴隶的狮人军官怒道,挥了挥手中的大剑。
一队站在围栏外的狮人士兵叫喊着砸开粗木栅栏,屠杀着奴隶。
“反抗!希望就在前面!卡蓝的白水仙就在兽人的脖子上闪耀!”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奴隶中传出,然后一个瘦得骨骼都看得见的男子冲向了一个狮人士兵。
男子就算很瘦,但身材依然高大,他用手上的镣铐勒住了狮人的脖子,然后,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奴隶捡起栅栏断裂的木刺,用尽全身力气插进了狮人的胸膛!
“我一个,一个女人都敢反抗!你们,你们***怕什么啊!!”
那个奴隶跪在地上,双手抓住带血木刺,身体晃晃悠悠,却始终没有倒下!
“她,她是女人!?”
奴隶们呆了一下……
“不能就这样死!”
“我是卡蓝的军人!”
“不要连女人都不如!”
“杀!”
瞬间,奴隶们爆炸了!
他们纷纷捡起地上可以使用的一切东西,和狮人们拼命!
“哈,哈,哥哥,我还不,不错吧……”杰西卡笑了。
“我们的父亲会骄傲的!”卡格西峰拉起了杰西卡,星星一直站在他身后。
奴隶们的求生意志爆了,夹带着他们身为战士的尊严,他们用尽全力向狮人攻击,哪怕成片成片的倒下!
很壮烈,但却是最后的反抗!
身为人的反抗!
锵!
招架时,一个狮人士兵竟砍断了卡格西峰的镣铐——施有血魔法的镣铐!
顿时!
卡格西峰的斗气重新在体内涌动!
怒吼一声,卡格西峰抢过了狮人的剑,一剑割掉了那家伙的头颅。
踉跄了几步,卡格西峰险些跌倒,失去很久的斗气重新回来,可他的身体却承受不住了。
太虚弱了,坚强活着的代价,就是忍受非人的奴隶生活!
“星星,把手张开。”卡格西峰回身看着眼神越来越迷茫的星星。
“快点!你不是要找他吗,那个叫撒加的家伙,所以你要活下去,活着去见他!”卡格西峰吼道,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星星说话!
星星一愣,她听到了“撒加”这个名字。脑中一阵激灵,星星浑身抖,眼中越来越混乱。
咚。
杰西卡倒下了,一个狮人士兵的铁锤砸在了她背上。
“快!”卡格西峰悲愤交加,一剑将攻击杰西卡的狮人斩成了两半!
“星星……加油,哥哥他,很喜欢你,为了你,甚至想要过安定的生活呢,所,所以,你要活着离开这里,一定要……”杰西卡抬起头,望着星星,血顺着嘴角不停流下。
星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猛然间,一股激流从她脑中疾驰而过!
她张开了手臂!
卡格西峰一剑砍断了她的镣铐。
斗气激荡在她体内,就像春风中悄然绽放的花……
“杰西卡!”她扑向了杰西卡,抱住她,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了狮人士兵砸下来的重锤。
卡格西峰笑了,却也流泪了,他挥剑,狮人士兵倒下。
然后,他掠到了杰西卡和星星的身边,血泪中,他用尽全力保护着她们,他的星星,两颗星星。
“星星……”杰西卡倒在星星怀中,眼神渐渐迷离。
“杰西卡,你要坚持住,我们一起活下去,活下去!”星星眼眶湿润了。
“呵……”杰西卡摸着她的脸,“很漂亮的脸,可惜却……”杰西卡越来越虚弱,星星抱着她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
“我不行了,你一定要找到你的星星,这,也是我和哥哥的心愿……”杰西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我想知道……”
“西丽雅。”星星搂住了杰西卡,脸贴在了她的脸上,泪水冲刷着一切。
“很好听的名字,加油,星星。”杰西卡的手软了下来,砸在了淌着血的泥土上。
“杰西卡!”西丽雅哭叫着,她彻底恢复了神智。
“别哭……”卡格西峰的声音颤抖着,“站起来,活着出去,这是杰西卡最后的愿望。”
……
“兽人营地怎么了?”兰多夫放下了手中透明的魔晶片,有些错愕。
“好像,是营地后面爆了动乱。”辛克走了过来,“这是斯汀副团长说的,他正在空中。”
“哦?”兰多夫眼神一颤,没有一丝犹豫的道:“停止休整,立刻进行最后一次冲锋,将兽人彻底击溃!”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疲惫的卡蓝战士们重新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一定是那些战俘,他们也看到了希望,那白水仙不屈的希望!”兰多夫的手指抑制不住的微颤。
……
倒下了,奴隶们,不,战士们,全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赢回了身为战士的尊严!
卡格西峰浑身是伤,西丽雅身上也留下了血痕,如果不是卡格西峰,她也许已经倒下了。
可她还是在战斗,因为杰西卡,因为卡格西峰,因为他们都要活下去,也因为她想再次见到他,她的星星。
血,从她饱经风霜的容颜上流下,滴落。已不再如往日美丽动人,却透着更美的坚强!
又有很多兽人士兵围了上来,卡格西峰和西丽雅不停向营地外退着。
眼看,就要到营地中央用来祭祀的兽神台了……
兽人们也怒了,他们已经被卡蓝打得溃不成军,现在还被两个奴隶拖成这样!
嗖,嗖,嗖,嗖。
兽人们开始投掷他们仅剩的长矛。
呲,西丽雅一惊,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挡在她前面。
“快跑,不用管我……”卡格西峰抓着长矛,矛头没在他胸中,鲜血狂涌。
“不!”西丽雅摇头。
“想一起死吗!”又是一根长矛插在了卡格西峰身体里。
西丽雅很安全,因为卡格西峰将她完全挡住。
“去见他……那个叫撒加的男人……”卡格西峰已经到了极限,他本来身体就已经很虚弱了,如果不是杰西卡的死给了他勇气,如果不是他要保护星星,也许他根本撑不到这么久。
听到撒加,西丽雅心里抑制不住的跳动,可她就是无法挪动脚步。
“活着去见他,去!”卡格西峰张开了双臂,“我挡在这里,记住,我叫卡格西峰。”
又是几只长矛插在了卡格西峰身上,他挥舞着剑,格挡着,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
因为他倒了,身后的女人,他默默喜欢的女人,就会死在残暴的兽人手下。
那是他第一次心动,习惯了荒原,习惯了漫卷的风沙的他,第一次的心动……
那个始终望着天的女子。
那个他想照顾、想守护的女子。
突然,一双手臂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卡格西峰感觉到了西丽雅脸的温度。
“谢谢。”一个抽泣的声音之后,一个星星形状的骨雕轻轻塞进了卡格西峰的怀中。
然后,那双手臂松开了……
“只是谢谢啊。”卡格西峰深深吸了口气,淌着血的嘴角轻轻弯起,“走了吗,还是走了,因为对他的爱,不过,你把你的星星留给了我……”卡格西峰望着自己怀中的沾着西丽雅鲜血的骨雕,那如星的形状,仿佛寂寞的荒原天空中,唯一闪烁的星星……
“真羡慕他啊,那个叫撒加的男人,希望他能守护着你,就像守护心里的星星……”一根长矛穿透了卡格西峰的腹部,他喷出一口血,眼神越坚决。
“这是……我最后的战斗了啊!”他冲向了兽人。
“人的精神,才是战胜一切的!”
卡格西峰的声音回荡在营地上空。
然后,他的身影淹没在兽人泛着冷光的武器中。
在远方奔跑的西丽雅哭了。
……
“人的精神?”站在兽神台上的特雷霍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眼神中再次迷茫。
二十万大军冲进了营地,那一刻,他们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得到了爆。躺在营地内的兽人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剩下的兽人将营地中央的兽神台团团围住,负隅顽抗,捍卫着兽神塞特的尊严。
“师弟,哦,先知大人,您先走吧。”拜亚走上兽神台。“退回坎比亚克,庞泽的战争,我们输了。”他跪在特雷霍面前。虽然他是特雷霍的师兄,但他也有一半兽人血统,必须要在先知面前行跪拜礼。
“卑贱的生物!卑贱的生物!”特雷霍愤怒到了极点,他并不在乎兽人死了多少,他更在乎的是:现在,高贵的他,鲁南血冥王的得意门生,血魔族的天才,被他眼中的玩物——人类,困在了这一隅高台上。
正当他准备使用“鲜血之门”离开时,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停止了吟唱,转身走下了兽神台。
“你干什么,师弟!”拜亚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这时他也顾不上什么先知不先知了,他清楚这位师弟在老师心目中的位置。为了他的老师鲁南,他可以付出一切,因为如果没有鲁南,他现在只是一条拥有一半人类血统、被兽人辱骂排挤的可怜虫。
特雷霍没有理他,伸出了手,眼中是无比的激动。
. 天空中,巨大的骨龙缓缓扇动着翅膀。
撒加站在法拉奥头完,就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撒加知道是特雷霍用魔法让西丽雅暂时不能说话,可他却没有听到西丽雅接下去的话,所以他还是不知道尼兰河边那让自己悲伤欲绝的一幕的真相!
他只是想西丽雅平安无恙,只想把那个控制西丽雅的家伙碎尸万段!
“血魂刺恢复了呢,好了。”特雷霍指着西丽雅被红光抬起的右手,“我现在要用魔器血魂刺砍断她的手了哦,你应该感到荣幸,魔器,可是属于冥界的,和神器一样哦。”
撒加目光一紧!
就在血魂刺要砍断西丽雅的手时,却停下了,特雷霍兴奋的看着撒加,“给你十秒钟时间,做出选择,如果你断掉自己的右手,那她就可以幸免,你不是很爱她吗,做给我看。”
撒加看着他,目光如刀。
“真讨厌你的眼神,现在开始计时,十,九,八……”特雷霍数着。
“不要,撒加!”西丽雅看到撒加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剑。
“哇!你居然可以冲破我的魔法,就像上次一样啊!”特雷霍兴奋至极,一时忘了数数,“我应该可以看见了,可以看见了!”
“撒加,你不能,不要为了我,求你……”撒加举起的剑让西丽雅心疼欲裂。
“六,五……”特雷霍没有再次让西丽雅不能说话,他眼睛微闭,欣赏着这一切。
“不要,不要,不要……”西丽雅泪如雨下。
“四,三……”特雷霍身体已经兴奋的抖动起来了。
“没有了手,我还有你,只要你活着,我愿意。”撒加深深凝望着西丽雅。
“二……”特雷霍声音拖得很长。
撒加猛地挥剑朝自己右手砍下。
“不要!!!!”西丽雅闭上了眼睛。
“一!”特雷霍睁大了眼睛。
. 呲!
**被划破的声音。
不是撒加,是特雷霍!
只见一个骷髅将一把剑插在了特雷霍的背上!
斯汀!他在特雷霍兴奋异常的数数时,悄悄施放了气息最低级的亡灵魔法——单体骷髅召唤术!
因为气息太微弱,所以特雷霍竟也没有察觉。
撒加反应奇快,手腕一翻,收住了力道,顺手将手中剑掷向了特雷霍!
特雷霍因痛失神,血魔法也短暂的消失了,西丽雅一个闪身,躲到了一旁!
铛!
血魂刺飞了过来,挡住了撒加的飞剑。
“混蛋!”特雷霍震碎了身后的骷髅,双手不停翻转,控制着血魂刺,拦截着灌注撒加全力的飞剑!
西丽雅朝撒加跑来……
撒加身形一晃,就要朝西丽雅掠去,将她紧紧抱住!
突然。
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脚。
是拜亚!为保护自己的师弟,他用自己生命最后的气息,燃烧了灵魂,转化为魔力将撒加的双腿禁锢住!一个九级顶峰的血魔法师灵魂燃烧带来的魔力是可怕的,撒加由于变身消耗了一半的力量,此时竟也动弹不得。
“哈哈!师兄!你有价值了!”特雷霍也没想到拜亚居然还活着。
锵,那把飞向他的剑被血魂刺震碎,然后血魂刺朝西丽雅高飞去,就要刺穿她的身体!
嘭!
撒加双腿爆出强烈的气劲,将拜亚震成了碎块。这个可悲的半狐人,为了两个根本看不起他的“亲人”,付出了自己的全部……
西丽雅被推开了,气劲在撒加的胸前形成了一个防御墙,死死顶住血魂刺!
“撒加……”西丽雅倒在一旁,泪流满面。
“别过来!退开!相信我!”撒加吼道,他无法移动,血魂刺带来的强大压力,让他必须耗尽所有的力量与其抗衡。
西丽雅眼睁睁的望着他,她只能选择相信这个男人,相信深爱着她会用生命守护她的星星……
“哈哈,没用的,这可是下等魔器,和初级神器是一样的,你就等死吧!”特雷霍狂笑道。
众人都被这个突状况给搞懵了。法拉奥等一众强者都不敢过去帮忙,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的力量加入进去,撒加只会死得更快。不同的力量夹杂,除了刺激血魂刺更猛烈的爆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因为那是和神器相当的魔器!
可能都是来自冥界的原因,撒加的身体似乎对血魂刺的能量吸纳的特别快,而且转化成修罗力的过程极其迅。暴涨的修罗力不断融入他的**之中……
撒加拼命了。他的身体机能达到了一个极限——第七重天中阶的极限。
可惜。没用。血魂刺仍然一点一点的穿过他的防御气劲,接近着他的胸口。
血纹甲虽然是中级神器,但事实上,以撒加现在的实力却根本挥不出来它的力量,而血魂刺——则是一种具有特殊效果的魔器,以血魔法催动,不管实力阶位如何,都可以百分之百的爆!
特雷霍满足的看着这个画面,脸上的笑容格外羞涩。这时,他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看见血魂刺的度慢了一点。
撒加突破了!
他居然靠着吸纳下等魔器的攻击力量突破了!第七重天高阶!!
达到第七重天高阶,吸纳的度更快,血魂刺庞大的冥界能量,源源不断的进入撒加的体内。
撒加的脸部皮肤向后死命拉扯着,长成了一条笔直的粗粗的黑线,横在他的脑后。海量的修罗力蜂拥而至,与他的肌体快融合……
“咔”!撒加体内出现了一个像是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再次突破!!!
第八重天初阶!!!!
“太可怕了……”斯汀、法拉奥、兰多夫,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好像还是不行,那个武器的能量太强!”恢复成*人形的法拉奥率先从震惊中清醒,“就算是我的身体,也会被它轻易穿过。”
血魂刺的度又慢了一点,它的能量被撒加强悍的阿修罗王体质吸纳了大部分,它的器魂愤怒了,它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彻底爆!
好强的攻击能量!撒加的身体一次次被填满,力量都快要达到了第八重天中阶,不过他的转化度已经跟不上了,再这样下去,他非得爆体而亡!
终于,又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血魂刺的能量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不过撒加也到了爆体的临界点。双方都到达了极限,只是,血魂刺还要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撒加眼睁睁的看着血魂刺朝着自己胸口缓缓而来,那血红的尖刺,闪烁着无法抗拒的光芒……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张深深刻在心中的脸……
血魂刺在离撒加身体还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铛”的一声掉在地上。它最后的那点能量,留在了那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身体中。
“噗”,西丽雅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撒加的面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整个场面出奇的安静。
西丽雅的身体软软倒向撒加的怀中,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她看着撒加,努力保持着那抹笑容,“终于又在你怀中了,我的星星……你从没,忘记过我……是吗?”
撒加点点头,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西丽雅的脸颊。
“撒加……再说一次爱我……好不好……”西丽雅的眼神渐渐涣散。
撒加紧紧抱住怀中那无力的身体,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西丽雅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表情无比幸福,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
我不是叫你相信我吗,傻瓜。
你为什么要冲过来。
我不是那颗会守护你的星星吗。
我说过……
永远。
撒加跪在地上,紧紧将西丽雅搂在胸前,布满泪水的脸颊贴在西丽雅凌乱的头上,仿佛西丽雅还活着,还活在自己的怀中。
我对自己说,会吻干你的泪痕,我在你耳边低语,生生世世相守。
不在了吗,你。
可我还想,吻在你的眼角,为你遮一世流离。
撒加轻轻吻着西丽雅的脸,依旧美丽如往昔的脸……
你还活着对吗。
还活着……
撒加伏在西丽雅脸上,肩膀不住抽*动。
……
“对了,对了!”特雷霍呆呆的站在原地,“就是这样,这种情感,对,对,对……”
“看见了,我看见了!”
轰!
他兴奋扭曲的声音还没结尾,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碎了身体。
“明明是个人类啊。”法拉奥疑惑的站在特雷霍的尸体碎块中间。
……
风,起了,那样伤感,那样萧索。
凄凉的战场上,一个男人,紧紧搂着一个满身尘埃血污的女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看着,静静看着,没有人去打扰他们,没有人。
我不是你的英雄,所以,你才离我而去。
我的心裂开了,再也无法愈合。
我的泪眼,再也看不见你的欢颜,我只能抱着你冰冷的身体,和这冷风缠绵。
就让时间停下吧,停在这一刻。
至少,我还抱着你,还拥有你。
……
黄昏了。
时间过了很久。
撒加终于动了,他拿出了一枚空间戒指,一枚镶嵌着猫眼石的空间戒指,轻轻戴在西丽雅手上……
“我的妻子……”他在西丽雅的脸上轻轻吻着,“我们在一起了,这就是我们的婚礼,我是那颗星星,那颗守护你的星星,永远……”
一滴泪落在西丽雅紧闭的双眼上,撒加抱起西丽雅,缓缓朝着庞泽的方向走去。
寒冬的风很萧瑟,干冷的气流吹过他的面颊,丝轻轻在西丽雅宁静的睡脸上拂动。
士兵们自动朝两旁分开,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二十万人立在这条路两边,他们纷纷取下头盔,笔直的站着,肃穆,庄严。
那个黑色铠甲的男人就这么在路中间走着,一步一步,冷冷的,淡淡的,却悄然将世间所有的悲伤凝结;怀中的人,哪怕衣衫褴褛,哪怕尘埃满身,也如此圣洁,如此清澈,仿佛降落凡间的天使,一尘不染。
一段情,生离死别。
一条路,望断天涯。
……
嗒,轻轻一声,撒加站住了。
“将那些人,好好安葬。”
声音不大,没有起伏,低沉,在黄昏安静的战场中,却传的很远很远……
“明白了。”兰多夫的声音传到了撒加耳中。
撒加点点头,抱着西丽雅继续朝着远方走去,直至消失在夕阳下的山脚。
“传令官。”兰多夫右手一抬。
“在,统帅。”一个年轻的军官走了过来。
“把在营地里和反抗兽人的那些战士们的尸体,像英雄一样安葬。”兰多夫望着撒加离开的方向,“每个人的名字,都必须留在墓碑上,坟前种上白水仙,挂着不屈的卡蓝勋章,这是他们应有的尊严。”
“是,统帅。”年轻军官双脚并拢得很用力。
……
夜,降临在庞泽城,城的远方,那片离别的战场,更加寂静。
悠然的风带着芬芳,从这凄凉的土地上轻轻掠过,如那柔情似水的掌纹。
金色的光点中,一个绝美无双的白衣女子望着夜色笼罩的高山,“那样深的感情,也会在修罗的心中?”
她的脸上带着几许疑惑,不再高高在上,不再神圣冷漠。
“他怀中的女人是谁?他深爱的人?”白衣女子喃喃自语,“也许……”
静静伫立,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她就是尘世中最美的画卷。
过了一会,她眼中动了动,“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啊,从冥界偷偷降临的家伙,我一直以为,你早就死了。”
然后,白衣女子失去了影踪。
. 郝顿玛尔荒原。艾泽拉斯城。比蒙石殿的一间密室中。
一名紫色长的妖冶年轻男子盘坐在室内石台上,突然,他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灵魂联系断了,特雷霍,我的弟子……你被人杀了吗?”
蓦地,他站起身,红光闪过,消失在石台上。
眨眼之间,他又出现在了艾泽拉斯万米之上的高空。“什么人,敢杀我鲁南最喜爱的弟子,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正当他准备瞬移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封住了他瞬移的空间。
“谁?!”鲁南满脸惊异。
“西冥域八大冥王之一的血冥王,这种反应好像有**份呀。”一个女声响起,不是天籁,却动人心魄。
接着,一个曼妙无比的身影出现在了鲁南眼前,那绝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仿佛一件无可挑剔的艺术品,只能远远地驻足凝望。她美艳绝伦、勾人魂魄的眼睛对男人来说像是一碗毒药,明知会死,可还是心甘情愿的一饮而尽。
鲁南咽了一下口水,“依琳,神界最美的女人,果然名不虚传。”
“大手笔啊,为了一个物质位面,居然派出一个冥王……那个时侯,不惜让你穿越黑洞隧道,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实力。”依琳轻抚了一下她银色如缎的长,看着鲁南,“还是说,你们想借‘诸神手谕’再次打开位面裂缝?”
鲁南面色一变,“‘上古遗迹’的东西,凭什么说是你们神界的,我们冥界,同样也是道,“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索罗人已经不会再把尸体送到那里了,它已经荒芜,成了真正的死镇。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关于这件事,撒加是知道原因的。但他总不能告诉温博,那是法拉奥为了让斯汀修炼亡灵魔法、把那里的墓园全毁掉造成的吧……
“它靠近卡蓝北面,以团长和卡蓝皇室的关系,我们可以得到一个最大的助力。”温博的声音压低了。
“很好。”撒加眼中露出几分欣赏。这温博,天生就是个当谋士的料,思维细腻、眼光独到、考虑全面,而且声音还很好听。
接下来,温博又向撒加提出了很多建议,指出了很多有待解决的问题。比如:建城的整体规划、石料、工匠、资金、等等等等。
最后弄得撒加都有点头晕了,他起初只是有了征服奥菲拉尔的想法,但并没有想到这竟会是一个如此漫长而且复杂的过程。可他依然在耐心的听着,学习着……要是换做以前,他绝不会这样。
这其实就是一个男人在磨难之后的成熟。
……
兽人撤军了?!
当卡蓝军队攻下坎比亚克之后,兽人居然很快的从巴格达、图文、孔特这西贸易三角城市中撤离,退回了郝顿玛尔荒原。
这是兽人世界的决议机构——兽血同盟,下达的命令。实际上,这是鲁南对他的魔仆哥本做出的指令。在和圣城的神使依琳有了一个协议之后,他已经不需要继续做这些在他看来很无聊的事情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没有麻烦的修炼环境。他必须要尽快恢复实力,为了他从冥界穿越黑洞隧道来到这个物质位面的目的——“诸神手谕”。
那个古老而又神秘的金色卷轴……
. 奥丁圣日历3o35年1月。
卡蓝帝国赢得了这场历时三年的战争,将兽人赶回了郝顿玛尔荒原,收复了坎比亚克、孔特、图文、巴格达四城,重新控制了西边境贸易。
当兰多夫率领西大军剩余的十个军团,三十万人,重新驻扎在黄昏要塞时。卡蓝帝国,哦不,是奥菲拉尔大陆上最小的军团——修罗军团,踏上了前往帝国都科莫罗的征程。
奥丁圣日历3o35年2月。
圣德堡帝国退兵,卡蓝帝国南边境线的战争结束。巨龙骑士团团长龙魂战圣费烈率领的南大军,在日出要塞的日子也重归安宁。
与此同时。
修罗军团的军团长撒加,也年满25岁。以等同奥丁守则圣级四阶的实力,创造了奥菲拉尔的历史。虽然,在他人类的躯体之中,传承着来自地狱的阿修罗王……
在走了将近两个月之后,修罗军团抵达了科莫罗。路上的两个月中,撒加的力量飞增长着,突破到第八重天初阶之后,他吸纳的时间大大加长,身体容纳能量的限度也提高了一个档次。不止他,军团中的每一个人,实力都有所提高,尤其是道格拉斯,这个原本只会一点斗气的野蛮人,在喝了古兰泉水后,居然很快就突破了奥丁守则里的第一个瓶颈“极限”,拥有了五级斗气,阿里斯门迪为他简化的斗气修炼方法,果然是奥菲拉尔大陆最简单有效的。
但是,有一个人的实力却丝毫未动,这个人就是斯汀。他的三系魔法都已经达到了九级道:“撒加,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
这个样貌普通、看上去慈祥可亲的中年男人,正是名震天下的彼得大帝。
见撒加没有说话,彼得大帝又道:“我知道你和拉娜公主之间的关系,所以你不必太拘谨。”
撒加还是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彼得大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把这个帝王的模样看仔细,上次在科莫罗的“帝爵”酒店中,被美食吸引的他,连彼得大帝到底来没来过都不清楚。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了。
“什么为什么?”一直陪着撒加沉默的彼得大帝露出奇怪的表情。
“这样做。”撒加嘴角露出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彼得大帝的眼光变了数次,脸色也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在一把金色镶边的软椅上坐了下来,“撒加,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撒加安静地站着。
“奥菲拉尔大陆,并不是唯一的大陆。”彼得大帝双目流转,“它叫做位面,实际上是顶位面神界的领地。”
撒加点点头,关于这点,菲拉诺已经告诉过他。
“这也不算秘密。”彼得大帝接着说道,“这在大陆上的顶尖强者中,早已是公开的常识。而所谓的拥有神的一些特征的亚神级强者,被人熟知的,就是圣城那十二位殿主。可事实并不是这样。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些亚神强者隐匿在大陆之上,拥有着无尽的生命,只要灵魂不陨落他们便不会死去。这些人的实力甚至比圣城的殿主们还要高。不,应该说,他们中的一些人,早已拥有了神的实力!”
撒加暗自点头,菲拉诺也说同样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撒加的直觉让他更愿意相信这个权谋深算的一国之帝。
但彼得大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震撼了。
因为那是卡蓝皇族绝密手卷上记载的内容,是历代卡蓝皇帝才有资格知道的奥菲拉尔大陆真正的隐秘!
关于——
“诸神手谕”的隐秘。
……
神之所以叫神。是因为他们懂得“法则”。
那是,比亚神领域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力量。那其实是,宇宙能量交互循环,在自然元素等物质中,形成的规律。只要掌握这些规律生生不息的奥义,就是懂得“法则”。
“法则”有高有低,有强有弱。而在所有的法则中,有三个“至高法则”——
神界的“秩序”法则。
冥界的“混乱”法则。
还有一个,就是平衡“秩序”和“混乱”的,被封印在“诸神手谕”中的“命运”法则!
这是,远古的宇宙,一些强大无比的存在,所做出的抉择!
不知道这些实力绝的强者们会封印宇宙三大至高法则之一的命运法则,只知道他们成功了,但付出的代价是——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然后……
“诸神手谕”化为七份,散落在宇宙中,也许落在顶位面,也许落在物质位面。
……
“遗憾的是,奥菲拉尔大陆,拥有一处上古遗迹。”彼得大帝道。
“上古遗迹?”撒加问。
“当本该属于顶位面的力量出现在物质位面,便会形成一个能量循环空间,包容着神和魔的力量,这样的地方,便被称作‘上古遗迹’。”彼得大帝答道。
“和诸神手谕又有什么关系?”撒加又问。
“遗憾的是,奥菲拉尔大陆的上古遗迹形成的原因……”彼得大帝深深吸了口气,“就是七卷诸神手谕的最后一卷!”
撒加眼神剧烈闪烁着。
彼得大帝接着说道:“冥界拥有诸神手谕中的三卷,神界也有三卷,为了得到对方的诸神手谕,两个顶位面彼此争斗,彼此仇恨。可能是宇宙广袤无边,也可能是其它的原因,最后那一卷诸神手谕,一直没有出现。而三千年前,他们终于感觉到了奥菲拉尔上古遗迹的气息,于是,为了这最后一卷诸神手谕,神界和冥界的战争爆了。”
“然后呢?”撒加心中波澜起伏,他虽然听菲拉诺说起过三千年前的神冥大战,不过菲拉诺并没有告诉他爆的原因,以及,诸神手谕。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两百年。天地变色,大陆上生灵涂炭,无数来自神界和冥界的强者陨落。到了最后,他们不得不签订了‘混沌之契’。”彼得大帝道。
“混沌之契?”撒加问。
“神冥两界以‘秩序’和‘混乱’两个至高法则的奥义为名,签订的契约,双方都不得违背。”不等撒加问,彼得大帝又接着说道,“两界以三千年为限,将再次以战争来决定这最后一卷的归属!”
“也就是奥丁圣日历元年之后的三千年?那岂不是已经开始了?”撒加很疑惑。
“不,奥丁圣日历是以第一次神冥大战爆的那一年开始计算的。而战争经过的那两百年,则没有计算在内。也就是说……”彼得大帝注视着撒加,“还有一百七十五年,奥菲拉尔大陆将再次陷入浩劫之中!”
“最后一卷在哪里?”撒加问。
“圣城的神使手中,只是暂时保管。分卷上面留着神界和冥界最高统治者的封印,没有至高法则奥义,是绝对打不开的。”彼得大帝道。
“奥义!”撒加双目如电,他想到了自己的九天修罗咒,三个阶段,每一次进阶突破,都必须契合奥义!
难道,那就是法则?
撒加有点迷糊,蓦地,他望向彼得大帝,“你们卡蓝皇族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为什么要告诉我?你通过姐姐拉娜做了那么多事情,我不相信你只是需要我这样一个强者来为你效力,据我所知,卡蓝巨龙骑士团每一个成员,都是圣级强者,再加上他们的巨龙……”
“因为埋藏在你灵魂深处的东西。”
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凭空响起。
. 一个白老者的身影渐渐清晰。撒加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个面容威严无比的老者,实力绝对在菲拉诺之上,而且还不是强的一星半点。
“莫特大帝,我伟大的先辈。”此时的彼得大帝竟然单膝跪下,右手放在心口,向这个老者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晚辈礼。
什么!?
来人竟然是卡蓝帝国的开国皇帝,奥菲拉尔的传奇人物——
莫特大帝!?
他冲彼得大帝微微点头,彼得大帝站起身,站在一旁,将正中的座位让了出来。
“撒加,你早已不是人类之躯,而是从地狱而来的阿修罗王,这点,我早就知道了。”莫特看着撒加,呼吸之间,气息便已悄然笼罩了撒加。
“没错,你灵魂深处的气息,就是诸神手谕,而且你修炼的法则,也来自于它!”
诸神手谕?我体内?九天修罗咒真的是法则?
撒加彻底懵了……
莫特不慌不忙的讲述着,而撒加脸上冷冷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惊讶!很强烈很强烈的惊讶!
……
融合七卷诸神手谕,就是至高法则“命运”!
而当诸神手谕分为七卷时,“命运法则”,也分裂成七种顶端法则。不管是神界还是冥界,这两个顶位面的强者们,其实都是神,只不过冥界的强者自称为“魔”,出于对神界的憎恨,他们不愿意和神界使用同一个称呼。
只要是神魔级强者,就必须要懂得法则。
法则的等级由低到高依次是:低端法则、中端法则、高端法则、顶端法则、至高法则。
法则的根本力量在于其中的奥义,神感悟法则,先的限制,便是法则的等级。法则的等级决定着神格的高低。假如说一个低位神突然得到了一个中端法则,那么他经过漫长的时间去感悟领会,便能成为中位神。
当然法则本身也是可以进化的,如果你的天赋很好,是可以通过自身的修炼提高法则等级的,神也是生物,天赋也有高低,如果你的天赋不够的话,这就需要比你阶位更高的神用他灵魂感知力,帮你凝炼法则。神冥两界叫法不同而已,实际上本质都是一样的。
命运法则分裂的七种顶端法则是:改变、抗争、死亡、残酷、忍受、顽强、生存。
神界拥有的三份诸神手谕分卷是:改变分卷、顽强分卷、生存分卷。
冥界拥有的三份是:残酷分卷、抗争分卷、忍受分卷。
奥菲拉尔那一份是:死亡分卷。
……
“冥界分为冥域、地狱、深渊三部分,本来各自拥有一个诸神手谕分卷,冥域是抗争、地狱是残酷、深渊是忍受。可是,冥域却依靠着强大的实力,征服了地狱和深渊,一统冥界。”说到这里,莫特深深地看着撒加,“而修炼残酷法则奥义的,正是地狱的守护者——阿修罗王。”
难怪,撒加的九天修罗咒三个阶段每一次突破,都必须要契合奥义,原来,这竟然是法则!法则奥义!
难怪,撒加没有“领域临界”的困扰,他是直接在“修神”!
哦不,按冥界的说法,是——
修魔!
“你应该是阿修罗王的传承者吧。”莫特又道,“那个强悍的阿修罗王七夜,感悟的才是真正的残酷法则,而你感悟的法则,只是他凝炼出的中端法则而已。我不知道他的血脉是怎么传承到你身上的,不过,你灵魂中的气息,的的确确源于残酷法则。我的灵魂感知力不会错的,虽然你以后肯定会越我,但现在我的实力还远远高于你。”
撒加强忍住内心的震撼,“你是怎么现的?”
莫特哈哈一笑,“我一直都在这里呀,在奥菲拉尔这样的物质位面,以我中位神实力,要隐藏住自己的气息,太容易了!”
莫特大帝居然是中位神,他说自己会越他,也就是说,九天修罗咒如果是法则,肯定越了中端法则!
撒加深深呼吸着,渐渐冷静下来。
“这里是奥丁的领地,他制定出的奥丁守则,将这个物质位面的能量通过生物的信仰剥取到自己身上……这种手段,是原神域里那些家伙流传无数年的霸道方法,呆板而又愚蠢,对于我们这种靠自身修炼获得神格、领悟法则的人,是不起作用的。”莫特道。
接着,他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傲气,“从我懂得法则,获得神格之后,两千年的时间,我便从低端法则跨越到中端,这绝不是奥丁那种活得连时间概念都不知道的神可以比拟的!”
“神界,还有冥界,为什么要一定要争夺诸神手谕?”撒加问。
“很简单,诸神手谕原本就是命运法则,宇宙至高法则。法则等级的差距,是无法衡量的,要越法则的等级,就算对神魔级强者来说,也是困难无比的事情……”莫特大帝笑道。
“主宰吗。”撒加打断了莫特大帝,“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谁得到七卷诸神手谕,融合命运法则,就能站在整个宇宙的顶端。”
“对,这就是宇宙三大至高法则。”莫特大帝笑着点头。
然后,气氛变得沉默。
过了几分钟,莫特大帝又开口道:“撒加,残酷法则的的确确存在于你的灵魂深处,这点我可以肯定。七卷诸神手谕,每一卷单独的意义,就在于里面的顶端法则奥义。而从七夜那里继承了阿修罗王血脉的你,也会成为目标,因为那些强到可怕的人,并没有七夜的灵魂中得到残酷法则。”
说到这里,莫特大帝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七夜,多么强大的存在,可他也会死,按照我的推断,那个高傲无匹的男人,应该是选择了灵魂自爆。而在对方自爆之后,还可以封印住那些灵魂残存的,只有冥界三大魔法之一的血魔法可以做到。所以,如果你想为七夜,这个可以算作你‘父亲’的前辈做点什么的话,不妨从这里入手。”
听到莫特这番别有深意有些卖好的话,撒加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目的?”
“我希望你能在将来获得神格,进入顶位面之门后,选择我们新神域。”莫特直接说道,原来,他属于神界两大势力之一的新神域。
“顶位面之门?”撒加又不解了。
“哦,不好意思,我没有说清楚。”莫特呵呵笑道。看到这位卡蓝真正的主人这种表现,旁边的彼得大帝感到有些惊奇,他见到莫特的时间少之又少,要不是为了撒加,这位威严的老者根本不会浪费一秒钟的修炼时间,更别提让彼得大帝做这些事情了。
“神在属于他的位面领地上制定修炼守则时,虽然各有不同,但归根结底就是三种力量的分配。‘空间’、‘领域’、还有‘法则’。当修炼者将亚神领域修炼到一个极限并且突破之后,位面裂缝会打开,接纳他去顶位面,同时,会透出顶位面的能量,为其铸造神格。这就是顶位面之门。不过进入顶位面之门的前提是,修炼者必须领悟‘法则奥义’。这不像‘极界’或者‘领域临界’是一层隔阂,它是一种虚无飘渺的意识,当领域到达极限时候,也许一瞬间就可以领悟,也许永远也领悟不了。”莫特说的非常详细。
“可我是来自冥界地狱的阿修罗王。”撒加看着莫特大帝。
莫特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神魔级强者,都是感悟法则,没有区别。当你感悟了法则,铸成神格,顶位面之门便会打开,那里,是通往神界和冥界的路,两界的使者都会在那里等你,然后带着你进入神界或者冥界。”
撒加沉默了,他似乎在考虑……无疑,答应莫特的邀请,对他今后在奥菲拉尔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种强大的助力……可他觉得莫特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不知道神界的事情,也不知道新神域和原神域之间的矛盾和斗争,但他知道一点,如果自己不答应,莫特大帝——这个拥有中位神实力的强者,卡蓝帝国两千年前的皇帝,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随着灭绝修罗天不断深入,撒加的实力越来越强,已经能逐步控制住血脉中的张狂,虽然有时候还是会热血冲动,但比起刚刚突破到灭绝修罗天时好了很多。在回科莫罗的路上,两个多月的时间内,他一直在向温博学习心计谋数,提高自己分析问题的能力。
经历风雨,总要长大。亏吃得多,心眼肯定也会变多。
于是,撒加点了点头,暂且答应了莫特。
……
在获得卡蓝帝国将全力协助自己建立城市的承诺后,撒加离开了皇宫。
彼得大帝站在书房中,脸上神色有些伤感又有些无奈。
“斯威夫特,我的儿子,希望你的死,会有价值……”他轻轻叹道。
“肯定会的。”莫特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清晰,“当年我刚刚回到奥菲拉尔时,戈亚的人感知到那股气息,所以才会让那些杀手来行刺你,目的就是为了将我逼出……”他看着彼得大帝,“为了死亡分卷,你的牺牲,不会白费。”
. 撒加带着修罗军团足足在科莫罗停留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在彼得大帝的全力支持下,募集了五千工匠以及两万民夫。他们,即将随着修罗军团一起前往“死镇”德萨斯。
撒加穿着魔兽皮制成的战士外衣,长整齐地扎在脑后,走在科莫罗的街道上,没有战斗,血纹甲也就被收回了储物手镯。一袭白袍的温博跟在撒加身后,领口那一圈华贵的兽毛,彰显出他的温文尔雅。
明天就是修罗军团启程的日子,而现在,两人则要去魔法商店,购置一些魔法传送卷轴、治疗药水、记忆魔石等魔法物品,去兽牙山脉的路途遥远,还有两万五千个没有任何修炼基础的普通人跟着他们,这些东西是很必要的。
这种事情撒加本来不需要亲自来的,可他的储物手镯中的空间实在太大了,除去他用精神力隔出的放置血刀和血纹甲的空间之外,剩余的地方足够装下一座小山丘。
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在撒加右手上翻动着,修长的手指动作熟练而自然,温博默默地看着那块黑色碎片,对于团长的这个举动,他早已习以为常。
“团长,我们到了。”温博指着一座造型别致的开敞式建筑,占地面积不大,门口挂着用魔晶石镶边的招牌,上面凹凿着几个烫金的卡蓝古字。
“嗯。”撒加点点头,朝着这家科莫罗最大的魔法商店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踉踉跄跄的退了出来,几步没站稳,摔倒在撒加旁边。
撒加扭头一看,原来是个女子,容貌很丑,一头到背心的银色长像是很久没洗过一般,黏糊糊的贴在脸颊两层。已是早春,冬寒未退,这女子却穿着单薄的灰麻衣裙,上面还有一些破布缝制的补丁,她的脸色可能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又黄又暗,嘴唇也冻得青。
“滚开,丑陋的穷光蛋,没有金币,是不准进来的!”一个衣着光鲜的恶汉抄手站在进门处说道。
“我有钱,您看……”那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洞的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金币,“求求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的弟弟快要疼死了……”她爬过去抱住那恶汉的腿,苦苦哀求着。
“妈的,恶心死了,别靠近老子!”恶汉的脸上抽了一下,狠狠将那女子踢开。
这一腿的力量很大,那女子的孱弱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截之后,手中的金币也不知落到了哪里。
“金币……我的金币……”那女子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时,一只很好看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摊开的手掌中,那枚旧旧的金币上沾染着灰尘。
那女子惊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无比的脸,那漆黑如缎的长扎在脑后,像是典雅精致的艺术品。只不过,这张脸看上去有些冷,尤其那双深邃的眼里,一股淡淡却深刻的忧伤似乎要把人的心也弄碎。
“谢……谢谢……”那女子埋下头,伸手拿过金币,她似乎不敢再看这个男人。
“温博。”撒加站起身,指了指背后。
温博的眼里燃起了怒火,他目睹这一幕,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他身形一晃,门口的恶汉便倒在了地上,双目呆滞,鲜血混着口涎缓缓流向地面,也不知是死是活。
“啊!”
魔法商店里传出了阵阵尖叫,一些来这里选购漂亮魔法石的贵妇人从中狂奔而出,很快便没了踪影。
温博一脚将地上的恶汉踢开,让出条路,撒加走进了魔法商店。
商店里还有不少人,这些人都是修炼者,对于这种事情他们根本无所谓。不一会儿,撒加的储物手镯中,便装满了魔法物品。老板眉开眼笑,亮闪闪的金卡到了手上,谁还管看门伙计的死活啊。
正当撒加和温博准备离开时,商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他们听见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求求你们,不要抓我,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我的弟弟还在家里躺着,等着我把治疗药水带回去,求求你们了……啊,他们已经走了,不在这里,我,我不认识他们,没有见过……”
撒加心里微微一动,是刚才那女子的声音,从她的语调可以听出来她很害怕,不过她依然在掩护帮助过她的人。
正当十多个城卫兵用长枪架起了那女子,准备带回城卫队时,一道人影拦在了他们面前。
“什么人!”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长枪。
“人是我杀的。”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拦住这些卫兵的人,正是温博,而这个时候,卫兵们却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因为他们看见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他们都认识,而且还是科莫罗所有战士心目中的偶像。
“放了她。”撒加轻轻说道。
“可是,可是,撒加大人……”带领这个城卫兵小队的是一个中等个子的年轻人,他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撒加看了这个小队长一眼,肩膀微微一晃,便到了那人面前,右手一抓,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你就去死。”撒加面色冰冷。随着九天修罗咒越练越高,加上西丽雅的死,撒加心中的暴戾之气也越来越重,这也是,受到了体内的残酷法则奥义的影响。
“咳!咳!”那小队长拼命掰着撒加的手,可是,他的呼吸还是越来越困难……
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带着浓浓的生命气息,听上去,像是站在自然界里最美好的景色中,让人心旷神怡。
撒加的身体抖了抖,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手一松,那小队长掉在了地上,虽然脸涨得青,但小命算是保住了。
撒加抬起头,顺着笛声传来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淡绿色头的少年坐在魔法商店的屋顶上,手中是一根样式古朴的竖笛。
一曲结束了,撒加周身通畅,心中的暴戾之气,也不觉减少了几分。
那少年一曲吹奏完毕,站起身,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走到撒加面前。
撒加看着少年,大约十**岁的年纪,比自己矮了起码一个头,面如冠玉,两只耳朵尖尖的,应该是精灵族的特征。他身上穿着同样古朴的皮甲,和手中的竖笛像是一套。
两人默默地对视着,突然,那少年后退一步,朝撒加鞠了个躬——
“你好,尊敬的修罗军团长,奉诺希达尔母亲之命,森林精灵洛本部族的天才少年维卡前来协助您。”
撒加愣了。
……
奥菲拉尔大陆上的精灵一族,多达十几个支系,其中有三个支系最为强大:大地精灵,森林精灵,草原精灵。当然还有稀少的暗精灵,只不过,在精灵的长老会中,是不承认他们的血统的,即使暗精灵的精灵血统非常纯正,拥有非常出色的黑暗魔法天赋和近身格斗技巧。
暗精灵的部族散落在大陆各处,而大地精灵却是居住在美丽的格兰森林,也就是冰雪峡谷中那个悲伤的技巧大师加西亚的故乡。森林精灵的家园叫果岚,和格兰一样,都是一片占地面积极大的森林,里面有湖泊,有绿地,有丘陵,景色非常迷人。
果岚森林,一间被花枝和绿叶装点的木屋中。
“欧拉尼斯,守护精灵族的强者,你说,那个从地狱而来的阿修罗王,会接受我们的好意吗?”一个精灵老者说道。他同样也是淡绿色的头,只不过看上去比维卡苍老了许多。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相貌沉稳的中年男人,正是奇美拉之王欧拉尼斯。
“他一定会的,我的波克拉拉大长老。”欧拉尼斯笑道。
精灵族大长老波克拉拉又问:“你可以确定,体内拥有着顶端法则的人,愿意成为我们的朋友,守护生命之树,我们的母亲诺希达尔?”
欧拉尼斯双目中精光闪过,“他的感情很强烈,这点我可以肯定,这也是我们奇美拉的强项……波克拉拉,三千年前,两个顶位面的那场战争,你和我都活了下来,难道,你想再次陷入我们根本无法抗拒的浩劫?”
波克拉拉点点头,“顶端法则的力量,可不是你我这种连‘法则奥义’都不清楚的人可以理解的……我相信你的判断,我的朋友。”
欧拉尼斯呵呵一笑,“其实你的疑问只是担心罢了,不然你也不会让你的小曾孙维卡去帮助他了,你是希望,维卡手中的‘生命竖笛’,可以让他的内心保持平和吧,那可是诺希达尔母亲的树枝制成的。这小子的天赋连我都感到惊奇,不到百年的时间,他就突破了极界……要知道,这在精灵族只是接近成年的年纪。”
波克拉拉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迷人的景色,“除了‘死亡分卷’以外,另一份诸神手谕也来到了奥菲拉尔,难道,这片生机勃勃的大地,注定要成为漩涡的中心?”
半晌,他转过身,问欧拉尼斯:“你向他隐瞒了实力没有?外界只知道你是圣级巅峰的强者,而不是真正的高位亚神。”
欧拉尼斯道:“他知道了,虽然他也传承了那个种族狂傲的本性,但也遗传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天赋。”接着他露出一丝微笑,“你不也是吗,我的大长老,我们之所以隐藏实力,不就是为了让戈亚那群人对我们放心?虽然我们存活的时间远比圣城更长久,但那些霸道的家伙……凡是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族群,都已经消失了。”
“希望他能改变这一切吧……”波克拉拉轻声道。
. 科莫罗今天很热闹,因为修罗军团要前往兽牙山脉建造新的城市了。
无数的人聚集在道路两边,只为了亲眼看看那位传说中一个人就可以击败一个兽人军团的修罗团长。
“来了来了!”人群中出阵阵欢呼——
只见一个五百多人的队伍缓缓走向城门,他们的身后,跟着两万多工匠民夫。当先一人,正是身披血纹甲的撒加。和他并行的,居然是彼得大帝!
彼得大帝亲自相送,这是什么排场?!
“好帅!”人群中一个少女双手紧紧握在胸前,双眼呈心型展开。
“看上去好冷呢,我不喜欢,我倒是觉得他身后那个绿头少年好可爱的!”少女身旁另一个女子也很激动。
“你们还小,没有成熟的审美观,看那个腰上挂着匕的男人,多么温文尔雅,多么有内涵!”她们身后一个年纪大点的少*妇说道,她的目光正死死落在温博身上。
“啊!”突然三人同时出一声尖叫,因为她们看见了斯汀,法拉奥,厄尔卡斯,衮尔多,以及道格拉斯凑成的“丑鬼集团”,就连插在中间痞帅痞帅的杰斯特,也被连累了……
很快,在人群的惊叹声中,修罗军团来到了科莫罗的北城门。
刚一出出了城门,彼得大帝便道:“撒加,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路上小心,你姐姐拉娜很快会回到科莫罗的,你的父亲烈也同意她回来,塔罗纳的气候实在不适合孕妇居住……”他真诚的看着撒加,“记住等你的侄子出生时回来看看,这里也是你的家。”
“好的。”撒加点点头。提到姐姐和她腹中的小生命,撒加的心里就格外温暖。而且,那个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打死都不离开的精灵少年维卡昨天吹奏的那支笛曲,让他直到现在内心都很平静。
一道黑光闪过,一条八米长五米高的巨型黑狼突然出现,让彼得大帝惊退了几步。“圣级?狼类魔兽……”他喃喃的道,看着撒加的目光又深沉了一些。要是他知道撒加还有一条黑龙召唤兽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撒加纵身一跃,抄手站在吉塔背上。
“出,目标,兽牙山脉!”他身后的副团长辛克举起了手中的龙纹枪。
“是!”
整齐的喊声犹如一道利箭。
……
刚离开科莫罗没多久,修罗军团的脚步就停下了。
原因是,他们的团长停下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撒加看着站在路中间的人。
这人,正是他在魔法商店门口遇到的那个女子,容貌还是一样的丑陋,衣衫依旧单薄,只是黏糊糊的银色长稍微清洗了一下。
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撒加面前。
“求求你……大人……救救我的弟弟吧……他快要死了……”那女子伏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道,看得出来她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估计没有吃喝,底气很虚弱。
撒加没有说话,这时,那女子抬起头来,可怜的看着撒加。
不知道为什么,撒加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并不觉得这个女子丑陋的面容有多恶心,反而想去帮助她……
“辛克。”他开口了,“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那你呢,团长。”辛克微微有些吃惊,他知道团长要干什么,只是还想确定一下,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撒加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
“我随后会赶来。”撒加从吉塔背上跳了下来,“吉塔。”
“什么事情,主人。”吉塔变回了那个黑倒竖瘦削阴沉的黄面男子。
“跟他们一起走。”撒加道,多个圣级魔兽,这些人就多一分安全。
“是,主人。”对于撒加的话,吉塔只有一个选择:服从,而且从来不问理由。
“耶拿。”
半空中出现了一头七十多米长的黑龙,撒加拉起地上的女子,纵身一跃,坐上了龙背,朝着科莫罗的方向飞去。
“团长变了?”辛克呆呆地望着黑龙消失的方向……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将龙纹长枪指向前方,“我们继续前进!”
……
黑龙的度果然够快,撒加之所以选择耶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帮助了这个女子之后,他可以很快的追上斯汀他们。
不到半分钟,他们就回到了科莫罗,在那女子的惊叫声中,撒加抱着她降落到地面。
“你弟弟在哪?”他问道。
“请……请您跟我来。”那女子黄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很快,他们来到了科莫罗贫民区的一间破屋中。
屋内很乱,散着阵阵霉味,一张铺着烂布条的朽木床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死死咬住下唇的孩童,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他怎么了?”撒加走到床边,眼神很柔和,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姐姐娜捡回塔罗纳时的样子……
“被斗气打伤的。”身后的那女子叹了口气,“大人,您还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吧……我叫希丽雅,我的弟弟叫贝格尔。”
撒加猛然回头,看着她,目光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那女子吃了一惊,踉跄的退了几步。
“你叫什么?”
“希丽雅……”那女子表情有些害怕。
“谁打伤他的。”撒加扭头看着床上的小贝格尔。他的内心波澜起伏,只是同名而已,这个丑陋的银女子,并不是他死去的爱人——另一个没有结婚却成为他妻子的西丽雅,命运悲凉的西丽雅……
不过这个希丽雅,也很凄苦,是不是叫这个名字的人,都是被悲情环绕的苦命之人?撒加决定了,就凭这个女子的名字,他也会一帮到底。
“是一个叫巴斯拉的佣兵团长,他的佣兵团好像叫‘毒蛇’,前两天贝格尔在街上玩耍时不小心撞到了他,他一脚就将贝格尔踢成了这样……”希丽雅说道。
“毒蛇……巴斯拉……”撒加眼里出现了恨意,他想起了曾经在伊莲的旅店里生过的事情。
这时,床上的贝格尔突然剧烈的抽*动起来,稚嫩的喉音带着巨大的痛苦从声带中蹦出,很是揪心。
撒加连忙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瓶高级治疗药水,从贝格尔的嘴里灌下。这是他和温博昨天从魔法商店买的,这很巧合,买魔法用品时遇上了这个希丽雅,然后又用来治疗她的弟弟。
一阵强烈的咳嗽之后,药水带着血丝从贝格尔嘴里喷出,他瘦小的身体动了几下后,便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贝格尔!弟弟!”希丽雅扑到床边,抱住那个幼小的冰冷的躯体,痛哭起来……
这个可悲的世界啊,穷人的命,就像路边的一只小虫子,谁都可以把他们踩死……
撒加静静地看着那个衣裙破旧的女子。
……
“佣兵酒馆”,位于科莫罗城西的一条街上。这是一家专为佣兵服务的酒馆,里面乌烟瘴气,喧嚣吵闹。
“妈的!”巴斯拉一把将怀里浓妆艳抹的女子推开,踢翻了面前的桌子。“你们这些混蛋!老子今天运气不好!不玩了!***!”他掏出一袋金币,用力摔在地上。
这时,一个黑黑甲的男子走进了酒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补丁麻布裙的女子。
这个男子的外型对女性来讲非常有吸引力,几个艳妆妓女甚至已经来到他身边,用身体挑逗着他。
“滚开。”撒加冷冷地道。
妓女们脸色一变,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个女子,“无趣的家伙,原来你喜欢这种丑八怪!”
撒加不再理会她们,径直向巴斯拉走去……
正当巴斯拉骂骂咧咧的转身时,他看见了一张冰冷的脸,然后,他便飞了出去。
“你,你干什么!”巴斯拉口吐鲜血,想从一堆被他砸碎的木桌碎片中挣扎着爬起来。
“要你的命。”这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温度。
“啊!是你!你还活着!”巴斯拉终于看清了这张脸,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呆呆的旅店伙计……
“可你要死了。”
巴斯拉的身体再次飞出去,将酒馆的木门撞碎后,摔在街道上。
“呀!”路人纷纷躲避。
巴斯拉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感觉身上的骨头起码碎了一半。“这……这傻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风水,是会轮流转的,你巴斯拉七年前是大爷,可现在,你面对的是奥菲拉尔大陆上最年轻的战圣!还是奥丁守则的圣级四阶!
何况,这个男人的真正实力,还大大高于这个程度!
所以,他今天必死无疑!
撒加缓缓的走到巴斯拉的身边,这时,巴斯拉看清楚了他身后的那个女子,他眼里闪着惊异的目光,“什么!?是你,你,你,你……”
可他现,他说不出话来了,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碎了他的心脏……
“走了。”撒加看着巴斯拉的尸体,对希丽雅说道。
“去哪里?”希丽雅看上去有些茫然,她唯一的亲人现在也不在了,她真的不知道何去何从。
“你的忙,我帮完了。”
话音刚落,撒加便飞上了天空,只留下希丽雅在原地呆站着。
也许是这个孤苦的女子和他深爱的妻子同名,也许是他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他又从空中返回了地面。当他落在希丽雅面前时,这个女子吃了一惊。
“跟我走。”
撒加看着她。
. 没有用去多少时间,撒加便追上了大部队。当他抱着一个银女子从耶拿背上落到辛克面前时,众人都瞠目结舌。
“老大的口味真奇怪啊……”衮尔多抚摩着他那没多长的胡子。
“别你***放屁了,死矬子!道格拉斯大爷倒是觉得这小妞挺好看的,跟我们奥克托部落的那些娘们差不多!”道格拉斯咧着大嘴。
衮尔多只到他的大腿下部,一金一银,同样俗气,这两个家伙站在一起对话,场面始终那么让人喷饭。
“出。”撒加让希丽雅坐在吉塔的背上,而自己却步行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和斯汀都没有骑着飞龙,队伍行进的度太慢了,这对法拉奥和耶拿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
另外,撒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萍水相逢的丑陋女子如此照顾,可能是由于她叫希丽雅的原因,反正,这个女子就像一片柔和的光线般,慢慢地,覆盖他心里柔软的地方……
希丽雅安静的坐在吉塔背上,她似乎不怎么害怕这匹狰狞的巨狼,她看着前面那个男人修长的背影,眼中,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光芒……
而她捏在手中的,则是一枚陈旧的金币。
……
日出而行,日落而息。日子平淡,路途顺利。
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修罗军团以及二万五千名工匠民夫,也进入了兽牙山脉。
还有几天,他们就将抵达已成废墟的德萨斯。
黄昏来临,一处风景很好的山得比唱的好听半天之后,维卡睁开了眼睛——
“咦?人呢?”
……
“啊……这里没变啊。”法拉奥眯起三角眼,看着眼前尽是疮痍的德萨斯。
“那是当然,经过法拉奥老大破坏过的地方,怎么可能恢复过来,您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厄尔卡斯露在唇外的虎牙一抽一抽的,高大强壮的身体弯成了一张弓,点头哈腰。
“哈哈,小老虎,你真会说话,我法拉奥舒服啊,以后谁欺负你,只管告诉我,我去把他撕成碎片!”厄尔卡斯的马屁拍得这条爱吹嘘的老骨龙周身都在爽。
吉塔站在两人身后,无奈的摇摇头,耶拿更是不屑的撇撇嘴,他可是黑龙王的后代,对于法拉奥他并不怵。
不过魔兽还是喜欢和魔兽聚在一起,这四个家伙平时就是呆在一起的,他们不太喜欢和人类相处的感觉。
在废弃的德萨斯休整了两天后。除了辛克、温博、伊莲、简森四个人留下来监管城市的修建之外,其余的一众强者,纷纷在兽牙山脉中找地方修炼去了。
修炼才是他们的最爱,在来德萨斯的这两个月时间里,他们都没怎么好好修炼,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了,还想指望他们来当监工?不可能的事情。
没过几天,就连辛克也偷偷溜了。不过温博也没怎么抱怨,他现,比起修炼来,他更喜欢干这种计划谋略的事情。
……
兽牙山脉的一处小凹地,大约一千平方米左右,全是绿地,中间的一汪小湖清澈如镜。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非要跟着自己的维卡、衮尔多以及道格拉斯,撒加难得清静一下,这三个家伙哪个都让他心烦。
不过,还是有一个人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这个人虽然容貌丑陋,但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他感觉心里总是涌动着淡淡的温暖……
撒加盘膝坐在湖岸,希丽雅走到他身边,“大人,吃饭了。”
撒加睁开眼睛,看了希丽雅一眼,“好,”他站起身。
这个穷苦女子希丽雅的手艺着实不错,一间简陋的木屋外,摆放着一张用粗大的树干削成的桌子,桌上的菜肴,让撒加吃的很香。
这间木屋,是撒加做给希丽雅住的,以她比普通人还要孱弱的身体,是不可能像自己一样风餐露宿的。
撒加吃完了,抬起头,现希丽雅正看着自己,接着,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希丽雅的右手上,“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希丽雅连忙把手背到身后。
“我去修炼了。”撒加并不在意,身形一掠,便回到了湖边,然后盘膝坐下。这面湖其实是由于地下水渗出地面而形成的,撒加十分喜欢吸纳这里充足的水元素能量。
望着那个远远的身影,希丽雅缓缓摊开右手,一枚陈旧的金币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光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眼神很复杂。
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在修炼中。半年过去了,秋风洒落给兽牙山脉的,是满地碎落的枫叶。
撒加和希丽雅已经在这面小湖边住了半年了,其间,温博也来过几次,向他汇报城市修建的情况,一切都很顺利,所以他也没什么意见,只管让温博去办。
……
“呵,大人,您看,这条鱼好肥呢。”希丽雅赤脚蹲在湖边,双手按住一条白色的大鱼。
湖水很浅,撒加光着上身位于湖中,正弯下腰在湖里捞鱼,撒加的嘴是很馋的,这附近的魔兽都被他打光了,最近吃了十几天素,相当不爽,好在这两天这面浅浅的湖里居然冒出了不少白色的大鱼——这可合了这位好吃的阿修罗王大人的心意!
“嗖”!一条一米多长的大白鱼又被扔上了岸。不过这次的鱼实在大了点,希丽雅没有按住,惊叫一声,摔倒在地。
一把红色的长刀从天而降,将那条插在挣扎的大鱼牢牢钉在地上。
顶级神器……用来杀鱼……
“你没事吧。”撒加蹲在希丽雅面前,湿漉漉的长轻轻落在她的脚踝上。
“脚崴了一下,没什么的。”希丽雅的脸上微微一红。
“啊……”这时她轻轻叫了一声——
撒加毫不顾忌的抓起她的脚踝,仔细检查着。
“他眼里没有男女之别吗……”希丽雅心想到,不过她看到那个冷口冷面的家伙关切的表情时,心里又是一颤,这种跳动,已经好多次出现在她的心里了……
突然,湖水产生了剧烈的波动,接着,数十米宽的巨型水柱直直的冲向天空!
一股强大的气流猛地冲向岸边的二人。
撒加以最快的度俯下身体,将希丽雅死死护在身下……
“噗!”一口鲜血洒在了希丽雅的衣襟上。
这气劲度好快!力量好强!居然一击就让撒加受伤!
湖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湖底的石块碎裂了,带着旋转从湖水中升起,围绕着漩涡漂浮着。
黑与红的光芒闪过,血纹甲已经穿在了撒加身上,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抓起地上的血刀,另一只手将希丽雅拦腰抱起,掠到了远处。
“他受了伤,还这么在意我的安全,保护一个容貌如此丑陋的我……”希丽雅的瞳孔闪烁着看不明白的光泽。
放下希丽雅,撒加立刻转身,却看到了一幕让他震惊的画面。
. 一条起码两百米长的怪物,从湖底的地下,冒出了湖面。这怪物通体雪白,巨大无比的身体很像撒加抓的那些白鱼,不过,它长了九个硕大的蛇头,每个蛇头都是一样的,分别长在九根起码百米的长颈上。
“人类……卑贱的人类……”它咆哮着,九根蛇头不断扭动着,“居然敢捕杀我梅尔沙的孩子!”
撒加强忍住内心的震撼,身体一跃而起,在空中高滑行着,像一柄利剑,刺向九头蛇怪梅尔沙。
“断水”!
修罗四式之二。
第八重天初阶的断水,威力和过去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这怪物梅尔沙的实力着实恐怖,一个蛇头一甩,便将撒加砸到了湖底。
哗的一下,湖水滔天而起,那气流将每个水滴都击的粉碎。
一道黑影从湖水中射出,闪过了蛇头的攻击,飞朝后退去。
“呼!呼!……”
撒加立在半空中,喘着粗气,提着血刀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挺直身体,高旋转了几周后,血刀猛地向下劈去——
只见三道刀气纵向排列着,带着撕裂空气的度,朝梅尔沙飞去!
“破空”——修罗四式最后一式。
一声震耳的蛇嘶,梅尔沙中间的那个头张开蛇口,吐出了一圈绿色的液体,将撒加的刀气融解。
接着,另一个蛇头又吐出了一圈绿色的液体……
这个绿色液体构成的大圈很快便套住了撒加的身体,一股恶臭,让撒加几乎在瞬间就停止了呼吸!
无法挣脱,真的无法挣脱,撒加的身体像是脱力一般,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
撒加的大脑皮层上像被针扎一下,黑气,渐渐从他背后升起……
一直缩在远处山壁下的希丽雅看上去并不是很惊慌,可这个时候,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黑气缭绕,绿色的液体纷纷碎落。
一个三米多高的黑甲人形,握着一把狭长的红刀,像是由刀刃构成的黑色羽翼在背后展开,那张合带出的气流,让空气都变得扭曲。
血纹甲变成了一层薄膜附在了他身上,红色的花纹中,暗金色光芒来回流动,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变身!地狱修罗王!
梅尔沙九个蛇头同时一颤,十八只绿色的大蛇眼中通通流露出惊惧的神色。
地狱修罗王撒加羽翼扇动,出现在梅尔沙正中的蛇头边,他血刀猛力向下一挥,却砍空了。
九道白光同时迸,这条九个蛇头的大怪物居然只留下了一个虚影!?
接着。撒加转过身,他再次看到了一幕令他惊讶的场面。
只见。
一个身穿白袍的的年轻男子,单膝跪在湖边,面朝撒加的方向。他的脸妖异无比,几乎分不出男女,一道亮闪闪的蛇形图纹从他的右边颧骨一直延伸到黑色的薄唇边,长长的如同蛇身的白垂在他妖诡的脸侧。
他低下头,右手缓缓摸住左胸,一个诡异奇特的声音响起——
“九头蛇梅尔沙,恭迎修罗冥帝!”
……
是说……撒加觉得这面湖的能量让他非常舒服。原来,这面湖下,竟然是,一座宫殿,一座来自冥界地狱的宫殿!
“这里就你一个人?”撒加站在这座黑色的地宫前,这宫殿的造型很是独特,柱子都很尖利,围栏很多,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却在兽牙山脉地下开凿出大片的空间,黑色和绿色的气体环绕在它四周,地下水从它周围流过,直去地上,像是为其布置的一圈水墙。
“是的,冥帝大人,三千年前的那次神冥大战结束之后,属下一直隐匿在这里。”梅尔沙道。
“嗯。”撒加朝地宫里走去,只见那水层自动分开,为其让出了一条路。
撒加终于看清了地宫内的构造,这里也就是外表像那么回事,里面倒更像一个住处。
“你为什么留在这里?”撒加坐在了正中的那张石凳上。
“因为……”梅尔沙脸上的蛇形图案散着微光,“自从上一任修罗冥帝、您的父亲七夜大人死去之后,地狱已经成了冥域的傀儡之所,在属下心中,只有修罗冥帝和残酷法则,才是地狱真正的主人。”
“他是怎么死的?”撒加问道。
“冥域干的!”梅尔沙恨恨地道,“七夜大人不愿意让地狱陷入神冥大战的浩劫,于是违抗了冥尊的命令,冥域四冥帝联手突袭,重伤了七夜大人,接着,西域冥帝手下八大冥王合力逼得大人灵魂自爆……”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点悲壮,“灵魂自爆,就是万劫不复,彻底的泯灭,七夜大人直到最后,也不愿意让残酷法则流落到那些人的手中!”
撒加沉默了,他没有想到传承给他阿修罗王血脉和诸神手谕分卷中残酷法则的七夜,竟然为了他所守护的地狱,选择了如此高傲不屈的结局……
“现在好了!”梅尔沙的语气有些激动,“我隐藏在这个阴冷的地下几千年,躲避着神界和冥界,连到地上透口气也要小心翼翼……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见到七夜大人的传人,见到强大无比的地狱修罗王,受再多的苦也值得!宇宙的力量真是神奇,我万万没有想到,灵魂自爆的七夜大人,还可以将灵魂之力传承在这个物质位面!”
“给我讲讲冥界吧。”撒加看着他。
“好的,新的修罗冥帝——撒加大人!”梅尔沙的调子拖的又高又长,兴奋之情表露无疑。
接着,这位地狱遗留在奥菲拉尔的强者,无比激动的对撒加讲述起冥界的情况来。他一边讲,一边在心里暗暗后怕,要不是自己闷的太久想找点乐子、一开始就全力攻击的话,也许这位还没有成长起来的修罗冥帝,便不可能坐在这里听他说话了……
冥界,分为三个部分:冥域,地狱,深渊。其中冥域最大,强者也最多,分为东、南、西、北四处,每一处,都有一位冥帝坐镇。
冥界的实力等级划分是:劣魔,恶魔,大恶魔,冥王,冥帝,冥尊。
和神界的实力等级划分其实差不多,只不过由于双方的宿仇,换了个说法而已。神界众神分为:低位神,中位神,高位神,大神,主神,神皇。
他们其实都是感悟的法则奥义,靠着顶位面的能量铸造的神格,只是冥界把神格叫做“魔魂”。
顾名思义,冥尊和神皇分别是两个顶位面的统治者,掌握着至高法则“混乱”和“秩序”的奥义。
冥界冥帝级别的强者共有五人,分别掌管着四冥域和深渊,在七夜死后,地狱新的掌管者,只是冥域一个最强的冥王而已。
……
听了一会,撒加对其它的也不感兴趣了,他觉得就算自己传承的是七夜的血脉,那纵横冥界的修罗冥帝也不是自己,以他现在的实力,连眼前这个劣魔梅尔沙,地狱里的低等生物九头蛇,也可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自己。
“你不懂法则奥义?”撒加问梅尔沙。
“是的,撒加大人。我是地狱里的原住生物,并不是获得魔魂的修炼者,顶位面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法则奥义的。像我们这种原住生物,只是靠着天赋吃饭,并没有什么展空间,而那些依靠法则奥义进入顶位面的强者,随着他们对法则奥义的感悟,会提高法则的等级,即使不能,那些懂得更高法则的强者也愿意帮助他们凝炼法则,让他们为自己效命。在冥界,实力为尊,没有实力,只能过着最卑贱的日子。”
梅尔沙叹了口气,接着道:“冥界和神界不同,像我们这种原住生物,被扔在环境恶劣的地狱和深渊,没有人管。而环境优美能量充足的冥域,则是那些懂得法则的强者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七夜大人死后,连深渊的主人,也变成了感悟顶端法则的深渊冥帝。”
“不过!”梅尔沙又兴奋起来,“我们原住生物的天赋比那些修炼者强太多了,比如地狱原住种族阿修罗……”他异常尊敬地看着撒加,“为战斗而生的你们,即使没有法则,也可以靠着强横的**力量成为大恶魔,虽然你们的数量十分稀少。”
“地狱里现在还有没有阿修罗族人?”撒加问。
“没了,一个都没了!”梅尔沙眼里尽是怒火,“自七夜大人得到残酷法则,成为最强的冥帝之后,他将残酷法则凝炼成一种中端法则,让族人们修炼,结果就是——上百阿修罗族人全部成为了冥王级的强者!……我在想,即使七夜大人没有违抗冥尊的命令,你们阿修罗,这个战斗种族,一样难逃灭族的厄运!”
听到梅尔沙如此说,撒加面色冰冷,陷入了沉思。“九天修罗咒……肯定就是七夜凝炼出的中端法则,而卡蓝帝国那个开国皇帝莫特又说我体内存在着顶端法则‘残酷’的力量……虽然九天修罗咒源自于残酷法则,但它们之间的差距,始终是不可逾越的……难道我要达到九天修罗咒中没有提到的‘大黑暗天’,才是残酷法则的奥义现身之时?……”
撒加的思绪翻滚着。
. 撒加单手支着下巴,漆黑如缎的长垂下,安静如深夜的天空。
梅尔沙在一旁站着,目光落在那头黑上,黑色的薄薄的嘴唇因为内心无法抑制的激动而微微抖动着……
这种黑色,这种深深的黑色,他多少年没有看见过了……
那是阿修罗——地狱的守护者们,特有的颜色,看到它,就像看到了一种希望,一种梅尔沙们内心奔腾了几千年的希望!
“算了,不想了,等到我到了‘大黑暗天’,一切自然就清楚了,那时我突破到第七重天,不也是这样吗……”撒加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
“梅尔沙。”他开口了。
“属下在。”梅尔沙单膝跪下,一只手摸着胸口——这是冥界效命于一个强者时所必须的礼节。
“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躲在这里?”撒加看着他。
“不,撒加大人,您的脚步,就是我追随的方向,九头蛇梅尔沙誓死效忠修罗冥帝!”梅尔沙用力说道。
“那就站起来。”撒加走到他面前,“我阿修罗王的属下,只能站着死。”
语气依旧冰冷,但梅尔沙胸中却涌过一股热血,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撒加道:“是!大人!”
“很好。”撒加径直朝着地宫外走去。梅尔沙紧紧随在他身后。
走出地宫,撒加轻轻地道:“把这里毁了,我不喜欢这个躲藏的地方。”
梅尔沙愣了一下,看着这个他住了三千年的地方,说实话,他对这里已经有了感情。迟疑了片刻,他突然明白了撒加的用意,咬咬牙,抬起双手……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兽牙山脉都像在抖动。
……
湖水变成了一条线,冲上天空,水珠分撒中,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落到了岸边。
撒加正好踩到了那条被他用血刀钉死的白鱼上。他扭头问梅尔沙:“这是你的孩子?”
梅尔沙笑着摇摇头,“我其实是冥界的妖兽,我们要产生后代,还是必须要雌雄合体才行。”
“那你是雌的?”撒加有点诧异。
梅尔沙有点无奈,他的这位修罗冥帝大人有时候想法还真奇特,“不,大人,我是雄性的九头蛇,冥界低等妖兽,劣魔级实力。”
不等撒加问,他接着道:“这些小家伙,是我在下面过得实在无聊了,用妖兽气息改造的地下河流里的普通鱼罢了,身体很像我,所以我叫它们孩子。”
“嗯,妖兽气息……很奇妙的力量。”撒加看着地上死去的白鱼……
“还有没有?”他突然问梅尔沙。
“应该没有了吧,刚才那里都已经毁了。”梅尔沙道。
“可惜。就剩这一条了。看上去味道不错。”撒加有些惋惜。
“……”
——新任的修罗冥帝啊,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梅尔沙无语了。
“大,大人。”
希丽雅从远处跑来,一脸担忧的神色。
这时,梅尔沙现撒加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他感到有些奇怪,看着朝这边跑来的那个容貌丑陋的银女子。
蓦地,他皱起了眉头,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女子身上有一股气息,让他不是很舒服。
“咚”的一声,希丽雅撞进了撒加的怀里,“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她是在哭吗?”撒加低头看着埋在他胸口的那颗银色小小的脑袋。说真的,除了在科莫罗,这么久了,撒加还是第一次看见希丽雅哭。
他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温暖,他伸手轻轻拍着那微微抽*动的肩膀,“好了,我没事。”
“嗯……”希丽雅缓缓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突然,她身体僵住了,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满脸通红。
梅尔沙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此时,他那两条妖异的细眉,锁得更紧了。
……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梅尔沙被撒加派到正在修建的城市那去了,以他的实力,就算你圣城殿主来,也讨不了好,虽然这条九头蛇实力还比不上菲拉诺,但至少比那个精神圣殿的殿主雅凯强得多。
湖边的生活平淡而温暖,撒加已经渐渐习惯了希丽雅的存在。而另一个西丽雅在他心里留下的悲伤,似乎正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淡去……
时间的距离有多远,思念的距离就有多短。
再深刻的爱情,也抵挡不了时光流逝的黯然。
转眼间,又是两个多月过去了,兽牙山脉的冬天并没有多冷,至少比起冰雪峡谷来说暖和多了。
这天天气很好,入夜,星光漫天,如钻石,如晶鳞,铺在如镜的湖面上,宛如坠落凡尘的天籁。
撒加居然罕见的没有修炼,坐在湖边,望着平静的湖面。他的手指间,依旧翻滚着那块黑色的碎片,这块被磨得有些光滑的金属片,折射着从天际撒下的亮光,也跌宕着他的回忆。
一个身影在他身旁悄悄坐下,宁静的就像这湖水。
一切都好安静。许久。几乎让人忘却了时光还在流转。
“大人。”希丽雅轻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懿。
撒加没有说话。
“你看天上的星星。”希丽雅抬起头,“两颗星星间,明明很近,却永远到不了对方那里。”
撒加手上的黑碎片停止了翻滚。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撒加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希丽雅心里一颤。
撒加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希丽雅,然后,脸越贴越近……
撒加猛地抱住了希丽雅,吻在了她的唇上。
希丽雅完全没有反应,茫然的睁着眼睛。
可是,这个吻……
真的好特别,只为了自己,只会为了自己,希丽雅快要被融化了,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只有这个男人。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轻轻搂住了撒加的腰。
他的怀抱,炽热得可以让一切寂寞冰释……
蓦地,这种炽热消失了,唇上的感觉也没了。
希丽雅心里一空。
“对不起。”撒加眼中的落寞让希丽雅莫名的心痛。
希丽雅无法言语,眼神有些木然,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可为什么心会痛?
希丽雅低下头,抱着膝盖。
撒加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是思念,他在思念,也许,他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他深深爱过的人。希丽雅悄悄望着撒加的侧脸,还有他手指间越翻越快的黑色碎片……
沉默的有些伤感,也有些尴尬。
良久,希丽雅抬起头,“大人,您的心里,也有忘不了的人吗?”
撒加深深呼吸着,“为什么这样问。”
“看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尘封的故事……”希丽雅轻轻的道,“我小的时候,听过一歌谣,那时我的母亲还没有离开我,她常常抱着我,温柔地唱着这歌,她的声音真的好好听,我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她转头看着撒加精雕细琢的侧脸,眼里流转着晶莹的光,“大人,您的母亲,一定也很美吧……”
“很模糊。”撒加依旧望着湖面,“我的母亲,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像。可我却拼命的想留住这份残缺,我时常在想,你们说的那种温暖的怀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我明明记得,却无法感受。”
希丽雅深深地看着撒加,“大人想听听那歌吗?”
“嗯。”撒加点点头。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月儿哟,你期盼的,是重逢吗……梦里,是谁的声音……心里,又是谁的故事……划过千年的双桨,心湖的水哟……还能不能记得,我和你最初的温暖……忘了吗,那刻在风中的诉说……”
希丽雅唱着,唱着……
她的歌声真的很好听,清澈如水,婉转如风,和她的容貌有着天壤之别。
撒加闭起眼睛,聆听着,他的心里,涌动着暖流……
歌声结束了。
一切重归宁静。
“告诉我好吗……”希丽雅看着撒加手中的黑色碎片,“我会安静的听,听大人吐露心里的故事,藏得太深太久,大人的心,会难受……”
撒加心里一颤,扭头望着希丽雅,深邃的眼中,闪动着柔软的光晕。
“她和你的名字一样,可是性格和你完全不同,她不喜欢安静,她很迷人……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她常常说给我听,也是在这样的星空下……”撒加缓缓地讲述着,一点一滴,一分一秒,每一次快乐,每一次悲伤,每一次心跳,还有,每一次的别离……
那是生与死的距离。
那才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真的。
希丽雅听着,只是听着,不打断,不问,这个俊美到极致的男子,那深沉无比的悲伤,像一缕无法剪断的情愫,揉捏着她的心境。
撒加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子说出他的伤痛,他觉得,当他在这个女子身边面对过往时,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倾诉的**……
希丽雅觉得她的眼眶很酸涩,却无法流出眼泪。
她只是心痛。
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有过,那个时候,母亲离开时,她的心也好痛。但那是种撕心裂肺的痛,不像现在,仿佛整颗心留在一处没有重力的空间,任其随着这个男人的伤感旋转,找不到停止的方向。
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残旧的金币。她捏得很用力。
……
奥丁圣日历3o36年。
在兽牙山脉,朝圣节的气氛并不浓厚。
因为除了那些工匠民夫之外,修罗军团的战士们对这个盛大的节日似乎并不感兴趣。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实力提升的度。
撒加26岁了。
在这半年多的修炼里,他的实力飞增长着,但是依然没有突破到第八重天中阶。
因为这需要吸纳的能量太多了,它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并不能一蹴而就。
当兽牙山脉上的植物开始冒出新芽时,几个月没见的斯汀,突然来到了撒加修炼的地方。
两人见面自然很高兴,寒暄了一阵后,斯汀开口道:“我想离开这里。”
“怎么?”撒加有些讶异。
斯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看了一眼撒加身后的希丽雅,眉头微蹙,他的精神感知力是很强的,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女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此时他和梅尔沙有相同的感觉。这不是实力的气息,仅仅只是一种味道而已。
希丽雅自觉地走开了。直到她走远,斯汀才道:“从庞泽城回来到现在,我的魔力没有丝毫提升,三系魔法都已经到了九级巅峰的瓶颈,如果不想办法突破‘三维极界’,我永远都只是现在这个水准。”
“那你打算怎么办?”撒加问。
“突破三维极界所需要的魔力,不是我靠吸收就能做到的。”斯汀道。
“找到办法了?”撒加皱起眉头。
“法拉奥说有一种方法可以尝试一下。”斯汀道。
“什么?”
“那是一种古老的方法,只在远古时期出现过,叫‘双极涅槃’。”斯汀露在外面、被青黑色眼线环绕、细长而凹陷的右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双极涅槃!?”撒加吃了一惊,远处的希丽雅,也是微微一颤。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秘法……
自然两极的力量,在同一个身体里产生交集,然后,让这个身体涅槃重生!
两极的能量,是相互排斥的,但是,它们也存在这一个融合点,就像矛盾两端,虽然不可调和,但却是彼此前进展的动力。
当这个融合点出现的时候,承受这种方法的人身体不管受损到什么程度,都会被能量分子重新塑造,但前提是——
你得活下来才行……
“身体被重塑时,那交融的双极能量凝结成一点,再由另一个人帮我疏导的话,就有可能冲破‘三维极界’。”斯汀道。
“你会死的。”撒加皱起眉头。
“不会,有5的几率可以活下来,如果法拉奥在魔兽空间里用尽全力帮我护体的话,几率可以增大到1o。”斯汀的语气平淡如往昔。
“一成几率……九死一生。”撒加看着那头凌乱的白。“有人成功过吗?”
“没有。”斯汀缓缓摇头。
撒加沉默了一会,“不后悔?”
斯汀知道撒加问的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朝北方望去,渐渐的,他眼中的那抹复杂消失了,“如果我这样活着,她也不会幸福。”
撒加不由点点头,是啊,没有实力,无法保护心爱的人,甚至连见一面都有危险,这样窝囊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需要我做什么?”撒加没有阻止斯汀。他在想,如果面对三维极界的人是自己,也一定会选择“双极涅槃”这样极端的方法,就像他当初不顾一切跳进熔岩山脉的火山一样……
这是一种追求,一道希望的火光,如果无法照亮天空,那就宁愿,让它熄灭——彻底的熄灭!
“疏导那融合成一点的双极能量。”斯汀道,“另外,我还需要两样东西,‘恶魔之血’和‘生命精华’。”
“用来做什么?”撒加问。
“恶魔之血是用来引导自然的另一极,也就是负极能量,而生命精华,则是引导正极能量,就是所谓的自然七元素。”斯汀道。
“法拉奥说,”斯汀又皱起眉头,“生命精华在精灵族的生命之树诺希达尔身上,而恶魔之血……”
“怎么?”撒加有点奇怪。
“奥菲拉尔大陆已经没有了,被一个叫古兹巴隆的武器铸造大师给搜集光了,那是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所遗留下来的。”斯汀说道。这些都是法拉奥告诉他的,不过由于法拉奥对于神界冥界的事并不清楚,三千年前的神冥大战还是暗精灵族的古老手卷上记载的,虽然他活了很久,但得到完整灵魂、拥有真正生命的时间却不长,那还是靠着斯汀的爷爷扎切,在两百多年前的埋骨之地越级使用了亡灵魔法的终极大禁咒“永恒之塔”。
“恶魔之血……”撒加笑了,还有什么恶魔的血比他这个地狱修罗王更纯正的?“斯汀,有一些事情,我想应该让你知道了。”他说道。
……
新的城市已初具规模,德萨斯被废弃的荒芜已经被浓郁的人气所掩盖。
在一处刚刚修葺完整的住房,撒加和斯汀找到了那个拥有可爱俏脸、却无比啰嗦的森林精灵少年维卡……
“你们要生命精华——诺希达尔母亲的结晶?”维卡睁大了眼睛。“不行!绝对不行!那样她会萎靡的!”他双手连连摆动。
这时,一道如刀锋般冰冷的目光射在了他的脸上。
“好,好吧……”维卡软了下来,“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撒加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
“必须征得波克拉拉大长老的同意,我的曾爷爷最清楚诺希达尔母亲的情况。”维卡道。
“好。”撒加也不想把这小子逼急了。
“多久出?我的撒加大哥,你眼里的那种光芒还真吓人,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你这种样子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那严厉的曾爷爷,曾爷爷的朋友,爷爷,爷爷的朋友,以及还有加上等等,记得我小时候,他们常常……”维卡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唰,一把血红狭长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要说撒加了,就连斯汀,也举起了他的死亡权杖。
……
新城中央,还在修建的巨大广场上。
撒加站在法拉奥的头道,他也只是一时好奇而已,看了一会,便没了兴致。
正当法拉奥快要掠过这块进行着战斗的小*平地时,一抹细小的红色像是一粒沙子,吹进了撒加的眼睛……
“是她?”
……
艾荻娅红色的铠甲上全是血污,她的胸口不停起伏,小巧的鼻翼开合的很凌乱。她已经疲劳到极点,不止她,她率领的哈灵顿城士兵也和她一样,统统到了体力崩溃的边缘……
英格帝国的内战已经进行了一年多了了,起初准备充分的克德姆大公爵还占了绝对优势,攻下了不少城市。
可后来,由于圣城对他哥哥查尔斯的支持,派出了一个由两千名拥有九级魔力的传奇魔导士组成的法师团,战局便出现了逆转。
两千名传奇魔导士!就算是卡蓝引以为傲的魔法师军团,在没有被重创以前,也绝不会过这个水准!
加上后来克德姆元帅突然被人偷袭,差点丢了性命,虽然得到了光明魔法的治疗,但伤势实在太重,所以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恢复元气。哈灵顿城的军队失去了主心骨,查尔斯的军队势如破竹,很快便将哈灵顿城团团围住。
这样的困境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哈灵顿城里如今已经山穷水尽。士兵们开始挨饿,老百姓饥肠辘辘。
而今天。
担负起父亲责任的艾荻娅,本想带着哈灵顿城里一个军团去截获从邻城波特兰而来的一个敌方的后勤补给队,以获得哈灵顿急需的食物,没想到却中了埋伏……
士兵一个接一个在艾荻娅的身边倒下。
她脸上被磨练出来的坚强开始松动,本来从她父亲重伤在床之后,这个并没有经历过生死战斗的女孩子,就只是凭借着一种意志在强行支撑着。
士兵们渐渐向她靠拢,他们现在只能凭借本能反应去握住手上的武器,疲惫的抵挡着对方凶狠的劈砍和刺杀。
“停下,我的战士们!”
一个灌注着斗气的声音响起。
. 只见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从英格军团中走出,面带微笑,身上的银色重型铠甲熠熠光。
英格士兵们收起了武器,整齐的站立着,将哈灵顿剩下的几千士兵围的水泄不通。
一阵金属着地的声音响起,一些疲惫不堪的哈灵顿士兵们已经瘫倒在地。
“我美丽的艾荻娅小姐,你那张迷人的脸啊,怎么会这样脏呢?要不然,你来到我身边好了,我会让你重新光彩照人的。”那男子笑道。
“达伦波尔!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艾荻娅咬紧银牙,那张不是很美却让人心神荡漾的脸上布满了愤怒,“父亲对你不薄,你却为了利益出卖他,还把他伤成这样!”
原来,差点杀死克德姆的人,正是这位英格新重装骑士团的军团长达伦波尔——英格帝国第一战圣,圣级四阶强者。
“不不不不,艾荻娅小姐,你完全误会了。”达伦波尔摆摆手,“我要杀死克德姆大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下狠手吗?”他含情脉脉地看着艾荻娅,“那是因为我对你的爱啊,我可不愿意在和你结合之后,你会因此而恨我。”
“混蛋!”艾荻娅将手中的单手剑狠狠掷向了达伦波尔。
“啊……爱的礼物。”达伦波尔伸出两根手指将剑夹住,接着一股斗气将其融化。“艾荻娅小姐啊,希望你能理解我,你看,我只是带走了重装骑士团,并没有杀你们哈灵顿城的一个人。”他叹了口气,“我也很想留在你身边的,可是戈亚的人都插手了,克德姆大人必输无疑啊。投降吧,亲爱的艾荻娅,以我的地位,要保住你的性命没有任何问题。”
“做梦!就算我死了,你连我的尸体也得不到!”艾荻娅气得浑身抖。本来就已经支持不住的身体摇摇欲坠,差点就倒在地上。
“唉……”达伦波尔望了艾荻娅一眼,“这太遗憾了不是吗?士兵们,动手吧……注意,别伤到艾荻娅小姐。”
惨叫声此起彼伏,哈灵顿人的鲜血,将艾荻娅的眼眶染红……
“再见了,父亲,再见了,母亲,再见了,哈灵顿……”艾荻娅悲愤交加,痛苦之中,她从地上捡起一把剑,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同时,一阵笛声响起,她周围的正在屠杀哈灵顿士兵的英格人纷纷僵硬的倒在地上,眼神直,口吐白沫。
“老,老师!”艾荻娅惊喜地叫了出来……
“我有教过你这样吗?”撒加看着她。
“对不起,老师……”艾荻娅臻低垂。
……
“你们是谁!?胆敢在英格帝国的军队面前撒野!!”
一个将军打扮的英格战士举起手中的双刃斧,朝着撒加冲来。铛!他的斧口砍在撒加的背上,虎口被震的鲜血直流。坚固的中级神器血纹甲,已经让他的手臂变成了麻杆。
一声惨叫。
只见绿色的液体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一寸一寸的腐蚀着他的身体……
艾荻娅虽然已经对鲜血和尸体已经有了一定的适应力,但如此近距离的观看黑暗魔法的“腐蚀术”,还是忍不住将脸埋进了撒加的怀中。
“天啊!那是什么!”“白骨做的巨龙?”“这味道好腥!”……
当法拉奥从空中俯冲而下,在撒加顶上停留时,那些英格军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都被震慑住了,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达伦波尔看着这突的情况,满脸铁青,一言不,他记得这个黑男人。
斯汀从法拉奥身上跳下,和维卡一起并排站在撒加前面。他刚才的那个黑暗魔法,已经让不少站得很近的英格士兵恐惧地看着他。
“大人,小心。”希丽雅看了一眼伏在撒加胸口的艾荻娅。
听到一个女声,艾荻娅抬起头,和希丽雅对视了一眼,她同样被法拉奥给惊住了,但更让她诧异的,是坐在骨龙头顶上的那个女子的容貌。
“嗯。”撒加点点头,“法拉奥,你回到空中去,这里不需要你,好好保护希丽雅的安全。”
“好的。”法拉奥骨龙形态的声音又粗又闷。即使他的实力比撒加高,他也不敢违逆撒加的话,就不要说庞泽城的那一幕对他的震撼了,单凭梅尔沙那种级别的强者都对撒加俯帖耳这一点,就可以推断撒加的身份并不简单。
“她就是西丽雅吗……”艾荻娅抬起头,目送着法拉奥巨大的身躯飞向高空。
“喂!那个巨龙骑士!”达伦波尔看到撒加从出现到现在一直背对着他,自尊心受到了侮辱,终于忍耐不住了。
“你在喊谁。”撒加缓缓转过身。
那如刀的目光,让达伦波尔心里一颤。
突然,一道刀气朝他袭来,锋利的气劲割得他面上生疼……
他双手一挡。
砰!
达伦波尔面前的空气产生了剧烈的爆炸,气流拉扯着他的皮肤和头,一道道血线从他眼前飘过,那是他周围的士兵在倒下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殷红的血,从闭合的指缝间渗出,然后滴落到地面。
“这巨龙骑士的实力好强!”达伦波尔的表情十分凝重。他到现在都还认为撒加是一个巨龙骑士。
“艾荻娅,带着你的士兵回城去。”撒加横刀在手,血纹甲上,微微透出一丝寒光。
“可是老师……”艾荻娅还想说什么。
“回去。”口气不容反驳。
艾荻娅注视着撒加的背影,她觉得,这个男人变了,最初见他时的那种狂劲少了一些,变得好有征服力,浑身都散着一种深沉的霸气……
“撤退!”艾荻娅没有再犹豫,高喊道。
“妈的!当老子不存在吗!”达伦波尔的自尊心再一次受挫,他的手上多出了一把晶亮的巨剑,指着撒加——
“士兵们,将他们全部杀死,一个都不准放过!”
这声音唤醒了呆滞的英格士兵,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如潮水般朝着撒加三人涌来。
才三个人而已,我们可是两个军团,足足六万人!可以轻易的将你们碾碎,然后追上逃跑的哈灵顿人,将他们的头颅砍下!
可是,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却将他们这种想法割裂。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士兵的身体,也如同这个想法一般,被拦腰斩断。
接着。
队伍前面还活着的英格士兵又感觉到了地面一震,然后无数的碎石便穿过他们的脑袋、胸膛、腹腔……
“裂地”!
这修罗四式的第一招,在战场上使用,活脱脱的一个生命收割机!
“天啊……”
逃跑的哈灵顿士兵们纷纷回头,长大嘴巴望着这震撼的一幕。
“艾荻娅小姐,他真的是你的老师吗?”艾荻娅身旁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惊讶万分。
“是,是的。”艾荻娅回过神。
“哈灵顿有救了!”那将军欢呼了起来。
“我们得救了!万岁!”
这些斗志全无的残兵们,突然像打了兴奋剂一般,疯狂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
四个白森森的由能量构成的骨盾环绕在斯汀周围,将英格士兵的攻击通通挡下。
斯汀快挥动着死亡权杖,杖顶的那颗黑气缭绕的红宝石所指向的地方,纷纷从地面冒起尖利惨白的骨刺,将那些士兵们活生生的刺穿。
成片成片的英格人倒在地上,一个个血糊糊的黑洞,从他们胯下通往头顶……
接着,斯汀开始吟唱起来了,亡灵低级魔法“骨刺”和“骨盾”他可以瞬,但接下来的这个高级禁咒,便需要用魔力引导了——
“复活之路”!
一具具散着白色微光的骷髅从那些尸体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武器,僵硬地朝着生前的战友砍去。那骨头与骨头之间的摩擦声,让人汗毛倒竖。
“哦,伟大的自然啊,让你的神奇,为我打开异次元的大门,带来强大的同伴吧!”
维卡停留在空中,将“生命之笛”指向天空,看来这生命之树树枝做成的笛子还是一根魔法杖。
大约十秒钟之后,他头上五十米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声惊雷之后,电光四射,一只两米来长的蓝灰色脚掌从扭曲的空间中伸了出来……
精灵族精神、召唤双系圣魔导独有的禁忌魔法——“泰坦”!
一个百米高的蓝灰色巨人,穿着金色的短甲,从空中跳下,在人群中肆虐着,他掌中不停向地面射出闪电,所到之处,人肉尽成焦炭。
英格士兵四处逃散着,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怪物,内心已经被恐惧完全占据!
这,就是从另一个空间而来的远古巨型生物——泰坦巨人!虽然只是一个能量体,威力却已经相当于一条壮年期黑龙。而且,它不会受伤,不会疲劳,存在的时间和召唤它的魔法师魔力挂钩。
十分钟之后,恐怖的泰坦巨人化为数道电光,消失了。
维卡盘膝坐在空中,开始冥想恢复魔力。以他圣级一阶的魔力,泰坦巨人只能存在这么长的时间。
魔法师的杀伤力真的太强悍了,一个传奇亡灵魔导士,一个双系圣魔导,仅仅放出了两个魔法,就留下了一万多具尸体……
. 空中,另一端。
撒加远远看着冥想的维卡,一丝惊讶爬上了他的脸颊。
“这啰嗦的小子,居然还有这手……”以前他只是注意过斯汀的魔法,而这个精灵少年,却让他领略到了魔法的强大。“看来,我的修罗军团,应该招募一点魔法师了……”
“混蛋!”对面不远处的达伦波尔咆哮着,他已经抓狂了,这个黑男人从出现到和他交手,居然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他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狂吼道:“你会后悔的!你污蔑了一个战圣的尊严!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撒加连脖子都没动,只是淡淡的说道:“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是没有尊严的。”
“可恶!”
达伦波尔的斗气燃烧到了极限,他瞬间出现在了撒加面前,手中的巨剑横着从撒加腰间划过。
撒加的身体扭曲了几下,渐渐变淡……那是,阿里斯门迪教给他的度间离,真正的度!以撒加纯粹的**度,施展起来甚至比要运用斗气的刺客之王还要快捷。
“又是虚影!”达伦波尔狂怒道。
但他的这个意识还没有过去,背后的一股巨力,就将他砸向了地面。
轰的一声,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达伦波尔无力的瘫倒在中央。
“对你,连刀都不用。”一张俊美冷漠的脸出现在了坑边。
达伦波尔睁开眼睛,他现,这个男人终于正眼看他了!
不过,那却是最后的一眼。
撒加走到坑中央,伸手将达伦波尔提起来,强横的**力量瞬间就将这个圣级四阶强者的身体震得四分五裂!
压倒性的差距!绝对实力的差别!
“死了!强大的达伦波尔大人死了!那个男人一招就杀死了他!”一声惊呼像是瘟疫一样在英格士兵中蔓延……
“我的妈呀!”
“奥丁大神,救命呀!”
“……”
已经被骷髅兵和泰坦巨人吓破胆的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疯一样朝着自己的营地逃去……
撒加并没有追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和希丽雅在兽牙山脉的小湖边宁静的生活了一段时光之后,他的杀戮**淡了许多。要换做以往,他是绝对要赶尽杀绝的。
这比维卡的笛声还管用,那种饱含自然气息的声音只能让他的内心平静,但是,一旦受到了鲜血的刺激,那种平和便立刻被暴戾之气冲散。
就这样,撒加、斯汀、维卡,三个人,不到一个小时,消灭了将近两万名英格士兵。其中,还包括英格第一战圣——达伦波尔。
……
“天啊,自然啊,诺希达尔母亲啊,我竟然杀了那么多人!”克德姆的城堡大厅中,维卡上蹿下跳,唠叨个不停,“撒加大哥啊,虽然我们精灵对人类没有什么好感,但我这样做,是违背了生命的本质啊!我真是脑袋出问题了,看到你有危险,我就不顾一切了,撒加大哥,你看我对你的感情多么真挚,甚至破坏了我们果岚森林热爱和平的传统,你一定要对我好点啊!你知道吗?和平,就是不杀……”
一张宝石镶边的金色长椅上,撒加闭眼坐着,负手于胸,眉头紧蹙,斯汀坐在他身旁,用精神力构建了一层隔音用的防御壁……
“老师。”艾荻娅从旋转的楼梯上跑了下来,她浑身散着沐浴之后的芳香,一袭洁白的长裙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彰显无遗。
艾荻娅是个初级战师,六级斗气,身体比一般女孩子灵活太多了,但是,跑到那张长椅边上时,她居然脚下拌蒜,差点扑到了撒加的身上,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此时,那张让人心神荡漾的俏脸上,爬满了淡淡的红色。
“我的父亲,想,想见见你……”
“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走。”撒加站起身。“我们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希丽雅在空中待久了,身体有点不适,需要休息一下。”
“哦。”艾荻娅低下头。她有些心酸……本以为撒加来,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还刻意打扮了那么久,没想到……
“大人。”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撒加身后响起。
“好点了吗?”撒加回头,声音里没有了惯常的坚硬。
“身体还有点软,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我想,艾荻娅小姐也希望得到您的指点,您不是她的老师吗?”希丽雅说道。
听到这句话,艾荻娅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容貌远不如自己的银女子,她现,那女子也在看着自己……
“好吧。”撒加点点头。
……
夜色降临了这座华美大气的城堡。那美轮美奂的景象,暂时掩盖了哈灵顿城里的疮痍。
加兰山的夜景也是很美的,一处山坡上,撒加和艾荻娅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了。
“休息一下吧。”撒加坐在一棵低矮的树下,右手习惯性的摆弄着一块光滑的黑色金属片。
“是,老师。”艾荻娅换上了她那身火红的铠甲,栗色的长被山坡上的夜风带起,小麦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有些泛白。
她走到撒加身边,轻轻坐下。
撒加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其它的反应。
“老师,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也在这里修炼过……”艾荻娅红红的脸颊在夜色中看不出来。
“两年前吧。”撒加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老师没有忘记……”艾荻娅的语气听上去很高兴,身体不由得往撒加那边靠了靠。
“你没什么进步。”撒加道。
“那是因为……”艾荻娅顿了一下,像鼓起了很大勇气一般,“因为老师不在身边,找不到修炼的方向……”
撒加没有听出来艾荻娅这句话里的另一个意思,他转头看着艾荻娅,“修炼是一种意志,如果没有他人的指导就无法继续的话,这样的人是不配获得力量的。何况,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真正成为你的老师。”
这句话一出,艾荻娅变得很安静,深深低下头,长从耳畔垂下,遮住了她的侧脸。
见到艾荻娅不说话了,撒加站起身,“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艾荻娅还是没动静,只不过在月光下,可以隐约的看到,她的双肩在微颤。
“那我走了。”等了一会儿,撒加有点不耐烦了。
“老师。”艾荻娅抬起头,脸上分明挂着未干的泪痕,“你是担心她了吗?那个希丽雅……”
撒加停住了身形,没有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艾荻娅又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她,你肯定也不会在这里多留这一晚的时间吧……”
她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你知道吗老师,这一刻,两年来,我每天做梦都在期盼着……可是我心底的声音告诉我,你不会再回来了,那只是个梦,只是一个梦!”
眼泪,滑落了下来。
“可你知道吗?当我绝望的那一刹那,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心里……我以为,你是为我来的,我高兴极了,我为你打扮,为你美丽,可是你却离我更远了……当明天太阳升起,我知道,就是这场梦彻底醒来的时候了……”
说完这些话,艾荻娅已经泣不成声。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泣。
哦不对,还有一次,但也是为了他。
“她,也不是她。”
半晌,撒加才说了这么一句让艾荻娅没有听清楚的话……
艾荻娅没听清楚,可有一个人听清楚了。
天空中,一个曼妙的身影注视着下面的一切,一股温暖而平和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出来,笼罩了整个加兰山。
山坡上那两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她都一清二楚。
那张绝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那充满致命魅惑的双瞳中,流露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片刻,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如玉凝脂的右手一翻,似乎收起了什么东西。接着,一道光芒从掌中射出,飞向了加兰山。
然后,她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
两个人都很沉默。
一个抱膝坐着,一个背身站着。
时间,就这样在他们中间流逝着。
这时,撒加突然转过身来,死死盯着艾荻娅。
艾荻娅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当她看清楚撒加的目光时,她现,撒加并不是看着她,而是,看着她的身后……
猛然间,一股强烈的气息从她背后袭来!
同时,撒加也瞬间到了她的面前——
“砰”!
一声巨响。
扩散而开的气流将整个山坡平平地削去了一层!
当艾荻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现自己已经到了空中,而且,一条手臂正搂在她结实而充满弹性的腰身上。
那股炽热的雄性气息让她双颊绯红,她不禁抬头看了撒加一眼……
可她却被吓住了。
这个男人的表情冷得吓人,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目光比刀锋还要锐利。
“你是谁……为什么这样做……”
这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让艾荻娅浑身寒。
更新时间:2010-09-15
一个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芒的男人站在撒加对面的空中。他很高大,强壮无比的身体至少有两米高。华美的金色重甲上镂刻着精致的花纹,花纹中还用细碎的水晶铺底,一头金色短发被一根白水晶头环箍得整整齐齐。
“你好啊,修罗王。”这男人微微躬下腰,优雅的行了一个礼。他的外表很年轻,不过修炼者一旦突破了“极界”,是看不出年龄的。
撒加没有说话,只是冷若冰霜的看着他。
“我叫比拉,来自戈亚。”那金甲高大男子面带微笑的说道。他看上去涵养很好,对撒加的表现丝毫不在意。
“是圣城十二殿中战骑圣殿的殿主。”他又补充了一句。
圣殿!殿主!!
撒加双目精光爆射!
虽然西丽雅并不是圣城杀的,但他对那里依然恨之入骨,而且,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臂弯中的艾荻娅浑身剧烈的颤动——那个支援查尔斯的圣城法师团已经让她内心充满了恐惧,而现在,竟然又来了个殿主!
“你来找我干什么。”撒加冷静了下来,他不得不冷静,因为这个比拉的实力,不管自己变身还是玩命,都能轻轻松松的要了他的命。
“哈哈!”比拉笑了起来,“这还用问吗?违背奥丁大神意志的人,都要死呀!你说是么?地狱里的家伙。”
撒加咬咬牙,“原来代表神的人,就是专门攻击女人的。”
“……”比拉的笑容僵住了,“我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实力,我要是真的想杀死她……”他指着艾荻娅,“你认为你能救下她吗?虽然你很强大。”
“那好,让她离开,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撒加道。原来他刚才说那句话的目的在这儿,看来他向温博学习计谋还是有一点成果的。
“没有问题。”比拉笑道,艾荻娅对他来说连蝼蚁都算不上,其实就算撒加不提这个要求,他也不屑于杀死这个女子,因为他是一个圣骑士,自认为有风度有气魄的圣骑士。
撒加缓缓降落到地面,将艾荻娅放下,“回到哈灵顿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城,包括斯汀他们在内。”
艾荻娅深深看了撒加一眼,转身朝着加兰山下掠去。她是不会违背这个男人的,即使他伤了她的心……
直到艾荻娅的气息自己的身体直觉完全感应不到了,撒加才抬起头,冲天空中的比拉勾了勾食指。
“哈哈,有意思!果然是地狱里的生物,对大地情有独钟啊!”比拉的表情看上去很开心,“神使大人对我真是不错,交给我一个这么有趣的任务。”
他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撒加的对面。
“我们开始吧,修罗王。”
话音未落,撒加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没有任何斗气爆发的时间,直接一拳轰在了他的脸上!
“这小子……”比拉退了几步,伸手推了推下巴,“完全不懂高贵的骑士精神,果然野蛮低劣。”
没等他回过神,撒加又是一拳朝他打来。
不过,这次撒加挥空了。
背后一股巨力,将他拦腰抱起,接着,身体划了一道弧线之后,砸进了地里。
哗啦,乱石飞起,地面被掀起了一片,一道黑影从中跃出,手中的红色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照着比拉的头这件铠甲怎么没有碎裂!”他低头看着气息完全消失的撒加,“这家伙的运气还真好,一个人就有两件神器,想我比拉为圣城效力了几千年,才得到一件神器的奖赏!”
“你有什么不满的吗?”一个不是天籁却比天籁更动人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比拉大惊失色,连忙单膝跪下,双手交错放在胸前,看上去异常虔诚——“拜见神使大人。”
一个曼妙婀娜的倩影从空中缓缓而下,轻柔着地,她的脚边,正是毫无意识的撒加。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勾人魂魄的眼眸中,弥漫着无法说清的光晕。
“做的很好,比拉殿主。”她那张绝美的娇颜上,露出了一丝柔媚的笑容,梳在耳后银色的长发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歌谣。她抬起纤细的玉手,一道金光飞向了连头都不敢抬的比拉……
加兰山。
消失了。
……
一个月了。
斯汀、维卡、法拉奥已经在哈灵顿城停留了一个月了。
他们没有去果岚森林,他们在等人。
等撒加,以及当时听到艾荻娅的消息之后、像发疯一样出去寻找撒加的希丽雅。
他们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却像是一种默契般,谁也没有说出来……
三人都在尽全力帮助着艾荻娅,不止因为她是撒加的弟子,更多的理由是——他们需要发泄!
而战场,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在他们的帮助下,哈灵顿的局面,渐渐好转。就连一直躺在床上的克德姆,也能下地了。
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女儿的这三个朋友,对艾荻娅的母亲好的不得了,那是他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情。
艾荻娅是庶出,她的母亲在家族里其实没什么地位,这也是,艾荻娅为什么那么坚强、拼命努力的原因。
她的那些兄弟姐妹,都是一些只知花钱享受的废物。在克德姆倒下的这段日子,也唯有这个坚强的女孩,可以支撑起哈灵顿的信念。
对这个女儿,克德姆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宠爱,因为艾荻娅不懂得那些逢迎之术,讨不得他的欢心。
而现在,艾荻娅则是他的至宝。
这母女俩,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们的地位和尊重!
而为艾荻娅带来这一切的人,那个永远在暗夜中孤独行走的男人,却失去了音讯……
像是一首殇歌唱到了最后。
那抓捏心灵的尾音,带着听者的想念,潸然走入沉思。
然后。
无声无息的休止。[(無彈窗閱讀]
. 一块纯净的绿野,一条清澈的小河从中蜿蜒流过。
它的尽头,是一潭深水,而深水之上,则是一条飞流而下的瀑布,那轰隆的水声虽然响,却丝毫不影响这里美丽的景色,反而,为其增添了生命的活力。
绿野之中,小河之畔,有一间简陋的石屋。
石屋内,一张简易的木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漆黑的长散落在身下,光着的上身皮肤光滑如玉,浅浅的古铜色看上去很健康,虽然有些瘦,但是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却充满了一种雄性的爆美。
这个男人,正是失踪了一个月的撒加。
一个身形婀娜的白衣女子站在床边,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就是这样的状态了……**坏死,灵魂还活着,却失去了知觉……然后,我就可以从他灵魂中提取那个顶端法则……以地狱修罗王的高傲……”她微微低下头,似乎在看着撒加,“根本没有可能强行进入,他一定会选择和那个人一样的结局,他们是一样的……可以为了尊严不顾一切……什么都能放下……包括……”
她摇了摇头,肩膀有些起伏,似乎内心很激动,“那样的男人,是没有爱的,不是么……”
“所以……”她抬起双手,金光在指尖缭绕,“给我吧!就当是替给你血脉的那个人赎罪好了!”
十道金光出,在运行的轨道中相互融合,汇集到一起,然后直冲向撒加的天灵——
突然,她脑中出现了一幅画面……月华、星光、夜色、湖水、还有那深邃的眼眸、冷冷却伤感的声音……
她双手猛的一收!
那股金光,在离撒加头顶还不到一毫米的地方,消散了……
她沉默了。
良久,轻叹一声,在一阵金光中隐去了她曼妙的身姿。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石屋的木门推开了。从来人那丑陋的容貌来看,正是希丽雅。
她悄然坐在床边,伸手掰开撒加的嘴巴,将手中一颗散着红色光芒的晶体放了进去……
帮助撒加活动了几下下颚之后,红色晶体进入了撒加的体内。
几分钟过后。
撒加的胸膛开始散出极高的温度,皮肤被烧得透亮,连胸骨都清晰可见!
接着,这股温度扩散到了他的全身,整个人像是一个被人形水晶罩包起来的骷髅架。
突然,他的手臂动了一下。
“可以了!”希丽雅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呃!”撒加的喉咙里出一身低吟,然后,身体里的热量汇集成一根无形的针,带着极高的温度刺向了他的脑干。
行动能力好像回到了他的肌体中,撒加开始挣扎,那灼热的感觉像是冒着青烟的烙铁,在他的神经上来回摩擦。
“糟糕!”希丽雅一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办……”她看着痛苦中的撒加,心痛之情表露无遗。
嗞——
撒加的皮肉已经烧焦,下身的布裤早已成了灰烬——这温度着实可怕,连被修罗力淬炼了无数次的阿修罗王的**,也能破坏。
希丽雅此时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出神,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嗒——
撒加右肩的皮肤开始收缩,然后一根肌肉从中间断开,殷红的血像泉水一样冒了出来。
这抹红色惊醒了希丽雅,她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决定。
她缓缓站起身……
一条白色布裙顺着她柔美的身体曲线,滑落到脚踝处……
然后,一副完美无瑕、如雪般晶莹的女体,便呈现在空气之中。
那种软滑,那种柔媚,那种无与伦比的诱惑力,像是一道世间最好看的风景。
那白皙细腻的皮肤,居然和她那张黄的丑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其实撒加这个时候还是有一种模糊的意识的,像是初开的萌动。
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一种温软的感觉包裹着自己最热的地方,然后来回的摩挲,如同一种原始的呼唤。
那种灼烧的痛楚,渐渐的减弱,直至消失……
可他的意识依旧模糊,他只是本能的翻过身,将那具炽热的**压在身下。
……
很粗暴,很狂野。
那高的律动,让希丽雅眼波如丝,她脸上的皮肤开始脱落,然后露出了一张无比绝美的娇颜——
竟然,竟然是……
一次,一次……冲刺,狠命的冲刺。
她呻吟起来,他的喉咙中也吐出愉悦的低音。
这是两具看上去多么完美的**,在最原始的状态下忘情的纠缠着、蠕动着,两人每一寸神经的快感,都在**的激荡着。
双腿,张开了,希丽雅开始迎合起撒加疯狂而让她迷乱沉醉的力量……
那股力量无比剧烈无比滚烫,充满了来自地狱的野性!疯狂!不顾一切!
希丽雅已经完全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声嘶力竭的喊着……
终于,撒加倒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热流进入体内,温暖了希丽雅每一寸肌肤。她伸出玲珑的双臂,轻轻搂住了这个并不清醒的男人。
“我真是蠢……”她的声音柔和而妩媚,小小的分贝,却风情万种,“为什么会这样……可笑啊……神界的使者,居然会和你……你知道吗,我好彷徨……计划了那么久,我却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每一步……可能,是我忘不了你在那小湖边的模样吧……我想……”
她挺起玉颈,轻柔的银色丝垂在了撒加的肩上,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在他的耳边柔声道:“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吧,我叫依琳……”
可是,一个毫无意识的声音,却让她脸上那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僵住了——
“西丽雅……”
这句话含糊不清,却清晰的敲在了依琳的心上,如寒冰,如坚锤。
她知道,这个西丽雅,绝不是她随口给自己扮演的角色取的那个“希丽雅”。
“这是巧合吗?还是让我心疼的巧合?”依琳笑得很苦涩。她轻轻推开撒加,慢慢站起身,这个时候,她才感受到下身那火辣辣的疼痛。她玉手一翻,一枚陈旧的金币出现在掌中,它早已失去了光亮,就像依琳现在的表情……
一团金光闪过,一件洁白的法袍将她的身体罩住。
“再见了,撒加,下一次我们相遇,也许就是敌人了……”她回头望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撒加。正是这个男人,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忘记了自己的归属……
正当依琳准备离开时,她转身走到了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在上面留了一句话。写到一半,她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写下去……
她略尖的如凝脂的食指上闪着金色的光芒,一滴像是水的液体,伴随着那飞起的木屑,消散……
她走了,带着那伤感的留名——“希丽雅”。
她忘记的,其实还有自己的姓名。
……
一天以后。
撒加清醒了,他对昨天那场身体的变化,感觉很模糊。他坐起身,突然看见了木床上小小的一滩血迹,已经干了,却还历历在目。
一些破碎的片段骤然在他脑中整合!
他猛地跃下床,黑光一闪,血纹甲穿在了他的身上。“是谁救了我……”他喃喃的道。
这时,他的眼角扫到了木桌上凌乱的划痕……
“勿忘我……希丽雅……”
撒加的心。
突然一阵抽痛。
一种许久没有的感觉,像是扩散的晨雾,渐渐将他的心掩埋在一片迷茫之中。
……
这里,居然是阿拉希山脉!还很靠近圣城!
撒加在空中高飞行着,他俯瞰着下面绵延不绝的山岭,想起了在里面修炼的日子。那是为了西丽雅冲到了这里,而现在,他能活着离开,又是因为另一个“希丽雅”……
这揪心的命运哟。
让人痴迷,让人难过,却还勾着人去改变它,无奈啊无奈。
在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后,撒加现他的实力提高到了第八重天中阶,也就是奥丁守则的圣级五阶。
“她是怎么帮我的?”撒加感到非常疑惑,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希丽雅并不简单,但是,思考了一阵之后,他现,自己开始想念起那张一点都不好看的脸。
……
圣城。
圣塔之下,那间极尽华美的大厅。
依琳坐在大厅高台正中的金色大椅上,眼神迷离。
这时,十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他们的度很慢,态度也异常恭敬。
待得所有人行礼后站定,当先的一名面相和蔼的老者开口问道:“大人,您召集我们来有什么事情?”
问话之人,正是十二圣殿之精神圣殿的殿主雅凯。
雅凯的话似乎提醒了依琳,她身体一正,恢复了高高在上的神情,“找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战骑圣殿殿主比拉……因为想偷取神兽火凤的兽晶,已经被我处死了……”
众人皆是一惊,雅凯的眼中更是复杂无比。
“那……大人,”他问道,“战骑圣殿的殿主之位怎么办?总不能空着吧。”
“让圣裁所的埃蒙斯担任吧。”依琳说道,“我记得他前一阵好像突破了领域临界。”
“可是大人,”雅凯躬身道,“圣裁所是独立于十二圣殿存在的,它是很秘密的,和圣殿的权责很明晰,如果断然让埃蒙斯副所长掌管战骑圣殿的话,恐怕会有些不妥。而且,埃蒙斯也不是圣骑士……”
“好了!”依琳打断了雅凯的话,她的表情很不耐烦,“就这么决定,你们可以离开了!”
“是,神使大人。”众人不敢再多话,迅退出了圣塔大厅,看得出来,他们对依琳都很惧怕,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况且,没有神使大人的召唤,他们是不能随便进入圣塔的,哪怕这只是圣塔外的大厅,连最底层都不是。
十一位殿主离开了,依琳又陷入了沉默。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心的那枚旧金币上。
“诸神手谕……他灵魂中的残酷法则……我居然会放弃……还用火凤的兽晶救了他……母亲……我是忘记了您的痛苦吗……还是……坠入了和您一样的深渊……”
断断续续的自语,飘荡在这金碧辉煌的华美中。
. “为了英格军人的荣誉!为了查尔斯陛下!为了皇室的血统!”
英格十五个军团,将近五十万大军,像潮水一般,向哈灵顿涌去。铺天盖地,一浪接着一浪,这是他们的总攻,在僵持了一个半月以后,查尔斯终于下达了三天之内攻下哈灵顿的命令!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于是,英格士兵开始不顾一切的冲击着这座高墙巨门的城市。
法拉奥恢复了本体,在英格军队的上空盘旋着,一次次的俯冲,一股股黑色的尸气,剥夺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即使他是这片大陆上身体最强悍的骨龙魔兽,但依然不敢在靠近地面的距离停留太久,只要他进入了弓箭手和魔法师们的射程,无数箭支和魔法,就会疯狂的朝他飞来。
再强,他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再刀枪不入,也架不住蚂蚁啃死象!
斯汀坐在城头后方冥想着,连续三次“复活之路”,已经让他的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他的身边,坐着情况相似的维卡。
哈灵顿的士兵们在城头上死守着,魔晶大炮的弹药已经耗光,守城巨弩也没有了多少弩枪……
城里所有的重物都被搬上了城头,孤注一掷的士兵们如今只剩求生的**,他们不停的将这些物件向城下砸去。
可是。
英格士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五十万对三万。就算法拉奥再怎么努力,也依然无法在城头被攻下之前,扭转人数的差距。
双方都在减员,即使进攻方的人数消减度快很多,但也不至于达到了十几比一。
当这个生命快消失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以后,双方人数变成了:四十多万对——五千!?
很多英格士兵已经爬上了城头,但是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刺很快便夺走了他们的生命,一个个横穿身体的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像是人肉小隧道。
源源不断的英格士兵从巨型云梯上跳上城头,斯汀即使魔力恢复,也根本来不及施展大范围的攻击魔法——
以他没有突破到圣级的魔力,禁咒以上的魔法都不能瞬!
而那些威力不足的单体魔法,一下一下的杀人,又能杀多少个?最差的群体魔法,都是初级禁咒级别的。
威力大的魔法需要吟唱准备、调动魔法元素,威力越大,吟唱时间越长——这就是魔法师致命的弱点。
维卡高举“生命竖笛”,无数“精神突刺”——这个精神系的初级魔法,从竖笛的话!?
一曲结束,尾音熄灭。
竖笛在右手旋转了一圈后,维卡优雅地弯下腰身,左手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放在了胸口——
“谢谢!”
话音刚落,那战圣便晃晃悠悠的倒下了,一股粘稠的口涎从他的嘴角流出,和他痴呆的眼神十分搭配。
他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因为他的大脑机能彻底坏死。
“圣级……一阶的双系圣魔导竟然可以如此轻易杀死二阶的战圣……”斯汀靠在堡垒的残墙上喘息着,他目睹了这一幕,心里有点憋屈。
“双极涅槃……”他望向了南方,那是,果岚森林的方向。
其实,维卡也是运气好,虽然以他精神、召唤双系圣魔导的实力,的确可以杀死比他高一阶的圣级强者,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松。何况他还是先被偷袭。他取胜的真正原因实际上是:神器的防御,以及战术运用的合理——趁对手放松了警惕,把脸埋在地里悄悄吟唱,放出了他独创的一个精神系大禁咒“幻境”。这小子虽然平时看上去嘻嘻哈哈的,说话做事不经大脑,其实在这些方面比谁都鬼精灵。
终于,哈灵顿士兵,全军覆没。
整座城市里,除了老弱妇孺,以及被饥饿折磨的失去战斗力的士兵之外,再没有可以拿起武器的人。
法拉奥从空中高朝着城头飞去,一个俯冲之后,维卡和斯汀坐到了他的身上,巨大的白骨龙翼猛地一扇,消失在了南方的天空中。
……
“艾荻娅还在城里!”十分钟后,维卡突然说道,他那头不长的淡绿色头被度带来的气流掀起,像是在后脑勺戴了道。
气流急转,法拉奥庞大的身躯在高空中来了个对调,朝着哈灵顿的方向飞去。
此时,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
三个身影在红红的光芒之下,显得那样唯美。
不过,这红色,好像又要变成流淌的液体了。
. 哈灵顿的广场上。
数十根高高的木柱立于其中,每根柱子上,都用铁链紧缚着一个人。这些人,就是克德姆所有的家人。
哈灵顿里的叛贼已经处决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这个谋反的主脑。
克德姆颓然的低着头,脸上除了惊恐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说实话,他看不起他的弟弟查尔斯,是因为他认为查尔斯的韬略远不如自己,可他错了,试问哪一个坐在王座上的人,不是心计深沉的主儿?机关算尽,将对手消灭在王座之下——这正是帝王家的必修课。
没这本事?可以!除非你有绝对强悍的实力,横刀立马,看谁倒下!
克德姆两样都没有,所以,他就只能接受残酷的火刑——是英格帝国对谋反罪的审判。
不止他,还有他旁边那根柱子上的艾荻娅,后面那根柱子上艾荻娅的母亲,他的儿女,他的家人……
“行刑!”一个军官举起了佩剑。
几十个光着上身、肌肉虬结的男子举着火把,走到了柱子前。
“点……”
“火”字还没说出来,这名军官的人头已经落地,那张开嘴巴的头颅滚了几圈后,停在了艾荻娅脚下。
“老师!”
她脏污的脸上惊喜万分,泪水瞬间便湿润了眼眶……
安静了几秒钟后,广场上守卫的士兵中,出了惨叫。因为两条又宽又高的火墙,十字交叉,在他们中间突然冒起!
然后,一个穿着黄金短甲的蓝灰色巨人从天而降,那百米高的庞大身躯和巨型闪电,眨眼之间就夺走了数百条生命。
这是,维卡从古老的精灵族带来的召唤系禁忌魔法——“泰坦”!
“为了她……杀就杀吧……”维卡俊俏可爱的脸上罕见的严肃起来,他一边用精神力控制着泰坦巨人的行动,一边注视着下面那个红色的人影。
这小子,什么时候都能一心二用……
广场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凹坑,然后,无数道裂缝以它为中心,像四周迅蔓延。
撒加站在坑中,猛地将血刀插下!
轰轰轰轰轰轰!
裂缝的尽头骤然塌陷!广场平整的地面,变成了不规则的巨大阶梯!
上千名士兵,陷落进碎石中,沉重的石板,死死压住了他们的尸体。
一下!
只是攻击了一下而已!
地狱修罗王的杀戮,便震惊了所有人……
这就是撒加突破到第八重天中阶的实力增幅!那恐怖的**力量,居然已经可以通过物体延伸了!
天啊,斗气才可以做到的事情,纯粹的**力量同样办到了!这来自地狱的力量,太可怕了……
五分钟之内。
三个强者一人一招——“十字火焰”、“泰坦”、以及撒加新创的武技“裂地二”,修罗四式之一裂地的扩展招式,就带走了广场上所有卫兵的生命。
艾荻娅的表情已经从开始的惊喜转变为彻底的震惊,她何曾如此近距离的见过,这样快捷这样大范围的屠杀!
“这,这,这些人……”克德姆的眼神呆滞了,嘴唇不停的哆嗦。除了这父女俩,柱子上其它的人,早就昏厥了过去。
撒加掠到了艾荻娅身边,轻轻一扯,粗粗的锁链便断成了几截。“走吧。”他看了艾荻娅一眼。
“等,等一下,老师。”
“怎么?”撒加皱起眉头。
看到撒加的表情,艾荻娅线条很好看的脖子缩了一下,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可以把我的家人一起带走吗?”
“他们?”撒加指着她身后那些人,冷笑了一下,“你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撒加,是不会救这种人的,他们,只会玷污我的尊严。”
艾荻娅这些所谓的家人有些已经醒来,听到阿修罗王这番话,本来以为可以活命的喜悦又变成了绝望。有几个稍微明白一点的人,却低下了头……
“你走不走。”撒加的声音像是冰,“或者留在这里死。”
艾荻娅愣住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冷血的男人,那柔顺的轻轻飘动的黑,像是无数的利箭,让她的心千疮百孔。
如果说,在加兰山撒加还没有把她伤得彻底,还抱有一点希望的话,那此时,艾荻娅对撒加,就是完全的死心!
“你走吧,我留在这里陪我的家人。”艾荻娅第一次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撒加。
“这是你的选择。”撒加不再理会艾荻娅,轻身一纵,飞向了天空。
“我以为……你的心底会有一抹温暖……我曾经那样爱你,以为可以触摸到这点温度……可是到现在我才明白……你只会把温暖给一个人……永远都是……再见了老师……我用心爱过的人……”
艾荻娅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泪流满面。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人很多,那是,朝这里赶来的英格士兵。
……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维卡吼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待撒加。
“要救……”撒加靠在法拉奥后脑凸起的骨锥上,抄起手看着维卡,“你自己去,我们可以等你。”
“我恨你!”维卡脸涨得通红,转身跳了下去……
“撒加这家伙有时候还真有意思。”一直闭眼盘坐在法拉奥颅顶正前方的斯汀,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
英格士兵马上就要到了。
艾荻娅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时,一股气流吹起了她的栗色长。
“是他回来了?还是弓箭?”她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十分俊俏的脸,那可爱的笑容,淡绿色的头,还有尖尖的耳朵,特征很明显……
“维卡?”艾荻娅惊讶了,“他叫你来的?”
“哪个他?”维卡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那个无情的家伙!别提他了!是我自己来救你的!快走!”他伸手拉住了艾荻娅,这个女战师的手并不柔软,手掌上还有细细的茧壳,那是被剑柄磨出来的。不过即使是这样,维卡的脸上依然有一抹红晕闪过……
“等等!”艾荻娅很感动,她的心,此刻却被这个平时爱找借口待在自己身边、有点烦人的精灵少年温暖了。“还有我的家人……”她的语气竟然有点害羞。
“哦!没问题!包在本天才身上!”维卡朝着克德姆那飞去……
“我的母亲在那里!”看到维卡把自己的父亲带到了身边,艾荻娅伸手指着另一个方向,焦急的喊道。
“哦!”维卡也感到了地面被无数脚步引起的震动,不敢啰嗦,迅飞向了绑着艾荻娅母亲的那根柱子……
“先带走我的父母!”艾荻娅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卫兵留下的剑。因为已经有稀疏的箭支朝这边射来。
“嗯!”维卡一手带着一个,朝天空飞去。
将艾荻娅的父母放在了法拉奥头顶上之后,他又跳了下去。
艾荻娅母亲此时已经醒转,当她现自己身处何地时,又晕了过去……
“妮可!妮可你没事吧!妮可!……”克德姆大惊失色,用力摇晃着妻子的双肩。
“吵死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克德姆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红纹凯甲的男人斜靠在一根骨锥上,双手抄在胸前,正看着自己。那漆黑的长飘动着,为这个纹丝不动的身体带来了一点活气。
“……”克德姆立刻闭嘴,谁知一口气没转过来,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安静……”他的身后又传来一个干涸的声音,就像沙哑的琴弦。
克德姆吃了一惊,回头一看,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盘膝而坐,那头凌乱的白像是永远也梳理不好,枯瘦的身体,被一件宽大的黑色魔法袍罩住,看上去极不协调。
如果说那个黑男人让他感到恐惧的话,那这个白男人,则让他浑身冷嗖嗖的……
其实这两个人他都认识,尤其是撒加,他记得非常清楚,因为这个男人曾经一手毁掉了荆棘和兰顿商会,为他提供了最好的起兵时机……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克德姆,已经不是那个手握重兵的元帅了。于是,他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着,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来。
……
无数的箭矢、投掷矛,从广场四周射向了中间的那几十根柱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艾荻娅剩下的那些所谓家人,一个个都成了“刺猬”。
一个精神力构成的防御层,将维卡和艾荻娅笼罩起来,以维卡圣魔导的精神力,这些普通的箭支长矛是伤不了他们的。不过,这防护罩是透明的,艾荻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她把脸深深埋进维卡的胸膛,因为现在只有这个地方,能让她好过一点。
一股祥和的生命气息透过她脸上的肌肤,化成暖流,抚慰着她的心房。
那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她不禁抬起头,望着那个为她带来这种感觉的精灵少年。
“这是生命的气息,是诺希达尔母亲带给大地的祝福。”维卡的声音其实只要不啰嗦是非常好听的,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了那种嘻哈轻浮,看上去十分的……
艾荻娅觉得自己的脸颊的温度开始上升了。
“我们走吧。”维卡柔声道。
“嗯。”艾荻娅轻声应道,在维卡生命气息的感染下,她似乎已经不那么难过了。
两人缓缓升空。
“别了,我的家。”
艾荻娅俯瞰着那座面目全非的城市。
. 一路向南,一路笛声。
维卡似乎在刻意的抚慰着某个人,他吹奏出来的每一个音阶,听上去都那么的柔和温暖,就连撒加和斯汀,也听得入了神……
这两个人待在法拉奥头是森林,其实里面有丘陵,有瀑布,有小溪,有草地,当然最多的还是树。
很多精灵村落分布在里面,每一个村落里都住着一个森林精灵部族,这些部族每个都有一个统一的姓氏,比如维卡就是洛本部族族长的儿子。
果岚森林里一共居住了将近一百万的森林精灵,是奥菲拉尔上最大的精灵族聚居地。
所以,整个精灵族的长老会也设在这里,位于果岚森林的最深处。
风景真好,空气真清新,这些森林精灵的建筑也是以天然的材料搭建而成,处处流露出浓郁的自然气息。
撒加深深呼吸了几下,心旷神怡。
果岚森林里很少有外人进入,所以当撒加一行人走在碎石铺成的小路上,穿越这些精灵村庄时,精灵们纷纷朝他们行注目礼。
维卡这家伙在果岚森林很出名,人缘也不错,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好多精灵少女还用含情脉脉的眼光望着他——精灵族第一天才嘛,有这待遇很正常。
风景看得久了,撒加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这时他的眼角扫到了几个美丽的精灵女子,看到撒加注意到这边,几个少女娇笑一声,然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不停地朝他脸上望去。
和男性精灵相比,撒加看上去很独特,能吸引这些精灵少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走了足足一天,直到夜色降临了整片森林,撒加他们才来到了洛本部族,也就是维卡的家。
其实以撒加和法拉奥的度,要到这里很快。不过斯汀和维卡是魔法师,他们的度就慢了,维卡还好些,毕竟精灵的身体天赋比人类强。可斯汀即使有一半暗精灵血统,也因为小时候那场怪病而让身体变得很怪异,哪怕后来有骨龙之王法拉奥为他改变了体质,也只是比普通的人类魔法师好点。
而且,就算圣魔导可以运用空间之力瞬移和飞行,但他们的绝对度和爆力,是远运及不上战士的,这也是战圣在和圣魔导一对一时胜面大些的原因。
洛本部族很漂亮,房屋低矮,崇尚自然景物,和果岚森林内其它的精灵村庄没多大区别。
“各位注意啦!都出来啦!天才维卡回来啦!睡觉的起来啦!干其它事的也起来啦!都来迎接本天才!”
这***混蛋小子,大晚上的,也不怕影响别人休息!
“维卡,小点声,我们悄悄的找地方休息就好,等天亮再说。”对于维卡的行径,连艾荻娅都看不下去了,虽然她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个表面吊儿郎当其实心思细腻的可爱少年。一个人情感的改变,可能很快,也可能矢志不渝,这是被心里的感觉所左右的,说不清楚。
少年?只是精灵族的少年罢了。艾荻娅才27岁,维卡却活了95年,即使还要再过5年他才算正式的成年男性精灵,这年纪已经比克德姆大了一半,差不多都能做艾荻娅的曾祖父了……这,就是种族之间的差异。所以通常上来讲,奥菲拉尔大陆上种族与种族之间很少通婚。
不过艾荻娅至少也能活两百岁,因为她突破了极壁,可能她的容貌还没衰老,父母就已经不在了……这,便是修炼者与普通人的差异。
“没关系,艾荻娅,这是本天才的地盘!”维卡笑道,“都起来都起来都起来!干其它事的也给我起来!”他又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小声点!”艾荻娅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别把那种事情也喊出来……”
“哪种事情?”维卡很奇怪,“我们森林精灵每天晚上都要和自然交流的。”
“……”
艾荻娅满脸通红。
. 灯火逐渐亮起,像一条不断延伸的彩带。
一扇木门开了,一名精灵少女率先冲了出来,几步就扑到了维卡怀中,白玉般的双臂吊在了维卡的脖子上,淡绿色的长舞动着,像是欢乐的歌谣。
艾荻娅的脸色变了,即使她脾气再温顺,也受不了这个,她使劲在维卡的后颈上拧了一把!
“哎哟!”
“咦?哥哥你怎么啦?”那少女瞪大了美丽的眼睛。
“没,没什么!”维卡知道是谁拧的,不过他也明白了艾荻娅开始在乎自己了,心里乐滋滋的,“艾荻娅,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安琪!虽然我只比她大一分钟,但我也是哥哥啊!哈哈!”
“你好,我叫艾荻娅。”艾荻娅笑得有点尴尬。
“哥哥,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安琪的脸和她哥哥相似度很高,很美很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但却水汪汪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
“是的!我很爱她!”这小子倒是勇气十足。
“你好,姐姐。”安琪甜美一笑,她说话的腔调和她哥哥完全不同,听上去软软的,可爱的很。
“那是谁?”她注意到了二人身后的撒加。
“维卡!我的儿子!我们洛本部族的骄傲!精灵族最出色的天才!最像我阿贝尔罗的人啊!你怎么回来了?!”一个英俊的中年精灵男子走了出来。
听到这个叫阿贝尔罗的精灵族长的语气,撒加眼皮跳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维卡为什么会那样……
接着,很多精灵男女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来维卡的确是这里的中心,每个人看到他都很高兴,丝毫不介意维卡把他们吵起来。其实除了维卡是他们的骄傲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波克拉拉大长老非常宠爱这个天才怪异的曾孙。
……
第二天,阳光刚刚从林间漏下,撒加、斯汀、法拉奥、维卡父子,以及非要跟去的安琪,便朝着“生命源头”进。
生命源头位于果岚森林的最深处,是生命之树诺希达尔的生长地,精灵族的十五个长老也守在那里。
艾荻娅和她的父母留在了洛本部族,她不是圣级强者,也没有精灵血统,无法穿越生命源头外的封禁。
对于维卡和艾荻娅之间的事情,阿贝尔罗并没有反对,精灵族热爱生命,喜欢美好善良的事物,再说阿贝尔罗也是一个非常开明的父亲。虽然他和维卡昨天晚上谈话时,撒加和斯汀差点崩溃……但对于这位族长,撒加还是有好感的。
至少阿尔贝罗对自己索要“生命精华”这件事,还是持帮忙态度的,虽然有那么点不情愿。毕竟,那关系到精灵族的母亲诺希达尔……
在人类世界中,魔法师是稀有动物,可在果岚森林中,战士却不多。撒加和法拉奥带着四个魔法师,行进的度对于这两个**强悍的家伙来说,已经慢到了极致。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们才走到了生命源头的边缘……
看来明天才能进入生命源头了,因为几个魔法师的身体已经达到了疲劳的极限,一片开满淡蓝色小花的林间绿地,成为了众人今天休息的地方。
撒加盘膝坐在地上,这里丰盛到极点的自然能量,让他的实力在这一个月突飞猛进,无数带着浓浓生命气息的能量进入了他的身体,然后转换成修罗力,与他的**融合,变成强横而纯粹的力量……
大约五个小时后,他睁开了眼睛,第八重天中阶的吸纳时间已经变得这么长了。
这时,一张看上去柔弱如花瓣的俏脸,映入了他的眼帘。
“撒加哥哥,你累吗?”安琪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将一个木质水壶递到了他面前。
“不用。”撒加重又闭上了眼睛。
“唉。”安琪微微叹了口气,走开了。她虽然是维卡的双胞胎妹妹,可性格跟她的哥哥一点都不像:从不任性,乖巧可爱,也没有什么要求,柔如花枝,纯如净水。
一阵嘈杂的鸣叫从空中传来,撒加猛地睁开眼睛!阿修罗王的天赋技能“身体直觉”清晰的告诉他,很多强大的气息正在朝着这边袭来!
其中,还有一个气息,他完全分辨不出强弱!
红光闪过,撒加单手握刀,刃尖点地,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他的眼神……”安琪见惯了男性精灵的阳光温和,而撒加眸中那冰冷如刀的光芒,则让她的心狂跳不已。
只见上万只蓝灰相间的巨鹰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当先一只体型大出一倍的巨鹰身上,还站着一个身着白银铠甲的精灵男子。
这些巨鹰和魔兽之森的双头猎鹰有点像,不过只有一个脑袋,额头上还有一根银光闪闪的尖角。
“别紧张!撒加!那是我们精灵一族忠实的伙伴——角鹰!”阿尔贝罗走到撒加身边,想按下他手中的血刀,不料,那凌厉的刀气却割伤了他的手掌。
阿尔贝罗捂着手掌,神色复杂的看着撒加,“好高傲的人,好高傲的刀……”他心里惴惴的想到。
“别碰它。”撒加侧头看了阿尔贝罗一眼。虽然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怎样忍耐,但那种霸道的狂傲,却是与生俱来的,流淌在血脉之中,无法抹去。
“阿尔贝罗族长,你好。”角鹰王背上的银甲精灵从空中一跃而下,从他灵活的动作和穿着来看,应该是个战士。
身手敏捷的精灵们可以成为弓箭手,可以成为刺客,但这种披挂重型铠甲的人物,却凤毛麟角。
看到这位面带微笑的精灵战圣,撒加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与悲伤为伍的人住在冰雪峡谷最冷的绝情地……格兰战圣加西亚……
“诺希达尔的赐予!您好,尊敬的雷斯长老!”阿尔贝罗躬身道,不止他,就连维卡和安琪也相继弯腰行礼。
雷斯笑着摆摆手,“大家好,奉波克拉拉大长老的命令,前来迎接各位,请大家坐在角鹰背上,随我一起进入生命源头吧。”
“啊!大长老想得可真周到!”阿尔贝罗笑道。
接着众人纷纷坐到了角鹰的背上,虽然不宽阔,但起码也能容纳三个人。
撒加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个雷斯的脸上,“看来那个无法分辨的气息就是他了,还有,他和加西亚,长得好像。”
……
生命源头。
其实并没有什么生命。
它很小。
除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树之外,就只剩下缭绕的雾气。
这颗参天巨树,枝叶覆盖了差不多十平方公里的灰色土地,虬结粗壮的根须冒出土壤之外,像是在向来访者证明着自己存在的岁月。
古老的生命之树,诺希达尔……
树下,十四座桐木平房环绕着一座大木屋,便是精灵族的长老会,为了守护诺希达尔,他们的生活,也够寂寞的了。
绝对可以说是千年如一日……
撒加众人随着雷斯,从空中落到地面,然后,成千上万的角鹰扑腾着飞进了诺希达尔的枝叶中,这些至少是九级实力的自然生物,就栖息在生命之树上。
十五个精灵长老并排站在一起,除了雷斯以外,其它人居然全是魔法师的打扮,精灵族的魔法天赋果然很强。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正中的波克拉拉大长老扫了一眼众人,除了目光在斯汀身上停留了一下以外,最终还是落在了撒加身上。阿尔贝罗三人,分别是他的孙子、曾孙和曾孙女,熟悉的很,也没必要和他们多说。
至于法拉奥,则回到了斯汀的魔兽空间,他不想和这些气息令他不舒服的精灵打交道。
撒加看到波克拉拉正看着自己,也不啰嗦,直接进入了主题:“生命精华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朋友。”波克拉拉皱起眉头,“生命精华是诺希达尔母亲经过孕育出来维系她生命气息的结晶,如果取走了,她的生命气息将会减弱,整个精灵族都会受到影响。”
撒加没有说话,强行压着心里的烦躁——他必须要克制自己,因为这十五个精灵长老,他哪个都看不透!
也就是说,这些长老们的实力,都在他之上。尤其是那个波克拉拉,撒加虽然从他身上感知的是圣级强者的气息,但他始终觉得这个大长老甚至比法拉奥都要强得多。
半晌,他才平复了血液流动带给他的暴躁,开口道:“你有什么条件。据我所知,生命精华是可以恢复的。”
“那需要漫长的岁月。”波克拉拉道,“精灵族无法承受这样的等待,”他注视着撒加的眼睛,“因为在那个时候来临前,我们需要诺希达尔母亲的赐予。”
“那个时候……”撒加从波克拉拉的目光中似乎读懂了什么,缓缓点了点头……
波克拉拉露出一丝微笑,“有了你的承诺,生命精华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撒加看着波克拉拉。
“生命之树的考验。”波克拉拉道。
. “我接受。”撒加直接道。
“你不问是什么考验吗?”波克拉拉一脸笑意。
“不管是什么考验,我别无选择。”撒加很平静。
听到这句话,斯汀惨白的脸上微微一动。
波克拉拉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许,“果然和欧拉尼斯说的一样,这位修罗王,情感竟然可以占据他的灵魂。”
其实,阿修罗族也是有感情的,只不过是对地狱的原住生物而言,那是他们无数年存在的原始本能。所以他们才被称为地狱守护者,这有点像比蒙守护兽人,奇美拉守护精灵。
不过对于其它生物来说,他们就是只知杀戮毁灭的魔鬼了。这是很正常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比蒙巨兽对人类留情了?一个道理。
“好!为了你的友情……”波克拉拉手中的枯木魔法杖在地上猛敲了一下,“只要我波克拉拉还活着,你也将得到精灵族永远的友情!”
“哇靠!这严肃的老头子什么时候这么有漏*点了!?”看到曾祖父的反应,维卡一脸惊讶。
当然,波克拉拉这种表现,不排除有让整个精灵族搭上阿修罗王大人这条船的目的,但从维卡的面部表情来看,这位精灵大长老还是存在一部分真诚的。
“考验是什么?”此时,撒加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很简单,用你的诚意感动诺希达尔母亲,承受她对你的灵魂净化。”波克拉拉转身朝着诺希达尔的树干走去,“请随我来。”
……
“这就是生命之树的内部?”撒加奇道。
“没错,整个精灵族只有我能进入到这里,和生命之树的心脏交流。”波克拉拉道。
“那我为什么可以进来?”撒加看着那被无数绿色藤条环绕着的巨大心脏。
“因为你身上的法则阶位比诺希达尔母亲高很多。”波克拉拉道。
听到波克拉拉这句话,撒加并不吃惊,因为从一开始到现在波克拉拉的种种表现来看,他猜得出来这位大长老知道自己的底细。
“你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撒加问。
“高位亚神。”波克拉拉也不隐瞒,他能把撒加带到生命之树的心脏这儿来,就已经是准备摊牌了。
“亚神级只有四个阶段,低位、中位、高位、顶位,这是源自神界的阶位划分方法,因为亚神实际上也拥有了神的一些特质。”波克拉拉接着说道。
“无尽的生命和灵魂不灭便不死。”撒加道,“有人对我说过了。”
“欧拉尼斯。”波克拉拉笑道,“我这位朋友,实际上也是高位亚神。”
“我猜到了。”撒加指着那颗起码两百米高的巨大心脏,“那她呢?”
“她不是生物。”波克拉拉深吸了一口气,“我下面要告诉你的,就是我们精灵族最大的隐秘了……”
“诺希达尔母亲在获得灵魂以前,实际上只是一棵神界的植物,神界众神将这种植物的种子埋在他所控制的物质位面里,生根芽,然后长出神木,以维持物质位面能量运转的平衡。”
“这颗神木又是怎么获得灵魂的。”撒加好像对这个秘密很感兴趣。
“神兽火凤。”波克拉拉道,“奥菲拉尔大陆是神界大神奥丁的领地,他拥有很多物质位面,所以他会派遣神界的人到物质位面上来管理他的领地,这些人称为‘神使’。顶位面和物质位面之前,其实是可以穿越的,但什么方法我却不知道,因为那是神界的手段……”
波克拉拉说到这里,撒加想起了那个来自新神域的莫特,他好像也是从神界新神域降临到奥菲拉尔大陆的。现在又听波克拉拉这么说,撒加觉得神魔从顶位面降临似乎挺容易的,有他们自己的方法。
这个是肯定的,只要一个神,拥有过一个物质位面的能量,他实际上就能靠着绝对的实力打开通往这个物质位面的隧道。当年鲁南就是这么从冥界来的,只不过冥界离奥菲拉尔大陆实在太远,所以才集合了西冥域另外七个冥王的力量……
“这个火凤,其实就是三千年前神冥大战结束后,奥菲拉尔的新任神使从神界带来的,一同而来的,还有这棵神木。”波克拉拉接着说道,“那位神使是个女神,她很喜欢果岚森林的风景,于是将神木种在这里,一百年之后,神木长成,火凤就栖息在它的上面。”
波克拉拉说到这里,脸上突然一变,像是有人在他脑中说话一般。
“然后?”撒加问道。
波克拉拉平复了一下情绪,“可是没多久,这里就受到了攻击,那是冥界残留在奥菲拉尔的妖兽,实力很强,火凤在物质位面是神兽,可在神界,它只能算最低级的宠物,那个女神把它带下来,可能也只是解闷罢了……”
那妖兽不会是梅尔沙吧?撒加想起了那条九头蛇。
“那妖兽长了三个犬头……”波克拉拉回忆着精灵古卷上的图画。
“哦不是,梅尔沙九个蛇头。”撒加点点头。
撒加这个莫名其妙的点头动作吸引了波克拉拉的注意,他有些奇怪的看了撒加一眼后,接着说道,“那女神虽然赶到,但依然没能救下火凤,那妖兽也受伤逃遁。她取走了火凤的兽晶之后,便离去了。但她没有想到的是,火凤的灵魂残存居然融入了这棵神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神木有了自己的意识,形成了博爱仁慈的灵魂,这,就是我们的诺希达尔母亲。精灵族在这片大陆上繁衍生息了无数年,我们是依附神木而生的,可诺希达尔母亲不一样!她的灵魂是全新的,是独立的,是广阔的,是不被神界左右的!”
波克拉拉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激动,看来也是被圣城压迫久了,需要高呼一下自己的信仰……
“没了?”撒加没了兴致。对他来说,这些所谓的隐秘都不重要,在他的概念中,只有倒下,或者站着。
“嗯。”波克拉拉突然严肃起来,“刚才诺希达尔母亲通过灵魂对我说,她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火凤的气息。”
这句话让撒加愣住了。
“火凤?我身上?”
“没错。”波克拉拉很肯定,“诺希达尔母亲的灵魂感知是不会出错的。”
撒加沉默了。他思索了起来。他隐隐约约有那么点残留的印象,却是破碎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把它们联系起来。他唯一清楚的,就是和一个女人忘我纠缠时的几个片段,但他实在想不起来那女人的脸,只是从木桌面的留言上知道是希丽雅……
他心里又是一抽,那张脸虽然丑陋,却带着如电的暖流,让他的情感变得有些模糊,无法判断的模糊……
“考验开始了。”波克拉拉的声音打断了撒加的沉思。
“好。”撒加将长长的鬓拨到耳后。
“请,请坐到生命之心下去。”撒加刚才潇洒俊逸的动作让波克拉拉都呆了一下。
撒加点点头,朝着那颗巨大的心脏走去……
“如此冷酷的修罗,也会那么优雅的举动?”波克拉拉望着撒加的背影。他其实并不知道,撒加这些看上去很讲究的小动作,都是他死去的妻子西丽雅帮他养成的……
那个独特却悲哀,美丽却凄苦的女子。
像是一道深深的伤口,留在了撒加心中,假若它终究会有愈合的一天,也必然留下一条绵绵无绝期的痕迹。
……
坐在这颗巨大的心脏之下,撒加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它跳动时带来的震撼。
突然,一股磅礴的能量,从他的头顶醍醐而下!
“啊!”
撒加头疼欲裂,无法忍耐的剧痛让他出了一声狂吼!
那股能量迅的填满了他的身体,即使他现在已经是第八重天中阶,但是**依然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能量,可现在这股能量来得太快太猛,他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那剧痛从头部开始扩撒。
直至。
浑身欲裂!
无数血线笔直的从每个毛孔中冒出,居然突破了血纹甲的防御,在撒加身体周围形成一层红红的雾气!
那是自然,以撒加现在的实力,绝对挥不出神器的威力,无法施展的中级神器和这恐怖的能量相比,也就是一层薄膜!
因为这是——
真正神的力量!
诺希达尔的程度,绝对不下于一个低位神!
意识失去了,神经麻木了,身体的一切机能像是停止了循环……
肌肉开始分裂,血管开始爆炸,经脉开始崩断。
然后这些变成分子状态的身体部位,在那股能量的包裹之下,又开始重组。
一次一次的裂变,一次一次的重组。
即使撒加对疼痛的忍耐力强悍之极,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
经历了上百次这样的变化后,这股能量终于消失了。
撒加早已人事不省的倒在地上。
已成尘埃的血纹甲像是一团黑色气层一样,环绕在撒加**的身体上,蠕动了几下后,重新变成了铠甲,依附在他体表。
那可是中级神器!而且器魂属性就是“聚合”!一个低位神的力量还毁不掉它!
“波克拉拉……”一个慈祥的女声波克拉拉的脑中响起,将这位已经看呆的大长老唤醒。
“请吩咐,诺希达尔母亲。”
“我该做的已经做到了,你把生命精华给他吧,不用担心我陷入沉睡,阿修罗王灵魂中的顶端法则会庇护着你们……那种奥义……比我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
“带他出去吧,对于他的力量,我也只能提升到这个程度了……很快,我便要陷入沉睡……请记住,将我的种子放在阿修罗王的力量之下……我相信,残酷但恪守信义的他,会记住我在他还没彻底觉醒时给予的这份恩情……”
波克拉拉拼命的点头,想要甩干眼中的泪水。
“离去吧,热爱生命的精灵,我的孩子,我会永远祝福你们……”诺希达尔的声音渐渐在波克拉拉脑中消失。
接着,那颗巨大的心脏开始以一种缓慢的度,萎缩着。
. 两天以后,撒加在波克拉拉的木屋中醒来,他惊奇的现,自己的实力赫然达到了——
第九重天初阶!
直接跨过了第八重天高阶!!
这个级数,相当于奥丁守则里的圣级七阶,不过,好像撒加能轻易杀死与他同阶的圣级强者,比如他还处于第八重天初阶时,就能一招杀死圣级四阶的达伦波尔。
然后,波克拉拉走了进来,将所谓的“考验”真相告诉了撒加。
“好。”撒加对于波克拉拉的所有请求就说了一个字。
接着,他拿到了“生命精华”。
其实就算波克拉拉不给他生命精华,他也会偿还诺希达尔帮助自己提升的恩情。他的恩和怨、爱和恨,都异常明了。
……
“这就是生命精华……”斯汀波澜不惊的脸上,表情有点难懂。
“是的。”波克拉拉替撒加回答了他,“所谓生命精华,就是生命之树的果实,每千年会有一颗。”
斯汀看着手中的绿色小浆果……
“扎切拉诺。”波克拉拉突然说了一个名字。
斯汀一惊,抬起头。不止他,连撒加也看着波克拉拉,他知道这个名字对于斯汀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亡灵魔法的继承人,迫于圣城的压力,我们抛弃了你的族群。”波克拉拉说道。实际上从斯汀出现在他眼前开始,波克拉拉强大的精神力就摸清了斯汀身上的魔法气息。
“暗精灵,拥有最出色的精灵血脉。”波克拉拉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斯汀更加震撼……
“可是,亡灵魔法,这个来自冥界深渊的魔法,却让他们走向了没落。”波克拉拉继续说道,“三千年前,神冥大战,奥菲拉尔大陆上的一个暗精灵部族意外从一个冥界强者死去的灵魂中,得到了亡灵魔法,那是不被神所容的负极能量使用方式,所以我们将暗精灵这个分支,从精灵的族谱中抹去了……虽然他们并不是大陆上唯一会这种冥界魔法的存在,可是,与代表神的圣城相比,精灵族是多么的弱小……”
波克拉拉的运气有些黯然,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正是侥幸从神冥大战中活下来的他。他见识过那些强大得不可想象的存在,他的心理,也留下了恐惧的阴影……
而如今,这位大长老之所以坚定了抗争信念,并推翻自己向斯汀道歉,都是因为生命之树诺希达尔给予了他勇气,以及,那个拥有完之后,转身离去。
“就算我死了,你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斯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你就给我活着。”撒加挥了挥手,径直朝前走去,并没有回头。
“吃下生命精华……”波克拉拉打断了二人这种奇怪的祝福方式。对于“双极涅槃”,他非常清楚,因为这种古老的方法就出自于精灵族,法拉奥也是当年在拉诺暗精灵部族的族长手卷上看到的。
此时,魔兽空间里的那条骨龙王也非常紧张,随着生命精华进入了斯汀的身体,他闭上了眼睛,将身体催到极限……
由撒加的恶魔之血构成的符号开始光。
那是,一种愤怒的光芒!
像是咆哮,像是怒吼。
双极能量在体内撞击的痛楚让斯汀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一丝血迹,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波克拉拉高位亚神的魔力完全启动,一个“领域”,将自己和斯汀完全罩住。以他的实力,加上对“双极涅槃”的了解,要引导这汇成一点的双极能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换成是撒加,就不一定了。不,是肯定失败!因为双极涅槃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是一个具有特殊效果的魔法阵……
撒加根本没有魔力,连斗气都没有,他拿什么去为那集中到极点的双极能量开路?
还好,这两个家伙没有冲动,波克拉拉成为了引导者,这样的话,双极涅槃在疏导这一环上便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现在就看,斯汀和法拉奥抗不抗得住这两股纯粹的能量相互排斥时的冲击了。
因为这个魔法阵是一个——
禁忌魔法阵!
用禁忌魔法布置的阵!
“啪”!“啪”!“啪”!
这声音就像是朝圣节时放的烟火,可炸裂的地点却不是夜空,而是,斯汀的每一条经脉!
这冲击太巨大了,就算是法拉奥能帮斯汀承受一部分,以他九级魔法师的实力,身体依然要被炸开!
“糟糕!”
波克拉拉一只手疏导着那些缓慢融合的能量点,另一只手则放在了斯汀的头顶上,他体内庞大的魔力源源不断的进入了斯汀的身体……
终于,爆体的趋势被控制住了。
而波克拉拉的灵魂则受了暗伤,精灵族的确有这种将自身的能量转移到另一个体内的方法,但是能量的输入方会受到损伤。这是诺希达尔教给波克拉拉的,撒加也从诺希达尔那里承受过这种醍醐而下的能量……
斯汀体内多出了波克拉拉的魔力,正好与双极能量碰撞产生的冲击互相抵消。虽然不能做到完全平衡,但多出来的那部分,却被法拉奥挡了下来。
禁忌魔法阵是厉害,甚至法拉奥以他身体的强度也不敢说能肯定从里面活着出来。不过剩余的这点,他还是能解决的。
交融的能量点终于被波克拉拉强势的魔力整合起来,做成了一道锐利的能量箭,朝着斯汀灵魂射去……
关键时候到了。
现在摆在斯汀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利用这道完全交融的能量刺破“三维极界”。
二,灵魂彻底死亡。
斯汀将自己平时代替冥想的方法“吸收”运用到了极致,极致的精妙!他变态的魔法元素亲和力和感知力,在此时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能量虽强,可也是由元素构成的……
“咔”!
像是什么东西在斯汀的灵魂中碎裂了——
波克拉拉只觉得一股宏大的力量将自己的魔力全部从斯汀体内迫出,接着,他整个人被弹开,落在了百米之外的地上。
接下来,撒加众人看到了一幕奇异的场景……
黑色和白色两个光团在斯汀的头顶慢慢凝结,然后围绕着斯汀着,大约十分钟以后,它们又回到了斯汀的头顶,猛地融合在一起!
一个水晶块,以清晰的度形成,将斯汀完全封闭在里面。
无数条银灰色的细芒,在水晶块里穿梭着,然后纷纷进入斯汀的体内。
“这就是……双极涅槃……成功后的景象吗?”波克拉拉艰难的站起来,惊讶地看着那个开始缓慢变小的水晶块。
. 整整三天。
撒加、波克拉拉、雷斯等十五个精灵长老、阿尔贝罗、维卡、安琪几乎没有离开过那片空地,尤其是撒加,一动不动的站着,像是一尊冰冷的黑色雕像。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水晶块被斯汀彻底吸收完毕。
……
第四天。
水晶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灰色的雾气,将斯汀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
灰色雾气渐渐稀薄。
终于,在第十五天朝阳升起的时候,它彻底消散了。
撒加率先看到了盘坐在那里的斯汀——
他愣住了!
这还是斯汀吗?!
佝偻的后背消失了,即使他的身体依然很枯瘦,但却显露出一种精干。脸色还是惨白,青黑色的眼线还在,只不过,他的脸变了!
好妩媚的男子……对,妩媚,只能这么形容。
尖尖的鹅蛋脸,细长的眼睛向上挑起,纤细如弯月的眉毛令那些精灵女子都要黯然失色,窄窄的鼻梁,柔和的鼻翼,微微翘起的鼻尖,薄薄的殷红的唇,闪烁着黑晶般的光泽……
这是一张充满矛盾的脸,俊美到了妩媚,却配上白森森的肤色和青黑色的眼线,阴冷的表情,只能给人一种感觉——疑惑!让人心深处都在跳的疑惑!
“他好像他的父亲……”撒加身旁的波克拉拉说道,“只不过没有尖耳朵和暗精灵特有的浅灰色皮肤,可能因为他的母亲是个人类吧……”
“你见过斯汀的父亲?”撒加问波克拉拉。虽然灰雾消失了,但斯汀依旧没有苏醒,他知道这是斯汀在巩固吸收的能量,是不能被打扰的。
“是的,他的父亲阿尔维被称为最美的暗精灵,我曾经见过一次,不过是为了奉劝他毁掉亡灵魔法……”波克拉拉有点不好意思。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撒加朝斯汀望去……说实话,斯汀现在的样子,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他只是恢复成本来的样子罢了。他开始那副模样,是身体机能被严重破坏造成的。”波克拉拉摇摇头,“双极涅槃成功后,突破三维极界,吸收魔力本源水晶,破除了身体之内一切的负面因素。也就是说,斯汀现在的身体就像水晶一样纯净,储存魔力的度不知道比一般的圣魔导士快了多少倍,甚至,将来的领域临界对他来说,也不会很困难,唔,也许是轻松……我不知道,反正他是这么多年以来,我见到的第二个突破三维极界的人……呃?我活了多久了?八千年还是一万年?记不清楚了……”这位精灵大长老能亲眼见证奇迹的生,整个人显得比较激动,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还有一个人也突破了三维极界?”撒加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知道三维极界有多困难。
“那个人叫格伦夏尔。”波克拉拉道,“也是森林精灵,我们是一起开始学习魔法的,但他在突破了三维极界后,只用了不到一千年的时间,就去了神界……”
“你的意思是他获得了神格?”撒加面色微变。
“没错,他是我们精灵族无数年的历史中,唯一一个成神的人。”波克拉拉的语气并不激动,反而有点伤感,“为了保护果岚森林,他陨落了,在三千年的那场浩劫中,神魂俱灭……”
“这个格伦夏尔,也是用双极涅槃突破的?”撒加现在的心情很放松,和波克拉拉聊了起来。
“不,他是自己突破的。”波克拉拉道。
撒加心里一惊……
以斯汀这样变态的天赋,都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突破三维极界,而那个陨落的神,格伦夏尔,却能独立完成!
“能修成神的,都是一些什么家伙?”撒加暗暗想道。
……
斯汀凌乱的白变得非常整齐光滑,他的头只有刘海比较长,斜斜的经过眉间,拢在左边脸侧,看上去优雅无比。
白,这是暗精灵的标志,拥有一半血统的斯汀也没落下这个特征。
“撒加大哥!”维卡用居然用一种看稀奇的眼光望着斯汀,“一次看到他的两只眼睛还真不习惯!你说是不是呀!”
撒加没有说话,只是习惯性的在右手指间翻动着一块光滑的黑色金属片……说真的,他也很不习惯。
众人都看着盘坐在空地中的那个妖魅的男子,只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撒加。
安琪……
虽然她也惊讶于斯汀的变化,但那个冷酷俊美的黑男子,才是吸引她视线的焦点。
撒加的俊美,和现在的斯汀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冷血霸道的气质,一种无法掩藏的锋芒,以及,一种永远不愿意倒下的倔强!
不知不觉中,它已悄然融入了那个柔美纯净的精灵女子心中。
……
第十六天。
斯汀苏醒了。
他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面铜镜……
“这是谁!?”斯汀细长的、眼角上挑的桃花眼睁得老大!也许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高的分贝说话。
“是你呀,斯汀大哥!”维卡笑嘻嘻的捧着铜镜。
“我?”斯汀伸手在自己脸上摸着……
这时,一只手抓过了那面铜镜,然后用力一扔,那镜子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斯汀问丢掉镜子的那个人。
“你成功了。”撒加眼中带着一丝笑意,“突破了三维极界。”
“这我知道,我是问我的脸。”斯汀的语气恢复成了那种干干的状态。
“斯汀大哥!你的身体现在是最纯净的水晶魔法体啊!”维卡抢话的语很快,“吸收了魔力本源水晶之后,你体内的那些不良因素都消失了!听撒加大哥说你小时候在地牢里得过……”
维卡还没说完,撒加已经提住了他“生命之甲”的立领,将他扔到数十米之外……
“现在什么程度了。”他问斯汀。
“圣级三阶……”斯汀摊开双手,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那我们走吧。”撒加道,他才不会去问原因,他只看重结果。
“嗯……”斯汀站起身。他也够干脆……这点哥俩倒很像。
话音刚落,两人便朝天空中飞去。
斯汀看上去有点兴奋,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使用空间之力飞行的乐趣。
“等等我啊!你们两个家伙!”维卡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刺了几步后,整个人飞起,朝着撒加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法拉奥呢。”撒加刻意放慢了度,和斯汀并排飞着,虽然斯汀贵为奥菲拉尔大陆上唯一的三系圣魔导,拥有独一无二的水晶魔法体,可魔法师的身体条件注定了他的飞行度远远不如撒加,最多比一般的圣魔导快点。
比如,他们俩身后就跟着一位双系的,而且,就那么点距离,那位绿头的家伙,却始终追不上……
那两个人是故意的。
因为他们不想听到那总是上扬的尾音。
“沉睡了……他承担了太多双极能量的撞击,身体机能已经缚茧。”斯汀道。
“没事吧?”撒加问。
“可能要很久才会醒来……”斯汀妖魅的脸上挂着一丝担忧。
“没死就好。”撒加的话听上去很怪。
不过斯汀知道,这已经是撒加相当在意一个人的表现了。
“你们等等我啊!”身后传来了一个高音。
二人一齐皱了皱眉,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度。
……
英格帝国的西边境。台普城。
撒加二人便在这里落了脚。因为他们要去希尔公国的摩尔多。
隔了那么久时间,斯汀想见一见妻子。他知道,薇薇安一定也非常想念自己……
“你们等等我啊!”快到西城门时,维卡终于追上了撒加他们,和他一起的,居然还有一个人——
雷斯。那个精灵长老会里唯一的战圣,八阶的战圣!
“你怎么来了。”撒加问雷斯。
“精灵长老会的命令我跟随在阿修罗王左右,在你们建设的那座城市周围,为精灵族寻找一块合适的地方作为新的家园。”雷斯道。
“嗯。”撒加点点头,他已经知道了生命之树会退化成种子的事情。
“倒时候,整个精灵族都会搬到那里去,最少都有几百万人,不知道那里容纳的下吗?”雷斯询问道。
“新城市很大!”维卡又跳出来抢答了这个问题,“光看还没建好的城墙范围,这座城市就能容纳上亿的人口!”
“那还不错。”雷斯笑道。
撒加看了一眼这位精灵战圣,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问出下面的问题……
“他和加西亚叔叔真的很像,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只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想了一遍。
“……到时候,艾荻娅一家三口也会跟着波克拉拉大长老他们一起过来!?太好了!……她现在要在果岚好好修炼!?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随着维卡一路的“太好了”,四人走到了西城门口——
从这里出去再走个几十公里,就是希尔公国的佰特城了。
希尔公国现在也有了魔法师公会,虽然佰特城空中大禁咒级的魔法阵维卡都能轻易破去,但他们却不想这样做。
毕竟这四个人里有两个人,都把心留在了那个小国。
……
“你们不准出去!”卫兵拦住了四人。
“为什么?”雷斯率先问,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撒加皱起的眉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波克拉拉大长老仔细交代过他,要他帮助阿修罗王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以免把圣城提前惹出来。
实际上这个交代有点多余,不过波克拉拉也并不知道撒加和雅凯之间的那个协议……
“帝国上下已经紧急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台普城!”卫兵手中的长斧挡在了众人面前。
“出什么事了吗?”雷斯的语气很温和。
“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精灵战圣的态度明显博得了卫兵们的好感,“希尔和卡蓝的联军已经到了台普城下!”
“哦?”撒加冷眉一掀。
. 兵临城下。
三十万的希尔大军加上二十万的卡蓝大军。
虽然只有五十万兵力,但联军有绝对的信心占领可士敦。
因为,希尔公国的王牌军团——双头鹰射手团。它在卡蓝的魔法师军团还没复原的时候,已经被公认为大陆北方第二强的军团,仅此于卡蓝帝国镇守在日出要塞的巨龙骑士团。
“科维尔!”罗纳德坐在高大的白马上,望着台普城。
“在,统帅!”科维尔一身金色铠甲威风凛凛,一头十米多高的红毛巨猿站在他的身边,那是撒加送给他的血契魔兽火眼巨猿。
“一天之内,拿下台普城,做得到吗?”罗纳德帝王之气越来越足,对英格的战争策划了三年,他现在是御驾亲征。
“一天?”科维尔底气有点不足。
“大名鼎鼎的烈火剑圣传人,连这点勇气也没有?”罗纳德看着科维尔,“为了这次战争,我专门从冰雪峡谷中把你召回,我以为你在那个让圣城都却步的地方中能成为实话,一直待在霍坦丁约束那些双头猎鹰,这位野性十足的性感女神早就憋坏了。
“我杀了圣城的人。”撒加甩开帕丽米拉的手,目视着罗纳德几人。
“杀就杀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维卡接话的本事真强。这小子……本来波克拉拉是希望他能用手中的生命竖笛去消磨撒加的暴戾之气,结果却活生生的把一个可爱的精灵少年,变成了一个可爱的精灵杀手……
“我觉得!……”看到撒加的目光,维卡立刻硬生生的吞了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他呛死。
“我们已经和圣城决裂了。”罗纳德的话引起了斯汀的注意,他看了罗纳德一眼,现罗纳德也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什么?”由于对罗纳德的成见,撒加并不相信这位希尔国王的话。
“圣城下令,要我处死因勒夫亲王一家……”
罗纳德说到这里,斯汀猛地站起身!
“真的是斯汀,他居然会变成这样……”罗纳德现在确定了那个妖魅的白男子是谁了,“别担心,斯汀兄弟,薇薇安很安全,为了避免他们受到伤害,我已经派人把他们送到冰雪峡谷去了。他们现在在绝情地,由杰斯特的老师格兰战圣加西亚保护着他们。”
听到“加西亚”三个字,雷斯眼角不动声色的抽了一下。
这个动作却被撒加看在眼里,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雷斯,一定和加西亚之间生过什么……
撒加绝对不喜欢关心别人的事,但只要和冰雪峡谷里的那些他尊敬的强者有关,他是一定要管的。因为那里才是他心里真正的家。
斯汀长出一口气,重新坐下,闭目养神起来。他只在乎他关心的人,其它人对于他来说和他吸收的灵魂没区别。
“你呢。”撒加面向巴特利。
“圣城?”巴特利冷哼一声,“从他们用神器‘天使头环’驱使三大杀手组织刺杀彼得大帝陛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是帝国的敌人了。撒加大人,您知道吗?正是他们的这个举动,才让您的姐姐拉娜公主与陛下分离了十八年!”
“是他们主使的?”撒加眼里的神色有点复杂,他想起了小时候阿里斯门迪给他讲过的刺杀彼得大帝的事情……不过撒加并不在意,阿里斯门迪本就是杀手之王,神器是报酬,他可以杀任何人,撒加恨的,是那群戴着神圣光环的卑鄙家伙。
“圣城惧怕卡蓝的强大。”巴特利接着说道,“但他们又要保持自己所谓的‘公平’,对那群独裁者,我们卡蓝是绝不会屈服的,撒加大人,这是陛下的原话,他说,帝国永远站在您这边。”
“嗯。”撒加点点头,他知道这其实是那个中位神莫特的话……
“圣城给予希尔的压力太大了。”罗纳德接着道,“我们必须要强大起来,所以,我们需要英格的土地来展。英格内战刚刚结束,这是最好的机会。不过,圣城似乎已经知道了,从他们往英格派遣援军就可以看出来,希尔已经成为了他们要灭绝的对象。另外……”他看着斯汀,“圣城的外事机构魔法师总公会已经下令,撤销了希尔魔法师公会,那个圣使博古特已经返回了戈亚。”
听到这句话,斯汀睁开了眼睛,“回去了?”
“是的,你离开霍坦丁没几天,他就收到了魔法师总公会的命令。”罗纳德道。
斯汀的脸上透着阴冷,他这次回希尔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杀掉那个土系的大魔导士……
“报告!”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什么事?”罗纳德站起身。
“一个几千人的小军团对台普城南门起了进攻!守城弩和弓箭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我们的士兵死伤惨重!”那个报信的战士右臂还留着鲜血,伤口平整,一看就是剑气割伤的。
“他们来了,圣剑士军团来了。”巴特利站起身。
……
台普城南城头——
城墙早已千疮百孔,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像是雕刻失败后凌乱的纹路。
五千名穿着统一的白金重甲、手握精美巨剑的战士,正在攻击着城门,无数的联军士兵被他们强大的攻击所杀死,纷纷从城头上掉落下去……
圣剑士们不断跃上城头,身上的高级圣器铠甲根本不在乎那些软绵绵的弓箭,就连守城巨弩他们都能抵御!
“我的天啊……”一个希尔士兵已经失去了抵抗意识,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表情神圣倨傲的剑士挥起了手中的巨剑……
一股灼热的液体泼到了他的脸上,“是我的血吗?”他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
只见一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他吓了一跳,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现脑袋还在。
这时,他看到了一道血红色的光,那是一把独特的长刀……然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身边经过,寒意四起。
. 屠杀开始了!
像是殷红色的序曲,伴随着婉转的哀号。
华丽,却低调,拥有的只是,一抹血色,然后倒下。
哪怕这些圣剑士身上的铠甲是高级圣器,也敌不过血刀的锋锐!随着撒加实力提升到第九重天初阶,血刀的威力又大了一些。
很快,城头上的圣剑士死干净了。
撒加高高跃起,整个身体拉成水平状,横刀在前,朝着城下俯冲而去——
“断水”!
血光漫天,残肢遍地。
一招而已,上百名从来没有遇到过抵抗的圣剑士平平的分成了两截,红黄相间的肠肚流了一地,有些还冒着热气。
斯汀站在空中,薄而殷红的唇蠕动着,像是魅惑的音符,骤然,他惨白妖魅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剥夺”!
他右手中那短小碧绿的死亡权杖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圆圈。
接着,剩下的三千多个圣剑士开始撕心裂肺的嚎叫,他们套在重铠里的身体扭曲着……
几十秒钟之后——
“咣当,咣当,咣当……”
铠甲纷纷掉到地上,然后,红色的混合着碎肉的粘液从里面缓缓流出。
城头上所有的人都捂住了嘴巴,强行按捺住呕吐的感觉……
在这个亡灵魔法的大禁咒下,那些圣剑士的**居然一点一点的脱落,活生生的变成了永久性的低级亡灵生物——骷髅兵!
三千多个骷髅兵齐齐跪在城下,向空中的斯汀膜拜着。
这,就是三系圣魔导的威力吗?
撒加抬起头看着那个脱胎换骨的、妖气而妩媚的男子,舒展的白被吹起,像是从深渊底层隐隐传来的哭声。
“呵。”撒加笑了。“这个家伙杀人比我厉害。”
他缓缓转过身,血刀平伸,刀尖指着远处一个拿着两把长剑的纤细身影,“过来吧。”
“好强大的两个异端,瞬间就灭掉了圣剑士团。”那身影一晃便来到了撒加面前,“铛”的一声,血刀居然被两把长剑架开!
“有趣。”撒加眼里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他仔细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应该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了。精致绝伦的五官,大约1?公分的身高,身材有些瘦,但依然曲线明显,白金色的长扎成两条长辫垂在胸前,额头白皙光洁,嘴唇上还散着银色的光泽,另外,她还有一个特征非常明显——两只尖尖的耳朵。
看清这女子的样子,城头上的雷斯浑身一震!“是她!”
“她就是圣剑士团的团长罗萨莱丝。”雷斯耳边传来了巴特利的声音。
……
“唰”!
双剑平平削向了撒加的面部,撒加向后一倒,腰身弯成拱形,单手撑地,整个人向后一翻,抬起的右腿正好踢中了罗萨莱丝的胸口……
“唔!”罗萨莱丝一声闷哼,强大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
虽然她很强,但在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阿修罗王面前,还是属于被虐的对象。
落地的同时,撒加右脚一点,地面顿时被踩碎,然后他以一种极快却清晰的度,朝着罗萨莱丝倒飞着的身体射去!
砰!
撒加的右手肘砸中了她的小腹!本来失去控制的身体承受了这股向下的巨力,生生砸进地面。
罗萨莱丝接连被攻击了两次,身体绵软,无力地躺在碎石中,眼神有些涣散。
红光急而下!
城头上的雷斯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撒加的实力强到如此程度,两招就让这个女战圣失去了战斗力。
他身形急动,运起空间之力,朝着城下瞬移而去。
可是,他再快,也没有撒加那刀刺下去的度快!
“完了!络丝要死了!”雷斯痛苦的闭上眼睛。
……
“呼!呼!呼……”
罗萨莱丝喘息着,美目惊恐地看着那红色的刀尖,她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冰凉,因为刀尖距她的鼻尖只有一跟头丝的距离。
撒加收手了。
因为这女子涣散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她看他最后一眼时,也是这种眼神。
“住手!她是加西亚的爱人!”雷斯赶到了,将撒加撞开。
“你干什么。”撒加冷冷地看着雷斯,这精灵长老说什么他并没有听清楚,只是这一撞把他撞清醒了。
“她的真名叫络丝,并不是罗萨莱丝,她是你的老师加西亚最爱的女人!”雷斯胸口还在起伏着,看来他也很紧张这个络丝。
“老师?我的?”撒加愣了一下,“是这样。”他明白了雷斯为什么这么说,自己刚才攻击络丝的技巧是从杰斯特那里学来的,而杰斯特的老师,正是加西亚。
“怎么回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了吧。”撒加也不解释,雷斯没说错,从撒加小时候开始,加西亚就一直用高深的技巧意识影响着他,所以他就是撒加战斗技巧的老师。
“我们先回去,络丝伤的很严重,我等一下会告诉你的。”雷斯抱起了碎石中的娇躯。
“我要听实话。”撒加腾空而起,化做一道黑线,朝着城内飞去。
“他的实力比加西亚强太多了,不愧是阿修罗王!”雷斯望着黑线的方向,缓缓升空,他不敢加,因为他清晰的感觉到络丝的骨头起码碎了一半,“假如是我,也战胜不了他吧,他的这种力量运用方式比斗气高明太多了……”雷斯缓缓飞向城头。
那是肯定的,这是法则的奥义,怎么可能和你雷斯奥丁守则的斗气相提并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虽然撒加只相当于圣级七阶,要杀死你雷斯,即使会很费劲,但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九天修罗咒只是七夜从残酷法则中提炼出的中端法则,而且还不完全。
……
已是夏天的尾巴,台普城的气温逐渐降低,尤其是晚风轻送的时分。
一天之内,这座城市便换了主人,城里的居民们门窗紧闭,生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他们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获得一点点安全的感觉。
今晚没有月亮,似乎它也厌倦了世间无常的变换。
“那些骷髅兵呢?”撒加站在城主府那奢侈的庭院中,呼吸着花的香味。
“广场上。”斯汀走到一棵树前,盘膝坐下,准备吸收这里充足的魔法元素。他突破三维极界后,变成了最纯净的水晶魔法体,他现自己现在吸收魔法元素时,已经不需要法拉奥来为他抵御未经过滤的元素们带来的负面作用了。魔法元素虽然也是一种正极元素能量,但却是独立于自然能量之外的,它们非常特殊,像撒加吸纳时,就吸不走魔法元素。
斯汀开始吸收了,魔法元素似乎非常喜欢他的身体,争先恐后的进入,然后通过过滤凝聚,变成魔法导体。它们是在斯汀体内直接变成魔法导体的,而不是像其它魔法师冥想一样,和魔法元素交流半天,然后才可以控制它们中一部分听话的,在体外聚合成魔法导体,最后纳入体内。
原来,斯汀在没突破三维极界时,使用的就是水晶魔法体的办法,只不过那时他的条件得天独厚,有一条骨龙王帮他护体。而现在,他就像一个装魔法元素的罐子,随时过滤凝聚,随时又装,这度,哎,真不知道那些辛苦冥想、突破阶位跟要命一样的圣魔导们知道了,心里的怨念会有多大……
看到斯汀开始修炼了,撒加感到有些无趣。
正准备找地方也吸纳吸纳时,他看到了雷斯朝自己走来。
“她怎么样了。”撒加问道。伤了加西亚叔叔最爱的女人,他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虽然他并不知道。而且,战斗中,他的眼中只有敌人,心里只有让敌人倒下的意念,根本没有什么男女之分。
“卡蓝军队里的光明魔法师已经为络丝治疗,休息几天就没事了。”雷斯道。
“说吧。”撒加知道他来找自己是为什么。
“嗯。”雷斯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回忆——
一百年以前,奥菲拉尔大陆上有一对最美的情侣。因为那是格兰战圣加西亚和大陆最美的女人络丝之间的爱情。
他们都是大地精灵。只不过当时加西亚已经名动大陆,而络丝却还只是个九级的传奇战师。
络丝很爱加西亚,因为他是格兰森林的骄傲,而且她喜欢加西亚看着自己时,脸上挂着的那抹疼爱的笑容。
两个人在大陆上走走停停,心手相牵,无忧无虑……
“可是,时间久了,络丝心里那点阴影却越来越大。”雷斯微微皱起眉头,“走到哪里,加西亚都是人们的焦点,因为他太出名了。而络丝,虽然被称为大陆上最动人的女子,可人们知道她,都是因为她是加西亚的情人。络丝实际上是一个很骄傲的女人,很要强,于是,她不顾加西亚的挽留,只身去了圣城,她希望可以在那里,突破极界,成为战圣,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她没回来?”撒加问道。
“没有……”雷斯有点黯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络丝为了突破极界自愿的,也可能是迫于无奈,反正,她成了战技圣殿殿主米歇的女人。”
撒加面色冰冷,原来加西亚叔叔变得那么悲伤也是因为圣城!说实话,他没见过几次加西亚,但他却非常喜欢这个心地善良却生活在伤感之中的男人。他曾经一度猜测加西亚进入冰雪峡谷是因为精灵族的某些原因,没想到却是被那个叫米歇的殿主抢了他的女人!
. 戈亚。
广场上那幢六角形的大型建筑:魔法师总公会,圣城的外事机构。
金色的光点从巴隆纳手中散开,他脸色铁青,身为魔法师总公会的会长,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收到如此恶劣的消息——
“虽然法师团和圣剑士团只能存在于戈亚外围,可斯勒德是光明圣殿的人,罗萨莱丝又是战技圣殿的人……而且,她曾经还是米歇大人的女人……”巴隆纳眉头皱的紧紧的,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焦虑。
“还是汇报一声吧,不然两位殿主大人怪罪下来……我巴隆纳可只有一条命!”他摇摇头,站起身。
“巴隆纳会长。”一个声音凭空传出。
巴隆纳吃了一惊!
只见一个人影渐渐清晰,那张和蔼苍老的脸已经清楚的表示了这个人的身份!
“为您献上最诚挚的祝福,雅凯大人……”巴隆纳单膝跪下,双手虔诚的交叉于胸前——这礼节,可是……
面觐神的礼节!
“起来吧,还不是呢。”雅凯笑道。
“那只是一个过程,雅凯大人,巴隆纳受身份地位所限,一直没有恭喜您,还请您见谅。”巴隆纳站起身,恭敬的说道。
“不用客气……”雅凯的声音很温和,“我来找你,是要你帮我一个忙。”
“大人请讲,您的话,就是神的旨意。”巴隆纳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
“让你刚刚接到的魔法讯息销声匿迹。”雅凯道。
“这……”巴隆纳有些迟疑,“斯勒德还好说,拉斐尔大人本身就不喜欢他,可罗萨莱丝……要是米歇大人知道了……”
“巴隆纳……”雅凯打断了他,“最好照我说的去做……米歇的女人很多,他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
“是,雅凯大人。”巴隆纳恭声道。
雅凯满意的点点头,“你很聪明,我相信,在下一次的圣城甄选中,你会进入精神圣殿的。”
巴隆纳大喜。
……
“这是我在络丝去了圣城之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她。”雷斯道,“她不仅拥有了圣级三阶的斗气,还改了名字。”
撒加默默地听着。
雷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她似乎有一些改变,以前的她,不会那么冷漠,她虽然好强,但心里却充满了阳光,像是格兰森林的小溪般纯净。可能……”他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冷光,“是米歇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管是不是……”撒加缓缓地道,“他都会死!”
雷斯听到撒加这句话,心里泛起波澜,“要是我当年也有他这样的勇气,也许……络丝她……唉……算了,已经过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去照顾她了,她刚刚承受了光明魔法,身体还很虚弱。”雷斯转身离去。
“你爱她吗。”撒加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雷斯站住了。
此时的气氛很安静,除了在不远处的树下已经入定的斯汀之外,好像整个庭院中,就听得见两个男人深沉的呼吸声。
“加西亚……是我的弟弟……何况我是精灵族的长老,我的肩膀上还有责任,我不能……”雷斯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又安静了几秒钟,“晚安,阿修罗王。”
雷斯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就凭这一点,你足够当我的朋友。”撒加生冷的语气听上去很真挚,“你是个真正的男人,比你的弟弟强。”
“谢谢。”
雷斯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索。
……
希尔卡蓝联军在台普城内休整了几天后,继续进军,他们的目的就是将英格帝国彻底从奥菲拉尔大陆上抹去,或者说,变成希尔帝国。
而撒加众人根本没有参与到其中,第二天就出前往冰雪峡谷,就连性感美艳的帕丽米拉,也跟着撒加跑了……
撒加丝毫不担心科维尔,以他的观点来看:如果科维尔在战争中连自己都不会保护的话,那姐姐也就不需要嫁给他了。而且他也相信:就算是卡蓝帝国所有的军队死光了,他们也要保护科维尔的安全。
……
“下去吧。”撒加看到了那个永远是白雪皑皑的峡谷。
众人刚一落地,就看见了一个高大粗犷的身影。
烈,这位豪气干云的烈火剑圣,早就站在了塔罗纳的村口,撒加还在空中时,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老爸。”撒加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雷斯扶着还没恢复的络丝,惊讶的看着撒加,“他还有这一面啊……”
“哈哈,我的儿子回来了!”烈豪爽地笑着,沧桑刚毅的脸上尽是温暖。
“姐姐走了?”撒加和烈并排朝着塔罗纳里面走去,斯汀等人则跟在他们后面。
“回科莫罗去了,这里的气候不适合怀孕的人。”烈笑道,“再过段时间,你的小侄子就要出生了。”
“也不一定。”撒加道。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烈的表情僵住了,对于娜的孩子,他是相当紧张。
撒加面无表情的看了烈一眼,缓缓地道:“有可能……”
“可能什么!快说!!”烈都要抓狂了。
“是个女孩。”撒加嘴角一弯。
“……”烈愣了几秒钟后,突然反应了过来,照着撒加的后脑勺就是一下,“你这个臭小子!”
“嘶!”看到烈居然打阿修罗王高傲的头颅,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
“呵呵。”没想到,那个狂傲霸道的家伙居然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傻笑了两声……
“这个家伙……”斯汀抹去了额头的汗水,“有时候真搞不懂他。”
……
见过了妖族灵魂导师椤,和塔罗纳的人们打了招呼,撒加和斯汀便朝着冰雪峡谷里面飞去,他们的目的地,是加西亚所居住的绝情地。
其它的人,则留在了塔罗纳。雷斯也没去,因为撒加对他说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把加西亚带到这里来……
绝情地。
寸草不生,只有白色的雪和覆盖着坚冰的岩石地。
白茫茫的荒原中,一栋两层的木屋孤单地矗立在中间,像是它的主人。
站在门口,斯汀有些激动,胸口起伏得很明显。
撒加扭头看了他一眼,敲响了木门。
“吱呀——”
门开了,一张比撒加柔和一些、比斯汀阳刚几分的脸探了出来——虽然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却流露出深深的忧郁。
“夜,是你啊。”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撒加哥哥!他来了吗?”没等撒加回话,屋内传出一个宛如黄莺出谷的声音。
斯汀妖娆魅惑的脸上泛起了涟漪,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他许久未见的妻子薇薇安……
只见一个被厚厚皮裘包裹着的娇小身影以很快来到了撒加面前,薇薇安好歹也是个二级战士,这点度还是有的。
“这是?!”薇薇安愣住了,她本以为斯汀也会跟来,结果却看到了一个如此之美的男子……
“你猜。”撒加不动声色——看来我们这位阿修罗王大人,有时候还真喜欢开冷死人的玩笑。
“唔……”薇薇安看到那男子正用无比温柔的眼光看着自己,脸色虽然惨白,但却蕴含着水晶般的光泽,白如丝般贴着脸颊,整齐优雅,青黑色的眼线虽然诡异,但却为他增添了一股奇特的鬼魅。
“好熟悉的感觉,好魅惑的男子,还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好诱人……”薇薇安不觉看呆了。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她摇摇头,棕色卷曲的长左右晃动,“撒加哥哥,斯汀怎么没来?他出什么事了吗?”她不再看那个“诱惑”着自己的白男子,大大的眼里全是担忧。
看到撒加沉默不语,薇薇安更加紧张,一着急,泪水夺眶而出,“我好想他……你告诉我好吗?”
蓦地,她感觉到一个人紧紧抱住了自己,那怀抱的感觉好熟悉。
不知不觉间,薇薇安便融化在其中……
良久,当她抬起头时,撒加和加西亚已经不在了,门口就剩下了自己,这时她才现,原来抱着自己的人居然是那个白男子!
薇薇安心里一惊,极力想从那男子的怀抱中挣脱。
“别动……让我抱着你……”干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也好想你……每天都在想……”
这声音太明显了!
薇薇安不再挣扎,只是在那个男子的怀中哭着,哭着。
相爱的人啊,牵手到最后的勇气,就是这融化彼此的想念吗?还是,当我深爱着你的时候,你依然在我怀中?——
这,应该是世间最大的幸福了吧。
……
木屋的二楼。窗前,两个人正看着下面那幕缠绵的景象。
看着门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撒加嘴角明明挂着一丝微笑,却藏尽苦涩。
“他们,很幸福。”加西亚说道。
“你也可以的。”撒加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算了吧。”加西亚苦笑一下,“有一种男人,他一辈子只会爱一次,像飞蛾扑进篝火中那样,把心烧死,也不会抽离。”他自嘲地摇摇头,“遗憾的是,我就是这种男人……看上去不像,是么?”
“加西亚叔叔。”撒加看着他,“如果你爱的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加西亚的眼神很让人心碎,“在有生之年,我如果能再见她一面,就算立刻让我的生命走到尽头,我也心甘情愿……”
“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管她是否还记得你?”撒加问道。
“嗯。”加西亚缓缓点头,“很悲哀……是么?”
撒加没有再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陷入在伤感之中的男人。
良久。
“跟我走吧。”撒加开口了。
加西亚微微一颤,清醒了过来,“去哪里?任何地方对我来说都是一样,一种颜色。”
“络丝身边也是?”撒加道。
加西亚面色大变,猛地抓住撒加的双肩,“你见到她了?她在哪里?她还好么?告诉我!”
“她在塔罗纳。”撒加看着他。
“塔罗纳……是么?”加西亚突然冷静了下来,缓缓放开撒加,毫无意识的走了几步后,颓然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害怕了吗,奥菲拉尔最出色的技巧大师?”撒加冷笑道,“你是怕她忘了你?还是怕那个叫米歇的圣城殿主?”
加西亚默然不语,只是缓慢而僵硬的摇着头。
撒加突然冲了过去,双手将他提起来!
“加西亚叔叔,一直以来,你都是我尊敬的人,可现在,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撒加冷冷地看着他。
“你杀了我吧……”加西亚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现在的实力可以做到,反正,能听到她的消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好。”
撒加双臂猛地用力,将加西亚扔出了窗外!
呯!
窗棂碎落满地。
. “怎么了?”斯汀和薇薇安已经进屋,外面实在太冷了,他怕妻子着凉。
“好像是……”薇薇安抬起头,“窗户碎了的声音。”
“撒加在干什么?”斯汀一脸惊讶。
“哇!”薇薇安痴痴地看着斯汀,“你吃惊的样子好迷人啊亲爱的。”她伸出小手将斯汀的脸扳了过来,“别管啦,撒加哥哥会解决的,现在让我好好看看你!”
“对了,你父亲他们呢?”斯汀问。
“他和邦克叔叔出去闲逛了,这里太无聊,他们憋不住的。”薇薇安道。
“唉。都怪我。”斯汀叹道。
“不会不会啦,要没有这回事,你也不能恢复成本来面目啊,最美的暗精灵……真是太好了!”薇薇安开心的不得了,现在对于她来说,菲利斯商会还比不上斯汀一个微笑重要。
“那是我的父亲,不是我……”对于还保留着小女孩性格的妻子,他也有些无奈。
“一样的一样的。”薇薇安搂住了斯汀的脖子,笑靥如花……
然后,又是一个长长的吻。
……
“站起来。”雪地上,那个黑色的人影步履如铁。
“你很强……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加西亚咳嗽了两声,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你怎么知道。”撒加的目光比绝情地的积雪还冷,“你根本就没反抗过。”
“不用了,我感知不到你的气息,你比我强太多了。”加西亚摇摇头。
“那你就去死吧。”撒加身形一晃,拖出虚幻的残影,瞬间出现在加西亚身边,右手肘侧身一横,将他击飞。
一缕红色将加西亚身下的白雪浸染,应该是胸骨凹陷了,断骨刺穿了胸前的皮肤。他躺在雪地上,手指动了几下,却丝毫使不上劲。
“杀了我吧……夜……死在你手里……总比痛苦地活着好……”加西亚半闭着双眼,看着走过来的那个男人。
撒加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加西亚,深邃的眼里透着一种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同情的神色。
红光乍现!
那狭长的血色刀身,带着破空的风声,猛然向下斩去!
凌厉的气劲直扑咽喉而来,“原来,这就是生命要消失前的感觉吗?”加西亚闭上了眼睛……
“咦?”加西亚睁开眼睛。“我还活着?”
他看见,一个长飘飘的背影渐行渐远。
“活着,比死了好,你爱的人至少活着。”
撒加的声音回荡在加西亚的耳边。
“活着?”加西亚看着天空,那样广袤,那样开阔,仿佛拥有最博大的胸怀,仿佛能装载下一切的忧愁。
他笑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甩开悲伤的笑了。
……
两天以后。
撒加、斯汀、薇薇安、因勒夫、邦克五人回到了塔罗纳。菲利斯家其它人都被罗纳德藏在了王宫里,只有这三个显眼的目标被送进了冰雪峡谷。
“加西亚呢?”塔罗纳的红木屋中,雷斯问撒加。
“如果他明白了,会来的,如果他不来,和死也没区别了。”撒加道。
雷斯深深看了撒加一眼,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木屋。
“夜,加西亚他怎么样了?”烈坐在撒加身后的椅子上问道。
“我重伤了他。”撒加转身,坐到了烈旁边的那张红木椅上。
“你重伤了圣级五阶的格兰战圣!?”烈很吃惊,“你现在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
“圣级七阶吧。”撒加想了想,他是按照奥丁守则推断的。
“我的天!”烈双眼放光,“不愧是我的儿子,老爸现在已经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了!”那是,以烈现在圣级三阶的实力,的确有点可怜了。
“老爸,不要这么说,你在圣级强者中算很年轻的了。”撒加笑了笑。现在的他,也就只有在亲人和斯汀面前,可以露出这种温暖的笑容。
“年轻?哈哈。”烈摇摇头,“你在安慰老爸是吧?你还没到27岁吧?奥菲拉尔大陆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个年纪达到圣级七阶这个程度,即使是我的老师菲拉诺也不行!”
听到烈豪爽的笑声,撒加心里涌过阵阵暖流……要不是当年烈费尽苦心让他的传承记忆觉醒,他也不会有今天……事实上,他的真正实力又岂是奥丁守则可以断定的?
他看着烈,看着他最敬爱的“老爸”,真挚的情感涌动在心间。说实话,他真正的父亲应该是已经灰飞烟灭的修罗冥帝七夜,但他对那个高傲的级强者拥有的只是感恩,而真正的感情,却是放在了这个豪迈如山的男人身上。
烈欣慰而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此时此刻,他终于完成了对卡纳莉斯——那个他深爱的女子的承诺,他坚信,夜一定会成为肩膀扛住天的男人!
这是,他作为父亲最满足的自豪。
撒加感受到了烈的心意,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人……
“菲拉诺……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界中人,他留在奥菲拉尔大陆到底为了什么?还有那个自由十字军……难道这个人的目的真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仅仅是为了为奥菲拉尔生命的自由?”
撒加眼中精光闪过,“他一定有所目的……”理由很简单,如果菲拉诺的目的真的这么无私崇高,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诸神手谕的事情,为什么要对烈他们隐瞒实力?撒加才不相信以菲拉诺至少是低位神的实力,会察觉不到自己体内残酷法则的力量。
“你怎么了?”烈看到撒加双目流转,默然不语,有些担心的问道。坦白说,烈是有些重男轻女的,这个“儿子”,就是他的天,他的命。
“老爸,给我讲讲菲拉诺和自由十字军吧。”撒加道。
烈愣了一下,他有些搞不懂撒加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但他还是说了起来:“自由十字军嘛,其实是一个反抗圣城的秘密组织。你知道的,圣城把凡是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存在、相悖于奥丁守则的修炼者称为异端,而这个组织,就是由这些异端组成的。我的老师菲拉诺就是这个组织的领袖,他也是当年不满于圣城的独裁,而从戈亚叛逃出来的。”
听到菲拉诺是从圣城出来的,撒加微微点头,看来他以前从阿里斯门迪托他带给道格拉斯的古兰泉水推测出来的结果并没有错。“圣城知道自由十字军的存在吗?”他问道。
“应该是知道吧,不过他们也不会轻易违背自己以奥丁之名签下的契约,所以对于冰雪峡谷最深处的‘自由之城’,也没什么办法。”烈道。
“自由之城……”撒加沉吟道,“就是十字军建造的城市吧。”他曾经在进入魔兽之森前听阿里斯门迪提过。
不过他知道,圣城之所以不来进攻自由之城,并不是因为那什么莫须有的契约,而是惧怕菲拉诺的实力。
他想了一下,问烈:“妖族也加入了自由十字军吗?”
“没有。”烈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妖族的成*人礼吧?”
撒加点点头。
“实际上,通过这个成*人礼出去而没有再回来的年轻人,并不是丧命于峡谷的魔兽手中……”烈继续说道,“你想想,塔罗纳总共还不到一千人,我们怎么可能这样轻视族人的生命。那些没有回来的人,都是妖族年轻一代最出色的人才,他们统统都被十字军选中,进入了自由之城。”
“是这样。”撒加明白了。
沉默了一会,他又开口道:“老爸,我有一件事需要塔罗纳帮忙。”
“什么事情?尽管说!”烈乐呵的道,这个独立坚韧的儿子好不容易提个要求,他体会到了身为父亲的喜悦。
“我想要妖族全体搬出塔罗纳,移居到我的城市去。”撒加道。
“你的城市?”烈一脸讶异,“这个……”他没有想到撒加会提这样的要求,实际上妖族是为自由之城提供魔法人才的地方,那些进入其中的年轻人都能获得很高的成就。
“很困难吗?还是说有什么其它的原因?”撒加眼中划过一丝寒光,他联想到了菲拉诺,也许是那个人将这个魔法天赋异常出色的种族强行留在了峡谷中。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妖族并不属于圣城眼中的异端。
其实,他并不知道,妖族真正厉害的并不是魔法,而是巫帝萨拉特留在这里的巫术……塔罗纳的妖族已经不是过去的妖族了,在他们的圣王——“巫帝”萨拉特的刻意改造下,他们俨然就是第二个巫族。
“夜,有些事情我想应该让你知道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不久之后,将族长之位传给你!”烈说道。
“族长?我?”对烈的这个决定,撒加有些诧异,“我并不是妖族。”
“可你是我的儿子。”烈看着他。
“好。”撒加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他眼中并没有什么种族差别,而且对于塔罗纳的感情也让他愿意承担这份职责。
接下来,烈便把妖族真正的秘密告诉了撒加……
. “萨拉特?圣王?巫术?”撒加皱起了眉头。妖族的秘密除了神冥大战以外,也就是巫术了,对于撒加来说,只有巫术才算是新玩意。
“是啊,所以塔罗纳是不能出峡谷的,因为整个妖族都符合圣城的异端标准,哈哈。”烈笑道。
“是这样。”撒加明白了,说实话,他刚刚还真冤枉了人菲拉诺。“算了,等我的实力真正可以和圣城对抗再说吧……也许还有那个自由之城……”随着这个想法从脑中闪过,撒加的目光变幻了数次。
从真正见到菲拉诺的那时候开始,撒加就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感觉,他觉得,那个始终保持着微笑的银男人,不那么简单……
想到菲拉诺的银……他脑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画面,一张丑陋的女人脸。
“希丽雅……他们的头颜色还真的很像。”自从那个无欲无求的女子离开,撒加就一直不是很习惯,也常常会想起她,想起她默默照顾着自己的日子……最主要的,还是他脑海中那些在阿拉希山脉中的模糊的片段,那时和他肌肤相亲的女人,应该就是希丽雅——
其实他也记不清楚那个女子的样貌,只是从桌面上留的字判断的。
“你什么时候走?”烈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看情况,我在等一个人。”撒加看着屋外,此时已到了秋天,塔罗纳也萧索起来。
“加西亚?”烈问道。
“嗯。”撒加道。
“他虽然也加入了十字军,但是并没有担任什么职务,也从来不会管军中的事情,老师也说过,他随时可以离开。”烈说道,“也许,他跟你走,会得到重生,说真的,看到这个老朋友为情所困,我也希望他能振作起来。”
“希望如此吧,如果他是个男人的话。”撒加轻轻的道。
……
过了几天,络丝恢复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张红木床上,然后一个苍老的白女人正看着她。
“你是……”络丝问道。
“我叫椤。”白老妇人道。
“你救了我?这是哪里?”络丝坐了起来。
“奶奶,她脑中的回忆禁锢消除了?”撒加走了进来,黑色的齐腰长如缎丝滑,垂在耳际的鬓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着。
“是你!”络丝认得那身冷森的黑色红纹铠甲。
撒加没有理她,即使这个女人美得惊人。
“消除干净了,圣城不准别人用禁忌魔法,可他们自己却把这些效果特殊的魔法都保留了下来。”椤看着撒加,想说什么,眼中动了动,又放弃了。
“奶奶,你想对我说什么。”撒加察觉到了。
“还不到时候……”椤笑了笑。
撒加点点头,没有继续问。接着椤告诉了他络丝被释放的禁忌魔法。
回忆禁锢,效果是将一个人的回忆变成大脑中无法触碰的禁区,没什么破坏性,严格来说应该算是精神类魔法。
撒加看了络丝一眼,她现在的眼神有些凌乱,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表情时而高兴,时而悲伤,更多的则是无奈,深深的无奈。
“要不是有‘负面净化’这样的巫术,除了圣城的那个雅凯,没有人可以消除这个禁忌魔法。”椤叹道。
听到这句话,络丝本来失落的情绪一下激动起来,“你们竟然会巫术!这是哪里!?雅凯!他在哪里?米歇那个混蛋!”
“这里是冰雪峡谷,还有,你很安全。”一个冰冷的声音让她镇定了下来。
“是米歇吗。”撒加又问道。
“是他!”络丝珠玉般的牙齿咬的乱响,“为了得到我,他拜托雅凯对我施展了那个魔法!让我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她精致绝伦的俏脸上泛出了悲伤。
撒加静静地看着她。
“米歇非常喜欢女色,一个女人对他来说,甚至比一件神器还重要,但是,他对一个女人的兴趣绝对不会过三个月。”雷斯出现在了门口。
“雷斯!你也在这里!”络丝惊道。“那他……”她很快又低下了头,“算了,我已经……没脸再见他了……唉……”
“你还爱他吗?”雷斯走到了络丝身边。
“问这个还有什么用……”络丝臻低垂,黯然神伤,“这,这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为了那无聊的自尊,我也不会失去他……如果,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离开他,哪怕是失去生命……因为当那些美好的记忆重新回来时,我才现,我……我……”
“我爱你,一直都爱着你,从来没有改变过。”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络丝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
加西亚缓缓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别哭,我最爱的人,不管时光的脚步有多残忍,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守护着你,一生一世,永不改变。”
“加西亚……我……我……”络丝伏在那个胸膛上,肩膀不住的抽*动,她哭得好凶,根本无法抑制。
“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加西亚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络丝抬起挂满泪水的脸庞,抽泣着,“我爱你……加西亚……我爱你……我知道……我不配再拥有你的爱了……可是……我……我……”
“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一个络丝,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消失。”加西亚深情的眼神像是碧蓝的海水,“答应我,留在我身边,别再让我心碎……”
“嗯!”络丝用力点了点头。
加西亚眼中渗出了泪水,他紧紧抱住了络丝,深深地吻着她眼角的泪水。
络丝的心融化了,融化在了那片无比专注的深爱中。
……
撒加三人早已悄悄的离去。
因为在那两个人的世界中,至少是现在的情况下,连一粒沙子都没有立锥之地。
“奶奶,谢谢你。”屋外的空地上,撒加对椤说道。
“呵呵,没什么,我的孙子,奶奶也看到了一幕感人的场景呀。”椤伸手擦了擦眼角还未干去的泪痕。
撒加笑了一下,朝着远处正抬头看天的雷斯走去。
……
“好点了?”雷斯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雷斯扭头看了撒加一眼,碧蓝的眼珠像是比平时湿润了一些。
“结束了……从一开始就结束了。”他叹了口气,“何况,我也没有什么奢望,能照顾她几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忘了吧。”撒加看着远方那洁白的冰川。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不是么?”雷斯也顺着撒加的目光望去,那一望无垠的白色,像是尘封千年的故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雷斯问道:“我很奇怪,撒加,以你的性格,怎么会愿意管这样的事情?”
撒加的眼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因为这是我的遗憾。”他说道。
雷斯点点头,不再多问。
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有些伤感的沉默。
……
很快,时间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撒加每天都在卡塔河边修炼,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
他的实力进步很快,大量的自然能量转化为修罗力,然后和他的**完全融合。
不过,从第九重天初阶到中阶需要的能量实在太多了,即使他修炼得异常勤奋,离突破也依然很遥远。
加西亚和络丝为了感谢撒加帮助他们旧梦重圆,已经决定为阿修罗王征服大陆的计划效力。而雷斯和维卡则是肯定留在撒加身边的,他们之所以在塔罗纳停留这么长的时间,完全是为了斯汀。
斯汀知道他们将来要走的路有多危险,他的选择是让薇薇安继续待在塔罗纳,因为这里很安全。
一天没有推翻圣城,他一天就不能带给妻子完整的幸福,斯汀只能这么选择。所以现在这位历史上绝无仅有在29岁就成为三系圣魔导的男人,毁掉圣城的心比撒加还要急切。
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撒加当然是在这里停留了。反正他回德萨斯也是找地方修炼,哪里都一样。
这个冬天,他是在塔罗纳渡过的。他也不寂寞,至少那个性感美艳诱人之极的帕丽米拉天天就黏在他身边,这让他很是头疼,有好几次都差点没控制住……
奥丁圣日历3o37年3月,已满27岁的撒加,在塔罗纳渡过了半年多的时光之后,带领众人返回了德萨斯。
这一趟去果岚森林是非常成功的:
不仅斯汀突破了三维极界,而且还为德萨斯带来了精灵族这样强大的援助。另外还增加了圣级五阶的加西亚、圣级三阶的络丝、圣级八阶的雷斯、以及死活要跟来的奇美拉公主帕丽米拉。虽然她只有圣级一阶,但奇美拉一族天生的强大,足以让她成为撒加征服奥菲拉尔有力的帮手。就算她不成,她的背后,还有整个白杨谷,那里,可是拥有着15oo只和巨龙、黄金比蒙齐名的奇美拉!
德萨斯的势力,在不知不觉中,飞扩张着。
……
德萨斯的重建进行的很顺利,彼得大帝募集的全是最好的工匠和最勤劳的民夫。
一座恢弘的城市已初具规模,整座城市以黑色为主,辅以红色和白色,看上去异常冷峻。
城市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全部由黑玉石建造的尖顶建筑,黑亮晶莹的墙面上还浮雕着不同的图案,而且全部以红色水晶包边,色调搭配很像撒加身上的血纹甲。
这是温博设计的,专供撒加居住的城主府。
“很不错。”撒加看来对自己这个不大但别致的住处很满意。
“你们回去吧。”撒加对跟在他身后的温博、伊莲和简森说道。修罗军团其它的几个强者都还不知道在兽牙山脉的哪个地方,更别说来迎接他们的老大了。
不过撒加也不在意,让温博三人离去后,他踏上了黑玉石台阶,走完平坦的十多级台阶后,径直进如了黑金锻造的大门……
“恭迎大人。”九头蛇梅尔沙妖气十足的脸上挂着笑容。
撒加一愣,因为他看见梅尔沙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一头乱的粗壮汉子。
这家伙大约一米九的身高,褐色皮肤,肌肉虬结,光着上身,一道刀疤横穿胸口,只穿着一条肥大破旧的布裤。最特别的是,他的头居然有三个颜色,紫色和褐色朝着两边分开,然后中间是黑色。他的脸很丑,犬鼻狮目鹰鼻阔嘴,和妖冶的梅尔沙比简直就是难看到极点。
这时,他面朝撒加单膝跪下,右手放在心口。
“拜见修罗冥帝!”声音比破锣还破。
. 撒加有些惊讶。他的“身体直觉”完全感知不到这个丑陋壮汉的气息强度。
“我叫柏洛斯,冥帝大人。”壮汉依旧不敢抬头。
“先起来。”撒加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跪下的感觉。
“是,冥帝大人。”柏洛斯站起身。
“他是从龙墓来的,大人。”梅尔沙说道,他脸颊上的毒蛇图案始终那么的诡异。
“龙墓?”撒加搞不懂了。
“就是巨龙的墓地,大人。位于大陆南方,萨拉门托和圣德堡两个国家的交界处,非常隐蔽,我一直就躲在那里的地下。”柏洛斯恭敬地道。
一听到“地下”,撒加大概明白了这个柏洛斯的来历了,“你也是神冥大战后留在这里的?”
“是的,大人,梅尔沙是我的朋友,我也是来自您守护的地狱,劣魔级的妖兽——地狱三头犬,负责看守地狱之门。”柏洛斯道。
“地狱三头犬?”撒加想起了波克拉拉在生命之树里对他说起的“三个犬头的怪物”,“你去过果岚森林?”
柏洛斯愣了一下,然后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果岚森林。
“神木。”撒加又道。
“哦!”柏洛斯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大人!我还在那里杀死过一头浑身冒火的大鸟!尾翎很长!”
“还真是他……”撒加微微点头,“然后呢。”他问道。
“然后?”柏洛斯抓了抓他那油腻腻的三色乱,“来了个神界的小妞,我打不过她,就跑了。”这家伙还挺诚实。
和波克拉拉说得差不多,撒加也没继续问下去,他问梅尔沙道:“那个时候留在这里的地狱妖兽除了你们两个之外,还有没有?”
“还有塔奇纳迪那只吸血魅蝠。”梅尔沙道,“当时是我们三个一起躲过了冥界的召回。”
“人呢?”撒加问道。
“在黑龙城的禁地里,他的力量被龙族古老的咒语给封禁了,无法赶来为大人效力。”柏洛斯道,“我和他一起去的龙墓,因为那里的巨龙灵魂很好吃,”他舔了舔猩红的厚嘴唇,“结果却和龙族生了冲突,他被封禁了,而我却逃进了龙墓的地下。”
撒加面无表情的看着柏洛斯,那种冷森让人不寒而栗。
“大,大人……”柏洛斯虽然实力远远高于撒加,但上一任地狱修罗王七夜在冥界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他不由得害怕起来,“我,我也是没办法,两个人一起被封禁的话,就,就真的没办法了……”
“你做的对。”撒加半天才说了四个字……
柏洛斯长出一口气。
“你们记住。”撒加看着梅尔沙和柏洛斯,“如果要留在我身边,第一件要学会的事情,就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保证自己能活着。”
“是,大人。”二人齐声道。啪的一声,柏洛斯又跪在地上。看到撒加微微皱起的眉头,梅尔沙连忙一把拉起了他,“大人不喜欢冥界这个礼节。”
“哦。”柏洛斯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塔奇纳迪还活着?”撒加问他。
“嗯。他是恶魔级的妖兽,那些小爬虫还伤害不了他的身体,只是出不来罢了。”柏洛斯道。
“那就好。”撒加冷冷的道。“我们早晚会救他出来的。”
“让那些会飞的爬虫都去死!”柏洛斯狠狠的道。
“没错!”梅尔沙的声音又细又哑,很像蛇嘶。
撒加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可是,两个比那些殿主还要强得多的家伙!
……
转眼间,撒加回到兽牙山脉中的德萨斯已经三个月了,新的城市依然在建设当中,除了城主府以外,其它的设施都还处于半完工状态,据知识丰富的温博估计,起码还要五年,除非……
有大量技艺高的矮人工匠。
于是。
才潜心修炼了一段日子的撒加,又踏上了新的旅程。
五年?
他可不想等这么久!
……
其它的人都留在了德萨斯,尤其是九头蛇梅尔沙和地狱三头犬柏洛斯,他们是镇守新城的最大主力。
斯汀也留在了兽牙山脉中,他不喜欢来回奔波,这位三系圣魔导对修炼的痴迷程度比撒加还要厉害。何况,他还要吸收魔法元素,积蓄魔力,让在魔兽空间沉睡的法拉奥尽快苏醒过来。
雷斯那几个精灵也忙着在新城周围的山峦中为精灵族寻找最合适的住地。
道格拉斯、辛克、贡格沙特、厄尔卡斯、衮尔多等修罗军团的人,也被撒加强行留在了新城外的一座大山中,由梅尔沙监督着他们修炼。
“谁要是不认真修炼,就打到他认真为止。”——这是撒加交代梅尔沙的原话。
而撒加的召唤兽黑龙耶拿,则帮他的主人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帕丽米拉。
这小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很快就征服了那位诱惑指数极高的奇美拉公主,着实让撒加松了口气。
这也是正常的,巨龙本淫,奇美拉本性多情,虽然黑龙不喜欢奇美拉的味道,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喜欢彼此都充满魅力的人形身体……
所以,跟随着撒加出来的,除了吉塔那匹对他无比忠心的修罗魔狼以外,还有菲利斯家的少爷杰斯特。从撒加内心来讲,他对杰斯特是有特殊的感情的,曾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杰斯特和他做了朋友,如今菲利斯商会适逢巨变,撒加也有心锻炼锻炼他,不经历风雨,不跌宕洗礼,这位自小在温室中长大、带着痞性的大少爷,承担不起家族的责任。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大陆南方最强大的国家——圣德堡帝国。
因为吟游诗人出身的智囊温博告诉撒加:圣德堡的皇室收藏中,有一件至宝——
古兰泉水!
那是圣城对忠心于自己的圣德堡皇族里尔的恩赐。
而撒加之所以要得到它,都是为了他对尼安德塔矮人部族族长佰恩德的承诺。衮尔多这家伙精神力方面的天赋实在太低,就算是斯汀以亡灵圣魔导的魔力施展出禁忌“灵魂呼唤”,效果也不大,根本无法让他拥有可以突破“极界”的精神领悟力。
要让尼安德塔矮人部族心甘情愿的来到德萨斯新城,撒加就必须拿出让他们信服的诚意。
矮人是很重承诺的,即使撒加获得过他们的友情,如果不履行承诺,他们一样会翻脸不认人。这是个小气而倔强的种族,必须要让他们心悦诚服,否则就算把他们杀光,也无法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丝好处。
所以,撒加这次去圣德堡,完全是为了衮尔多:你总得让人家先成为山丘之王,才能把尼安德塔的矮人工匠们带来吧?
而现在让那家伙提高天赋的唯一办法,只剩下了古兰之泉,那,是让白痴都能成为强者的宝贝!
……
科莫罗。卡蓝帝国都。
以撒加的皇族身份,在这里的任何地方,都是畅通无阻的。
皇宫中,一间别致淡雅的寝室里,撒加见到了姐姐拉娜。
“小心,姐姐,你躺着就好。”撒加伸手扶住了想要下床的拉娜。
“嗨,我的弟弟,只是感染了风寒,没什么大不了的。”拉娜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躺了下来。
撒加微笑着摇摇头,表情很是温暖。
“你怎么会来的?”拉娜问。
“来看看你和我的侄子。”撒加笑道,“他出生的时候没有来,现在都快半岁多了吧。”
“我才不相信呢,你们这些热血澎湃的男人,一个个都有事情做。”拉娜撇撇嘴,生育后的她营养补充的很好,本来清丽脱俗的脸圆了不少,“你看看,弟弟,科维尔也不在我身边,和英格人打得热火朝天,老爸也离不开塔罗纳,还有父皇……唔,他倒是每天都要来看我,毕竟我们住在一起……”
拉娜喋喋不休的说着,她其实平时话挺少的,只是女人在这个阶段通常都会产生一种想要倾吐的**。
撒加也不说话,就那样面带微笑地听着……
有点不可思议,残酷冷血的阿修罗王居然会听一个女人絮叨家常!?
因为,这个女人是他最爱的姐姐,在拉娜面前,他永远都是那样的温和。
“我的侄子呢?”撒加好不容易插了句嘴。
“那里,”拉娜指了指一间精致贵气的小暖房,“他现在睡着了……不要去打扰他,这小家伙,一天起码要睡二十个小时。”她拉住了想要过去的撒加。
“有了儿子,弟弟就不重要了。”撒加重新坐下。
“那是当然。”拉娜脸上尽是母性的光辉,“想知道他的名字吗?老爸、父皇还有他爷爷商量了三天三夜的结果呢。”
撒加微笑着点头。
“隆克贝尔萨。”拉娜笑道,“‘隆克’在奥菲拉尔古语中的意思是‘浩瀚’,他们都希望这个孩子长大后能拥有像天空一样的胸怀。”
听到“贝尔萨”这个姓,撒加心里微微一痛,面色有些黯然。
“你怎么了弟弟?”拉娜问道。
“这名字很好。”撒加重又露出了笑容,“你多久回霍坦丁?”他又问道。按照奥菲拉尔的规矩,拉娜嫁给了科维尔,是应该居住在希尔公国的。
“不回去了。”拉娜道,“隆克的爷爷卡里特特许科维尔打破传统,住在科莫罗,这样,也可以加深两个国家的情谊。”
“嗯,很好。”撒加点点头。他知道,这绝对是罗纳德的主意,他们现在正在英格打的热闹,正是证明两个国家盟约的时候……
聊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拉娜也累了,本来她的身体就不好,“弟弟,你一定有事找父皇吧,你去吧,我也该休息了。”
“好。”撒加轻轻起身。
“不管在哪里,照顾好自己……还有,常来看看我和你的侄子。”拉娜说道。
“嗯。”撒加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你也是,姐姐,好好保重,我走了。”
说罢,撒加转身走出了拉娜的寝室,朝着彼得大帝的书房而去。
……
隔天。
一支百人左右的使节队伍从科莫罗出,前往南方的圣德堡帝国。
他们的目的,是去和圣德堡人商议边境纠纷问题,此次出使圣德堡帝国的使节是伦巴特大公爵,卡蓝皇族的人,彼得大帝的堂弟。
其实,这也就是个幌子,谁不知道卡蓝和圣德堡的边境线从来就没有安宁过……
撒加身穿卡蓝传统的使节服装,骑着一匹普通的白马,混在这支出使圣德堡的队伍里。那丝质的白色长袍将他修长的身形衬托的非常俊秀,黑整齐的梳在脑后,一条金丝线将其扎成了柔和的长辫,俨然就是一副贵公子的打扮。
这是温博给他出的主意。
毕竟是去南方最强的国家里“拿”东西,怎么着也得用点计谋不是?撒加还没有强到可以嚣张的和整个圣德堡帝国对抗的程度,所以,他也只能这么做。
. 从卡蓝帝国到圣彼得帝国,要纵向穿越卡蓝全境,然后翻越阿拉希山脉以东的一处山岭,最后横渡流经大陆中央的陀罗尼河,那是吟游诗人们口中的母亲河,绵延不绝,川流不息。
一路上,那个伦巴特大公爵都有一搭没一搭的找撒加说话,大套近乎,让撒加很是心烦,要不是为了使节这个身份好办事的话,他早就骑上吉塔远遁了……
他们行进的度很慢,因为每到一座城市,那位公爵大人都要停留几天,享受卡蓝地方官员的奉迎和“孝敬”。
难得出去一趟,不捞够的话,对不起皇帝弟弟这个身份……
好不容易!
三个月以后,使节团来到了日出要塞。
这里比黄昏要塞大很多,而且也不邻近城镇。它的面积已经快要赶上一座中型城市了,没有居民和商业,全是冷铁与巨木搭建的军营。
日出要塞里,驻扎着两百万的卡蓝精锐军队,以及闻名大陆的巨龙骑士团,它们构成了卡蓝帝国南面大军。
南面大军的统帅就是卡蓝第一强者:龙魂战圣费烈。
费烈达到圣级九阶巅峰已经很多年了,他虽然在奥菲拉尔四大战圣中排名第三,但真正实力却是吟游诗人口中的第一。
理由很简单,他还有一条红龙……奥菲拉尔大陆上很多圣级强者都是没有血契魔兽的,因为除了那些稀有的强大魔兽外,哪怕是圣级魔兽,只要是实力阶位没有他们高,都只会拖累他们的修炼度,所以这些人通常都不会轻易与魔兽签订血契。
哪像撒加,硬是将吉塔从一条垃圾土狼拖入了圣级行列。
“混蛋!本大人辛辛苦苦的从科莫罗来到这里,就吃这样的东西!?”
简朴的厅堂中,伦巴特气愤的将酒杯摔在地上。
听到这一声响,撒加抬起头,咀嚼的度慢了下来,“别吵。”
“呃……”伦巴特愣了一下,“撒加将军,这样的食物你也吃得下?费烈这混蛋太过分了,只派一个军团长迎接我们不说,食宿也这样的简陋!”
“这食物不好吗?伦巴特大人。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们只有在打了胜仗之后,才可以享受到这样的美味。”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位身材不高但异常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普通的布袍,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样貌普通,但是眉宇之间却有一股傲然之气。
看到来人,伦巴特脸色变了,尴尬的甩甩绣金边的衣袖,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费烈并不在意伦巴特的表现,“皇室的寄生虫们……就应该把他们扔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那时候这些家伙就会明白,能够呼吸到腐烂的空气,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
“嗝!”
一个响亮浑厚的饱嗝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只见一个衣饰华贵的年轻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费烈望着那年轻人扎起来的黑色长,“这小子也是皇室的人?穿着打扮很像,只是这头长很奇怪,奥菲拉尔大陆上很少有这样的色。”
这时,他脸上一愣,因为他现那个年轻人也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夜空的繁星。
“知道费烈在哪吗。”那年轻人走到他面前。
“这小子说话真不客气……”费烈微微皱起眉头,“你找他做什么?”
“打败他。”年轻人面无表情。
这句话一出,费烈眼神变了,仔细打量起这冷口冷面的狂妄小子。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费烈感到了一股冷如刀锋的气息,他的空间之力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至少在圣级七阶以上。
“撒加。费烈在哪。”语言还是那样简短。
“打败兰多夫的卡蓝战神啊……没想到如此年轻。”费烈的目光既诧异又欣赏。
撒加看了这个中年人一眼,不再理他,径直朝门口走去,他没有闲工夫再和这个中年人废话,他还要去指导杰斯特修炼,一路上在他地狱式的折磨下,杰斯特居然已经达到了七级斗气!看来,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天赋不好不是理由,只要努力,虽然极界难度大,但达到个九级斗气的传奇战师,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杰斯特的实力提升这么快,也有他的老师加西亚的功劳,那位格兰战圣在重新和爱人相聚之后,心情豁然开朗,一到德萨斯新城就给自己唯一的弟子来了个精灵族特有的“醍醐”,一举让杰斯特突破了“极壁”,将斗气级别提升到六级顶峰——这可是莫大的恩情,灌输能量这个对自身伤害也是很大的,而且只有精灵族的圣级以上强者才可以,除非有特殊原因,不然他们绝对不会用这种方法。
“我就是费烈。”
撒加停住了脚步……
“战一场吧。”他转过身。
“兰多夫叫你来挑战我的?”费烈问道。
“战,还是不战。”撒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费烈露出了笑容,“很特别的年轻人……明天晚上,要塞南方的阿拉希山,你等着我。不需要告诉我位置,因为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气息,而你,则察觉不到我。”
“有意思。”撒加的双眼炽热起来,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竟然有这么骄傲的性格。
“巨龙骑士,我会让你倒下的。”
撒加转身走了出去。
……
已入秋,弯月如钩,凉风凝露。
黄昏的山岭,像是一幅印象派的画作,色彩暗哑,却透着暖意。
撒加盘坐在山峰之上,闭目养神,血纹甲黑色的金属光泽被夕阳镀上了温柔的晕圈。
蓦地!
他动了,双手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山顶的烟云中舒展开身体,旋转着向地面插下,双手握住的血刀在额前形成了一片红色的网络。
嚓嚓嚓嚓……
百米多高的山峰被那旋转成网的刀锋搅成了碎片!
而且。
每一块拇指般大小岩石碎片尺寸几乎一致,切口整齐平滑!
“嗯?”撒加眉头皱起。
他看见了一块半个人身那么大的岩石从他面前飞过——
撒加身体一转,脚尖踏上了那块岩石,一个翻身,落在了山岭的平地上。
“力量和度没有结合好。”刀锋一挥,一道刀气将还没落下的岩石炸得粉碎。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眼思考起新创武技的漏洞。
这招叫“断水二”,是修罗四式中“断水”的扩展招式。
对武技的思索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降临,撒加周身的黑色很快便融入其中,唯有铠甲上血红的纹路中有淡淡的光晕在流转。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现有一个身披金色骑士重铠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厚重光亮的金属看上去威武而尖锐。
正是费烈,他来了,而且悄无声息,撒加根本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费烈开口了。
撒加没有说话,缓缓起身,脚踝向内分开,双手握住血刀,横于脸前。
“那我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费烈消失了!
接着,撒加眼前闪过一道寒光,他挥刀一挡,“锵”!
强劲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向后飞去,砸在了一面石壁上,石壁开始裂缝,先是碎碎的石渣落下,几秒钟之后,轰然倒塌!
无数碎石和撒加一起落下,将他掩埋。
费烈将手中红金相间的巨型长枪转了几圈后,插在地上,整个人跳起,双手交叉握拳,猛地击向地面——
一个隆起的小丘在地面急前行着,瞬间便到了那个碎石堆……
一声巨响,碎石被炸成了粉末,大片石尘中,撒加被轰上了天空。
费烈拔出长枪,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撒加的身旁,然后长枪向下猛挥,击中撒加的腹部,将他打回了地面。
轰!
地上出现了一个坑洞,不大,却很深……
好连贯的攻击,这一系列的动作,费烈完成它,其实只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
“就这样了?”费烈落到坑洞边,感觉有点意外。“难不成这小子只是靠气势才被人叫做卡蓝战神的?”
他的自语尾音还没拖够,骤然间,地面开始摇晃起来!
然后一声惊天的爆裂,地面整个塌陷了一层!
铺天盖地的碎石朝他飞来,像是激射的流星群。
费烈面色一变,这些石头的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运用空间之力,只能把瞬间爆的那点斗气传输到长枪中,格挡着……
这攻击很突然,他的斗气根本无法完全燃烧,所以不能形成防御层,他的长枪舞成了一片网,显得有些狼狈。
就在他的双手用于防御时,一道黑影从坑洞里飞出,血红色的刀光直冲他的腹部而来——
“妈的!”费烈一惊,“这还是比试吗!”
当然不是,撒加这一招明显就是在要他的命!
. 费烈猛地收腹,然后急向后退着。
他的度到达了极限,所有的斗气已经悉数爆!
“啪”!他身体平行横在空中,借助长枪支撑地面,旋转一圈之后,从空中绕到了撒加身后。
撒加见这一下刺空,身体向后一弯,将血刀插在地上,然后单手撑在刀柄上,整个人从血刀之上翻了过去。
然后。
他双手向后伸,握住了刀柄,猛地拔出血刀,向前一劈!
横三道竖三道的刀气呈一个九宫格形状朝费烈高而去——
破空二!
那气劲将地面完全翻起,坚硬的岩石就像浪花一样被轻易破开!
好漂亮的一招!不伦是姿势还是流畅性以及攻击的覆盖面,都达到了武技运用的极致!
砰!
费烈身后的一座小山峰被整齐的分成了九块,然后哗哗滚下山岭。
“呼!呼!呼!……”
费烈立在空中,喘着粗气,他的心跳比呼吸声还要沉重,要不是他的伙伴及时而出,被分成九块的就不是山峰了。
“好快的斗气爆度……”费烈看着下面凝然而立的撒加。他没想到这场比试会结束的这么快。
“这不是斗气,而是他本身的力量。”费烈身旁一个红男子说道,这家伙长得很英俊,穿着华丽的长跑,额头上还有一块火焰印记。
“本身的力量?不可能吧!”费烈惊讶的看着红男子,“人类的身体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你在开玩笑吧,我的老伙伴。”
“费烈,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红男子看着他,“我克罗罗西身为红龙王后代,会不顾身份的来帮你逃命?”
“唉!”费烈摇摇头,“你说得对,克罗罗西,我输了。”
他降到地面,对冷冷看着自己的撒加说道,“你赢了,年轻人,在比斗中召唤出我的巨龙,已经破坏了规矩。”
“废话。”撒加收起了血刀。
“怎么?”费烈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不满,我都认输了,你小子还这么说,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我费烈好歹也是大陆上无数战士的偶像。
“能把敌人杀死就行,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撒加将挡住视线的长甩到脑后,“你和你的巨龙杀了我,我也不会认为你破坏了什么狗屁规矩!”
费烈惊奇的看着这个冷傲犀利的年轻人……
“罢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甩手,收起了那把像龙尾一般的红纹金枪,“我费烈活了几百年,居然还没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看得透!可悲啊!”
“你没有输。”撒加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不是我身上的神器铠甲,在你第一次攻击时,我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了。”他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你的确很强,我的实力并不如你。”
撒加说的是实话,除去装备因素,他必须要变身成地狱修罗王,才能勉强和费烈的圣级九阶顶峰的斗气打个平手。要知道,奥丁守则中,圣级之后的阶位,越到后面,越困难,从圣级八阶到九阶,突破时需要的斗气甚至比前面的总和还要多。
“神器!?”费烈再次吃惊,他仔细看了看撒加身上的血纹甲……
“天啊,居然是尼安德塔的那件,那件……”他张大了嘴巴,突然,他眼里又露出了比开始还盛的惊讶,“你那把怪异的刀,不会是……”
“没错。”撒加点点头。
费烈不说话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卡蓝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了。“我的陛下啊,您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赌博了……”他心里暗道。
空中的克罗罗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那个傲然挺立的身影。蓦然间,他的手中出现了一颗燃烧着浅浅火焰的晶石。
“咔!”他将其捏碎。
“这个人,绝不是奥菲拉尔大陆上的生物。”克罗罗西目光闪烁,“这件事最好让斯隆陛下知道,说不定,这可以成为我接管红龙城的保障……”
“难怪我的‘火龙戟’无法刺穿你的防御。”费烈笑了,“顶级圣器遇上神器……还好你现在不能挥出神器的力量,不然这场比试就彻底没有意思了。”
“怎样才能挥出神器的力量?”撒加问。
“突破领域临界,成为亚神。”费烈道,“这个时候,你就能挥出神器的一成力量,当你成为顶位亚神之后,差不多可以挥出一半左右。”他叹了口气,“两百年了,我每天都在尝试着突破领域临界,可惜……领域的力量,看来,我这辈子是没法见识了。”
“这世界本就是残缺的。”撒加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费烈一震……
整个人呆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狼牙月——
锋利如钩,却又清冷如琉。
有时候,太执着,会忘记了月亮的另一个样子,太在乎,又会忘了太阳其实每天都会升起。
潮起潮落,来了终究会去,爱了终究会忘,得到了又如何?不若跳出囫囵,蓦然回,也许便能现海阔天空的模样。
“谢谢。”费烈真诚的说道,“你让我明白了一些东西,说不定,我会找到突破的方向。”
“回去吧。我们明天就出。”撒加道。其实他是用另一种表达方式,说出了九天修罗咒灭绝修罗天里的奥义,只是顶端法则的一点皮毛而已。
“好。”
红光一闪,克罗罗西回到了费烈的魔兽空间,二人朝着日出要塞的方向飞去。
……
第二天一早,使节团便从日出要塞出了。
走的时候,费烈是亲自来送的。还没睡醒的伦巴特大公爵以为是他前天的表现震住了费烈,不断的翻着白眼,傲气十足,像是谁欠了他的金币似的。
“记住,撒加,你是我费烈的朋友,不管以后生什么,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这是撒加临走时,龙魂战圣对他的承诺。
……
日出要塞以南的这段阿拉希山脉地势并不险要,只是路途很长。
使节团在深山中已经足足走了一个月,气候逐渐转冷,露宿的条件又不好,搞得伦巴特大公爵和一众贵族们叫苦连天。
阿拉希山脉的景色非常壮观。
飞瀑连天,苍树蔽空,怪石嶙峋,绿草通幽。
撒加却没有心思观赏景色,他是第三次身在此山中,前两次都很接近那个戈亚。
白袍如雪,华贵的丝缎将他漆黑的丝衬托的柔顺舒滑,手指间,失去棱角的黑色碎片依旧翻动着,如同念旧的老调子。
想念西丽雅,想念留在他心中的妻子,这已成了撒加的习惯。那是彼此深深的烙印,那是剪不断的念想,绵连如风尘。
……
戈亚。
这里似乎没有四季的变化,永远都是那么栩栩如生,像是一幅从来不会褪色的画卷。
圣塔顶端,华美的阑干前,依琳轻轻依在上面,那曼妙无比的身形柔和如诗,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流动着勾魂夺魄的光华。
好美的一幅画面。
那女子举手投足间,都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像是无法再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哪怕动一分毫,都会失去本来的完美。
高处不胜寒,微风吹拂,她梢轻扬,如银色的星辰,碎碎而飘逸。
“他,还好吗?”依琳遥望着北方,她似乎有些消瘦。“会不会想起我?”
半晌,她轻轻摇头,“不会的……他根本不知道我,他的心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满了……”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可悲吗?我是神使,却失去了贞洁,如果被现……还是说,我继承了母亲的一切,包括命运?”
这时,依琳脸上又划过几许温暖,“撒加……为什么你的忧伤会让我感动,为什么你的胸膛会让我牵挂……也许,你会保护我,让我幸福……”
微风,继续吹……
一滴泪水,滑过她绝美的脸颊。
“不可能的……就算阿修罗王再强,就算顶端法则再厉害,也敌不过那个至高的男人……为什么……拥有了一切,却还想着占有……神界啊神界,这就是我的悲哀吗……”
“何况……”依琳喃喃地道,“他连我的样子都没有见过,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或许,他会想起那个丑陋的女子吧……”
这时,她面色一动,想了想后,身形化为白光,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际。
……
“妈的,这个女人又跑到哪里去?身为神使,居然长年不在圣塔!”光明圣域中,拉斐尔抬头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奥丁那个神为什么这么纵容她,还是说,她和奥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不可能啊!来到物质位面的女神都必须保持神圣的贞洁啊?这可是神界的规矩。”拉斐尔满脸疑惑。
“不管了,这些亵渎光明的伪神!”拉斐尔面色一寒,“只有光明之主,才是我的信仰,才是真正的神!”
“拉斐尔大人。”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什么事情?比昂格。”拉斐尔连身都懒得回。
“天使降临了。”这个比昂格正是那时灭杀斯汀时带头的那个圣魔导。
“这么快!”拉斐尔猛然转身——
“那奥布特大人呢?也来了吗?!”
“没有,只是一个双翼天使而已,他是来为光明之子建造光明神镜的。”比昂格躬身道。
“哦,对了,奥布特大人喜欢居住在一片灿烂的光明中,神镜可以吸取这里最充足的光元素。”拉斐尔恍然道。
“走,带我去见见这位天使大人。”拉斐尔道,“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天使,可也是接近低位神的实力啊,有了他在,我们就不需要害怕那个女人和雅凯那老混蛋了。”
“是,拉斐尔大人,我为您引路。”比昂格道。
. 就在拉斐尔秘密会见从神界而来的天使时,精神圣殿的一间密室中。
看上去和蔼可亲的雅凯殿主正和两个漂亮少女调笑着……
两个少女的薄丝裙很短,白皙圆润大腿**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与雅凯的金丝法袍亲密接触着。
“雅凯大人……”一个少女双手搂住雅凯的脖子,青春丰满的臀部坐在了他的腿上,“人家想进精神圣殿啦,您看我的资质还好嘛!”娇媚的声音腻的慌。
“很不错!很不错!哈哈!”雅凯笑道,他的手摸上了少女胸前丰盈的软肉。
“嗯啊……”少女双目微闭,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这两个女子,都是圣城的侍女,是从各国甄选出来美丽圣洁的女子……
看到那个女子放浪的动作,另一个女子也不甘示弱的脱下了丝裙,周身**地黏上了那位精神圣殿的主人。
正当三人准备进入原始工序时,密室中的空气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接着,一个金色的光团出现了。
“雅凯。”一个声音从金光内传出。
两个少女皆吃了一惊,慌忙从地上捡起衣裙,遮住自己的身体。
雅凯以最快的度整理了一下法袍,尴尬起身,恭敬地道:“大人。”
金光里的人影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注视着雅凯。
雅凯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惊慌。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小指轻轻一动——
两个少女倒在了地上,双眼翻白,口涎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白晃晃的两具**甚至连抽搐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大人。”雅凯单膝跪下。
“我好像对你说过……”金光内的人影开口了,“不准把女人带到这里来吧。”
“属下知错了。”雅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平时的气势一扫而空。
“还有多少女人来过这里?”那人问。
“没了。”雅凯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人淡淡地道。
“属下知道怎么办了。”冷汗从雅凯脑门上冒出,“她们等一下就会消失的。”
“唔。”光影中的人似乎在点头,“只有死人才是安全的……这个道理我想你当了几千年的殿主应该早就明白了。”
“属下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雅凯道。
“起来吧。”那人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柔和。
雅凯站起身,束手立在一旁,那人走到雅凯开始坐的那把宽大华贵的金色软椅旁,右手轻轻一挥,地上那两具少女的裸尸便化成了两股白气。
“这些女人的身体真是恶心。”他坐了下来,“你要记住,她们只会误事。”
“是,大人。”雅凯恭声道。
“我来是告诉你,一个来自原神域的双翼天使来到了光明圣域,现在正和拉斐尔在一起。”那人道。
“什么!”雅凯一惊,他知道天使的实力。
“不要惊慌,你才刚刚突破,神格还没有铸造完全,感受不到这些原神域生物的气息是很正常的。”那人摆了摆手,带出了一道金色的光影。
“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雅凯恢复了正常。
“装作不知道,一如既往的保持你只知道修炼的形象,然后……”那人看着他,“让那个地狱来的家伙和他们生冲突,我们只需要坐下来看好戏就行了。”
“冲突?”雅凯双目流转,思考起来。
隔了一会儿,那人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了,“我来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气息离开了戈亚,往南方而去,你注意一下,说不定可以找到值得利用的机会。”
“我明白了,大人。”雅凯目光一正。
“嗯,我帮你凝炼的法则领悟的怎么样了?”那人又问。
“还没有透彻。”雅凯脸上一红。
“透彻?”那人冷笑一声,“我看是皮毛没有透彻吧。”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两年多了你的神格都还没有铸造好,要是把和女人在一起的时间用来修炼,我想你现在已经是神了。你要记住一点,永远不要相信那些人在你面前表现的实力,告诉你吧,那个拉斐尔,真正实力并不比你低多少,还有圣裁所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是低位神了……”
“什么!低位神!修尔达因那家伙!”雅凯大惊失色。
“醒悟了?不要以为明白了法则奥义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何况,你还不是自己感悟到的……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吧,我希望你不要再被错误的判断蒙蔽了双眼。”话音刚落,那人便消失在了密室中。
雅凯沉默了,那人的话如一记闷雷将他打醒。
原地呆了一会儿后,他走出了那间密室。
……
“咔”!
杰斯特撞断了一棵半米多粗的大树,然后平行摔倒在地,褐色的“风甲”上沾满了绿色的青苔。
“加西亚的步伐如此精妙,却被你用成这样。”撒加腾空而起,一脚将剩下的半棵树踢得粉碎。
“老大,我还年轻……”杰斯特爬起来,咳嗽了两声,“我不像您老人家,这么英年早熟。”
“是吗?那我就帮你成熟吧。”撒加身形一闪,出现在杰斯特的身边……
“哦?”
撒加目露惊讶,没想到他这一拳居然打空了!
接着,他脚下一滑,差点坐倒在地。
“不公平,你的身体比陨铁还要坚硬!”撒加身后传来了杰斯特的声音,“技巧对你来说根本没用!”
话音未落,撒加手肘向后一打,杰斯特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
“战斗的时间,严禁废话。”被杰斯特放空了这么一下,撒加心里也很不爽,他又高移动到了杰斯特的身边……
接着,惨号声响彻山林。
“撒加兄弟在干什么?”伦巴特大公爵手上的肉干掉在了地上,“呸!”他啐了一口,“这破玩意真***难吃!”
……
几天以后,使节团走出了阿拉希山脉,来到了陀罗尼河畔。
陀罗尼河水是淡黄色的,泥沙很重,河面很宽,一眼望不到尽头。它的水流并不潺急,反而很舒缓,像是摇篮摇动的节奏。
撒加站在岸边细碎的灰色河沙上,地龙皮做成的红色长靴微微陷入其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陀罗尼河,心情很舒畅。
“圣德堡人怎么回事!”这声音破坏了他的心情。
他皱起眉头,看着伦巴特。
“撒加兄弟,你也不满了是吧?圣德堡人也太嚣张了,居然让我们等了这么久!上次他们的使团来的时候,友好的卡蓝人民可没有这样对待他们!”伦巴特嗤之以鼻。
“来了!来了!”一个贵族打扮的年轻人叫了起来。
“小声一点,别一惊一乍的,没见过世面。”伦巴特扭头白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看见了三个黑点出现在了远处的河面上。
“来了!!圣德堡人接我们的船来了!!!”伦巴特兴奋地跳了起来,那声音分贝连一只从他脚边经过的小河蟹都吓得脚下一滑,摔了个翻个儿……
没过多少时间,三艘包着铁皮的大木船停靠在了岸边,那鼓起的风帆随着水手们吆喝的声音被缓缓降下。
一个穿着亮银铠甲的战士从船头上一跃而起,在空中以优美的姿势翻转两圈后,落到了伦巴特面前。
这银凯战士远看身材比例还很协调,腿长长的,腰细细的,没想到一站近了,居然比伦巴特那个肥短的身躯还要矮上那么一点。
全复式的骑士铠甲遮蔽了他全身,带着脸甲的头盔让人看不到他的样子。
“你们就是卡蓝使节团?”声音从那层隔离的金属中传出,辨识度不高,只是可以听出腔调很傲慢。
“是的,我就是卡蓝使节团的团长伦巴特大公爵……这位将军,你是来接我们的人吧?”伦巴特问道,语气还是很平和的。
那战士的头左右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扫视着众人,蓦地,他的目光停留在撒加那里……
“那三个人也是?”他现除了那个带点痞相的棕青年以外,其它的两个人根本无法感知到他们的气息。
而且,那个梳着一条黑色长辫的男人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只是静静看着缓缓波动的河水。他身后那个黑倒竖的男子也是一脸病态,看上去阴沉沉的。
“我要看看你们的证明,不然我无法让你们上船。”那战士对伦巴特说道。
这下,伦巴特不乐意了,其实这位骄横的大公爵阁下要不是为了早点上船休息,才不会那么客气呢。
“你什么意思?难道本大人这张脸还不够证明吗?”
“哼!卡蓝人……”那战士从鼻子里冒出了一个声音,“我管你是谁,如果没有证明,不仅不会让你们上船,还会认为你们是奸细。”他右手一抬,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船上冲了下来!
“混蛋!”伦巴特刚想飙,冰冷的剑刃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他一脸惊恐。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让他肥腻的圆脸上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 “你干什么?!”那战士的单手骑士剑被弹开。
“你要干什么?”杰斯特眯起眼睛,放在伦巴特脸边的臂爪凉凉的。
“我说……”一滴汗水从伦巴特的脸颊上流过,落到了“疾风爪”的指刃上,“杰斯特兄弟,能不能先把这个东西拿开……”
“他们是奸细!”那战士突然提高了声音。
“谁他妈告诉你我们是奸细了,矮冬瓜!”杰斯特虽然不高,但一米七五的个子还是比那战士高一些。
“你这张臭嘴!”那战士一剑刺了过来。
“锵”!
杰斯特右手的臂爪拦住了这一剑,小腿往后一抬,将肥硕的伦巴特送了出去。
接着,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取那战士的面门。
“呃!”那战士没想到这个痞子居然有这样出色的技巧,他急急向后一仰,躲过了这一脚。
可是,杰斯特刚一落地,又是一个半转身,蹲下一扫,靴子后跟挂到了他腿弯处的软筋——
那战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锋利的指刃已经抵到了自己的咽喉。
他的斗气级别和杰斯特是差不多的,只是略高了那么一点,但这点差距又怎么可以弥补他与杰斯特在技巧方面的天壤之别?
所以,现在从船上冲下来的那一队战士都愣住了,傻傻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传进了那个战士的耳朵,“很好,动作很连贯。”
那战士看到那个黑男人走过来了,不过那家伙好像根本无视自己的存在,只是和面前这个痞子说话。
“混蛋……”他咬咬牙,印象中,还没有人敢对他这样。
“上船,还是死。”那声音又传来了,这次好像是对自己说的,他不禁看着那男人冷酷而俊美的面容。
突然,他感觉头上一凉——
接着,一头秀丽的长滑落了下来,那金灿灿的颜色,被陀罗尼河岸的风鼓了起来……
撒加愣了,杰斯特也愣了,卡蓝使节团所有的人都愣了。
“住手!你们要对茜儿小姐做什么!”一个战士高喊起来,看他的样子很是着急,不过圣德堡的士兵们却不敢动,因为那一脸痞相的家伙小臂上那怪异的武器依然没有离开那白嫩的咽喉。
“你……”撒加被那金色搞得有点迷茫,因为这个茜儿那头柔顺的金色长,很像西丽雅。
“我……”茜儿也说不出什么,她也被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目光弄懵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大约过了一分钟,夹在中间的杰斯特实在受不了,他撞了撞撒加,“老大,到底怎么办,我手都酸了。”
“嗯……”撒加回过神来,这女子虽然漂亮,但却比不上西丽雅,只是头相似而已。
其实,茜儿也是很美的,在圣德堡帝国也是出了名的美女,大眼睛,小翘鼻,窄而丰润的嘴唇,配上圆圆的苹果脸,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只不过,撒加心里,似乎没有人可以比他去世的妻子更美,包括此时正在天空中俯视着这一切的女子……
“很入神啊……这女人很漂亮吗?”依琳脸上有点愠怒。“没品位的家伙!”她冷哼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
这湿湿的风,感觉真好。
撒加负手站在船头,白袍柔软的丝缎飘动着。
他们还是上船了——伦巴特打破的僵局,他终于还是在那个死活都要看证明的茜儿小姐面前出示了彼得大帝的手札。
“你叫什么?”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撒加身边。
撒加扭头看了一眼来人……
“这里真舒服!”茜儿张开双臂,任习习而来的河风掀起了她的长。
金色柔软的丝从撒加眼前飘过,一股少女体香和淡淡香精混合起来的味道窜进了他的鼻子……
“撒加。”他说道。
“啊!”茜儿惊奇地看着他,“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卡蓝战神啊!传说你一个人可以消灭一整个兽人军团呢!”
“不过……”她背起手,绕着撒加走了一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倒像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
撒加被茜儿的语言动作弄得有些无奈,但他并不反感这个女孩,虽然她既野蛮又不讲理。
因为他想看见那头金色柔顺的长……
也难怪茜儿会这么想,撒加本来天生皮肤就白,好不容易在魔兽之森晒出了一点古铜色,但他俊美的长相加上那比女人还长的头,又让他失去了不少阳刚气质。
“你不会是冒牌的吧?”茜儿的手臂交叉在胸前,白皙的小手支起下巴,那张充满特色的可爱圆脸上尽是疑惑。
这女孩着实可爱,但她的可爱却又与薇薇安不同,薇薇安是娇小玲珑,像个洋娃娃,而茜儿则自然清新的多。
“冒牌?”撒加有点愣了,以他的性格本来是不需要搭理茜儿的,可这女孩的行为举止又不得不让他做出回应。
“嗯!”茜儿点点头,那金色顺直的长翻飞着……
撒加不禁看得痴了。
看到撒加直勾勾的眼神,茜儿小翘鼻一皱,“我现在可以确定了,你根本不是威名远扬的卡蓝战神,你只是一个借用他的名字吸引女孩注意力的纨绔家伙!”
说罢,她不再理这个人,转身走下了甲板。
撒加清醒了过来,“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是我太想念她了吗?”他望着远方,河水一望无际,缓缓的流向与天交接的地方……
“呼!”茜儿站在船舱里,胸口有些起伏,“这家伙的眼神……他不会真的是撒加吧?”她偷偷回望了一下那个甲板尽头的背影……
“不像,卡蓝战神应该是罢便朝着前面走去。
经过撒加身边时,她还刻意冷哼了一声。
……
斯特丹是一个港口城市,所以占地面积不大,城中的建筑也以低矮的平房为主,大陆南方的建筑风格和北方迥然不同,他们更喜欢使用圆形和弧线的搭配,而不是像北方那样大量使用尖顶、方石和立柱。
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吸引了撒加,不止是他,杰斯特和吉塔也打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们。
斯特丹是一个很繁忙的城市,港口吞吐量很大,所以这里的族群构成也异常复杂,甚至可以看见很多稀有的魔兽。
当然,都是被魔兽猎人驯服过,用来换取金币的。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跟着茜儿来到了一幢精美高雅的建筑前。
一块魔晶石拼接的招牌看上去流光溢彩,上面用奥菲拉尔的通用文字写着“停泊旅店”。
“到了,就在这里休息,让你们那位大公爵阁下好好休养一下他肥胖的身体。”茜儿的声音被头盔挡住了,听上去瓮声瓮气的,不过可以明显感觉到语气中的怒意。
“喂!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还不进来!”撒加三人半天没有动静,茜儿不禁怒气冲冲的回身吼道。
“怎么?”她看见撒加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眼神不再冷漠,居然带着几分温柔。
. “啊……你……”茜儿觉得脸上有点热了,还好,头盔遮住了她的窘态。
“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对我说……”撒加轻轻说道。
“我?我没到哪里去啊?我一直都在啊。”茜儿愣了。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宛如天籁却又比天籁更动人的声音——
“大人……”
茜儿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容貌丑陋的女子站在她的身后,银色的长黏在脸侧,像是好久没有洗过,穿着破旧的布裙,很不合身,所以看不出这个女子的身形,只是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而已。
声音和人,完全就是两回事!
这就是茜儿的第一感觉。
撒加走了过来,从她的身边一擦而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好温和。
“大人,对不起,我实在是无法面对您……”那女子低下头,“所以就离开了那里,一路走,来到了陀罗尼河边,结果遇上了奴隶贩子,他们将我抓上了船,运到了斯特丹。”
“他们人呢。”茜儿不禁浑身一颤,她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气。
“已经走了……”希丽雅低下头,“他们,他们也把我怎么样……因为我的样子很丑,到了这里,没有人愿意买我,他们就把我放了……”
“你站在这门口做什么?”撒加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想看看那个……”希丽雅指着旅店富丽堂皇的大堂墙壁上挂着的一件装饰,“我小时候还有家的时候,学过……”
“那是什么?”撒加顺着希丽雅的目光望去——那像是个乐器,有长长的把手,把手下连着个椭圆形的木盒,呈半个梨形。
“琉特琴。”希丽雅笑了一下,“声音很好听的。”
“是吗?”撒加仔细看着那把漆木的琉特琴:它由面板、扁平的琴颈和颈部故事的吟游诗人口中听说到卡蓝战神撒加的事迹之后,就坚定不移的认为那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男人。
换句话说,也就是她的偶像,或者……梦中情人?
. 这天,队伍在一片开阔地中扎营了,这里全是岩石,没什么植物,温度也蛮高的,越是往南走,气候就越是炎热。
还好,现在是奥丁圣日历3o37年的冬天,这里空气的热度让那些从北方来的贵族们感觉非常舒服。
“大人,喝水。”希丽雅将羊皮水袋递给了坐在一块岩石上的撒加。
撒加接过水袋喝了几口,又递回给希丽雅。
希丽雅刚一转身,准备将水袋放回去时,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女孩挡在了她的面前,那女孩一身的华丽银甲,很是可爱,尤其是那头金色柔顺的长非常醒目。
“让开!”茜儿皱起小鼻子,这是她不爽的时候最明显的表现。
“哦。”希丽雅笑了笑,让到一旁。
“哼!”茜儿从希丽雅身边经过时,大大的眼睛还向上一翻。
她径直走到那岩石前,长一甩,抬起头,对坐在石上的人说道,“前面就是过巨人山岭了,那里很危险,除了有很多高级魔兽之外,还有传说中的独眼巨人和六臂巨人,我们必须要绕路,你们的伦巴特大人已经同意了,让我来给你说一声。”
“巨人?”撒加皱起眉头。
“对!很强大,比圣级魔兽还要强,他们虽然不残暴,但却不允许任何人类进入他们的领地!”茜儿用力说话的时候头总是一点一点的,那金色的丝上下飞舞着,很是可爱。
“喂!你说话啊!不然我可不管你们的死活了!”茜儿看撒加没反应,只是盯着自己看,不禁有些羞怒。
“那个西丽雅一定也是金……”远处的希丽雅看到了撒加这个表现。
“你的眼神真讨厌!”茜儿把头盔戴上了……
“不用绕路,很烦。”撒加面上重又失去了表情。
“不自量力的家伙!那你们走那里吧!圣德堡士兵的生命是很宝贵的!”茜儿生气的走了。
等到茜儿离开,希丽雅才又回到撒加身边。
“希丽雅,你和他们一起绕路,我和杰斯特吉塔从巨人山岭走,我也想去看看那些比圣级魔兽还强的生物。”撒加眼里闪着精光。
“我和大人一起走,我相信大人一定可以保护我。”希丽雅说道。其实,哪是撒加保护她呀,她是担心这个好战的阿修罗王出危险。
“好吧。”撒加点点头,希丽雅的要求,他似乎从来都会满足。
“大人,我去帮你准备晚饭。”希丽雅甜甜的并不好看的笑了一下,转身离开,每次撒加顺着自己意愿的时候,她就特别高兴。
“呵,那一天不远了……”希丽雅一边烤着一只羊腿,一边看着手中陈旧的金币,那是,她和他第一次相遇的证明……而且,她现,只要当自己陪伴在撒加身边时,他的手指间就很少出现那块磨去棱角的黑色金属碎片……
吃完希丽雅为他准备的烤肉,撒加很满足,修炼完毕之后,那个温柔婉约的银女子又为他弹起了琉特琴……
那美妙动听的琴音,让撒加很是沉醉——这已经成了他的另一个习惯。
……
第二天,愤怒中的茜儿带着圣德堡士兵和卡蓝使节团绕路了,而撒加四人则进入了巨人山岭,本来杰斯特也想绕路的,但被吉塔痛扁一顿以后,也眼泪汪汪的踏上了他所谓的“找死之路”……
巨人山岭不愧是巨人山岭,这里一切都很大,树木大,岩石大,花大草大甚至连林间穿梭的鸟儿也大。
“这里很好看啊,大人。”血纹甲已经出现在撒加身上,希丽雅跟在他身边,看着那些奇特而色彩瑰丽的大型植物,心情很是愉快,“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花……”白玉般的手指抚摸上了一朵粉红色的六瓣奇花,“啊……好舒服的感觉,甚至比圣……”
她心里一惊,急忙住口。
“什么圣?”撒加转头看着她。
“盛夏的花儿还要美。”希丽雅心里长出一口气。
这时。
那粉红色花动了一下,然后,花蕊中突然伸出几根尖利的牙齿,猛的朝希丽雅咬去!
就当那牙齿快要触碰到那白嫩的手臂上时,一道红光闪过……
那很美丽却长着牙齿的大花朵掉在了地上。
“小心。”撒加一把将希丽雅拉到自己身后,“别乱碰,有些东西并不像它外表看上去的那样。”
希丽雅心尖一颤……
“大人……”她轻轻靠在撒加背上,“我很怕……”
“怕什么。”撒加问。
“怕有一天……”欲言又止。
“我会保护你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霸道,“我会扛住天,不会再失去。”
“嗯。”希丽雅离开了撒加的背,黄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
巨人山岭其实是很开阔的,它有大片大片的空地,奇特怪异的植物构成的林子插在其间,远远看去,很像是一幅凌乱的画像。
撒加将希丽雅抱在胸前,快在山岭中穿行着,他的身后,是度同样迅捷的杰斯特和吉塔。
风声在希丽雅耳边呼啸着,她双手搂着撒加的脖子,轻轻将头靠在撒加的心口。
景物在眼中变换的很快,她聆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在里面吗?”希丽雅轻轻自语着,声音却只有自己听得见。
“大人,你去瓦内萨干嘛,代表卡蓝出使吗?”她问道。
“不是。”撒加右脚点在树干上,身体朝前一弹,加快了度——这破山岭里什么都没有,内心对战斗的**已经让他很烦躁。
“唔……”希丽雅嘤咛一声,双臂搂得更紧了——即使她拥有低位神的实力,可这个时候,却愿意将自己幻化成那个丑陋的普通女子……
“那是干嘛?”希丽雅继续问道。
“拿东西,是圣城……”撒加没想隐瞒她,他觉得希丽雅永远不可能害自己,因为这个女子曾经为了救他甚至……阿修罗王判断事情绝大多数是靠着直觉,他那个天赋技能“身体直觉”绝对可以媲美任何圣级强者的空间感知力。
圣城?!
希丽雅面色一变……
她正想继续听下去时,杰斯特的一声惨叫却打断了撒加的话!
撒加猛地回身——
只见一个最少五米高的人型生物抓住了杰斯特的右脚,用力朝着地上一抡!
咣铛一声,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杰斯特被埋在碎石中,生死不明。
“闯入的人,都要死!”那大家伙狂吼着,从地上抱起一块大石头,顺势就要砸向杰斯特的头颅……
“唰”!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干瘦的身体和他相比显得那样弱小——
嚓嚓两声,巨人手中的大石头被切成了四块,然后那黑影双腿一蹬,那硕大的身体便直飞出去,撞断了几棵大树。
救下吉斯特的人是吉塔。
由于修罗力改造过他的身体,吉塔的修炼度异常之快,即使他现在已经不能承受撒加强悍的修罗力,但是他的体质却也和地狱的妖兽如出一辙,从他苏醒到现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已经赫然成为了圣级二阶的魔兽!
圣级之后,阶位之间的差距是非常巨大的,而且越到后面越明显。所以就算现在的吉塔不变回本体,也拥有至少是圣级一阶的实力。
吉塔刚一落地,整个人就射了出去,双手分持两把黝黑的匕,直向那巨人而去。
巨人还没起身,吉塔便从天而降,双膝猛砸向巨人的胸口!
“嗷!”巨人狂吼一声,一股鲜血从口中直喷而出。
吉塔右腿横着一伸,蹬住巨人的咽喉,左腿依旧跪在巨人的胸口上,膝盖将那个拼命挣扎的家伙死死压住,接着——
两把匕直直插进了巨人的心脏!
“呃……”巨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后,便僵硬了。
吉塔抽出了匕,一个翻身,立于地面。
而一股还没冷却的血液从巨人尸体的心脏处喷射而出,洒落到他的脚下。
“很直接。”撒加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直接?吉塔杀人的手段简直就是残忍!一种连挣扎都不许对方进行的残忍!
听到撒加这句话,希丽雅身上都是一寒,虽然这个巨人的生命在她看来就和路边的虫子没什么两样,但这些人的表现是不是太过于冷血了一点?
“对于敌人,就是应该彻底消除。”撒加感觉到了怀中希丽雅的变化,轻轻说道。
“大人,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对的……”希丽雅说道,可刚才撒加的那句话却让她心中寒意更甚,因为她自己,也是……
撒加落在杰斯特身边,将希丽雅放下后,蹲下查探起他的伤势。
“只是个九级的家伙。”吉塔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大大的头颅递到了撒加眼前。
“啊——”
希丽雅蹲在了撒加身后。
“吉塔。”撒加站起身。“以后这种东西不要出现在希丽雅面前。”
“是,主人。”吉塔躬身道。
“把杰斯特弄出来,还没死。”撒加接过了那巨人的头颅。
“这应该就是独眼巨人了吧。”他看到了头颅额上仅有的那只竖起的巨眼。
“那只眼睛很有用。”
一个声音在几人的头顶上响起。
更新时间:2010-09-16
撒加抬起头——
只见树枝上立着一个男子,面目俊美,一头天蓝色的长发整齐的梳在耳后,一丝不乱,两只尖尖的耳朵证明了他的血统。
那男子优雅的从树上跳下,径直走到撒加面前,右掌放于左胸前,躬身行礼,“奉波克拉拉大长老之命,奥兰多在此恭候撒加大人,为您指引前往瓦内萨的路。”
撒加看着他,“波克拉拉叫你来的?”
“是的。”奥兰多笑道,“我是草原精灵,我们居住的季风草原就在巨人山岭南方,离这里不远。波克拉拉大长老从德萨斯新城的雷斯长老那里得知您将前往瓦内萨的消息之后,便用魔法传讯通知了我们,说务必保证您的安全。因为您是步行,我算准了您将抵达的时间,所以提前在这里等候,再者以您的强大和不屈,是绝对不可能绕过巨人山岭的。”
“嗯。”撒加点点头,奥兰多解释的很清楚,他不需要怀疑,因为现在整个精灵族都是他最坚实的盟友。
“撒加大人,草原精灵只有一个大部族,季风部族,因为整个精灵族都要迁往德萨斯,所以族内派遣我跟随在大人身边,请大人接纳。”奥兰多又道。
“实力,向我证明。”撒加说的很简单。
“好。”奥兰多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弓,以极快的速度搭上箭矢并拉开,向撒加身后射出——
“嗷!”撒加身后传来一声惨嚎。
他转过身去,只见又一个独眼巨人倒了下去,一枝箭插在他的胸口上,只能看见箭翎。
“可以了。”撒加回身道。因为奥兰多一箭射杀的那个独眼巨人比吉塔杀死的还要强。
开玩笑,草原精灵几乎都是优秀的弓箭手,而这个奥兰多,就是他们中间最强的,一个圣级六阶的使用弓箭的战圣!
也就只是撒加不知道奥兰多在大陆上有多出名,那是与加西亚同一时代的人物,虽然没有格兰战圣那么出名,但却也是吟游诗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人物——季风战圣奥兰多,曾经一箭射杀过一头壮年期的黑龙!
“你刚才说这眼睛有什么用。”撒加问道。
“可以提升修炼者的体质,不过仅仅限于比这些独眼巨人实力低的人。”奥兰多道。
“哦?”撒加低头看着已经被吉塔从乱石中抽出的杰斯特,眼里闪着光……“这小子其实悟性不错,就是身体先天体质太差。”
“挖出来,给杰斯特。”撒加将手中的头颅扔给了吉塔。
吉塔点点头,将头颅放在地上,然后,一把黝黑的匕首出现在了手中……
撒加转过身,将希丽雅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
入夜。
撒加几人并没有离开巨人山岭,而是在原地休整。
因为杰斯特在吃下了两个独眼巨人的眼球后,身体虽然增强了,但伤势却没有康复。
希丽雅又照常为撒加弹起了琉特琴,那动人优美的弦乐,让吉塔和奥兰多也听入了迷。不知不觉中,三人心中都跌宕着温暖。
“很好听,比居住在季风部族的花精灵的琴声还让人沉醉。”一曲结束,奥兰多不禁赞道。
“以后你觉得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撒加凝视着希丽雅,“在我身边,杀戮和鲜血就和呼吸一样正常。”
“是,大人。”希丽雅点头的动作非常柔和,像初秋清晨的阳光。
“你不需要担心,因为我会保护你。”语气很温柔。
“嗯。”希丽雅心中涌动着暖流,可是瞬间,一阵酸涩又袭来,“要是,他说‘我会保护依琳’就好了……”她想到。
“这里还有多少独眼巨人?”撒加问奥兰多。
“一千左右吧,巨人这个种族在奥菲拉尔也不算稀有,其中又以独眼巨人和六臂巨人最强,这巨人山岭分为两个部分,独眼巨人在我们处于的东边,而西边则是六臂巨人的地盘,巨人之间是不和的,他们甚至比已经在奥菲拉尔绝种的野蛮人还要不信任同族。”奥兰多道。
说到野蛮人,撒加想起了道格拉斯,因为野蛮人的学名就叫“食人魔”,“那家伙不知道有没有认真修炼,看来拿到古兰泉水之后,我要好好督促一下他了,不能让阿里斯门迪叔叔白辛苦。”
撒加一边想,一边对奥兰多和吉塔说道:“把这里所有独眼巨人的眼球取来,我要让杰斯特也有能力突破极界。”
“是,主人。”“好的,撒加大人。”两人应道,话音刚落,他们就失去了踪影。
“你必须要强大起来,杰斯特,这是你的责任。”撒加看着昏迷中的那位大少爷。
“不知道古兰泉水能不能提高身体天赋……”撒加自语道,“就算可以,我也只能弄到圣德堡皇室的那一点……”
“原来……他是为了古兰泉水……”希丽雅心里波澜起伏,“那应该是我赐给里尔家族的吧……”
那个里尔家族,正是圣德堡的皇族!
“你在想什么?”撒加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没,没有……”希丽雅一惊,面上有些僵硬。“我只是……”她垂下头,“只是担心大人的安危……”
“没事的。不用担心。”说完这句话后,撒加便盘膝修炼起来,周围这些巨大的植物充满了生机,那都是让他兴奋不已的能量……
十几天后,撒加五人离开了巨人山岭。
这里只聚居了一个独眼巨人的部落,最强的也才圣级一阶,那点程度已经提不起阿修罗王的兴趣了。
听那叫茜儿的女孩把这座山岭说的多么恐怖,撒加还以为可以遇上一个能让他激动的强者呢……倒是遇上了一个,还是来跟随自己的奥兰多……
不过,杰斯特的收获不小——
第一,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不亚于衮尔多。
第二,他现在看到圆形的物体就想吐。
将近半个月时间,他像吃水蜜\桃一样吃了一千多个眼球……其中还有不少是吉塔强行灌下去的……
没有了使节团和圣德堡士兵,几人赶路的速度很快。
不到两天时间,就来到了和茜儿约好见面的地方——水磨村。
水磨村是圣德堡帝国的粮仓之一,这里四处都是田地,土壤肥沃。说是村,实际上它的占地面积是很大的,尤其是村内的居住地和集市,虽然不如一个小型城市那样繁华,但大小是差不多的。
这里的景色与众不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山林的幽静,没有峡谷的壮阔,它有的只是让人平和的田园风光,以及那一份悠然自得的闲适。
“还以为你们死在那里了呢!”刚到村口,撒加就听见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
他目光一寒,就要发作,却被希丽雅拦了下来,“她还是个小女孩,算了。”
“嗯。”撒加居然听了。
茜儿叉腰站在村口,那重甲和头盔穿在她的身上,看上去还真是有点搞笑,难怪杰斯特叫她“矮冬瓜”。
眼看着几个人无声无息的从她身边走过,无视她的存在,茜儿又愤怒了,说实话,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轻视她——
“喂!我在和你说话!”她伸手去拉撒加。
可还没碰到那白色长袍的衣角,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你干什么!放手!”她怒视着那个一脸病态的男子。
“喂喂喂!吉塔!放手啊,这样对女士可是有失尊重的!”旁边的杰斯特叫了起来,接着他又面朝茜儿,“美女,听哥哥一句话,你最好还是别纠缠我们老大了,悄悄告诉你,这位吉塔哥哥可是很变态的,他最喜欢挖人的眼睛,然后再强迫别人吃下去,你要小心啊,你这对可爱动人的大眼睛……”
“啊!”茜儿尖叫了起来。
“吵死了。”撒加停住了脚步,“放开她。”
手腕上的“铁钳”松开了,茜儿一看,那坚固的高级圣器的腕甲居然被捏出了几个指印……
她有些惧怕的看着那个瘦削的黑发倒竖的男子,心里不禁对杰斯特的话相信了几分。
“我们明天就出发。”撒加说完这句话,便径直走向了村中使节团落脚的那片原木搭建的住宅。
“混蛋!混蛋!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茜儿的声音刚刚提起来,就被吉塔回头的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从她一接到这个卡蓝使节团开始,就对撒加几人特别留意,尤其是吉塔,那阴沉的表情和病态的模样,让她从心底感到不安……
“他们绝不简单!”茜儿想到,“也许使节团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去瓦内萨是另有目的,看来回去要好好对父亲说一下了……还有那个新出现的精灵,气势居然比父亲还要可怕……”[(無彈窗閱讀]
. 乡村的夜晚真的很宜人。
南方的冬天并不冷,在村外一处田野中,撒加和杰斯特正在切磋,吉塔和奥兰多没有跟来,他们必须要保护希丽雅。
看来,撒加对这个女子真的是很在乎……
风声呼啸,气流急促,撒加和杰斯特两人的度都很快,一阵激烈的金属撞击声之后,火花四溅中,两人猛然分开——
“锵”,撒加手中的长剑从中间断开,半截剑刃掉在了地上。
“很好。”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杰斯特,“你的身体果然变强了,度和爆力都有大幅度的提高,看来那些眼球的确有作用。”
“呜哇!”杰斯特弯腰呕吐了起来……
撒加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才不在乎杰斯特的反应呢,我们的阿修罗王大人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要把大陆上所有的独眼巨人给一窝端了。
……
当撒加二人回到村庄之后。
从田野暗处,走出了两个人……
“夏洛特大人,这个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会劳驾您亲自跑一趟呢?”褐年轻人恭敬的对身旁的人说道。
“巴尔博,这是雅凯大人的吩咐,我虽然当上副所长不久,但却需要他的支持。”夏洛特扭头看着褐年轻人,“要不是雅凯大人,凭我的实力,怎么可能在那么多强者中被选中,成为圣裁所的第二负责人。”
“是啊,不过以夏洛特大人的实力,也是完全可以胜任的。”巴尔博笑道。
“这次任务是秘密的,雅凯大人亲自交代过,你是我的心腹,才会带你一起来。”夏洛特道。
“夏洛特大人,巴尔博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效力!”巴尔博躬身道。
“埃蒙斯那家伙当了殿主,哼,他的运气还真是好……”夏洛特脸上划过一丝冷笑,“要不是他离开,我也不会提升的这么快!看来戈亚除了实力以外,其它的因素也很重要啊……要知道,我可是比埃蒙斯提前好几年突破的‘领域临界’!”
“大人您的天才可是闻名戈亚的,而且您还是魔武双修,试问,戈亚有谁能做到,天啊,魔剑士,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巴尔博奉承道。
“哈哈!也不能这么说!”夏洛特很是开心,“我也只是武技上达到了中位亚神,魔力也还只是低位亚神。”
“非常了不起了!”巴尔博长得很丑,不过拍马屁的功夫一流,“我觉得,您以后的成就一定会震惊整个大陆,创造无人能做到的历史!”
“哈哈!”夏洛特舒坦的紧,“巴尔博,下一次‘圣裁十三星’选拨时,一定有你一个,我很欣赏你。”
“谢大人!”巴尔博眉开眼笑,他知道“圣裁十三星”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圣裁所里最强的十三个人,在整个圣城中都拥有高人一等的地位,不要说权势了,那些美丽的侍女们,也一定会主动献身的……
圣裁所,完全独立于十二殿的,直接对神使负责。
他们,就是大陆的巡查者,责权范围包括戈亚!
“巴尔博,你继续监视,记住一定要隐藏住自己的气息,这可是神使大人亲自传授给我们的方法,你可不要蠢到被他现……”夏洛特望着水磨村的方向,“他的实力我大概了解了,我现在回戈亚去,安排下一步。”
“是,恭送大人。”巴尔博身体前倾,态度异常恭顺。
“随时用魔法传讯向我报告。”夏洛特交代了一句后,脚下便出现了六芒星的图案,光影拂动中,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这是,圣城独有的魔法传送阵。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众人就出了。
水磨村离瓦内萨并不远了,也就几天的脚程,大陆南方的农田和城市都隔的比较近,这是他们的传统习俗,也与气候因素有关。
一路上很顺利,那个茜儿也没有再和撒加几人说话,变得很安静。
在撒加和希丽雅淡雅如水的相处中,在杰斯特实力的突飞猛进中,七天之后,他们来到了瓦内萨城门前。
一个穿着金丝短衣的年轻男子早已等在了城门下,一众实力不俗的强者环伺在他的周围。这个年轻人一头深棕色短,很英俊,身体结实,即使那贵气的布料也遮掩不住他隆起的肌肉。
“撒加兄弟,圣德堡人还是挺懂礼节的嘛,我记得我一个表弟上次出使回来告诉我,说圣德堡人是如何如何的傲慢无礼,我看呐,一定是他那骄纵的脾气得罪了人家……”伦巴特坐在马上,对身旁的撒加说道。
只见那金衣男子朝着这边走来了,一脸笑容。
可是。
正当伦巴特笑脸相迎时,那男子却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茜儿,你回来啦,一路辛苦了!”男子的声音在伦巴特身后响起。
伦巴特心里一阵窝火,脸色变得很差,要不是他看到那男子带来的随从用一种极不友好的眼神看着自己,早就爆了,其实,他的脾气比那位表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蒂亚戈叔叔叫你来的吗?孔德森哥哥。”茜儿摘下了头盔,露出笑容,当真可爱甜美。
那叫孔德森的男子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不是父亲,是我自己想尽快见到你。”
“哦。”听到孔德森这句话,茜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不喜欢听到孔德森说这种话,从小到大,她都只是把他当做哥哥。
“呵,茜儿,你的喜怒哀乐表现的还是这么明显,我就喜欢你这样自然的感觉。”孔德森笑道,他似乎对茜儿的反应并不生气。
不过,没有人看见的是,这个家伙的拳头捏得很紧……
“滚开。”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让孔德森浑身一寒。
他转过身,只见一个人影朝自己飞来,伸手一接——
“布斯!你怎么了!”
“管好你的人。”一个看上去病怏怏的男子对他说道,那倒竖的黑很是岔眼。
“你干什么!谁允许你这样做的!随便打伤我的人!”孔德森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家伙放在地上,愤怒的道。
“我。”刚那个让他浑身寒的声音又响起了。
孔德森一呆,撒加的模样让他有些分神,他第一次看见男人留这么长的头,还梳成了一条辫子……
不过他很快面色一正,“凡是进入瓦内萨的人都要接受检查,这是圣德堡的规矩,尤其是对你们卡蓝人!”
“狗屁规矩。”撒加调转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撒加是故意的:一方面是为伦巴特出口气,这胖子虽然浑身缺点,有时候的确让人烦,但撒加对他的印象却不错,不然也不会和他并行;另一方面,他必须要煞煞这些圣德堡人的威风!
“混蛋!”孔德森怒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随从便朝撒加扑了过来!
这二十多人的实力都很强,几乎都是传奇战师,九级斗气。
撒加稳坐在马上,连身都不回,只是说了一句:“让他们活着。”
奥兰多笑了一下,将手中镶满水晶的银色长弓放低了一点……
“啊,啊,啊,啊——”二十几声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然后,他们一齐落到地上,每个人的膝盖都被一支箭矢贯穿!
“撒加大人,这不是您的风格。”奥兰多笑道。
撒加没有说话。他必须要提醒奥兰多,这次来圣德堡是另有目的,杀了人可不好办——这个六阶的精灵战圣似乎很喜欢杀戮,和他的同胞有些不一样……不过,这和杀了这些人的后果也差不了多少……
“你们!”孔德森彻底震怒了。
但是当他看见那弓箭又对准自己时,立刻闭上了嘴。
“我们进城。”撒加面朝茜儿说道,可他却现这个女孩正以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
“他真的叫撒加!?卡蓝战神不会真的是他吧!?……”茜儿根本没有听清楚撒加说什么,脑中全是对他身份的猜测。
“喂!”
茜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你这家伙干什么!”孔德森一把抓住了杰斯特的手腕。
“哎哟喂呀!”杰斯特叫的很夸张。
唰!一枝箭插在了孔德森脚下,他第一时间松开了手……
“什么?”茜儿这时才反应了过来。
“老大问你,我们可以进城了不,还是你需要对这位护花使者提前说明一下?”杰斯特一脸痞笑,他早已是情场老手,对孔德森心里那点小想法是一清二楚。
“哦,不,不用,我们进城……”茜儿抬头看了一眼撒加,脸上微红。
这个表情被身旁的孔德森看着眼中,他不禁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马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进城咯!老子要住最好的地方,找最美的圣德堡小妞!”杰斯特一声高呼。
接着,一众人便进入了瓦内萨——圣德堡帝国的都,大陆南方最繁华的城市。
. 瓦内萨很繁华,和北方第一大城科莫罗不同,它的繁华很细致,很注意细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这里的人们对于生活情调的重视。
它的建筑,几乎每一道檐,每一处雕刻,都有呼应,都能看出工匠们细腻的心思。
科莫罗是大气富丽,而瓦内萨则是精细讲究。
卡蓝使节团下榻在瓦内萨最好的酒店“流金”,大陆南北方的国家之间是不设使节行馆的,而这些贵族大爷们风餐露宿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来到了瓦内萨,他们非得好好享受享受不可。
杰斯特溜了,不止他,连吉塔也跟着一起溜了——这两个家伙虽然天天闹别扭,但感情却真的很好……
撒加现在也不督促杰斯特了,因为杰斯特在提高了体质之后,已经感受到了修炼的那种快感,不用别人说,他也会自觉自愿,以前这小子懒,是天赋不好让他信心严重不足。
“大人,我们出去逛逛吧。”希丽雅对撒加说道。
“嗯。”撒加木然的点点头,这句话他感觉有些熟悉……曾经,科莫罗那一段美好的日子,西丽雅也经常拉着他一起,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闲逛……
这座城市的确是不同的。
身边,也换了人。
一路上。
两个人只是走,没有停,只有沉默,没有对话。
他们的心里,其实都很复杂……
不像以前,真的不像,那时,撒加的耳边总是能听到让他开心的俏皮话。
不知不觉中,黑色碎片又出现在了他的指间,很好看的翻动着,像是在倾诉着相隔天地的思念……
希丽雅目光一痛,藏起了手中的那枚金币。
……
瓦内萨城南,那是整座城市除了正中央的皇宫之外,最高贵的地方。
因为这里居住的全是达官贵人。
一座大宅的书房中,茜儿见到了她的父亲——毕仑,名震南方的圣德堡第一元帅,声望甚至过了圣德堡第一强者巨龙骑士团团长龙枪战圣蒂亚戈!
毕竟,身为统帅,武力不是最重要的,就像在卡蓝士兵的心目中,兰多夫的地位过费烈一样。
“什么?”毕仑猛地转身,“一个实力过我的精灵战圣,一个肯定是战圣的刺客,带领他们的有可能是卡蓝战神?!”
“是的,父亲,不过他虽然叫撒加,但我觉得他并不是那个突然崛起的卡蓝战神……”茜儿道。
“我唯一的女儿,告诉我,你这样判断的理由是什么?”毕仑是个气质非常出众的英俊中年人,但是看上去并不骄傲,反而感觉很低调,这点和卡蓝的那个费烈完全相反。
“唔……”茜儿想了想,“他看上去很弱,不像个战士,看我的时候眼神很轻浮!”
“我的茜儿……”毕仑无奈的摇摇头,“我告诉过你,永远不要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东西,这是成为一名出色统帅的要条件。”
“那父亲您的意思是?”茜儿脸上一红。
“派人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现异常,立刻向我汇报,我会第一时间将他们格杀!”毕仑目光一寒。
“格杀?”茜儿一惊,“可他们很强,那个家伙的实力虽然不清楚,但就凭那个精灵弓手的实力,可能只有蒂亚戈叔叔和魔法师公会的桑托斯会长可以战胜他。”
听到女儿的话,毕仑又笑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茜儿,永远不要相信眼中所见。”
这时,书房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老爷,蒂亚戈大人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见到您。”
“孔德森那小子也蛮聪明的嘛,蒂亚戈来的好快。”毕仑笑道。
……
在瓦内萨好好的享受了几天之后,圣德堡帝国的皇帝拉弗里尔,终于召见了卡蓝使节团。
圣德堡的皇宫比卡蓝人修建的淡雅一些,没有那么金碧辉煌,构造也简单一些,不过占地面积好像更大。
大殿外,使节团正在等候拉弗陛下的诏令。
“狗屎圣德堡人,臭规矩这么多,难怪他们打不过我们——英勇干练的卡蓝人!”伦巴特口中抱怨个不停。
撒加没有和他站在一起,隐匿在使节团中,他换上了一件带着帽子的长袍,将自己那显眼的色遮蔽起来。
他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比起曾经的莽撞狂妄,现在的阿修罗王的确成熟了不少!
那是自然,马上就要过朝圣节了,这盛大的节日一过,撒加就年满28岁了,再不稳重起来、学会用心思的话,他的那些经历就算白费了……
不过,虽然没白费,其实那与生俱来的高傲仍然让他经常失去判断力……比如这时,一个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从侧面走了过来,眼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向您致敬,毕仑元帅!”大殿外的侍卫齐刷刷的敬礼。
“他们就是从卡蓝而来的使节团?”毕仑看了一眼这群人。
“是的,毕仑元帅,他们正在等待着拉弗陛下的召见!”一名侍卫道。
“真不知道那彼得心里在想什么?他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卡蓝和我们之间的矛盾只能在战场上解决!”毕仑的声音很大,说完还瞪了伦巴特一眼。
“真是个粗人,没有一点脑子,拉弗就是用这种人管理军队的?”伦巴特望着毕仑进入大殿的背影,撇撇嘴。
身为圣德堡的支柱,毕仑和蒂亚戈这类人,是可以免去一切宫廷礼仪的。
“这***圣德堡皇帝真会摆谱。”又等了一会,杰斯特实在是无聊了,他碰了碰身边的吉塔,“昨天那小妞怎么样?”
“滚开!”吉塔的黄脸上居然出现了尴尬的表情。
“哈哈,你小子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看你昨天晚上玩的很开心嘛,那可是瓦内萨最昂贵的妓院!”杰斯特一脸坏笑,“喂,说说看,人类女子的身体舒服还是母狼爽快?”
看到吉塔不说话,杰斯特又道,“失去童贞而已嘛,不用那么难过,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告诉你,本少爷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进过那种场合了,哼哼,那个时候,自强不息的我,可没你这么脆弱……”
吉塔突然抬起脚,使劲往下一踩!
“哎哟喂呀!!!!”
一声惨叫,响彻皇宫上空。
……
“外面什么声音?”坐在皇座上的那个男人一惊。
“陛下不必惊慌,应该是卡蓝使节团那群废物等得无聊了,想泄泄而已。”毕仑说道。
现在整个大殿里就四个人,皇帝拉弗,毕仑,蒂亚戈,以及宫廷席魔法师、圣德堡魔法师公会会长桑托斯圣魔导。
这个桑托斯在奥菲拉尔大陆上是个非常出名的人物,不仅身为七阶的雷系圣魔导,而且也是圣德堡帝国的相,在拉弗的父亲还在位时,他就以自己出色的智慧为皇室服务了……
不过他出名倒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圣城雷鸣圣殿殿主阿尔斯诺的一句话:“如果桑托斯全身心投入到魔法修炼中的话,他在雷系魔法上的成就,将不亚于我……”
“嗯……桑托斯叔叔,您的意思是尽快打他们离开?”拉弗开口了,他个子不高,虽然也有六级斗气的实力,但身形依然有些福,“桑托斯叔叔”是他自小就习惯的称呼。
“没错。”桑托斯看上去跟一位老学者差不多,身穿的魔法袍也很普通。
“二位元帅的意思呢?”拉弗又问。
“我和桑托斯大人观点一样,只是要加强对他们的监视,实在不行,就强行驱逐。”一个高大威猛、一脸虬须的男人说道,他正是龙枪战圣蒂亚戈。
“没错。”毕仑点点头。
“好,召见他们吧,无论如何,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四国为蕾莎公主举行的求婚仪式!”拉弗道。
……
被拉弗皇帝陛下召见的过程非常无聊,双方尽说一些门面话,极其没有营养价值。
这很正常,卡蓝使节团前来的台面目的就是商谈两大帝国边境问题——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无聊。
假如你随便走到瓦内萨的街上,问一个小孩:“小朋友,你觉得卡蓝和我们圣德堡可以和平共处吗?”
这小家伙一定会翻你一个白眼,然后说声:“笨蛋!”
长达两个小时的打屁扯淡时间终于结束了,卡蓝使节团如释重负。
不过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在皇宫里的会客殿休息,因为就在今晚,拉弗陛下会盛情款待这群带着“卡蓝友谊”前来的客人们。
撒加没有跟着使节团一起行动。
他让吉塔和杰斯特混在其中掩人耳目,自己趁着侍卫不注意,以一种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的度,掠进了皇宫深处……
那里,有拉弗的寝宫,书房,以及皇妃、皇子、公主们。
最重要的是,他的宝贝们,那些皇室的宝藏,也有可能在那里。
而晚宴前的放松时间,则是寻宝的最好时机。
. “怎么这么复杂?”
撒加蹲在皇宫深处一棵很高的大树上,俯视着错落纷纷的宫殿。
这里实际上已经是后宫,除了外缘几个宫殿住着皇子,其余基本上都是女人的住处……
“妈的。”撒加皮靴在树枝上一点,朝着一间寝宫掠去。既然看花了眼,就挨着挨着找,撒加智慧虽然高,但却不喜欢分析问题,尤其讨厌麻烦和复杂。
这也算,他的弱点吧,着实吃过不少亏……
一间,两间,三间,……
撒加头有点晕乎了,这些皇宫的房间都很相似,一样的奢华,一样的金银满目,还有一样花枝招展的女人……
她们几乎都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着自己,因为要参加即将举行的那场盛大的宫廷晚宴。
“这里倒有些不同。”撒加从雕着金花的门前一闪而入。
这间寝宫并不大,而且也没那么多装饰品,简单大方。
他正想仔细搜索一下时,一道黑影从他的眼前闪过,以极快的度射了出去!
被现了?
可为什么没人喊,也没有侍卫赶来?
正当撒加纳闷时,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内室跑了出来,神色很是慌张。
是个年轻女子,不过她什么也没有看见,因为撒加早就感觉到了她的气息,跃到了横梁上。
“衮尔多,你要是喝了古兰泉水再成不了山丘之王,我一定会杀了你。”撒加心里念道,这种梁上之事让他非常的不爽。
“没有人啊……”那女子的容貌撒加看不清楚,只能听见她的喃喃自语,“可为什么他说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气息?难道父皇现我们的事了?派人来监视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撒加心里一烦,双脚用力,掠出了这间寝宫,那度肉眼根本看不见。
“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让杰斯特来做好了。”撒加立在万米的高空,深深吸了口气。
突然,一股气流从身后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射了过来,他猛地回身一抓——
“砰”!
那东西居然在他手中爆炸了,无数气劲和烟雾散开,像是烟花绽放后的残留。
撒加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手掌,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粘膜。
血纹甲出现在了身上,血刀也握在了右手。
一下就让他强悍的**受伤!这个攻击他的人很强!
“出来。”撒加冷冷的道,同时,心里也有些诧异,以他的身体直觉,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
又是一道气劲!
这次撒加看清楚了,攻击他的东西是一颗小小的圆球,直径还不到两厘米。
“唰”!
血刀垂直劈下!
那颗小圆球变成了两半,落向地面……
接着,撒加横刀一扫,一道凌厉的刀气朝着他的右侧飞去——
“唔……”
一个声音从空气中冒出,然后一股鲜血凭空喷出,变成了分洒而下的血点。
一瞬间,撒加出现在了鲜血喷出的地方,只有三指宽的红色长刀直直的伸着,那略带弧度的刀身像是架在空气中。
“两个选择。”撒加开口了,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死;二,告诉我为什么之后再死。”
空气扭动了几下,冒出了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有区别吗?”
“有。”撒加看着空气,“你会活得长一点。”
一声叹息之后,空气扭动的幅度加剧,然后一个人影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很有气质的男子,撒加不禁眼前一亮——
深棕色的头不长,却齐齐的向后梳着,一丝不苟,光洁的额头上没有一点刘海,看上去沉稳而睿智,以及足够的优雅。他个子不高,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但身材比例却十分完美,一身酱红色和黑色搭配的瘦身礼服剪裁很精美,那刺绣的领口和袖口无一不在彰显出这个男子的品味,还有那双魔兽皮和贵金属交错而成的齐膝长靴,后跟上还镶嵌着两颗六边形的水晶……
“我叫捷克……”那男子抬起并不英俊但却很吸引人的脸,那双眼睛很亮。
“你很强。”捷克的表情有些无奈,“看来蕾莎的父亲已经现了……”他叹了口气,“算了,你杀了我吧,美丽的女子总是不幸的,生在帝王家的美丽更不幸,她的命运不属于自己,而是那个男人扩张的牺牲品。”
撒加心里微微一颤,这个叫捷克的男子说了一大堆他其实都没听懂,只是那句“美丽的女子总是不幸的”触动了他。
红光一闪,血刀被收了起来,“你走吧。”
捷克表情很惊异,要知道眼前这个冷酷异常的男子身上杀气可是很重的……这点捷克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即使他的实力不如撒加,还是能知道这个男人的气息,因为他脖子上那条带着个月牙吊坠的项链——
“气息控制者”:初级神器,可以感知低于神器等级的气息,隐匿自身的气息。
而捷克之所以可以隐身,也是靠着这件神器的“器魂”属性:潜藏。这件神器其实算是比较垃圾的,根本没有什么攻击性。要不是它的器魂可以让人潜行的话,实际上还不如一件好点的圣器。神器虽然要主人达到亚神级才可以施展出威力,但器魂却是任何情况都可以挥的,不过这“气息控制者”项链就算拥有了可以挥它的实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功能太单一了,而且不能攻不能防,只能用来躲藏,在绝对实力面前,没什么价值可言。
不然,它也不会出现在一次拍卖会上了……
“为什么要放过我?难道你不是拉弗的人?”捷克问道。
撒加眉头一皱,“不要啰嗦,我随时会改变主意。”
捷克目光闪烁了几下,微微点了下头,转身朝瓦内萨城西飞去。
“他应该就是刚刚那道黑影。”撒加望着捷克离开的方向,半晌,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耳,“这家伙叫什么来着?”
……
“啊!撒加兄弟,你终于出现了,你是肚子不舒服吗?杰斯特兄弟说你很急,到处找方便的地方,这群圣德堡人真是的,建筑方面的悟性太差,一点都不会室内规划!”伦巴特坐在会客殿中间的软椅上,看见撒加进来,立刻满脸堆笑。
“方便?肚子不舒服?”撒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扭头朝杰斯特看去……
“嘶……怎么这么冷?”背对撒加的杰斯特不禁打了个冷战。
“杰斯特大人,您怎么啦?”几个漂亮的宫廷侍女睁大眼睛看着他。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南方的天气太冷了,看看,这房间里还全是壁炉,还让不让人活了,都要冻成冰块了……”杰斯特抱起手。
“……”“走吧,这人脑袋有问题。”“就是,还吹牛说自己多么多么有钱,我看他就是个小随从……”几个侍女小声议论了几句后纷纷离开。
这时,宫廷总管走了进来,通知众人晚宴时间到,请前往宴会厅。
圣德堡帝国的皇宫构造就是简单,穿过一个庭院,在经过几条长廊,就看见了一扇双开金色大门。
门上的色彩很丰富,为弧形框,门面上的雕纹也都体现着圣德堡人从历史而来的文化。
门口的侍者将门拉开——
赫!
宴会厅的人还真多,一群一群的,穿着不同风格的服饰,一看就是来自不同的国家。
不过,还是有一点共通之处,他们穿的都不是长袍,而是南方人习惯的短衣和束裤,这在北方的宫廷中是不被允许的,也只有街上的战士和平民才会穿着。
当卡蓝使节团走进去时,这些人都朝着他们行注目礼。
“是卡蓝人……”
“他们怎么会来的?”
“难道是使节团?”
“拉弗殿下也邀请了他们?还是他们也想和圣德堡结盟?”
“这些北方佬不会是为了蕾莎公主来的吧?”
议论纷纷,悉悉索索的密谈声凑在了一起,听上去像是夏夜昆虫集合的草坪。
“这帮南方混蛋真***讨厌,没见过世面!”伦巴特又不爽了,他大踏步朝厅内走去,肥胖的身躯故意撞上了几个衣衫华美的年轻人。
“喂!”其中一个年轻人拉住了伦巴特的袍边,“你们北方人都不知道撞了人应该道歉吗?”
“我撞到你了?!哦,不好意思,你的目标太小,我看不见!”伦巴特转过头,想要将袍边从那个年轻人手中拉出来,结果拉了半天也没反应,心里一急!
“呲”——
“哈哈哈哈……”一阵哄笑响起,“卡蓝的蠢货”,“又蠢又笨的北方佬”,“卡蓝是怎么成为北方第一大国的,难不成是靠体重?”……
伦巴特的圆脸涨得通红,此时的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前没桥后没路,本来想给南方诸国来个下马威,结果却丢了大脸……
“这是给你的教训,记住,又蠢又腻的胖子,这里是南方,不是你们卡蓝,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那年轻人将手中的袍边朝伦巴特的脸上扔去。
由于他在那条金丝软布中融入了斗气,所以此时那条布料竟也像铁棍一般坚硬!
伦巴特被吓住了。
眼看着那“布铁棍”就要砸在他的脸上时——
一只手伸出,将其抓了下来。
. “哼。”
一道斗气从杰斯特手中出,瞬间就将那“布棍”撕成了碎片。
他看着那年轻人,“这点程度,也来现眼,难怪你们蒙古洛只能叫王国……”杰斯特擤了下鼻子,“怎么着,你瞪着我什么意思?我说错了吗?蒙古洛是王国呀!对了,还是南方五国里最弱的!”
“哈哈!”看到杰斯特出手,伦巴特放心了,这意味着那个冷冰冰的卡蓝战神是要力挺自己了,“你说错了,杰斯特兄弟!还有很多附属国比他们蒙古洛弱呢!哦!”他拍了拍肥大的额头,“看我这脑子,那些国家是没有主权的,不像蒙古洛还算个他妈狗屁国家!”
唰唰两声,那年轻男子身后站出来两个一摸一样的光头男子,“布鲁斯利王子,您退下,这些嚣张的卡蓝人交给我们兄弟了。”
“嚯——”周围的人一阵哄声,纷纷让出了地方,这宴会厅很大,几千平方米的面积足够上演一场好戏了。
“里拉夫和佩特罗夫……这两个家伙也跟着布鲁斯利来了,看来蒙古洛这次对和蕾莎公主的联姻准备的很充分啊。”一个老者在一个年轻男子耳边说道。
“他们是对双胞胎,实力很强,我们要小心了,殿下。”一个魔法师打扮的男人悄悄对一个面目英俊的男子耳语着。
好几个这样的镜头同时出现着,其余各国的人一边准备看好戏,一边都在看到这对光头兄弟后暗自商榷。
两道光芒中,疾风爪出现在了杰斯特的小臂上。
“要出事了,赶快去报告波斯蒂加大人。”宴会厅的侍卫们清楚这件事情已经出了他们的解决能力。
“主人,杰斯特可能会有危险。”吉塔轻声说道,黄脸上担忧之情很明显。
“不是可能,是输定了。”撒加看着那两个光头男子。
吉塔手上多出了两把黝黑的匕,如狼牙一样闪着微光。
……
“哥哥,这种货色,我佩特罗夫就够了。”那个高一点的光头朝着杰斯特缓缓走去……
突然,他手上冒出了一股强光,瞬间就出现在了杰斯特面前——
那强大的压力让杰斯特浑身都无法移动!实力差距太大了,技巧在这种时候也失去了作用!
于是,杰斯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被强光包裹的拳头砸向自己的头顶!
“也不用下杀手吧?蒙古洛人疯了?”众人皆是一惊。
惹事的伦巴特早就躲到了撒加身后,此时更是面如土色。
“锵”!
这声音很尖利,带出的气流让在场所有人都是面上一凉——
“啪”,“啪”,“啪”……
那些水晶酒杯纷纷裂口,然后变成碎片,落向地面。
“这家伙是谁?”
“看上去病怏怏的,居然能挡住佩特罗夫的拳头?”
“卡蓝人还真是不能小看啊。”
“他们有什么目的?”
在场的南方诸国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眼看一个黑倒竖的病态男子用两把匕架住了佩特罗夫的攻击,都暗自猜测了起来。这次来圣德堡的目的很重要,他们可不容有失。
佩特罗夫被吉塔的度给震住了,他心里清楚,要不是这个面黄肌瘦的家伙率先把那个痞子给弄开,此时可能有一把匕已经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向后一撤,不敢再轻敌,“轰”,他的上衣炸开,露出了强壮之极的肌肉,“喀喀喀”,肌肉不停鼓动,看样子斗气已经彻底爆!
“吉塔,退下。”撒加面上微微一变,他的“身体直觉”探知出了佩特罗夫的实力等级——就算吉塔恢复成魔兽本体,也依然不是这个五阶战圣的对手。
“想跑?来不及了!”
佩特罗夫狂笑一声,空间之力一催,饱含万钧之力的一拳直接轰向了吉塔的面门!
不料!
他却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回来,那股巨力的余威甚至让整个宴会厅的装饰摆设撞得稀里哗啦的,有些甚至成了碎片!
“呃……”佩特罗夫挣扎着要起来,一口鲜血吐在了自己凹陷的胸口上。
“佩特罗夫!你没事吧!”里拉夫瞬间就出现在了弟弟身旁,关切的问道。
“咳咳……”佩特罗夫拼命咳着,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里拉夫猛地抬头,怒视着重伤他弟弟的那个人。
“他本来该死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令人寒的温度却震慑了全场。
安静了几秒钟后,一片惊叹声骤然响起!
“这个人是谁?”“好强的爆力!”“要小心了。”“居然一招就让铁拳战圣倒下!”……
“混蛋!你们卡蓝人凭什么这么霸道!是你们先惹事的!”里拉夫忿忿不平的站起来,这个时候,他开始讲道理了……
“闭嘴。”撒加的目光如刀一样割在里拉夫的脸上,“所以才让你们活着。”
咕噜,里拉夫吞了口口水。
“都给我停下!”
宴会厅的大门开了,一个墨绿铠甲的战士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大队侍卫。
“波斯蒂加大人!是波斯蒂加大人!感谢奥丁,他终于来了!”几个缩在墙角的侍卫松了口气。
“这里不是卡蓝,朋友。”波斯蒂加走到撒加身边。
“嗯。”很简洁的回应,接着,撒加转过身,径直走到一处安静的转角,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波斯蒂加心里不禁恼怒起来——自己好歹也是圣德堡帝国排名第三的强者,仅次于蒂亚戈和桑托斯,没想到却这样被人无视!
“哈哈!波斯蒂加老弟!”伦巴特走了过来,“好久不见了,你别和我这位老弟一般见识,他能这样,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听他的口气,像是和这个波斯蒂加很熟。
波斯蒂加看了一眼伦巴特,笑道:“是伦巴特大公爵啊,当年在科莫罗皇家魔武学院任教时,承蒙你的照顾。”
原来如此。
寒暄了几句,波斯蒂加将那个腻味的胖子打走了,他也只是在科莫罗待过,身为圣德堡人,又怎么可能和卡蓝人有什么真正的情谊可言?何况,他在科莫罗的真正目的怎么可能是去当老师?也只有伦巴特这种脑满肠肥的家伙会搞出这种名堂。
“侍卫们,将这里收拾干净,陛下和蕾莎公主马上就要到了!”波斯蒂加高声道,“请各位遵守规矩,不要再起冲突了,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过。”他环视着众人。
“不愧是碧落战圣,一句话就让那个家伙走开了。”“圣级七阶的威风就是不一样。”“知道了,波斯蒂加大人。”“我们会给蕾莎公主留一个好印象的。”众人纷纷应诺。
“谢谢各位。”波斯蒂加说完这句话后,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宴会厅,他的职责是保护整个皇宫的安全,没有时间在这里多留。
不过,他在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静静坐在转角处的撒加……
就在他这个没有留神的时刻,他身边的空气微微扭动了几下,然后带出一道无形的波纹,没入了宴会厅。
……
经历了一场无谓的风波后,宴会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一阵激昂欢快的音乐声后,两队身着礼装的士兵鱼贯而入,整齐的列在过道两侧,然后,一卷金丝红毯被缓缓铺开……
“圣德堡真是个让人难受的国家!规矩真多!吃个饭还搞这么多事!”伦巴特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像我们睿智英明的彼得大帝就从来不会这样,弄些无聊的排场。”
不过,当他扭头看到撒加居然也随着厅内众人一齐站起来后,也就停止了唠叨。
无数细碎的魔晶石被魔法点燃,变成了纷舞的彩光,带着芳香的光雾中,圣德堡帝国的皇帝拉弗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足够吸引在场所有人视线的女子——
圣德堡帝国第一美女:蕾莎里尔,拉弗第七个女儿。
蕾莎公主后,还有一众妃子、侍女等等。
拉弗面带微笑,慢步走上高台,看起来他十分享受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
高台上放着一张长形的镶金水晶桌,拉弗走到上位站定后,开口道:“欢迎各位,前来参加宴会。”
哗哗哗哗,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拉弗微笑摆摆手,掌声渐渐平息,他接着道:“这次宴会,主要是为从萨拉门托帝国、奥维卡帝国、斯曼达拉帝国、蒙古洛王国远道而来的诸位举办的,感谢你们专程我的女儿蕾莎公主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举办这场盛大空前的求婚仪式!你们,都是圣德堡帝国永远的朋友!”
掌声再次极其热烈的响起,还伴随着欢呼声。
这时,一个像是大臣的人躬身走到拉弗身边,悄悄耳语了几句后,又退了下来。
“哦。”拉弗重又露出微笑,“当然,参加这次宴会的,还有来自卡蓝的使节团。好了!诸位,我们开始享受这美妙的一刻吧!”他端起酒杯,“祝福奥菲拉尔,祝福奥丁!”
“也祝福您,尊贵的拉弗陛下!”
众人纷纷举杯。
“***!拉弗这个混蛋!”伦巴特骂道,“还说是为了迎接我们举行宴会,结果我们却成了添头!”
呵,这可爱的大公爵阁下,人家就是诚心扫你卡蓝面子的,你还不满个什么劲儿啊?
撒加倒是没这么多想法,因为眼前这些味道独特的南方美食,已经深深吸引了他……
宴会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进行着。
突然——
空气扭动起来,然后一股无形的气流带着波动,射向了高台!
. 拉弗面色一变,第一时间将蕾莎公主拉到了身后!
和他共坐一桌的蒂亚戈和毕仑同时出手,一道由斗气构成的防御墙牢牢地拦在拉弗面前——
砰的一声!
那股无形的波动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撞击,飞朝后退去。
“怎么回事!”“陛下,您没事吧!”……台下炸开了锅,五颜六色的光芒纷呈而出,四个国家的强者们统统拿出了武器,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蒂亚戈和毕仑同时出手,已经表明了事态的严重性!
何况,这个时候不挣表现,更待何时?
拉弗身后的蕾莎面色一紧,妙目中渐渐泛出泪水。
“你为什么这么冲动……”她喃喃自语着。
“撒加兄弟!撒加兄弟!好像出事了!有好戏看了!”伦巴特异常兴奋,用力撞了撞身旁的撒加。
“别吵。”撒加满口包满了食物,狠命咀嚼着……
那股波动在空中顿了几秒钟,顶部像是扭动了一下,朝着撒加这边快而来。
“那里!”蒂亚戈眉间一动,右掌出一道斗气,直追那波动而去——
铛的一声……
撒加手中的叉子掉在了地上,叉子上还有一块烤得透烂的牛肉……
然后。瞬间。
桌子炸得粉碎。
伦巴特像个皮球一样飞到了墙角,其它使节团的人也东倒西歪,有几个脑袋还被四射的餐具擦伤。
随着桌子碎裂,蒂亚戈也同时出现在这里。
突然,他看见那波动出现在撒加身后,他猛地伸出手,直奔撒加面门而去——
吉塔动了!
蒂亚戈急忙后仰!
匕在他眼前划出了两个弧形,接着,几根弯曲的胡须飘落到地面。
蒂亚戈怒了!
自己又不是来攻击他们的,这个黄面男子却想要他的命!
“砰”的一声,吉塔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之后,掉到了伦巴特身边。
唰唰又是两道寒光,蒂亚戈却生生的抗了下来,杰斯特的爪刃连他的铠甲都没划出丁点痕迹……
正当蒂亚戈的拳头要触碰到杰斯特的面颊时,一只手扭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将他扔了出去。
“这力量……斗气爆度好快……”蒂亚戈好不容易才在空中稳住身形,一个翻身落下,退了两步才站住。
“你?”蒂亚戈愣了,因为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奇怪的男子:一袭华贵的白袍,扎着一条长辫,满脸油光,嘴角上还挂着食物的残渣。
“你要干什么?卡蓝人!”蒂亚戈面色一正。
话音未落,一股爆炸般的力量就朝他面门上袭来!
蒂亚戈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护在眼前。
一声闷响!
蒂亚戈用两只手掌叠在一起,才抵住了撒加这一拳!无数细碎的气流四射开来,周围的人和物无不翻倒。
毕仑第一时间动了,将拉弗和蕾莎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他知道这个黑男子的实力有多强。
“混蛋!这是你们卡蓝人的阴谋!”台下叫嚣了起来,不过却没一个人上来帮忙的……也是,连蒂亚戈在这个怪家伙面前都吃了一憋,何况他们!
撒加才不管那么多,又高高跃起,右腿猛砸向蒂亚戈的头顶。
这次蒂亚戈有所防备了,他抓住了撒加的腿,原地旋转了两圈之后,猛地将其扔了出去。
咣咣咣咣……桌椅餐具乱飞,撒加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在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撞进了墙里。
“这家伙好强……”蒂亚戈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他有点郁闷,本来是寻找那个隐藏气息和身形的刺客,却莫名其妙引来一个强悍的怪物……
轰!
墙体整个裂开,然后,宴会厅的那一边彻底塌陷!
突然,碎石四射,和那些昂贵精美的餐具在空中相撞,出点点火星。
一个身披红纹黑甲的男人激射而出,长纷飞,手中一把狭长的红刀带着杀气袭向了蒂亚戈!
“杰斯特,主人叫我们先走。”吉塔从灵魂联系中得到了撒加的讯息,猛然起身,抓起杰斯特和伦巴特,高升起,撞破了宴会厅的屋顶后,消失在了夜空中。
为了保持逃走度,他只能带走这两个人,至于其它的人,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锵!火花四溅!
蒂亚戈手中出现了一柄冰蓝色的长枪,架住了撒加这一刀!
锐利的气劲再次席卷了整个宴会厅,四国的强者几乎同时用武器格挡,将这足以杀死那些皇子的利器拦了下来。
接着,他们从这被毁了一半的大厅中,射向了天空,那一道道空间之力带起的光线,很像是即将来临的朝圣节焰火。
轰!
屋顶被掀开了,撒加和蒂亚戈两个人的武器气劲把这座大厅搅得支离破碎,大量金色的砖石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好好的一场晚宴……”拉弗被毕仑带在空中,目睹着下面的这场战斗,“这群卡蓝狗!我就知道他们不安好心!”
“陛下请息怒……”毕仑伸手一挡,将一块射向拉弗眼角的碎石震成了粉末。
“混蛋……”拉弗看着眼前的那阵灰尘,咬牙切齿。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蕾莎呢?”
“波斯蒂加在保护公主,请陛下放心。”毕仑道。
“还好。”拉弗稍稍安心了一点。
这时,下面又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巨大的宴会厅整个成了一片废墟,接着,废墟中被炸开,一条人影被急甩到了半空中!
“陛下,这里不安全了,我先带您去我那暂避。”毕仑话音刚落,就带着拉弗飞往了自己的住处,也不管皇帝愿不愿意……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样,调动军队需要时间,不止他们,南方四国的那些人,也早就鸟兽散了。
蒂亚戈的身形还没有止住,撒加这一脚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哪怕他是圣级九阶的战圣,在面对第九重天初阶顶峰的**力量时,也是略处下风。
不要说他了,就算是实力比他强的费烈,在没有巨龙的情况下,依然败给了撒加,当然,也不排除费烈只是抱着比斗的心态,大意而输。
撒加出现在了蒂亚戈身体飞行的路线上,血刀照着蒂亚戈失去控制的身体猛地砍下去!
蒂亚戈慌忙抬枪格挡——
轰!轰!轰!
连续三声,蒂亚戈砸穿了一座三层高的宫殿!
“费烈的招式挺管用的。”撒加看着那个黑窟窿,举起了血刀,一个半转身之后,猛地朝下一劈——
破空!
三道刀气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向了宫殿底层的蒂亚戈……
木屑飞散,乱石激射,那座宫殿晃动了几下后,整个炸开!
“咦……”撒加面色微动,他现被夷为平地的宫殿下,并没有蒂亚戈的影子。
这时,他的头顶上一股寒冷的气流袭来!
他抬头一看,一条蓝色的巨龙正张开大口,吐出了一股白色的龙息!
而蒂亚戈,就站在那巨龙的头上!
巨龙骑士!终于现身了,对于这种职业,只有当人和龙同时出现时,才是他们最强的状态!
撒加挥动着血刀,用刀锋带起的气劲驱散着那股龙息。
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蒂亚戈从龙头上一跃而起,利用空间之力瞬移到撒加背后,手中长枪猛地一刺!
撒加的鲜血像是几缕红丝带,飘洒在夜空中。
“啊!”他狂吼一声,彻底暴怒!
在这种打法下受伤,让阿修罗王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损伤!
他身体使劲向前一挣,从枪尖上抽离,那刃口与**摩擦的声音让蒂亚戈都不禁一寒。
唰!
红光出现在了眼前,蒂亚戈慌忙后撤,躲过了这一刀。
“这家伙好强的忍耐力!”他心里暗惊,这个男人明明受了重伤,却依然可以攻击他。
巨龙又来钻空子了,他双翼一扇,来到了撒加身后,一个猛转身,龙尾重重抽在了撒加背后——
“噗”!
撒加喷出一口鲜血。
伤上加伤,这巨龙击中的部位,正好是被蒂亚戈刺伤的地方!
“唔……”撒加脑中有点昏沉沉的,那伤口中不断流出的血,让他的体力流失的很快。
蒂亚戈又来了。
这一人一龙轮流攻击的战术非常管用,又是一枪,刺中了撒加的胸口。
这一击真的很致命,因为那是接近心脏的位置!
撒加死死抓住刺进一半的枪头,用尽全力抵住蒂亚戈融入斗气的力量!
正当那巨龙再次准备喷出一口龙息时,一个黑影从上空高落下,两把匕死死差入了巨龙的头顶!
“嗷!”巨龙吃痛,猛烈的晃动起来,想把头顶上那讨厌的家伙甩掉。
. 那瘦瘦的黑影挂在巨龙硕大的头颅上,像是风中飘摇的树叶。
是吉塔!他通过和撒加的灵魂联系感知到了主人的危险,于是便飞的赶来了,正好帮撒加阻止了巨龙这一击,同时,也为他的主人争取到了那一点宝贵的时间——
撒加的眼神变了!
从愤怒转化为一种冷血的虚无!
黑气,像是触手一般,从他的背后升起……
“天啊。这家伙居然是个异端。”蒂亚戈呆住了,甚至忘记了继续将枪朝前刺。
黑色的羽翼扇动着。
像是数把刀刃构成的催命符。
地狱修罗王三米高的黑色无光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红纹薄膜,看上去令人恐惧,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空间的凶器!
身体每处关节上的倒刺,如同反置的短刀,无比尖利,蒂亚戈觉得,自己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锋利切割刺穿。
“嗷呜!”
一声狂放的狼嚎响彻夜空,似乎要把那轮明月也碎裂。
吉塔恢复成了本体,大了足足一倍,最少十五米长十米高的巨大身体上覆满了地狱修罗王的皮肤,那沉闷的黑色上布满了倒刺,寒光四射的獠牙露在外面,追魂夺命!
它四爪按在那条巨龙的背上,小腿猛地用力,活生生的将那巨龙压下了地面……
“霍尔亚!”蒂亚戈惊呼道。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灵魂联系中,他的巨龙伙伴霍尔亚的哀号,那是,一种**被凶狠撕裂的痛楚!
嚓——
暴涨一倍的血刀朝他横着划去。
他面色大变,猛的后撤,想要脱离地狱修罗王的攻击范围,可惜,他还是慢了一点,所以胸膛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胸甲的碎片跌落下去,蒂亚戈粗犷的脸上连虬须都在颤抖。
他的空间之力已经感觉不到撒加的气息强度了,这就证明,撒加变身后达到了第九重天中阶的程度已经过了他,至少,也和他一样。
可是,能一样吗?
人家阶位比你低的时候单打独斗你都不是对手,何况现在!
“回来吧。”蒂亚戈灵魂中呼唤起他的蓝龙伙伴霍尔亚。
在吉塔爪下惨号挣扎的巨龙瞬间变成了一道蓝光,回到了蒂亚戈的魔兽空间。
然后,他的右手捏碎了一颗闪亮的晶石。
这一系列的动作非常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完成的,撒加第二刀还没砍过去,蒂亚戈已经消失在了空中。
龙族传送石——可以直接传送到所属龙城,是巨龙们特有的逃命方法!
这个古老而强大的种族,延续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所以这些具有特殊效果的秘法是很多的。
“哦?”撒加愣了一下,“跑了……”
突然,一阵无力感袭来,他脑子一沉,失去了意识,从空中笔直的坠落下去……
哐!
他重重砸到地上,接着黑气如烟消散,恢复成了本来面目,吉塔化为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的额头。
本就受了极重的伤,还强行变身,没死,已经是万幸了。
这时。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阴暗的角落中划出,来到了撒加身边。
……
瓦内萨城南,一幢豪华的大宅,毕仑统帅的府邸。
“这是哪里?”拉弗看着周围密封的黑色墙壁。
“一间非常安全的密室,陛下。”毕仑笑道。
“到这里干什么?一个战圣而已,只是事突然,我相信以蒂亚戈元帅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何况还有近卫军。”拉弗皱起眉头。
“陛下,请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情况,如果确定安全,我会第一时间护送您回宫。”毕仑躬身行礼。
“好的,毕仑统帅。”拉弗笑道,“我刚才也是过于焦虑了,所以态度有些不好,你想想,本来好好的事情……你!”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异!
“陛下,您可以去死了。”毕仑将手从拉弗心口猛地抽出……
看着拉弗不甘倒下的尸体,毕仑狂笑起来,“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机会竟然来的如此容易,看来那个卡蓝战神,帮了我的大忙啊!哈哈哈哈哈!”
“毕仑,你做的很好。”
一个温和的声音凭空响起。
“大人。”毕仑单膝跪下,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
空气扭动了几下后,一团金光缓缓露出,里面包裹着一个人影,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那个桑托斯很麻烦。”那人影开口了,“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等待这么久,起来吧,毕仑。”
“是,大人。”毕仑站起身,“大人,桑托斯到底是什么背景?我看他也只是个圣级七阶的魔法师而已。”
那人影看了毕仑一眼,说道:“我告诉过你,永远不要相信眼前所看到的,那个桑托斯的实力是声爱我……”
希丽雅眼眶四周的光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
十天以后。
圣德堡皇宫修葺的差不多了,蕾莎公主的求婚仪式也延期举行,因为再过几天就是朝圣节,这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节日,在这神恩赐的节日里,一切活动都必须取消,完全服从这段圣城给予大陆的美好时光。
四个国家的来使们都在积极帮助自己的皇子准备着,这可是和圣德堡的联姻,谁只要成功了,就是这个大陆南方最强国的盟友,也就是整个南方的老二。
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就算是南方第二强国萨拉门托帝国,也会竭尽全力:成功,可以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在将来占领北方之后也能分到一块丰厚的蛋糕;如果失败,那么它的地位就会面临威胁。
“本泽多殿下。”萨拉门托使节行馆的庭院中,一个老者走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身边。
“什么事,罗波希叔叔。”本泽多皇子道。
“我再来帮你巩固下武技吧,你可是赫拉贝尔家的希望,这次四国的求婚仪式就是皇子间的比武,谁赢了,就能娶到蕾莎公主。”这个叫罗波希的强者说道。
本泽多眼前出现了一张美丽绝伦的脸,他的鼻息粗重起来,“罗波希叔叔!蕾莎公主我势在必得!”
“很好。”罗波希赞许的点点头,“这才是你们赫拉贝尔家的男子汉。”
与此同时,瓦内萨城西。
一处低矮的平房,位置很隐蔽。
房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厚厚的茅草编织的毯子,上面,躺着昏迷了十天的撒加。
蓦地,他睁开了眼睛,“这是哪里?”
“吱”一声,门开了,“你终于醒了。”
“是你!”撒加坐了起来。
. 是捷克。来人正是撒加在皇宫遇上的那个可以隐藏气息和身形的男子。
“你救了我?”撒加站起身,这时,他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条项链,那月牙型的吊坠看上去流光溢彩,“这是什么?”
“它叫‘气息控制者’。”捷克笑道,“是初级神器,虽然只可以玩玩障眼法,但有时候还是蛮管用的。”
“用来隐藏的?”撒加问。
“是的。”捷克身材虽然不高,但比例很好,整个人贵族气质浓郁。
“没用。”撒加将项链取下,扔给了捷克,“我不喜欢逃避。”
捷克伸手一接,将其戴在了脖子上,“可用来保命还是不错的,你现在已经是整个圣德堡的敌人了。”
撒加看了他一眼,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现在外面很危险。”捷克道。
“我还有事要做。”撒加没有回头。
“智慧……”捷克身形一晃,拦在了撒加面前,“请用智慧好吗,虽然你是强大的卡蓝战神。”
撒加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开口道:“你有什么目的。”
“交换。”捷克直接说了,“我可以帮助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而你,也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撒加没有说话,捷克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潜入皇宫,一定是想得到某种东西,而你却又破坏了皇室晚宴,暴露了自己,现在要达到目的,是非常困难的。”
“攻击拉弗的人就是你吧。”撒加突然道。
“是的。”捷克点点头,“不过不是为了攻击拉弗。”
“说吧,你的条件,虽然我不知道你躲在我身后的目的是什么。”撒加的分析能力变强了……他其实智慧很高,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容易冲动坏事,这正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用你们卡蓝的力量,帮我得到蕾莎公主,而我,则帮你在皇宫中拿到你需要的东西,我对皇宫是非常了解的。”捷克道。
“我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撒加说完便接着朝外走。
捷克一呆,他没想到这个男人拒绝的如此直接。
“请等一下。”捷克又拦在了撒加面前。
“唰”!一把血红色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不想再有第三次。”
“请……请听我说完。”捷克的呼吸有点急促,他知道这个冷血男子的刀随时会从自己的脖子上划过,但还是鼓起了勇气。
“我是萨拉门托人,原来姓赫拉贝尔……”捷克见撒加没有动静,明白这是在给他机会,加快了语,“蕾莎和我彼此很相爱,本来结合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我的家族却抛弃了我……我失去了和蕾莎在一起的条件,她的父亲为了自己的**,要用女儿来为他铺平争霸的道路……”
“简短一点。”撒加皱起了眉头。
“我必须要为我爱的女人争取到属于她的幸福。”捷克快说完了这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锋芒消失了……
“古兰泉水。”撒加看着他,“拿得到吗?”
“圣德堡皇室的那一瓶?”捷克看上去有些诧异,“你就是为了这个?不惜和整个圣德堡为敌?”
“怎么?”撒加有点不懂了。
“根本不需要的。”捷克笑了一下,“我会用三门魔晶大炮和他们交换,这个代价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魔晶大炮?”撒加看捷克的眼光有些变了……魔晶大炮是地精族的科技产品,绝对是个稀罕玩意,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
“你是做什么的。”他终于对这个衣着华美打扮讲究的男子感兴趣了。
“商人,可以和地精做生意的商人。”捷克道。
“地精……”撒加沉吟起来,他不止一次听温博说起过这个奇特的种族……他们在奥菲拉尔大陆上的数量仅此于矮人,是矮人最好的朋友,身材矮小瘦弱,但脑袋极大,而且绿色的皮肤让他们看上去也很奇特,吟游诗人们又称他们为“侏儒”。地精本身的力量非常弱小,但他们却擅长明创造,精通各种机关设计,是一群狂热的科技工作者。
“我还有个条件。”撒加道。
“请讲。”为了蕾莎,捷克现在只剩这一条路,无论撒加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
“我要见到地精。”
“这个没有问题,我是他们的朋友,得到地精的信任不容易,但只要得到了,他们就不会再怀疑。”捷克道。
“你准备怎么做?”撒加问。
“借助卡蓝的武力,在求婚仪式上,强行带走蕾莎!”捷克咬咬牙。
“好。”撒加说完,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了一块紫、褐、黑三色混在的魔晶石,将其捏碎,“需要帮手了。”他说道。
本来,智囊温博说那两个家伙最好不要过早暴露,但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要从瓦内萨全身而退,还得带走人家的公主,没有一个强悍的家伙坐镇,难!
何况,吉塔又再次陷入了沉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毕竟不是地狱的生物,强行接受高于自身体质的力量,只能是这种结果。
……
不一会儿,捷克按照撒加的指示,将奥兰多等人带到了这座低矮的平房。
“大人……”希丽雅一看到撒加,便控制不住的扑进了他怀里,这个男人安然无恙,她心里沉重的石头也落地了。
“可我为什么感知不到他的气息。”希丽雅很奇怪,她从撒加怀里离开时,眼角扫到了捷克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是这个东西,难怪……”她暗自点点头。
“撒加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奥兰多问道。
“等。”撒加只说了一个字。
“等?”奥兰多搞不懂了。这时,捷克的目光落在了这个草原精灵脸上,他总觉得这个俊美沉稳的男子在哪里见过……
“不用看了,捷克先生,赫拉贝尔家的天才,我接受过您的委托。”奥兰多冲捷克笑了一下。
“哦!”捷克终于想起来了,“可是,大陆三大杀手组织之‘刺刀’的当家,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我早就不干了,刺刀也解散了,这是长老会的指示。”奥兰多也不隐瞒。
看到撒加疑惑的目光,奥兰多接着道:“刺刀其实是精灵族的情报组织……因为圣城的关系,我们不得不想出一些手段来保护自己,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有了撒加大人的承诺,我相信精灵族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是这样。”斜坐在茅草毯子上的撒加点点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奥兰多喜欢杀戮了,原来是职业习惯……
“呵呵,那我以后再除掉商业上的对手,该找谁啊?三大杀手组织都消失了,‘黑血’自从刺客之王进入冰雪峡谷之后就消失了,‘荆棘’被一个神秘强者毁了,现在连‘刺刀’也没了。”捷克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撒加兄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卡蓝啊,我这心里慌啊,吃不下睡不好的。”伦巴特一脸苦相。
“公爵大人,我谢谢您了,就您老的食量,睡觉的呼噜声,还叫慌?”杰斯特撇撇嘴。
“嗨!杰斯特兄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是表面现象,你短浅的目光是看不见我内心的。”伦巴特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听到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的斗嘴,撒加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希丽雅坐在旁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她心里很宁静,并且波动着淡淡的甜蜜,只要他在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
夜色降临了。
瓦内萨依然未眠,朝圣节的热度直到满天星斗的时候还没有消退。
平房外的石凳上,希丽雅坐在上面,琉特琴横在怀中……
“我想听那‘心湖’,你第一次唱的歌。”撒加靠在门口,轻声道。
“嗯。”希丽雅点点头,心里,涌过一丝蜜意。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月儿哟,你期盼的,是重逢吗……梦里,是谁的声音……”
歌声缭绕,飘渺如天涯。
像是海水深处,一颗星辰被埋藏,等待着寻找她的人手心的温度。
一曲结束,繁星也失色。
撒加还是抄着手静静靠在门边,只是,他的眼中悸动着不明的情愫,仿佛昨夜星辰消失前凝视大地的那一眼。
很风情,却落寞。
“这乐器很古老了……”捷克走了出来,“希丽雅小姐弹得真好,比我见过的任何乐师都要出色。”
“谢谢。”希丽雅微微颔,那身段柔情万分,让人忘记了她的容貌。
“不客气。”捷克回礼道。
“来了。”撒加从门边直起了身子。
希丽雅眉间不动声色的颤了一下,她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更新时间:2010-09-17
三色的光从四周聚拢过来,紫、褐、黑三条光带猛烈的缠绕在一起,交汇爆发之后,一个光着上身的壮汉出现众人面前。
“大人,柏洛斯前来。”那壮汉对撒加很是恭敬。
褐色皮肤,肌肉线条很是夸张,一道刀疤横穿胸口,只穿一条肥大破旧的布裤,那张脸奇丑无比,头发有三个颜色,紫色和褐色朝着两边分开,然后中间是黑色。
“是他……居然还活着……杀死火凤的那只三头犬……”希丽雅心中起伏,目光落在了撒加脸上,“不愧是那个人的传承者,地狱里的生物理应西街上新来了个妞儿,那胸脯大得一双手都捧不过来,我还想去光顾光顾呢。”那卫兵也方便完了。
“真的假的!”另一个卫兵双眼放光。
这时——
两个人影落在了他们身后,眨眼之间,他们的**便消失无踪,只剩下了地上的两套卫兵制式铠甲。
“这点**能量,塞牙缝都不够。”柏洛斯咧着嘴唇外翻的大嘴,猩红的长舌在周围舔了一圈。
他捡起了地上的一套铠甲递给撒加,“大人。”
“嗯。”撒加接过铠甲,将其换上,连头盔都戴的严严实实。
等柏洛斯也换好后,两个人便待到一处极不显眼的角落,等待着天亮。
……
阳光满地,南方冬天的早晨也是这样。
广场上人头涌动,喧闹无比。
“啪!”一朵礼花在空中炸开,接着宫廷仪仗队从皇宫内鱼贯而出,围绕着大约五百平方米的高台走了一圈之后,摆出了一个迎接的阵势。
然后,四国的皇子们在本国高手的陪伴下纷纷在高台下的大椅上入座。
“拉弗陛下来了!”
“那是蕾莎公主吗?真美!”
“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幸运儿可以娶到她!”
群众中发出的阵阵欢呼中,拉弗在高台对面的黄金雕花台子上坐定,除了坐在他身旁的蕾莎公主以外,毕仑、桑托斯、波斯蒂加、以及在蓝龙城休养康复后归来的蒂亚戈四个高手环伺在周围——经历过“晚宴事件”后,他们也加强了戒备。
“哥哥,没想到你会陪着我一起来,我们有多久没见了?”萨拉门托的本泽多皇子对身边的一个人说道。
“呵呵,你是我的弟弟呀。”那人笑了起来,“这么久的时间,什么恩怨都应该消失了。”
“是呀,我的捷克哥哥,虽然你是父皇的养子,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可我也是把你当成亲兄弟的。”本泽多也笑了起来,“当年你因为自尊离开了赫拉贝尔商会,我可是想念了你好久呢。”
“诶!”捷克摆摆手,“这些都过去了不是吗?你看,本泽多,后面那些人都是我带来为你助威的,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会帮上忙的。”
“捷克少爷。”两人身后传来了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
捷克回头一看,原来是赫拉贝尔家的老管家罗波希……他眉间轻轻一颤,“这个老狐狸,别被他看出来才好!”
“我不知道一个负气脱离赫拉贝尔家、并且发誓永不回来的天才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罗波希眼里闪烁着光芒,“但我希望,捷克少爷能念在陛下养育您一场上,尽力帮助本泽多……”
“那是自然,罗波希叔叔。”捷克笑了一下。
说罢,他便不再理那个老头,一边应付着本泽多的问话,一边将目光扫向了高台下的一队卫兵中……
这时,一个身材修长、戴着顶黑色布帽的男子走到捷克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捷克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捷克哥哥?”本泽多被吓了一跳。
“我的弟弟,我想我必须要离开了。”捷克扭头看着本泽多,“我的商会被人攻击了,我必须要回去。”
“是吗?那真遗憾。”本泽多叹了口气。
“没事,不用担心,我的那些人都会留在这里,你放心……罗波希叔叔,本泽多麻烦您照顾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空欢迎到奥维卡帝国找我。”捷克说完,便和那个带着黑帽的男子快步离开了。由于黑帽遮住了那男子的脸,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但那从帽檐下露出的天蓝色发梢,已经表明了这个人的身份……奥兰多,六阶顶峰的季风战圣!
“哼!”罗波希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假情假意,谁不知道你对蕾莎公主的感情,要不是你的商会出事,我还真不放心你留在这里……”
看到捷克消失无影,这个老家伙才算是稍微放心了一点,那个本泽多除了在修炼上还有点天赋以外,智谋方面纯粹就是个草包,要不是他的母亲有本事,也不会在兄弟几个中被选中,成为了萨拉门托帝国的求婚人选。
拉弗一阵废话之后,求婚仪式总算是开始了,无数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就要目睹到皇子间精彩的比斗,他们也兴奋异常。
比斗规则是以积分判定,也就是说,四个皇子每个人都要和其它三个人进行一场比赛,结束之后,谁胜的多,谁就是蕾莎公主的丈夫。
经过十多场战斗之后,群众们的热情渐渐冷却,这些皇子的实力也就那么回事,门面功夫做的足,其实没几两肉。
最后判定时,奥维卡帝国和斯曼达拉帝国的两名皇子率先被淘汰,而剩下的蒙古洛王国的布鲁斯利王子和萨拉门托帝国的本泽多皇子居然打平!
在征求了拉弗的意见之后,会场司仪宣布:两人再比试一场,一局定胜负。
这时,观众们终于来了点激情,他们又欢呼起来!
还是这种一场论输赢的比赛好看,够刺激!
口哨尖叫声中,布鲁斯利和本泽多走上了高台……
他们互看了对方一眼后,立刻打在了一起!
本泽多的实力最多也不过五级斗气,那布鲁斯利更弱,恐怕也就是个中级战士水平……
“这样的家伙,也配得上蕾莎?”高台上空的空气中出现了一缕波动。[(無彈窗閱讀]
. “获胜者——”
司仪的声音拉的老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唱高调。
“是——”
“萨拉门托帝国的——”
“本泽多皇子——”
“哦。”“他呀。”“走吧。”“孩子还等我回去给他做饭呢。”……人群中出几声稀稀拉拉的结束语之后,便开始散场。
不止索然无味的人群,就连黄金台上的蒂亚戈几人也缓缓摇头。
“桑托斯老哥,要是赫拉贝尔家的那个天才没有离开萨拉门托,跑到奥维卡去自立门户的话,说不定是个好人选。”一脸虬须的蒂亚戈悄悄说道。
桑托斯眼皮都没抬,“自奥菲拉尔大陆上有国家以来,血统就是统治者敝帚自珍的标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那小子不是亲生的呢?捡来的孩子没奶喝。”
“这老头……”蒂亚戈摸了把脑门上的汗,“一句哲理,一句俚语,神经还真跳跃。”
突然,他看到,桑托斯的神色变了!
因为。
那老头一直耷拉着的眼皮猛地睁开——
只见两颗直径两厘米左右的圆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尾劲,朝着这边飞来!
度很快!
眨眼就到了面前!
蒂亚戈双掌一伸,在空气中绕了几圈,牵引着那两颗小圆球的力道,然后,手掌平摊,两个圆球在上面滴溜溜的打转,咔,手掌一合,两颗圆球碎成了粉。
“做的很对,千万不能硬挡,它会爆炸的。”桑托斯面露惊奇,“这种武器我还是第一次见。”
“谁!”蒂亚戈感觉到了气息的波动,飞到空中,手中的龙枪横着一扫——
嚓。
枪尖像是划破了某种布料,但肉眼却看不见,只能看到空气像是波浪似的荡漾了一下。
捷克整个人都被“气息控制者”笼罩起来,他虽然勉强躲过了蒂亚戈这一枪,却险些挂彩。
手中光芒一闪,一个魔法讯息石被捏碎……
轰!
惊天巨响!
那坐比试用的高台,整个从中间炸开,无数的铁柱石板飞射而出,周围的群众惊慌逃散!
桑托斯连忙张开双臂,用魔力将拉弗和蕾莎保护起来,而他身旁的波斯蒂加则急急运起空间之力,瞬移到了爆炸的中心——
可是,他的身形还没稳住,一道凌厉的气流就朝他的心脏袭来,那度,快得几乎无法感应!
他腰杆猛地向后一弯。
唰——
那到气流擦着鼻尖而过。
“混蛋!”波斯蒂加直起腰,拇指擦去了鼻尖的一滴血珠……
“别想躲!”他手中多出了一把透明的长剑,身形朝着右边一移,挥剑砍去。
“铛”!
光影浮动中,一个戴着黑帽的男子用两枝箭矢架住了这一剑,然后身形急后退,脚尖在插在地面的几根铁柱上点了几下,嗖嗖嗖的弹到了远处。
哗!他的身体四周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气流将黑色布帽撕成了碎片——
“蓝火!”奥兰多侧身搭弓,松开了拉满的弓弦。
一枝被蓝色火焰包围着的箭矢,离开了那把镶满水晶的银色长弓:是这样。“啪”,蒂亚戈双脚着地,愤怒的气息将石板碎裂!
一声龙吟,蓝龙霍尔亚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巨大的龙翼扇起了阵阵疾风。
撒加没有动,只是立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心中,尽是炽热无比的战意——
他要堂堂正正的击败让自己吃过亏的对手,而且是在其处于最强的状态下!
霍尔亚飞到了空中,蒂亚戈站在他的头顶,冰蓝色的龙枪横在手中。
“把你的魔兽召唤出来。”蒂亚戈的枪尖指着撒加。
“不需要,你的战法对我来说,只有一次效果。”
话音刚落,一个半转身,挥刀劈下!
三道刀气呼啸着飞向了蒂亚戈。
霍尔亚的双翼猛扇着,那强风减缓着刀气的度,同时,蒂亚戈也用双手急旋转着龙枪,斗气在面前形成了一个漩涡——
纵向排列的三道刀气还没接近就已经被一龙一人的双重作用给击散。
撒加目光一动,身体化为了一个虚影,那薄薄的扭动着的影像很快便被空中的气流吹散。
突然,霍尔亚嘶鸣了一声,一条血线从他的背脊上冒了出来。
蒂亚戈猛然回头,只见撒加出现在了龙背上,挥刀劈下的动作像是已经定格。
接着,霍尔亚的左翼又被红光划伤,一个侧身挥刀的撒加又定在那里。
然后,龙鸣声四起,数十个撒加同时出现在龙身周围,每一个撒加都是一个动作,都给霍尔亚带来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这些伤口闪着红光,霍尔亚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扭曲,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这是?”蒂亚戈睁大了眼睛,刹那间,撒加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双脚猛蹬——那惊人的**度让蒂亚戈很难同时做出反应。
“呃!”蒂亚戈只感觉背后承受了一股巨力,然后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蓝龙霍尔亚根本无法帮助他的伙伴,依然痛苦的扭动着庞大的身体。
“这不是斗气,斗气不可能这么快……”蒂亚戈背心受创,耳鸣不止,身体失去控制的在空中疾飞着,根本听不见呼啸而过的风声。
. 唰!
撒加出现在了蒂亚戈飞行的路线上,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右腿猛地砸下——
噗!
蒂亚戈腹部一陷,鲜血狂喷,接着整个人直直的砸向地面——
轰!
一个深坑,蒂亚戈埋在里面,气息完全乱了。
“碎!”
那把红色的长刀在撒加头实话,那个三色头光着上身的粗汉子看他的眼神有点让他害怕……
这是自然,在柏洛斯眼中,捷克之类的人只是**能量而已,他能理他们,已经是看在撒加大人的面子上了。
撒加将希丽雅抱上了龙背,放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大人……”希丽雅低下头,“我,我想和您在一起……”
“我很快就回去,别担心。”撒加对希丽雅说话的声音永远这么柔和。
“哦,那您要小心。”希丽雅轻声道。
“嗯。”撒加露出一丝微笑。
“老大,你要保重啊,等你回来,我说不定都突破极界,成为我们菲利斯家历史上第一个圣级强者了。”杰斯特笑道。
“撒加大人,如果敌人太强的话,就先忍一忍。”奥兰多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看起来和波斯蒂加战斗时受的伤又作了,不过他倒是很清楚这位阿修罗王大人的弱点,他必须要出言提醒,因为撒加现在身系着他们精灵族的希望。
“我知道。”撒加掏出一个精致的水晶小瓶交给柏洛斯,“回去之后,让衮尔多喝下这个,然后尽你和梅尔沙所能,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最快时间达到圣级。”
“是,大人。”柏洛斯接过小瓶。
“古兰泉水……”希丽雅的目光落在了那小瓶上。
那边,捷克和蕾莎也已说完,虽然是道别,但他们看上去都很高兴,因为这只是短暂的分离,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他们在一起了。
“我们走了,大人,如果有事,您一定要用‘灵魂石’通知我或者梅尔沙。”柏洛斯张口吐出一块紫、褐、黑三色相间的小晶石,递给撒加。
“灵魂石”是冥界妖兽特有的灵魂联系方式,是其体内生成的,只会送给他们效忠的人,一旦拥有的人将它捏碎,他们便会感知到那个人的位置。
“嗯。”撒加接过柏洛斯的灵魂石,放入储物手镯。
直至黄龙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撒加才开口道:“我们也……”
话还没说完,他面色变了。
. “捷克,你躲开,越远越好。”撒加沉声道。
“怎么了?”看到撒加的样子,捷克很是紧张。
目光如刀,撒加拿出了柏洛斯的灵魂石,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因为另一个人的安全对他来说更重要……
捷克并没有动,双手火光一闪,两把奇特的武器分别双持。
“走开,你只会给我……”撒加看到了捷克手中的武器,面上一奇,“这是什么?”
“魔晶手炮,地精族出色的科技结晶。”捷克握紧了那黑色陨铁制成的手柄。
“远程?”撒加问。
“比弓箭远几倍。”捷克答道。
“躲到空中去,隐藏起来,偷袭。”撒加没有再赶捷克走。
捷克点点头,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然后一股空气波动流向了天空。
血红色的光出现在撒加手中,和田野的风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黄龙背上的希丽雅眉间一颤,“到底是谁?可以让这些人出来?”
她心急如焚,却又无法有所行动,因为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
“也许从一开始,我装成这个样子,就是种错误。”她如玉凝脂的十指紧紧扣在了一起。
地面的景色,变换的很快。
……
良久。
撒加静静地站在旷野中,刀尖点地,像是一尊雕像。
突然。
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罩子。
撒加抬头一看——
那罩子居然是由数十道景色的光芒构成的,每道光都是一个气息,实力很强!
哗的一声,罩子抖动了几下,化为几十道光柱,猛地朝地面射来!
“呃啊!”
撒加怒吼一声,那些每根直径都有一米宽的光柱在他周围环绕着,虽然光影斑斓,但却造成了压力巨大的气场。
血红的光流在黑色铠甲上高运转,它虽为神器,但却只有材质和器魂上的优势,在这样强悍的攻击阵中,也只能勉力维持。
“我的天。”隐匿起来的捷克目睹着这一切,却无法帮上丝毫的忙,这些金色光柱太强了,他身上那件样式很好看的礼服只是件高级圣器而已,一靠近就会被彻底吞噬,不仅帮不上忙,而且连渣都不会剩下。
这没必要,他虽然是魔武双修,但也只有斗气达到了圣级三阶,魔力水准才只是个初级魔导士,六级。
多搭一条命,还起不了任何作用——以捷克冷静睿智的商人性格,不可能做这种亏到家的选择。
“他为什么不叫回柏洛斯?是来不及还是无法动弹?”捷克看着大片金光中的撒加,“但愿我来得及。”他转身朝着柏洛斯众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以捷克飞行的度,是远远及不上巨龙的,虽然他是个会魔法的战圣,但使用空间之力只能瞬移很短的距离。
血红色的长刀插在地上,撒加死死按住刀把,支撑着自己快要被挤碎的身体。
黑色的丝垂在脸侧,被拉的笔直。
那金色的光柱绕着自己打转,像是一个巨大的螺旋。
“呼!”他重重出了口气,已呈弓形的后背上开始冒出缕缕黑气……
金色螺旋外突然出现了二十四个穿着统一金色法袍的人,其中一个人面色一变,开口道:“这个异端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度变强,各位准备好。”
“是的,巴尔博大人。”
其余的人齐声道。
黑气弥漫开来,将撒加的身体包裹起来,在两百多米宽的金色螺旋中,像是一团漆黑的触手。
唰!
刀刃般的羽翼张开,黑气四射而出!
“给我破!”
三米多长的殷红长刀带着万钧的气势狠狠劈向地面——
地面开始裂缝。
地狱修罗王直起他三米高的身体,双手将血刀绕了一圈后,猛地插下!
滔天巨响。
裂缝的地面骤然碎裂,无数泥土碎石被强大的气流直直冲向天空。
撒加的羽翼剧烈的扇动着,血刀横握在胸,那刀刃随着身体的高旋转把一道道的刀气砸向包围着他的金色螺旋。
螺旋外的二十几个人脸上都露出吃力的神情,他们的双手不停的翻动,将一个个的印记打进螺旋,以维持它的压迫力……
“巴尔博大人,我们的实力阶位和他有差距,这‘圣光螺旋’魔法阵快要支持不住了。”一个年轻人对领头的巴尔博说道。
“坚持住,我们是代表神意的圣裁者!”巴尔博咬牙道。
又过了几分钟。
呲!那声音毛骨悚然得让空气都冻结!
只见巨大的圣光螺旋从中间被剖开,一道黑影从其中飞出,那收拢的羽翼猛地张开,两股黑气爆出来,将那些金色的圣光彻底击散!
那二十多个金袍人统一的向后退去,躲掉了这两股黑气的余威。
“你们……哪里来的。”撒加羽翼扇动着,血色的刀尖指着那些人。
“奉光明圣殿拉斐尔殿主大人之命,来消灭你这个违背神意的异端!”巴尔博的声音很嘹亮。
“拉斐尔……”撒加的脸变成了一片无光的漆黑,只有两只如深潭般冰冷的眼睛。
“你们可以去死了。”
那沉闷的让人绝望的声音还没完全熄灭,一道刀气便直飞而下。
“圣光防御。”巴尔博并不惊慌,二十四个圣魔导士在他的指挥下,并排站在了一起,筑起了一道金色的光墙,将那刀气拦下。
“裁决。”巴尔博右手的魔法杖朝天空一指,圣魔导们立刻分组呈六芒星站立,度很快,几乎是在眨眼间完成的。
然后,那堵金色光墙闪了一下后,变成了一个金色的防御罩,将他们保护在其中。
撒加双翼猛扇,飞到了防御罩前,挥刀猛劈。
实际上,撒加变身虽然可以提高一个阶位的实力,但度却比变身前慢很多,而且体力消耗也大很多,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经常变身的原因,如果不能很快的战胜对手,进行持久战的话还是人类形态更适合。
那防御罩似乎很柔软,不停的凹下去,可就是击不破。
撒加怒了,力量爆到极限,血刀红光大盛。
一刀,又是一刀,光影四射,气流乱窜。
防御罩下,圣魔导们站成的四颗六芒星开始闪耀,吟唱,已经接近尾声。
……
“裁决!”希丽雅心里一惊,“神界的魔法阵!”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是怎么会的?这阵法连我都不会!难道,神界还有人来到奥菲拉尔?”
“不行!我必须要去帮他,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只是圣魔导出的‘裁决’,也足够了……”想到这里,她的指尖散出点点金光……
“什么!”龙头上的柏洛斯脸色大变,因为一团强大的让他无法抗拒的金色波纹正落向他的头顶——
咣,强烈的金光遮住了所有的人双眼。
黄龙失去了意识,急朝地面坠去!
柏洛斯浑身都无法动弹,那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难道是神?”柏洛斯感到一群人就要摔到地面时,一股力量却托起了他们,缓缓着地。
他趴在地上,脑子一沉,失去了知觉。
“对不起了……”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立在空中,看着地面,那绝美无双的容颜闪烁着勾魂夺魄的光泽。
“我相信,他对你们来说,也同样重要。”依琳双臂展开,消失在一片金光中。
依琳虽然是低位神,但她却是低位神的顶峰,柏洛斯虽然是劣魔级的妖兽,但他如果不变成本体,实力只是顶位亚神。
亚神和神,差距非常遥远,即使是变回地狱三头犬的柏洛斯也不是依琳的对手,何况还是人类形态,所以,才会被轻易的麻痹了意识。
……
四颗六芒星每个位置同时出了一道雷电环绕的光芒,射向了撒加的头顶,汇集起来,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六芒星,雷电如蛇,将六颗星连在了一起,那嗞嗞声和电光爆裂的声音杂合在一起,惊天动地。
撒加抬起头,黑色的长被气流鼓得像失去了方向的旗幡。
“击!”巴尔博法杖一挥。
巨大的六芒星一闪,六条雷光同时射下,在撒加身上爆开!
只见那对黑色羽翼一合,将撒加整个人包裹起来,然后,地狱修罗王摇晃了几下,坠向地面。
“唔……”撒加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拄着血刀,支撑着身体,羽翼垂下,看上去很无力。
“居然可以抗下这一击,身体果然很强。”巴尔博双眼一睁,魔法杖再次挥下——
更加强烈的雷光轰在撒加身上,空旷的田野整个被抬起,然后剥落,像是脱壳一般,变成了焦土……
金色的防御罩散去了,四颗六芒星熄灭的同时,半空中那颗巨大六芒星也消散了。
“终于倒下了。”巴尔博走到黑气散去的撒加身边,“就算是修尔达因所长,也吃不消这种可怕的攻击力!裁决……雅凯大人,您真是深不可测。”
. “巴尔博大人,为什么要控制魔力,不将这个异端一举杀死?”一个圣魔导问道。
“不要多问,伯金斯。”巴尔博看了他一眼,“难道夏洛特大人叫你们出来的时候没有交待过吗?”
“对不起,巴尔博大人,我只是好奇罢了,请您原谅。”那个叫伯金斯的圣魔导躬身道。
“你们都是圣裁所最优秀的年轻人,前途无量,应该懂得好奇心的坏处。”巴尔博挥挥手,“把他带走。”
几个圣魔导走到撒加身边,用魔力制造了一个空间,将他禁锢在里面。
然后,圣城特有的传送阵在他们脚下亮起。
……
“还是迟了吗?”依琳的身影出现在了这片焦黑的土地上。
巴尔博他们施放神阵“裁决”的度太快,几乎就是在他们传送回圣城的同时,依琳就赶到了。
只是差一点而已……
“到底是谁在布置这个局?”依琳秀眉紧蹙,“这个人的心计很可怕,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可能,是我的心乱了吧。”依琳摇摇头,金色光芒在她曼妙的身姿周围点亮,然后和她一起消失。
就在依琳离开后不久。
焦黑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被金光包裹住,看不清楚模样的人影。
“原来如此……”他望着依琳消失的方向,“这个女人竟会……果然如此啊,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毕仑那个笨蛋找我,没想到居然现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微微点头,“看来计划得变一变了。”
……
“醒醒,蕾莎!”捷克晃动着蕾莎的双肩。他飞过这里时,现了黄龙横在林间的庞大身体和倒在地上的几个人。
“这小妞没事,只是意识被麻痹了。”柏洛斯站了起来。
“妈的,到底谁***这么强!”他晃了晃脖子。
“连你都不是对手吗?”捷克很是吃惊。
“老子没恢复本体,不然的话……”柏洛斯那张丑脸突然一僵,“大人的妞呢?哎哟,完了,大人知道了非弄死我!”
“希丽雅不见了?”捷克也倒抽口凉气,以他的眼力,当然知道撒加有多在乎那个容貌虽丑却婉约如水的女子。实际上,人人都看出来了,只有撒加自己当局者迷而已。
“废话!”柏洛斯苦着一张脸。
“这样……”捷克清楚以柏洛斯的智慧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于是开口道:“我们先回德萨斯新城再做打算,如果说真的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厉害的人盯上我们的话,那么他一定有所目的,这里肯定不安全,希丽雅失踪就是证明。”
“也只能这样了,真***不顺,还以为可以在大人面前挣点表现,结果成这样!”柏洛斯一脚踢向黄龙的脑袋,“别给老子装死,滚起来!”
“呜!”可怜的黄龙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看到一脸怒气的柏洛斯,吓的不行。
将奥兰多杰斯特和蕾莎放到龙背上后,黄龙腾空而起,朝着兽牙山脉的方向飞去。
……
戈亚,美丽的戈亚平原,像是一个永远处于花季的少女,绽放着夺目的光辉。
可是,再动人的外表,也掩藏不住阴暗的潮湿。
“夏洛特,你做的很好。”黑冷的魔石牢笼外,雅凯露出了笑容。
“是您的计划完美,大人,我只是执行者罢了。”夏洛特看着牢笼中那个被长遮住脸的男人。
雅凯微笑着点头,突然,他右手一张!
一股精神力直接印进了夏洛特的脑门——
那家伙双眼一直,像是痴呆了般……
“这样安全一点,人只有在保命的时候才会彻底忠诚。”雅凯看着夏洛特。
“精神……精神枷锁!”夏洛特清醒了过来,一脸惊慌。
“放心吧,只要你效忠于我,我是不会让一个魔武都突破了领域临界的天才消失的。”雅凯淡淡的道。
“雅凯大人请放心,夏洛特誓死效忠。”夏洛特单膝跪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嗯,起来吧,你的忠心我很清楚。”雅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他的灵魂中,也有一道精神枷锁。”他指着笼中的撒加。
夏洛特又是一惊,“这个人的生命已经掌握在您手中了啊,大人只需要一个念头,他的灵魂就死亡了啊,为什么还要……”
“不要多问,夏洛特,这是戈亚的生存准则。”雅凯和蔼的脸上透着寒意,摆了摆手,“下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的。”
“是,大人。”夏洛特躬身道。
夏洛特刚离开没多久,一团金光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雅凯的身边。
“计划有所改变。”金光中的男子说道。
“出什么问题了吗,大人?”雅凯有些讶异。
“没什么问题。”那男子语气很舒缓,“如今这位阿修罗王已经把矛头指向了拉斐尔,再用古兰之泉提升他的实力之后,就是光明圣殿倒霉的时候——你做的很好,计划也很周详,可是……”他的目光落在雅凯脸上,“现在有一个更好的计划,能提前铲除我们最大的绊脚石。”
接着,传音便在雅凯脑中响起……
“哦?”雅凯双眼一亮。
“他灵魂中的精神枷锁还在吗?”男子问。
“查探过,还在。”雅凯道。
“等所有的计划完成,第一时间让他消失,如果他彻底觉醒……”男子缓缓道,“好好干,等我成功之后,这样的物质位面你要多少有多少。”
“谢大人!”雅凯的声音很激动。
“我先走了。”那团金光逐渐变淡,“毕仑那里出了问题,虽然只是一些蝼蚁,但关键时候还是可以用他们的生命为我铺路。”
待到金光消失后,雅凯摸摸脑袋,“大人似乎很高兴啊,说了这么多。”
……
圣塔下那间金碧辉煌的大厅。
“修尔达因。”依琳站在高台上,下面单膝跪着一个棕色卷的中年男子。
“告诉我,为什么派出圣裁者到圣德堡帝国去?”
“什么?”修尔达因抬起头,“您在说什么,神使大人?圣裁者?他们并没有出动过。”
“没有?”依琳那双美到极点的眼睛眨了一下,“最好说实话,不然你知道后果。”
修尔达因一脸茫然,“大人,我真的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依琳的目光落在修尔达因脸上,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相信你没有做过,起来吧。”
修尔达因长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小声说了一句:“我是不会背叛你的,永远不会……”
“你说什么?”依琳没有听清。
“我说……”修尔达因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可能是夏洛特下达的命令。”
“去把他叫来。”依琳面色一寒。
过了一会儿,修尔达因回来了,夏洛特跟在他的身后。
“拜见神使大人!”夏洛特单膝跪下,行驶觐见神的礼节。
“你下的命令?”依琳看着他。
“什么命令?”夏洛特抬起头,像是没有听懂。
“你比我清楚。”依琳道,那张美丽无双的脸冷若冰霜。
“神使大人,我真的不明白。”夏洛特还是否认。
依琳右手一抬,夏洛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不停抽搐。
“还不说实话吗?”依琳白嫩的指尖上金光越来越盛。
惨号声回荡在金色大厅中,修尔达因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我……说……”夏洛特的满口鲜血,那不是受伤,而是剧痛让他将自己的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依琳指尖的金光熄灭了。
“是……是……拉斐尔大人……让……让我派出圣裁者去剿灭一个异端……”夏洛特无力的趴在地上,嘴角滴着血。
“拉斐尔?”依琳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不派光明圣殿的人去?”
“拉斐尔大人说……说那个异端很强……只有圣裁者才可以……他还给了我一个魔法阵……说是二十四个拥有‘圣光’的雷系圣魔导可以施放……威力连……连他都难以抵挡……”夏洛特的声音断断续续。圣光,是奥丁赐予圣裁所的特殊力量,几乎每个圣裁者都有,另外,圣城中一些极为出色的人也可以使用。
“真的是他……”依琳一听夏洛特提到“裁决”,便相信了,实际上从一开始,她就怀疑那个狂热的光明信仰者。
“做了那么多事情,以为我不知道吗?”依琳冷哼一声,消失在了高台上。
“也许,她这样去光明圣殿会有危险……”修尔达因沉吟道,“我总是觉得那里有一股非常可怕的气息隐藏着……”
他思索了几秒钟,也消失在大厅中,只剩下瘫在地上的夏洛特。
“哈……”夏洛特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微笑,“雅凯大人说的对,这个女人真不好骗……”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慢慢朝着厅外走去。
……
“啊……”
光明圣殿的后花园中,拉斐尔惊讶的表情很夸张。
“神使大人,您来找我,是我的荣幸呢,还是预示着即将有一场我彻底沉沦在您美丽容颜中的悲剧上演呢?”
“拉斐尔,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依琳冷冷的道。
“当然知道,我美丽的大人。”拉斐尔站起身,推开了身旁的少女,“走开!和神使大人比起来,你是多么俗气!”
他优雅的捋了捋中长的白,年轻英俊的脸上笑得很灿烂,“平时,我连见您一面的机会都很难得,现在专程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还是,您现了我已经进入您高贵的心中?”
“放肆!”依琳终于怒了,指尖的金光朝着拉斐尔射去——
“什么!”她愣住了。
只见那金光在拉斐尔面前拐了个弯,飞向了天空。
“依琳啊,我的女神,几千年了……你还是这样美得让人心动。”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如同神圣的光明。
. 只见一个穿着金丝薄衣的年轻男子缓缓走进了花园,一头灿烂的金,脸上的笑容如暖阳般和煦。他很英俊,身上的气息神圣而广博,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着对白色翅膀的男子。
“奥布特!”依琳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个“光明之子”居然这么快就降临奥菲拉尔。“跟在他后面的是个双翼天使吧,光明最忠实的仆从。”她心里暗道。
“你记得我……”奥布特笑道。
“你来干什么!”依琳面色一正,“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违背神界的规矩吗?”
“规矩?”奥布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神界最美的女神啊,你怎会如此天真?还相信这些脆弱不堪的东西……”
“既然你知道我来了,那么……”他伸出手,“给我吧。”
“给你什么?”依琳镇静下来。
“哈哈。”奥布特笑了起来,“你装傻的样子真是迷人。”蓦地,笑容消失了,“死亡分卷。”
“你解的开上面的封印吗?以你中位神的实力。”依琳冷笑一声。
奥布特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不要以为他看中你,就肆无忌惮,以我们光明神族在神界的势力,那个人也必须掂量!”
“你是在威胁我吗?奥布特。”依琳笑得有点妩媚。
“神使大人。”修尔达因出现在依琳身边,他看了一眼奥布特,开口道:“圣裁所有些事情需要您亲自去解决。”
“拉斐尔说的那个没有去神界的低位神就是你啊……”奥布特双眼精光陡然四射,“不要多管闲事,修炼到你这个程度可不容易!”
“在奥菲拉尔,我只会效忠神使,至于你是谁,我根本不会去在意。”修尔达因淡淡的道。
“克兰泽。”奥布特指着修尔达因,“让他知道神界的规矩。”
“是。”一道火焰柱在那双翼天使手中燃起,然后火光一闪,变成了一把火焰十字剑。
“您退后,神使大人。”修尔达因往前站了一步,镂刻金纹的银色铠甲穿在了身上,两把一模一样的水蓝晶莹的长剑出现在了手中。
“蓝晶双剑……”奥布特眼神一变,“没想到,这女人把这个中级神器赐给了他,难怪会如此忠心。”
锵!
克兰泽和修尔达因碰在了一起,蓝光和火光相互纠缠着,变换度很快。
互相试探了一阵后,克兰泽双翼猛扇,十字剑上火焰势头突然变强,一个跃起,斩向修尔达因!
修尔达因双剑急架,被压的半蹲在地——
轰,他脚下的土地裂开了,强大的气流瞬间将这座美丽的花园化为灰烬!
依琳双手一张,金色的气息变成防御罩,护住了自己。
而奥布特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带起拉斐尔,飞向了天空。
“起!”
修尔达因爆喝一声,双腿猛蹬地面,将克兰泽顶到了空中。
“水之不息!”蓝晶双剑上出现了水纹波动,剑身突然往后一带,卸去了克兰泽的力道。
克兰泽失去了平衡,双翼急扇,想要脱离那股绵软却牵引着他身体的力量。
可是,这个双翼天使却没有办法摆脱,身体被拉成一条直线后,修尔达因的双剑从背上直刺而下!
“呃!”
克兰泽痛叫一声,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羽翼。
“法则奥义!这使用武技的家伙竟然感悟的是水元素法则!”奥布特瞬间出现在了克兰泽身边,伸手抓住了再度刺下的蓝晶双剑,一股强光顺着剑身传递到修尔达因身上,猛然炸开!
修尔达因倒飞出去,铠甲几乎全部碎裂,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奥布特,这就是光明神族的传统?”依琳抓住了修尔达因的手臂,立在空中,不屑地看着那个光明之子。
“这本来就不公平。”奥布特丝毫不介意依琳的眼光,“天使不会法则,而这个人……”他指着人事不省的修尔达因,“感悟了法则奥义,却留在物质位面。”
“你不是也来物质位面了吗?”依琳反问。
“我是真正的神。”奥布特脸上满是高傲,“我们光明神族从神界形成开始就在原神域里拥有着崇高的地位,是宇宙中最高贵的生命,而你……”他指着依琳,“如果不是那个人选中了你,你怎么可能进入原神域,还成为奥丁的神使!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和新神域的那些伪神是一样的,都是低级的生命得到了神的恩赐!”
“你真的很可悲,奥布特。”
留下这句话后,依琳带着修尔达因消失在了空中。
“可悲!?”奥布特愣了一下……
“这个低贱的生命胆敢说我可悲!如果不是碍于那个人……”他双手紧握,咬牙切齿,“我会让你好看的,神使大人!”
……
将修尔达因送回了圣裁所,吩咐了所里的光明圣魔导为其治疗后,依琳回到了圣塔。
站在圣塔顶端,扶着华美的阑干,她的思绪很乱……
“他一定在光明圣殿中。”风拂起了她梳在耳后的银色长,“奥布特他们抓他,一定也是知道了他灵魂中拥有顶端法则。”
“这些原神域的家伙,为什么会急切的想要得到死亡分卷呢?他们有什么目的?”依琳拿出了一个看上去很古老的金色卷轴,凝视着。
“他们竟也学会运用智谋了,拉斐尔很会把握时机,‘裁决’一定也是奥布特带来的。”依琳收起了那卷诸神手谕,“看来,我也要提前了,希望那个来自冥界的家伙能对付奥布特。”
说到“冥界”,她不禁入神了,脑海中全是一个人的影子……
而手中,一枚旧旧的金币被反复摩挲着。
……
精神圣殿。
这里远比光明圣殿来得朴实,几乎都是灰色的石板搭建,连内饰也是普通的原木所制。
一个房间中,撒加躺在床上,淡淡的金光在他身上缓缓推进着,治疗着他的伤势……
“雅凯大人,他很快就会醒了。”一个穿着魔法袍的老者回身说道。
“很好。”雅凯点点头,“你来这里时没有人看见吧?”
老者愣了一下,“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雅凯笑了,手指微张,那老者便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一会儿,撒加动了几下,坐起身。
“还好,你没事。”一个慈祥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雅凯。”撒加从床上跳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雅凯笑道,“如果不是我,又怎么能把你从光明圣殿救出来呢?”
“这个人是谁?”撒加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看管你的光明圣魔导,为了保险起见,我连他一起带了出来。”雅凯道。
“嗯。”撒加没有怀疑,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房间内光明魔法残留的气息。
“你有什么目的?”他问雅凯。
“当然是履行我们的协议了。”雅凯道,“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杀了拉斐尔!”撒加目光中尽是杀意,他看了雅凯一眼,没有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还有你!”他不能容忍自己灵魂中被这个老家伙施放了一道精神枷锁,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还是得受雅凯的摆布。撒加已经学会了冷静分析问题,虽然还有待加强……
“不不不……”雅凯摆摆手,“不是拉斐尔,他当然得死,但不是现在。”
“那个女人?”撒加想起了那张绝美无比的脸。
“没错。不过我还有个条件。”雅凯道。
“什么条件。”撒加皱起眉头。
“接近她,然后伺机从她那里拿到诸神手谕,一个看上去很陈旧的金色卷轴。”雅凯道。
“我可以杀了她,但我不会做这种事情。”撒加拒绝了,“诸神手谕在神使手中,我知道那女人就是神使,以我现在的实力,也达不到你的要求。”
“经历让人改变啊……”雅凯饶有深意的看着撒加,“我记得阿修罗王向来是恩怨分明的,有恩必报,做起事来从不犹豫,也不会找借口。”
“报恩?借口?”撒加冷笑一声,“你在我的灵魂中施放了一道精神枷锁,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会为你消除的,等你完成了我们的协议之后……”雅凯笑道,“我说报恩,也是有道理的。一,我把你从光明圣殿救了出来;二,我会帮你提高实力。”
“提高实力。”撒加有些讶异。
“没错。”雅凯拿出了一颗黑色的晶体,“这是一颗神兽的兽晶,再配合古兰泉水的效果,你的力量就会飞提升。如果你答应,这就是你的,另外,我还会带你进入古兰之泉。”
撒加看着雅凯手中的黑晶,没有说话。
. 神兽的兽晶撒加并不知道有多大作用,虽然曾经吸收过,但那也是在他无意识的状态下,根本不知道。
真正让他犹豫的是——
古兰之泉!
阿修罗族,天生狂傲,为战斗而生,不顾一切的追逐力量的极限。
而且,撒加已经渐渐有了大局观,能进入古兰之泉,意味着可以带走很多,这对于那群在兽牙山脉苦修的家伙来说有着莫大的好处,还有他的修罗军团,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让人羡慕的圣级强者——虽然在圣城圣级强者很多,但也仅仅局限于这里,而自己那方,多一个圣级强者,就是多了一道强大的助力!
再者,那道精神枷锁……
“好。”撒加终于答应了。
“聪明的选择,你果然和以前不同了。”雅凯赞许的点点头,将兽晶递给了撒加,“拿到诸神手谕后,再找机会杀了那女人。”
……
圣塔。
尖尖的,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十三层,每一层都被一种颜色的光晕环绕着,缤纷琉璃。
圣塔脚下,塔基外,一扇满是浮雕的石门前。
“里面,就是古兰之泉。”雅凯说罢,递给撒加一块菱形的晶石,上面镂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
“这是什么。”撒加看着手中的晶石。
“进入的通行证。”雅凯指着石门右侧一个菱形的凹槽,“十二圣殿的殿主每个人都有,不过一年只可以使用一次……”
“这里是禁地,有奥丁的禁制,如果没有神使的特许,是进不去的。”雅凯接着说道,“用那块通行晶石打开禁制,依琳可以感觉到,所以严格规定了每个殿主进入的时间,而今天,就是我被允许进入的日子……哦,依琳,就是那女人的名字,奥菲拉尔大陆的神使。”
“古兰之泉对你还有用?”撒加将菱形晶石放进了凹槽,他对那女人的名字并不感兴趣。
“没什么用。”雅凯道,“而且对我们来说,只可以使用特制的容器取出一些泉水罢了,身体是不能触碰到它的。”
这时,石门像是打开了一层透明的罩子,然后向一旁滑开。
“吞下那颗兽晶,然后进入泉水中。”雅凯说完便消失了。
隆隆隆隆,石门重新合上,啪的一声,凹槽中晶石化为粉尘。
……
“这就是古兰之泉?”撒加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座白玉打造的地下宫殿,里面没有任何饰物,只有一个水晶堆砌的池子,一汪清泉从池中央冒出,带起池水轻波,看上去柔美无比。
这池子很大,撒加只是位于这一头,而池那边的玉石似乎更加晶莹一些,造型也更加精致典雅。
“还有一个入口?”撒加看到了那半池水尽头有一个螺旋的细碎晶石铺成的阶梯,点点晶光,在淡淡的光线中,像是繁星构成的一般。
撒加走到池边,看到一个玉台上放着一根手柄很长的金瓢,应该就是雅凯所说的舀取泉水的器具。
他看着汨汨涌出的泉水,沉默不语,这里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黑色和红色的细密光线跳动着,血纹甲消失了,撒加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布裤,浅古铜色的皮肤和那极具爆力的肌肉线条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虽然并不强壮,但却另有一番味道。
他拿出了那颗黑色的兽晶,一口吞下,然后跳进了池子……
一股无匹的力量猛地冲向四肢百骸——
即使是被修罗力淬炼过无数次的肌体,也难以抗拒!
血管鼓胀起来,盘曲在皮肤表面,一道道黑色的能量流在里面冲撞着。
“哗”!泉水沸腾起来,数道细细的水柱在撒加的周围直射而起,在空中化为点点水滴,落到那爆出的血管上,然后很快融入。
这是神兽的兽晶,而且是物理性能量的神兽兽晶,那散出来的能量力道凶猛且刚硬!
而古兰泉水却是柔性的,它的作用在于提升和修复,可以抵消兽晶能量的副作用,减缓其冲入撒加肌体的度。
这样,撒加就能在不爆体的情况下吸收兽晶凶悍的能量。
那时候,依琳也是用的这种方法,只不过,古兰泉水换成了她的身体……她不是不知道古兰泉水有这样的效果,只是那时情况很危险,她又心急如焚……
亦或是说,那也是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有了古兰泉水的中和,吸收能量的过程并没有多痛苦,至少相比起修炼杀戮修罗天和生命之树诺希达尔灌注能量那次要轻松许多。
撒加盘膝坐在池底,整个人没入水中,泉水不停的化为细线冲向空中,然后分离成水滴,落下,融入……
漆黑的长随着清澈的水波漂动着。
许久,泉水渐渐恢复了常态,这里,又一如既往的安静起来。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奥菲拉尔大陆的春天又来了。
不过,在戈亚这种四季如春的人间仙境,没有季节变换的概念。
从神界降临的光明之子奥布特并没有做什么,销声匿迹,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光明圣殿一样。
此时,他正盘坐在两面直立的被称为“光明神镜”的巨大镜子中,整个人陷入了一片璀璨的金光。
奥布特是在修炼,对于依琳手中的诸神手谕,他清楚,不能强取……因为他是秘密来到所属奥丁的物质位面,来拿走一样神冥两界不惜为其生死相搏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救对他来说还有价值的拉斐尔,根本不会让自己暴露。而且,他也惧怕依琳背后的那个人,就算那个人不在乎,假如真把依琳逼急了,诸神手谕也不一定拿的到——那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所以,奥布特在等待着机会,对于他来说,时间没有什么价值,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又岂会在乎这区区等待的时间?
更重要的一点,奥布特绝不会在乎一个物质位面上的生物,那从原神域而来的傲慢,会让他失去一些判断力……
“这就是你致命的弱点,号称‘光明之子’的家伙……”依琳站在圣塔顶端的阑干前,望着光明圣域的方向,她很喜欢来这里,感受那柔和的轻风。
“光明神族年轻一代出色的人才,阿古斯塔大神的独子……”依琳冷哼一声,“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已经注定了你的失败,等到你和冥界那个家伙打得两败俱伤,就是我让你们大吃一惊的时候……奥布特,你真的以为身为神使,会毫无所恃吗?”
她闭起眼睛,任柔和的风拂过那美轮美奂的面庞,带起光泽流转的丝。
脑海中,又渐渐浮现出一张脸,冷如冰雪,却有着一双深邃而忧郁的眼睛,当温柔从那瞳孔中散出来时,会让她心动不已……
画面,像是纠结的藤蔓,缠绕着依琳的心间。
他痴狂的吻。
他忘情的诉说。
他和她第一次的缠绵。
她听见的他的心跳。
她为他弹琴,歌唱。
他霸道的拉着她的手,还有那可以将她融化的怀抱。
他的胸膛,他的肩膀,他的……
依琳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烫的脸颊。
“你会想我吗?”她呢喃自语着,芊芊玉指抚摸着掌中那枚陈旧的金币,“你问过我,为什么还留着它,我告诉你,这是我和你相识的回忆,你好霸道的说,不会让我离开你身边,可是,你却忘不了已经离开的人,我知道,你的那个习惯代表着什么,那黑色的金属片……”
蓦地,她清醒了过来,寒霜布满脸颊,“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那群人,都会付出贪婪的代价!”
依琳转过身,走下了圣塔顶端。
圣塔中设有奥丁的禁制,是不允许传送魔法和瞬移的,只能步行,这也是代表着对他的虔诚。
很快,她走到了圣塔底层,从一个螺旋阶梯下去后,来到了那个白玉铺砌的地下宫殿。
她右手一挥,一个禁制魔法阵封住了这里。
然后,她来到池边,缓缓解开了身上那件白丝法袍……
水声轻响,一只白玉细滑的脚伸进了池中。
“嗯……”依琳檀口微张,表情很放松。
古兰之泉,正是她沐浴的地方,通常来说,在这种时候,是绝对没有人敢来的,就算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能力,神使的禁制,放眼圣城,除了那新来的奥布特以外,谁能突破的了?而且就算奥布特有闲心来破了这个禁制,他也破不了奥丁的禁制,中位神和大神的差距是很遥远的。
“好久没来了……光顾着解决奥布特的事情……”依琳白嫩而线条完满的手臂拨动着清澈的泉水,晶莹的水滴从她的肩头淋下,然后顺着白玉般的峰峦滑过,那轻柔的轨迹,像是在诠释着这世间最完美的曲线。
很快的,依琳的心在泉水温柔的抚慰下宁静了下来,闭起眼睛,感悟起法则奥义来。
神的修炼,只有一种,就是感悟法则奥义。
依琳在获得神格以前,是一个水系和光明系的双系魔法师,而让她铸起神格的法则奥义却是属于水元素类的,叫“水之柔和”。
这也是,为什么她举手投足间都如此婉约如此柔美的原因。
生生不息的古兰泉水,很适合感悟水元素类法则。
法则实际上也是一种能力,不管是什么样的法则,随着对它奥义感悟程度的加深,都可以带动自身实力的增长。而且在战斗中,它也能挥巨大的效果,比如修尔达因在和不会法则的双翼天使克兰泽战斗时,就是凭借法则奥义瞬间取胜。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池水的另一头。
水面动了两下。
. 一个水泡咕噜咕噜冒出水面,然后破裂,细微的水分子在照明魔晶石淡淡的光线下融入空气……
哗!
池水翻涌起来,一瞬间,猛地冲天而起!
“谁!”依琳大吃一惊,双手第一时间护住了胸前。
只见无数水花霎时落下,一个美感十足的男性躯体双臂张开,在池子上空旋转着,双目紧闭,黑色的布裤紧紧贴在腿上,湿漉漉的长被带起,甩出纷乱而晶莹的水滴。
“是……”依琳不禁看得痴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蓦地,她反应了过来,脸颊滚烫,金光闪过,白丝袍穿在了身上,但是撒加的突然出现让她的心完全乱了,忘记了自己身在泉水中……
撒加停止了旋转,身体蜷缩成一团,吐出一口长气后,陡然舒展,整个人向利箭一样冲向池水——
猛然间,依琳美目圆睁,因为那个男人冲向的地方,正是……
啪——
水花四溅。
撒加只觉得抱住了一团温软,那湿透的丝缎带着体温,和他**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
这感觉……
唰,双眼睁开了,泉水下,他看见碧波中,一张美得无法形容的脸正惊骇的对着自己,贴的很近,就连呼吸带出的水泡也无从经过。
突然。
一种柔软触碰到了自己的唇……
“她干嘛?”撒加愣了,不过很快,整个人就被那种触感给征服了。
这是完全不同的吻。
心神荡漾,无法自拔,那痴缠的柔媚,像是缓缓淌过心间的水流,又像是激**的魔法。
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撒加失去了控制力。
他猛地抱住依琳,激烈的回应着。
水泡汩汩向上猛窜,两个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哗,他们冒出了水面,但却依然没有分开。
“嗯……”依琳嘤咛着,眼波如丝,双臂紧紧将那个男人的头抱在怀中,任他的唇从自己的脖子一直吻到……
被泉水湿透的白丝袍贴在身上,玲珑曼妙的曲线毕露无疑,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诱惑,甚至比纷呈的**更加撩人。
撒加完全被**的彻底燃烧冲昏了,神兽的兽晶刚刚吸收完毕,他的身体里充满了爆炸般的能量,需要找到宣泄的地方!
“这身体怎么……”一丝熟悉的感觉在原始的**中冲进了他的意识,但很快就泯灭了,他狂野的将依琳抱到池边,右手扯掉了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遮蔽物……
“唔……”依琳贝齿轻咬住下唇,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依然有些疼痛。
她紧紧抱住撒加的脖子,一口咬住了那带着浅浅伤疤的肩头……
“呃!”撒加的喉咙深处都在颤,这一咬,彻底让他疯狂!
用力吮吸着那白皙细腻的肩胛,那淡淡的香气像是催动身体的符咒,让他的度和力量瞬间达到了极致。
依琳一下一下的娇声喘着,双腿紧紧地夹住撒加腰身,如玉的脚尖绷得笔直,在泉水中荡漾着……
很久,很久。
两个人的身体都达到了快感的巅峰!
这时,撒加口中蹦出了一个低沉雄性的调子,猛地用力——
依琳眼神纷乱,本能的又是一咬……
撒加靠在依琳身上,没有松开抱住她的手,黑色长滴着水,耷拉在雪白的身体上,肩头那些伤痕上,多出了一圈小小的红印。
“我好想你……”耳边吐气如兰。
这句话,让撒加清醒了,他放开手,这才真正看清了眼前人。
“怎么会是她?”他愣住了。
……
圣塔顶端,撒加盘坐在这里,一袭束腰黑衣,风带起了那黑色的长,俊美之极的面孔上双目紧闭。
“这里的元素能量好强。”好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以他突破到第九重天中阶的实力,吸纳时间也只能维持两个多小时,换成其它地方,已经足够撑下一天。
九天修罗咒第八重天高阶到第九重天初阶,跨越重天,**力量可以传递,而从第九重天初阶到中阶,除了力量变强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增幅。
撒加站起身,望着这座古老恢弘的圣城,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你修炼完啦。”依琳笑靥如花。
“这里的元素能量很丰富。”撒加道。
“那当然了。”依琳站到撒加身边,脸上始终挂着开心的笑容,“这里可是圣塔,圣城的中心。”
听到“圣城”两个字,撒加眼里划过一丝寒光,他对这个地方的恨,是无法磨灭的。
“呵呵。”依琳没有察觉到这个眼神,依旧笑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闯进古兰殿的,那里通常只有我一个人……”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羞涩的红晕,而心里,却像灌进了蜜糖。
“我醒来后,就在泉水里。”撒加淡淡的道。
“嗯……”依琳轻声应道,她对这个男人太了解了,他从来不会说谎话,经过这几天以本来面目的相处,她感觉的到撒加对自己并不冷淡。
依琳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容貌,曾经她以一张那么丑的脸都能换取到他的温柔,就足以证明撒加绝不是一个看重外表的人。
“他会不会开始喜欢我了?不是希丽雅,是依琳……”依琳心里小鹿乱撞,其实刚刚撒加修炼时,她一直都在远处默默地看着,直到现在才过来。
再次肌肤之亲以后,依琳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那种心跳了,思绪已乱,无法思考,心中全是装的那个男人,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一切……
她根本不想去想其它的事情,什么手谕,什么奥布特,统统不重要了,她只想和撒加在一起。
甚至有几次,依琳都想直接拿出那把琉特琴,为撒加弹奏那熟悉的乐曲,告诉他,其实自己就是希丽雅……可她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她不想让撒加知道,自己一直都在骗他,最开始接近他别有目的,是一个心计深沉的女人……
“这里很舒服对吧?”依琳看着撒加的侧脸……缕缕长长的黑,拂过他线条柔和的颚骨。
“嗯。”撒加点点头,对这个女人,奥菲拉尔的神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恨占了大部分,但和她一起的感觉又很舒服,还有点熟悉,特别是她的身体……
“在古兰泉水中,她为什么会主动……”撒加心中很疑惑,“我和她从没有见过,难道神界的女子都这样?”他甚至想起了那个热情奔放的奇美拉公主帕丽米拉……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依琳诱惑的眼神和完美**,心底不禁一阵燥热。对这个女人,不可否认,撒加是有**的,而且有些控制不住——这很正常,他也是男人,还是个血性无比的男人!
“我常常一个人待在这里。”依琳笑道,“我是神使,在这片大陆上,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甚至可以漠视任何生命,把他们称作异端……”
撒加目光又是一寒,刚刚心里那种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西丽雅的不幸,正是因此而起,他无法释怀!
“可是,你知道吗?”依琳美得勾魂夺魄的眼中透着几分幽怨,“我却很寂寞,站得太高,会看不见温暖,得到的太多,会被宿命禁锢住脚步,无法照着自己的心路走下去。”
撒加没有说话。
依琳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也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这片大陆的最顶端,看着夕阳落下,直到满天星光。
“真美。”依琳抬起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星空这么美,看来,美好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的。”
撒加也抬起头,星辰的璀璨,让他的心渐渐宁静。
他想起了一个人,很多次,他和那个容貌丑陋却婉约柔和的女子也是这样看着夜空中的星辰,有她在身边的时候,心中的悲伤会消弭。
“在想什么?”依琳问。
“想一个人。”撒加道。
“她很美吗?”依琳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不,她很丑。”撒加抬起右手,张开虎口,衡量着星与星的距离。
“他还有这样的时候,像个孩子……”依琳的心在狂跳,“笨蛋,你想的人,就在身边,一点也不丑,她比任何女人都漂亮!”
“我听过一歌。”撒加的声音变得很柔和,“其实,地底的那把土,也不知道,天之巅的云,也会在黑暗中孤独,找不到方向,那高高的地方,也会陷入黑夜的寂寞。”
依琳愣住了,眼眶不觉有些湿润……因为唱这歌的人,正是她自己。
“记得,他记得!我应该告诉他吗?”依琳的心彻底乱了,柔荑微张,握住了那只被刀柄磨得有些粗糙的大手。
撒加停住了动作,扭头看着她。
“抱我……”依琳的眼睛很亮,樱唇轻颤,看上去柔弱而惹人怜惜。
撒加的心也乱了,这个女人实在太美,而且她握着自己手的感觉,那么的熟悉,似曾相识。
他将她搂在了怀中……
不全是为了答应雅凯的事,也不全是为了迎合,他心底深处,其实衍生了一种矛盾。
. 时间,在戈亚这么美丽的地方,是没有意义的。
转瞬之间,一个月又过去了。
这段日子,撒加每天都在圣塔里修炼,实力突飞猛进。
圣塔一共十三层,但有用的只有前十二层,第十三层实际上是依琳的住处,不过现在也是撒加的住处,他和她,仅一墙之隔而已。
这十二层,是根据奥丁守则来的,和十二圣殿修炼的能量类别相吻合。
和神使在一起的日子,撒加也对圣城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圣城依地位高低分为五个部分:外围、外事机构:魔法师总公会、十二圣殿、直接对神使负责的圣裁所、圣塔。
十二圣殿:
水源圣殿,殿主雪兰,是十二殿主中唯一的女性。雷鸣圣殿,殿主阿尔斯诺。火焰圣殿,殿主肖恩。大地圣殿,殿主蒙哥。风灵圣殿,殿主叶罗。光明圣殿,殿主拉斐尔。黑暗圣殿,殿主巴达尔,他也是拉斐尔最好的朋友。战技圣殿,殿主米歇。战力圣殿,殿主亚尔迪。战圣殿,殿主黎珈。战骑圣殿,在原殿主比拉死去后,殿主换成了埃蒙斯,这个人的实力只有低位亚神,但智谋奇高,是圣城第一智囊。精神圣殿,殿主雅凯,同时也是十二圣殿之。
这十二个人,除了埃蒙斯以外,每个人的实力都在高位亚神以上!
亚神级的阶位划分很简单:低位、中位、高位、爱我的那一刻……不管以后会不会……反正,只要他爱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为什么……”撒加眼中闪烁着光芒,“她带给我的那种冲动,会无法克制?”
他心里很乱,复杂的有点搞不懂了。
“不,我只是为了和雅凯的约定。”撒加目光一定,“我心里只有西丽雅,永远只有她!”
真的,是这样吗?
那飘渺动人的琴音,那宛如天籁的歌声,却缭绕在他的耳边……
挥之不去。
石梯很长,圣塔里又有不准瞬移的禁制,所以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第十一层。
依琳默念了几句,右手一挥,那刻着水元素符号的石门便打开了。
走了进去,结构基本上和十二层是一样的,只是那只浮在空中的巨大雷眼换成了一个由碧蓝色波浪构成的圆环。
撒加将手从依琳掌中抽出,走向了那个波浪圆环。
“小心,别太勉强自己。”依琳在他身后柔声道。
撒加没有回应,径直在圆环中央坐下。
双手急挥,向两边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收拢——
**力量瞬间爆,波浪圆环颤抖了几下,感应到了这股能量。
唰!唰!唰!……
无数冰锥冒出波浪下的地面,组成了一个和波浪圆环同样大小的圆,接着,一齐碎裂,化为无数道蓝色的气流射向撒加!
“唔!”
撒加下颚紧绷,牙齿咔咔直响,“吸纳”开始运转,阿修罗王独特强悍的体质以一种迅猛无比的度吸收着这些精纯霸道的水元素能量……
在十一层的时间比十二层还要短一些,大概一个星期,那个波浪圆环就不再出能量了。
依琳也和在十二层时一样,一直在远处修炼,陪伴着撒加。这个男人太血性,有时会莽撞行事,依琳担心他会被这些狂暴的能量弄出问题,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这种担心有点多余了——
“不愧是阿修罗王。”依琳美目流转,“拥有冥界最出色的体质!”
看到撒加向自己走来,她的心,又狂跳起来……其实,她待在这里的真正目的是:每时每刻都想要看到撒加,感觉到他的存在。
第十层,火元素之层。
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下,那黑色红纹的铠甲被映得奇瑰异常。
似乎火元素的能量很适合撒加的体质,十五天之后,那团烈火便不再有任何反应了。
通往第九层的阶梯上,撒加开口问道:“为什么圣塔里的能量源不能一直运转?”
“你的方法错了。”依琳嫣然一笑。
“错了?”撒加不解,
“如果不是你特殊的体质,没有魔法阵的引导,这些元素类的能量源根本不会出任何能量,能为你释放出一点,已经是我们的阿修罗王大人的威严所致了。”依琳笑道。
“意思是,我不会魔法就不行?”撒加问。
“是的,如果不是你用力量强行刺激它们,它们就是死水一潭,而这点受刺激而的能量,没有亚神实力,根本无法承受,你是个例外。”依琳点头道。
“那引导的魔法阵你会不会。”撒加扭头看着她。
“会……”依琳脸上微红,“不过,需要……”
“需要什么!”撒加有些激动,眼中充满渴望,对于力量无止尽的追求,那是他不可能被磨灭的天性。
“好……只要你想……我一定会为你做……”依琳看着他,喃喃地道。
第九层,风元素之层。
一个由旋风构成的漩涡,声声呼啸,漂浮在二人都上,强劲的气流从中吹出,将二人的头纠缠在一起。
依琳深深看了撒加一眼,然后缓缓褪下衣裙。
“你这是干什么?”撒加的呼吸有点急促,因为一具世间最完美的女性**出现在了他眼前。
“别说话……闭上眼睛……”依琳满脸通红。
. 依琳靠近了撒加的身体,玉臂轻揽,搂住了他的脖子。
“躺下,别动……”耳边细语,飞花飘絮。
撒加突然觉得依琳这一声呢喃,声音和一个人好像……
他躺下了,而那个曼妙的身体就趴在身上。
陡然,狂风四起。
比起前几层强悍了许多的风元素能量猛袭而来,落到了依琳光洁白嫩的背上。
她的身体开始光,“水之柔和”的法则奥义带起了阵阵晶莹的波纹,飘在二人周围,像是一张美轮美奂的网。
狂暴的风元素能量一旦接触到这张“网”,就柔和起来,落下的度变得舒缓,像是落英般,触摸到那优美的背脊上。
一股股温暖博大的能量通过依琳的身体,进入了撒加体内,那感觉很舒服,让他平静,让他放松……
很快,撒加在一种极度的舒适中,睡去。
依琳臻轻抬,看着那个熟睡的男人,“你知道吗,这种方法,在神界,只有为了最爱的人,才会用……”
脸颊贴在冰冷的胸甲上,倾听着那若隐若现的心跳声。
“其实……”她露出了笑容,“这才不是风元素的能量呢……我要你的身体里,永远都有我,永远都有……”
这痴心的女子啊,为了自己深爱的人,什么都愿意付出。
这种方法,叫“神渡”……神将自己的力量转渡给另一个人的方法。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依琳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感受着体内能量渐渐流逝,表情安宁且幸福。
……
半年过去了,按照奥菲拉尔的季节,现在已经是深秋。
圣塔第九层。
风元素能量源早就停止了运转,这些能量,只是奥丁留下的残渣,对顶位亚神还有点用,对于拥有了神格的人,根本是杯水车薪。
大神奥丁拥有上百个物质位面,又有多少修炼者在遵循着奥丁守则,让他通过信仰抽取着那一丝丝的力量?
无法计算。
晶莹剔透的水波缓缓流淌在空中,围绕着地上的两人,像是一亘古而来的歌谣,那水的波动,配合着魔晶石壁灯的光线,造成了一种绝美的光影效果。
如同,走过万年,却依然被铭记的,那一句诺言。
依琳也沉睡了,她的实力下降很多,虽然神格并没有消散,却如同一个神格刚刚铸起的新神。
没有使用“神渡”以前,她可是低位神的顶峰。
撒加睁开了眼睛——
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像是走进了一个力量的全新境界!
传承记忆中,崭新的画面不停在翻转,那样真实,那样清晰!
“这就是……”撒加双目如电,“大黑暗天!?”
大黑暗天,四个阶段:破、灭、重、生。
撒加现在处于的,就是“破”这个阶段。
另外,他还惊奇的现,“大黑暗天”的阿修罗王,才是真正的阿修罗王!
原来那个三米多高的身型,居然只是幼体!
现在他的变身形态,彻底蜕变了——地狱修罗王的成熟体。
“你带给我的?”撒加仰起头,看着依琳的睡脸,那微微嘟起的嘴看上去很迷人,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撒加站了起来,将依琳抱在怀中,朝着圣塔的十三层走去。
玉体靠在胸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让他很是不解。
……
将依琳放在床上,轻轻拉上了被子。
撒加站在床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自己明明就有所目的,和她素不相识,甚至还有仇恨,可她为什么会?
“难道?”撒加心里一颤,“她是想得到我灵魂中的顶端法则?”
应该是这样,不然?
撒加转身走出了依琳的房间,来到了圣塔顶端,这里的平台,会让他杂乱的呼吸顺畅。
“这个女人掌管着这里。”撒加冷冷的俯瞰着圣城,“而这里,正是我恨的。”
可此时,他的心底深处,却不是这样想的,那是一种温柔,一道渐渐滋长的柔情,陌生而又熟悉,但遗憾的是,仇恨遮蔽了他的心,看不清楚,也察觉不到。
撒加盘膝坐了下来,这种想不明白的时候,他通常的选择,就是修炼。
大黑暗天的修炼,也需要吸纳外界的能量,只不过,不是像以前那样用能量将身体填满,然后靠着阿修罗王的特殊的体质去消化。
它的方式,是衍生,不停的衍生。
撒加一动不动的坐着,能量被吸入体内,他引导着这些能量,在四肢百骸中循环着,从身体的每一处经过。
每一次循环,**就得到了一次淬炼,这能量就会强一点,然后,这变强的能量再一次从身体各处经过,**也得到更强的淬炼。
如此过程,周而复始,不会像以前一样因为身体内能量饱和而停止,也不会让身体达到一个极限。
它像是一个开过程,没有极限,因为这种衍生循环的过程,本身就在不断追寻新的极限!
只要撒加不停下,它就生生不息。
很高段的修炼方法,虽然残酷法则的真正奥义依然处于一种未明状态,但这样的方法,已经比原先的“吸纳,再与**融合”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撒加就这样沉浸在修炼过程中,感受着力量一点一点增强的快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蓦地,他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体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睁开眼睛,只见一双白玉般的手臂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腰身。
“我们,离开这里吧……”依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撒加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任那个身体贴着自己的后背。
“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不再管任何事情,没有烦恼,没有争斗,只有你和我,一起看着日出,一起仰望星空,一起在林间散步,一起听着鸟儿的歌唱……”
撒加心里一动,依琳描述的美好让他的心底涌过一丝温暖的渴望。
不过,他依然沉默。
“你不愿意吗?”依琳的声音有些颤抖。
撒加掰开了依琳抱着自己的手臂,站起身,指着阑干下的城市,“这里,叫圣城,而你……”他转过身,望着那张变得有些苍白的容颜,“是神使,这是宿命,逃不开的。”
撒加的话别有深意,可依琳却不知道,她的情绪变得很激动,“我才不想当神使!没错,在见到你以前,我很在乎,我喜欢权力,我喜欢站在高处的感觉,我以为,这就是我该走的路,就是我的宿命!可是,你却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我想要的,什么才是最快乐的,什么才是我应该不顾一切去寻找的!”
依琳的胸口起伏着,深深凝视着那个男人,终于,说出了一句她一直没有说出的话——
“我爱你,真的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她的眼神和声音,让撒加的心颤动着,此时此刻,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明明就是为了诸神手谕和杀死她才待在这里,明明就不爱她,可为什么,内心深处却有一股冲动,真的想要和她去过那种美好的生活?
矛盾在撒加的心里来回冲突,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你愿意跟我走吗?回答我……”依琳看着撒加,那张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两行泪水瞬间滑落……
看到依琳的眼泪,撒加心里猛地一抽,那感觉,像是希丽雅告诉自己她是那把埋在地之底的土……
“我不知道。”撒加终于说了一句话。
“是不确定吗……”依琳的眼里闪动着光华,“那这样呢……”她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很古老的金色卷轴……
“诸神手谕!”撒加脱口而出。
“你知道……”依琳柔美一笑,“这是一样可以让我神魂俱灭的东西。”她把那卷轴递到撒加眼前,“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也就是……”她凝视着撒加的眼睛,“把我自己的命,交给了你!”
撒加接过了卷轴。
“你确定了吗?”依琳抹去了未干的泪痕,笑得很美。
“我……我想……”撒加没有想到依琳会这么轻易就把诸神手谕交给了自己,不知道怎么办了。
“想什么?”依琳认真的表情让他如芒刺在背。
“想在圣塔多修炼一段时间。”他终于找到了理由。
“这样啊!”依琳高兴的像个孩子,“还以为你会拒绝呢!我也真是笨啊,你们阿修罗天生就是喜欢力量的,圣塔这种地方,你当然舍不得啦,而且,你才刚刚突破,也需要巩固的!”
“你知道我突破到什么阶段了?”撒加问。
“当然!”依琳拉起淡黄色的裙摆,轻盈地转了个圈,“你真以为那风元素能量源有这么大的作用啊……”她看着撒加奇怪的表情,开心的笑道:“这可是个秘密,等你陪着我一起坐在小溪边看星星的时候,再告诉你。”
“哦。”此时,撒加的心,第一次产生了空洞虚浮的感觉,很不踏实。
应该是愧疚,这种感觉。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撒加都在圣塔里待着,他没有再让依琳陪在身边,理由是需要安静的修炼。
依琳也不介意,反正撒加已经答应了和自己一起离开,日子还长,不争这朝夕。
在见不到撒加的时候,她就一个人站在圣塔顶端呆,和以前那高不可攀的模样不同,她脑子里全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快乐生活的画面,然后,甜蜜的笑容便出现在那张无与伦比的娇颜上……
和后面八层不一样,圣塔前四层,属于战士,分别是:力量之层,技巧之层,驾驭之层,度之层。
圣塔第二层,技巧之层。
石室中,一块白色的椭圆形巨石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两把十米多高的由能量构成的黑色光剑绕着它缓慢旋转。
撒加就盘坐在离巨石不远的地方,修炼着……
过了一会儿,他蓦地睁开眼睛,表情很是烦躁。
“我到底在干什么!”撒加低吼一声,双眼中开始散出黑气,接着眼白消失了,眼眶内一片漆黑,丝丝黑气从中飘出,像是毒蛇的信子。
唰!
他的背后张开了一对黑色的羽翼,呼呼扇动着。
这,正是地狱修罗王的成熟形态,没有其它的变化,只是眼睛和翅膀而已。
撒加飞到石室的空中,双翼拉伸到极限,双手握刀,猛地朝那椭圆形巨石一劈!
刀气呼啸着破空而去,瞬间没入了石中。
巨石抖动了几下,开始一闪一闪的光,十几秒钟之后,突然爆出无数道精光,以不同的方向朝撒加激射而来。
嚓嚓嚓嚓……
撒加挥舞着血刀,格挡着那些精光,度极快,双翼时张时合,整个人就像被一张红色光网包围着。
精光不断的从巨石中出,撒加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血刀化为一条红线,最后完全失去轨迹,只剩下了空气的波动……
这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后,石室内重归平静。
撒加降落到地面,双腿一软,单膝跪倒,背后双翼化为缭绕的黑气,渐渐消散。
“呼,呼,呼……”他右手握刀,刀尖插在地里,支撑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
突破到大黑暗天的“破”境界后,撒加现,修炼武技时,也能衍生出那种循环了,而且对**淬炼的效果更好,尤其是在身体达到一种极限状态时。
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以前还是灭绝修罗天阶段时,吸纳能量是一个过程,然而武技修炼又是一个过程,两者是分离的,而现在则不同,磨练武技领悟技巧的同时,也能增强力量,节约了很多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用力晃了晃脑袋——
“烦!”
一声暴喝,双翼再度张开……
就这样,撒加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时间,也在他不知疲倦的修炼中,飞流逝着。
他不能停下,一旦安静下来,心里就很乱,乱得让他无法呼吸。
……
一针一线,心事细密如针脚,泛红的脸颊宛如微醺。
玉指银针,穿花引线,铜镜前,谁青丝如画,手中线,谁心跳如诗。
依琳缝制着一件黑袍。样式很简单,没有复杂的刺绣,没有高的技艺。
可依琳缝得很认真,在等待着撒加的日子里,她一直在做这件黑袍。
她只想亲手为撒加做点什么,只想那个男人身上,始终都有自己的味道,都有自己的倒影。
如同寂寞的湖水中,那偶尔掠过的影子。
只一瞬,便刻骨铭心。
依琳知道撒加修炼时对自己的要求有多苛刻。
她希望,见到他第一面时,就把这件自己亲手做的袍子送给撒加,然后看他穿在身上。
她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做一件事,比她那时想得到埋藏在阿修罗王灵魂深处的残酷法则还要执着。
那是同一个人,却是不同的心境。
依琳明白。
她已经彻底爱上了他。
……
奥丁圣日历3o38年最后几天,撒加在圣塔中疯狂修炼了几个月后,终于出来了。
站在圣塔之下,他好像平静了很多,那种冰封,重又挂在了俊美无比的脸上。
随着力量的飞提升,他的心不再乱了,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圣城,必须毁灭,这种仇恨是无法消失的,而那个女人,那个叫依琳的女人,同样也是仇恨的一部分!
不,应该是不幸的主宰!因为她是神使,是圣城的主人!
哪怕,他们曾经……
撒加无法忘记西丽雅,深爱的妻子逝去,是他无法释怀的遗憾,像一个烙印,始终不能从心间磨灭。
诀别的最后笑靥,反反复复,在他脑海中跌宕着。
正当撒加出神的时候,一道倩影从空中落下,然后扑进了他怀里……
“我每天都在想你,可是又不敢去打扰你,怕你会烦……”依琳将头埋在撒加胸前,低声道。
燕语轻吟,温柔婉约,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撒加的脑海中,却是另一个人——
希丽雅,好久没有听到你的琴声了,我答应过你,很快就会回去,可是却在这个地方停留了那么久……你一定又在为我担心了吧,你从来不说,从来都不会违背我的意思,从来都只会把一切藏在心里……
撒加想起了阿拉希山脉中那模糊的片段。
“我是喜欢她了?”这一瞬间,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不然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为什么会经常想她?”
遗憾和心动,是分离的,怀念和喜欢,也是不同的,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再深的爱,逝去了,也只能怀念,然后变成遗憾,但,却不能阻止心动,阻止感情在另一个人身上随着时间冲刷再次寄居……
撒加抬起头,望着北方,望着兽牙山脉的方向,眼神渐渐清晰起来,他下意识抱住了怀中的人……
他把依琳当成了希丽雅,虽然,这就是同一个人。
之前他乱,是因为搞不懂在心底萦绕的感觉到底是为了谁,而现在他清楚了:原来是那个容貌丑陋的女子,原来是那婉约清雅的举止,原来是那朝朝暮暮淡如水的相处,原来是那挥之不去的琴声。
同时,他也明白了,之所以会对这个掌管圣城的女人产生那种情绪,也是因为她某些时候很像希丽雅,比如举止,比如声音,比如眼神,比如身体接触时的感觉。
“给你。”一件黑袍出现在眼前,叠得很整齐。
撒加眼神动了动,接过袍子,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希丽雅,在兽牙山脉时,那个温柔安静的女子,也曾帮自己缝补过因为刻苦修炼而破损的衣衫。
看到撒加有点呆呆的收起黑袍,依琳笑靥如花,眼中尽是柔情蜜意。
“是她,不是她。”撒加反应了过来,低头看着依琳耳边的水晶头饰,目光变得冰冷,“她是我的敌人。”
敌人,就应该彻底消灭,不管用什么方法——于是,他不再犹豫……不过他并没有松手,在圣城的这段日子,随着他理清了心里复杂的感觉,心思也细腻了一些。
“不能让她怀疑。”撒加终于开始会用心计了,只不过……
“他一定也在想着我……”依琳甜甜的想,撒加的拥抱几乎快要把她融化,双臂搂得更紧了。
此时,一个细微的光点从撒加背后升起,悄悄消失在空中。
……
“哦?”精神圣殿的密室中,雅凯眼中一闪,“他们出圣塔了?”
“没有了奥丁的禁制,你的精神枷锁应该可以感受到他的精神世界了。”一个隐藏在金光中的人影从暗处走出。
“大人。”雅凯躬身道,“他的情感好像起伏的很厉害。”
“这很正常,这个阿修罗王不是从地狱降临,他的身体最初是人类,所以有些不一样,特别是情感方面。”人影道。
“你的意思是……”雅凯抬起头,“他会对那个女人动心?”
“有这个可能。”人影点点头,“毕竟是神界最美的女人,而且她也擅长怎么去让一个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突然,雅凯眼中精光四射,“大人,他拿到了!”
“你是说……”人影周身的金光变得强烈起来。
“对,诸神手谕,他的意识中刚刚出现了一下!”雅凯的声音很兴奋。
“哈哈哈哈!”人影狂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女人动了真感情,一个必须保持神圣贞洁的女神,居然会爱上地狱的家伙!遗传,这就是遗传啊!”
“女人陷入爱情的时候都很愚蠢。”雅凯虽然搞不懂人影说的“遗传”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附和着。
“这是一个机会,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了。”人影平复了情绪,“雅凯,你去解开他的精神枷锁,条件是他手上的诸神手谕,然后这样……”他开始传音,雅凯的目光不停地变化着,最后露出了笑容。
“大人,您真果断,您的智慧让我佩服不已。”雅凯说道,“只不过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他的灵魂中可是有着顶端法则。”
“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笨,只是阿修罗族天生的高傲容易让他失去判断力,如果你没有让他愤怒,那么以他的智慧,不会轻易把那卷诸神手谕拿出来,所以,我们必须用去除精神枷锁的条件去换。何况,他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那个女人之后,还有奥布特和拉斐尔,以及郝顿玛尔荒原那个使用血魔法的家伙。不必担心,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出手,让他彻底消失。”那人影冷冷的道。
“如此就万无一失了,以大人您的实力,就算他感知到了那法则的奥义,也是死路一条。”雅凯谄媚道。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人影说完便消失在密室中。
……
夜幕降临,这座古老恢弘的城市一片寂静。
“这是哪里?”撒加面上一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地方。
“我的乐园。”依琳拉起他的手,“跟我来。”
这儿是一处山坳,位于戈亚平原的边缘,阿拉希山脉脚下。与众不同的是,这里很隐蔽,不大,也就几百平方米,四面都是峭壁。
撒加跟着依琳的脚步,一身黑色束腰布袍,皮靴踩在满地碎碎的魔晶石上,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地面的魔晶石五光十色,像是涂满了色彩的星星散落到这里,构成了一小片温柔的星空。很多棵紫色的树生长在这里,隐隐光,枝桠在夜色中像是错落有致的图画,和地面的色彩相映成辉,斑斓动人。
绕过这些树,跑到了中央,依琳摇了摇撒加的手,“别呆了,给你看一样东西。”
. 依琳温柔一笑,动人心魄,放开了撒加的手,双臂打开,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柔美的弧线。
波纹从指间散出来,化为莹白的光点,在她美丽的衣袖间穿行。
呼……
一阵柔和的气流拂面而来,让撒加感觉很舒服。
紫色的树轻轻摇晃起来,纷飞的花瓣从中飘出,缭绕在二人身边,像是在轻声吟唱着委婉动人的夜曲……
“绮靡花树,我带来的种子。”依琳轻靠在撒加肩上,“你知道吗,它在神界很普通,几乎到处都是,可是生命力却很强,只需要一点点土元素的能量,就可以存活。”
“嗯。”撒加摊开手,一片花瓣飘落在掌心,凉凉的,一闪一闪的着紫色荧光,他轻轻合上手掌,花瓣碎成光点,然后,那些紫色光点又聚拢在一起,重新变成花瓣,轻舞飞扬。
“哦?”撒加看着那花瓣。
“呵呵,没错吧。”依琳轻道,“不论是什么时候,它们都不会放弃希望。”
“很不错。”撒加点点头。
“我很喜欢他们,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和它们说话,分享它们的勇气。”依琳转过头,凝视着撒加,“我不会消失的,不会离开你身边,无论将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用尽全力为你活下去,因为我和绮靡花树一样……”
撒加的心,在跳。
“不会消失……活着……”他注视着缤纷的花瓣。
“我不会让你再悲伤。”依琳的脸贴在那个男人的胸膛上,那气息让她的心无比宁静。
撒加没有说话,依琳的话触动了他心底尘封的故事。
“她的语气……”撒加心中一动,不禁伸出手,抚摸着那柔顺的银色丝。
这时,他才现,原来她们的色也是这样的相似。
“再给你看样东西。”依琳抬起头,调皮一笑。
“嗯。”
依琳转过身,背靠在撒加怀里,伸出双手,做了一个动作,像是在命令那些漫天飞舞的花瓣……
花瓣们找到了方向,集体飞向空中,摆出了几个奇怪的字符,无数紫色的荧光聚集起来,交错迷幻,美丽之极。
“这是?”撒加抬起头。
“神界的文字,意思是……”依琳仰起头,丝拨弄着撒加的胸口。
“什么。”撒加很想知道。
依琳转过脸,“抱着我,才告诉你。”
撒加搂住了她的腰身。
“我爱你。”
依琳的声音比花瓣还要温柔,手心里,紧紧攥着一枚旧金币……
撒加沉默了。
这个女人的声音又让他想起了希丽雅——
“天之巅,有一朵云,那是我爱了万年的你;地之底,有一把土,那是痴痴守候的我……”
不可能的……撒加定了定神,她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就像世界的两极,差距太遥远。可为什么,又会相似?也许,这就是生命中的巧合吧……
绮靡花树下,思绪纷飞。
咫尺,却天涯。
……
几天后,奥丁圣日历3o38年的朝圣节到了,圣城的朝圣节比任何地方都要热闹,因为这个盛大的节日就是它规定的,当然要做出榜样。
城中很热闹,一个个平时只知道修炼的强者纷纷出洞,观看着一个个例行举办的庆典活动。
这些活动也有大有小,侧重点也不同,圣城外围的以热闹为主,魔法师总公会则是与各个国家的使者一齐庆祝,而十二圣殿则更像是一种仪式,目的就是为了突出他们至高的地位。
“啪”!
一道道焰火在空中炸开,火花纷落,照亮了圣城的夜晚。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这座冰冷的古城,才有了一点点活起来的迹象。
撒加和依琳走出了圣城,来到了城外那些修建着房屋的营地,它们看上去更像一个个的村庄或小镇,有商店和集市,居住着忠诚守卫圣城的修炼者。
像撒加上次消灭的法师团和圣剑士团,就是来自于这里,他们直接授命于魔法师总公会,是圣城的先锋军。
这里热闹多了,虽然这些人都是虔诚的信徒,但毕竟比圣城里那些石雕一样的大人们要生动许多。
一路走,一路看,外围的庆祝活动让撒加很感兴趣。
依琳美艳至极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撒加开心,她就开心,和撒加一起的时间越久,她就越依赖这个男人,虽然她是神使,实力也比撒加强得没边,但她更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子,这也是,她当希丽雅时养成的习惯。
说说笑笑,其乐融融,撒加虽然接近依琳的目的未变,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这个女人聊天时却那么的自然,就像在前往瓦内萨的路上和希丽雅相处的时光。
这时,两人看到了一处人声鼎沸的地方,那是一块面积很大的空地,周围密密麻麻围了很多人,欢呼雀跃,尖叫四起。
“他们在干什么。”撒加问身旁的依琳。
“技巧比试,外围战士们的一种娱乐方式。”依琳笑道,“我们去看看。”
“你不怕被人认出来?”撒加问。
“除了十二个殿主和圣裁所的人,没有人见过我。”依琳拉起撒加的手就往那边走。
“来呀!来呀!快来挑战呀!”二人刚刚站到人堆里,就听见了一声吆喝。
只见一个光着上身,只穿腿甲的壮汉站在空地中央,身旁一个魔法师打扮的年轻人正卖力的喊着。
“不准使用斗气,纯粹的技巧较量啊,现在是洛尔克拉的胜利时间!”年轻魔法师指着那个肌肉高高隆起的壮汉,“现在有没有哪个美丽的小姐愿意站出来,把自己当成对勇士的奖赏!”魔法师手中的魔法杖指着人群,话音刚落,就听见人群中传来阵阵莺声燕语——
“这个洛尔克拉很强壮啊。”“是啊,听说他很有希望进入城里。”“长得一般,不过身材倒是很诱人。”“才不干呢,人家辛辛苦苦从斯曼达拉帝国被选来当侍女,还梦想着被哪个殿主看上呢。”……
“这是怎么回事。”撒加问道。
“游戏的规则,如果有女人愿意站出去,获胜者就可以和她共度一晚的时光,能来戈亚的女人可都是各国精心选出的,个个都很漂亮。”依琳笑道。
“有人愿意?”撒加很是不解。
“当然,她们也很寂寞,再说了,能在这儿凭借纯粹的技巧获胜的战士,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很有前途的。”依琳道。
“哦。”撒加不再说话。
也许是这个叫洛尔克拉的战士外表没什么吸引力,也许是他刚刚进行的第一场比试战胜的人并不强,那主持这场游戏的魔法师吆喝了半天,也只闻细声,不见美人。
洛尔克拉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这也是正常的,没有漂亮女人作为动力,所以高手们都还没动静,以他的战斗技巧,在这里也不算什么。
依琳看到这种情况,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偷偷笑了一下后,猛地从撒加身边跑开……
人群一阵沸腾!
“天啊,她真漂亮!”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这样的姿色,就算是殿主大人,也会被迷死吧!”
“今天我一定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男人们的热血开始燃烧了,他们的眼里全是获胜的**,只因为,场中那个美到极点的女人!
撒加愣住了,只见依琳远远的冲自己甜美一笑,然后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哗!
因为这个倾倒众生的笑容,人群再次沸腾……很多战士已经脱掉了铠甲或者上衣,准备上场了。
游戏规定:必须要赤膊上阵,纯技巧的较量,不能借助任何护具。
这时,一个最少两米高的大汉挤开人群,走到了场中。
“达尔斯,是达尔斯,战力圣殿的达尔斯大人!没想到他也来了!”人群中出了阵阵惊叹。
一张软椅被搬到了依琳身边,她优雅地坐了下来,仪态万千。
达尔斯贪婪的望了依琳一眼,肩膀上达得过分的肌肉块抖了两下,像是在展示着自己出色的身体条件。
依琳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双妙目始终看着撒加的方向,面上还挂着妩媚的笑容。
撒加周身一热,这神界的女人,诱惑力太强了……
他的目光变了,冷漠中透着一种炽热,像是欲火,又像是妒火。
“他很在意我啊。”依琳注意到了撒加眼神的变化,心里乐开了花,她现在十分确定这个冰冷的男人是喜欢自己的,虽然还没有达到他对那个叫西丽雅的女子深爱的程度,但至少,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依琳从没有看见撒加那个用手指翻动黑色碎片的习惯……
一声惨叫响起,只见洛尔克拉被达尔斯一个背摔,扔了出去——
两个回合而已。
“获胜者,达尔斯!各位热血的男人们,你们准备好了吗,用自己出色的技巧,去赢得一个浪漫**的夜晚!”主持的魔法师高声叫着,他现在很兴奋,因为那个极美无双的女子出现,今晚的游戏,一定会非常精彩!
这时,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不过,这次不是惊叹声,而是嘘声。
更新时间:2010-09-18
只见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一身黑色布衣,和他扎起来的长发颜色一样。
“这娘们儿一样的家伙,也想和达尔斯大人较量,我看一回合他就要被摔散架!”人群中一个胖子魔法师说道。
“没错,技巧是战士的事情,我看他多半和我们一样,是个魔法师,只是像圣裁所的夏洛特大人一样,魔武双修吧。”胖子旁边一个同样穿着魔法长袍的瘦子说道。
“你没搞错吧,拿夏洛特大人来比?”胖子撇撇嘴,“那可是不亚于殿主大人的天才。”
就在人们纷纷议论的时候,撒加撕掉了上衣,露出了那极具爆发美感的线条。
看到撒加修长的身形,人群的嘘声更大了,在他们普遍的观念中,战士的标准身材就应该像达尔斯那样,肌肉越彪悍,斗气越充足。
看到撒加淡古铜色的皮肤在场边魔晶柱的照明下折射出的光泽,依琳脸上微微一红,心里甜甜的,“这么快啊,还以为他要再忍一会儿呢……”
撒加静静地站在场中,漠然地看着身体比他大上几号的达尔斯。
“哈哈!”达尔斯狂笑一声,“魔法师也来玩技巧,小家伙,回家念书去吧。”
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
撒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食指朝达尔斯勾了一下。
这下,达尔斯怒了,被一个自己视为小虫子的人勾手指,他来自圣殿的尊严受不了了!
“我要把你所有的骨头全部摔断!”达尔斯暴喝一声,朝着撒加猛冲过去,那穿着短腿甲的粗腿踏在地面上,碎石乱飞。
呼,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袭到了撒加面前,撒加的身体向后一弯,躲过了达尔斯这一拳,接着单手触地,一个轻灵的后翻——
啪的一声,撒加在翻身的同时,脚尖踢到了达尔斯的肘部的关节。
“唔。”达尔斯哼了一声,整条右手变得麻木,被踢中的地方,正好是负责手臂活动的软骨。
达尔斯吃了一瘪,更加暴怒,左拳又直直轰出。
速度很快,撒加面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这个粗壮的家伙如此敏捷,自己双脚刚一着地,第二拳就到了。
他身体一侧,顺着那条伸直的左臂,一个转身便到了达尔斯的腋下,然后右手肘猛地一抬——
达尔斯的那条左手,也麻了,定在那里,抬不起放不下。
接着,撒加的左脚在达尔斯的胸口蹬了一下,整个人借力而起,右脚又在他平伸的手臂上一踩!
咔的一声,整条手臂变成了晃荡的钟摆。
达尔斯吃痛,吼叫起来,抬腿就踢,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撒加居然没有躲,而是在落地的过程中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借着下落的势头侧身一甩,将达尔斯整个人扔了出去……
人群惊呆了,如果说开始撒加废掉达尔斯双手的那两招是技巧实在太出色的话,那么这一下,就是在和这个两米多高的壮汉的角力中实打实的胜利!
“我明天也去学战士技巧,太帅了!”开始那个胖子叫了起来。
“现在是谁散架了,你这个善变的家伙。”这下轮到他旁边的瘦子撇嘴了。
“双肩着地,获胜者是,是……”一片惊叹声中,那主持魔法师高喊的声音很夸张,看到如此精妙的技巧,他也着实激动了一把!
不过,他发现了自己还不知道撒加的名字,于是走到撒加身边,小声问道:“请问您的名字是?”
撒加没有理他,眼睛只是望着依琳的方向,那灼热的目光意思好像是:这下,你满意了吧?
经历了一场较量,撒加好战的热血已经沸腾,而那个含笑注视着自己的女子,正是让血液更加沸腾的催化剂!
这就是男人的血性,以及征服的**,不管一个多么冷酷的人,只要是雄性,就会拥有这与生俱来的东西,或多或少罢了——
此时撒加的脑中,全是和依琳肌肤之亲时的画面……
连来自战力圣殿的达尔斯都走不过三招,人群中也没有人再站出来,过了很久,正当那主持的魔法师准备再吆喝几声就宣布结果时,几个人朝着这块场地走来。
“多克多,今年怎么新来的侍女这么少?”几人中间那个英俊瘦削的男子问道。
“米歇大人,不要着急啊,我不是正带您来看了吗,这个游戏很受欢迎的,很多新面孔都在这里。”一个样貌有些猥琐的中年男子道。
“嗯,朝圣节的夜晚没有新鲜血液的滋润,真是无聊到极点,那些破仪式谁愿意参加!”米歇看上去很年轻,中长的棕红色头发梳理得很漂亮,整个人的气息很凌厉,只不过嘴角上挂着的却是轻浮浪荡的笑容。
“哦,还真是不少啊。”他走进了人群,多克多几人忙不迭地跟在身后。
突然,米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会,会,会……”
“米歇大人,您怎么了?”多克多头一回见到殿主大人这种表现,非常吃惊。
“不可能,不可能,身为神使,怎么可能搞这种名堂!”米歇用力摇摇头,揉了揉眼睛,再次往坐在场中的那个女子望去……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我还以为真的是她,不仔细观察她们的表情,绝对会当成一个人的。”米歇自语着,“那个女人神圣高傲,高高在上不可侵犯,而这个女人,一副动情的模样,不用看就知道肯定被场中间那个家伙给迷得不知道北了。”
米歇双眼放光,“哈哈,对于那位神使大人的美貌,我渴望了许久,只是她太强,这下,心愿终于得偿了!小姑娘,你是没见过世面,才会倾心于这种货色,就让米歇大人告诉你,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吧……多克多,你真会办事,有前途。”他赞许的拍了拍已经傻掉的多克多的肩膀,朝场地中走去。
“哇哈!”看到米歇走出来,主持的魔法师乐翻了,不过,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样貌时,张大的嘴巴便再也合不上了!
依琳心里一惊,“怎么会是他?哦,对了……这个好色的家伙有这种习惯,喜欢到处闲逛,物色新目标。”她收起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他敢对撒加不利……”
蓦地,依琳又笑了起来,“不过这倒是一个考验他的机会,反正以米歇的实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时,人群爆发出的雷鸣般的欢呼打断了她的思索。
“米歇大人,米歇大人!天啊!战技圣殿的殿主大人居然驾临了!这个女人太美了!把米歇大人都招来了!真是了不起!”人群中全是这样的高呼。
米歇微笑着脱掉了身上的长袍,这家伙看着瘦,实际上肌肉却像陨铁的纹路一样紧绷,而且皮肤很白,显得极不协调。
“你就是米歇?”
一个冷冷的声音让米歇愣了一下。
“没错,小朋友,我们开始吧,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爱说废话的人。”米歇仔细打量着撒加。
“今天你不会死,但是必须要败。”撒加看着他。为了指导过他技巧的加西亚,米歇这个人是一定要杀的,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经历过圣城这段日子,加上突破到大黑暗天的“破”境界,撒加已经比以前冷静了许多。
米歇笑了,他听不懂撒加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笑,“那你就让我败吧。”
这是纯粹技巧的比试,号称戈亚技巧第一的米歇还不相信有人可以在这方面让他失败。
唰,米歇动了,双脚在地上点了两下后,翻到了撒加身后,右手顶住撒加的后背,左手成刀,劈向撒加的后颈。
不愧是战技圣殿的老大,单凭这一招,就不是开始的达尔斯之流可以比的。
撒加的后背被顶住,无法下蹲,也无法躲闪,眼看着米歇的手刀就要劈上的时候,右腿向后一抬,踢开了顶住自己的那只手,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到,在即将着地的时候,双手撑地,倒立起来,双脚夹住了米歇的手刀,接着支撑的双手一扭,靠着身体的旋转将他带了出去。
米歇侧手一翻,控制住了重心,站定之后,看着撒加的眼神里闪着光,“有意思,你的技巧很像一个人,但比他更实用。”
依琳不禁看得痴了,她知道阿修罗王很强,但没有想到在技巧方面也这样出色,要知道,撒加的对手叫米歇。
如果说加西亚是技巧大师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应该叫做技巧之王!
撒加没有理会米歇的话,他知道米歇说的人是谁,而且,为了那个人,这场比试,也一定要让这个家伙败!
嗒嗒嗒嗒——
撒加快速的朝米歇冲去,在离他还有五米远的时候,高高跃起,整个人在空中完全舒展开后,右膝前顶,直取米歇的咽喉![(無彈窗閱讀]
. 米歇双掌叠起——
啪的一声,膝盖与手掌撞上,并不惊天动地,因为这只是技巧的较量,没有任何的力量融入其中。
更像是,两个战士学徒初学技巧时的那种切磋。
挡住了撒加这一膝盖,米歇双掌猛地按在撒加的大腿上,往下一压!
撒加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倒栽下去,就在他的头的对。”撒加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
骤然间,他目光如电,“我也会让你尝尝那种滋味。”
“哪种滋味?”米歇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时间思考了,因为撒加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米歇伸出左手架住了撒加这一拳,接着右手成爪,抓向撒加的咽喉。
撒加猛地后仰,然后上半身向下一拧,左腿一个回旋,踢中了米歇的右腕,接着再一个转身,右腿扫向了米歇的脖子。
啪,脚跟正中目标,米歇吃力,整个人朝一旁倒去,撒加绕到了他倒下的方向,身体半蹲,手肘一靠,击中了米歇的软肋。
“唔。”米歇从牙缝中弹出一声低音,在身体快要着地的瞬间,侧身翻开。
“漂亮!”依琳鼓起掌来。
“看起来米歇今天要吃瘪了。”她笑得很美很灿烂。
米歇的脸上不再有那种轻浮的微笑,变得很严肃,不再废话,落地之后,直接朝撒加冲来……
啪,啪,啪,两人打得很快,人们看得眼花缭乱,这就是纯粹的战斗技巧,即使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气,也足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太精妙了。
撒加的动作潇洒帅气,看起来华丽美妙,但却没什么章法,出人意料,神出鬼没,一招一式总是能攻击到米歇最难以防御的位置。
反观米歇,技巧虽然没有撒加那样有吸引力,但却显得很沉稳,招招到位,有板有眼。
两人你来我往的过了上千个回合,依然难分难解,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很多闻讯赶来的圣级强者找不到观看的位置,都飞到了空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地面。
“亚尔迪!是亚尔迪大人!战力圣殿的殿主!”人群中出了一声喊叫,人们纷纷抬头,望着突然出现在空中的短男子。
他很强壮,比开始那个达尔斯还要强壮,大约两米多高,一袭华贵的长袍丝毫不减他的威猛。
“就是那个人啊……”亚尔迪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那个黑男子,“达尔斯,我的弟弟,难怪你一招都挡不下来,他的技巧让米歇都很吃力。”
“很强,是么?”一个人影出现在亚尔迪身边,大概只有一米六的身高,瘦小羸弱,和亚尔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亚尔迪看了来人一眼,点点头……
“黎珈大人!战圣殿的黎珈大人也来了!”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
亲眼看到了平时基本上只能听说的人物,他们都疯了,不顾一切的尖叫着,呐喊着。
“这两个人也来了。”依琳抬起头,面上微微泛起波澜。
不过还好,亚尔迪和黎珈的注意力都被场中的比试给吸引了,并没有现依琳……
如果,这样的画面出现:两位高高在上的殿主大人,大惊失色的落到地面,走到那个作为“奖励”的女子面前,跪下行礼,恭敬地喊一声“神使大人”——
估计,整个圣城都该疯了。
“米歇要输了。”黎珈摸了摸翘在脑后的小辫子。
“这个家伙,力气都花在女人身上了,输也是正常的。”亚尔迪沉声道,“我早就说过,奥菲拉尔大陆上,有很多让我们吃惊的事情。”
“是啊。”黎珈看上去像个刚刚育的少年,“不能再骄傲了,三千年来我们总是站在最高点,会看不清自己的。”
“走吧,该回去了。”亚尔迪转身朝着圣城内飞去。
“下次圣城甄选的时候,你对刚刚那个小子有没有兴趣?”黎珈跟上了他,“如果你没有的话,我们战圣殿可就不客气了。”
“他应该是圣裁所的人。”亚尔迪道。
黎珈表情一僵,眼里精光闪烁,“你说的对,只有那里,才有这样出色的人物。”
……
唰,米歇的靴底从撒加眼前掠过,撒加身子一矮,挥拳上击,打中了米歇的腿弯,然后趁米歇的腿还没有恢复知觉的时候,一个飞踢,印在了他的胸口——
米歇倒飞出去,身体失去了控制。
正当撒加快冲过去,高高跳起,准备用膝盖将米歇的身体砸向地面时,一股斗气传来,将他弹了回去。
“你干什么。”撒加站定之后,看着米歇,冰冷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米歇站直了身体,眼神里透着寒意。
人群变得很安静,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生——米歇,那个戈亚的技巧之王,地位崇高的殿主大人,居然会耍赖!?还是在纯技巧的比试中!?
“这……”主持的魔法师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按照规则,应该是撒加赢了,可现在,他那个还没有宣布的结果,却要让米歇大人颜面扫地。
一时间,整个场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让米歇很是难受。
“你,连输的勇气都没有。”一个冷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尴尬。
“臭小子,你说什么!”米歇风度尽失。
“我的老师,叫加西亚。”撒加没有理会米歇的恼羞成怒,只是轻蔑地看着他。
“加西亚?你的老师?”米歇愣了……一开始,他不过是觉得撒加的技巧和加西亚有点类似,但没想到,击败他的人,竟然是自己手下败将的弟子!
“比起我的老师来,你差远了,他至少还敢堂堂正正的失败。”撒加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径直朝依琳的方向走去。
“米歇大人输了。”“是啊,他用了斗气。”“那小子的老师是谁,被米歇大人羞辱过吗?”“应该是,不过现在,他却被羞辱了。”人群中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米歇呆呆地站着,无地自容,挫败感在脑中疯狂的打转,像是甩都甩不掉的影子。
人们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入了耳朵,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拳紧握,不住颤抖着,渐渐地,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起来……
“你想做什么。”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米歇惊讶地朝一个方向看去,目光正好和依琳的眼神相撞……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像灌进了冷风。
“离开这里。”
米歇正准备单膝跪下时,脑中又是一声,惧怕地看了依琳一眼后,迅转身,朝着圣城内飞去。
“大人,等等我们啊!”多克多那几个跟班也从人群中飞了起来,追着米歇而去。
“这不像大人的风格,应该杀了那小子才对,可能气坏了吧。”多克多想到,他看着前方那个度极快的身影,叹了口气,“米歇大人很生气啊,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
“胜利者是——”看到米歇离开,主持的魔法师才又高喊起来,“战胜米歇大人的——”
喊到这里,他又卡壳了,“这高手叫什么名字?”他郁闷地抠了抠脑袋。
没有人再站出来挑战了,米歇都败了,还去瞎凑什么热闹?那个美得让人无法呼吸的女子,看样子只得属于那个黑家伙了。
眼见撒加走到依琳身前,人群中出了阵阵叹息……
依琳站起身,给了撒加一个热情无比的拥抱,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今晚……我是你的……”
. 这是第几次了?
和这个仇恨中的女人?
撒加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无法抗拒她的身体,那种诱惑像是总能找到他**的膨胀点,然后再轻柔地从上面擦过,如同挑逗的羽毛。
圣塔,不再至高,只是水乳交融的地点;神使,不再无上,只是一个愿意为心爱的男人褪去神秘的女人……
第十三层的房间里,昏黄暧昧的光线刺激着原始的滋生。
轻纱薄幔中,依琳慢慢地将丝裙从身上剥落,那白皙的皮肤透着迷人的光泽,在撒加的眼前跳动着。
“这是游戏的规则……”
声音如弦,眼波如丝。
两条圆润如玉的腿轻柔的相互摩擦着,撩动着喘着粗气的撒加。
“嗯……”依琳嘤咛一声,抱住了扑过来的那个男人,“不要用那种眼神……我要你从心里疼爱我……”依琳眼里流过一丝埋怨,她觉撒加似乎只有**,而不是那种升华的爱。
“唔……”樱唇被堵上了,那个男人的舌头肆无忌惮地伸了进来,追逐着那令他癫狂的湿润的温软。
“他……”依琳芬芳吐露,然而一瞬间,便沉醉在了那失重的感觉中。
她的脸埋在撒加的胸膛里,承受着那一次次搏命般的冲撞。
依琳喘息而出的兰气撒播在撒加的胸口,痒痒的,暖暖的,那感觉让他浑身酥麻,刺激着他,催促着他,让他更加用力的在那绝妙的身体中倾注野性。
他们进行着,喘息声弥漫了整个房间,挂在床边的轻纱也随着那种晃动而飘舞,滑过他们的皮肤,吸收着光线下如此唯美晶莹的汗珠。
这,是一个**的夜。
……
夜已深,圣城也失去了朝圣节的喧嚣。
这个时候,这里的人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休息。
撒加站在圣塔顶端,俯视着这让他憎恨的地方,他俯下身,撑着华美的阑干,黑垂下,伴随着夜风轻轻飘动。
“你在这里做什么?”依琳醒了,现撒加不在身边,猜到了他一定在这里。
撒加没有反应。
“在想什么?”依琳也把身体伏在阑干上,薄薄的丝衣贴在她如玉细腻的皮肤上,迷人的身体若隐若现。
“没什么。”撒加看了依琳一眼,眉间微微一皱。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让自己矛盾的诱惑。
依琳看到了撒加这个细小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是一个放荡的女人?”
“不是吗。”撒加转过头不再看她。
“我……”依琳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欲言又止,很想告诉他一些事情,但却说不出口。
笨蛋,我只为你这样,你就是我第一个男人啊!可我不能说,你会讨厌以前那个心机深沉的我,说不定还会……
依琳心里一惊,她很怕撒加会离开自己。
“唉。”依琳低下头,眼眶里渐渐渗满泪水……
“你为什么会对我这样。”撒加开口了,“我们之前从未见过。”这个问题困扰他好久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问。
“也许……也许……我也不知道……”依琳偷偷擦去了快要滴下的泪水,喃喃地道。
她真的快要控制不住地说出来了,可是,理智最终让她选择了另一种说法:“可能是我太寂寞了……”
“你不是神吗,高高在上的神。你可以随便夺走任何生命,把他们叫做异端。”撒加扭头看着她,目光很冷,“这样,也会寂寞?”
“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依琳快要呼吸不了,泪光盈盈地看着那个男人,“不要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好么……其实我……”
“这就受不了了?”撒加打断了她,“当你用神的名义让那些所谓低贱的生命消失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会悲伤,也会难过,也会因为失去所爱的人而痛不欲生。”
“你……”依琳愣了,泪水滑出了眼眶,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开始还为自己比斗、和自己缠绵的男人一转眼会变成这样。
撒加没有再说话,他的心情很烦,强烈的恨意将心占据,他转过身,只是冰冷地向下望着,望着这个叫圣城的地方。
依琳擦去泪水,静静地陪在他身边,这时,她的心里却更痛了,因为,她又看见,那块许久未见的黑色碎片出现在了那个男人的指间。
翻滚着,急的翻滚着,足以代表着撒加现在的情绪。
依琳感到心快要窒息了,“我知道你忘不了她,我会给你时间,无论多少年我都会等,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可你为什么要来伤害我,又不是我的错……”委屈,加上心痛,让她的泪水流个不停,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如果,依琳知道了造成西丽雅悲惨命运的原因,她就不会这样想了,撒加虽然告诉过她自己和西丽雅的故事,但却没有说过悲剧的开始就是因为圣城那所谓的“异端”!那蛮横的漠视一切的独裁!
良久,那块黑色碎片消失了,撒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烦闷,此刻,他想起了那可以让他忘记一切的琴声,而身边这个没有丝毫动静的女人,又和她安静时好像……
“我心里烦。”撒加转过身,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明白。”依琳的声音有些疲惫,抬起挂满泪痕的俏脸,笑了一下。
这笑容的感觉……
那种委屈,那种宁愿悄悄难过也不愿意自己心烦的委屈……
真的如出一辙!
撒加轻轻地搂住了依琳,“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好霸道,好温柔的霸道,依琳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涌出,湿透了撒加的衣襟。
……
圣城的朝圣节过去了,转眼间,奥丁圣日历3o39年来临了,在这个永远是春暖花开的地方,似乎时间并没有什么痕迹。
撒加29岁了,不过对已经相当于奥丁守则里低位亚神的他来说,时间同样也失去了意义。
年龄不重要了,因为他将拥有无尽的生命,灵魂不灭便不死。
可是,他灵魂中却有一道枷锁,他的生命,还在别人手里握着……
古兰泉水中,撒加吸取着那浑厚的来自神界的能量,他虽然是地狱里的修罗王,但本身身体却是人类,所以并不排斥正极能量。
这就比他的前任七夜那纯粹的地狱原住生物体质拥有了更大的优势。
蓦地,泉水中一阵翻腾,一道水柱猛冲而起,撒加双臂一张,将水柱震散,纷纷而落的水滴中,他一个翻身落到池边。
“雅凯。”他目光里寒意四射,“你终于找我了。”
接着,撒加便一动不动的站着,像在思考问题。这其实是精神枷锁的作用,雅凯可以通过他对撒加的灵魂控制,将信息直接传达到他脑中。
实际上,从雅凯感知到撒加拿到了诸神手谕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尝试着联络撒加,只不过圣塔里奥丁的禁制太强,他的精神力根本无法通过,终于,在奥丁只设了行动禁制而没有布置精神力禁制的古兰石殿,他把信息传递给了撒加……
半晌,撒加动了,目光有些复杂,不过,他还是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了一个很大的水晶罐子,装满了古兰泉水。
这是一个魔法器具,可以制造出一个比它本身大十倍的液体储存空间,而且不会泄露,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很常见,几乎每个魔法商店都有卖的。
“可以回去了。”撒加将水晶罐放回了储物手镯,“兽牙山脉,德萨斯……那里,才是属于我的地方,这里,只是我的敌人。”
他朝着圣塔上走去,轻声哼着一个调子,“希丽雅,好久没有听到你的琴声了,等着我。”
……
“明天,我们离开这里吧。”
撒加的这句话一直盘旋在依琳脑海中,像是为她打开了通往幸福的一扇门。
房间里,她高兴极了,像个小女孩般又唱又跳,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心狠手辣、机关算尽的神使。
“这些,都带走吧。”依琳看着那些精雕细琢的华美衣饰,“从此以后,我只属于他了,这个幸运的小子……”她脸上一红,露出甜蜜的笑容,将那些衣饰收进了手腕上的金丝细镯里。
“和他一起生活,看着日出,等着日落,彼此靠在一起什么也不想,然后在星空下,我为他弹琴,唱歌,他只对着我一个人笑,只看着我一个人,用温柔的眼神……”依琳拿出了那把琉特琴,轻抚了一下琴弦,那张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全是对美好的憧憬。
这时,盘膝坐在圣塔顶端修炼的撒加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会听见希丽雅的琴声?”
一丝讶异从他脸上闪过,再仔细听时,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是我太想念她了?”撒加的目光望向了兽牙山脉,“别担心,希丽雅,我很快就回来了,明天,一切都会解决。”
他重又闭上了眼睛,体内能量那生生不息的循环不断开拓着力量的极限……
. 清晨,戈亚的清晨就像诗,来自远古却潸然而行的诗。
“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千年,可加起来的快乐,还没有这三个月多。”依琳牵着撒加的手,飞在空中,向下望着。
撒加沉默不语,只是不动声色的将手从依琳手中抽了出来。
“我们下去看看吧,我想对它们说声再见。”依琳笑着,就像变了一个人。失去了往昔的高傲和漠然,她的美丽,无与伦比。
绮靡花树……撒加眼前出现了那纷飞的花瓣。
“就是这里了。”他的眼神一定,降落到地面。
“也不说一声……”依琳落到他身后,嗔道:“以后可不许这样!”表情娇俏可爱。
“你们以后要好好活着哟。”她走到绮靡花树下,抚摸着那紫色的树干,“陪了我这么多年,从今以后,就只有你们自己啦!”这时她回头看了撒加一眼,“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始终会陪着我的人。”
撒加看到了依琳这个眼神,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杂乱,开口道:“圣城那个异端的规矩,是怎么回事?”
依琳愣了一下,撒加这个突然的问题让她略略有些慌乱,不过她还是说了实话,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绝不会再欺骗撒加,什么都听他的,因为自己是他的女人——
“我定的,这是属于奥丁大神的物质位面,作为他的神使,必须遵照他的守则。”
“我明白了。”撒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别在意……”依琳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了那个男人,“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也不是什么神使啦,我就是依琳,你的依琳。”
她以为,撒加是在为他自己的异端身份而生气……
此时,撒加后颈冒出了一颗细小的白色光点,缓缓飘向空中,然后消失。
……
精神圣殿。
密室中,雅凯眼中精光四射,“大人,他通知我们了!”
“很好,你过去吧!记得把诸神手谕给我带回来,当然,还有那个女人的命!”金色光团中,那个神秘人影的语气很兴奋。
密室中的空气波动起来,接着雅凯消失了,只留下那人影出阵阵狂笑。
……
“你知不知道……”撒加轻轻地道,“失去所爱的人,那种痛苦?”他伸出左手,搂住了依琳的背,让她的脸紧紧伏在自己的胸口。
“什么?”依琳没有听清,她感觉搂着自己的那只手臂好用力……
然后。
红光乍现。
冰凉,冰凉,冰凉的。
直直穿过腹部!
她惊愕地抬起脸……
那个男人的表情好冷,冷得心都快要冻住了。
“你……”
一丝血迹从嘴角涌出,然后喉头开始翻涌,接着变成刺目的红色,从那柔软动人的唇中喷出。
好痛,这一刀。
为什么,却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是腹部,还是心?
啪,一声闷响,依琳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了树干上,紫色的花瓣受到冲击而飘落,洒落在她周围,清晨淡淡的阳光让它们的色彩格外耀眼。
依琳的胸口起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殷红的血,慢慢染红地面,湿透了那些花瓣间的缝隙……
还记得,也曾这样倒在地上,一只手伸在眼前,上面,放着一枚旧旧的金币……
她用力抬起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撒加,那眼神中,分明只有恨,哪里还有半点温柔?
“为什么?”依琳的眼眶很干涩,明明心痛的就要窒息,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支撑着站起来,摇摇欲坠。
“我说过,这是宿命。”撒加突然觉得一阵释然,“从我的妻子在你们所谓的规则中死去时,你就是我的敌人。”
“她是这样离开的么?”依琳喃喃地道,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撒加有时候看自己时眼中会隐隐透着寒意。
“对敌人,就要彻底消灭,我记得,你说过……”她笑着说,可那抹微笑,却凄苦万分。
“我说过?”撒加心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有点模糊。
这时,一阵笑声响起,光影过后,雅凯出现在了撒加身边,“撒加兄弟,干得漂亮!”
依琳整个人完全僵住了!腹部的伤口还在朝外冒着血,染透了衣衫……
“别废话。”撒加手中多出了一个金色的卷轴。
那古老的色泽,刺痛了依琳的眼睛。
“哈哈,知道知道,我们的协议嘛。”雅凯笑眯眯地看着依琳,高高在上的神使如此狼狈,他的心里也产生了剧烈的快感。
接着,他手指一动,撒加感到脑中一阵轻松,他知道,这是灵魂中那道精神枷锁的变化……
“阿修罗,力量之王,最重信义的人,我的东西呢?”雅凯抬起右手,掌中一股精神力波动着。
“如果我不给你,是不是就要死?”撒加冷笑一声。
“你很聪明,知道该怎么选择。”雅凯笑道。
撒加将那卷诸神手谕扔给了雅凯。
“这才是明智的。”雅凯手中的精神力飞进了撒加的脑门,“现在,精神枷锁才算是真正解除了……”
“我猜到了。”撒加道。
“原来……”依琳呆滞地看着撒加,声音颤抖着,“你一直在骗我……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没想到……”
“神使大人,这只能怪你自己愚蠢。”雅凯一抬手,一股精神力击中了依琳,她再次倒在地上。
用了“神渡”以后,依琳的实力已经和神格铸造完成的雅凯差不多了,加上被撒加重伤,这位曾经强大的女神,却被一个不被她放在眼中的殿主击倒在地……
他?
就是那个自己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
依琳的心好痛。
那是种无声无息碎成粉的痛!
昔日,过往,回忆。
纷至沓来,灼伤了眼,痛断了肠!
……
“你说你叫什么?”
“希丽雅。”
……
“大人想听听那歌吗?”
“嗯。”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
……
“我会保护你。”
“嗯,大人。”
……
“因为大人是那朵云,我是那把土。”
“别傻了,我讨厌这种遗憾。”
……
“两颗星星间,看上去很近,却始终到不了对方那里。”
……
那心动的一吻。
……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
“明天,我们离开这里吧,去过你要的那种生活。”
……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哪里也不准去……不准去……不准……
“啊!!!!!”
依琳双手抱住头,拼命摇晃着。
她挣扎着站起来,失神地望着撒加,“我不该怪你……只怪我自己……是我太傻……太傻……”
然后,她手中多出了一把木质的乐器。
撒加眼中像是扎进了无数根针,无比的惊讶让他骤然间像是被石化!
这是……这是希丽雅的那把琴!
旋律响起了,一样的熟悉,一样的动听,依琳拨着琴弦,好美,好凄美……
“天之巅,有一朵云,那是我爱了万年的你;地之底,有一把土,那是痴痴守候的我……”
她唱着……
散乱、断续、无力。
歌声飘入撒加的耳朵,他的心开始阵痛,无法呼吸的感觉让他几乎快要崩溃,这女人,这被自己伤透的女人,就是自己爱的那个人,那个原本应该在兽牙山脉等待着自己归去的人!
原来,她们不是相像,她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难怪,她会这样对我,难怪,她从来不会违背我的意思,难怪,她的温柔让我心动……
我都做了什么!
撒加死死捏住血刀,锋利的刃口割破了掌心,可那种痛依然无法掩盖心里的痛!
血,一滴一滴,从他的指间流落,伴随着那歌声的节奏。
突然,旋律停止了,依琳直直地看着撒加,那目光,好无助,好伤心,好绝望……
恨了吗?
这遍体鳞伤的爱——
“是我太傻!!!!”
声嘶力竭的尖叫中,那琉特琴变成碎片,如同依琳的心。
嚓。
一片木屑飞过,擦伤了撒加的脸颊。
伤口很深,可他却纹丝不动。
“够了吧。我的神使大人。”雅凯双手一张,强大的领域笼罩了这片种满绮靡花树的山坳。
没有人可以动,包括撒加在内。
“道别完了吗?”雅凯双手猛地一收,“那就去死吧!”
撒加双目欲裂,力量瞬间爆到极限,可是,雅凯已经成神,大黑暗天的“破”境界依然无法挣脱雅凯的领域!
悲剧。
又要重演吗?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剑气,从空中劈下,刹那间,那领域的控制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一个穿着水蓝色铠甲的战士落到了依琳身边,轻轻一卷,带着她飞向了天空,一阵如同水波浮动的气场过后,两人便失去了影踪。
. “是圣裁所的那个家伙啊。”雅凯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张和蔼而慈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一个失去贞洁的女神,已经违背了神界的规矩,等待她的,只能是永远的放逐,在黑暗无比的神狱。”
听到雅凯这句好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话,那个失去声息的男人动了一下。
“神狱……”撒加的心抽搐着,那种愧疚和无力让高傲的他也变得脆弱。
她是为了我……在阿拉希山脉的那次是她……在圣塔也是她……
可是,她为什么要不顾身份去扮演一个卑微的角色?
“这个女人……”雅凯看了撒加一眼,“心计很深,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不过她这次好像是动了真感情……没了诸神手谕,她的下场就不仅仅是被放逐了,哈哈,神界出名的蛇蝎美人也会栽在爱情上,看来这个东西真的很可怕。”
撒加明白了,雅凯的话让他理清了一切。
她是为了我灵魂中的道,“哪怕你恨我,我也会不惜一切,因为我说过,不会再失去!”
“还有你……”他转身朝着圣城的方向,“雅凯,很好玩?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恐惧。”
……
“哈哈哈哈!做的太好了!”密室中,那人影四周的金光跳跃着,他的手上,正是那卷诸神手谕,死亡分卷。
“大人,接下来怎么做?”雅凯问。
“我会回神界,而你,继续留在这里完成我们的计划。”人影道。
“您都交代好了?手谕上的封印真的能解开?”雅凯的目光落在了诸神手谕上。
“我的父亲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人影的语气开始激动,“叱咤神界无数年,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搞成那个样子!那个下贱的女人,还有和她一样无耻的女儿!”
人影急促的喘息着,“我在奥菲拉尔大陆长大,近乎残酷的修炼,就是为了得到让自己能够拥有主宰一切的实力,这样,就能拿回我父亲的荣耀,让我的家族,重新散让所有人仰望的光芒!”
“谨遵神旨。”雅凯单膝跪下,双手交叉在胸前。
“很好。”人影满意地点点头,“等我感知到了顶端法则的奥义,你就是另一个大神。”
“承沐神恩。”雅凯的语气异常虔诚。
……
一个月以后。
兽牙山脉。
一处林间空地上,柏洛斯和梅尔沙站在一棵树下,守着一个身着黄金甲的矮人,那华丽的很俗气的铠甲配上他粗短的身体,很是让人喷饭。
不一会儿,那坐在地上的矮人咚的一声倒了下来,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个蠢货,大人幸苦取来的泉水也喝了,几个精灵强者也分别给他灌注了能量了,怎么就是突破不了那简单的极界呢?”梅尔沙妖异的细眉紧紧皱在一起。简单?也只有他能说这样的话。
“要不然……”柏洛斯看着他,“我们用那种方法?”
“你是说……”梅尔沙眼里精光一闪。
“对,我们妖兽独有的——兽芒!”柏洛斯道。
“不行,他承受不了,你说大人交待过一定要让他突破,现在大人不知道在哪里,万一我们没有办好他吩咐的事情……”梅尔沙有些担忧。
“我相信大人不会有事的,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你和我的‘灵魂石’怎么都没传来讯息?”柏洛斯的犬鼻一抽一抽的,“这***死矮子,虽然蠢,但体质却很好,加上他的那只小老虎魔兽,我想可以试一下。”
“你来还是我来?”梅尔沙同意了。
“就你这九个脑袋的毒虫?还他妈没挨着,小矮子已经挂了。”柏洛斯摆摆手,“还是我来吧,好歹也是靠身体吃饭的。”
“小矮子,坐起来,柏洛斯大人要送你个礼物。”他走过去踢了一脚四仰八叉的衮尔多。
“干,干什么……”衮尔多浑身哆嗦了一下,打了个滚儿,他现在看到这两位大爷就怵得慌。
“别他妈躲!”柏洛斯身体一晃就抓住了想要逃跑的衮尔多,右手像提小鸡一样提着他。接着,散着褐色雾气的左手往衮尔多脑门上一按——
一股强横的力量凝结成一根针,瞬间就把衮尔多给扎昏了。
“不会弄死了吧?”看到衮尔多耷拉下来的大脑袋,梅尔沙不禁担心地问,他倒不是关心衮尔多,只是害怕撒加回来责怪,妖兽的智商虽然不高,但他也看出来撒加很重视这矬子。
“不知道……”柏洛斯抠了抠他那一脑袋三色乱,“好像用力猛了一点,你知道的,我有三种力量,吞噬,冲撞,还有撕裂,我刚刚就是用的冲撞凝结成的兽芒。”
“……”梅尔沙无语了,“冲撞?那力量就是那叫雷斯的精灵长老也不见得受得了,你给他用?”
“总比你毒死他好吧!”柏洛斯咧开大嘴,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正当梅尔沙细眉一挑,准备开吵时,一个黑色人影落到了这片空地上。
黑色长垂在肩上,好像比以前短了不少,一袭束腰黑色长袍,让他修长的身形看上去非常俊逸。黑袍很朴素,做工也简单,可他却穿戴得很整齐,因为是她为他做的,一针一线,都是她的心。
“大人!您回来了!”梅尔沙惊喜万分。
“大人!担心死我了!”柏洛斯顺手将衮尔多丢开——
咚的一声,又是大头着地……
“我没事。”撒加的脸看上去成熟了不少,隐隐有胡渣从唇上和下巴冒出,给原本俊美的他增添了几分沧桑感。
“您突破了!”二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喜。
“嗯。”撒加淡淡的应了一声,眉间微蹙,对这个问题似乎不想多说。
“地狱修罗王应该进化完全了,那法则的奥义呢?大人,我可是做梦都等着您给我提炼出个法则玩玩呢!”柏洛斯的朝天犬鼻喷着兴奋的粗气。
“大人心情不好……”梅尔沙看到撒加眉头皱的更紧了,连忙拉住了柏洛斯,免得他继续胡咧咧的惹怒撒加。
“他怎么样了。”撒加看了一眼拱在地上的衮尔多。
“这……”柏洛斯丑脸通红。
“大,大人。”梅尔沙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我们该想的办法都想了,古兰泉水也给他喝了,可他就是过不了那一关,所以我们就想用妖兽特有的一种叫‘兽芒’的方法……”
“好了。”撒加打断了他,“我知道。”
接着他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那个灌满古兰泉水的魔法水晶罐,当目光接触到罐中的泉水时,整个人顿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起了眼中失落的神色,将罐子递给了梅尔沙。
九头蛇的心思要比地狱三头犬缜密一些,一些精细的事情还是交给他来做比较好。
“给他喝一点,但不要多了,古兰之泉只能缓和柏洛斯刚刚强行打进他身体的能量。”撒加道。
“是,大人。”梅尔沙走到衮尔多身边,一脚把他的身体踢正,往他的嘴里倒了一点古兰泉水。
立刻就有了反应,衮尔多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有了细微的动静,接着晶莹的白光扩散到全身,一闪一闪的,与他体内暴躁的妖兽力量中和起来……
这是一个过程,撒加坐在空地的岩石上,等待着衮尔多将那调和的能量吸收完毕。
梅尔沙和柏洛斯站在岩石两边,一声不吭,身为地狱妖兽的他们,是撒加最忠实的护卫。
等待之中,撒加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跑遍了戈亚周围所有的地方,以他的度,甚至都已经掠过了奥菲拉尔大陆起码一半的土地,可是依然一无所获。
“依琳,你到底在哪里?”那个男人轻声叹息着。
. 白色,这里只有白色。
冰山,这里只有冰山。
一座叠着一座,绵延不绝,漫天风雪吹落,入眼的,只是冷寂。
极北之地,奥菲拉尔真正的极北之地!
无尽之海也有尽头——
寒冰岛。
最高的一座冰山之颠,是一片冰原,四根巨大的黑色图腾柱矗立在中央,将一座华美瑰丽的冰宫包围。
上古遗迹……
这座结满冰雪的宫殿所处之位,就是诸神手谕最初散落到奥菲拉尔大陆的地方。
寂灭神殿。
神冥大战之后,神界修建在上古遗迹之上的宫殿。
此时,一个身披水蓝色铠甲的男子从殿门中走出,手里,捧着一个光晕流转的水晶球。
他小心翼翼的走着,棕色卷被卷带着冰渣的寒风带起,英俊而略带沧桑的脸上隐隐挂着担忧。
一步一步,脚印留在了厚厚的积雪上。
当他走出了四根图腾柱的范围之后,瞬间腾空而起,朝着冰山下高飞去。
很快,他落到了山下的一片冰湖边,这湖很大,湖水早已被冻住,像是一面存在了无数年的冰镜,落在岁月之中,寂寥而宁静。
“这卡纳斯的湖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恢复当年的美丽。”男子有点伤感,朝着湖面上一幢白色的小屋走去。
小屋完全是由冰砖搭建,连门都是,大约一百多平米。
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张床,一看就是临时用冰块雕镂而成。
一个女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白玉无暇的脸看上去虚弱至极。
男子走到床边,左手一股斗气出,将水晶球托在空中,接着右掌猛地一催,数道金光从球内中射向了女子……
半晌,当金光悉数被那女子吸收之后,水晶球化为颗粒,消散在空气中,而那男子却皱起眉头,“怎么还是不行?难道连神殿中的信仰之光都无法让她苏醒?”
“哎。”他叹了口气,“巅峰魔器贯穿了身体,又被低位神的雅凯重击,最后一点力量却用来向那个无情的家伙诉说,也只有在这里,借助来自神界的能量,才可以保住她灵魂的完整。”
“你怎么那么傻……”他凝视着那个毫无知觉的女子,“巅峰魔器,血刀,竟然出自一个物质位面的锻造师之手,真是不可思议,那可是,相当于不出来的味道,那不是温和,而是让人无法质疑的冷静。
“哦……好的。”衮尔多愣了一下,答应了。
“别他妈呆,小矮子,走吧,大人的命令绝对要在第一时间执行!”柏洛斯一把抓起衮尔多,弹向空中,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德萨斯。”撒加从岩石上跃下,朝着德萨斯新城的方向走去,梅尔沙则跟在他的身后。
没有飞行,而是一路沉默地走着,他是在思考,每时每刻都在拟定一些问题进行思考——必须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他现在做的比修炼还要多的事情。
而思考分析,则是最好的方法。
没过多久,他们到了。
“进展缓慢。”撒加看着那只有个轮廓的城门,“和我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
“人类的力量是很薄弱的。”梅尔沙道。
撒加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新城。
变化还是有的,除了最难修建的城墙和防御设施外,城内的路面基本铺设完成,很多生活类商业类建筑已经可以使用。
民夫和工匠都在忙活,也没谁注意到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因为那个代理城主温博几乎每天都要催促他们赶工……
走过城中央的广场,撒加回到了自己的城主府——那座全部由黑玉石建造而成的尖顶建筑。
墙壁上红色水晶包边的花纹闪着夺目的光泽,就像他的血纹甲上的红色图案。
没有人知道他回来,整个兽牙山脉除了梅尔沙和柏洛斯以外,假如他不刻意释放出气息,谁也感觉不到。
“梅尔沙,你下去吧。”撒加来到了一间全封闭的石室前。
“是,大人。”梅尔沙告退了,不过他也没离开多远,而是留在了府内的大厅中。现在对他来说,撒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在其离开的日子里,他没有一天不担心的,说实话他和柏洛斯并不在意这个什么城市,他们眼中只有撒加而已,只有身系地狱原住生物所有希望的修罗冥帝而已。
要不是撒加吩咐,他们才懒得管这里的人呢。就这一两年的时间,死在梅尔沙手中想要接近这里的不明强者起码上百人!
有来自各国和圣城的探子,也有因为好奇和路过的倒霉蛋,反正,在妖兽的观点里,只有地狱里的那些生物才是同族,其它生命的死活他们不会在乎。
这间石室,是专供撒加修炼的地方。
室内墙壁全部由一种昂贵稀有的魔晶石筑成,这种魔晶石叫“储能石”,功能是可以缓缓吸取外界的元素能量分子,并将其储存起来,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地位很高的圣魔导士们就特别喜欢用这种魔晶石辅助冥想。
撒加盘坐在室中,大黑暗天特有的修炼方法运转起来,能量随着循环不断加强,淬炼着肌体,开拓着力量极限。
过了一会儿,撒加的魔兽空间里出现了变化!
沉睡已久的吉塔苏醒了过来,并开始激烈的挣扎……
撒加猛地睁开眼睛,十分诧异。
那精神力开辟的魔兽空间在意识中竟然开始闭合!
“怎么回事?”
撒加连忙集中精神,用意识阻止着魔兽空间的这种自行为,可是,更让他惊奇的事情生了——
不止吉塔所处的魔兽空间,就连一直没有回到龙心的耶拿,也突然被召回体内!
撒加脱掉了长袍,只见左臂上的黑龙印记正在慢慢变淡。
这突状况让他完全不知所措,下意识修炼起来,想要用能量的循环来疏导——
不过这好像更加了魔兽空间的闭合和龙心的消失!
咔,撒加的精神世界好像关闭了一扇门,和吉塔的灵魂联系完全切断。
啪,心脏旁边的龙心紧跟着也碎裂了。
接着,黑气从他眼中冒出,眼白消失了,双眼变成了漆黑的深潭,背后的黑气骤然间组合成一对羽翼!
变身了?还是不受控制的变身?自从撒加从熔岩山脉的火山中出来以后,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双臂一振,整个人飞到了半空中,黑翼猛张,带起空气剧烈的扭动。
肌肉僵硬,青筋暴起,身上那些疤痕闪着黑光,像是一道道蛰伏在皮肤中的纹路。
此时,撒加感觉到,地狱修罗王的成熟体似乎在排挤着什么,就像是修炼中排除体内浊气一样!
几分钟之后。
撒加脑门中率先射出一道黑光,落在地上变成了吉塔,然后左胸处也是一道黑光射出,变成耶拿。
“呼……”
撒加长出一口气,双翼化为黑气消散,眼眶内也重新黑白分明。
此时,他感觉体内异常通泰,丝丝能量进入,并自凝成一股,开始循环起来,虽然缓慢,但却不会停止……
“大黑暗天的修炼可以自动进行?!”他吃了一惊。
. 魔兽空间消失了,龙心也不见了,血契和龙的誓约全部被解除!
吉塔和耶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刚刚地狱修罗王霸道的力量让他们陷入了深度昏迷。
撒加在确认他们没有性命之忧后,盘膝坐在地上,试着修炼了一下——
度居然足足快了一倍!
他心里一阵惊讶,在大黑暗天自将吉塔和耶拿排挤出去以后,不仅仅那种衍生的循环可以随时随地自己运转,而且在修炼时,其运转度也加快了一倍。
彪悍,真的很彪悍。
那自动的循环虽然缓慢,但它不会停止,日积月累,这种力量的增长也是很惊人的,加上撒加再勤于修炼的话,他的实力提升,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率!
九天修罗咒,实际上是前任阿修罗王七夜从诸神手谕残酷分卷内的的那条太古黑龙,应该就是耶拿的父亲,龙王克里斯。”撒加点头道,“不过他已经死了,死在圣城和龙城的勾结之中。”
“哦。”梅尔沙对这些事情根本不感兴趣,以他的实力,没有必要在乎巨龙这种生物。
这时,一群人冲了进来……
“哇哈哈!”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绿色头家伙的语调总是嚣张地上扬着,“撒加大哥!想死我啦!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出去啊!杰斯特那个笨蛋跟你出去了几个月,现在竟然已经成了战圣!你变废为宝的功夫真厉害啊!要是本天才的话,说不定已经比雷斯长老厉害啦!”
维卡快步冲到了撒加身前,想要拥抱一下他的撒加大哥。
结果,一如往常,被推了一个仰八叉……
“撒加,你回来了,你这个家伙。”维卡身后那个妖异魅惑的男子和撒加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分开之后,撒加拍了拍斯汀的肩膀,“什么程度了?”
“慢,才五阶。”斯汀那张绝对可以用妩媚形容的脸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我的孩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接着,撒加看到了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范泽埃?”撒加愣了,他记得这个不修边幅满嘴跑火车的老顽童。
“哈哈,强大的卡蓝战神,您还记得我啊……”范泽埃笑了起来,“能被卡蓝帝国最强的男人记住,是老头我的荣幸啊,啧啧。”
正当撒加准备开口问范泽埃来这里干什么时,一个巨汉一把将自己抱起,狠狠甩了出去!
“这小子。”撒加空中一个转身,回落到巨汉的肩头,双脚架住他粗壮的上臂,一个回环将其撂倒在地。
“突破到了圣级,技巧还是这么差,道格拉斯,你太让阿里斯门迪叔叔失望了。”撒加轻轻落到巨汉身边。
“***!不公平!”道格拉斯一个翻身跃起,咔,黑玉石地板都被他踩得裂开了。
“这都是钱啊!”温博拦在了道格拉斯面前,阻止他继续和撒加较量,这个好斗的野蛮人,继承了他们奥克托食人魔部落的光荣传统……
“辛苦你了。”撒加对温博说道。
“团长,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对您的承诺。”书卷气十足的温博双脚一并,右拳横在胸前。
“很好。”撒加赞许的看着他,这个落魄的吟游诗人,如今已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战士,而且将其的智谋天赋展现的淋漓尽致。
“伊莲还好吧。”他问温博。
“我们已经结婚了。”温博有点感动,一向冷血的团长竟然会主动关心自己,“她和简森一直在操办城市建设的琐事,没时间过来。”
“让她幸福。”撒加说这句话时,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右脸上的细痕……
. “辛克,你怎么还没有突破?”看到一个面相沉稳的男子一直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撒加开口问道。
“报告团长!”辛克行了一个标准的战士礼,“我一直在努力!”
撒加摆了摆手,“努力是不够的,有时候更需要天赋。”他拿出了那个水晶罐,一丝伤感很快从眼中闪过……
“如果没有天赋的话,那就让它出现。”
水晶罐从撒加的手中飞出,一道精妙的力量将其送到了辛克手中,“分给军团的每一个人。”
“古兰泉水!”站在辛克旁边的巨盾战士贡格沙特惊道。
“古兰泉水?!”
范泽埃惊讶地看着辛克捧着的水晶罐。
“不会吧?”辛克扭头看着身材异常强壮的贡格沙特,嘴巴半天合不拢。
“绝对没有错!”贡格沙特双眼放光,“我在圣德堡战士学院学习时,正好以优秀学员的身份参加过圣城的恩赐典礼,亲眼见过圣使将古兰泉水赐给圣德堡的皇帝拉弗。”
听到贡格沙特的话,撒加脑中又出现了一些往昔的画面……那时,她还在身边,他们一起,在大陆的南方,走过一段平静快乐的路程……
“是古兰泉水。”撒加淡淡的道,脸上的表情也略微有些不自然。
“团长,您真了不起!”辛克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可是圣殿里的人才有资格享用的东西!”
“去吧。”撒加挥了挥手,“我的修罗军团,要成为一个全部由战圣组成的军团,辛克,这就是你马上需要去做的事情。”
“是!”辛克立正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贡格沙特和温博,他们才是修罗军团真正的管理者,撒加和斯汀这两个正副团长更像是挂了个名。
接着,道格拉斯和维卡两个家伙也跟了出去,他们也想分一点那珍贵无比的泉水。道格拉斯最近才刚刚突破极界,虽然出色的身体天赋让他比一般的一阶战圣强上很多,但食髓知味的道格拉斯大爷又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贪婪可是食人魔的天性!
维卡也是,他现在处于圣级一阶到二阶的瓶颈,如果吸收了古兰泉水中蕴含的元素能量,再加以疏导,说不定就能一举突破。
“梅尔沙,把耶拿和吉塔带出去,想办法弄醒他们。”撒加对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梅尔沙说道。
“是,大人。”梅尔沙点点头,抓起了吉塔耶拿,瞬间就消失在了大厅中。
“瞬移?”范泽埃又是一惊,“亚神级强者?”
“不,那就是他身体的度。”撒加在长椅上坐了下来,“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了。”
“我是代表自由之城来的,并不是卡蓝。”范泽埃也不绕弯子,坐在了撒加对面,表情罕见的严肃起来。
“菲拉诺?”撒加皱起眉头。
“不。”范泽埃摇摇头,“菲拉诺大人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已经离开自由之城好久了,他已经将自由十字军的领导权托付给了萨拉特和古兹巴隆两位大人。”
“他离开了?”撒加目光闪烁着,怎么可能呢,一个千方百计矢志与圣城对抗到底的人,辛辛苦苦建立了一座实力仅次于圣城的城市,如果不是有什么比这个还重要的原因,是不可能撒手不管的。
“是的。”范泽埃道,“但萨拉特和古兹巴隆两位副城主一定会完成菲拉诺大人的嘱托。”
看到范泽埃虔诚的样子,撒加突然想起了圣城那些人的表情……
“萨拉特大人希望你能去一趟自由之城。”范泽埃接着说道,“所以吩咐我专程来邀请你。”
撒加望了斯汀一眼,现他正以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考虑了一下对范泽埃道:“在做决定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卡蓝和自由之城之间……”他看着范泽埃,“是什么关系?”
“盟友。”范泽埃直说了,“几年以前结下的盟约。”
撒加清楚了,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彼得大帝敢于公开和圣城为敌了,并不是因为那个从新神域过来的见不得光的中位神莫特,而是背后有一座强者如云的自由之城……
“两个月之后,我会去的。”撒加答应了。
“好。我会把这个好消息转达给萨拉特大人的。”范泽埃站起身,又恢复了那老不修的模样。
这位范泽埃会长不简单,撒加心里想到,很会隐藏,也擅长运用心计,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面露笑容的斯汀……
说不定,他和斯汀的父亲结交,也是别有目的。
在范泽埃离开以后,撒加一直在分析着,虽然还不能达到温博那样快的逻辑转换,但比起以前来说,这位只信仰力量的阿修罗王,观念中只有站着或者倒下的高傲男人,能使用这些自己曾经并不在意的方法,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的确,撒加必须要学会这些了,不然,只会让自己和别人再次陷入痛苦。
而且,这个“别人”,还最在乎的人……
德萨斯新城西面,是一片面积广阔的山林,虽然地势起伏,但却风景如画,茂密的树林重重叠叠,构成了绵延不绝的绿色。
原来它没有名字,只是兽牙山脉中的山地森林,可是现在,它被叫做“米亚罗”。
这个词语在精灵族古语中的意思是“美丽的家园”。
成为撒加的盟友之后,精灵族已经陆陆续续的迁入米亚罗,开始建设他们新的聚居地。
选择这里,雷斯和加西亚他们也着实费了不少劲,精灵族的分支很多,喜欢的环境也不一样,还好,米亚罗既有森林精灵喜欢的树木,也有大地精灵喜欢的潮湿泥土,更有草原精灵喜欢的绿地。
忙于建设和安置族人,所以这几个精灵强者根本没有注意到撒加的到来。
衮尔多的事情上,他们也帮了忙,给那矮人傻小子灌注了不少能量,这在精灵族中,这就是真诚友谊的证明,因为“醍醐”这种方法对自身实力的影响很大。
所以撒加也是真心想帮助这个热爱生命的种族,可以这样说,双方关系比最坚固的城墙还牢不可破。
“你们暗精灵怎么没有来?”撒加一边观赏着米亚罗的风景,一边问斯汀。
“不知道。”斯汀摇摇头,“我只是一个半精灵,我的母亲是人类,而且,我爷爷的拉诺部族已经不存在了,被圣城的火焰圣殿灭族。”
“肖恩。”撒加冰冷的语气又出现了,“早晚你会亲手杀死他。”
“嗯。”斯汀干涸的声音还是那样毫无波澜,仿佛杀人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这就是亡灵魔法师的特质,改变不了。
何况,他还是奥菲拉尔大陆唯一的三系圣魔导,拥有最纯净的水晶魔法体,越那个火焰圣殿的殿主,是迟早的事情。
这时,四个人影从空中落下。
“撒加,你回来了。”加西亚不好意思的笑道,“这里太忙了,所以……”
“别这么说,加西亚叔叔。”撒加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络丝,“只要你开心就好。”
“撒加,你有些变了。”络丝笑起来很迷人,“你以前给人的感觉像块结冰的生铁,不可接近,又很冷漠,让我有点恐惧,不过现在……”她打量了一下撒加,“变得很有男人味呢,很有吸引力,是不是也有个人改变了你?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准的。”
“也是哦。”加西亚注意到了撒加外形的改变,“留点胡子好看多了,头变短也精神了,以前还以为你和我们精灵一样,脸上永远都那么干净。”
撒加脸色变了变,没有回应。
“好了,你们两个。”雷斯注意到了撒加这个表情,开口制止,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似乎心里那段隐藏的感情也释然了……
“撒加大人。”这三个大地精灵旁边那个蓝色头的草原精灵向撒加行了个礼。
“奥兰多,你的伤好了?”撒加问道。
“早就好了,米亚罗这么多森林精灵,治疗魔法当然不成问题,感谢您为季风部族提供如此优美的环境,族内长者都非常满意。”奥兰多笑道。
“喜欢就好。”撒加笑着点点头,他对这位曾经身为“刺刀”杀手组织头领的季风战圣十分欣赏。
记得那时候他观看了奥兰多与波斯蒂加的战斗,那以弱胜强的战法也让他受益匪浅。
又寒暄了几句后,雷斯便询问撒加的来意。
“来找一个人。”撒加道,接着又问奥兰多:“捷克呢?”
“他不在这里,半年前就离开了。”奥兰多答道。
“离开?”撒加皱起眉头,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捷克,那时他和奥兰多杰斯特他们一起回的德萨斯,而且撒加之所以和范泽埃说两个月之后才去自由之城,目的就是让捷克带自己去地精部落。
他对地精非常感兴趣——如果有了他们的科技产品,对于德萨斯的展大有好处,温博曾经对他说过,要想一座城市的防御固若金汤,那么就让矮人和地精来建造吧。
“他回奥维卡帝国了。”奥兰多道,“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也不愿意告诉我们,只是拜托我们照顾他的妻子蕾莎,哦,您那位叫杰斯特的朋友也跟去了,理由是一个强大的战圣绝对有资格帮助任何需要帮助的人……”
. 和雷斯几人道别后,撒加和斯汀回到了德萨斯新城。
建造城市是很花钱的,如果不是有彼得大帝和希尔公国的支持,身为财务总管的伊莲早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就这样,依然捉襟见肘。可温博还是按照自己的方案来建设德萨斯新城,金币如流水般花费,每天都有许多佣兵团和商队来到这里,将大陆上最一句“滚开”。
可现在,他居然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杰斯特的外地人?”
“大人是来找人的啊?”刚刚说话的女子看起来有点失望,不过她还是带着撒加走进了贴满金箔的雕花门。
“奥维卡叫杰斯特这个名字的人很少,所以您一说我就知道了,杰斯特少爷是大大的豪客,人又风趣,我们这里的姑娘都很喜欢他……”一路上,女子都在主动找撒加说话。
上了楼梯,又绕过几个拐角,两人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门前,隐约从里面传出阵阵莺声燕语……
那带路的女子敲了两下门,里面传出了一个轻佻的声音:“女的进来,男的走开!”
“……”撒加无语了。
“杰斯特少爷,是我呀,丽莉!”
“丽莉,亲爱的,老站在门口不寂寞吗,杰斯特哥哥想你啦!”
唰,门打开了——
杰斯特咧开的嘴巴僵住了,整个人跟石化一样。
“老,老大,怎,怎么会是你?!”
“好玩吗?杰斯特战圣,需要你帮助的那个人呢?”
看了他一眼后,撒加径直走进了房间……
一阵分贝很高的惊叹声骤然响起!
“好帅啊!”“这是杰斯特少爷的朋友吗?”“不是吧,好像是他的老大,我刚刚听见了。”“杰斯特少爷可是了不起的战圣呢,那他的老大该有多厉害?”“一定是奥菲拉尔最强大的人了!他好有魅力,人家心里都乱啦!”
起码有十几个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在交头接耳,整个房间里原本暧昧咸湿的气氛一下变了……
“老大,你怎么会来奥维卡?”杰斯特走到默然不语的撒加身边,“这段时间你都跑哪里去啦,担心死我了,你的样子也变了,刚刚差点没认出来,我记得你以前可不爱留胡子,不过这样也好,你看这群小妞的反应……”
“别废话。”撒加打断了他,“让她们出去。”
说实话,就算是撒加温和淡然了许多,也受不了这些风尘女子热情挑逗的目光!
“哦,我忘了,你是块冰,女人对你来说没有吸引力。”杰斯特一挥手,那些女人们便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呼,撒加长出了口气,坐在了锈金软垫上,抬眼一看,矮桌几上尽是昂贵的美食,而且动都没动过,于是伸手抓起一块烤肉,放进了嘴里……
“这点可一直没变……”杰斯特耸耸肩,在桌几的对面坐了下来。
一会儿,撒加把那些精美的食物都吃光了,用方巾擦干净挂在胡渣上的油星儿后,才问杰斯特:“捷克呢?”
“皇宫里。”杰斯特道,“奥维卡最近倒霉了,皇帝麦克阿瑟是捷克的好朋友,据说以前帮过他,捷克出于友情和道义,回来帮这个忙,不过嘛,要说起来,这场祸事还是他惹的……”
“倒霉?”撒加不解。
“四个国家打一个,你说倒霉不倒霉?”杰斯特撇撇嘴,“上次捷克和人家抢老婆,那个柏洛斯把这些国家的皇子强者统统解决了,现在所罗门帝国抓住这个借口,把责任赖在捷克身上,而捷克的‘波普商会’又是奥维卡帝国的国家商会……”
“等一下。”撒加皱起眉头,“先说清楚两个问题,第一,所罗门帝国是什么?第二,奥维卡的皇子也在圣德堡死掉了,为什么麦克阿瑟还会找捷克帮忙?”
“哦,老大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杰斯特抠了抠脑袋,“所罗门帝国就是圣德堡帝国啊,那个叫毕仑的家伙篡位,改头换面了,至于麦克阿瑟为什么还找捷克帮忙,很简单啊,要不是他的弟弟那时候死了,也轮不到他继承皇位,捷克还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呢,皇家的争斗,权力才是最终目的,谁管谁的死活啊!”
“是这样。”撒加点点头,“所罗门帝国……”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气质出众却很低调的中年男人。
这毕仑隐藏的真深……撒加想到,潜藏了这么久,终于抓住了机会,看来自己的心计智谋和这些老奸巨猾的人比,还差得很远。
“捷克本来已经把商会交给了麦克阿瑟,可是地精根本不买那家伙的账,这群谨慎的侏儒只信任获得他们友情的人,所以捷克就回来了,没有地精的那些厉害玩意,奥维卡就等着被其它四国瓜分吧!”杰斯特又道。
“不止奥维卡。”撒加深邃的眼眸中射出一道精光,“这只是开始,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家,怎么可能与人分享一小块蛋糕,他的最终目的,是整块蛋糕。”
杰斯特很快明白了撒加的意思……
“走吧。”撒加站起身。
“去哪里?”杰斯特呆了一下。
“皇宫。”
“不用吧,老大,捷克一个人能行的,这里多好啊,奥维卡盛产美女,都德拉勃更是极品如云……”
没等他说完,撒加抓住了他的衣领,从一人多高的落地窗中电射而出。
哗啦,被奥菲拉尔称为奢侈品的玻晶片碎了一地,闻声赶来的妓院护卫只能看着那个破洞愣。
“杰斯特少爷又喝醉了?”他们喃喃地道。
. 奥维卡帝国的皇宫与众不同。
先是位置,德拉勃是座山城,由于地势它竟然修在城市的边缘,不像其它国家,全在中的不能再中的中央。然后是规模,小就一个字,华美程度甚至连希尔公国都不如。
这也是国力所限,奥维卡虽然是个大国,但缺钱,因为境内山多路险,流通不便,所以商业并不达,甚至有点落后。
而捷克当年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商会的根据地,最大的原因是:地精族就位于群山林立的奥维卡帝国……
皇宫大殿中。
一个身穿银色全复式铠甲的战士坐在殿下的金椅上,那带着脸甲的头盔搭在窄窄的肩膀上,看上去很不协调。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气息深厚的人,其中有披挂着铠甲的战士,也有长袍飘飘的魔法师。而这十几个强者中有一个人似乎独立于他们之外,一袭布衣,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简单修剪了一下的短,长相普通。
奥维卡的皇帝麦克阿瑟就坐在大殿帝台上的皇座上,面色铁青,呼吸有点急促。侍卫们围在台前,紧张万分。
此时,他身边的捷克开口了:“所罗门帝国的使者,战争还没有结束,你们来,是想让我们投降,还是特意来观光的?我想富饶的圣德堡帝国风光比这里强多了吧……哦,对不起,现在是所罗门了,从别人的盘子里免费获得美食,应该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捷克话中带刺,那头盔战士身体动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在圣日历以前,也就是奥菲拉尔大陆遥远的古代记载中,所罗门帝国曾经盛极一时,它的领土,甚至跨越了陀罗尼河,广阔无垠……”
“但它也会没落,这就是历史。”捷克打断了他,“说吧,你们前来的目的,如果是奉劝我们放弃抵抗的话,我想那是白费功夫。”他优雅地摆摆手,“智慧,请用智慧好吗,反抗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如果顺从,那奥维卡只是所罗门野心的开始,我们才没有愚蠢到像萨拉门托那几个国家一样,用自己的铁锹,给自己掘出一块墓地。”
“捷克兄弟说的没错。”麦克阿瑟年轻但卡白的脸上轻松了一点,“奥维卡帝国走过了两千多年岁月,不可能葬送在我的手上,即使它会被所罗门帝国吞并,也会轰轰烈烈的倒下,而不是像圣德堡一样,轻而易举就落入了别人手中。”
“轻而易举?”头盔战士身旁那个布衣男子冷哼一声,“靠运气继承皇位的家伙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年轻人,你的心思还放在女人肚皮上,又怎么会懂得忍辱负重的道理?”
说完这句话,他扭头对头盔战士说道:“将军,我们走吧,奥维卡人喜欢鲜血,那就让所罗门的利刃让他们醒悟吧。”
“嗯,你说得对,阿克巴叔叔。”头盔战士站了起来,身材不高,只有一米六挂零,足足比布衣男子阿克巴矮了两个头。
“茜……将军……”头盔战士身后一个强壮的战士刚说了一个字,立刻改口,“我们因为毕仑大帝的仁慈而来到这里,不能就这样走了,应该给固执而傲慢的奥维卡人留点纪念!”
说罢,他抬起右臂,一柄冰蓝色的长枪出现在手中……
“你要干什么!孔德森!”头盔战士惊道。
“当然是试试那个大陆南方第一天才的实力!”
孔德森身形一晃,朝大殿帝台掠去,手中长枪带着斗气,刺向了杰克……
“你!”头盔战士正准备出言制止,脑中却响起了阿克巴的传音:“茜儿,让这小子吃点亏吧,不然他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做龙枪战圣。”
原来这位所罗门的使者大人,正是毕仑的独生女——茜儿,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是茜儿公主了。
毕仑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但却不溺爱,他知道,一个人要成才,必须经历足够的事情,得到锻炼。
所以,茜儿才会在战争如火如荼的时候,来到德拉勃。毕仑也不担心女儿的安全,因为那个阿克巴和一众圣级强者,绝对可以保证茜儿的安全。
至于那个自高自大的孔德森,则是在安排之外的……
“你是个笑话。”两把魔晶手炮在捷克手中快绕了几圈,插进了腰间的皮袋中。
一脸焦黑的孔德森倒在台下,挣扎了几下,吐出一大口血。
捷克理了理绛红色修身礼服的刺绣领,走下台阶,来到孔德森身边,边缘锈着金丝的齐膝黑皮靴踏在了那家伙的胸口上——
“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为第一天才吗?”捷克居高临下地看着孔德森,“我们修炼了同样多的时间,我是圣级,而你不是。”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被当成哥哥的人……茜儿想过去,却被阿克巴拉住。
那十几个圣级强者也没有反应,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小子和他的父亲——死去的龙枪战圣蒂亚戈,差距太大了。
这时。
阿克巴突然表情紧张了起来!
他一直垂着的手臂张开了,第一时间把茜儿拦在身后!其余的强者们也相继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为什么不杀了他。”
捷克身后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下巴和唇上留着浅浅胡渣的黑衣男人。
捷克猛地回头,愣了一下后,露出了笑容,“没有必要,我的朋友,这样的人对于他的敌人来说,活着比死掉更有用。”
“有道理。”黑衣男人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你变了,成熟多了,没有那么冷酷锋利了。”捷克笑道。
“不好么?”撒加放下了一直提在手上的杰斯特。
捷克微笑不语。
“矮冬瓜!是你!”杰斯特刚一着地,立刻现了被阿克巴挡在身后的茜儿。
撒加顺着杰斯特的声音望去……
接触到那目光,茜儿心中一颤,“是他……”
而阿克巴则沉默不语,细细打量着撒加,“奥维卡还有这种程度的高手?不可能,一定是捷克那小子找来的。”他脑中快的分析着。
“滚开吧,自不量力的所罗门狗。”捷克移开了踏在孔德森胸口上的靴底,一脚将其踢开。
听到捷克这句话,所罗门帝国的强者们目光纷纷一寒。
看到那些人的反应,撒加问捷克:“你这样说,激怒了敌人,为什么?”
“强大的卡蓝战神不是一直只信奉实力的吗?”捷克笑看着撒加,“我记得你从来不屑用心计的。”
注视着捷克的眼睛,撒加眼里突然精光闪烁,“我明白了。第一句话是让他们愤怒,同时也会对你态度转变产生疑惑,而疑惑的结果就是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第二句话你带出了我的身份,这样,卡蓝在他们心目中,就很有可能成为奥维卡帝国的盟友……”
“别说出来呀……”捷克将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撒加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捷克细致缜密的心思又教会了他一点东西,缓缓点了点头,转向阿克巴等人,“你们……还不走?”
“嚣张的卡蓝人。麦克阿瑟,别以为找到卡蓝当靠山,就可以过安稳日子了!”阿克巴怒道,“等他们跨过陀罗尼河,德拉勃的城墙已经挂上了所罗门的旗帜!”
“你废话太多了。”撒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既然我的朋友把我推到了浪尖,那我就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
唰,一道红光,狭长的血刀出现在右手,刀尖直接刺入了大殿的玉石地板。
“不然,就死。”
——如果前提是已经成为了敌人,那么,就用阿修罗王惯有的霸道冷酷来解决吧!
撒加的蔑视和狂傲彻底激怒了阿克巴,不过,他还是没有动,就算以其低位亚神的实力,依然看不透撒加的阶位,他不敢贸然行动。
“一。”血刀在撒加手中挥舞了一圈,指向阿克巴。
“二。”
“我们走……”茜儿说话了,虽然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听不出起伏,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她语调的变化。
“度一点。”撒加收起了血刀。
“哼,小子,我知道你,卡蓝战神,奥菲拉尔大陆上最年轻的战圣,战胜过龙魂战圣费烈的男人……”阿克巴冷冷地道,“不过,你应该知道,狂妄是年轻的代价,费烈那种程度,奥菲拉尔比他强的人有的是!”
说罢,他便带着所罗门的强者们走出了大殿。
他不一样了……殿门前,茜儿忍不住回头望了撒加一眼……
“捷克,我的兄弟!”待到所罗门人离开,麦克阿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满脸堆笑的走了下来,“这位就是吟游诗人口中赞美无数的卡蓝战神么,气质果然与众不同!”
撒加朝麦克阿瑟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要是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估计奥维卡帝国的皇帝又要撞冰山了……
“麦克阿瑟兄弟。”杰斯特亲热的搂住了他的肩膀,“你介绍的地方真是太好了,德拉勃果然是美女之都啊,难怪你看上去这么虚弱,美丽的女人都把你给掏空了,哈哈。”
麦克阿瑟尴尬的笑了笑,招手唤来一个侍卫,吩咐道:“传我的命令,举行最高规模的皇室晚宴,欢迎我的朋友,来自卡蓝帝国强大无比的战神!”
正当侍卫领命准备退下时,撒加叫住了他,“多准备一点,要你们这里最好吃的。”
侍卫愣了一下,傻傻点头后一溜小跑出了殿门……
“最高规模了。”捷克悄悄撞了一下撒加的肩膀。
“怕不够。”撒加扭头看着他。
杰斯特无奈的摊开双手,“老大,以后这种场合别说认识我。”
麦克阿瑟又叫来一个侍卫,“按撒加兄弟说的,去通知,晚宴所有菜品份量加倍。”
“是,陛下。”侍卫领命。
可撒加又叫住了他——
“三倍。”
捷克扶住了额头。
. 奥维卡皇宫的宴会厅不大,只有2oo多平方米,构造摆设也不一样,没有长的或圆的餐桌,只有一张一张的矮几规则地摆放着,绣着华贵图案的厚毛毯铺在它前面,人就坐在毯子上进食。
这是奥维卡的风俗,撒加找到杰斯特的那家妓院也是这样……
很快,矮几的银雕面子上被放上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奥维卡人的饮食习惯也不太一样,他们不像北方人那样喜欢吃烧烤干硬的食物,也不像南方其它国家那样用油脂煎炸辅以多种作料,他们的口味很淡,也许是山地国家气候干燥的原因,奥维卡人特别喜欢用把食材放进各种各样的汤料里,以此增加体内水分。
撒加、捷克、杰斯特三人坐在一张十米长的矮几前,而对面那张同样长的矮几,则坐着麦克阿瑟和他的几名妃子。
这最高规模的晚宴也没多少人参加,就是一些帝国的栋梁和权贵,他们都落座在那两桌的下,以显示出地位的尊卑。
菜品上的很快,麦克阿瑟特别交代的,所以厨子们也不敢怠慢。
听到撒加吸溜吸溜的埋头苦干,捷克苦笑一下,伸出右手,用拇指食指优雅地夹起高脚水晶杯,朝麦克阿瑟那边比了一下,点点头,意思是,看战神大人这样子,那什么祝福敬酒之类的形式也就免了吧……
麦克阿瑟会意,不再招呼捷克他们,和他的大臣们走过场去了。
除了杰斯特左一个飞眼右一个小动作的和麦克阿瑟那几个妃子勾搭以外,宴会的气氛是比较沉闷的,正值帝国的多事之秋,又是新皇帝刚刚做主,那些臣子们无不愁眉紧锁……
“大人请用。”一个漂亮的侍女双膝跪下,将一个金色钵盂放在了撒加他们桌上,然后揭开了盖子……
一阵香气扑鼻而来,撒加猛地抬起头,晶莹的油水顺着下巴滑落。
捷克忙从桌上抓起一张锦缎方巾,递给了撒加——他自小在萨拉门托皇室长大,后来又当商人,生活奢侈,贵族气质浓郁,十分讲究品位,虽然心里把撒加当成领导者,但还是不能容忍这些在他看起来很邋遢的行为。
“这汤里面是什么?”撒加接过方巾,擦了擦嘴。
“一种鸟类魔兽,大人。”侍女含笑看着撒加,这个略带沧桑的黑男人眼神让她心神荡漾。
“这味道……”撒加拿起汤匙,喝了一口,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倩影,银色柔顺的长,曼妙婀娜的身段,清雅婉约的举止,绝美无双的容颜……
还记得,依琳也曾给自己做过这样的汤,那是他们的第二次相逢,在斯特丹的旅店庭院中。
撒加出神地望着那个侍女,目光越来越温柔,还带着淡淡的伤感。
“大人,我做错了什么吗……”女孩被盯得有点紧张了,满脸绯红。
“卡琳娜,坐到撒加大人身边去。”麦克阿瑟看到撒加的表情,立刻开口道。
“是。”叫卡琳娜的侍女站起身,朝麦克阿瑟屈膝行礼后,姗姗走到撒加身旁,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轻轻咬住下唇,动也不敢动。按照这种场合的规矩,今天晚上,她将要献身给身旁这个俊美而充满魅力的男人。
能在这种规格的宴会上出现的女子,都是从美女如云的奥维卡帝国精心挑选出来的,都是处子之身,专供那些皇室款待的尊贵宾客们娱乐。
这时,撒加清醒了过来,他扭头问害羞的卡琳娜,“这汤叫什么?”
“我不知道,大人,我只负责侍奉大人们进餐。”卡琳娜根本不敢抬眼看撒加。
“她当然不知道,因为这汤的配料,是奥维卡的古方。”捷克拿起汤匙舀了一碗,细细品尝了一口后,接着道:“它叫‘暖心羹’,据说是两千年以前一个女子失去了她心爱的人,苦苦思念,每天烹制这种汤,后来那配方传了下来,成为了奥维卡帝国款待贵宾时独特的风景。”
“风景是挺好的……”杰斯特站起身,拉过另一个侍女坐在他身边,“你叫什么,宝贝?”他的手已经神进了那女子的开领下……
“据说……”捷克看到杰斯特的举动,撇撇嘴后继续说道:“在奥维卡帝国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一位从戈亚而来的地位崇高的人曾经到过这里,非常喜欢这个暖心羹,于是便要去了配方,而根据葛诺梅图书馆里的记载,那个人的身份很神秘,好像还是个女性。”
是她,应该是她……撒加心里波澜起伏,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葛诺梅图书馆?”他问捷克。
“嗯。葛诺梅部族的图书馆,他们是奥菲拉尔最大的地精部族,这些爱好知识的科技狂热者拥有着整片大陆上最丰富齐全的文献资料。”长柄汤匙在捷克拇指上旋转着。
晚宴的气氛越来越沉闷,那些王公贵族们根本无心享乐,而唯一的莺声燕语,却是源自最不该出的地方……
“适可而止好吗?杰斯特。”捷克皱起眉头,“你就像一匹了情的种马,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异性,都可以让你喘着粗气。”
杰斯特从那女子的胸脯上抬起头,回身盯着捷克,“拜托,我的商人哥哥,你倒是娶了个大美女,我呢?要知道一个实力强大的战圣,在任何方面都拥有着追求至高的渴望!”他指着中间的撒加,“你怎么不说老大?你看连他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都有温柔的一面,你这个只知道赚钱算计的冷血商人!”
“你好像也是吧,菲利斯商会的继承人。”捷克摊开手。
“呃……”杰斯特被堵住了。
这时,麦克阿瑟的声音响起了,“奥维卡帝国热情的少女们,用你们的出色的才艺,让我的这些朋友们宾至如归吧!”
美丽的侍女们停下了工作,走到了宴会厅中央,手中是各式各样的乐器,霎时,优美的旋律奏响,并伴随着她们动听的歌声。
撒加再次抬起了头,身旁的卡琳娜连忙拿起方巾帮着他擦拭嘴角的油渍……
“你会吗?”卡琳娜这个动作让撒加又想起了依琳,那时她扮成希丽雅,也常常在撒加吃得昏天黑地时,做出这类温柔的举动。
“会什么?”撒加的表情让卡琳娜缩回了手。
“琉特琴。”撒加双目有些失神。
“会一点,大人。”卡琳娜低下头,她实在不能再面对那个男人癫狂却深邃的目光,如果再看多一秒钟,她的心将会彻底沦陷……
“停下!”撒加手一挥。
乐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撒加兄弟?”麦克阿瑟有些紧张地问道,因为捷克告诉他,对面那个男人是他保住帝国的唯一希望!
“你弹给我听。”撒加没有理麦克阿瑟,而是温和地对卡琳娜说道。
“是,大人。”卡琳娜走到中央,在捷克的授意下,一个侍女以最快度递上了一把琉特琴。
“不是这把……”撒加摇摇头。
“换!”麦克阿瑟立刻道。
换了几把后,撒加终于点了点头,“颜色对了。”
接着,卡琳娜弹奏了起来……
几个小节过去了,撒加眉间越来越紧,又忍受了一段之后,他站了起来,“够了,我不想听了,你不是她。”
说罢,他径直走出了宴会厅,只剩下一群错愕的人。
惊恐的泪水,从卡琳娜眼中滑落,杰斯特走到她身边,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麦克阿瑟兄弟不会怪你的,我老大是个怪人,我们已经习惯了。”说到这里,他面朝麦克阿瑟,“你说是吗,好兄弟。”
“唔,是的。”麦克阿瑟笑道,“卡琳娜,杰斯特大人这么关照你,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多谢陛下宽恕,婢女明白……”卡琳娜连忙谢恩。
“老大啊老大,你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一点。”杰斯特望着撒加离去的方向。
“也许我有办法。”捷克走了过来,“不过要等他平复过来才行,我知道他这种反应是为了谁。”
“反正不是为了食物。”杰斯特喃喃地道。
……
德拉勃是座山城,此时,城郊一处山峰之上。
参天的大树虬结而生,缝隙中错落着嶙峋的岩石,一道刀气破空而来,将一块矗立在悬崖边上的巨岩炸得粉碎!
哗哗,碎石滚落山下,带起尘埃无数。
山峰之上的夜,伴随着一个孤独的男人,黑衣黑,和夜的颜色如同双生的兄弟。
他手中的长刀舞成了一条红线,那是最精妙的武技,体内,能量在不停循环着,随着他动作的加快,那循环也加快了,能量淬炼着肌体,激着力量的极限,而不断增强的力量,又被他疯狂泄到了武技之中……
这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修炼过程,因为如果停下,撒加的心,将会疼得让他爆炸。
必须要泄,真的。
他从来不会害怕**的痛楚,九天修罗咒的考验已经让他的痛感神经坚硬如铁,可他却怕心疼,那是让他浑身无力无法呼吸的压抑,那是让他浑身毛孔都要炸裂的折磨!
唰唰唰唰唰——
撒加快旋转起来,升空过程中,血刀带出数不清的气劲,将这片山峰卷的寸草不生!
“啊!”
他整个人猛地在空中张开,狂吼起来!
嗖,血刀被直直的掷向地面,嗡,插在地面的刀身振动着。
“给我破!”
撒加以极快的度从空中冲了下来,脚底踏上了刀柄,借力一个翻身,双手握住了血刀,然后用力往下一刺!
整个山峰,竟然,从中被剖成了两半!
轰!一声巨响!
撒加横刀立在空中,碎石从他周围落下,纷纷扰扰。
. 无尽之海也有尽头,其实,什么都有尽头。除了时间。无尽是寂寞的,漫长之后,回眸,望眼欲穿的荒芜。
寒冰岛。
滔天巨浪一如既往的拍打着岸边的万年坚冰,水滴漫天狂卷,碎如珍珠。
卡纳斯冰湖上,修尔达因推开了那栋白色小屋的门,手上的水晶球里,金色光晕流转。
这是上古遗迹寂灭神殿里来自神界的信仰之光,充盈的正极能量是唯一能让依琳苏醒过来的方法……
那一刀。
那柔肠寸断的一刀。
修尔达因叹了口气,催动起水晶球,信仰之光如丝缕般缭绕在依琳周围,拨动着她沾染着血迹的白色衣裙。
像时光,被遗忘却又催人老去的时光。
依琳的手指动了一下,消失的意识逐渐回到了灵魂中。
画面,开始纠结,纷乱却如空。
“你知不知道,失去所爱的人,那种痛苦?”……
好冷,就像她身下让皮肤麻木的冰砖,他是谁,是那个曾经和自己缠绵悱恻的男人,那个亲近自己却注定背叛的男人?
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换来的是什么?
痛,除了痛,还是痛。
一滴泪水,从依琳的眼角滑落,融进了身下的晶莹,那种白色,似乎永远不懂得世间的悲伤。
她醒了。
可是,还不如不醒。
……
黎明。
德拉勃的朝阳像一颗柔软的红水晶,忸怩地从山之巅露出一抹微笑,它悄悄注视着这座山城,淡褐色石板上流落的,是风雨催促之后的尘埃。
盘坐在悬崖巨石上的撒加睁开眼睛,俯视着光明初临的土地。
一会儿,他站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
德拉勃近卫军营地。
与城市边缘的皇宫离得不远,就在城门外。
训练场上,捷克一个后翻,身体到立在空中,两把魔晶手炮不断地朝下扫射——
啪啪啪啪,杰斯特周围的地上出现了无数小孔,然后瞬间爆开,将他炸飞出去。
呼,杰斯特在空中稳住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半蹲在地面,臂爪死死抠在地面,阻止着那股推力。
嚓——
两个声音拖得长长的,杰斯特倒退了数十米后,身体两边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要不是我在手炮中灌注的斗气少,你现在已经死了。”捷克吹了一下炮口升起的热气。
“不公平!”杰斯特吼道,“你那武器太变态了,我根本无法靠近你!”
“理由,这是理由,为失败找理由很容易,可是……”魔晶手炮惯常在捷克手中绕了几圈后,插入了腰间样式很好看的皮袋,“要从中吸取教训,太难了,人啊,都是这样的,总是看不清楚自己。”
他将一缕落在额前的头拢到脑后,口头禅照例冒了出来:“智慧,请用智慧好吗。我们年纪差不多,可我已经是圣级三阶,还有六级的火系魔法,可你呢?听奥兰多说,如果不是你的老师加西亚,加上吃了那么多独眼巨人的眼球,你要突破极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呕!”杰斯特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在巨人山岭中的噩梦让他反胃到现在,基本上已经确认落下了病根……
“吐完了吗?吐完就好好想想捷克的话。”撒加从空中落到两人中间。
“回来了,还是继续无谓的想念?”捷克说话永远都是这样直接刺中软肋。
撒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不相信,奥菲拉尔大陆最出色的修炼者,会迷失在这样一个简单的路口。”捷克露出一丝微笑,“我的信条是,与其想,不如做,意识绝不可能变成现实,而行动,却是最实际的,至少它制造了希望。”
“你说的对。”撒加走到他面前,“所以,你是我的朋友。”
“我可是把你当成兄弟的。”捷克抬起头,他只有一米七,比一米八五的撒加起码矮了一个头。
撒加注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去地精那,然后,我要找遍奥菲拉尔的每一个角落!”
“你的智慧其实很高,只是还不会使用。”捷克赞许道,“也许在葛诺梅的图书馆里待上一个月,你会学习到怎么运用它。”
“这里怎么办?”撒加问——要不是捷克的关系,以及对麦克阿瑟的好印象,他根本就不想管奥维卡帝国的事情。
“昨天……”捷克笑道,“我已经用你的名义,给龙魂战圣费烈出了魔法讯息,同时彼得大帝也已经做出回应,十天之后,卡蓝的军队将从日出要塞出,进攻所罗门帝国的北线。”
“你是怎么认识费烈的?”撒加皱起眉头,要知道魔法讯息都有禁制,如果不是亲密的关系,根本不会把突破禁制的方法告诉对方。
“很简单,日出要塞所有的魔晶大炮,都是我卖给他们的。”捷克道,“然后,我会将葛诺梅地精部族最好的防御武器安置在奥维卡四面的防线,只要撑过一个月,背后受敌的所罗门帝国必定撤军,他们一走,另外几个乌合之众也就不足为惧。”他微笑着望向撒加,“身为卡蓝皇室中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卡蓝是多么渴望所罗门的土地。”
“我们出了。”撒加干脆的很。
“是,我的大人。”捷克优雅的行了个礼,风度翩翩,贵气十足,这是他的习惯。
于是,将早已被奥维卡的美女们搞晕头的杰斯特留在德拉勃之后,两人随即前往了奥维卡中部的布依诺思山脉,那里,就是地精部族葛诺梅隐秘的所在地。
布依诺思山脉全长8oo多公里,从高空看下去,很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灰色长带。岩石层面有些破损,在那些隆起而裸露得最彻底的地方,风化了不知道多少年,侵蚀了较为柔软的地面,露出古老的沉积层。
山脉中峡谷很多,而撒加和捷克此时就降落在一条不起眼的峡谷底部。
哧溜一声,撒加脚下一偏,低头一看,皮靴底缘上挂着碧绿的苔藓。环顾四周,现这里异常潮湿,日照程度很低,灰绿相间的泥地上全是一滩一滩的水洼。
“地精喜欢阴冷潮湿的洞穴,干燥和愚蠢,是他们最反感的两件事。”捷克看到了撒加的举动。
“所以你才成了他们的朋友。”撒加道,说真的,捷克是他见过反应最快的人了,虽然大局观不如温博,但就对问题的反应度来讲,远那位德萨斯的代理城主,而且极其果断,有时甚至是武断。
“也不全是。”捷克脸上微微浮现出自豪,走到了一面石壁前,“我曾经救过葛诺梅族长的儿子。”他伸手在石壁上的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上扭了一下,这块石壁便整体横向移开。
然后,撒加看见石壁里面的一扇陨铁打造的门,上面布满了格子,格子与格子之间的交点上,都支出了一根细小的铁管。
“今天是奥丁圣日历3o39年4月18日,火耀日,水纹云天,奥菲拉尔的传说中,这天是圣骑士罗兰的屠龙日,唔,英格帝国可士敦城也是这天竣工的,吟游诗人的认知中,罗兰的出生地应该是斯曼达拉,也就是这里的西南方,可士敦是西北方……”捷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拔出魔晶手炮朝几米外的一块岩石射击。
轰的一声,岩石粉碎,他走过去捡起了一把碎石子。
“你在干什么?”撒加一头雾水。
“这是地精族对他们的朋友设置的一种游戏。”捷克走到铁门前,将石子投进了门上的铁管。
“地精喜欢有知识的人,要做他们的朋友是件很累的事情,这就是进入的考试,这些铁管后面,是开门的机关,只要你根据当天的气候日属性历史事件等等一系列推断,找出正确的方位,就可以打开门。”捷克已经投了五颗石子了。
“如果我强行破坏呢?”撒加皱起眉头。
“如果我不打开这块石壁,你现的了吗?”捷克反问。
“也是。”撒加点了点头,“能看见这铁门的人,也不会去破坏,应该都是地精的朋友,或者是有求于他们。”
喀拉,喀拉,石子从铁管里滑落的声音隐隐传出,接着,五根小铁管后的格子亮了起来。
“不会吧!还少一个!”捷克傻眼了。
“十几颗石子才对了五个?”撒加也有点惊讶于地精知识的丰富。
“今天还生过什么事?”捷克也没辙了。
撒加思索起来,对于奥菲拉尔大陆的历史和资料,小时候在塔罗纳时,妖族灵魂导师椤也曾教导过他……
而且,有些还是捷克不知道的。
想了一会儿,他走到铁门前,从捷克手中拿过一颗石子,伸手比了一下方向,投进了一根铁管。
格子亮了。
捷克一脸惊奇,“你想到了什么?”
“很多年以前的今天,圣城和冰雪峡谷达成了一个协议。”撒加看着缓缓打开的铁门,表情有点复杂。
“哦,我想起来了,冰雪圣战!从那以后,冰雪峡谷就被称为了‘圣狱’,圣级强者的监狱。”捷克恍然道。
这时,撒加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大家伙立在进口处,像是一个长着两条腿的金属怪,而且,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 咔,咔。
金属怪动了,罢,一蹦一跳的走在了前面。
“拉兹登科一般不见外族人的,不过那怪老头很宠爱巴巴森,看来你的话比他老爹还管用,如果你想要地精为德萨斯做点什么的话,那小子就是突破口。”捷克在撒加耳边悄悄道。
“嗯。”撒加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但是……”他眼中流出了一丝柔和,“我会满足巴巴森的一切要求。”
捷克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走近了地精工程院,撒加才现这个亮的铁盒子并不大,实际上不止它,葛诺梅除了门口通道和试验场地很宽敞以外,工作住房类建筑都很小。
体型决定的……
不过,工程院的占地面积起码还是有几百平方米,毕竟有些新的实验不便于拿到外面的试验场来。
撒加跟着巴巴森进入了工程院,环顾着四周,对捷克道:““这里面倒是挺简单的。”
“我以前进来过一次,感觉挺像旅店的,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换成了实验室。”捷克那双齐膝皮靴是硬底子,踩得玻晶片地面嗒塔直响。
咣的一声,一间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了!
“安静!安静一点好吗!你们这些吵闹的家伙!”只见一个就剩两捋头的老地精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哦,不好意思。”捷克道。
咣,又是一声,旁边的实验室门又开了,一个稍稍年轻一点的地精冲那老地精吼了起来:“波比,你这个老东西!吵什么吵!不知道我正在研究一项新技术吗!”
咣,又是一扇门出了撞击声,“你们两个家伙是不是无事可做!我这个月的进度已经慢了,如果院长怪罪,我就用我新研制的自动魔晶弩杀了你们!”
咣,咣,咣,咣……
排成一排的实验室门依次打开,数十个地精瞬间就骂成了一团……
. “他们……”撒加咽了口唾沫。
捷克更是早就呆了,不得已,只得脱下长靴,拿在手上,可是呱噪无比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激烈。
“撒加哥哥,这些老家伙都是这样的,我们地精只有智慧,可脑子用多了,人就会越来越怪异,不像你们,可以飞天遁地,靠着自己的实力闯荡大陆……”巴巴森叹了口气。
“地精真的没有办法修炼吗?”撒加问捷克,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是喜欢巴巴森。
“应该没有。”捷克想了想道。
“呵呵,没有关系啦……”巴巴森的大眼睛里分明闪着失望的光,“能见到撒加哥哥,我已经很满足了。”
听到巴巴森这句话,撒加心里又是一动,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地精有好感了。
很容易满足,只要见到自己就开心,这点,和某个人很像……
“你们这些家伙!”一个声音如闷雷般炸开,“都不想待在工程院了是吗?”
只见一个光头壮年地精从最里面的实验室走了出来,满脸怒气。
那几十个地精骤然闭嘴,统一地缩了一下脖子,闪进了自己的实验室,然后统一关上了门,声音非常小。
“他就是拉兹登科。”捷克提着靴子的模样真的很不贵族。
“巴巴森,你又和外族人在一起。”拉兹登科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说了多少次,你是葛诺梅,哦不,是整个地精族最聪明的孩子,很有希望成为最伟大的工程设计师,可你……”这时他看清了巴巴森身后的两人,“哦,是我的朋友来了,捷克兄弟,你最近好吗?”
“一点都不好。”捷克苦着脸,“我的祖国面临着危机,你知道,也只有你们这些奥菲拉尔最伟大的智者,才可以帮它渡过危机。”
听到捷克这句话,拉兹登科露出了笑容,“那是肯定的,科技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你们这些修炼者再强,也会疲惫,而一门魔晶大炮,只要有足够的能量,是永远不知疲倦的。”
“这家伙的自尊心很强,对于科技盲目崇拜,喜欢听好话。”捷克的传音在撒加脑中响起。
撒加皱了皱眉头,他还是很不喜欢这种声音突然在脑中出现的感觉。
那个一身束腰黑衣看上去很特别的男子皱眉的动作吸引了拉兹登科的注意,他挺起还不到一米的身板,打量起撒加。
“他是谁,我的朋友。”
“卡蓝战神撒加,专程来和你谈一些事情。”捷克直说了。
“卡蓝战神?”拉兹登科的表情变了一下,对于撒加的冷血他还是略有所闻,但他在意撒加更主要的原因,是巴巴森对于那个男人的崇拜。
说句实话,他非常不喜欢撒加,看到儿子抬头看撒加的眼神,心里更是憋气,自己是地精族最好的工程设计师,可巴巴森偏偏不崇拜自己,虽然他知道以巴巴森的天赋越自己是迟早的事情……
撒加保持着沉默,即使拉兹登科的表情很让他光火。
“爸爸,撒加哥哥找你有重要的事情,你就和他谈谈吧。”巴巴森开口了。
这小家伙不开口还好,一说话,更让拉兹登科生气,瞪了儿子一眼后,转身朝自己的实验室走去。
“站住,地精,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这声音渗透着寒意。
捷克吃了一惊,巴巴森也惊讶地抬头望着撒加。
拉兹登科转过身,表情很是愤怒。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撒加面无表情,“你没有地方可以躲,也没拿着让你自豪的东西,要捏死你,比蚂蚁还容易。”
“你!”拉兹登科气得嘴唇抖,由于地精的谨慎,能来这里的外族人无疑都是他们的朋友或合作者,都是有求于他,事实上这位族长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蔑视。
撒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向下一弹,一股力量立刻将地面分成了两半,那裂缝迅的朝拉兹登科奔去!
拉兹登科吓得面如土色,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缝瞬间来到自己脚下——
啪!
地面破碎的金属屑带着玻晶碎片猛地升起,从他眼前掠过。
双腿一软,拉兹登科瘫倒在地,不停筛糠。
“你为什么会害怕。”撒加朝他走去,“地精不是认为自己擅长的东西可以战胜一切吗。”
巴巴森从刚才的惊惧中清醒了过来,表情异常紧张地问捷克:“撒加哥哥要干什么!”
捷克露出了笑容,“放心,他不会怎么样的,不过你老爹也真的该有个人帮他洗洗脑了……看来有时候,还是这种方法管用。”
“我……我……”拉兹登科想站起来,可两条小细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工程院里其它的地精们更是吓得连门缝都不敢打开。
“伟大的地精,告诉我……”撒加一把将拉兹登科提起来,“你们为什么会躲在这里。”
“我……我们……不想被那些贪婪的生物现……”拉兹登科的脸虽然和撒加平行,但却低下了头。
“那就是害怕了。”撒加手一松,拉兹登科的屁股差点没成两瓣。
“不,不是……”这个固执的家伙还想争辩,于是,他又被提了起来。
“别!”拉兹登科双手捂住了屁股。
“你现在是害怕吗,回答我。”撒加盯着他……
巴巴森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他从来没有见过老爹这么糗过。虽然撒加手中提着的是他父亲,但他心底却认为撒加做的对,而且他也相信,撒加哥哥并不会真的怎么样。
啪,拉兹登科又是屁股着地,疼得他直哼哼。
“躲藏?隐蔽?机关?这就是你所谓的伟大。”撒加第三次把他提了起来,“你说,我和你,谁更伟大?”
拉兹登科涨红了脸,“科,科技,是……”
话还没说完,屁股与地面再一次亲密接触,他感觉到尾椎以下,基本上与上半部分分家了……
“脆弱的身体啊。”撒加低头看着他,“走出了你们的世界,一只最低级的魔兽都能用你来填饱肚子。”
“不,不是这样,不……”拉兹登科接下来的话被迅升空的失重感给甩没了。
“我可以随便到任何地方去,而你不行,我可以决定你的生死,根据心情好坏考虑是不是毁掉这里,而你却只能像现在这样看着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拉兹登科这次没有争辩,他怕自己再被扔下去。
“怕了?”撒加将他放了下去,终于,这位骄傲的地精族长双脚着地了。
“这就对了。”留下了这句话后,撒加转身朝工程院门口走去。
“去看看你老爹,我们在外面等你……”捷克俯身在巴巴森耳边说了一句话后,跟在撒加后面离开了。
“爸爸,你还好吧,觉得怎么样?”巴巴森跑到拉兹登科身边,关切地问道。
“刚,刚那个人真可怕。”拉兹登科咧着嘴。
“我也很想帮你……”巴巴森帮他老爹揉着屁股,“可却没有办法,我们太弱了,像刚刚那种时候,除了可以藏起来,什么也做不了。”
听到儿子这番话,拉兹登科愣了一下,“藏起来……什么也做不了……”他眼神呆滞地重复着这两句……
十分钟后。
巴巴森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开心的对正在研究一辆机械马车的撒加说道:“撒加哥哥,你真了不起!”
撒加太专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巴巴森。
这时,他蹲下身,抽出了车轮子中的一根铁轴承——
哗啦……
眼前就剩下了一堆零件。
撒加站直了身体,无奈的看着手中的轴承。
“受力点都没了,当然会垮啦。”巴巴森笑道。
“哦……族长大人想通了?”撒加低头问道,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爸爸说,他在实验室里等你,想认真和你谈谈。”巴巴森的语气很兴奋。
……
一个小时以后,撒加走出了拉兹登科的实验室。
他和地精工程院院长达成了协议,葛诺梅部族派遣出年轻的地精前往德萨斯新城,正式建立盟友关系。
有了阿修罗王的武力和庇护,拉兹登科也希望,地精的未来,能活在真正的尊严里。
同时,他也得到了撒加的承诺:将在兽牙山脉为他们选择最适合的地方,并有矮人工匠和地精先遣的那些年轻族人配合,建造出一个更舒适更安全的家园!
届时,葛诺梅部族将全族搬迁,也包括,地精工程院……
拉兹登科也是很高兴的,尤其是在听说尼安德塔矮人部族也会迁至德萨斯之后,地精和矮人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默契的搭档!
“尼安德塔是最好的矮人部族,他们信仰锻造之神摩拉丁,所以他们才是奥菲拉尔最出色的工匠,才是和我们最般配的!”
——拉兹登科的原话。
接下来,巴巴森成为了前往德萨斯新城的那些地精年轻人的领导者,这是他自己的要求,拉兹登科也没有反对,他觉得,巴巴森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在有些方面,却比自己还明白……
然后,捷克也带着大量的地精科技武器离开了,运输工具是地精族特有的飞艇,不仅载重量大,而且是从空中前进,度也很快。
他和撒加约定,一个月之后见。
因为这一个月,撒加将在葛诺梅图书馆里,开始他独特的学习过程。
. 葛诺梅图书馆……
非常大,应该算是这座地精城市里最大的建筑了——一座三层高的尖罢,撒加三人便朝着工程院走去。
在和拉兹登科告别后,撒加捷克带着三十名葛诺梅最优秀的地精少年踏上了一架飞艇。
“这东西很不错。”撒加走到护栏边,抚摸着乌黑亮的魔晶炮。
咔咔咔咔。
地精城市上方山顶周围的魔晶装置开始放光,接着,整个山顶朝两边移开,露出了湛蓝色的天空。
飞艇底部喷出了阵阵气流,缓缓升空……
终于看见阳光了。
撒加站在飞艇最前方,深深吸了口气。
飞艇尾部的一排螺旋桨高旋转起来,阵阵轰鸣声中,朝着陀罗尼河的方向驶去。
……
陀罗尼沿岸,停泊着数百艘坚固的大船,铁制船身屏蔽了好长一截河岸线,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折射出点点光晕。
南方的初夏,荡漾的河水,远方是迷幻的山峦轮廓,一切景物的搭配都在昭示着美好……
唰。
一抹红色像是封杀一切的毒药,挥洒在空气中,然后像水滴一样,落在地上的细沙里,渐渐没入。
咕噜噜,一颗头颅滚动着。
一个身披重铠的高大战士举起了手中还带着血迹的长剑——
“卡蓝第二剑士团,用所罗门人的头颅,证明白水仙永不凋零的荣耀!”
声音夹带着斗气,覆盖了整个战场。
三万卡蓝剑士像是陡然被激起了热血,越战越勇,很快便将和他们对战的所罗门士兵斩于剑下。
他们前方,就是港口城市斯特丹的最后一道防线。
源源不断的卡蓝士兵从战船上冲下,像是铺满河岸的黑点,朝着斯特丹的城墙猛冲而去。
“费烈元帅,魔法师们可以出动了么?”正中一艘战船的甲板上,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胖子眯起眼睛。
“伦巴特大公爵。”费烈那张普通的脸上露出了几许不快,“要记住,您只是负责后勤保障的,而指挥这场战争的是我。”
“哦。”伦巴特油腻的胖脸皱在了一起,但费烈的气势却让他不敢多言,那双眯缝眼只能死死瞪着斯特丹的方向,“这群傲慢的圣德堡猪猡,哦,***现在是所罗门猪猡了,害得本大人那么狼狈,这次非要让你们尝尝卡蓝的厉害!”
听到伦巴特的话,费烈皱起了眉头,刚想奚落他两句,一声巨响让他面色大变。
“魔晶大炮!混蛋!”
费烈用力捶了一下船沿。
轰!
又是一声。
只见一个直径百米的光团在卡蓝士兵中散开,剧烈的气流掀得沙石乱飞,中间还夹着断肢残臂。
一个魔晶炮弹爆炸,便带走了数百人的生命。
轰!轰!轰!……
卡蓝士兵没有退缩,坚强不屈的荣誉感让他们依旧无畏地冲向斯特丹的城墙。
可是,那城墙虽然只有三十米高,却放置着十门魔晶大炮!
黑洞洞的炮口中不断喷射出光球,带着嘶声划破空气之后,坠入地面,然后绽放出巨大的光影,无比绚烂,却异常残酷。
啪的一声,开始那个高大的重铠战士从空中落到费烈面前,敬了个礼后,语气急促的道:“所罗门人的魔晶大炮数量增加了三倍,伤亡无法预料,元帅,在巨龙骑士团没有到来的情况下,为了卡蓝士兵宝贵的生命,请您下令暂时撤退!”
正当费烈点点头准备下达停止进攻的指令时,天空中出现了一股强悍的气息,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 哗,河岸附近原本平静的水骤然沸腾起来!
以费烈所在的指挥舰为中心,十几艘卡蓝战船竟然缓缓升到了空中。
好强的控制。
费烈吃了一惊,“这,这应该是,领域?!”
突然,一声巨响,浮在空中的十几艘战船最边上的那一艘成了碎片,接着,就像放烟火一样,挨着挨着爆炸!
费烈猛地抓住伦巴特,斗气燃烧到极点,冲破了领域的控制,瞬间出现在了河岸之上。
“呼。”他把伦巴特扔到地上,纵身一跃,飞回了空中。
“你还是老样子。”
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然后一股巨力袭来,噗,费烈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只留下吐出的鲜血洒向地面。
一个人影瞬间又出现在了还没缓过劲来的费烈身边,手中长枪一扫——
锵!
费烈架住了这一枪,不过从他额前的汗水来看,异常吃力,握着红色枪柄的手微微颤抖着。
“哦?”人影笑了一下,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子,一头棕红色的长随着气劲汹涌飘动着,“不愧是在圣级巅峰停留了几百年的龙魂战圣,居然可以挡住。”
费烈面色一变,这男子的话刺到了他的痛处……猛一咬牙,双臂用力,将男子弹开之后,召出了他的伙伴,红龙王子克罗罗西。
“哈哈!”望着站在红龙头顶的费烈,男子笑了,“巨龙骑士……真的好怀念啊,想当年,我是如此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员,那时,我多么的崇拜你,我伟大的团长。”
“阿里非……”费烈身体挺的笔直,倒提着龙枪,“人是不能忘记过去的。”
男子面色变得有些难看,手中金色长枪一横,“那就让它永远消失吧!”
唰,长枪上金光大盛,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费烈面前,枪尖直接刺向费烈的心脏!
红龙克罗罗西率先反应过来,双翼猛击,不料却扑了个空,两片翅膀自己撞在了一起。
“瞬移。”
费烈心念如电,可惜那叫阿里非的家伙度比他的意识还快,嚓的一声,枪尖从身后穿过了左胸。
“这就是差距,我的团长,人是可以改变的,所以过去也同样会被抹去。”阿里非的声音在费烈耳边响起,“我突破了领域临界,所以我可以轻易杀死你,这就是事实。”
一招?
一招就击败了大陆四大战圣之一,而且毫无还手之力?难道这就是亚神级和圣级之间无法逾越的差距?
阿里非抬起脚,照费烈身后一蹬,嘶,枪尖穿越身体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清晰……
然后,那个骄傲的巨龙骑士团团长,便坠向了地面。
“你呢,小爬虫。”阿里非站在克罗罗西的头上,用枪尖敲了敲他的头顶。
红龙巨大的身体居然在瑟瑟抖……
即使是奥菲拉尔大陆天赋最强的巨龙,面对亚神级强者时,那种恐惧也不可抑止。
“阿,阿里非大人……”克罗罗西粗厚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害怕,“您,您已经杀死了费烈,就放过我吧。”
“巨龙?求饶?”阿里非手上的长枪刺进了一点,克罗罗西抖得更厉害了,“多么高傲的种族啊,你们这些会飞的大蜥蜴,当年没有选择我,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阿里非大人,是红龙城那些家伙目光短浅,我那时在费烈面前说了您不少好话。”克罗罗西颤声道。
“得不到你们的青睐,就会被赶出巨龙骑士团。”阿里非的枪尖又刺进了不少,“多么愚蠢的规定,不管付出了再多努力,只要你们一摇头,就会变成水泡,失去了价值。你知道吗,正在害怕的红龙王后裔,现在就算是你的父亲,我也不屑和他产生任何联系。”
“听见了吗?是不屑!”冷笑一声,枪尖再度深入,克罗罗西忍不住悲号起来。
痛苦之中,他想起了一幕场景,一幕他的都快要遗忘的场景。
……
一个费尽千辛万苦才成为预备巨龙骑士的年轻人,失望地站在试炼场上,今天的甄选,他失败了,六条红龙,没有一条选择他。
今年只有七个名额,而那个唯一被淘汰的,就是这个看上去有点瘦弱的年轻人。
“你可以离开了。”一个骄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回过头,只见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朝自己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红男子。
“费烈团长,可不可以……”他咬咬牙,“再给我一年的时间。”
“三年了,阿里非。”费烈缓缓摇头,“一个人应该学会接受失败,巨龙的选择是公正的,他们可以感觉到你的潜力。”
“可是……”年轻的阿里非还想争取,因为这是他的梦想。
“放弃吧。”费烈打断了他,转身离去,“换一条路走,也许就不那么痛苦了。”
声音回荡在阿里非的耳边,这听起来像是劝告的话却让他心里的那种挫折感越来越强烈,慢慢地,变成了怒火……
“你有什么了不起!”他突然狂吼道,“巨龙骑士有什么了不起!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不用这些可恶的爬虫,我一样能获得强大的实力!我会站在你们的头上!一定会!!”
费烈站住了。
“可怜的家伙。”身旁的克罗罗西回头笑道,“走吧,去找你所谓的强大吧,不过我告诉你,龙族的感知力是很准的,如果我们看不上你的话,你也没什么前途。”
“走了,克罗罗西。”费烈迈开了脚步,他始终没有回头再看阿里非一眼。
克罗罗西的话深深刺伤了阿里非,第二天,他离开了日出要塞,去了另一个地方——
戈亚。
然后,他被独具慧眼的、那时还是圣裁所副所长的埃蒙斯看中了,进入了圣裁所,接着在古兰泉水和高端的修炼方法之下,成为了亚神级强者。
……
“嗷!”
克罗罗西痛苦的龙吟分贝越来越高。
阿里非站在他的头上,长枪正一点一点的没入那巨大的龙头……
“我说过,我一定会站在你的头上,现在,我做到了。”阿里非笑着。
突然,他的笑容僵住了……
一个黑衣黑的男子出现在了二十米开外的空中,宁静的就像夜空。
“费烈呢?”他看都没看阿里非一眼,自顾自的问那条哀号着的红龙。
“撒加,撒加大人!”克罗罗西嚎叫声里透着欢快的调子,听上去很奇怪。
“他在哪儿?”男子再次开口,风拂起了他柔顺的齐肩黑,和飘动的衣角浑然一体。
“被杀了!被这个家伙杀了!他叫阿里非!”克罗罗西的龙嘴张得很大。
“被杀了?”撒加望向了在克罗罗西头上肆虐的那个家伙,“把你的枪,从他头上抽出来。”
阿里非没有反应,这个男子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人的心都穿透,俊美无比却带着沧桑感的脸上,一条细细的疤痕夺人心魄……
“没听见吗?”撒加皱起眉头。
这一声唤醒了阿里非,他突然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气息。“你是谁?”他目光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怯懦。
红与黑的光影流转,血纹甲出现在了撒加身上,许久未见的冷峻感,让克罗罗西都看呆了,似乎忘记了脑袋上还插着一柄枪。
“我提醒过你了。”
撒加手上一把狭长的红色长刀猛地劈下!
三道纵向排列的刀气直直飞向了阿里非。
破空……
好快!而且说打就打!阿里非吃了一惊,连忙从克罗罗西头上跃起,躲过了这一招。
接着,撒加出现在了克罗罗西的头顶上,伸手拔出了那柄龙枪。
“呜!”克罗罗西长出口气,虽然痛了一下,但却一阵轻松。
“去看看费烈。”撒加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把左手提着的长枪朝阿里非掷去。
嗖!长枪飞行的度快得无法形容,似乎都要与空气摩擦出火花了!
阿里非急忙伸手去接,可是,他的手还没伸出来,一个黑影便凭空出现,双脚竟然落在了那柄长枪之上!
然后,红光一闪,锋利无比的刀气让他咽喉的皮肤毛孔瞬间张开!
太快,撒加这一系列的动作太快,阿里非根本无从反应,慌乱之中,只得本能地朝后一退,躲开了这夺命一刀。
可是,这一刀居然只是虚影!?
撒加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个半转身,血刀倒握,照着阿里非的腰身横切而来!
恐怖的**度,这下,开始还很狂妄的阿里非大人避无可避了,现在只有一个结果在等着他——
被腰斩。
. 呲——
像是空气中突然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裂音。
撒加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牵扯住,动弹不得。
不止是他,阿里非,还有那条长枪,通通保持在原位,像是时间骤然静止。
领域!
一个更强的领域!
然后,阿里非和长枪被移开,脱离出领域所控制的范围。
“身为圣裁者,是不能被心里的情绪所左右的,阿里非,难道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了空中。
“更何况,圣裁十三星是圣裁所里最优秀的人,身为其中一员,你太让夏洛特大人失望了。”人影的模样看清了,是一个穿着麻布长袍的短男子,面容平和,一看就是那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保持冷静的人。
“库勒大人,我知道错了。”阿里非朝那人躬身行礼。
“唔。”库勒点了点头,望向了撒加,手中的光芒却一直没有熄灭,“他在挣扎,不过力量还不足以破掉我的领域。”
“是啊,您不愧为圣裁十三星里排行第六的人物,我的实力还是太弱。”阿里非笑道。
“夏洛特大人成为了圣裁所的所长,原本排行第三的他已经不再属于十三星,所以今年你补充了进来……”库勒看着他,“要不是大人宠信的巴尔博突然消失,你又恰好突破,这件事情你认为可能吗?如果不努力的话,很快便会被新人淘汰,圣裁所可是整个奥菲拉尔天才最多的地方……”
库勒正说着,地面上一声巨响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只见一艘飞艇在斯特丹的城墙上空盘旋着,艇身周围的魔晶炮不停地朝城墙射闪着强光的魔晶炮弹。
爆炸声不绝于耳,城头上的十门魔晶大炮差不多都被打残。
“去处理一下。”库勒指着那艘飞艇对阿里非说道,“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帮助所罗门人。”
“是!”阿里非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空中。
他刚一离开,库勒脸色就变了,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双手张开,一股风一样的能量在两手之间形成了一道弧线,周围的空气剧烈波动起来,大量风系魔法元素朝这边聚拢,以供他维持那个控制撒加的领域。
库勒,圣裁第六星,低位亚神真的,又有谁会料到,一向不理大陆国家间纷争的圣裁所,会插手其中呢?
雅凯,夏洛特,毕仑,还有那个背后操纵的神秘金色人影,任撒加捷克再聪明,也绝不会猜到串联他们的那条黑暗链条。
本来,捷克以为,就算是有圣级强者能飞上来,凭借自己和最新型的魔晶炮,完全可以应付,所以才大胆的让这些玩心很重的地精少年们消遣消遣,谁知道,冲上来的不是圣级强者,而是一个低位亚神,一个来自戈亚的圣裁者!
啪。
阿里非手掌轻轻向上一挥,捷克斗气形成的手炮光弹被轻而易举地打向了天空。
“你的武器很奇特,地精给你的?”阿里非一脸轻松写意,似乎完全忘了刚刚差点被人砍成两截。
捷克喘着粗气,表情异常凝重,他知道,以这个人的实力,不管自己再怎么拼命,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犯了一个错误,捷克心如刀绞,他可以忍受武力上的失败,却无法承受失策带来的后果。
“混蛋!”捷克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倒立,斗气疯狂地注入魔晶手炮,朝着靠近的所罗门士兵扫射着。
鲜血染红了地面,可阿里非并没有出手,反而新鲜地看着捷克快捷简易地收取所罗门士兵的生命。
对于已经拥有了神的特质的他来说,这些人的生命如同儿戏,要不是夏洛特所长的命令,冷漠的圣裁者们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当听到是费烈指挥卡蓝军队时,阿里非便主动要求来完成这个任务,圣裁所的规矩是以老带新,所以负责教导他的库勒也跟了来,还好他跟来了,不然令他们自豪的圣裁十三星在刚刚又将变成十二星……
“费烈!老伙计!”克罗罗西恢复成了人形,蹲在地上,摇动着人事不省的费烈。
费烈双目紧闭,嘴唇卡白,铠甲被穿透,鲜血凝成了长条,挂在金属碎洞的刺边上,随着身体晃动而摇摆着。
此时他依然有着模糊的意识,作为一个停留在圣级巅峰多年的强者,他的灵魂非常坚强,即使身体机能已经死亡,但仍然活着。
亚神拥有神的某些特质:永恒的生命、灵魂不灭便不死。而费烈的程度和亚神之间,其实只有一线之隔……
一刹那,也许一刹那就够了,斗气的积累早已足够,差那么一点的,是灵魂的境界。
灵魂要不死,生命才不灭,灵魂凝结成实,领域应运而生!
所以,要突破领域临界,光靠斗气或者魔力的增强,是绝对不行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强悍的家伙到头来却困死在这里的原因。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残缺的。”
那个黑年轻人的话朦胧地出现在费烈脑海中……
是么?费烈的手指动了一下。
是我太执着?还是太骄傲?看不到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灵魂?
我从来不会低头,所以,才会看不到的么?
是啊,残缺,若有似无,摸的到却看不见,那灵魂升华的境界……
一瞬间,费烈灵魂中,像是升起了一团雾气,不停消散再聚合,慢慢凝结成一个透明的实体。
“怎么回事?”克罗罗西面上大骇,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费烈之间的灵魂联系断了。
. 这是一片晴空。
万里无云,碧蓝如洗。
陀罗尼一望无际的河面上,波光粼粼。
骤然,一声惊雷划破长空,震撼了流淌着红色的河岸,让这块从河水到斯特丹城墙还不到一公里距离的沙地瞬间颤抖了一下。
搏杀的人们呆了呆,手中武器的挥舞度迟缓了一些。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然后死亡,轻风不再拂面,而是带起了它化掉岩石形成的沙砾,将那些再也无法呼吸的**掩埋。
“要下雨了。”阿里非坐在艇檐上,抬头望着天。
这时,他手指一弹,一个朝他冲来的卡蓝士兵倒在了地上,额前被炸得粉碎,红的黄的涂了一地。
“愚蠢的东西。”他皱了皱眉。
捷克的身体晃了一晃,抬起右臂,一股斗气注入了魔晶手炮,抠动了带着弹性的机关,一颗直径不到一寸的小光球准确从一个所罗门军官头颅中穿过,然后在其身后的士兵中炸开。
沙砾飞起,组成了一张帘,遮蔽了倒下的几个人影,血浆咕咕地从残肢断口中喷出,和米黄色的细沙泞在一起。
无力感冲向了捷克脑中,他身子一沉,险些倒在地上。
太疲劳了,即使是战圣,在战场中,也无法抵御千军万马的威力。
一道剑气从身后袭来,捷克连忙躲避,可是负荷运转的肌体却失去了往常的灵活,呲的一声,一条两寸多长的切口出现在了他的左臂,很深,而且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经脉都断裂了。
“唔!”疼痛让捷克的牙齿咔咔直响。
伤口很严重,左手已经无法再使用手炮,捷克强行将其插进了腰间,血顺着手臂流下,让那个样式很有个性的皮袋红迹斑驳。
塔塔塔塔。
攻击他的那个战士冲了过来,高高跃起,巨剑带着斗气,砍向了捷克的面颊。
只有九级斗气,传奇战师而已,如果捷克体力充沛的话,这样的家伙也就是一两招的问题,可惜,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铛!
捷克的左手出现了一把奇怪的手杖,挡住了这一剑——
嘶的一声。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被拉开……
是那条伤口!在那个战士的力量之下,捷克狠命格挡,所以,左臂上原本只有两寸的切口扩大了一倍,整齐的切面变得弯弯曲曲,筋肉模糊。
冷汗出现在了额头上,捷克的嘴唇有点青,那战士的巨剑还在往下压,斗气散开来,让他很是吃力。
“这家伙在干什么?”惊奇爬上了那战士的面庞,手上不禁软了一点。
只见捷克的嘴唇蠕动着,几秒钟之后,呼啦一声,左臂燃起了火焰!接着,那火焰顺着手臂传递到了手杖上,再传到巨剑上,瞬间,那战士变成了火人……
“魔武双修啊。”阿里非看着那个在火中惨嚎的身影,慢慢站起身。
捷克的小腿提不起劲了,刚才那个魔法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分力,如果不是意念在支持着他,估计已经昏倒在地。
突然,背后一阵剧痛传来,是斗气,一股强大的斗气击中了他。
啪,捷克的膝盖与沙地重重接触,双目失神,摇晃了几下后,朝前扑倒……
“该结束了,这无聊的战争已经让本大人感到了厌烦。”阿里非长枪一挥,枪尖指向天空,无数道斗气形成的波动从枪尖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猛地向四周散开!
地面似乎在闪,士兵们成片倒下,不论来自哪里……
“什么!”
阿里非的表情突然僵硬,不止表情,整个人都变得僵硬,枪尖的斗气消失了,因为他现在正处于一个领域之中!
没错,是领域,阿里非心中大骇!
“强者的尊严,是战胜比他更强的人,而不是屠戮。”
一个声音在阿里非顶上响起,只见三十个地精少年和捷克正漂浮在空中,而他们中间,则立着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
费烈!?
……
空中。
云朵中开始出现细细的电光,闷闷的雷声若隐若现,像是从云深之处传出。
库勒依旧双臂张开,控制着禁锢撒加的领域,只不过,双手之间的那道风系元素能量变得极不稳定,时强时弱,如同抽搐。
“可以了。”撒加目光一闪,背后升起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轰!
库勒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当他在百米之外稳定住身形之后,表情变化很是夸张——
他的领域完全被黑气碾碎,纷呈的黑线构成了一张巨大诡异的网,起码有两百米宽,在那个可以遮蔽晴空的区域中,一个身披黑底红纹铠甲的男人扇动着羽翼,眼中的黑气如同地狱里象征死亡的色彩。
库勒心底居然衍生出了恐惧,哪怕这个变了身的家伙实力和自己差不多!
“去死!”一向冷静的他也被那种缠丝一样的恐惧感给影响了,双手猛地朝前一推,两道巨大的风刃瞬间出。
撒加血刀一挥,风刃便被打散,接着双翼一展,整个人电射而出。
可是,他还没有靠近库勒,身体便又失去了控制,那种无法移动的压力和刚刚如出一辙!
又是领域……
撒加恐怖的**力量全部爆,只用了几秒钟,就冲破了领域的禁锢。
不过,这几秒钟已经足够库勒再次放出一个终极大禁咒!
禁咒魔法终究只属于圣级阶段,不管是终极禁咒还是终极大禁咒,对于亚神级的魔导士来说,它就像初级魔导士瞬单体魔法那样简单!
三股数十米高的龙卷风凭空而起,环绕在撒加周围,接着以很快的度组合成一个几百米高的大旋风,眨眼间就把他吞噬。
“吞噬旋风……”库勒双手不停做着动作,“好久没用过了,不过,这种小儿科是战胜不了你的,可怕的异端……这只是为我争取时间罢了,下面的魔法,才是一个亚神魔导士真正的攻击!”
唰,风系元素凝结成了一片光,将库勒包围起来,他左臂划出了一道弧线,将这些提炼出来的能量注入到了右手一根晶莹剔透的魔法杖中……
“来自神界的风啊,沐浴着永恒的神恩,伟大的风神,用你带走一切的痕迹,让这邪恶彻底凋零吧——”
吟唱完成,库勒右手的魔法杖猛地朝天空一举!
这时,那几百米高的大旋风已经被撒加击溃,正准备对库勒来一招“破空”时,他的周围,起风了——那是种没有攻击性的气流,只是包围着他,带起了他顺直的黑……
撒加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禁慢了几分,这不是一个战斗技巧出色的战士应该有的反应,可是,这和风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舒服了。
蓦地!
一条细细的,仅仅只有三寸粗的绿色光柱从上方袭来,那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楚!
撒加猛地抬头,第一时间举起血刀!
然后,那光柱撞在了刀身上——
“唔!”
闷哼一声,抵在刀身上的左掌被强劲的推力震的麻,撒加紧咬牙关,脸颊被气劲割得生疼。
黑狂舞,力量彻底催动,可光柱的推力依旧没有减退,刀身已经陷入了掌中,血液根本没有流出的机会,刚一接触到空气,立刻就被吹散……
撒加一点一点的往下降,库勒的脸被魔力鼓得通红,右手握住的魔法杖一直高举着,说实话,他也很吃力,不过领域的合理运用让他占了优势——这是每一个魔法师都必须学习的战术,如果让一个实力和自己差不多的战士近身的话,那就是他们的噩梦,足以丧命的噩梦!
和战士对战,撒加经验异常丰富,而遇上魔法师,除了那个被血刀苏醒杀死的达拿都斯以外,这还是头一回在平等状态下的战斗。
所以,他吃了亏。
无数的风元素汇集到库勒头顶上,然后通过他的牵引进入了魔法杖……撒加下降的度越来越快,直至库勒高举的魔法杖猛地挥下!
撒加和绿色光柱一起没入了地面,安静了几秒钟后,地面剧烈的摇晃起来,连带着岸边的河水也水珠四射!
接着,一声惊天巨响,沙尘漫天,甚至连沙层下的岩石也变成碎块,飞向四面八方。
“天啊……”早就躲到战船上的伦巴特从铁壳一样的船舱中探出了头,脸上的赘肉吓得直跳。
没有来得及逃命的士兵倒下了,这个魔法最后的效果让他们死得连感觉都没有,许多靠得近的人尸体都不知道在哪儿。
石块落下了,沙尘安静了,一个直径至少五百米的巨洞出现在了河岸上,从高处看下去,这片成为战场的河岸是椭圆形的,有点像人的眼眶,而这不知道多深的洞,则成为了眼眶中的瞳孔……
士兵们吓住了,一时忘记了厮杀,那环绕着巨洞的重重叠叠的尸体群让他们的腿开始变软。
高空中,库勒无力双手无力的垂下,粗重的呼吸和苍白的脸色足以证明他已经到了极限。“中级……亚神咒……要不是‘风神叹息’……我说不定会死在他手上……这个异端……”
声音断断续续,库勒缓缓坐在空中,盘起了膝盖,闭眼冥想起来。不管是什么级别,只要是在奥丁守则之下,战士永远是斗气,魔法师永远是魔力,修炼原理也是一样。
风神叹息——初级神器的魔法杖;神风凋零——中级亚神咒。如果不是神器在手,以库勒低位亚神顶峰的实力,根本不出这个可怕的魔法。
低位亚神而已,不管你再顶峰,也和中位亚神是两个境界。这就像费烈离亚神虽然只有一线之隔,却被阿里非一招击败一样。
亚神咒,亚神魔导士才可以使用的魔法,分为初级、中级、高级、顶级四个等级,分别和领域临界后的魔力阶位相吻合。
. “局势我们已经无法控制了。”斯特丹城头上的所罗门指挥官第一时间举起了令剑,“所罗门的士兵全部撤回城中,闭门死守,毕仑大帝那两位强大的朋友应该让卡蓝人望而却步了。”
“是,朗怀特元帅。”传令官行礼道。而这位叫朗怀特的指挥官,就是新一任的所罗门巨龙骑士团的团长。
与此同时,卡蓝的战船上,伦巴特鼓起勇气,浑身哆嗦的走到甲板上,用力眨了眨眼睛,他刚刚好像看见费烈元帅的身影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了。
“命……命令……卡蓝军团……退回到战船上来……”伦巴特结结巴巴地道,费烈无法指挥军队,按照卡蓝帝国的规矩,指挥权自然落到他这个监军身上。
“还以为这是个好差事……”看到文质彬彬的传令官离开,伦巴特嘟哝起来,战战兢兢地伸出胖手,抹去脸上的汗珠。
号角声响起,然后被一种特殊的魔法传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调子已不再高昂,遍布河岸的尸体让这晴朗的天气也变得阴霾。
现在是奥丁圣日历3o39年的六月,初夏的阳光如此美好,却用来映照着沙地上斑驳的血块。
很快的,卡蓝三个军团残余的五万多人回到了战船上,此役,将近四万具尸体留在了砂岩疮痍的战场上。
所罗门人因为是防守,所以伤亡要小一些,大约两万多士兵死去,还有一万多人失去了战斗力,躺在战场上和尸体们为伍,那渐渐变小的哀号声足以证明,用不了多久时间,他们也将变得同样冰冷。
斯特丹的城门合上了,剩余的所罗门士兵全部回到城中。这片沙地河岸是唯一可以不用吞吐装卸就能陆运货物的空地,卡蓝的造船技术并不达,如果要攻下斯特丹这座边缘百分之八十都是沿河港口的城市,只能通过这里。
战场重又恢复了死寂,费烈和阿里非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红龙克罗罗西也将重伤昏迷的捷克和地精少年们带回到了战船上,随军的光明魔法师立刻开始为其治疗。说真的,要不是在飞艇被阿里非拉下时捷克消耗了大量斗气来保护这些小地精,他们根本活不下来。
“老伙计……”克罗罗西抬起头,额前的火焰印记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对不起,我那时太害怕了……”
陀罗尼河上万米的高空中。
空气骤然扭曲,似乎要将稀薄的云层也撕裂,砰的一声,两股波动撞击了一下后,朝两边分开。
呼,呼,呼……
喘息声中,阿里非的身影渐渐清晰。
突然,他愣住了,只见胸口一凹,瞬间,那股斗气爆,让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飘远。
“你的潜力还是不行。”这声音平淡了许多,再也听不见里面骄傲的味道。一团火焰凭空燃起后慢慢熄灭,费烈龙枪一转,立于其中。
“混蛋!”阿里非翻了一圈,稳住了身形,“只是我大意罢了,一个刚突破领域临界的人,怎么可能让我受伤!”他右手持枪,左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哼。”费烈冷笑一声,斗气再度燃烧,那炽热的气息就像他心中的战意!
嗖的一声,费烈消失了,接着领域之力在阿里非头上出现,阿里非面色一变,同样长枪一挥,两股领域相互挤压着,连白丝缭绕的云层也纷纷消散。
噗!领域间的对抗持续了几分钟后,阿里非喷出了一口鲜血,体内传出硬物裂开的声音,那应该是骨骼裂缝的动静……
然后,费烈的枪尖出现在了眼前,铛,阿里非长枪一挑,将其挡开,不过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又吐出一口血。
尖利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两条枪纠缠在一起,度越来越快,直至变成了一张网,将两个人几乎看不清楚的身形遮蔽起来。
像是在胶着,可实际上,费烈的度越来越快,而阿里非则越来越慢……
嚓,费烈一枪划过了阿里非的左臂,带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阿里非身体一颤,连忙低头,躲过了接下来刺向咽喉的枪尖。
可是。
那只是虚招。
真正的攻击目标,其实在心口——
“呃!”阿里非双目圆睁,散乱的棕红色头黏在脸上,表情异常狰狞!
手中长枪脱落,从万米的高空坠下,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穿透左胸的枪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知不知道……”费烈看着他,“为什么那些红龙没有选择你?”
阿里非抬起头,瞪着费烈,双手死死抓住了枪柄,却无法将其从自己的体内拔出。
“事实上,每一条红龙的选,都是你。”费烈淡淡地道。
“什么!”阿里非呆住了。
“是我,让他们改变了选择。”费烈注视着阿里非的眼睛,“因为我在等,等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修炼者……”语气似乎有点伤感,费烈摇摇头,“在我的心里,一直期待你成为那样的人,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
“那样的人……”阿里非眼神变得有点模糊,蓦地,眼眶一张,疯狂地吼叫起来:“你骗人!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要把我赶出训练营地!”
“那只是……”费烈握枪的手似乎紧了一些,“想让你从失败中领悟,明白修炼的意义。”
“意义?修炼的意义?”阿里非刚刚出疑问,就感觉到强悍的斗气从心口扩散进体内,凝成了一柄利剑,冲进脑海,将其深处的灵魂实体刺破!
“啊!”
无数光芒从阿里非身体里冲出,然后他的眼神,渐渐暗淡。
“不是杀戮和争斗,是越。”费烈猛地抽出了龙枪。
“越……”阿里非双目彻底失神,瞳孔放大,坠向了河面。
“不断越自己,战胜更强的人,这才是修炼的意义。”费烈低头看着阿里非渐渐消失的身体,半晌,才抬起头,收起了龙枪,朝着卡蓝战船的方向飞去……
哗的一声,水花溅得很高,一阵激流冲来,淹没了那具直到最后都没有醒悟的尸体。
……
“我的老伙伴。”费烈落到了战船的甲板上。
“啊,老伙计,你会赢的,我一直都相信!”克罗罗西惊喜地拥抱了费烈一下。
“可惜,他还是没能明白。”费烈看上去有点遗憾。
“告诉他了?”克罗罗西松开了手。
“嗯。”费烈点点头,“越……”他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直到突破时,才算是彻底领悟,也许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有资格教导阿里非吧。”
“对不起,我……”克罗罗西欲言又止。
“我知道。”费烈打断了他,“恐惧时做出的任何举动都不能受到责怪,我和你切断灵魂联系,不是本意,而是领域的要求。”
克罗罗西眼中闪着光,巨龙是自私的生物,不过对于费烈他却无法割舍,他们共存了几百年,感情异常深厚。
“我们还是伙伴,永远的伙伴。”费烈不再骄傲的声音真实而感人。
“是的,永远的伙伴。”克罗罗西露出了笑容,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过身,伸手偷偷在脸上抹了一下……
看着费烈走到船边,克罗罗西问:“你的伤没事了吧?”
“突破之后,灵魂实体带来了神的一些特质,已经帮我恢复了。”费烈望向河岸上那个黑乎乎的巨洞,“他还没有出来?”
“没有。”克罗罗西知道费烈说的“他”是谁,“他会不会被杀死?要不然,老伙计,你想想办法?”
“不会的。”费烈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盘膝而坐的库勒,“撒加比我更明白修炼的意义,如果不是他的那句话,我也不会在最后关头顿悟,再说……”他回过身,摊开双手,“以我现在的程度,对那个亚神魔导士来说,起不了任何作用,即使他正在旁若无人的冥想。”
“你变得有幽默感了,我的老伙计。”克罗罗西笑道,“虽然有点冷,可这是夏天。”
“没错。”费烈也笑了,不过心中却在担心着——
别倒下了,卡蓝最坚强的男人,一定要站起来,不然,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一场浩劫!
他再次望向了恢复中的库勒。
……
神风凋零,不愧为中级亚神咒,很强,就算撒加身上是初级神器的血纹甲,依然被打得失去了意识。
巨洞的底部,起码离地面有数百米深,撒加就躺在黑乎乎的乱石中,血纹甲表面那华美却诡异的纹路一闪一闪的。
这是神器的自动防御,刚才承受的攻击太强,余波还未消。撒加现在的实力,大概是大黑暗天“破”境界的中段,相当于低位亚神中层,虽然要强一些,但却不像灭绝修罗天和圣级的差距那样明显。
奥丁大神也挺明白的,通过信仰剥取修炼者的能量也要有个差别,能突破领域临界的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神了,自己也不能做的太过份,不然说不定哪天在神界遇上又干不过人家的话,可就惨了。这样的事情在神界不是没有过,新神域的那些家伙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亚神级以后的强者,除了修炼产生的斗气魔力还属于奥丁守则以外,基本上已经不会被其抽走能量了。而且这些具备了神的某些特质的生命,已经拥有了灵魂的境界,再想从他们的灵魂信仰中抽丝剥茧,难度系数很高。
反正这些人是凤毛麟角,奥丁也无所谓,因为光奥菲拉尔大陆这个物质位面上亚神级以下的修炼者就有几十亿,而且他还有上百个这样的物质位面。
撒加的程度,只能挥出初级神器一成左右的威力,而那把血刀,相当于顶级神器的巅峰魔器,更是只能摸着点皮毛。
于是,即便阿修罗王的身体再强悍,血纹甲再坚固,也一样受了重伤!
. 深洞,如同植物开始凋零的冬夜,暗,是它唯一的色调。
这就是——
地之底的感觉吗……
撒加双目紧闭,满脸泥土。
“地之底,有一把土,那是痴痴守候的我……”
歌声似乎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他的体内,一股柔和的能量像那双手一样,修补着他的伤势。
水之柔和……
依琳留下的,她说过,要撒加的体内,永远都有她,永远都有……
“神渡”,曾经痴缠的爱。
如果可以再爱一次,那个甘愿放弃一切的女子还会不会,让冰冷的温度刺痛心扉?
撒加的指尖动了一下,他依稀看见,一张绝美无双的容颜缓缓贴近,轻吻着自己的脸颊。
……
涛声汹涌,这里数万年的每一秒,都是麻木的白色,不曾改变。
寒冰岛,卡纳斯冰湖上。
唰唰唰唰……
一个棕色卷的男子围绕着一块晶莹的坚冰移动着,手中两把蓝晶剑不停飞舞,冰渣纷纷而落,看上去像是下了场冰雨。
“好了。”他转过身,对站在不远处的女子笑道,“这是你快乐的样子。”
只见一座冰雕油然而生,那是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女人,脸上挂着动人心魄的微笑……
“这是我吗?”女子冷若冰山的表情和周围的环境很是搭配,不过当她看到冰雕人像的表情时,眼里闪动了一下。
“神使大人,你的美丽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就像这亘古而来的卡纳斯湖。”男子右手放在了心口上,微微颔。
“修尔达因……”依琳开口了,声音冷淡至极,“可湖水,已经结冰,不会再融化。”
修尔达因愣了一下,突然,一道金光从他身旁掠过,轰的一声,冰屑从眼前落下……
“你离开吧。”依琳指尖的金光渐渐熄灭,“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修尔达因双拳紧握,微微颤抖着,“我……会杀了他……”他抬眼望着依琳。
依琳心底颤了一下,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冷笑道:“背叛者都会死,我会重新拿回失去的一切,如果……”她盯着修尔达因,“你真的想要帮我的话,那么,就离开这里,因为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修尔达因没有动。
“离开!”
依琳声音猛然提高,抬手一道金光射向了修尔达因的胸口。
啪的一声,金光打在胸甲上,消散了。
“哈哈。”依琳笑了起来,“看吧,我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女人!这点实力,连你都杀不死了!”
接着,凄厉的笑声回荡在卡纳斯湖上空。
这笑声像利箭,刺伤了修尔达因的心,他沉默着,眼中隐隐藏着痛苦……
终于,笑声停止了,冰湖重又恢复了寂静。
修尔达因的眼神难以言喻,缓缓地道:“是没有忘记,还是记忆变得腐朽?”
依琳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金光闪过,消失在了原地。
“又去那里了……”修尔达因无奈地摇摇头,双脚一点,朝着寂灭神殿的方向飞去。
“宁愿忍受信仰之光进入身体的痛苦,也不愿意面对吗?”修尔达因落到神殿门口,盘膝坐下。
这里是上古遗迹,虽然奥菲拉尔大陆上绝少有人知道,但依旧不安全,光明之子奥布特,血冥王鲁南,还有控制了圣城的雅凯,这些人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儿来,因此他必须守在这里。
这时,冻住的地面微微抖动起来,咔,殿檐上凝结的冰锥断了一根,直直落到修尔达因面前,摔得粉碎。
“开始了……”他叹了口气。
神殿内。
黑瞿石构成的地板散着点点辰光,整个神殿就这一个大厅,除了一座金色高台之外别无它物,透着一种冷然无物的寂寞。
金色高台下宽上窄,从阶梯上去,是一处大约三十平方米的平台,而平台两侧,分别有一根向内弯曲的细尖柱,柱子间流动着白色和金色交织的光晕,构成了一个深邃的漩涡。
依琳就位于这漩涡之中,它叫信仰空间,那光晕般的能量,就是信仰之光,来自于神界,是三千年前的神冥大战后留下的,目的是为了让神界可以感知到这片大陆的动向,当然,这些信仰之光里也拥有着神界精纯的正极能量。
此时,这些能量正源源不断地进入依琳体内,她是神使,自然知道怎么激它们。
可是,这样做却违背了神修炼的本质,因为这不是在感悟法则,而是硬生生的吸取,这种直接的方法倒有点像那个男人,那个自己不顾一切爱过的男人……
神经感觉到了剧烈的痛楚,依琳却一动不动,没有介质缓冲的话,这能量对身体带来的损害是巨大的,甚至是八分害两分利。
一声轻微的响动,一根柔顺晶亮的银色丝变得卷曲,末梢开始枯萎,渐渐失去了光泽。
……
陀罗尼河上的风骤然猛烈起来,驱散了原本干燥的炎热,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晴空出现了变化,乌云遮蔽了它欢愉的笑颜。
哗!
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落在河面上,激起波纹无数。
河岸的沙砾变得泥泞,雨丝如线,无声无息的敲入其中,带走了那刺目的红。
费烈神色一紧!
“传令官!”他喊道,同时火焰一样的龙枪出现在手中。
“到,元帅!”传令官文弱的脸上布满了雨水。
“通知魔法师军团,在战船四周布置防御魔法阵,弓箭手集合在阵中,换上帝国最新购买的魔晶箭矢!”费烈表情严肃。魔晶箭矢又是出自地精之手,箭头中混入了一种特别的魔晶石,射程是普通箭矢的十倍,非常适合用来射杀魔法师和守城士兵。
“是,元帅!”传令官看到元帅的模样,心中不禁一抽,但卡蓝军人优秀的素质让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以最快的度离去。
“亚神魔导士再强,也是一个修炼者,也有极限,就让我的士兵用他们的英勇无畏,来让你消失吧!”费烈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了空中的那个黑点。
呼,库勒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起身后,扭头看向了停泊在岸边的卡蓝战船群。
“不会吧?”他皱起了眉头,“阿里非的气息消失了?”他又低头看了看河岸上的巨洞,“那异端没死?”
很快,库勒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感觉到了船头上费烈的气息。
“龙魂战圣果然名不虚传啊……”他笑了,“阿里非,你还是太浅薄了,若非自身修炼的境界,始终就像飞在空中的花絮,经不起狂风雨落。”
库勒周围出现了一层保护膜,隔绝了落往身上的雨水,然后,他的笑容消失了,手指动了起来,牵引着魔法元素。
很快,呼啸的风在空中聚集,库勒的布袍被鼓得狂飘,右手一抬,那些风凝结成了一道半月型的弯刃,在他掌上旋转着。
“杀了圣裁者,你们必须用自己的生命,向神赎罪!”
嚓!
风刃撕裂了雨水,朝着一艘战船高落去!
轰!
战船上的空气像是突然有了形状,猛地凹陷了一大块,这是卡蓝魔法师军团布置的防御魔法阵。如同柔软的薄幔被拉开,风刃被魔法阵阻隔了几秒钟后,穿透了它,虽然被减弱,但仍然没有消失,轰到了甲板上——
又是一声巨响,船头木块乱飞,包裹船身的铁皮像是被人揉烂的碎纸,弹入空气中,割破了雨帘,也穿过了数十个身体。
高大的桅杆倒了下来,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压得血肉模糊。
“哦?”库勒眉毛一掀,目光落在了那艘船头稀烂、摇摇晃晃的战船上,“控制这个防御阵的魔法师至少有两百人……卡蓝的确有它骄傲的资本,难怪可以违抗戈亚的命令,不过,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和神意对抗的话,那你们就错了!”
双臂打开了,库勒开始吟唱……能让一个低位亚神魔导士吟唱的魔法只有一种——
亚神咒!
初级亚神咒,“毁灭风暴”,库勒的看家本事!
上百股几十米高龙卷风慢慢在空中显现,雨点失去了下坠的引力,随着这些风的力量而旋转起来。
风雨交加,配上天空中不时闪过的巨大电弧,形成了一个壮观的景象,船上的士兵都看呆了,似乎忘记了这景象将会夺走他们的生命。
“弓箭手!”
费烈龙枪一挺,他知道,当魔法师吟唱的时候,就是攻击他们的最好时机!
整齐的拉弓声像是一个巨大的弦音,起码五万名弓箭手第一时间拉满了弓弦,魔晶箭矢着光,像是给那些战船周边勾勒出了闪烁的边线。
“放!”
费烈长枪挥下!
无数的箭矢朝着库勒飞去,漫天密布,比雨更像雨!
“什么!!!!”
费烈大惊失色。
. 那些箭矢居然……
全部定在空中!?
“领域!”
费烈怒喝一声,枪尖猛地插进了甲板。
“愚蠢的家伙,也只有阿里非那种笨蛋会死在你手上。”库勒冷笑着,张开的双手向上一抬!
只见那一百多股龙卷风猛烈旋转起来,将魔晶箭矢统统吸走,并很快搅成了粉末。
天空又只剩下了雨和电,雨越下越大,河岸上虽然尽是沙,可也开始积水,密密麻麻的尸体浸泡其中,令人心底徒生凉意。
库勒的吟唱完成了……
围绕着他的龙卷风骤然升空,在离其头过,这不是圣塔里那个风元素能量源的作用,它没有这么厉害……
是厉害,心疼得厉害。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呃啊!”
撒加仰天长啸……
悲凉,愧疚,无奈。
……
雨过天晴。
大雨一直持续到黄昏,还好,这些疲惫不堪的人们可以欣赏到夕阳余晖映在河面上的景象。
卡蓝士兵纷纷走下战船,或坐或倒在柔软的沙里,体会着劫后余生的快乐。
战场已经被打扫干净,流的血太多,所以原本浅浅的沙色里,已经渗入了殷红,看上去既美丽,又诡异。
八个卡蓝南面大军最精锐的军团,加上魔法师军团,一共二十五万人,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万,还好,魔法师军团毫无伤。
撒加坐在船头上,静静地看着河面上闪烁的暗金色。
“捷克和地精少年们已经由克罗罗西送回了日出要塞。”费烈走了过来。
“嗯。”撒加应道。
“你另一个朋友杰斯特也在那里,那小子虽然是个战圣,可一点也不像!”费烈笑了起来,“捷克的伤很重,要恢复很久,巨龙骑士团将护送他们回德萨斯,这里剩下的事情,就由我们解决了。”
“打算攻下所罗门?还是只想站住斯特丹?”撒加问。
“这点军队,不可能的。”费烈摇摇头,“所罗门的巨龙骑士团还在城里,我们只是想牵扯住他们的精力。”
“奥维卡保不住的。”撒加扭头看着费烈,“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两个亚神强者从哪里来的?”
费烈目光一闪,“难道是?”
撒加点点头,“圣城已经插手了,如今的戈亚,已非昔日……”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咽下了后面的话。
费烈没有注意到撒加这个眼神,若有所思的道:“所罗门是一个古老的国家,后来覆灭,传说他们的皇族一直延续了下来,没想到却隐藏在圣德堡帝国中。”
“是圣城扶植了他们。”撒加从船头跃下,落到费烈身边,“什么时候撤回要塞?”
“如果圣城插进来的话,我想用不了几天,卡蓝战船就将离开这里。”费烈说道,“答应了奥维卡的皇帝麦克阿瑟,你的彼得叔叔总不能背上个不守信用的名声吧?”
听到“你的彼得叔叔”这几个字,撒加看了费烈一眼,道:“用彼得大帝的名义给麦克阿瑟送去讯息吧,让他先投降,归顺所罗门人,以后再做打算。”
“我也是这样想的,撒加,我现你变了,变的沉稳睿智。”费烈赞赏的道。
“经历让人改变。”撒加收起了左手指间的一枚金币,“我陪你在这里留几天,等麦克阿瑟回应之后,就返回日出要塞。”
“然后你去哪?回德萨斯?”费烈问。
“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撒加说完,便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起来。
“更重要的事情,那是什么?”费烈离开时心里是带着这个疑问的,他想起了撒加杀死库勒之后的表现……
大黑暗天的修炼方法运转起来,撒加很快变沉浸在肌体被能量循环不断淬炼增强的快感中。
虽然大黑暗天每时每刻都在自的修炼,已经形成了像呼吸那样的生理循环,但那毕竟缓慢,今天的战斗让撒加更坚定了刻苦修炼的决心。
因为他知道库勒和阿里非来自哪里。
圣裁所,一个比十二圣殿更恐怖的存在!
……
三天之后,麦克阿瑟回信了,虽然有点不甘愿,但他还是答应了卡蓝的安排,因为除了暂时归顺以外,已经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
这几天除了几次小规模冲突以外,卡蓝军队并没有动什么像样的攻势,所罗门人也一直闭门不出,这条河岸线上也算宁静。
隔日,当清晨的阳光照耀在陀罗尼河上时,卡蓝战船开始,返回日出要塞。
航行的过程中,撒加除了修炼以外,还在做着一件事情。
那是他从葛诺梅图书馆的第三层里看到过的一门手艺介绍……
就在战船抵达陀罗尼河北岸时,他做完了,一条项链挂在了脖子上,而项链的坠子,是一枚旧旧的已经失去了光泽的金币。
“很特别啊,这条项链,没想到我们卡蓝帝国最强的男人手还这么巧。”费烈笑道。
“别说废话,费烈。”撒加俊美的脸上沧桑感顿失,爬上了几道红晕,咳嗽了一声将话题转移:“我准备走了。”
“好。”费烈笑着点点头,“有空来日出要塞看看,我家那两个孩子特别崇拜你,天天跟我说想见见大名鼎鼎的卡蓝战神。”
“你还有孩子?”撒加睁大眼睛。
“呃……”这次轮到费烈尴尬了,“好几百岁的人了,再怎么也不可能一个人过吧。”
呼,撒加飞起的气流拂过了费烈的面颊,“这小子有时候还是挺怪异的,搞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他望着空中渐渐消失的黑点,喃喃的道。
好几百岁了,再怎么也不可能一个人过吧……
风声在撒加耳边呼啸着,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出现着费烈这句话。
几百年而已,对一个修炼者来说都如此漫长。
那神呢?
依琳,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你又是怎么渡过的?
在神界,在奥菲拉尔,你守着绮靡花树,还有那无止尽的寂寞……
撒加的心,酸涩无比,此时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念依琳。
我会找到你,我会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
他加快了度,很快穿越了阿拉希山脉,大陆南方已经找遍了,接下来,就是北方了,虽然漫无目的,希望渺茫,但这已经是他的信念和誓言。
. 自从会飞行以来,撒加从来没有觉得奥菲拉尔大陆这么广博过,可他现在觉得这块大陆太大了,大得失去了方向。
十天了,山脉,河流,城市,村庄,田野……
满是回忆,十天,就像两茫茫的十年。
当他飞过山脉,“勿忘我……希丽雅……”,那带着泪水的别离让他难以自已;当他越过田野,牵手走过的笑靥占据了他所有的思念;当他俯瞰森林,篝火旁相依仰望星空的画面,又纠结着相见的期盼……
我错了,对不起,如果可以再见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这就是爱吗?再度爱上?还是又一次的心碎?
依琳……
当你走过了时间的寂寞,用尽所有去爱了之后,我带给你的,却是坠入深渊的伤痛,冰寒刺骨。
你知道吗,当你声嘶力竭悲痛欲绝时,我宁愿那一刀,刺的是自己。
又过了十天,依旧一无所获。
英格帝国。
撒加降落在台普城里,这是英格的东边境城市,和希尔公国的佰特城东西相邻,对于这里,撒加太熟悉了。
如今这里已经被希尔卡蓝联军占领,对英格的战争打了快三年,已经接近了尾声,几个月以前罗纳德就回到了霍坦丁,只留下科维尔和巴特利带领联军将英格的都可士敦围困起来。
因为希尔帝国即将成立,很多繁琐的事务需要他这个未来的皇帝亲自处理。
英格的皇帝查尔斯除了勾心斗角有一套以外,军事才能极差,远远不如他的弟弟克德姆,加上撒加以前对于帝国强者的打击,英格帝国必然覆灭。
这是彼得大帝和罗纳德的约定,攻下英格之后,领土一分为二,北面归希尔,南面归卡蓝。
“好久没见到科维尔了,也不知道姐姐好不好,还有我的小侄子隆克。”撒加看到了街上一对牵着孩子的父母,心生感触。
去看看他们吧,撒加双脚一点,朝着可士敦的方向飞去。
……
“巴特利将军,查尔斯真是想不通,大势已去,却还不愿意投降。”联军营地中,科维尔和卡蓝统帅巴特利并肩而行。
“如果不是罗纳德陛下要把即将成立的希尔帝国都定在这里,我已经可以回科莫罗了,要知道,老兄,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我的妻子们了,还有我的孩子,小女儿才出生不久,我就奉命出征了。”黑瘦的巴特利摊开手。
“我的那个大哥就这么固执,我们兄弟三人,最小的凯伊一事无成,上次和英格的战争后,父亲对他的惩戒完全不起作用,依旧成天鬼混,我的意见大哥也不会在意,以前我妹妹还在的时候,还有个人能说得动他……”说到这里,科维尔表情有些伤感,“可惜,唉,她是一个多么聪明而独特的女孩。”
“听说那时西丽雅公主已经和撒加大人订婚了?”巴特利问道。
“是的……”科维尔点点头,“那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男人,无论什么困难都击不到他,虽然有时候容易冲动。”
“不过你们还是成了一家人,这就是缘分。”巴特利道。
“是啊,我开始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是拉娜的弟弟。”科维尔望向了一个绒布和软羊皮缝制的营帐。
“回去吧,不用巡察了,反正英格人现在已经无力动攻击。”巴特利拍拍科维尔的肩膀,“拉娜公主来一趟不容易,还带着隆克小亲王,这边我一个人就行。”
“好的,兄弟。”科维尔转身走向了那个柔软精致的营帐,度很快……
巴特利笑着摇摇头,继续巡察起来。
“儿子!”科维尔掀开了账帘,双手张开。
“爸爸!”小隆克扑进了科维尔的怀抱,然后抓着父亲的大手使劲往外拽着。
“哈哈,拉娜,这小子想摔倒我,看来是一个天生的战士啊!”科维尔笑望着坐在软垫上的拉娜。
“你们这些男人都这样,只想着修炼和战争!”拉娜的身材已经恢复,清丽的容貌一如往日,只是充满了母性的温柔。
“可你们女人却想着我们……”科维尔眨眨眼,“不然公主殿下也不会大老远跑来了。”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拉娜嗔道,“是不是英格女人教的?”
“哪里啊,我天生就有幽默感,你以为个个男人都像你弟弟那样,比冰还冷。”科维尔笑道。
拉娜白了他一眼。
“叔父!叔父!卡蓝最强!卡蓝最强!”小隆克突然手舞足蹈叫了起来。
“天啊!拉娜,你都教了儿子些什么,他竟然不崇拜我这个父亲!”科维尔苦着脸。
“难道你儿子说的不对吗?”拉娜反问。
“唔……”科维尔被堵住了,只得一把把小隆克抱了起来,“走,儿子,爸爸教你武技!”
“不!”小隆克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头软软的金看上去很可爱,“我要叔父教!”
这下,科维尔是彻底无语了。
拉娜一脸得意的望着科维尔,她很爱自己的丈夫,不过对于儿子的前途更在意。
“你的战神弟弟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科维尔抱着隆克在拉娜身旁坐下,而拉娜则轻轻把头靠在了丈夫肩上。
“你不也在担心他吗?”
“是啊,那家伙的血比任何人都热,情绪也容易激动,过于高傲会吃亏的。”科维尔点头道。
“男人都会成熟起来的,就像你一样。”拉娜柔声道。
“哈哈,那是那是!”科维尔心里乐开了花。
这时,帐外传来一个落地的声音。
“谁!”科维尔立刻把隆克放到身后,横握住金色大剑,站起身,拦在了母子俩前面。
帐帘被掀开了,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冲科维尔道:“很好,表现不错。”
两人愣了一下,撒加的变化很大,他们第一时间居然没有认出来……
“弟弟!是你!”拉娜率先叫了起来。
“姐姐,你还好吗?”撒加露出了笑容。
拉娜朝着撒加扑去,抱住了自己的弟弟,两年没见,她很想他。
“好了,姐姐,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撒加轻轻拍着拉娜抽*动的背。
“你小子,也不回去看看老师,那是你的老爸,天天惦记着你。”科维尔走了过去,脸上一样挂着惊喜的笑容。
“老爸……”撒加心中涌过一阵暖流,现在他的心比过去软化很多。
“你成熟了。”拉娜抬起头,科维尔从旁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头短了,还有这胡渣,看上去男人多了,以前总觉得你的脸像个漂亮的女人。”她笑得很开心。
“姐姐……”撒加有些无奈,“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像个孩子。”
“管我!”拉娜捶了一下撒加的胸口。
“我也觉得奇怪,你姐姐以前可是冰山美人,可现在却比她的少女时代还要天真。”科维尔撇撇嘴。
看到那张坚毅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撒加会心一笑。“随着生活,人都是会变的。”他想到。
“这是我的侄子隆克?”撒加低头看着躲在科维尔身后的金小男孩。
小隆克一直紧紧抓着科维尔的裤腿,探出小脑袋,注视着眼前的“陌生人”,可刚刚接触到撒加的目光,又躲了回去。
“叫叔父啊隆克,你不是一直都想见到他吗?”拉娜把儿子牵了出来。
“快四岁了吧。”撒加问。
“嗯,还差两个月。”拉娜笑道。
撒加蹲下身,面带微笑地看着小隆克,“你好啊,隆克,我是你的叔父撒加。”
“卡蓝战神!”隆克瞪大了眼睛,表情很是可爱。
看来这个称号真的很出名啊……撒加无语了。
“叔父!”隆克扑进了撒加的怀抱,这个看上去有点沧桑的男人让他小小的心灵产生了一种本能的亲切感……
“他长的不像你们。”撒加抱起了隆克。
“是啊,我父亲和大哥也这么说……”科维尔呵呵笑道,可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拉娜悄悄制止了。
“他像西丽雅。”撒加看着隆克。
“呃……”科维尔不知道怎么回应了,一脸尴尬,拉娜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不必这样。”撒加笑了,“我说过,西丽雅永远都在我心中,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当往事云淡风轻的时候,我相信她会在遥远的地方祝福我。”
拉娜眼中闪着光,“弟弟,你真的变了,变得让人感动。”
“也很理智,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科维尔也很激动,说实话,西丽雅的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结,看到撒加如此反应,他是由衷的高兴。
“有喜欢的人了?”拉娜问,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就是要比男人强。
撒加僵了一下,可还是回答道:“我在找她……”
拉娜还准备问下去时,科维尔岔开了话题,因为他注意到了撒加刚刚的反应,“既然你来了,就当隆克的老师吧,反正这小家伙也不让我教他,在修炼方面,你是奥菲拉尔最出色的!”
“老师?”撒加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看到拉娜期待的眼神后,点了点头。
“隆克,你愿意吗?”他抬头问那可爱的小家伙,因为这小子和他叔父熟稔后,已经顺着手臂爬到了肩膀。
“要!”隆克大喊一声,骑在了阿修罗王大人的脖子上。
. 当晚,撒加就留在了联军营地,一夜修炼,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身出帐。
“这是?”
刚一掀开帐帘,撒加就愣住了。
很多士兵密密麻麻的等在营帐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统一。
“哇喔!”
一阵潮水般的欢呼响起!
“卡蓝战神!”士兵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接着,这声音变成了整齐的呐喊,响彻了整个营地!
越来越多的士兵赶了过来,将这个位于角落丝毫不起眼的营帐团团围住……
撒加的热血开始沸腾,也许阿修罗王天生就喜欢这种雄性十足的场面,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男人血性,让他的双目炯炯有神。
这时,科维尔和巴特利分开了士兵,走上前来。
“向您致敬,撒加大人。”巴特利双腿一并,右掌横在耳边。
啪,他身后的卡蓝士兵统统立正,敬礼的姿势异常标准,整齐划一。
“你们好。”撒加右拳横握,在左胸上捶了一下,身体挺的笔直。
士兵们躁动起来,兴奋不已!
撒加用的是奥菲拉尔大陆战士们相互表达敬意的礼节,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卡蓝帝国声名最盛的强者,没有把他们当成军人,而是合格的战士——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无比骄傲的事情!
“欢迎大人!”希尔公国的士兵们也不甘示弱,齐声高呼,唰,右手横在了胸口,这是希尔公国的军礼。
“好了,士兵们,见到了你们尊敬的人,现在,也应该回到岗位上去了!”巴特利回身说道。
联军士兵不甘愿的散了,当他们听说那个单人独刀屠戮了五万兽人、战胜费烈、杀死蒂亚戈、灭掉南方各国强者的男人来了,有的人甚至半夜就等在了这里……
因为,那是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人,是这些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热血男儿们最为崇敬的战神!
“你现在是吟游诗人口中不可战胜的神话。”科维尔笑道。
“他们言过其实了。”撒加道。
“不管怎样,撒加大人,您已经是卡蓝皇室的骄傲,是白水仙荣耀的象征,是所有卡蓝士兵的精神动力。”巴特利躬身道,他和科维尔的身份不同,不敢对撒加如此随便。
等级观念永远是奥菲拉尔不变的传统,撒加看了他一眼,“巴特利,不必这样说,我的实力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可您已经是隆克小亲王的老师。”巴特利黑瘦的脸上满是恭敬,“这个让人兴奋的消息不久就会传回科莫罗,相信陛下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叔父!”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只见隆克穿着一套小小的战士短衣,朝着这边欢快的奔来,他的身后,跟着一脸笑意的拉娜。
看到那小小的脑袋上,可爱的金随着小身体的节奏上下飘飞,撒加不禁露出了笑容……
他真的很爱这个侄子。
“小家伙,睡得好吗?”抱起了扑进怀中的隆克,撒加的语调难得上扬起来。
小隆克一点也不老实,叔父的问话根本听不见,只是自顾自的往撒加肩上爬,这小子的身手挺灵活,很快便又骑在了撒加的脖子上……
巴特利愣住了,他曾经在台普城见识过撒加的冷血,可万万没想到,这如刀锋一样冰冷的男人也会出现如此温暖的神情。
“下来,儿子,你现在要开始学习了,修炼时没有叔父,只有老师!”看到巴特利吃惊的样子,科维尔开口道。
“不!”隆克摇着头。
科维尔正想再说几句时,拉娜瞪了他一眼,“别把你们那什么战士的尊严理论带到家里来,隆克和自己的叔父闹闹怎么啦,撒加是我的弟弟,所以先还是亲人!”
科维尔缩了下脖子,就连身旁的巴特利,也不由吞了口唾沫。拉娜的表现完全颠覆了奥菲拉尔的传统,在这个男人做主的世界里,她也算个合格的女主人了……
“想看看天空吗,隆克。”撒加抬起头,“你的名字是浩瀚,那里,是最广阔的。”
“要!”隆克拍手道,两条小腿在撒加的锁骨前快摆动着。
撒加缓缓飞了起来。
“哇!”隆克的大眼睛里惊奇无比,随着撒加腾空的高度越来越高,更加开心的小手乱舞。
“当心啊!”拉娜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撒加笑了一下,抓住了隆克的小脚,开始朝前飞去,度不快,但已经足够让站在下面仰望的那几个人紧张万分……
叔侄俩在云间穿行着,阳光伴随着清风,从他们身旁掠过,灿烂的天空,无尽广袤,包容着那份欢乐。
“喔,喔,喔……”
隆克虽然快四岁了,胆子却大得很,不仅不怕,反而兴奋的大叫,这点,倒是和撒加很像,记得小时候,那片塔罗纳的天空,也留下了他幸福的叫声。
此时此刻,一个高大豪迈的身影浮现在撒加眼中,还有那胡渣邋遢却坚毅无比的脸庞。
该去看看老爸了,他想到。
又飞了一会,撒加带着隆克回到了地面,然后,便开始教导这小家伙。巴特利离开了,虽然他们现在只是把可士敦给围个山穷水尽,并没有什么战斗生,可身为统帅的严谨却让他时刻牢记着自己的职责。而科维尔和拉娜则一直陪在左右,巴特利已经把科维尔的活儿给揽了去,开玩笑,隆克虽小,也是亲王,母亲又是公主,彼得大帝对这母子俩宠爱有加,这种机会是个人都不会放过,何况巴特利还是一块在军队混迹多年的老姜……
就这样,一个老师,一个学生,两个陪练,在那块营帐前不到两百平方米的空地上,渡过了几天时间。
这小家伙的修炼天赋很高!这让撒加非常惊讶,因为就他所知,隆克的父母并没有这么这么优秀,科维尔还算凑合,姐姐拉娜直到现在也才是个精神系的初级魔法师。
体质只能算上乘,隆克真正出色的,是悟性,虽然小孩的领悟能力有限,但凭撒加的眼光可以轻易现这一点。这很重要,甚至决定了一个修炼者的成就!
在教导完隆克的第一天晚上,撒加就从记忆里的那些高级功法中提炼出了一种最适合隆克体质的斗气修炼方法,虽然不如“灭龙剑气”、“暗劲”这样高深,但却和隆克的先天条件相得益彰,稳扎稳打,不求度,但求牢固。
他给这功法取了个名字,叫“追天”,他希望,隆克能成为一个追逐浩瀚天空的男子汉。
甚至,他还在“追天”功法里融入了一点“九天修罗咒”的奥义,要知道,那可是中级法则,即使只是皮毛,但只要小隆克努力,突破“极界”成为战圣应该不成问题。
炼体,然后修炼追天功法产生斗气,隆克每天都做着这样枯燥的功课,可这个小家伙似乎特别热衷于修炼,根本不需要人催他,从这点来看,和科维尔很像……
又过了几天,撒加将一块记忆魔石交给了科维尔,里面记录了追天功法和自己少年时代在塔罗纳攀爬峭壁时领悟的“极限平衡”的炼体方法。
当看到了魔石储存的内容时,科维尔心里的震撼是巨大的,不禁赞叹起妻子的英明决定,自己和这个家伙在修炼方面的天份差距太大了,如此看来,儿子甚至很有可能在三十岁前跨入圣级,前途一片光明!
然后,撒加离开了这里。
拉娜没有留他,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
又在英格帝国周边找了几天后,依旧没有依琳的下落,这一个月的时间,撒加几乎找遍了整个北方。
唯一剩下的,就是冰雪峡谷和深处的自由之城,以及极北之处拉里斯山脉后面的无尽之海……
此时,和范泽埃定下的两月之约已经到了,于是撒加来到了冰雪峡谷。而当他回到塔罗纳时,却得到了一个消息——
烈、阿里斯门迪、纳卡尔逊,这三个自由之城驻守在冰雪峡谷外围的强者,居然统统被召了回去!
“难道……”撒加站在曾经住了十六年的那幢棕红色木屋前,眉头紧蹙,“自由之城这样做,是刻意为我安排的?”
因为烈曾经告诉过他,近二十年的时间,他们从未回过自由之城。
那座城市,是一个很讲规矩的地方,而主宰它的“自由十字军”更是戒律严明!
撒加想起了范泽埃那时的神情——一种无与伦比的忠诚追随,实际上,更像是膜拜的虔诚。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的心底骤然间升起了一个想法……
也许,这一次赴约,会带来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又想了一会儿,他拿出了一块黑紫褐三色的奇特石头。
那是柏洛斯的灵魂石——冥界妖兽特有的灵魂联系方式,在其体内生成,只会送给他们效忠的人,一旦拥有的人将它捏碎,他们便会感知到那个人的位置。
梅尔沙和柏洛斯,这两个劣魔级的妖兽,虽然实力不如低位神,但也比顶位亚神强,他们是德萨斯新城最大的保障。心思相对细腻的梅尔沙要守在那里,因为圣城随时都有可能光临,而两个多月前柏洛斯带着衮尔多去了尼安德塔矮人部族,以他的度,现在应该早就回了德萨斯。
这次前往自由之城充满了未知数,虽然来自顶位面的生物出现在物质位面,已经违背了神冥两界的规矩,而且上次神冥大战之后,两界以至高法则为誓签订了“混沌之契”,以三千年为期,此期间绝对不允许降临奥菲拉尔大陆。
不过契约归契约,还是有人悄悄来到了这里,比如奥布特、鲁南、莫特……
柏洛斯他们是上次大战结束后偷偷留在大陆上的,这样做,可能会招来更厉害的家伙,但撒加经过分析之后,权衡利弊,最终做出了选择。
“夜。”
撒加的思路被背后的声音打断。
. 回身一看,正是妖族的灵魂导师椤,白苍苍,脸上挂着几分凝重。
“奶奶。”撒加开口道,“有事吗?”
“夜,你跟我来。”椤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没有改掉对撒加的称呼。
跟着椤进入了她的木屋,椤拿出了一卷旧旧的薄兽皮,递给撒加。
“这是妖族圣王萨拉特的手卷。”
听到椤说出了“萨拉特”三个字,撒加面色微微变化了一下,点点头,翻阅起来。
他现在的阅读度很快,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抬起头:“这上面说他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妖族第一代族长昂的记录上,却说他死了,可是……”
“他还活着。”椤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一千年前和光明圣殿殿主拉斐尔一战后,圣王被菲拉诺所救,那时菲拉诺还没和圣城决裂。”
“嗯……”撒加早就猜测菲拉诺以前是圣城的人,现在椤的话让他确定了答案。
“而昂的记录上又写着,几年后,菲拉诺离开了圣城,更准确点说,是离开了圣裁所,然后圣裁所三巨头之一的修尔达因接任了所长之位。”椤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撒加心里一震。
菲拉诺居然曾经掌握了圣裁所?据撒加所知,那个地方在圣城的权力非常大,隐藏的实力绝对过被人们所熟知的圣城十二殿!
椤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嘴唇微微抽*动着,似乎在做着重大决定。
“奶奶,那件事可以说了吧,你应该相信我,因为我将是妖族的族长。”撒加看着她。
听到这句话,椤看了撒加一眼,想了一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自己修炼时常坐的垫子旁,将其挪开,开启了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块薄薄的黑石板。
“我之所以没有毁掉它,就是在等着一个适当的时机,把它交给强大的阿修罗王,因为只有你才有足够的实力来面对这件事。”椤的眼神骤然间锐利起来。
“你早就知道了?从你救醒我的那时候开始?我记得老爸说过,他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任何人。”撒加皱起眉头。
“我不是要救你,那个时候……”椤摇摇头,“我本来是要用妖族秘法‘猎魂’让你的灵魂气息彻底消失……”
撒加愣了一下,但表情很快又恢复正常。椤在他两岁从峭壁上摔落后救了他,是姐姐拉娜告诉他的,而现在,椤说出了真相,他也能够理解。
因为一些秘密被藏的太深了……
撒加相信,这片大陆上,绝对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自己周围操控着。
“你看看吧。”椤将那块石板递给了撒加。
石板上刻的全是奇怪的文字,密密麻麻的,而且从岩石的质地来看,它存在的年代非常久远。
“写的什么?”撒加眼中流过一丝伤感,他知道这种文字,因为曾经在那片绮靡花树林里,依琳让那些纷飞紫色花瓣在夜空中组成了三个字……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神界的文字,因为圣王的手卷上提及过。而这块石板,原本属于一个叫寂灭神殿的地方,它叫黑瞿石,寂灭神殿就是用它建造的。”椤说道。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撒加不动声色。
“昂在上古遗迹找到的,那时他为了找寻老师萨拉特,在大陆上查探了几年后,进入了无尽之海,并在一年后到达了它的尽头,那是一个叫做寒冰岛的地方。”椤接着说道,“上古遗迹就在寒冰岛上,而上古遗迹有一座宫殿,就是寂灭神殿,神殿里,藏着奥菲拉尔大陆最大的隐秘,也就是三千年前那场浩劫的根源……”
“诸神手谕死亡分卷。”撒加道。
椤吃了一惊,“你知道了?”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既然我是阿修罗王,所以一定会有人想利用我,而这些人,才是大陆真正的控制者。”撒加看着椤,“继续说下去,奶奶,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再被任何人的阴谋左右。”
“没错,是阴谋,是一个足够左右这片大陆命运的阴谋。”椤点点头,“昂的实力根本无法靠近神殿,于是便在寒冰岛上寻找,他并没有找到圣王的下落,而是在一处冰山脚下,找到了一具尸体,那里的温度太低,所以尸体保存完好,那具尸体的怀中,就藏着这块石板,根据昂的记录,那个人死前好像非常在意它,所以便把它带回了塔罗纳。”
看到撒加疑惑的眼神,椤又解释道:“妖族每一任族长死去前,都会把重要的东西交给灵魂导师保管,也会留下记录,你知道的,灵魂导师才是妖族真正的掌控者。”
“所以传到了你的手上。”撒加低头看着手中的石板,“那你为什么要把它交给我?你又是怎么现了它与阴谋有关?”
“圣王懂得神界的文字,我在他手卷上一段对神界文字的翻译中,找到了一个词,而且石板上正好有。”椤沉声道。
“什么词?”撒加问。
“圣裁所。”
撒加眼中瞬间划过一道精光……
“圣王手卷里有对圣裁所和上古遗迹的描述,所以你知道寂灭神殿里置放着诸神手谕,你也知道那个时候圣裁所的所长是菲拉诺。”他晃了晃左手的旧兽皮卷。“而这块石板上,又有一个词是圣裁所。”他拿起了右手的石板。
“萨拉特和拉斐尔那一战是在千年前,那时他被菲拉诺所救,然后菲拉诺离开了圣城,而根据昂在寒冰岛上现这块石板的时间来推断,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撒加将兽皮卷和黑石板合在了一起——
“萨拉特因为巫族被光明圣殿而灭和拉斐尔拼命,巫族为什么被灭,到底是不是拉斐尔主使的,萨拉特出身巫族,是那些巫师们的领袖,巫师几乎都是炼金术士,所以他有记录手卷的习惯,手卷上写着,他和拉斐尔曾是非常好的朋友,可为什么突然产生了这么大的仇恨?还有寒冰岛上的尸体,黑瞿石板……所以,如果不是巧合的话,这些事情的关联就很有可能落到一个人身上。”
“菲拉诺。”椤露出了赞赏的目光,“上一次你来塔罗纳时,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那时的你并不能让我放心,太冲动,更不懂得隐藏,锋芒毕露。”
“可现在的你,已经能够让我托付你任何事情了,我的孙子,你的改变很让我高兴。”椤笑了起来。
“奶奶……”撒加将兽皮卷递回给了椤,又将石板收进了储物手镯,“你为什么不去找萨拉特,他就在自由之城里。”
“自由之城?”椤冷笑一声,“它一点都不自由,被一个强大的气场所笼罩,没有那个带着特殊效果的通行令,根本无法进入,连接近都不行。那时的烈被菲拉诺收为弟子,所以才加入的自由十字军,你知道的夜,我那个儿子对他所爱的人可以付出一切……而直觉却告诉我,那里也不简单……”
听到这句话,撒加想起了一件事,“你那时的‘猎魂’起到了反作用,让我体内的灵魂残存聚合,按照常理来说,它凝聚而成的传承血脉应该很快就苏醒,可为什么要老爸费尽心机的刺激我之后,隔了十几年才和我融合?”
椤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一直瞒着烈,不然以他的个性,一定会向他的老师询问,寻找解决办法,要知道,他非常非常爱你。”她看着撒加,“施展猎魂时,我就现了,你体内那股灵魂力量并不完整,像是缺少了一点,所以,当它聚合之后,便陷入了深度沉睡。”
“少了一点?”撒加有点讶异。
“是的,我也知道这很稀奇,寄居在你体内的灵魂残存怎么会少一点呢?这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动过它!”椤一字一句地道。
撒加眼睛一亮,“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要瞒着老爸了,因为动过它的人,很可能是那位他所敬爱的老师。”他摸着右脸上的那条细疤痕,这是他在葛诺梅图书馆学习时养成的习惯,现在只要是思考时,就爱做这个动作,“过程应该是这样的,菲拉诺先是感应到了我的存在,找到我之后,用了某种手段让灵魂残存变的不完整,而我那时处于的地方离塔罗纳很近,他推测我一定会被你们找到,以奶奶你的性格,也肯定会对我用‘猎魂’那样的秘法。然后,等我的传承记忆和血脉沉睡之后,他再出现告诉烈让我觉醒的方法。”
“是这样……”椤脸上微微一红,“我后来也是在烈的门外听到他的自语,才推断是菲拉诺告诉他的。可是……”她疑惑地看着撒加,“菲拉诺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折?”
“时间,他需要时间,而且也不会猎魂。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我体内的灵魂残存是谁的,也许他还知道是哪个家伙把这灵魂残存注入了我的身体,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撒加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计划,他很聪明,也够耐心,为了那个东西,不惜花费几十年去完成,哦不,也许是几百年,甚至更久……”
椤没有听懂撒加这句话,不过她也没问,将这些事情告诉撒加之后,她也算是做到了力所能及的事,她十分清楚,妖族的未来全部在撒加身上,而接下来的事情,以她的实力,根本无法解决。
“夜。”椤关切地看着撒加,“烈离开之前说你将会去自由之城,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放心奶奶。”撒加笑道,“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以及,怎样更好的战胜对手。”
“唔,这就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来时那种表现真的很让我担心……”接着,椤便絮絮叨叨的叮嘱起撒加来,就像一个为孙子即将远行而担忧不已的祖母。
“对了。”椤拿出了一个空间戒指,交给了撒加,“你帮我把这个带给自由之城里的一个人,他叫古兹巴隆……”
“好。”撒加将戒指收进了储物手镯,可眼角却扫到了椤的表情,“提到这个人时,奶奶似乎有点反常啊……”他想到。
. 没过多久,柏洛斯来了,一如既往的打扮,三色乱,光着上身,强壮的胸肌上横穿着一条恐怖的疤痕,肥大破旧的裤子上还吊着条长腰带。
第二天,两人便前往了冰雪峡谷的最深处——自由之城。
自由之城再往北,是一座名为“高索”的山峰,那是奥菲拉尔陆地上的最高点。
一路上,柏洛斯向撒加汇报了矮人部族尼安德塔的情况:
族长佰恩德在儿子成为山丘之王后,非常高兴,矮人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战士了,衮尔多自然成了全族的骄傲!尼安德塔开始陆续搬迁,第一批工匠已经离开了萨马茵高地,在兽牙山脉一处靠近德萨斯新城的山体里建造起新的矮人城市。
因为他们坚持信仰锻造之神摩拉丁,所以被迫躲在了萨马茵高地上的丘陵里,如今能够重回喜爱的大山矿脉,全族人都非常兴奋。
佰恩德在族人中的威望也达到了最高点,他心里十分得意自己将“血纹甲”送给撒加的举措,这足以证明他的眼光和远见,撒加带给尼安德塔的,一件神器远远不能比拟。
说实话,撒加即使在塔罗纳住了十六年,也从来没有往冰雪峡谷里走过——
越往里走,景色越壮阔!
皑皑白雪一望无际,岩石巨大的棱角从高耸入云的山峰中伸出,像是这些白色巨人在岁月中留下的伤疤,粗陋却豪迈,诉说着它们饱经风雪的传奇。
太辽阔了,陆地起伏的幅度光是飞在空中俯瞰,就能产生一种浑身沸腾的感觉。
撒加和柏洛斯的度都很快,冰雪峡谷再大,也只是博大雄伟的拉里斯山脉一隅,以他们的度,两天后,才来到一堵无形的“墙”前。其实他们早就可以到了,只不过,撒加一定要把这片冰雪覆盖的土地给寻遍……
这应该就是椤所说的那个气场,撒加伸手推了推,触手之处猛地反射出一股力量,即便是他的身体,也被震退了数十米远!
“大人,您没事吧!”柏洛斯立刻出现在撒加身边,扶住了他,那张丑脸狠狠地扭回去,像是在瞪着空气。
“不用紧张……”撒加轻轻拨开了柏洛斯的手,紧了紧自己的银质雕花腰带,然后看着前面道:“柏洛斯,以你的实力,破的开这防御阵不?”
“不行!”柏洛斯的朝天鼻孔里喷着热气,在寒冷的气温中特别明显。
“哦?”撒加深邃的眼里光晕流转。
这时,前方的空气产生了阵阵波动,地面的积雪被带了起来,飘飘撒撒的落在二人周围。
呼喇,空气扭动了几下,出现了一道裂缝,然后向两边展开,露出了一人大小的过道,撒加定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了,里面居然有鲜艳的绿色……
风景那边独好,而这边,却是冰天雪地的严寒。
一男一女从过道中走了出来,打量了撒加二人一阵后,女子开口了:“请问,是撒加大人吗?”
“是的。”撒加点点头,目光落在了那女子脸上,她长得不算漂亮,但白里透红的肤色看上去却很诱人。
“我叫卡妮拉……”女子脸上微微一红,指着身旁的男子,“他叫利维,我们是来迎接大人的,十天前我们就在里面等待,终于出现了动静。”她笑了一下,蛮好看的。
“有点事情耽误了。”撒加道。
“这没什么,撒加大人。”利维穿着魔法袍,彬彬有礼,“二位请跟着我们,这个防御阵是伊尔格纳大人布置的,为了抵御圣城的进攻。”
说罢,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走在了最前面。
一块十字形的红色晶石环绕在撒加周围,这应该就是通行令,他跟在利维的身后,进入了防御阵,那个叫卡妮拉的女子和他并肩而行,而柏洛斯则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一双狮目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防御阵的过道挺长的,没有其它的景物,空间很狭小,只有一道道的能量流在周围浮动。而遥远的尽头,就是撒加开始看到的那抹生机勃勃的绿色……
“伊尔格纳是谁?”撒加边走边问身旁的卡妮拉。
“哦,伊尔格纳大人是自由十字军的统帅,非常厉害,军士们都很崇拜他。”卡妮拉道。
“自由十字军不是菲拉诺创建的么?”撒加有点奇怪。
“菲拉诺大人是自由之城的城主,很少出现,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把城中的事务交给了萨拉特和古兹巴隆两位大人。”卡妮拉解释道。
“古兹巴隆……”撒加心里想起了椤让他找的那个人。
“自由之城实际上分为三部分,城主府、十字军和众议院。”卡妮拉接着道,“城主府的领导者是萨拉特和古兹巴隆两位大人,伊尔格纳大人统领着十字军,众议院的议长是加兰奇大人。”
“他们都直接听命于菲拉诺?”撒加问。
“大人说得很对。”卡妮拉笑道。
“哦。”撒加不再说话了,这女子一口一个大人,说的他头晕。
看来这所谓的自由之城,等级观念也很强,撒加眼角扫了卡妮拉一眼,现她正在偷偷地瞟自己……
很快,他们走出了防御阵。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绿地,虽然阳光并不明媚,但比起阵外的世界来说,已经是天堂。精美的雕塑懒散的倒在柔软的草叶中,五彩斑斓的昆虫在花间纷飞,外形精美的喷水池也错落其中,晶莹的水珠被洒向天空,然后映入光点,滴落在植物的叶片之上,微微晃荡。
远处,是一座城市的轮廓,城中尖塔似乎碰到了流云,气色的光晕闪耀在塔尖,配上空中魔法阵的光芒,让整座城市看上去美轮美奂,仿佛置身在晴空稀薄的云雾中。
城市很大,建筑风格很像一个地方……
菲拉诺,看来一些东西你忘不了啊,撒加微微一笑。一个人也许可以隐藏的很好,但那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东西,却是无法更改的习惯……
对,这里很像圣城。
就连这片城外的绿野,也和戈亚的风景很像,只不过没有那么美,城市看起来虽然更华美,却始终缺少了那种古朴恢弘的气息。
进入了百米高的石雕城门,撒加看清了自由之城的规划。
它不像一般的城市那样方格网式的街道系统,并与城市的市场和公共建筑群结合起来,还有各种不同功能的广场,反映了文艺更迭时商业的兴盛和城市生活的多样化。它的区域性很明显,大概可以分为三个区。
“那座很多柱子的大殿,就是城主府。”一直在带路的利维此时来到了撒加身边,伸手指着城市正中那幢占地面积很大方形建筑。
“城东很多试炼场和住宅的就是十字军的地方吧?”撒加问。
“是的,撒加大人。”利维点点头,“西面那一片建筑各异的区域,就是众议院的辖区,城中、城东、城西,职责明确。”
“你们属于哪里?”撒加问他。
“城主府。萨拉特大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利维道。
说罢,他和卡妮拉将撒加二人带向了城主府。
自由之城里有规定,城市里不能飞行,一路上,撒加看到很多修炼者带着的那些飞行类魔兽都是靠着双脚在地上走……
城市真大,城主府一进城就看得到,结果却足足走了两个多钟头。
“这里圣级强者很多。”撒加默默想道,“而且只是在城主府的辖区,还没有算上十字军和众议院。虽然比不上圣城,但如果他们要灭掉卡蓝或者所罗门,应该不用费什么劲。”
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德萨斯新城,撒加深深感觉到了差距。
“看来找到依琳之后,应该全力加强自己的实力了,没有实力,就只能被人左右,给所爱的人带来伤害……”撒加想到。
这就是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必须进行的斗争!
“不过,她会不会原谅我?”撒加眼中透出一丝伤感。
身旁的卡妮拉看到了他这个眼神,心跳不由加。这个男人是如此的俊美,可那浅浅的胡渣和脸上的疤痕又让他看上去有些沧桑,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好独特,冷静默然,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然而,眼中却又像埋藏了深深的伤感,挥之不去。
“那是什么?金币?”卡妮拉注意到了撒加脖子上那条独特的项链,柔顺的齐肩黑披在两侧,随着坚韧的步伐轻轻摆动。“能让萨拉特大人如此在意的人实力应该很强。”卡妮拉看着撒加的侧脸,“可他看上去却如此的年轻,这样的男人,会爱上什么样的女人?”她竟然轻轻叹了口气……
修炼者突破了极界,达到圣级,可以通过空间之力控制衰老,但是,样貌却无法改变,也就是说,他什么时候突破的,就是什么样,保留下来的模样虽然可以变得年轻一点,但却不自然,而且要消耗大量的空间之力,所以除了那种特别爱漂亮的以外,圣级强者一般不会去做这种在他们看来很无聊的事情。圣级强者在奥菲拉尔的地位很高,完全不需要靠脸蛋去获得异性的青睐……
而亚神级就不同了,他们掌握的领域之力比空间强了许多倍,生命无限,拥有灵魂实体,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年纪,何况,年纪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城主府的大厅还算朴实,没有奢靡的装饰,只是有一些艺术感十足的雕塑和立柱,面积很大,比撒加见过的任何皇宫大殿都要大,至少五千平方米。
两排长椅置放在大厅过道的两边,过道的尽头有一座几十级台阶的玉石高台,台面也够宽敞的,除了一张金色座椅以外,起码还能站上几十个人。
撒加想起了圣塔下的那个华美的大厅,那张精致的金椅,还有常常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他是如此的想念她,可她却受伤远离,这思念像是一种折磨,一种不折不扣的折磨!
“卡妮拉,陪两位大人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通知萨拉特大人。”利维的声音打断了这种折磨。
撒加坐在椅子上,望着利维走向大厅深处的背影,长长出了口气。
. 一会儿,站在撒加椅子后的柏洛斯突然面色一紧,朝天鼻孔中的气息猛地粗了起来——
“大人,我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气息!”
撒加眉毛轻轻一挑,“是萨拉特来了,他的实力比你如何?”
“如果我不恢复妖兽本体的话,干不过他。”
“是这样……”撒加站了起来,血纹甲出现在身上,坐在他旁边的卡妮拉吓了一跳。
几分钟后,一个黑袍中年人朝着撒加这边走来,脚步声很轻,但却在空旷的大厅中产生了微弱的回音。
“你好,撒加,我叫萨拉特史昂。”中年人的黑色魔法袍样式很奇特,领子很大,立在他脑后像个小屏风。
“最后的巫帝,奥菲拉尔最出色的炼金大师,光明殿主最好的朋友。”撒加面不改色。
萨拉特看上去大概有五十岁,抬头纹很深,脸上最大的特征就是一个鹰钩鼻,再配上眼角向下的眯缝眼,看上去很阴鹜。
听到撒加的话后,他挥了下手,“卡妮拉,你师兄利维正在研究新的炼金术,你去帮帮他。”
“是,老师。”卡妮拉看了撒加一眼后,离开了。
“顶位亚神?”大厅中再无其它人,萨拉特并没有直接回应撒加刚刚的话,而是注视着柏洛斯。
“是妖兽,地狱三头犬,修罗冥帝的属下。”撒加微笑着道。
这下,萨拉特顶不住了,惊讶的神情骤然爬上脸庞!“冥帝?妖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的手卷中,对神界有描述,而冥界,你却不清楚。”撒加接着道,“让我来告诉你吧,冥帝相当于主神,而修罗冥帝感悟的就是诸神手谕残酷分卷中的顶端法则。”
“什么!主神!?”萨拉特完全没有刚出现的沉稳,他万万没想到撒加来得这么直接这么猛。
“这,这样的人,也降临到了奥菲拉尔大陆了?难,难道,那个时侯,要提前了?……”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我就是修罗冥帝。”
撒加这句话像一道闪电,把萨拉特整个人劈的僵住了。
“哈哈,冥帝大人,您不必这么直接,当年的冥帝大人在冥界可是出了名的凶悍,甚至连神界也惧怕他。”柏洛斯大笑道。
不错,这家伙有时候眼睛还挺亮的,撒加露出了一丝微笑。
“难道……菲拉诺对我说的话是假的?”半晌,萨拉特清醒了过来,脑中恢复了逻辑,“还是眼前这个人在说谎?”
虽然他冷静下来,但撒加的话已经让他心底对菲拉诺产生了疑问……
这就行了,刚才那些猛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为什么相信你,你又不是真的从地狱而来。”萨拉特道。
他知道……撒加心念如电!
“柏洛斯,让他相信。”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粗重的兽吼,震得大厅四壁嗡嗡直响!
黑色、紫色、褐色光影交错进行,气流搅得厅内混乱不堪……
轰轰几声,地板被踩碎,几颗碎石子从萨拉特脸侧飞过,深深嵌入了墙壁内。
“好强,这实力已经过我了……”萨拉特深灰色的头被气劲鼓得乱舞,吃惊地看着眼前出现的怪兽——
五十多米长的身体,粗壮的前肢踏在地上,尖利的爪子很像虎爪,撑起的前身足足有四十多米高!身上的短毛颜色很杂,基本上属于黑色和银色的混杂,根根挺立,覆盖在体表看上去更像一层护甲。两条后肢相对较短,弯曲的蹲在地上,类似于狮足,尾巴不长却很粗,如同一条骑士枪。
三颗巨大的犬头狂躁的晃动着,轮番嚎叫着,浑浊粘稠的口涎从森亮的利齿缝隙中落下,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三条脖颈都异常粗壮,精肉如铁条,褐色、紫色、黑色的鬃毛分别将其环绕,看上去野性而暴戾。
呼——
柏洛斯中间的头张开大嘴,猛地吸了起来!
萨拉特面色大变,身体控制不住的朝着那只地狱三头犬靠去。
嗷,左边的犬头又嚎叫起来,萨拉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接着,右边犬头上血红的双目中光芒激闪,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猛烈向后飞去,咣的一声撞在墙上,停留了一会后,随着碎石一起落下……
吞噬!撕裂!冲撞!
柏洛斯的三种妖兽力量!
“够了。”撒加看着趴在碎石中的萨拉特,右手一挥。
一个直径百米的三色光团散去,柏洛斯恢复了人形,动静完全没有开始变身时大,看来刚刚他是故意搞出那么大场面的。
“现在相信了么?小巫师。”柏洛斯摇头晃脑的道,“在这里你们至少还算个人物,去了顶位面,就你这实力?放在地狱里只能给我们这些最低级的妖兽当食物!”他猩红的长舌头伸了出来,在扁平的阔嘴周围舔了一圈。
“闭嘴,不懂法则的家伙,只能依靠先天条件,没有资格说这种话!”萨拉特慢慢地爬了起来。
“我会给他提炼法则。”撒加身形一闪,出现在萨拉特面前,按下了他开始光的手,“不好意思,奥菲拉尔最伟大的巫师,刚才我只想给你一个证明。”
萨拉特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手上的光才渐渐熄灭。
“说吧,你找我来什么事情,还特意让范泽埃去了一趟德萨斯。”撒加手臂一抬,接住了一块马上就要砸到萨拉特脑袋的石头。
很快的度,萨拉特抬眼望了一下头顶的那条手臂,那红纹黑底的臂甲让他心神一动,“这是尼安德塔的那件神器?”
“没错。”撒加一直都在对萨拉特说实话,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自己弄清楚一些事的关键。
“果然很了不起,我开始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请跟我来。”萨拉特转身朝着厅后走去,“这里很快会有十字军的人来,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才拥有真正的主宰权。”
“不是菲拉诺么?”撒加跟在他的身后。
萨拉特有些瘦削的肩膀抖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拐了几个弯之后,三人来到了一处回廊,回廊尽头的拐角,有一个椭圆型的漩涡,从外面看去,很像是星云。
“这是什么?”撒加问。
“时间与精神的通道,一种只有处于亚神级顶点的巫师才能施展的巫术。”萨拉特回头道。
“它不会消失?”撒加有点惊奇,他第一次看见还可以保存下来的法术类招式。
“当然会消失。”萨拉特笑了,心里放松了一些,因为此时撒加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狠辣深沉。
“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刚刚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还要过一会,它才会消失。”萨拉特道。
“为我准备的?”撒加又准备伸手去摸……这家伙似乎有这种不良习惯……搞不懂的玩意就喜欢去摸……
“等等,别碰它。”萨拉特出言制止。
“为什么?”撒加停下了动作。
“这个通道通往另一个空间,只要生命一碰到它,就会进入,然后便会关闭,除非你有过我的力量,不然绝对出不来,所以我们要一起进去。”萨拉特道。
“这样。”撒加清楚了。
接着,三人进入了这条“时间与精神的通道”,然后这个星云般的漩涡化成了数道光线,一闪即逝。
……
“这就是那个通道通往的地方?”撒加看着眼前的景象。
风声呼啸,苍茫凛冽,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干裂的黄土上,零星地撒落着几块被风沙腐蚀的像蜂窝一样的岩石。
“这里的重力似乎比外面强烈的多,空气也很稀薄。”柏洛斯鼻翼抽*动了两下,这家伙最敏感的就是鼻子……地狱三头犬,纵然是妖兽,但有些习性不论高低永远是共通的。
“这里,叫‘时间与精神的荒原’。”萨拉特道,“重力是外界的十倍,空气密度只有百分之一,时间进度,也缓慢得多。”
“时间缓慢?”撒加问到。
“没错,这里的一个月,相当于外面的一天,以我的巫力,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它可以坚持一年左右,也就是奥菲拉尔大陆的十二天。”萨拉特道。
撒加深吸了口气,百分之一的空气密度让他的头有点昏沉沉的,“这就是你找我来的目的?”
“是的。”萨拉特点点头。
“为什么?”
萨拉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望着远处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传承了阿修罗族的血脉,但你最初的身体却是标准的人类,直到刚刚柏洛斯攻击我时,我才明白,你竟然传承的是他们的王族血脉。我的确不知道冥界,因为从我努力感知法则奥义开始,就没想过去那里,可我知道妖兽,能让他们誓死效忠的,只有天生的王者。我找你来,本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这是一个人在离开时嘱托我的事情。”
“菲拉诺?”撒加眼里光芒一闪。
“没错,他让我告诉你是谁将那灵魂残存强行打入了你体内。”萨拉特神色变得有点复杂。
. 半年了。在精神和时间的荒原,撒加已经一个人待了半年了。
也就是外界的六天……
萨拉特已经离开,作为这个巫术的施展者,他完全可以自由出入这个空间。据他所说,这个空间并不是他创造的,是而原本就存在的,是一个位面之外的异次元空间。
这种空间没有生命存在,维度构成也与位面不同。
通过和萨拉特的交谈,撒加知道了巫术是一种很奇特的能量控制方法,它不像魔法是用冥想聚集在体内的魔法导体辅以吟唱命令的方式控制自然界的魔法元素,也不像战士通过经脉储存斗气,它是寻找规律,巫师们用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到能量元素的运行模式,从而加以利用。
所以,“时间与精神的荒原”这种萨拉特身为,如果血脉完全觉醒的话,就算他修炼的时间再少,二十年的时间,也至少能拥有低位神的实力,这就是天赋,无法解释的天赋!可是他却背离了规律,我的朋友,以我的观察来看,他睿智而狠辣,十分懂得进退,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害怕吃苦的人。而且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见到他了,第一次他大概只有十**岁,现在想起来,那时的他简直就是弱小到了极点!”
“连圣级都没到?”古兹巴隆很惊讶。
“其实是个初级战师。”萨拉特看着他。
“你是在怀疑了?”古兹巴隆压低了声音。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后,萨拉特点了点头。
……
自由之城城东,十字军的辖区。
轰!
一块大约五千平方米的试炼场从中碎成了两半!
哗啦,一个高大的红男子从碎石中爬了起来,又粗又浓的胡渣上挂满了灰尘。
“来自峡谷边缘的家伙,就你这实力,也会被召入城中?我想,这些试炼场不需要人来打扫。”一个浑身包裹在金属铠甲中的人落到了场上,手中巨剑闪着耀眼的光。
哄的一声,场边观看这场比试的十字军战士们大笑起来。
“烈,你下去休息,这个家伙,让我来。”一个深古铜色头的冷峻男子出现在了红男子身边,度明明很快,动作却异常清晰……
观看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赞叹声。
. 巨剑战士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双手握剑,如临大敌。
“他叫阿里斯门迪,我以前在城里见过他!”一个声音从观战的人群中传出。
话音刚落,就见巨剑战士身下出现了一个瘦削的黑影,手中短剑平平一削,将那巨剑剑身划出一条痕迹。
接着短剑猛地拉回,从那战士胸甲上经过,然后黑影跳了起来,一脚蹬在了他的脸上——
隆隆声从地面裂开的缝隙中传出,只见那战士在地上滑行着,铠甲不停与碎石之间摩擦出火星。
滑了整整五十米之后,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锵的一声,巨剑断成了两截,又是锵的一声,胸甲裂成了两半。
哗!
观看的战士们一阵躁动。
“好快,根本挡不住呀。”
“是啊,明明看得清楚那家伙的动作,就是跟不上,如果是我的话,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
人群议论纷纷,而巨剑战士在看了阿里斯门迪一眼之后,不甘地倒下了……
“神坠……”场边的烈盯着阿里斯门迪手中的短剑,心中起伏的厉害,“只会在神的面前坠落,厉害,以这家伙的实力,绝对有资格待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大胡子纳卡尔逊,脸上同样挂着疑惑的表情。
“我们走。”阿里斯门迪从场上一跃而下,落到两人身前。
正当三人准备离开试炼场的时候,空中散出一股强大的气势,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哈哈!”
笑声虽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伊尔格纳大人!”
战士们纷纷朝着天空行注目礼。
伊尔格纳?阿里斯门迪心里一惊,曾经在自由之城里的时候,这个俊秀的男子以其恐怖的实力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塔的一声,伊尔格纳落到了场中,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巨剑战士,“十字军之令,这个家伙没有资格再留在这里,等他醒来之后,派到外面去。”
然后,他微笑着望向阿里斯门迪,“离开很久了吧,欢迎回家。”
……
呼,呼,呼……
强劲的气流漫卷在黄沙之上,刀光如风,撕裂了荒原中稀薄的空气——
哗!
撒加从空中倒立而下,身体高旋转着,血刀竖着握在手中,将一大片沙尘搅得支离破碎。
漫天飞舞的细沙中,撒加又跃了起来,血刀平平刺出,刀尖竟然准确的击中一颗微小的沙砾!
啪,沙砾碎成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尘!
唰,回身一刀,一颗沙粒再次消失……
就这样,他在空中不停地刺、扫、劈,一颗颗的细微的沙粒时而被刀尖刺碎,时而被刀刃劈开,那精确到微米的技巧伴随着高的动作,很快便将足以遮蔽天空的沙尘清理干净。
一个翻身,撒加落到地面,血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后,插进了沙里。
然后,他盘膝坐了下来,进入了大黑暗天的循环中。
时间与精神的荒原没有白天黑夜,在这里时间是一个模糊而虚无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一个月,撒加睁开了眼睛,起身拔起血刀,双脚一点,整个人如利箭一样射向天空——
断水二!
黄沙再次被搅成了一片沙雾,撒加挥舞血刀的身影淹没其中,如影似幻。
这次,他的度更快了一点,解决沙粒的时间比上一次少了许多。
等天空中的沙尘再次消失,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黑暗天的循环。
一轮,一轮,一轮……
单一而寂寞。
他的心越来越平静,逐渐陷入了一种寂灭无声的境地。
……
十二天过去了,外界的萨拉特再次开启了这个空间的通道,时间衔接的很好,根本没有打断撒加的修炼。
荒原中,撒加的力量飞快的增长着……
心中那种寂灭无声的境界已然和他浑然一体,而大黑暗天的循环度反而减慢了,变得更加有节奏感,淬炼肌体的程度更加深入。
又是一年过去了。
撒加已经停止了那种武技与能量淬炼相结合的轮转,安静地坐在一块岩石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片可以抹去光明的黑暗……
独自存在着,带走了时间的意义,带走了心中起伏的波澜。
十年。
他这一坐,就是十年。
寂寥的黄沙中,只有不变的天空和干裂的风陪着他,像是茫茫的天际中,一缕若即若离的星光……
那样孤独的闪着,似乎无边的星河中,只有它不会被湮灭。
他终于明白了依琳的心情。
那种一个人走到天荒地老、一个人看遍海枯石烂的不死不灭。
轻轻睁开双眼,那神情,是置身荒原十年枯坐后的领悟。
站起身,从岩石上跳下。
撒加清晰的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不只是循环淬炼肌体了,大黑暗天自产生的那种缓慢的循环似乎像是有了生命!
他试着修炼了一下,大黑暗天衍生的循环周期变长了,淬炼更加彻底。
自的循环无时不在进行着,修炼时力量增长幅度也更大了……
这,就是大黑暗天的第二个境界——
灭!
此时,荒原尽头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缝,撒加纵身一跃,朝着那里飞去。
那是出口,时间与精神荒原的出口。
……
撒加在荒原中整整待了十一年,而外界的时间,却只过了将近四个月。
“十字军已经出了。”萨拉特似乎有点变化,撒加可以感觉的到,突破之后,他阿修罗王的天赋技能“身体直觉”也变得更加敏锐。
“卡蓝帝国呢?”撒加问。
“他们的军队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向郝顿玛尔荒原的边缘集结,这次对兽人的战争,可以说是他们的复仇,所以彼得大帝非常重视,不仅派出了三个魔法师军团,甚至最强的巨龙骑士团也出动了。”
“谁是统帅?”由于姐姐的关系,撒加也把自己看成了半个卡蓝人。
而且,自己的德萨斯新城建设到现在,卡蓝帝国给予了巨大帮助,要是单凭他自己,建城资源除了抢,估计也没什么其它办法。
“费烈和兰多夫。”萨拉特看了撒加一眼,神色变得复杂。
“那我也应该回去准备了。”那复杂让撒加心中一动。
“等等……”萨拉特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撒加,“十字军这次出动了一半的强者,大约两千名战圣,五百名圣魔导,还有两个低位亚神,伊尔格纳亲自出征,他的实力和我不相上下,也是从那次浩劫中活着走出来的强者。”
“你说的很详细。”撒加道。
萨拉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着头,阴鹜的脸上看上去有些矛盾。
“有时候,应该相信自己心里的感觉,别被一些不真实的东西左右了心智。”撒加若有所指。
“我会弄清楚的。”萨拉特迷茫的神情渐渐消失。
“这样最好。”撒加笑道。
“对了,先别急着走,有几个人想见你。”萨拉特想起了一件事,“请跟我来。”
说罢,他便朝着城主府的大厅外走去。
跟着萨拉特走了一个多小时,撒加来到了位于城主府辖区边缘的一幢看上去又旧又破的两层大石屋前。
萨拉特伸出右手,一道精神力印在了厚重的石门上。
吱呀一声,中分的石门弹开了一条缝隙,里面传出了一个醉醺醺的声音:“进来!”
那声音里的酒味,连门口的撒加都可以清晰闻到。
这是一间锻造室,撒加在尼安德塔矮人部族时见过,只是这里面积更大,也更乱,珍贵的材料到处摆放,而不像严谨的矮人匠师们细致的分门别类。
石桌上一个缺口的铜盆里盛着淬冷剂,风箱拉杆伸着,炉膛内的火都还没有熄完……
上了二楼,这里比一楼更乱,盆盆罐罐到处都是,一张大躺椅斜放在房中央,上面躺着一个糟老头,红色大酒糟鼻一抽一抽的,嘴巴微张着,一丝液体挂在嘴角上,上下弹动着。
“是你。”
撒加认出了躺椅上的人,这个睡相邋遢的老头,正是在科莫罗魔武学院送给自己血刀的怪异强者。
“他叫古兹巴隆,是奥菲拉尔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武器锻造大师。”萨拉特在撒加耳边说道。
“他就是古兹巴隆……”撒加记得矮人族长佰恩德曾对他说过,古兹巴隆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中年人。
而且椤也让自己带一枚空间戒指给他,在时间与精神荒原修炼了那么长的时间,撒加差点忘了这件事。
“唔!”老头脏兮兮的脚丫蹬了两下,坐了起来,“还记得我吗,阿修罗王大人。”
撒加点点头,穿透力很强的眼神随即落在了古兹巴隆脸上。
“咳……”古兹巴隆被撒加看得心里一颤,只得干咳一声,掩饰自己有些慌乱的神情。“血刀还好吗,应该已经苏醒了吧……”他眼里闪着光,“我想看看,隔了这么久,唯一挂念的是它了……”
“恶魔鲜血打造的顶级神器。”撒加拿出了血刀,递给了古兹巴隆。
古兹巴隆摩挲着那红色的刀身,缓缓道:“它不再是神器了,沾染了你的鲜血后,已经是巅峰魔器了,神器魔器其实差不多,只是魔器的暴戾之气更重一些,它们的器魂天生就喜欢杀戮。”
“它的器魂属性是什么?”说真的,血刀跟了自己这么久,还不知道它的器魂属性,血纹甲的锻造者佰恩德就告诉过他血纹甲的器魂属性是“聚合”。
“嗜血。”古兹巴隆将血刀还给了撒加,“这种可怕的属性,也只有你能驾驭它。”
“因为我是地狱里的恶魔?”撒加嘴角一弯,“不,我的家在塔罗纳,我的身体是阿修罗王,可我的心永远是一个人类,生命的存在形式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在于,敌人和朋友。”
听到撒加这句话,萨拉特脸上微微一动。
“我的朋友。”古兹巴隆看向萨拉特,“也许他才是真正明白你想法的人。”
. 萨拉特沉默着。
撒加拿出一枚空间戒指,递给了古兹巴隆,“这是塔罗纳妖族的灵魂导师椤托我带给你的。”
古兹巴隆浑身一颤,接过了戒指……
然后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乱糟糟的房间里变得很安静。
“他们还好么?塔罗纳的一切。”良久,萨拉特开口了。
“很好,不过很多族人到了这里,那个成*人礼,你知道这件事吗,圣王……”撒加看着他。
萨拉特点点头,“你和塔罗纳是什么关系?”
“我说了,我的家在塔罗纳,我的养父是妖族族长烈,而椤,我则叫她奶奶。”撒加明明在回答萨拉特的话,可眼神却射向古兹巴隆。
古兹巴隆脸色变了,身体颤抖着,“她,她还好么?”
“很好。”撒加道。
古兹巴隆双眼变得茫然,只是将那枚戒指攥在手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呆滞状态。
于是,屋内的三个人再次沉默。撒加面无表情,古兹巴隆在呆,而萨拉特却像在考虑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萨拉特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撒加,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
接着,撒加听到了一个故事,一个他很想知道的故事……
在广阔无垠的奥菲拉尔大陆上,曾经居住着一个特别的种族——巫族,他们的外形和人类无差,却有着自己的文字和特质。
他们的居住地叫比拉多,是一座建筑风格独特的小城,他们的人口不多,也就几万人,称比拉多城为“圣地”。
萨拉特是巫族最后一任的王,千年前的吟游诗人们赞美其为“最伟大的巫师”,并送给他一个响亮的称呼“巫帝”。
可巫族最终还是被灭绝了,因为他们拥有一样东西……
“拉斐尔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夺走了它——‘巫灵’,巫神曼努埃尔从神界带来的顶级神器,神界三大神器之一。”萨拉特缓缓地道。
“它有什么作用?”撒加心里起伏着,他推想过巫族灭族的很多原因,但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拥有着神界最顶尖的神器!
“其实巫族不属于这个位面……”萨拉特没有回答撒加的问题,眼里神色复杂起来。
“你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一直在自顾自呆的古兹巴隆突然叫了起来。
“嗯。”萨拉特眼神渐渐坚定,“我选择相信他,虽然我知道,他还不相信我。”
“也许……”古兹巴隆仔细看着手中的戒指,“到了我们应该做决定的时候了……”然后他掏出了酒壶,一口接一口的猛灌。
萨拉特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们来自神界,是巫神曼努埃尔的后裔,他本是原神域里的大神,只是在得到了一件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后,流落到奥菲拉尔大陆上。”
“巫灵?”撒加眉间微皱。
“不,巫灵虽然被称为三大神器之一,但却远远没有另外两件厉害,只是有些特殊的作用。而且它是曼努埃尔自己自己炼制出来的,原本就属于他,按照神界的规矩,没有人会来抢夺。”萨拉特的眯缝眼里突然精光四射——
“足以让他陨落的东西,叫诸神手谕!”
撒加一惊。
“是的,诸神手谕七分卷之一,生存分卷……”萨拉特的指尖微颤着,“这是神界的故事,非常久远,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巫王有资格阅读曼努埃尔的手卷,你知道的,撒加,炼金是巫族的传统,而炼金术士都有记录手卷的习惯……”
他控制了下情绪,“生存分卷是曼努埃尔在所属他的一个物质位面上找到的,情况和奥丁在奥菲拉尔上现死亡分卷类似,不过奥丁比他聪明,没有想过把它据为己有,所以他依然在神界过得很好。”
“谁拿走了那卷诸神手谕?”撒加问。
“光明神族,原神域四大神族之一,出手抢夺的,是他们的族长,光明主神诺亚。”萨拉特眼里流出一丝恨意。
“主神?”撒加有点奇怪,“据我所知,主神和冥帝是一个级别,感知的就是顶端法则的奥义,而诸神手谕分卷里也是顶端法则。”
“这个我也不清楚,曼努埃尔的手卷中,只有一句看不懂的话‘最高的那只手可以遮蔽一切,这不是秩序,是**’。”萨拉特道。
最高的那只手?难不成是统治神界的那家伙?神皇?撒加想到。这是神界的事,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离去顶位面还有很长的距离,没有资格去掺和那里的事情,于是,仅仅思考了一下后,便继续听萨拉特说话。
“曼努埃尔本来应该陨落的,可巫灵却救了他,不过灵魂受到重创,被那奇特的神器传送到奥菲拉尔大陆上来后,便留在了这里。神界也没有继续找他,拿走了生存分卷后,曼努埃尔对他们已经失去了价值。”萨拉特的语气变得有些伤感,“曼努埃尔的恨意无法抑制,他诅咒一切!他没有放弃仇恨,用自己剩余的灵魂创造出比拉多圣地,将巫灵放在了那里,于是,生命在诅咒中开始蔓延,若干年后,巫族形成了,我们便尊称他为祖神,是我们世世代代永不改变的信仰!”
“也许……”撒加看着萨拉特,“曼努埃尔是想他的后人能回到神界,帮他了结这段仇恨。”
“是的,这也是我们巫族无法磨灭的夙愿。”萨拉特道。
“所以,你们才认为生命应该是平等的?或者说,为了这个夙愿,你才把希望寄托在菲拉诺身上?”撒加有点明白了。
萨拉特点点头。
“巫灵有什么作用?拉斐尔为什么要抢它?”撒加又问。
“我也不明白,实际上巫灵只能聚集灵魂和位面传送而已,就攻击性来说,甚至不如某些顶级圣器。”萨拉特道。
“是这样,他说的没错。”古兹巴隆收起了椤带给他的戒指,开口道。对于这方面,一个能锻造出顶级神器的人所说的话就是权威。
聚集灵魂?撒加思考着。正因为巫灵能聚集灵魂,所以才可以形成生命,巫族才由此而生,萨拉特说的没错。可这对拉斐尔来说,又有什么作用,难不成他是要用位面传送这个功能?
也不大可能,就现在来看,拉斐尔的实力撑死也就是个接近低位神,待在圣城是最好的选择,没事乱跑干什么?如果说他背后有神界的人,这些家伙要去哪里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打开位面通道,如果连打开通道的实力都没有还在妄想着什么,那么毫无疑问,这个人是白痴——要知道,曼努埃尔是大神,还有巫灵,就这样都怀璧其罪,难逃被灭的下场。
说不定有样东西可以找到答案……
“我明白了你为什么可以知道神界的事情,因为按照血统来说,巫族应该是属于神界的生命,我想,你们巫族的文字,就是神界的文字吧。”撒加开口道,“而且这件事也应该是你们巫族最大的秘密。”
“没错。”萨拉特点头道。
“回答我一个问题,以你的实力,以及整个巫族,为什么会抵御不了一个光明圣殿?”撒加问。
“我那时不在比拉多圣地,在大陆上游历,也是那个时候,我来到了塔罗纳,见到了妖族。”萨拉特脸上出现了愧色,族人被屠杀时他却不在,这也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痛和遗憾,“当我后来知道时,我沉沦了,甚至不敢再回忆任何事情,我无法面对断壁残垣的比拉多,只有躲在塔罗纳,藏匿起所有悲痛。”
“可你后来还是去了。”
“这是梦魇,它像一条毒蛇,时刻纠缠着我,它用毒液让仇恨变成了宿命,我知道自己独力抗衡圣城是件很愚蠢的事,但我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萨拉特胸口起伏着,“我去了戈亚,和拉斐尔一战,和我曾经最好的朋友生死相搏,他的实力不如我,可他们拥有来自神界的阵法,加上黑暗圣殿的巴达尔,所以我败的很快,马上就要魂飞魄散……”
“然后菲拉诺救了你,接着你留在了这里。”撒加了然,所有的事情和自己从椤所说推测的基本一致,萨拉特应该没有说谎,而且就他现在这副样子,也不像装出来的。于是,他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那块黑瞿石板。
……
“我的天啊……”
萨拉特捧着石板的手不停颤抖着,脸色青。
“我是个蠢货,十足的蠢货!”萨拉特看上去很气愤,“我以为他是不同的,我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居然全是他,全是他!”
“谁?”撒加接过了黑瞿石板。
“菲拉诺!”萨拉特一字一句的道。
“我早就说过,不要被一些不真实的东西左右心智。”撒加看着石板上弯弯曲曲的刻字,“上面写的什么?”
“留这些字的人,是上古遗迹的守护者,来自神界,叫普罗,他负责看守保存诸神手谕分卷的寂灭神殿。杀死他的人,正是菲拉诺,那时圣裁所的所长,他想去神殿抢夺诸神手谕死亡分卷,结果扑了个空,神使早已接到神界命令,取走了分卷,亲自保管,那地方只是掩人耳目,可菲拉诺不知道这些,于是便去了那儿,按照神界规定,那里只有神使可以去,普罗现了菲拉诺的阴谋,出手阻止,被其杀死。可是,神的灵魂不灭便不死,在普罗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消失时,他偷偷取走了神殿的一块地板,逃了出去,然后在上面写下了整个过程。”
“这不合理。”撒加皱起眉头,“如果我是菲拉诺,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生,我一定会让普罗彻底消失。”
“因为巫灵。”萨拉特冷笑一声。
. “普罗在黑瞿石板上刻下的内容上说……”萨拉特眼中寒光毕现,“当他的**死亡之后,自己的灵魂被巫灵逐渐吸取,在那个缓缓消亡的过程中,他才有机会留下这一切。”
“曼努埃尔真了不起。”古兹巴隆开口道,“仅仅凭炼金术,就能炼制出如此神奇的东西,吸收死亡的灵魂,我想,菲拉诺是舍不得放弃普罗强大的灵魂之力吧。”
“贪婪,就必定留下线索。”撒加道,“巫灵可以聚集多少灵魂之力?”
“假如以奥菲拉尔这样的物质位面上的所有生命为单位的话,至少能聚集十个。”萨拉特想到了什么,“取得巫灵,也许也是菲拉诺的计划之一,巫灵可以储存完整的灵魂,而不像神界众神通过信仰剥取的那丝丝能量,当它充满了灵魂之力时,就是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那程度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想象的。”
“如果照你所说,那么夺走巫灵的拉斐尔应该也不知道这点,可为什么菲拉诺不自己来夺,反而要利用拉斐尔呢?”古兹巴隆问道。
“这很简单。”撒加摸着脸颊上的疤痕,“一个暗处的阴谋家,是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菲拉诺一定给了拉斐尔无法拒绝的诱惑,当他得到巫灵,又现诸神手谕死亡分卷不在寂灭神殿中时,便改变计划,离开了圣城。”他看着萨拉特,“而且,你一定也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或者说,我们都是。”
“我知道菲拉诺渴望的东西在哪里……”撒加眼中有种莫名忧伤的光晕在流转,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是的实力至少是低位神,可依然对抗不了圣城,于是,他才会建立起自由之城,我想,萨拉特,你那些奇妙的巫术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吧?像‘时间与精神的荒原’……”
“十字军强者实力提升如此迅,就是因为它!”萨拉特有点懊恼。
“也许还有更多东的西我们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一点,菲拉诺,并不是那个为所有生命的自由而奋斗的人,而是我的敌人。”撒加道。
萨拉特想了一下,问撒加:“你为什么而战?诸神手谕?”
“为了活着,比敌人更久的活着,我希望,我在乎的人,都可以像我一样,活着。”撒加缓缓道。
萨拉特和古兹巴隆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
“我背叛了我的誓言……”萨拉特凝视着撒加的眼睛,“那是以曼努埃尔祖神的名义,巫誓……即使我的生命将会被诅咒,但这是值得的!”
“狗屁誓言。”撒加许久不见的狂傲又出现在脸上,“当你面对死亡时,当你的心不由自主时,当你被人利用却又无能为力时,你还会想到这些?誓言,承诺,一切的一切,在这个时候是那样苍白,毫无价值。如果我是菲拉诺,我一样会拉拢你,然后利用你的巫术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因为我也有**,我也要征服。”
“你是真实的。”萨拉特并不介意撒加的直白,“每个人都有**,可目的不同,我会帮助你,用我的一切,不过我和你一样,也必须满足自己的**。”
“我了解,虽然我明白生命与生命之间永远都存在着不平等,但,我会尽力。”撒加道。
“不是这个,阿修罗王。”萨拉特摇摇头,“我已经不再坚持我的信念,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经醒了。我要你做的是,达成巫族世世代代的夙愿,代替我们回到神界,去找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公平!”
“好。”撒加答应了。看来自己是必去神界了,不止是要为萨拉特解决光明神族,还有卡蓝皇宫的莫特,这位来自新神域的中位神帮助自己的目的,也是希望自己能去新神域,加强他们的实力。
当然,他现在并不相信莫特的目的会这样单纯,如果那家伙也是为了诸神手谕而利用自己的话……
撒加眼中寒光一闪。
“我走了。”一直未说话的古兹巴隆站起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去哪里?”萨拉特问。
“反正不会留在这里。”古兹巴隆含糊其辞。
“他是去塔罗纳……”撒加露出一丝微笑,“为了梦想而离开自己所爱的人,那时也许值得,但当你完成所有时,才会知道,原来自己最渴望的是什么。”
“你知道了?!”古兹巴隆红红的酒糟鼻更红了。
“我看了戒指里的东西。”撒加淡淡地道。
古兹巴隆无奈地看了撒加一眼,叹了口气,径直朝楼下走去。“哦,对了,不道德的小子。”他回身道,“一会还有几个你熟悉的人要来这里,你等等。”说完后,便很快消失在二人视线中。
“我会去你的地方,德萨斯新城。”萨拉特望着撒加,“你承载了巫族的夙愿,所以我必须帮助你。”
撒加心中一阵激动,“你不怕自由十字军找你?”
“我会说假意留在你身边监视你,我想菲拉诺会很愿意的,我曾经立下‘巫誓’,这是比拉多圣地不可违背的誓言,他不会怀疑。”萨拉特笑道。
“巫誓到底是怎么回事?”撒加问。
“很简单,那是曼努埃尔的诅咒,只对巫族之体起作用,烙印在起誓的人灵魂中,一旦违背,他的实力将永远不可能再提高。”萨拉特答道。
撒加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多久铸神格?”
“如果我没有违誓,应该不出一百年……”萨拉特脸上依旧平静。
“我会帮你的。不管是法则还是巫族夙愿。”撒加异常严肃。
萨拉特笑了,“这没有用,我知道你以后可以凝炼法则,但那对我毫无意义,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被祖神抛弃,不可能再有任何提高,虽然感知到法则奥义就能铸成神格,但仍然需要体内产生的强大能量作为引导。”
“既然如此……”撒加的目光落在萨拉特脸上,“那你就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不再怀疑了?”萨拉特眼里滚动着柔和的荧光,“也许这又是一个阴谋……”
“我分得出来。”撒加打断了他。
萨拉特内心翻涌着,此时此刻,他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真正的值得!
安静了一会,两人又聊了起来,内容基本上是关于巫术的,越聊,撒加越感觉到这种能量使用方式非常神奇,甚至向萨拉特请教起来……
不过遗憾的是,身体依旧排斥,与他小时候修炼斗气的情况一模一样。
又试了几次后,撒加放弃了,这时,他感到三股熟悉的气息进入了古兹巴隆的锻造室。
“他们来了。”萨拉特笑道。
……
第二天,撒加踏上了返回德萨斯的征程。
随行的,还有烈、阿里斯门迪、纳卡尔逊,以及萨拉特。
同时,撒加也弄清楚了两件事。
第一,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的实力竟然是圣级九阶巅峰,他是二十七年前菲拉诺知道撒加存在后专门派遣到其身边的,当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毅然离开了十字军,这对常常不按常理出牌的阿里斯门迪来说并没有什么,要知道他最初加入十字军也是被圣裁者追杀的走投无路。
第二,自从偷看了椤托自己带给古兹巴隆的戒指中的信物,撒加知道了这两个人当年有过一段深刻的感情,他甚至认为自己的老爸可能是古兹巴隆的儿子,不过当他含蓄的问起烈这件事时,没想到烈居然知道……
那个时侯,大约是四百多年前,早已是中位亚神的古兹巴隆锻造血刀时遇到了困难,于是在大陆上到处寻找适合的材料,偶然的机会,他来到了塔罗纳,遇上了当时还是一名妖族少女的椤……两人相爱了,古兹巴隆在塔罗纳一待就是好几年,可是,当他在冰雪峡谷中找到了一种稀有金属后,重新看到了血刀铸成的希望,一边是深爱的人,一边是毕生的追求,古兹巴隆在矛盾中挣扎了许久,最终选择了后者……然后,血刀降世,他被圣裁十三星逼得改变容貌,到处躲藏,直至他将血刀交付给阿修罗王……
“那个男人答应过,当他铸成顶级神器,完成他最大的梦想后,一定会回来,可母亲一等,就是二十年。然后,绝望的母亲嫁给了塔罗纳最出色的族人,也就是我的父亲,上一任族长卓。”烈是这样对撒加说的,“可在我出生没多久,卓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族内的长者说,这是母亲还没有对那个男人忘情造成的,在族人的压力下,母亲肩负起族长的责任,直到我接任了族长,她成了灵魂导师。那些长者说的对,母亲的确没有忘记那个男人,从来没有过,但她同样也说过,既然嫁给了父亲,就不会离开他,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老爸,你怎么想?”当时撒加是这么问的。
而烈只说了一句话,“我希望母亲幸福,这是无法改变的,就像我永远也忘不了一个人。”
撒加知道烈忘不了的人是谁。他也没有告诉烈古兹巴隆失约的原因是什么,既然事隔多年后古兹巴隆重新履行了约定,那么过往也就成了云烟。
“比奇他们呢?”路上,撒加问起了这件事。比奇、沙利文五人是他在希尔公国都霍坦丁认识的朋友,一直都留在冰雪峡谷中修炼。
“早就离开了,回了霍坦丁,好像这次和兽人的大战,希尔公国也会派出军队,因为它是卡蓝的盟国,也许在战场上,你会看见他们。”烈说道。
“用不了多久,就是希尔帝国了。”撒加笑道。
几人边飞边聊,圣级三阶的烈和四阶的纳卡尔逊实力和另外三人差距太大,所以赶路的度并不快。
将近三天时间,他们才进入了兽牙山脉的范围。
唰,唰两声,两道人影出现在空中,拦在了几人面前。
“大人,等您好久了!”梅尔沙和柏洛斯齐声道,可以看出来,这两个家伙很兴奋。
. 一个小时后,众人来到了德萨斯新城的城主府。
珍贵的黑玉石砌成的大厅像是永恒的黑夜,闪耀着慑人的光泽,初次来到这里的萨拉特几人都出了轻微的赞叹声。
“团长,军团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将用兽人的鲜血证明修罗的尊严。”温博大踏步走了进来,见到撒加,立刻行了一个阳刚挺拔的战士礼。
他两旁的辛克和贡格沙特表情无比的坚定,眼神比撒加离开时锐利了许多。
“很好,军团又多了三个战圣。”撒加走到三人面前,赞许地看着他们。
“温博,给你介绍你最崇拜的人。”撒加回身望向坐在黑石椅上的阿里斯门迪,“他就是你的老师,你还为他写过书,虽然很浮夸……”
“哦。”温博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撒加。”阿里斯门迪站起身,面色有点无奈的走过来,“你又为我收弟子了,上回那个比奇可是伤透了我的心,始终无法突破极界,唉,悟性这个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只用了五年。”撒加拍拍温博的肩膀,“五年前,他还是一个落魄的吟游诗人,而且他的智慧和大局观,是我见过最出色的。”
“哦?”阿里斯门迪的目光落在了温博脸上,那张儒雅白净的脸立刻胀得通红。
“撒加现在沉稳多了,他都能夸奖你,也许我阿里斯门迪找到真正满意的弟子了。”阿里斯门迪露出了微笑。
“老师!”温博激动地行了学生礼。
“唔,刚刚突破极界,还需要巩固,空间之力实际上对一个圣级强者来说作用不大,在圣级世界中,斗气和魔力的厚度还是胜负的主宰,另外战术也很重要。”阿里斯门迪已经开始传授了。
“学生明白了。”温博忙道。不愧是圣级巅峰的刺客之王,修炼概念就是与众不同,突破极界跨入圣级之后,空间之力让温博很是激动,满脑子都是怎样在战斗中更好的运用它,有点忽略了基本的东西,还好阿里斯门迪及时点醒了他,省去了很多弯路。
看到温博恍然大悟的表情,阿里斯门迪很是满意,赞许了几句后问撒加:“道格拉斯呢?好久没见到他了。”
“那浑小子修炼的怎么样了?”撒加问梅尔沙。
梅尔沙将遮住自己脸颊的蛇形白拢开,应道:“还在妖兽结界中,谨遵冥帝大人命令,督促他修炼,不敢怠慢。”
“妖兽结界?”撒加有点疑惑。
“是的,我和柏洛斯不一样,我的是法系妖兽,妖兽能力是结界,除了本身的毒液之外,我九个头分别可以布置九种结界。”梅尔沙解释道。
“没错,大人,九头蛇在地狱非常稀有,进化也比我们容易些。”柏洛斯插言道。
听到这些话,阿里斯门迪纵然有点心疼道格拉斯,但还是非常满意,尤其是撒加告诉他那野蛮人小子已经成了战圣以后,更是喜上眉梢。
又寒暄了一会儿,萨拉特开口问道:“撒加,你这次履行和自由之城的盟约,就是派遣修罗军团去?”
“没错,不过麻烦你通知一下十字军和卡蓝军队,我们将在一个月之后赶到,而那时,我们将作为整场战争的先锋!”撒加道。
“一个月?”萨拉特不解。
“是的,这一个月,我的朋友,你那神奇的巫术又要创造奇迹了。”撒加笑了起来,“我希望修罗军团所有人,全部在时间与精神的荒原中,突破他们的极限。”
“是这样。”萨拉特算了一下,卡蓝帝国的军队几乎都是人类,集结完成也差不多需要这么多时间,起初盟约订下的三个月,也只是大家出的时间而已。
“那你呢?也进入荒原?”他又问。
“不,这一个月时间,我要再去办一件事情,找到一个强大的帮手。”撒加眼中闪着精光,“当郝顿玛尔荒原陷入一片血海之后,就是修罗的战刀开始刺入奥菲拉尔大陆之时!”
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如滚烫的烈焰一般燃烧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的热血,都在不知不觉间,沸腾了!
……
除去温博辛克之类的强者,修罗军团的编制一共五百人,每个人都被古兰之泉提高了天赋,实际上,即使没有时间与精神的荒原,他们也基本上能跨入圣级。
只是撒加希望,在时间与精神荒原中的恶劣环境中,他们能变得更强更坚韧。
第二天,萨拉特就在城主府的后花园中打开了时间与精神的东道,那奇妙的巫术,让园中数百人惊叹不已。
从兽牙山脉中修炼归来的斯汀第一个进入了通道,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时间,撒加昨天晚上已经和他说好了,郝顿玛尔荒原之战结束后,就会把塔罗纳的薇薇安接来德萨斯新城。
不止她,还有她的父亲因勒夫和邦克叔叔,以及全体妖族!
这是,妖族新任族长撒加的决定!
“小心一点,你的肩上并不轻松,凡事多分析,别冲动……”烈粗犷坚毅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叮咛着让他无比骄傲的儿子。
“老爸,你把责任推给我了……”撒加拥抱了一下他的养父,“你要安心的在荒原中修炼,过去太多种种,影响了你的专注。”
“哈哈!臭小子,嫌你老爸弱了是吧?”烈大笑起来,蓦地,脸上又出现了失望的神情,轻叹一声。
“老爸……”撒加看着他,“有些人,是不配你怀念的,让一个自私的人作为老师,只会阻碍你追求修炼的更高境界,真正的修炼,是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明白。”烈拍了拍撒加的肩膀,走进了通道。
接着,是阿里斯门迪、纳卡尔逊、温博,以及老想着跟撒加出去混的道格拉斯。然后,吉塔、衮尔多、厄尔卡斯、辛克等等修罗军团战士也纷纷进入。
最后,维卡、加西亚、雷斯、奥兰多、络丝等一众精灵强者也进入了通道。
唰,通道凝结成一个光团,随即消失。
过了一会儿,萨拉特凭空出现,将众人送入时间与精神荒原后,他回到了外界。
“这里拜托你了。”撒加笑道。
“这条小黑龙为什么没进去?”萨拉特望着撒加身旁的耶拿。
“因为他要当龙王了。”撒加挥了挥手,“我们走。”
“等等,老大。”耶拿在拥有了妖兽体质之后,实力进步的很快,早就过了龙族的壮年期,相当于圣级三阶左右的实力,和他情况一样的吉塔比他更快,前不久已经进化成圣级四阶的魔兽。
“就我们四个?”
“没错。”撒加点点头。
“是去送死?”耶拿惊讶的表情很夸张。
“我自有安排,别说废话。”撒加双脚一点,直冲天际。
“走吧,小黑龙,你们龙族谁敢不尊你为王,就等着成为柏洛斯爷爷的食物吧!”柏洛斯猩红的舌头舔舔嘴唇,一把抓起耶拿,和梅尔沙一起紧随撒加而去。
五龙城分别位于大陆的五个方位,东南西北以及正中。南面是蓝龙城,北面红龙城,西面黄龙城,东面绿龙城,而正中,就是最强大的黑龙城。
撒加四人的第一站,就是红龙城,位于卡蓝帝国日出要塞的上空。
“这些小飞虫,真是骄傲的生物啊,居然把城市建在我们的头顶上。”柏洛斯咧开阔嘴,破锣般的声音似乎将从他脸侧经过的云雾也驱散。
“这是龙族的传统。”由于父亲黑龙王克里斯被龙族背叛,耶拿对他的族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冥帝大人够果决,臭蝙蝠要重见天日了。”梅尔沙说起话来嘶嘶的,声音很中性。
“耶拿,帕丽米拉回白杨谷了?”撒加回头问道。
“嗯,这小娘们想家了。”耶拿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老大,她父亲来过。”
“欧拉尼斯?”撒加想起了这位曾经帮过他、建立起友谊的奇美拉王者。
“对,我们见过的,长得很严肃,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能生出帕丽米拉那样的女儿……”耶拿撇撇嘴。
“你废话真多。”撒加皱起眉头,“奇美拉是精灵的守护者,迷恋生命之树诺希达尔的气息,生命之树重新孕育,精灵族在兽牙山脉建起了家园米亚罗,他们自然也要跟来的。”
“你厉害,全中!”耶拿叫道。
梅尔沙和柏洛斯心里一阵激动,跟随在如此睿智的地狱修罗王身边,前方全是希望!他们眼中释放着热度——地狱生物的未来,一定会在阿修罗王的守护下,无比美好。
那是,他们在冥界最底层挣扎几千年的期盼。自从七夜陨落,他们的心,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跳动过了……
黑龙的度本来就快,即使是人类形态,他们飞行的度也比圣级强者快很多。
只经历了一个黎明,他们便来到了日出要塞的上空。
撒加立在空中,这里高达万米,强劲的气流鼓动着他的头和衣襟,如同黑焰在飘舞。
“大人。”梅尔沙长长的蛇形白和宽大的白袍几乎被风吹成了一体,“我们在等谁吗?”
“嗯。”撒加望着远方模糊成一条线的陀罗尼河,思绪被那迷雾般的风尘纠结着。
依琳,你在哪里?
我找遍了整个大陆……
等等。
撒加双目一亮!
他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字——
寂灭神殿。
那是属于神使的地方,那是站在奥菲拉尔大陆上最顶端才能看到的景象。
而这一切,都曾属于一个女人。
一个甘愿为爱放弃一切却又心碎无痕的女人。
撒加的心又痛了起来,脖子上的金币项链被吹得乱晃,他伸手抓住了它。
无尽之海的尽头是么?不管你有多无尽,我也要穿过!
因为,没有你,我的心不知所终……
“撒加大人。”
许久之后,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 只见一个英俊的红男子出现在四人面前,额头上的火焰标记清楚的证明了他的身份:红龙王子克罗罗西。
“都做好了?”撒加面无表情。
“是的,撒加大人,从上次陀罗尼河之战后,我就回到了红龙城。”克罗罗西点头道。
“按照我的计划?”撒加问。
“一丝不漏。”克罗罗西笑道,这时他看到了撒加身后的耶拿,“这位就是克里斯大人的后裔吗?”
“是的,他叫耶拿,拥有最纯正的黑龙王血脉。”撒加道。
“见过龙王陛下。”克罗罗西行礼。
克罗罗西明显比自己强很多,可耶拿依然接受的理所当然,这就是血统的尊贵,巨龙这样古老而强大的种族是最讲究这个的。
可是,传统终究是传统,它掩盖不了野心的滋生。
“耶拿要拿回属于他的王座,而我,则需要将我的属下从龙族禁地里接出来。”撒加说完这句话,便向上飞去,梅尔沙等人紧随其后。
红龙城,位于日出要塞三万米的高空,是一块悬浮的陆地,面积很大,足足有上千平方公里。
巨龙体型庞大,虽然日常生活几乎是以人类形态为主,但他们有个习惯,就是睡眠时喜欢恢复成本体。
所以,红龙城异常壮阔,建筑都很巨大,以高塔和洞穴为主。
龙族的防御魔法阵前,克罗罗西额前的标记出一道红光,射向法阵,身份辨识之后,几人进入了城中。
没什么街道可言,龙城的建筑艺术远远不如人类,一个个高达数百米的岩石洞穴间距相隔,中间夹杂着巨石堆砌起来的高塔,塔的对,撒加大人。”克罗罗西回头道,可以看出来,刚才的羞辱让他很难受。
“不必介意,克罗罗西。”撒加看着他,“你比他们都出色,因为你懂得忍耐。”
克罗罗西心里突然流过一丝暖流,微微笑了一下,转过头,而眼里,分明波动着晶莹的光。
哗啦哗啦。
大厅上空空气流动起来,一条体型庞大的红龙缓缓飞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条体型稍小的红龙。
唰的一声,红光伴着火焰流动四射,一名老者出现在了高台上,身后还站着两名强壮的中年男子。
. “这是新时代开启的时刻……”老者的声音很粗重,但底气却有一点不足。
“他就是我的父亲,现任红龙王迪金。”克罗罗西小声对撒加说道。
“巨龙是强大的生命,而红色的火焰,就是我们红龙生存的景仰!”老红龙迪金的神色异常严肃,“可生存始终有尽头,我走过了漫长的岁月,如今,也将步入沉闷的黑夜……”迪金的语慢了下来,双眼注视着高台下安静的继承者们,“而这也意味着,你们的黎明来了,充满朝气,像新出鞘的剑刃一般锋利!去吧,我的孩子们,到龙族的禁地去,证明你们的勇气和智慧配得上王者的名誉!”
掌声响起,却如为迟暮王者送行的鼓点。
迪金深深吸了口气,对身后的两名男子说道:“开启吧,前往龙族禁地的通道。”
“是,陛下。”两名男子抬起手,两道巨大的火焰凭空出现,直直飞向传送台,在其之上形成两个火焰环,圈住了四根龙头立柱——
轰!
空气产生了一圈褶皱之后,火焰环炸开,传送台上的红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道电光,在四根立柱间穿梭着。
然后,十二支队伍相继站到传送台上,被传送到了龙族的禁地,没出什么意外,撒加他们是最后一队走的。
嗞嗞——
四道电光扭动了几下,射向空中,交融在一起后,四散而开。
“陛下。”迪金身后的一名男子开口了,“没有想到克罗罗西殿下也会参加,而且他那一队只有五个人。”
“恩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迪金凝视着传送台,“克罗罗西带来的几个人让我摸不透。”
“怎么?”那个叫恩科的男子面色一惊。
“那个脸上有条疤的黑男子很沉默,气息甚至没有克罗罗西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才是那一队真正的核心。还有另外的几个人,白妖异男子和三色怪丑汉身上的味道让我很厌烦,但这不算怪异,因为我们龙族天生就对地面的魔兽有一种排斥感,那最后一个传送离开的年轻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巨龙气息,可是,却不是那么纯正,似乎又与那两个魔兽很像。”迪金道。
“陛下,继承仪式是允许外族参加的。”另一个男子出声道。
“我知道,莫布阿克。”迪金点点头,“我活了快一千二百年,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力量在逐渐消失,可心里的感觉却更加强烈,说实话,我很担心。”
“克罗罗西殿下应该不会做出对红龙城不利的事情,因为他也是您的后代。”莫布阿克道。
“人心是最复杂的……”迪金回身望着他,“隔着你的胸口,完全不知道它的颜色是否健康,莫布阿克,你是红龙城里仅次于我的强者,是骄傲的上古龙,你是看着克罗罗西成长的,你认为,一个从小就生活在屈辱中的王者后代,来争夺王位,只是鼓起勇气的尝试?”
莫布阿克沉默了。
“您需要我们怎么做?陛下。”恩科问道。
“跟在他们身后,隐藏起来,用这个随时把画面传输到我这里。”迪金递给他一颗直径十厘米左右的红色水晶球。
“然后您会怎么做?通知斯隆陛下么?”恩科又问。
迪金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斯隆陛下?恩科,我想你用词错误了。只是一个傀儡而已,他坐上龙族之王的宝座靠的是什么?仅仅15oo多年的太古龙?龙族古老的尊严已经被他出卖光了!”
“陛下,请您原谅。”恩科躬身道。
迪金摆摆手,“这没什么,太古龙是龙族最后的阶段,斯隆虽然忘记了自己的血统,但他能达到这个阶段,也算是天赋惊人了,可是,他永远比不上他的哥哥,那个拥有巨龙不屈灵魂的强者——克里斯,只有他,才是我心中真正的龙王。”
克里斯……听到这个如传说却被禁止提起的名字,同是身为上古龙的恩科和莫布阿克浑身一颤,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你们去吧。”迪金叹了口气,更显老态。
“是,陛下。”二人说完,便飞到了传送台上,开启了通道后,随着电光一起消失。
“也许,这是我在离开前,能为龙族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迪金站在高台上,喃喃自语着。
……
稀疏的巨木参天,棱角分明的巨石零落,这里,整个土壤都是黝黑的,宛如黑龙晶泽的鳞片。
天空雾蒙蒙的,看不到一丝一缕的阳光,无尽的灰色上挂着缭绕的烟尘,像谜一样,让人步履摇摆。
龙族禁地,还有一个名字,龙王墓。
森森白骨弯曲,插在黑土中,如泣如诉。
“这是异次元空间?”撒加平视着眼前的一个巨龙头骨,黑洞洞的眼窟窿里还有点点惨白的荧火。
“不清楚,只知道历任龙王死后,都会埋葬在这里,他们是倨傲不屈的,所以不可能在普通的龙墓中忍受风雨的敲打。”克罗罗西答道。
“多么熟悉的味道啊,这些龙王的灵魂。”柏洛斯大嘴一裂,朝天鼻孔用力猛吸了一下。
“龙族秘法……”撒加身上红黑交织的光晕闪过,血纹甲立刻将他修长的身型勾勒的完美无缺。
“这些古老的种族都有属于自己的秘法。”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在时间和精神荒原渡过了十一年,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臂甲冰冷的硬度了。
生命悠长的种族绝对不能轻视,他们经过了无数年艰苦的繁衍,比任何种族都懂得自保,撒加想起精灵族的那个秘法“双极涅槃”。
不知道斯汀在时间与精神的荒原中修炼的如何了……撒加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突破了魔法史上最严苛的“三维极界”,拥有水晶魔法体的斯汀进步度非常之快。
说真的,不管撒加身边出现了多少人,那个当年在地牢里和他一起喝脏水吃腐烂食物无话不谈的男子,绝对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那因为彼此特异的个性而感觉有点怪的友情,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改变。
“大人,我们先去找那家伙,还是杀掉克罗罗西的对手?”看到撒加默然不语,梅尔沙开口问道。
“唔,柏洛斯……”撒加拍了一下那一直都半闭着一双狮目、满脸陶醉的家伙,“别享受了,都是些骨头,带路。”
“哦,好的。”柏洛斯傻呵呵的笑了一下,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箭般射向了左边,那肥大的裤子鼓得像两个口袋。
跟着柏洛斯在巨大的树木间穿行,撒加的“身体直觉”感觉到了一些很强的灵魂纷纷躲开他们,甚至有一些还凝成了能量体,这就证明这些龙王在死亡前,已经接近了亚神级。
亚神级的太古龙是不会自然死亡的,就算到了他们的生命极限,也会凭借强大的灵魂力量而抛弃老死的**,形成新的身体。
一路上巨龙的骸骨无数,全是五龙城曾经的王……
龙族在奥菲拉尔大陆存在的岁月如此久远,不灭的太古龙又有多少?加上征战杀伐,龙族依旧屹立不倒,足见他们的天赋有多强!
难怪圣城会忌惮这个族群,并除掉了不肯屈服的上一代龙王克里斯。
想到这里,撒加不禁回头望了望耶拿,这小子似乎有点反常,从进入红龙城巨龙殿大厅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眶里时不时还划过冰冷的光芒。
他想起了父仇吗?还是在憎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坐着别人?
撒加微微摇了摇头,记忆里小时候的一些凌乱的画面又浮现出来,吉亚小镇上那个甚至连模样都记不起来的落魄伯爵,就是他的生父……
然后,七夜传承给自己阿修罗王血脉,按照阿修罗族的规矩,这位纵横冥界的无匹强者应该算是自己的父亲,不止阿修罗的规矩,就连梅尔沙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在撒加心中,能称作父亲的,只有那个高大豪迈的身影。那头根根挺立的红,以及,那脸浓浓的胡渣,占据了他所有关于父亲的回忆。
随着身体的高移动,撒加的思绪乱飞着,他摸着嘴唇上浅浅的胡渣——这居然有点像烈了,他露出了笑容……
不小心,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右脸颊上的疤痕,细细的,却很深。
然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无尽之海。
是不是,世上真有无尽的东西,无尽的爱,无尽的恨?
假的。
无尽的,只有时光,和它不停雕琢玩物的刻刀。
没错,是玩物,不是万物。
寒冰岛。
寂灭神殿的门口,修尔达因睁开了眼睛,他感知的法则奥义是“水之不息”,而在这一切几乎都息了的苍莽冰原,他这半年修炼的进境缓慢到极点。
轻轻叹了口气,修尔达因站起身,一阵无力感袭上了他的双脚,同时,也漫入了心中……
“她还没出来……那种痛苦……真的比信仰之光对身体的损伤还要残忍吗?”
寂灭神殿内。
台阶一级一级的延展,直至下宽上窄的金色高台出现,高台上的旋涡中,信仰之光纷乱流呈。
强烈无比的刺痛中,依琳双目紧闭,绝美无双的容颜变得黯淡无光,她死死咬着下唇,白衣之下的身体不停颤抖。
啪,一根丝断裂开来,缠绵凄凄地飘落,呼,一道金光卷来,将其熔成了粉末。
蓦地,依琳清醒了过来,曾经美丽的银丝枯萎着从眼前飘落,她的心里,茫然失措——
空白,短暂的如同那段让她深陷的甜蜜。
液体从眼眶中滑落,然后带着不规则的形状被信仰之光的能量消融。
她笑了。
凄厉的声音卷带走了神殿里所有的安静……
直到,一股强悍的信仰之光进入了身体,疼痛让她再次陷入无知觉的状态。因为只有这样,才感觉不到另一种无法承受的痛。
. 这是两棵树?
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它是石头做的?撒加站在两根类似于树的石柱前,抬起头,望着那高高的在陀罗尼河岸克罗罗西只是惊叹于撒加的实力的话,那么此时,他的心中就只有两种感觉——惧怕和臣服。
于是,他默默的站到耶拿身后,专心为撒加他们放起哨来……墓心的封禁都被破掉了,那些膜拜的虔诚还要来干什么,在忍受中长大的克罗罗西很懂得进退。
龙王墓地没有天色的变化,不知道过了多久,撒加三人恢复了过来。
“走。”
撒加纵身朝着两根巨柱间的黑色掠去,梅尔沙和柏洛斯紧跟其后。
耶拿和克罗罗西却没有进去,这是他们身为巨龙的本能——对龙神洛尔特这样的存在天生的畏惧。
. 从两根巨柱进入后,就是一条宽敞的通道,穿过通道后,是一片广阔的空间。
这就是墓心,龙王墓的核心地带。
很多巨大的符号漂浮在空间中,有五种颜色,黑、黄、红、蓝、绿。
“大人,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梅尔沙抬头问道。
“龙族的图腾。”撒加在葛诺梅图书馆看到过。这空间很大,除了五色的龙族图腾在空中游荡,然后就是如同水晶质地一般的空旷地带。
站在光亮的空间地面,有一种上下浑然一体的感觉,准确的说,就像待在一个大水晶盒里。
可以清晰的看见脚下有条形光晕在流动,宛如置身一条琉璃河之上,撒加跺跺脚,坚硬的战靴和地面碰撞,出锵锵的声音。“塔奇纳迪呢?”他问柏洛斯。
柏洛斯刚要开口,一道劲风从空中直扑而下,三人同时抬头,只见,神兽一身都是宝,兽晶可以提升修炼者的实力,兽皮是极其珍贵的炼金材料,而兽骨,则可以用来锻造,是锻造大师梦寐以求的之宝!
巨龙,严格说起来也算是一种魔兽,那么,来自神界的巨龙神族族长呢?
神兽中的神兽!
而且这副骸骨如此巨大……
“你们过来,把这骸骨分离开。”撒加取下了右腕上的储物手镯,那是衮尔多送给他的,后来又被萨拉特用炼金术改造过,现在里面的空间更大了。
不过龙神遗骨确实够大,等把它装入储物手镯之后,空间已经快要被填满了。
“好了。”撒加满意的点点头,“我们该去找人了,龙神最后的精神力也消失了,我想现在不会生什么状况了。”
“哈哈!”柏洛斯笑了起来,“现在我认识路了,上次臭蝙蝠击散了老龙头,也是变成这样。”
“塔奇纳迪是法系妖兽,只是用他强过太多的精神力强行封印住了洛尔特残留的精神力,这个龙神很强,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灵魂还可以留下一丝的残存,而现在,龙神的精神空间是彻底消失了。”撒加道,“所以,我们毁掉了墓心,虽然是挨打。”
“管他的,反正我们最后站着,大人不是最爱说这句话吗?”梅尔沙笑道。
“嗯。”撒加也笑了。
柏洛斯闭起眼睛,那对朝天鼻孔不停张合,像是在嗅着什么,过了几分钟,眼睛蓦地睁开,“我找到他了!在里面!”
然后,三人在柏洛斯的带领下,朝着深处掠去。
黑土,单一的黑色在度很快的他们眼前,就像没什么变化一样,这里的景色太一致了,一致的沉闷。
“柏洛斯怎么能找到塔奇纳迪的?”路上,撒加问梅尔沙。
“闻出来的,这是他的天赋技能,地狱里的原住生物都有一个天赋技能。”梅尔沙道。
“哦,那你的呢?”撒加想起了血脉觉醒后自己的天赋技能“身体直觉”。
“隐藏气息,就像蛇的冬眠。”梅尔沙道,“大人你忘了吗,你最初找到我时,我就是靠着这个技能躲在地下。”
时间在三人高的行进中又过去了一会。
柏洛斯停下了,望着前面的一棵形状极其怪异的树,茫茫的平坦的黑土地上,就那么一棵深灰色的树。树干上全是破洞,枝桠像展开的兽爪,极不规则,没有树叶,只有像破烂薄幔一样的东西挂在枝干之间。
“人在哪?”撒加问。
“那里。”柏洛斯指着那棵树。撒加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仔细看了半天后,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情。
. 一只大约五米多长的大蝙蝠倒挂在粗粗的树枝上,皮质干枯,颜色和枝桠间的灰色破薄幔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三人走到树下。
蝙蝠的身体动了动,沙哑的极其男人味的声音响起,“哦,来吧来吧,你们这些只会玷污天空的虫子,就算我无能为力,你们也只能在我的身体上绽放黑夜的花火。”
撒加愣了一下,这只吸血魅蝠看起来又脏又臭,可声音却如此动听,而且语言是那样华丽。
“我们是黑暗世界的使者,像插着翅膀的信使,冲出洞穴,在跌宕的暗中游荡,向往自由,追逐着夜风,我们憎恨黎明,它让我们洞察阴霾的眼睑合上,坠入虚伪的光明!”
大蝙蝠的蝠翼张开了,那张与尾椎相连的皮膜上尽是破洞,疮痍不堪。
“臭蝙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梅尔沙和柏洛斯同时叫道。
“是你们?”蝙蝠倒垂的头努力向上抬着,左右晃动了两下,像是在找二人声音传出的方向。
“你没看见我们?”柏洛斯很奇怪,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塔奇纳迪,你看不见了?”
“哈哈!”塔奇纳迪的笑声颤抖着,“失去了锐利的眼神,我还有灵魂,失去了力量,无法再飞翔,可我还有梦想!这颗树,就是我的天空,我的归宿!”
蓦地,他的语气低沉了下来,“我终于得到了永远的黑暗,这棵树上没有时间,没有一切,只有冷风掠过掀起的幔帐的声音,像是嘲笑,嘲笑我曾经轻视过它们,把它们甩在身后……好尖利,是最残忍的锋芒,刺入我的心……”
“龙族的秘法有这么强?能让恶魔级的妖兽失去了视力和行动力?”一直沉默的撒加开口了。
“是的。”柏洛斯无奈的点点头,“如果不是臭蝙蝠救了我,我已经死了,可他却……”
“够了,柏洛斯。”塔奇纳迪打断了他,“和你们一起来的人是谁?”
“新的修罗冥帝,传承了阿修罗王七夜血脉的男人,新的阿修罗王——撒加。”梅尔沙道。
“哦,杀戮的根源,纵横在血液之中的独行者,伟大的地狱修罗王,原谅我无法为您行礼。”塔奇纳迪沙哑磁性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兴奋,“我知道您为什么来这里,可惜,现在的我连张开翅膀都要用尽全身力气,请谅解,冥帝大人,塔奇纳迪无法为您效力。”
几人不说话了,一种无语的感伤骤然漫过荒凉的黑土地,干冷的风拂过枝桠上的薄幔,带起丝丝波纹,如同喑哑的夜啼。
“这里的光线怎么样?”良久,塔奇纳迪打破了这种沉闷,用力抬了抬头。
“很暗,飞虫祖宗的脑袋已经消失了,和我们最初来这里时一样。”柏洛斯咧开嘴,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在笑,“虽然你以前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但这里光线不好,景色又难看,看不到没什么的……”
“柏洛斯,闭嘴。”撒加喝止了那头地狱犬,因为他看见塔奇纳迪倒挂着的蝙蝠体又陷入了一种动也不动的状态,和这棵阴暗残破的树融为了一体。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他悄悄问梅尔沙。
“据柏洛斯说,那时是整个黑龙族以及其它四个龙城的龙王一起引的龙族秘法,如果不是塔奇纳迪的体质,他早已经死了。”梅尔沙道。
“我听见了……”塔奇纳迪缓缓地道,“你们走吧,我现在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我留在这里陪你,你救了我的命!”柏洛斯吼道。
“别傻了,柏洛斯。”塔奇纳迪轻轻地道,“冥帝大人还留在奥菲拉尔,证明他还没有完全成长,你必须要跟在他的身边,他不止是地狱守护者阿修罗的王,也是整个地狱的王,那漆黑炙热的荒凉中,仅存的希望……”
地狱的王……
王……
梅尔沙像是想起了什么,九头蛇是稀有妖兽,虽然没有吸血魅蝠这样少,但却是妖兽中智慧相对较高的族群。
柏洛斯粗重的喘息声中,梅尔沙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如果,大人用他最纯正的恶魔鲜血注入塔奇纳迪的体内,说不定会帮他重新缔结经脉……”
梅尔沙出神地望了塔奇纳迪一会,微微摇头,心里叹了口气,“算了,阿修罗王的血液多么尊荣高傲,怎么可能为一只妖兽而流淌。”
在冥界,妖兽地位很低,就像奥菲拉尔大陆的魔兽一样,除了那些稀有到极点天赋极强的家伙,一般都只能靠着躲藏生存。同样的,奥菲拉尔除了高级圣级的魔兽,其余的基本上都被人类所驯服用来劳作或者战争,要么就是躲在深山密林之中。
“你在想什么?”撒加注意到了梅尔沙的神色。
“没……没什么。”梅尔沙惊了一下。
撒加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想法,“你想到了救他的办法?”
听到这句话,柏洛斯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梅尔沙妖异的脸,就连倒挂在树枝上的塔奇纳迪也动了一下。
“唉……”梅尔沙轻叹一声,“我曾在地狱里听一个黑法师说过,地狱修罗王拥有着最纯正的恶魔鲜血,可以引最精纯的负极能量,修复地狱生物损坏死亡的**。”
“哦?”撒加皱起眉头。
看到撒加的反应,梅尔沙不再说话了,柏洛斯的眼神也渐渐暗淡,缓缓转过头去,木然的看着塔奇纳迪。
倒挂的大蝙蝠不再有反应,塔奇纳迪清楚,这不可能。曾经的阿修罗王七夜是地狱的主人,纵横冥界,有资格跟在他身边的,除了阿修罗族人,就是那些地狱里最为强大的存在,像塔奇纳迪他们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能像现在这样跟在撒加身边,已经是机缘巧合带给他们的荣幸了,他们都明白,如果在冥界,这就是奢望,而且是永远达不到的奢望。
“怎么做?”撒加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什么怎么做。”梅尔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用我的血。”
梅尔沙惊讶地望着撒加,柏洛斯那张丑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塔奇纳迪的身体也由于震撼而微微晃动起来。
“很奇怪?”撒加问。
“大,大人,这不可以。”塔奇纳迪的声音抖动得很厉害,“您是地狱的王,在冥界,我们根本……”
“这是奥菲拉尔,我也不是七夜。”撒加明白了塔奇纳迪想说什么,挥手打断了他。
“我不知道冥界的规矩是什么样的,也不想知道,在我心里,没有地位差别,也没有狗屁规矩,只有朋友和敌人。”撒加走到塔奇纳迪身下,“挂在这里不累吗?我的朋友。你、梅尔沙、柏洛斯,不止是我的属下,也是我的伙伴,所以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救你,我都会去做。当然,如果你们背叛了我,我一样也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你们。”
塔奇纳迪沉默了,不过可以隐隐约约听见他哽咽的喉音。
“怎么可能!”柏洛斯的声音激动异常,“能为修罗冥帝效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知道吗大人,在地狱的时候,我们地狱犬只能帮那些强大的家伙看门,他们随时都可以杀死我们。”
“柏洛斯,别说这些。”梅尔沙眼里闪着光,“从我们决定躲在奥菲拉尔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属于冥界了,我们的前方,永远只有大人的脚步。”
“好了,抓紧时间。”撒加露出一丝微笑。
“先把他放下来……”梅尔沙抬起手臂活动了两下,而破烂的衣袖则悄悄从眼角划过……
撒加拿出血刀,砍断了塔奇纳迪挂着的那根树干,柏洛斯伸手接住了那只无法动弹的蝙蝠。
将其放在地上后,几人才看清楚,过了这么多年,塔奇纳迪的皮肤居然已经开始石化,苔藓和腐菌密密麻麻的分布在上面,让人浑身毛。
“大人,用你手中的巅峰魔器刺穿他的心脏。”梅尔沙道。
“他不会死?”撒加有点讶异。
“放心,大人,我早就没知觉了,只有你手上那把刀可以穿透我的身体。”塔奇纳迪道。
“嗯。”撒加将血刀插进了那只大蝙蝠的心脏。
“请……请大人让你的血顺着刀身流进去……”梅尔沙还是有些惴惴。
撒加放开了血刀,狭长的刀身直直地插在塔奇纳迪身上,漆黑的刀把朝上,就像一根细细的柱子。
嚓,撒加右手成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血浆顺着同样殷红的刀身流入了塔奇纳迪的身体……
几分钟后,撒加的头有点昏,不过他可以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出现了变化,一些细密的光点逐渐在其中形成,朝地上的塔奇纳迪涌去,吸附在他的皮肤表面。
石化的皮肉脱落了,苔藓被融化,腐蚀的菌类像受力的石子一样弹起,然后被那些光点吞噬。
又过了一会儿,撒加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平伸的左臂控制不住的颤。
塔奇纳迪灰色的表皮开始脱落,合拢的翅膀慢慢展开,皮膜上的破洞也渐渐长拢……
血,不停流着,从那古铜色的手腕上。血纹腕甲早已退去,从这个男人热血激流的那一刻开始。
撒加的视线有点模糊了,可他还是站着,因为塔奇纳迪的身体修复已经达到了最后阶段。时间又流逝了一段,突然——
一股强烈的能量从塔奇纳迪躺在地面的身体里爆出来!
“小心,大人。”梅尔沙猛扑向撒加,可还是迟了一点,本来大量失血的撒加已经到了极限,此时又受到这样的冲击,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轰的一声,能量团在塔奇纳迪体表炸开,接着形成了一层光膜,将那五米多长的身体包裹起来。金色和黑色的光点构成了稀疏的雾状长条,在光膜之上来回流转,像是在编织着什么。
.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着,撒加也已醒来。
“大人,你没事了吧?”梅尔沙和柏洛斯几乎异口同声,然后,梅尔沙将撒加扶了起来。
脚下很轻,头很沉,撒加感觉嘴唇很干。流了那么多血,他现在严重脱水。“可以了。”他轻轻推开梅尔沙的手,可是腿一软,险些又栽倒在地。
“大人!”
这次,是四只手扶住了他。
“塔奇纳迪还没起来?”撒加望着远处的那团光膜,没有再把梅尔沙柏洛斯的手推开,虽然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扶着的无力感。
“应该还要一会。”梅尔沙道。
“嗯。”撒加感到大黑暗天自的循环似乎加快了,新鲜的血液不停在体内产生。又过了一会儿,身体回过一点劲,他盘膝坐下,开始了大黑暗天“灭”境界的修炼。
循环衍生着,像是生命的跳动,淬炼肌体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流过,同时也快制造着新血。
十几个周期过后,血液流动正常了起来,好像力量增加的度变快了,撒加沉浸在这种寻找极限的快感中,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撒加睁开眼睛,站起身。
“大人,您恢复了。”头上传来一个十分雄性的声音,沙哑而磁性。撒加抬起头,只见一只五米多长的暗金色蝙蝠从天而降,额头上还有一根奇特的黑色肉角。光芒闪过,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出现在他眼前。
“你就是塔奇纳迪?”撒加十分讶异。
“是的,大人,我已经恢复过来,在承受了您珍贵的血液之后,我的身体比以前更强,由于您在修炼,所以不敢打搅您。”塔奇纳迪穿着一件皮质的束身短衣,同样是皮质的裤子紧紧包裹着两条细长的腿,裤脚束在长皮靴里,衣物质地很像他本体的皮肤,看上去十分干练潇洒。
“哈哈,大人,臭蝙蝠说为了你的安全,必须要在空中巡视。”柏洛斯大笑道。
“你是雌的?”撒加没有理柏洛斯,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塔奇纳迪……
桃红色的长,桃红色的细眉,桃红色的嘴唇,桃红色的眼瞳,睫毛长且弯曲,鼻梁不高,鼻尖线条很柔和,那唇线,甚至比女人还要漂亮,最夸张的是,左眼眼角下,还有一颗勾魂的美人痣。
斯汀的样子只是可以用“妩媚”来形容,至少还看得出来是个男子,这个塔奇纳迪,完全分不出他的性别!
“大人……”塔奇纳迪露出一抹微笑,“我是男人。”
“臭蝙蝠居然没有狂……”柏洛斯小声对梅尔沙说道,“以前谁只要说他是娘们,那可不得了。”
话虽如此,可塔奇纳迪这个笑容,当真让奥菲拉尔无数美女黯然失色。
拥有这样阴柔的容貌,却有那样阳刚的声音,完全相悖的两样东西综合在一个人身上,强烈的矛盾感让撒加不禁失语。
啪。
塔奇纳迪单膝跪了下来。
“大人,请接受我的效忠。”塔奇纳迪白皙的右手在胸前划出了一个符号,然后张口吐出了一团跳动的暗金色火焰,缓缓飘到撒加面前。
看到这团火焰,梅尔沙和柏洛斯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撒加问。
“我的妖灵。”塔奇纳迪抬起头,将脸颊上的桃红色丝捋到耳后,“恶魔级的妖兽都可以将兽晶转化成灵魂载体,称为妖灵。”
“兽晶?”撒加皱起眉头,“这不是你们最重要的东西吗?”
“是的,请大人将它吞下,可以提高您的实力,同时,我也将成为您最忠实的仆人,您完全可以左右我的生命。”塔奇纳迪道。
“臭蝙蝠看来被大人感动过头了,妖灵献祭,我的天啊,他是要把自己的力量送给大人了。”柏洛斯嘴巴张得老大,可出的声音却很小。
“他的实力会下降的,甚至不如我们。”梅尔沙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把它收回去,然后起来。”撒加皱起眉头,“我说过,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伙伴。没错,我的敌人很多,也很强大,我需要你和我并肩作战,但不是这种方式。”
右手一挥,那团火焰飘向了塔奇纳迪,“收回它,除非你不想成为我的伙伴,和我共生死。”
第二次,早已习惯冥界弱肉强食、实力至上、为了利益争斗不休的塔奇纳迪第二次自内心的感动。而第一次,也是面前这个黑男人带给他的。
默默吞下了自己的妖灵,塔奇纳迪将脸埋在膝盖上,长垂下,轻轻晃动着,像一挂桃红色的丝帘。
“起来,塔奇纳迪,我不喜欢冥界这个礼节。”撒加道。
可是,塔奇纳迪没有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大人叫你起来……”梅尔沙见他不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碰我!”塔奇纳迪左臂一抬,将梅尔沙的手打开。脸依旧埋在膝盖上,右臂环绕,将其严严实实地遮住。
“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吗?”柏洛斯拉开了摸不着头脑的梅尔沙。
“难不成是在……”梅尔沙睁大眼睛。
“嗯。”柏洛斯点点头,一对狮环眼里闪着光。
然后,他们沉默了。撒加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好安静,这几个人真的好安静,似乎一切都静止了,只能感觉到塔奇纳迪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轻轻的风声在耳边刮过,辽阔的黑土地多少年也不曾改变,一望无际的一成不变,如同那些不同位面上同样的规则——对**的你追我逐。
可这个男人,这个对敌人冷血到极致的男人,却用一种不该属于他的方式,让这灰色天穹下的黑土壤中,流动着想要被藏起的情愫。
男人的眼泪,的确是不想被人看见的,尤其是塔奇纳迪这种非常在意男人身份的男人。
“这个疯狂的家伙……”柏洛斯抹了一下眼角,“和他在一起无数年了,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哪样?”塔奇纳迪突然站了起来,狠狠瞪着柏洛斯。
“唔……就是,就是……那个……你知道的,你一直是特别纯的爷们,狂放又野性……”柏洛斯吱吱呜呜半天说不清楚。
“别废话!”塔奇纳迪分不清楚性别的脸上顿时带上了男人躁动的狂放,虽然有点刻意。
“我们该走了。”撒加出言制止了两个家伙接下来理不清的争执。耶拿和克罗罗西还在墓心外面,还有那些争夺红龙王位的家伙。
唰,塔奇纳迪变成了吸血魅蝠的本体,“大人,上来,让你体验一下甩掉风的感觉。”
柏洛斯说的没错,这家伙的神经确实会疯狂的跳跃,撒加嘴角一弯,纵身跃上了并不宽敞的蝙蝠背。
“哇哈哈!走喽!塔奇纳迪大人重新回到了浩瀚的天空,嘲笑我的风啊,让我撕碎你们吧!”
一声纵情的高呼,塔奇纳迪射向了天际。
果然快,这应该是撒加所见过最快的飞行度了,柏洛斯和梅尔沙的人类形态根本追不上,连影子都看不见。
墓心的面积很大,塔奇纳迪被禁锢的地方是在最里面,即便他的度很快,也用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看见那两根直插入天的巨柱。
“大人,你离开一下。”塔奇纳迪停住了。
他又要干什么?撒加双脚在那暗金色如同玉石般光滑的皮肤上一点,弹到了旁边,立在空中。
塔奇纳迪恢复了人形,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双手朝天一举,无数暗元素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就像乌黑的云朵,又浓又密。
“禁锢了我那么久的地方啊,就让我用黑夜使者的身份,让你们毁灭吧,那是黑暗中屏蔽一切光亮的振奋!”
狂笑声中,塔奇纳迪双手一挥,那些由暗元素构成的黑云骤然聚合成两股黑色的大旋风,朝着两根巨柱呼啸而去!
石块破裂的声音就像奏鸣,极高的分贝几乎快要把灰蒙蒙的天给震开,高达千米的两股旋风在巨柱上肆虐着,上下来回,只要旋风一碰上,那坚硬的石材顷刻间便碎成粉末。
“哈哈哈哈!这是黑夜的风暴,让这个可恶的地方灰飞烟灭吧!”塔奇纳迪一边狂叫一边指挥着黑色旋风。
是厉害,恶魔级的法系妖兽。撒加看得津津有味,这个魔法比起那个死在他刀下的库勒曾经施放的中级亚神咒“神风凋零”来说,强大太多了。
魔法一直在持续,这两根巨柱太高了,塔奇纳迪已经施放了很久,就连柏洛斯和梅尔沙都赶到了。
“臭蝙蝠又在疯?”柏洛斯抽了下鼻子。
“大人……”梅尔沙皱起眉头,“你应该制止一下他,我们拿他没有办法,可他会听你的,在地狱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常常神经一不协调,就不顾性命的疯,要不是那时有一个强大的冥王很喜欢听他吟诗,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我有分寸。”撒加点头道,接着,他又愣了一下,“吟诗?”
“是的,塔奇纳迪在冥界是一个很出名的诗者,怎么说呢,嗯,就像这里的吟游诗人吧,很多故事和历史都是靠着他们来传颂。”梅尔沙道。
“顶位面也有这种职业?”撒加感到很新奇。
“其实差不多的,物质位面也是由顶位面产生,很多风俗习惯都是从那里延续的。”梅尔沙笑道。
“关于物质位面的产生我知道,只是不知道顶位面的一些情况。”撒加道。
“那里也有娱乐,也有职业划分,应该也有商业吧……”梅尔沙滔滔不绝的聊了起来。
又过了许久,两根巨柱终于被塔奇纳迪给毁掉了,而且是点滴不剩!
“好了,大人,我的愤怒泄完了。”塔奇纳迪飞了过来,优雅行礼,声音温和动听。
典型的双重性格,撒加有点头疼了,“你刚刚使用的是什么魔法?”
“只是低级神咒而已,黑夜风暴,属于黑暗系。我的人类形态只能达到这个程度,恢复成本体之后可以释放中级神咒。”塔奇纳迪答道。
神咒,应该就是神用的魔法了,撒加想,这只吸血魅蝠的实力还真强。“你的天赋技能是什么?”他又问。
“远视,最远可以看到十公里以外的事情。”塔奇纳迪答道。
很有用,撒加笑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家伙神经方面的问题了,那种时候,自己应该可以控制得住他。
“咦?”塔奇纳迪望着地面,“大人,那里好像有一场低级的战斗,人多欺负人少,哦,飞虫间的自相残杀啊。”
“几对几?”撒加心里一紧。
“一边只有两个,好像有一个还倒下了。”塔奇纳迪满不在乎。
糟了,是耶拿他们!撒加朝塔奇纳迪望着的方向猛冲而去。
. 十条红色的巨龙从空中俯冲而下,跳动的火焰从龙口中碰出,黑土之上,骤然升起一片火海!
一声尖利的龙鸣从火海中传出,只见一颗黑色的龙头在红苗种疯狂摇摆着,灼热带来的痛苦,让他的痛觉神经几欲崩溃。
早已被打回人形的克罗罗西一动不动地趴在泛红的黑土里,热度很高的土壤将他的身体埋了一部分,火苗呲呲而过,燎化了他的金丝长袍。
“哈哈!”一条体型最大的红龙狂笑起来,“可悲的克罗罗西啊,居然找来一条黑龙当伙伴,作为你的同族,我为你感到耻辱。”
其余九条红龙绕着火海四周盘旋着,火系魔法不停从喷出,砸在快要被烧化的土地上,让这片红色跳跃的更加旺盛。
“你其余的伙伴呢?难不成跑到墓心里去了?自不量力的家伙,龙神祖先的精神岂能容许这些低级生物亵渎!”
那条体型最大的红龙正是老红龙王的长子哥特巴克,在强势解决了两队竞争者、将其送出龙族禁地后,他无意间找到了墓心入口处的耶拿和克罗罗西。
为了不暴露撒加的目的,耶拿将哥特巴克他们引走,无奈,他的度不如哥特巴克这些至少几百岁的家伙,仅仅坚持了几公里,就被追上并且击败。
克罗罗西第一时间就被打倒,不过他只是失去战斗力,在龙族禁地,也就是龙神洛尔特残留的精神形成的龙王墓中,龙族是不会死亡的。
“兄弟们,加把劲,这条黑龙的身体还不错,比克罗罗西那个废物好多了!”哥特巴克张嘴吐出一颗巨大的火球后,狂妄地笑道。
轰轰轰轰……
强劲的火系魔法源源不断地从天而降,耶拿用尽全力抵挡,虽然身为黑龙王后裔,又被撒加改造成了妖兽体质,但他的实力和这些成年已久的红龙差距太大了。所以,任他魔法抗性再高,也没坚持多久,很快,便倒在了火焰中。
将近八十米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燃烧的火焰却没有被压灭,反而顺着他黑色的鳞片蹭蹭直上,将其庞大的躯体淹没……
“嗯!”哥特巴克满意地点点头,“这黑龙小子也被打回人形了,兄弟们,把火弄熄,把这两个家伙送出去。”
九条红龙落到地面,十八条又长又宽的龙翼很快就将火焰扑灭。
哥特巴克恢复成了人形,落到克罗罗西身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后,双手张开,淡淡的火光在其中出现。
这是龙王继承仪式的特殊传送魔法,可以将失去战斗力的巨龙传出禁地。
正当火光在哥特巴克的双手间凝成形时,地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振动,实际上,这振动一直都有,只不过很微弱,哥特巴克也没在意,而刚刚这一阵太强烈了,他的身体偏了一下,魔法准备被打断。
“妈的,怎么回事?”他似乎又听见了一声模糊的声响,像是从地面传来,又像是从空中……
“是墓心产生了变化?还是克罗罗西带来的那几个不伦不类的家伙?”哥特巴克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转身望向那两根巨柱的方向。
不过,这里和墓心入口相隔了好几公里,巨龙的视力虽好,可也看不清楚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个高高的轮廓渐渐模糊,很像是被雾气遮掩。
这个时候,正是塔奇纳迪将那两根巨柱彻底毁掉之时……然后,他凭借“远视”的天赋技能,现了这里的情况……
“去他的!”哥特巴克晃晃脑袋,那张方脸上重又挂上了不屑的神色,“那些人类魔兽怎么可能毁坏洛尔特祖先的禁制!”哈哈一笑,他又自嘲起来,“稳操胜券的事情,我却还这么紧张,老家伙的位置铁定是我坐!”
“是啊,哥特巴克陛下,您不用操心这些不可能生的事情。”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附和道,“让我们赶快把这两个家伙送出去,这样,您也能缩短登上王座的时间。”
“没错没错!”这家伙的话让哥特巴克很是受用。
那男子谄媚的笑了一下,正准备又开口拍哥特巴克几句马屁时,一道红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
笑容僵在头颅上,脖颈缓缓裂开,咚的一声,头颅滚落到地上,数条红色的血线从断颈上平整光滑的切口狂喷而出!
嚓!
**被切开的声音短暂而惊魂,那男子的身体居然从中间被猛地破开,然后那两瓣身体被强悍的力量震向两边。
啪啪两声,像是两块大肉落到地面,由于黑土的柔软,这声音闷得让人心脏抽搐。
直到此时,大量的血液才后知后觉地涌出,绕过零落残缺的内脏,渗入泥土里……
“你,你……”哥特巴克惊讶地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甲男子,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
“可惜,不会死亡。”那黑甲男子根本没看他,只是望着那两块化为一片红光的残尸。
“大人,这是飞虫的地盘,当然不会死啦,要是你觉得不过瘾,我们一会出去杀个够!”破锣般的声音凭空响起,接着一个强壮无比的丑汉落到了黑甲男子身后,油光亮的胸肌抖动了两下,一条长疤触目惊心。
“柏洛斯,你别说大话,这些飞虫有点存货,不然,我的身体也不会枯萎了。”雄性十足的声音之后,一个桃红色长美艳至极的“男子”轻灵地落下,身后还跟着一个妖气十足的白年轻人。
“远古……远古……被封印在墓心里的远古恶魔……”看到塔奇纳迪后,哥特巴克大骇,不禁结巴起来,不止他,其余八条红龙也面露惊惧。
“别害怕。”那黑甲男子开口了,声音平淡,却透着寒气。“你们自己出去吧,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是他……哥特巴克突然心里一颤,这看上去有点沧桑的黑甲男子,就是在巨龙殿大厅里被自己嘲笑“刀疤脸”、“软弱不堪”的家伙。难道……他面上的惊惧之色越来越盛,他们是为那被龙族强者封印的恶魔而来!?
废话,人都就出来了,还用推测吗?哥特巴克的智慧还真是不高。
“不想出去?”撒加眉间微皱,一直倒提的血刀慢慢抬起。
“不!”
哥特巴克突然吼了起来,也许是撒加的轻蔑刺激了他,也许是心里的恐惧逼的,反正此时他的态度强硬了起来,虽然底气有点不足。
“愚蠢的家伙……”撒加叹了口气,“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龙族,无谓的骄傲比身体的痛苦更重要吗?”
唰的一声,他居然收起了血刀,“塔奇纳迪,度快一点,还有很多事要做。”
话音刚落,一阵癫狂的笑声响起,声音明明雄性的很好听,却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
哥特巴克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缓缓升空,不止他,他带来的队友们也和他一样,那升起的状态,很像是九面人形旗帜。
“虽然这不是黑夜,可布满灰雾的天空却不让我厌烦。”塔奇纳迪舒展的手臂看上去很漂亮,配上穿在身上的束身无袖皮短衣,在男人的世界中,的确美到了一定境界……
“可悲的**啊,就让这来自黑暗的奏鸣,让你们变成纷落的红雨吧,我想,那一定美得让人心醉!”
黑色的光点缭绕在塔奇纳迪修长的指尖,手指优雅地动了几下后,形成了九道黑光,环绕在他胸前。
“黑雨!”
塔奇纳迪十指朝前一伸,九道黑光猛然射出,分别刺入九个被禁锢在空中的身体——
啪!啪!啪!……
连续九下闷闷的爆破声,哥特巴克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就纷纷炸成了绵软的红点。
这红点,实际上是血呼呼的碎肉,纷扬飘洒,还真的很像雨,只不过并非像塔奇纳迪说的那样“美得让人心醉”。也就是撒加这些人能承受,换个人早就把胃掏空了……
这里终于看的见树和石头了,还有巨型弯曲的白骨。在墓心里待得时间虽然没有多长,但那单一的黑土和灰雾看得久了也让人很是胸闷。
呼,撒加长出口气,纵身跃上了一副巨龙骸骨的脊椎,坐了下来,用力深呼吸了几下。说真的,他虽然残忍,但却很喜欢美丽的自然风光,即便这儿并不美丽,也比墓心里让人恼火的单调好多了……
“大人,他们还没有彻底失去呼吸,所以没有被传送出去。”梅尔沙从耶拿和克罗罗西的身边走了过来。
“还好。”撒加点点头,“幸亏塔奇纳迪的天赋技能,不然整个计划都有可能失败。”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大人。”塔奇纳迪一直闭着眼睛呼吸着那久违的血腥味,听到撒加这句话,回身问道。
“把剩下的队伍统统送回去,记住,队长留下,带到这里来。”撒加说罢,便闭上眼睛修炼起来。
嗖嗖嗖,塔奇纳迪、梅尔沙、柏洛斯三人瞬间便朝着不同的方向掠去,度非常快,他们知道,阿修罗王大人做事情一贯追求迅,绝不拖泥带水。
何况,以他们妖兽对气息的感觉,要找到那些在他们看来就是飞虫的红龙,简直轻而易举!
. 灰色的天,缭绕的雾,黑而稀松的土壤里,一副副白惨惨的巨骨斜插其中。
这里的风一点也不清新,低沉沉的,像是带着暴雨过后的潮气,点点幽幽荧火被带起,在黝黑之上低矮的漂移。
撒加的头也被吹起,微微扫着他的面颊,一道细细的疤痕像是无法消除的记号,诉说着那深埋的伤感。
大黑暗天第二个境界“灭”已经循环了数个周期了,塔奇纳迪他们还没有回来,龙族禁地还真是大。
撒加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那副龙骨上跃起的同时,也将巨大的骨骸带到了空中,红光乍现,血刀狭长的刀身从骨质中穿过,度快得像光。
数十个虚影同时产生,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定格,它们在动,每个虚影都挥动了两下血刀,或劈或斩或扫,将那副骸骨切成了碎片。
白色的骨屑像雪花一样飘落,撒加的虚影同时消失,白点纷飞中,他落到了黑土上,唰,血刀插在土里,盘膝坐下,思索着刚才招式的破绽。
这是修罗四式里“碎风”的第三阶段,碎风三。
“碎风一”虚影无法同时产生,“碎风二”虚影可以同时产生但只能做一个动作后就要定格,而“碎风三”,那些虚影竟然可以攻击两次!
这就证明,突破到大黑暗天“灭”境界之后,撒加的**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阿里斯门迪传授给他的“度间离”,也运用到了另一种极致!
可以看见,却永远追不上——这是度间离;不仅可以看见,还能做动作——这是撒加的度间离……
刚才虚影消失的时间没有完全统一,在和同等级高手过招时,就容易被他们抓住自己移动的轨迹,找出本身所在,所以,撒加又思考起来。武技这东西,必须要做到毫无破绽,当然,撒加也明白,任何武技都不可能用“完美”这个词形容,但至少,可以做到在对手眼中的毫无破绽!
过了一会儿,血刀刀身一闪一闪的放着红光,微微颤动着,出阵阵低鸣。
撒加从沉思中惊醒,睁眼一看,原来是耶拿和克罗罗西醒了过来。血刀是巅峰魔器,和下去。”
“我并不是贪恋王座……”耶拿咬咬嘴唇,“我很怀念那段寄生在你身体里的日子……其实从一开始你带我来这里,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如果我是龙族的王,那整个龙族就是你有力的臂膀……”
撒加深邃的眼里目光闪烁着。
“说实话,我有点伤心,但我依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你给了我太多,也改变了我……可是,我还是想让你站在我的背上,一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我不想变成克罗罗西,如果让我自己选择的话,我会选择继续留在龙心里,当你的召唤兽……”
说完这些心里话,耶拿的胸口起伏着。
然后,就是沉默,两个人间的沉默,哪怕克罗罗西慷慨激昂的上位演说依然时不时的飘过来。
“这,是你的宿命。”良久,撒加开口了。
“我不要这个宿命,我只想活我自己的生命!”耶拿突然变得很激动。
听到耶拿分贝骤然提高的声音,柏洛斯瞬间出现在撒加身旁,恶狠狠的看着耶拿,那架势就像要吃人。
“柏洛斯,这是兄弟间的谈话。”撒加皱眉道。
柏洛斯吃了一瘪,悻悻走开。而耶拿听到撒加的话后,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这是兄弟间的谈话……兄弟间……他眼里出现了一抹晶莹。
. “看看你自己……”撒加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可以感觉到黑龙王血液的温度吗?”他注视着耶拿的眼睛,“我承认你说的对,就像你的血脉注定你成为龙王一样,我所有的经历都在告诉我,我必须要站在最你要当新的红龙王啊!”一个细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子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精美的五官,尖尖的鹅蛋脸,淡黑色的长中别着样式十分好看的头饰,剪裁精细的长裙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的很迷人,群上那金丝锈成的花边就像恰到好处的点缀,让她整个人在典雅之中透露着一种诱惑。
. 撒加用手肘撞了一下柏洛斯的胸口,退到克罗罗西身后,正准备走上前的几人也随着他一起,扮成了克罗罗西的随从。
“你好,阿丽萨,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克罗罗西笑了起来。
只见阿丽萨冲克罗罗西笑了一下后,快步走到那壮汉身前——
啪!
很清脆的声音,那壮汉捂着脸,血丝从嘴角渗出。
“瞎了你的狗眼!”阿丽萨脸色变换很快,寒霜密布,“竟敢拦住红龙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姐……”那壮汉很是委屈,“这不是您的命令吗?”
嚓的一声,阿丽萨的手直直穿过壮汉的胸口……
“愚蠢的东西,留下也没什么用。”阿丽萨抽出了手,那壮汉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死硬了。
“对不起啊,克罗罗西哥哥。”阿丽萨转过身,笑容妩媚动人,“呵呵,你和你的队友一定在禁地里经过了艰苦的战斗吧,看起来你很狼狈呢。”
她带来的一个冷口冷面的中年男子立即走上前,递给了她一块白色的丝巾,“小姐,您的手沾上了肮脏的血。”
“美丽的阿丽萨啊,你还是这么讲究。”克罗罗西笑道。
然后,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起来。
这个女人不简单,撒加默默地听着二人对话,克罗罗西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乐呵得很,看起来心情大好。
“我们进去吧!”阿丽萨轻轻挽住了克罗罗西的手臂,笑靥如花。
“听说你要在这里宴请贵客,如果不方便的话……”克罗罗西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
“你也是贵客啊,我提前来那日,就是来为你的交接仪式做准备。龙城王位一千二百年才更替一次,那应该是最盛大的节日!”阿丽萨甜声道。
“看起来斯隆陛下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很放心啊,不过说真的,阿丽萨,你越来越有风韵了,成熟而诱人。”克罗罗西边说边和阿丽萨走进了龙辉酒店的大厅。
撒加毫无声息地跟在他们后面,克罗罗西被阿丽萨邀请到了最中间的那张桌子,而撒加几人则被安排在了角落的那一桌。
他们只是克罗罗西的帮手,在阿丽萨的随从看来,只是红龙王的属下,如果没有克罗罗西的面子,他们根本没资格进来。奥菲拉尔社会等级森严,而骄傲的龙族地位观念更甚。
“把你们都收拾一下,太引人注目了。”撒加坐在亮闪闪的椅子上,望着那几个衣衫褴褛的家伙。
“是啊,这种场合,你们的衣着就像粗俗的农夫。”塔奇纳迪眨了眨迷人的眼睛。
“臭蝙蝠!”柏洛斯吼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指着自己那条已经变成短裤的肥大裤子,“我们是为谁搞成这样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塔奇纳迪桃红色的细眉微皱,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一脸寒霜的撒加……
“大人,对不起。”柏洛斯小声咕哝一句后,老老实实的坐下。
一阵白光过后,一件崭新的白丝袍出现在梅尔沙身上,没有什么花色装饰,就是纯粹的白,袖口宽大,整件袍子看起来很宽松,长度齐及靴面。然后柏洛斯也重新弄了条裤子,和以前一样,挂着条皮腰带,料子看起来很旧,比劣质的麻布还粗糙。
妖兽的衣服实际上都是他们自己的皮毛形成的,很结实,而且防御力极高,绝不亚于道,说罢,他又转向那翘着二郎腿动作很豪放的家伙,“塔奇纳迪,任何情况下,不论我多危险,先保护耶拿,听见了吗?”
“知道了,大人。”塔奇纳迪微微一笑,比那阿丽萨还漂亮。
撒加一寒,抓起了桌上的食物,开始吃起来。他不想再多看塔奇纳迪,说真的,这种男人看多了,容易对女人失去兴趣……
梅尔沙曾经告诉过他,妖兽的人类面貌都是固定生成的,和他们的本体有关。梅尔沙和柏洛斯的样子和他们的本体都有类似之处,撒加搞不明白的是,一只五米多长的大蝙蝠,怎么会有这样的相貌?
味道真好!美食很快驱散了撒加脑中这个无聊的疑问。
吃了一会,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两米多高的男人面带微笑,缓步走了进来,一袭华美宽大的长衣依旧掩饰不住他强壮无比的身体。身后还跟着数十人,穿着和带头的那人差不多,极尽奢华。
撒加目光骤然一冷。
来的人他不认识,但这种穿着打扮他认识!
圣城……
没错,这些人来自圣城。他们来干什么,来参加交接仪式?撒加心念转的很快,龙王斯隆是圣城的傀儡,这种龙族最顶级的仪式,尤其又是向世人展示其强大的,圣城来捧个场也很正常。
只是,难度大了。
“亚尔迪殿主,请允许我代表我的父亲,对您表示出最真挚的欢迎。”阿丽萨笑盈盈地起身,迎上了那个带头的强壮男人。
“哦,美丽的阿丽萨公主。”亚尔迪优雅地弯腰,轻轻牵起阿丽萨的手,吻了一下。
“我很荣幸。”阿丽萨身姿摇曳,眼神妩媚。
战力圣殿的亚尔迪!
撒加眼眶一振,这时,亚尔迪身后一个比他还强壮的男人朝这边望了一眼,神色有点疑惑。
这家伙也来了……撒加想起了在圣城外围的技巧游戏里击败的那个达尔斯。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有点黯然,那个夜晚,让他难以忘记……
整个人骤然伤感起来,即使战力圣殿的来人纷纷落座的声音也无法惊动他。
圣城的人吃东西很含蓄,和撒加这边几个家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过了一会儿,撒加的情绪也恢复过来。
“哦,蒙哥来了。”亚尔迪起身。
一群穿着魔法长袍的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中等身材,光头,皮肤黝黑,长得很粗犷,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
在把大地圣殿殿主蒙哥迎入座位之后,他带来的十多个魔法师也各自就座。
和亚尔迪、蒙哥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克罗罗西此时话都说不出来,这些传说中的人物让他紧张无比。
“这次王位交接仪式,圣城非常重视,所以,一会雪兰也会来。”蒙哥露出一丝微笑。
“水源圣殿殿主雪兰大人也会来?”阿丽萨面露惊喜,十二殿主来了四分之一,圣城相当给龙族面子!
突然,克罗罗西面上一颤,心里感觉有点不对了。
更新时间:2010-09-21
圣城的殿主们都来了,还带来这么多强者,那……
在冷艳的雪兰带着最少二十名水系魔法师也落座后,克罗罗西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撒加!”
大地圣殿的蒙哥?法则?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铸起了神格?记得在圣城时,蒙哥、风灵圣殿的叶罗、雷鸣圣殿的阿尔斯诺这三个人是最低调的,关于他们的传闻是少之又少……
果然,低调的人绝不能轻视,撒加眼中寒光乍现。
“大人,不必太担心……”塔奇纳迪神色一定,“如果那个光头感知的法则奥义一般的话,我应该可以杀死他。”
“好。”从撒加脸上看不出他心理的任何变化,“梅尔沙,你和柏洛斯解决另外两个。”
“大人……”梅尔沙有些担心,“他们带来的那些人怎么办,还有龙族的高手。”
“必须要试一试。”撒加沉声道,“但要记住一点,无论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保证自己活着。”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圣城的人并不是很在意这种场合。接着,蒙哥、亚尔迪、雪兰便带着他们的人住在了龙辉酒店里。
在上楼的时候,亚尔迪刻意朝撒加望了一眼,这个黑发男子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对了,有点像在技巧上让米歇灰头土脸的那个圣裁所天才……
不过,撒加的外貌和表情改变都很大,亚尔迪也没望其它方面想。
“哥哥。”身后的达尔斯悄悄在他耳边说道,“我感觉那个刀疤脸很像那个家伙,那个两招就弄断我手臂的人。”
“哦?”亚尔迪目光一闪,“你确定?那个人应该在圣裁所,怎么可能是一条红龙的手下。”
“只是感觉罢了。”达尔斯不再说话。
不过,亚尔迪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留意起来,达尔斯虽然粗鲁,但和那个人交过手,印象肯定比自己深刻,他的话也不能完全无视。他们之所以来的这么早,就是不希望发生什么变化,要知道,控制龙族这样的生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亚尔迪,力量强大的人,你在想什么?”蒙哥走到他身旁。
“我想,在仪式上,我们都应该打起精神。”亚尔迪轻声道。
“你多虑了,亚尔迪殿主。”雪兰冷艳的脸上毫无表情,淡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脚步轻柔起伏,“有我们在,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雪兰殿主,这只是建议。”亚尔迪粗粗的眉毛拧在一起。
“无聊的建议。”雪兰冷哼一声,加快脚步,很快便走上了楼梯,甩掉了二人。
“唉,骄傲的女人。”亚尔迪叹道。
蒙哥也微微摇头,不再说话。
……
“克罗罗西哥哥,你这次可是风光无限呢。”阿丽萨和克罗罗西一同走出龙辉酒店,那女人的手,始终挽在克罗罗西的手臂上。
撒加几人则无声无息地跟在他们后面。
“阿丽萨,我记得你可从来没对我这么亲热过。”克罗罗西扭头笑道。
“人都是会变的嘛!”阿丽萨娇嗔道,“以前的你,那么低调,人家也看不出来你会是这么出色的强者,还有你的这些朋友……”她回头望了撒加几人一眼,“都很有个性,一看就是卓尔不群的人物!”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名气很大。”克罗罗西笑道。
“嗯。对了,克罗罗西哥哥,有件事情,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阿丽萨依旧笑得很灿烂,“有人在传言,你这次获胜,是因为得到了克里斯后人的帮助,他们说,那才是真正的黑龙王血脉,能让所有的巨龙臣服。”
克罗罗西面色大变!
“不,不,不可能……”他结结巴巴地道,“斯隆陛下才是真正的黑龙王,整个龙族的领袖,我,我是靠自己的力量获得王,王位的。”
“哦!”阿丽萨点点头,“我就说嘛,克罗罗西哥哥这样优秀的龙族天才,怎么会去依靠那种叛逆的家伙,还黑龙王后人呢,我看呐,那小子就是一个纯粹的废物,自己的父亲背叛了龙族,还不顾颜面的活着,哪像克罗罗西哥哥你……”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什么。
又说了好一会儿,阿丽萨才依依不舍的和克罗罗西几人道别,在随从的包围下,飞向了天空。
然后,撒加几人便朝着那日城的北面走去,他们,将居住在红龙城的行馆。
那日城的上空。
阿丽萨注视着下方,对身后的人道:“通知父王,传言是真的,那小子回来了。”
而地面上。
“克罗罗西,演的不错。”
撒加微微一笑。
……
交接仪式前的十天很平静,三个殿主就像与世隔绝了一样,没有离开过住处一步。而撒加除了修炼以外,其余的时间,则很悠闲的在那日城里闲逛。
哥特巴克和他的队友静静地消失了,准确的说,是成了柏洛斯的食物,就在他们传送到那日的第一天晚上……
而那个黑龙王后裔王者归来的传言,则越传越厉害,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前所未见。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那日城恢弘雄伟的广场上,王位交接仪式即将开始!
数万人在广场中人头攒动,不止有龙族,也有其它种族,这样的仪式千年难遇,观看者肯定数不胜数。
广场中那座华美大气的高台周围有四块面积很大的空地,四座不同颜色的巨龙玉雕分别位于其前方,像是标志,而玉雕之下,则有一排雕刻着龙纹的晶石椅子,这排椅子正中的那一张,格外有气势。
哗哗,一群人落在了一块空地上,起码数百人,带头的是一个一头蓝发的老者,额头上一个水纹印记,表情桀骜不逊。
“那些家伙怎么还没来,仪式就要开始了。”老者在蓝色巨龙玉雕下正中的座椅坐下了,他带来的那些人一部分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部分则站在座椅后的空地上。
“多利卡陛下,我感觉有点不对。”又过了几分钟,其余三块空地上依旧空无一人,蓝发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开口道。
“是啊。”老者缓缓点头,“我参加过一次王位交接仪式,那次是克里斯那个叛逆主持的,他们可是来的很早。”
“陛下,会不会有变?”中年人一脸担忧。
“怎么可能!”那老者正是蓝龙王多利卡,听到中年人的话后,满脸不屑,“你看看,那高台上都坐着什么人!”
中年人抬头一看,原本高台后方一排精雕细琢的黄金座椅上,出现了三个人,而他们身后,则整齐地站着起码五十个人,有穿着魔法长袍的,也有披挂着铠甲的。
“这些人……”中年人面上大惊,“不会是戈亚来的吧……”
“没错,坐着的那三个人,就是圣城的殿主,他们后面是圣殿里的强者。”多利卡说道,“所以,就算迪金、罗什、巴洛亚三个家伙心里有什么想法,他们也没那个实力!哼哼,他们要是敢不来的话,扫了斯隆陛下的面子,我保证,下场一定会很惨,说不定王位都会丢失!”
“是,是的,陛下。”中年人颤声道,他也算是老年期的蓝龙了,实力达到了圣级五阶,可高台上任何一个人的气息,他都看不透!
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多利卡抬头一看,只见五个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属于红龙城的那片空地上。
当先一人,正是克罗罗西,今天交接仪式的主角,只见他微笑着朝人群挥手,引发了阵阵欢呼!
撒加四人默默地站在那排座椅后面,任这位新晋红龙王大出风头。
又爽了一会儿后,克罗罗西在正中的座椅上坐下,没有回头的问道:“大人,一切正常,只是,龙王陛下会不会出什么危险?”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撒加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塔奇纳迪、梅尔沙、柏洛斯的呼吸声拖得很长,他们眼中,都隐隐闪着兴奋的光芒……
耶拿不在他们中间,此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几分钟后。
轰的一声巨响,人群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只见天空中瞬间出现了五彩的魔法烟火,流光溢彩,在灿烂的阳光下,像是一首气势磅礴的奏鸣曲!
啪啪啪啪!
烟火不停绽放,即使这不是夜空,龙族强大的魔法效果依旧造成了无与伦比的华丽效果,光芒在云朵间流转,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彻云间,那些拖着残影的光圈逐渐合拢,在最后震撼的响声中,合成了五条巨龙的形状。
黑、黄、红、蓝、绿,五条巨龙影响在空中翻飞,龙吟阵阵,突然,它们从五个方向高速聚拢——
哗,璀璨夺目的光芒似乎让整个天空都失色。
五色光点、光带纷纷落下,伴随着人们阵阵惊叹的呼声……
“龙族真是一个有意思的种族,弄得开场效果还真好看。”高台上亚尔迪露出了微笑。
身旁的蒙哥笑着点点头,而雪兰则轻哼一声,斜了他一眼。
蓦地,人群欢呼声达到了顶点,只见光影的余晖中,一条巨大的至少百米的黑龙出现,龙鸣冲天,气势如虹。[(無彈窗閱讀]
. 黑龙在广场上空盘旋一圈后,化为人形,落在高台上。
“斯隆来了。”克罗罗西悄声道。
现在已经是奥丁圣日历3o39年的深秋,那日城位于大陆南方,早晨的天气还是很爽朗的。
可这时,天色却变得有些暗,凉风四起,给广场上莫名蒙上了几分萧瑟的意味。
黑轻抚脸颊,黑色束身长衣衣襟飘动,撒加注视着斯隆,纹丝不动,右手指骨捏动,关节出轻微的咔咔声。
高台前沿的斯隆面色一变,他看见了,除了蓝龙城的人来了,红龙城来了几个人,高台四周的空地上显得如此不协调。
“这些老东西……”斯隆的模样看起来很凶悍,吊眼钩鼻,“到底是谁在散播那个传言,让迪金那几个一直不服我的家伙连仪式都敢不来!”
心里恨恨的,可脸上却露出笑容,虽然他已经失了颜面,但起码的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龙族的传承是伟大的。”斯隆开口了,声音被他的能量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围观的人群虽然对红龙、黄龙、绿龙三城还没有到场感到很奇怪,但还是鼓起掌来。
又说了几句后,斯隆实在没有心情再继续说下去,只得草草收尾:“谢谢各位参加红龙王位的交接仪式,五座龙城将永远团结在一起,延续龙族的不灭的辉煌!”
“事情有变化。”坐在高台后方的亚尔迪挺起了身体。“你们做好准备。”他对身后战力圣殿的人说道。
蒙哥的表情严肃起来,就连雪兰也转过头去吩咐着什么。
斯隆冷冷地站在高台上,一个面带笑容的年轻人走到台前,高声道:“现在,请在龙族禁地里获得最后胜利的,代表着红龙城未来的新任红龙王走上前来,接受龙王陛下的赐福,完成交接仪式。”
“克罗罗西,准备好了没。”撒加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斯隆的脸。
“嗯。”克罗罗西站起身,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缓缓走向高台。可以看出来,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可那并不是激动造成的。
是紧张,克罗罗西很紧张!
当他站在高台上时,斯隆走到他面前,欢呼声渐渐平息。
斯隆的手上多出了一个红晶石王冠,面带微笑的看着克罗罗西。
克罗罗西也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谁也没有做出下一步的举动。
很快,观看的人群中开始感到奇怪,出了阵阵议论声。
斯隆看着克罗罗西的眼神渐渐变了,“克罗罗西,跪下,接受王冠。”
说实话,斯隆此时的威压让克罗罗西很难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冷冷地看着斯隆——
“我不接受你的赐福!”
这声音很大很突然,广场上所有的人同时一惊,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顿时消失,整个环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斯隆愣了一下,眼中凶光乍现,果然这些家伙有预谋,克里斯的儿子回来了,阿丽萨汇报的没有错!
“你不是真正的龙王!”克罗罗西胸口起伏着,话说出口后,他反而没有开始紧张了,思维也清晰起来,“你的王座,是你出卖龙族尊严换回来的!”他转身指着圣城的人,“是他们赏赐给你的,作为你背叛龙族的代价!”
唰,亚尔迪站起来了,金色粗重的铠甲穿在了身上,看起来十分威猛。
“哼!”克罗罗西重重的哼了一声,“怎么了!想杀了我?告诉你们,圣城的家伙,我可不是斯隆,我是拥有尊严的龙族,而不是为了王座可以勾结外族,杀死自己哥哥的人!”
哗,数万观看者同时哗然,那声音就像一块巨石,重重的压在斯隆心口。
“闭嘴!”斯隆怒火中烧,猛地击中克罗罗西的胸口。
噗,克罗罗西喷出一口鲜血,像断线风筝一样落下了高台。
人群再度哗然!
“仪式可以到此结束了。”亚尔迪走到斯隆身边,“红龙城的王位,我们需要重新考虑。这是一件有预谋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应该反应过来。”他指着高台下空空如也的玉石地面。
“我知道。”斯隆咬牙切齿。
这时,人群中又出了阵阵惊叹声,分贝很高,像是出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让他们更兴奋的事情。
只见空中又出现了一条黑龙,同样在广场上盘旋了一圈后,落到了克罗罗西的身边,黑光一闪,变成了一个中长黑的英俊年轻人,深古铜色的皮肤散着淡淡的光泽。
是耶拿……
“龙王陛下!您来了!您终于来了!”克罗罗西挣扎着爬起来,异常蹒跚地挪到耶拿身前,单膝跪下,鲜血不住从口中涌出,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那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盼望着您的归来,咳咳……”一道血柱从他齿间喷出,洒落到白玉石面上,“您才是真正的龙王,您的身上流着您父亲的鲜血,那是伟大不屈的血液,那才是龙族不可磨灭的尊严和希望!”
滚烫的泪水,从克罗罗西真挚无比的脸上滑落,他真情奔涌,“请赐予我红龙的王位吧,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会追随在您的身边,用生命和鲜血,捍卫龙王的血脉,揭开事实的真相!”
他的语气极有煽动性,加上泪水和热血,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谢谢你,克罗罗西!”耶拿也流泪了,“我继承了父辈的尊崇,可是却流落他乡,我知道,回来是愚蠢的,但我必须回来,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向无耻野心抗争的唯一方法!”他回身指着高台上有点懵的斯隆,“这个人——我父亲克里斯的弟弟,我的亲叔叔,用卑鄙的丧失尊严的手段抢走了一切,坐在了不该属于他的王座上,我无法忍受这一切,即使明知会失去生命,我也要回来,用我的鲜血证明,龙王血脉,不可替代!”
泪水滚滚而下,耶拿哽咽着拿出一个王冠,戴在了克罗罗西头上……
整个过程缓慢而悲壮,配上安静的气氛,以及克罗罗西不断吐出的血和他努力挺起却颤抖不堪的胸膛,感人至深。
啪,啪,啪……
人群中不知谁鼓起掌来,接着大喊一声:“龙王血脉,不可替代!”
然后,零落的掌声从人群各个方向清晰地传出。
“龙王血脉,不可替代!”又有人喊了起来,接着这句话此起彼伏,像是连绵不断的风声。
终于,在这似乎是刻意安排的带动之下,人群爆炸了!
不同的声音纷至沓来,有质疑,有支持,也有反对。
斯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耐不住,想要冲下来将那两个让他心烦至极的家伙格杀!
“斯隆……”亚尔迪拦住了他,“现在的局面如果你动手了,布置这一切的人目的就提前达到。你必须澄清这一切!”
斯隆眼神一定,反应了过来……
“很好,很好!”他鼓掌笑道,“你们演的不错,可是就凭你们两个小家伙的口空白话,就想把我拉下水,这计谋也未必太幼稚了!孩子们,你们的勇气可嘉,也很聪明,不过,龙族的强大需要用实力来说话,可不是你唱我和的游戏。如果要向这里所有人证明你们玩的这套把戏是真的,请拿出证据,而不是这蹩脚的戏码。”
“是啊,斯隆陛下说的也有道理。”“这两个家伙也真勇敢。”“那可不,为了龙王宝座。”“说真的,是要有证据,不然我明天也跳出来说我是黑龙王后代,就能轻轻松松上位了。”……
斯隆这番话后,质疑声立刻过了支持声。
“不愧是殿主。”撒加的目光落在亚尔迪脸上,“就差一点。”他悄悄捏碎了手里一颗晶石,那是龙族特有的传讯魔石。
嗖。
人群中飞出了一个人影,落在耶拿面前,单膝跪下,高声道:“我,红龙王后代布鲁斯南,以自己王族身份誓,我的兄弟克罗罗西说的是真的。”
向耶拿行礼之后,他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王族身份的证明勋章,向众人展示着。
人群的惊叹声中,亚尔迪脸色一变,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在心中滋生。
嗖,嗖,嗖……
人群中又飞出了十多个身影,纷纷对耶拿行礼之后,拿出了他们的身份证明。
“我,红龙王族的布罗林!”“我,红龙王族勒比!”“我,红龙王族……”
人们的惊叹声越来越大,当又有数十个额头上有着火焰印记的人从人群中飞出、整齐地跪在耶拿面前高呼“恭迎龙王陛下回归”时,这惊叹声达到了顶点!
斯隆面色错愕,连忙朝台下同样错愕的蓝龙王多利卡传音。
“这些忤逆的小子!”多利卡暴喝一声,猛地站起来,“想要就这样夺走父辈们的成果,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挥了挥手,“蓝龙城忠于龙族的卫士们,为了捍卫斯隆陛下正统的王位,将那些叛逆者统统抓起来!”
哗啦,多利卡身后数百人纷纷朝着耶拿这边涌来,而克罗罗西他们则将耶拿紧紧围住,一时气氛紧张无比,观看的人群也忘记了猜测,纷纷注视着场中的情形。
“你们这些忘本的蓝龙,别借题挥!”克罗罗西吼道,“谁都知道,我们两座龙城之间的仇恨,就像水与火一样不可相融!”
“臭小子,谁给你的胆子!”多利卡冷笑道,“迪金那老家伙是不是要死了,已经管不住你们这些混球了!”
“多利卡,你这条斯隆的狗!忘记了祖先的骄傲,趴下来摇着尾巴舔那个叛逆者的脚,吃着圣城施舍给你的残汤剩饭!”布罗林这家伙人身攻击的本事的确不错,他在龙族禁地被撒加吓破了胆,现在已经彻底归顺。
多利卡老脸一怒,“没教养的小子,就让我代替迪金来管教你。把他们统统抓起来,送到斯隆陛下面前,让他治罪!”
. 立时,多利卡带来的大约三百蓝龙将克罗罗西众人团团围住,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动手,在龙族这样盛大的仪式上,没有龙王亲自下令,是不可以有武斗行为生的。
“保护龙王!”人群中即刻飞出数十道人影,落到耶拿身旁,那是围观者中散落的龙族。
显然,这些热血的巨龙已经相信了耶拿是真正的黑龙王后代。
斯隆怒目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耶拿等人,没有立即做出决定。开始他给多利卡传音,只是叫他出来救场。
身旁的亚尔迪默不作声,斯隆在考虑着,现在偌大的广场上有数万人围观,龙族至少几千人,还有外族,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在道理上站住脚,那么一些话传出去,对自己的影响很大!
他不笨,知道自己如果还能号令龙族,那么对圣城来说,就是还有利用价值,而自己一旦在龙族中失去了威信,没有人愿意再跟随他,圣城肯定会换一个傀儡,就像当年他们把王座丢给自己一样,那只是因为,他愿意和他们合作,并且是克里斯的弟弟,是声望很高的太古龙。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亚尔迪微微皱起了眉头……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柏洛斯看到撒加一直没有动静,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必须等待。”撒加的语气有点无奈。
本来,这应该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先,让克罗罗西的兄弟们,也就是竞争王位的布鲁斯南十人,利用自己的势力在龙族大肆宣扬黑龙王真正的血脉已经归来,并且帮助克罗罗西取得了王位,竞争们纷纷臣服,造成一种疑云密布的氛围,这样,那些骄傲的巨龙才容易相信接下来的事情。
然后,在仪式现场上演刚才那一幕,彻底让其它四座龙城相信这一切,就算不能完全相信,至少撒加认为,他们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攻击。这样,高人一等、总是在广场上站在高台的黑龙就会处于一个暂时被孤立的状态,而据克罗罗西所说,黑龙比其它的巨龙更倨傲,参与这种场合一般只有几十人。
最后,在所有人都在分辨事实真伪的这个真空状态,撒加他们突然动手,直接击杀黑龙王斯隆和他的手下!
以他们四人的实力,可以很快解决掉斯隆和几十条黑龙,不出意外的话,其它的龙城应该被镇住,接着再和他们沟通,拿出有力证据,耶拿登上王位便顺理成章。
因为,克罗罗西在和撒加商量了这整个计划后,回到红龙城的几个月时间里,都在暗中调查一件事情,那就是:其它四座龙城到底是不是真心归顺斯隆,或者说,有没有隔阂。而结论是:除了蓝龙城以外,红龙、黄龙、绿龙三座龙城都不满斯隆坐上龙王之位,要不是黑龙城和圣城的威压,他们根本不会臣服!
撒加有自信,塔奇纳迪一个人完全可以拦住蓝龙城的那些家伙,就算拦不住,胶着的那些时间也足够了……
可是,从来没有参加过王位交接仪式的克罗罗西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圣城也会派遣使者出席,而且这次与众不同,一来就是三个,还是圣殿殿主!
但这只是撒加忍耐的一个原因,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其它三座龙城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出现!这太奇怪了,撒加不能肯定这到底是不是斯隆布置的阴谋,所以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是不会暴露自己的。
至少,得有一半以上的成功率,可撒加现在心里没底,所以他甚至在想,实在不行,就把耶拿和克罗罗西救下,硬闯出去,重新计划。
“斯隆,你在干什么。”亚尔迪看了他一眼,“现在这种局面只会更糟,先击杀叛逆者,然后……”他面上一寒,“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光!”
斯隆心里猛地一颤……
圣城果然够狠!
面色变换了几下后,他心里渐渐平静,不得不承认,这样做虽然残忍,但的确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多利卡,消灭叛逆者!”斯隆挥手道。
“遵命,龙王陛下。”多利卡狞笑道。
呼,强大的气流立刻充斥了高台下方圆数百米的空地,空气流动度骤然加快,地面的杂物开始滚动起来。
围观的人群被惊醒了,纷纷向后退着,可是,退到广场边缘才现,他们居然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再也无法后退一步……
领域。
亚尔迪的领域!
人们大惊失色,求生本能已经让他们意识到了危险,当中的修炼者纷纷燃烧斗气、催动魔力,尽其所能的保护着自己。而那些纯粹看热闹的普通人,则缩在这个罩住整个广场的领域最边缘,颤抖着,恐惧着。
噗,噗,噗……
被几百蓝龙围住的那一小团人中不断爆出血雾,布罗林瞬间就被多利卡击杀,而布鲁斯南也被重伤,转眼间,几十个围住耶拿的人倒下去一大半。
“好狠!”撒加眼中精光一闪,“动作好快!”
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天空像是被遮蔽了一般,广场的光线突然变暗。
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巨龙盘旋在天空中,当先的起码数百条,而后方,还跟着起码几千条,几乎望不到尽头。
红龙,黄龙,绿龙,甚至,还有些黑龙!
广场上所有的人都被震撼了,包括圣城的人在内!
多利卡和蓝龙已经忘记了动手,呆呆地望着天空。
整齐震天的龙鸣响起,当先那几百条巨龙同时张嘴,数道强大的魔法直喷而下,如雨点般砸在那层领域之上!
轰,空气像是被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然后快扩散,整个领域像碎掉的水晶球一样,化为了块块光影……
人们惊喜的现,那堵“墙”没有了,慌忙逃离,很快便散的一干二净,这种时候,命比好奇心重要得多。
空中的几千条巨龙降落在广场上,相继化为人形,绚烂的五彩光芒如天边晚霞般绽放。然后,当先四个人朝着多利卡走来,他们的身后跟着几千个色各异的人,每个人额头上都有火焰、风等印记。
这气势足够庞大,以至于多利卡完全说不出话来,带着他的几百属下缓缓朝高台下退去。
“多利卡,你杀了我的孩子!”老红龙王迪金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悲愤。
“是斯隆陛下的决定,你的孩子带头叛逆……”多利卡的中气明显没有刚才足了。
“父亲!”克罗罗西跌跌撞撞地扑到迪金身边,声泪俱下,“兄弟们都死了,都死了!只有我和布鲁斯南还活着!”
“我知道,克罗罗西,你带着布鲁斯南退下,这是整个龙族的仇恨!”迪金对高台上的斯隆怒目而视,嘴唇微微颤抖着。
“迪金,老伙计。”一个金色短的老者走上前来,拍了拍迪金的肩膀,“冷静一点,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按照龙族的规矩,斯隆现在还是龙王,我们不能把他怎么样。”
迪金有些微驼的后背抽搐着,死死咬着下唇,“我知道,罗什,这和你们黄龙城无关。”
黄龙王罗什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
“你真的要冷静点,这是龙族祖先在龙神洛尔特伟大的指引下订下的规矩,我们没有资格违背。”一个绿老者也走上前来,额头上的风元素印记熠熠生辉,“如果证明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克里斯大人的后代,我们完全可以请祭祀大人开启废黜仪式。”
“巴洛亚,你到现在还相信规矩吗?”迪金颤声道,“你们看看,看看这地上的尸体,他们是龙族的年轻一代,是我们的希望,可是,却死在了自己族人手上!巨龙无数年的传承多么艰难,可是现在,在我们这代没有出息的家伙手上,沦为了别人的工具,**的傀儡!”
绿龙王巴洛亚不说话了,罗什也沉思了起来,这时,和三个龙王并排而行的那个又黑又瘦的老者开口了:“我,利耳,身为龙族祭祀,绝对不同意你们亵渎祖先的规矩,仪式是龙族的灵魂,是我们尊严的象征!”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影子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粗长的金光闪过,这位祭祀大人立刻就分成了两半。
轰!
地面裂开了,三位龙王同时重伤倒地!
“祭祀,已经死了。”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高大强壮的金甲战士扛着把金色巨剑,站在几千名龙族族人面前。
“愚蠢至极的种族,这种时候还讲规矩!”亚尔迪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没了祭祀,斯隆就是龙王,而如果你们三个家伙不同意的话,下场和祭祀大人一样。”
唰的一声,中间镶着一排白钻的剑身指着人群,“你们这些黑龙,也被叛逆者蛊惑了吗,竟然来反对你们的王,黑龙王为什么可以成为整个龙族的王,你们想过吗,这些龙城的家伙妄想取代你们,你们却还成了帮凶。”
亚尔迪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短,“什么龙王血脉,有实力的,就是龙王!”巨剑猛地一挥,“战力圣殿所有人听令,谁再敢反抗,格杀勿论,如果杀不够,就毁掉整个那日城!”
不容置疑的霸道,“战力圣殿”四个字一出,亚尔迪的身份表露无疑,圣城多年的积威竟然让这几千条巨龙动也不敢动!
这是高傲的龙族,还是可悲的虫子?
. 的确,几千条实力强大的巨龙,居然被一个战力圣殿殿主镇得死死的。也许是在傀儡龙王斯隆的统治下,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骨髓,也许是这种生物繁衍的艰难让他们从骨子里害怕死亡。
总之,假如这几千条巨龙在龙王的带领下,全力对圣城这些人动攻击的话,可能不会胜利,也可能会很惨烈,但至少,能让这些圣城的大人们倒下不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窝囊。
已经悄悄混入人群的撒加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圣城的确可怕,他们不止要征服,更要奴化,这是一种很绝的手段!
“哦,克里斯的儿子啊。”亚尔迪望向了耶拿,巨剑剑尖点了点地,“告诉你吧,尊贵的龙王后裔,当年你的父亲,就是我杀的!”
撒加眼角一跳,朝身后的梅尔沙三人做了个手势……
“哈哈哈哈……”亚尔迪狂笑着,“拥有龙王血脉的小子啊,你需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神的旨意,不可违背!”
话音刚落,巨剑猛地劈下——
一道剑气割裂了地面,带着弹起的石屑,直冲耶拿而去,那度并不快,可强大的气场却让耶拿动弹不得,无法闪躲!
强光猛地一闪,遮住了众人的眼睛。
唰唰唰唰……
剑气被击散,化为数道锐利的气劲,刺穿了十几个人的身体,他们纷纷倒地,捂着自己的伤口,痛苦呻吟。
然后,众人看清楚了,一个身披黑底红纹铠甲的男子挡在耶拿面前,一把细长的红刀横在手中,光晕流转。
短暂的安静后,那男子黑一扬,以一种极快但清晰的度闪到亚尔迪面前,红光直取其咽喉!
铛!
亚尔迪架住了这一刀,整个人猛地朝后翻去,落在了高台上。
“终于忍不住了吗,朋友。”他微微一笑,“我就是说这些软弱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原来是背后有人了啊。”
“他出现了……”趴在地上的老红龙王迪金吃力的抬起头,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迪金、罗什、巴洛亚这三个龙王实力仅仅达到圣级巅峰,在亚尔迪一击之下,重伤很正常,迪金还算强点的,罗什、巴洛亚仍然处于昏迷中。此时,看到亚尔迪被那黑男子击退,几个龙族才走到他们身边,可还没来得及蹲下,嗖嗖几声,几个身影从人群中高升起,在空中停留了两秒钟后,高朝着高台上掠去!
那度,不像是斗气或者魔力,更像是他们本身**的度!
几千条巨龙统统睁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这么直接这么迅的攻击圣城的来使!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这几个人的目的很明显——
就是杀!
惊天巨响。
精致绝伦的高台顿时被轰成碎片!
气流将几千人冲的偏偏倒倒,几个人立刻扶起倒在地上的三位龙王,朝广场外退去。
咣,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变成两半的龙族祭祀尸体上,血肉四溅。
强劲的推力让碎石乱射,龙族众人纷纷朝着远处飞去。那种程度的战斗,他们不要说冲上去了,就是待在周围,也会被误伤。
柏洛斯那三个家伙看来是憋久了,这一下来的太猛,撒加一抬手,挡开了一块袭面而来的巨石,接着纵身一跃,战靴在那块巨石的石面上一点,冲上了天空。
砰,巨石碎成粉末的同时,撒加也一刀刺向了空中的亚尔迪。
这一刀像是蛰伏的毒蛇,没有任何效果,无声无息,从一个很刁钻的方向抹向亚尔迪的喉咙。
这家伙的打法……
亚尔迪眼眶一跳,巨剑再次横在咽喉前,锵——
这声音拖得很长,血刀的刃口从巨剑剑身中的那排白钻上划过,火星四射。
接着,撒加身子一矮,躲过了亚尔迪横扫而来的巨剑,双手猛地前伸,刀尖又直奔亚尔迪的腹部而去。
“可恶!”亚尔迪的招式还没有做完,只得将巨剑收回,再次利用那宽宽的剑身挡住这一刀。
火星从交锋的武器上跳到了铠甲之上,撒加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虚影直直朝亚尔迪劈了两刀,然后,另一个撒加出现在亚尔迪的背后,咣咣两声,刀刃在那金色背甲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殷红的血从划痕中缓缓渗出……“混蛋!”亚尔迪怒吼一声,斗气爆,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防护甲。
可是,撒加的攻击并没有结束,而是开始。
唰,亚尔迪头,是一种耻辱。”
“雪兰大人,您的意思是……”斯隆一惊。
. “太,太强了……”
远方的天空中,迪金坐在一条红龙背上,战战兢兢地道。他亲眼目睹一招杀死祭祀,重伤自己、罗什、巴洛亚的亚尔迪被撒加数秒钟之内击入地面,蒙哥被击飞,然后,在两头怪兽的合击之下,圣殿的强者们统统死亡,要不是雪兰拥有,足够了。
哗!
巨大的云朵被强悍的力量驱散,一个长着对黑色羽翼的男人以一种让人心跳的清晰感出现在亚尔迪头顶,一个鹞子翻身后,整个人倒立,红色长刀挺得笔直,旋转着高落下——
断水二!
这家伙的招式衔接的太完美了,一招接着一招,根本不给对手闪避的时间!亚尔迪怒喝一声,巨剑平平一扫,然后,空中的一切像是突然静止了!
领域!
这种力量运用方式真的很烦!撒加的武技只出一半,就被定在了哪里。
亚尔迪的实力是高位亚神顶峰,他的领域,撒加基本上毫无办法。从二人战斗开始到现在,由于撒加的招式太精妙,亚尔迪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心里十分毛躁,甚至忘记了运用领域。不过,关键时候,他醒悟了过来。
“我知道你是谁了。”亚尔迪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时间,“我犯了个错误,我一直以为你是圣裁所的人,没想到,居然是混进圣城的异端。你也真够聪明的,大张旗鼓的在技巧比斗上战胜了米歇,让所有人都没有怀疑你。”亚尔迪露出了微笑,“你的变化还真大,善变的异端啊,你接下来的变化将是最后一次,因为那是死亡!”
亚尔迪的话让撒加心头一震,瞬间产生了一种无力感,这家伙的判断虽然是错误的,但却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是无法释怀的伤痛和愧疚。
亚尔迪动了。
撒加眼前一黑,一道金色的剑气刺入了胸膛,他眼眶猛地一张,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剑很致命。
亚尔迪收回了领域,撒加如同一片落叶般坠下。
“哈哈哈哈……”亚尔迪大笑起来,不过没笑几声,脸上一抽,左手捂住胸口,咳出了几口殷红的血。他的伤也不轻,尤其是胸口那两刀,深可见骨。说真的,他好多年没受过伤了……
咣铛一声,撒加摔在地上,黑色的铠甲震动了几下,尘土纷飞。
背甲上一个刺目破洞,沾满了红色的血,血纹甲上能量流转度加快了,无数细细的光点落在破洞上,修补着那破损……
“聚合”,中级神器血纹甲的器魂属性。
可是,铠甲可以修复,身上的伤呢?
在战斗中走神,对于撒加这样的人来说,对于这种程度的战斗来说,绝对不应该出现。一旦出现,那就是要命的破绽!虽然亚尔迪的领域撒加很难挣破,但那一瞬间,他的确没有任何抵抗的意识。
依琳,还有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也许就是撒加现在不可触碰的弱点……
“大人!”柏洛斯大惊失色,正准备杀死雪兰的梅尔沙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讶地望着静静趴在地上的撒加。
怎么会这样!?
按照撒加的计划,亚尔迪是他的对手,可当所有的人都完成了自己的步骤之后,他自己却失手了。
“妈的!”
柏洛斯双脚猛踩地面,地面裂开的同时,他也朝天空冲去,这家伙在空中作战只能以人类形态,他和梅尔沙一样,妖兽本体都不会飞……
“怎么回事!”
梅尔沙也正准备飞起时,他现自己居然连小指都无法动一下!
轰的一声巨响,柏洛斯飞起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生生拉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 “应该毁灭吗?还是该放任这些本该被碾碎的生命?矛盾啊,让人心搅肠结的矛盾,为什么,我会悲伤,难道是你无力的躺在干涸的泥土上?我至爱的人。你美丽的容颜,比寒冰万丈还要冷漠,我的雪兰啊,别拒绝那爱情之花在看不见的心底深处悄悄绽放……”
伴随着这如唱诗般的话语响起,离地十米高的空中骤然出现了一圈洁白的光芒,两只由能量构成的金色小鸟穿梭其中,柔和的微风轻送,掀起了地上所有人的衣角和丝。
然后,一个瘦削的白衣男子从光圈走了出来,凌空漫步,缓缓走到地面。
“这是刻意的召唤,还是你对我的呼唤,我深爱的人。”男子走到雪兰身旁,将她抱了起来。
“放下我……罗秀。”雪兰软软地道,“先把这些亵渎神意的异端杀死。”
“神?”叫罗秀的瘦削男子愣了一下,年轻俊美的脸上出现了看不懂的神情,柔软的淡灰色头被微风轻轻吹起。
“我只是个穿越空间的隐修者,留在这复杂的世界,目睹了等待的沧桑。”罗秀缓缓摇着头。
“就算是为了我,去杀了他们……”雪兰贝齿轻咬,“这是我的信仰,能铸成神格,去我向往的地方,那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着……”
“神界?”罗秀抬起头,望着空旷的天空,露出饶有深意的笑容,“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其实很虚无。而且,你知道的,那伪装,你和我都在伪装,为了心底衍生的念头,那便是,我们行为的源泉了。”
“我没有你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雪兰突然加大了声音,用力挣扎起来,“放下我,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种脱,我才不会和你在一起!”
罗秀低下头,深深看了雪兰一眼,轻声叹道:“好吧,我始终无法拒绝,如你所愿。”
将雪兰轻轻放下,罗秀动了,只是一步而已,却不像是他身体的行动,反而是地面在随着他的意志而转移。
“妖兽……”罗秀手指轻轻一动,梅尔沙便毫无反抗的升到空中。接着,灰头土脸的柏洛斯也僵硬地升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罗秀眉间轻皱,“规则,果然只是一具空壳,一旦生命的意志越它,便如飞花,轻易飘散。”
“你……你到底是谁?”梅尔沙颤声道,“你绝不可能是圣城的人!”
“哦。”罗秀轻轻一笑,“哪里来的,这重要吗,我只听得见,自己灵魂中的声音。”
答非所问,这个俊美的年轻人太奇怪了,不过,他的实力真的强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
手指一弯!
梅尔沙和柏洛斯同时眼神一直,软绵绵地落到地上。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让人动容的效果,只是手指一弯,两个实力达到顶位亚神巅峰的人物便失去了气息。
“这个人!是,是……”空中正在恢复的亚尔迪目睹了这一切,惊讶无比。愣了几秒钟后,身形一晃,落到了雪兰身旁。
“这个家伙,只是水源圣殿的看门人,怎么会?”
“朋友……”罗秀转身走到亚尔迪身前,还是只跨出了一步,亚尔迪和雪兰所处的地面仿佛是自动到了他那里。
“你能离开一下吗,我有话要对雪兰说。”
“是,是的。”亚尔迪被这个男子的气息弄得很窘迫。这气息温和却博然,充满震慑力,却没有一点威压。
看到亚尔迪离开后,罗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温柔地望着那个冷艳漠然的女人:“雪兰,谢谢你,刚刚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你找到了?”雪兰面色一动。
“对,我领悟到了,人性。”罗秀的声音像春天和煦的风,“我的老师告诉我,当你触摸到人性真实的曲线之后,你便会懂得追求的境界,那其实不是束缚,而是一种自由,不再为谁停留,不再执着欲念,只是心灵的彻底的解放。”
“你要走了?”雪兰微微颤抖起来。
“嗯,我找到答案了。”罗秀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剔透,只是空灵,没有深情。“我终于明白了老师他们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了,任何事物,都不会有所谓的平衡,当人性的曲线扭动时,就会产生**,而只有破坏那种平衡,**才可以得到释放,而在杂乱残酷的斗争之后,那种**就能得到最完整的释放,然后,灵魂便解脱了。”
他转过身,望着远方,“那也许,才是心灵真正的自由,才是可以洞察一切的生命最高境界。”
蓦地,他单膝跪下了,双目闪动,一只手掌平平伸出,金色光点欢快地在其中跳跃,然后,形成了一朵花,缓缓绽放……
“我说过,我爱你。”罗秀背对着雪兰,“我甚至愿意当一个看门人,守在你身边,渡过了漫长的千年。”
雪兰感到眼眶很酸涩。
“千年岁月,弹指间,就能湮灭,一个生命,眨眼间,就能消失,那只是一念之间。当你让我杀掉那两个人时,我现,原来我强迫自己执着的感情,竟然和**如出一辙,那其实也是一种**,一种在自私的同时恩泽他人的**。”罗秀站起身,脚下四周的地面出现了几道金色的轮廓,然后闪动了几下,形成了几片金色的大树叶。
“你哭了吗?”罗秀转过身,望着那张流下一行泪水的娇颜,“我记得,你很坚强,一千年里,你似乎从没哭过。”
雪兰的肩头抽*动着,伸手抹去了泪水。
“对不起,我骗了自己,也骗了你,我守着这份感情,其实只是为了那个答案。”罗秀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雪兰突然大声道,“从你第一次出现,我就知道,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控制自己,很辛苦,因为我在爱着你,我要帮你找到你的答案,虽然我明白,一旦你找到答案,就是你离开的时候,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为谁留下的!”
罗秀笑了,笑得很温柔,“谢谢,我也一直知道,所以才有了答案。”
金色的大树叶渐渐合拢,遮住了罗秀的笑容,最后化为一道金光,熄灭在空气中。
雪兰不禁泪流满面……
半晌,亚尔迪走了过来,“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不属于任何地方,只属于他的灵魂……”雪兰擦去了泪痕,“亚尔迪,我要走了。”
“走?去哪?”亚尔迪有点惊讶。
“不知道,反正不会回圣城。”雪兰木然望着罗秀消失的地方。
“好吧,我就说你死了。”亚尔迪点点头。
“再见。”雪兰纵身飞向天空,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一个圣殿的看门人,竟然有如此实力,果然,奥菲拉尔大陆深不可测。”亚尔迪唏嘘不已。
……
“他们竟然输了,那个白衣男子……”迪金吓得声音都变了。
几千条巨龙停留在远处的空中,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五彩云雾。
罗什和巴洛亚也惊恐万分,这三个龙王的情绪像是瘟疫一样,很快便影响了这群强大的生物。
“圣城……果然不可战胜,也许,斯隆的选择是正确的。”黄龙王罗什颤声道。
“可你们的选择错误了。”
金光一闪,亚尔迪站在了罗什乘坐的那条黄龙头上。
巨剑一挥,一道剑气切断了黄龙的翅膀,血液疯狂涌出,快洒落。
黄龙痛苦地嚎叫起来,另一边翅膀剧烈的扑腾着,拼命稳住身形,可是,没扑腾几下,亚尔迪又是一剑,砍掉了它的脑袋。
嗖的一声,黄龙巨大的身体坠向地面。
亚尔迪提着罗什,立在空中,挥剑指着巨龙群,“你们的背叛不可原谅,但圣城代表着神的怜悯,从今以后,龙族不再有资格拥有自己的王者,你们必须要用自己的忠诚,成为戈亚的奴仆!”
“凭什么!”比起那些害怕的巨龙,耶拿的血要热的多,于是他朝着亚尔迪吼道。
“又是你这个黑龙小家伙,你真的想步你父亲的后尘?”亚尔迪狞笑道,“王座就这么诱人吗?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唰,手中巨剑一划,切掉了罗什的头颅。
“就凭这个。”亚尔迪松开了提着罗什的手,那具还在喷着血的无头尸体飞朝下,很快就消失在巨龙们的视线中。
短暂的极度惊骇的安静之后,巨龙们悲鸣起来……
也只能悲鸣了,他们的血早就被奴化,冷却了。
……
此时,塔奇纳迪还在三万米的高空和蒙哥纠缠,梅尔沙和柏洛斯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龙王斯隆早就被柏洛斯打得失去了行动力,趴在离柏洛斯不远的地方动弹不得,就算他看到了柏洛斯被那个叫罗秀的白衣男子轻易击倒,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事。
这时,一个身形俏丽的人影落到了他身边。
“阿丽萨,你来了……”斯隆艰难地看着来人。
“父亲,没有族人愿意为您作战了。”阿丽萨哽咽道,“他们惧怕死亡。”
斯隆长叹一声,面容有些悲哀,“这就是奴性,龙族的尊严丧失殆尽,而我,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父亲,我们离开吧。”阿丽萨伸手去扶斯隆。
“不!”斯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阿丽萨,我不承认我的失败!去,杀了地上的那两个家伙!他们还没有死!刚刚那个人并不想杀了他们!”
阿丽萨站起身,咬着下唇,“我也不想死,这些人里还有一个最强的活着,杀了他们,我一定会死,对不起父亲,我要离开了,原谅我。”
“这就是众叛亲离?”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披红纹黑甲的男子朝他们走来,狭长的红色长刀拖在地上,带出让人毛孔张开的摩擦声。
是撒加!
他深邃的眼里透着冷光,不过寒冷之下,却有着难以察觉的忧伤。
又是依琳留在他体内那股温暖柔和的能量救了他的命,“水之柔和”,这法则奥义就像依琳温柔的手,总是在撒加需要的时候抚慰着他……
阿丽萨惊呆了,刚才躲在远处的她明明就看到这个男人被亚尔迪给杀死了,可现在,居然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瞬间,红光刺穿了身体,鲜血狂喷,她倒在了父亲斯隆的身边。
斯隆睁大了眼睛,惊恐万分,但很快,脚踝上的剧痛让他忘记了恐惧,然后,手腕上也传来了同样的痛楚。
“我要留下你的命,但却不能让你伤害他们。”撒加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是他刚刚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平淡——
割断了斯隆的手筋脚筋!
“等着新龙王的审判吧。”撒加抬起头,“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需要解决。”
. 嚓——
这利器划过皮肉的声音永远都拖得很长,似乎只有这样,才足够惊悚。
不过,这场面已经够惊悚的了。
只见亚尔迪站在耶拿背上,巨剑剑尖没入黝黑的鳞片,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伤口很长恨深,从破损的鳞片望进去,都能见到带着血丝的白骨。
耶拿痛苦的鸣叫着,却连挣扎都不可以,因为他被领域给控制住了。
几千巨龙就这样看着,包括克罗罗西、迪金,巴洛亚。
也许面对其它的种族,他们早就怒冲冠了,可那个正在折磨龙王后代的家伙,是圣城的殿主!
这是千百年来圣城的积威,也是圣城通过傀儡龙王奴化这个强大种族的后果。
打个比方,要是撒加他们一开始攻击了龙王,说不定这些巨龙会群起而攻之,这也是撒加为什么要制定计划的原因,可如果换成圣城的人,他们也许连动都不敢动,这就是恐惧心理作祟的奴性,任何生命都有,哪怕你是条体型巨大的龙。
“反抗失败了……”迪金浑身颤抖着,他本来想在生命的尽头,联合起罗什、巴洛亚,为龙族做出最后的贡献,找回他们古老的尊严,可事到如今,他才现,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多余。
就算他们击倒了亚尔迪又怎样,当圣城现殿主死亡,大批强者进军龙城时,他们又怎么抵挡?
本来,撒加他们的出现,带给他了希望,但现在四个人已经倒下三个,连那个从龙族禁地出来的远古恶魔也不知道在哪儿……
“龙族的末日,来临了。”迪金悲叹一声,痛苦的闭上眼睛。
突然。
刀锋般的气流扑面而来!
那是嗜血的味道,那是杀戮的预兆!
迪金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长着对黑色羽翼的男子高朝着亚尔迪飞来,手中细长带着点弧度的红刀直接劈在那片领域上!
气流更加猛烈的袭来,迪金几乎睁不开眼。
然后,耶拿背上的亚尔迪被击向了地面。
“老大!”耶拿兴奋的叫了起来,一时间忘记了背上伤口的剧痛。
“他还活着……没有失败!”迪金差点老泪纵横。
“好好保护龙王,抖一抖你们麻木的身躯!”撒加眼里黑气缭绕,看上去让人有些胆寒,“如果你们再让自己的王受到伤害,我可以保证,圣城的人还没到,龙族就已经消失了,而杀死你们的,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是你们自己。”
说罢,撒加猛地朝地面冲去。
“那是……我们的王……”
撒加的话像道利箭,刺入了这些巨龙们的心里。
“对,我们的王!”
迪金从龙背上站了起来,变成一条巨大的红龙,飞到耶拿旁边,将其挡住。
接着,巴洛亚也恢复成绿龙,朝耶拿飞去。
然后,几千条巨龙纷纷将耶拿围住,形成了一个磅礴的“龙圈”。
而他们的龙王,耶拿,就位于这个龙圈的中央!
“谢谢你,老大……”耶拿热泪盈眶。
他现,每条巨龙的眼神都变化了。
是啊,自己的王被折磨,还麻木不仁,甚至还要一个被圣城规定为异端的外族来帮忙,巨龙的热血和尊严,都他妈被狗啃了吗?!
耶拿抬起龙头,仰天长鸣!
接着,几千条巨龙高声附和着,那气势,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龙族的尊严,从现在开始,从龙王归来的那一刻开始,光荣复辟!
……
“这些龙族……”亚尔迪从土里抬起头。
“是的,圣城的烙印到此结束。”一双黑色红纹的战靴落在他眼前,那对张开达到四米的黑色羽翼带起的气流将小土渣吹进了亚尔迪的眼睛。
“笑话!”亚尔迪一拍地面,整个人弹了起来。
锵,撒加架住了他这一剑。
然后身体一转,掠到了远处,接着高高跃起,血刀猛斩向地面——
轰,无数碎石带着强劲的气流朝亚尔迪射来。
“妈的,这什么怪招!”这些碎石打在身上虽然不致命,但疼痛无比,有些尖利的甚至穿透了亚尔迪的铠甲,没入了皮肉中!
亚尔迪挥舞着巨剑,格挡着碎石。
撒加将血刀狠狠插入地面,使劲往上一挑,一块起码上千平方米的大石块被高高挑起,接着,他出现在石块上,血刀猛斩向石块——
轰!
巨大的石块碎裂,棱角分明的碎块从空中纷纷朝亚尔迪激射而去。
“混蛋!”亚尔迪挥舞着巨剑,可格挡技巧实在不如连沙粒都可以准确击碎的撒加,那些碎块绝大部分还是招呼在了他身上……
先是修罗四式中的“裂地”,然后紧接它的第三阶段——裂地三,这两个连续武技让亚尔迪不得不巨剑一横,释放出领域。
“就是现在!”
撒加眼中精光一闪,度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唰,他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亚尔迪的身后,血刀猛刺入他的后心……
“啊!”
亚尔迪一声惨嚎,急忙散去了领域,体内斗气爆到了极限,拼命阻止着血刀继续穿越自己的身体。
很可惜,他的斗气级别已经不再是高位亚神顶峰了,因为他消耗了太多去释放领域,又消耗了太多去散去领域。
他不得不去用尽所有斗气来抵挡巅峰魔器贯穿自身,而关于领域的那一来一回,则让他的斗气和已经恢复全力变身的撒加相比,弱了许多。
终于,血刀穿过了他的心脏,刺破了他的胸甲……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出领域的弱点……”亚尔迪低头看着左胸突出来的红色刀身,殷红的血液喷洒在上面,很快就被吸收,还一闪一闪地放出兴奋的红光。
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想要把灵魂实体脱离出去,他是亚神,灵魂凝成了实体,只要灵魂不死,就还有机会活着。
呲,一股嗜血的气息直接刺入脑中,击碎了那脆弱的东西。
笑话!
血刀是巅峰魔器,相当于顶级神器,器魂属性是“嗜血”,想在它面前保留灵魂,怎么可能!要不是亚尔迪实力够强,开始穿透他心脏的那一刀,就已经粉碎了他的灵魂实体了!
撒加猛地抽出血刀,亚尔迪摇摇晃晃地倒下了,数道金光从他体表散出,和他瞳孔里的光芒一起熄灭。
出领域果然需要耗费大量能量,撒加看着亚尔迪的尸体。而在领域释放的那一刹那,是这些懂得领域的亚神最薄弱的时候。
“领域散去时他的身体倒没有变化。”撒加目光闪烁,“看来散去只是需要耗费斗气魔力罢了。”阿修罗族的确是为战斗而生的种族,加上撒加在修炼方面无与伦比的悟性,任何招式在他面前用几次后,都会被看穿。
那两个家伙怎么样了?撒加眼神一定,朝着梅尔沙柏洛斯掠去。
他并不怎么担心塔奇纳迪,那家伙疯是疯点,可脑子极其管用,将感悟地元素属性法则的蒙哥弄上三万米的高空,就已经决定了他的胜利。
要知道,天空——可是他的地盘。
“醒醒。”撒加蹲在柏洛斯身边,拍了拍他那张丑脸。
“唔……”柏洛斯那对朝天鼻孔抽了两下,睁开了眼睛。“大人,你还活着!哈哈!”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修罗冥帝的战斗天份果然厉害。”梅尔沙也醒转了,面带微笑的望着撒加。
“你们怎么回事?”撒加皱起眉头,“那女人这么强?”
“不是女人,是男人。”梅尔沙缓缓起身,将生的事情告诉了撒加。
“他只是麻痹了你们的神经?”撒加心里一阵抽搐,这么强的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叫罗秀的什么隐修者……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撒加摸着脸上的疤痕思索着,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只能肯定一点,这个罗秀,绝对不是圣城的人。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杀了这里所有人?撒加相信,以那个人的实力,不管是塔奇纳迪还是谁,都不在话下。
水源圣殿的殿主雪兰离开了,不管她去了哪里,圣城死了这么多人,还有两个殿主,这倒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这场战斗虽然打赢了,可圣城一定会收到消息,大军来袭,看起来当务之急是加强自己的实力,与自由之城的那什么征伐郝顿玛尔荒原的盟约,就是检验实力的最好机会。
真正见识了圣殿的实力后,撒加觉得,仅仅一个五百人的修罗军团,还远远不够,尤其是魔法师,太奇缺了,这可是在群体战中最强的杀伤力武器!
可他们的身体又太弱,如果能有一个保护者的话……撒加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望向了地上四肢流血几欲昏厥的斯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在撒加他们头上响起。
“是臭蝙蝠!”柏洛斯惊喜地抬起头。
“看来那个光头家伙不怎么样啊,臭蝙蝠毫无伤。”梅尔沙笑道。一阵凌厉的气流掀起了他的蛇形白,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两条妖冶细眉紧紧皱在一起,不满地望着化为人形的塔奇纳迪,“我说,在大人面前,可不可以不要玩这种折磨人的俯冲。”
“风啊,多么迷恋的感觉。”塔奇纳迪深深吸了口气,一脸陶醉,睫毛长长的桃花眼下那颗美人痣一跳一跳的。
“大人。那个狗屁殿主只是个神格没有铸造完全的低位神,看样子是最近才感悟的法则。”塔奇纳迪美艳如女人的脸上尽是胜利者的狂放,看起来极不协调。
“这是他的‘魂晶’。”塔奇纳迪递给撒加一颗土黄色如同珍珠般的东西,光泽很隐晦,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好东西。
“魂晶?”撒加接过那颗“珍珠”。
“我的妖兽力量是‘吸魂’,所以能把灵魂吸入体内,然后凝结成魂晶,再……”塔奇纳迪说道这里,脸上得意的表情僵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再吐出来!”柏洛斯高叫道。
众人一阵恶寒,塔奇纳迪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羞色……
“你这样更像女人了。”柏洛斯又是一句。
塔奇纳迪的脸涨成了青紫色,憋了一会儿后,猛地暴喝一声,“老子要杀了你!”接着疯一样扑了过去,把柏洛斯按在地上一顿暴捶!捶完之后,还扬言要杀了粗鲁庸俗的柏洛斯,哪里还有半分优雅的诗者形象……
撒加收起了魂晶,无奈的扶着额头。说真的,塔奇纳迪吐出来的东西,让他的汗毛有点卷曲……
“大人,习惯就好。”梅尔沙笑道,“不过那魂晶还真是好东西,能保留生者5o的能量。”
“哦?”撒加瞬间就忘记了那是由塔奇纳迪吐出来的事实。
这时,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像是阳光被乌云遮住。
. “是龙族。”撒加抬起头,收起了血刀,从储物手镯中唤出一条黑色细绳,将凌乱的头扎在脑后。
“大人真是一个讲究的人……”塔奇纳迪眨眨眼睛,美艳不可方物。
“说真的,臭蝙蝠……”柏洛斯在他耳边悄悄道,“大人有时候很怪……”
“走开,庸俗的人,你看你自己,一年四季都裸露着身体,恶心的要死。”塔奇纳迪嗔道,当真分不出男女。
几千条巨龙纷纷降落到地面,化为人类形态,整齐的站在撒加面前。
“尊敬的卡蓝战神。”迪金右手轻抚心口,身体前倾,“感谢您为龙族所做的一切……”
“这老头子疯了?”塔奇纳迪秀眉微蹙,“柏洛斯,我记得你好像吃了他的儿子吧。”
“小点声,你这只疯蝙蝠,这笔糊涂账就算在倒霉的蓝龙王身上吧。”梅尔沙阴笑了一下,苍白的手指活动了几下,捏碎别人喉咙的感觉让他的皮肤一阵舒爽。
“我们无数年的传承太艰难了,所以,我们必须要自保……”迪金直起身,“可这种自保,却被懦弱的我们变成了自私,掩埋在**之下,无法看清。而您,则用流淌着鲜血的战斗,惊醒了我们,让巨龙的血液重新滚烫的沸腾,龙族的感激无法言喻。”
“这只是我的承诺,为了让龙王血脉回归。”撒加笑道。
“是啊,战神大人。”巴洛亚走上前行礼,“龙王王座被尘垢遮蔽,失去了光辉,如今,耶拿陛下,将继承其父不屈的抗争精神,带领我们,为真正的尊严而战。”
撒加机械地点着头,虽然在葛诺梅的图书馆里刻苦学习了很久,但他看的基本上是那些传记史料和知识性很强的工具书,诗词文学很少涉猎。对于奥菲拉尔大陆这种场面上华丽的对白,他实在应付能力有限。
“老大,谢谢。”众星捧月的耶拿笑得很真挚,虽然背上的伤口让他的脸直抽抽。
这时,两个强壮的男子将斯隆拖了过来,扔在耶拿面前,行礼道:“请陛下对叛逆者做出裁决。”
“唔……”斯隆被摔了一下,清醒了一些,费力的抬起头,用涣散的眼神望着耶拿。
耶拿看着趴在地上的斯隆,没有说话。
“耶拿,这是你的第一个决定。”撒加现了耶拿眼中有些复杂的神色。
“你……”斯隆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都长这么大了……那时候……那时候……我看到你从蛋壳里爬出来……转眼间……过得真快……”
耶拿的眼角动了动,父亲和母亲都被亚尔迪杀死,地上的人,是他的亲叔叔,唯一的亲人……
他当然恨斯隆,可是,在这种时候,年轻的他却心软起来。
“把他驱逐出龙族吧。”耶拿缓缓道,“不准再在任何龙族领地出现。”
撒加面色微微一动。
“那日城需要修复。”耶拿不再理会斯隆,挺起胸膛,注视着他的族人,“龙族将进入一个用血与火捍卫尊严的时代,蓝龙城暂时由红龙王族布鲁斯南接管,直至他们的叛逆之心消除,才甄选出忠诚的继承人。”接着,他望向一个红年轻人,“克罗罗西,你走上前来。”
“尊贵的陛下。”克罗罗西走到耶拿面前,单膝跪下。
“这是你的光荣。”耶拿将一顶红晶石王冠戴在了他头上,“红龙王,接受我的赐福,愿你能以龙族的生息为己任,让火焰的光芒永远闪耀在你们的额前!”
“谢陛下!”
克罗罗西站起身,转向几千族人,振臂高呼:“龙王血脉,不可替代!”
“龙王血脉,不可替代!”“龙王血脉,不可替代!”“龙王……”
几千龙族同时高呼着,群情激昂!
而此时此刻,老红龙王迪金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红龙城这一次在五龙城里出尽了风头,虽然他只剩下克罗罗西和布鲁斯南两个儿子,但是以新龙王耶拿对他们的器重,以及撒加和他们的关系,红龙城的未来一片光明!
接管死敌蓝龙城,就是最好的讯号……“直到叛逆之心消除”,这个时间到底有多久,还不是布鲁斯南说了算……说白了,蓝龙城就是龙王对红龙城的奖励。
欢呼之后,耶拿便邀请撒加前往黑龙城,那里将举行他盛大的加冕仪式。
各种仪式是龙族重要的传统,这种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入乡随俗嘛,当一个出色的统治者有时候必须要懂得顺应。
几千龙族在耶拿的带领下,纷纷升空,朝着陀罗尼河的方向飞去,黑龙城,就位于陀罗尼河上游的高空。
撒加朝柏洛斯使了个眼色后,带着塔奇纳迪和梅尔沙也飞了起来。
他们飞行的度很快,转眼间,就进入了奥维卡帝国境内。
“大人,办好了。”柏洛斯出现在撒加身边。
“嗯。”撒加望着前面的耶拿。说真的,耶拿刚刚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他却没有干预……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撒加心里想着,“就让他保留一份本性吧,有些事情,我来做好了。”
“柏洛斯。”撒加目光一冷,“到了黑龙城以后,任何与斯隆有关的人,一个不留,斩草要除根!”
“好的,大人。”柏洛斯舔舔嘴唇,露出噬血的笑容。
……
撒加在黑龙城里停留了几天,这期间,他每天都在教导耶拿一些道理,虽然这位新龙王的实际年龄比他大很多,但在他心里,耶拿始终都是那条嘻嘻哈哈的小黑龙。
一方面,希望耶拿独立成长,另一方面,又会担心,这,应该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矛盾,却温馨。
接着,耶拿的加冕仪式开始了。
这绝对是撒加见过最盛大、最复杂、最繁琐也最无聊的仪式了,一天下来,他起码睡着了十次……
耶拿终于正式成为了黑龙王,也就是整个龙族的王,统治了奥菲拉尔的巨龙!
也是该告别的时候了,从此以后,耶拿也应该逐渐成熟,走出属于他自己的王者之路。当然,他的背后,始终会有一位残忍冷酷的阿修罗王。
临走前,撒加交代了耶拿一件事情,然后好不容易才在耶拿的依依不舍中离开了。
归途中,撒加询问起了柏洛斯这几天“办事”的情况。
“大人,斯隆的死忠果然不少,还有他的几个儿子,都想着为他老子报仇。如果大人你不解决,那条小黑龙还真会遇到麻烦。”柏洛斯咧开大嘴,“那些黑色飞虫的**能量还真丰富,特别是那几条厉害的。”
“厉害的?有多厉害?”撒加问。
“不知道,灵魂都被臭蝙蝠吸了。”柏洛斯摇头晃脑,似乎还在回味。
“大概就是刚刚达到亚神级。”塔奇纳迪满不在乎。
“亚神……”撒加微微点头,他们飞行的度很快,风声在耳边呼啸着,“难怪黑龙城可以统治其它四城,天赋就是要强得多,那几个龙城的王也不过才圣级巅峰。”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魂晶呢?”
“魂晶?”塔奇纳迪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人,只有修炼者才可以,这些靠天赋的家伙是不能产生的。而且就算是修炼者,也有几率,那个叫蒙哥的家伙,是我用黑暗囚笼困住他,消耗掉他所有的魔力,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才吸收了他的灵魂实体。”
“就像打猎?”撒加懂了。
“没错,还必须是精明的猎人。”塔奇纳迪得意的道。
“少臭屁了!女人!这么多年,你这才是第二次吐出魂晶吧,第一次还送给了母蝙蝠,我那时问你要了多久你记得吗!”柏洛斯吼道。
塔奇纳迪漂亮的脸蛋开始抽搐。
……
“闹够了?”撒加看着满脸淤青的柏洛斯,那张脸本来就奇丑无比,现在更加丰富。
“妈的,老子捶不过他!”柏洛斯恨恨地道。
撒加瞪了他一眼,继续朝前飞去。
“大人火了,你们两个家伙要克制一点。”梅尔沙也学着撒加的样子,瞪了他们一眼。
“别显摆了,小妖蛇,你又不是大人,这表演可真够拙劣的。”塔奇纳迪撇撇嘴。
“是啊,你这条马屁蛇,好像大人最喜欢你是吧,你知不知道,柏洛斯对你很不爽。”脸色丰富的柏洛斯朝着梅尔沙龇牙咧嘴。
“你会结界吗,只知道用蛮力吃生肉的家伙!”梅尔沙也火了。
“梅尔沙,虽然我是中立,但你的确像是一条在阴沟里翻动的蛇。”塔奇纳迪优雅地拨了拨自己桃红色的长。
“是啊,忘恩负义的飞天老鼠,希望你能偶然想起,当你挂在那颗破树上生不如死时,是谁让你看见了天边的曙光。”梅尔沙细长的眼睛斜向塔奇纳迪。
“我看你是想死了!”塔奇纳迪优雅姿态顿失,脸上表情瞬间变成了街边斗殴的野汉。
然后,这三个家伙顿时吵成一团。
吵了很久,最后干脆开掐。
一时间,风声鹤唳,云团散灭,这一片宁静的天空啊,在不绝的轰隆声中,失去了溢美,化为狼狈不堪的斗场……
嗖嗖两声,梅尔沙和柏洛斯的身体直直飞出,塔奇纳迪抄起双手,哈哈大笑。
虽然只是肉搏,那两个家伙还是干不过这只吸血魅蝠,柏洛斯还好点,最惨的就是梅尔沙,被打成了猪头,妖里妖气的瘦削尖脸看上去比柏洛斯的大方脸还宽。
正当两个人重新高飞回,又准备开干时,塔奇纳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咦,大人呢?”
嘎的一声,两个家伙急急停住。
安静了几秒钟后,三个家伙互看了一眼,忙不迭的朝撒加追去。
. 当这三个家伙追上撒加时,已经到了陀罗尼南岸,飞越了仿佛亘古而来的河面,他们加快了度。
因为以追风为己任的塔奇纳迪再也受不了了。
于是,三人站在一只暗金色大蝙蝠的背上,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穿过了几个小公国和卡蓝帝国的国境,来到了兽牙山脉的上空。
“哇哈哈哈哈!”
光影纷呈,塔奇纳迪化为人形,“辽阔的山脉啊,你是风的故乡,那流浪的风笛声中,你向我诉说,家园的模样……”
这家伙吟诗的样子还真迷人,撒加都不禁被他吸引住了。
等塔奇纳迪抒情完毕,四人落到了德萨斯新城的城门下。
“哦?”撒加眼前一亮,自己只出去了二十几天,这城门就生了很大的变化。
那是一扇起码百米高的巨大陨铁门,门面上全是尖利的倒刺,每根都有半米长,一些精妙的小孔开在倒刺旁,那里面,存放着昂贵的魔晶弩。
陨铁,是奥菲拉尔大陆一种比较坚硬的金属,能把这种金属做成这么大的一扇门,并且在上门开出那么多机关孔,也只有矮人工匠才能办到!
果然,这时城门了一句话后,立刻投入了工作。
矮人真是个工作严谨一丝不苟的种族,撒加并不介意,带着梅尔沙三人走进了新城。
上次回来只待了一天,连城主府都没出就又去了龙城,这次回来,他才现了城里明显的改变。
人类工匠已经撤回了卡蓝,负责城市修建的,全部是身材粗壮的矮人。
这是尼安德塔族长佰恩德的要求,矮人的锻造技术,都是严格保密的,不能允许其它种族和他们共同工作。
于是,代理城主温博便让那些想家的人类工匠离开了。
很多建筑已经完成,设计的并不好看,色调也单一,不像人类城市对建筑美学要求那么高,矮人修建的房屋和他们的性格一样,实用,而且坚固。
路面居然全部铺上了一层陨铁,虽然这陨铁层很厚,却很细密,看起来就算是柏洛斯和塔奇纳迪在这里打架,也不会完全把它破坏。
“这也只有矮人做的到。”撒加低头看着路面,感叹道。
“哈哈,我强大果敢的城主,无敌的战神,尼安德塔永远的盟友,我佰恩德最好的朋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撒加回头,只见一脸白胡子的佰恩德正微笑着看着他,身旁站着一个比他还矮两个头的小地精。
“撒加哥哥。”小地精扑进了撒加怀里。
“巴巴森,在这里还过的习惯吗?”撒加抱起了小地精,一脸温暖的笑容。
“佰恩德族长,你今天穿得可真朴素。”他又望向了佰恩德。
“我可是要为你工作,没有矮人在工作时还穿着缎子的。”佰恩德挥了挥手中的铁锤,“衮尔多现在可是矮人的骄傲,哈哈,不过他可是忘了我们矮人的本份,成天就知道修炼。”
话虽这样说,可这老矮人的脸笑成了朵花儿。
“我想吃了那老矮子。”柏洛斯悄悄对塔奇纳迪说道,佰恩德的笑容让他浑身不自在。
塔奇纳迪扑哧一笑。
佰恩德看呆了,就连撒加怀中的巴巴森也问道:“好美丽的姐姐,撒加哥哥,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塔奇纳迪的脸色变了,浑身开始抖……
“去空中,随便你怎么样,但这里不行。”撒加强忍住笑。
“我恨啊!”塔奇纳迪猛地冲向天空,带出的气流吹起了佰恩德那长长的白胡子,包住了他的大脑袋。
“男的!?”佰恩德飞快地拨开脸上的胡子,惊讶万分。
“我的天啊,世界真是奇妙,过了任何的机械设计。”巴巴森张大嘴巴。
“我的朋友。”佰恩德稳住了情绪,指向远方,“你看那里,巴巴森绝对是葛诺梅最出色的天才,比他老子厉害多了。”
撒加顺着佰恩德手指的方向望去,霎时就愣住了——
只见城中一座高台已经修建了十米,那高台是一种银色金属打造的,看起来比陨铁还坚硬,这不算什么,撒加知道矮人工匠可以轻易办到。真正让他惊住的,是高台旁放着的那个东西——
一门无比巨大的魔晶炮!
起码百米长的炮管直径至少有十米,数十个矮人工匠围在它身边,叮叮当当的锻造着,而那漆黑的炮架则像是一只蛰伏的远古巨兽,散出慑人的光泽。
“它来自巴巴森的设计,了不起的天才,这想象力让我们最好的工匠兴奋的夜不能寐。”佰恩德眼里闪着光,“它将成为壮举,成为属于尼安德塔锻造史上的奇迹。”
“哪里啦。”巴巴森不好意思的搂住了撒加的脖子,“它还没有完成呢,到时候,炼银打造的高台才能承受它的后座力。”
“炼银!”撒加惊道,他知道,这是奥菲拉尔极其稀有的金属,韧性很好,也有强的硬度,的确,它是最佳的炮台材料,但是这么多炼银是哪里来的,这工程也太过于昂贵了!
“不用惊奇,城主大人,我们尼安德塔为了这个共同的家园,付出了全部。”佰恩德笑道,“当然,这远远不够,还有菲利斯商会的杰斯特当家和波普商会的捷克当家从大陆各处收购而来。相信我,我的朋友,这将是整个奥菲拉尔最恐怖的防空武器!”
这爱显摆的老头,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看到撒加的表情,说实话他心里很满足。
啪的一声,打断了撒加的惊讶。
回头一看,原来是喘着粗气的塔奇纳迪,他正以一种让人寒的眼神盯着那位得意的矮人族长……
“五万米的高空,也不足以平息我内心的愤怒。”
五万米!?这下轮到佰恩德呆了,他粗短的脖子一缩,咽了口唾沫,极不自然地躲避着塔奇纳迪的目光。
“为了感谢你对德萨斯新城的付出……”撒加放下了巴巴森,“我给你一样东西,可以让你们所有的工匠都满意。”
“什么东西?”佰恩德问道,心里却在嘀咕“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比得上这门巨型魔晶炮”。
“梅尔沙。”撒加取下了左腕上的储物手镯,丢给了梅尔沙。
“知道了,大人。”梅尔沙诡异地笑了一下。
接着,他和柏洛斯一起动手,取出了手镯里的东西。储物手镯和空间戒指上面有特殊效果的微型魔法阵,撒加已经取消了那个魔法阵,梅尔沙三人可以不受限制的从他的手镯里拿东西。
而他们拿出的东西,是一副比成年巨龙还大一倍的巨龙骸骨!
足足有两百米长,占满了整个街道。
“龙骨?”佰恩德虽然有点吃惊,但巨龙骨头这种锻造材料珍贵是珍贵,可大陆上只要花钱仍然买得到。
“是龙骨。”撒加淡淡地道,“不过是龙神的遗骨。”
“龙,龙,龙,龙神!?”佰恩德只觉得他的嘴唇麻了,上下根本合不拢。
“是的。”撒加一伸手,一根一米多长的骨骼飞入了他手中,“这骨头的主人,就是龙神洛尔特,龙族所谓的祖先。”
佰恩德彻底呆了,木讷地望着那白森森的庞然大物,黏糊糊的液体一滴滴的从嘴角渗出,啪嗒啪嗒砸在陨铁路面上。
矮人工匠们都在专心致志的工作,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离开工作场所。只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工匠朝这边望了几眼,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们搞不懂为什么族长大人会突然被石化……
“洛尔特?龙神遗骨!撒加哥哥,你们闯进龙族禁地了?!”巴巴森死死抓住撒加的裤腿。
“那破地方,早他妈该毁了!”一直死死盯着佰恩德的塔奇纳迪阴沉沉地道。
“天啊!”巴巴森睁大眼睛,“姐姐!哦不,哥哥,你们真的好厉害!”
“啊!”
一声粗犷豪放的吼声响彻街道,塔奇纳迪又猛冲上云霄,估计这次,他要在六万米的高空飙了……
咚!
佰恩德终于支持不住,瘫坐在地。
“这,这,这,这太难得了……”呆了几秒钟,他粗壮短小的双腿猛地一挣,从地上跳起,疯一样朝远处奔去,一边跑还一边狂喊,“**夫!布雷默!格洛格里!斯科巴克!拉里波尔!你们这些老混蛋都给我停下停下!都给我滚过来!滚过来!这是我们尼安德塔的至宝!给我好好看着看着!收起来!收起来!绝对不要让任何人多看一眼!哦不!让所有族人都给我集合!集合!瞻仰下无数神器诞生前的奇迹!让这些小子们学习!学习!再学习!……”
一路狂奔,一路高呼,瞬间就消失在了撒加几人眼中。
“这老东西两条短腿怎么奔那么快!真想捶他!”柏洛斯鼻孔里喷着粗气,他忍佰恩德很久了……
“这么高兴干嘛?”撒加搞不懂了,“又不是送给他,是叫他帮我锻造出铠甲和武器而已。”
“可以锻造出很多了。”巴巴森优秀的逻辑思维让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撒加哥哥,矮人们一生最大的荣耀,除了成为山丘之王,就是能锻造出传世的作品,那应该就是神器。可很多锻造技巧极为出色的矮人匠师一生也达不到这个目标,因为要锻造出神器,就必须要有神的指引,也就是说,要有与神有关的材料,比如他们身上的东西,与他们灵魂有联系的物品,这样锻造品才会拥有生命,这就是所谓的器魂属性。而你拿出来的龙神遗骨,可以让很多矮人匠师狂的,因为他们终于有机会晋升成宗师——锻造出神器的匠师。”
“巴巴森,你对锻造也很了解嘛。”撒加低头笑道。
“撒加哥哥,矮人是地精最好的合作伙伴,我当然知道。”巴巴森抬起头,绿色的小脸上布满开心的笑容,“你只要把龙神遗骨给他们,他们是绝对愿意无偿为你锻造的。”
“哦。巴巴森,设计这巨型魔晶炮也辛苦了吧?”撒加轻声问他。
“是啊,费了不少劲呢,撒加哥哥,你给它取个名字吧!”巴巴森蹦蹦跳跳的说道,撒加的关心和表扬都能让这地精小孩兴奋半天。
“唔……”撒加想了一下,“就叫‘灭神炮’吧。”
“哇!”巴巴森叫了起来,“好威风的名字,撒加哥哥不把神放在眼里呢。”
“是要灭了他们,小东西。”柏洛斯蹲下身,鼻子在巴巴森小小的身体上闻了几下。
巴巴森被吓到了,躲到了撒加背后。
“别吓他,地精胆子小,虽然聪明,却很脆弱。”撒加抱起了巴巴森,“走,撒加哥哥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说罢,便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梅尔沙和柏洛斯跟在他身后,塔奇纳迪还在高空泄着,撒加也不管他,只要不来破坏他的城市,随便拆了哪里都行。
随着几人的背影渐渐远去,龙神遗骨就那样放在街上,好像与他们无关一样……
. 黑玉石构建的城主府造型很肃杀,乌黑亮的墙面上,尽是血色的浮雕,就和撒加的铠甲一样。温博在设计这座府邸时,的确是很用心,撒加非常喜欢。
“这是?”他刚走进大厅就愣了一下。这里非常整洁,一尘不染,这是他的住处,没待过几回,从来没收拾过,整座城市现在正在建造中,灰是很大的。
“你回来了。”一个柔和的女声从椅背后传出,接着一头淡绿色的长露了出来,然后是一张柔弱如花枝的笑靥。
“安琪姐姐!”巴巴森从撒加怀里跳了下来,朝那女子奔去。
安琪?
撒加想起来了,维卡的双胞胎妹妹,从果岚森林里来的,是森林精灵。说实话,他都快忘了这个名字了。
“姐姐你又来打扫了,米亚罗现在怎么样,在新城的工程院待了太久,好久都没去那里玩了!……”巴巴森拉着安琪的手,喋喋不休的说着。
安琪笑着摸摸巴巴森的脑袋,她的脸很美很精致,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虽然不大,可总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整个人就像花瓣一样温柔,像微风一样和煦,和她那个自大的哥哥维卡完全不同。
“你哥哥呢?”撒加走过去。
听到这句话,安琪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可还是柔柔一笑,“他一直都在米亚罗,好久没出来了,撒加大人上次给他的古兰泉水很有作用呢。”
“他自己拿的,开始没打算他那一份。”撒加撇撇嘴。
“你的脸……”看清了撒加的模样,安琪愣住了,目光里闪过一丝有点类似于心疼的东西。
“变化很大……那道疤……”她喃喃地道,声音如同细腻的雨丝。
“我这种人,受伤是应该的。”撒加的脸突然冷了起来,挥挥手,“你们自便吧,我还有事。”说罢,带着梅尔沙和柏洛斯径直朝里面走去。
“安琪姐姐,撒加哥哥可能心情不好,别在意。”巴巴森小声道。
“嗯……”安琪点点头,一丝难过犹如晨风,轻柔踱过她的脸颊。
很快,大厅里只留下了她和小巴巴森,“哥哥说,他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所以我才……可是他眼里的伤感,却比我最初见他时,埋得更深……”
黑亮的地板映照出她的倩影,朴素的浅灰色布裙就像花瓣的纹路,淡淡的,却让人心动。
……
城主府后花园中,撒加见到了躺在藤制睡椅上闭目养神的萨拉特。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这里真舒服啊……”萨拉特坐了起来,看清了撒加的表情,有些诧异,“你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撒加右脸上的细疤微微抽*动了一下,面色平和了一些。“第二次了?”他问。
“嗯,时间与精神荒原的通道开启了第二次,说真的,修罗军团那些家伙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一个比一个意志坚定,就像他们的团长一样。”萨拉特笑道。
“鹰钩鼻子,你说的对,他们都不怕我,这些……”柏洛斯刚刚插了半句嘴,剩下的话就被撒加冰冷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大人心情不好。”梅尔沙悄声道。
柏洛斯苦着他那张丑脸:“开始还好好的,在大厅见了那个绿头小妞,就变了,估计又想起了那个会弹琴唱歌的妞儿。”
“哪个是哪个?你是说希丽雅?”梅尔沙有点懵了。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柏洛斯抽抽鼻子。
这两个家伙的对话,撒加听到了,肩膀微微抖动着,却没有回头。
“我开启通道,让他们出来?”萨拉特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了,于是开口打破了它。
“不用。”撒加整理了一下束身黑袍的暗纹开领,面色恢复了正常,可他的心,却一直平静不下来。
“萨拉特。”他在那张雕线睡椅上坐了下来,“无论什么情况,你的实力,都不可能再增长了?”
“是的,这是巫神曼努埃尔的诅咒,无法磨灭。”萨拉特看上去好像并不在意,哪怕他在违背“巫誓”时,只剩下一百年就可以成神。
撒加脸上微微有点遗憾,开口道:“那这颗魂晶你就用不上了。”他拿出了大地圣殿殿主蒙哥被塔奇纳迪杀死后,凝练出的那颗土黄色小珠。
“好强的土元素能量!”萨拉特一惊。
“这是蒙哥留下的礼物。”撒加终于笑了一下,“他好像都开始铸造神格了。”
“蒙哥?”萨拉特又是一惊,“这个人在十二殿主里排名第四,实力很强,仅次于精神圣殿的雅凯、风灵圣殿的叶罗和雷鸣圣殿的阿尔斯诺,没想到,死在你们手里……”
一身高深巫术的萨拉特对于“魂晶”这种东西本身并不惊奇,因为他的巫术里也有类似的方法。
就像他们巫族的至宝,他们的祖神曼努埃尔用炼金术制造的那个“巫灵”,除了可以进行位面传送以外,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吸取灵魂,把它们的力量聚集在其中。
而正因为这两种特殊而极其有用的能力,“巫灵”才被誉为神界三大神器之一。
可如今,它却在不知所踪的菲拉诺手里……
“你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这里面的能量,转渡到另一个人体内?”撒加将蒙哥的魂晶递给了萨拉特。
“人类不可以。”萨拉特仔细观察着那颗珠子里流转的能量。
“那魔兽,精灵或者野蛮人呢?”撒加又问。
萨拉特眯起眼睛,本来就小的眼睛都快看不见缝了,那颗珠子在手中翻转了一会儿后,开口道:“都不可以,这已经是接近了神的能量,虽然经过了一次过渡,但依旧不是物质位面生物可以承受的,只有神兽或者妖兽的体质才可以,或者,阿修罗王。”他望向撒加,“不过,如果是你的话,这有点浪费,因为你的实力已经是中级亚神,这种通过灵魂转移的残余能量对你来说起不了多大作用。”
“那他们呢?”撒加指着身后的梅尔沙二人。
萨拉特笑了,“他们比你还强。”
蓦地,撒加想起了吉塔。
那条最初成为他血契魔兽的土狼,在他的照顾下,已经成了圣级的修罗魔狼。
在将耶拿送上龙王王位后,撒加回忆起了很多事情……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生命能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的话,撒加相信,这个生命,就是吉塔。
其实,还有一个,只是,他每次想起,心就痛得厉害……
梅尔沙说过,吉塔和耶拿在他身体里最精纯的负极能量影响下,已经拥有了妖兽体质,那么,吉塔就可以承受这颗魂晶!
“萨拉特,如果有可以承受的人,你能过渡魂晶的能量吗?”撒加问。
“没有问题。巫术开启的,是灵魂的世界。”萨拉特点点头。
于是,吉塔从时间与精神荒原出来了。
“主人。”吉塔的话依旧少得可怜,还是那张阴沉的黄脸,黑倒竖,大约一百八十公分高的身体十分瘦削,看上去有些病态。
“里面怎么样?”撒加面带微笑,望着他那身领口和袖口都有一圈黑色狼毫的紧身皮甲。黑色头黑色皮甲,虽然没有撒加黑得那么纯粹,但也和他的主人基本上如出一辙。
“开始承受不了,后来精灵长老雷斯给了我这个。”吉塔指着脚踝,只见他尖头的皮靴上,套着一个银色的亮环,大约一寸来宽,表面还密密麻麻镂刻着看不懂的符号。
“飞翔脚环。”萨拉特眼睛一亮,“这是我的炼金作品,没想到流落到精灵族。”
“什么作用?”撒加挺感兴趣的。
“也没什么,就是可以减轻重力,增加度而已。”再次见到自己久远的作品,萨拉特很开心。
“对吉塔这种度型魔兽很管用,他在时间与精神荒原里那种越外界数倍的重力下,的确很困难。”撒加看着吉塔,“放松身体,盘膝坐下,什么都不要想,不管再痛苦,你都要给我承受下来。”
“是。”对于撒加的话,吉塔从来不会问为什么。
盘膝坐下后,萨拉特放出了一个巫术,将自己和吉塔隔离开来,就像待在一层电光构成的网里。
然后,电网里能量剧烈流动起来,那度很疯狂,很快变得一片模糊。
撒加坐在躺椅上,望着那混成一团的土黄色。他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生了什么,映入眼帘的,只是电光形成的网中,那膨胀欲裂的元素能量。
“巫术,高深莫测。”撒加抓起躺椅旁桌案上的水果,啃了一口。
“是啊,大人,要是我们吸收魂晶的话,这美丽的花园就毁掉了。”梅尔沙道。
“你们缺少的不是能量,是法则。”撒加啃着水果,话音有点模糊,“等我的残酷法则觉醒,你们会得到法则的。”
“谢大人!”梅尔沙和柏洛斯激动不已,异口同声。
“法则!我的梦想啊!大人,你的胸怀比天空还要浩瀚!”
空中传来一个狂放的声音,接着,塔奇纳迪猛地俯冲下来,那气流吹断了周围的花枝,也吹掉了撒加手中啃了一半的水果。
“……”撒加盯着石子地上咕噜噜滚动着的水果。
“对不起,大人,原谅他这个坏习惯。”梅尔沙立刻从桌上又拿了一颗水果,递给撒加。
“不要浪费食物。”撒加接过水果,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十分专注。
“我说吧,大人有时候很怪……”身后的柏洛斯悄悄对其它二人说道。
“滚开,柏洛斯!”二人同时朝柏洛斯吼道,在得到了法则承诺后,撒加已经彻底成为了他们的天!
妖兽之所以无法战胜神级的修炼者,就是因为法则,而有了法则的妖兽,虽然不能通过感悟将其提高,但和同级的修炼者对战的话,便有了胜率,而且赢面很大。
毕竟他们的天赋占了优势。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吉塔吸收魂晶的过程仍在继续。蒙哥魂晶里留下了他百分之五十的能量,虽然被塔奇纳迪通过其妖兽力量“吸魂”过渡了一次,已经不是低位神真正能量的百分之五十,但是,这也很惊人了,吉塔,这条圣级三阶的修罗魔狼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撒加很是期待。
. 夜晚降临了。
月光很清澈,深秋的月看上去异常清冷,像在思念着谁。
城主府后花园里晚风轻送,吹动着花叶,枝头摇曳,洒落在石子路面上的,是斑驳黯然的碎影。
这种时候最容易在伤感中沉沦。
撒加躺在睡椅上,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金币项链,那种陈旧,就像封存在心底深处的情感。
仰望夜空,一轮明月高挂,若有似无的歌声在耳边缭绕,仿佛天际漂流的星光,为了追逐最初的那一份感动,坠落凡间。
感情浮沉,世事颠倒,当风尘领略了争斗的恩怨时,蓦然回,似乎,那抹泪眼之下,只是深爱的人无助的悲叹。
你恨我了吗……
撒加深邃的目光无比心痛。
也曾经,你静静坐在我的身边,陪我望着星空,你轻轻唱着那歌,让我的心扉流入暖融。
你说过,那叫《心湖》的歌,是你的母亲教给你的。可是,我给了你什么?除了你对我说的话,我竟然从来没有去了解过你!
回忆一幕幕袭来,撒加的目光越心痛,甚至捏着金币的手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微颤起来。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月儿哟,你期盼的,是重逢吗……梦里,是谁的声音……心里,又是谁的故事……划过千年的双桨,心湖的水哟……还能不能记得,我和你最初的温暖……忘了吗,那刻在风中的诉说……”
依琳的歌声反反复复在他耳边纠缠,终于,他控制不住了,猛地站起,胸口不停地起伏。
吉塔吸收魂晶的过程还没有结束,由于萨拉特的巫术,外面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柏洛斯和塔奇纳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混了,只有梅尔沙静静站在他身后。
“那个希丽雅,是假的,大人你心里的秘密,一直在折磨你,对吗?”梅尔沙奇特而中性的声音响起。
撒加猛地回头……
“大人,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个女子身上气息的味道很让我排斥,虽然我看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强,可是我知道,那是纯净的正极能量,只有神界才有。”梅尔沙缓缓道。
“你为什么不说?”撒加锐利的目光落在梅尔沙脸上。
“因为……”梅尔沙微微低头,“大人你喜欢她,那时候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但即便是我这种感情贫乏的妖兽,也能感觉得到。”
撒加沉默了。
“大人,这种负担会成为你的弱点,去解决它吧,不管那个女子来自哪里,只要是你的决定,不管对错,我们一定会跟随你的脚步。”这是梅尔沙的心里话,撒加是他们的希望,每一个改变都看在眼里,对于撒加心里的秘密,他很是担心。刚刚看到撒加这样的表现,终于控制不住,说了出来,长出口气,一阵轻松。
撒加坐下了,单手支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
三天后。
撒加在后花园的睡椅上,坐了三天。
北方的天气在深秋已经很冷了,兽牙山脉尤其如此,望着园中枝叶上清晨凝露的光泽,撒加站起身,眼神不再迷茫。
这时,电光形成的网消失了,那一团土黄色的能量也渐渐消散。
盘膝坐在吉塔身后的萨拉特双手一挥,收掉了笼罩在吉塔身上的光芒,起身朝撒加走来。
“妖兽体质果然不同凡响。”萨拉特看上去有点疲倦,“再过一会,他就会醒来,现在能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清楚。”
说罢,他便躺在睡椅上,闭起了眼睛。
“大人。”梅尔沙三人从天而降。塔奇纳迪还抱着小巴巴森。
“撒加哥哥,塔奇纳迪哥哥好厉害啊,坐在他背上真刺激!”巴巴森跳到地上,这几天跟着塔奇纳迪一起追风,他过足了瘾。
“别带他飞的太高,地精的身体很脆弱。”撒加看着他们。
“没关系的,我可以保护他,这小家伙有意思,我很喜欢。”塔奇纳迪道,巴巴森和他说话时,一口一个“哥哥”,让他很是舒坦。
“大人,考虑好了?”梅尔沙问道。
“嗯。”撒加点点头。
接着,众人不再说话,等着吉塔从吸收魂晶的过程中醒来。
又是半天时间过去了。
巴巴森从修建在德萨斯新城的新地精工程院里拿出不少新奇的玩意,居然让那三位强大的妖兽陪着他玩得不亦乐乎……
黄昏来了,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中,美轮美奂的花园镀上了一层怀旧的色彩。
吉塔醒了。
嗖的一声,他瘦削的身体就像一道黑光,出现在撒加面前。
“主人,我突破了。”吉塔眼里闪着晶莹的光。
“低位亚神顶峰……”撒加的天赋技能“身体直觉”立刻洞察到了吉塔的程度。
“有点可惜,原本估计你可以一举达到中位亚神的。”萨拉特此时也休息好了。
“欢迎加入我们。”梅尔沙三人带着巴巴森朝吉塔走来。
吉塔朝他们微微点头,此时,他对于这三人气息的感觉,变得非常熟悉,因为,他也成了妖兽!
进化到亚神级的魔兽,虽然还和梅尔沙他们差得很远,但就像亚神拥有神的特质一样,在拥有了妖兽体质并且成为进化到亚神级后,梅尔沙他们也把吉塔当做了同类。
塔奇纳迪、梅尔沙、柏洛斯、吉塔,算上萨拉特和撒加自己的话,德萨斯新城已经拥有了六位亚神级以上的强者。
精灵全族、葛诺梅地精部族、尼安德塔矮人部族,加上耶拿统治的龙族,塔罗纳还没搬迁的妖族,以及肯定会来到米亚罗守护精灵族的奇美拉一族,德萨斯新城在阿修罗王撒加的带领之下,掀开了它逐鹿奥菲拉尔大陆的全新篇章!
……
十天之后。
修罗军团五百人在捷克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黄昏要塞的征程!这是为了履行和自由之城的盟约——卡蓝帝国、自由之城、德萨斯新城,三方军队将在卡蓝西边境的军事重镇黄昏要塞集结,进行名为“复仇”的对兽人战争!
这场战争,是以卡蓝帝国的名义进行的。但实际上,却是自由之城在幕后主导的剿灭血冥王鲁南的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
随五百修罗战士一起出的强者有:副团长辛克、贡格沙特,先锋长道格拉斯、衮尔多,以及受命领军的捷克。
大陆南方第一天才,捷克,如果没有撒加的话,他就是奥菲拉尔历史上最年轻突破极界的战圣,还是魔武双修。本来他为了妻子蕾莎放弃了在奥维卡帝国的波普商会,可当奥维卡帝国投降所罗门帝国之后,他就把商会逐渐转移到了德萨斯新城。
这将近半年的时间,他就在忙这件事,以至于连在时间与精神荒原里的修炼也错过了。
好不容易办的差不多了,撒加又让他领军……
没有办法。智慧和武力兼备,军事知识丰富,具有极强分析能力和应变能力的合格统帅,到现在为止,德萨斯新城除了撒加之外,也只有两个人:温博和捷克。
温博要主持德萨斯新城的修建,所以这重任也就落在了捷克身上。
至于其它的人,全部留守城中,因为龙王耶拿给撒加送来了魔法讯息,龙族已经收到圣城金光灿灿的“圣谕”,为了执行神意,他们的强者大军即日就会向那日城进!
这个消息是没有办法封锁的,人家三个殿主和一百多名圣殿精英同时消失,再怎么样,也是遮不住的。
这才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至于在郝顿玛尔荒原的战争,撒加相信,那么广阔一片土地,将近占据了整片大陆的五分之一,数亿兽人,加上号称陆战之王的比蒙巨兽,还有主宰兽血同盟的那位血冥王鲁南,这绝对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争!
就让自由之城成为对抗兽人的主力吧,你有计划,我也有对策,你想把我推到风口,那我就只有想办法让你不自觉的站在浪尖……
其实菲拉诺利用撒加去干掉鲁南这个计划是完美的。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萨拉特不惜违背巫誓的倒戈。
在从萨拉特那里知道整个计划的一开始,撒加就和彼得大帝秘密商量过了,在新神域的中位神莫特的支持下,卡蓝帝国一直在拖延战争爆的度。
撒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由之城和郝顿玛尔荒原死磕的同时,卡蓝军队和修罗军团表面浴血奋战,实际上暗中使绊,最好就是把局面搞得天翻地覆不可收拾,然后把圣城给牵扯进来……
所以,撒加只给了捷克一条指令——能躲就躲。至于他让萨拉特给自由十字军的那条修罗军团将成为这场战争先锋的消息,纯粹就是在掩人耳目,指着东说西。
时间与精神荒原的通道一直没有关闭,德萨斯新城的强者依旧在里面刻苦修炼着。撒加清楚,和圣城、自由之城这两个地方始终会有最后的解决,在那样的战斗里,强者才是最终的决定因素,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必须利用一切手段,让敌人消耗的同时加强自身实力!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要把这种平衡的格局给搞乱,越乱越好!
混乱之中,自己的实力悄悄增长,再给所有敌人一个痛快!
于是,当萨拉特知道了撒加的策略后,只微笑着说了一句话:“你更会隐藏,还是明目张胆的隐藏。”
这的确是高明的做法,但事情会不会真的像撒加所想的这样呢?
也许。
……
四季如春的的戈亚小*平原,恢弘磅礴的圣城。
朴实无华的精神圣殿里,雅凯高坐在大厅中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起来始终那么慈祥和蔼,此时,他的眉毛动了动,望着下面站着的老者。
“雅凯大人,圣谕在三天前已经传到了龙族。”老者躬身道。
“很好,巴隆纳。”雅凯微笑道。躬身的老者正是魔法师总公会的会长巴隆纳,掌管着这个圣城的外事机构。
“雅凯大人,这次龙族竟然杀了亚尔迪殿主他们,已经违背了神意,我们必须要对他们进行裁决。可是大人,能杀掉三位殿主的地方,光靠圣城外围的军队是不够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动圣裁者了?”巴隆纳抬起头,小心的询问道。
“不用,巴隆纳,杀掉亚尔迪他们的另有其人,那些顺从的巨龙,我相信他们没有这个胆子。”雅凯依旧微笑着。
“那还是只出动外围的军队?”巴隆纳有点疑惑。
“是的,三个圣剑士团,两个圣法师团,守在那日城外,不许进攻。”雅凯道。
“雅凯大人,只有五个军团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我们不进攻?只是包围?这样有损圣城的形象,要知道,那日城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大陆……”巴隆纳有点急了。
“巴隆纳会长……”雅凯的笑容消失了,目光里闪过一丝寒意,“你是在对我的决定有异议吗?”
“属下不敢。”巴隆纳连忙跪下。
“下去吧,照我的话去做,不得违背。”雅凯挥了挥手,然后起身,朝着圣殿里面走去。
……
一间布满了魔法防御阵的密室里。
一张弥漫着能量流的石桌上,一个质地很像水晶的菱形物体悬浮着,缓慢旋转,几道光芒包围着它,上下穿梭。
石桌前,雅凯静静地望着菱形水晶体里丝丝流动的光晕,突然,几道细细的能量出现在了空气中,绕着水晶体转了几圈后,没入其中。
雅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大人,希望您在神界一切顺利,他的复仇,开始了……”
. 无尽之海。寒冰岛。
万丈冰山之上,没有一缕阳光可以与永不改变的白色相抗衡。
修尔达因站在冰山一角,望着拍岸碎冰的海水,呼吸宁静。身后冰原的远处,就是四根结着冰凌的图腾柱,宛如冰雕的寂灭神殿立于其中。
咔,神殿的门打开了。
修尔达因蓦地回头,身形急转,朝那边掠去。
刚一落到冰面上,他整个人彻底呆住了,“神使大人,你……”
“干嘛这种表情,修尔达因……”依琳冷笑一声,“你不是说过要守护我的吗,难道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就要违背承诺了?不过,这也很正常,男人都只会背叛。”
“不是……大人……”修尔达因连忙单膝跪地,“无论您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留在您身边,为您付出一切。”
依琳露出一个看不懂的笑容,让人心底陡升寒意,抬起手,衣袖滑落到肘部。
修尔达因看到她的皮肤,心里又是一惊——
原本白皙光滑到极致的皮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枯的表面上那细细的裂纹,一块一块的,就像龟裂的土地。
“很难看,对吗?”依琳的声音阴测测的,甩了甩长短不一、枯萎而凌乱的头。原先那头银色如丝顺滑,布满晶莹光泽的长,一去不返。
依琳遮住脸颊的枯被甩开,修尔达因看清了她的容貌,心里一阵抽痛。
皮肤变得和手臂一模一样,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左脸侧有一大块皮肤,已经因为肌体坏死而紧紧褶皱在一起,看起来就像被烙铁烙过。
天啊,曾经倾倒众神,美丽无双,被誉为神界第一美女的依琳,在寂灭神殿里承受了半年多的信仰之光后,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哈哈哈哈……”依琳凄厉的笑声震颤着修尔达因的心尖,“这才是我啊,修尔达因,我不是心如蛇蝎吗,你应该知道我的心计有多毒辣,这样不正好吗,表里合一了!”
“大人……”修尔达因依旧跪在地上,深深埋下头。
“我要找回我失去的一切。”依琳停止了狂笑,表情冷得吓人,“而先,我要去杀一个人,在杀死他之前,我会先让他体验一下我所受的痛苦!”
修尔达因一颤。
“守护这里的那个人怎么不见了?一千多年没有来过了,变化还真大啊……”依琳背过身,望着神殿,干枯的头落下,遮住了左脸。
“您是说,神殿守卫普罗?”修尔达因站起身。
“是的……他到哪里去了,你们这些男人,都不可信!”依琳转过头,“修尔达因,谁让你起来的,忘记了神界的礼节吗?”
“是,大人……”修尔达因重新跪下,轻叹口气,“我带您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没看见他,可能是回神界了。”
“哦,这座掩人耳目的神殿,虚伪到极点的东西,诸神手谕明明就不在这里……”说到这里,她突然浑身一震,眼神变的凄然无比——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都该死!该死!”
双臂一抬,指尖金光勃然而出,轰在了神殿上,哗啦哗啦,冰锥不断落下,砸的粉碎。
光芒一闪,依琳腾空而起,俯视着修尔达因:“既然普罗不在了,那你就代替他守在这里吧,我相信你是愿意的,因为这里,留着我最后的美丽,你不是一直都为它深深着迷吗?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中,依琳依旧曼妙风姿绰约的身形拖着水纹般的光影,消失在了天际。
海水依旧翻涌,像是没有感情的斧凿,敲击着冰封的岛沿。白色啊白色,这么多年来,你没想过改变吗?就像茫茫白色之中,那个缓缓起身的男子,一如往昔,守着他心里永远不变的那个人……
是深情,还是深深的悲哀?
修尔达因望着依琳离开的方向,视线越来越模糊。
……
“塔奇纳迪,我们下去。”兽牙山脉上空,撒加俯瞰着一处山坳。
“好的,大人。”一只五米多长的暗金色大蝙蝠一个急转,俯冲而下,激荡的气流鼓吹着站在他背上的撒加的头和衣襟。
“这里……”地面上,化为人形的塔奇纳迪目瞪口呆,“太美了!”
紫色的花瓣纷舞落下,如同飘渺动人的诗歌。
“是的,它叫绮靡花树。”撒加摊开手掌,一片花瓣落在掌心,点点光芒散开,美得让人心颤。
“神界的树?”掠过这片小山谷的山风掀起了塔奇纳迪桃红色的丝。
“嗯。”撒加走到一棵花树下,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树干刻着字。
“大人……”塔奇纳迪望着撒加的背影,“你的心里,一定有故事。”
目光又落在另一棵花树上,树干上刻下的痕迹让塔奇纳迪心里泛起了涟漪,“挂念就像是一种凶器,不论是谁,都逃不过它的锋利。”
“我们走吧。”撒加刻完字,走了过来。
“大人,这片花树山谷……”塔奇纳迪欲言又止。
“怎么?”撒加问。
“很美……”塔奇纳迪轻叹一声。
“是啊,这些树很坚强,只需要一点点的土元素能量,就能存活,我在这里埋下第一颗种子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么快,它们就已经成林了。”撒加露出一丝微笑,“花树山谷,这名字不错,塔奇纳迪你不愧是个诗人。”
笑了一下后,塔奇纳迪恢复了本体,撒加轻身一跃,站到他的背上,一阵气流刮起,他们直冲云霄……
花瓣纷纷扰扰落下。
就像一幅忧伤的画。
……
塔奇纳迪的度快得不像话,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目的地——塔罗纳。
“什么人!敢闯到这里来!”
一声怒喝后,一个酒糟鼻老头从一间红木屋里掠了出来。
“我现在,该叫你爷爷吗,古兹巴隆。”撒加架住了古兹巴隆的拳头,面带微笑。
“这个老疯子,又喝多了!”
古兹巴隆这一下惊动了椤,她冲出了红木门,一看老头攻击的人是撒加,不禁怒骂道。
“嗝!”
古兹巴隆双眼形惺忪的打了个酒嗝,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撒加皱起了眉头。
“这老头是谁?”身后的塔奇纳迪问道。
“现在,应该算是我的爷爷吧。”撒加道。
“别乱喊,老家伙现在还没通过考验期。”椤走了过来,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羞涩。
“对,我是老了。”古兹巴隆又打了个嗝,“可是椤啊,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漫步在塔罗纳雪地上的迷人姑娘,不管海阔天空,时光转变。”
“好诗!”塔奇纳迪喝彩道。
“那是,那是,哈哈……嗝!”
“个老不修的!”椤一把拉过他,嗔道,那语气动作还真有几分小女儿态。
“撒加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啊,烈传回消息,说你已经是妖族族长了。”椤面色平静下来。
“奶奶,妖族必须离开塔罗纳。”撒加道。
“我明白了,我们需要收拾几天,这里有多很珍贵的魔法物品。”椤早就收到了烈的消息。
“妖族一千多人口,全是出色的魔导士。”撒加转身对塔奇纳迪说道,“你留在这里,护送妖族前往德萨斯新城,那里有一片城区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你去问温博,他会有安排。”
听撒加的口气像是有其它的事情,塔奇纳迪询问道:“那你呢大人?”
“我去无尽之海。”
话音刚落,撒加猛地抬起头,像是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空中掠过,他的心抖动了几下。
“塔奇纳迪,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有……”塔奇纳迪摇摇头。
可能是我太想她了吧,产生了错觉。撒加摇摇头,朝一幢红木屋走去,那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每次回来都会住在里面。
……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修炼的撒加便只身朝大陆的最北方飞去,他越过了拉里斯山脉,进入了一片茫茫的大海。
“这里,就是无尽之海?”撒加立于海面上,波涛汹涌的海浪出阵阵涛声,海风并不温柔,很激烈,齐肩的黑在脑后飘动着。
唇上浅浅的胡渣动了几下,撒加的度加到了极限,凌厉的气流划破海面,水波激射。
这片海太广阔了,撒加已经不眠不休的飞行了十天了。
也许,这片海比整个奥菲拉尔的陆地还要大。
一个月后。
奥菲拉尔大陆进入了寒冬,无尽之海位于极北,气温更是低得惊人。
“呼。”撒加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就这一瞬间,热气竟然凝成了点点细密的冰渣,悄然落向冰封的岛面。
“这里就是奥菲拉尔大陆北面的尽头,一个冰岛。”太冷了,撒加活动了一下手臂,朝着岛内飞去,那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茫茫白色。
那个寂灭神殿在哪?
撒加在空中巡视着,他已经飞遍了岛上的大部分面积,这时,他看见了一块如明镜般的冰面。
很美,一种静寂无声的美。
也许,它在无数年前,也曾轻柔地波动着……
卡纳斯冰湖。
“那里!”撒加看见了,冰湖尽头有一座高高的冰山,冰山顶是一片平坦的冰原,而平原之上,有四根结冰的图腾柱,柱子间,正是他寻找了许久的寂灭神殿!
嗖的一声,撒加急朝神殿飞去。
啪,撒加落到神殿前,他的心,狂跳不止。
这一刻,他居然有些迟疑,万一依琳真的在里面,见到她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会不会原谅自己?
木然站在原地,他一时不知所为。
突然,右脸的疤猛地一跳!
. 一道裂缝。
一道细细的裂缝,破冰而来!
几乎听不见任何动静,也看不见白色地面被割裂翻飞的冰渣,就是裂开,完整平滑的裂开!
撒加猛地转身,血刀往地上一插!
一声巨响。
冰原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冰块四射,一层细冰构成的雾气笼罩了撒加。
血纹甲瞬间出现在身上,抽出血刀一挥,一道刀气出,朝着攻击他的那个人破空而去。
这道刀气和刚刚的那道裂缝不同,气势惊人,极强的攻击性让它掠过的地面破碎不堪。
又是一声巨响,刀气被击上了天空。
不等那人做出下一个动作,撒加立刻出现在他面前,红光直接划向他的咽喉——
锵,一把水蓝色的魔晶单手剑挡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接着,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单手剑插向撒加的腹部。
“哦?”撒加心念电闪,红光急转,血刀立在了身前,嚓——
剑尖准确无误的从刀身上划过,带出火星无数。
膝盖一抬,撒加,修罗军团会成为先锋吗?”
“哦,是伊尔格纳大人啊。”捷克优雅地笑着,深棕色的头整齐地梳在脑后,一丝不苟。“请坐。”他端起了毡毛毯子前的矮几上一个水晶酒杯,“喝点吗?”
伊尔格纳眉毛动了动,在矮几的对面坐了下来,“不要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你只是个战圣,我可以轻易杀死你。”
“我知道,所以才想请您喝酒。”捷克将酒杯递到伊尔格纳面前,“要吗?”
咔,酒杯裂缝了,砰的一声,碎片满桌,酱红色的酒液湿透了捷克的绣花衣袖。
“好高明的斗气!”捷克赞道,“十字军的统帅果然了不起!”
“下一个碎掉的,就是你。”伊尔格纳冷冷地看着捷克。
“两千名战圣,五百名圣魔导,还有两个和你一样强大的人,这种实力,完全可以轻易摧毁我们眼前的侬柯城,我不明白的是,伊尔格纳大人,战争进行到现在了,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参与过战斗。”捷克依旧笑着。
“这个不用你管。”伊尔格纳盯着捷克的眼睛,“你们修罗军团不是也在敷衍吗,死去的,只有卡蓝帝国的士兵而已。”
“战争的天平还偏向联军,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尽全力,我们只是盟约的一部分,而你们自由之城的十字军,这场战争的起者,却从来没有一次表现过你们的实力,难道你们另有目的,不想过早暴露?”捷克一副搞不明白的样子。
伊尔格纳面色一变,“战争还要进行很长时间,我们必须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起作用。”
“关键时候……”捷克看似不满地咕哝着,“难道要到了艾泽拉斯,站在比蒙石殿前,打开一间密室,你们才会蜂拥而至?在此之前,什么比蒙巨兽,兽人大军,兽人强者,都该我们去对抗?”
伊尔格纳猛地起身,“明天,我的忍耐限度只到明天黄昏,我要看见,坚固的侬柯城被你们修罗军团攻下,卡蓝军队三个月的战斗下来,伤亡严重,需要休养。”
说罢,便传身朝帐外走去。
“如果我说不呢?”捷克望着他的背影。
伊尔格纳站住了,“那你们,就会先侬柯城一步消失。”
……
艾泽拉斯城。
一座庞大的城市,所有的建筑都以粗糙的巨石搭建,辅以粗壮坚固的巨木,看起来异常的粗犷。
它的面积足足有五个科莫罗城那么大,是兽人世界中最繁华的一座城市。
艾泽拉斯的天空很明朗,它位于的地理环境,在郝顿玛尔荒原中的海拔很高,所以这里的天,看起来很近,云也很近。
呼,一朵棉花云被金光撕裂。
云雾和金光一起散去,依琳出现了,干枯的白垂在胸前,遮住了她的脸颊。
. 宏伟粗豪的比蒙石殿像是突然震了一下。
然后,天空中出现一片血雾,越来越浓,直至形成一个狰狞的幻像,殷红无比,窟窿眼里透着阴森的光,头上两根向内弯曲的角随着血雾的飘动而扭曲着。
“血魔噬天……”依琳望着那巨大的血魔幻像,嘴角轻轻一弯,“鲁南,你是在向我证明,你可以杀死光明之子奥布特了吗?”
幻像消散了,一个俊美到妖异的紫色长年轻人出现在依琳面前。
“你怎么?”鲁南愣了。
“别管那么多,恢复多少实力了?”依琳毫无表情。
“比恶魔级强一点,也就是你们的中位神,我想,是时候了。”鲁南面色恢复了正常,他要的只是诸神手谕死亡分卷,至于依琳变成什么样子对他来说,除了最初的诧异以外,根本不会在意。
“诸神手谕已经不在我手里。”依琳干裂的眼角动了一下。
“哦?”鲁南妖冶的紫眸闪过一道精光,“那你还敢来,不怕我因为你毁约而杀了你?”
“中位神……很强吗?”依琳冷笑道,“当你面对数万强者的攻击时,你还可以说得这么轻松?我知道你可以轻易杀了我,可在这之前,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奥布特早已在奥菲拉尔,他之所以没有行动,就是在等机会,被人围攻的滋味,可不好受……”
“数万强者?”鲁南脸色变了。
“几千圣级强者,百万军队,十几万修炼者,甚至还有几名亚神级强者,他们正在征伐郝顿玛尔荒原的途中,我想,能驱使这么多人,主使者一定不简单,说不定比你更强。你以为,那种程度的人,会在意这片贫瘠的土地?如果你不是那么笨的话,应该猜到,他们是为谁而来的。”依琳说话不带一丝生气,和她以前婉转**的语调完全不一样。
“大不了你死我活,谁也讨不了好!”鲁南狠狠地道。
“我有个办法,既可以让你拿到诸神手谕,又能让你躲过这场灾难,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当你回到血冥王的巅峰状态时,我不相信你还会惧怕这种威胁。”依琳道。
艾泽拉斯海拔很高,高空中气压很强,气流流动很快,鲁南长飘起,眼神急转,思索着依琳的话……
一个人再强,他也有个限度,神或魔,也是生命。
“我失去了对圣城的控制,诸神手谕死亡分卷落到了精神圣殿的雅凯手中,而你,成了众矢之的,这样的条件下,你会怎么选择?”依琳干枯的白飘动着。
“你不是神使吗?”鲁南有点奇怪。
“我只是个充满仇恨的女人,一个为了恢复实力甘愿失去一切的女人。”依琳冷冷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鲁南突然打了个寒颤,“好吧,你说怎么做。”
“我们合作,你的实力虽然强,可在智谋方面却秉承了你们冥界一贯的愚蠢,而我有你缺少的东西。”依琳说得很直接。
鲁南点点头,这点他不否认,因为依琳所说的,正是冥界拥有的物质位面比神界少得多的原因。
他们只信奉实力,而有些事情,并不是个人实力强就能占优势的。
“先,就是先解决郝顿玛尔荒原的危机。”依琳望向艾泽拉斯的东方。
……
比蒙石殿议事厅。
兽人世界的决议机构“兽血同盟”就在这里讨论对策。
兽人共有几十个部落,最强的是熊人、狮人、虎人、象人等大体型兽人,还有狼人、狐人、豹人等等。
而兽血同盟,就是由这些部落的领所组成。
除了本来部落的领地以外,兽人还修建了很多城市,这些城市都是模仿人类城市的构造,属于部落间的公共地带,所有权归兽血同盟。
从卡蓝的复仇之战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郝顿玛尔东边境八座城市已经沦陷了六座,只剩下侬柯城和德德城。
好在兽人部落的领地没有被侵袭到,但他们已经感到了危机,所以这些粗鲁的家伙们终于又坐在了一起。
他们商讨的模式和步骤都学自人类,可这些乱哄哄的兽人怎么都静不下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个不停。
“都给我停下!”
一声狂吼,只见一个二米多高的强壮熊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正是兽血同盟盟主、熊人部落领哥本。
“请我们的先知大人来做决策。”哥本躬下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坐下。
一个和哥本比起来纤细了几倍的人影站了起来,灰色的麻布长袍很宽大,看不出身形,一头干枯的白色长垂在两侧,长及胸下,戴着一个银色面具,只能看见眼睛。
看到新任的先知要说话了,那些兽人部落的领们纷纷闭嘴,一副恭敬至极的模样。
先知,兽人们的精神图腾,地位相当于精灵族的大长老或者妖族的灵魂导师。
而这位戴着面具的先知,正是他们的统治者血冥王鲁南所任命的。在庞泽城的失败之后,鲁南便不再处于幕后,通过他的魔仆哥本直接接管了兽人。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恨修。”先知大人说话了,声音隔着面具虽然有点模糊,但可以确定是个女人,“敌人很强,所以,为了维护兽神塞特的尊严,我们必须倾尽全力。”
她环视着众人,“我知道你们之间有隔阂,为了食物和一块温暖的土地,你们的部落间,常常会爆争斗,但是,你们的目光太短浅了,如果看到荒原以外的世界,那种美丽一定会让你们奋不顾身。”
“有那么容易吗,先知大人。”一个狐人站了起来,躬身行礼,“几年前,我们曾与人类进行了一场战争,在狐人第一智者,也就是血帝陛下的大弟子拜亚的指挥下,我们势如破竹,可最终,在庞泽城下,全军覆没。”
恨修看着这个狐人部落的领袖,没有说话。
“这次卡蓝帝国的战争规模很大,根据我们狐人的情报,除了巨龙骑士团还留在日出要塞防范所罗门帝国以外,他们几乎出动了所有的精锐军团,达到了两百万人!”狐人继续说道,“此外,还有大批的强者随同作战,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行动,但我想,这只是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一旦卡蓝军队陷入困境……”
突然,他的喉咙像是被哽住,两眼直。
“失去勇气你可以生存,但在出征前动摇军心,就必死无疑。”恨修的面具里射出两道精光,手指一动,那狐人便倒了下去。
尸体撞到石椅上,出砰的一声,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集合所有兽人强者,组成军团,加上兽血法师团,由我亲自调遣,各个部落派出最强的精英,和卡蓝帝国决一死战,血帝鲁南陛下已经把这场战争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了我,如果谁有异议,现在可以站出来。”恨修看着这些兽人部落的领们。
“请先知大人带领我们。”哥本率先跪下。
然后,领们一个接一个的跪下,朝着恨修行兽人面觐先知时传统的跪拜礼。
“照我的命令去做。”恨修甩甩衣袖,走出了议事厅。
……
“我的城主大人啊……”捷克站在干裂的黄土地上,望着前方侬柯城高达百米的城墙,厚重的巨大石块重重叠叠,让他很是头疼。
“你告诉我能躲就躲,可现在,前有高墙,后有豪强,我们修罗军团,不得不舍生忘死了。”两把魔晶手炮在手上转着圈。
“捷克!”身后传来了一声炸雷,只见道格拉斯提着一把镶满金色魔石的两米多长的银色巨斧,大喇喇地奔来。
“老子什么时候才能砍死那些兽人小崽子!”道格拉斯将他的“怒吼战斧”恨恨砸在地上,抓了抓他那头又粗又硬的灰色乱,紫色瞳仁里尽是杀戮的冲动。
“别那么大声,很不雅观。”捷克皱了皱眉头,“智慧,请用智慧好吗,那可是比你高大许多的城墙,还有十万兽人军队,我们只有五百人,加上配合作战的卡蓝三个军团九万人,你以为,作为攻方,我们可以像你说的那样轻松?”
“小矮子!”道格拉斯瞪着捷克,宽宽的鼻翼一张一合,“道格拉斯大爷的智慧可是经过兰古水泉改造过的,高的吓死你!”
“是古兰泉水,聪明人。”捷克斜了他一眼。
“不管什么鸟水,反正大爷我控制不住了!”道格拉斯扛起斧子,满地乱转。
“去吧,去吧。”捷克指着那道大约七、八十米高的城门,“去把吊着它的粗锁链砍断吧,我的野蛮人勇士。”
“衮尔多,你这个矬子,出啦!”道格拉斯欢呼一声,跳脚朝着城门冲去,一个穿着和他同样媚俗的华丽重甲的矮人从人群里猛地跳出,屁颠屁颠地跟着道格拉斯冲去,一边冲还一边大喊:“山丘之王!山丘之王!无敌的山丘之王!……”
捷克无奈地望着这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唤过身旁的辛克和贡格沙特,“你们两个带着修罗军团全体在这里待命,不准盲目登上城墙,等城门一开,兽人士兵聚集在城门口时,你们再飞进城里,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统帅。”辛克和贡格沙特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军令对他们来说,就是生命!
捷克的这个战术很正确,修罗军团的战士本来就是意志坚强天赋出众的人,加上古兰之泉的洗礼和时间与精神荒原的修炼,所有人都已经突破了极界,使之成为了一个完全由战圣组成的军团!
修罗军团每个人都可以利用空间之力飞翔,有这个优势不用就是傻子。不要说是分析能力极强的捷克了,就算是一个普通统帅,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至于那三个军团的卡蓝士兵……
对不起,为了保存我们的实力,就只有让你们做炮灰了。
轰隆!
捷克冷静的脸上抽了一下。
只见远处,衮尔多连人带着他那把黄金巨锤一起砸进了地面,碎土块乱飞,他粗壮的身体从大坑里爬起来,又是一锤砸在地面,轰的一声,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十字裂缝,接着巨锤横着一扫,圣级一阶的斗气融入在锤中,电光在锤头半径一米左右的圆环空间里打得“啪啪”直响……
“雷霆爆落”,“怒雷万钧”,“惊雷钝击”。衮尔多就会这么三招,还是撒加教他的。
不过他比道格拉斯好,那家伙天生肌肉力量就奇大,如今在梅尔沙的强制督促下达到了圣级二阶初期,也算是进步异常之快了。可惜,我们的道格拉斯大爷依然没有钻研武技的那个心,他只是凭借着力量、斗气、加上巨斧的杀伤力,痛宰着守在城门前的兽人。
兽人守在城门前的大约有一万人,还全是高大威猛的熊人,这些肌**子是天生的肉盾,但突然冲过来这么两个家伙,也搞得他们血肉纷飞。
捷克没有动,他身后的辛克和贡格沙特也没有动,修罗军团静静站在三人后面,整齐的像五百尊雕像。
熊人们也不是吃素的,在倒下了数百人后,道格拉斯和衮尔多纵然嚣张,也渐渐吃不消了。
又过了一会,铠甲表面开始冒出了火星,要不是“野蛮人之怒”和“黄金矮人铠”这两件顶级圣器的防御力,估计他们已经受伤了。
“妈的!”道格拉斯一斧子砍掉了一个熊人的脑袋,喘着粗气,“捷克这个混蛋怎么还不动手!”
“没用的傻大个!”衮尔多一锤子砸翻了个熊人,“你不是闹着要冲过来吗,如果没有衮尔多大人的帮助,你早就躺下了!”
咚的一声,一根狼牙棒狠狠敲在他的黄金头盔上,一阵眩晕。
“哈哈!死矬子!”道格拉斯大笑道,不过,笑声还没断,两柄沉重的石斧就砍在他的背上,差点扑到。
这下,又轮到衮尔多乐了……
就这样,两个家伙一边互相嘲笑,一边向彼此靠拢,最后不得不背靠背的抵御敌人。
一个银甲巨人,一个金甲矮人,同样华丽到俗气的重型全覆式铠甲,同样气喘吁吁,这画面还真是有意思,虽然周围全是支离破碎的血肉。
眼看两人就要支持不住了,守在城门前的一万多熊人还剩下七八千,捷克一抬手,魔晶手炮的炮口绽放出一朵火花——
“卡蓝军团,进攻!”
. 声如铁令。
卡蓝三个军团共九万人开始整齐的冲锋。
一个巨盾战士团,一个掷矛手团,还有一个弓箭手团。
哐。
巨盾战士们纷纷将两米多高的生铁盾牌砸在地面,架起了一层保护墙。
嗖。
掷矛手们站在盾墙后面,将长矛掷向城头。
利器穿过身体的声音此起彼伏,城头的兽人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掷矛手在所有的兵种里是最难训练的,一旦训练出来,杀伤力不容小觑。
贯穿着长矛的身体不断从城头落下,摔在地上砰砰直响。
哗啦,第一轮长矛投掷完成了,掷矛手们立刻向后撤,紧接着,弓箭手们又走上前来,箭矢如雨射向城头。
长矛,弓箭。
这两轮攻击衔接的太好了,异常迅,甚至连守在城门前的兽人都还没冲到宽达数百米的盾墙前,就给城头上的兽人士兵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正当弓箭手撤下,掷矛手又上前时,城门前剩余的八千熊人冲到了盾墙前。
疯狂的嚎叫声就像嘶哑的螺号,伴随着凶猛的打击声,让无与伦比的力量,但是,那股能量却能让你灰飞烟灭……”
撒加的心在起伏。
“对与错,一念之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现在活着,这就是对,你选择的答案。”
罗秀消失了,可最后一句话却直接在撒加脑海里响起,接着,撒加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 当撒加眼里重新充斥着光亮时,他现自己站在一片刮着凛冽干风的荒地。远方,是怪石嶙峋的高山,很荒芜,像是脱毛的老魔兽。
“是他们?”撒加看到一队人正朝这里高行来。
“撒加?你怎么会在这里?”捷克瞪大了眼睛。
撒加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心里震撼无比——那个罗秀,居然在离开的时候,将自己从埋骨之地传到了郝顿玛尔荒原!
一个极东,一个极西,也就是说,刚刚那十几秒钟的时间,他横穿了广阔无垠的奥菲拉尔大陆!
这种瞬移的程度,撒加相信,奥菲拉尔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就算是他见过最强的卡蓝开国皇帝莫特也不行!何况,罗秀还是让另一个人瞬移,这就比他自己瞬移难了十倍不止!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传到这里,难道郝顿玛尔荒原里,会有什么事情生?”撒加站在原地,眼神闪烁,手指轻轻抚摸着右脸的疤痕……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不过他倒是有点相信罗秀的,因为那种实力的人,不需要给任何人设什么圈套。至少在奥菲拉尔大陆上不用。
捷克也没打扰他的思考,修罗军团更是安静之极,只有道格拉斯和衮尔多两个家伙躁动不安。
好久没有看到撒加了,他们也很兴奋。
“你们在进军?”撒加终于从思索中跳出来,开口问道。
捷克无奈的笑了一下,将伊尔格纳的威胁告诉了撒加。
“亚神级顶峰的家伙,果然不笨。”撒加冷笑一声。
“有实力嘛,自然嚣张。”捷克撇撇嘴。
“目光短浅。”撒加正了下血纹臂甲的方向,和修尔达因在寒冰岛的战斗让自己的铠甲不正,然后遇到了罗秀,也没时间整理。
眼神一闪,“真正有实力的人,总是在背后,或者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当所有事情揭开之后,才会恍然,原来你一直注视的那座山,绝不是最高的!”
“你打算怎么做?”他又问捷克。
“既然伊尔格纳叫我们当他的利剑,那我就跟他玩捉迷藏,我已经调查好了,德德城方圆五百公里以内的地势很适合玩这种游戏,伊尔格纳再强,我不相信他对气息的感知力可以无视地域面积。”捷克笑道。
“不是最好的办法。”撒加微微皱眉。
“你有更好的?”捷克原本就亮的眼睛变得更亮了。
“既然他要我们前进,那我们就前进,前进到一个他根本无可奈何的地方!”撒加望着郝顿玛尔荒原的深处。
……
“妈的!这些人类猪猡,当奴隶都嫌麻烦!”
一个虎人一抬手,手中鞭子抽到了一个瘦弱少年**的背上,脏污的皮肤上立刻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红印。
“呜!”少年痛号一声,拉着绳索的动作却不敢倦怠。
这是一支押送食物的队伍,隶属于虎人部落。
数百名卡蓝战俘干着拉车的苦力,为了这场战争,壮年虎人大部分被编入了军团,人手实在不够,所以这些人类战俘才活了下来。
一个虎人百人队看管着这些战俘,手中皮鞭不断落在他们身上,一边怒骂,一边催促。
“果果大人。”一个虎人跑到了队伍最前方的百人长面前,“山下就是德德城了,天快黑了,我们很难在天黑之前翻过这座山,兄弟们也饿了,我们是不是就在这里扎营休息,明天天亮再出?”
“这些吃不饱的东西!人类猪猡都打过来了,你们还只知道吃,郝顿玛尔的春天不好过啊!”叫果果的虎人百人长骂骂咧咧的道,“这条路真***不好走,还拖着这么重的车,我果果是多么勇敢,怎么被派来做这种麻烦的事情!唔,两边的地方还是挺宽的,就在这里停下吧,让那些软弱的人类喝点水就行了,明天到了德德城,就把他们统统杀掉,不必浪费食物。”
“是,大人。”那个虎人领命而去,不过刚刚跑了两步,就倒在地上,尸体猛地炸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开。
“敌人!敌人!”
虎人们乱成一团。
唰,一把血红色的长刀从背后架在了果果的脖子上,然后一个身穿绛红色修身礼服的男子从天而降,齐膝的华贵皮靴闪着晶莹的黑色光泽。
“别动啊,我的朋友们。”魔晶手炮在手上转了一圈,捷克面带微笑的望着那群虎人。
看到头领被一个黑甲黑的男子控制住,这些虎人在混乱之后安静了下来,毛绒绒的脸上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表情。
“好想砍下这些丑陋的脑袋!”一个两米五的巨汉落到地上,踩碎了刚刚那具炸成几块的虎人尸体。
接着,几百条人影纷纷落下。
“战,战,战圣,全是战圣!”果果刚刚叫了一句,架在脖子上的红刀就割开了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们自由了。”捷克笑望着那些惊喜交加的战俘。
话音刚落,几百个战俘就很快四散逃开,甚至连谢谢都没有说一声。当死亡就在眼前,却还没有来临时,恐惧会让他们变成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懂的求生者。
摇摇头,捷克走向了果果。
“两个选择,死,还是合作。”捷克的语气像极了以前的撒加,站在果果身后的撒加不由的莞尔一笑。
兽人虽然粗鲁,但也怕死,在撒加的血刀又割断了果果脖子上的几根血管后,这位虎人颤抖着选择了乖乖合作。
……
第二天,这支运送食物的队伍顺利进入了德德城,只是停留了一天后,又继续朝着下一座城出。
因为运送队的头领果果说,接到了新的命令,这批食物将送往艾泽拉斯,那里新成立的军团需要大量供给。
兽人验证身份命令的方式极其原始,仅仅是头领的话就可以算数。
而这种方式早就被捷克所熟知,他做事的原则是:如果完成一件事情需要十分钟的话,九分半调查,半分钟行动。
对于捷克的这个原则,撒加是非常欣赏的。
侬柯城沦陷后,德德城即将面临危机,各种运输队伍肯定会绵绵不绝的进城,在等待了两天后,撒加他们找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前往兽人中心艾泽拉斯城的路途非常遥远,它位于郝顿玛尔的最中心,德德城在东边缘,途中还要经过大小不一的数十座城市,以及十几个兽人部落的领地。
一路上,撒加他们虽然装成战俘,但拉车的,却是那个虎人百人队。
这些虎人也算倒霉,本来是大爷,现在成了奴隶。
拉车就算了,为了震慑这些骨子里野性暴躁的家伙,修罗军团每隔几天就要折磨他们,一个月走下来,虎人已经惨死了好几个。
“大人,狼人领地已经过了,我们即将进入狐人领地。”一块斑驳的荒草地上,果果恭敬地朝撒加行礼。
“狐人?”撒加坐在大木车上,扔掉了手中的羊腿骨,一个修罗战士立刻递上了一块方巾。
撒加擦擦手,站了起来,黑衣飘飘。
“修罗军团听令,将那里夷为平地,不能放走任何一个活口。”他指着荒草地尽头那一块布满木质建筑的区域,面积和人类一个大型城市差不多,可结构却更像村落。
话音刚落,五百修罗战士立刻高朝那里掠去,度快的就像凭空出现了一个闪电群。
道格拉斯和衮尔多自然冲在了最前面,除了他们俩以外,其余的人不管度再快,都保持着整齐的队形。
当他们到了狐人领地上空时,瞬间四散而开,然后,领地中开始被数百道圣级斗气撕裂……
望着前方惊天动地的景象,虎人果果双目呆滞,浑身抑制不住的战栗。
现在是奥丁圣日历3o4o年的四月,春风拂面,即使是在郝顿玛尔荒原的这篇荒草地中,吹在身上也暖融融的。
断节的枯草随风轻摆,似乎在向那个右脸有一条细疤、俊美而沧桑的男子朝拜,不为别的,只为了他在剥夺生命时依旧的淡然……
一百个圣级的修罗战士分布在领地边缘,控制住了狐人逃离的每个方位,用他们强大斗气的覆盖面,形成了一个杀戮的牢笼。
而笼中,就是血肉交融的华丽。
黄昏降临了,这场带着复仇意义的灭绝持续了五个小时后,终于落下了帷幕。
黑光一闪,撒加动了。
只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他出现在支离破碎的狐人领地上空。
“修罗军团!”
一声令下,修罗战士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五百人整齐排列,立于空中,虽然穿着破烂的衣衫,但却透着强烈的肃杀气息,仿佛隆冬的严寒。
“道格拉斯!衮尔多!没听见吗?”
又是一声,不容置疑,那一高一矮两个家伙恋恋不舍的从领地中飞出,金银铠甲上全是狐人的血。
看到撒加的表情,两个家伙吞了口唾沫,默不作声地飞到撒加身后。
殷红的光泽强烈的跳跃着,撒加高举血刀,猛地向下一劈,六道凌厉的刀气纵横交错,呈九宫格形状,向下呼啸而去!
破空二。
这个武技之后,修罗军团所有人同时攻击——
轰轰轰轰轰!
很快,在五百零二个战圣和一个中位亚神的不断攻击下,狐人领地变成了一片荒土。
. 果果那张毛脸在抽搐。
蓦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咚咚声四起。
虎人们纷纷跪地,枯草淹没不了他们的膝盖,而枯草尽头的荒地,却足以让恐惧埋藏他们任何的情绪。
“捷,捷克大人,狐人,狐人的领地,消,消失了……”果果的声带颤抖的很厉害。
“他现在很少冲动了,能让他这样的,也只有仇恨。”捷克没有理果果,心中起伏,“狐人虽然在兽人里战斗力低下,可现在的领地里,依然没有多少壮年狐人……撒加这家伙,居然用残忍的杀戮将其灭绝……也许,他在寻找释然,或者说是在结束,有些无可奈何的事情,到了最后,是无法继续的,只能选择了结……”
捷克听大嘴巴杰斯特说起过撒加曾经的故事——那段与希尔公主西丽雅最初的感情。
“一个……一个也没跑掉……”果果的声音像在哭。
即使虎人看不起狐人,但此时,所有的虎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悲伤感。
“起来,我们继续前进。”一个黑衣男子落在他面前。
果果抬起头,声音戛然而止,这个男人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难道如此大规模的血腥杀戮对于他来说,比呼吸还要正常么?
果果杀过不少人,也是个狠角色,可这个时候,他只得战战兢兢的起身,内心深处每一个地方都透着寒意。
吱呀,吱呀……
几十辆装满食物的大型木车又拉动起来,只是声音听起来沉重了许多。
……
这应该是撒加经历的最长的一次跋涉。
三个月后,这支队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艾泽拉斯。
费烈和兰多夫两大名帅指挥的卡蓝军队已经被远远甩到了身后。伊尔格纳的十字军也没有动静,也许他根本想不到撒加他们会用这样的方式掩人耳目,又或者他知道修罗军团想要干什么,只是数座兽人坚城横亘在面前,为了真正的目的,他不得不隐藏起来,如果过早暴露,以鲁南的实力,只需要带着一定数量的兽人强者过来,就能让他们功亏一篑。
卡蓝军队对于伊尔格纳来说,只是用来消耗和遮掩的炮灰,他之所以会盯着修罗军团,不过是想让这些来自德萨斯新城的强者吸引鲁南的注意力,然后才能从背后下手。
可伊尔格纳的算盘还是打空了,撒加和捷克在计谋方面可比他厉害多了。
说真的,伊尔格纳虽然是亚神什么,只得大笑几声以示附和。
几个人表露身份的同时,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活着的兽人巡逻兵终于得到了逃跑的机会。在狮人头领的带头下,巡逻兵们第一时间做鸟兽散。
同一时间。
另一队兽人巡逻兵也被几个“十字军的强者”袭击了,两百多人只留下十几个活口逃回了军营。
第二天晚上。
又有十多个“十字军强者”偷袭了艾泽拉斯城外的一个兽人兵营,造成了大量伤亡,但他们又“疏忽大意”的放走了一些兽人士兵。
……
十几天下来,艾泽拉斯附近被这些“十字军强者”搞得鸡犬不宁,不止是兽人驻扎在城外的守城士兵和巡逻队,就连出城的兽人平民和出入的兽人商队也遭了殃。
这种鸡犬不宁越来越严重,又过了十多天,终于变成了一种恐慌,并且很快蔓延了整个艾泽拉斯城。
. 大量的兽人士兵出现在艾泽拉斯四周,兽人强者们巡视的范围加大了许多,城里开始戒严,甚至连运送补给的队伍也被禁止出入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个月,可是兽人连那些“十字军强者”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兽人士兵依旧在死亡,隔三差五就有兽人军营被袭击,袭击他们的人很卑鄙,尽找软柿子捏,遇上抵抗马上就跑,每次都不忘记向自由之城尽忠,像是一群狂热的信徒。
没办法,这些卑鄙的袭击者个个都是圣级强者,空间之力让他们能够从空中来去自如……
“先知大人,这次随同卡蓝军队来袭的强者属于一个叫自由之城的地方,他们信仰自由,称自己为自由十字军。”哥本跪在先知殿大厅的台阶前。
恨修银色面具上闪过一丝光亮,“自由之城?”
“是的,这些龌龊的家伙由一个叫伊尔格纳的强者率领,很让人头疼。”
“伊尔格纳……他也来了……这个从神冥大战中活下来的人,如今变成了一条忠实的狗……”恨修眼光流转。
“先知大人,请做出决策,现在我们的士兵们恐惧与愤怒交加,在对卡蓝军队进行反攻之前,这是一个不利的影响。”哥本见恨修不说话,只得开口提醒。
“都准备好了?”恨修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一正,宽大的麻布长袍动了几下,纤细的身形若隐若现。
“是的,先知大人。”哥本仍然跪在地上,这位先知大人的脾气很怪,性格阴冷,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违背她的意思。
“圣级以上的兽人强者有多少?”恨修问。
“郝顿玛尔荒原所有部落的圣级强者都来到了艾泽拉斯,大约有三千多人。”哥本答道。
“数以亿计的兽人,才三千个圣级强者。”恨修冷冷地道,“难怪会被人类赶到郝顿玛尔荒原。”
哥本低下头,不敢吱声。
“兽血法师团呢?”恨修又问。
“现在学会血帝陛下的血魔法的兽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三个兽血法师团了,每个团的编制有三万多人。”哥本道。
“嗯,十万兽人血魔法师,加上三千的兽人战圣和三百万兽人军团,这一场战争,我们已经占了优势。”恨修点点头。
“是的,先知大人,照您的计划,我们一直在示弱,人类军团势如破竹,已经陷入了我们的圈套,很快,他们就会置身在我们的围猎场中。”哥本笑道。
“骄傲的卡蓝人打到哪里了?”对于哥本的奉承,恨修没什么反应,语气依旧不带一点生气。
“在艰难的攻下德德城以后,他们又攻下了几座城市,马上就要打到狼人领地呼啸草原。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每次佯装的溃败都是惨烈无比。”哥本道。
“这是鱼饵必须的牺牲,这些鱼的体力还很充足,还需要消耗,狼人部落,我们可以放弃了。”恨修淡淡的道。
“呼啸草原后,是狐人部落,我们的斥候现,狐人部落已经被人夷为平地,可能就是自由十字军的强者干的。”哥本恨恨地道,他对那些只会偷袭的十字军强者恨之入骨,“先知大人您的决策很正确,把各个部落的壮年兽人提前编入军团,这样,兽人部落领地被攻击时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
“你起来吧,下去准备,当卡蓝人跨过茫茫的呼啸草原时,他们的补给、体力和士气都会达到一个最低点……我记得呼啸草原之后就是郝顿玛尔第二大城市西铁城,那里的城墙比艾泽拉斯还要坚固……”恨修道。
哥本站起身,“是的,那是兽人中心地带的边缘,防御很强。”
“悄悄派遣兽人军团进入西铁城,记住,不准大规模的行军,只能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批进入,我想两百万的卡蓝军队穿越呼啸草原的时间足够了……另外,让军团里的兽人强者化妆成普通兽人运输队,骗过卡蓝斥候的眼睛。”恨修看着哥本。
哥本眼睛一亮,“围猎要开始了吗,先知大人。”
“去准备吧。”恨修摆摆手。
哥本兴奋的行礼后,退出了先知殿。
“愚蠢的兽人,那些人才不会是真正的自由十字军……”恨修缓缓起身,“不过,不管这些人的目的如何,他们是在向我传达一个信息……”
她的身形在金光中开始变淡。
“这场战争的幕后推手,就是自由之城!”
然后,金光和她一起消失在了殿中。
……
郝顿玛尔荒原西面,艾泽拉斯城西边大约一千公里以外的一处山脉中,一群人正在高的行进。
“撒加,真的可以了吗?”捷克位于队伍的最前面,问身旁的撒加。
“辛克和贡格沙特传来的消息准确吗?”撒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道。
“没有任何问题,我把他们留在兰多夫身边,就是为了了解卡蓝军队的动向。”捷克点头答道,“他们虽然是兰多夫的老部下,但我相信,这两个人的心,早就属于德萨斯新城了。”
“嗯。”撒加停下了,望着周围,这是一处平坦的岩地,面积很大,加上天色渐晚,他挥挥手,“就在这里扎营。”
修罗军团扎营的方式很简单,几堆篝火燃起之后,他们就四处找地方修炼起来,只有无所事事的道格拉斯拉着衮尔多到处闲逛,不过这家伙也不怕撒加训他,因为他顶着个“巡视”的名头……
“我们不需要再继续骚扰了吗?”一堆篝火前,捷克面色有点凝重,“我始终感觉有点不对,撒加,你不觉得,卡蓝人进军的度太快了点吗?那是郝顿玛尔荒原的边境,兽人虽然蠢笨,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丢了整个边境。”
“正常情况下,以兽人的性格,早就倾巢而出了。”撒加把血刀插在身旁,“他们对食物和土地的**十分强烈,捷克,假设你是一个兽人,并且负责指挥这场战争,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集合所有的军队,在边境就和卡蓝人寸土必争了。”捷克脱口而出,蓦地,眼神一定,“难道……那个血冥王鲁南有这么聪明?”
撒加缓缓摇头,“鲁南从冥界而来,那里的人,是不屑使用计谋的,他们只信奉实力,如果我是鲁南,有所目的的降临奥菲拉尔大陆,又以郝顿玛尔荒原为立足点,我说不定早就亲自前往边境,和费烈、伊尔格纳众人开干了。”
“你的意思是……”捷克目光闪烁。
“另有一个人,在主导着这一切。”撒加望着跳动的火苗,“这个人在用兽人看上去异常逼真的牺牲在引诱着猎物。”
“所以,你才在艾泽拉斯演了一场戏。”捷克笑了,“你是在判断,这个人的底限到底在哪里。”
“没错。”撒加道。
“你也很聪明,虽然这戏码有够烂的。”捷克笑道,“你知道这种伎俩只能骗骗那些兽人,可还是做了,目的就是想让这个人知道是谁动了这场战争,我相信,这家伙一定不会认为我们是真的十字军。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知道一些事情……”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对撒加行了个战士礼后,恭声道:“团长,一队兽人士兵离开了艾泽拉斯,前往呼啸草原的方向。”
“有多少人?”撒加问。
“只有三个百人队。”那个修罗战士答道。
“不是运送物资的?”捷克问。
“不是,我把他们杀死后,逼问了带头的兽人,说是去西铁城驻扎。”修罗战士道。
撒加嘴角一弯,“你做的很好。去把潜伏在艾泽拉斯附近的几个兄弟叫回来吧,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是,团长。”修罗战士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了暗淡的天空。
“辛克传来的消息,卡蓝军队已经进入了呼啸草原……”捷克思索了几秒钟,目光猛地一颤,“西铁!”
“你猜的一点不错,当跨过漫漫的草原后,西铁城,就是那个人的猎场。”撒加感叹道,“以三百人行军,不动声色的转移三百万军队,真够绝的……卡蓝人这次会败的很惨,自由之城打死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人物来颠覆他们所有的计划。”
“你不也是卡蓝人?我听杰斯特说,你的姐姐就是卡蓝公主拉娜。”捷克有点奇怪,“你不做点什么吗?这个人所做的一切太逼真了,不要说号称北方名帅的费烈和兰多夫了,连我都差点被迷惑。”他看着撒加,赞叹道:“你在计谋方面的进步比修炼还快。”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认为,我们这点实力,可以力挽狂澜?”撒加叹了口气,“我只能尽力让卡蓝军队少受损失,至于那些十字军……”他眼神骤然一冷,“等鲁南把他们撕成碎片以后,就是自由之城覆灭之时,我要让他们的城主大人明白一件事,当见不得人的事情暴露在阳光下,就是承受后果的时候!”
“说的好!”捷克的血沸腾起来,“已经好久没有遇上让我兴奋的事情了,他们以为给你布下了一张网,结果你却从网眼中伸出了一柄利刃。”
“你给辛克传个魔法消息,我知道你也是个中级魔导士。”撒加扔给捷克一颗传讯魔晶石,“叫辛克把这一切转述给费烈,让费烈尽量加快行军度,尽量早点到达西铁城,记住,只能让费烈一个人知道,我相信,以他的智慧和对卡蓝帝国的忠诚,一定会知道在西铁的城墙下应该怎么做。”
“好的。”捷克右手一翻,一股魔力进入了魔晶石,闪动了几下后,魔晶石化为一缕光芒,直射向天空,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们呢?”传出了魔法消息后,捷克问撒加。从昨天开始,撒加就集合了修罗军团,带着他们一直来到这里,也没说去哪。
“继续深入,到郝顿玛尔荒原的尽头,那里,说不定会是我们另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撒加抬头望着很近很近的夜空,那是一种让他沉静的黑。
. 呼啸草原。
这里的草不多也不长,之所以叫草原,是因为在荒芜的郝顿玛尔,这块面积大得惊人的土地是那样平坦,而且有稀疏斑驳的枯草和低矮灌木丛。
数万平方公里,一望无际。
费烈骑在马上,扔掉了手中的羊皮地图。
没有意义了。
他那张看上去很普通的脸上,升起缕缕愁云。
三百万军队!兽人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将兵力扩充到三百万!
费烈心底一阵凉意,卡蓝人口有二十多亿,兽人还不到十亿,加上兽人部落间并不团结,所以费烈在这场战争开始前,是充满信心的。
就单体战斗力而言,一个强壮的成年雄性兽人,大约是人类的四至六倍,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守住郝顿玛尔荒原,与所有的人类国家对抗。
战前,费烈的军情是:兽人军团不过百万,分散在各个兽人城市,缺乏统一的管理调配。
所以,他和兰多夫一致认为,这场战争的胜利绝对偏向卡蓝一方,因为卡蓝的两百万军队,是全国最精锐的,装备着精良的武器铠甲,还有先进的攻城器械以及杀伤力很大的三个魔法师军团。
卡蓝一个军团的编制是三万人,四个魔法师军团,也就是九万!
这样的实力,加上军事知识个判断分析能力远胜于兽人的将领,卡蓝动的这一场大大消耗国力的战争,其实是准备万全的。
何况,还有跟在军队后面的伊尔格纳和他从自由之城带来的两千名战圣、五百名圣魔导、还有比费烈还要强很多的两个低位亚神级的强者——
这是比百万军队还要可怕的战斗力!
可是,辛克带来的消息让费烈信心全无。
既然兽人部落都能暂时摒弃彼此的争斗,聚集起三百万军队,那么他们的强者也可以聚集起来,你有这么多强者,人家也有,说不定不比你少!
这场战争兽人方面的指挥者很厉害……费烈已经不指望伊尔格纳的十字军了,他已经从辛克那里知道了这些人的目的,而且他丝毫不怀疑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因为消息的来源是撒加,带领修罗军团在艾泽拉斯城附近流动的撒加——费烈心目中最出色的卡蓝皇族!
费烈现在心里十分后悔当时反驳了彼得大帝让他带上巨龙骑士团的建议。其实他考虑的也没错,巨龙骑士团应该留在卡蓝,这种时候,那些人类国家很容易乘虚而入。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兽人会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每一步都恰好踩到了对手的弱点,如果不是撒加深入到艾泽拉斯城,卡蓝军队唯一的结局就是全军覆没,成为自由之城名副其实的炮灰!
“全军加快度!”费烈稳定了下情绪。
身旁的传令官立刻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很快,旗语就像波浪一样在长长的人流中翻滚,直至达到后方压阵的兰多夫眼里。
“费烈在搞什么!”
兰多夫有点不满了,这样行军,很容易使士兵疲劳,要知道,再走一百多公里,就是狼人部落的领地,肯定是一场恶战。
无奈,他还是必须要履行军令,因为他只是副统帅。
五天之后。
卡蓝军队占领了狼人领地,领地里残余的狼人抵抗虽然顽强,但壮年雄性狼人太少了,在卡蓝最精锐的军团面前,摧枯拉朽。
当兰多夫满腹疑云的从狼人领地出,继续在呼啸草原中行进时,他心里,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
……
艾泽拉斯。
这座面积极大,和五个科莫罗差不多的巨型城市西面,有一处几万平方米的试炼场,如今,试炼场周围的兽人居民已经被清离了他们的住所,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常常在试炼场出入、表情倨傲、铠甲精美锃亮的兽人战士。
一个大约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身穿麻布宽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出现在试炼场上。
试炼场中央一个盘膝而坐的白金色头的男子睁开眼睛。
“波阳王子,打扰你修炼了吗?”来人道。
男子站了起来,线条粗犷的脸配上至少一米九的强壮身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悍勇无比。
“怎么可能,先知大人,您难得出先知殿。”男子冲来人笑道。
“这些兽人战圣不好管吧?”恨修走到他面前,和这个“波阳”的男子一比,显得娇小纤细。
“不,他们很尊敬我。”波阳脸上流露出一丝傲气,“比蒙巨兽是兽人的图腾,是兽神塞特的宠儿。”
“嗯,作为比蒙巨兽中最强的白金比蒙,我想波阳王子在他们心目中,绝对是战无不胜的。”恨修道。即使她在奉承波阳,语气也如死水一潭。
“先知大人……”波阳脸色一正,“您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
“不必心急。”恨修的眼睛从面具后射出两道精光,落在波阳脸上,“你们比蒙一族在血帝陛下统治兽人以后,有诸多不满,甚至在这场关系到兽人生死存亡的战争中也不肯尽力,我想也是时候换一个比蒙王了。”
“哼。”波阳冷笑一声,“先知大人,那些家伙只承认纯正的兽人血统,如果不是鲁南陛下的实力和兽血同盟的支持,我想我的那些族人们,早就有所行动了。”
恨修点点头,“所以,你是聪明的,也正因为你的聪明,才不惜背叛族人,从圣城得到古兰泉水,改变体质,学会了人类的修炼方法,从而进化到白金比蒙……”
波阳脸色一变,“是他们愚蠢!比蒙为什么只能依靠天赋?我不相信,为什么我们拥有最好的身体天赋,却不可以修炼,我要改变这一切,哪怕会被族人抛弃!”
“你成功了。”面具后的那张脸似乎在笑,“因为你的不顾一切,所以你成功了。你的精神应该感染你的那些族人,你绝对应该取代你的父亲巴蒂,成为新一代的比蒙王,我相信,在你的领导下,比蒙一族早晚会凌驾于龙族之上,成为奥菲拉尔大陆最强生物的象征。”
“这是我为血帝陛下效命的交换条件,先知大人。”波阳面色缓和下来。
“我知道……”恨修抬起头,干枯的白从面具上滑落,“我马上就要去一趟比蒙族的领地,既然你的族人不愿意帮助他们本该守护的兽人,那总得为他们找点事做,波阳王子,我会把你的事情记在心上,现在,希望你能为我提供帮助,我需要比蒙族的详细资料……”
“我很久没有回那萨尔了……”波阳叹了口气,“那片绿洲让我思念,可惜,守旧的族人让它的美好在郝顿玛尔的尽头渐渐遗失。”
接下来,波阳便把比蒙族的具体情况告诉了恨修。
“波阳王子,等到艾泽拉斯的兽人军团大部分进入西铁城时,你就把兽人战圣团带到西铁,不参与任何战斗,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恨修准备离开了。
“我知道,先知大人,我也很想会一会那个叫伊尔格纳的家伙。”
恨修不再说话,空气流动加快了,吹起了她的白,很快,一个波纹状的传送阵在流动的金色能量中渐渐出现,恨修走到阵中,麻布衣袖一甩,和传送阵一齐消失在了波阳面前。
波阳脸上一颤……
他知道这个传送魔法是什么级别。
恨修是故意的,她看出了白金比蒙波阳心里的想法。这只是有条件的归顺,并不是真正的忠心,她有必要震慑一下这个满心傲气的家伙。
……
艾泽拉斯以西更加荒凉。
以这座城市为中心,兽人部落绝大部分分布在它的东南北三面,不止是部落,就连城市也是。
荒芜的山地,干涸的河道,漫卷风沙形成的砂岩山就像最常见的饰物一样,遍布龟裂的黄土。
植物少的可怜,就算有,也是低矮的刺木。
越往西,生命的迹象越稀有,撒加他们一路并没有遇上什么阻碍,一些过得很艰苦的弱小部落如鼠人蜥人之类的,根本不敢靠近这些圣级强者一公里以内的范围。
修罗军团行进的度很快。
艾泽拉斯以西的面积甚至比东南北三面任何一面都大,五百修罗战士绝大多数都是刚刚突破了极界,空间之力不强,运用的也比较生疏,所以飞行的持续时间不长,基本上,他们很多时候还是在陆地上高掠进,用了十多天的时间,他们穿越了这片苍凉至极的土地,来到了郝顿玛尔荒原尽头,奥菲拉尔大陆的极西之处。
“果然是一片绿洲。”望着远方的绿色,捷克深深吸了口气,十几天灰黄交织的路途,让他的瞳孔都快变浑浊了。
“难怪兽人总是喜欢侵略和掠夺,生物都喜欢优美舒适的环境。”撒加用手擦拭着铠甲表面的尘土,血纹甲上的殷红纹路都快变成土黄色了。
“中级神器……”捷克一阵羡慕,“好久没看见你穿这么长时间铠甲了,总是那件黑色布袍,样式普通,料子也不够华贵,空把这么好看的一身铠甲放在储物手镯里,一点品位都没有。”
撒加笑了笑,没有回话,他知道捷克的毛病就是穷讲究。
哦不,应该是富讲究,这家伙有的是钱,格外注重衣食住行的格调。
其实。
撒加也不是觉得那件束身黑袍的外观有多好,那只是他在圣城和依琳一起时穿的衣服……
是依琳为他做的。
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都很小心的爱护,在他心里,这件布袍的珍贵程度,绝对远远过了中级神器的血纹甲。
“修罗军团全体在这里待命,包括道格拉斯和衮尔多在内。”撒加回头道。
“为什么,老大!”道格拉斯急了。
“因为你的实力根本进不去那里。”捷克笑着指向那片绿洲,“那叫那萨尔绿洲,不要说你了,就连我,也必须留在这里陪你们,顺便看好你这个躁动不安的家伙。”
这时,一个人影从远处朝这边掠来,那度快得惊人,几乎分不清楚是景物在动,还是他在动。
. “撒加大人。”来人躬身行礼,天蓝色长坠感很好。
“奥兰多?”撒加也愣了一下。
“让您诧异了。”奥兰多直起身,微笑道,那张脸依旧俊美的就像艺术品。
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以极快的度俯冲下来,带着让人睁不开眼的气流落到众人面前。
众人倒抽口凉气,一阵惊艳。
这个人他们都认识,不过每次见到他,都有一种强烈的视觉错乱感。
“恭候多日了,大人,你让我出现在这伤感的绿洲,是要做什么,难道这种缓慢到极点的生物,也激起了你的兴趣?”塔奇纳迪轻抚了一下桃红色垂在胸前的长,缕缕风情。
对不起,这不该形容男人,但这个性格矛盾的疯狂家伙,的确如此。
撒加平定了一下被塔奇纳迪搞得有点乱的情绪,“从兽牙山脉到这里,你用了多长时间?”
“大约一天吧,如果不是带上了这个精灵……”塔奇纳迪扭头看了一眼奥兰多,“可能只需要十几个小时。”
撒加不得不叹服,妖兽是不会瞬移的,他们也是完全依赖天赋的生物,塔奇纳迪这只吸血魅蝠单靠**就能达到这样的度,足见天赋有多强,不愧是地狱里极为罕见的恶魔级法系妖兽。
“奥兰多,你为什么会来,德萨斯一切正常?”撒加转向了那个草原精灵、使用弓箭的季风战圣奥兰多。
“我们精灵的守护者奇美拉已经开始迁移,欧拉尼斯王非常喜欢他们新的家园,对米亚罗的环境赞不绝口,加上精灵族、妖族,以及龙王耶拿派遣而来的黑龙……”奥兰多的笑容很和煦。
“黑龙已经来了?”撒加打断了奥兰多。
“是的,龙王耶拿对您的交代十分尽力。”奥兰多答道,“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您回去执行了。”
撒加点点头。
“德萨斯新城,我们共同的家园,很安全,撒加大人您尽可放心。强者们还在时间与精神荒原里,萨拉特大人的巫术很神奇,圣城方面也没有动静,他们似乎无意进攻那日城,只是待在城外封锁着城市流通。”奥兰多继续说道。
“无意进攻?”撒加皱起眉头。这不像是圣城一贯霸道的风格……他有点弄不明白了,脑中转的飞快,手指又无意识的轻抚着右脸上那道细细的疤痕。
没有人打扰他的思考。
撒加想了一会,也没什么头绪,于是开口道:“精灵族的情报全面而且出色,这可是你的老本行了,奥兰多。”
奥兰多曾经是大陆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的“刺刀”老大,“刺刀”表面上是杀手组织,实际上却是精灵族的情报机构。
奥兰多笑道:“撒加大人,我这次和塔奇纳迪大人一起来,也是为了帮助您,我对那萨尔绿洲非常了解。”
“不仅仅是了解吧……”撒加露出一丝微笑,“我知道你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可是你杀手的本色。”
“还是瞒不过您。”奥兰多赞道,“我已经和阿里说好了,他是比蒙王巴蒂的最小的儿子,和我之间有着深厚的友情。”
“哦?”撒加眼睛一亮,有关系好走路,奥兰多带来的这个消息,绝对是一个惊喜,他已经开始改变计划了。“他人呢?”
“等我通知他。”奥兰多捏碎了一块传讯魔晶石。传讯魔晶石在奥菲拉尔大陆上是很高级的通讯手段,灌注魔力可以传递消息,通常魔法师才能使用,如果没有魔力的人要使用,就必须请魔法师事先将需要传达的消息用微型魔法阵储存其中,然后使用者将其捏碎即可。它和记忆魔晶石不同,记忆魔晶石谁都可以用,只需要用意识将己方的画面嵌入里面,然后送达对方那里,不可以远程传送,更像是一种信件,它可以让收到的人看到影像,用途也更多样,比传讯魔晶石昂贵许多。
在等待比蒙族小王子阿里的时间里,撒加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个光的水晶瓶,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很多粒橘黄色的小药丸。
“这是萨拉特给我的炼金药剂‘藏匿之星’,用水融化后涂抹在身上,可以隐藏气息,只要不爆斗气,没有任何人可以感知到。”撒加将小药丸递给捷克,“你们用它潜伏在那萨尔绿洲附近,等我的消息。”
“嗯。”捷克将“藏匿之星”炼金药剂小心收起,他知道炼金药剂的珍贵程度。由于炼金术非常深奥难懂,在巫族消失后,奥菲拉尔大陆上再难找到出色的炼金术士,更不要说可以炼制“藏匿之星”这种错啦,他可不是什么大美女,他叫西西,是我从小一起在冰雪峡谷长大的朋友,是如假包换的男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您可别吓着他。”
嗖。
一道细细的黑光从撒加身后的塔奇纳迪指尖射出,直穿入地下,不知道射了多深……
“哦,难怪,作为女人,他也太高了点,不过……”阿里望着塔奇纳迪一米八二的身高,“你这位兄弟,还真的……”他仔细看了看塔奇纳迪身上那件暗金色的皮质束身无袖短衣,胸口平平的……精美的皮腰带下,是一条紧紧包裹着两条细长的腿的黑色皮质裤子,裤脚束在圆头长皮靴里,的确是男子的打扮。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奥兰多忙道:“阿里兄弟,走吧,带我去你那看看,好久没有喝到你们那萨尔独特的‘掌叶酒’了。”
“哦!”阿里拍了下脑袋,“看我这记性,你这条毒蜂最喜欢的就是那绿色的琼浆。”
说罢,便带着三人朝着远方的那萨尔绿洲掠去。
“大人……”塔奇纳迪跟在撒加身后,狠狠的低声道,“我快要控制不住了,这只粗俗的比蒙,我真想让他在黑暗里碎成粉末。”
“必须要控制。”撒加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个生铁面罩,“戴上它。”
“大人你的手镯里怎么什么都有?”塔奇纳迪惊讶了,接过面罩戴在脸上,瞬间,他美艳的外表就变得冷森起来。
“哈哈,好东西!”塔奇纳迪乐了,他一直都在致力于让自己的外形变得有杀伤力和威慑力,这个生铁面罩正合他意。
“我用灵魂石通知你来时,就自己用修罗军团里一个战士的武器做的……”撒加看奥兰多和阿里的身影又离自己远了一点,加快了度,“我可不希望你的容貌太引人注意,破坏计划,记住,我们必须隐藏实力。”
“大人,你真厉害,什么都会做。”塔奇纳迪笑道,本来雄性十足的嗓音从面罩里透出来,感觉怪怪的。
“别学梅尔沙。”撒加淡淡地道。
“对,那条马屁蛇成天就会奉承大人,可大人如此英明,如此睿智,又怎么会被他那点小伎俩给收买呢?大人你提炼法则的时候,第一个一定要给我啊……”
“……”
撒加身上红黑光晕流转,血纹甲消失了,那件黑色束身长袍又出现在身上,飞行时带起的风撞在银质暗纹腰带上,出轻微的鸣声。
. 戴上捷克的气息控制者项链,塔奇纳迪也感觉不到撒加的气息强度了,撒加将气息强度保持在了圣级一阶左右,让人觉得他只是个刚刚突破极界的强者。
至于塔奇纳迪本身,撒加相信,比蒙族领地那萨尔绿洲里,应该还没有人可以感知到这个家伙的气息强度。
很快,他们进入了那萨尔绿洲。这里的占地面积和龙族的那日城差不多。
龙族人口还不到两万,成年巨龙数量不过一万,都能拥有圣级以上的实力。而被誉为大陆上唯一可以和龙族对抗的生物比蒙巨兽,可并不是每个族人都能达到圣级。
比蒙巨兽的实力构成分为三等。
最低级的狂暴比蒙,数量最多,将近十万,等到他们完全成年,实力相当一个九级修炼者,也就是传奇战师。
然后是黄金比蒙,这种比蒙的数量就稀少得多了,每一千个新出生的小比蒙里,才有一个黄金比蒙,奥菲拉尔大陆唯一的比蒙聚居地那萨尔绿洲里的黄金比蒙数量长年保持在一千左右,血脉十分珍贵,每当有小比蒙出生,一旦看到那稀有的黄金色,整个比蒙家族都会因此而荣耀万分。黄金比蒙的资质也有高有低,成年的黄金比蒙的实力范围就是奥丁守则里的圣级。
至于比蒙族里的传说强者白金比蒙,就更加稀少了。按照阿里所说,他从小到大,就只见过几个白金比蒙,其中还包括自己的父亲和判离那萨尔的大哥。
比蒙巨兽也是生命悠长的种族,狂暴比蒙可以活五百年,黄金比蒙的寿命和巨龙差不多,一千年左右,亚神级的白金比蒙,生命则是无限的。
那比蒙里有没有成神的呢?
当撒加在阿里的大石头房子里休息时,看到了石壁上兽神塞特的浮雕……
那模样,完全就是和比蒙巨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于是,他可以断定,兽人的信仰塞特,就是白金比蒙成的神!
不过,那肯定是许多许多万年以前的事情了,比蒙这种和巨龙一样靠天赋吃饭的生物,要进化突破,必须运气极好!
这就是自然对这些天生强大的生物的制约,给了他们天赋,却限制了他们的潜力……撒加站起身,走出了那起码两千平方米的圆对了一点点,撒加虽然配不出什么治疗药剂,不过医理还是懂点的,那是他在葛诺梅地精图书馆学到的知识。
“呔!”阿里啐了一口,“要什么治疗药剂啊,男人的伤,喝两口酒就好了!走,你最喜欢的‘掌叶酒’都拿出来了,那可是我最宝贝的收藏了,唉,比蒙人口越来越多,这地方太小了,能酿酒的‘刺儿掌’越来越少了。”他走过去攀住奥兰多的肩膀,“喝痛快了,兄弟还有件事情求你帮忙呢,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感激不尽啊,哈哈!”
“瞧你说的,就算没酒,你的忙我不也一样帮?”奥兰多心里微微一颤。
“好兄弟啊!”阿里一边大声感叹一边和奥兰多走进了大石屋,到了里面的一个房间,只见塔奇纳迪已经取下了生铁面罩,大刺刺地坐在石桌前,捧着一个大石头罐子猛灌。
“西西兄弟!”阿里急了,“你酒量太好了,给我们剩点啊!”
……
度太快了。
撒加就像一道黑光,在那萨尔极穿梭。
力量运用到了极致,他已经忘记了一切,只想找到那个和依琳如出一辙的背影!
还好,他的脖子上挂着那条“气息控制者”,不然很可能又会带来不小的麻烦,比蒙巨兽可是号称奥菲拉尔最团结也是最排外的种族。
除非你和他们的族人有关系。比蒙族里拥有智慧的,只是黄金比蒙和白金比蒙,就算你有心和那些一条筋的狂暴比蒙攀关系,估计这些大家伙也弄不懂,它们只懂得听从高级族人的命令。
那萨尔绿洲处于奥菲拉尔大陆的最西面,日照时间很短。
很快,这里漫长的夜晚降临了。
日落月升,太阳从这里消失,所以它的光辉折射成了晶莹无比的月光。
那萨尔的月色应该是整个奥菲拉尔最美丽的。
圆月当空,那种剔透触手可及,就像一颗巨大的淡黄色珍珠,嵌在夜空里,四周飘渺着深蓝色的光晕,缭绕拂动,美轮美奂。
一个人影,像个黑点一样,出现在了空中,他的身后,就是那轮动人的明月。
呼,呼,呼……
撒加喘着粗气,柔顺如缎的黑被汗水湿透,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至极。
“不是……”甩开了脸上的头,撒加深邃如夜空的眼里,满是悲伤。
直到体力耗尽的时候,撒加才恢复神智,想起了那个背影是白色的头,而依琳,是一头美丽的散着诱人光泽的银色长……
此时,他无比想念那个色彩,心魂欲裂。
良久。
撒加无奈的摇摇头,朝着阿里的大石头房子飞去。
……
艾泽拉斯。
先知殿里的图腾柱开始微微摇晃,一股股淡淡的能量光晕包围了它们,接着这些光晕飞到了空中,汇集成数条像水纹一样的光线,洒落如瀑。
光瀑中,恨修的身影渐渐清晰,银色面具在光影中显得那样清冷。
唰。
一道人影从殿外掠入。
“先知大人,我等您很久了。”
. “波阳王子,你真的很心急……”恨修缓缓从先知殿大厅的高台上走下,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从面具后射出,落在来人的脸上。
“也许……”她冷哼一声,“你不是想成为巴蒂,而是想成为塞特吧……”
波阳脸色微微一变。
“不必紧张。”恨修一抬手,制止了波阳的辩解,麻布衣袖滑落,一层白纱包裹着小臂,“我已经计划好一切,那萨尔绿洲如今可不像你想的那样了。”
波阳双眼一睁,“我知道是谁。”他目光里流露出一股怨恨,“也只有那个人,那个不该出生的家伙,才会蒙蔽父王的眼睛!”
“父王……”恨修的语气不知是嘲弄还是同情,“你还这样称呼把你赶出那萨尔的人?这次你倒想错了,你恨的那个人很想帮助血帝陛下,你那位尊敬的父王却顽固的很,他们之间,似乎不像你说的那样和睦。”
波阳愣了一下,开口道:“先知大人,您休息吧,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说罢,便转身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说话,他都心有余悸。
“等等。”恨修面具上划过一道光亮,“不经过我的允许,就闯入先知殿……”一道金光突然从指尖出,射到了波阳的背上。
噗,波阳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到先知殿大厅的石地板上。
“你可以离开了。”恨修拂袖转身,走向了先知殿内堂。
波阳用力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回头望着大厅深处的漆黑,一脸的不甘,“这就是……神格铸起的实力吗……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样熟悉……”
很像圣城里那个……
波阳心里一紧,想起了在圣裁所里的日子。
……
比蒙的体质是没有办法修炼的,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天赋,来源于天生强健无比的肌体,所以,这种生物和巨龙一样,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最终程度。那时,波阳为了学习修炼方法,不惜背着族人进入了圣城,他的目的是得到古兰泉水,改变自身的体质和悟性。
很快,身为黄金比蒙的他因为自身条件异常出色,被圣裁所所长修尔达因看上,进入了圣裁所,也因此得到古兰泉水。
离开那萨尔,离开了家园,波阳在圣城一待,就是上百年……
打破了天生就背负在体内的枷锁,波阳以比蒙族特有的强天赋,很快就把斗气修炼到了圣级,也因此进化到白金比蒙。
只是突破了极界,就可以凭借本身的力量进化,达到亚神级——如果比蒙和巨龙之类的生物可以修炼的话,就真的太强了。
不过,并不是任何一个比蒙和龙族用了古兰泉水都能有这样的效果,也要看资质。像波阳这样的资质太小了吗,比蒙最出色的强者。”
“父亲。”艾穆露出一丝微笑,“不是那萨尔小,而是我们的眼睛小,只看得见郝顿玛尔塞特的子民。”
“不要再跟我谈论这个话题,难道你要像你那个忤逆的大哥一样吗?”老者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些愠怒。
“哦不,父王请息怒,您是伟大的比蒙王巴蒂,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会违逆您任何的意愿。”艾穆走到老者身旁,坐了下来。
“那个女人走了。”看到艾穆温顺的表现,巴蒂面色缓和了下来。
“这位先知大人有什么要求吗?还是说,她代表那个用强大手段统治兽人的异族?”艾穆笑道。
“不是强大,是邪恶!这些软弱的兽人,辜负了塞特祖神的恩宠!”巴蒂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我知道,父亲,您别那么激动,您已经活了无数年,在您的熏陶下,我当然明白兽人统治者血统的重要性,不然我们为什么守护他们,那是塞特祖神的嘱托。”艾穆表情严肃,可眼神却带着隐隐的嬉笑味道,看样子他非常了解老头的脾气。
听到儿子如此懂事,巴蒂长长出了口气,一脸褶子骤然舒展,倍感欣慰。
“年轻人……”老比蒙王点点头,语重心长的道,“要懂得传统,那是一种精神源泉,像星辰一样不可消亡,让我们薪火不灭。”他扭头看了看艾穆,又皱起眉头,“你看你的头,说了多少次,不要学那些脆弱的人类,华而不实,比蒙就应该有强者的样子,看看我……”他摸了摸自己那头只剩点茬子的白金色短。
“父亲,可是我……唉,您知道的。”艾穆眼里的嬉笑没有了,表情有点伤感。
巴蒂看了他一眼,语气异常慈爱,“忘记这个理由,艾穆,你是我的儿子,是强大的比蒙,这点不可置疑,唔,随便你怎样吧,只要不天天老想着离开那萨尔就行,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园。”
“是,父亲。”艾穆笑了,那更像是一种诡计得逞的笑容。
“哼,那个女人居然要我们去帮兽人作战!”巴蒂改变了话题,语气又生硬起来,这老头火气的确旺。
“也许……”艾穆眨了眨他那双很有吸引力的眼睛,“我们应该去,这不是祖神的嘱托吗,比蒙世世代代都守护着带有些许祖神血脉的兽人……”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巴蒂打断了儿子,“你是比蒙王的继承者,再过段时间,我就要把王位传给你,然后去嘉兰神庙,你可不能给我出什么岔子,我们虽然强,但有些生命的潜力是无限的,比如人类,你现在的实力的确在那萨尔是最强的,可出了这片绿洲,就不一定了,我告诉过你,那个戈亚圣城……”
“好啦好啦,父亲,您都说过多少回了。”艾穆打断了巴蒂,“您要去嘉兰神庙了?好像历代比蒙王都会去那里,感知塞特祖神留下来的奥义。”
“那萨尔并不是奥菲拉尔西面的尽头……”巴蒂叹了口气,“嘉兰神庙那片美丽的土地,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艾穆没有说话,他似乎感觉到了父亲情绪的变化。
巴蒂挺了挺胸口,沉声道:“艾穆,我想,应该是时候告诉你了,那个只有比蒙王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
. “奥菲拉尔的吟游诗人们口中,有四大凶地,西面的郝顿玛尔荒原,北面的冰雪峡谷,南面的魔兽之森,东面的埋骨之地……”巴蒂站起身,负手而立。
“其实,这四个地方,不能叫凶地,而是‘神的遗址’。”
“神的遗址?”艾穆有些惊讶。
“是的。”巴蒂继续说道,“巫神曼努埃尔的怨念——巫族圣地比亚多;兽神塞特的赐予——嘉兰神庙;精灵神格伦夏尔的宝藏——无光森林;亡灵大帝岑森的权杖——断葬山谷。”
“曼努埃尔、格伦夏尔、岑森?”除了嘉兰神庙外,艾穆对其它三个遗址一无所知。
“这些人,都是在神冥两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因为不同的原因,陨落在奥菲拉尔大陆。”巴蒂缓缓道。
“祖神塞特陨落了?”艾穆一惊。
“嗯。三千年前,和精灵神格伦夏尔一样,在那场顶位面的大战中,陨落了……”巴蒂语气有些悲伤,“为了那被邪恶乌云包围的诸神手谕,奥菲拉尔充斥着死亡的气味,这里不再盛开自由的花朵,只剩下被鲜血染红的天空……”
艾穆静静听着。
“巫族圣地比亚多在无尽之海的一个岛屿上,已经被圣城践踏,守护那里的巫族被灭绝,至宝‘巫灵’肯定落在圣城手中;无光森林在魔兽之森的尽头,奇美拉守护着那里,身为神界最出色的魔法研究者和附魔师,格伦夏尔创造的附魔奇迹留在了那里;而同样在神冥大战中陨落的岑森的权杖,自从守护它的骨龙莫名消失之后,早已经不在断葬山谷,不知所踪。”巴蒂道。
“那嘉兰神庙呢?”艾穆问。
“有我们比蒙守护,当然没有问题!”巴蒂一脸自豪,“其实嘉兰神庙里并没有什么法则奥义,这种飘渺的东西是无法保存的,只能从灵魂中凝炼,神庙里,是神界三大神器之一的‘兽魂剑’,可以直接扑杀神的灵魂!”
“兽魂剑,神界三大神器!怎么会在奥菲拉尔,这里只是个物质位面,虽然有诸神手谕,但那种可以引顶位面战争的东西我相信不是谁都敢去想的!”艾穆很惊讶。
“事实上……”巴蒂看着艾穆,目光炯炯,“三大神器全部落在了奥菲拉尔!”
“什么!”艾穆跳了起来,他知道神器的概念,仅仅是一件流落在物质位面的普通神器就可以让那里的强者争个头破血流了,何况还是神界最顶尖的三大神器!
难不成,可怜的奥菲拉尔大陆注定要成为屠戮争夺的焦点?
“格伦夏尔附上无数魔法阵导致其变异的‘灭星弓’,曼努埃尔炼制的‘巫灵’,加上强悍的塞特祖神持有的‘兽魂剑’,另外……”巴蒂示意艾穆控制情绪,“冥界三大魔器之一,来自深渊的亡灵大帝岑森的权杖,也在奥菲拉尔,那是带着深渊意志的恐怖存在,只不过,在断葬山谷中下落不明。”
艾穆张大嘴巴,“这些东西落在奥菲拉尔大陆,难道顶位面的人不来抢吗?”
“混沌之契。”巴蒂道,“神冥两界三千年的休战契约,严格限制了神魔降临物质位面。不过,我相信,这些失去了主人的至宝,一定会让那些家伙垂涎,在阴谋和实力面前,规则和契约有时候更像形式。守护这些东西的种族们都非常聪明,掩饰的异常之好,只有他们的王者,才知道这个秘密,也就是说,奥菲拉尔上除了比蒙王、巫王、奇美拉王、骨龙王知道以外,并没有任何人知道。神冥两界的人也不知道以前拥有它们的人最后陨落在那里,气息一旦消失,他们是感觉不到的,何况,这些顶尖的神器魔器本身,就有非常强烈的生命,它们也懂得选择,懂得隐藏。”
“可还是有人拿走了……”艾穆摇摇头,“曼努埃尔的‘巫灵’,还有那把权杖。”
“巫王萨拉特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的性格并不合适作为一个王者,容易感动且痴迷于炼金,保不住巫灵很正常。”巴蒂不屑的道,“骨龙作为最强的亡灵生物,本身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它们只有意识,据我所知,骨龙王法拉奥那个家伙一直都有获得真正灵魂的强烈愿望,即使那是本能的意识,但日积月累,总会出现变故,何况,亡灵魔法在奥菲拉尔大陆并没有绝迹,亡灵魔法师是亡灵生物的统御者,我想一定是有一个厉害的亡灵魔法师去过断葬山谷……”
“只是猜测不是么,我的父亲,只要我们比蒙守护的东西还在,就行了,谁要来抢,就让他死掉好了。”艾穆笑道。
“别轻视。”巴蒂竟然罕见的没火,表情异常严肃,“兽魂剑是足以让我们比蒙灭族的东西,艾穆,实力至上的原则没有错,但有时候在狠毒的伎俩下,会败得很惨。”
“我知道父亲,这个秘密我一定会放在灵魂深处,就算是死,也不会泄露。”艾穆虽然信奉实力,但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儿戏,比蒙族的智者们历经几千年好不容易想出了这样的隐藏方式,可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为了神庙的安全,我已经应付了那个女人的要求,她不简单,不仅仅是实力,心计更是阴险毒辣。”巴蒂道。
“应付?”艾穆有点不明白。
“应付才更加逼真,实际上,我是要你带领比蒙去帮兽人作战的,这样就不会暴露嘉兰神庙的秘密。”巴蒂意味深长的道。
“父亲,您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这里也够厉害的。”艾穆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人就是这样的,尤其是心机深沉的人,爽快答应,他们反而不会相信,直接拒绝的话,他们又会来算计。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相信。”巴蒂这些话更像是在教儿子,“我假装犹豫了半天,几次愤怒,终于决定了用比蒙特有的方式来决策。”
“巨兽斗场!”
艾穆站起身,脑后上方并不纯白金色粗辫子晃动了几下。
“记住,我的儿子,一切都是你在做主,我向那个女人隐约透露的信息是,你已经控制了我,主宰了那萨尔的决策权。不止是她,就是对比蒙族内的长者和你的兄弟,这几年来,我也一直在制造这样的假象。”
“哦,您是为了那个血帝吧。”艾穆若有所悟,“越乱的地方,才越让敌人放心,才能在他们容易忽略的地方达到目的。”
巴蒂满意的笑了。
……
“你的手怎么样了?”撒加坐在石桌前,放下了手中的空石头罐子,抹了抹胡渣上挂着的酒滴。
“用了你的魔法治疗药剂,已经好了。”奥兰多晃晃手腕,“这魔法药剂真神奇。”
“它出自妖族,塔罗纳的魔法药剂是奥菲拉尔效果最好的。”撒加歉意的笑了笑。
“不必介意,撒加大人。”奥兰多笑道,“不过……”他脸色一正,“对于阿里的请求,你怎么看?”
“这个黄金比蒙很单纯。他的话,十句有十一句都是真的。”撒加又抓起一个石头罐子,说真的,那萨尔这种绿色的酒非常对他的胃口。
猛灌了几口后,砰的一声把罐子放在石桌上,“比蒙的智慧都像阿里一样吗?”
“不,狂暴比蒙基本上没思维,黄金比蒙拥有了智慧,可还是很低,但他们的最高阶段白金比蒙,智慧却很高。”奥兰多道。
“哦……”撒加双目闪烁着,“那么,叫阿里做这件事的人,就不可信了。”
“你是说他的父亲,白金比蒙巴蒂?”奥兰多皱起天蓝色的弯眉。
“也许吧。”撒加脑袋有点晕晕的了,这掌叶酒喝着好喝,后劲还真的有点大,那阿里早就被放翻,被抬回自己的房间呼呼大睡去了。塔奇纳迪也喝高了,此时估计正在不知道几万米的高空中撒野……
撒加也不去管他,反正那么高,也没有人感觉得到他的气息。
“大人的意思是?”奥兰多的酒量实在是好,喝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和他俊秀的外表简直不符。
“不管他们之间斗成什么样子,我们都管不着。”撒加用力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是个机会,让费烈他们在西铁城下得到一丝获胜希望的机会。当然,也是让伊尔格纳那些人彻底消失的机会。”
奥兰多突然反应了过来,“您是说……”
“对。”
撒加又抱起了那石头做的大酒罐子。
……
巨兽斗场,是位于那萨尔内洲里一个巨大无比的试炼场。
比蒙是喜爱战斗的种族,每当出现分歧,比蒙王不想解决时,通常就会在巨兽斗场里以比斗来决定谁对谁错。
这是比蒙的传统,一个非常热血但不合理的传统。
五天之后,巨兽斗场又将上演好戏了。
这次的分歧是:是否帮助兽人作战。
分歧的双方是:王位头号继承人艾穆所代表的主战方,以及二号继承人阿里所代表的反战方。
这件事,比蒙王巴蒂无法决策。
因为比蒙族人都知道,艾穆已经让巴蒂无可奈何了,可是,绝大多数比蒙族人,尤其是黄金比蒙,都讨厌那个反传统的艾穆,他们更支持重视传统巴蒂王,在他们心里,一旦统治郝顿玛尔荒原的人不是纯粹的兽人,就失去了守护的意义,他们绝不愿意为兽神塞特没有庇护的任何种族作战。
可族人都知道,巴蒂现在的实力,已无法和艾穆抗衡。
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于是大部分黄金比蒙都站到了阿里这一方,他们知道,阿里代表的实际上是巴蒂王的意愿,也就是他们的意愿。
三场。
比斗一共三场,获胜两场的,拥有对这件事的决策权。
第四天。
“奥兰多兄弟。”阿里来到了撒加他们的住处。
“有事吗?阿里。”奥兰多结束了修炼。
“夜兄弟的计划真的管用吗?”阿里眼里有点犹豫,“那个血统不纯的家伙实力真的很强,还有几个跟随他的家伙,都是黄金比蒙里的佼佼者。”
“放心,我相信夜的智慧,阿里,这次比斗之后,你的声望将在比蒙族里极大的提升,说不定会成为头号继承人。”奥兰多笑道。
“嗯。”阿里眼神坚定了一些,“父王好不容易说服了那些长者,同意让你们派出两个人和我一起参加……要不是族人都讨厌那个家伙,希望他失败,比蒙可是绝对不允许外族参加比斗的……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我看夜兄弟就算了吧,他才刚刚突破极界,就你、西西兄弟和我上场吧。”
“不,我不上场。”奥兰多举起抱着厚厚白布的手腕,“骨头断裂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的,这会让我拿不稳弓箭。”
“啊?”阿里的眼神又犹豫起来,比起刚才还要犹豫——在巨兽斗场里失败,对于比蒙来说,绝对是莫大的耻辱!当年他最喜欢的大哥波阳,就是在斗场比斗里输给了自己十分讨厌的那个家伙,失去了声望,又被族内长者现改变了塞特祖神赐予的体质,才被父王忍痛赶出了那萨尔。
“没事没事,看你紧张的。”奥兰多拍拍阿里的肩膀,“去把你的珍藏拿出来,喝够了,明天才有劲。”
“还喝?都没了!夜兄弟太能喝了,西西兄弟也是!”阿里苦着脸,“还有,好像你自己说了,你明天不上场吧?”
……
塞特河边的风刮在脸上真的很舒服。
一点都不温和,但是很带劲,就像那萨尔绿洲给人的感觉。
撒加漫步在河边,齐肩的黑被带起,乱乱的在风里飞。
“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撒加回头,只见一个型很有个性的家伙正面带微笑的望着自己。
“听说这次比斗会有外族参加,应该是你吧,你的色,可不是比蒙族该有的。”
撒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接着往前走。
“喂!”
话音刚落,那家伙就出现在撒加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好快的度。
撒加心里暗暗吃惊。
. “阿里是怎么认识你的?你这种程度应该不会和那种笨蛋交朋友吧?”这扎着个奇怪辫子的家伙语气真的很让人无奈,明明就带着目的性,却还充满活力。
撒加摇摇头,“艾穆,是吗?”
“你知道我?”那家伙双眼一亮。
“我要参加比斗,你说呢?”撒加又摇摇头,径直朝前走去,从艾穆身旁一擦而过。在塞特河边漫步的心情被破坏,他其实很不舒服。
艾穆没有做出任何举动,连头都没有回,任凭撒加的身影越走越远……
“有意思……”
艾穆嘴角弯出一道弧线。
“这家伙的**力量很强。”他扣紧了扎着辫子的雕花银环,“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程度。”
河水奔涌着,明天,比斗就将开始。
这个看上去沧桑而伤感的男子,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着如刀的冰冷——艾穆心中久久未燃起的战意沸腾起来。
……
第二天。
日照时间很断的那萨尔绿洲罕见的阳光明媚。
清晨的风依旧很干,不过却夹杂着金色的光点,让人心潮澎湃。
巨兽斗场。
坚硬巨大的石头就像比蒙的体型,一块块的粗陋叠加着,构成了一个数万平方米的圆形围墙,围墙很高,内里的低矮石块按照顺序排列着,相当于座椅。
很多黄金色头的人坐在石块上,斗场上的石台上,一个白金色茬子短的老者端坐于上,正是比蒙王巴蒂,他的身旁站着两个同样白金色头的强壮男子,也是比蒙族里最强的白金比蒙。
体型巨大的狂暴比蒙一群一群的站在围墙下,阳光照在它们深灰色的皮毛上,可以清晰地看见黏住那些硬毛的泥浆块。它们都是后足着地,最矮的都有四十多米高,怒吼嘶鸣,狂躁不安。像河马一样的头,獠牙根根露在外面,粗壮的手臂上肌肉像钢筋一样盘踞着,巨大的爪子上长着钢刀一样尖利的指甲,上身长下身短,上半身强壮的吓人,腿脚却像狮足一般,站着的时候后腿有点半蹲。
斗场本来很大,可这些狂暴比蒙涌进来,立刻显得中间比斗的场地小了许多。
没有任何开场介绍,只见一个壮汉从斗场的左边跃入场中,立刻引起阵阵粗鲁的吼声。
“卡卡西,艾穆方第一个出场的居然是他!”巴蒂身旁的一个白金比蒙望着场中壮汉那非常纯正的黄金色。
“不用感叹了,伦泽,卡卡西他们只听艾穆的,这几个资质极好的年轻人中很可能诞生白金比蒙。”另一个白金比蒙道。
“孔特,我们从神庙回来是明智的选择,看起来的确会有一场好戏。”叫伦泽的白金比蒙笑道,凶悍的脸上很多大小不一的伤疤,还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孔特也笑了一下,问坐在两人中间的巴蒂:“比蒙王,您召回我们,就是为了这个,还是另有目的?”他看上去比伦泽斯文多了,还算英俊,中长的头梳理的很整齐。
巴蒂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说了两个字:“天武。”
伦泽和孔特脸上皆是一惊,目光望向了斗场的一方。
……
“嗷!”
“厉害!”
“卡卡西果然是资质最好的黄金比蒙,阿里这么快就败了。”
“唉,可惜了巴蒂王的血统。”
嘘声中,阿里满口鲜血的从场外的空地上爬了起来,他已经恢复成了黄金比蒙的本体,样子和狂暴比蒙差不多,只是要矮小许多,大约只有二十多米高,黄金色的皮毛很柔顺,不过阿里被同样恢复成本体的卡卡西扔出场外后,变得灰头土脸。
金光叠加着出现,阿里的身形很有节奏的缩小,化为人形。
一脸窘迫的走到斗场右边,叹息不断。
“夜兄弟,靠你们了,卡卡西这混蛋真***强,哎,我的资质在黄金比蒙里也只能算中上,父王的四个儿子中,我就只比不成器的三哥努特好点……”说着说着,阿里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塔奇纳迪,你第二个上。”撒加没有理阿里,眼神飘向了斗场的左边,那一方,一个扎着粗辫、卓尔不群的家伙也在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挑衅意味……
撒加戴着血纹护指手套的掌心开始热了。
一股久未出现但异常熟悉的感觉在胸中翻滚,那就是,阿修罗好战的本性!
暗金色的光影跌宕着气流。
观战的所有比蒙族人都很惊讶,场中那个带着生铁面具,一身皮甲的修长人影刻意散出的气息,明显就不是和自己一类的。
充满了魔法元素的味道。
“外族?好强的黑暗气息!”伦泽的独眼一张,“比蒙王,是您允许的?”
巴蒂点点头。
塔奇纳迪罕见的没有废话,一抬手,黑色的光芒便在臂间缭绕,带起了他优美的桃红色丝。
艾穆方已经换人,卡卡西已经下场,如今在场上面对塔奇纳迪的,是另一个叫“留斯”的黄金比蒙,实力比刚才的卡卡西还要强!
即使留斯的身形比塔奇纳迪庞大了好多倍,但他额头上的黄金短毛依旧被大颗大颗的汗水湿透……
突然。
塔奇纳迪手臂上的黑光凝成了数道光环,直接射向留斯。
黑魔环!黑暗系魔法的初级亚神咒!
那些光环先是封住了留斯四周,接着集体飞向他的头顶,度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呼呼……
黑色光环扭动起来,带出的气劲让黄金比蒙留斯身上的短毛左偏右倒。
留斯狂吼一声,粗壮的手臂在空中乱挥,企图击散头顶讨厌的光环,那如黑夜般的颜色让他心慌意乱。
唰。留斯手臂挥舞的力量虽然巨大,但显然没用,一个光环直直套上了他的脖子,然后向下移动着,随着他的体型不断变大……
唰,又是一个。
唰,唰,唰,唰……
所有的黑色光环统统套住了留斯的身体。
瞬间。
一声巨响。
黑光骤然强烈了数倍,凝成一片光幕,所有人都只看见了那爆炸的景象。
光芒散尽。
留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好精妙。”撒加不禁赞道,他现虽然那些光环爆炸时的威力很大,但留斯躺着的那块地面却连一个裂缝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个魔法所有魔法元素的攻击力,全部招呼到留斯身上,没有一丝遗漏!
艾穆微微向下的眼角暗跳,他也是识货的人,塔奇纳迪这一手让他心悸不已。
“使用黑暗魔法的亚神魔导。至少是低位。留斯一招都挡不下来。”石台上的孔特叹道。
“唉……”伦泽也叹道,“魔法是比蒙天生的克星,如果是个物理攻击的战士,即便亚神级,我想以留斯的实力也不至于输的这么难看。”
“最后一场了。”巴蒂沉声道。
……
“大人,真不痛快。”塔奇纳迪走到撒加身边,小声道,他声音本来就浑厚,此时从面具后传出来,更加混成一团。
“你只能表现到这个程度。”撒加没有看他,深深吸了口气,缓步踏上了粗糙的石台阶。
他深邃的眼眸里失去了淡然。
冷冷的光泽异常专注。
他知道,这是不得不跟的赌注,巨兽斗场里没有智慧,只有实力,这里不讲究什么出场顺序,只有看得上眼的对手!
艾穆是不会对阿里和塔奇纳迪感兴趣的,那个充满个性的家伙,一旦做出了决定,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更改。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撒加!
“我们见面的真快!”艾穆笑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活力四射阳光灿烂。
撒加看着他,默然不语,伸出右手,一个红点出现在掌中。
红点慢慢拉长,慢慢透明,唰,血刀握在了手中。
“你好像不喜欢说话。”艾穆望着撒加手中的刀,那造型似乎让他很感兴趣,“好奇特的刀……是刀吗?”
呼,血刀横着一挥,大约一米四长略带弧度的狭长刀身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殷红的光。
刀气,像是波动般的刀气,撕裂了空气,直冲艾穆而去。
艾穆薄薄的战士短衣猎猎直响,这道刀气带动的空气扭动幅度着实够大。
啪。
刀气打在艾穆身上,撕碎了那简朴的布料。
“哦?”艾穆低头看着自己**的上身。
撒加右脸的细疤轻轻一跳,一个踏步,身体半转,血刀猛地一劈!
三道刀气纵向排列,照着艾穆的上中下三路飞去。
刀气刚刚出,还没到艾穆面前,撒加又动了,整个人高高跃起,身体张开,血刀以更大的幅度直劈而下!
六道刀气,纵横交错,如同一个九宫格般,居高临下的击向艾穆。
……
“动手毫无先兆,武技连贯,不给对手任何喘息机会!”伦泽的独眼里着光。
“这个人的攻击性好强,他似乎不是在比斗,而是要杀死对手。”孔特有些担忧,“艾穆会不会……”
而巴蒂的褶子脸依旧平静。
……
众人一阵惊呼。
外围的狂暴比蒙粗重的呼吸声也无法掩盖接二连三的刀气在艾穆身上划出的声音。
气流卷带着尘土碎石,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土石空间,将艾穆淹没。
撒加的动作太快了。
除了第一道刀气是试探以外,从第二招破空开始,都是在尽全力攻击!
他没有奥菲拉尔大陆那些战士的习惯,总喜欢先保留后爆,也不知道留着干嘛!
在撒加的战斗观念中,是不留余地的。
他一定会用最快的度最出其不意的杀死对手,什么战士精神狗屁荣耀,让对手躺下,就是最成功的勋章!
刀气还在继续。
撒加已经不遗余力的出了上百次破空二!
然后。
他终于住手了,悠长的喘息声中,缕缕黑气从背后升起。
. “天啊!”
巴蒂站了起来。
“阿修罗!”
伦泽和孔特大惊失色。
“阿里居然找了个异端!”场边,一个黄金比蒙颤声道,扭头看向身旁的光头男子,“努特王子,看来您要越这个家伙,很难了。”
这个努特就是在庞泽城之战时带领狂暴比蒙帮助兽人作战的那个家伙,听到追随他的黄金比蒙的话,只得摇摇头,叹道:“算了,以我的资质……”
实际上,在庞泽城下,努特被撒加重伤过,只不过那时他倒下的太快,没怎么记清楚对手的样子,加上撒加外貌改变又有点大,所以也认不出来了。
这时,场中的变化打断了他的感叹,目光再次被吸引。
……
张开达到四米的黑色羽翼扇动着,短暂的惊讶后,整个巨兽斗场变得很安静。
撒加动了。
一瞬间,就从空中出现在艾穆面前。
接二连三的刀气让艾穆有点晕乎,身上也被割开了几处伤口,红色的血浆散落在刀伤的周围,让他淡灰色的皮肤平添了点刺目的色彩。
红光。很快。艾穆眼眶一跳,双臂抬起,护住了咽喉。
呲。
小臂上被血刀划出了条又深又长的伤口。艾穆咬紧牙关,忍着手臂上的剧痛,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刀刃,使劲一弯。
撒加握刀的手突然失重,整个人向下倒去,不得已,背后双翼向前一合,顶到地面,借力弹开。
还没落地,撒加在空中翻转,又朝艾穆冲来。
唰唰唰唰……
艾穆周围出现了很多撒加的虚影,每个虚影都在他身上留下了两道伤口……他的身体已经血迹斑斑,怒吼一声,右拳朝面前的虚影轰去!
可是,他的拳头还没碰到虚影,所有的虚影竟然一齐消失!
变化就在眨眼之间。
还没等艾穆反应过来,背后一凉……
是血刀的刀尖!
艾穆的身体反射也够快的,情急之下,身体一闪,嚓,血刀从他腋下穿过,在胸侧带出了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咣!
撒加双翼合拢,护住了胸前,挡下了艾穆这疯狂一拳!
一圈圈的气流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斗场本来就粗糙的地面磨得更加粗糙……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当一切归于安静之后,整个斗场的地面竟然被平平削去了一层。
没有碎石落下,因为这些石屑在空中已经变成了粉!
艾穆不顾伤处的反击着实强悍,加上撒加精妙之极的武技,所有的人,包括石台上的巴蒂三位白金比蒙也看得目瞪口呆。
艾穆抬起头,看着眼前如刀锋般的黑羽。
“呀!”
狂吼一声,双手抓住了羽翼,猛地一拉,居然强行将撒加合拢的双翼分开!
“什么!”
他愣住了。
血刀的刀尖如同一条诡异迅捷的毒蛇,直奔他面部而来——
撒加是故意的,他是在等艾穆扳开自己的双翼,然后一击必杀!
……
“艾穆!”
巴蒂平静的褶子脸扭曲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样轻敌,更没有想到艾穆面对的人战斗技巧如此出色!
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艾穆完全处于下风,一招一式都被压制。
本来,艾穆的人类形态实力已经达到了高位亚神初阶,的确比撒加要强一些,可是当撒加变身以后,实力骤然提升,刚刚达到了大黑暗天的第三个境界“重”!
“比蒙王,我们应该出手了吗?”伦泽的刀疤脸抽搐着。
“你们的实力和我差不多,只有高位亚神的程度……”巴蒂眼睁睁看着撒加那一刀刺穿了艾穆挡住脸部的手掌。
“这个阿修罗也许还未尽全力,你们知道这个种族来自哪里……我的天,大恶魔,如果他真的已经成长完全,那么,今天就是那萨尔的末日!”
一颗汗珠从他脸上的褶子间翻滚而下。
……
艾穆的右手手掌已经被刺穿,可血刀攻击的度只是减弱了几分,依旧直奔他的面部。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一只奇怪的手臂伸出,哐的一声震开了撒加这一刀。
然后,一股巨力袭上撒加的腹部,双目一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嗒。
撒加双翼张开,阻住了倒飞之势,血纹战靴踏在场地上,震裂了几块石板。
一口鲜血喷出……
撒加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望着艾穆。
“终于肯拿出实力了吗?”他笑了,“看看你身上的伤……”
艾穆抬起左臂,晃了晃,“不好意思啊,从我成年到现在,还没有变成这样过。”
“哦?”撒加目光落在了那条白金色的手臂上,“你似乎和其它的比蒙不一样。”血刀在空中挥舞了一圈,插在地上,背后双翼化为缕缕黑气,消去了变身状态。
“不打了?”艾穆有点惊奇,“不想看看我变身后的全貌么?”他又晃了晃左臂,变化之后的左臂表面没有比蒙族特有的粗短硬毛,而是一层光滑闪亮的金属。
“你还没有成年……”撒加意味深长的笑道,“如果你成年了,我想,刚刚那一击,已经穿透了我的腹部。”
他手上多出了一条黑色的带,扎起了凌乱的头,“还要我说的更清楚吗?这场比试,你赢了。”
看到撒加这个举动,艾穆眼里露出了几分欣赏,点点头,手臂上的白金色金属消失了,恢复成了他原有的淡灰肤色。
撒加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走下了斗场。
唰的一声,巴蒂出现在了斗场中,“胜利者是艾穆,从明天开始,比蒙族人开始备战,三天之后,前往西铁城。”
话音刚落,嘘声四起,坐在场边的黄金比蒙纷纷起身,带着不屑的神情离开了巨兽斗场。
看起来,这个艾穆还真是不受族人欢迎。
……
入夜。
那萨尔的月色美丽的如少女纯净的心田。
站在塞特河边,夜晚的河风明显没有白天那么带劲,温和了许多。
“大人。”撒加身后传来了塔奇纳迪的声音,“你今天为什么不打了?这可不像地狱之王的风格。”
“我是地狱之王吗?那是七夜。”撒加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泛着淡黄月光的流水。
他站的地方,就是穿着麻布长袍、很像依琳的那个背影出现的地方……
塔奇纳迪走到撒加身边,摘下面具,长长出了口气,“你说的对,大人,那个艾穆如果变身,可以轻易杀死你……这个面具真闷啊,大人,我们现在要改变计划了么?”
“懂得退让,比勇往直前更难。”撒加的呼吸很平静,“我现在的实力,连普通的阿修罗族人还远远不如,更不要说像七夜那样为战斗而不顾一切了。”
“也是。”塔奇纳迪深吸了几口气,“七夜大人也因此而陨落。”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美丽柔和的河水。
良久。
背后传来了一股气息的波动。
塔奇纳迪戴上面具,淡淡的黑光在指间缭绕。
“他没有恶意。”撒加轻轻地道,“我猜,他也应该来了。”
……
三天后。
一百黄金比蒙,五千狂暴比蒙,以及白金比蒙伦泽和孔特,从那萨尔绿洲出,前往号称“郝顿玛尔之盾”的西铁城。
阿里、奥兰多、塔奇纳迪也跟在队伍中。
“那些大家伙的度真慢啊。”塔奇纳迪回头,生铁面具被风纱刮得轻响。
“从那萨尔到西铁,恐怕要走一年。”奥兰多也是以度和敏捷见长,狂暴比蒙的度也让他很无奈。
“不用的,奥兰多兄弟。”阿里笑道,“只需要几个月,我们走到艾泽拉斯,兽人会为我们准备交通工具的。”
“也够漫长的了。”塔奇纳迪抬起手,一颗黑色的光球直射向天空,在空中绽放了一朵黑烟花。
“你在干什么,西西兄弟,你的魔法很漂亮,不过却让我心里毛。”阿里撇撇嘴,身为黄金比蒙,他和其它族人一样,很怕魔法。
“闷死了,弄点好看的东西解解闷。”塔奇纳迪摊开手。
“呵呵。”阿里憨笑两声。
队伍在风沙很浓的荒原上推进着。
狂暴比蒙度虽然慢,但那只是相对修炼者而言,实际上,它们的步伐很大,前进度比起训练有素的人类士兵还是快多了。
那萨尔绿洲外的一处疮痍的山丘下。
捷克正抬头望着天空。
半晌,他抬起右手,“信号来了,计划有变,比蒙已经决定参战,修罗军团全体听命,以最快的度前往西铁城后方。”
……
那萨尔绿洲的最西面。
这里和那萨尔绿洲的环境如出一辙,布满了绿色好看的植物。
一处开满斑斓野花的草地,两个人影轻轻落在上面。
“这,就是通往嘉兰的入口?”
撒加望着草地尽头一个偌大的“门”。只有几米高,完全是由气劲形成的,光线在其中飘动,内里一片深邃,有点像萨拉特开启的时间与精神荒原通道,似乎只要跨入其中,就可看见一个未知的世界。
“兽神禁制之后,就是嘉兰神庙,那是一片美丽的土地。”与他一起的人开口道。
“艾穆……”撒加扭头看着他,“记住我们的协议。”
艾穆眼里划过一道精光,“这么多年,我等的就是现在。”语气变了,听上去很深沉,不再阳光。
撒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们进去吧。”艾穆脚尖一点,朝着兽神禁制飞去。
. 砰。
艾穆的上衣震碎了。
气息翻涌中,他身上开始长出白金色的金属层,渐渐覆盖了他原本的淡灰色皮肤。
“只有一半?”艾穆身后的撒加愣了一下,只见艾穆左边那一半身体覆盖着金属层,而右边那一半还是原来的样子。
“很奇怪,是吗?”艾穆回过头,左边脸呈白金色,熠熠光,左眼的瞳孔变成红色,闪着复杂的光。
“不。”撒加摇摇头,“这也许就是你要去嘉兰神庙的原因,我甚至在猜,你根本就不属于比蒙。”
艾穆笑了一下,一半对一半的脸看起来很奇怪。
进入兽神禁制后,撒加感觉就像在一团黑雾里漂浮。
大约半天,一团漆黑中也分不出时间,撒加只能根据体内大黑暗天的自循环来推断,眼前骤然明媚起来。
“哦,很美。”当撒加跨出兽神禁制后,不由得感叹到。
一片芳草萋萋的绿地平坦的就像一面绿镜子,花枝低矮,散落其中,成为了最好的点缀,带着淡淡光华的能量流从绿地上拂过,草儿纷纷摇头,像是在唱着一曲柔嫩的歌谣。
“没有想到,我居然也能通过兽神塞特的禁制。”撒加望着模糊的远处,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方形轮廓,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可以打开它,因为那令人自豪的比蒙血统。”从在禁制外开始,艾穆的语调就变得深沉阴霾,仿佛突然被乌云遮住的晴空。
撒加看了他一眼,指着那巨大的方形轮廓,“那就是神庙?”
“不,神庙你是看不见的。”艾穆恢复成了个性十足的人类模样,“骄傲自负的白金比蒙认为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人有资格看见它,就像他们认为只有白金比蒙才能通过兽神禁制一样,漏洞百出。”
“所以我才能出现在这里。”撒加点点头。
艾穆笑了一下,腾空而起,后脑上方由不纯的白金丝扎成的粗辫不断跳动着……
“不知道这家伙是叛逆还是心计深。”艾穆奇怪的表现让撒加有点摸不着头脑,纵身一跃,跟在了艾穆身后。
他想起了三天前在塞特河边的那一幕。
艾穆来找他,并达成了一个协议:撒加和他一起去嘉兰神庙,帮助他做一件事情;而他也会帮助撒加做一件事。
至于他们要求对方做的事是什么,两个人则都没说。
……
两个人的度都很快,几分钟后,撒加就看清楚了那巨大的方形轮廓到底是什么。
一块高大厚重的岩壁。
岩壁面前,撒加抬起头,望着上面篆刻的那些图纹和字符。
图纹他搞不明白,但字符他是认得的,那是神界的文字……
“这叫‘天武岩’,上面刻着兽神族的图腾和神界的文字。”艾穆道。
“兽神族?”撒加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估计又是神界的一个种族,他想起了巫族的仇恨光明神族和龙神洛尔特隶属的巨龙神族。
“你知道,比蒙是没有办法修炼的……”艾穆走到天武岩前,伸手抚摸着古老的岩面,“这不是因为我们和魔兽一样,被体质所左右,而是……”他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兽神族在我们体内灌注了一道限制枷锁!”
“你是怎么知道的?”撒加有点惊讶,“这不合常理,你们的祖神不是塞特吗,我想他也是兽神族的吧,怎么会限制你们?”
艾穆转过身,“那些愚蠢的神,总是排挤真正的智者,撒加,三千年前的神冥大战你知道吧?”
“嗯。”
“其实……”艾穆的沉声道,“塞特之所以在那个时候陨落,并不是被冥界的强者杀死,而是被兽神族杀死的!”
“哦?”撒加眼中一闪。
“因为,塞特,背叛了兽神族,他看不惯那些蠢货的自私,盗取了兽神族的至宝,希望为比蒙族破除体内的限制枷锁。”艾穆注视着天武岩上的文字,“可是,兽神族的第一强者塞特并没有强到可以和族内所有强者对抗的程度,他的陨落,是狭隘与胆怯的悲哀。”
“兽神族,是原神域的?”撒加问。
“没错。”艾穆点点头。
“那他们这么做就不奇怪。”撒加看着艾穆,“比蒙的天赋体质太强,如果你们修炼的话,那么多物质位面上都有比蒙族,很快,就会有大量的白金比蒙成神,给神界掌控兽神族的那些人造成威胁,我想,塞特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说的很对。”艾穆咬咬牙,“塞特就是数万年前从奥菲拉尔大陆成神的白金比蒙。”
“如果我猜的没错……”撒加缓缓道,“你刚刚提到兽神族的至宝,就是你来神庙的目的吧。在兽神族的限制枷锁下都能成神,并且成为兽神族的第一强者,塞特的天赋和智慧一定都很惊人,他绝对会把那件可以打破枷锁的至宝留在这里,给你们希望。塞特的确是个智者,明白展需要打破,而不是限制。”
“你的智慧也很惊人,也许和你合作,是我最明智的决定。”艾穆看着撒加,“我的族人在兽神族无数年的教化下,已经失去了进取心,守旧而恭顺,把这种恶心的事情当成信仰和不可违背的祖训,还是以塞特的名义,真不知道兽神族那些虚伪的家伙是怎么做到的……本来,我是无意间在阿里带你们进入那萨尔的时候看见你的,最初,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只是激起了战斗的血液,说实话,撒加,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暗中观察了你,没想到,我却听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撒加自己都不知道。
“你说,没有神的恩赐,那是愚昧的欺骗。”艾穆深深吸了口气。
“这种话我经常说。”撒加露出了笑容。
“我们……”艾穆的目光突然变得很认真,“算朋友吗?”
撒加没有说话。
良久,艾穆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没有相信我,这样,我告诉你一件事……”接着,他把“神的遗址”的秘密说了出来。
“兽魂剑?三大神器?”撒加也有点愣了,“巫灵”落到菲拉诺手中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神界三大神器居然全部流落在奥菲拉尔大陆上!不止如此,连冥界三方“冥域、地狱、深渊”中深渊的意志魔器亡灵大帝岑森的权杖也落到了这里!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问艾穆。
“因为我即将成为比蒙王,这个秘密只有比蒙王才有资格知道。”艾穆道。
“是这样……”撒加若有所思。
“我不是巴蒂的儿子。”艾穆接下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撒加的思索,“我的记忆在苏醒,我刚刚对你说的塞特和限制枷锁的事情,就是我记忆里的真相。”
“传承记忆?除我以外,你告诉过别人吗?”撒加问。
“曾经,我对我的大哥说起过……”艾穆眼里掠过复杂的神色,有点遗憾,又有点冷漠。
“然后,你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不愿意相信别人,包括你的族人。”撒加望着艾穆并不纯粹的色,白金色显得很斑驳,夹杂着冷冷的像生铁一般的纹路。
“是的,为了打破这个枷锁,他利用了我,背叛了那萨尔。”艾穆表情有点木然。
“你的大哥……”撒加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柔和,“是你曾经最信任最喜欢的人吧?他肯定也来到过这里,他那时还不是白金比蒙,打不开兽神禁制,而你,似乎和这里有着联系,不管进化到什么程度,都能进来。”
“你真的很聪明。”艾穆叹道,“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问题。”
“你不怕我像你大哥一样,也对兽魂剑产生想法?”撒加已经大概清楚了艾穆和他大哥的故事。
“你更真实,而且你不是在虚伪的利用我。”艾穆很有个性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而且,你也不需要,虽然你还不能完全运用它,但我可以感觉到你那把刀上的气息,那是多么纯正的负极能量,充满恶魔嗜血的**。有了这种力量,一定可以和兽魂剑相互排斥,让它变得薄弱……”
“它本来就是恶魔的鲜血淬炼的。”撒加拿出了血刀,“后来,我的鲜血唤醒了它被封印的器魂,让它更进一步,达到了巅峰魔器的程度。”
“你的鲜血?”艾穆搞不明白了,他其实从出生到现在,还活了不到两百年,就算在狂暴比蒙里,也是很年轻的。
撒加心里微微一颤,他在巨兽斗场里变过身,本来以艾穆的实力来看,应该有足够的岁数和阅历,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无所知……
“你多大了?”撒加岔开了这个话题。
“从我出生……到我的大哥离开那萨尔……再……”艾穆算了半天,终于得出了答案,“大概两百岁左右吧。”
虽然算的久了点,但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撒加的鲜血问题。
这个家伙有时候其实挺单纯的,撒加想。
“你苏醒的记忆告诉你,你不是比蒙王巴蒂的儿子,你知道你来自哪里么,我听阿里总是说你是个血统不纯的家伙,连黄金比蒙都不如。”撒加也走过去摸了摸天武岩,他有爱摸东西的毛病,和艾穆说了半天话,早就忍不住了。
“要知道了,我来这里干嘛。”艾穆笑道,和撒加聊了一阵,两人关系放开了许多。
“嘉兰神庙呢?”撒加问,他不想浪费时间了,兽人中那个厉害人物划出的猎场范围像是一道符咒一样在催着他。
不过,不到两百年的时间,艾穆就能成为比蒙第一强者,这天赋着实可怕,撒加也很想知道这个充满个性和叛逆精神的家伙到底是何人物。
“就在那儿。”艾穆伸手一指。
撒加愣了。
. 艾穆指向的地方空无一物……该绿的绿,该红的红,周围除了巨大的天武岩之外,就是花花草草。
“我只看见这块岩壁。”撒加有些无奈。
“对了,你没有比蒙血统。”艾穆笑道,“跟着我,神庙也就是进口有个障眼的魔法阵。”
“魔法阵?”撒加问道,“你们比蒙不是和魔法绝缘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艾穆说罢便朝前走去。
撒加跟在他的后面,绕过天武岩壁,一只脚刚刚踏上草皮,整个场景就切换了。
嘉兰神庙!
虽然不知道神庙外型是什么样的,但里面的构造还是让他非常震撼。
灰色晶体碎碎叠叠,构成了神庙内的墙壁和地板,黑色、紫色的图纹雕刻其中,透露着浓郁的远古气息。
神庙只有一个大厅,面积估计在五千平方米左右,厅两侧有很多不同造型的人物雕塑,摆着不同的动作,像是在诉说塑造者心中的神韵。
“我第一次来,也和你一样。”艾穆看着出神的撒加,“那些雕塑竟然不是比蒙,而是人类……嘉兰神庙,是比蒙的精神灵魂。”
“那就是兽魂剑?”撒加指着大厅最里面中间一个八角形的灰色水晶台。
“是的。”艾穆点点头。
一把毫无光泽的剑插在水晶台里,斜斜的,露在外面的剑身上还有锈迹和裂纹。剑体不大,和奥菲拉尔大陆一般的单手剑差不多。
“开始吧。”
撒加朝水晶台走去。
艾穆望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他的心中充满疑惑——
那些守护兽魂剑的白金比蒙到哪里去了?
……
那萨尔绿洲。内洲。
一座巨大的石屋伫立在石屋群中的石板路边,显得格外岔眼。
屋内,一个白金短,满脸大胡子的中年男子坐在石椅上,看着巴蒂,“现任比蒙王,你有权力把我们召唤出来,可你必须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没错,巴蒂,我做了一百年比蒙王,也没有随便使用这样的权力,这很珍贵,每一位比蒙王在他一百年的任期内,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而且必须是因为族人遇到了不可抵抗的危险。”一个面相雄奇的老者道,他很高大,强壮无比。
“伦泽和孔特呢?”一个瘦脸老者问道,“他们本来应该守在嘉兰神庙的入口,现在竟然都不在了,比蒙王,你到底在干什么?”他的语气渐渐激烈起来,“三千年来,历任比蒙王都必须前往嘉兰神庙,守护祖神的遗物,我想你知道族内的规矩!”
“我知道,父亲。”巴蒂躬身道,“是您传给我的王位。”
“哼!”瘦脸老者瞪了巴蒂一眼,“你的任期早就过了一百年了吧?我记得族内似乎诞生过白金比蒙,你为什么不让位!”
“父亲……”巴蒂抬起头,“每当有白金比蒙出现,比蒙王在一百年后就要禅位,那萨尔只能有一位白金比蒙,其余的必须留在嘉兰神庙,因为那里有代表着祖神光辉战绩的兽魂剑……”
“住嘴!”瘦脸老者拍了一下石椅扶手,猛地站起身,指着巴蒂,“你越来越放肆了!这种话也可以说出来么?”
“父亲!”巴蒂挺起胸膛,“这有什么不可以说!难道就是因为那把残破的神器,就要让比蒙世世代代都蜷缩在这里?这样的话,我们怎么能展,怎么能让族人,让孩子们,在他们喜爱的群山中自由惬意的呼吸!”
“三千年了……”巴蒂看着这二十九位前任比蒙王,“三千年只能靠着一条河产生的土地来抚摸绿色……我想,这并不是祖神的初衷!”
“克尔!管管你的儿子!”“这小子在说什么!”“克尔,你的选择是错误的,这个人眼中没有传统!”……听到巴蒂这样有违祖训的话,众人纷纷谴责。可是,还是有两三个人没有说话,思索着巴蒂的话。
“安静!”瘦脸老者克尔双手一挥,直视着巴蒂的眼睛,“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先是调开伦泽孔特,然后把我们召唤出来,这一切,明显就是你的安排!”眼中精光一闪,“你是故意的,故意要让人进入嘉兰神庙!”
“父亲,那个……”巴蒂深深吸了口气,“成功了……”
“什么!”
所有人统统站了起来,包括那几个没有说话的人。
“是的。”巴蒂一脸平静,“它成功了,两百年前那次残忍的尝试。”
……
“有古怪?”水晶台边,撒加扭头看着表情有些凝重的艾穆。
“是的,我告诉过你,这里有二十九位前任比蒙王,入口处还有两个变异进化的白金比蒙。”艾穆望着台子上插着的剑,“我在巨兽斗场和你战斗时看见过他们,如今又被巴蒂王派遣到西铁……”
听到“西铁”两个字,撒加心里又是一紧,不再多话,拿出血刀,跃上水晶台,将其插在了兽魂剑的旁边。
“正、负两极的能量已经开始冲突了。”撒加低头看着水晶台面上不断出现的裂纹。
“好,你答应我的事情已经做到了,现在,你要我做什么?”艾穆问。
撒加看了他一眼,跳下了水晶台,淡淡地道:“杀一个人。”
“这种事情太简单了,就算你不帮我这个忙,凭我对你的欣赏和好感,也会答应。”艾穆笑道。这时,啪的一声,血刀和兽魂剑之间两股细细的能量碰撞在一起,直射入台面,咔咔咔咔,台面裂开了。
裂缝直接蔓延到艾穆脚下,一股无色浑浊的能量从缝隙中射出,没入了艾穆体内。
“呃!”
艾穆闷哼一声,捂住右臂。
“怎么会这样?”撒加根本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能量,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艾穆右臂上崩断的肌肉纤维。
“我也不知道……唔!”又是一道浑浊的能量,艾穆胸口的皮肤弹开了,血淋淋的肉都流出来了一部分。
“本来……”他喘着粗气,“我只是以为有机会修复兽魂剑,让我可以进入天武岩,这样……我就能找到答案……我苏醒的记忆在把我朝那里牵引着……”
“天武岩?”撒加就站在艾穆的旁边,可一道接一道的能量偏偏不攻击他,他甚至连能量射过来的风声都没感觉到。
艾穆已经没有办法和他说话了,他的**开始一块接一块的炸开,每当一道能量没入,就会有一部分的肌体损毁。
望着支持不住瘫坐在地的艾穆,撒加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他脸上毫无表情,可心里却波澜起伏。
艾穆的要求,就是撒加用血刀帮助他修复兽魂剑。血刀,带着最纯正的负极能量,而兽魂剑,则是最纯正的正极能量,两者一旦相遇,必定生激烈的冲突,不过,正负相克,也相生,冲突过后,血刀消耗完兽魂剑残余的能量,就能用它的负极能量带动兽魂剑正极能量的循环……
所谓破而后立,就是这个道理。
这是艾穆苏醒的那一部分传承记忆告诉他的。
“他想干什么?用修复的兽魂剑砍开天武岩?”撒加站到了艾穆身后数十米的地方,因为他现,艾穆原本损毁的肌体,居然开始凝结成着光的血点,然后聚拢……
撒加知道,这是在重组肌体,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还不止一次。
“或者……”撒加深邃的眼里透出一道凌厉的光,落在艾穆血肉模糊的背影上,“他是想将兽魂剑据为己有!一切,只是借口……”
……
石屋很大,此时空旷的厅内异常安静。
良久,克尔颤抖的声音响起:“你,你竟然敢背着我们私自进行!”
“因为你们不同意。”巴蒂依旧平静。
“混蛋!”
克尔突然暴怒,瞬间就到了巴蒂身前,一拳将他轰飞。
“你知不知道!”克尔不等巴蒂落地,又是一拳,轰,厚厚的石墙被巴蒂撞出了一个深坑。
“就算是成年的黄金比蒙,也无法承受那样的能量!”克尔越来越怒,一拳接着一拳,那气势,就像是要杀了自己的儿子。
“好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克尔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让开,布格!”克尔转过头,怒目而视,抓住他手腕的人,正是开始那个面相雄奇的强壮老者。
“你想杀了他?巴蒂一直都没有还手。”布格挡住了克尔朝他挥来的拳头,“老家伙,克制一点,虽然我知道比蒙族的脾气都不好。”
“可笑……”趴在地上的巴蒂缓缓抬起头,那张褶子脸上挂着丝丝点点的血迹,“黄金比蒙?父亲,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认为我做错了。”
“那我就杀了你!”好不容易被布格架住的克尔又怒不可遏。
“冷静一点!”布格将克尔死死扣住,看来他的实力要比克尔强多了。
“听他说下去。”一个看上去很威严的的中年人开口了,从开始到现在,他除了站起来一下外,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话似乎很有效,比蒙王们都安静了下来,包括愤怒不已的克尔在内。
“阿加王。”巴蒂爬了起来,恭敬行礼,“您果然是深谋远虑的,不愧是那萨尔第一代的王,最早进化的白金比蒙……”
“别说废话。”阿加打断了巴蒂,“把你的现告诉我们。”
“是。”巴蒂笑了,“先,您已经不是最早进化的白金比蒙了,您的资质无与伦比,只用了两百年,就成了白金比蒙,而现在,有一个族人,只用了不到五十年的时间,就获得了那耀眼的白金色……”
“哦?”阿加眼里闪着光。
“当您刚刚成为白金比蒙时,同样是两百年,这个族人,已经拥有了顶位亚神的实力,而且,他还只进化了一半!”巴蒂道。
“顶位亚神!?”
众人一阵惊叹。
亚神级分为四个等级,低位、中位、高位、顶位,每个等级也分阶段。比蒙天赋资质各有不同,按照奥丁守则来计算,黄金比蒙的实力在圣级范畴,而白金比蒙,就是亚神级。
“他可以修炼?还是像你那个背叛者儿子波阳一样,出**蒙源自塞特祖神的体质,得到耻辱的古兰泉水?”阿加冷声道。
“不,他和波阳不一样,波阳的资质在黄金比蒙里是最好的,就算不用古兰泉水,他也有机会进化成白金比蒙,只是,在他的刺激下,波阳走了极端。”巴蒂眼里流动着看不懂的神色。
“这都怪我……”他轻叹口气,“我说的那个族人,最初只是狂暴比蒙。”
众人愣住了。
. 嘉兰神庙内。
两个小时后。
兽魂剑,消失了!
破碎不堪的灰色水晶台上,只剩下血刀那一弯嫣红的狭长刀身。
艾穆站了起来。
“可以把实话告诉我了吗?”撒加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艾穆。
“你跟我来。”艾穆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径直朝着嘉兰神庙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出口走去。
撒加微微一笑,跟在他后面。
嗖,像是切片一样,神庙内的场景消失了,撒加重新出现在了天武岩下,回头一看,只见一座宏伟的灰色石殿屹立在自己身后。
原来,这个具有隐藏效果的魔法,是兽魂剑出的,是说对魔法深恶痛绝的比蒙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手段,撒加了然。
轰!
轰!
轰!
……
艾穆的拳头就像流星一样,不断轰在天武岩上。
“变强了,居然可以打碎这岩壁。”撒加露出赞许的目光,反正以天武岩壁的坚硬程度,他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在表面留下点划痕。
不要说他了,就算吸收兽魂剑以前的艾穆,也打不碎!
在艾穆全力攻击了一段时间后,天武岩轰然倒塌。
一个灰色的巨型水晶柜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材质……”撒加看到柜面已经失去了光泽,虽然巨柜是由水晶构成的,但透明度已与粗劣的金属无疑。
“和嘉兰神庙里的一样。”艾穆语气很冷,脑后翘起的粗辫泛着寒光。撒加这才现,艾穆原先不纯的白金色头已经变了,变的和兽魂剑一样,灰灰的,充满了金属的冷感。
“这里不是什么天武岩,而是嘉兰神庙的另一部分。”艾穆缓缓抚摸着巨柜那灰色无光的表面,视线很浑浊,看不到里面。
撒加没有说话,他大概已经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果然,艾穆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撒加的猜测:“我……就是在这里面出生的。”
突然艾穆猛地挥拳——
哐!
像是无数玻晶片碎掉。
撒加呆住了。
……
那萨尔内洲。大石屋。
厅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阿加站了起来,表情严肃无比。
“应该是我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朝着厅外走去。
剩下的比蒙王,包括巴蒂在内,默默跟在他身后。每个人的表情都和阿加一样严肃,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
一具一具的白骨。
全是小比蒙骨骸!
起码上百具……
美妙的嘉兰,绿地弄影,花瓣婆娑,碎掉的水晶柜残片伫立着,像是为这芬芳带来了森然的悲凉……
艾穆的眼眶在颤抖,木然而立。
一阵微风滑落在他的身旁,带起草叶翩翩。
许久,撒加开口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你活了下来……”
艾穆深深呼吸了一下,“嘉兰,就是塞特陨落的地方。”
“找到你要的答案了?”撒加问。
艾穆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走吧。”撒加也没多问,艾穆的反应和眼前的景象,已经告诉了他,这个故事不应该提起,至少,现在不可以。
“不。”艾穆回头望着撒加,眼睛很亮。
“我明白了。”撒加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我来帮你,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
艾穆眼里的晶莹更加明显了……
嚓嚓嚓嚓,四道细细的裂缝同时蔓延,在四个点交汇,然后,一块四四方方的大土块被撒加用血刀生生挑起。
艾穆跃起,双手合拳,猛击土块——
一声巨响,起码数百平方米的巨大土块碎成了粉!
接着,他落到地面,和撒加一起,将那些小比蒙的骨骸安葬。
不一会儿,所有的小比蒙骨骸都归于尘土。
“安息吧,为了那个灵魂的重生,你们的生命,被谎言夺去。”艾穆望着隆起的土方,情绪恢复了一些。
蓦地,他双目一寒,“而制造这个谎言的人,哪怕他们是在那高高的神界,我也要让他们陪葬!”
“神界?”撒加冷笑一声,“他们最擅长在悲天悯人的背后,握紧肮脏的匕。”
这时,一群人落在他们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艾穆目光如电,落在领头那个威严的中年人脸上。
撒加不声不响的站在了艾穆身旁,手中长刀闪着隐晦而致命的红光。
“你成功了……”巴蒂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微颤。
艾穆看着他,没有说话。
“恭迎祖神回归!”
阿加单膝跪下,接着,身后的比蒙王接二连三的单膝跪地,最后,是巴蒂,他望了一眼毫无表情的艾穆,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跪下……
注意到了巴蒂这个细节,撒加心里微微一颤。
不过很快,他就被艾穆的话给震住了。
“你们……”艾穆冷冷的看着这些比蒙王,“如此残忍的尝试,就只为了塞特一半灵魂的寄居?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小比蒙,都是那萨尔最优秀的孩子!”
“祖神……”阿加抬起头,“为了您的重生,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如果没有您,比蒙的身体里,永远都会有那一道限制枷锁存在,世世代代只能成为魔兽之体,永远无法解脱。”
“原来你们都知道,那个比蒙不能修炼的秘密。”艾穆冷声道。
“祖神。”阿加身后的布格开口了,“不是我们要隐瞒,而是,这才是我们甘愿留在神庙里忍受寂寞的真正目的,我们一直在尝试,找出让塞特祖神灵魂重新融合的办法。塞特祖神陨落时,为了保留住快要消散的灵魂实体,不得不用神界禁法‘分魂往生’,将灵魂实体分成两半,一半留在天武岩壁里,形成了兽魂禁柜,而另一半,则融入了已经损毁的兽魂剑中,形成了嘉兰神庙。”
“还有呢,你们还知道什么?”艾穆并没有叫这些比蒙王起来。
“三千年来……我们不断尝试着。”阿加答道,“只是为了找出灵魂融合的办法,直到有一天,一位来到神庙的比蒙王带来了一种办法,那是一种亡灵魔法,叫灵魂抉择,这个魔法,可以让失去**的残破灵魂进入生命幼体……”
听到这里,撒加眼角一动——亡灵魔法?虽然他知道一千多年前奥菲拉尔大陆的亡灵魔法师远远比现在多,可这些毫无魔法元素感知度和亲和力的比蒙又是怎么施展的呢?
“只要用一千个人类的头骨,就可以凝聚负极魔法元素,然后用嵌入‘灵魂抉择’的魔法卷轴作为引导,便可以施放。”阿加接下来的话解开了撒加的疑惑,“我们收集了很多灵魂抉择魔法卷轴,每隔几十年,当有一个资质很高的黄金比蒙出生,我们就打开岩壁,将其放入兽魂禁柜,等待祖神的一半灵魂和其融合。这是我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祖神,为了您的重生,为了比蒙族的将来,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混蛋!”艾穆狠狠瞪着阿加,如果不是撒加在身旁拉了他一下,说不定已经动手了。
“我知道您很生气,作为我们的祖神,您对族人的爱过了这里任何一个人。”阿加语调有点落寞,“可是,祖神,为了打破我们体内的限制枷锁,必须借助您的力量。”他叹了口气,“可惜我们失败了,那萨尔的黄金比蒙在这个亡灵魔法卷轴的不停消耗下,数量越来越少……还剩下最后一个卷轴时,我们终于停止了,因为我们的心灵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梦魇……”
艾穆愣了一下,“停止?那我?”
“这是我不顾一切的坚持,他们并不知情,艾……哦,祖神。”巴蒂抬起头,脸色有点不自然,刚刚险些叫错。
艾穆的眼眶动了一下,此时面对巴蒂,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身旁的撒加,则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偷偷拿走了最后一个卷轴,二百年前,我背着那时还是比蒙王的克尔,也就是我的父亲,和神庙入口处的伦泽、孔特一起,打开了兽魂禁柜……”巴蒂说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带点悲壮的坚决,“比蒙王任期是一百年,等到新的白金比蒙出现,便要禅位,可在父亲还没有到禅位时,我的资质就让我提前成为了白金比蒙,所以,我可以进入嘉兰,所以,我也知道了,比蒙绝对和巨龙不一样,我们天生就不应该是魔兽之体,那只是,神界的兽神族在我们体内布置的一道枷锁,可是,和他们比,我们太弱了,我们不得不遵从他们的意思,将这种恶心的事情说成是祖神的恩赐!这种软弱让我疯,于是,我将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和一个资质差到极点的狂暴比蒙弃婴一起放进了兽魂禁柜,我那时的疯狂想法是,如果最好的不行,那就用最坏的!可这种失去理智的方法,却成功了……”
“我就是那个狂暴比蒙的弃婴?”艾穆睁大眼睛。
“是的,祖神……”巴蒂说出后两个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怪,“塞特祖神的那一半灵魂很快就融入了你的身体……我看着兽魂禁柜失去光华,变得浑浊暗淡,激动万分,我以为,是我的儿子成功了。可是,当你幼小的身体被送出来时,我愣住了,那一刹那,我清醒了,我不再悲痛,我明白了塞特祖神想告诉我们的道理……”
巴蒂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说出那个道理。
“不要放弃每一个族人,只有当比蒙族每一个人都强大起来,才是真正的强大,这样的意义,远远高于打破我们体内的限制枷锁。”巴蒂一字一句的说道。
沉默了数秒,众人纷纷点头。
而撒加,却在微微摇头。
这哪里是什么意义……撒加根本不认同巴蒂的说法,塞特的灵魂实体既然已经分裂,那就是没有意识的,又怎么会留下什么意义!这些白金比蒙只是实力达到了亚神级,就像亚神级的魔兽一样,只可以运用一些空间之力,连领域都不会,更不要说懂得什么是灵魂实体,什么是灵魂境界了。
这是自然,空间和领域都是修炼者才能掌握的力量,比蒙、巨龙号称奥菲拉尔大陆最强的生物,可依然和魔兽一样,无法修炼,而魔兽在达到圣级之后之所以能拥有一些空间之力,也是他们进化时天然产生的,并不是突破极界后所带来的。
这其实是一个过程,一个灵魂残存必须从从头开始成长的过程。黄金比蒙天生就强,塞特的灵魂残存何等强大,这样的体质只会激它想要复苏的本能,爆出更强的力量,直接导致那些资质极好的小比蒙死亡。而艾穆不同,他本身是一个资质差到被遗弃的狂暴比蒙,这种体质不会引起灵魂残存的**,它会缓慢有序的进入艾穆体内。就像当年鲁南将他封印的七夜灵魂残存直接打入撒加体内一样,当时那融合的度慢极了,所以他才会认为是撒加的人类体质在排斥七夜的灵魂,于是那个被仇恨折磨的快疯了的家伙才会猛力催动,结果引起了七夜灵魂残存的绝地爆,不仅他自己中招,透支魔力造成实力大幅度下降,而且也让撒加遭受了一场剧烈的痛苦。
比蒙王们不懂灵魂实体,更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造成了悲剧。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只是灵魂残存,不要说他们了,整个奥菲拉尔大陆都没几个人知道,要不是撒加曾经承受过七夜的灵魂残存,他也不知道。
艾穆的表情有点呆滞,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心里虽然因为大哥波阳的利用而留下了一块阴暗处,可总体来说,他的性格还算开朗乐观。
“我抱着你,打开了嘉兰入口的兽神禁制,走了出去。”巴蒂抬头看着艾穆,单膝跪地的姿势看上去那么不自然。
“然后呢?”艾穆嘴唇蠕动着。
“你代替了我的儿子。”巴蒂咬咬牙。
艾穆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们起来吧。”
包括巴蒂在内的三十位比蒙王站了起来。为的那萨尔第一任比蒙王阿加开口问道:“祖神,塞特祖神的灵魂已经融合,现在您的记忆是否已完全苏醒?”
“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艾穆点点头,“那道限制枷锁是神界原神域的兽神族用‘兽言’封闭在我们体内的,不止奥菲拉尔大陆上的比蒙族,所有物质位面,凡是有比蒙存在的地方,都是如此。”
“果然是这样!”比蒙王们激愤起来。
“兽神族庇护着兽人,他们控制了比蒙,让我们守护兽人。”艾穆看了一眼旁边静静而立的撒加,接着道:“其实,我们是在做着一件错事,这也是塞特反出兽神族的原因。”
“错事?”众人皆是一愣,一直面如止水的撒加也扭头望着艾穆。
“那魔兽呢?”撒加问。
他一开口,众比蒙王纷纷望向他,巴蒂更是面上一颤,他知道这个黑男子是什么来历。
“它们只是奴隶,不管是物质位面的魔兽,还是神兽。在神界,神兽虽然依附于兽神族,但和巨龙神族不一样,那是一种天赋极强的魔兽,物质位面的龙族也是如此。可是……”艾穆眼中冷光一闪,“我们竟然也被这些卑鄙的家伙给强行变成了魔兽!”
艾穆眼神飘向了远方,“神圣的桑楠净土,那才是我们比蒙族失落的家园。”
. 嘉兰。
色彩宛如美好的邂逅一般,带着红与绿的映衬,将古朴恢弘的神庙变成了灰色的雕塑,古往今来,似乎从来没有改变。
微风总是那么和煦,缓缓掠过草尖,轻舞花枝。
那萨尔绿洲历年最强的三十位比蒙王伫立在风中,听艾穆讲述着他们的故事。
那个……三千年来一直在找寻的真相。就像是一种夙愿,一道必须要得到解脱的枷锁,在他们心中从未褪去。
……
远古。
不知道隔现在多久的远古。也许那时候,还没有光明,还没有黑暗,只有生命最初诞生的希翼漂浮在宇宙中,漂浮在璀璨的神界。
桑楠净土……
神界极北之地。
这里充满了爱和希望,号称神界最美丽的地方。
没有泅渡四季的烦恼,没有阴晴圆缺的忧愁,一个叫比蒙的种族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片乐园。
他们是类人型生物,身体坚硬无比,拥有一种独特的修炼方法,可以让自己变身,**更加具有攻击性。
所谓类人型生物,就是拥有人类的某些特质,外表和人类差不多的生物。以奥菲拉尔大陆为例,类人型生物有精灵、妖族、矮人、地精等等,就包括兽人,也勉强算是类人型生物。
这种生物和人类一样,都可以修炼,除非这个种族的体质太弱,无法承受修炼对身体的冲击,比如地精之类。
类人型生物的潜力虽然不如人类,可在某些方面,他们却比人类更加出色。
也许创造宇宙的那个生灵偏爱人类,或者那就是他的原型。总之,神界原神域的那些神们,都是人的模样。
他们不能叫神,只是从神界形成就存在于那里的种族。
不过神界的正极能量太强,所以他们够强,所以自称为神。
渐渐的,无数从物质位面获得神格的强者来到神界,这些人无论是潜力还是天赋,都异常优秀,他们反对神界原住种族的统治,联合起来,形成了新的据点,也就是新神域。
而神界那些原住种族的地盘,被称为原神域。
两个神域斗争了无数年,不知道为了什么,可能只是那古老得不能再古老的征服与反抗……
直到有一天。
宇宙中出现了巨变。
那是一群逆天存在所带来的巨变。他们不属于神界,不属于冥界,带着永恒的生命穿越一个又一个的空间……
他们破坏了宇宙的平衡,将维系宇宙核心能量运转的三大至高法则之一的“命运”封印在七份诸神手谕中。
搞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只知道他们这样做的下场是:全部灰飞烟灭。
命运法则,神界“秩序法则”、冥界“混乱法则”,三点均等,宇宙的能量核心才能保持平衡。这,便是宇宙能量循环的本源。
命运法则变成了七份诸神手谕,分裂成了七种顶端法则。于是神界和冥界的能量开始失衡,正负极分配产生了冲突。
本来就彼此仇恨,这一失衡,更加战乱不休……
他们已经忘记了命运法则是用来干什么的了,他们完全记不起宇宙能量循环的本源,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个至高法则,只有得到至高法则的力量之后消灭对方独占宇宙能量的**!
不止神冥两界对战,就连两个顶位面内部,也征战连连。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桑楠净土从一个物质位面上得到了一份诸神手谕。
改变分卷。
一场残酷的战争,在这个本来与世无争的乐园爆了。
原神域除了其它一些生命以外,还有四大神族。在这场争夺改变分卷的战争中,四大神族中的两个——兽神族、巨龙神族,都倾力参与。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实力惊人的强者也虎视眈眈,甚至新神域的几股势力也参与其中。
而怀有改变分卷的比蒙族,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贪念啊,只是一时贪念——这就是比蒙族被征服之后,族长临死前的那一声叹息……
这场战争最后以兽神族打败了巨龙神族而告终。巨龙神族的族长洛尔特被杀,改变分卷落在了兽神族手里,而比蒙族残留的族人则被他们在体内烙下一道限制枷锁,流放到了物质位面。
桑楠净土,这片曾经美丽至极的土地,成为了一片满目疮痍的死域。
那动人的名字消失了,新的称呼在神界统治者的授意下很快流传开来——
神狱。
……
听到“神狱”两个字,撒加心里一痛。
他听雅凯说过,那里是违背神界规矩的人被永远放逐的地方。
依琳……
心痛欲裂!
“唔?”艾穆停下了,有点奇怪的望着撒加,开始还安安静静在听,怎么突然就一副很痛苦的眼神?
右脸上的疤在颤抖,撒加几乎是用尽全力在控制面部的平静。
“你怎么了?”艾穆问。
撒加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眸子里尽是痛楚。
“你别管我……”撒加摆摆手,“赶快说完,完成我们的协议。”
艾穆愣了愣,点点头,继续说道:“因为那道枷锁,流放到物质位面的比蒙族渐渐退化,失去了人类模样,变成了魔兽体质的狂暴比蒙。而黄金比蒙和白金比蒙,只是天赋资质的变异对那道枷锁的抵抗,所以,才能变回人类的样子,不过你们都知道,我们在战斗时,恢复本体的实力要比人类形态强太多太多。”
“因为兽神族那道枷锁,我们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魔兽!”阿加双目欲裂,他只是相对冷静,比蒙的性格都十分火爆。
他身旁的布格也是一脸愤怒,“可是祖神说了,我们的本体应该是现在的样子,而不是那巨大的怪兽!”
“是的,这就是塞特传承记忆的全部内容。”艾穆看着他们,“这在原神域,人尽皆知,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而我们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那么多年来,那么长的时间,所有物质位面上的比蒙,只有塞特一个人成神!”
比蒙王们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一道什么样的限制枷锁啊!多少年了,就算是真正的魔兽,仅仅在奥菲拉尔大陆上,也不止一个成神兽吧?
艾穆接着道:“塞特进入了兽神族领地,以其出色的天赋被兽神族吸纳,一直隐忍,暗中准备,刻苦修炼,终于成为族内第一强者。本来,他以为神冥大战是一个机会,所以盗取了兽神族至宝兽魂剑,想借此杀死兽神族的长老,取得他们身上的解咒碎片,凑成解咒图腾,没想到,却功亏一篑,陨落在这里。”
“解咒碎片?”撒加情绪好转了一些,开口说话了,“看起来兽神族这些家伙很忌惮比蒙族的报复,不然不会把解咒图腾分散,我想那个图腾就是打破你们体内枷锁的东西。兽魂剑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损毁,它存在的意义只是塞特那一半融于其中的灵魂,现在他的灵魂已经在艾穆体内融合,如今你们要做的,就是不需要再守护兽神族庇护的兽人,因为那是你们的仇人。但是,你们绝对不能离开那萨尔,表面上也不能有任何变化,悄悄等艾穆成神后去神界,完成塞特没有完成的事情。”
“是这样。我们必须要把这件事隐藏起来。”艾穆感激的看了撒加一眼,这个黑男子异常出众的分析能力立刻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了。
“不过……”他表情有些无奈,“塞特的灵魂经过了三千年,已经不是从前,他的法则奥义我始终无法唤醒。”
“也就是说……”阿加眼里闪着看不懂的光,“祖神,即便塞特祖神的灵魂在您体内完全融合,也无法成神?”
“不一定。”艾穆缓缓摇头,“只要我自己感悟了法则奥义,也可以铸起神格。”
比蒙王们不说话了,气氛变得凝重。
自己感悟?谈何容易……
这对那些潜力和天赋好到极致的亚神级强者们来说都难于登天,何况你一个体内还有限制枷锁的比蒙!即便现在艾穆的体质已经接近了桑楠净土时代的比蒙族,那也够呛!
撒加也沉默了,他虽然很想帮艾穆,可自己灵魂内的残酷法则都还没有眉目,离法则奥义还远得很,又怎么能随便答应事情。要知道阿修罗族虽然冷血嗜杀,但却最重信诺,说到就要做到。
对敌人撒加可以摆脱这点,但此时,他心里,已经把这个命运和自己有些类似的艾穆当成了朋友。
好一会儿,阿加转头望着众位比蒙王,眼里闪烁着一股热忱。
比蒙王们回望着他,目光同样热烈而真挚。
不约而同,他们微微点头。
“祖神。”阿加转身凝视着艾穆,呼吸的很深,灼热的眼神就像是三千年来他们不断追寻的诉说。
“请您接受。”
突然,阿加单膝跪下,唰,身后的比蒙王也随他一起跪下,动作如此统一。
“你们?”艾穆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
“为了那一声叹息,为了塞特祖神付出生命的抗争,我们,决定让这三千年无休止的梦在这一刻,看见希望的曙光!”阿加抬起头,炽热目光里,带着一种解脱。
然后。
白金色,耀眼的白金色,化为光点,从这些比蒙王的背后缓缓升起。
“巨兽之光!”艾穆惊道,“你们要干什么!都起来!”
“祖神,原谅我们……”一行泪水从阿加的眼中滑落,“原谅我们无法听命,原谅我们这最后一次……”
艾穆呆住了。
光点越来越多,漫天漂浮,给嘉兰的绿地上,带来一片迷幻瑰丽的光幕。
光幕落下,星星点点,罩在三十位比蒙王单膝跪地的身影上,悲壮而澜沧。
“你们……”艾穆的嘴唇在蠕动,光幕从那些比蒙王身上蔓延到他的头顶,化为一道耀眼无比的光芒,射入了他的天灵。
艾穆的眼眶,湿润了。
时间在流逝,光幕在稀薄。如同他们那三千年的守望。
呼。
光幕消散了。
“祖神……”阿加单膝跪地的身影渐渐淡去,“带我们回家……回到那片失落的净土……我们的故乡……”
他微笑着,哪怕脸上挂着泪水。
“带我们……回家……”
所有比蒙王齐声说到。
这声音还留在嘉兰的空气中,伴随着他们滴滴落下的热泪。而那三十个身影,却永远的消失了。
砰的一声,艾穆重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 捂住脸,双肩不住颤抖。
此时那个强壮的男人,却哭得如此动容。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应该和一个人说声再见的。”
“我知道……”艾穆轻轻拨开了撒加的手,缓缓起身。
“他很爱你。”撒加抬头望着天空。
“来不及了……”艾穆悲伤的声音有些疲惫。
“没有。他在那里。”撒加指着空中。
艾穆猛地抬头——
一颗白金色的光点,带着温暖的气息,盘旋在天空,似乎不愿意离去。
艾穆的泪水再次滑落,光点散的气息是那样熟悉……
“父亲!”
一声呼喊,响彻这片挂满泪水的天空。
艾穆深深凝视着那颗光点,“不管我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是你的儿子,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回家……”
他抬起右手,用力放在心口。
光点冲向了艾穆,在他身旁围绕着,像是一个深爱儿子的父亲,依依不舍的告别。
一滴泪水从艾穆眼中滴落。
唰,光点接住了那滴泪,仿佛在告诉艾穆,要坚强的走下去,不要哭……
然后,光点像是看了艾穆最后一眼,从艾穆的指间,没入了他的心口。
呼!
艾穆周身亮起了白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直至将他融入了一片无法看清的迷茫……
撒加用力眨了下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将血刀插在身旁,盘膝坐下,修炼起来。他知道,艾穆在承受了三十位白金比蒙的力量之后,需要时间吸收。
巨兽之光——比蒙族特有的方法,以生命为代价,把自身的力量融进对方体内。
……
一个月过去了。
奥菲拉尔大陆已经进入了奥丁圣日历3o4o年的秋天。
撒加依旧在嘉兰修炼。他来到郝顿玛尔荒原已经快半年了,不过对于生命无尽的他来说,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艾穆周身的光芒消失了。
血刀闪起了红光。
“哦?实力很强了,这么大反应。”撒加睁开眼睛,抓住血刀漆黑的刀柄,站了起来,朝艾穆走去。
“成了?”他看着一脸严肃的艾穆。
“在他们的力量刺激下,法则奥义已经在我的灵魂中,不过比塞特差远了,他陨落时,‘硬核法则’已经是要我杀一个人。什么人?”
“一个隐藏在艾泽拉斯的猎人。”撒加眼里划过一丝冷光。
……
两天后。
撒加和艾穆离开了那萨尔绿洲。准确的说,艾穆是被驱逐的,和他的大哥波阳一样。比蒙族的事务暂由族内长者接管,等第三继承人阿里回来后接任比蒙王。
这是撒加的主意。他认为,嘉兰神庙生的事情最好不要让艾穆的族人知道,他也不要当什么比蒙王,这样等于是当了箭靶。
族内长者得到的信息是:巴蒂王早已到了任期,必须留在嘉兰神庙,艾穆则违背了比蒙的祖训,巴蒂王已经下令驱逐他,由阿里继任王位。本来比蒙王只能由白金比蒙担任,可那萨尔两位白金比蒙都被赶了出去,这也是不得已之举,阿里的运气也真好。
撒加根本不担心会露馅,那萨尔已经没有白金比蒙,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打开兽神禁制进入嘉兰,以阿里这些黄金比蒙的资质,要等到他们有机会进化到白金比蒙,估计艾穆已经在神界很多年了。
一个月在嘉兰的修炼,让撒加的实力又有所提升,此时,他和艾穆并肩飞行,度很快。
只用了一天时间,他们就追上了一个月前出的比蒙队伍。
阿里在得知艾穆已经被驱逐出那萨尔、自己成了比蒙王之后,兴奋不已,这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把他砸的方向都快辨识不清楚了,哪里还有心思帮兽人打仗,再说他本身就代表着绝大部分族人的意见,反对参与这场战争。
询问了“夜兄弟”的意见后,头脑简单的阿里做出了决定,在西铁城里白吃白住,偶尔动下小手,不伤大雅……
至于嘉兰神庙仅剩的两位白金比蒙伦泽和孔特,在兽神禁制后守卫了几千年,他们当然清楚了艾穆身上所生的事情,追随祖神的脚步,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而且一定会守口如瓶,他们非常明白这件事对于比蒙族的意义。
这几个人就混在比蒙的队伍里,撒加用萨拉特给他的一种特殊的炼金药剂,把他们的头都染成了金黄色,看上去和那些黄金比蒙一模一样。接着,又用另一种炼金药剂改变了容貌。
萨拉特让他带上的这些炼金药剂还真有用……
伦泽和孔特依旧统领着队伍,虽然带队的是阿里,但白金比蒙的地位在那萨尔绿洲是非常崇高的,在崇拜强者的比蒙心里,这两个人就是他们行动的风向标。
一切都在撒加的精密安排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那个在艾泽拉斯隐匿起来的人啊,你想要围猎,那我就撤掉你的围栏,如果不行,那就直接让你……
一路上,撒加都在时常望着艾泽拉斯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楚。
……
两个月后,比蒙队伍顺利进入了艾泽拉斯,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兽血同盟的盟主哥本,那个拥有圣级五阶实力的强壮熊人。
看到两个白金比蒙压阵,哥本心里一阵惊讶,不由得佩服起他们那位去那萨尔绿洲和巴蒂王谈判过的先知大人。
卡蓝军队已经行进到呼啸草原的中部。即使兽人有独特的交通工具来运载这些体型庞大的家伙,从这里到西铁,也需要不少时间,本来哥本的意思是要比蒙队伍立刻出,没想到那个胡搅蛮缠的名义统帅阿里王子,居然以路途劳顿为借口,要在艾泽拉斯休养十天!
“这些来自那萨尔的愚蠢巨兽!”哥本敢怒不敢言,尤其是在看到伦泽和孔特都持支持态度后,只得把这一百零四个黄金比蒙安排在比蒙石殿休息,另外五千只狂暴比蒙,安置在了在城内的广场上,也只有那面积巨大的地方,才能容纳的下它们,伦泽、孔特也和它们待在一起。
“这几个也是黄金比蒙?”前往比蒙石殿的途中,哥本注意到了撒加四人,那个用精美小银环扎着条粗辫的家伙虽然比其它人要瘦弱一些,但起码也是一米九的大汉,肌肉线条硬朗。其余三个人差距太明显了,特别是那长着一头快齐腰的黄金色长的家伙,两缕头从耳鬓经过,垂于胸前,虽然容貌丑陋粗豪,但那修长的只有一米八的身形,简直就是个魔法师!
比蒙什么时候也留长头了?在哥本的印象中,这些粗鲁强悍的黄金比蒙,不是光头就是短。
“你看什么看!”身后传来了一个极其无礼的声音。
哥本回头,只见阿里正瞪着自己。
“兽人,要记住,比蒙巨兽是你们的图腾,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看着强大的黄金比蒙!”阿里鼻子一抽,“是不是对我们的传统服饰有意见啊?嫌它们太简朴了?看看艾泽拉斯的街道,跟讨厌的人类有什么区别,华而不实!”
“没有,只是他们……”哥本吞了口口水,这位阿里王子脾气很大,又爱胡乱找茬,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妙,于是生生咽下了接下来的话。
“谁规定高贵的比蒙就一定要雄壮伟岸了?”阿里眼睛一斜,鼻孔里冷哼一声。
“呵呵。”哥本干笑两声。
“熊人小子,我才不管你是什么盟主,本王子今天晚上要享受到艾泽拉斯最好的待遇,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保证,你明天就看不到一位比蒙,然后你们就等着人类打到这里来吧,虽然那些会飞的死蜥蜴没有来,但可恶的人类魔法师已经够你们受的了。”阿里的语气傲慢至极。
“真是个混蛋,你们好像更怕魔法吧!”哥本心里恨恨的道,可面上却陪着笑脸。
不一会儿,黄金比蒙们迈进了比蒙石殿那扇高大粗犷的石门。
穿过两旁排列着方形石柱的宽阔走廊,他们在哥本的引领下,来到了石殿大厅。
“请暂时在此休息,我去安排晚宴,晚宴过后,会为各位准备最好的房间。”哥本一挥手,几个身段妖媚的狐人少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然后,哥本离开了大厅,剩下黄金比蒙们大咧咧的坐在厅内的粗制长椅上,喝着狐人侍女送上来的奶味很浓的饮料。
“大人,请用。”一个狐人侍女走到撒加四人身前,躬身将托盘放在长椅前的镂花石桌上。
撒加挥手让她离开。
“器皿还真粗糙。”坐在他身旁的塔奇纳迪撇撇嘴。
撒加拿起了那像碗一样的大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味道还不错。”
看到撒加享受的样子,艾穆在一旁悄悄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在不在这里?”
“石殿?”撒加放下空杯子,“不知道,但那位来自冥界的血帝陛下肯定正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恢复实力。”
“那我们是不是……”艾穆眼中精光一闪。
“不用,有人专门为他而来,就让他们去打吧。”撒加拿出了一个水晶瓶,倒出了几粒橘黄色的小药丸,递给了艾穆、塔奇纳迪和奥兰多,“这是隐藏气息的炼金药剂,效果可以持续十个小时,晚宴过后,我们开始搜索,艾穆你找比蒙石殿,奥兰多经验丰富,街头巷尾这种复杂的地方就交给你了,塔奇纳迪实力最强度最快,兽人军营和士兵驻地要滴水不漏,特别是试炼场附近,修炼者都喜欢那里。”
“很合理,那你呢?”艾穆问。
“我去先知殿。”撒加沉声道,“我有捷克的‘气息控制者’,不仅可以隐藏气息,还能隐藏行踪,那种地方,潜行最合适了。”
. 猎物和猎人,有时候很难区分,特别是在黑暗中。
艾泽拉斯的夜空很美,城中的建筑在很近很近的星光下,撤去了张扬的外表,流露出一抹柔情。
嗖,嗖,嗖……
撒加在建筑群中穿行,仿佛崇尚黑夜的幽灵。
啪,脚尖一点,整个人从一个四四方方的屋过,兽人有了一位新先知,是个女人,还去过那萨尔绿洲,要求比蒙帮助兽人作战。不过艾穆也没见过她,只知道这么一点。
“波阳王子,我已经从哥本那里知道了今天的情况。”恨修缓缓抬头,看着波阳的眼神如死水一般。
“伦泽和孔特是守在嘉兰神庙入口禁制后的白金比蒙,很少出来,这次也能一起来,肯定是巴蒂王的意思,看来先知大人去那萨尔一趟很有效果。”波阳知道恨修要问什么,直接说了。
波阳王子?撒加皱起眉头,突然,他反应过来了,这个人,就是利用过艾穆的那个人,被驱逐出那萨尔的艾穆的大哥!
“不叫父王了?”恨修嘲讽的语气肯定了撒加的判断。
“您说的对。”波阳咬咬牙,“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必须学会忘记。”
“你很聪明。不过……”恨修的话音不带一点生气,“也许你想错了,巴蒂虽然答应了我的要求,但他似乎并不欢迎我,那萨尔可能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好犀利的判断力,撒加双目一张!
波阳微微一愣,思索起来。
“不用想了,波阳王子。”恨修打断了他,“不管生什么变化,王位也肯定不会是你的,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的确如此。”波阳缓缓点头。
两道冰冷的目光从面具里透出,落在波阳的脸上,“我不放心这些比蒙,等他们从艾泽拉斯出以后,你带着兽人战圣团也出吧,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到西铁去,顺便监视他们的动向,如果现有任何异常,立刻动手。”
波阳面色一变。
“我可不想因为这些比蒙的搅局而破坏了整个计划。郝顿玛尔这场战争,必须要打赢。你可以离开了,照着我的话去做,你一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而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恨修道。
波阳安静了几秒钟,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撒加的视线中。
吊椅,又摆动起来,一切重归沉寂。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现在,他可以下结论了:这个女人,就是他要找的猎人!实际上,在他来这里之前,已经有些怀疑,那个主导这一切的人,可能就是去过那萨尔的先知,所以他才会自己来先知殿。在耳闻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后,他排除了这个女人背后还有另一个主使的可能,完全确定。
他绝不认为是有人授意于她,因为拥有这样心计的女人,怎么可能受人摆布,除非她在隐忍,但就现在看起来,这个女人的实力绝对在波阳之上,不然怎么可能让那位顶位亚神级别的白金比蒙俯称臣。撒加相信,整个郝顿玛尔荒原里,比这个女人还要强的人只有一个——那位没什么心计可言的血冥王鲁南。
释放了阿修罗王的天赋技能“身体直觉”,还是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可是。
撒加的心在跳。
他终于知道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女人和依琳的气息感觉有点像,撒加注视着那轻轻晃动的白,那是一种毫无光泽的干枯,还有许多丝已经断裂。
蓦地,他呆住了,他想起了塞特河边的那个背影!
应该是她……
但,却不是她。
依琳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撒加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每天都在想念,每天都在心底深处痛苦的牵挂。
她们完全不一样,只不过身形和气息相似罢了。
撒加摇摇头,轻叹一声。
吊椅的摆动停止了。
恨修猛地抬起头,望着撒加隐藏的方向——
空空的。
只有花,只有树,只有包容星光的叶子。
“她的目光……”撒加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
“是幻觉吗?还是我没有忘记……”恨修心里一阵抽痛,面具后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一定是恨,对,我恨他,没错,这是恨!我要亲手杀了他,然后拿回我的一切!”
好冷,就像万年不化的冰一样冷。
如果再见到依琳,她看着我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目光……
撒加心痛不已。
这时,四周的空气流动起来,恨修凭空消失了,只留下吊椅在孤单的摇摆。
过了很久,撒加才从恨修带给他的心痛中清醒。
“看来要改变计划了。”他看了一眼那张早已静止的吊椅。
……
“不杀了?”比蒙石殿的一间房子里,艾穆睁大眼睛。
“大人,比那个波阳强有什么了不起,我可以保证,她一定会死在我挚爱的黑夜里!”塔奇纳迪狠狠的道。
“太迟了。”撒加看着他们。
“什么太迟?”艾穆不解。
撒加没有回答他,而是问奥兰多:“把捷克传来的消息说一下。”
“卡蓝军队的行军度又加快了,不顾士兵疲倦的赶路,不出二十天,就将走出呼啸草原,进入西铁城的范围。捷克推测,费烈统帅已经完全明白了大人的意思。”
“那你的侦查结果?”撒加又问。
奥兰多答道:“艾泽拉斯似乎也知道了这个情况,兽人军团正在大批大批的赶往西铁,看起来,大人您当时做出的决策非常正确,让卡蓝军队加行军,就能让兽人暗中转移军队的计划失败。”
撒加摸着右脸的疤痕,“有利就有弊,这样做,只不过利大于弊罢了。卡蓝免于措手不及,却加倍了士兵的疲劳度,我想以那位先知大人的智慧,兽人一定不会给卡蓝军队在西铁城下休养的时间。”
“撒加……”艾穆皱起眉头,“这样好像是弊大于利吧?准备好的虚弱士兵应该比措手不及的强壮士兵更不堪一击。”
“是利大于弊,你会看见的……”撒加双目精光乍现,“因为我真正的目的,是艾泽拉斯!”
. “本来,我想先杀掉他们那位聪明的先知。”撒加接着道,“然后,让我的另一个目标来到这里……”说到这里,他望向塔奇纳迪,“出那萨尔时,你给捷克的信号是否正确?”
“大人,一切照你的计划。”塔奇纳迪笑道。
“很好。”撒加点点头,“起初我一直想利用比蒙让我的两个敌人在西铁城拼死相斗,接着便可从中获利。可是那位先知大人的智慧的确出众,占了先机,于是让西铁变成决定之地的计划有了漏洞。不过,当我在那萨尔经历了一场意外的变化时,我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你是说我?”艾穆还是没搞明白撒加所说的“更大胆的想法”是什么。
“没错。现在的比蒙王阿里虽然讨厌你,把你当成被驱逐者排挤,但却对伦泽二人言听计从,换句话说,比蒙族其实已经在你的掌握中,这就是关键。”撒加看着艾穆。
“关键?你到底在搞什么?”艾穆还是不明白。
“不用想了,很快你就可以看到结果,那一定精彩纷呈,不是我们失败,就是他们死亡,实力在计谋的左右下,才能挥最高境界。”塔奇纳迪笑道。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应该来了。我之所以取消刺杀先知的计划,是因为她告诉我了一个重要的讯息,留下她,可以让诱惑更加真实。艾穆,你和我们一起,让阿里率领比蒙队伍十天后准时出,伦泽和孔特随行。”
说完这些话后,撒加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艾穆深深看了他一眼……
其实。
比蒙族不是关键,是几股势力中那暗藏的链条,如诱饵一般的链条。
……
十天后。
阿里带着比蒙队伍浩浩荡荡的从艾泽拉斯出。
唰的一声,城头上出现了一个白金色头的强壮男子。
“你们终于出了,我的族人……”
波阳俯瞰着那些坐在铁制大车上的狂暴比蒙,苦力魔兽们拖着大铁车,度的确要比比蒙巨兽自己走快得多。
右手一抬,身边出现两个额前有金黄色虎毛的壮汉。
“你们跟在他们身后。”波阳指着城下轰隆前进的队伍,“一路留下记号,任何情况都不许暴露自己。”
“是,团长。”两个虎人战圣飞快朝着天空掠去。
“哼!”波阳冷笑一声,“只有一百个黄金比蒙,不过五千狂暴比蒙还是有一些战斗力,只是那两个白金比蒙不好对付,希望他们是真心帮助兽人作战,不然……”
波阳眼中寒光一闪。
……
艾泽拉斯城外的一座山峰上。站在这里,可以完全看清楚城下的情况。
“捷克统帅……希望这个称呼配得上你所谓的智慧。”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从空中落下,一头墨绿色短,刘海偏向一边。
“呵,伊尔格纳大人,以你们的实力,随时可以让我们消失,欺骗只会让生命充满危险。”一个只有一百七十公分的男子落到他旁边。酱红色与黑色搭配有致的修身礼服让他比例很好的身材显得十分优雅,深棕色头整齐的梳在脑后,一丝不乱,那双魔兽皮和贵金属交错而成的齐膝长靴踏在岩面上,后跟还镶嵌着两颗六边形的水晶。
伊尔格纳扭头看了捷克一眼,眉头微皱,“说真的,你们修罗军团深入艾泽拉斯获得的情报就像你这身装扮一样轻浮,而且,你的眼睛让我怀疑。”
“没办法,我的眼睛天生就这么亮。”捷克摊开手的动作贵族气质十足。
伊尔格纳轻哼一声,“就在这里等待吧,如果真如你所说,兽人和比蒙之间出现了隔阂,那我们的目的就可以提前达到了。”
捷克笑了一下,带点唯诺的表情很能让人相信。
……
第二天夜晚。
艾泽拉斯城一片宁静,仿佛一个熟睡的人陷落在沉沉的夜。
突然。
一片气息的波动笼罩了城头!
“他们行动了!”山峰上,捷克沉声道。
“哦?”伊尔格纳望着起码几千条人影从城头上不断向东方飞去,露出了微笑,“我不得不说,捷克统帅,你的智慧非常出色,居然想到直接前进到艾泽拉斯,呵,这种躲避方式让人意想不到啊,也不枉十字军在西铁城找到你们。我想,那个时候,你们之所以隐瞒这个消息,藏匿在西铁城外,是想让我们和兽人战圣团死战,然后趁机干点什么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捷克双眼闪烁着,“修罗军没有及时汇报,是因为西铁城的防御太森严,要穿过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要说谎了,你虽然很聪明,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伊尔格纳面色一寒,“你又想尝尝那种滋味了吗?我的统帅大人……”
捷克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伊尔格纳斜了他一眼,“十字军的强者们,撤去隐藏,黎明来临的时候,就是艾泽拉斯的欢乐的节日。”
呼,呼……
二人身后的空气扭动起来,渐渐覆盖了整个山峰之巅。
几声轻声吟唱彼此相和,宛如呓语,弯弯曲曲的飘向夜空。
然后……
许多人影同时出现,布满了这片岩石地!
两千名战圣,五百名圣魔导,两名亚神级强者,加上伊尔格纳,这就是自由十字军征伐鲁南的全部实力!
“捷克统帅,黎明之战,你们修罗军团还是先锋……”伊尔格纳的声音异常傲慢,“在绝对的实力下,你的智慧似乎失去了作用,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保证,你们现在就会消失。”他回头望了一眼捷克后面那五百个沉默的身影。
“好吧……”捷克有点颤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星辰在夜空中绽放着光辉,就像纯净的瞳孔,注视着黑色笼罩的大地,悠长无痕的岁月,它们一直如此,完全不懂得那争斗的哑然……
“一切,都会生吗?”捷克望着星空,面色复杂。
……
这里是呼啸草原的边缘。
最西面的边缘。
无数营帐伫立在低矮的枯草中,看上去异常疲惫。
没有灯火,一切都在卡蓝士兵的鼾声中失去了知觉,因为明天,他们就将进入西铁城的范围,踏上生死未卜的征程。
一间营帐中,照明魔晶石着幽暗的光。
“你说什么!”
费烈一拍桌案,站了起来。
“老头,你这样的反应,是不相信道格拉斯大爷?”一个两米五的巨汉龇牙咧嘴的道,一头灰色乱又粗又硬。
“他不老啊?”巨汉身旁的金甲矮人疑惑的望着费烈,脸很大,浓密的胡须也够乱。
“***闭嘴,死矬子,道格拉斯大爷说他老就老,告诉你,蠢货,大爷家那位老头子活了好几百年,看起来比这个老头子还年轻,不像你们矬子窝,全是长着胡子的老头……”道格拉斯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唬的衮尔多一愣一愣的。
费烈有点呆住了,不是因为这一高一矮两个家伙乱七八糟的言行,而是他们带来的口信——
撤军!?
让我们往回走!?
退到呼啸草原东边!?
“撒加……你这个建议太匪夷所思了……我应不应该相信?”费烈心中激烈冲突着,道格拉斯和衮尔多在他面前的争吵完全充耳不闻。
半晌,费烈眼神一定,“好吧,撒加,我相信你,你出现在郝顿玛尔,就是我的理由!”
……
夜,在逝去。
一分一秒,就像通往地狱的钟声。
无声无息,只有那听不见的滴答声,在勾勒着一切。
艾泽拉斯的一条小巷尽头。
四个人影坐在地上,和黑暗融为一体。
天色,渐白。
……
一道曙光,刺破了夜空,带来了黎明的色彩。
“时间到。”伊尔格纳一抬手。
五百名圣魔导同时吟唱起来!
魔法元素汹涌而来,像是滔天巨浪……
轰!
海量的魔法元素变成了一团巨大的强光,缓缓升空,强大的压力,竟然让整座山峰完全炸裂!
“那是……”
剧烈的声响惊动艾泽拉斯城头的卫兵,他们张大嘴巴看着天空中的那团灿烂。
“毁灭一切的魔法阵啊,让兽人的哀嚎,惊动那位石殿里的人吧。”伊尔格纳抬起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那直径起码一公里的强光团以极快的度,飞向了这座宏伟的城市。
“天啊……”
兽人卫兵惊恐万分的抬起头,望着停留在他们上空的巨大光团。那强烈的光芒,撕裂了黎明时分灰蒙蒙的天空。
突然。
光团直直落下!
惊天巨响惊醒了艾泽拉斯,光团散开,强烈的光线射穿了城中的建筑,整个城市像是骤然亮了一下!
“‘毁灭之光’果然厉害。”伊尔格纳轻声道。
……
先知殿的花园。吊椅静止了。
恨修抬手一拦,一道强光在她面前消散。“谁干的?”她望着被光线穿透的树干。
“能出这样的魔法阵,必须要几百名圣魔导,卡蓝人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能这样做的,只有……”
银色面具上光芒一闪。
呼,一道血红的门凭空出现,一位紫色长的妖冶年轻男子从门里走了出来,虚空踏了几步后,飘到恨修面前。
“你不是说,艾泽拉斯是安全的,绝对不会打扰到我的恢复吗?”鲁南皱起眉头。
恨修从那张吊着的藤椅上下来,目光闪烁,像在思考着什么。
“回答我,城里的士兵到哪里去了,波阳呢,还有你组建的兽人战圣团!”鲁南质问道,他心里渐渐滋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都去了西铁……”恨修缓缓道,“一定有个人,在破坏我所有的计划。”
“是不是那个叫伊尔格纳的顶位亚神!我记得你说过,那是个傲慢的家伙,再说以他的实力也无法威胁到我们!”鲁南越来越激动。
“你错了。他们能出‘毁灭之光’。别忘了,就算是虫子,多了也会让人难受。”恨修冷冷的道。
鲁南不说话了,恨修的话让他明白了那种不好预感产生的原因。
“绝不可能是伊尔格纳!”两道凌厉的眼神从恨修的面具后射出,“我想,这个在背后一步一步精确计算的人,就是前段时间在艾泽拉斯附近捣乱的人,他在编织一个圈套,让我们和愚蠢的十字军都落入其中。”
“那怎么办?”鲁南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丝惊慌。
“可惜……”恨修叹了口气,“圈套已经完成,我的计划失败了,如今,我们只有按照他的想法来玩这场游戏。”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气就从空中呼啸而下。
. 恨修周身一亮,瞬的防御魔法拦住了这道剑气。
“妈的!”鲁南紫眉一掀,挥手一道血气直扑天空。
哇的一声惨叫,空中攻击的那个战圣被整个炸开!像是为这黎明破晓的天空带来一抹别样的色彩。
“居然敢找到这里来,这些虫子!”鲁南狠狠的道。
“因为他们多。”恨修淡淡的道。
蓦地,她抬起头——
“他们来了,艾泽拉斯将成一片废墟。”
“关我什么事……”鲁南头过,七夜大人,就在圣光之罚下受过伤,如果不是包括圣光之罚在内的‘神界五阵’,那时七夜大人率领的冥军,已经占领了新神域!”
“七夜攻打过神界?”撒加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不过他也明白了那来自新神域藏在卡蓝皇宫里的莫特会对阿修罗王这么了解,即使他没有亲身经历过,也一定听说过。“那为什么他会拒绝带领地狱生物参与上次神冥大战?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陨落了。”
“那时的冥界,还很团结。”塔奇纳迪微微叹了口气,“自从冥尊被冥域的四大冥帝左右,开始重视从物质位面到来的强者之后,冥界森严的等级制度便确立起来,优美的冥域成了冥界的中心,环境恶劣的地狱和黑暗沉闷的深渊变成了流放地。”
“是这样……”撒加了然,他想到,如果那时的地狱之王是自己而不是狂傲嗜杀的七夜的话,会怎么选择?也许不会……
“神界五阵是什么?”他问。
“神界很厉害的五个阵法,包括魔法阵和斗阵,而物质位面上似乎只有魔法阵。”塔奇纳迪道。
“哪五个?”撒加又问。
“我只知道两个,一个就是‘圣光之罚’,属于魔法阵。另一个叫‘戮魔斗言’,属于斗阵,由战士组成的阵法。”塔奇纳迪道。
“没想到,战士也可以布出攻击和防御的阵法。”撒加道,“威力也许更大,不然为什么那些神只把魔法阵传到物质位面。”
“是这样的,大人。”塔奇纳迪点点头,“你知道,我在冥界是个诗者,相当于这里的吟游诗人,所以知道很多传说。据我所知,冥尊,那个冥界的统治者,感悟至高法则奥义的人,都被‘戮魔斗言’损伤过身体!要知道,从顶位面远古的古神话时代起,冥尊的身体就是宇宙中最坚硬的东西!”
撒加心里一动,“至高法则……斗阵……”他自语着。
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的地面传来。不知道是什么程度,很微弱,但却在不断加强。
“血魔族也可以这样?”他一惊。
. 轰!
地面像是被掀起,引起阵阵跌宕。
撒加左右摇晃,站立不稳。
“好强的气息!”艾穆和塔奇纳迪不约而同的惊道。
“奥兰多!”撒加喊道,“你知道该干什么,抓紧时间。”
“是,撒加大人。”奥兰多话音刚落,就朝着艾泽拉斯城中掠去。
……
艾泽拉斯广场。
雄伟的建筑只剩下断垣残痕。
大块大块的粗石地板被掀开,散落在巨大的坑洞周围。
一个怪物……
就站在坑底,抬起长着双角的头颅,血色瞳孔中射出的,是痛苦而暴虐的光芒。
三米多高的身体,背后长着一对像蝙蝠一样的巨大翅膀,头上有两根像内弯曲的角,双手变得血红,三寸来长指甲尖利如刀,暗红色的鳞甲覆盖住了他全身,原本如人类的脚掌变得很像蜥蜴的爪子。
血魔族本体!
血魔族的王者鲁南在受到重创后,终于变身了!喉咙里出阵阵低吼,鼻孔里冒着热气,在初秋黎明的凉意中,带出缕缕饱含怒意的温度。
天空中的伊尔格纳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高喊一声:“圣魔导们,圣光之罚!”
“大人,不可以了……”一个穿着魔法长袍的白老者出现在他身旁,“第一次圣光之罚已经耗尽了我们所有的魔力。”
“那你呢?”伊尔格纳猛地扭头,“你不是亚神魔导吗?”
老者正准备开口时,一道红光从地面射向了他……
砰的一声,血肉碎片挂满了伊尔格纳全身。
伊尔格纳完全呆住了。
一招……
变身后的鲁南就用了一招,就让一个亚神级的魔导士成了碎片!虽然这个亚神魔导的魔力所剩无几并且没有使用防御魔法。
伊尔格纳的嘴唇开始颤抖。十字军一共只有六个亚神级强者,这次来了三个,还包括他自己,没想到鲁南瞬间就让其中一个神魂俱灭!
“虫子们……”鲁南桀桀怪笑起来,“害鲁南大人变成这副模样,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这声音嘶哑而震颤,通过阵阵魔力波纹传到空中,十字军们开始战栗。
“大人!伊尔格纳大人!”一个强壮的中年人迅飞到了伊尔格纳身边,“别被他吓住了,我的剑告诉我,圣光之罚后,这个怪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科罗尔。气息骑士剑在你的手上……”伊尔格纳清醒了过来,“它能感知到对手的强度,不愧是高位亚神手中的神器!”
伊尔格纳抽出了一把剑柄镶着绿色魔晶石的单手剑,朝地面一指——
“十字军,进攻!”
二千名战圣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向鲁南冲去,斗气在一瞬间燃烧到极点,强大而猛烈的气场让残破的艾泽拉斯广场更加残破。
……
撒加望着天空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浅浅的胡渣看上去魅力十足。
“大人,你怎么猜出来的?”塔奇纳迪强忍住对鲁南气息的恐惧。这是妖兽这种冥界低级生物在长期受压迫后形成的条件射……
“鲁南恢复的实力已经接近了大恶魔,也就是高位神,五百个圣魔导要想用圣光之罚让他受伤,就必定用出全力。不管一个人有多强,不管他是魔法师还是战士,只要耗尽全力,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两样。”撒加道。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
天空中正在冥想调息的五百圣魔导周围,从四面八方射来了许多黑影。
嗖。
一支箭矢划破了空气,静静插在了一个圣魔导的心口……
接着。
血光在天空中绽放,如同赞美朝阳的咏叹调。
“很好。”小巷里的撒加微笑着点头,“奥兰多的杀手生涯让他对时机的敏感度达到了极致,捷克和修罗军团也隐藏的很完美。”
“配合的天衣无缝。”艾穆看着天空中落下的那五百具尸体。
……
“这……”伊尔格纳猛地抬头,目露呆滞。
呲——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鲁南尖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前胸。
伊尔格纳急急后退,出来,这是**!”
“你们在说什么?”艾穆搞不懂了。
“我的第二个目的。”撒加冷冷地道。
……
嚓。
像是光明的刷子刷过层云。
天空放晴了,黎明过去,阳光穿透白云,让湛蓝的天空中流光溢彩。
鲁南站在已成废墟的艾泽拉斯广场中央,背后双翼悄无声息的耷拉着,伴随着四周的尸体,和美丽的天空截然相反。
砰的一声,对面的伊尔格纳单膝跪下了,握着“暗皇腐蚀者”的右手不住颤抖。
“大人!”剩下的十字军战圣连忙伸手去扶。二千战圣打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十个。
好不容易,伊尔格纳在他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科罗尔的尸体,目光有些凄然。
“大人,我们,完成了任务,完成了菲拉诺大人的托付!”一个十字军战圣激动的说道。
众人一阵欢呼。因为鲁南的**已经死亡,只剩灵魂实体还在努力的想冲出这副无用的桎梏。
伊尔格纳笑了一下,很苦涩……
这些狂热的追随者啊,付出了生命,却还欣喜若狂。
“我们失败了。”伊尔格纳有气无力的道。
众人一愣。
伊尔格纳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庞大恢弘的艾泽拉斯城起码破坏了一半,死伤者无数,这一瞬间,倨傲的他竟然出一声叹息。
“大人?”存活的战圣们满脸不解。
伊尔格纳站直了身体,手中剑指着地上的尸体,““我们……马上就要和他们一样了,这场战斗,胜利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个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
话音刚落。
数百条黑影从天而降,将鲁南死去的**完全包围起来。
“啊……”领头的那个人优雅地转过身,两把魔晶手炮在手中潇洒的转着圈,“我的伊尔格纳大人啊,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我要让你尝尝那种滋味。”
伊尔格纳咬牙切齿。
“捷克,什么滋味?”
天空中一道暗金色的光影俯冲而下,停留在修罗军团的头顶。那是一只五米多长的大蝙蝠,额头上还有一根奇特的黑色肉角,角尖的光泽让人有些眩晕。
伊尔格纳望着蝙蝠背上的那个人——齐肩黑随风轻舞,俊美而沧桑,尤其是右脸上的那道细疤痕,为其平添了几分神秘而伤感的气质。
这是个安静如水的男子,一双眼眸很深邃,从里面散出来的光芒似乎能看穿你的内心。
伊尔格纳突然反应了过来,颤声道:“就是你?德萨斯的主人,卡蓝战神撒加?”
撒加居高临下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轻轻从塔奇纳迪背上跃下,朝着伊尔格纳和那几个已经傻掉的十字军战圣挥了挥手。
塔奇纳迪双翼猛地一扇!
一片黑幕立刻将伊尔格纳几人笼罩住,接着塔奇纳迪的蝙蝠头上的肉角出了一圈一圈的波纹,像是在吸收着什么。
黑幕中完全失去战斗力的人们出了声声惨叫,在广场的废墟上空,回荡着……
“你满意了吗?捷克。”撒加轻声道。
“嗯。”捷克恨得牙痒痒,“我的城主大人啊,你叫我想办法把他们带过来,我可是吃了不少苦。那个正在惨号的家伙很聪明,我不逼真点,他不上当啊。”
“他用他那了不起的亚神级斗气折磨我的经脉,让我疼晕过几次,还好我够坚强,是个出色的演员。”捷克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似乎心有余悸,冷哼一声,“亚神级真了不起啊,妈的,老子早晚也会突破!”
“这可不是你的贵族做派,我的朋友。”撒加笑了,“别等早晚了,说不定等一下就会有一份礼物给你,作为补偿。”
“礼物?补偿?”捷克不明白。
撒加微笑不语。
. 黑幕如瀑,在厉声中流转,塔奇纳迪黑色肉角出圆环波纹的度越来越快,周身光……
伊尔格纳的呼号声渐渐变小,而其它几个十字军战圣,早已悄无声息。
他活了很多年,因为他是亚神,三千年前神冥大战都没有让他死去,却命丧在蒙蔽双眼的戏码中。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因为在真正的猎人面前,一点小小的失误,都会被抓住,然后转变成致命的毒牙。
黑幕消失了,塔奇纳迪在金色的光晕中化为人形。
看到他的表情,撒加知道,伊尔格纳的灵魂实体,已经变成了魂晶,变成了塔奇纳迪妖兽力量“吸魂”下的产物。
只见塔奇纳迪背过身,肩膀一阵抽*动,接着转身递给撒加一颗光泽隐晦的珠子,“大人,这是那家伙的魂晶。”
果然,塔奇纳迪吐出了保留了伊尔格纳5o能量的魂晶!
“很好,我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撒加笑着接过了伊尔格纳的魂晶,一个亚神级巅峰强者的魂晶!
“的确,吸魂产生魂晶的几率极低,不过,这个家伙肌体已经疲劳到极点,失去了战斗力,所以成功率要高一些。”塔奇纳迪笑了笑,艳惊四座,让人完全忘记了他刚刚吐东西的行为……
“礼物。”撒加将魂晶扔给了捷克。
捷克一惊,险些没有接稳,半晌,才喃喃的道:“这个东西,就是让吉塔那匹魔狼成为亚神级高手的东西?”
“不是亚神,吉塔兄弟,已经是妖兽!”塔奇纳迪撇撇嘴,“他是我们的同类,再说,他吸取的魂晶是一个已经开始铸神格的家伙的,这个伊尔格纳,还差得远!不过,如果是拥有神的力量的魂晶,以你孱弱的人类体质,绝对吸收不了。就算是这个,也不一定能吸收,除非有大人帮你。”
捷克愣了一下,微微有点失望。
撒加扫了捷克一眼,开口问塔奇纳迪:“怎么帮他?”
“当然是你尊贵无比的鲜血了,如果捷克有你的血护体,那就没问题了。”塔奇纳迪道。
撒加拍拍捷克的肩膀,朝他点点头。
捷克心里一阵感动。虽然他已经决定追随撒加,但他毕竟是生活在无数光环下的大陆南方第一天才,在撒加之前的奥菲拉尔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战圣!为了帮助撒加完成这个计划,他费尽心机将伊尔格纳和十字军引入圈套,为了更加逼真,还用了苦肉计,被伊尔格纳用残忍的方式逼问,虽然是故意的……
不过现在,他觉得一切都值了,自己看人的眼光没错!
“现在到他了。”撒加指了指**已经死亡的鲁南,“塔奇纳迪,用心一点,我希望吸收他的魂晶,因为这是他欠我的,仇恨必须了结!”
不愧是恩怨分明的阿修罗王,天性如此。
“明白了,大人,我一定尽力。”话声中,塔奇纳迪又恢复成了吸血魅蝠的本体……
半个小时以后。
塔奇纳迪不负所托,将鲁南的魂晶递给了撒加。
**已经死亡,吸魂后产生魂晶的几率更大——塔奇纳迪是这样解释的。
然后。
一道人影高落在他们面前。
艾穆!
捷克不认识他,吓了一跳,魔晶手炮都已经双持在手了!
“别冲动,人类。”塔奇纳迪捋了捋脸颊上的桃红色丝,鄙视的看了捷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捷克身上优雅的气质让他很不舒服,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排斥。
“她已经不在了,除了先知殿以外,我搜索了残破的艾泽拉斯。”艾穆扣紧了他的银色环,“艾泽拉斯的兽人绝大部分已经逃离,还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卫兵们也所剩无几,勇敢一点的还留在城外。”
“不在了?”撒加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右脸上的细痕。
“大人,我们需不需要……”塔奇纳迪右手在脖子上一横,目光如冰。
撒加摇摇头,“对威胁,哪怕只有一点,也要彻底灭绝。鲁南已经死亡,那位先知也离开了,兽血同盟那些胆小的傀儡不足为惧。何况,我们最大的威胁已经变成了能量。”撒加望着捷克手中紧紧攥着的那颗伊尔格纳的魂晶。
“哦不……”撒加又摇了摇头,“也许那个女人,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不好意思……”艾穆面带愧色,“没能履行我们的协定,开始我就应该去杀了她。”
“兄弟。”撒加眼神平静了下来,“那时候我们的计划还没有成功,我们还置身在危险中,那些十字军很强,还有圣光之罚,如果我们和他们硬撼,现在倒在这里的,就不是他们了。”
“还有血冥王。”塔奇纳迪心有余悸的道,说实话,鲁南变身后的恐怖气息让他的心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安宁。
“没错。我们现在去呼啸草原,如果费烈按照我的计划去做,现在兽人大军已经开始步入死亡。”撒加眼中精光四射,“因为那片广阔无垠的土地,才是真正的猎场!”
……
这是一条长长的队伍,行进在枯荣无常的草原中。弯弯曲曲,宛如接天的长路。
这里是呼啸草原中部,一片荒芜的枯地,比枯草丛生的呼啸草原更加荒芜。
“呼。”
队伍最前方费烈长出了口气,举起右手,“扎营!”
身旁的传令官迅用旗语将这个讯息传递到了队伍的末尾。
听到身后道格拉斯和衮尔多无厘头的鸹噪声,费烈皱了皱眉头,跳下了马,朝前方走去……
“唔,荒凉的郝顿玛尔啊,荒凉之中还有更荒凉。看样子,这里除了我们来以外,粗陋的兽人都不愿意在这里出没。”
费烈站在一座土丘上,将一块中间凹进去的透明魔晶片从眼前拿下。
“撒加……希望你没有算错……”他转身望着艾泽拉斯的方向,“如果你的计划失败,那么这里,就是疲劳至极的卡蓝大军被彻底埋葬的地方。”
啪。
一个人影落在他面前。
“费烈统帅,你在搞什么!”兰多夫满脸怒容,“你知不知道,在你毫无意义的来回折腾中,有多少勇敢的士兵,还没有踏上战场,就失去了生命!”
“既然出征,就要有这个准备。”费烈皱起眉头。
“准备?”兰多夫冷哼一声,“请您告诉我,统帅大人,这是出征吗?您身为卡蓝第一统帅,请收起胆怯,让白水仙的荣耀重新唤回您的责任心!”
“那……”费烈看着他,“依照你的意思,我们应该不顾一切的走到西铁城下,陷落在兽人的猎场中?”
兰多夫面色一顿,“至少,士兵们英勇的鲜血,将染红西铁的城墙,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过度的劳顿中,不断流失。”
费烈眉间皱的更紧了,不再搭话,径直朝着卡蓝营地走去。
“站住!我需要理由,因为我对帝国有着无与伦比的忠诚!”兰多夫喊道。
费烈停下了,平坦的声音从后背传向兰多夫:“相信我……老伙计,我比你更爱这些帝国的士兵。”
兰多夫望着费烈的背影渐渐远去,胸口不住起伏。
……
巨石山脉。苍凉老迈,横亘在艾泽拉斯和西铁城之间的土地上。
它不是天险,也不是阻隔,只是像一个睹尽岁月变换的老人一般,伫立在郝顿玛尔荒原中,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撒加、塔奇纳迪、艾穆、捷克、奥兰多带着四百九十九名修罗战士,落到了巨石山脉的一处山坳中。
“我们来这里干嘛?”艾穆望着四周嶙峋的岩石和那斑驳的灰色痕迹,“不是去呼啸草原吗?”
“等待,艾穆。就像我们等到了机会,取得了艾泽拉斯的最后胜利一样。”捷克开口道。
“嗯。”艾穆是比蒙出身,虽然脑子还算好使,但始终有些单纯,在目睹了撒加用精密的计划兵不血刃的除掉对手后,他现,自己要完成比蒙王的嘱托,还有好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而撒加、捷克、奥兰多之类的人,就是他最好的老师。
他已经决定跟在撒加身边,不断吸取,直到自己有了足够的能力之后,才前往神界。
“可惜……”撒加目光有点心痛,“为了把鲁南引到伊尔格纳那里,损失了一个战士。”他望向已经纷纷开始修炼的修罗战士们。
“他们都是坚忍不拔的男人,而且,撒加你在他们心目中,就是信仰!”捷克走到他身边。
“信仰?”撒加对这个词始终有点别捏。
捷克笑了一下,“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我记得那个战士在接受这个明知道必死无疑的任务时,只说了一句话——请把我的名字,告诉团长。”
撒加沉默了……
风从古老的山坳中掠过,带来了丝丝凉意。
“他叫什么名字?”撒加轻声问。
“凯特拉。”捷克答道。
“我记住了。”撒加眼睛很亮。
“他一定会高兴的。”捷克转身朝着艾泽拉斯的方向行了个礼,“安心去吧,凯特拉,我,捷克波普,已经完成了你最后的嘱托。”
撒加也望着艾泽拉斯的方向,久久不语。
夜幕降临在这处山坳。
众人都在修炼着,只有塔奇纳迪那暗金色的身影在空中盘旋。
撒加闭眼盘坐在一块岩石上,血刀插在身旁,给漆黑的山坳带来了一丝嫣红的光亮。
鲁南魂晶中的能量,不断进入撒加体内,和他的肌体融合,飞提升着他的力量……
这是一名接近大恶魔实力的强者魂晶,撒加和他的实力差距太远,即便拥有地狱里最强的体质,也让他的经脉欲裂!而且魂晶里还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能量!
如果,鲁南还是他以前冥王的实力的话,以撒加现在的程度,说不定已经爆体而亡了。
可惜啊。
阴差阳错中,哦不,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情绪永远是决定对错的重要要素——
曾经,鲁南把七夜的灵魂残存打入了幼年撒加的体内,也因此差点丧命,好不容易,他恢复了部分实力,却又死在了撒加的圈套中。
这应该就是因果的偿还,矛盾的游戏,冥冥之中自有其规则。
三天后。
撒加睁开眼睛,鲁南的魂晶能量他已经吸收完毕,成功突破到了大黑暗天第三个境界“重”的顶峰,只差一点,就可以达到最后一个境界“生”。
撒加现,大黑暗天衍生的那种循环,不仅淬炼肌体时更彻底,而且,不再是单向循环,变成了双向!
也就是说,同样一次循环,同样的一次能量淬炼,撒加现在的程度——大黑暗天“重”境界顶峰,可以来回两次!
两次!这就代表着,力量增长的度也翻倍!修炼进度将会是以前的两倍!
不愧是阿修罗王!难怪在自由之城时,萨拉特会认为以阿修罗王的资质,撒加修炼的度还很慢!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对菲拉诺产生了怀疑……
撒加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捷克走去。
“吸收完了?”捷克有点吃惊,这三天他一直惦记着伊尔格纳的魂晶,却又不好意思提,以他人类的体质,要吸收里面的能量,必须要像塔奇纳迪说的一样,用撒加负极能量气息最纯的恶魔之血护体。
“嗯。”撒加取下了脖子上的气息控制者项链,递还给捷克,然后从储物手镯里拿出那条金币项链,戴在脖子上。
“恭喜大人突破。”塔奇纳迪从空中俯冲而下,化为人形。
“塔奇纳迪,我应该怎么做?”撒加问。
“大人,你不会真的要……”地狱之王用鲜血帮助一个物质位面上的修炼者,即便知道捷克和撒加之间的关系,可是以塔奇纳迪的思维,还是很难理解。
“别废话。”撒加看到捷克的表情微微有点难堪。
“哦。”塔奇纳迪一挥手,数道黑色的光陷入捷克周围的地面,构成了一个面目冷峻的头像。
“坐到头像中间那只眼睛上。”塔奇纳迪道,语气还是很不友善,这个阵法是他在地狱里学的,知道对辅助者的伤害,那可是他心目中唯一的王者。
“三只眼睛?”撒加看得一愣一愣的。
“对,大人。这是夜叉族的一个普通阵法,名字我忘记了,效果就是用辅助者的鲜血作为指引,让受阵者暂时拥有辅助者的体质。”塔奇纳迪解释道。
“夜叉族?”撒加问。
“他们是阿修罗王忠实的追随者,实力很强,魔武双修,不过好像自从七夜大人陨落,阿修罗灭族之后,就在地狱里销声匿迹了,没有人找得到他们,因为他们还有很多古怪的阵法,比如现在这个。”塔奇纳迪笑道。
说话间,捷克已经坐在了地面上的夜叉头像额头中间的那只眼睛上。
撒加走了过去,左手成刀,在手腕上一划。
殷红的血,流了下来,融入了构成头像的黑色能量线中……
几分钟后,捷克突然感觉到身体猛然变强了,几乎无坚不摧,根本就不需要斗气的激化催动!
捷克急忙吞下了魂晶。
一股巨大无匹的能量立刻侵袭了他的经脉,疼痛难忍。
“这就是亚神级的力量吗?”捷克咬紧牙关。
……
“他们在干什么?”艾穆走到塔奇纳迪身边。
“唉……”塔奇纳迪叹了口气,“我们伟大的王啊,居然成了无偿提供血液的源泉,谁都可以享用这尊贵的荣誉!我还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位这种荣耀的拥有者。”面带几分妒忌,塔奇纳迪手掌一翻,以他的黑暗魔法造诣,控制这种冥界普通阵法轻而易举。
“哦。”艾穆似懂非懂,不过这在他看来很奇特的阵法还是吸引了他。
很快,撒加的鲜血流过所有的黑线,于是他凝固了伤口。
在撒加鲜血的帮助下,第五天的傍晚,捷克吸收完了伊尔格纳的魂晶。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黑光线勾勒的夜叉头像消失了,捷克站了起来,本来就亮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光芒犀利。
“中位亚神初阶?”撒加很诧异。“吉塔吸收的是比伊尔格纳更强的蒙哥的魂晶,还是妖兽体质,才能达到低位亚神。”
“很正常。在这个阵法下,他暂时拥有的是大人你的体质,而且他非常聪明,懂得最合理的疏导能量,这就比萨拉特纯粹用外力将魂晶能量导入吉塔体内效果好了许多。”塔奇纳迪解答了这个问题。
“谢谢。”捷克走到撒加面前,眼中的神色不言而喻。
“我们是朋友。”撒加看着他。
捷克心中激荡不已。
不止他,就连一旁的艾穆听到这句话也不禁动容,胸中涌过一丝暖意。
此时,夕阳的余晖下,一团细小的光芒坠下,落入捷克手中……
这是一道魔法传讯。
. “他们出了。”捷克目光炯炯,“萨拉特传来了消息。”
“居然可以传这么远,兽牙山脉到这里相当于横跨了半个奥菲拉尔大陆!萨拉特大人真了不起!”奥兰多赞道。
“神奇的巫术!来自比拉多圣地的巫族。”艾穆也赞道。
“很好。”撒加目光一沉,“对不起了,费烈,我要的,是整个郝顿玛尔。”
塔奇纳迪美艳的脸上,也划过一丝看不懂的笑容。
……
时间。
在暗流中张牙舞爪。
两个月过去了。
撒加众人在巨石山脉的那处山坳中,迎来了郝顿玛尔荒原的冬天。
奥丁圣日历3o4o年12月。
这是一场潜伏,如同一个亡命的刺客,在寂寞中隐藏着见血封喉的杀机。
唰。
一个人影落在撒加身前,双脚立定,右手握拳,横在胸口。
撒加停止了修炼,缓缓睁开眼睛。
“团长,不出您所料,兽人果然沉不住气了,大批军队进入了呼啸草原。”这名身为斥候的修罗战士报告了西铁城的情况。
“现在入冬了。越是荒芜的时候,资源匮乏的兽人越是暴躁。三百万,如此庞大的军队他们耗不起,必须要尽快结束战争。”撒加微微点头。
“卡蓝军队的情况?”他又问。
“查克在侦查,他还没有回来。”那名修罗战士道。用圣级强者当斥候,也只有修罗军团有这样奢侈的编制……
不过,即使不是在全由一阶战圣组成的修罗军团,撒加也会这样做,他认为,情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胜利的导航标。
“辛苦你了。”撒加冲那名修罗战士笑道。
“没事,团长!”战士看上去很激动。
一会儿,另一名斥候回来了,向撒加汇报了卡蓝军队的情况。
卡蓝军队的情况比兽人还要糟糕,身处呼啸草原深处,补给跟不上,非战斗减员很大,军队士气低下,战斗力一团糟……
“不知道为什么,团长,他们的费烈统帅很坚持,依旧不肯撤出呼啸草原。”这名叫查克的修罗斥候结束了汇报。
撒加平静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下去吧,通知所有人,明天,向西铁城出。”撒加挥挥手。
“是,团长。”查克离开了。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望着呼啸草原的方向,神色复杂。
“他要是知道了,自己也是你的棋子,不知道会怎么想。”捷克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没错。”撒加站起身,“我利用了费烈对我的信任,卡蓝军队从那个女人引诱的猎物,变成了我的诱饵。”
“哪个女人?你说的是被你破坏计划的那个兽人先知?”艾穆也走了过来,“说真的,我的朋友,你不应该感到愧疚,如果不是你,现在的卡蓝军队已经在西铁城下全军覆没了。”
“如果我现在的计划稍有差池,他们一样会全军覆没。”撒加面无表情。
“撒加……”捷克若有所思,“我总有一种感觉,自从你来郝顿玛尔荒原之后,那个女人跟你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联系,就像一条剪不断的线。”
“她叫恨修。”艾穆接口道,“我听阿里说的。”
“恨修?”撒加心中莫名一颤,那个和依琳极其相似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眼前。
“撒加,也许,你对费烈说实话,说不定他也会帮你完成计划。”捷克道。
“不会。”撒加摇摇头,“费烈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对于他来说,对卡蓝帝国的忠诚高于一切,当自身感情和帝国利益生冲突,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如果我是为卡蓝而战,他一定会答应,但现在,我是为自己,郝顿玛尔荒原一定要在我的控制之下,这样,我才会更有把握拔起另外两颗钉子,他们更强,也更有智慧。”
“你是说……”捷克表情一定。
“没错,圣城,还有那个菲拉诺的自由之城。”撒加目光冰冷,“他们,都是我的对手,都是仇恨必须终止的地方。”
“比蒙族永远站在你这里。”艾穆那张很有个性的脸上充满真诚,“你帮了我,也教会了我很多,如你所说,你也是我必须偿还恩情的人。”
撒加望着他,“不需要,我说过,对朋友我无所求,对敌人,就必须彻底让他们消失。”
“恩情是恩情,友情是友情。”艾穆回望着撒加,“这也是我的原则,为了配合你的计划,我已经让伦泽孔特带着比蒙队伍成为了西铁城里的暗桩,等你的计划一开始,他们就会第一时间让西铁变得更混乱。”
“好。”撒加目光一闪。
……
西铁城。兽人世界第二大城市,建筑风格和艾泽拉斯差不多,只不过没那么繁华,城墙更高,城门更坚固,号称“郝顿玛尔之盾”。
巨石搭建的城主府大厅中。
“先知大人。”波阳单膝跪在恨修面前,“局面已经无法控制,我们的食物和水早已短缺,饥饿即将来袭的恐惧让兽人疯狂涌入了呼啸草原。”
“这是我授意的。”恨修淡淡的道,语气依旧毫无生气,和她的银色面具如出一辙。
“您授意的?”波阳抬起头,面露惊异。
“是的。这场战争已经变质。”恨修目光游离,“鲁南和十字军在那个人的计谋下,双双了结,现在,是我和那个人之间的战争,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我会在这里等他,我也想要看看如此厉害的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您是说……”波阳似乎明白了一点。
“对,他要的,是这里,或者是……”恨修眼神一定,“整个郝顿玛尔荒原!”
“那个人也真敢想……”波阳倒抽一口凉气,“竟然把几百万的卡蓝和兽人军队当成棋子摆布,手。
一面雕花铜镜前。
恨修缓缓坐下,摘下了面具,然后,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整个人陷入了沉寂。
好一会儿,她拿起镜前妆台上的银梳子,慢慢梳着干枯的白。
啪的一声轻响,比针落地面的声音还要细微……
一缕断,从梳齿间滑落,那飘落的轨迹,看上去如此凄切。
一滴液体。
落在妆台的银面上,缓缓散开。
“我是谁……依琳吗……不是……不是的……她太傻……她还想着他……她还想着为他美丽……为他打扮……”她拿着梳子的手停在空中,喃喃自语着。
声声悲切……
铛!
银梳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片。
“我不是那个不顾一切的傻女人!我不是!我不是!!”恨修满脸泪痕。
“看吧!看吧!这张脸多么丑陋!多么可怖!”
双手一张,金光四射,阁楼里的装饰统统碎裂……
“我是恨修!我恨他!我恨他……”
凄厉的声音回荡阁楼中。
……
天亮了。
夜的忧伤被驱散,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惆怅的时分,想起了那一缕断魂的味道。
撒加带头从山坳中飞起,朝着西铁的方向而去。
晨光洒落在依琳为他做的那件黑袍上,折射的碎光,像是回忆里支离破碎的片段。
塔奇纳迪、艾穆、捷克、奥兰多紧随其后,然后是四百九十九名修罗战士。
撒加表情很严肃,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对依琳的思念格外强烈,让他一分钟也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有一种预感。
让他坐立难安。
是愧疚吗?还是牵挂?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伴随着身边不断消散的薄云。
光……
从云雾缭绕中穿透而下,照耀着荒凉的土地。
他们的度很快。
没用多少时间,就来到了西铁城西面郊外的一处密林中。
落下的声音细不可闻。甚至连树叶都没有惊动。
“大人啊!想死我了,在这里藏了一个多月,看到那些兽人小崽子都不能杀,我柏洛斯都要闷出病来了。”一个破锣嗓子嚎了起来。
“柏洛斯,小声点,别惹大人生气。”接着,一个如蛇嘶般很中性的声音响起。
“梅尔沙,你这条马屁蛇!大人才不会介意!”
“你叫谁马屁蛇?你这只只会看门的三头小狗!”
接着,就是一阵杂音爆出来,所有人都被声的两个家伙吸引了。
“……”撒加望着从密林深处一边吵一边掠来的梅尔沙和柏洛斯,很是无语。
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阴冷的男子,一张黄脸和那头倒竖的黑看上去有些病态。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材比例很好,不过很瘦,穿着一身领口和袖口都有一圈黑色狼毫的紧身皮甲。
“吉塔。你也来了?”撒加用眼神制止了梅尔沙柏洛斯的争吵后,问那个表情阴沉的男子。
“主人,吉塔想跟随您一起作战。”吉塔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隐隐的。
“又是妖兽啊,不愧为地狱之王。”艾穆看着三人。
“吉塔还不完全是,不过以他在大人身体待了十多年的资质,至少可以进化到恶魔级,和我一样,只不过我是法系,他擅长的是度。”塔奇纳迪看着吉塔尖头皮靴踝处套着的两个银环,一寸来宽,表面密密麻麻刻着看不懂的符号。
飞翔脚环——萨拉特早期的炼金作品,可以增加使用者的度,非常适合吉塔。
“德萨斯安全吗?”撒加问。
“非常安全,大人。”梅尔沙停止了和柏洛斯的争吵,应道:“精灵族差不多都迁徙到了米亚罗,强者如云,还有他们那十五位长老,尤其是大长老波克拉拉,实力很强,加上奇美拉王欧拉尼斯,以及龙王耶拿依照您的意思派来的五百条成年黑龙、巫王萨拉特,还有地精的科技和矮人的锻造,圣城想要进攻德萨斯,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撒加点点头。梅尔沙所说的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
“哦,对了。”梅尔沙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人的朋友,那个会深渊魔法的斯汀,已经离开了德萨斯,说是去开启亡灵魔法遗留的源泉。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他的血契魔兽骨龙王法拉奥。”
“哦?”撒加一愣,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对于这件事他早有推测,现在斯汀的表现更加证实了推测的准确性……
他知道斯汀去了哪里。
只不过,现在他不能跟去,虽然那是他心目中最好的朋友。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是前方那座西铁城。
“全体休息。”撒加道,“一切依照计划,等到夜幕降临,我们就让西铁城颤抖!”
嚓的一声,血刀插进了泥土里,那嫣红的色泽,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 狼牙月,琅邪光。
高悬夜空,清冷似天涯。
西铁城入眠了,建筑的棱角融入了庞然的轮廓,夜寒未央。
黑色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片斑斓。
浓浓的自然气息,从这片色彩中散出来。
这是一百只飞行巨兽,每一只的实力都很强,至少在圣级三阶以上!五十米长的身体上布满光晕流转的蓝灰色鳞甲,一对巨大的龙翼扇动的幅度很均匀,羊身蛇尾,身下还有四条狮足。像树杈一样的足有十米长的脖子上,同样长着两个脑袋,一个深红色的狮头,一个墨绿色的巨龙头。
奇美拉!
强大而稀少的自然生物,精灵族和生命之树最忠实的守护者!实力绝对不亚于龙族和比蒙!
“弓箭,准备!”
奥兰多站在正中一只体积最大的奇美拉背上,拉开了他那把镶满水晶的银色长弓“狩猎者”。
嗡——
弦音齐鸣。
一百奇美拉背上的精灵弓箭手整齐的拉开弓,弦上的箭矢闪着冷光。他们,都是精灵族里最优秀的弓箭手,每个人,都是圣级以上的实力!
“放!”
奥兰多松开了手中弦。
呼,呼,呼……
一百支箭矢带着锋利的圣级斗气,像一场撕裂空间的雨,罩向了西铁城头。
锵锵锵锵……
箭矢纷纷插在了城墙上,然后,一条条的裂缝从插入点开始延伸,直至与城墙下的地面接合——
轰隆,惊天巨响。
插着箭矢的那堵城墙整个坍塌!
城墙,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敌袭!敌袭!”
城头上巡逻的兽人士兵惊慌失措,刚刚那一次攻击,也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此时那些尸体正在那堵城墙变成的废墟中。
可是,他们居然看不见攻击者在哪里!
唰唰唰。
又是百支箭矢插在城墙上,又是坍塌,又是缺口,又是死亡……
城头上的兽人士兵开始无助的咆哮。
他们当然看不见,因为以奥兰多为的那些使用弓箭的精灵战圣,是在千米以上的高空向下攻击!
如果不是距离太远的话,以他们的实力,绝不会只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
“差不多了。”奥兰多右手一抬,“不用再浪费斗气了。”
精灵弓箭手停止了拉弓。
“俯冲,射杀城头士兵。奇美拉们,用魔法攻击城墙,城主大人说了,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必须让西铁城的城墙消失!”
话音刚落,奥兰多脚下的奇美拉便朝着城头高冲去。
接着,剩余的奇美拉四散而开,从不同的方位向西铁城墙俯冲而下。
这些奇美拉和拥有圣级实力的精灵弓箭手,就是从德萨斯新城赶来的强大战力——
奇美拉弓手团!
这个军团,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可以算是微型中的微型。虽然编制比修罗军团还要小,只有一百的数量,但却是强强结合、机动性强的突袭王牌军!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
无数的风系、火系魔法像是下雨一样,砸在了西铁那号称“郝顿玛尔之盾”的城墙上……
奇美拉是魔法类生物,**远远没有龙族比蒙那么强悍,甚至连一些防御型的高级魔兽都不如,可他们却是最出色的双系魔导士。每一只成年的奇美拉,风系和火系魔法都可以达到圣魔导的级别!
他们和魔兽不同,他们是自然生物,所以受天赋资质的限制很小,决定他们魔法程度的,是天生的魔法体质中对火系风系元素的亲和力。
他们也可以修炼,但修炼方式极其简单,就是凭借天生的魔法体质和自然中的魔法元素交流,有点像魔法师们的冥想。
一百只奇美拉不停的俯冲施放魔法,轰在城墙上,这些魔法最差的,都是初级禁咒。背上的精灵弓箭手,也不停的拉弓射箭,让那些使用城头防御工事和投掷长矛的兽人士兵倒下,避免奇美拉们相对脆弱的身体受伤。
在这样合理而熟练的配合下,不到一个小时时间,西铁城让兽人自豪的防御,被攻陷。城墙,成了一堆堆焦黑破裂的碎石,上面,堆满了兽人的尸体。
……
“温博这个创意真不错。”撒加立在西铁城上空,身旁站着艾穆。
“他们训练了多久?很有默契。”艾穆不住点头,奇美拉弓手团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军团杀伤力绝不是由数量决定的。
“大概是从我离开德萨斯开始的,快一年了吧……这是临走之前温博给我的建议。看起来奇美拉王欧拉尼斯为了帮我,抛弃了原则,他们可是不喜欢杀戮的,反正据我对奥菲拉尔大陆战争史的了解,这些热爱自然的生物,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战争。”撒加身上的血纹甲开始出现了微微的能量波动。“我似乎又欠了欧拉尼斯一个人情。”他微微一笑。
“唔,还有精灵族,一百个射术娴熟的战圣……估计也是一件让他们的长老会痛下决心的事情。”撒加缓缓道。
奇美拉弓手团的事,是奥兰多告诉他的,而奥兰多本人,正是弓手团的团长,因为精灵族里绝不会再有人比他还会使用弓箭了。
当然,这肯定是奥兰多自愿出任的,奇美拉弓手团两个月前从德萨斯出征,也是他的主意……
奇美拉弓手团对西铁城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止。
而城里剩下的几十万兽人士兵则进行着激烈的抵抗。
虽然伤亡惨重,但却极大的消耗了奇美拉们的魔力和精灵弓手的斗气和体力,不出半个小时,一些奇美拉已经受了伤……
“怎么回事?”
撒加皱起了眉头。
“事情有点蹊跷。”捷克飞了过来,“那些家伙眼睁睁看着西铁城被破坏,兽人士兵被屠杀,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撒加沉默不语。捷克看着他,也没有打断他的思考。
本来,撒加是想用奇美拉弓手的突袭引出兽人战圣团,然后从背后猎杀他们。他知道,奥菲拉尔大陆上的战争,强者的数量在很大程度上是胜负的决定因素。
如果扑杀了兽人战圣团和那位实力很强的先知,城里几十万守军便不成问题——即便奇美拉弓手团利用空中优势一天只袭击他们一次,也能在一段时间内将几十万兽人守军消耗干净,何况,西铁城里的资源已经相当短缺。
而且这个时间还能缩短,因为撒加身后,就是全部由战圣组成的修罗军团,以及塔奇纳迪、梅尔沙、柏洛斯、吉塔四大妖兽,群杀能力很强的中位亚神捷克,感知“硬核法则”奥义正在铸造神格的艾穆。
就凭这实力,如果一举消灭兽人战圣团的话,西铁城就是撒加的囊中之物!
这也是,他利用费烈,让卡蓝军队变成诱饵,将三百万兽人大军调出西铁城的原因。假如三百万的庞大军队还在城中,胜负就会变得未知——蚁多咬死象这个道理撒加明白的很,血冥王鲁南被十字军用“圣光之罚”重伤后耗死就是最好的例子。
蓦地,撒加眼中精光一闪,“她猜出来了,她布好了一切在等着我!”一抬手,捏碎了一颗魔法传讯石,“没意义了,现在留给我们的,是真正实力的碰撞。”
……
一道魔法消息出现在奥兰多眼前。
他微微愣了一下后,高喊:“撤退!”
奇美拉弓手团立刻升上了高空,朝西铁城以西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月夜中。
城中的兽人士兵们立刻松了口气,纷纷跌坐在地上,周围全是兽人的尸体。不过一个半小时的攻击,一百名奇美拉弓手——这强悍的兵种就毁掉了西铁城的防御,造成了数万兽人的伤亡!
当然,奇美拉弓手团也不轻松:起码一半以上的奇美拉受伤,精灵弓手还有数人重伤,失去了战斗力,不过还好,没有死亡。
望着奇美拉弓手团安全撤离,撒加挥了挥手中的血色长刀,俯瞰着这座损坏严重的城市,“准备好,一场硬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空气波动起来,如琉的月光透过夜的深沉,洒落在他们身上。
……
“今晚的月色,让人忧伤啊。”波阳坐在西铁城主府外的雕塑上,仰望着天空。
淡淡的能量光晕在他周身流转……
“要来了吗?”波阳嘴角一弯,“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和你的智慧一样出色。”猛地站起身,从雕塑上跳下,转身道:“郝顿玛尔最强的战士们,克制住你们的情绪,还不到你们燃烧的时候。”
只见三千名兽人战圣站在城主府前的空地上,粗重的呼吸声汇成一片,激荡着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
这时,城主府的大铁门打开了,从中走出了数名穿着兽皮长袍的兽人,手中拿着奇形怪状的长木杖,杖头上还挂着缠着布条的兽骨。
“啊……”波阳望着领头的那个人,笑道:“哈巴长老,先知大人真的把你们请来了。”
“不是请,是神的庇佑。”领头的老兽人表情严肃,“白金比蒙波阳,比蒙族守护兽人的日子结束了,你们根本不能代表兽神的意志,我们,才是兽神族最虔诚的信仰者。”
“他们与我无关。”波阳撇撇嘴。
“哦……我忘了。”哈巴手中的木杖敲了敲地面,挂着的兽骨相互撞击,出噌噌的声音,“你已经被驱逐出了那萨尔绿洲,比蒙的目光就是短浅啊,一些无用的规矩应该废黜。”
波阳露出一个看不懂笑容,不再出声。
“哈巴长老。”恨修从门内缓缓走了出来,宽大的麻布长袍随着步伐而摆动。
“先知大人!”三千兽人战圣统一的跪下行礼——这是兽人的规矩,觐见先知时必须行跪拜礼。
“先知大人……”哈巴转身行礼,不过他并没有像普通兽人一样跪着,而只是弯了弯腰。那几十个和他打扮差不多的兽人也和他一样,只是弯腰行礼。
“您把我们从隐居的地方召唤出来,希望您能兑现诺言。”哈巴直起身。
“我知道,三千年了,你们一直没有离开郝顿玛尔荒原,不就是为了证明,你们才是兽神族在这里的代言吗?”恨修的眼神从面具后射出,落在哈巴脸上。
“是神的中介者,带着古老的图腾术。我们从兽神部落而来,可以预见未来,领导兽人渡过黑暗的时代。”哈巴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知道了,伟大的萨满祭司们。”波阳突然眼神犀利起来,体表出强烈的白金色光芒,“收起你们的颂词,祭出你们的小木棍,让这些真正强大的兽人获得你们从兽神族那里得到的力量吧!”
“是图腾!”哈巴声音分贝骤然提高。
“我去你妈的图腾!”波阳手臂一伸,强大的力量爆出来,让哈巴一个凛冽,差点摔在地上,“他们已经来了,如果你们这些木棍不能让我们取胜,我第一个杀了你!”
波阳狠狠盯了哈巴一眼。
“比蒙……”哈巴小声嘟哝道,“粗鲁的巨兽,难怪会被神界的兽神们遗弃。”不过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被波阳震住了,木杖出了一道火光,落在兽人战圣的周围,形成了一根半米高的细木桩,顶端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
接着,几十名萨满祭司纷纷祭出图腾术,眨眼之间,很多木图腾在兽人战圣中亮起。
呼呼……
这些兽人战圣的呼吸声变得强劲有力了。
几秒钟之后。
木图腾顶端的火焰熄灭,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
“你们,还是有点用的。”波阳体表的白金色光芒比刚才耀眼了许多,“不过,战斗时间到了,你们可以躲起来了。”
哈巴张了张嘴,正想不忿两句时,一道凌厉的气劲破空而下——
哐。
眼前的金色光幕救了他的命。
“波阳说的对。”恨修右手一拂,金色光幕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魔法防御层,罩住了这几十个没有战斗力的萨满祭司。
“跟在我身边,你们只有辅助作用,萨满祭司的图腾术,只能提升他们的各种状态。”恨修冷冷的道。
这时,三道纵向排列的气劲又砸了下来,几名兽人战圣斗气顺间爆,合力将其击散。有了萨满祭司的图腾辅助,他们斗气爆度快了很多。
嗖。
两颗小光珠直射而下,击向波阳。
波阳伸手一抓——
砰!
爆炸将他的上衣震得粉碎。
然后。
锋利如刀的气劲一道接一道的砸下来!
轰轰轰轰轰……
兽人战圣们不停的招架着,如果不是哈巴这些萨满祭司让他们的实力暂时提升,现在已经有人倒下了。
“妈的!”波阳被那些不停射下的小光珠搞得十分烦躁——无法伤到他,却缠住了他。
此刻,他不得不佩服恨修的先见之明,招来了那些隐居在郝顿玛尔荒原深处的萨满祭司,如果没有他们的图腾术对己方实力的增幅,这场仗,他们必输无疑。
一声兽鸣。
如同蛇嘶一般,在西铁城中响起,只见远处的兽人士兵中,突然出现了一条两百米高的白色巨蛇,九条百米长的蛇颈扭动着,相互交错,让人不寒而栗。
绿色的液体从九张蛇口中喷出,落在兽人士兵身上,他们成片倒下,**被慢慢腐蚀,连渣都不剩!
咚咚咚咚——
地面像是在敲鼓。
轰隆!巨响伴随着纷飞的建筑残渣,还有兽人士兵的残肢和惨叫。
一头五十米长四十米高的巨兽在兽人士兵中左冲右突,三颗犬般的兽头疯狂的嚎叫着,黑色银色夹杂的短毛覆盖在精铁条般的肌肉上,让人的心如同这地面一样,颤抖不已。
狼嗥。
是狼嗥,孤月之下,这声音像是猎杀前的讯号。一匹十米多长的黑色巨狼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一样,在兽人士兵群中穿行,森光四溢的牙刀和利爪每出现一下,就要带出一缕鲜血,带走一些生命。
波阳愣了。他本以为,城里几十万的兽人守军能给兽人战圣团带来帮助,没想到突然出现的这几只巨兽正在以极快的度收割着兽人士兵的生命。
唰唰两声,波阳又抓住了两颗小光柱,斗气第一时间在掌中爆,将小光珠熔掉,他已经有了经验,绝对要让这些烦人的小东西在爆炸前消失……
波阳心里惊慌起来,以那三个巨兽的实力,自己最多能对付一个,然后三千被萨满祭司提高了实力的兽人战圣合力应该可以将他们击杀,不过,如果再多几个……
他回过头,望向恨修,一脸疑惑。这是为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以她的智慧,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可是,波阳再度愣住,又是两颗小光珠射了下来,在他身上炸开,可他却浑然不觉……
因为,他看到,恨修正抬头望着空中,浑身颤抖,那是一种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 废墟。
西铁城内的废墟在月光下,像是哀哭的幻象。
梅尔沙、柏洛斯、吉塔屠戮着兽人士兵,像是哀哭中激颤的尾音,滑过月色,无尽的绚丽下,凶猛的灭绝。
声激如洪流,狼藉不堪。
这,应该就是生命消失前,那种不甘的羁绊。
血染红了月。
……
波阳抬起头,顺着恨修的目光望去。
一个黑男子站在一只暗金色的大蝙蝠背上,寂静无声,手中血色长刀一闪一闪出嫣红的光,那黑色重铠上的诡异红纹中,能量淡淡的流转。
男子身后,是一群冷峻的战士,锃亮的铠甲在月色中熠熠生辉。
哐的一声。
波阳一惊,只见一个上半身**并且覆盖着金属层的人落在他面前,踏碎了地面。接着,猛地击中了他的腹部——
噗!
波阳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砰砰砰砰,撞穿了十几处房屋,轰的一声砸毁了一尊大铜像,掩埋在渣砾中。
呼,那人手臂上缭绕着生铁一般的光泽,后脑上部的粗辫随着他身体的动作而起伏着。他的脸也被生铁般的金属覆盖了,虽然五官依旧清晰,但配上那红红的瞳孔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子冰冷,就像从冰水里捞出一块铁,然后放进你的领口中一样。
艾穆!硬核法则!桑楠净土的正宗比蒙族!
啪,地面再次碎石横飞,艾穆整个人弹起,朝波阳被打飞的方向急而去……
“应该了结了。”撒加望着远处再次出现的爆破景象。
“嗯?”
他面色微微一变。
他看到了一张银色面具,和一头干枯的白。
那罩在麻布长袍的纤细身体,就在这幽幽的月光下不住颤抖……
“恨修?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撒加心底陡然升起一阵凉意。
唰。
罩在几十个萨满祭司身上的金色光幕消失了,恨修双手一合,一道金光射向了位于五十米空中的撒加。
这攻击很强!
塔奇纳迪额上的黑角光芒一闪,一股黑气阻挡了这道光。
气流腾起,将撒加的齐肩黑向后拉得笔直。
呼,黑色羽翼在背后张开,四米多宽的幅度如同恶魔在寒月当空下的辉映。
“塔奇纳迪,保护修罗军团,捷克,杀掉那些插木棍的家伙。”撒加眼眶内一片漆黑,丝丝黑气从中冒出,就像毒蛇的信子。
双翼一扇,他朝恨修疾飞而下。
“想杀了我吗……”恨修望着那个疾飞而来的身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面具后的目光突然异常悲愤,双手一张,一道防御魔法立在面前,接着整个人猛地飞向天空。
杀气。
变身后的地狱修罗王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如坠入深潭一般。
萨满祭司哈巴惊惧无比,愣了一瞬间后,急忙向后跑去,嗖,一颗小光球却朝着他后脑射来——
噗,红的、白的全喷了出来。
砰,哈巴的脑袋整个炸开,无头的身体又踉跄几步后,倒在了地上。
“天啊……”剩余的几十个萨满祭司呆住了,脚下忘记了移动。
轰,如刀的气劲四射,割伤了他们的皮肉,身上的兽皮法袍变成了破烂。只见撒加几刀击碎了恨修的防御魔法后,双翼一合一张,整个人化为一道黑气,向天空射去。
……
“杀!杀!杀!杀呀!黑夜多么美妙啊!让血液流淌在它慈爱的胸膛吧!”
塔奇纳迪狂放的声音响彻夜空,蝠翼猛扇,黑气像是飓风一样,直扑向地面的兽人战圣团。
“合阵!”
领头的那个兽人战圣战斧一挥,三千兽人战圣立刻分散开来,每百人站住一个方位,形成了三十个点,然后,点与点之间,斗气汇集而成的能量流架起了一道道联系,像是桥。
轰轰轰轰轰……
塔奇纳迪的魔法被击散。
“斗阵?!”
他张大蝠嘴。
“这些兽人怎么会斗阵?!”
虽然塔奇纳迪不知道这些兽人战圣组成的斗阵叫什么名字,但那种骤然强大了数倍的气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呃!”
捷克痛叫一声,退回了五十米处的空中,双手不住颤抖,几乎拿不稳魔晶手炮。
几个萨满祭司的尸体留在了地上,剩余的还没被捷克杀死的,没命一样躲进了斗阵之中。
数十根木图腾插在了兽人战圣们身边,顶端燃着不同颜色的火焰,为这森冷的月夜,带来了些许点缀。
“攻击!巨剑之势!”
领头的兽人战圣战斧一挥,只见三千兽人战圣统统高举武器,强烈的斗气从武器中出,很快聚集在阵势顶空,变成了一把长达百米的巨剑!
“向后退!都***退!”
塔奇纳迪双翼一张,黑气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拦在众人面前。
他知道轻重,那把百米巨剑虽然只是由能量构成的,但攻击力却足以将捷克这样实力的中位亚神轻易撕碎!
而且,在那些萨满祭司的图腾术的增幅下,气势更甚!
轰!!
巨剑砍上了黑网!!!!
空气扭曲了,巨剑气势笼罩的方圆几公里的地面纷纷碎裂,碎屑一片一片的升起来,然后消融。那些早已破损的建筑物也在很短的时间内消融,当然,还有里面无处可躲的生命……
塔奇纳迪暗金色的身体不住抖动,尖牙咬的声响,额中黑角一圈一圈的波纹猛放,顶住那张黑气形成的大网。
夜之网……黑暗系魔法……防御很强的初级神咒!
居然在三千兽人战圣组成的斗阵的一次攻击下如此狼狈!
这就是斗阵,这种来自神界、在物质位面绝不可能存在的阵法那惊人的威力吗?
“失算了。”
捷克带着修罗军团退到了远处的天空中,双臂上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袖,实际上他那身华贵优雅的礼服,是防御很高的顶级圣器,可仍然像切豆腐一样被切开,起不了丝毫作用。
“只有期待……”
捷克嘴唇蠕动着。
“这阵法……还有这场战斗,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了……只有期待塔奇纳迪能够顶住,等梅尔沙过来,配合他的结界,让那些兽人的斗气消耗光……”
这时。
兽人粗重的号角声响起了。
捷克浑身一颤,白的嘴唇蠕动的更加厉害。
这代表着集结的号角声,让他的希望降到了谷底。
本来,梅尔沙三人凭借妖兽的强大实力,已经将几十万兽人守军消灭了一半,可是如今……
这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中……
如潮水一般的兽人士兵涌入了西铁城!
从空中望下去,就像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三百万!
三百万兽人士兵竟然就隐藏在西铁城周围!
他们,根本没有去呼啸草原,修罗军团的斥候被他们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骗了!
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撒加浮出水面,然后将他一举猎杀!
“嘶!”
梅尔沙的蛇颈剧烈的扭动起来,他虽然够强,但也累了,几十万兽人士兵已经让他和柏洛斯吉塔的体力消耗了大部分。
现在突然又多了这么多……
他拼了!
九条百米长的蛇颈统一向其中一条靠拢,八张蛇口中同时吐出了妖兽力量,汇集到一张蛇口中,然后狠命喷出——
最强结界!极限禁锢!
九头蛇的妖兽力量是结界,有九种,九种结界也可以合成其中的任何一种,称为“极限结界”,威力是原来的九倍,不过,当九头蛇使用处极限结界时,就是他燃烧生命的时候……
一片无形的能量笼罩了半个西铁城。
西铁城的西面,像是静止了。
“梅尔沙……”
柏洛斯心中激颤,三颗犬头狂躁万分,一面狂吼,一面朝着那些动弹不得的兽人士兵们扑去。
吉塔的狼牙撕咬着兽人的身体,利爪从他们的身上划过,带出了血淋淋的内脏——修罗魔狼,带着阿修罗族人的嗜杀,在战场中没有任何情绪,只知道杀戮杀戮再杀戮,就像一个机器般,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战意。
……
“混蛋!这些可恶的虫子!”
西铁城东面,死命顶住“巨剑之势”的塔奇纳迪从牙缝中迸出了几个字。
他知道梅尔沙干了什么。
眼眶不觉有点酸涩。
“混蛋啊!”
一声狂吼,构成“夜之网”的黑气黑得更加浓郁,那把由地面上兽人战圣斗气聚成的百米巨剑退回去了一点。
“你们***没吃饭啊!”阵中那个领头的兽人战圣嚎叫起来,“先知大人把这个阵法教授给我们,就是让你们连一只死蝙蝠都收拾不了的吗?”
吼!
兽人战圣们的野性被激了,一道道斗气从他们构成的三十个阵点中出,朝着阵中央的交点汹涌而去!
那个交点,就是斗阵“巨剑之势”的阵眼!
“对了,这才是我们兽人战圣的荣耀!”领头的兽人战圣狂笑道,他所处的主控阵点注入阵眼的斗气更加猛烈。
看起来,这个家伙也有亚神级以上的实力。
“萨满祭司们!图腾增幅!”
……
“修罗战士们!”捷克举起右臂,血从深可见骨的伤处滴下,“让我们,用鲜血,染红西铁城的土地,体会那生与死之间的快乐吧!”
啪!
魔晶手炮绽放出一缕光辉。
然后,修罗军团的战士们在他的带领下,冲向了西铁城的西面,那里,是三百万疯狂兽人士兵组成的狂潮!
“呼!”
看到捷克和修罗军团的到来,梅尔沙松了口气,盘曲的身体软了下来,九条蛇颈重重砸在地上,白光闪过,恢复成了人形。
“梅尔沙!”
柏洛斯回头。
只见一群双目赤红的兽人士兵正朝人事不省的梅尔沙冲去!
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兽人太多了,他身上平均一秒钟要承受上千次攻击,哪怕这攻击力度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
无数悍勇的兽人士兵爬上他四十米高的身体,然后被甩下,接着被踏成肉酱……
不值一提归不值一提,多了,也会变成一种可怕!妖兽再强,也是生命,也有体力,也有极限……
“嗷!”柏洛斯不顾一切的嘶吼着。
就在那群兽人士兵快要接近梅尔沙时,一道气场出现,将他们炸成了一个个的血块。
尘土散尽。
柏洛斯看清楚了,三颗犬头同时长出了一股粗气。
两头直立猛兽挡在了梅尔沙前面。
白金色的短毛,十米多高的粗壮身体,筋肉如铁,像河马一样的头,獠牙根根露在外面,爪子上长着钢刀一样尖利的指甲,上身长下身短,如狮足一般的腿支撑着异常强壮的上半身。
白金比蒙!
他们终于出现了。在这个场面大出意料之时。
吼。
伦泽粗臂一挥,一百黄金比蒙,五千狂暴比蒙,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兽人狂冲而去。地面产生阵阵颤动,形式出现了逆转。
而伦泽自己,守在梅尔沙身边。身旁的另一头白金比蒙孔特,则高高跃起,落入了兽人群中,大肆屠戮。
在知道了比蒙限制枷锁的真相后,他不再觉得兽人是同类,而是仇人——这是庇护他们的兽神族所必须偿还的仇恨!
“这些比蒙……”
兽人们愣住了,直到比蒙的利爪划碎他们的身体时,也没有搞明白,为什么这些守护郝顿玛尔荒原的巨兽会攻击他们。
……
“艾穆,我的弟弟,比蒙变了啊,是你带来的吗……”波阳从废墟中爬起,抹去了脸上的血。
“你已经……”艾穆冷冷的望着他,“不能变成比蒙的样子了,打破枷锁的感觉怎么样,还是觉得这人类形态原本就该属于我们?”
“哈哈哈哈……”波阳突然大笑起来,“愚蠢啊,你的那位朋友,还有自作聪明的狗屁先知大人,都是笨到极点的家伙!”蓦地,笑声停止了,他盯着艾穆的眼睛,“就连你,也跟着他们一起,成为了笨蛋!”
“你疯了?”艾穆一拳击中地面,覆盖着坚硬金属如生铁般的拳头在“硬核法则”奥义的激化下,变成了利器!
咔——
裂缝从被击处开始延伸,艾穆强悍的力量就埋藏在缝隙之中。
“死吧!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解脱!”艾穆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停止了?
裂缝就要击中波阳时,居然停止了?
艾穆愣了一下。
空气缓缓流动起来,和煦而温暖。
一缕光明,落到了波阳身上,修复着他被艾穆重伤的身体。
接着,一道耀眼的光束,击中了艾穆,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到了百米开外的地上,体表的金属层开始脱落,露出了淡灰色的皮肤……
“已经变成神狱的桑楠净土,没想到还有余孽啊……”一个人影从空中缓缓落下,望着失去知觉的艾穆。
“大人,您来了。”恢复的波阳从地上跃起,单膝跪在那人面前。
“做的很好。”那人笑道。
“蝼蚁们的争斗真是无聊。现在,就等那两个人结束了。”他抬头望着孤月高悬的夜空。
跪在地上的波阳嘴角一弯。
. 月光下,鲜血上,唯美和血腥的交织中,是清丽如烟的夜空。
没有一颗星星,就是一片清冷光影下的黑。
愁肠拆开——秋心月殇。
血纹甲、血刀、修长的身影、黑色的羽翼、飘动的黑……
麻木长袍、银色面具、龟裂的手指、颤抖的纤细的身体、干枯断节的白……
两个人。
静立在冷月之下,夜幕之中,一动不动的对望着,仿佛时间和下面声嘶力竭的厮杀恍如无物。
“为什么……”
恨修开口了,从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沉闷而冰冷。
“不动手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可以得到郝顿玛尔荒原,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为了这目标,为了活着,你可以杀掉任何人,何况,是我这样一个对你来说毫无价值的人。”
撒加没有说话,黑气四溢的眼中没有眼白,看不清那深邃的眸子。
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举起手中的刀。
心中的感觉,是那样熟悉,纠葛着深处那个不可触摸的影子,仿佛阵阵歌声在记忆里响起,传来了痛不欲生的往昔——
“天之颠,有一朵云,那是我爱了万年的你。地之底,有一把土,那是痴痴守候的我……”
月夜啊!
你无尽的忧伤,还有多远?你牵挂的泪水,还要流多少次?你还要在寂寞中,回忆多少句誓言?
深深爱过的人哟……
当我们再次相逢,却只剩下了恨,还有,那柔肠寸断的心殇。
“看吧……撒加,看下面那些惨嚎的兽人,听听这个声音,它应该让你很满足了。”恨修双臂张开,金色的能量光束在分开两边的手掌间流动着。
“你一定很恨他们吧,也很恨我,因为我是他们的先知,这个名字,一定会唤起你的仇恨……”恨修冷冷的笑着,虽然冰冷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郝顿玛尔……”
恨修的双掌轻拂,拨弄着夜空的气息。
“是他们让你失去了最爱的人啊!”
呼!
恨修突然双手一伸,金色的能量束猛地击向撒加。
唰!
撒加双翼一合,包住了自己,将能量束击散。
“哦,又进步了,你现在的程度,加上那把刀,已经可以和我一战了。”恨修轻声道,语气有点变化。
“可是,我不想这样。”
羽翼缓缓张开,撒加凝视着恨修。
恨修也望着他,“为什么,我不是你的敌人吗,你说过敌人就要……”略略散乱的眼神突然一定,微颤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要彻底消灭,是吗?”
黑翼化为缕缕黑气,消散在夜空中,撒加深邃的眼眸重又清晰。
他深深看着恨修,那目光就像让冰雪消释的暖阳。
“你怎么知道的。”撒加的声音变得柔和,“你真的很像一个人,一个我无法忘记的人。”
恨修冷冷的目光有点松动,看上去纤纤柔弱的身躯在宽大的麻木长袍下有些失去了控制,轻轻颤抖起来。
“让我告诉你吧。”撒加缓缓向恨修靠近,“有些事情,无法忘记,而有些逝去的人,会成为过去,生命的脚步,必须要向前走,哪怕你和我,都拥有无止无尽的时间。”
“那……”他站在了恨修面前,深深注视着她的双眸,“真的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只有感情,那种不离不弃的感情,才可以终止这寂寞。”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人,教会了我这种感情,而我,却伤她至深。”
撒加眼中的光泽,让恨修无法摆脱,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不!那是她太傻!”
恨修的双手突然印在了撒加胸口上,指间的金光闪过,撒加整个人向后飞去。
“不要靠近我,这很危险,因为我是你的敌人。”恨修望着二十米开外稳定住身形的那个男人,“你的做法很可笑,知道吗?”刹那的软化后,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敌人面前,这可不像你啊,或者说,这又是你的计策,哼,现在的你还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不是错误……”撒加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呼吸声变得凌乱,“是甘愿。”
恨修愣了一下,随即又冷冷的嘲讽道:“甘愿?为了那个人?你还会记得她?她不是你利用的工具吗?或者说,你只是内疚?”冷笑一声,“别再欺骗了,看看下面的一切吧,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你的伙伴在拼命战斗,而你却在这里,说什么甘愿的鬼话。”
“变身吧……”恨修十指紧扣,金色能量在周围波动起来,“变成那让人憎恨的模样,你现在这样,只会被我杀死。”
“所以……”恨修双目一闪,“别再说那些虚假的废话了!”
双手猛地往前一挥,金色光束再次将撒加击飞。
“恨修吗……”
撒加一个翻身定在了空中,身体剧烈的抖动着,不住的咳嗽,一丝又一丝的血从嘴角流下。
“让人憎恨的模样……”
“阿修罗王……”
没错!
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能取这样不合奥菲拉尔大陆规矩的名字的人,只能是她!
依琳,你果然很恨我,对不起,是我伤了你……
撒加心痛万分,直起身,望着恨修,缓缓朝她飞去。
“别靠近我!”
又是一道金光击中了撒加。
噗!
喷出的鲜血如同月下的红线,飘飘洒洒。
“咳。”撒加吐出一口血,又朝着她的方向而去。
呲……
这次金光直接射穿了他的手臂,破损的血纹甲护臂很快恢复了原貌,可滚烫的血,却顺着臂甲接缝,一滴一滴的落向地面。
而撒加,就像没有反应一样,继续朝恨修的方向前进。
“别过来!!”
恨修的声音似乎也失去了控制,宛如利器,刺向弯弯的冷月。
“呃!”
撒加闷哼一声,左脚一个凛冽,几欲倒下。
左膝上,膝甲上鲜血如注的破洞缓缓闭拢,可**的伤处却无法愈合。
“还不愿意放弃吗?”恨修原本如冰的眼神有一些散乱,落在了那个在夜空中步履蹒跚的男人身上。
那滴着血的腿,踏在虚空上,就像踏在她的心里,似乎要软化了。
可是,那一幕,那让她撕心裂肺的一幕,在殷红色泽的刺激下,又像梦魇一样,浮在了眼前——
“走开啊!!!!”
如水的波纹瞬间环绕了恨修的身体,化为无数道晶莹动人的光线,射向了撒加!
砰!
这声音不大,但却撕裂了幽然的月光。
血纹甲上半身整个炸开,那个目光癫狂似痴的男人,满身鲜血的望了恨修一眼后,坠向地面……
月夜,静如水,寒如霜。
地面上,纷乱的血色迷离,这寂静似乎遮蔽了一切,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他跌落了。
她还在。
呼吸声越来越乱,就像她的心。
“我杀了他吗……”
视线有些朦胧。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好痛……”
是他最后那一眼么?
是为了我么?
那只为我痴狂的眼神?
无数次魂牵梦绕的期待,竟然,在我杀死他的那一刻,实现了?
难道……
难道他是……
如此深爱着我的么?!
恨修猛地一颤,木然呆立。眼眶,酸涩了,水气在其中凝聚,慢慢化为一滴液体,映射着凄然的月光,滴下。
接着。
这样的液体越来越多,如碎落的珍珠,断线神伤。
一眼刹那,一眼万年。
所有的恨,弹指间湮灭;所有的爱,顷刻间回眸。
可是他却不在了。
恨修……
不,应该是依琳。
缓缓摘掉了面具,掩面而泣……
良久。
依琳拂开了被泪水浸湿的枯,低头凝视着撒加坠落的方向。
“我真的好傻……被仇恨左右……这和当时的你,有什么区别?”
轻叹一声。
“撒加……你知不知道……就算我那样恨你,可是……”她的声音哽咽了,“我还是想,想做你的依琳……”
拢过低垂的白,遮住了脸颊。
“也许,是我自己害怕了吧……害怕你看到我的现在……我只希望,你记得我曾经的样子,不要忘记……”
“对不起,因为我还是,无法自拔的爱着你……”
……
战争。
依旧在继续。
血。
依旧在流淌。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不会为了冷月憔悴的夜空中那凄婉的浪漫而改变。
战场中,只有,生与死。
或者,还有离去的那一瞬,那滴烙印在心底的泪水?
西铁城东面。
塔奇纳迪和“巨剑之势”斗阵的对决,已经到最后关头。
魔力快要耗尽,塔奇纳迪尖牙紧咬,一点一点的向着自己的极限靠拢。
“增幅!增幅啊!***图腾呢!”主控阵点的领头兽人战圣猛地回头,“妈的,这些脆弱的萨满!”他恨恨的骂道,只见几十个萨满祭司正盘膝坐在地上,恢复着体力。
“兄弟们!靠我们自己了!”他高喊一句,一股强悍的斗气顺着手中战斧出,灌输进了阵眼。
吼!
三千兽人战圣猛烈爆,尽了全力。
那把由能量斗气构成的百米巨剑骤然间光芒四射,死死压制住了塔奇纳迪的黑网。
“唔!”塔奇纳迪嘴角迸出了一丝鲜血,那是他牙龈咬碎流出来的。
呼呼呼,蝠翼猛扇,额前的黑角亮如黑晶,一圈接一圈的波纹融入了黑网,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
他也拼尽全力了!
巨剑砍下之势消减了几分,初级神咒级别的防御魔法阵“夜之网”出了强烈的光芒——塔奇纳迪,这只恶魔级、实力甚至比一些懂得法则奥义的低位神还要强的法系妖兽,拿命在赌了!
可是几分钟之后,巨剑之势又占了上风。
啪,塔奇纳迪额头上黑角角尖炸开,喷出了一股鲜血。接着他的眼眶也裂开了,血顺着眼角流到他的蝙蝠嘴里……
斗阵就是斗阵,只存在于神界的阵法模式的确可怕!亲身体验过,塔奇纳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冥界一直被神界压制的重要原因。
虽然冥界也有阵法,但与这独特的斗阵相比,差距太远了。那里,都是一些信奉实力准则的狂妄家伙,把个人力量看得比什么都重。
“大人……保重,塔奇纳迪不能再跟随您了!”
塔奇纳迪猛地咬牙,唇边尖齿碎碎成片,狂吼一声,暗金色的体表被薄喷而出的血浆染红。
“哈哈!这只蝙蝠不行了!已经在催动生命元气了!大家加把劲儿啊,把他的蝙蝠翅膀给我拆咯,老子最他妈讨厌的就是这些靠天赋吃饭的家伙!”位于主控阵点的那个兽人战圣狂笑起来。
突然,本来就暗的地面变得更暗,就像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阴影一样。
“这是什么?”那兽人战圣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只见一群黑压压的生物密布阵法之上,那些布满鳞片的翅膀整齐的扇动着,带出的气流就像一场飓风。
“黑,黑龙?!”那家伙张大了嘴巴。
“哼!”当先的一头体型最大的黑龙头上,站着一个面目冷峻的年轻男子,一身黑色法袍和黑龙的身体,以及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巫王怒意!”
男子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带头吟唱起来。
吟唱时间不短,但那些兽人战圣组成了斗阵并没有空闲来攻击他们,就算攻击,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袍法师脚下的黑龙也能挡住一会,足够他们动攻击了!
两分钟的吟唱时间结束了。
黑袍法师们的法杖顶端,出了水晶般的光束,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是!?”
那位主控斗阵的兽人大吃一惊,他感觉到体内的斗气正在被空中那个直径最少有五百米的漩涡吸走!
不止他,所有的兽人战圣都如此。
“巨剑之势”的气势在减弱,那柄百米巨剑也渐渐暗淡。
塔奇纳迪松了口气,停止了催动生命元气,还好这些用黑龙当坐骑的法师们及时出现,他才不至于因为耗尽生命元气而死亡。妖兽,是没有什么灵魂实体的,他们的生命,和魔兽一样,全部依靠体内的生命元气,开始梅尔沙出的极限结界也是因为燃烧了生命元气。
漩涡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消失了,黑袍法师们纷纷盘膝坐在黑龙的头顶上,冥想起来。
斗阵也解散了。铛的一声,一柄战斧掉在地上,那领头的兽人战圣砰的瘫倒在地,他身上所有的力量都被那漩涡吸收干净,连拿起武器的劲都没有了。
这家伙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双黑色的圆头长皮靴,出现在了他眼前的地面上。
他吃力的抬起头,只见一个比女人还美艳的男人,正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桃红色的长长的丝在黑夜中飘动着,就像恶魔的触角。
“你们这些粗鄙的虫子!”
塔奇纳迪张开双臂,缕缕黑气从掌中出,在那些无力躺在地上的兽人周围缭绕着……
“竟然让塔奇纳迪大人差点献出宝贵的生命!”塔奇纳迪双掌翻动,那美妙的动作,就像一拨动心弦的诗。
随着他手掌的动作,那些黑气包围了三千兽人战圣和几十个萨满祭司的身体,将他们缓缓带向空中。
“不可饶恕!只有那动人的雨滴,才可以平息本大人的愤怒……”
塔奇纳迪双手一合!
“黑雨!那让人心醉的雨啊!”
噗,噗,噗,噗……
三千多个**爆炸的声音配合着那纷落的血肉,让西铁城东面陷入了一场只有死亡的烟花盛宴。
“好狠啊,城主大人身边的那位塔奇纳迪大人!”盘坐在黑龙头上的年轻男子睁开眼睛,目睹着这令人恶心的壮观景象,“他自己也到了极限,可仍然不惜魔力的杀死这些毫无抵抗力的家伙……”
所有黑袍法师都睁开了眼睛,看着塔奇纳迪这次疯狂的举动。那浓郁的血腥味,甚至让他们无法安心冥想。
血雨纷纷落下,塔奇纳迪深深呼吸了几下,愤怒的表情渐渐平息。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这支奇兵。
“这些坐在黑色飞虫头上的家伙,一定又是从德萨斯悄悄来的吧……我的大人啊,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刺激。”塔奇纳迪无奈的笑了一下,双脚一点,整个人离开了地面。
“唔?”冷峻的年轻男子突然觉得背后多坐了一个人,猛地回头,心脏不由得狂跳,好美的男子……
“你叫什么?”塔奇纳迪闭上了眼睛。
“回禀塔奇纳迪大人,我叫泽,是德萨斯黑龙巫师团的团长,奉城主大人之命前来,由于时机未到,城主大人叫我们不得暴露目标,所以,让塔奇纳迪大人您受累了,不好意思啊……”叫“泽”的年轻男子恭敬的说着……
“咦?”他停止了说话,仔细看了塔奇纳迪一眼,“哦,已经开始恢复了呀,看来大人也累得不轻……”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急忙回头,平息着起伏的胸口,“这张脸真美啊,尤其是安静的时候……”
“……”泽愣了愣,反应了过来,啪啪啪猛拍自己的额头,“我在想什么啊,大人可是男人!”
“团长在干什么?”
身后的黑龙巫师们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全体冥想,最快度恢复,让这场战争,在我们黑龙巫师团手中,画上完美的句点!”泽的声音响彻西铁城的月夜。
……
“哦?”黑暗的废墟旁,波阳望着西铁城西的空中,“艾穆啊,你这个朋友真不简单,难怪可以让你吸收嘉兰神庙的兽魂剑。”
“你在自语什么?”波阳前面的人回过头来,“一些低级的龙族而已,不用在意。”
“是,大人。”波阳躬身道。
“这些蝼蚁真能耗啊……”前面的那人坐在了一根矮矮的断柱上,“害得本大人尊贵的身躯在这种地方待着么久,要不是为了那个东西,我才不会来这种亵渎神体的肮脏之处。”
……
塔塔塔塔塔塔……
马蹄声如雷,震撼着西铁城外的土地。
嘶——
马蹄高扬。
“撒加,算你这个臭小子有良心。”费烈拉住马头,“哦,西铁城坚固的城墙这么快就变成碎石了。”突然,他面露惊讶,“怎么会这样!比蒙巨兽怎么和兽人开战了?”
这时,一匹马跑到了费烈的身边,马上人的话打断了他的讶异,“费烈统帅,不必惊讶,比蒙族已经在团长的掌握中。而且,您也不用心存芥蒂,因为在团长的计划中,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让卡蓝军队牺牲。”
“辛克,虽然你在最后时刻才告诉我……”费烈目光闪动,“但我知道,你们团长心里,有卡蓝,也有拉娜公主和隆克小亲王。还好,我们赶上了!”
“这家伙,是在帮卡蓝,他是名副其实的卡蓝战神!”——临行前,兰多夫的话回响在耳边,费烈眼睛用力一眨,高举起手中的龙枪。
“这是决战的夜晚,我的战士们!你们心目中的战神,已经为卡蓝打开了胜利之门,现在,该看我们的了!我相信,草原中无聊的跋涉没有磨去你们的锐气,燃烧起激昂的热血,看着前面,那是男人证明荣耀的地方!”
雄壮的的吼声,战马嘶鸣,费烈身后密密麻麻的骑兵齐声宣泄着心中激荡的战意!
“卡蓝骑兵团,冲锋!”
费烈长枪一挥,枪尖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震天的马蹄声响起,十个骑兵团,三十万最精锐机动性最强的卡蓝骑兵,朝着满目疮痍的西铁城冲去。
. 铁蹄。奔雷。马鸣。加上冷兵器碰撞的铿锵。卡蓝骑兵凶猛的在兽人大军中冲突,如一股势不可挡的铁流。
呼,费烈一低头,拉起马头,左手在马背上一拍,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龙枪如风旋转,落进攻击他的兽人队伍中,带起血浆无数。
轰!
费烈长枪猛击地面,一圈能量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兽人纷纷倒地。同时,他骑乘的战马也轰然倒地,马头被一根石矛贯穿。
“最后的夜晚了!让我们用热血,迎接黎明的到来吧!”
费烈的声音在斗气的催鼓下,在西铁城的上空飘扬。
三十万卡蓝骑兵受到了统帅的鼓舞,更加奋勇,覆盖着铁甲的马匹如同一阵阵的烈风,冲向手持巨斧钝器的兽人!
血光和呼号,映红了你死我活的一幕幕。
这,就是奇兵突袭了,卡蓝三十万骑兵在大军坐死在呼啸草原深处的假象下,不分日夜的急行军,五天之内,跨过漫漫草原,如同一柄利剑,插入了西铁城的心脏!
烟幕缭绕,尔虞我诈,谁最后站着,就是胜利者,就是主宰战争的英雄。而撒加瞒天过海的两支突袭军——黑龙巫师团和三十万卡蓝骑兵,就证明了这个铁血般的准则。
于是,西铁城之战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
“要结束了吗……”依琳扔掉了恨修的面具,伫立空中,望着在城中来回冲突、虎虎生威的卡蓝骑兵和那血流成河的战场。
“成长的你,终究赢了。”依琳笑了,“可是,输赢又有什么意义……我终究,失去了你。”
一滴一滴的泪,渗出眼眶,顺着她脸上干裂的皮肤,滑落……
“真是意想不到啊。”
一个高傲无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万万没想到,神界让无数人夜不能寐的女神,会搞成这副模样。美丽无双的依琳啊,你的容貌和智慧,都让我深深想念呢。”
依琳猛地回头——
“是你!?”
她呆住了。
“杀掉阿修罗王的感觉怎么样啊?”来人笑道,“如果这件事传到神界去,说不定会免去你遗失诸神手谕的放逐之罪呢!”
“神狱吗?”依琳表情恢复了正常,“放不放逐无所谓,我已经不在意了,不过……”她望着来人,“倒是你,奥布特,如果拿不到诸神手谕,相信你的父亲诺亚,那位光明主神,一定会狠狠责怪你的吧。要知道,你身为光明之子,强大的中位神,降临奥菲拉尔这个物质位面,相信也冒了一定的风险,如果那个人知道了,你们光明神族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别用那个人来威胁我!”奥布特光明璀璨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神皇之子有什么了不起!哼,依琳,别自作动情了,那靠着父辈光耀自己的家伙喜欢的,是以前的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多么让人恶心!”
依琳沉默了。
“怎么了,不说话了么,迷人的女神?”奥布特得意的道,“如果你和以前一样,说不定那个人会因为对你的迷恋,而去求宠爱着他的父亲,免去你失去诸神手谕的罪责。不过嘛,此时此地的你,不仅失去了贞节,还变得如此丑陋,我想地狱里的那些生物,应该都比你好看。”
“那又怎样?”依琳深深吸了口气,微笑道:“我只会为一个人美丽,我曾经的样子,留在我爱的人心里,那就够了,像你这样愚蠢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别废话!”奥布特被依琳的话激怒了,“诸神手谕死亡分卷在哪里!你跑到兽人的地方来做什么狗屁先知,无非就是想通过血冥王鲁南的势力找回它,可是那个失败的家伙居然被物质位面的修炼者杀死,真是蠢笨至极!”
“你变聪明了嘛。”依琳看着他,“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在教你?”
“是我啊。”奥布特身后出现了波阳的身影,“这是我对奥布特大人的敬言啊,伟大的光明之子已经赐予了我法则奥义,铸起了神格,聪明的先知大人,你机关算尽,却被我骗了。”
奥布特满意的笑道:“波阳,你非常聪明,等拿到诸神手谕,我就会得到光明神族百年一次的法则恩赐,成为高位神,那时在神界的你,也能威风八面,甚至可以拥有自己的物质位面。”
“多谢大人。”波阳恭声道。
“奥布特大人啊,我推荐的人选没错吧。”只见一个白色长的年轻人出现在奥布特身后,躬身行礼。
接着,一颗巨大的六芒星法阵在空中闪了一下,上百名和那年轻人穿着打扮差不多的金袍人齐齐出现,统一的单膝跪下,双手抱胸,向奥布特行驶觐见神的礼节。
“拉斐尔,人到齐了?”奥布特抬起右手,示意他们站起来。
“当然,大人,这些都是我们光明神殿秘密训练了多年的人才,最狂热的光明信徒,才不会理会奥丁那个伪神。”拉斐尔笑道,并且得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依琳。
“拉斐尔,我倒是看错你了。”依琳面无表情,垂在脸侧的白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哦,神使大人啊……”拉斐尔面带微笑,突然他故意愣了一下,拍拍自己的额头,“哦,我真蠢,你现在只是个丑陋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神使了,对不起啊,我忘记了。”
一阵嘲讽的笑声响起,依琳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好了。”奥布特手一挥,终止了这些很刻意的笑声,“把她带走,我会有办法让她说出来的。”
上百名光明信徒统一做出了一个手势,接着璀璨的金光从他们中间射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符号,罩向了依琳。
“奥布特,你还是不敢自己动手吗?害怕神界会现你到了这里来,然后你们光明神族的那些对头……”依琳冷冷的说道,可话才说了一半,那金色符号就笼罩了她全身,剧烈的疼痛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光明圣言阵……拉斐尔,你早就知道奥布特会来,所以刻意准备好了这个阵法来对付我吗?”依琳咬牙道,身体在金色圣言符号的包围下,痛苦的挣扎。
“蠢货!”奥布特高声道,“你以为我们光明神族做事会毫无计划吗,为了死亡分卷,我们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计划了,那是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来着……唔,不管了,在主宰光明的我们心中,早就想把其它那些伪神消灭,我们才有资格拥有神界能量最充足的地方,而诸神手谕……”他滔滔不绝的说着,高亢的声音透着无比的自豪和满足……
听到主子自己爆料一大堆,却如此天真的说别人蠢货,拉斐尔和波阳这两个颇具心计的家伙不禁背后一阵寒。
不过,这来自光明神族的阵法“光明圣言”的确是为了对付依琳的,以依琳的实力,就算是开始铸神格的拉斐尔和波阳一起动手,也是一个输字。
三千年前,依琳从神界来这里时,已经成为低位神很久了,她来这里,也是为了躲避那位迷恋她的神界统治者神皇的独生子,奥布特口中的“神皇之子”。
神皇之子也的确迷恋她,特意安排奥丁让依琳来到奥菲拉尔大陆出任神使,担负起保管诸神手谕死亡分卷这样重大的职责。
其实这也是那位神皇之子自己的小算盘,等到下次神冥大战开始后,神界如果战胜冥界得到了那卷诸神手谕,那么身为奥菲拉尔大陆神使的依琳,便功不可没。神界是一个规矩很多的地方,男女之间在未婚以前是不可以有越轨行为的,神皇之子身为神界最高统治者唯一的儿子,更要为这些规矩做出表率,这都还是其次,高位者想背地里得到一个女人算什么。关键是,依琳在神界美名太盛,心计又狠又毒辣,加上她的身世……
反正,名声虽大,但不怎么好,要想得到这样的女人,即便是神皇的儿子,也必须仔细斟酌斟酌。
满足自己事小,万一触怒了神皇,就不是那么好收场的事情了。
……
一缕若隐若现的星光划过夜空,像是开启白昼的信号,淡淡的曙光透过黑云层,似乎想要驱散血染沙场的夜。
地面的战争结束了。
兽人三百万大军全军覆没,尸横遍野,昔日繁荣恢弘的西铁城,在战火的摧残下,成了一座破败不堪的死城。
阵阵呼啸的风声响起,来自德萨斯的黑龙巫师团在泽的带领下,降落到地面。
而费烈则带着那些身上血迹斑斑的卡蓝骑兵迎了上来,此役,三十万最精锐的卡蓝骑兵伤亡一半。
不过费烈清楚,比起让两百多万卡蓝大军在依琳最初布置的西铁城猎场中沦亡,这已经是最低的伤亡限度了。
一个普通兽人士兵的战斗力是普通人类士兵的四至六倍,西铁城里,可是三百万凶狠的兽人士兵,还包括他们中间的强者!虽然有比蒙的帮助和那几个妖兽以及悍勇之极的修罗战士,依旧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要不是有这些飞在空中的黑龙巫师释放那些奇妙的巫术,自己一手创建的这些骑兵团也剩不了多少。所以,出于战争的礼仪,费烈必须向黑龙巫师团致谢。
“费烈统帅,您太客气了,常听城主大人说起您,说您和兰多夫统帅,是他见过最好的军事家。”泽从黑龙身上下来,说着客套话。
正在费烈和泽两个人彼此赞美的时候,另一支让费烈和卡蓝骑兵们目瞪口呆的军团降落到地面——
奇美拉弓手团!
看到奥兰多从一只奇美拉背上潇洒的跃下,朝这边走来,费烈心里不禁感慨万分,“不愧是撒加啊,就连奇美拉和精灵这样厌恶战争的种族,也愿意为他而战……”
“那些奇美拉的伤势不碍事吧?”泽面带微笑地望向走过来的奥兰多,“不好意思啊,害你们受伤。”
“不用道歉,泽,从自由之城出来的你,怎么会这么谦虚。”奥兰多笑着摆摆手,“这都是撒加大人的命令啊,你们必须藏在西铁城外的深山中,如果战势有变,我们撤退到那里,你们才能出动,大人不是说过,只有出其不意的攻击,才能致命。”说到这里,他戏谑的看了一眼一直在谦和笑着的泽,“听撒加大人说,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经常带着一帮妖族孩子欺负他啊。”
泽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人都会长大的嘛。”
“是啊,泽,人越成熟,就应该越优雅。”捷克笑着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是修罗军团,这场艰苦的战斗,他们只牺牲了一个人,还是为了帮同伴拦住攻击而死去的。修罗战士们在团长撒加的熏陶下,在战场上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活下去,比敌人更久的活下去。
“捷克啊,如果你这样也能叫优雅的话,我想奥菲拉尔大陆的贵族老爷们都要汗颜了。”辛克笑着迎了过去,身边还跟着强壮的巨盾战士贡格沙特。他们本来就属于修罗军团,只是奉命留在了费烈身边。
众人都会心一笑。泽更是笑得开心,依然谦虚而和气,和他冷峻的外表很不相符……
这个泽,正是撒加小时候住在塔罗那时,常常欺负他的那个泽。他和另外四百九十九个黑龙巫师,正是那么多年来,塔罗纳的成*人礼后,被吸收到自由之城的那些天赋很高的妖族少年!
萨拉特的确是在尽心尽力的辅佐撒加,他想办法将这些待在自由之城的妖族年轻人转移到了德萨斯新城,并专门为他们开启了时间与精神荒原通道,和妖族灵魂导师椤一起,将巫术传授给了他们!
自妖族从塔罗纳搬迁到德萨斯新城之后,与他们的圣王萨拉特重遇,也已正式继承了比拉多圣地的巫族遗志,成为了奥菲拉尔大陆上巫术的传承者,并以巫神曼努埃尔的名义起誓,将其世代延续下去……
不过,这五百名妖族年轻人摒弃了以前所学的魔法,成为黑龙巫师的时日尚短,撒加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制定了看到奇美拉弓手团撤退黑龙巫师团才能出击的计划。撒加也没有低估依琳所扮的兽人先知恨修,将他们一起招了过来,果然不出所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黑龙巫师团攻破斗阵“巨剑之势”的阵法“巫王怒意”,是巫神曼努埃尔所创造的,在他陨落在奥菲拉尔大陆的同时,也将这些他从神界带来的“遗产”传给了巫族——他的后人……
至于依琳教给兽人战圣团的斗阵“巨剑之势”,则是她身为神使的倚仗,实际上,神界派往物质位面的每个神使,都会一种斗阵,这是其为了避免物质位面上出现可以威胁到神界信仰的存在而制定的措施,只有神使才知道。
“你们这些小东西!”柏洛斯扶着一瘸一拐的吉塔,走了过来,光溜溜的上身和那张丑脸上满是血污,配上那条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又粗又长的疤,着实狰狞可怖。
他身边,是伦泽和孔特两名白金比蒙,以及被他俩搀着、恢复了一丝行动力却还说不出话的梅尔沙。
“臭蝙蝠还没醒啊,我看这疯子以后还敢不敢小瞧这些虫子!”他望着黑龙头上闭目盘膝而坐的塔奇纳迪,咧嘴笑道。
“虫子……”费烈倒抽了口凉气,不过他对于这个称呼倒没有什么异议,因为他知道这几个家伙就是开始战场上那些凶悍无比的巨兽。
“希望撒加你能一直守护卡蓝,我的朋友,我可不愿意和这样的家伙作战。”费烈心里暗暗祈祷。
“大人呢?”神经最大条的柏洛斯竟然第一个反应过来。
“应该和祖神在一起。”伦泽道,“我们也感觉不到祖神的气息。”
柏洛斯点点头,他知道伦泽所说的祖神就是艾穆。
这时,天空中陡然出现的巨大金色符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气息很强,就连一直闭目调息的塔奇纳迪也猛然睁开眼睛,“好强的光明气息!”
“妈的,是圣城的那些狗屎!”
柏洛斯骂道。
……
“本来,我还以为会有一点心疼呢!”奥布特狂笑道,“这个女人曾经是多么美丽啊!我也曾幻想过她在我身下的模样。”
“大人,只是封住她的能量,不用一直这样折磨她吧?”波阳毕竟是比蒙族出身,血还不至于像这些信仰光明的家伙那么冷。
奥布特斜了他一眼。
波阳不敢说话了。
“啊!”
依琳终于忍受不了了,高声呼喊起来,那比天籁更动人的声线变得凄厉。
“只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丑女人。”拉斐尔拍拍波阳的肩膀,“就连戈亚最次的侍女,也比她好看一百万倍。”
波阳笑了一下,并不自然,比蒙骨子里的血性让他受不了这种事情,无奈的叹了口气,闭起了眼睛。
终于,组成光明圣言阵的那些人的魔力快要消耗完了,阵法的防御力此时也降到了最低。
本来,光明圣言阵的威力就在于用魔力组成光明神族的神符,将受阵者的能量封印起来,结阵人数可多可少,依受阵者的实力而定。以依琳的实力,其实百名五阶以上的圣魔导几分钟就可以撤阵了……
而奥布特却受不了刚才依琳对他的侮辱,非要这个阵法继续下去!
依琳惨叫着。
……
“是兽人那个先知啊。”塔奇纳迪站起身,从黑龙头上跳了下来,以他恶魔级妖兽的天赋体质,实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哦。那没什么。找到大人要紧。”柏洛斯咧嘴道,那兽人先知的计谋害得他这么狼狈,他才懒得管为什么圣城的人要对付那女人呢。
“臭蝙蝠,你的那天赋技能远视眼能看清楚又怎么样,还是哥哥我的管用啊,一闻就能闻出来那些神棍的狗屎味。”看到塔奇纳迪恢复过来了,柏洛斯又开始惹事了。
然后,他很嚣张的抬起头,用力闻了两下,不过,脸色却变了!
“怎么会有大人的味道!?”柏洛斯瞪大了眼睛。
塔奇纳迪猛地抬头。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天空中,金色的神符在依琳头顶盘旋,那璀璨光明的气息,远比曙光朝霞来得更华美。
唰!
圣言神符出一道金光,没入了依琳体内——
“唔!”
依琳痛苦的挣扎起来,一头白左右摇晃。
唰,又是一道……
在光明圣言阵的神符封印下,依琳使不出任何的力量,她可以感觉到,体内“水之柔和”的法则奥义就像一朵枯萎的花一样,渐渐蜷缩在灵魂深处……
“哈哈哈哈!”奥布特开心的笑了起来,“各位,光明圣言阵不愧是我们光明神族独有的阵法,现在,请看它结束前的最后一击吧!”
话音刚落,结阵的一百名光明信徒立刻将魔力催动到最大,那彼此联系的光束通通升起,聚集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能量球,从他们中缓缓升起,那耀眼的光芒,如同太阳。
炙热的气流燃烧了破晓时分,能量球缓缓自转着,与此同时,依琳头顶的金色神符也出了夺目的光彩。二者的能量似乎在互相呼应,而当它们汇聚在一起时,依琳的神格就将彻底被破坏,甚至还会……
“大人,这样会不会杀了她,诸神手谕的下落我们还不知道!”波阳惊道,他能感觉到光明圣言阵这最后一击有多强。
“只是一群圣魔导而已。”奥布特傲慢的摇摇头,“他们虽然崇尚最强大的光明元素,但这样的圣言阵还杀不了一个神,只能毁掉其**。而且,就算那女人的**消失了,我也有把握让她的灵魂实体保留下来,好歹她也是个低位神,灵魂不灭就不能叫死亡!”
说完这些话,奥布特一脸满足,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神皇之子迷恋的女人被玩弄于自己的股掌间,他心里充满了快感。
嗖!
能量球以极快的度飞向了金色神符!
依琳闭上了眼睛。
就在能量球与金色神符快要相接时——
一道刀气,一道巨大无比的刀气,带着几欲撕裂天空的怒意和癫狂,劈向了那些结阵的光明信徒!
轰!
刀气与圣言阵相撞产生的凌厉气流就连奥布特也觉得难受。
阵势被阻滞了!
能量球移动的度骤然慢了下来!
接着,一个的黑色人影突然出现,背后双翼猛地一张,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那颗能量球!
“别他妈碰我的女人!!!!!”
纵然震天的爆炸声几乎要让微亮的天空碎裂,但也无法湮没这声怒吼!
金光夺目,烈阳般的炽热中,一个黑影浮现其中,四肢伸展,羽翼张开,用自己的身体,对抗着光明圣言阵这最后一击……
依琳泪如雨下。
看到撒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那金色神符带来的痛楚仿佛消失的一干二净,她痴痴的望着金光中的那个身影,任凭泪水无法抑制的滑落脸庞。
“他说,我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
苍白的嘴唇颤动着。
……
“这地狱里的家伙怎么还没死!让人恶心!”奥布特皱起眉头,右手一抬,“撤阵!”本来光明圣言阵就进行到了最后时刻,那些结阵的光明信徒已经消耗了大量魔力,如果此时再与阿修罗王对抗,即便赢了,也会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阵势消失了,光明信徒们喘着粗气。
能量球和金色神符也同时消失了。
依琳突然觉得身体一沉,整个人急朝地面坠去,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当然也不能在空中停留。
依琳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与地面接触的刹那。她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遗憾,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呼……
下落的过程中,她感觉到了一股气流扑面而来,接着,一双手臂抱住了她。
这感觉熟悉而甜蜜,曾经很多次,她都被那个男人这样抱在臂弯中。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掉下去的。”依琳将脸深深埋在那凉凉的胸甲上,而右手中,却悄悄多出了一张面具……
两个人,就这样浮在半空中,朝霞的柔光,洒落在他们身上。
“拉斐尔,去杀了那烦人的家伙。”奥布特道。
“是,大人。”拉斐尔躬身道,接着金光一闪,瞬移到了撒加和依琳身边。
“滚开。”撒加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温柔的望着怀中人。
拉斐尔脸上原本嘲谑的笑容消失了,撒加的无视和轻蔑侮辱了他长年位于高位的自尊心,嘴唇气得直抖:“混蛋!我要杀了你!还有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要杀了谁?白毛男。”一个狂放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别打扰我家大人叙旧啊,不解风情的蠢货。”
拉斐尔怒气冲冲的回头,没想到却愣了一下,“这是男人还是女人?真漂亮……”他心里纳闷了。
“白毛男,你的迟疑惹怒了塔奇纳迪大人,就凭这一点,你就该死。”这个美艳至极的男子将桃红色的长捋到了耳后。
“吵死了。”撒加冷冷的冒出一句话,可眼神依旧没有离开依琳。
“大人,我马上就为你带来安静的环境。”塔奇纳迪突然伸手,抓住了拉斐尔的手臂,狠狠朝地面一甩。
轰,地面被砸出了个坑,要说身体力量,魔法师出身的拉斐尔怎么也比不上吸血魅蝠这样的稀有妖兽。
“大人,原来她就是梅尔沙所说的,您心里最深的牵挂,把你的心告诉她吧,别再让她离去,爱是需要表达的。”塔奇纳迪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朝地面射去,度快得让撒加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愣了几秒钟,撒加缓缓点头,“他说的对。”
而依琳的身体,又微微颤抖起来,塔奇纳迪那句“心里最深的牵挂”让她无法自已。
“拉斐尔这个没用的东西!”奥布特气得脸都绿了,“波阳!哦不!所有的人听命,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那个讨厌的家伙消失!”
“是,大人!”
波阳和百名光明信徒齐齐应道,迅朝撒加这边飞来。
“站住。”
一群巨大的生物拦住了他们。
是黑龙巫师团!还有奇美拉弓手团!
“不能让他们打扰城主大人。”泽站在黑龙头顶笑道。
“没错。”奥兰多站在黑龙旁边的奇美拉背上,回头望着远处的撒加,心中暗道:“好像是那个希丽雅呀。第一次见到大人时,她就在大人身边,怎么会变成了兽人先知?哎,真复杂,算了,大人喜欢就好。”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完成奥布特大人的命令。”波阳刚说完这句话,立刻瞬移开,那度完全让泽和奥兰多他们无法反应,实力差距太远了,波阳都已经开始铸神格了,度当然不在一个档次上。
没想到,波阳刚刚移动了一百多米的距离,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我们之间,好像还有事情没解决啊。”拦住波阳的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挥拳朝波阳猛扑而去。
哐!
波阳步了拉斐尔的后尘,被打进了地面,碎石纷飞,那坑足有三四百米宽,可见这个挥拳的人力量有多大!
“讨厌的魔法!”艾穆看着自己覆盖着生铁色金属层的拳头,“看来桑楠净土的正宗比蒙族也怕魔法啊。”无奈的笑了一下后,高朝着地面的坑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同他心中激昂的战意!
“身体在被‘硬核法则’奥义修复后,好像比以前更强了呀!波阳,我的哥哥,今天,我就要让你偿还一切!”
……
塔奇纳迪对拉斐尔,艾穆对波阳,黑龙巫师团和奇美拉弓手团以绝对的优势虐待着那些可怜的光明信徒。
在黎明到来前,好不容易宁静的西铁废墟上,又开始了昏天黑地的战斗。
光影四射,碎石纷飞,气流漫天急转,就连地面上观战的费烈众人,也被这狼藉的斗场搞得心烦意乱。
可有两个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他们的心里,只有对方。
一道柔荑般的色泽打开了浑浊的天空,云层渐渐散开,朝阳绽放了第一道曙光,软软的,柔柔的,如深藏的情愫,不经意间,流露在眼眸中。
一阵晨风拂过,轻轻带起了两个人的丝,黑色、白色,在晨光之下,被镀上了温暖的边线,缠绵在一起,如同这黎明破晓时分,两人之间流动着的,那份刻骨铭心的爱。
晨光朝露中,血迹未干的废墟上。
这份纠结不堪却至死不渝的爱,终于到了吐露心声的时候。
“原谅我了吗?”撒加轻声问怀中的依琳。
“嗯。”依琳把头埋在撒加的胸口上,眼中渗满泪水,“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对不起……刚刚差点……”
“傻瓜。”撒加轻抚着那干枯的梢,“我不是说过吗,我甘愿,甘愿在你面前承担一切,从你还是希丽雅的时候,我就承诺过,会永远保护你。”
“这可是阿修罗王的承诺,我相信!”这是撒加第一次对自己说这种话,依琳心里充满了甜蜜,一激动,抬起了头。
“这是……”撒加微微一愣,“你还戴着它干什么。”
依琳一惊,急忙又将脸伏在了撒加胸口上。
“我的样子……不好看……”泪水又不禁涌了出来,顺着面具上的孔隙流到了撒加的胸甲上,“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想……我想你只记得我以前的样子就好。”
突然,依琳又抬起头,银色面具上还挂着泪痕,“我们下去吧,好吗?”
撒加点点头,抱着依琳缓缓降落在地面,周围全是战火遗留的废墟,即使在充满希望的晨光下,这景象看上去也异常苍凉。
“放下我……”依琳轻轻道,语气中竟然有一丝悲戚,和周围的环境搭配起来,让人不由心痛。
撒加心里微微一颤,但还是温柔的将依琳放下,从依琳扮成希丽雅开始,从两人淡然温暖的朝夕相处开始,撒加似乎就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撒加……”依琳抬起头,深深凝望着这个男人,“如果你爱我的话,告诉我,好吗?”
那双依旧动人的眼眸中,是一种黯然的决绝。
“你要干什么!”撒加急了。
“别问……也别用这种眼神……我怕,怕自己会下不了决心。”依琳轻轻摇头,“说吧,就说一次……”
撒加木然不语,只是低头凝望着依琳,面具的阻隔下,他看不到她的脸,只能从露出的双眼中去捕捉稍纵即逝的讯息。
“说吧……求你……”两行清泪划过冰冷的面具,干枯的白在两旁晃动着,悲伤的让人心碎。
撒加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一股热流冲向脑门——“我不!”他吼道:“我知道,你想要离开我,我永远也不说,你就永远都会在我身边!”
泪水越流越快,依琳纤细的双肩抽*动着,声声抽泣从面具后透出,敲击着撒加的心灵。
“可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依琳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摘下了面具……
撒加愣住了。
那曾经绝美无双的容颜,如今,却——
撒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想……”泪水从脸上干裂卷缩的皮肤上滑过,“我该离开了。”依琳慢慢转过身,步履蹒跚的走在废墟上。她刚刚失去了神格,现在的身体状态,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那一瘸一拐的身影,缓缓的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着,看上去让人心痛不已……
泪水,像是一场伤感至极的雨,滴滴落下,打在地上,伴随着那个女人的心碎。她曾经,多么美丽,她曾经,高高在上,她也曾经,不,也许是永远,那样心甘情愿的爱着身后那个男人!
歌声响起了……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月儿哟,你期盼的,是重逢吗……梦里,是谁的声音……心里,又是谁的故事……划过千年的双桨,心湖的水哟……还能不能记得,我和你最初的温暖……忘了吗,那刻在风中的诉说……”
依琳站住了。
这歌声从一个男人嘴里唱出来,听上去那么别捏,而且唱歌的男人,又是如此的坚强冷酷。
歌声流连在废墟上,而依琳的心,在止不住的颤动!
“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你唱这歌给我听的感觉,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你就留在了我的心里,只不过我就像一个笨蛋一样,从来都没有现。”撒加的声音感人至深,“别走,别离开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如果那时能让我像现在一样清楚心里的感觉,我宁愿付出一切!”
“可我已经……不再是那时的我了……”依琳泣不成声,“虽然你没有说我想听的那句话……但是我很高兴……这样……我就可以无憾回忆过去了……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一起走过的时光……”
“可是我遗憾!”撒加胸中的情感猛地爆出来,“我不会让你离开!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呵呵……”依琳笑了,可是依旧没有回头,“你知道吗,撒加,那时的我,最喜欢听你说这句话了……”
“那我永远都说给你听!”撒加朝依琳疾步而去。
“别过来,如果你心里有我的话……”依琳轻声道,“那样,我会走不掉的……撒加,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自己无法面对你……”
“我不在乎!”撒加急道,“你那时扮成希丽雅的样子,我也不在意的。”
“笨蛋……那时我只是想要你灵魂中的法则呀……”依琳缓缓摇头,“我本来就是一个狠毒的女人,这副模样很适合我,而且我现在的身体状态也活不了几年,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撒加,你是那样出色的一个男人,我,不值得你这样……”
撒加沉默了。
“嗯,这就对了……”依琳点点头,“现在的你充满智慧,早晚也会成为强大的地狱之主,你已经很完美了,不需要我在身边拖累你。保重,撒加,你只需要记得,一个女人曾经傻傻的爱过你……这样,就够了……原谅我,说不出再见……”
依琳吃力的迈开脚步,朝着那未知的方向走去。可是,她太虚弱了,走不了几步,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向地面。
一只手扶住了她,然后,近乎粗暴的把她拥入怀中。
“没有你,怎么能叫完美。”撒加温柔至极的声音在依琳耳边响起,“别再做傻事了,相信我,会陪你到最后,因为……我爱你。”
一直强忍住泪水的依琳哭了。
“别哭,我最爱的你,独一无二的你。”撒加柔声安慰着依琳,“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很奇怪,但是我只会说给你一个人听,依琳,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爱。”
撒加放开了依琳,单膝跪下……
“你干什么!”依琳惊呆了,甚至忘记了去挡自己的容貌——阿修罗王!注定成为地狱最强的男人!高傲无比的家伙!竟然为了她,下跪了!?
“这是奥菲拉尔大陆最普遍的一种礼仪。”撒加抬起头,凝望着依琳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载满深情。
“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好吗……让我守护你,直到永远……依琳,不要拒绝我,如果你再从我身边离开,我的心,会痛的找不到方向。”撒加眼中一种晶莹在凝聚,接着,变成了两滴泪,缓缓滑过俊美沧桑的轮廓。
依琳泪流满面,她的心,终于彻底软化了,猛地蹲下,扑进了那个男人怀中!眼泪落满了撒加的心口,可她却不愿意停止,因为,这是感动的泪水!快乐的泪水!
“愿意吗?”撒加紧紧抱住她。
“嗯!”依琳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脸被两只温暖的手扶住,接着,是同样温暖的唇……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一吻……
带走了所有悲伤。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只记得彼此心中的那个人,因为,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那就是整个世界。
. “就这点实力吗?从嘉兰神庙出来的家伙!”
波阳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望着前方的一堆碎石。
“祖神!”
伦泽和孔特从空中落下,白金色光一闪,变成了两头白金比蒙。
哗啦!碎石堆炸开!
“给我退下!”艾穆推了推后颈,一阵灰尘从他脑后翘起的粗辫上落下。
“祖神……”两头白金比蒙愣住了。
“退下!”艾穆那双很有个性眼角微微向下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哥哥,你变强了……忘记比蒙的血脉,从那些虚伪的家伙那里换来神格,就是为了越我吗?”
“艾穆,别自以为是了,我只是在越自己。”波阳周身亮起了光芒。
“哦……”艾穆嘴角一弯,双脚猛地点地,朝波阳射去。
“那就让我看看结果吧!!”
轰!
波阳身后一幢破败的房子整个炸开,波阳被击中的身体在地上滑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轨迹。
“刚刚,我只用了一半力量啊,哥哥!”
艾穆从天而降,阻住了波阳的去势,右脚就像最坚硬的利器,猛踏地面!
巨响……
地面被掀起,无数碎石木屑和波阳的身体一起,升向了天空。
“呃!”
波阳感觉全身下上的神经都像被击碎了一般,血不住从嘴里冒出。
无力的漂浮在空中,他双眼猛地一睁——
艾穆带着微笑出现在他的上方。
“咳,咳……”波阳胸口猛抽,似乎想要说什么。
“该结束了,从你利用我妄想得到兽魂剑的那一刻,就该结束了……”艾穆的双掌轻轻放在了波阳的胸口上,“曾经,我是那样喜欢你,大哥……”艾穆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也变得有些伤感,“可是,在你的心中,我始终只是一只资质极差的狂暴比蒙而已,你也从来没把我当做弟弟……”
波阳的胸口抽的更厉害了,他可以感觉到,从艾穆双掌中透出的丝丝凉意。
艾穆轻叹道:“你这样的人,心里只有自己,为了得到力量,你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包括,背叛和利用自己的亲人,所以……”眼神骤然凌厉——
“去死吧!!”
双掌光芒爆闪!
砰!
波阳的身体被那强悍的力量震得粉碎!
望着空中的景象,地面的伦泽孔特心里十分震撼。好霸道的爆力!不需要任何铠甲武器,本身就是一柄充满着恐怖杀伤力的利剑!
这,难道就是艾穆吸收兽魂剑、进化完全之后的全部力量吗?
一击,就将接近低位神实力、开始铸造神格的的波阳秒杀!!
一缕白金色的能量带着虚幻的形态,从波阳碎落的尸体块中寥寥升起。
艾穆伸手一抓,“你是在悲叹吗,哥哥……”他望着掌中波阳的灵魂实体。
“解脱吧,活着,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是一种悲哀。”手掌一合,波阳的灵魂实体出了几声若有似无的嘶鸣后,消散。
像是不甘,又像是悔恨。
艾穆眼神复杂的立在空中,一动不动。
……
“呀哈!”
塔奇纳迪双掌翻飞,黑气从掌中不停射出,将拉斐尔包围起来,渐渐遮蔽了那金色的光明防御魔法。
“狗屁光明呀!黑夜才是魔法元素涌动的天堂!”
双掌翻的更快了,几分钟后,一个黑色的立方体形成了,魔力构成的能量层外,那些黑气就像囚禁的栏杆,将拉斐尔整个罩在其中。
“连低位神都不是,这样的实力也敢说杀死我家大人!”塔奇纳迪狂笑着,迷人的桃红色头缕缕激飞,如同一勾魂的诗,只要念一遍,就会被其中蕴藏的毒药杀死!
“所以,就让本大人赐予你永夜,让你抛弃那丢人的光明吧——黑暗囚笼!”
拉斐尔只觉得身体失去了重量,然后一股一股强烈的黑暗魔力进入了体内,吞噬着他的光明魔力,剥夺着他使用魔法的权力……
好霸道的黑暗系魔法,让人无法挣脱的终极亚神咒!
即便是塔奇纳迪只恢复了百分之八十的实力,甚至连变成本体都很吃力,但以他恶魔级法系妖兽的实力,对付拉斐尔还是绰绰有余了,虽然他在刚才的拉锯中也被拉斐尔的光明魔法击伤,但稀有妖兽就是稀有妖兽,就算只是一出生就决定好的天赋资质,也是强的天赋,也是他取胜的最佳证明!
如果不是开始和巨剑之势斗阵对抗,拉斐尔早就被他杀死了,根本不用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塔奇纳迪的笑声带着让人战栗的感觉,绽放在清晨的光辉中,如同邪恶的礼赞。
双手不停做着优雅的动作,就像他在吟颂诗歌时,拨弄配乐的竖琴。
过了一会儿,感到拉斐尔的光明魔力已经被吞噬的差不多了,塔奇纳迪恢复成了本体,额前黑角出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很吃力呢!不过,还是把你变成魂晶吧,这样,大人一定会开心。哦,今天他已经够开心了,鲜血的味道和爱情的味道,综合在一起,是那样的让人兴奋啊!”
远处观战的柏洛斯听到塔奇纳迪的狂喊,不禁吞了一口口水,扶着梅尔沙和吉塔的双臂一颤,差点将两人撂在地上。
“这家伙又在疯了,变态蝙蝠,居然不顾自己的状况!即使他把那神棍的灵魂实体变成魂晶,自己也够呛。”他若有所悟的望了一眼脸色青的梅尔沙,“马屁蛇,你多了一个兄弟,疯蝙蝠的马屁功夫过你了。”
梅尔沙恨恨的看了柏洛斯一眼,想说什么,却因为虚弱到极点的身体只能干喘几口气。
三头小狗,你这张贱嘴,哦,你有三个脑袋,就应该是三张贱嘴,梅尔沙盯着柏洛斯,正在用意识骂他……
吉塔望着两人,阴沉病态的黄脸上,全是朦胧。
……
啪!
最后一个光明信徒,被奥兰多的箭矢穿透了心脏,落向地面。
“好!”奥兰多得意的望着泽,“51比49,不好意思,我们奇美拉弓手团赢了,谢谢承让,塔罗纳的好酒,我们笑纳了。”
泽依旧谦和的笑道:“你这个精灵好像不一样啊,很会杀人呢。”
“知道‘刺刀’吗?”奥兰多俊美的脸上得意万分,他其实也是个低调的人,只不过泽太谦虚了,任何人在那家伙面前,都会有想要吹嘘的冲动。
“大陆第一杀手组织啊……”泽点点头。
“告诉你吧,泽,我可是做了上百年的‘刺刀’当家,说到杀人,我想除了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以外,没有人比我更会把握时机了……”奥兰多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唬的泽一愣一愣的。
……
就在德萨斯的强者们纷纷解决对手的时候,撒加和依琳,却并肩坐在一堆废墟上,看着早晨的天空中,那充满希望的景色。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样。
“我真的很怕……”依琳挽着撒加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我以为我杀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恢复了,阿修罗王果然拥有地狱里最强的体质。”
“不是这样的。”撒加微笑道,“是我身体里存在着一股像水一样柔和的能量,不管我受了多重的伤,它都会把我治好,那是曾经,一个深深爱着我的女子,送给我的礼物。”
“你知道了?”依琳眼中泛着泪花。
“嗯,所以我会一直爱着她,因为她早就留在了我的身体里,永远不会改变。”撒加道。
已是初冬,郝顿玛尔荒原的冬日更见寒意,一阵晨风吹过,依琳虚弱的身体不禁微微抖,又往撒加身边靠了靠。
一件黑色的长袍出现在撒加手中,轻轻披在依琳身上,“还记得吗,这是你做给我的,就在你把我从古兰石殿带到圣塔之后,一个人等着我的日子……”
“你一直留着……”依琳感觉一阵暖融包围了身体,然后进入心中,“古兰石殿……”她脸不禁一红,想起了二人在古兰泉水中的那幕缠绵。
可当她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撒加觉了她的不自然。
“没什么。”依琳望着他,“你变了。现在的你,比以前柔和了许多,那样深沉睿智,那种浮躁狂妄没有了,就像宁静的夜空。”轻抚着撒加柔顺的黑,“头也变短好多,不过这样更好看了,以前我就觉得一个男人怎么会留那么长的头,哦,难道地狱的生物都是这样的,那个叫塔奇纳迪的头也很长,虽然声音不好听,但她是个女人啊。”
“人都会长大的。”撒加微笑着转头,可是依琳却低下了头……
撒加不禁一阵心疼,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啊。
“对了,说到塔奇纳迪……”撒加笑道,他想说点开心的事情来转移依琳的想法。
“嗯,她很漂亮,也很有诱惑力。”依琳轻声道,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伤心。
“你错了,我的妻子。”撒加大笑起来,“他是个男人,如假包换的男人!”
依琳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笑容,不过,她还是把头伏在撒加肩上,“真有意思,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很奇妙,好像有一些联系在冥冥之中左右着它们,就像,就像你和我……”
撒加把头轻轻一偏,靠在了依琳干枯的白上,柔声道:“除了你以外……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那……那你以前的……”依琳有些惴惴的道。
“喏,你瞧……”撒加指着天空中被阳光包围的一朵流云,“西丽雅,她在那里。”
依琳抬起头。
“她在最美的地方祝福我们,我不会忘记她的,因为她,我才知道了失去的痛苦,也因为她,我才知道了,必须要珍惜现在,珍惜还活着的人。”撒加将依琳搂在怀中,“我过誓,永远不会再失去,我会保护你,哪怕拼上性命。”
依琳被深深感动了,很快她又流露出难过的神色,“可是,我活不了多久了,那个阵法让我变得很虚弱,这也是,我起初想要离开你的原因。”
撒加心里一痛,接着,望向天空,双目中尽是杀意:“那家伙叫奥布特是吗?”
“不要……”依琳轻轻拉住了撒加的手臂,阻止了他起身,“他背后是光明神族,神界最强的神族之一。”
撒加冷笑一声,“那他也必须死。”
依琳摇摇头,“别再争斗了,我只想你陪着我过完剩下的时间就够了。撒加,你知道吗,我已经活了好多年了,可是,如此漫长的岁月,都比不上我和你在一起的一秒钟。”
“一定会有办法让你活下去的。”撒加深深吸了口气
“嗯。”依琳露出笑容,轻靠在撒加身上。不过她的笑容有些苦涩,毕竟在神界那么多年,她知道光明圣言阵的威力,被那个阵法封印住力量的神级强者,基本上是没有恢复的可能的,除非……她望了撒加一眼……
“算了。”她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念头,“如果我说出来,他一定会去做,但是,有了地狱之主的鲜血又怎样,深渊之主的血也找不到,那位亡灵大帝早就不知所踪了,就算找到了他,那样程度的强者,又怎么会为我而失去身体里一半的血液。”
没错!
依琳被正极能量组成的阵法所伤,就必须要负极能量来冲和,而以她受伤的程度,也只有代表着最精纯的负极能量的两个地方“地狱”和“深渊”的王者之血,融合在一起,置换掉她体内全部已经失去活力的被正极能量废掉的血液,才可以恢复。
而这个换血的阵法,也只存在于冥界地狱中那个叫“夜叉”的种族!
难度太大了,依琳叹了口气,她虽然在神界原神域待了很长时间,但也知道,地狱之主修罗冥帝七夜和深渊之主亡灵大帝岑森之间的那场决裂!也就是从那以后,地狱和深渊不再团结,渐渐失去了在冥界的统治地位,被冥域,那个由物质位面来到冥界的强者组成的地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接着,三千多年前,七夜陨落,岑森失踪,地狱和深渊便彻底沦为了冥界的流放地……
“你在想什么?”撒加问。
“没有……”依琳摇摇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撒加现在的观察力何等出色,依琳的反常他焉能不知。
“没。”依琳靠着撒加肩膀,那垂下的白还是遮在她的脸颊上。
看到依琳的样子,撒加的眼中流动着光晕,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
……
“很甜蜜嘛。”一个浑身金光四溢的人落在了废墟前。
“奥布特,你想干什么!”依琳猛地起身,披在身上的长袍滑落到废墟上,“如果你动手的话,神界会现你违背了规矩,这对你们光明神族没好处。”
“你闭嘴,失去了贞洁,遗失了诸神手谕,你也好意思来和我说什么规矩。”奥布特鄙视的看了依琳一眼。
“你好啊,阿修罗王,还没长大的地狱之主。”奥布特微微躬身,冲撒加行了个礼,“我可真佩服你们地狱的审美观啊……”他直起身,声音高傲的让人讨厌,“这样的女人,你也能忍受,不愧为七夜的继承者啊,都是只知道杀伐的蠢才。”
依琳紧紧咬住下唇,奥布特的话深深伤害了她。开始她以为撒加死了,心如死灰,可以不在意这些羞辱,但现在,爱人就在身边……
一只被刀柄磨得有些粗糙的手放在了她肩膀上,似乎在给她勇气。然后,长袍被捡了起来,温柔的披在她身上。
“你还没死?”撒加从废墟上走了下来,“你那些没用的手下,都已经死了。”
“又怎样?”奥布特不屑的道,“那些废物对我来说,和蝼蚁无疑。”
“他们是为你死的。”撒加冷冷的看着他,“就凭你这句话,你就应该比他们更早死。向往光明的神?可笑至极!”
奥布特气得浑身抖,大吼道:“别以为你是阿修罗王就嚣张,嚣张没好下场的,你的那些族人不也被冥界给灭了嘛。哼,以你现在的实力,要杀死你,跟捏死一只虫子没有区别!”
“可是……”撒加伸出右手,做了个让奥布特滚开的手势。
看到奥布特牙都快要咬碎的模样,站在那堆废墟上的依琳笑的很开心。
“我的兄弟会挡在我前面的,这点,我可和你不一样。”撒加撇撇嘴。
“蠢货……蠢货!”奥布特被气疯了,身上的金光更盛,“本来我不想动手,可是你激怒了我,你们必须用死亡来平息本大人的愤怒!”
“是不敢吧?看来你们光明神族在神界不怎么样啊。”一个身形修长的人落在撒加前面,那狂放的语调和比女人还妖媚的桃红色头,撒加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回头朝依琳一笑,意思是,看吧,我说的没错,这家伙的确是男人。
依琳又笑了,虽然白挡在脸前,看不清楚,但撒加可以感觉到爱人心中的快乐。
“吸血魅蝠,你们在那恶心的地狱里也没几个同类了吧。”奥布特狠狠的看着塔奇纳迪,“遗憾的是,现在,这数量又要减少了!”
右手一抬,一道金光射向了塔奇纳迪。
塔奇纳迪双掌黑气溢出,正准备接招时,一只像是用生铁打造的手掌却先他一步将这道金光捏碎!
“桑楠净土的余孽,你还没死?看来本大人刚才在你身上下的魔力还不够啊!”奥布特看着突然出现的艾穆,以及他身后的伦泽和孔特。
“不准你侮辱祖神!”伦泽十米多高的身躯吼起来很吓人。
“虫子,别吵!”奥布特双手摊开,强烈的光明气息散出来,看来他动了真怒。
“小心,这家伙实力比我强多了。”塔奇纳迪沉声道,说话的同时,手中黑气疯狂而出。说实话他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两成的实力,刚才吸收拉斐尔的灵魂实体也失败了,此时的战斗力甚至不如伦泽和孔特这两头拥有高位亚神实力的白金比蒙。
如果不是刚刚艾穆帮他拦下了奥布特的攻击,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不过这家伙是疯子,就算死,也要在对手面前嚣张……
“你们……都要死!”奥布特双手高举,金光从掌中射出,汇聚到空中,形成了一根巨大的长矛。
“上!”艾穆知道这是奥布特在准备魔法,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攻击了。
就在艾穆和两头白金比蒙朝奥布特扑去的时候,塔奇纳迪双手一合,放出了魔法!
“夜光!”
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向了奥布特,这只是个低级亚神咒,塔奇纳迪只剩下了这点魔力。
. 轰!!!!
一圈金光以奥布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残破的建筑统统粉碎!
“蠢货!你们这种程度的攻击,也妄想阻止本大人执行神的惩罚!”奥布特整个人陷在一片耀眼的光明中,只能听见他傲慢的声音。
“妈的,强。”趴在地上的塔奇纳迪用力抬起头,迸出了这么几个字后,头重重垂在地上,昏了过去,长铺在破碎的地面,就像一缕一缕桃红色的丝带。
“这就是中位神的实力吗?”艾穆和两头白金比蒙纷纷吐血,趴在碎石中,他伤的还不是很重,伦泽和孔特连话都说不出来。
空中,撒加将依琳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帮她抵挡住那些要命的气劲。
即便撒加身上是中级神器血纹甲,但以现在撒加到了大黑暗天“重”境界的,要控制他们的潜力,的确很明智啊。”
火焰巨斧砍上了,奥布特身体摇晃了一下。
然后。
无数气流将奥布特身后的大片建筑夷为了平地,那是,庞大的西铁城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五百修罗战士慢慢倒地,这“修罗战斧”合击耗尽了他们的所有,即使这已经接近了斗阵的雏形,可毕竟不是斗阵,只有圣级一阶实力的他们强行使出,后果只能是油尽灯枯。
一滴血,落到了地上。
奥布特愣了。
“我受伤了?”他眼眶颤抖着,“本大人……神界被赋予‘光明之子’荣耀的男人……居然,被一群物质位面的虫子给咬伤了?”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啊!!!”
奥布特彻底被激怒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那个阿修罗王,还有这里所有的人,统统消灭!
奥布特举起的双手放下了,头顶那根巨大的金色长矛,在璀璨光芒的映照下,缓缓升空……
“这是代替光明主神消灭亵渎神灵的邪恶,这里,将不复存在,将会被永恒的光明净化,接受神的审判吧——诺亚之矛的裁决!”
长矛停住了,倒转矛身,将那金光灿烂的矛头对准了早已破烂不堪的西铁城。
博然恢弘的光明气息笼罩了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
“去吧!让这些肮脏污秽的灵魂得到神的赐福吧!”
奥布特手中多出了一根金光闪闪的法杖,划出了一道弧线。
长矛猛地向下射去!
这时。
五百条水晶光束汇集成了一个直径五百米的漩涡,出现在那根金色长矛下,拦住了它的去势——
黑龙巫师团的“巫王怒意”!
五百条黑龙排成了一道直线,挡在撒加前面,如同守卫阿修罗王的城墙!
泽和黑龙巫师们紧紧咬住牙关,哪怕抵抗这可怕的魔法已经让他们的鲜血从体表渗出,染红了那统一的黑色法袍。
“都站起来!”奥兰多用流着血的手拉开了长弓。
在这让人窒息的气息下,最靠近那金色长矛的奇美拉弓手们浑身欲裂,奇美拉们高声鸣叫着,一些在开始的战斗中负伤的奇美拉已经支持不住,坠向地面。
“攻击!我们不能让巫师团牺牲!”奥兰多放开了手中的弓弦,血丝挂在弦上,犹如他坚定的意志。
箭矢射向了金色长矛,可还没接近,就已不见踪影。
双头奇美拉们不停从口中喷出风系和火系的魔法,无数光影和气流涌向了金色长矛,可惜和背上精灵弓手们的箭矢一样,还没接近,就消散全无。
一声长鸣,又一只奇美拉摔向了地面。
可他们的攻击,并未停止。
……
依琳哭了。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保护着她的那个男人身体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你一定很难过吧,我知道,就算你流着阿修罗冰冷的血,可你的心,却是滚烫的……你是为了我,你和他们,都是为了我,为了我这个没用的人……”
她的脸贴在撒加的胸口上,泪水顺着胸甲滑落,她听着那强烈不甘的心跳声,心痛不已。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哪怕她曾经身为神使,哪怕这片大陆曾经在她的脚下!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不是臣服,不是膜拜,更不是信仰!
这是热血!
一群真正的男人为了他们誓死守护的感情而不惜挥洒的热血!!
它不狂热,却浓烈的让人震撼、泪流满面……
今天一天,依琳流的眼泪比过去加起来还要多。她生存了好多好多年了,因为她是神,可她却很少流泪,甚至数百年上千年也不曾为了谁而哭,因为她的心很平静,一种近乎于冷漠的平静。
而这些生命,这些以前在她看来不屑一顾的卑微生命,却让她哭得如此痛快!
他们,才是真生命,远比那些神更可敬!
依琳紧紧抱住了撒加,她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她也要像这些人一样,绝不放弃希望!
哪怕再困难,她也坚信——这个男人,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一定会像现在一样,用生命守护着她!
“依琳……”撒加开口了,“原本,我打算和你一起离开,去过你希望的那种生活……”
“我知道,我知道!”依琳打断了他,“不要离开,他们,你的伙伴们需要你。撒加,相信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努力的活下去!”
撒加用力搂住了她。
……
“这些人……”费烈的目光有些呆滞,“是在和神战斗吗?”
不止他,他身后的十几万卡蓝骑兵同样目瞪口呆,短短几分钟生的事情,和空中那让他们恐惧的金色长矛,让他们完全不知所措。
远处的比蒙巨兽们出了阵阵咆哮,新任的比蒙王阿里惊惧的望着那片让他们慌乱的天空,浑身抖。伦泽和孔特让他带着比蒙留在这里,可现在,比蒙们对气息天生的敏锐已经深深感受到那即将降临的恐怖!
“真的……很有勇气。”费烈握紧了手中的龙枪。
“真丢人呀。”他自嘲的笑了笑,“我们代表的,可是白水仙坚强不屈的无限荣光。”蓦地,表情异常庄严,将龙枪猛地朝前一指——
“勇士们,拿起武器,赶走恐惧!让帝国的精神,在我们身上展现,用我们的生命,捍卫身为卡蓝男人的尊严!”
战马的嘶鸣回荡在西铁废墟之上,雄伟而悲壮,宛如热血流淌前那誓死如归的挽歌!
“抛开一切!前进!!”
费烈高喊。
马蹄声如铁,呼啸声如潮。
十五万卡蓝骑兵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奥布特凶猛而去!这些常年生活在神的信仰之下的人们啊,如今,也要弑神了么!?
一道剑气……
一道巨大无比的剑气,从天而降,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沟壑,深不见底!
卡蓝骑兵停下了,费烈吃惊的望着眼前的深壑。
“费烈,身为卡蓝第一名帅,你就是这样带兵的?”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深壑之上,“作为卡蓝的军人,怎么可以这样不顾自己的生命,难道你们已经把先辈战无不胜的智慧抛到脑后了?”
费烈愣了,惊讶的看着来人。这是一个老者,面相威严,霸气的白胡须长及胸口,浑身上下散着一股让人臣服的气势。
这气势让费烈的膝盖有点软,哗哗,身后的一些骑兵已经下马,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皇者!没错,这个高大威严的老者身上,散的,就是皇者的气势!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费烈一惊,连忙下马,单膝跪地,“莫特大帝,您怎么会来?”
来人,正是卡蓝的开国皇帝——莫特!
“莫特大帝!?”卡蓝骑兵们震惊了,纷纷下马,跟他们的统帅做出了一样的动作,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神界待久了,也很怀念在奥菲拉尔的日子。”莫特道,“你们退回去,神的力量不是靠勇气就能对抗的,那样只会白白送死。”
“遵命,莫特大帝。”费烈恭声道。对于这个人,对卡蓝帝国无比忠诚的他无法拒绝。
看着费烈率领卡蓝骑兵退了回去,莫特露出了一丝微笑,“撒加啊,你到底在做什么,又和原神域那些光明神开战了,难不成阿修罗王天生就必须无休止的战斗?”
“不过……”他回头望向空中那个合起黑翼的男人,“能让那种程度的人帮你,区区一个中位神又算什么。”笑着摇摇头,“受人恩惠,我也只有这样做了,唉,以那个人的实力,不得不做啊……”
他转身朝着奥布特飞去。
. 阳光穿透了云层,朝阳的色彩,是那样朝气蓬勃。西铁城已成废墟,尸体和鲜血取代了往日的繁华,即使是在冬日的暖阳下,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意味。
轰的一声,空中那个直径五百米的漩涡被金色长矛冲散,四射的气流将稀薄的云层吹得七零八落。
五百名妖族巫师倒在了黑龙背上,鲜血浸透了法袍,然后在乌黑的鳞片上散开。
黑龙悲鸣起来,他们是这些巫师的血契魔兽,灵魂联系中传来生死不知的讯息让他们异常难过。
被撒加紧紧抱在怀中的依琳可以清晰的听见撒加齿间出阵阵碰撞声。她知道,这个男人愤怒到了极点,可是他依然只是无法抑制的颤抖,只因为他的怀里,是自己……
“我誓……”依琳抬起头,伸手轻轻抹去了那男人脸颊上一行滚烫的液体,“我会永远爱着你,为你最美丽的活着。”
他的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
“愚蠢至极的蝼蚁!”奥布特挥舞着手中的金色法杖,“一个神界的低级魔法阵,也妄想阻止本大人代表光明主神的审判!”
“时候到了,你们忏悔吧,在象征光明的神意前!”
法杖一挥。
金色长矛疾而下,矛尖爆出的强烈光芒意味着,一旦它接触到地面,这里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呼。
整个西铁城上空,像是扭曲了。空气几乎都被抽走,转化为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凌厉。
接着,一道无形的剑气,击碎了金色长矛,然后划过了整个西铁城。
刺耳的割裂声让所有人的神经拉扯到最大限度,地面分开了,庞大的西铁城,竟然从中间生生被那道剑气切开!
“什么!”
那还升腾着尘土的深壑就在奥布特脚下,他低头看着这条两米多宽漆黑的缝隙,一脸呆滞。
“傻了?”一个高大威严的老者落在他面前。
奥布特猛地抬头,“莫特!你来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莫特晃了晃手里的剑——一把奥菲拉尔大陆上最普通的单手剑。
“哼。”奥布特双目一寒,“难道你们也想要那东西?”
“以前是,不过现在有所改变。”莫特笑看着他。
“那你想做什么!?”面对莫特,开始狂妄的奥布特竟然有点紧张。
“当然是杀了你呀。你们原神域的家伙都这么蠢么?”莫特笑道。
奥布特面上一紧,“你不怕我们光明神族的报复的话,就来吧,告诉你,莫特,虽然你领悟的是剑的奥义,可你和我都是中位神,我的光明奥义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之间的战斗,势必毁掉这里,如果惊动了神界的话,你和我,包括你们新神域都会受到惩罚,所以……”
唰!
莫特那把价值不到十个金币的单手剑从奥布特腰间划过。
奥布特还张开的嘴里不出任何声音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莫特手中的剑。
啪嗒两声,奥布特的两截身体掉在地上,那高贵的神血,从被奥菲拉尔大陆最低级的普器单手剑划开的切口中缓缓流出。
一道金色能量体从奥布特头,撒加主动告诉他要找的东西在哪里,绝对是一个莫大的惊喜!
本来,那个人叫他放弃这个任务,并承诺会去找禅赢说明一切,但莫特心里仍然很忐忑,因为禅赢派他来之前对他说过,这个东西很重要,务必要完成……
“对手?”依琳看上去有一些不安,“难道璧幽也想要诸神手谕?”
“璧幽又是谁?”这些来自神界的名字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撒加很是头疼,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媳妇,还真是一本神界的百科全书。
“新神域最强三人中的另外一个,是个女人,被称为神界最强的女人。”依琳详细的对撒加说明,“禅赢、璧幽,还有一个逸风,就是瓜分新神域三股势力的领导者,禅赢和璧幽争强好胜,彼此争斗,而逸风则是中立,那个人好像一心痴迷于对法则奥义的感知,就连领地的管理都不过问,都是手下人帮他办。”
“神使对我们很了解啊。”莫特笑的有点冷,“看起来原神域一天也没有放弃过吞并新神域的野心,禅赢大人虽然和璧幽那个女人斗得厉害,但如果是原神域的话,我们可是会一致对外的……”
“不必这样说,莫特剑神。”依琳笑了一下,“我现在什么也不是,只是他的女人。”
“看出来了,阿修罗王果然有魄力,连你都可以征服。”莫特笑容中的寒意消失了,依琳的话肯定了他的判断。“竟然敢抢神皇之子的女人……虽然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但撒加这小子,不愧为七夜那个纵横冥界的狂人的传承者……”莫特心里一阵叹服。“看起来,我有必要向禅赢大人进言,是不是和那个人一样,尽量为他提供帮助……他以后将会统治地狱,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不是件坏事……”莫特心里掂量着。
“你想说什么?”依琳急忙打断了莫特接下来的话,她害怕莫特把神皇之子的事情说出来。
莫特笑了一下,“我想说,我说了太多其它废话,都快忘记了一个人交代的事情。”
说罢,他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匣子,“有个人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这是什么?”撒加接过了那雕琢的很精美的匣子。
“好舒服的气息。”依琳不禁赞道。
“谁给我的。”撒加并没有打开匣子,只是将其收进了储物手镯。他现在谨慎多了。
“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却让我的法则奥义,从中端变成了高端!”莫特眼中着光,“这便是,我放弃夺取诸神手谕任务并杀死奥布特、将这个匣子交给你的代价。”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成了高位神?难怪可以一击杀死奥布特!”依琳一惊,她真的很震撼: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让莫特的法则奥义这么短的时间就提升一级,要知道在神界,很多人用了数万年的时间去感知法则奥义,都无法让其提升哪怕一点!“到底是谁又对撒加感兴趣了……这个人的实力真的很可怕,说不定比禅赢、逸风他们还要强……”依琳心里紧张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依琳神使。”莫特似乎看穿了依琳的心思,“我本来就在中位神顶峰停留了几百年了,那个人,只是帮我捅破了那层隔膜,不过这个瓶颈实在有点让人头痛,如果我独立感悟的话,还不知道要花几千年呢。至于奥布特,神的思维让他变成了笨蛋,明明可以杀死你们,却故意让你们活着,接受他那个号称审判的魔法,这种既消耗实力又无聊的玩意,是那些愚蠢的原住神最喜欢的。不然,以我刚刚达到高位神初阶的实力,也不会那样轻易杀死达到中位神顶峰近万年的奥布特了。”
“高位神就是高位神,境界都不一样。”依琳面色轻松了一点。
“你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么?”撒加那可以穿透人心的目光落在莫特脸上,几秒钟后,他确定了莫特说的是实话。
“不用怀疑我,阿修罗王。”莫特有点无奈,“如果我对这里的任何人有企图,也不会冒着被光明神族报复的风险杀掉奥布特了,那家伙是光明主神诺亚的第七个儿子,很得宠爱,若非如此,诺亚也不会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那个傲慢而蠢笨的家伙了。”
莫特说完这些话,手中出一股气劲,将那把低级普器的单手剑溶掉,接着那气劲转移到了他的脚下,让他整个人渐渐变得透明。
“我要离开了,撒加。奥菲拉尔大陆一处隐秘的地方,有开启通往新神域的通道,我进入之后,便会关闭。”莫特凝视着撒加的眼睛,说句心里话,他对这位心里装着卡蓝的阿修罗王很有好感,“如果有机会,你去了新神域,记得找我。还有,你留在奥菲拉尔的时间里,帮我照顾卡蓝,我的后人。这片大陆暗流汹涌,以他们的力量,很难应付一些事情,我会记得你这份情的。”
“好。”撒加点点头,其实不用莫特说,他也会帮助卡蓝,那是他对姐姐拉娜的承诺。
“谢谢。”莫特的身影化为一道剑气,直冲天际。
“这位莫特剑神心里,还存在着几分真实。”撒加望着莫特消失的方向。
“嗯,他在神界的人缘也挺好的,禅赢很重视他,我听说他只用了两千多年,就把法则奥义提升到中端,成为了攻击力很强的剑神。”依琳道。
“卡蓝帝国的开国皇帝,肯定不简单,我在葛诺梅地精部族的图书馆里,读过他的传记,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撒加笑道。
“你还啊……”依琳掩面而笑,“如果这件事传到你们地狱里,可真是奇闻啊,不知道多少渴望追随阿修罗王强大力量的生物会难过。”
“那些家伙缺的就是智慧。”撒加撇撇嘴。
“没错,你现在的确聪明多了,连我都算不过你了,西铁城一战,本神使输的心服口服。”依琳调皮的笑道。
她情绪恢复了么?撒加心里一喜,心里的石头总算暂时落了地,他一直担心依琳失去希望。
“依琳。”他深深看着她。
“嗯?”依琳也望着撒加深邃而温柔的眸子,心跳不已。
“我虽然继承了七夜的血脉,承担了地狱之主的责任,但奥菲拉尔对我来说更重要,因为我遇见了你,还有他们……”撒加望着正在被照顾的那些家伙,“以及,很多对我来说不愿意忘记和失去的人。我们,回德萨斯!”
“好!”依琳心中涌动着暖流,这位阿修罗王对待敌人残酷无情,可对待自己在意的人,却比冬日的阳光还要暖人。
听到撒加说“地狱之主”,依琳想起了一件事,但她没有说,她是一个很识大体的女人,她知道,现在撒加心中,全是对塔奇纳迪他们的担心。
一匹白纱,轻轻遮住了她的容颜。
……
奥丁圣日历3o4o年12月15日,卡蓝帝国在比蒙族的协助下,征服了郝顿玛尔荒原,以哥本为的兽血同盟在卡蓝军队的铁蹄下投降,确立了比蒙王阿里在郝顿玛尔的绝对统治权。第二年,也就是奥丁圣日历3o41年的6月,卡蓝帝国建立了郝顿玛尔行省,由大公爵伦巴特出任第一任行政长官,和阿里共同治理郝顿玛尔。同年8月,卡蓝帝国的彼得大帝与郝顿玛尔的阿里王正式签订了结盟契约,从而颠覆了奥菲拉尔大陆的历史,人类和比蒙之间,破天荒的第一次成为了朋友……
当然,这是后话。3o4o年的朝圣节前夕,恢复了一些的塔奇纳迪、梅尔沙、柏洛斯、捷克等强者,以及辛克、贡格沙特率领的修罗军团、泽领导的黑龙巫师团、以奥兰多为的奇美拉弓手团,在德萨斯新城城主撒加的带领下,回到了那座属于他们的城市。
艾穆也和撒加一起回了德萨斯,而伦泽、孔特那两头白金比蒙则遵照他的意思留在了阿里身边。按照比蒙阿里王的思维,艾穆是被驱逐出那萨尔的人,也只有伦泽孔特的话,他才会听。这其实是依琳的主意,对于如何控制其它各种势力这门学问,当了三千年奥菲拉尔神使的她可谓是驾轻就熟,只不过,如今,她把这份才智都奉献给了她深爱的男人——阿修罗王撒加。
就在朝圣节欢乐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德萨斯时。
圣城。
精神圣殿一间布满了魔法防御阵的密室里,一张弥漫着能量流的石桌上,一个质地很像水晶的菱形物体悬浮着,缓慢旋转,几道光芒包围着它,上下穿梭。
一个面目慈祥的老者站在石桌前,捏碎了手中一块金色的如同符咒般的物体。接着,他露出了笑容:“大人,计划很顺利,奥布特他们都死了,无数强者和无数卑贱的生命,正在为您重返神界巅峰而奉献出他们的一切。”
只见一道一道白色的能量纷纷出现,没入了石桌上悬浮的水晶菱形物。这些能量形状各不相同,有粗有细,还有点状,不过相同的是,它们感觉上是那样的悲凉和不甘。
“雅凯。”
老者身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两个人影。
“是阿布罗狄和格里菲斯啊,圣裁十三星里最强的家伙。”雅凯转身。
“大人答应我们的事情呢?”两人左边那个一头褐色卷曲长的英俊年轻人开口道。
“阿布罗狄……”雅凯看着他,“在三千年前,那场神冥大战中,身为冥军叛徒的你,本来是应该死的,可是大人却冒着生命危险将你藏在圣裁所中,你难道不该感激吗?”
“你也是,格里菲斯。”雅凯又望向右边那个和阿布罗狄长得很像的年轻人,“如果不是你们这对孪生兄弟,你们曾经的主人,那个强大的人,也不会陨落了。”
两人面上皆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埋骨之地……”雅凯转过身,不再看他们,“看在你们这么多年为大人铲除那么多对手的份上,大人是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要的东西,就在埋骨之地。”
“你是怎么知道的?”阿布罗狄问,他是双胞胎的哥哥。
“这你不用管,阿布罗狄,有些事情,是你们意想不到的。”雅凯摆摆手,“去吧,去拿吧,大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还必须去除掉一些人,一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雅凯丢给了他一块记忆魔石。
阿布罗狄接过魔石,提取了里面的内容,愣了一下后,看了弟弟格里菲斯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消失了。
雅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哼,背叛者永远都是背叛者,你们的天性,就是薄情寡义,如果不是看在你们还有利用价值,大人也不会直到现在才让我把那个东西的下落告诉你们。去的还真快啊,看来你们这么多年仍然念念不忘,放心,会有惊喜等着你们的……”他眼中出现了一种狂热,“我的大人啊,您的智慧让我心灵激荡,那是……一个多么完美多么让人惊讶的计划呀!我终于明白,您为什么不除掉那个阿修罗王了,您到现在才告诉我真相,是为了让一切都更逼真吗,还是您的经历让您不再信任任何人?放心吧,大人,我雅凯会永远忠诚于你,因为在您这样的人面前,任何心计都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他深深吸了口气,“您看得太远了,为了实现那个目标,您才会处心积虑的让他们成长吧。”
嘶嘶几声,一道极粗的白色能量和两道细一些白色能量进入了悬浮的菱形水晶体。
“啊,是奥布特、拉斐尔还有……波阳吗?”雅凯望着那水晶体,“你们都来了呀……波阳,对不起了,把你安插在拉斐尔身边,就是为了这一刻啊!比蒙小子,你也算尽忠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密室中,仿佛那个惊天的阴谋正在伸出它吞噬的触角。
. 卡蓝。科莫罗。
朝圣节就要来了,整座城市一片欢腾。
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抛下了一年的辛苦,享受着愉悦的节日气氛。
一条街。
街边人潮如欢乐的歌谣,涌动着。
一座与这条繁华大街极不协调的陈旧建筑矗立在街的尽头,如塔般的身体歪歪斜斜,斑驳的铁门上挂着几个破破烂烂的字:“卡蓝帝国魔法师公……”
没“会”字。早掉了。
一间如狗窝一般的房间中,卡蓝帝国魔法师公会的会长范泽埃正横在他那张破床上,鼾声如雷。昨天晚上参加了彼得大帝的庆功宴,喝的烂醉如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他居然还没醒。
“唔,斯汀……”范泽埃翻了个身,呓语着,口涎从嘴角滑落。
突然——
呯!
本来就裂缝的玻晶窗户爆开了,然后一股强光将他整个人淹没……
轰!!
街道上欢乐的气氛消失了,陷入一片死寂。这条街,不再有生命,只剩下焦黑的土。
空中。
阿布罗狄看着下面的景象,垂下的双掌上,还有着未熄灭的黑光。
“哥哥。”身旁的孪生弟弟格里菲斯开口了,“一个圣级的魔导士而已,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他,搞不明白。”
阿布罗狄扭头望着他,眼神复杂,“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帮他做了不少事情,又有几件弄得明白呢?说真的,弟弟,如果不是我们当时为了逃避冥军的追杀,对他妖灵献祭,我们两个冥王级的妖兽,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失去了一半力量不说,连命也握在他手上,还被一个低位神混蛋命令!那个人太会把握时机,你回忆一下,那时候,我们的实力明明比他强太多太多,却在那种环境下,不得不做出如此选择。”
“那个人的心计的确很可怕,如果不是吸收了我们的力量,他的实力也不会达到大神级。”格里菲斯点点头。
“算了,只要能得到那个东西,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和它相比,一半力量又算什么。”阿布罗狄眼中冷光一闪,“等到我们成功了,早晚会杀了他。”
“就像我们那时候……”格里菲斯看着他。
“没错。”阿布罗狄转身朝着北方飞去,“去下一个地方。解决了这最后一件事情,我们就去埋骨之地。”
“嗯。”格里菲斯跟在了哥哥身后。
……
画面切换到了卡蓝帝国的北方,一片冰天雪地。
奥菲拉尔大陆的极北之处。
原本,在冰天雪地的尽头,有一处春暖花开的地方,那里有一座恢弘的城市,叫自由之城。
可是,今天,却成了一片布满瓦砾碎石的黄土。
一切,只因为空中的那对孪生兄弟。
阿布罗狄和格里菲斯……
两个冥王级的妖兽!
虽然两人都只剩下了一半力量,但加在一起,却等于一个冥王!
于是,自由之城在郝顿玛尔荒原之战后剩下的几千圣级强者和几个亚神级强者,死得一干二净,就连整座城市,也变成了一毛不拔的荒地。
这就是实力。
神界的实力等级是:低位神、中位神、高位神、大神、主神、神皇。冥界的实力等级是:劣魔、恶魔、大恶魔、冥王、冥帝、冥尊。称呼不同而已,强弱都差不多,比如低位神和劣魔,大神和冥王……这只是一个笼统的等级划分制度,实际上我对不起他,但和噪音相比,我宁愿对不起他。”
这时,里面又传来了叮叮当当摔锅砸盆的声音……
依琳扑哧一笑,戴着白丝手套的手轻轻捂在面纱上。
撒加眼中又是一痛……她虽然恢复了希望,但对于一个曾经那样美丽过的女子来说,心里肯定还是藏着难过的吧。
“走吧,我们回去。”撒加牵着依琳的手,漫步在回城主府的路上。
“如果不行……”依琳抬头望着撒加的侧脸,“就算了吧……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
“撒加哥哥!”
刚回到城主府的大厅里,还没坐下,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面蹦了出来。
“斯汀又不要我了!”薇薇安一脸委屈的跑到撒加身前,拉起撒加的手,摇晃起来。
摇了两下,这小女孩性格的可爱少*妇突然感觉到一道有点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猛地反应过来,脸一红,退了两步,低声对撒加身边的人道:“依琳姐姐,对不起啦。”
“没什么。”虽然刚才薇薇安的动作让自己心里不舒服,依琳还是拉着比自己矮了起码半个头的薇薇安坐在了长椅上,“他是你的撒加哥哥嘛,不过,薇薇安妹妹,有些事情你可以对我说,毕竟我们都是女人,你撒加哥哥事情很多。”
撒加心里既无奈又好笑,在依琳身边坐了下来,将手温柔的放在她腿上。
“从塔罗纳到这里,还住的惯吗?”他问薇薇安。
“住不惯!”薇薇安嘟起嘴,“还以为可以见到斯汀,没想到本小姐才刚来,就听安琪说,那个混蛋和她的混蛋哥哥一起到什么埋骨之地去了。”
“维卡也去了?”撒加愣了一下,那自大的精灵小子去那里干什么?
“是啊,害得他那位艾荻娅成天愁眉不展,我说,你们这些男人都在想什么,那些实力啊争斗啊比我们还重要吗?”薇薇安气呼呼的道。
依琳扭头朝撒加一笑,虽然被面纱挡住,但眼里的戏谑意味十足。
“你们聊。我去修炼了。”撒加站起身,朝里面走去,女人抱怨的威力是很大的,他背后已经出汗了。
“修炼!又是修炼!那家伙和斯汀那混蛋简直一摸一样,依琳姐姐,你受得了吗!”薇薇安卷卷的长左右摇晃。
“你不是修炼者?”依琳有点奇怪。
“是!我是个见习水系魔法师,很强的哟!”薇薇安小手一伸,憋了半天,才看到一点水元素磨磨蹭蹭的聚到掌中。
“水系魔法师啊……”依琳眼中变得有点晶莹。
撒加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依琳的表情,眼里划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依琳虽然会光明魔法,但她的法则奥义“水之柔和”却是典型的水元素法则,可以说以前的她,就是奥菲拉尔大陆上水系魔法第一人。
“到底怎样,才能让依琳恢复呢?”撒加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出神的往城主府的后花园走去。
刚进花园,一个人影就从旁边斜插而出,撞进了他怀里。
“你?”
撒加被撞醒了。
“对不起……”那人影像箭一样从撒加怀里跳出,低头道。
“安琪?”虽然人影低着头,但撒加还是看清楚了那张很美很精致的脸,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有星光住在里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米亚罗吗?”撒加问道。安琪是维卡的妹妹,森林精灵,而精灵族和奇美拉、角鹰这些自然生物现在都在兽牙山脉很靠近德萨斯新城的米亚罗——他们正在建设中的崭新家园。
“我带她来的,她说有东西要交给大人你。”塔奇纳迪从一旁走出。
“恢复了?”撒加看着他,露出了笑容,“森林精灵果然是治疗魔法的高手啊。”
“是我负责照顾塔奇纳迪大人的。”安琪抬起头,似乎是在鼓足勇气和撒加说话,那表情犹如柔弱的花枝,“四位大人的身体因为燃烧了生命元气,虚弱到极点,只有我们森林精灵的元气治疗术可以让他们缓慢复苏,但塔奇纳迪大人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那种不服输的精神还是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了。”
“梅尔沙他们呢?”撒加问安琪。
“他们恢复的度要慢一些,尤其是吉塔大人,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安琪道。
“哦?”撒加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放心吧。大人。”塔奇纳迪笑道,“这几个家伙都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不过说到不服输的精神,他们是怎么也比不上塔奇纳迪大人我的,你说是不是呀,安琪小姐。”
说到这里,这家伙居然优雅的朝安琪行了个礼,拉起安琪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安琪满脸通红。
“他真的恢复了吗……怎么行为越来越神经质了?”撒加看愣了。
眨了几下眼睛,撒加清醒了过来,看到塔奇纳迪好不容易松开安琪的手之后,才问道:“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安琪递给了撒加一块记忆魔石。
然后,撒加看到了里面斯汀留下的影像——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体内的意志在觉醒,我必须要去追寻,埋骨之地里有我的宿命,帮我照顾薇薇安,也许我回不来了。”
撒加吃了一惊,手掌猛地一合,捏碎了记忆魔石。
“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斯汀最后回不来的那句话,撒加很是紧张,这一急,却将安琪吓住了。
“大人,冷静。”塔奇纳迪轻轻拍了一下安琪,示意她别怕,“还有人会来,他们会告诉你答案。”
这时,两股很强的气息进入了花园,撒加猛地回头,只见精灵族的大长老波克拉拉和一个穿着火红魔法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安琪,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波克拉拉温和的对他的曾孙女说道。
“是,大长老。”安琪行了个礼后,离开了,而塔奇纳迪的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哦不,这家伙的天赋技能是远视,他可以一直看到安琪起码走出十公里远为止……
“去吧,肖恩,把真相对阿修罗王大人说明吧。”波克拉拉看着身边那位火红魔法袍的老者,“我们精灵族为了隐瞒这个秘密,已经承受了太多,如今,也该解脱了。”
“肖恩?”撒加盯着那走过来的红袍老者,“火焰圣殿的殿主肖恩?”
“不,地狱之主,修罗冥帝大人。”肖恩走到了撒加面前。
“你对我用这种称呼?”撒加很奇怪,这种叫法只有知道他存在的冥界的人才会用,难不成……
啪。
肖恩突然单膝跪在他面前,“冥帝大人,我的真实身份,不是圣殿殿主,而是深渊之主的仆人。”
“深渊之主?”
撒加呆住了。
. 看到撒加呆的样子,肖恩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决绝——
噗。
鲜血溅到了撒加脸上。
眼前的这一幕,让阿修罗王也不禁动容。
单膝跪在地上的肖恩,竟然把自己的心脏活生生从胸腔内掏了出来!
黑血如注!
没错,是黑血,肖恩左胸的窟窿在喷出了一股红色的血之后,流出的,全是漆黑的血!
“你是……”撒加身后的塔奇纳迪猛地一惊——“深渊的死灵族!”
“没错。吸血魅蝠……”肖恩那张苍老的脸开始萎缩,面皮脱落,变成了一个黑的中年男子,“我叫弗雷德里希,冥帝大人……”他的语气有些虚弱,不过面上却挂上了一丝微笑。
“弗雷德里希!”塔奇纳迪又是一惊,“亡灵大帝最忠实的仆人!大恶魔级的死灵!”
“你先起来。”撒加看着他。
“不,冥帝大人。”弗雷德里希摇摇头,“我的生命在流逝,请让我把话说完……”黑血不停流出,浸透了撒加脚下的泥土。
“那个时侯……”弗雷德里希渐渐变得涣散的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七夜大人被一个神界的女人左右,失去了向神界进军的斗志,我的主人,亡灵大帝岑森为了唤醒他,杀死了那个女人,然后,七夜大人和主人不顾冥尊的命令,进行了一场大战,地狱和深渊从此决裂……撒加大人,您是七夜大人的传承者,新的地狱之主,请您相信……”弗雷德里希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不住颤动,“主人并没有杀死那个女人,只是将她送回了神界,他那样说,是为了让七夜大人重新成为那个……那个为战斗而生的男人!”
撒加心里一阵起伏,他听到过很多对七夜的描述,在他心目中,七夜应该是一个为了战斗为了杀伐战争而不顾一切的狂人,没想到,竟然还会为一个神界的女人失去斗志。
“撒加大人……请,请相信我……那个时候,我就在主人的身边。”弗雷德里希看到撒加没反应,急了,“他们,他们是多么强大的人,曾经,是生死不离的兄弟啊!”
啪!
弗雷德里希捏碎了自己的心脏。
这声音和四射的黑血惊醒了沉思的撒加,“你……”他有些惊讶的望着藏在心脏里的一块闪着黑光的碎片。
“这,这是深渊意志的最后碎片……”弗雷德里希说话的同时,嘴里狂吐黑血,接着一缕缕的黑气从胸口的窟窿中冒出,融入手中的碎片。
“请,请,您,忘记前辈的仇恨,将这碎片送到断葬山谷,用您日渐觉醒的力量帮助我们,改变,改变深渊的命运!”说完这句话后,大量黑气从弗雷德里希左胸的窟窿里疯狂涌出,融进黑色碎片。
“因为那是……”最后一丝黑气进入了碎片,弗雷德里希倒在了地上,眼眸中的光泽凝聚成了一点,“逝去的深渊之主心里,永远不会消失的牵挂……所有徘徊在深渊里的生命,都能看到,看到希望的颜色……”
“大人!”撒加身后的塔奇纳迪突然吼道,“你在干什么!难道他付出生命守护的希望,都不能感动你吗!?”
撒加回头,那个家伙眼睛亮亮的。
“他的心被软化了吗,还是……这个弗雷德里希说出了他的心声?”撒加缓缓蹲下,从弗雷德里希手中拿走了碎片,“虽然我的血脉来自七夜,但我不是他,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我能抓住的,只有现在。安心去吧,我答应你。”
“冥帝大人……谢谢。”弗雷德里希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接着,瞳孔中最后的那点亮光熄灭了……
黑气缭绕,覆盖了他的身体,然后一起消失。
“阿修罗王大人……”波克拉拉望着撒加有些疑惑的表情,“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你等一下。”撒加伸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回身问塔奇纳迪:“告诉我,深渊意志是什么。”
“是,大人。”塔奇纳迪长出口气,看来撒加并没有责怪他刚才的无礼,“冥界,在最初形成的时候,其实只有地狱和深渊两个部分,而冥域,则是后来才形成的。起初,冥界最浓厚精纯的负极能量都集中在地狱和深渊,但随着从物质位面而来的强者渐渐增多,以及他们对法则奥义更出色的感悟能力,那些负极能量便慢慢流向了他们聚集的地方,形成了一处风景如画环境宜人的地方——冥域。”
撒加静静听着。精灵族的大长老波克拉拉也被吸引,神界的事情他清楚一些,可对物质位面稀少的冥界,却所知甚少。
“我们这些冥界的原住生物,是依赖那些能量而延续的,于是,我们便随着负极能量一起,朝冥域迁徙。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繁衍生存,可是——”塔奇纳迪脸上出现了悲愤的神色,“冥域的强者们,是那样贪婪,他们……”
“塔奇纳迪。”撒加打断了他,“不用说这些,占有是本性,他们比你们强,这就是规则。”
“你说的没错,大人。”塔奇纳迪咬咬牙,接着道:“在被他们屠杀后,我们,地狱和深渊的生物们,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才能够生存繁衍下去。于是,地狱里最强的种族阿修罗的王,成为了地狱之主,统领地狱生物,他们也因此被称为‘地狱守护者’。而深渊里没有这样强大而具有征服力的种族,各个种族之间混乱不堪,于是,最强的几个种族的王,用他们的生命,锻造了一块灵魂晶体,被称为‘深渊意志’,能将其融合的生物,就是深渊之主。有了地狱之主和深渊之主的统治,我们不再敝帚自珍,我们成为了紧紧相连的整体,强盛和能量一起,重新回到了我们身边,虽然冥域的强大不可逆转,但我们至少可以抵抗。不过,唉……”塔奇纳迪叹了口气。
“剩下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七夜,岑森,冥界里最后的地狱和深渊之主……”撒加眼里着光,他有了一点头绪,因为艾穆曾经告诉过他关于“神的遗址”的事情,埋骨之地深处的断葬山谷,就是亡灵大帝岑森的权杖遗落的地方……
“大人,我刚刚告诉你的,都是冥界最古老的历史,距离现在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想,那应该是以亿年为单位的时间概念。”塔奇纳迪不再继续说下去。
“到你了,波克拉拉大长老。”撒加吸了口气,“告诉我深渊意志是怎么被你们弄到斯汀身上的。”
“您很聪明。”波克拉拉赞许的看了撒加一眼,接着,他给撒加讲述了那个似乎是被命运牵连着的故事。
……
三千年前的神冥大战。
地狱之主七夜拒绝听从偏袒冥域的冥尊之令出任先锋,而深渊之主亡灵大帝岑森却奉命参战。
战斗中,岑森被光明、黑暗两位主神联手击伤,命悬一线。可是,正当岑森的属下慌忙将其护送回冥军驻地时,他最信任的两个人——阿布罗狄和格里菲斯,却突然倒戈!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深渊意志……
融合它,就可以得到里面的力量成为深渊之主,就能号令无数的深渊生物——这是一种巨大的诱惑,一种可以让阿布罗狄兄弟俩在岑森身边潜藏数万年的诱惑!
弗雷德里希,也就是深渊之主最忠实的追随者死灵族的族长被阿布罗狄和格里菲斯的偷袭重伤,另一个他的同族则逃回了深渊大军驻地。
遗憾的是,岑森在陨落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深渊意志”碎裂,变成了四块碎片,一块融入了他的权杖,射向了天空,不知所终;一块融入了弗雷德里希的心脏;另外两块,一块散落在奥菲拉尔大陆上,一块在射出的过程中被阿布罗狄二人拦截。
那块碎片带着岑森最后的能量在挣扎,阿布罗狄和格里菲斯两人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其收服,正当他们准备从弗雷德里希的心脏里拿出另一块碎片时,那位同族带着深渊大军赶来了,两人仓皇逃窜,从此下落不明。
而弗雷德里希和他的那位同族,在神冥大战结束后,为了寻找“深渊意志”,悄悄留在了奥菲拉尔大陆……
在冥界,遗失了“深渊意志”、无主统治的深渊则再次陷入了数亿年前的那种混乱,冥尊指派东冥域冥帝接管深渊,一个来自东冥域最强的冥王成为了那里的统治者,强硬的手腕让所有不承认他、企图反抗的深渊生物沦为了奴隶。
……
“我是冥界最好的诗者之一,了解很多事情。据我所知,深渊意志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融合的,虽然传言那里面包含着一个汇合着创造它的那些王们法则奥义精髓的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城主府的花园。
悬在心里三千年的石头终于落地,波克拉拉轻松异常,现在的他只剩下一件事情,就是带领精灵族为他们崭新的充满生机的家园米亚罗而尽心帮助撒加。
“可以战斗了吗?”撒加转身望着塔奇纳迪。
“没有问题。”塔奇纳迪笑道,他知道撒加是什么意思。
“好。”撒加只说了一个字。
. 第二天。奥丁圣日历3o4o年12月31日。
当夜幕降临……
德萨斯新城,迎来了一年之中整个奥菲拉尔大陆最热闹欢腾的时刻——朝圣之夜。
尼安德塔部族的矮人工匠们休息了,葛诺梅的地精们也开始庆祝了,精灵们从新城附近的米亚罗走了出来,汇入城中,共享这个夜晚的美好。
除了他们,还有龙王耶拿从那日城派来的上百名朝贺使者,以及从卡蓝帝国、希尔帝国迁徙到这座城市居住的普通平民——这是温博的建议,一座如此宏伟庞大的城市,绝对应该拥有大量的人口,这是展的基础。
另外,希尔,这个位于奥菲拉尔大陆北面曾经的小公国,在一年前已经正式吞并了英格帝国,建立了希尔帝国,而国王罗纳德,也正式称帝。本来按照他和彼得大帝的协议,战争胜利后,英格帝国应该有一半的领土归属卡蓝,但是,还有个法西帝国夹在他们中间……
于是,英格帝国就归罗纳德了,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把法西帝国变成卡蓝领土的一部分。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北方三国,就会变成两国。实际上,以希尔对卡蓝的态度,用不了几年,整个北方,就会成为卡蓝帝国的天下。
不过,对德萨斯新城来说,对阿修罗王撒加来说,人类国家的战争已经不再是他直接参与的事情了,只是他立在幕前的标靶。他现在要面对的,是圣城,还有那些来自到这里,捷克扭头看了巴巴森一眼,大吃一惊,“你哭什么!?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爱情吗,你!”
……
良久,烟火早已散尽,两位幕后的无名英雄也撤离现场了,整片花树山谷,就剩下了那两个相爱的人。
依琳轻轻脱离了撒加的怀抱,像下了决心般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过誓,会永远在你身边最美丽的活着。现在,我告诉你,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我恢复,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为我去做,我也很愿意,把自己完全交付给你,看到你为我而付出……”
接着,依琳便把让自己恢复的方法告诉了撒加。
“地狱之主的血没问题,我都流过好多次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这么有用……”撒加摸着右脸上细细的疤痕,这是他思考的习惯,“至于深渊之主……”
“这是……我留给你的?”依琳望着他脸上的疤,打断了他。
“别难过。”撒加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牵住了依琳的手,“这是爱的证明,它必须留在我脸上,提醒我每时每刻都要好好爱着你,不能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每时每刻好好爱着我,不能再对不起我……”依琳眼中闪着晶莹的光,“这句话好甜呢,嗯,我可是记住了,如果你以后欺负我,我就拿出来压死你,压死你这个最重承诺的阿修罗王!”
撒加笑了,这样的依琳,他爱到了骨子里。
短短的甜蜜后,撒加又把手拿到了脸上,不过这次不是摩挲右脸的疤,而是摸着下巴上浅浅的胡渣,看起来这习惯,他是改不了了……
“深渊之主……”撒加看着依琳,“我知道,有一个人,会继承亡灵大帝的意志,成为深渊之主!”
“谁?”依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以前的她被称为神界最美的女人,其实她十分在意自己现在的容貌,试问,有哪个女人不愿意为自己所爱的男人而美丽呢?
“他叫斯汀,是我最好的兄弟。”撒加道。不管他身边出现了多少人,在他心里,斯汀永远是那个和他一起在阴暗地牢里无话不谈的人。
“他呀……薇薇安最爱的那个混蛋……”依琳突然想了起来,“那个光明圣殿曾经剿灭过的亡灵魔法师!”
“是啊,神使大人。”撒加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两兄弟,都是你要收拾的异端。”
“唔……”依琳缩了一下脖子,她只有一米六五,和一米八五的撒加比,还是显得娇小,“可本神使,却要被两个异端救治了呢,真是讽刺啊。”
“哈哈。”撒加笑道,“知道就好。”
“如果……”依琳抬头望着他,“斯汀如你所说真的成为了深渊之主,那么地狱和深渊之间的决裂就将结束,两个地方不会再有仇恨,会团结在一起,重新在冥界屹立,说不定还可以打到神界去哟!”
“你可是神啊!”撒加瞪大眼睛。
“谁要当那个狗屁神,一个比一个冷漠,一个比一个阴暗,还是你们地狱可爱,我是地狱之主的女人!”依琳抄起手,恨恨的说。
“欢迎来到地狱。”撒加张开双臂,“这是地狱的怀抱。”
依琳出了一阵让人心神荡漾的笑声,投进了撒加的怀里。她的容貌即使现在还没恢复,但那种集婉约、可爱、妩媚为一体的勾魂夺魄的气质是改变不了的,当然,还有那比天籁更动人的声音。
如果恢复了容貌,她就是一颗可以轻易封印男人魂魄的毒药,轻轻吻上,便足以致命。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连神皇的儿子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了。还有这位抱着她的阿修罗王大人,即使那时的他那样恨圣城,那样冷酷狂妄,也抵抗不了这个女人的诱惑!
“夜叉族的阵法?”松开手,撒加犯难了,“我的确知道这个种族,塔奇纳迪告诉过我,他们是我最忠诚的追随者,不过自从七夜陨落后,就在地狱里销声匿迹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那怎么办?”依琳有点急了,和撒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那么甜蜜,她可不想用这样一副样子对着自己的爱人,比任何人都急切。
“会有办法的。”撒加低头沉思,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左腕的储物手镯上。
他想起了那个匣子,被他收在储物手镯里莫特带给他的那个匣子。
于是,撒加把它拿了出来。
“说不定会有惊喜。”撒加看着这个大巧不工的匣子,心里默默的道,说实话,他连是谁托莫特把这东西带给他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什么惊喜了。他这也是属于太在意依琳,典型的病急乱投医。
打开了匣子,一阵和煦温和的气息立刻从中溢出,包围了二人。
“这感觉……”撒加看着一脸陶醉的依琳,心中也不自觉的颤动着,在这气息的影响下,他的心灵异常舒缓而宁和。
接着,一颗金色的莲子从匣子中缓缓升起,绽放成一朵金色莲花。
……
大陆南方。
这是一个宁静的村庄。即使现在已是隆冬,这里的气候依旧宜人,草的绿色没有消褪,甚至还有一些斑斓的野花盛开其中。
这个村庄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兰花村”。因为这里盛产兰花,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兰花属于非常珍惜的花种,一般只有白色和米黄色,而兰花村里则可以种出那种水蓝色的兰花,十分稀有而珍贵,这座仅仅只有几千人口、几十平方公里的小村庄也因此而得名。
这里位于大陆南方五国之一的蒙古洛王国最南边。哦,现在已经不能叫南方五国了,因为蒙古洛王国在奥丁圣日历3o39年初,已经正式划入了所罗门帝国的版图,现在的称呼是:所罗门帝国蒙古洛行省。
一处花田。
一个穿着粗布围裙,包着花布头巾的农妇正在精心的为兰花浇着水,她的周围,开满了水蓝色的兰花,那颜色,就如同她从头巾里露出的一缕长。
突然。
一朵未开的兰花缓缓绽放,散出一丝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那农妇停下了动作,出神的望着那朵兰花。
与此同时。
村庄上四千米的高空中,一朵巨大的金莲慢慢出现,莲叶放下后,莲心上闭目盘膝坐着一个瘦削的白衣男子。
“终于打开了吗?”
他睁开了眼睛,那对瞳孔很空灵,仿佛一眼,就能将世间万物看个透彻。
微微一笑,莲叶微微浮动,几只由柔和光线构成的鸟儿从莲叶下飞出,围绕着白衣男子盘旋。
他伸出右掌,一只鸟儿落在了上面。
“希望你能猜出我带给你的意思。别叫我失望啊,如果没有这样的智慧,阿修罗王,你又怎么可以告诉我……那个答案呢?”
呼,轻轻吹了口气,掌中的鸟儿化为几缕柔光,纷落如英。
“万物啊,生生灭灭,起起伏伏,如我,如他们,谁又能知道……”
“那个真正的答案?”
“别叫我失望……有意思的家伙,漫漫无期的追寻之旅啊,是一件多么枯燥的事情。”男子重又闭上了眼睛,莲叶缓缓合起,随他一起,消散无踪。
……
是他啊……
罗秀。
撒加望着金色莲花消失前留下的最后影像。
那是一朵,水蓝色的兰花。以及一句话:寻寻觅觅信即有,花开花落疑则空。
“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叫罗秀的隐修者到底要告诉我一个什么样的讯息?”撒加陷入了沉思。这句话和奥菲拉尔大陆的文法完全不一样,依琳也说,这样的行文方式同样不存在于神界。
其实不用依琳说,撒加也明白。实际上奥菲拉尔大陆这些属于神界的物质位面上很多意识形态上的东西,包括风俗习惯修炼方法之类的,最早都是源自神界,即便是过了无数年有所展,形成了一些独有的规则,但依然可以找到那里的影子。
应该是那个眼神很透彻、样貌很空灵、身材很瘦削的白衣男子,也只有他,才能让莫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感悟到其法则奥义的更高一阶。
“他是叫我相信,心里的希望吗?”
撒加双目中光晕流转。
“还是说,相信命运的安排?”
看到撒加苦苦思索的模样,依琳也不打扰他,坐在了一棵花树下,她现在身体本就羸弱,加上被感动了这么久,很是疲倦。
过了好一会儿,撒加眼神一定。
“寻寻觅觅,花开花落,就像我和依琳,在命运中错过,又注定相遇。注定……注定……命运的注定……命中注定!”
“他把我从埋骨之地送到了郝顿玛尔荒原,我遇上了依琳。而我遇见他的地方,又是他在埋骨之地最深处制造的幻象。依琳要活下去,必须要地狱之主和深渊之主的血,还要夜叉族的阵法。那时他一定早就感觉到了,依琳去了郝顿玛尔荒原,而她又是我无法放下可以左右我生命的牵挂,他让我在那里遇到依琳,又在最开始时把我从寒冰岛弄到了埋骨之地,而巧合的时,斯汀此时又为了成为深渊之主去了埋骨之地,难道,他要告诉我的是,当一切要走到最后的完整时,必须经过命运的安排,——&网——就是终点,而终点又是——&网——么?”
撒加细细回忆着在郝顿玛尔荒原的每一个过程,突然明白过来,长长出了口气,捏了捏眉间,笑了,“这家伙还真有意思,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命运法则的事情。这个罗秀,一定与那个宇宙三大至高法则之一的命运法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然为什么会去寒冰岛的寂灭神殿?——神界掩人耳目的存放诸神手谕分卷的地方。”
“罗秀……”撒加抬起头,眼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神色,“你的意思……是想要我拿到那七份诸神手谕么,然后,你会怎么做?是从我这里拿走,自己融合成命运法则?还是想要我得到这至高法则的奥义?真是搞不懂你啊……以你的能力,好像做这些事情又很多余,你如果想要的话,自己去拿就好了。”
看到撒加的眉头舒展开,一副梳理清楚的样子,依琳起身走了过来,“找到答案了?”
“嗯。”撒加温柔的看着她,“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告诉我,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朵水蓝色兰花盛开的地方。”
此时,一个细微的光点,从泥土里升到了天空中,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
天的尽头。这里似乎就是天的尽头。
罗秀的身影渐渐清晰。
一粒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光点落在他掌中,跳动了几下后,消弭。
“哦……”他露出一丝微笑,“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出乎我的意料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右手一挥,这充满强烈光线的天空暗淡了一下,接着出现了一道裂缝。
罗秀朝着那道裂缝飞去。
裂缝前,他停下了,转过身,低头望着远方,透彻的双眼突然有些迷离。
“命运啊,你是否也像这天空一样有尽头。撒加啊,吾心明镜,可以洞悉万物,却看不透想要握住命运的你……那主宰宇宙平衡的核心法则、至高无上的奥义啊,你到底在想什么,无数生灵选择臣服,无数灵魂又想要挣脱,这两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命运?没有答案,没有答案啊,因为他们最终,都被你左右,成为了灰飞烟灭的刹那。”
他轻叹一声,转身进入了那道裂缝。
“也该去见见老朋友了……还有答应那个小剑神的事情,一个人若失信,又怎么配去明白那深奥的命运。”
“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快生,这样,我就看不清楚了。”
那道裂缝随着罗秀的声音一起,闭合了。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 大陆南方的天空明媚了许多,一只暗金色的大蝙蝠像一道剑光一样划破了这里。
塔奇纳迪……
他如往常一样,将风甩在了身后。
“你在想什么?”艾穆一身轻甲,坐在蝙蝠背上,问站在前面的撒加。
“想一句话。”撒加轻声道,塔奇纳迪的度快到了极点,连风声都变得模糊起来,黑黑衣激烈的飘动。
“嗯?”艾穆眼角一抬。
“寻寻觅觅信即有,花开花落疑则空。”撒加看着远方,空中厚厚的云层被塔奇纳迪撞穿,然后落在他身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什么意思?”艾穆不明白了。
“是命运……”撒加深深吸了口气。昨天晚上和依琳一起回城主府后,他在修炼时突然想到了自己“九天修罗咒”中的最后一句话——“灭绝尔后,大黑暗天,断情忘爱,修罗初生”。
这话和罗秀留给自己的那句话文法很像……
撒加肯定了,罗秀一定和命运法则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因为自己灵魂中的这个。
“那种狂妄,那种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狂妄和冷漠……”撒加眼神猛地一定,“真的很幼稚。”
赫缺心里一颤,撒加的眼神像把刀一样似乎穿透了他内心最薄弱的地方。
“幼稚?”赫缺控制住内心的起伏,冷笑道:“我看是你可笑吧,强大的人?你连七夜的一根头都不如,就连我,也能像碾死虫子一样杀了你。”
“你说的不错。”撒加点点头,“但你忘了一点,人都是会成长的,七夜再强,他也死了,而我活着,这就是事实。”
赫缺吸了口气,“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成长,不过要征服我,必须要靠实力,这样好了……”他有些轻蔑的看着撒加,“我在新神域那个鬼地方被称为技巧最好的杀手,现在,我不用任何力量,你也不用,如果你能在技巧上战胜我的话,我就以恶鬼夜叉的名义起誓,效忠于你。这样够公平了吗,我的阿修罗王大人。”
“神界战斗技巧最好的家伙吗?”撒加嘴角一弯,“好,狂妄的恶鬼,就这么说定了。”
. “技巧……”远处的雪兰笑靥如花。
“你在笑什么?”艾穆扶着塔奇纳迪,在她身旁坐下。
“你们是他带来的朋友啊。”雪兰望着两人。
“你……”塔奇纳迪吃力的看了她一眼,“你是那个圣城的女殿主,差点被马屁蛇杀了的那个。”
“呵呵。”雪兰对塔奇纳迪笑道:“我不是的,那时候我还有任务在身,必须要隐藏起来,你的那位朋友其实打不过我的。”
二人弄不懂了。
“不用想了。”雪兰朝艾穆嫣然一笑,搞得那很有个性的家伙脸上一红,“我现在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想要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
“你们神界的女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个调调?”塔奇纳迪的气息顺畅了些,“我们家大人的那位依琳神使也是你这种语气。”
“她啊……”雪兰脸上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么?唉,神界真的是一个寂寞的地方。”
“寂寞?”艾穆有点奇怪,他对还没有见过的神界其实有一种憧憬。
“没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雪兰笑道,“现在我们好好看着吧,这片大陆技巧最好的人和新神域技巧最好的人之间的比斗。你们那位撒加大人,曾经在圣城里,羞辱过米歇,就我看来,号称奥菲拉尔大陆‘技巧之王’的战技圣殿殿主米歇,虽然实力只是个,是碰巧,你信吗?”撒加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赫缺没有说话,而正当他眼神中出现一缕迷茫时,那个伤痕如幕的身体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步伐非常简单,就是单一的直线,但每一步的移动,都踏在了赫缺难以防范的位置。
啪。
赫缺架住了撒加攻向他面部的拳头,然后手肘一抬,击向了撒加的下颚。
“什么!?”
赫缺再次愣住了。
撒加的身体就像一个配合熟练到极致的阵法,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络,包括每一条骨头,都是那样完美的结合!
他居然借着赫缺手肘上抬的力量,从赫缺头这种废话。恶鬼是不会被感动的。”赫缺薄薄的嘴唇裂开,露出白得光的牙齿,和手中“鬼刃”的黑光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好了!”撒加开口阻止了赫缺。
“雪兰……”他望着那个美丽的女人,“赫缺这样做是对的,你是新神域那个璧幽的人,在奥菲拉尔大陆潜伏了三千年,目的就是为了诸神手谕死亡分卷。而且,你很会隐藏,在那日城时,我们都被你骗了,这样一个知道太多事情心计深沉的人,死亡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你说的对,阿修罗王。”雪兰点点头。
“可是,一个人让我改变了主意。”撒加目光没有离开雪兰的脸,但有一个人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不自然。
“两个选择,第一,死亡,第二,和我们一起走。”撒加刚说完这句话,余光又扫到赫缺在那里蠢蠢欲动,不得不走到他身旁,压制住那家伙无情之至的杀心。
雪兰也没有多考虑,直接道:“你们给我的感觉更真实,我其实是想做第二个选择的。只是……”她心有余悸的看了赫缺一眼,那位夜叉在神界出了命的无情狠辣,说她不怕是假的。
“这问题很好解决。”赫缺突然笑了,然后指着艾穆道:“只要你嫁给他就没事了。”
所有人,包括撒加在内,统统傻眼。
. 三千年……
有多长?
当一群生物只靠着本能在没有一丝光亮的死地上徘徊了一个三千年,两个三千年,三个三千年,四个,五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没有清晨黄昏的时刻。
只有无尽的黑和无尽的寒。
一堆白磷光聚合在一起,一个会动的白色小东西扇了扇翅膀。
和它的同类不一样,它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它那个叫“头颅”的东西里,有一线灵光……
后来,它长大了,成了它们的王。
“那是什么?”
一天,一根绿幽幽的短杖落在了这永夜之地的最深处。
这些骨龙们聚拢过来。
它们没有思维,也想不到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的,它们只是本能的觉得,短杖上的气息让它们很舒服。
很纯正很标准的亡灵气息。
于是,它们将这根短杖深埋在埋骨之地最深处的断葬山谷地下。
没想到……
数万米深的地下,竟然由于这根短杖,形成了一处幽暗的空间。短杖就漂浮在这个空间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骨龙们这个原是本能的举动让它们失去了短杖,它们再也无法靠近那个幽暗空间,因为那短杖身上隐隐出的气势,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
所有亡灵生物的王者!
又一个千年过去了。
骨龙们执着的守护着那根短杖,即使短杖并没有存在分毫的感激之心,一如既往高傲的等待。
一个毫无时度征兆的日子。
两个男子来到了断葬山谷。
他们太强了,仅仅是气息的味道,就让这些没有思维灵魂的骨龙们不住颤抖。
特别是那个黑老者,身上浓烈无比的亡灵魔法元素,让埋骨之地最强大的亡灵生物都不自觉的想要膜拜。
黑老者找到了那头有一点意识的骨龙——埋骨之地的王。
他对它说,只要将那把权杖在那里告诉他,就赐予它真正的生命,可以思维感受想象的灵魂……
它动心了。
因为这是它唯一的那点意识中唯一的渴望。
“弗雷德里希,你在这里守护老师的权杖吧,我去那个暗精灵部族,我有种感觉,再过一段时间,碎片就要苏醒了,它会选择最合适的继承者。”黑老者坐在获得灵魂的那头骨龙颅这里很多亡灵生物啊,是奥菲拉尔大陆负极能量元素流向的地方。”塔奇纳迪走在撒加身旁。
“什么鬼地方。”鬼刃在赫缺手上跳着。“居然不能飞。”
“亡灵大帝岑森的权杖造成的。”撒加漫无目的的走着,说实话,他们已经在这块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朝夕变换的地方走了半个月了,还没有找到什么断葬山谷,他心里也很烦。
“深渊之主嘛。我还以为深渊意志早***没了。”赫缺撇撇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三个人该聊的也聊的差不多了,关于这个话题已经重复了好几回。
“要是找到一个亡灵生物带路就好了。”可视范围很窄,撒加看到前面五米处有一块石头。“不找了,这样不是办法。”撒加走过去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是啊,大人。”塔奇纳迪道,“十几天了,我们竟然没有看见一个亡灵生物。”
“都躲起来了。阿修罗王,夜叉王,还有一个恶魔级的妖兽。”赫缺扫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你还会来看热闹?”
咕噜,塔奇纳迪吞了口口水。赫缺说话总是一针见血,而且和他的人一样,攻击性十足,经常憋的人说不出话。
这点和那个贱嘴的地狱三头犬柏洛斯不一样,赫缺的语言很有逻辑性,招招憋人,句句要命,不像那智商不高的家伙,毫无目的性,单纯的就是为了惹事。
“嗯?”赫缺突然回头。
一道白光嗖的一声消失了。
啪,赫缺脚下一点,朝白光消失的地方掠去。
几分钟之后,赫缺回来了,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的小生物——圆圆的耳朵,毛绒绒的脸,眼睛又大又亮,大大的脑袋,身子很小,完全不成比例。
此时,那白色小生物的大眼睛里全是恐惧,四肢缩在一起,大头拼命想往胸口埋,无奈赫缺的手提在它的脖颈之处,使不上劲。
“疯蝙蝠,还有一个和你一样笨的。”赫缺将那白色小生物扔在了撒加面前,摔得它直哼哼。
“呜。”白色小生物悲鸣起来,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撒加。
“你不是亡灵生物?”撒加低头看着它。
“呜呜。”小家伙大脑袋点了几下。
“你不会说话?”撒加问。
“会……”小家伙如同一个小黑点的鼻头抽了一下。
“会说话?难道你也是个圣级魔兽?”撒加奇了。
“嗯,您说的没错,这位大人……”小家伙的声音细细的,很是可爱。“我叫卡拉,是埋骨之地外围的王。”
“王?你?你这小玩意也算个王?”塔奇纳迪美艳的脸上全是惊讶。
“哈哈。太有意思了。”赫缺大笑起来。
“变成*人形吧。”撒加忍住笑。
“不可以的……”小卡拉害怕的看了赫缺一眼,“我们咖灵兽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很稀少,我从一生下来就是这幅模样,我的父母从我一出生就不在了,我们咖灵兽最喜欢的就是吃这些磷粉。”它抬起一只小前爪,指了指地面上着幽光的一堆白粉。
“奥菲拉尔如此广阔,无奇不有。”撒加缓缓点头,以葛诺梅图书馆的藏书量,他也没有读到过关于这种生物的资料。
“你知道断葬山谷在那里么?”他问小家伙。
“断葬山谷!?”卡拉小身体抖了几下,短小的前爪猛晃。
“看来你知道。”小家伙的动作把撒加逗乐了。
“那里很恐怖的!”卡拉的大眼睛更大了,“以前……”它的小爪子抠抠大脑袋,“那里有很多大大的骨龙,后来来了两个人,就把它们全杀了,然后所有的亡灵生物再也进不去了,凡是靠近那里的,都会变成一堆白渣啊!”
“拉诺和弗雷德里希……”撒加很容易就想明白了。
“哇!”卡拉两条前爪合在一起,朝撒加拜了两下,“大人了不起啊!卡拉好佩服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撒加看着它。
“不,不知道。”卡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两只圆耳朵耷拉下来。
“这小东西很好玩。”撒加又笑了,他已经决定把这个小家伙带走,送给依琳解闷。
“带我们去断葬山谷。”撒加道。
“大人们……真的要去那里啊?”卡拉抬起大头,左右晃了一圈,有点惊讶的望着这三个人,不过它只是惊讶,并不敢拒绝,以它身为极其稀少的咖灵兽的敏觉,可以感受到这几个人身上气息的恐怖。
“塔奇纳迪。”撒加指了指卡拉。
“呃……”塔奇纳迪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将卡拉抱在怀里。
“呜,呜。”卡拉在塔奇纳迪怀里撒着娇,用大脑袋猛蹭他的胸口。
“别动,小东西!”塔奇纳迪皱眉大喊。
“哈哈哈哈!”赫缺又笑起来了,“蝙蝠啊,你这样子更是分不出性别了,要不是你的声音,我绝对会对你产生一丝好感的。”
塔奇纳迪哀怨的看了赫缺一眼,要是柏洛斯梅尔沙这样说他,他肯定要飙,可惜,说他的人是夜叉王大人——初阶冥王赫缺!
很快,三人在卡拉的指路下,来到了断葬山谷前。
“这就是弗雷德里希的禁制?”撒加望着前面黑气缭绕的山谷。
黑上加黑,断葬山谷看上去很朦胧,只是觉得它没有多大,至少比起兽牙山脉中的那些山谷要小气多了。
撒加想起了最初见罗秀时的情景,“他一定就是在断葬山谷上制造的幻象,那个落霞谷……虚无的景色总是比真实更加漂亮,也更容易掩饰住真实。”
一边思索,一边看着赫缺和塔奇纳迪共同破解着死灵族长弗雷德里希设置的禁制。
“咕。”脚边的卡拉抬起头,看着沉静的撒加。
不知不觉中,撒加的灵魂境界又提高了少许。
过了一会,轰的一声,脚下抖了几下,打断了撒加的沉思,还好,撒加即时清醒,不然随着他再深入灵魂的感悟,很可能就要像在兰花村突破时一般,陷入一种无我的状态。
“罗秀……你的灵魂境界到底有多高?”撒加笑了一下,抬脚跃上了山谷外的岩石边缘。
“我们下去吧。”撒加纵身跳了下去,然后表情酷酷的赫缺和抱着卡拉表情相当无奈的塔奇纳迪跟他跳了下去。
……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影从一块黝黑的巨岩后走了出来。
“终于来了。”阿布罗狄笑道。
“哥哥,他们怎么可以破去弗雷德里希的禁制,我们在这里都好久了,也没有想到办法。”格里菲斯道。
“看到那个深紫色头的家伙吗?”阿布罗狄严肃起来,“他至少也有冥王初阶的实力,虽然和那时的弗雷德里希不能比,但加上那个会黑暗魔法的蝙蝠妖兽,禁制自然就被破去了。”
“那我们,只剩下了一半实力……”格里菲斯眼神闪烁。
“他们不知道我们也来了。”阿布罗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就像那时一样……”
“好的,哥哥。”格里菲斯嘴角微微一弯,“地狱之主有什么了不起,那黑小子又不是七夜,就算是亡灵大帝岑森,不也被我们给偷袭了嘛。”
“不要大意,弟弟。我们跟在他们后面,等他们找到了权杖,伺机抢夺。”阿布罗狄脚下轻轻一点,朝山谷上弹去,悄无声息。
. 山谷无声。山谷无华。
岩石冷的像冰,植物只有光秃秃的枝桠。
一丝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黑幕般的天上落下,掉在断葬山谷里,就像千丝万缕的纠结。这是一种另类的美,身处山谷中,心里是不可抑止的想要挣脱的感觉。
断开情愫,埋葬感动——断葬。如同一个永恒的囚牢,默默将心脏沦陷。
现在应该是奥丁圣日历3o41年的六月了吧。反正,寂寞的山谷中,分不出春夏秋冬,白天和黑夜。
一块平坦的黑地上。
微弱的黄色光线落在撒加周围,体内能量生生不息的循环着,然后在肌肉经络中滋润着,淬炼着。
在这里,在奥菲拉尔大陆负极能量元素最浓厚的断葬山谷里,撒加的体质非常适应,修炼度至少是外界的三倍。
啪。
赫缺从远处高掠近,很快落在他面前,“大人,我又找了一遍,这里的一切,比外面更加无聊。”
“没有变化?”撒加心里一动,睁开了眼睛。
“是的,这个破山谷永远都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破晓,毫无生气。”赫缺道。
这时,塔奇纳迪也回来了,和赫缺一样,他也没有现任何的不同。
“怎么会这样?难道斯汀出什么事了?”撒加双目精光一闪,“还是说,那一对孪生兄弟已经得手了?”
他们进入断葬山谷已经快半年了,天天如此。
“嘻。”一道白色的小影子跃上了撒加盘起的双腿,亲昵的撒着娇。
阿嚏,塔奇纳迪打了个喷嚏,卡拉身上软和的白短毛现在让他非常过敏。
唰,一快奇特的方形黑色碎片出现在撒加手中。
“深渊意志的碎片。”赫缺撇撇嘴,“这东西就像个死尸,一点感应也没有,不知道它那三个兄弟现在流落何方啊。”他长长出了口气,“不知道是它可怜,还是我们可怜,被困在一个讨厌的大盒子里,就像即将要被送出去的糕点。”
撒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深渊意志碎片上,思索起来。
说实话,这样的思考漫无目的,但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弗雷德里希也不说清楚。”半响,撒加将碎片收了起来,站起身,卡拉反应很快,跃到地上,像个黑点的小鼻子在地面闻来闻去。
“这小玩意在干什么。”赫缺不耐烦的看了小家伙一眼。
突然。
撒加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们……是被这里的环境搞得不会思考了吗?”他笑了。
“大人,你想到什么了?”赫缺和塔奇纳迪同时问道。
撒加无奈的摇摇头,指了指地面。
两人同时愣了,接着脸上的表情开始丰富多彩起来,而小卡拉则抬起大脑袋,朦胧的看着他们。
“这***鬼地方!”
赫缺一跃而起,漆黑的短剑“鬼刃”出现在手中,唰唰两声,将坑坑洼洼的岩石地面划出了两道又深又长的痕迹。
“哇。”卡拉被吓得跳到了塔奇纳迪怀里。
“走开!”塔奇纳迪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将小东西甩向地面,卡拉两只小爪子死死抓住他的手,就是不肯放开。
而撒加……
此时眼中却悄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睿智。
……
“他们在干什么?”一个那些细光都达不到的死角中,格里斯非问阿布罗狄。
“心烦了吧。”阿布罗狄有些疲倦的道,“这地方让人崩溃……曾经,我以为那个深渊就是最让人郁闷的地方了,可没想到,一个区区的物质位面,竟然也有这种令人疯的地方。”
“可怜的亡灵生物啊。”格里菲斯深有同感,“我只在这里待了不到一年,唔,应该是一年吧,心里就无数次产生过把这里毁掉的想法了。”
“那个深渊之主的继承人应该不在这里了。”阿布罗狄看着弟弟,蓦地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哥哥。”格里菲斯一愣。
“我们……都被弗雷德里希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给耍了!”阿布罗狄眼里精光闪烁,“哦不,也许是雅凯那个混蛋。”
格里菲斯不解的望着他。
“也许,深渊之主根本就不在这里,弗雷德里希很聪明,他一定用死灵族的特有方式,将权杖中的深渊碎片分成了两部分,也有可能是几部分。”阿布罗狄道。
“我懂了,你的意思这里只是个假象,只有一根毫无意义的权杖。”格里菲斯明白了。“不过哥哥……”他对阿布罗狄道,“我倒觉得雅凯没有骗我们,他说的那块深渊意志碎片,根本不是权杖里的,而是……”他指着那片空地上的撒加,“地狱之主手中拿着的弗雷德里希心脏中的那块。”
阿布罗狄想了一下,“你说的对,弟弟,雅凯那老混蛋还真是傲慢,说话含含糊糊的。”
“一个刚刚达到低位神的家伙而已,哥哥不必介意,只要我们得到了深渊意志,第一个就杀了他,然后是那个去了神界的家伙。”格里菲斯冷冷的道。
“哼,得罪我们‘亡鸦’族的,都没有好下场。”阿布罗狄点点头,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准备好了么,格里菲斯,我们要动手了,当那两个家伙再次去探查的时候。”
“好,的确是最佳时机。”格里菲斯露出了笑容。
……
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赫缺和塔奇纳迪也没有再去调查过断葬山谷,三个人就待在那片开阔的空地上,修炼着。仿佛斯汀根本就不在这里,他们就是来享受这浓厚的负极能量的。
这里的能量密度对于赫缺和塔奇纳迪来说,没有什么作用,而对刚刚突破到大黑暗天“生”境界的撒加来说,则和一个装满粮食的仓库无异。
“我摆出这样的姿势干嘛?”塔奇纳迪睁开眼睛,望着在他腿上睡觉的卡拉,“我的实力已经到头了呀,难道大人不知道妖兽一旦达到了天赋资质的的没错,弟弟,现在我们就杀了地狱之主,拿到深渊意志的碎片吧。弗雷德里希那个守旧的笨蛋,他以为新的地狱之主会是另一个七夜……一切的计划都是那么完美,却输在这一步,他太不了解人性了,人和人,是不同的。”阿布罗狄越笑越开心。
怎么还不动手,这两个家伙废话真多……撒加心里暗骂。
“我来吧,哥哥。”格里菲斯活动了肩膀,“藏了那么久,我快闷生锈了。上次在那什么自由之城,你出力比我多,我一直心怀愧疚啊。”
撒加心里微微一笑:自由之城是被他们毁掉的,还好临走时萨拉特告诉我这个消息,现在有答案了。
呼。
格里菲斯一瞬间就到了撒加面前——
铛!
血刀被击飞了。
然后,撒加被格里菲斯抓住了咽喉,提了起来。那家伙身高都快接近两米了,很强壮。
“真是软弱啊,七夜会伤心的。”格里菲斯咧开嘴。
“唔。”撒加拼命挣扎着,双手用力扳着格里菲斯捏在自己喉头的手。
“哎呀,地狱里的力量之王怎么回事啊?”格里菲斯装着一脸惊讶的表情,“怎么就像人类小妞的手一样,温柔的抚摸。”
“哈哈。”阿布罗狄笑了起来,撒加的表现已经让他放松了警惕。
“拿出来。”格里菲斯手上加大了力度。
“不……咳,咳……”撒加双腿猛蹬格里菲斯的胸口。
“好痒啊,舒服。”格里菲斯手上又是一用力。
“唔!”撒加咬破了嘴角,丝丝血迹滑落下来,看上去异常逼真,“你,你们……”他有些惧怕又有些倔强的盯着格里菲斯,“我,我答应过弗雷德里希,会用生命守护深渊意志的碎片,绝,绝不会交,咳,咳,交给你们!”
“这点倒是和七夜很像,信守承诺。”阿布罗狄双臂抄在胸前,“你没有继承他的实力,倒是继承了他这个最倒霉的弱点。”
“你,你们这样的人,是,是不会明白的!”撒加猛的一用力,扳开了格里菲斯的手,落在地上,右手摸着喉咙,粗重的喘息。
“哦。”阿布罗狄抬起手,黑色光团在掌中跳动,“你让开,格里菲斯,居然被这种人挣脱,你简直愧对‘亡鸦’族第一战士的名号。”
“好,好,好。”格里菲斯撇了下嘴,“那就让你这个亡鸦第一魔法师来好了。”
他们,好像是什么亡鸦族,虽然是孪生,但一个是战士,一个是魔法师——撒加心中了然。
“呃。”一道黑光落在了他头顶上,接着剧痛席卷了全身,撒加大喊起来。虽然他的确是在演,但那种痛苦却是真实的。
“我的‘死亡丧钟’怎么样啊?”阿布罗狄抬起手,撒加被黑光包围起来,飘在空中。“这可是来自地狱的‘死亡魔法’,属于你们的。”
咣,咣,咣……
类似丧钟声的精神攻击让撒加的耳膜欲裂。
“还不肯屈服吗?”听到撒加的惨叫,阿布罗狄心里一阵满足——要知道,在他魔法中挣扎的那家伙,可是地狱之主啊!
“别叫那么大声啊,朋友。”阿布罗狄笑道,“这里已被我施展了禁制,声音传不出去的,你那两条忠实的狗遵照你的命令探寻深渊之主去了,以断葬山谷的大小,没有几个小时是回不来的。”
的确,阿布罗狄说的没错,整个断葬山谷里都是弗雷德里希的禁制,完全不能飞行。
……
两个人影悄无声息的落到一处视觉死角,看着远方的景象。
“大人他……”塔奇纳迪一脸担忧。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大人说过,要一击必杀,还要拿到那两个家伙手中的深渊意志碎片。”赫缺面无表情的看着四周,“那两个妖兽还真会找地方,这里不仅很难现,而且待着还挺舒服。”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亡鸦,深渊最强的妖兽,很稀少,从一出生就带着不同的天赋。”塔奇纳迪稳定了下情绪,不过看得出来,他还是很紧张撒加。
“不必这样,大人有分寸。”赫缺靠着岩石坐了下来,“杀人的时机,我最清楚。”
“可那是我们地狱的王啊!”塔奇纳迪有点激动了。
“很了不起……大人……”
听到赫缺慢慢说出的这句话,塔奇纳迪微微愣了一下。
赫缺的眼中闪着光,“能抛下无聊的王者尊荣,只为用最好的办法将敌人杀死……”他望着在远方半空中不断挣扎呼号的撒加,“从猎物变成猎人,好强的耐性,仅凭这一点,大人……你就注定会越七夜!”
“没错!”塔奇纳迪眼中狂热起来,“大人他一定会,会……”突然,他浑身一阵冷颤——
“呜,呜,呜。”卡拉不知道从哪里跟了过来,正用它可爱的大脑袋蹭着塔奇纳迪的脚踝……
“走开,走开,走开啊。”塔奇纳迪跺着脚。但他却不能把这小东西踢开,因为这是他家大人要送给未婚妻的礼物。
“别吵。”赫缺眼神一冷,“快了,马上……就是那两个家伙最高兴的时候,那,是最好的杀戮时刻。”
. 细细的光线一条条从黑幕一样的天落下,比夜晚漏过花林的月光还要淡。奥菲拉尔大陆的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却有着永恒的夜,而断葬山谷,埋骨之地的最深处,却还遗漏着一点阳光。
“他不说呀,哥哥。”格里菲斯走到阿布罗狄身边。“我第一次看见有人在‘死亡丧钟’下,还能坚持这么久的。”
阿布罗狄眼睛一横,收回双手。
包裹撒加身上的黑气消失了,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人事不省。
“原来是昏了。”格里菲斯笑道,“亏我还在心里对这位阿修罗王产生了点敬意。”
阿布罗狄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撒加,想了一下,道:“看起来只能这样了。”说罢,指尖轻颤,一个细小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头上,他伸手进去,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碎片……
“有感应!”格里菲斯看到阿布罗狄手中的深渊意志碎片出了隐晦的光泽。
“应该如此,四块碎片原本就是一体的。”阿布罗狄出了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深渊意志碎片之间会有感应,只不过想不到办法乱试一下而已。
没想到还让他蒙对了……
深渊意志的碎片间是有感应的,但为什么斯汀体内有块碎片,死亡权杖里也有块碎片,却感应不到呢?
原因是地下十万米处那个幽暗的空间起到了隔阻作用。而且弗雷德里希把权杖中的碎片分成了两部分,斯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融合完毕。
“哥哥,这样的情况上次也出现过,那时我们不也找到了那个暗精灵部族吗?”格里菲斯想起了几十年前的事情。
“不,那不一样,那是这块深渊意志碎片找到了继承人,自的觉醒。”阿布罗狄看着手中的碎片,“不愧是拥有巨大能量和的,撒加注定越七夜的理由。
“大人,你成功了。”赫缺回头望了一眼毫无意识的撒加,“不过……”他嘴角一弯,“为了更加真实,迷惑那两个笨蛋,你竟然连我们都要瞒着,你也……太小看我赫缺了!”
嗖!
赫缺身形如电射向阿布罗狄,手中的鬼刃像是在跳着收割生命的舞蹈。
阿布罗狄和格里菲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整懵了。
断腕的剧痛甚至让阿布罗狄意识产生了短暂的麻木,直到那冰冷的刃口划过咽喉,他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带着浓烈腐蚀性的鬼蜮气劲从喉间伤口进入了体内,不停溶化着他的内脏。
那度很慢,真的是一点一点在溶化……
“呃啊!!!!”
阿布罗狄惨号起来,让人汗毛倒竖的厉声回荡在断葬山谷。
绝望沉闷的场景,毛骨悚然的声音,还有那带着冷笑的恶鬼夜叉……
这一切。
这让人内心深处恐惧的一切。
“天啊。”
塔奇纳迪咽了口唾沫,他来自地狱,却也被这一切震撼。
“哥哥!!”
格里菲斯看着眼神直、口涎滑落、只能本能嚎叫的阿布罗狄,狂吼一声,扑向赫缺。
“你们两个加在一起,还可以和本大人玩玩,不过此时只剩下一个你嘛,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赫缺头一低,躲过了格里菲斯的攻击。
唰,一道伤口出现在格里菲斯腹部,嗞嗞,鬼蜮气劲腐蚀着他的皮肤。
鬼蜮气劲——恶鬼夜叉赫缺“鬼蜮法则”奥义中最具代表性的攻击方式。
啪,赫缺双脚在格里菲斯胸口一蹬,整个人单手一支,向后翻去。
轰轰轰轰。
格里菲斯在地上砸了几下,落在了远处。
“大人……看见了吗,这是我从你那学来的,你的战斗技巧利用空间优势可是很合理呢。”
赫缺又回头笑望着撒加。
“这家伙是变态!”
塔奇纳迪看到赫缺的笑容,心里惊道。
“很好。”黑网内传出了一个声音。
“醒了,还真快,阿修罗王的体质果然不同凡响。”赫缺笑道。
呼,黑网撤去了,撒加走了出来,右手一张,失落的血刀飞回了手中。
“不全是因为体质,这是一个人送我的礼物,不过现在随着我突破到了‘生’境界,已经完全融合到了我的身体里,我现在的恢复度,非常快。”撒加看着赫缺,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家伙时,撒加心里总是会滋生一种争强好胜的想法。
他已经学会控制阿修罗族好战狂妄的天性,但是,赫缺就像一个催化剂,总是能挑起他的战斗**。这和一个努力禁欲的男人突然看到一个性感女人摆动腰肢时的感觉差不多。
唰。
撒加瞬间出现在阿布罗狄面前,血刀横着一斩——
咕噜噜,那颗脑袋在地上打着滚。
“塔奇纳迪,你不知道干什么吗!”
撒加大吼。
塔奇纳迪一愣,立刻恢复成蝙蝠本体,额头上的肉角着一圈一圈的能量波。
“有仇必报,不愧是阿修罗王大人。”赫缺看着转身向他走来的撒加,一脸酷酷的笑容。
“还有一个。”撒加摸摸右脸的疤,语气也冷酷的不带一丝感情,“把他留下,我有用。”
“好的,大人,我欣赏你这个表情。”赫缺身形一弹,掠向了正在挣扎着起来的格里菲斯。
“不用费力了,小乌鸦。”嚓的一声,又是一道伤口出现在格里菲斯背上,下手又狠又快。
深紫色的气息环绕在赫缺的左臂上,接着他左臂一伸,那股气息进入了格里菲斯的身体。
“啊!”格里菲斯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大人,你要的东西来了。”赫缺将格里菲斯扔在了撒加面前。这时一道白色的光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落在格里菲斯的背上,不停的闻着。
“这小玩意,还真是个宠物。”赫缺看着小卡拉,“打架的时候看不到,完了就出来卖乖。”
“呜。”卡拉跃进了撒加的怀中,尽情撒娇。
“还他妈知道找靠山。”赫缺不由笑了。
“你刚刚用的是什么魔法。”撒加问。
“鬼术,我们夜叉族特有的秘法。”赫缺道,“其实不能算魔法。”他看了一眼正在吸取阿布罗狄能量的塔奇纳迪,“夜叉并不像这些吟诗的家伙所说,魔武双修,那是‘鬼术’,这种隐秘的事情怎么可能外传。”
“那阵法呢?”撒加又问,他很关心这个问题。
“也是鬼术,有两个分支,控制流和阵法流,我刚刚用在这个白痴身上的,就是控制流,身为夜叉王的我,灵魂实体中这两个分支都存在。”赫缺道。他这种级别的强者,已经不用“传承记忆”这种表达方式了。亚神级以上,突破“领域临界”以后,灵魂意识凝结成实体,衡量其强弱的标准也变成了灵魂境界。
“这个家伙已经不能变成本体了。也就是那死乌鸦。”赫缺接着道,“这些妖兽要变成本体才能挥真正实力,所以要杀他们,最好就是出其不意,趁他们还没变身时动手。”他低头看着格里菲斯,“我知道大人你想用他来干什么,所以我就用‘经脉阻击’将他变身的能量运转路线破坏。”
“你理解能力很强啊。”撒加眼睛一亮。
“这种方法我在神界修炼时也用过。”赫缺点头道,“不过没你这么狠,我都是找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我终于明白你身上为什么那么多伤疤了,这也的确是你实力提升如此之快的原因。但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这样做。”
“我改变了对你的一些看法,赫缺。”撒加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把那块深渊意志碎片给我。”
“碎片?”赫缺突然冷笑一声,“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给你啊,我的大人。”
“嗯?”撒加目光一变。
“不要天真了,聪明的阿修罗王。”赫缺冷声道,“你以为我效忠你是真的吗?告诉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深渊意志啊!”
撒加脸色变了。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手中暗暗蓄力,准备将储物手镯损毁,来个鱼死网破……
唰,一道黑光朝他飞来。
撒加伸手一抓,正是那块灵魂碎片。
“你……”撒加呆住了。
“哈哈!”赫缺大笑起来,“大人,你也被骗了啊,告诉你,我也是个很好的表演者,所以,下回别瞒着我。”
“这家伙!”撒加将碎片收进了储物手镯,抹了抹脑门上的汗。
这时,塔奇纳迪将阿布罗狄的能量吸收完了,那亡鸦族的第一魔法师,变成了一副枯骨,散落在地上。
一道一道暗金色的光线形成了一个像编织物般的空间,将塔奇纳迪包裹起来。
“哦,进化了呀。”赫缺眼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你的意思是他会变成大恶魔级的妖兽?我知道他的妖兽力量是‘吸魂’,但不知道有这么大的作用。”撒加问,虽然赫缺刚刚耍了他一回,但在他心里,却对赫缺更加信任,两个人的距离也更近。
“当然,妖兽和神兽一样,被天赋限制的死死的,要进化,除非有法则,或者……”赫缺指着地上的那个光的暗金色大包裹,“吞掉更高级妖兽的兽魂!那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只蝙蝠能搭上你阿修罗王,已经算他命好了。不然在顶位面,没有强者收容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一个冥王级的妖兽,就算只有一半力量,也足够他进化了,要不是我,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倒是没有你这种观念,我的眼中,只有朋友和敌人。”撒加道。
“那我呢?”赫缺翘起大拇指,指着自己。
“你演戏的时候,是敌人。”撒加道。
二人相视一笑。
. 在断葬山谷这样的地方,时间就像飞跃千山万水的风一样不留痕迹。
如果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可以忽略的话,那么埋骨之地这样的地方,又怎么会存在的呢?
——如同被刺伤的心。
没有温柔,忘记不了遗憾。
因为这个世界,最伤人的就是遗憾。
呼,呼,呼,呼……
一个完全由黑气构成的起码上千平方米的平台上,撒加**着上身,穿着粗气。
“大人,加油啊,你就快要战胜这只死乌鸦了。”台下,赫缺一边在掌中抛着他那把“鬼刃”,一边叫道。
“那家伙什么表情,是在看戏吗?有意思。”撒加朝赫缺看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双脚用力,朝着对面的壮汉射去。
咚!
壮汉脸上被踢中,身体失去控制,在平台上滑行着。
“好招!”赫缺用剑尖跳起一块碎石,击中了壮汉的背部。
“呃。”刚刚爬起一半的壮汉闷哼一声,瘫倒在构成平台的黑气上,整个人像毫无知觉一般,双眼呆滞,一动不动。
“到极限了?”撒加双腿一软,坐了下来,体内那种生生不息的能量远转度骤然加快,很快就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那可是亡鸦呀……”已经进化到大恶魔初阶的塔奇纳迪眼神有点直,“深渊里最强的妖兽之一,竟然被当成了修炼的肉靶子!”
……
现在已经是奥丁圣日历3o42年的5月。距离撒加三人杀掉阿布罗狄、俘虏格里菲斯的时候已经过了五个月。
在断葬山谷的五个月,每天撒加都会拿格里菲斯开练,虽然就算格里菲斯被赫缺施加了鬼术中的“经脉阻击”不能变身,但是撒加的实力和他相比仍然差距的太遥远。不过,有赫缺和塔奇纳迪在,格里菲斯也只能乖乖的当沙包。
在这样地狱式的修炼中,撒加的进步是惊人的,仅仅15o多天,就跨入了大黑暗天“生”境界的高阶!
看起来,阿修罗王在战斗中的成长度要远远过单一的打坐修炼。
你们本来就是为战斗而生的种族——这是赫缺的解释。
“斯汀好没好吗?”
撒加从黑气构成的平台上跳了下来。
塔奇纳迪双手一挥,收掉了魔法,平台很快消失。而赫缺则以一种非常熟练而迅捷的手法将奄奄一息的格里菲斯杀死——每过一天,塔奇纳迪就会吸收一点格里菲斯的能量,到了现在,格里菲斯实际上已经没剩下多少力量了,当塔奇纳迪用自己的妖兽力量“吸魂”吸取了那家伙最后一点能量后,这只蝙蝠的实力,光荣的达到了大恶魔级的中阶。
格里菲斯死了也好,这的确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从他和阿布罗狄背叛亡灵大帝岑森的那一刻开始,也应该想到了这个后果。想要得到,就必须失去,这就是命运轮盘让人无可奈何的刻度。
而就在撒加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地面,缓缓裂开了……
惨白惨白的烟雾一缕缕的从裂缝中冒出,鬼气阴森。
“哈哈!新的亡灵大帝要出来了么!有意思啊,连续两任深渊之主都是玩亡灵魔法的!”赫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斯汀,吸取了深渊意志两块碎片,你会到达什么程度,很让人期待啊。”撒加望着那越来越浓的白气,露出一抹微笑。
“呜,呜,呜……”塔奇纳迪怀中的小卡拉用小爪子遮住了可爱的圆脸,抖得厉害,拼命想往塔奇纳迪怀里钻,而我们的蝙蝠大人则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
整个埋骨之地突然躁动了起来,一改往日的死寂,无数亡灵生物出了令人悚然的叫声,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朝拜。
轰!
地面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幅度就像是里面有一股能量马上就要炸开!
一声……
一声像是要把漏光的天幕都要撕裂的巨响!
黑色的碎石纷纷扬扬的冲向天空,像是带着无边的愤怒,要把这片遮住阳光的天给撕成碎片!
“好大的阵仗。”赫缺那把漆黑的短剑“鬼刃”在周身舞成一阵风,格挡着朝他而来的碎石。
而撒加和小卡拉则在塔奇纳迪的“夜之网”中,欣赏着这壮观无比的景象。
碎石不断从地面升起,就像剥落的干壳子,而且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整个断葬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一个根本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底部的坑洞!
黑呼呼的,比原本的黑还要黑。
“哦?可以飞了?”赫缺漂浮在坑洞上,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惊讶,这么大的地洞,就算是在神界他也没见过几次。
一个人影。
一个大约一百八十公分瘦削单薄的人影,从巨坑的最中央缓缓升起,浑身**,双臂向下摊开,像是鹰隼飞翔前展翅的动作。
“斯汀出来了。”
撒加带着赫缺和塔奇纳迪,朝着那个人影飞去。
“大人,小心!”
一根骨刺迎面而来,赫缺反应很快,短剑一挥,将其斩断。
接着,数不清的骨刺在人影的周围形成,向四面八方激射。
“塔奇纳迪!”
撒加喊道,话音刚落,夜之网——这个塔奇纳迪最强的防御魔法就出现在自己眼前,比以前浓郁多了的黑气粗壮了不少,结成的大网也更加牢不可破。
而赫缺,这个变态的家伙,竟然在那些骨刺上东一下西一下的跳来跳去,从这根到那根再到下一根,玩得不亦乐乎。
“好可怕的度……”撒加叹道。他清楚,这些骨刺是深渊意志碎片融合完成后的残余能量所形成的,杀伤力很强度也很快,以自己的实力,上去就要伤,绝对不可能像赫缺这样当成游戏来娱乐。
白森森的骨刺激射过程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赫缺早已玩的没了兴致,就盘坐在空中,无聊的望着那个人影,任凭骨刺射在身上,然后碎掉。
“好了。”撒加右手一挥,塔奇纳迪扯掉了防御魔法。
那个人影像是业已苏醒,现了撒加他们,高朝这边飞来。
“你没事?!”斯汀见到撒加的第一句话就惊讶万分,也顾不上自己一丝不挂的状态。
“你看得到上面的情况?”撒加也是一愣,反问道。
“不是我。”斯汀看到撒加安然无恙,语气重又恢复了平淡,干涸的声音加上这种语气,即便他很俊美,也给人一种白骨遍地的感觉。
“是深渊意志碎片的能力。”斯汀周身黑光一闪,一件很修身的黑色法袍穿在了身上。
“你那件破袍子终于换掉了。”撒加笑道。
“习惯了。”斯汀面色有点凝重。
“怎么了?”撒加现了他的异样。
“是法拉奥……”斯汀手掌一伸,掌心中出现了一颗白晃晃的晶体,“我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况,以为你要被那个魔法毁掉灵魂,心里乱了,加了融合度,结果碎片反噬,法拉奥用他的灵魂帮我延缓了一下反噬的度。最后关头他领悟了灵魂境界,突破了领域临界,可惜却死了。”
“这种时候,怎么可以乱。”赫缺撇撇嘴。
斯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不问他是谁。
“他叫赫缺,地狱恶鬼夜叉王。”撒加面上也不禁一阵遗憾,没想到自己演的戏不仅麻痹了对手,连斯汀也骗了。
意外。让人难过的意外。
“这是骨龙吧?”对灵魂晶体最为了解的塔奇纳迪看了看斯汀掌中的白晶体,“虽然可惜,但斯汀大人你身为深渊之主,会有死灵和尸魔来帮你的。唔……”他想了一下,“死灵的族长弗雷德里希为了保护深渊意志已经陨落,估计这个种族现在也没落了。至于尸魔嘛……”
“你是说那在棺材里睡觉的家伙?”赫缺打断了他,面上露出几分恶心。
“是的。深渊之主可比我们家大人好多啦,不仅有追随者,还有护卫者。”塔奇纳迪叹了口气,“哪像我家大人,明明就是地狱之主,却只有你这一个恶鬼夜叉,还是根独苗。”
“有我一个就够了。”赫缺一脸狂傲,“没用的家伙,要再多也没用。”
“还好我进化了,不然肯定也被这变态看不起。”听到赫缺如此说,塔奇纳迪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点庆幸的感觉。
“你知道尸魔在哪里?”撒加问塔奇纳迪。
“在深渊的血海之底。尸魔比死灵要强,所以占据了这个深渊里最好的地方,就像当初夜叉待在地狱里的鬼谷一样。”塔奇纳迪答道。
“废话。”撒加看了他一眼,“在深渊里你还说什么!”
不止他,就连表情毫无变化的斯汀也摇着头。
“所以我说,没用的家伙再多也没用。”赫缺双手抄在胸前。
塔奇纳迪一阵脸红。
“还是我来吧。”赫缺拍了拍塔奇纳迪的肩膀,“在奥菲拉尔大陆圣城的禁制地牢里,关着个尸魔,不过力量被封印了,他叫残烙……”
“残烙!!!!”
一声惊叫打断了赫缺,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望向塔奇纳迪。
“残,残,残烙……最残,残,残暴的,尸,尸,尸,尸魔……”塔奇纳迪面无血色,嘴唇不住颤抖,连话都说不清楚。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当初把你们这些小蝙蝠给灭种的那个人嘛。”赫缺轻描淡写的说到。
“我倒是没有经历过那场灾难。”塔奇纳迪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下情绪,“我只是惊讶他竟然在奥菲拉尔大陆。”
“我说,塔奇纳迪,别为你的害怕和没用找借口了。”赫缺斜了他一眼,“吓住了就是吓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千年前这里打了一场神冥大战,不要说初阶冥王的残烙了,就算是那里繁华。”斯汀说的很隐晦。
“可怜的艾荻娅,又是一个被杰斯特带坏的青年。”撒加清楚了维卡现在在哪里,转身朝着东南方飞去。
斯曼达拉帝国是南方大国,自从蒙古洛王国被取代圣德堡的所罗门帝国吞并之后,南方五大国变成了四大国,除了已经臣服所罗门帝国的奥维卡帝国外,现在南方真正拥有主权的实际上只有斯曼达拉和萨拉门托帝国,而所罗门人现在正在和萨拉门托开战,所以那里还算平静。
听着维卡在离开埋骨之地后给斯汀来的魔法讯息,撒加他们很快就飞离了那个断葬山谷变成的黑洞。
其实这些人类国家征战的事情对现在的撒加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有了赫缺,塔奇纳迪也进化到大恶魔级,不出意外的话,斯汀也会成为深渊之主,自由之城也灭了,说真的,要不是那个叫残烙的尸魔,撒加说不定连对圣城也没兴趣了。
哦不,有的,不过不是兴趣,是仇恨,他说过,要让那个害过他的精神圣殿殿主雅凯体会到什么才叫真正的恐惧!
“这里……”刚一飞出断葬山谷的地界,斯汀就被地面的景象给惊呆了。
“是怎么回事?”撒加虽然也很震惊,但他还是帮斯汀说完了下面半句话。
. 密密麻麻。
只见密密麻麻的亡灵生物跪在一片漆黑中,如同白骨的盛宴。
白色。
无尽的黑色中,诡异的白色蔓延在整个埋骨之地。
它们……
是在朝拜,对新的亡灵大帝,这个阵法可以将八个魔法师的魔力集中到一个魔法中。”
“奇妙的阵法。”撒加赞道,“这样就可以越级释放魔法了。”
“那是肯定的,大人。”赫缺笑道,“以我的实力,最多可以同化三十二个人的魔力,也就是用四个八角形同时运转。不过大人,这在战斗中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因为需要那么多人同时对付的强者,是不可能给你时间让你玩这个的。”
“这倒是。”撒加同意赫缺的说法。
接着,他又向赫缺请教了很多关于阵法的问题,而就在二人聊天的时候,白色光塔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朝着四周扩展,也朝着上方的天空不断延伸……
数以万计的亡灵生物舞动着肢体,出兴奋的声音,那种骨间的摩擦声,虽然让人头皮麻,但却透着欢快的调子。
哗!
白塔散去了,化为一片博大的光点雨,洒向那些渴望获得真生命的亡灵生物。
……
五天后。
撒加、斯汀、赫缺、塔奇纳迪离开了埋骨之地。
在释放了覆盖面积如此巨大的“永恒之塔”、赋予了这里所有亡灵生物完整的灵魂、斯汀和塔奇纳迪完全恢复以后,他们朝着东南方的斯曼达拉帝国而去。
塔奇纳迪恢复了本体,三人站在他的背上,感受那可以嘲笑风的极。
要说长距离的飞行度,就算强如赫缺也不得不承认,这只蝙蝠的确很快。
于是,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斯曼达拉帝国的都顿拉城。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建筑风格很复古,街道和房舍处处都遗漏着古风,看上去让人遐想,也让人怀旧。
一座椭圆道。
“找人的?”女子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声音也变得冷淡起来,“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少年,能来这里的,都是各国的显贵,看你们的穿着也不像是什么贵族,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请不要站在门口,挡着那些有钱有势的大人们。”
“……”撒加表情僵了一下。
“哈哈。”赫缺笑了起来,“物质位面果然有意思。”
“什么物质位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明没有钱,还一副嚣张的样子,也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有病!”年轻女子白了赫缺一眼。
说完,她转过身,准备回门口迎客。
“哎哟,这不是多拉斯大人嘛!”女子突然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满脸妩媚,“您又来了,啊,还带着这么多人,不愧是斯曼达拉帝国第一强者,果然英武不凡啊。”
不止她,门口另外几个迎客的年轻女子也围了过来。
第一强者?
听到那女子的奉承,撒加几人不由得朝那边望了一眼。
只见一个强壮的铠甲战士从一头四足行走的高大地龙背上跳了下来,身后的一名随从立刻递上擦手的丝绒布,而他带来的十多个战士则将那头地龙牵走。
“我是来找人的。不用多话。”铠甲战士将丝绒布扔给了随从。
“是,是,多拉斯大人是来找维卡大人的吧,我立刻去给您通报。”年轻女子一溜小跑朝大门而去。
“唉……”赫缺理了理他那件破旧的战士短衣,“没想到地狱之主和深渊之主同时出现,竟然比不上一个圣级小杂毛。”
听到赫缺的话,撒加无奈的摇摇头,对斯汀道:“这个人认识维卡,我们也不用麻烦了,我们可不像某些从神界而来的家伙,什么都觉得新鲜。”
赫缺唇角一弯。
突然。
轰的一声巨响!
那幢建筑的椭圆什么?小战争?物质位面?”多拉斯咽了口唾沫,心里怦怦直跳,眼中虽有不甘,但却不敢再动一下。
强大的气劲笼罩了他的周围,只见那个桃红色长齐腰的美艳男子化身为一只暗金色的大蝙蝠,载着那几个人,冲向了天际。
他们是什么人……
多拉斯愣在原地,眼神呆滞的望着天空。他的四周,是一片破烂不堪的废墟。
……
轰隆。
一座山峰被切断,砸了下来,激起一片巨大的烟尘。
然后,一个人影在那截断裂的山峰上跳来跳去,度很快,几乎就成了一条线。
一分钟后。
哗哗哗哗……
断峰同时碎成了无数小石块。
“大人,好了。”
烟尘中,赫缺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块光的蓝色矿石。
“呜呜,续命蓝晶,就是它,就是它。”小卡拉站在撒加肩膀上,兴高采烈的挥舞着短小的前爪,它在撒加的储物手镯里待了好久,闷坏了。
“这讨厌的小东西还有这本事……居然可以找到珍贵的魔晶。”塔奇纳迪嘟哝道。
“斯汀,把这个融进维卡的身体吧,他没有突破领域临界,没有灵魂实体,**死亡他就活不成了。”撒加将“续命蓝晶”递给了斯汀。
“好。”斯汀接过了续命蓝晶,左手一张,死亡权杖出现在了手中。
然后,他吟唱了起来,续命蓝晶从右掌中飞出,在一片惨白光晕的包裹下,落到了维卡躺在地面的身体上。
唰!
斯汀权杖一挥,光晕炸开的同时,续命蓝晶也碎裂,射向了维卡的每一处关节,并且很快的融入……
“好了。”斯汀收起了权杖,“这个亡灵魔法可以恢复他**的活动力,加上续命蓝晶里的生命气息,维卡应该死不了了。只不过我不知道他到底多久能恢复,我们从顿拉城一直找到了所罗门帝国的边境,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耽误了太久,如果不是塔奇纳迪用他的妖兽力量维持维卡的最后一丝生命元气,他早就死了。”
“所罗门帝国……”撒加望着远处那座城市的轮廓,“我本来不想麻烦的,可是,仇恨必须了结。”
“大人,你想?”塔奇纳迪眼中精光一闪。
“塔奇纳迪,以最快的度回德萨斯,看看那几个家伙醒了没有,醒了,就带着他们一起来,如果没有,就把依琳带过来,记住,要毫无伤。”撒加道。
. 继茨城。
所罗门帝国最南边的边境城市。
城墙高达百米,因为它要防御住奥维卡帝国和斯曼达拉帝国的军力。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因为所罗门的毕仑大帝已经征服了大陆南方其它四国,只有斯曼达拉帝国在苟延残喘。
哗啦啦。
铁链在卷动,继茨城的城门放下了。
黑压压的军队从城里涌出,坚硬的铠甲比比生辉,几乎将初夏清晨的阳光弹回。
“为了毕仑大帝,为了所罗门古老的权杖,为了天生就该占据这片大陆的高贵血脉!”
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站在军队的最前面,高举着手中的长剑。
“士兵们,朝着斯曼达拉人的领土出吧,那是最后的屏障,是我们所罗门人朝北方进军的最后一道关卡!”
长剑一挥,士兵们出了阵阵激昂的声音。
突然。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然后。
这黑点越来越近……
“那是……”中年男子猛地抬头。
一道黑光无声无息的没入了士兵群。
安静了几秒钟后——
轰!
黑气四射而开,夹杂着鲜血和碎肉。
中年男子愣住了……
几十万士兵集体呆住,痴痴的看着中间那个巨大的坑洞,鲜血顺着洞边卷起的地面,流向洞内,就像从岩壁上落下的山泉。
一道细细的黑光而已,还没有碗口粗……
几千士兵的生命就消失了,连尸体都找不到,只有残留的红色液体被扩散的黑气卷带,在空中飘浮一阵后,滴落地面,和激起的尘土凝成一团。
“阿克巴大人!”
一个斥候打扮的士兵急急跑到中年男子前,单膝跪下。
“说。”中年男子转过头。
“战马和地龙全部无法行走,似乎被一种恐怖所左右,统统伏在地上抖。”士兵战战兢兢的说道。
“怎么会?”阿克巴正准备张口说出接下来的话时,一道刀光从远处急飞来!
唰。
阿克巴急急从座下高大的四脚魔兽背上跃起。
砰!
起码十米高的巨型魔兽被刀气割裂成了碎块,向四周炸开。
“谁!”阿克巴落下,死死望着前方。
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缓缓朝着这边走来,渐渐清晰,一把狭长的红刀握在右手中,像是一道刺目的血光。
“是你!”阿克巴想起了来人是谁,他曾经和帝国公主茜儿出使奥维卡帝国时,见过这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
“毕仑的狗?”男人开口了,声音冷的不带一点温度,如收割生命前死神镰刀的寒芒,“还是所谓的那个狗屁古老皇族的仆人?你引以为傲吗,参与这种战争,亚神级强者?”
阿克巴心里一震,这男人身上好强的杀气!
“我们……我们没有得罪你们卡蓝帝国,这,这是南方的事情。”阿克巴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可你们得罪我了。”男人黑底红纹的重甲上光晕流转,抬起右手,刀尖指向了继茨城的城头。
阿克巴回头一看——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立在城头的一座箭塔下去了。”
赫缺愣了一下,看了一旁的撒加一眼。
“哪个他?”撒加皱起了眉头。
“大人还不知道?”赫缺瞪着依琳。
依琳不说话了,低下了头。
“赫缺你说。”撒加冷道。
“她原本应该是神皇之子的女人。”赫缺指着依琳,“只不过神皇不喜欢她,所以那小子才一直没有如愿,只得派她来这个物质位面积累一点功绩,好让他老子接受。”
“还有呢?”撒加看了依琳一眼,现她正在偷偷的抬起眼瞄自己。
“其余我就不知道了,神界分为两个部分,而神界的中心却不是新神域或原神域,是一个叫希思黎的地方,那里是神界的核心统治地域,神皇就在希思黎的神殿里。以我在神界的地位,是没有可能去希思黎的,多的也不清楚。”赫缺道。
“他叫布罗,父亲就是这一任的神皇。”依琳终于受不了心上人身上散出来的情绪,开口道,“那都是我在神界时的事情了,过了几千年,撒加,你要相信我。”
“神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撒加道。
“可是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只是他单纯的……单纯的对我……”依琳有些惴惴的道。
“如果不是他的父亲,那什么神皇,我想他应该已经得到你了吧。”撒加的声音有点冷,“就算你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那么不信任我?”
开始很温暖的气氛骤然间降温。
就连狂妄的赫缺也知道自己捅娄子了,沉默的站到一边,塔奇纳迪更不好说什么,卡拉也知道不对了,躲到他脚下,却被他一脚踢开。
“不是的,我,我是……”依琳很紧张的望着撒加,胸口起伏的很厉害。
“理由。”撒加缓缓地道,“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你为什么一提到那个叫布罗的人就如此紧张的理由。”
依琳又低下了头,呼吸声很凌乱。
撒加也不说话,两个人之间无言以对。
半晌,依琳抬起头,像下了很大决心般道:“撒加,我想,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本来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它太沉重了,沉重得会让我失去你。”
. “我的父亲,是上一任的神皇。”
依琳这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上一任?神皇!?”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尤其是赫缺,更是满脸惊讶,在神界长大的他,知道“神皇”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神界唯一有资格感悟宇宙至高法则“秩序”的人!
“他叫蒂蚀,我想从神界出来的人,应该都听过这个名字。”依琳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撒加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在神狱最深处的诅咒黑牢中的那个家伙?神界的叛徒?他竟然做过神皇?!”赫缺惊道。
“他不是叛徒!”依琳声音陡然提高,眼眶里还滚动着泪水。
赫缺闭嘴了。
“他只是一个软弱的人,一个无法承受的人。”依琳抹了抹眼角,“即使他是曾经的神界第一强者。”
“那你的父亲,蒂蚀,又是怎么从神皇这样至高的位置上跌落的呢?”撒加柔声问道。
“为了我的母亲……”依琳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从我一出世开始,我就只见过我的母亲,在神狱那无止尽的放逐里……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空间,我甚至不知道那时怀着我的母亲,是用怎样的勇气生存下来的。”
“因为你,因为她对你的爱。”撒加道。
“可是……”依琳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还是离开我了,在我只有模糊记忆的时候,我只记得,她每天都会抱着我,给我唱一歌,那歌声,是我对母亲唯一的印象。”
“是《心湖》么?我记得你说过。”撒加看着她。
依琳点点头,“神狱的放逐空间终于夺走了她最后的一丝能量,年幼的我,只能伏在母亲失去温度的身体上,无助的哭泣,等待着死亡降临……我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直到那空间裂开了一道缝,父亲来了,亲手将母亲放逐的蒂蚀来了,他将我带出了那个可怕的空间,带着我孤独的在神狱中游荡,跨越了一个又一个只会带来折磨的囚禁和放逐之地。”
“蒂蚀强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还会被封禁在诅咒黑牢中呢?”撒加有点不明白了。他看到赫缺也微微张了张嘴,估计也想问这个问题。
“条件。”说出了让自己痛苦的事,依琳的情绪稍稍平缓了一些,“和一个神界里实力仅次于他的人达成的条件。”
“我明白了。”撒加轻轻的道,“你的父亲,神皇蒂蚀,因为你母亲而和整个神界为敌,可又不得不妥协,将你母亲放逐,随后,他离开了神皇的宝座,放弃了感悟至高法则‘秩序’的资格,只身进入了神狱,然而,有一个一直想得到神皇之位的人,依然害怕他的实力,所以以你们为条件,逼他自己进入诅咒黑牢。”
“你说的很对。”依琳道,“那时候,我的哥哥们在现在的神皇手里,父亲不得不那样做,虽然他们和我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但也是血脉相连。”
“可他们还是死了,而你的父亲也被神皇暗算了,然后,你们的身份被永远隐藏了起来。”撒加眼中闪着看不懂的光。
“是这样……”依琳望着他,“你说的一点也不错,父亲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可神皇却不相信他,在他进入诅咒黑牢以前,用尽全力偷袭,重伤了他,但父亲的灵魂实体在最后一刻冲入了黑牢,才保住了意识,但失去**的他,已经无法再出来了。”
“那时候你应该不在神狱,这是谁告诉你的?”撒加问。
“救了我的人,一个实力很强的隐世强者。为了报答我父亲曾经帮助过他的恩情,他把我带到了神界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在那里,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过了好多年,直到感悟了法则奥义、获得了神格之后,才一步步的回到了原神域,凭借冷静的头脑和狠辣的手段被大神奥丁接纳。”依琳回忆着,时间太过久远,所以她想的很仔细,“神皇的实力太强,那个人也不是对手,父亲的后人,他只救下了两个,将我放在神界那个地方后,又将我的哥哥带到了一个物质位面,没过多久,被神皇击伤了灵魂的他也陨落了。”
“你的哥哥?”撒加忍不住问。
“嗯,说起来,你也见过他。”依琳道。
“我见过?”撒加心里一跳,“那个人带着你哥哥躲藏的物质位面,不会就是奥菲拉尔大陆吧?”
“就是这里。”依琳笑了一下,“我也是来这里做了神使之后,才知道的,后来我找到了他,让实力很差的他进入了圣城,直至成为圣裁所的所长,因为圣裁所里神界的能量源,加上他遗传自父亲的修炼天赋,也很快铸起了神格。”
“我知道你哥哥是谁了。”撒加冷笑一声,“自由之城的城主,菲拉诺。”
“你真的好聪明,这么快就知道了。”依琳感觉上放松了一些,语气也活跃起来。
“不是我聪明,而是另有原因。这个先不说,等下我会告诉你。现在,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父亲,前任神皇蒂蚀,会沦落至此。”撒加道。
“因为他最爱的女人的心不属于他。”依琳眼神又变得黯然起来,“那个他最爱的女人,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刚刚铸起神格去了新神域的低位神。”
说到这里,她有些矛盾的看了撒加一眼,“除了不愿意你为了我,背上对你来说遥不可及的仇恨以外,这也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
“因为我母亲曾经被一个来自冥界的男人掳去了地狱,那个男人,就是你的前辈——七夜。”依琳缓缓地道。
“七夜?”撒加睁大了眼睛。
“没错,可悲的是,我的母亲竟然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会扮成希丽雅,想从你灵魂中得到残酷法则。我觉得,那应该是七夜对母亲的偿还。唉,可惜我也和母亲一样,爱上了另一位阿修罗王,这难道就是宿命的轮回?”依琳叹了口气,看着撒加,“这就是全部了,我想,神皇也一定知道我的身世了,如果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布罗迷恋我,加上我拼命让自己在神界里出名,我肯定早就死了。”
“呵,上位者的习惯,总是要遮丑的,只要你聪明一点,不把这个秘密抖出来,以神皇那样高高在上的地位,也不至于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撒加温柔的看着她,“你真的好傻,这根本不是我可以和你分开的理由,你知道的,对我来说,宿命是空谈,我只相信自己,相信现在,相信一切实实在在看到见摸得着的东西。你是我的女人,不管是神皇的儿子还是谁,都不可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除非我死。”
“陷入爱情,总会产生一种惧怕,惧怕别离,惧怕失去抓在手中的幸福,所以会患得患失。”塔奇纳迪摇头道。
“疯狂如你,也会懂得爱情?”赫缺有些戏谑的看着他。
“只有你这种变态不懂。”塔奇纳迪斜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后来的事情,我想你也不知道了。”撒加拍了拍依琳的手背,“其实,七夜也是很爱你母亲的,甚至为了她,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后来他最好的兄弟,深渊之主岑森将你母亲送回神界,他才恢复过来,不过,岑森为了让七夜彻底醒来,故意说他杀了你母亲,两个人也因此不顾冥尊的命令大战一场,反目成仇,地狱和深渊也就此决裂。我在想,你的母亲一定是个很美很温柔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回到神界后又让你父亲爱上了她,甚至为了她失去了神皇之位,背负了一世骂名。”
“嗯。她是最美的女人,比以前的我还要美丽无数倍,那是一种让人无法自拔的美……”依琳眼神有些迷离。
“神界的女人在结合仪式前是不允许失去贞洁的,虽然这对很多神界的强者来说只是弱不禁风的台面规矩,但我的母亲不一样,她是在被称为‘新神域之耻’的那场战争中被七夜掳走的,那时七夜带着冥军几乎占领了整个新神域,在这样刻在耻辱柱的仇恨之下,母亲却回到了神界,对于那些卫道士来说,母亲只有一死才能顺了他们的意。哼,没有办法杀了七夜,却把恨撒在一个女人身上,多么可耻的满足感和虚荣心!”依琳恨恨的道。
“这些神界的人还真无聊,所以我杀他们也是对的。”赫缺撇撇嘴。
听到这句话,依琳冲赫缺微笑着点点头,开始的不快烟消云散。
“你的父亲,既可怜又可敬。”撒加眼中闪烁着光芒,一字一句的道,“可怜是他始终不能打碎那身为神界统治者的囚笼,可敬的是他虽然明知道会让自己万劫不复,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去爱,我佩服他这种勇气。只不过那个叫规则的囚笼迷住了他的心智,如果我是他,拥有他那样的实力,才不会被什么烂规矩破世俗左右,一定会不择手段的铲除拦在我前面的人。”
“这也算原因之一吧。”依琳解开了心结,重又变得睿智机敏,“真正让他失去一切的,其实是他的性格,我说了,他的生命,围绕了太多让人崇拜的光环,造成了他是无法承受失败的脆弱,一旦知道如此深爱的女人竟然一直都爱着别人,还是爱着一个不如自己的人,他的意志,也在挫败感中慢慢崩溃了。”
“有道理。”撒加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石板,“现在,我们来说说你那位哥哥吧,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位上任神皇的遗子,可能藏着很多秘密。”
“这是……”依琳从撒加手中接过那块刻满字的黑石板,整个人呆了一下——
“寂灭神殿的黑瞿石?”
她惊讶的道。
. 蓝色的火,在烧。
围着一根铜柱,烤焙着那可悲的规则。
神界的蓝火,可以毁掉神的**和灵魂,那是一种最残酷的刑罚。
“烧死她!烧死她!被魔鬼玷污的女人!”
“神界的耻辱!”
“不能让她留下!”
“她还好意思回来!死吧!不知廉耻!”
……
一个柔弱的女子被金色的铁链牢牢锁住,寸步难移,她无助的望着那根雕刻着华丽纹路铜柱,蓝焰纠缠着它,色彩搭配的很好看,却昭示着即将到来的神魂俱灭。
众神。密密麻麻的站满偌大的广场,包围着中间那根孤独的铜柱,还有升腾起的蓝的很透明晶莹的火焰……
对,是众神,在这个被叫做过什么吗?你说你会永远宠爱我!可是你骗了我,你骗了我!那个让人恶心的贱女人心里没有你啊,你这个笨蛋,笨蛋!”
呼。
空气扭动起来,一股强大的让人恐惧的气息突然布满整座宫殿!
“哦,美丽的夫人,您在伤心吗?”
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了宫殿中。
小男孩惊讶的望着来人,吓得停止了哭泣,张大嘴巴,完全不知所措。
“你还来干什么,席瑟,你不是已经得到神皇的宝座了么?”女人冷冷的看了年轻男子一眼。
“哈哈!”年轻男子笑了起来,“不完全啊,您看夫人,您不是也直接叫我席瑟么,蒂蚀一天不死,我一天就不是真正的神皇!”
“席瑟,你想干什么!”女人面上出现了一丝紧张。
“他还在神狱里,迷恋着那个女人,我想,即使是这样,他的心里一定还会有这小家伙的。”席瑟微笑着看了小男孩一眼,“所以,这是我的筹码,让他彻底消失的筹码!”
“滚开!卑鄙的家伙!”女人骂道。
“可笑啊,你还想着他么?他可是对不起你呀!”席瑟笑道,“呵呵,夫人啊,虽然你很美丽,但你是比不上那个女人的,如果我不是更爱实力和权势的话,我想,我也会和蒂蚀一样的……”
“你说什么!”女人脸上悲愤的表情更甚。
“闭嘴!”席瑟一抬手,女人倒飞出去,伏在地上,不停吐血。
“妈妈!”小男孩朝着女人的方向奔去。
“回来吧,小东西,那是你母亲应得的,这就是对本皇不敬的下场。”席瑟张手一吸,将小男孩拉回了自己身边。
“你父亲已经忘记她了,也只有你们,可以让他乖乖的就范。”他抱起小男孩,转身朝着宫外走去。
“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小男孩用力的在席瑟臂弯中挣扎。
“说再见吧,我的孩子。”
走出宫殿门的一刹那,席瑟抬起了右手……
小男孩呆住了。
“妈妈!!!!”
宫殿消失了。
只有这个尖厉的童声,回荡在上空。
……
“妈妈……妈妈……妈妈……”
密室中,一个盘坐在石床上的人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呼吸乱到极点,豆大的汗珠从额前冒出,一滴滴的落在石床上。
“为什么……”
他缓缓起身,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
“我无法感悟!”
他拿出了一个古老的金色卷轴。
“死亡法则……”他看着那个卷轴,“只是一个顶端法则而已,我是蒂蚀的儿子,蒂蚀的儿子啊!”
啪的一声,卷轴被摔在了地上。
“父亲……”他喘着粗气,眼里泛着泪光,“在那个诅咒黑牢中,你用最后的灵魂为我解开了诸神手谕,可是,我却辜负了你,辜负了你!”
他咬着牙齿,“一切,都是贱女人害的,都是那个贱女人害的!!”
“赎罪么?父亲啊,你是在赎罪么?”
“哈哈哈哈哈哈……”
“对!”
“你这样做是对的,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你必须,为你的罪孽偿还,所以……”他躬下身,捡起了诸神手谕,“你的灰飞烟灭,就是我成为神皇的路石!”
“因为……”
他死死捏住那金色的卷轴——
“我也恨你呀!!!!”
啪,啪,啪……
密室的墙壁开始裂缝。
“大人!”
一个面目慈祥的老者冲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了么,您从神界回来,情绪就一直不稳定,我怕您会……”老者欲言又止。
“怕什么?雅凯,你怕我被这卷轴里的法则奥义反噬?你太多虑了。”人影缓缓的转过身,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赫然是——
菲拉诺!?
. “普罗死了?”依琳捧着黑瞿石板,一脸惊讶。
“上面说什么?”撒加问。
“菲拉诺用‘巫灵’吸收了普罗的灵魂之力。”依琳将石板递给了撒加,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啪,一股力量从撒加掌中出,将石板震碎,“这真是一个周密的计划,我想,如果么有意外的话,你保管的那卷诸神手谕,现在就在你这位哥哥手中。”
“应该是……”依琳缓缓点头,“他还在反抗……不知道是为了父亲的荣耀,还是为了他自己。”
“巫族至宝,巫灵。”撒加双目精光闪烁,“原来落在了菲拉诺手里,看来他的势力早就开始侵蚀圣城了,先是拉斐尔,然后是雅凯,只不过拉斐尔并不是真的效忠他而已。几百年前所谓的冰雪圣战,原来只是一场用强者陨落的生命铺垫而成的戏。”
“那时,为了换回雅凯的命,我还做出了承诺……”依琳表情僵了一下,“也许,菲拉诺一直在看不见的幕后,用看似毫无联系的一切蚕食着他需要得到的东西……”她接着道:“巫灵可以储存大量的灵魂,假如它容量饱和的话,那股能量足够一个亚神级强者强行铸起神格了,虽然没有法则奥义,但能量的强度是一样的。”
“还要更高。我听巫王萨拉特说过,在他的记忆中,巫灵从来没有饱和过。不过,为什么菲拉诺要自己毁掉自由之城呢,如果只是为了那些强者的灵魂之力,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撒加有点不明白了。
“因为你。”想了一会儿,依琳突然反应了过来,“还有深渊之主!”
撒加愣了愣,然后眼睛猛地一亮。
……
“大人。”雅凯指着石桌上被淡白色能量围绕的那个菱形水晶,“巫灵里的灵魂之力应该能让您有所进境,按照您的计划,奥布特和很多强者的灵魂现在都在里面。”
“做的很好。”菲拉诺那张并不英俊但却让人印象深刻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懒懒的。
“不过……”他看着巫灵,“这个物质位面的强者灵魂已经不足以满足我了,你知道的,雅凯,再过一百多年,神冥两界又将为了诸神手谕而开战……”
“可是大人,死亡分卷已经被解开,他们还会如你所想大战吗?”雅凯忍不住问道。
“会的,雅凯。”菲拉诺微笑着看了雅凯一眼,“这就是我让那两个人成长的原因,他们的宿命早就注定,我之所以计划上千年,就是为了这个。”
“无数神界的强者将会陨落,席瑟的实力会慢慢削弱,冥界的仇恨,是不会让他好过的,而我,只需要好好利用巫灵和诸神手谕就行了。”菲拉诺眼睛变得很亮。
“您的计划非常完美。神界和冥界在战争中消耗殆尽,而您却暗中增强自己,获得最后的胜利。您从一开始,就在布置着这一切,从三千年前救下阿布罗狄兄弟俩,等待深渊意志觉醒,到那个地狱之主降生。”雅凯道。
“哈哈。这就是命运的巧合。”菲拉诺笑道,“如果不是当年我在冰雪峡谷中意外现了他,也不会有这样完美的计划,我开始,只是想利用深渊之主而已,唉,可惜了我那些忠实的追随者,不过嘛,为了我,我想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听到菲拉诺的话,雅凯也笑了起来,“还有阿布罗狄那两个笨蛋,说不定他们到死也不会明白,这一切,都是大人您智慧的象征。”
“他们当然要死,凡是与这个计划有关的,除了他们以外,都要死,我告诉过你,雅凯,只有死人才不会出卖你。”菲拉诺的声音很好听,银色的头看上去慵懒而洒脱。
突然。
雅凯目光一直。
“大人,你!”
带着无法置信的表情,他慢慢倒向地面。
“蠢货。死不瞑目吗?”菲拉诺望了一眼地上神魂俱灭的尸体,抬起了手,“我讨厌你这种眼神……”
一道金光无声无息的从菲拉诺掌中出,没入了雅凯的脸。
唰。
雅凯的尸体消失了。
“唉,只有这点能量而已。雅凯,如果你有一点天份,以你的忠诚,我也不会杀了你,可是,这么多年,你却只能刚刚铸起神格,我菲拉诺的身边,只会留下最有用的人,别怨我,你的智慧和实力,都不配。”菲拉诺的头过,要守护卡蓝,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奥菲拉尔大陆都会成为卡蓝的领土。”
“还有圣城。”斯汀道。
依琳面纱微微一动。
“算了吧。”撒加注意到了依琳这个细微的表情,“那是依琳住了好多年的地方,再说,我们真正的敌人也不是圣城,过去的那些,该了结的也了结了。”
“真正的敌人?”斯汀不明白了。
接着,撒加就把菲拉诺的事情告诉了他。
“没想到……”斯汀古井不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范泽埃大伯竟然是菲拉诺派来的,一切都是奉命行事……”一会之后,他的表情恢复了正常,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人都不在了。”
“范泽埃总算是个可爱的老头,而且他对你的照顾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撒加道。
“不用说这个,死了就是死了。”斯汀摆摆手,“圣城必须要去,因为一个深渊的强者被封禁在哪里。”
“深渊强者?”依琳呆了呆。
“你不知道?”撒加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看来你这个神使当很不称职。”
“我本来就是到这里打时间的!”依琳嗔道,“没想到却遇上了你,这算不算未知?”
撒加笑了笑,对斯汀道:“这就是我叫柏洛斯他们来的原因,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个,因为流血的时间到了。”
“好。”斯汀答应的很干脆。
而依琳则紧紧抓住了撒加的手,即紧张又兴奋,说真的,和撒加在一起这么久了,两人还未有过肌肤之亲,不是撒加不愿意,而是依琳自己无法用那样的外表去面对深爱的人。
半个小时之后,赫缺做好了阵法释放前的准备工作,黑气在地面散开,构成了一个天平的形状,撒加和斯汀分别站在天平的两头,依琳则在天平中心坐好。
唰唰两声,火红的炎晶在空中划出一道奇特的弧线,落在了撒加脚下的阵眼中,另一块蓝色的冰晶落在了斯汀脚下。
“两位好心人。”赫缺脸上挂着他一贯的冷幽默式的浅笑,右手握着漆黑的短剑“鬼刃”,“把你们宝贝的血,滴在脚下的晶体上。”
撒加右手成刀,割伤了自己的左腕,滚烫的鲜血汇成了一道道细流,落向了嵌在阵眼里的炎晶;斯汀则摊开双掌,白色的气劲刺破了掌心,血线从中喷出,洒向冰晶。
呼!
构成天平的黑气沸腾了起来,在赫缺的指挥下,两块晶体上的那些红色,顺着黑气的流向,在阵法中循环了几圈后,冲向了中间的依琳。
就在鲜血进入身体的一刹那,依琳痛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知觉和意识。
“这个‘血泊天平’阵法对受阵者来说太痛苦了,我必须要麻痹她的神经。”赫缺道。
“你做的对。”撒加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地狱之主体内的一半血量,深渊之主的一半血量,通过带着自然两极气息的两块晶体过滤,然后在这个“血泊天平”阵法的引导下进入依琳体内,将她身上的废血换掉——这就是唯一能让依琳恢复的办法。
真的很困难,对于其它人来说,就算是神,这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在命运有趣的轮转下,偏偏阿修罗王、亡灵大帝、恶鬼夜叉这些冥界大名鼎鼎的人物,都莫名其妙的汇聚到了这里。
“好了。”赫缺鬼刃一挥。
阵法开始逆转,那个黑气组成的天平以依琳为圆心,旋转起来。
“唔。”撒加头一昏,朝地面倒去,塔奇纳迪第一时间过来扶住了他,而天平的那一头,梅尔沙扶住了斯汀。
“他们需要休息。”赫缺对塔奇纳迪和梅尔沙道,“体内一半的血,他们还真舍得,如果不是来自地狱和深渊的血脉,我想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解散了。”
“恶鬼啊!”
赫缺破旧的战士短衣震成了碎片,恶鬼夜叉的头像浮现在了他的背上,如同一个诡异斑斓的纹身。
唰,唰,唰,唰……
鬼刃不停挥舞,像是在画着某种符号。
“这变态……”塔奇纳迪将昏迷的撒加轻轻放在地上,抬起头望着一脸严肃的赫缺,“这阵法明明就是非常高深的,需要耗费他大量的实力,可还是嘴硬,说什么小阵法……”
看了几秒钟,塔奇纳迪嘴角慢慢浮现出了一丝微笑,“难道他是不想让大人担心么……是个男人。”
“生的期冀,死的断然,不明的谜团啊,那是一座在血泊和化灭中挣扎的天平——鬼术阵法最终奥义——‘绝断’!”
鬼刃被抛了起来,赫缺双掌相对,鬼刃在他头顶绽放了一抹强烈无比的黑光后,落在了双掌间的空隙中。
漆黑的短剑造型很诡异,又转着同样诡异的圈,而赫缺额间则慢慢打开一条缝——
第三只眼,睁开了,散出让人目眩神迷的深紫色光芒!
赫缺尽了全力,这就意味着,这个阵法到了完成前的最后关头。
轰!
赫缺额间的眼里猛地爆出强光,冲向天际,随后,一片暗紫光幕从天而降,笼罩了这里。
. 十天后。
撒加和斯汀都已经恢复。
塔奇纳迪把斯汀召来的那个灵魂变成了魂晶,吉塔将其吸收后,进化成了中位亚神级的妖兽。
“修罗魔狼?”赫缺看着那个一脸病态、黑倒竖的干瘦男子,“潜力很强啊。”
“那是。”塔奇纳迪有点羡慕的道,“这家伙在大人身体里待了十多年,吸取了阿修罗王血脉的精华,我想如果是我的话,现在也不用怕你了。哎,可怜的我啊,才大恶魔中阶。”
“得了吧,疯蝙蝠。”柏洛斯那张丑脸上全是不屑,“如果不是赫缺老大杀死了冥王级的妖兽,你会有今天?我和马屁蛇才可怜好不好,跟随大人这么久,什么都没混到。”
听到柏洛斯这句话,撒加回头看了他一眼。
“柏洛斯,别说了,口无遮拦。”梅尔沙轻轻拉了拉柏洛斯掉在肥大裤子上的长腰带。
“他没有说错。”撒加道,“我知道你们最渴望的是什么,我既然承诺过,就不会食言。”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柏洛斯朝天鼻抽了两下,咽了口唾沫。
这时,空地上那团深紫色和红色交织的光晕蠕动了几下。
“依琳要苏醒了。”赫缺走到撒加身旁,“我先告诉你,施放阵法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问题?”撒加猛地转头。
“是的,你的血脉很纯,炎晶吸收的很好,而斯汀大人他……”赫缺看了看撒加身旁的斯汀。
“我怎么了?”斯汀问。
“你的深渊之主血脉并不纯,只有5o。”赫缺道。
“失误了……”撒加用力捏了捏拳头,“维卡到现在都没醒,深渊意志还有两块碎片在我这里,都怪我,太心急了。”
“也不一定。”赫缺缓缓道,“我在‘血泊天平’完成的最后关头用了鬼术阵法的终极奥义,填补了斯汀大人的欠缺,我想,即便依琳出现了什么变化,也只限于外貌上,她的神格还是可以回复的。”
“外貌……”撒加眼里一动,“她最渴望的,就是这个。”
“那就没办法了。”赫缺说的很直接,“所以我叫你做好心理准备。”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
那团光晕蠕动的越来越厉害,过了一会儿,整个消散,一个身形曼妙的人影渐渐清晰。
嗖。
撒加掠了过去。
斯汀、赫缺众人紧随其后。
“这?”
撒加愣住了——
依琳原本一头柔顺而充满光泽的银色长变成了黑色……
“怎么了……”依琳睁开眼,看到了撒加的表情,“我……我很难看吗?”声音很紧张,问完之后紧紧捂住了面纱。
“地狱的颜色。”塔奇纳迪笑了,“多么好看的色彩,代表着一如既往的纯粹,我一直,深深迷恋这代表救赎的感悟。”
“什么?”依琳反应了过来,抓起一缕丝放在了眼前,漆黑的光晕在丝上流转,黑亮柔滑。
“我也喜欢这个颜色。”依琳长出了口气,眼里浮现出了笑意。
撒加轻轻拉起了她,“闭上眼睛,相信我。”
依琳看着他,紧咬下唇,闭起了眼睛。
撒加掀起了她的面纱。
嚯!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多么迷人的一张脸,美到了极致不说,而且还透着一种妖魅,那是可以抽干男人骨髓的媚惑!
漆黑光亮的长垂在两侧,随着山下的风轻轻飘动,那双闭上的眼睛,真的不可以睁开,因为一睁开,就会化为取人性命的毒药,让心随风而去,让魂魄心甘情愿的飞散。
“这……这……”就算意志坚定如撒加,也不禁瞠目结舌,他呆呆的回头看向赫缺,“就是,就是你说的,说的,变化……”
“一半,一半对一半。”赫缺抬起右手,挡在了塔奇纳迪脸上,“你太丑了,遮住。”
“拿开!我要看!”塔奇纳迪打掉了赫缺的右手,“这变态,变态也说的没错,大人,你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容颜,太,太让人震撼了。”
“是,是,比以前更加,更加漂亮,而且,而且她的气质,和以前,以前相比……更,更……”撒加呆呆的道。
“勾魂是吧?”柏洛斯实在忍不住了,帮撒加说出了那两个字,他和梅尔沙、吉塔反应倒没有其余的人那么大,妖兽嘛,审美观是有点不同的。而塔奇纳迪之所以那副模样,是因为他是个感情丰富的诗者。
听到这些人的话,一直不敢睁眼的依琳睁开了眼睛,右手一挥,水元素聚拢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光的镜面,浮在面前。
“天啊……我像……我像……”依琳喃喃地道,“像我的母亲!只是,只是比她还要,还要……”
“妖媚。”赫缺平静了下来,其实依琳变成什么样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关系,只不过开始见到第一眼的感觉太过震撼了。
“因为我的‘断绝’奥义,所以你身上有了夜叉族女人的特质。”他接着道,“夜叉族的女人,就是以妖冶妩媚而出名。”
啪。
依琳面前漂浮的那个镜面碎掉了。
然后一双玉臂挂在了撒加的脖子上……
“我们走吧。”斯汀转过身,朝远处走去。
“幸福的家伙。”赫缺酷酷的笑了一下,一把圈住了还想继续看的塔奇纳迪,拖着他随着斯汀而去。
梅尔沙三人也离开了,那处空地上,就剩下了漏*点似火的两个人。
呼。
晶莹的水元素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形成了光彩动人的四面墙壁,围成了一个空间,拦住了一切想要打扰他们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依琳吻着撒加,“让你等太久了,都是因为我……”
“唔。”撒加紧紧搂住依琳,原始的**在贲张,他根本无法回话,只是为了那具如此完美的躯体倾注所有。
无法抑制。
真的无法抑制!
在这样的女人身上,不管他是地狱的主,还是阿修罗的王,都只能干一件事情,那就是——不顾一切肆无忌惮天崩地裂感天动地无与伦比无话可说无上大道无处可逃……
“**的火焰啊,你是爱的弥撒,你是升华到极点的融合,不论是黑夜,还是阳光,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向左走,向右走,一个终点!”
塔奇纳迪飞向了空中,双臂张开,强劲的魔力形成了无数道烟花,绽放在云端!
“疯了?”梅尔沙抬起头。
“是想交配了。”柏洛斯朝天鼻孔里喷着气。
“庆祝吧!哈哈哈哈!”塔奇纳迪癫狂的笑着。
砰,砰,砰,砰!
云朵不断被炸散,黑色的烟火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庆祝,倒像是在泄。
轰!
所有的黑色烟火一起炸开,屏蔽了阳光!
这片土地,竟然在炸开的瞬间,从白天一下变成了黑夜!
“夜晚啊夜晚!只有你,才适合那漏*点奔涌的一切!”
……
哗!
水元素组成的晶莹的墙壁垮掉了。
亮闪闪的碎块刚一接触到地面,就化为着微光的水滴,消散在空气中。
“天这么快就黑了?”
撒加惊讶的抬起头。
“你,你真……”依琳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
这时,一阵疯狂的笑声从天空传入了两人的耳朵,还有那时断时续毫无逻辑的诗句……
“真厉害,大恶魔中阶的黑暗魔法,竟然可以把这里都变成黑夜。”依琳笑道,伸出一根白玉般剔透的手指,在撒加鼻子上点了一下,“看吧,连你的兄弟都觉得我们大白天……”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了,俏脸上红云密布。
看到依琳这个样子,撒加的呼吸又变得粗重起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别……”依琳羞涩的道,“还有好多事要做,他们……”
“这个我说了算。”撒加粗暴的打断她,吻上了她诱惑无比的唇。
然后,那个水系魔法又出现了。
……
两个月后。
撒加众人出现在了阿拉希山脉的边缘,前方就是戈亚平原,在那个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的小*平原上,古老的圣城始终那样恢弘。
维卡恢复了,深渊意志四块碎片融合,深渊意志彻底融入了斯汀的血脉,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维卡学自他的老师弗雷德里希的那种方法下,四块碎片结合的度非常快,瞬间就被斯汀吸收,而且斯汀的实力并未因此而提高。
“修炼度快了很多,对灵魂境界的感悟也变得透彻起来,很多规律都能一眼看透。”这就是斯汀完全成为深渊之主后说的第一句话。
血脉是天资,是潜力,是前提,而不是实力。
深渊意志中带来的,就是这样的变化,以及那个被称为“生途”的未知法则。
唰。
一只暗金色的大蝙蝠停在撒加面前,艾穆和雪兰从它背上跳了下来。
“维卡送回去了?”撒加问化为人形的塔奇纳迪。
“嗯,那小子实力弱,但人挺嚣张,还不愿意。”塔奇纳迪道。
“可惜了弗雷德里希的幻胧术。”赫缺撇撇嘴,“多么高明的手段,就这样被那精灵小子浪费了。”
“有一些人的性格和天份决定了他们的成就。”撒加道,“比如维卡、道格拉斯、衮尔多他们,在德萨斯新城的那些人里,只有捷克有机会达到更高的境界,可惜他的心却没有放在这方面,还有牵挂。”
“爱上了平凡人,必须要承受她们生老病死的代价,当我们毫无变化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老去,然后离开。”斯汀深有感触。
“好好陪薇薇安妹妹吧,等我们回去,我会教她水系魔法的,别留下遗憾。”依琳笑道。
“撒加那句话很对,在修炼方面,是不能勉强的。”斯汀有些黯然的道。
“我还是觉得幻胧术可惜了。”赫缺看着塔奇纳迪,“你想个办法,见多识广的人。大人迟早要去冥界的,那里可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凭借实力说话的世界。”
“冥界?”一直在听几个人说话的艾穆面上一变。
“是的,你有意见吗?”赫缺看了他一眼,“大人是地狱之主,本来就属于冥界,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为了你们桑楠净土的事情去神界?那种虚伪而又无聊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艾穆眼神一寒,赫缺生硬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叫你让路,大人身上的责任不是你们这种神界生物可以理解的,还要我说的更明白?”赫缺冷冷的道。
咔,艾穆的指关节捏的爆响。
“别……”雪兰悄悄拉住了他。
“想动手么?低位神?如果你不是大人的朋友,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早就变成尸体了。”赫缺一脸不屑。
“好了!”撒加本来很好的心情一下就被破坏了。
“神界还是冥界,现在不重要。”他走到了两人中间,“艾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身为地狱之主的责任。”
艾穆沉默不语。
依琳朝雪兰使了个眼色。说实话她第一眼看到雪兰时很吃惊,但现在这种场面也不是她弄清楚的时候,从雪兰和艾穆之间的举止可以看出来,这两个人的感情很亲密。
“我不想回神界……”雪兰抬头看着艾穆。
“是么?”艾穆看向雪兰,眼神温柔了许多。
“到时候再说吧。”他软化了,“撒加也是我的朋友,反正时间还长。”
撒加松了口气……
“前面就是圣城了,我们的神使大人再度回来,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笑望着依琳。
“恨你。”依琳嘴巴一嘟。
“我已经够后悔的了。”撒加笑道,“塔奇纳迪,东西带来了么?”
“带来了,是小巴巴森自己做的,第一次做这种东西,那小家伙可费了不少神。”塔奇纳迪手中多出了一件木质乐器。
“琉特琴!”依琳惊叫道。
“那么美妙的琴声,我每天做梦都在想。”撒加从塔奇纳迪手中接过了那把琉特琴,递给了依琳。
“一模一样……”依琳抚摸着枣红色的琴柄,镶着金边的琴体看上去优雅华贵。
“已经黄昏了。”撒加看了看天色,“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再进戈亚,他们一定会为我们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
夕阳。
像温暖的情愫,拨动着怀旧的柔懿。
初秋的风阵阵吹过,曾经的温柔挂在橘色的云从中,眼波如丝的诉说。
琴声。
缭绕在山脚,伴着余晖打造的边线,美到了极致。
“真动人……我还是,第一次听神使大人演奏。”一曲结束,雪兰走到依琳身边,缓缓坐下。
“别这么叫我,雪兰,现在的我和你一样,只想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活。”依琳收起了琉特琴,“艾穆对你很好吧?”
雪兰望了一眼不远处凝视着自己的那个很有个性的男人,轻声道:“被爱总是幸福的,孤独的爱着一个人的感觉,就像在荒原中漫无目的的走着,慢慢的,沙漠就住进了心里。”她扭头看着依琳,“你变了很多。”
“你也是。”依琳笑了,“你在水源圣殿里两千多年,我居然没有现你是新神域的人。”
“这也是我不想回神界的原因……”雪兰叹了口气。
“璧幽么?”依琳美目流转,“她是不容许失败的,争强好胜。不过你真的很能隐藏,你到德萨斯新城里也快两年了吧,我根本就没见到你。”
雪兰出神的望着前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一个人要藏起来很容易,把心藏起来,很难。”
“那个水源圣殿的看门人……是吗?”依琳轻声问。
雪兰浑身一颤,“你一直都知道?”
“就像你说的一样,一个人要把心藏起来很难。”依琳看着远处正在和赫缺切磋战斗技巧的撒加,“我和他,也是历经了磨难,但感情始终是真实存在的,它一定会告诉你一个结局,不管是喜是悲。”
雪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恢复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差不多吧,实力比以前弱了一些,但我不介意,能活下来和他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依琳道。
“活着……”雪兰站起身,“我现在也只是为了活着。”
“试着接受吧,你不是说被爱是幸福的吗?”依琳抬起头。
“可当孤独的爱一个人成为了习惯,就再也无法摆脱。”雪兰摇摇头,走远了,背影很冷艳也很寂寥。
……
第二天。
撒加一行人来到了圣城厚重的城门前。
这群人的实力,现在应该算是整个奥菲拉尔大陆上最强的了。除了撒加、斯汀以外,还有初阶冥王的夜叉王赫缺,大恶魔中阶的塔奇纳迪,低位神初阶的艾穆、依琳、雪兰,劣魔级妖兽梅尔沙、柏洛斯,最弱的,都是中位亚神的吉塔。
“这里怎么没有人?”依琳有点奇怪。
“是啊,圣城外围平时很热闹的。”雪兰也讶异的道。
“他们现了?”撒加皱起了眉头。
“那又如何,这里面最强的家伙,不过低位神。”身旁的赫缺不屑一顾的道。
“如果他们敢违逆大人你的意思,我就让他们永远住在黑暗囚笼里。”塔奇纳迪狠狠地说。
这时,城门开了,隆隆的声音打破了戈亚平原上怪异的寂静。
. 寂静。
真的是寂静。
一座盛名之下的恢弘古城,透露着奥丁大神意志的象征——
此时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依琳惊呆了。
唰的一声,红光乍现,狭长的血刀出现在了撒加右手,刀尖点地,掠到了依琳前面。
“赫缺。”撒加面无表情。
没有人回答。
他猛地回头。
所有人,竟然都不见了!
接着,圣城消失了。
……
“欢迎啊,阿修罗王。”
当撒加很快睁开眼睛之后,现自己置身在一个试炼场中,全是由黑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坚硬无比,中央一座宽广的平台上,立着一个黑甲男子。
“这是什么地方?”撒加冷静了下来,跳上平台。
“不愧是地狱之主,这么快就适应了。”黑甲男子笑道,他的头盔带着面甲,看不到他的长相,只能从语调中听出他的情绪。
“十倍重力而已,我很早以前就不玩这个了。”撒加淡淡的道。
“那是我们献丑了。”黑甲男子摆摆手,“我叫黑蜂,奉命在这里镇守,这里是血海黄泉的第一关——黑石试炼场。”
“血海黄泉?”撒加面上微微一变。
“是的,不止你,你的朋友们都和你一样,必须通过这些关隘。”黑蜂道。
“圣城呢?”撒加心里一惊。
“这里就是圣城啊……”黑蜂哈哈大笑,“但是,阿修罗王,你已经找不到它了,因为它已经成了黄泉之城!”
嗖。
一柄细细的长剑出现在了黑蜂手中,黑色的断指金属手套捏的剑柄咔咔直响。
“那些神的信徒们,早就是黄泉路上的孤魂了啊!”
右脚一点,黑蜂整个人高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转后,手中长剑直刺,朝撒加高冲来。
锵!
撒加血刀一横,架住了黑蜂这一剑,然后,他趁黑蜂招式被阻的瞬间,身体向后倒下,啪的一声,血纹战靴硬度很高的靴尖就踢中了黑蜂的腹部。
黑蜂闷哼一声,失去控制的飞向空中。
呼。
撒加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飞行的方向,右肘一砸,砸中了黑蜂的后背,将其打进了试炼场的平台下。
“不怎么样嘛。”撒加落到了被黑蜂砸出的大坑边上,对着坑里说道,“听你的口气,我以为你很强,没想到居然这么弱。”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坑里直射而出,扑向了撒加。
唰,唰,唰,黑蜂连续刺出了三剑,都被撒加轻松躲过。接着,他的右臂被血刀划过,呲的一声,臂甲裂成了两半,切口非常整齐光滑。
血流如注。
黑蜂低头看着手臂上长长的伤口,毫无反应。
“哦?”撒加目光一闪,“这家伙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果然很强,你手中的刀,和你已经完全融合了,在战斗技巧中,这就是合二为一的完美状态。”黑蜂抬起头道。
“你也懂这个?”撒加嘴角一弯,“我还以为你只会挨打。”
“呵。在战斗中嘲弄对手,扰乱其的情绪,这个我也懂。”黑蜂张开双臂,“看来,要使用那位大人赐予的力量了,不然我会被你杀死。”
黑蜂周围的空气剧烈的扭动起来,化为淡红色的气劲,融入了他体内,整个黑石试炼场似乎都在颤抖。
“啊——”
黑蜂大喊起来,原本流血的右臂上暴起了粗粗的青筋,伤口瞬间结痂,然后又裂开,只不过这第二次的裂开,从里面渗出的,是血红血红的气劲。
“强了不下五倍!”撒加心里一紧,力量即刻催动到极限。
……
回廊。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回廊,石雕墙壁上挂着样式典雅的布满铜绿的灯台,魔晶石镶嵌在灯台中,散着光芒,让整条回廊的光线看上去都是那样的柔和。
“很有情调的地方嘛。”塔奇纳迪走在这条回廊中,暗金色的断袖紧身皮衣在魔晶壁灯的光泽下,有了一种金属的质感。
嗒塔,他跺了两下脚,束住黑色皮质裤子的圆头长靴踏在回廊的地面上。
“没想到啊,这都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厉害家伙制造的幻象呢。”塔奇纳迪抄起手,抬眼看着前方,“过来吧,别站在那里了,穿着这么华贵的魔法袍不一定玩的好魔法。”
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随着脚步声在回廊中响起,他也越来越近。
“我叫黑子,镇守血海黄泉第二关——黑暗回廊。”是个男子的声音,说话很简短,不过奇怪的是,他居然戴着个战士的重铁头盔,遮住了脸。
“黑暗魔法元素的味道……”塔奇纳迪笑了,“你这种程度,在我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夜光!”
塔奇纳迪双手突然一抬,两道黑光从掌心中出,击中了黑子的胸口。
黑子倒下了。
塔奇纳迪拍拍双手,嘲笑道:“搞出这种玩意的家伙有病吗,一招就倒下的对手,也弄这么华丽的出场。”
他朝倒在地上的黑子走去,正准备伸手取下黑子的头盔时,脚下却蔓延起一股黑气。
“黑蔓束缚?”塔奇纳迪面上一变,“魔力强了很多,好像不是黑暗魔法的气息了,这味道真难闻啊,像是腐烂的尸体。”他皱起眉头。
黑子站起来了,没有说一句话,僵硬的挥舞着双手,控制着塔奇纳迪脚下的“黑蔓束缚”魔法。
“烦不烦啊!”
一声暴喝从塔奇纳迪口中出,和他的外表十分不符。
“就算你这个恶心的东西再加强实力,在塔奇纳迪大人面前,你也只是黑夜中的一只虫子,就让本大人为你做一个笼子吧,把你关在里面,免得烦人!”
一瞬间而已,塔奇纳迪脚下的黑气就被驱散了,然后黑子的四周出现了色调更浓的黑气,形成了牢笼的栏杆,将其包围——
“黑暗囚笼!”
“呜哇!”
黑子惨叫起来,整个人渐渐被黑气构成了牢笼淹没。
声音回荡在回廊中,惹的壁灯一闪一闪的……
终于,几分钟后,这不像是生物的叫声消失了。
“什么?!”
看到眼前的景象,塔奇纳迪呆了一下。那个黑子,竟然化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而且血液早就被抽干,**里的有机因子也点滴不剩。
这绝不是黑暗囚笼造成的!
塔奇纳迪清楚,黑暗囚笼只会吸干中招者的实力而已,当中招者没有丝毫实力之后,才会吸收其的灵魂和生命元气。
而这具黑子变成的腐尸,完全就是在活着时被一种极其霸道的方法彻底的摧毁了所有的机能!
这时,塔奇纳迪看见了一块精致华美的令牌从腐尸的法袍中滑出,于是将令牌捡了起来。
“黑暗圣殿……殿主巴达尔之令?”他念着令牌上镂刻的字迹。
“他是圣城的殿主?”塔奇纳迪眼眶一震,与此同时,回廊四周的景象逐渐模糊起来。
“这里就是黑暗圣殿?”塔奇纳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一脸茫然。
“没错。”随着一个比天籁还要动人的声音响起,依琳走进了大厅。
“怎么回事?”塔奇纳迪问。
“圣城里所有的人都被杀了。”依琳面色凝重,“不,更准确的说,是他们所有的生命气息都被一种可怕的力量给同化了,变成了可以行动的尸体。”
“可以动的尸体?”塔奇纳迪心中震撼无比。
“是的,我刚刚也遇到了和你同样的情况,血海黄泉的第三关‘幽风林’,我杀死的守关者,就是风灵圣殿殿主叶罗。”依琳缓缓道,“他的实力好像比以前强了很多,但却是一具尸体。”
塔奇纳迪不说话了,像是想起来什么,一丝恐惧从眼中渗出。
“是巴达尔……”依琳看着地上的腐尸,眼神复杂。“他们好像木偶一般,我想,制造出血海黄泉的那个人,就是将力量施加给他们并控制他们的人。”
“不,不是人……”塔奇纳迪目光惊慌不定,“是魔,来自深渊最底层的血海,本身就是最恐怖尸体的魔!”
……
嗖嗖嗖嗖嗖。
撒加的血刀在空中旋转着,无数细细的刀气从刀身出爆出去,打在黑蜂的身上。
黑蜂的黑色重甲一片一片的掉落,露出了身上的皮肤……
“腐尸?”
撒加一愣。
就在他愣这一下的时间,血刀旋转的度降低了一点,黑蜂趁着这个机会,将手中细细的长剑掷出,击中了血刀,扼制住了撒加的攻势。
“技巧很出色。”撒加心念如电,从试炼场上跃起,抓住了血刀,一个半转身,出了六道刀气,呈一个九宫格形状朝黑蜂击去——
破空二!
黑蜂的反应也够快,高移动了几步后,一个后翻,躲过了撒加这个武技。
轰!
六道刀气将黑蜂身后的数块黑色巨石爆的粉碎。
嗒嗒嗒。
撒加连续踏了三步,将血刀猛地插在地里,然后整个人丛血刀刀柄上翻过去,双手从脑后握住了刀柄,猛地将其抽出,向前一劈——
只见一道巨大的刀气从刀口上呼啸而出,足足有二十米高!
“破空三!”
这两招接的太快了,黑蜂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二十米高的月牙型刀气给淹没了……
然后,黑石试炼场的平台整个炸裂,烟雾腾腾中,撒加纵身一跃,从碎石中拿到一个东西,一个从黑蜂身上落出的东西。
“米歇?”
落到地面的撒加面露惊诧。
这个黑蜂,正是战技圣殿的殿主米歇,难怪战斗技巧还行。
“时间很长啊!阿修罗王。”一个声音凭空响起,接着黑石试炼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漂亮的庭院。
“是战技圣殿的后花园。”撒加心念如电。
“哎呀,阿修罗族新的王这样弱小,让我很是失望啊,还特意为你准备了如此盛大的欢迎仪式。”那声音接着道,虽然比黑蜂刚刚说话的声音粗了很多,但可以听出来,语调明显很一致。
“刚刚米歇的尸体里是你在说话吧。”撒加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声音没有回答他。
安静了几秒种后,突然一道极强的气劲从空中直射而下!
撒加完全不能移动,而这道气劲的强度,足够让他和战技圣殿一起消失!不,不止是战技圣殿,应该是圣城的这片区域,战技圣殿位于的一整片圣域!好几平方公里的区域!
就在那道气劲快要接近撒加时,一柄造型诡异的漆黑短剑飞了过来,击散了那道气劲。
一圈巨大的气流波动扩散开来,将这座堂皇大气的圣殿夷为平地!
一个冷峻瘦削的人影在空中转体,抓住了短剑,落在撒加前面,抬起头望着气劲射来的方向,一脸不屑。
“身为冥王级的强者,你也好意思做这种攻击?”鬼刃在赫缺手中挽出一个剑花后,朝天一指,“出来吧,别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了。什么血海黄泉,真正的黄泉在地狱鬼谷,可不是你们这种恶心家伙放棺材的地方。”
. “夜叉……”
干枯龟裂的土地上,一声沙哑似乎穿透了整个圣城,然后,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圣城,这座曾经奥菲拉尔大陆上最至高无上的地方,重又沦为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腐烂的液体从枯黄的肉中缓缓流出,凝合着地面的渣滓。
撒加被震撼了。
这到底是多强的力量?居然让圣城无数的强者军队一夕倾坍!
圣裁所?圣殿?魔法师总公会?忠诚的军队?虔诚的信徒?——当腐烂的气味密如缱绻时,统统成为了一个笑话!一个令人浑身悚然的笑话!
“很惊讶吗?阿修罗王。”
一团血雾渐渐出现在远处,朝这边飘来。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呀,是我,帮你了结了所有的仇恨,这些可笑的家伙,还以为自己真的是神的代言人,没有了神使的斗阵,他们,只配用两个字形容。”
撒加眉间一颤,“什么字?”
“食物……”
血雾骤然间变成了无数红色的箭矢,朝赫缺猛射而来!
铛铛铛铛……
赫缺鬼刃如风,将那些血箭悉数挡下。
可还是有一个**被穿越的声音传入了撒加的耳膜。
“食物吗?”赫缺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却像在笑。他伸手抓住了射穿自己的肩胛的箭尾,慢慢将其抽了出来。
血一滴滴的落在尘土中,滚出凝块。
“夜叉,这就是对你侮辱血海黄泉的惩罚。”血雾散去,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棺材浮在空中,鲜血成线,在其周围运转着,仿佛在跳着欢快的舞蹈。
“可笑的人啊。我从来没去过血海,更不知道黄泉。”赫缺手掌一摊,一股黑气将那根血箭溶化。
“黄泉,就是死路啊!当血有一片大海那么辽阔时,那种死亡是最浩瀚而壮阔的!你的无知惹怒了我,你们这些地狱的生物,眼里只有自己!”从棺材里传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愤怒。
“喂。”赫缺笑了,“棺材里的蠢货,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真的很蠢,本大人,连地狱也没去过!”
唰。
赫缺动了,只在撒加眨了一半眼睛的功夫,他就跃上了那个棺材——
“去死吧!”
鬼刃漆黑的剑身陡然间光芒绽放,狠狠地插进了棺材盖里。
轰!
地面再次被掀了起来,强劲的气流又将表面的尘土削去了厚厚一层!
撒加的头被吹的乱舞,脸部皮肤向后拉扯着,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将力量催动到最大,以抵御这汹涌不绝的气劲。
“太强了……”撒加身上的血纹甲也受不了这样的撞击,一块一块的碎裂,碎片刚一接触到气劲,就化成了粉末。
“呃!”撒加的肌肉绷紧到了最大限度,青色的血管虬结其上,黑色晶莹的能量在皮肤下流动着,那轨迹看上去度很慢,但却沉重异常。
呼的一声。
从背后冒起的黑气形成了两扇如刀锋般的羽翼,张开幅度瞬间就达到了最大。
变身了。
撒加变成了地狱修罗王!
黑气从眼眶里冒出,跳动着。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越了低位神,虽然没有领悟法则奥义,但从能量强度上来说,他已经拥有了神或者魔的强大!
可惜……
这种强大竟然只是站在离那气流急转的爆裂中心很远的地方,被动的防御。和初阶冥王的赫缺、以及那个棺材里的家伙相比,撒加的差距还是太遥远,仅仅那两个家伙的一次交火,他就必须用尽全力来抵御散出来的气劲。
赫缺和棺材的拼斗依旧没有停止。
撒加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他只能看见一股一股有形或者无形的能量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个虚无但真切的斗场!
这就是……
冥王以上实力的强者之间的较量么?
有意思……
强大到这种程度。
难怪赫缺那小子这么嚣张!
撒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中散的黑气仿佛一柄柄微笑的利剑,透露着不服输的好战讯息。
爆!
越极限的爆!
这股阿修罗的好战在那一瞬间,侵占了撒加所有的意识!
背后双翼猛然一张!
一圈气劲以撒加为中心扩散开去,撞上了赫缺和棺材造成的那片面积巨大的能量斗场。
——
一团红色升腾而起,然后,一个人影倒飞出去。
轰轰轰轰轰!
那人影撞穿了无数建筑物的残壁,最后撞塌了一座高塔之后,被乱石掩埋。
“你在干什么……”
赫缺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插在棺材盖上的鬼刃抖了几下,被撒加这么一搞,他和棺材里的家伙抗衡的气息循环乱了!
手腕开始颤抖起来。
“不行了?”棺材里沙哑沉闷的声音传出,“小子,你比你老子差远了!”
轰的一声。
棺材盖弹了起来,撞上了赫缺的下颚。然后,一只缠绕着破烂白布条的大手抓住了赫缺的脚,将他狠狠往地上砸去!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随着赫缺砸进了地里,地面裂开了,裂纹飞延伸着,很快就蔓延了整座圣城……
哗!
地面的颤抖似乎影响了天空,整个戈亚平原,陷落了。
……
“撒加!”
天空中,一个白衣女子像疯一样朝地面冲去。
“不要,依琳。”一个长着齐腰桃红色长的男子拦住了她。
“别挡着我,塔奇纳迪!”过度的担心让依琳的眼神变得直勾勾的。
“你只会去送死。”塔奇纳迪一张手,一股黑气锁住了依琳的行动。
“你干什么!”依琳现自己不能动了,拼命挣扎起来。
“大人交代过,无论什么情况,我都必须保护依琳你的安全,这是地狱之主的命令,我不得违抗。”塔奇纳迪脸上一贯的张狂消失了,恐惧和凝重成了此时他唯一的表情。
“可现在的情况……”看到塔奇纳迪的表情,依琳微微愣了一下,情绪稍稍冷静了一点。
“不要说了,我们都会死的。”塔奇纳迪低下了头,注视着整个陷下去的地面,圣城已经不复存在,几千年的矗立之后,剩余的,只是一片彻底的破败。
“死?”依琳咬住下唇,“他不是深渊的强者么,斯汀是深渊之主。”
“没用的。”塔奇纳迪摇摇头,“那个人眼里没有规矩,只有实力和被他当做食物的生命的血肉。”
依琳沉默了。
“还有……对那片血一样的海洋……深深的眷恋……除了那里的生命,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他的力量下,变得腐烂,然后消亡。”塔奇纳迪眼里划过一丝绝望。
“尸魔残烙,一个甚至不被冥界所容的狂者,一个六亲不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残烙!
听到这个名字后,依琳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华美而精致绝伦的古兰石殿下,竟然存在着这样一个深渊里残忍之至的狂魔!
他的凶名,即便是远在神界的依琳,也早有所闻,那是神界众神口中,冥界仅次于七夜的凶人!
但和七夜不同,这个家伙,是没有理智的,杀戮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七夜的凶名,更多是被敌人所知,而残烙,是不论敌人友人亲人仇人,只要他想,就毫不留情的杀、杀、杀……
“三千年前,奥菲拉尔大陆的神冥大战,嗜杀的残烙带着尸魔一族参与了进来,凭借他们强悍的实力,杀灭了很多神界强者,不过后来,这些尸魔得不到冥军的支持,孤军奋战,最后全部死去,只有残烙的灵魂没有消失。”依琳看着塔奇纳迪,“我在来奥菲拉尔大陆做神使前,听奥丁说过,可我不知道的是,残烙的灵魂就被封禁在古兰泉水下,我一直以为那些泉水是用来传递神界能量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封禁的阵法。他们为什么不杀了他,要知道留下这样一个家伙绝对是……”
“因为一样东西,还在他的灵魂中。”一个声音打断了依琳。
“雪兰?你们没事?”依琳回头道。只见雪兰、艾穆、梅尔沙、柏洛斯、吉塔五人飞了过来。
“那些殿主变成腐尸后实力虽然提高了,却是毫无意识的,要杀死他们还是很容易。”雪兰点点头,水蓝色的长随着空气中扭动的气流而飘动着。
“你说什么东西在残烙的灵魂中?”依琳问。
“一件很久很久以前掉落在血海之底的东西,那是从冥界远古时代就开始流传的东西。”雪兰看着依琳,“诸神手谕分卷——忍受。”
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
七卷诸神手谕之一!
原来如此……
“残烙的灵魂和忍受分卷是紧密相连的,如果强行提取的话,他的灵魂就会自爆,而那个法则奥义,虚无缥缈的意识形态,就会随着他的灵魂一起消失,所以,原神域的众神取来了正极能量最为柔和但又绵延不绝的古兰泉水,将其的灵魂净化,变成一个可以控制的纯能量体。”雪兰道。
“这个我想到了。”依琳看着雪兰的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连我都不知道。”
“因为……”雪兰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因为什么?”依琳追问道。
雪兰深深吸了口气,看了身旁艾穆一眼,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因为这是一个人告诉我的,那个人……依琳你也知道。”
依琳看着她,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谁?”艾穆忍不住开口了。
“一个在奥菲拉尔大陆潜修的人,实力不清楚,但我曾经感觉到过他的存在,那个人就在水源圣殿当看门人。那时候,我也没有在意,因为我知道,在这片爆过顶位面战争的大陆,远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我自知没有实力也没有资格去参与其中。”依琳解释道。
听到依琳的解释,雪兰暗暗松了口气。“为什么看到艾穆那种表情,我会紧张?”她心里有些疑惑。
“斯汀大人呢?”塔奇纳迪突然反应了过来。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地面动了一下,然后一根巨大的骨刺从中伸了出来,足足有百米粗!
骨刺不停的生长,直至变成了一座巨型高塔一般大小。
一个干瘦的人影,穿着束腰修身的魔法长袍,就站在骨刺的顶端。
. 干冷的秋风从这片曾经四季如春的地方掠过,就像一只抚摸萧索的手,陷落的地面凹凸嶙峋,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悲怆。
黑色魔法袍的衣襟被掀起,白色的遮住眼睛的头乱乱的跳动着,斯汀站在骨刺顶端,眼神淡淡的就像一口干涸的枯井。
“生途……”
他闭上眼睛,缓缓张开双臂,一根绿幽幽的短杖缭绕着惨白的气体,出现在了他的胸前,悠悠的漂浮着。
……
“他怎么会在那里!”塔奇纳迪大吃一惊。
“法则!”依琳沉声道。
“深渊之主的法则么?觉醒了?”艾穆和雪兰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说完后两人还相互看了一眼。
“柏洛斯……”梅尔沙白色的蛇形长随风乱摆,黑色的薄唇微微颤动着,“地狱中传说的那场决战……冥河格里芬斯之巅……”
“是的。”柏洛斯的三色乱抖动着,“七夜大人和深渊之主岑森的那场决战,时间太遥远,我们都还不存在。”
“可是,我们见到了……”梅尔沙颤声道,“生途……深渊意志中那些远古强者法则奥义的精髓!”
柏洛斯一脸兴奋。
吉塔依旧沉默着,病态的黄脸上布满焦急,他不像梅尔沙他们一样来自冥界,也没有他们那样的感觉,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撒加,如果不是主人的严令要保住性命,他早就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了。
……
“岑森,我残烙的面子可真大,你为了找我,竟然来到了奥菲拉尔大陆,这么弱的气息……你还没放弃吗?我说过,老子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尸魔一族才不愿意护卫你这个亡灵。”
沙哑的声音从陷落的地里传出,接着乱石炸开,一个锈迹斑斑的生铁棺材从里面射出,然后,一个人影飞了出来,抓住了那个棺材,浮在空中。
“他……”
塔奇纳迪众人完全愣住了。
一个三米高的巨人,浑身都被破旧的白布条缠裹着,布条的尾部挂在身上,随着他周身红色的气流狂舞。他非常强壮,肩膀很宽,骨架坚硬且巨大,肌肉虬结,包着身子的布条甚至被那种爆炸性的隆起绷扯欲裂。
咔咔……
两条铁链凭空出现,将铁棺材的两头缠住,哗哗,棺材飞到了巨人的背后,铁链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他双肩下绕过。
锈迹斑斑的铁棺材,就这样背在了残烙肩上。
“岑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来不就是为了我吗?”残烙的脸也被白布条缠着,只有一对血红的眼睛露在外面,圆圆的瞳孔狰狞万分。
他就立在巨型骨刺的对面,和斯汀的距离不过百米远。
“哈哈哈哈……”
一阵沙哑的笑声如砂纸一样摩挲着众人的皮肤,残烙取下了铁棺材,抓住棺材上的铁链,单持在手。
“那是他的武器?”艾穆瞪大眼睛。
“黄泉棺,巅峰魔器,族长才有资格持有的尸魔至宝。”塔奇纳迪道,“他好像把斯汀大人当成了亡灵大帝岑森……”
笑声停止了,残烙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骨刺顶端的斯汀,“你忘了吗,岑森,我早就脱离你了,忍受分卷落在血海最深处,这就意味着,我是这个法则的主人,你没有什么了不起,靠着深渊意志才获得的力量,我残烙,最看不起你这样的人!”
斯汀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张开双臂一动不动,死亡权杖和他的人一样,安静的待在斯汀胸前,一阵一阵的冒着白色雾气。
“不对!”依琳突然道,“这个残烙的**还没有恢复,好像是被一种外力强行聚集起来的,他没有视力,哦不,不止是视力,除了听力以外,**的其它感觉他都没有!”
“没错,他只能通过气息来判断。”雪兰也道。
“用这个。”依琳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几粒炼金药剂,“这是撒加给我的,可以暂时隐藏我们的气息,他现在被斯汀吸引了注意力,只要我们不散出气息,他就找不到我们。”
……
“你还是没变啊,话真少!”
残烙右臂一震,缠在臂上的白色布条纷纷断裂,他用力将黄泉棺甩出,拴在棺头上的铁锁链出尖利的碰撞声。
轰!
骨刺上端被击断。
斯汀则被一股惨白的气息托住,再次落在了骨刺上。
轰!
黄泉棺又被残烙掷出,骨刺又短了一截,斯汀又安稳的落在上面。
“混蛋啊,岑森。”残烙右手一抖,铁链唰唰唰的缠在手臂上,三米多长的黄泉棺稳稳地立在他的肩头,“还是喜欢戏谑对手,战斗中,这样可是会送命的。”
“你在瞎说什么呢,用棺材当武器,陪着棺材吃饭睡觉的家伙也来讲战斗经?”一个宛如刀削的声音在残烙背后响起。
“夜叉……你还没死?”残烙转过身。
“绝对要比你后死,我还年轻,还没有伴侣。”赫缺嘴角挂着浅笑,右手倒握着鬼刃,左手夹着撒加,旧旧的战士短衣早就没了,光着的上身精肉如铁,背上浮现出一个令人恐惧的图纹——
恶鬼夜叉!
“哦。这个阿修罗王也没死啊。”残烙脸上的白布条动了动,“他比七夜差远了,如果七夜还活着,会伤心的。”
“收回你的话。”赫缺嘴角的浅笑消失了,“我曾经也和你一样的看法,但现在,我认为他会比七夜强。”
“比七夜强?”残烙笑了,“夜叉,你脑子进水了?”
“你这个笨蛋……”赫缺额间渐渐裂开了一道细缝,“修炼的本质你根本不懂,呵,不要说你了,就连比你聪明百倍的本大人我,也是最近才领悟的。”
“修炼的本质?夜叉,你不要告诉我,修炼不是为了力量。”残烙嘲谑道。
“力量?的确。”赫缺的第三只眼张开了,深紫的强光一射而出,落在残烙面部的布条上,“可有一样东西,比力量更重要,没有它,力量到了一个程度就再也无法突破了,这个东西,才是修炼的本质。不和你说了,你这种没有视力的玩意,是看不见的。”
“你怎么知道的?”残烙声音里嘲谑味道消失了。
“蠢货,你对着你们新的深渊之主一直叫岑森,只有比你还蠢的人才看不出来。”赫缺说完这句话后,左手一抬,将撒加送向了天空的另一个方向,然后脚下一团黑气出现,包围住了他的皮靴。
嗖。
赫缺整个人如电射向残烙……
恶鬼夜叉和血海尸魔的战斗,此时才算真正开始了。
赫缺对残烙,一个是地狱之主的追随者,一个本该是深渊之主的护卫者,而且,这两个家伙都是那样的怪异和不可一世。
……
“大人。”塔奇纳迪身影一闪,消失了。
几秒钟后,他回来了,手里还抱着撒加。
“撒加!”依琳紧张的叫道,可她的身体还被塔奇纳迪的魔法禁锢着,无法动弹——塔奇纳迪也是没办法,这是撒加交代的,不管情况有多糟糕,出现了什么变化,依琳如果出了任何问题,都算在这蝙蝠的头上。
呼,塔奇纳迪右手一挥,撤去了禁锢魔法。
“对不起,依琳。”他一脸歉意。
依琳没有理他,张手就是一个水系魔法,在空中用晶莹的水元素做成了一个柔软的空间,将撒加横放在里面。
温暖的金光弥漫在空间里,如同抚慰的和煦,爬上了撒加的身体,治疗着他的伤势……
没过几分钟,撒加睁开了眼睛。
“还好,只是力量用尽,虚脱了。”依琳长出口气。
水元素空间消散了,撒加来到了依琳身旁,“很熟悉的感觉。”他笑道。
依琳露出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笑容。
“赫缺这小子……”撒加望着远处的天空中那团强烈而杂乱的气场,气场中力量横流,那是两个冥王之间的战斗。
“他一定在怪我……为什么不能控制呢,那股烦躁的意识。”撒加心里暗道,“看起来,我的实力还是太差了,等解决了这里,一定要潜心修炼了,不然,我这个地狱之主,还真是名不副实啊。”他缓缓点了点头。
依琳抬头看着撒加的表情,明白了这个男人心中的想法。
“你是最强的,至少你的灵魂境界很高,那才是一个修炼者需要追寻的东西,不管他的实力有多高,灵魂境界永远都是力量本源。”依琳柔声道。
“那我也要先打败赫缺。”撒加笑了。
这时,远处的天空像是被一股强的力量给击中了一般,整个抖动了一下。
呼,赫缺纵身一跃,从残烙的肩头上踩过去,落在了远处。
哇的一声,他吐出一大口血。
“夜叉小子,这就是你所谓的修炼本质?”残烙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看看你的胸口吧,多好的证明。”
“哎哟……”赫缺擦去了嘴角的血,“棺材打人还真疼啊,呀——”他看见了自己胸口的状况——成了一个坑,几根胸骨从皮肉中戳出,带着浓浓的淤青和血斑。
“还笑的出来?”残烙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不就是胸骨出来了嘛,我在神界的时候,比这重的伤受的多了,不过后来让我受伤的人都死了。”赫缺嘴角一弯,冷若冰风。
“你比你那个死板老爹有意思多了,很对老子的胃口。”残烙看不见东西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欣赏。
“谢谢。”赫缺背后的恶鬼头像光芒一闪,整个人化为一道黑气,消散在空中。
“鬼术?”残烙突然感觉不到赫缺的气息了。
. 波动。
一股捉摸不定的波动在残烙周围涌动起来。波动中的气息很紊乱,残烙根本抓不到它传来的方向。
嘶!
一道伤口出现在了残烙背上,布条断开,脓血渗出。
“啊……恶心的液体。”
一个不屑的声音伴随着这道伤口出现。
残烙猛地将黄泉棺向后一挥,空气被带的赫赫声响,可是却连赫缺的汗毛都没碰到。
嚓!
强壮之极的胸口上又出现了一道伤口,比背上的还深!
“蠢货!”
声音又同时出现在残烙胸前。残烙狂吼一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将黄泉棺砸下,没有砸到任何东西,可大腿上却多了一道伤口。
连续受了三下,残烙的怒火爆到极点,紧紧抓住铁链,将黄泉棺舞的风起,周围方圆几百米的地方,都笼罩在他强大的气劲中。
他没有再中剑了。
“无法靠近了……”
黑气弥漫中,赫缺出现在了残烙舞动黄泉棺造成的气场之外。
“他这个弱点无法利用了。”赫缺目光凝重起来,他刚刚运用的是“鬼术”中一个小计俩“影声”,可以让自己的声音出现在截然相反的地方,并隐藏起自身的气息。
这“影声”其实没多大用,因为在攻击的那一瞬间,攻击者的气息波动就会出现,只能凭借制造出来的声音来迷惑对手。不过,对于残烙这样的情况,这个鬼术中极其鸡肋的招式却让他受了伤。
就在赫缺心念如电的同时,残烙制造的气场突然消失了,然后一个三米多高的身体出现在了赫缺的面前。
轰!
黄泉棺的棺头击中了赫缺的头,死亡的感觉我早就体会过无数次了,这个道理就像一道疤痕一样烙在我心里。”撒加缓缓的道。
“那你还等什么?等老子杀了你?还是想让老子也放了你的朋友?”残烙有点弄不明白了,“如果你想让老子不杀你的朋友,那老子明白的告诉你,不可能,老子只对你有好感,你的朋友老子想杀,而且只有杀了你的朋友,你才会想杀了老子,这样以后我们之间的战斗,才足够***过瘾!”
“有意思的逻辑。”撒加左腕浮现出了一个细细的样式很精美的银环,血刀红光一闪,没入其中。这是储物手镯,储物手镯有一个特性,就是一旦受到外力冲击,便会隐入身体里,变成能量形态融合到灵魂空间中。
不管是物质位面还是顶位面,不管是储物手镯还是空间戒指,这个特性是这类储物魔法器具所共有的。除非主人死了,**和灵魂俱灭,不然这种东西便不会被损毁。
“有意思?”残烙顿了顿,“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老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神想杀,魔也想杀,三千年前为了杀人,老子来打什么狗屁大战,结果冥界那帮龟孙子巴不得老子死在神界那帮龟孙子手里,害老子**也没了,要不是一个神界的王八蛋找到老子,老子现在还被关着。”
“是这样,难怪你被放出来了,看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需要有人打破那个封禁阵法。”撒加道。
听到这句话,残烙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七夜没找错人。”
“你又错了,我是无意间得到的阿修罗王血脉,我对七夜的唯一印象,就是那残缺不堪的灵魂。”由于说话,撒加下颚的血流的很快,他伸手将下颚搬了搬,满手的血,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哦对了,七夜是灵魂自爆的,哈哈,老子猜到了,血魔法可以封印灵魂残存,多半是西冥域那个只会拍冥尊马屁的窝囊玩意派鲁南那蠢货来这里,妄想得到诸神手谕分卷。”残烙笑道,“一群没种的家伙,如果不是他们联手,怎么可能杀的死七夜。虽然七夜曾经差点杀了老子,但那个男人是老子最佩服的家伙。”
“可惜了……”说到这里,残烙微叹一声,“本来还说等老子的法则练起来之后再找他打一场的,却没机会了,不过……就算他活着,老子也没机会赶上他了。”他空洞的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
“为什么?你不是有诸神手谕里的法则么?那也是个顶端法则,你迟早也会拥有冥帝的实力。”撒加问。
“***没了,神界那王八蛋放出我的条件,就是‘忍受’法则。”残烙叹道,“当年为了这个法则,老子连岑森都敢杀,没想到灵魂被囚禁折磨了几千年,老子为了自由,竟然甘愿放弃一切!”
“的确,失去自由对你这种人来说,至高法则都没用。如果不能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你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自己。”撒加缓缓道。
残烙不说话了,歪头盯着撒加,虽然他看不见。
半晌,他狂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最了解老子的人,不是血海的族人,不是岑森不是七夜,不是想要老子命的那些狗屎玩意,而是你,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老子从来不喜欢问别人的名字,因为那些人早晚都会在老子手中变成死东西,没有意义。但是现在,老子想知道你的名字。”
“告诉你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先要告诉我和你交换忍受分卷的那个神界王八蛋是谁。”撒加双目精光一闪。
“老子没问,那种人老子不喜欢,如果不是他实力很强,老子早杀了他了,也不用问我长什么样,老子看不见,除了能听见声音,什么感觉都没有。”残烙想了想,“不过他的声音很特别,是个男的,一股子懒味。”
“是他呀……菲拉诺。”撒加微微一笑,这一笑牵动了下颚,血流得更快了,不过他好像没感觉一般,继续道,“我猜也应该是他。”
“菲拉诺?没听过神界有这么一号鸟人,以他的实力来说,怎么也应该在神界有点名气。”残烙摸了摸脑袋,“不管他了,他是什么人老子没兴趣,忍受法则反正也他妈没了,老子感兴趣的是你的名字。”
“撒加。”
“撒加……”残烙活动了下双手,“老子记住了,你也要记住啊,以后一定要来和老子打一场,不死不停手。”
说完,他转身朝那根巨大的骨刺飞去,在经历了刚刚那样强度的战斗后,斯汀站立的巨型骨刺并没有怎么受损,他也一直保持那个双臂摊开的姿势,双目紧闭,绿幽幽的死亡权杖也一直漂浮在他胸前,白气缭绕。
“你干什么!”撒加心里一紧,声音不由提高了不少。
“杀你的朋友啊,老子不是说过了么?”残烙头也不回,“欣赏你不代表什么,老子该杀的一样会杀。”
撒加双翼猛扇,追着残烙而去,可是,不要说现在受伤的他了,就算是最佳状态的他,也追不上残烙的度。
而就在残烙从肩上取下黄泉棺,准备从斯汀的脑袋上砸下去时……
诡异的景象生了。
. 撒加完全呆住,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停在空中。
只见那根百米粗的骨刺瞬间像是被虚化,残烙那一击就像是砸在了空气中,整个人连同砸下的棺材一起,从斯汀身上穿过,然后不着力的再从巨型骨刺中穿过,直直坠入了地面。
然后。
那虚化的骨刺扭动起来,就像一根白色的大绸带般,软绵绵的。
轰的一声。
摔到地上的残烙震开了周围的碎石,再次飞了起来,不过这次他没有攻击,和撒加一样,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景象。
扭动的骨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六个人影!
这是六个造型各异的男子,他们连看都没看残烙一眼,自顾自的飘到斯汀身边,围成一个六角形,盘膝坐了下来。
嗡——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他们中间出!
天空和地面像是同时抖了一下。
接着残烙倒飞了出去。
只是这一声,仅仅是从那六个盘膝而坐的男子中间出的一个声音,就让残烙这样实力的强者刹那被击退!
而且,还只是声音的波动,就让他吐血不止!
“这些人是谁!真***强!”残烙没有再过去,飞到撒加身旁,抹去了嘴角渗出白布条的又腥又稠的脓血。
撒加没有回话,目光闪烁着。
“生途的呼唤,所以那不灭的灵魂,穿越了远古的禁制,带着希望泯灭之后的重生**,我,弗洛得利斯,为了深渊之主的觉醒,献出灵魂的寄托!”
六人中的一个中年男子高举起双手,一柄又像是法杖又像双刃剑的奇怪武器出现在他双手之间,转动了几下后,朝着斯汀飞去。
“去吧,潜藏在深渊意志中的弗洛得利斯之刃,带着冥河格里芬斯的绵延不绝。”
中年男子说话这句话后,身影渐渐淡去,而那个奇怪的武器则围绕着斯汀转了几圈后,没入了他的身体。
接着,剩下五人中的一个长年轻人也高声说道:“可以射落神界之光的箭矢啊,你不需要照耀,只需要我巴拉甘斯在黑暗中的祈求,你就会应运而生那璀璨的灭绝!去吧,组成深渊意志的巴拉甘斯的黑色之箭!”
一支黑色的箭矢从他的高举的双手之间射向了斯汀。然后随着他的身影消失,那箭矢也融入了斯汀的身体。
“去吧,这是我波希罗比斯站在深渊之底的琴弦,那不是美妙的音律,是对死亡忠贞不渝的呼唤……”一个完全由能量构成的灰色乐器从一个男子双手间飞出,铁琴,很像是一把铁琴,椭圆的琴体,弯弯的长把手……
“刚刚攻击你的人就是他。”撒加沉声道。
“应该是。”残烙心有余悸的道,灰色铁琴和斯汀融合过程中出的那淡淡的琴音波动的确和击退他的那个音波如出一辙。
“去吧,我泽埃拉唤醒阴暗角落的手杖……”
“去吧,我堪比多弑杀众神,让虚伪颤抖的隐刺……”
“去吧,我莫甘用血海之水凝聚而成的忧伤,思念之时阴霾的伤痕,可以吞噬一切欢愉的寂寞墓碑……”
最后一个红色乱男子在将一个血迹斑斑的墓碑融入了斯汀身体后,没有像前五个人那样渐渐消失,而是缓缓起身,朝撒加这边飞来。
“莫……莫甘,是莫甘魔宗……”残烙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完全没有了一个嗜杀之魔的样子。
“他是谁?”撒加也很紧张,因为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个正以极其缓慢度飞过来的男子身上散出的气息有多恐怖!
那是一种不清楚强度的气息,仅仅只有感觉而已!
“跪下,我的后人,为你的过错。”
那叫莫甘的男子终于飞到了二人身前,淡淡的道,身上散出一种柔和却不容抵抗的气息,带起他周围的空气形成了微风,破旧的袍子和他的红色乱随着那微风而轻轻摇动。
“过错?”撒加心里一愣,不过他现莫甘的眼神根本没有落在他这里,只是冷冷的看着残烙。
“是,莫甘魔宗。”残烙单膝跪下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温驯了?”撒加一脸惊讶。
“不必惊讶,阿修罗王,鲜血沸腾的地狱里,你的祖先是多么强大,主宰了六道之狱,我不忍看见这样的落寞,所以,你不该有这样的表情……西戒,战无不胜的修罗啊,那是在无法计算年月的远古,你们为战而生应该享有的尊崇。”莫甘笑着朝撒加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叫西戒的人,就是阿修罗的祖先?”撒加问莫甘。
“没错,他是冥界最初形成时,被称为最强的男人,我们血海也曾在他的眷顾下,盛极一时。”莫甘笑道。
“是这样。”撒加明白了。
这时,一股淡淡的红光从莫甘手中出,笼罩了撒加全身,几秒钟后,撒加心中惊讶无比——他身上的伤,竟然全好了,而且实力还略有提高!
“对不起,我这个后人似乎忘记了他的职责。”莫甘带着歉意对撒加说道。
而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单膝跪着的残烙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选择吧,我用尸体制造出来的后裔,血海衰落的原因难道你还不清楚吗?难道血海深处的墓碑没有给你警示吗,还是说,那更加让你们堕落在嗜杀中?”莫甘冷道,虽然他比残烙矮小许多,但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残烙一个字都不敢说。
“知道为什么诸神手谕会有一卷落在血海吗?你以为那是运气,不,那只是那一群逆天存在在湮灭之后的领悟,命运,不可抗拒,一切,始终要回——&网——,就连我,还有我的前辈,也无法理解那群存在这样做的目的。好了,我存在的时间有限,做出选择吧,消亡还是遵循。”莫甘飞到了残烙身前,抬起手放在他的天灵上。
“莫甘魔宗,我遵循您的意志,还有血海深处的墓碑。”残烙道。撒加可以看见在莫甘掌下,残烙身体的颤抖幅度。
莫甘微笑着点点头,一股血红的能量从掌中出……
残烙身上的布条开始根根断裂,消融。撒加看见了,红色能量中,那家伙身上腐烂至极的皮肉开始愈合,变成了鲜活的肌肉,然后长出古铜色的新皮肤……
“忠于深渊意志的选择,不然我为你造出的新身体将会消失,伴随着你的灵魂。”莫甘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再见,西戒大人的后人,希望你重铸修罗的无上光荣。”
在对撒加说了这句话后,莫甘消失了,一道淡红色的光一卷,化为一个点,消融在空气中。
呼……
直到这时候,残烙才敢长长出了口气,站了起来。
撒加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一个大光头,脸方方的,红色的眉毛又粗又浓,眼睛很小,鹰钩鼻,阔嘴,下巴上一撮浓密的红胡子,短短的。将近三米高的身体异常之强壮,上身穿一件露臂短甲,手臂上缠着白绷带,短甲是重铠,银色金属制成,雕琢很精美,短甲只到腹部,线条分明的坚硬腹肌露在外面,让人一看就感觉得到他有多强悍。下身也是一个短腿甲,膝盖上也缠着白绷带,一双银色的战靴,和短甲和腿甲明显是一套。
他的黄泉棺也变样了,不再锈迹斑斑,变成了金色,用黑色铁链拴住,背在双肩上。
“莫甘魔宗竟然把‘银血甲’赐给我了。”残烙眼神有点呆滞,“血海传说中最强的铠甲,就连圣光之罚也可以抵挡一阵。”
“不错嘛,那个人对你。”撒加望着不远处盘膝坐在空中的斯汀,他还没有醒,紧紧闭着眼睛。
“看来这才是深渊意志真正的融合。”撒加点点头。
“是的。”残烙道,“生途——深渊意志里的法则。”
“那六个人是怎么回事。”撒加身上黑光一闪,依琳给他做的黑袍套在了身上,血纹甲已经被残烙毁了,他现在也只能穿这个。
“他们,应该就是创造深渊意志的人。”残烙朝地面落去,撒加跟在他身边,“其它的人我不知道,莫甘魔宗是最后的血海王者,他是傲血族,傲血族是血海真正的主人,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人,在很多年之后,傲血族会用他们的灵魂在血海深处形成一个墓碑,叫血碑,然后从中蕴育出新的傲血族,掌管血海。为了深渊意志,莫甘魔宗没有用他的灵魂形成血碑,而是用来凝聚成了深渊意志,也正因为如此,傲血族和他们世代单传的规矩一起消失了。”
“你们尸魔是他创造出来的?”落到地上后,撒加靠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
“是他用深渊生物尸体的精华制造出来的仆人,我们尸魔族从一诞生,就是属于傲血族的,我们必须要忠于莫甘魔宗。”残烙一拳将一块巨岩击碎。
“所以,当莫甘和其它深渊的级强者用灵魂创造了深渊意志后,你们就必须忠于深渊意志。那个死灵族的弗雷德里希也一定是这样,估计另外五个人中的一个就是死灵族的魔宗,相当于神界的祖神。我想应该是那个用铁琴的波希罗比斯,在他的铁琴融进斯汀身体时,我感觉到了幻象,死灵族就是用幻象攻击的,幻胧术。”看到残烙在清理着地上的巨石,撒加有点无聊,于是和残烙聊了起来。
“应该是吧,要不是莫甘魔宗,老子差点就迷失了。”残烙一脚蹬开了一块巨石,“***忘本了,魔宗对老子真好,看看这铠甲。”残烙拍了拍银色胸甲,铛铛直响。
“你就像是他的孩子,其实他不会杀你的,只是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撒加道。
“唔,现在想想,好像是这样。”残烙点点头,“老子当时吓死了。”
“你也会害怕?”撒加撇撇嘴。
“那是莫甘魔宗!我们的创造者!”残烙吼了起来,“如果是其它的人老子可以不怕,但一看见他,老子就不知不觉的听话了!”
“生途法则,集合了深渊远古六大强者灵魂的法则……”撒加抬起头,望着斯汀,“深渊之主的实力,到底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反正很强,那是老子要效忠的人,如果还没老子强的话,老子就先杀了他,然后自杀。”残烙将两块石头丢开,恨恨的道,“夜叉小子埋的怎么这么深?这小子真没出息,除了比他老子卓飒还要嚣张以外,实力差远了。”
“你什么实力?”撒加问残烙。
“冥王中阶。以前是冥王高阶,不过现在忍受法则也没了,实力下降了,还好有莫甘魔宗的灵魂从深渊意志里出来,帮我重新弄好了身体,感官都回来了。”残烙道,“当时还和夜叉小子的老子干过一架,他老子卓飒的实力绝对过冥王高阶,老子输的挺惨。”
一边和残烙说话,撒加也一边挖着地洞,好不容易,他们从地下几公里处的乱石中,挖出了赫缺……
残烙那一击,果然够狠!
……
几天后。
被毁掉的戈亚平原上重又恢复了宁静。这里的生机真的很盎然,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已经有新芽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破土而出了。
这里重又恢复了四季如春的温度,被残烙和赫缺之间的战斗损坏的自然元素也在渐渐修复中。
“你真会选地方。”撒加坐在岩石上,望着石缝中冒出的那点新绿。
依琳靠在他肩膀上,露出笑容。
“赫缺没事了吧。”撒加问依琳。
“嗯,我的水元素法则治疗效果还是不错的。”依琳笑道,这时,小卡拉顶着圆圆的大脑袋,蹦上了岩石,跳进依琳怀里,欢快的撒娇。
“等斯汀和赫缺好了,我们就回兽牙山脉,进入时间和精神荒原修炼。”撒加道。
“他们都回去了,残烙这次对他们的刺激不小,如果不是深渊意志正好到了融合苏醒的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依琳有些惴惴的道。
“说到这个。”撒加扭头看着她,“菲拉诺已经得到了残烙的忍受法则,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有了七卷诸神手谕其二,我想,这离他的目的又进了一步。而且,残烙说,你哥哥的实力已经比他还强了,至少是高阶大神。”
“不去管他,我相信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会保护我,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依琳呢喃细语。
撒加搂住了她。
……
奥丁圣日历3o42年的朝圣节,撒加和依琳是在戈亚平原上度过的。
赫缺已经被塔奇纳迪带回了圣城,残烙也一直在空中守在斯汀旁边,在草新芽、花枝初绽的地面,是一个甜蜜的二人世界。
平时撒加的身边总是跟着塔奇纳迪他们,而这段时间,他也好好和依琳单独相处了一阵子,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也越来越稳固。
白天修炼,晚上一起在平原上漫步,相偎相依,凝望着繁星密布的夜空,这种幸福,就像是带着甜味的空气,吸进了他们的体内,融进了他们的心……
温暖、柔和。
就像那个时侯,依琳扮成希丽雅,两个人在兽牙山脉中的一面小湖边,朝夕相伴。也就是从那时起,情愫在不知不觉间,将两颗心连在了一起。
又过了半年多。
戈亚平原已是遍地野花了。
时间的坐标落在了3o43年的7月。
斯汀醒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深渊意志已经和他彻底融为了一体,他也领悟了“生途法则”,铸起了神格。哦不,对于肯定去冥界、身为深渊之主的他来说,应该叫魔魂……
斯汀成魔了。
于是,四人回到了位于兽牙山脉的德萨斯新城。
一天夜晚。
斯汀来到城主府找撒加。
“你要去冥界了?”撒加还没有进入时间与精神荒原,上一次的通道已经关闭,萨拉特还不能开启新通道。
“嗯。”斯汀坐在城主府后花园凉亭下的躺椅上。
“没想到这么快。”撒加叹道。
“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斯汀成魔后,阴冷的气质更加明显,原本就不带生气的声音更加干涸,仿佛没有丝毫情感。
“那薇薇安呢?”撒加问。
“她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命轨迹,我和她之间,没有再见的痕迹。”斯汀显得很平静,“我和你,都无法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前面,都有一条必须要走的路,而这条路上,没有爱。”
撒加没有说话,眉间轻轻皱起。
. 斯汀缓缓道:“我用一种亡灵魔法,洗去了她的记忆。”
撒加盯着他……
“你不能理解,是么?”斯汀也看着撒加的眼睛,“依琳可以和你一起去冥界,因为她有神格,可以通过冥界魔门,而且她活了那么多年,能够应付一些事情,但薇薇安是个普通人,在如今的奥菲拉尔大陆,她的确很安全,可是,我要去的地方叫深渊,我不可以有任何的牵挂,也许,她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会更幸福,没有等待,没有担心,只是快乐的活着,无忧无虑……”
说到这里,斯汀说不下去了。
“也会有,另外一个人,一个没有宿命的人,也许是个修炼者,也许和薇薇安一样是个普通人,一个英俊的贵族,代替你,爱着她。”撒加一字一句的道。
“是这样。”斯汀眼中划过一丝复杂。
沉默了一会,撒加道:“我能理解你了。”
“那我们冥界再见。”斯汀站起身。
“保重。”撒加和他紧紧拥抱了一下。
“大人,我们该走了,冥界魔门已经感应到了我们出的讯息,冥界的使者很快就会降临。”残烙走了进来,高大的身躯非常显眼,宽阔的肩上,还用铁链背着个棺材。
“不用和其它人道别了。”撒加笑道,“也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
斯汀笑了一下,“我也是这样想的,冥界是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也许一次修炼就是几百年,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还有谁能活着。”
撒加缓缓点头,然后,他带着微笑,目送着斯汀和残烙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直到斯汀离开了好一会儿后,撒加才回过神来,轻轻坐在了椅子上。
“他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接着一只白玉般柔滑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撒加握住了那只手。
“在想什么?”依琳坐到了他身边。
“我在想,很快,就要轮到我了。”撒加的语气透着丝丝伤感。
“这无法避免,一个人要得到一些,就必须要失去一些,神魔级的强者可以得到无尽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但那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好事。”依琳柔声道。
“可无数的人,依然在追求。”撒加叹了口气。
“这种事,说不清楚,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理由。”依琳温柔的看着撒加的侧脸,“想听琴曲吗?至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撒加点点头。
依琳笑了一下,将手从撒加手里抽出,拿出了琉特琴……
琴声响起了。
宛如叮咚的泉水从天际而下,化为星光,点染了万物。
好柔和的声音,好拨动心灵的调子。
不知不觉中,撒加的心,在琴声中,归于宁静,他想通了一些东西,也放下了一些东西,那是无可奈何,那是必须要面对却悄然掩杀而至的柔软——
无法抑制却终究要生。
只有放下。
或者祝福。
不是执念,更不是残念,只是念想。
念想而已。
……
一望无际的枯砂。
天是灰色的,地是龟裂的,沙尘被干风卷带,从地面呼啸而过,零散的被风化了许多孔的巨岩错落其中,为这片天地更添萧瑟。
苍凉。
好像海天一色的肃杀磨砺而成的苍凉。
风过岁月,在这里却无痕……
因为这里叫做——
时间与精神的荒原。
灰色的天突然出现了一个裂缝,三个人影降落在荒原上。
一个一头黑齐肩,穿着束腰黑袍,身形修长,银质雕花腰带更显得他挺拔俊逸,他的脸很俊美,而唇上和下巴留着的浅浅胡渣却又让他看上去沧桑深沉,右脸颊上一道细细的疤痕,为他增添了几分忧郁和神秘的气质。
一个黑女子站在他的身边,白衣胜雪,衣袂飘飘,身形曼妙曲线玲珑,婉约如月,那张容颜更是美的绝世无双,勾魂夺魄。
两人身后,则站着一个瘦削的男子,穿着破旧的短衣、布裤、皮靴,手中摆弄着一把造型诡异通体漆黑的短剑,一头凌乱的深紫色短,双眼细长,脸很瘦,轮廓仿佛是被刀削出来的一样,向下的嘴角却向上翘着,那是一种不屑而冷酷的浅笑。
“你们自便,我自己找地方去了。”瘦削男子说了一声后,身形一闪便失去了踪影。
“这家伙总是这样。”撒加笑了一下,对依琳说道:“老爸他们一直都在荒原里修炼,我们去找他吧,他还没见过你。”
“嗯。”依琳俏脸微微一红,有些紧张。
撒加微微一笑,“有点像见长辈?你比我老爸的年纪可大多了,唔……”他掐指算了起来。
“讨厌!”依琳打了他一下,嘟起嘴。
“哦,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爱,就像这个荒原,只有精神才是它存在的价值。”撒加突然又深沉起来。
“你越来越像塔奇纳迪了。”依琳笑了。
“不,我不像瘟疫。”撒加撇撇嘴。
依琳笑得花枝乱颤。
“这里的一个月等于外面的一天。”撒加拉着依琳的手,走在荒原的风沙中。
“异次元空间啊……”依琳左右环顾了一下。
“维度比物质位面要少或者多,这种空间也存在于宇宙中,没有方向,也孕育不了生命,只有体质特殊的强者才有机会进入,还必须找到开启通道的方法。”撒加道。
“萨拉特告诉你的吧。”依琳的脸很美很妖媚,气质却婉约如水,特别是笑容的感觉,清纯的不食人间烟火,美得惊心动魄——这样的矛盾着实让人疯狂!
“我自己领悟的……”撒加面无表情。
“你骗人的样子真可爱。”依琳如玉凝脂的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脸。
然后……
时间与精神的荒原上。
原始的爱开始蔓延。
……
飞翔。
没有云的天空中,只有灰色一望无际。
撒加抱着依琳,依琳靠在他的胸口。
哦,刻在胸膛的爱,一**进出沉淀,然后掠过心灵的桥,达到幸福的彼岸,那里,有一朵花,忘记了轮回,十万年才盛开一次,名叫“缘分”……
这飞翔着的爱,一生一世怎可以诠释永恒?
他们,本来就是永恒。
无尽的生命,两个人一起度过,那样的感情,又会浓烈到什么程度?亦或是,淡然宁静,洒落天际的星辰,翻新天若有情的真谛。
一眼,一个拥抱,一次深深的吻,一次灵与肉的结合,不论沧海桑田,也无法忘记,那便是,数万年的等待,顷刻擦过心间,停留在的那个胸膛,叫做唯一。
“那里有几个人。”依琳看到地面上一处沙地上,盘膝坐着几个身影。“吉塔、奥兰多、塔奇纳迪,咦?梅尔沙和柏洛斯也在,他们不是早就到了天赋极限嘛,修炼没有意义。”
“现在维卡是梅尔沙的老师,梅尔沙这家伙爱上了音乐和幻胧术。”撒加笑道。
“赫缺强迫他学的吧,那种家伙怎么会喜欢音乐?”依琳才不相信。
“是的,为了我们去冥界做准备,幻胧术不能浪费了,维卡天资有限,连突破领域临界都有困难。”撒加点点头。
“冥界?”依琳微微一愣,“那艾穆的事情,还有萨拉特的事情……”
“艾穆已经同意去冥界了,他要面对的是兽神族,萨拉特的巫族夙愿也要面对强大的光明神族,还是先回我自己的地盘比较好。”撒加道。
“这倒是。”依琳同意撒加的说法,“兽神族、光明神族,可是原神域的四大神族。”
“就是可惜神界最美的女神要屈驾去地狱了。”撒加笑道。
“看看我的样子……”依琳美目凝视着撒加,甩了甩漆黑柔亮的长,“我身体里,流着来自地狱和深渊的血,我已经是魔了。”
“哦,对了,你自称地狱之主的女人。”撒加用下巴点了点依琳的额头。
“自称?”依琳猛地仰头,狠狠咬了撒加下巴一口。
“哎哟,疼,这是地狱女主人该有的表现吗?”
“咬死你!”
“别,可以改成亲吻吗?”
“就咬!”
……
天空中,他抱着她,自由自在的翱翔。
撒加很享受和依琳在一起的感觉,和这样的女人**,无论多久,也不会腻味。
“是那两个人啊……”依琳双臂搂着撒加的脖子,整个人柔弱无骨。
“艾穆这小子,看来是沦陷了,他同意去冥界,雪兰的意见也占了绝大多数。”撒加道。
依琳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撒加问。
依琳望了一眼地面上一块巨岩上,正在修炼的艾穆和雪兰,叹道:“可惜雪兰的心,却在另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那个说话不着边际的白衣男子,还有他的莲花宝座。不过,这个叫罗秀的人,灵魂境界高得吓人。”撒加道。
“我以前在圣城的时候,就看见过他,那时我站在圣塔顶端,罗秀是水源圣殿的看门人,我亲眼看见他掌中长出金色的莲叶,可惜我刚看到,就被一股很柔和的力量给弄晕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再去水源圣殿了,结果那里藏的秘密最多。”依琳道。
“神界的人,很复杂,所以圣城也很复杂,冥界就要简单多了,一切都是凭借实力说话。”撒加道。
“圣城不存在了,很多东西似乎都是注定。圣城封禁了残烙,想要得到他灵魂中的诸神手谕,结果却被菲拉诺得到,还借残烙的手毁掉了圣城,这算不算命运的玩笑?”依琳若有所思。
“很多人都把自己交给了宿命,都得不到心里想要的,命运……”撒加抬起头,望着远方,“我,可不相信它。”
……
奥菲拉尔大陆最东边。太阳升起的地方。
埋骨之地。断葬山谷。
一个巨大的黑洞铺陈在地上,这里,就是斯汀最初融合两块深渊意志碎片造成的。
黑乎乎的绵延数十平方公里的地洞旁边,一个凝神伫立的人影看上去那样的细小。
“大人,你在想什么?”一个肩上背着棺材的人走了过来,三米高的身体异常强壮。
“没想什么。”斯汀一直望着西面,一缕缕的光线从天空中漏下,落在他黑色的法袍上。
“你还有牵挂?”残烙取下了黄泉棺,坐在上面。
“必须要忘记的。”斯汀缓缓摇头。
“大人,这是生途法则的宿命,就像老子必须跟随你一样。”残烙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你知道黄泉棺的故事么?”
“怎么。”斯汀依旧望着西方。
“这是血海里的一个传说,制造这个黄泉棺的人,为了追求最高的力量,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女人封印在这个棺材里。”残烙拍了拍坐下的金色棺材。
斯汀古井不波的脸上微微一动。
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女人封印在黄泉棺里?只为了了却心中的牵挂,追寻自己的路么?
好残酷。
但却没有错。
听着残烙拍棺材的铛铛声,斯汀心里的起伏渐渐消失了。
“残烙,你确定是这里。”斯汀转过身,俊美到有些妩媚的脸上阴冷无比,一股冷风从黑幽幽的地洞上刮过来,掀起了他白色的头。
“这里是奥菲拉尔大陆上负极能量的聚集地,冥界魔门只能在这里开启,因为这个物质位面属于神界。”残烙咧嘴一笑,他察觉到了斯汀心里的变化,在他看来,这种变化才应该是正确的。
就在残烙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周围的一缕缕从天幕漏下的光线消失了……
黑黑的天空裂开了。
一点都不惊天动地,只是裂开,安静的裂开。
然后,几道能量从裂缝中射出,将那道数十米的裂缝撑开。
接着一个黑色的门形成了。
“冥界魔门开了,我们走吧。”残烙站起身,抓起铁链,将黄泉棺背在肩上。
“好。”斯汀跟着残烙朝空中的黑门飞去。
“冥界使者格尔拉在此恭候。”
刚到黑门前,斯汀就听见从门内传出了一个声音。
“请进入魔门,如果没有魔魂,你们将会被来自冥界的能量所吞噬。”声音接着说道,“触动了冥界传音锁,就意味着你们选择了冥界,魔门会开,但如果没有实力,这同样也意味着死亡。”
“真***啰嗦,老子只是回去罢了。”残烙伸手扯了一下黑门,竟然将十米高的门又拉宽了几分!
门里面的声音不说话了。
“大人,你先进。”残烙又敲了一下黑门,黑门抖了几下。
斯汀点点头,垮进了那扇黑洞洞的门。
. 一个瘦小的男子站在门内,长得很丑,弓着背,穿着极不合身的长袍。
“你通过考验了,欢迎前往冥界,我叫格尔拉,隶属于西冥域。”男子伸出手。
“今天轮到西冥域了啊,巴斯那混蛋还***没死啊!”
啪的一声,格尔拉的手被一只大手抓住,然后向后一拗!
咔!
格尔拉惨嚎一声。
“把你的脏手给老子拿开,你这种货色怎么有资格握大人的手,要不是你的态度还行,老子一定杀了你!”
一个沙哑的声音让格尔拉噤若寒蝉,痛苦的抓住手腕,浑身抖。
咚!
残烙一脚将格尔拉踢了个跟斗,“给老子滚回去,让深渊的使者来,谁***稀罕你们西冥域!”
“深,深渊……”
魔门内实际上是一个通道,很像一座黑色的石桥,构建精美,石桥周围是星云般的能量团。
格尔拉在桥头上滚了几圈,差点掉下去,他战战兢兢的爬起来,害怕的看着残烙,“深,深渊已经没有迎接新人的资格了……那里是,是奴隶的放逐地……”
“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惨叫一声,因为一个金色的棺材砸了下来,右腿血肉模糊。
“你,你们……”格尔拉痛苦的道。说真的,他也够倒霉的了,当了那么久的迎接使,估计这样的情况也是头回遇上。
“好了,残烙。”斯汀开口了。
“大人,你不知道冥界这些狗崽子,你越客气,他们越嚣张。”残烙走了过去,将格尔拉提了起来。
“他也没嚣张……”斯汀有点无语了。
“我感觉得到这狗崽子心里看不起大人,看不起大人,就是看不起老子!”残烙轻轻一捏,格拉尔半边脸碎掉了。
“哇!”格拉尔高声惨叫着。
“大,大人,请,请停手,我,我带你们去,去深渊……”叫完之后,格尔拉连忙求饶,估计再求饶慢点,他整个脑袋就碎了。
“你能带我们去?”斯汀有点奇怪了,这格尔拉开始还说自己是西冥域的迎接使。
“所以我说他们这些使者都是狗崽子。”残烙手一松,格尔拉掉在地上,捂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斯汀。
“凡是进入冥界的新人,都是由迎接使带领的,他们拥有穿行证,可以去冥界的任何地方,虽然冥界有规矩四冥域、地狱、深渊一天一个轮次,但其实去哪里他们可以做主的。”残烙瞪着格尔拉,对斯汀解释道。
“原来如此。”斯汀了然。
“以,以两位大人的实力,完,完全可以去冥域了呀,为什么要选择深渊呢,我没有骗大人,那里现在真的只是奴隶的流放地,环境又差……”格尔拉站起身,在前面带路。
“别***废话!快给老子走!慢一点你的身体就要被捏碎!”残烙踢了格尔拉屁股一脚。
“是,是,大人。”格尔拉不敢再废话了。
“很奇特。”刚一走上黑桥,斯汀回头,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讶。只见随着他们前进的脚步,那座黑桥在他们身后一点一点的消失。
走了大约一天时间——在这座被称为“冥界之桥”的黑色石桥上,其实也分不出时间……他们来到了一个三岔口。
“大人,左边就是通往深渊的路了。”格尔拉躬身道。
“中间的呢?”斯汀问。
“地狱……右边是冥域。”格尔拉答道。
“地狱是中心啊。”斯汀想到,“看来撒加以后要走的路,就是这里了。”
心里这个想法还没结束,他就听见了一声惨叫。
“你杀他干嘛?”斯汀有些惊讶的看着残烙右手提着的一团血肉。
“既然来了这里,他就不能活了,如果这狗崽子回去瞎说,对大人你是不利的,你应该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残烙将格尔拉变成的那团血肉扔下了桥,很快便被一朵能量云吞噬。
斯汀点点头,走上了左边的桥路,那里,通往深渊。
“大人,老子不得不说,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那个地狱之主在这方面就比你强的多,很多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冥界,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残烙跟在斯汀身后。
“嗯。”斯汀又点了点头。
然后,这一高一矮、一个强壮一个枯瘦的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桥的尽头。
……
时间与精神荒原。
“就是这里了。”撒加抱着依琳,落在了一处沙地上,不远处有一个小水潭,水还算清澈,水潭旁还有一些灰色的类似于低矮植物的东西。
“他们的气息大概就在这里,在荒原里,我‘身体直觉’的天赋技能好像不是很灵光。”撒加放下了依琳。
“正常的,异次元嘛。”依琳理了理白纱裙,拨了拨有些凌乱的长,因为刚才在空中,撒加又……说真的,她也有点纳闷,这个男人看着不强壮,需求却很强烈,而且经常不在乎时间地点人物……不过自己的爱人如此疯狂的迷恋自己,依琳心里还是很甜蜜的。
水元素聚集了过来,在依琳面前形成了一面水镜——
马上要见撒加的老爸烈了,自己总不可能仪容不整吧。
“他不修边幅的,比我邋遢多了。”撒加看到依琳对镜梳妆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好笑。
“讨厌,还不是你……”依琳美目一转,横了撒加一眼。
很诱惑的眼神,撒加体内又是一阵燥热……
“臭小子!”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然后几个人影从一个沙丘后面走了出来。
依琳急忙收掉了那个水系魔法,一声不吭的站到撒加身旁,姿势要多优雅有多优雅,气质要多端庄有多端庄。
“老爸。”撒加突然变成了一个孩子。
看到撒加的样子,依琳心中一暖,“他真的很在乎感情。”
只见烈、阿里斯门迪、纳卡尔逊、加西亚、雷斯、络丝以及几个精灵族的强者掠了过来。
深深的拥抱后,烈现了撒加身旁的女子,“这是……”他愣了一下。
“你修炼炼傻了啊!老火棍!”身旁的大胡子纳卡尔逊撞了他一下,“你儿子的老婆。”
“撒加,你找到了啊?”听到纳卡尔逊说这句话,加西亚的妻子络丝目光落在了依琳脸上。
“加西亚啊,你老婆被比下去了。”纳卡尔逊又胡咧咧了一句。
突然,络丝像想起了什么,浑身微颤。
“怎么了?”加西亚问妻子。
“她……她,很像……”络丝欲言又止,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恐。
“不是像,就是她,给大家介绍一下,前任圣城神使,依琳,我的未婚妻。”撒加笑道。
“真的是。”络丝稳定了下情绪,“难怪上次我问你你不说,你心中的人,原来竟是神使大人。”
“过去了,圣城也没了。”依琳笑了笑,轻声道,“络丝,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圣城中很少有女战圣,所以有点印象。”
“那时承蒙神使大人召见。”络丝笑道。
“好了,都过去了。”撒加阻止了这个话题,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加西亚脸上划过了一丝不快。
“圣城没了?”阿里斯门迪开口问道。
“是的,阿里斯门迪叔叔,你们一直在荒原里修炼,所以外面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圣城已经灭亡,自由之城也不在了,现在整个奥菲拉尔大陆,基本上都是卡蓝帝国的领土,要不然就是他们的附属国……”撒加将情况详细的告诉了他们。
就这样,一群人坐在沙地上,愉快的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
……
“老爸,你这样不对。”撒加从空中落下,手持一把普通的巨剑。
“哪里出问题了?”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红色巨剑,一脸纳闷。
“斗气应该是一种由内而外爆的气劲,如果要让它成为促动力,就不应该只局限于运用,而是要融合,要感悟。”撒加抬起手中剑,一股力量从掌中出——
唰的一声,巨剑剑尖射出了起码十米的剑气。
“我再试试。”烈若有所悟。
然后两个人又切磋起来。
不远处,一群人坐在一起,看着这幕很温馨的画面。
阿里斯门迪笑道:“现在反过来了,我记得撒加小时候,为了修炼,烈可没少折磨他,不过那小子也够坚强,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了。”
“就是,老火棍还强行从我这里取走了修炼功法……”纳卡尔逊大胡子飘飘,“撒加这小子体质还真怪,不管什么功法都排斥,当时我还为老火棍遗憾了很久,堂堂烈火剑圣的儿子怎么会这么没用……”
“他小时候真的是这样么?”依琳看着在空中翻动的那个修长身影。
“吃了不少苦。”加西亚点头道。
“所以才成长为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络丝附和道。
依琳目光中的柔情更浓了。
“好了。”阿里斯门迪站起身,“我们也该去修炼了,让他们一家子好好聚下吧,我突破领域临界也到了关键时候。”
“嗯。”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
撒加和依琳就在时间与精神荒原中开始了修炼的时光。
烈和两人待了一段时间后,也独自去修炼了,撒加点透了他不少东西,相信烈的修炼也一定会有长足的进步,也许受天资所限他可能突破不了领域临界,但至少也会成为物质位面的顶尖强者。
烈也知道,现在的撒加已经和自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迟早会去另一个世界,身为一个修炼者,烈对这方面倒是很看的开。
只要撒加还在这里的时间多陪陪自己就够了……
他的天空需要自己去拼搏,他的翅膀要自己去磨砺,才会傲视长空!
这应该就是烈的心态了,一个真正爱着儿子的父亲朴实却坚毅的想法。
修炼的日子,痕迹无法捕捉。
在时间与精神荒原中,这样的痕迹更加模糊,这里的一个月,才相当于外面的一天……
奥菲拉尔的十二天,这里就是一年。一百二十天,就是十年。一千二百天,就是一百年……
奥丁圣日历3o47年。
时间与精神荒原中,撒加已经修炼了整整一百二十年。
一百年前,他就已经达到了大黑暗天“生”境界的顶峰,而接下来的一百年时间,他却无寸进!
那个瓶颈,始终无法突破。
残酷法则的奥义,依旧像水中花镜中月,可以看见,却摸不到,可以感觉,却无法透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胸口一阵烦闷,撒加睁开眼睛,一阵干燥的风吹过,齐肩的黑飘起。
“还是感悟不到么?”身旁的依琳也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撒加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一股小旋风从他脚边经过,带起了一缕黄沙,唰的一声,血刀出现在撒加手中——
嚓,嚓,嚓……
每一粒沙,都准确的被刀尖击中,化为烟尘。
等到撒加停下来,依琳有些不解的道:“斯汀也是深渊之主,怎么那么快就可以感悟到生途法则,你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撒加收起血刀,“这不一样,深渊之主的血脉来自于深渊意志,那是由六个深渊的远古强者的灵魂所铸造,他们的强大足够引导斯汀去找寻生途法则奥义,而我的血脉是阿修罗族的血脉,本身并不知道法则,族人只是通过强悍的身体力量拥有大恶魔级的实力。这个种族真正成为地狱最强,是在他们的王者获得诸神手谕残酷分卷之后,残酷法则,也就此成为了阿修罗王世代传承的灵魂印记。”
“也就是说,你还是必须自己领悟?”依琳有些明白了。
“是这样。”撒加盘膝坐下了,“到底什么才是残酷法则的奥义呢?我每次几乎都要摸到了,却总是擦肩而过。”
“别急,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我当时在神界,正极能量那么强,我感悟法则成为低位神也用了好几千年呢。”依琳安慰他道。
“你修炼的怎么样?”撒加心里平和了一些,问依琳。
“没多大进步,一百多年对于神级强者来说,没什么作用。”依琳笑道,“所以我才说你了不起,从你修炼到现在不过百多年,已经到了要铸魔魂的时候了。”
听到依琳的安慰,撒加心中一暖,闭起眼睛,又开始了对残酷法则的感悟。
. 兽牙山脉。
德萨斯新城已经建设完毕。
整座城占地广阔,几乎已经和一个小公国无异,矮人工匠修筑的工事,加上地精工程师的机关,以及这里数量众多的强者和强大的军队,让这座城市取代了原先的圣城,成为了整个奥菲拉尔大陆真正的核心。
现在的人们都知道,卡蓝帝国之所以统一了整个奥菲拉尔大陆,它的背后,正是这座城市,以及这座城市的主人——
有着卡蓝战神美誉的撒加波拉克。
……
奥丁圣日历3o5o年。
卡蓝帝国希尔附属国,一个气候宜人的小镇——吉亚小镇。
“哇!”
一个贵族打扮的少年背着剑,骑在马上,望着小镇广场上的一个黑石雕像。
黑石雕像起码百米高,很是雄伟,黑色铠甲上雕刻着奇特的纹路,一把长刀握在雕像手中,气势威猛。
贵族少年带着崇敬望了雕像一会儿,整个人突然从马背上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后,落在地上。
“亲……少爷,您小心一点,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情,我没办法向老爷交代。”一个将近两米的大汉衣着很华丽,身形一闪,掠到少年身旁,步伐很是奇妙。
“比奇叔叔,你负责修建的战神雕像很有气势哟。”少年在雕像前踱着步,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工匠们好像不够用心啊,我记得叔父可没有这么强壮。”
大汉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道:“少爷,您的叔父现在万人景仰,如果依照他原来修长的体型,好像不够震撼。”
“那也要写实啊。”少年回头看着大汉,“我听父亲说,你也是叔父的朋友……唔,还好这次偷偷跑出来了,现了你的错误,叔父可是卡蓝的标志,如果我把你这个错误向母亲说了的话……”
比奇吞了口唾沫,“少爷,我不会透露您的行踪的。”
“那我什么都没看见了,战神就该是这样。”少年狡黠的笑了一下,“我去看看叔父出生的地方咯。”
比奇连忙跟在他身后。
“错误……”少年回头,俊俏的脸上眉头紧蹙。
“唔,少爷,我只是来为您指路的。”比奇退了两步。
“再见。”少年的身体异常灵活,几个起落,就消失了比奇眼前。
“这小亲王……”比奇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看来还是要通知科维尔大人,彼得大帝异常宠爱这小家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比奇一抬手,“来人,跟在少爷身后,随时保护他的安全,如果他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就统统等着掉脑袋吧。”
“是,将军。”几个人影在比奇身后一闪即逝。
这背着剑的少年,正是撒加的侄子隆克贝尔萨,卡蓝帝国年纪最小的亲王,公主拉娜和希尔亲王科维尔的独生子。
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少年,年仅十四岁,就已经接近了圣级强者的实力,彼得大帝对他简直是宠爱到了极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就是叔父出生的地方么?”
隆克站在一个庄园前。
“你干什么,小家伙。”庄园门口的卫兵走了过来,“走开一点,这里可不是人人都能靠近的,你知道不,这里可是卡蓝战神出生的地方,能守卫这里,是每个士兵的荣耀。”
“这家伙……”隆克背后一阵寒,“这样也不忘炫耀一下。”
“走开走开!”
卫兵挥舞了两下手中的长矛,看到隆克没有进去的意思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嘿,兄弟。”这时一队押送奴隶的卫兵走了过来,当先的队长朝刚才的卫兵打着招呼。
“老兄,怎么,又是从南方来的战俘?”卫兵笑道。
“是啊,全是女的,军营里实在安置不下了,只得把她们分离到各个皇家景点去打扫。”队长无奈的道。
“哦,进去吧。”卫兵放行了。
“谢咯兄弟,晚上的酒算我的。”队长拍了拍卫兵的肩膀,押着一群女奴进去了。
正当隆克感觉到无聊,准备离开时——
天突然阴了下来。
噗!噗!
门口的两个卫兵脑门上喷出了两根血柱,僵硬的倒了下去。
“什么!”隆克大吃一惊,忙从背后抽出了长剑。
锵的一声,长剑慢慢弯曲了,然后整个碎掉!
然后,整座庄园,爆炸了……
“唔。”
隆克爬在地上,烟尘中,他看见了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无聊啊,竟然叫我做这种事情,一个物质位面而已,真搞不懂这样一出生就荣耀万分的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年轻男子很英俊,嘴角挂着轻浮的笑容,一身华丽的长袍似乎在烟尘密布中依然一尘不染。
“好可怕的气息,跟在我后面那几个家伙全死了。”隆克心里惊骇无比。
“在想什么呢?小朋友。”
年轻男子瞬间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要干什么!”隆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升了起来。
“废话真多,这种时候如果是我的话,就乖乖闭嘴。”年轻男子无奈的撇撇嘴,伸出一根手指。
“哇!”隆克惨叫一声。
金色的气息从他的头顶冒出来,变成扭曲的光线,射向了年轻男子的手指。
“就是这样了。”
金光消失了,隆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白色的口涎从嘴角缓缓流下。
“比虫子还不如的灵魂,里面的讯息也够无聊,那种程度,也配被称为战神。”年轻男子周身涌动起了气流,接着消失在了气流中。
……
无尽之海的尽头。寒冰岛。
亘古的白色一成不变,海浪滔天,敲打着沿岸的冰面。
“哎。”一个男子立在寒冰岛的上空,叹了口气,“神界之门打开的地方,竟然成了如此模样,这是神的悲哀么,迷人的神使啊,你到底是怎么治理这里的。还是说……”人影负起双手,一股博然恢弘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出来,整个寒冰岛竟然在一瞬间,坚冰尽融!
“你的心,背叛了神界……”
男子抬起手,寒冰岛的土地开始起了变化,土壤翻动着,一朵朵花儿从土壤中芽,盛开……
转眼之间,这里原本一片寒冷的白,变成了生机盎然的乐土。
鸟儿纷飞,泉水叮咚,绿色的草坪绵连如诗,绚烂的花儿漫山遍野的绽放……
“这样,才是源自神界的希望。”
男子转过身,朝着寂灭神殿的方向飞去。
“神殿啊……这样才是你的原貌。”
男子落在了四根图腾柱前,望着眼前那座华美至极的宫殿,茵茵绿草上,金色的屋檐,玉石的墙壁,魔晶的光泽,还有细腻精美的雕刻。
宫殿位于的高崖下,冰封的卡纳斯湖溶化了,水波轻轻荡漾,如同镜面上柔柔掠过和煦的风……
三个人影落在了男子身后。
“你们看……”男子没有转身,“这才意味着神界的美好,是么,我常常说,自己和自己争斗是最无聊的,蒙蔽了双眼,忘记了原本的模样。”
“殿下……”三人中一个棕色短的年轻人开口了。
“叫我的名字……”男子缓缓转过身。
天啊!
多么俊美的一个男子!仿佛世间一切美好的气质,都聚集在他的那张脸上,柔软的金垂在耳际,不需要用什么美妙的词汇,就能让人为它而赞咏!
“臣下不敢。”棕年轻人低下了头。
“呵呵。”男子轻声笑道,“克兰格,身为神界最出色的搜灵师,你完全有这个资格,这次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能找回那颗迷失的心呢?”
棕年轻人笑了笑,“希望臣下没有出错,雁絮还没有回来,臣下也不敢保证。”
“克兰格啊……”男子望着那三个人,“你和凫轮、雁絮、卡西密加都是我从小在一起的朋友,即便我从一出生就无法选择,但我仍然希望,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们都能站在我的身后支持我,就像现在。”
啪的一声。
三个人同时单膝跪下,“誓死效忠殿下。”
“哎。”男子衣袖轻轻一拂,三个人不自觉的站了起来,“你们要学学雁絮了。”
“学我什么?”一个长飘飘的年轻男子从天而降。
“学你不知天高地厚。”男子冲他笑道。
“布罗,你这家伙又在背后说我了,你明知道他们三个人脑浆都被冻住了,还拿我举例子。”
布罗?
这个俊美到天下无双、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笑容的的男子竟然就是……
神皇之子!?
这样的人物——也降临到奥菲拉尔大陆了!?
叫“雁絮”的年轻男子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漂浮着一个金色的小光球,“这就是克兰格需要的灵魂,多么弱小啊,喂,克兰格……”他手指一动,那个小光球飘向了棕年轻人,“你说的,这个物质位面上,那个小虫子的意识里,关于那恶心家伙的情况最详细。”
……
“喂,布罗。”
寂灭神殿的大殿里,雁絮冲安静坐在高台上、单手支着下巴的布罗喊道。
“怎么?”布罗回过神。
“你真的相信那个家伙?”雁絮皱起眉头,“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家伙是别有目的,特别是他那头银,还有那种笑容,让人想揍他。”
“可他说的是真的……”布罗的语气竟然有些伤感。
“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雁絮英俊的脸皱在了一起,“我真为你感到不值,说真的,我真有一种冲动,把这个物质位面毁掉算了!”
布罗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出神,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爬上了淡淡的忧伤,看上去让人不由心痛。
“殿下。”克兰格走了进来,“我已经搜索过那少年的灵魂,从我们降临开始,卡西密加的占卜就现了变化,没想到……”说到这里,他突然闭嘴了。
“我也会被人背叛,是么?”布罗站了起来。
“是,是的,您太善良了,悲悯世人,却忘记了自己。”克兰格惴惴的道。
这时,布罗带来的另一个样貌普通的褐色短年轻人走进了大殿,递给了布罗一块透明的雕刻着花纹的薄板。
“卡西密加……”布罗读取了薄板的内容后,看着褐年轻人,“这少年是那个男人的亲人,非常崇拜自己的叔父,凡是关于他的事情,少年都会去了解,你的占卜感知到了少年的存在,所以我叫雁絮取回了少年的灵魂……”他眼中光芒一闪,“其实你不用骗我,作为神界最好的占卜者,你绝对知道,这个物质位面上最爱那个男人的人,应该是她……”
“殿下,对不起。”卡西密加低头道。
“你们四个……”布罗看了一眼一直守在他身旁的另一个一脸严肃的红年轻人,“都是神界出色的人才,就算是在希思黎,你们也是美名远扬,除了绝的实力,还各有天赋,雁絮的阵法、凫轮的计谋、卡西密加的占卜、还有克兰格的搜灵……可惜啊,你们却跟着我来干这样一件事情,一件有违神界规矩的事情,如果被父皇知道了,一定会火冒三丈,就连我,也保不住你们……算了,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了。”
几个人沉默了,他们也知道神皇的脾气。
“殿下,您在说什么,您不是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朋友么?”严肃的红年轻人突然道。
“凫轮……”布罗深深看了他一眼。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凫轮眼中闪烁着,“殿下既然无法放下那个女人,我就让她彻底回到您的身边,而且不得不和您在一起……”
“可是我不喜欢勉强她,我想得到的,是她的心。”布罗摇摇头。
“您放心,一切按照我的计划来就可以了。”凫轮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沉默了一会,布罗点了点头。
……
兽牙山脉。
天空有些阴霾,乌云密布,看样子很快便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一道细细的淡淡的金光从一片乌云中穿过……
然后,那片乌云被金光缓缓驱散了。
驱散了乌云后,金光凝聚成一个小点,渐渐变大,化为了一个果实。
啪。
一片莲叶打开了。
接着,又是一片……
一朵莲花,透着金色的光芒,绽放在阴霾的天空。
所有的乌云,在金莲绽放的刹那,竟然一起消失了!
一个样貌空灵、眼神透彻的白衣男子出现在了金莲上,盘膝坐着,俯瞰着下面绵延不绝的群山。
“在那个异次元空间,已经两百年了。”罗秀自语道,“还是突破不了吗,迷失本我的阿修罗王。”
他缓缓摇了摇头,左手凭空一拈,一片莲叶化为一个金色卷轴,慢慢打开……
“是这样。”罗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残酷法则还真是个奇特的法则,命运七卷中,可能它是最有意思的了。”
思索了一阵,他望向了北方,那里的尽头,是一片茫茫的无尽之海……
“该来的,始终会来,命运的齿轮,契合的如此不可分离,一切终会终结,而终结之后,那奇妙的奥义,又会把你变成什么样子?”
“尽情抗拒吧……”
罗秀起身,手指轻轻一拈,身下的莲花消失了。
“我也想知道,是抗拒还是顺从,明明你不相信,却在顺着它的脚步走下去,你的命运,我看不透的未知,还有,前辈们义无反顾的逝去……”
“这一切,到底在揭示着什么?如果明白了它,我会否理解,那尽头的真知?”
罗秀身上金光一闪,变成了另一个普通人的模样,朝德萨斯新城的方向飞去。
. 破——欲立之初,必行之事!
灭——破而之后,必得之果!
重——灭殇轮转,再起之程!
生——一破一灭,一重再回,周而复始,万变之宗!
破!灭!重!生!
大黑暗天四个境界……
当突破了最后的“生”境界,便能铸起魔魂,成为神、魔级的强者,“九天修罗咒”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不过,这一切的基础是——
法则的奥义!
残酷法则……这来自于诸神手谕的什么……”薇薇安用小手扶住额头,“好痛哟,头晕晕的,查勒,别闹了,我们走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哦,好的。”青年急忙过来扶住了薇薇安。
“算你运气好!”青年回头狠狠瞪了撒加一眼……
撒加静静的站着,望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这就是……
遗忘么?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哪里,深邃的眼眸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光泽。
各自的路哟……
当每一个人都在朝前走时,有多少人还在牵挂彼此,又有多少人,在命运的安排下遗忘。这是幸福吗?还是日升月落、花谢花开中,无法带走的遗憾……
“这条路上,没有爱。”
斯汀临走时的话,反复出现在撒加的耳边。
突然间——
撒加周围的环境变了。
繁华熙攘的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茫的幽暗,比夜幕还要迷蒙,看不到尽头,只有无数的光点构成了漩涡状的云河,缭绕蜿蜒。
“这是哪里!”撒加一脸惊讶。
“宇宙……”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撒加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正带着微笑望着自己,那种眼神仿佛和这空间融为了一体。
“宇宙?”撒加望着漆黑中一团一团遥远的星云。
“对,混沌的宇宙。”男子走了过来,“你看见了没,这里,一成不变,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一样的,没有变化,也就没有烦恼,就像你所追求的东西……”
撒加心里一颤。
男子抬手,掌中出现了一粒微光,那光线真的很微弱,在混沌的宇宙中,渺小的不能再渺小,可周围的黑暗却无法让它泯灭。
“一点光线,也能如此,何况你追求的,还是命运中蕴藏的真知。”男子笑道,“那时的你,弱小,却执着,现在的你,拥有了许多,却淡忘了最初的本源,所以,这样的矛盾让你无法走下去。”
撒加望着男子掌中的那粒微光,“它叫什么?”
“原点。”
男子手掌一合,微光消失了。
“原点……”
撒加反复念着这两个字。
男子微微一笑,衣袖一挥,宇宙和他一起,消失在撒加眼前……
撒加浑身一震,睁开了眼睛。
“刚才是?”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左右环顾了一下,自己依然置身在街道上,身后还是那家卖花的商铺。
只不过,天已经黑了。
“原点么?那家伙什么意思?好强大的灵魂之力,竟然可以制造出那样广阔的一个幻象空间!”撒加心里很乱,迈开脚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
“明白了吗?”
一个儒雅柔和的声音穿过黑幕般的天空。
接着一朵金色的莲花绽开,一个白衣男子盘坐在莲心,睁开了眼睛,望着地面。
那眼神,似乎包容了世间万象,哦不,不是包容,是洞悉……
罗秀。
“呵,原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莲叶收起,将他包围。
“能不能领悟,就看你自己了,我相信你会的,因为,该来的已经来了,当你重新回到原点时,你就会明白,命运啊,就是让一切,变得虚无!”
就在罗秀离开的时候,兽牙山脉中的一处山谷,却飘起了花瓣。
紫色的、晶莹的花瓣,纷飞在夜空中,那一抹抹的光亮,柔美万分。
花树山谷……
一个毛绒绒的白色小生物蹲在一棵紫色的花树下,正用短短的小爪子抠着那萤光点点的树皮。
一个身着白丝裙、身形曼妙的女子伫立在花树前,凝视着树干上刻着的字迹。
一滴泪水,从她眼中滑落……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那一刀,刺的是我自己……”
缠绵悱恻的字迹。
如泣如诉的忧伤。
那是曾经……
那是情深似海的曾经……
不是如今。
我们有多久没吻过,我们有多久不再依偎,你记得吗,你答应过我,要陪着我一起走过无尽的岁月,一起踏过这红尘的起起落落。
风沙滚滚的荒原里,淹没了什么?
不过两百年而已。
爱就值得忘记了么?
你不是说……
要陪我一起走下去!
“这是爱的证明,它必须留在我脸上,提醒我每时每刻都要好好爱着你,不能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女子的耳边。
“每时每刻好好爱着我,不能再对不起我……”
依琳掩面而泣。
一根紫色的枝桠上,又开放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夜风如歌,吹散了花瓣,在泪痕中镌刻,寂静的芳华。
一个男子悄悄出现在了依琳身后。
他的眼神中,全是心疼,那张美好到让人无法自拔的脸上,一种伤感的温柔缱绻如丁香。
“他让你哭了……”
依琳回头。
. 一生一世。其实就足够了。
深情的,情倾七世——如果有轮回的话。
这又是怎样一种感觉?
如果说这样还能爱着对方,那么,无尽的时间呢?
好烦!
……
神界。
这里叫希思黎。是神界的最中心。一片极乐的净土。
白色的玉阶像是亘古弥撒的诗,在美好的花草中延伸,通往那座华丽恢宏的宫殿——希思黎的神皇殿。
许多神界声名显赫的强者在玉阶上留下了脚步,为了彰显神皇的至高无上,在神皇殿前,只可以步行。
今天,神皇席瑟要在这里宴请众神,因为他要为其唯一的儿子布罗举行成神礼。
神界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神级强者,很多在神界出生的人也必须修炼,获得神格后,才能真正意义的成为神界中人,就像物质位面的生命成年一样。
神皇之子的成神礼,绝对是神界最盛大的仪式之一。
一条蜿蜒的小河边,几个年轻人正在嬉戏。
“殿下,恭喜您,今天过后,您就可以不必和我们在一起了,哎,才十几年啊,神皇陛下的血统真的很优越。”一个看上去很腼腆的红少年说道。
“布罗你这家伙要开始精彩的生活了,哈哈。”一个面上始终挂着笑容的蓝少年抬手一甩,一颗小石子在河面上打了几个水漂后,沉入河底。
“精彩的生活?”一个看上去有些木讷的棕少年问道。
“克兰格,你这只生涩的菜鸟。”蓝少年叉起手,“嘿嘿,本人可是已经……”
“不会吧。”一个样貌普通的褐色头少年惊讶道,“你们家不管你啊,我记得你父亲可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骗人的吧,雁絮。”红少年虽然看着腼腆,可眼中却总是流露出睿智的光芒。
“别瞎说凫轮!”蓝少年脸上一红,“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个乖宝宝!哼哼,不信你们问布罗,他总不会撒谎的!喂,布罗,你告诉他们,上一次我们遇上的那两个小妞……咦,布罗,你在看什么?”
只见一个五官精致到极点的少年静静的望着河水,柔软的金垂在耳际,像一温婉的歌谣。
“你们看那两条鱼。”他轻声道,“始终都在一起,就像是本能一样。”
“呔。”雁絮撇撇嘴,“我还以为你在看什么呢,我才不相信这些,布罗你太善良了,这样可是会吃亏的。”
“呵呵。”布罗笑了一下,抬起手,一股柔和的能量瞬间笼罩了河水,那两条鱼挣扎起来,但还是没有分开……
“什么?”几个少年统统睁大眼睛。
那两条鱼竟然用鱼鳍紧紧护住对方……
布罗收回手,两条鱼重又恢复了活力,靠在一起游向了远方。
“殿下!”一个中年人带着一队人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您在这里,仪式就要开始了,陛下找不到您,火冒三丈。”
“哦。”布罗答应了一声。
“你们四个!”中年人瞪着雁絮四人,“作为希思黎最富盛名的几个神族的后人,你们从小就陪在殿下身边,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雁絮、凫轮、卡西密加、克兰格都不敢说话了,只能干吞口水。
“达科叔叔,我们走吧。”布罗摆摆手,制止了中年人的训斥。
随后,神皇殿前的广场上。
玉阶到这里就结束了,晶莹的白玉平整的铺砌,玉面还用魔晶石很好看的点缀着,白玉边缘,则是雕琢精美的图纹。
那些神界的权势者们纷纷祝福。
绚丽大气的魔法和幻影在空中翻飞,声光灿烂。
而布罗则安静的坐在父亲席瑟的旁边,若有所思。
“陛下。”一个身披金色铠甲的强壮男子走到了广场的高台前,单膝跪下,锈金的披风垂在地上,证明了这个男子的显赫的身份。
“有什么事吗,奥丁。”席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为了盛赞布罗殿下成神,为了这件让整个神界欢欣鼓舞的盛事,臣下特意为您和布罗殿下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礼物。”奥丁恭声道。
“哦?”席瑟放下了酒杯,“拿来看看吧,这个特别的礼物。”
“是,殿下。”奥丁起身,拍了拍手,广场中央立刻有无数晶莹的水元素出现,飘飞着,带着温柔的气息,构成了一副很美的画面。
“不错。”席瑟点点头。
整个场面停止了杯盏交错的喧哗,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柔和的水元素翩然起舞。
说实话,这元素气息的强度对于这些人来说非常弱,但从中散出来的那种温柔却很动人心魄。
让人宁静,却又心动。
呼。
带着迷人幽香的和风拂过了广场中央,所有的水元素静止了,聚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水晶台,淡淡的水波在其中涌动,异常柔美。
然后。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了水晶台上,银色的长轻轻舞动,晶莹的光点弥漫在梢,美轮美奂。
“嚯。”
众人不禁出一阵惊叹。
这女子太美了。那是一种无法形容但勾魂夺魄的美,如玉凝脂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仿佛空气在上面都会滑落……
一把造型华美的乐器出现在了女子怀中,她拨动起了琴弦……
所有的人,都陶醉了。
一曲结束,女子盈盈走到高台前,曼妙婉约的身段微微一倾,“祝福陛下,还有布罗殿下。”
抬起眼,那眼神和她的声音一起,混合成了无法抗拒的美妙。
布罗的心在狂跳,那原本是一直都很淡然很宁静的地方,可是这一瞬,却在这个女子身上,彻底沉沦!
……
“布罗!是你!”依琳惊讶万分,美艳无双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梨花带雨。
“你变了……”布罗看着她漆黑的长,“这种颜色,不属于神界。”
“你想怎么样?”依琳神经绷的紧紧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
布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抬起头看着漫天纷飞的紫色花瓣,“这是绮靡花树吧,在神界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它这么美……你知道吗,依琳,在希思黎,也有一处这样的地方,那里,埋藏着我心里的感情,每一天每一夜。”
声音异常动人,话语里的情愫让人心动。
依琳的心,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说真的,她并不讨厌这个既温柔又俊美的神皇之子,在神界的时候,她也曾为他的痴情感动过,只不过因为两个人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世,她才没有接受布罗的爱。
这是无法逃避且现实存在的东西,布罗的父亲席瑟,也就是现任的神皇,和依琳的父亲——上任神皇蒂蚀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仇恨!
这是依琳心中的秘密,当然席瑟也知道,不知道的,只有布罗而已……
“为什么流泪?”布罗轻声问道,“我以为,你会很幸福……”
“不关你的事。”依琳擦了一下眼角。
“哦。”布罗靠近了依琳。
“你干什么!”依琳向后退了几步。
布罗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动,一股暖暖的风拂过依琳的脸颊,吹干了挂在她脸上的泪滴,“这里还没干……”
依琳眼神有些乱了。
“原本……”布罗像湖水一样湛蓝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依琳,“我是来找你的,因为我担心你,奥布特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怕你会出危险……”
依琳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直视布罗的目光。
“可是我也知道,你的心,离开了神界,也离开了我,哦不,是离我更远了,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它……”布罗声音中的忧伤像喑哑的琴弦,拨弄着让心微微疼痛的曲调。
“其实我准备离开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勉强你,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告诉自己,只要来看看你就好,只要看到你幸福,我就离开,回到神界,然后尽我所能的守护着你得到的这份幸福……”
依琳的眼眶不觉湿润了,因为她知道,布罗说的是实话……
“但我却看到了你的眼泪,你知道,我从来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我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你的心,不准你难过,不让你掉一滴眼泪,可是……”布罗深深叹息,“你不要骗我那是幸福的泪水。”
“只是……只是我自己的原因。”依琳咬住下唇,强忍住泪水。
“哭得那样伤心,依琳,我每天都在想你,爱着你的时间如此漫长,对你的心,我甚至比自己的都还要熟悉。”布罗摇头轻叹。
依琳终于忍不住了,泪水一下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
她真的哭的好伤心,的确,是布罗触动了她,但真正让她伤心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别哭,我说过,不管你走到哪里,只要无路可退的时候,这里都安全的。”布罗将依琳轻轻拥入怀中。
这次,依琳没有抗拒,伏在布罗的胸口痛哭起来。
……
“原点。”
德萨斯新城里最高的建筑“炼金术士塔”的顶端,盘膝而坐的撒加猛地睁开眼——
“我不相信!”
唰的一声,他站了起来。
“什么狗屁原点!那家伙的意思,是要我放弃在乎的一切!?”
撒加双目闪烁。
“如果是那样,我宁愿不要!”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依琳,是我的错,是我想不通,我固执的以为,一个连法则都感悟不了的人,又怎么能实现永远保护着你的诺言,所以,我迷失了……”
“但是现在!”
撒加腾空而起,朝花树山谷的方向飞去——
“我的原点,就是你幸福的笑容!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
风声在撒加耳边呼啸而过。
“依琳,你应该在那里。”
以他的度,很快便到了花树山谷的上空……
可是,他愣住了——
山谷中,依琳正在一个男子的怀里!
撒加的天灵突然像被一道很强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呆呆的立在空中,一片花瓣被风扬起,从他的梢一擦而过……
“很惊讶,对吗?”
撒加猛的回头。
只见一个红色短的年轻男子正看着自己,看上去很严肃的脸上却带着戏谑的表情。“怎么不说话?是看到自己爱的女人在别人怀抱中太难过了吗?”
“你是谁?”撒加冷冷的看着他。
“我叫凫轮,下面那位正在享受温柔的大人,就是神界的皇子殿下。”男子笑道。
“神皇之子?”撒加吸了口气,心里涌出一种莫名惊讶的感觉,不是因为这个叫凫轮的男子身上比赫缺还要强的气势,而是一种预兆,一种可能会让自己震惊的预兆。
“是啊,依琳神使真能干,不愧是布罗殿下的女人。”凫轮一脸佩服。
“你说什么!”撒加眼神一寒。
“阿修罗王,我想,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凫轮说道,“依琳神使接近你,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布罗殿下希望得到你们冥界的三卷诸神手谕,而其中的一卷,就在你的灵魂中,你知道的,阿修罗王,融合了七卷诸神手谕,就能得到至高法则‘命运’,神皇之子如此尊贵,也只有这样的法则才配的上他。”
“你的大话说的跟真的一样。”撒加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你不相信?”凫轮的头向下一点,“看看下面吧,依琳神使与殿下好久不见,正在叙旧呢!”
“笑话,以你们的能力,要让一个人灵魂错乱很正常。”撒加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依琳和我在一起时,我能感觉到她的心。”
“你还真天真啊,阿修罗王。”凫轮轻蔑的摇摇头,“我想你还不知道依琳神使在神界的过去吧,她是不是也从来不对你说呀?”
“你什么意思。”撒加心里颤了一下,的确依琳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她在神界的事情。
“她被称为……毒美人啊!”说话的当头,凫轮突然抬手,一股无声的气息封住了撒加所有的行动,“她的容貌会骗人,她的心,更会骗人,要不然,你怎么会乖乖的出现在这里,现在你是不是有种感觉,灵魂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
撒加说不出话来,在凫轮的控制下,不仅是身体,就连灵魂实体,也像被麻痹了一般!
“依琳神使果然很了不起,不愧是布罗殿下最宠爱的侍女,办事效率真高。”凫轮朝撒加飞了过来,手掌放在了撒加的天灵盖上。
“残酷法则,现在到手了,冥界那帮蠢货,还会让七夜灵魂自爆,真是不长脑子的白痴!”凫轮若无其事的自语道。
听到凫轮的话,撒加心里无比的震惊!他不想相信,但这一切又是那样的真实!
“留下灵魂中的法则,消失吧!”
就当凫轮的准备侵入撒加的灵魂时,一股气息袭来,震退了凫轮,然后带着撒加消失在了夜空中。
凫轮稳定住了身形,看着下面,右手轻轻一挥,花树山谷的上空就像突然被掀起了一层巨大的玻璃罩子。
“上面的事情,可不能让你知道,依琳神使。”
光点从四周向凫轮聚拢过来,很快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光壳子,然后光芒从头到脚一闪,光壳子脱落了……
一个黑齐肩的男子立在了空中。
他摸了摸自己右脸上细细的疤痕,笑道:“好戏开演了。”
撒加?
凫轮竟然变成了撒加!?
. 唰的一声。
一片看上去有些飘渺的黑气出现了,然后一个脸部轮廓如刀削出来一般的男子在黑气中渐渐清晰。
“生什么事了?”他凌乱的深紫色头飘动着。
来人正是赫缺,他刚刚还在花圃里浇水,突然感觉到这里出现了不寻常的气息波动,虽然他弄不清楚这气息有多强,但凭借他的鬼蜮法则,还是能察觉得到方位。
“没什么。”凫轮变成的撒加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只不过知道了一些事情。”
赫缺愣了一下,顺着凫轮的目光望去。“怎么会这样!”他吃了一惊。
“那个男人,就是神皇之子,依琳其实一直都在为他做事,目的只是我灵魂中的诸神手谕。”凫轮淡淡的道。
“他怎么会这么淡定……如果是我,一定会下去问个清楚。”赫缺有些疑惑的看了这个撒加一眼。
“那是神皇之子。”凫轮似乎觉了赫缺的怀疑。
“大人你说的对。”赫缺点点头,“哦对了,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
“什么事?”凫轮问。
“你是……”赫缺看着他,“怎么知道那就是……”赫缺一字一句的说道——“神皇之子的!”
唰!
鬼刃形成了一道黑光,直取凫轮的咽喉!
凫轮身体向后一仰,漆黑的剑刃从他的鼻尖掠过。
然后,他的手掌无声无息的印上了赫缺的胸口——
噗!
赫缺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飞去,就像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不知道飞了多远,落进了兽牙山脉的一处深谷。
不过,一道黑气却像鬼火一样,在空气里悄悄产生,落在了凫轮的肩胛上,很快消失,他并没有察觉。
“这点实力也来和我玩这套,不自量力。”凫轮擦了擦手,“突然出现这么个家伙,真是烦人。”
而这个出乎凫轮意料的情况,终于惊动了下面的依琳。
她蓦地从布罗的怀中挣脱,望向天空——
“撒加!”
依琳惊叫一声,跳到一旁,满脸通红。
“就是他?”虽然布罗知道眼前这个撒加是凫轮幻化的,但他毕竟没有见过撒加。“看上去很特别,很有吸引力,难怪依琳会倾心于他。”布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谁。”凫轮学着撒加的语气冷冷的道,不止语气,就连看着依琳的那种冷冷的眼神也学的惟妙惟肖。
“一个神界的朋友……”依琳低头道。
“朋友?”凫轮冷笑一声,“你该站哪里?还想待在那边?”
“哦。”依琳连忙挪到了凫轮旁边。
“她竟然如此听这个男人的话……”布罗眼中一痛。
突然——
啪!
很清脆的一声。
依琳捂着脸颊,瞪大眼睛,惊讶的望着那个一脸冷漠的男人。然后,泪水渐渐渗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你打我……”颤抖的声音让布罗心痛。
“你说过……不会再伤害我……为什么……”泪水从依琳的指缝间流过。
“哼!”凫轮变成的撒加冷哼一声,“贱人!”说罢,又抬起手,朝依琳挥了过来——
眼睁睁望着打向自己的手,依琳的心好痛,痛的都不知道方向了。
一个人影拦在了她的前面,抓住了那只手。
依琳望着那个俊逸的背影。
“我说过,不准任何人伤害你。”
布罗手上金光闪过,凫轮倒飞出去。
“你做什么!”虽然依琳心很痛很痛,但此时的担心却不是假的。
“撒加!”她朝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跑去。
“就算他这样对你……”布罗的眼神有些复杂,“你也能忍受么?”
“走开!”凫轮甩开了依琳搀扶他的手,看似很吃力的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二人,“很好,很好,你们很好!”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依琳的心彻底乱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又痛又急。
“什么都不用说了。”凫轮一口血吐在手掌上,伸到依琳面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依琳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无法解释了吗?”凫轮冷笑道。接着他望向布罗,“我想你就是那个神皇之子吧,很强,你要杀了我只在眨眼之间,动手吧,这样你就可以把这个女人带走了。”
“你错了。”布罗摇摇头,“我跟你不同,我不会勉强她,更不会伤害她,不管时间过了多久,都不会变。”
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依琳的心乱到了极点,她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呆呆站着。
“好深情的话呀,你感动吗?”凫轮斜了依琳一眼。
眼神中那冷漠的嘲谑让依琳难过的快要窒息了。
“说不出话来了?”凫轮学着撒加的腔调,“我都被感动了呀,所以我做了个决定……”
依琳用泪眼望着他。
“你带这个女人走吧,过了这么久,说真的,我也玩腻了,看来再深的感情,也敌不过时间。”凫轮对布罗淡淡的道。
啪!
凫轮的脸侧向一旁。
“哦?”他摸了摸脸颊,“火了呀,是羞愧,还是愤怒?”他转过头,冷漠的看着浑身抖的依琳。
“你混蛋!”依琳带着哭腔吼道。如果说刚才凫轮打她那巴掌只是让她心痛,那凫轮这句“玩腻了”就是真正触动到了依琳心里的痛处。
因为开始依琳毕竟被布罗抱在怀中,可以用误会解释;但这句话,这句凫轮看上去自内心的话,却深深伤害了依琳。
这就是心痛和心碎的区别。
“怎么样,还想留住我?”凫轮不再理依琳,对布罗说道,“神皇之子亲自降临一个物质位面,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滚吧。”布罗摆摆手,“你这种人,我懒得杀。”
“哦,那就谢谢您的恩赐了。”凫轮冷笑一声,腾空而去,连看都没看依琳一眼。
“是真的……”依琳望着凫轮离开的方向,泪如雨下,“他真的已经不在乎我了,什么诺言,什么深情,都是假的,假的!这是他的天性,阿修罗天生残酷无情,我早该想到的……我好笨,以为那就是幸福,骗人!”她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而一个温柔的臂弯从身后抱住了她,一种温暖的气息散出来,减轻着她的痛苦,让她平静。
“我是真的。”布罗在依琳耳边柔声道,“还需要我证明什么吗,如果你需要时间来遗忘,我可以等,那么多年了,我也不在乎继续在你身后守候。”
依琳没有说话,也没有抗拒,只是呆呆的站着,仿佛一切对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
德萨斯新城的上空。
一缕阳光冲破了夜幕,带来了黎明的讯息。
呼。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那缕阳光下。
一层光罩从他的身上脱落,变成了一个穿着华美轻甲的红色短男子。
然后,他的身边又出现了三个人。
“真精彩!”一个蓝色长的年轻人笑道,“看不出来呀,凫轮,平时装严肃,关键时候比谁都坏啊,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很腼腆的。”
“闭嘴,雁絮。”凫轮看了他一眼,“殿下已经准备回神界了。”
“那女人呢?”卡西密加问。
“也会和殿下一起走。”凫轮道。
“那家伙终于得到了,呔,我就不明白了,神界尊贵的皇子,等席瑟陛下感悟至高法则到一定程度无法管理神界时,那家伙就是神皇,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性格。”雁絮说道。
“殿下从小就是这样,善良而容易感动,他有一颗纯净的心,悲悯着一切。我说过,你这种家伙是不会理解的,因为对你来说,女人只是玩物。”克兰格鄙视的看着雁絮。
“哎,她们迷恋我的不羁,我享受她们的身体,等价交换。”雁絮满不在乎的道。
“并没有。”凫轮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没有。”其余三人问道。
“殿下还没有得到那女人的心。”凫轮看着北方,“你们知道,我的精神力可以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样,当我变成那个男人时,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女人心里的爱意……那是一种——”凫轮摊开掌心,一个精致的盒子出现在掌中,“宁愿自己的心枯萎死掉,也不会忘记的感情!”
雁絮三人皆是一愣。
“毒美人……”凫轮笑了,“你们以为,她如此深爱着一个男人,会感觉不出真假?如果不是我先乱了她的心智,她哪里会这么轻易的上当。”
啪的一声,凫轮掌中的盒子打开了。
“没了?”卡西密加惊道,雁絮和克兰格也是一脸惊讶。
“婆娑叹息……”凫轮手掌一抖,一道精神力融化了那个盒子,“十万年才盛开一次的婆娑金莲中,那让人遗忘的果实。在我们楼兰城,也算个宝物。”
“它不是早就被人拿走了?”卡西密加问。
“是啊,楼兰、飞痕、篱落、卡莫,希思黎四卫城,守护着神皇殿,不过就算如此,你们楼兰的婆娑金莲,也丢失了。”雁絮道。
“取走婆娑金莲的那个人,又把它送回来了,就在前不久。”凫轮眼中神色一变,“悄无声息,连我的父亲都无法感觉到一丝痕迹。”
“你是说?”三人睁大眼睛。
“那个人,比我的父亲还要强!”凫轮一字一句的道。
“你父亲可是希思黎使用精神力最好的人啊!哦不,也许是整个神界!”三人倒抽一口凉气。
“整个神界?”凫轮摇摇头,“原神域、新神域、希思黎,面积广阔的神界三域,加上那些无法探知的地方,神界远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我父亲经常告诉我,一口井能看见的,只是眼中的那块天空。”
沉默了一会,性格沉稳的克兰格开口问:“你将‘婆娑叹息’给了殿下?”
“嗯。”凫轮轻声道,“他从来不懂得争取,一个人必须学会选择,这也许是殿下第一次为自己做出的决定。”他看着三人,“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候就可以了。”
“等那家伙清醒。善良和退让,可不是尊贵的神皇之子该有的性格!”雁絮嘴角浮出一丝看不懂的笑容,“凫轮,这也是你让我们跟着布罗一起降临的目的吧?”
“因为我们是朋友……”凫轮点点头,“席瑟陛下的实力已经快要到那个程度了,届时,布罗将接任神皇,难道你们希望看见他周围环伺的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觊觎神皇的地位?神皇手中的权杖,是唯一可以进入那里的凭证!”
“原神域四大神族,新神域的三个家伙,还有希思黎的那些老东西!没有一盏省油的灯!”雁絮恨恨的道。
“的确如此。”克兰格若有所悟,“守卫神皇殿的正统,正是我们希思黎四卫城无数年来延续的使命……”
“从未改变。”凫轮严肃的道。
“是啊,从未改变!”
阳光终于撞破了黑暗,颤巍巍的来到世界,四人立在空中,淼云从他们身旁静静飘过,而下面,则是一座大气恢弘的城市。
……
“你看,这里重新恢复了生机。”寒冰岛的上空,布罗面带微笑的看着依琳。
依琳没有回话,也没有看着下面迷人的景色,只是眼神呆呆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布罗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微微一阵疼痛。从花树山谷到这里,依琳一直是这个表情,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黯然无光。
两人沉默了一会,依琳突然朝着下面飞去。
布罗跟在她后面。
依琳轻轻落在卡纳斯的湖边,泛着光点的湖面上轻风阵阵,拂过她的面颊,漆黑的丝飘起,宛如回忆中伤痛的飘落。
“她在想什么?”布罗静静站在依琳身旁。
第二次了……
依琳痛到麻木的心就像卡纳斯的湖面一样,波澜如殇。
那一次,湖水冰封,这一次,风景如画。
可为什么?为什么心会更痛?难道经历越久的情意,越难以割舍?还是,上一次他带来的伤害没有彻底让心死亡?
明明心就痛到不行,痛到无法呼吸,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伫立,然后任凭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撕裂心扉,崩断心弦……
哭不出来……
比哭个痛快伤得更深!
至少,眼泪代表着还有感觉。
“你还在想着他……”布罗眼中一种暗伤在蔓延,“为什么还要离开,我想我明白了,你只是想来这里,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伤你了。”
依琳没有回话,可露出的滑腻如玉的肩膀,却在微颤。
布罗凝视着她的肩膀——多么美好的曲线啊,多么无法抗拒的诱惑,拥有它的人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突然间。
布罗眼神变了,同时心中像是有一块东西碎掉。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布罗指缝中透出了一缕金色的微光,“凫轮,我明白了,你给我这个东西的目的……你是要告诉我,占有是最好的保护,只有彻底属于自己,一切,才是完美!”
布罗手掌打开了,一颗金色的果实绽放出柔和的光芒。
. “婆娑叹息啊……”
翠绿的山谷中,罗秀站在水潭的岩石上,瀑布从岩壁上方冲刷而下,哗哗作响,水花溅入空气中,凝结起朦胧的水雾。
修长白皙的手指如同拈起花枝,水雾从他白衣上拂过,不着痕迹。
“物归原主么?”罗秀微微一笑,“谁又说的清呢?那朵奇妙的金莲,原本就不属于那个叫楼兰的地方,但我却将它送到了它应该消亡的归宿……十万年算什么,在追寻的茫茫之旅中,只是像这水花一样转瞬即逝。呵,不管源头在哪里,水落下了,就不再倒流,这其实只是……命运通往最终的一个台阶啊!”
“吾心阿赖,耶识求道,烟飞云落,奈何无言。”
一滴水花轻轻弹起……
罗秀指尖一颤。
水花飘散。
他闭上了眼睛,盘坐在岩石上,整个人就像品尝了万古不变的寂寞般沉静。
这里是……
落霞谷?
这个叫罗秀的男子,又在断葬山谷上制造了这个幻象么?还是说——这个永恒黑暗的地方,原本就该是这样?
美好和疮痍,幻灭和重圆,是与非,对与错,到底有没有界限?
一切。
只有那样东西才能揭示……
命运哟。
该怎么样才能打破你那张轻蔑众生的脸?
那平衡宇宙能量的至高法则,当你分成了七卷,是否也是你对自己的安排?
终回原点。
……
海浪,轻轻拍打着银色的沙滩。
夕阳西下,阵阵涛声伴着柔嫩的金色,缓缓的,展开了一幅醉人的画卷。
一个女子轻轻拉起裙摆,**着双脚,踩在沙滩上,海水从她洁白的脚背上掠过,那冰凉柔柔的感觉让她笑靥如花。
“好了,尘儿。”一个温柔的男子走了过来,拉起了女子的手,“我们该回去了,你也玩够了,按照希思黎的规矩,我们可不是能随便来物质位面的哟。”
“不嘛!”女子娇嗔道,“布罗哥哥,你答应过尘儿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会顺着尘儿。”
很诱人的神态,黑色柔顺的长带着丝缎般的光泽在海风中轻舞,手中的小手柔弱无骨……
布罗心中一动,将女子拥入怀中。
突然。
一道水波纹般的能量在他胸前炸开!
布罗松开手,愣在原地。
叫“尘儿”的女子在几米开外惊讶的望着布罗。
安静了几秒钟后,尘儿低下了头,“对,对不起,布罗哥哥,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是,像是一种本能,尘儿的心里,很怕很怕你碰到我的身体。”
布罗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你生尘儿的气了?”尘儿白嫩的脚陷在细沙里,小步小步的移向布罗。
“没……”尘儿可爱的动作让布罗露出了笑容。
尘儿也笑了,笑得勾魂夺魄,那张绝美的脸看上去既妩媚动人,又婉约清雅,可她的行为举止,却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纯净如水晶。
“好啦,我说过,我不会勉强你的,我会等,等你愿意。”布罗柔声道。
“布罗哥哥,你最好了!”尘儿跳了过去,拉住布罗的手摇晃起来。
蓦地,一种模糊的感觉就像针尖一样刺中了她的意识,让她整个人僵住了,然后,她松开了布罗的手……
“头好痛!”尘儿秀眉紧蹙,捂住了太阳穴。
布罗眼神一痛,抬手,一股温暖的气息进入了尘儿的身体,“好些了么?”
“嗯,不痛了。”尘儿笑道。
这时,一个白色的小东西朝着这边跑来,短短的腿和爪子,脑袋大大的,耳朵圆圆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到尘儿,小东西好像特别高兴,嗖的一下扑向了她怀中。
“好可爱哟。”尘儿抱着它。
小东西睁大眼睛看了看依琳,似乎有些弄不明白,正准备开口时,一股气劲进入了它的身体,让它说不出话来,它挣扎了几下,呜咽了一声,它知道,自己说话的能力被人剥夺了。
“我们带它走吧?”尘儿很是高兴,尤其这小东西身上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让她感觉很是亲切。
“唔,好。”布罗不自觉的背起手。
“叫它什么好呢?”尘儿摸着小东西的大脑袋,“唔,就叫卡拉好了,我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这个名字。”
“嗯,我们回希思黎吧。”布罗道。
“不知道为什么……”尘儿环顾着四周,“我很舍不得这里,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脑中却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我和布罗哥哥是……”俏脸微微一红,“是恋人,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一直待在神界那个叫希思黎的地方,可我就是不想走。”
“别任性,尘儿。”布罗哄着她,“神界的人,可不能在物质位面停留太久,这次你能到这里来玩,还是专门拜托奥丁神将的,那家伙胆子小,我们别吓着他,还是早点回去吧。”
“有什么害怕的嘛!还是神禁军的副统领!”尘儿嘟起嘴。对奥丁的印象,在她的意识中很清晰,不像其它的记忆那样模糊,若有似无。
布罗笑着摇摇头,带着尘儿飞向了远处高崖上的一座宫殿。这座宫殿原先叫“寂灭神殿”,那里,可以打开通往神界的通道——
神界之门。
……
兽牙山脉。德萨斯新城。
盘坐在天空中的四个人站了起来。
“真能耗,两天了。”雁絮撇嘴道。
“殿下终于回神界了。”一头褐色头、刘海很齐、样貌普通的卡西密加松了口气,收起了掌中的一块雕刻着奇怪符号的水晶牌。
“喂,占卜者。”雁絮瞄了他一眼,“你的‘神韵罗牌’看清楚了?布罗比我们都强,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还有那个让我们的殿下痴迷不已的女人怎么样了?”
“一切都如凫轮所愿。”卡西密加点点头。
“好了。”凫轮看着地面,“现在,我们该为殿下做出一个结束了。”
“你是说……”表情木讷的克兰格面上一动。
凫轮没有回应,只是微笑着抬起手。
然后,其它三个人也心领神会的抬起手。
……
“成功了!老子!佰恩德大人!终于越了历史!”
一阵狂笑从德萨斯新城城西的一间大锻造室里传出。
“顶级神器啊!顶极神器!这可是用龙神遗骨精华打造出来的顶级神器啊!”佰恩德看着锻造台上的一套重型铠甲,双目中释放着异常狂热的光。
他激动得连好多天没有清理的长胡子都不停的颤抖!因为此时此刻,在他们矮人族的锻造历史上,他,尼安德塔矮人部族的族长佰恩德,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打造出顶级神器的匠师!
哦不,能打造出顶级神器的,应该叫做……
“匠神啊!”一个长着通红酒糟鼻的老头走了进来,“老矮子啊,你终于追上了古兹巴隆大人的脚步。”
“闭嘴!你那把刀就一样,我的‘骨魔铠’可是一整套!”佰恩德朝古兹巴隆吼道。
“还不是顶级神器。”古兹巴隆不屑的道。
“你错了。”佰恩德深深吸了口气,“不止是你,我也错了。骨魔铠和你的血刀一样,都是巅峰魔器,而不是顶级神器!”
“哦?”古兹巴隆双眼一亮,“其实都一样,不过我的那把刀用了恶魔鲜血淬炼,成为魔器很正常,你这套铠甲怎么也?”
“斯汀大人……”佰恩德抬起头,“是斯汀大人,六年前,他在去冥界前,留下了自己的鲜血,为了帮城主锻造出这套铠甲。”
“那可是他身体里三分之一的血量!”佰恩德小眼睛变得很亮,“我用了整整五年,才将这些血凝成了精华,又用了一年,才和龙神遗骨的精华相互融合,所以——”他得意的望着古兹巴隆,“我越你了!”
“并没有……”古兹巴隆正想和佰恩德争辩时,突然面色一变,“这气息!”他看向了那套骨魔铠,“是这铠甲出的么?好可怕!”
“什么?”佰恩德也是一惊,他也感觉到了。
“好像不是!”佰恩德嘴唇颤抖着。
哐的一声!
两个人冲出了锻造室。
“那是……”古兹巴隆惊讶的看着天空。
只见四道金色的光线从四面射出,汇聚到了城市最中央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球!
那光球的直径足足有两百米,而且还在不断增大中!璀璨的光芒从它表面绽放出来,已经掩盖住了阳光,异常刺眼!
……
“我的天啊。”德萨斯新城城外的一片风景迷人的森林中,一个老者正站在木屋外,望着天空。
“波克拉拉大长老。”十几个身影从木屋后的密林中掠出,“诺希达尔母亲在颤抖!”
“好不容易……”波克拉拉脸上凝重万分,“生命之树在这里开始成长,可是,我们又要面对一场灭绝。”
“灭绝?”身后其它精灵长老皆是一惊。
“是的,不是浩劫,是灭绝。”波克拉拉缓缓道,“因为浩劫还可以反抗,灭绝,我们无能为力……”
精灵长老们不说话了,他们的心在恐惧,这些年在德萨斯新城的庇护下,整个精灵族都过上了和平安宁的日子。
可现在,天空中莫名出现的这个景象,却又要让他们步入无法万劫不复的境地!
“制造这个魔法的人在警示。”波克拉拉叹了口气,“他们并没有马上施放,而是要让我们明白,他们的力量,不可抗拒,我们应该在这种强大面前忏悔。”
“忏悔?”
“是的。”波克拉拉点点头,“能这样做的,只有一个地方……”
“神界!”
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欧拉尼斯,奇美拉之王,我的朋友,你也感觉到了。”波克拉拉看着中年人。
“他们降临了……”欧拉尼斯抬起头,“那不可一世的气息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他们终于还是觉了,这片大陆的反抗。”
“时间不多了。”欧拉尼斯转头看着波克拉拉,“既然毁灭无法阻挡,那我们干脆就把反抗……”他眼神变得很坚定,“进行到底!”
这个眼神让波克拉拉心里一震,渐渐的,他脸上的惧怕和无奈消失了……
“奥兰多。”
“在,大长老。”一个蓝色长梳在耳后的俊美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为什么从时间与精神荒原出来,那里是异次元空间,很安全。”波克拉拉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是‘灭星弓’出现了预兆?”
“是的,大长老,萨拉特大人也感觉到了,用尽全力强行开启了时间与精神的通道,妖族族人正在往里面转移。”奥兰多手中出现了一把镶满水晶的银色长弓,看上去就像星辰在上面闪烁。
灭星弓?
难道奥兰多手中的这把被他称为“狩猎者”的长弓,就是“神的遗址”中精灵神格伦夏尔留在无光森林中的附魔奇迹——神界三大神器之一的——灭星弓?!
“大长老,我们为什么不进入时间与精神荒原?”奥兰多问道。
“精灵族的人口太多了,萨拉特的能力只能照顾好妖族,而且,奥兰多,上面的人只是给我们时间忏悔而已,随时都可以让这里灰飞烟灭。”欧拉尼斯看着奥兰多手中的灭星弓,“精灵族的古老已经让我们预知到了今天,所以我把白杨谷森林里的神器交给了你,那个地方,在三千年前,其实叫做无光森林,我们奇美拉也并不是喜欢黑暗,只是,我们必须守护着这把可以射杀神魔的神器!”
奥兰多深深吸了口气。
“展露你的实力吧,真正的精灵族第一强者,顶位亚神的‘箭圣’奥兰多,在三千年前,你就可以凭借出色的箭技杀死神级强者。如此多年的隐藏啊,只为了那寂寞的神髓!”
欧拉尼斯张开双手,向着密林深处呼唤,那里,是生命之树诺希达尔。
奥兰多眼中一亮,手中长弓表面的银色开始脱落,变得晶莹剔透,一颗颗水晶密布之上,华美的就像星空!
“寂寞的神髓吗?”波克拉拉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精灵之神格伦夏尔啊,和我一同学习魔法的家伙,你在陨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多年之后,你最好的朋友又将领悟到法则呢?”
波克拉拉想到这里,手中多出了一根木质法杖,浓浓的自然气息从杖顶传出,很快覆盖了整个米亚罗森林!
而此时,木屋后的密林中,一股更加浓厚的自然气息散出来,和波克拉拉木杖的气息融为一体,像是在回应一般。
“诺希达尔母亲同意了。”欧拉尼斯微微一笑。
呼的一声,欧拉尼斯腾空而起,红色和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他现出了本体——长达百米的双头奇美拉!
两道光芒从欧拉尼斯双头的口中喷出,带着和煦的感觉,融合到了覆盖米亚罗森林的气息中……
数百只奇美拉同时从米亚罗的深处飞起,和他们的王欧拉尼斯一样,把自己的所有奉献。
精灵们纷纷走出木屋,高举双手,释放着体内的自然气息。他们的脸上不再有恐惧,他们也不再躲在木屋中,他们最终在生命之树的牵引下,做出了面对的抉择!
奥兰多浑身在止不住的颤抖!
. “哦?”
立于德萨斯新城上空西面的凫轮面色一动。他强的精神力可以感知到下面那片浓烈的自然气息。
“他们在反抗。”他的意念通过掌中出的金色光线传递给其它三个方向的雁絮、克兰格和卡西密加。
“无谓的举动。”雁絮嘴角浮现出不屑的笑容。
“这个物质位面的生物好像有点不一样。”卡西密加缓缓点头。
“难道是神冥大战的后果?”克兰格陷入了思考。
“好,不要分心了,他们并不畏惧,所以——”凫轮手掌一张,一股更加强烈的能量汇入正中的光球,“结束这无聊的警示,让真正的神罚降临吧!”
三股强大的能量分别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出,传递的光线猛地变得耀眼无比!
光球骤然间增大,光芒万丈!
唰!
几秒钟后。四条光线消失了。
直径达到上千米的光球以一种均匀的度落向德萨斯新城。
所有的生命都被笼罩在这恐怖的气息下,没有一个可以逃脱。
……
柔绿的草坪上,开满朵朵野花。
“艾荻娅,对不起,这些年没有好好陪你!我说过,要陪你去鲜花盛开的地方!”一个绿色头的精灵少年将竖笛放到唇边,“就让我用最后的力气,为你吹奏一曲生命之歌吧,因为直到现在,我才现我是多么爱你!”
“嗯,维卡,我也爱你。”一个穿着红色铠甲的女子露出了笑容。
悠扬的笛声环绕在二人身边,一片绿色之上,色彩斑斓。
……
一座华美的庭院中,两个人依偎在树下。
“伊莲,呵呵,真的很遗憾,我直到最后,也没有成为像城主大人那样的人,让你失望了,我知道你心目中最出色的男人一直都是城主大人。”一个看上去很儒雅的英俊男子有些遗憾的说道。
“你错了,温博。”伊莲将头轻轻放在男子肩膀上,“嫁给你,是我心甘情愿,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在我心里,我的丈夫就是最出色的,就是真正的英雄。”
温博笑了,捧起伊莲的脸,吻了上去。
两个人拥吻着,一片枯黄的落——&网——悠的走出来,“傻大个,你在怕什么,胆子果然不行啊,还是本山丘之王厉害。”他两条粗壮的短腿一用力,整个人掠到了道格拉斯身边,一柄金色的巨锤出现在手中,“衮尔多大人就不相信,以我们两个的实力,会抵抗不了!”
“死矬子,十足的蠢货!”道格拉斯大嘴咧开,“你这个神经大条家伙,难道不懂那金色的大东西意味着什么吗?”灰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凶光,巨斧轰的一声砸在地上,“不过你说的对,道格拉斯大爷怎么会怕!”
“来吧!我们才不怕!”一高一矮两个家伙同时朝天空狂吼。
……
“查勒,查勒,你醒醒!”一个装潢奢华的房间中,薇薇安推着地上昏倒的那个贵族青年。
突然间,青年那银白色的头像是一根针一样刺进了她的瞳孔。
薇薇安有些呆滞的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着一个方向,口中喃喃自语着,“斯汀,斯汀,斯汀……”
一个痞气十足的年轻人站在她的身后,“薇薇安,为什么不愿意离开?是你心底深处的声音在告诉你,这里还有关于他的回忆吗?”
唰的一声,两个臂爪出现在小臂上,年轻人走到薇薇安身边,“妹妹,就让我杰斯特勇敢一次吧。”
一层斗气形成的防御笼罩了薇薇安,杰斯特看着窗外,目光的方向,是大陆的北方,曾经的希尔公国,他的故乡,“父亲,邦克叔叔,菲利斯家的所有人,你们在那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
地精工程院。
小地精巴巴森拍了拍瑟瑟抖的父亲拉兹登科,“爸爸,你是族长,关键时候应该给族人勇气。”
拉兹登科没有回话,即将死亡的恐惧让他的大脑变得麻木。
巴巴森叹了口气,望了一眼那些和他父亲一样反应的族人,摇摇头,大大的眼睛变得很亮,“撒加哥哥,你在做什么?”
……
米亚罗。一条清亮的小溪边,溪水淙淙流向远方。
一个布衣少女跪在溪边的草地上,双手合十,正在祈祷。她的脸很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长长的睫毛轻柔覆盖在闭起的眼睛上,绿色的长垂下,和她膝下的绿色一起,带来了温柔的倾诉。
“塔奇纳迪大人,哥哥,父亲,大长老,所有的人,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少女轻声祷告着,“还有……还有撒加大人,您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安琪相信,没有任何困难可以打倒您……”
一片金色。一片瑰丽的金色从天而降,让少女柔弱的身影变得如此圣洁。
……
波克拉拉的双眼被强烈的光芒遮蔽了,他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欧拉尼斯被那个巨大的光球瞬间吞噬!
“为了证明,那抗争存在的价值!”
波克拉拉闭上眼睛,出了最后一丝气息。
“抗争存在的价值!!”
无数精灵同时高呼!
广阔的米亚罗森林哟,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色,那美丽的风景,此时此刻,陷入了一场壮绝的灿烂!
几十万精灵族人的生命气息在这璀璨之中,汇成了一道元气,进入了奥兰多的天灵!
多么壮观!
热爱生命的精灵啊,这是他们最后的传承!
整个精灵族古老而纯粹的象征——
集体醍醐!
“唯一的族人啊,希望我们的牺牲,能让你感悟到那法则的奥义!追随阿修罗王的脚步,通往抗争的彼岸,那里,才是真实的光荣,才是生命无与伦比的价值!”
波克拉拉死去前的呼喊回荡在奥兰多耳边,强烈的光芒在他周围涌动,却无法将他毁灭,就像所有族人,在生命消失前,动情的呼唤!
奥兰多流泪了。
为了祭奠三千年前陨落的挚友格伦夏尔,他寂寞的在奥菲拉尔大陆游荡,誓从此不再显示实力,因为在他的心里,是厌倦战斗的,那样会失去心中在乎的人,就像他眼睁睁看着挚友的陨落,却无能为力。
往事历历在心田,拨动干涸已久的伤口,可是,如果不战斗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会有更多的悲伤诞生。就像——
现在他耳边那曲壮烈的悲歌!
一个微小的声音似乎出现在了灵魂中。接着,奥兰多感觉灵魂实体改变了,似乎不再只是个实体,而是被赋予了生命!
那个微小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带领他解析着事物构成的规律。
……
这是一场多么剧烈的爆炸!
这是一场多么可怕的毁灭!
这是来自神界希思黎的惩罚,只需要一次,就彻底的完结!
无边的金色强光覆盖了广阔雄伟的城市,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建筑,每一个生命,都在金色出现的瞬间——湮灭!
很快。
真的很快。
光芒散尽。
留下的,是一片荒芜。
德萨斯新城,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竟然被整个夷为平地,什么都没有剩下!
城主府,炼金术士塔,地精工程院,矮人的锻造室……一切的一切,如今只有腾起的烟尘飘荡在荒凉的空气中。
铛!
一截破损的管子掉在了地上,因为强烈的能量而变得松软的土地被它砸出了一个坑,它就那样斜斜的插在地面,死沉沉的。
这是新城中那座巨型魔晶炮“灭神”唯一剩下的东西。
那是小地精巴巴森呕心沥血的设计,数名矮人匠师花费了三年才打造而成,城主撒加将其命名为“灭神炮”,可是现在,却更像一个讽刺。
因为它就是被神灭的。
……
“这样的地方,你一个人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们一起。”空中,雁絮看上去很轻松。
“你这个笨蛋。”凫轮瞪了他一眼,“四个人一起,就没那么容易被神刑者感觉到气息了,虽然我们不用怕那些冷口冷面的家伙,但如果牵扯到殿下的话就不好了,何况,他还带着一个应该受到惩罚的女人,假设神皇陛下知道了这件事,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的确如此。”卡西密加赞同的道,“希思黎有些老家伙对殿下很不满意,如果他们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对殿下是极为不利的。”
“那些混蛋,什么不满意,明明就是在为自己打算,觊觎神皇宝座。”雁絮咧嘴道,“哼,我们可不答应,要坐上位置,就要从我们希思黎四卫城身上踏过去!”
其余三人点了点头,然后凫轮说道:“所以我们要以绝后患,留下这儿,总不是一件好事。现在我们也该回去了,看守神界之门的人我会打点,实在不行,我有办法让他们消失。你们要记住,回去之后,在这里生的事情只字不提,尤其是对那个家伙。”
“你是说?”雁絮目光一闪。
“嗯,那个被称为天才的家伙,他接近殿下,并且告诉殿下那个女人的事情,目的绝对不是单单为了巴结殿下那么简单。我倒要看看,狄隆那蠢货要袒护到他什么时候,哼,养着一只藏起利爪的狼在身边,总有一天会弑杀自己的。”凫轮冷冷的道。
“要是那家伙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去杀了他,反正我讨厌他脸上那种笑容。”雁絮道。
“我倒觉得他比你好多了,你那种轻浮的笑容,就像春天里情的青蛙。”卡西密加笑道。
雁絮撇撇嘴,没有回话,这家伙还真开得起玩笑。
凫轮笑了一下道:“走吧,神界之门。”
说罢,四个人便消失在了空中。
……
凄凄的风从荒土上刮过,带起尘土轻扬。
太阳升起落下,又升起落下,目睹着这曾经繁荣强大的地方,却不曾有丝毫留恋,反正,在他的眼皮底下,无数次的起落,早已看惯。
两天后。
荒土上的空气出现了一丝波动,接着像被打开了个洞一样出现了一个黝黑的通道。
一个人影从里面跳了出来。那张阴鹜的脸和领子很大像个屏风一样立在脖子后面的黑色法袍很容易分辨。
“竟然变成了这样,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神界的人亲自出手,如果是圣城被毁的话,依琳神使还活着,据我所知,神界治理物质位面都是通过神使的。”萨拉特注视着一望无际的荒凉,思考着。
“难道……”突然萨拉特双目一定,“依琳神使她……”
深深吸了口气,萨拉特没有继续想下去。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捷克?”萨拉特吃了一惊,“他居然还活着?”
捷克走了过来,看了萨拉特一眼,没有和他说话,只是将怀中人轻轻放下,跪在地上,用手挖着泥土。
萨拉特也没有问捷克什么,静静的站在一旁,因为他看清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是谁。
蕾莎……
捷克的妻子。
她已经没有了呼吸,美丽的眼睛紧紧闭着,就像陷入了一场不会醒来的熟睡。
捷克就这样挖着,挖着,一点点的晶莹不断从他长长的睫毛下滑落,融入了泥土中……
所有没来得及进入时间与精神荒原的人,都死了——萨拉特心中一阵抽搐,他的实力只能打开一个容纳不了多少人的通道。
维卡、艾荻娅、衮尔多、道格拉斯、杰斯特、小巴巴森、温博、伊莲、还有自己的弟子利维和卡妮拉……好多人,好多熟悉的人,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幸存下来的,只有妖族全体族人、带着佰恩德飞逃入时间与精神荒原的古兹巴隆、一直在里面修炼的烈、阿里斯门迪众人、以及没有出来的吉塔、艾穆、雪兰。
“对不起,捷克。”萨拉特在心里默默的道,“那种时候,我只能保护我最在意的人,妖族,那是巫神曼努埃尔的选择,是新的巫族,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
挖了不知道多久,也挖了不知道多深,捷克出来了,慢慢抱起蕾莎,跳进了坑里。
“我的爱人,我忘不了,最后一刹那,你看着我的表情,我没有办法保护你,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你离我而去,是我太弱小,无法抗拒,无法抗拒……”
捷克抱着蕾莎飞而下,一点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从他眼角飘出,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凄美的轨迹。
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坑底,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蕾莎静静的躺在上面,那张脸依旧很美,恍如昨日。
捷克将一朵一朵的野花放在蕾莎的周围——这是他从兽牙山脉里采来的,是蕾莎最喜欢的花。
花丛依偎在蕾莎的身旁,像是一哀悼的诗。捷克取下了脖子上的“气息控制者”项链,轻轻戴在了蕾莎颈上。
“安睡吧,挚爱。”捷克右手放在心口,单膝跪下,很亮的眼睛里布满了忧伤,“这里,不会再有人打扰你,这里纪念着我们的曾经,好好休息亲爱的,就让那些欢愉伴你而去,就让孤独的悲伤,伴我前行……”
捷克站起身,深深看了蕾莎最后一眼后,纵身而起。
轰!
捷克在空中翻了个身,两把墨绿和黑色结合的手炮分别双持,炮口射出的气劲轰起了漫天尘土,很快将深坑掩埋。
啪,捷克落在萨拉特面前。
“其实,捷克,我……”面对捷克的目光,萨拉特欲言又止。
“不用跟我解释,我能理解,这一切都怪我自己的实力太差,没有办法保护蕾莎,你只需要告诉我,什么地方可以最快提升实力,我知道这是谁干的,只有得到神格,我才有机会报仇。”捷克道。
“唔,这个,捷克,我想还是等找到撒加大人再说吧。”萨拉特顿了一下道。
“撒加?”捷克冷冷的道,“当他所有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时,他又在哪里?你不用跟我说这个,萨拉特,我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的路自己走,依赖别人只会变得弱小。”
“好吧。”萨拉特叹道,“在巫族圣地比拉多,有着巫神曼努埃尔的诅咒魂石,传说曼努埃尔祖神在陨落时,将自己的法则奥义融入其中,只要能领悟魂石中的真谛,就可以得到他的法则,不过……”萨拉特看了捷克一眼,“那需要经过无法忍受的痛苦。”
话音刚落,捷克就腾空而起,朝着北方飞去。
巫族圣地比拉多,位于兽牙山脉的北面,无尽之海的一个岛屿。
“你真的要去挑战那种痛苦吗?捷克。”萨拉特望着捷克消失的方向,“我之所以说它无法忍受,不是指的**上的痛苦,而是人性,因为那是曼努埃尔祖神不甘的诅咒啊……”
望了一会,萨拉特朝着西面的一座山脉掠去,因为他感觉到那里正有一股很强的气息即将孕育而出,处于顶位亚神巅峰的他清楚的知道,那是神格铸起前的征兆。
……
黑色的鬼火。
像是不灭的纠缠,在空中悄然出现,朝着一个地方飘去……
兽牙山脉一处悬崖下。
更多黑色的鬼火燃起,黑色的火焰扭曲着,宛如地狱传来送葬的歌谣。
一个瘦削的人影从这片鬼火中走了出来,一把漆黑的诡异短剑在他手中跳动着。
“好强的人……应该是从神界来的吧。”人影活动了下肩关节,“差点就死了,害的我还要使用‘鬼火重生’,那个荒原里两百年的苦修白费了,倒霉啊。”
从人影嘴角挂着的不屑笑容和仿佛刀削出来的脸部轮廓来看,正是赫缺。
赫缺伸出右手,一团鬼火从天而降,在他“鬼刃”短剑的剑尖上跳动着,就像在向他报告一般。
过了一会儿,赫缺挽出一个剑花,那团鬼火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希思黎来的人啊,楼兰的家伙……”赫缺眼里精光一闪,“飞痕、篱落、卡莫那三座卫城的少城主一定也来了,可笑的神皇之子,幼稚的孩子,以后地狱的剑架在你脖子上时,我看你还装不装深情,***虚伪!”
“哦不,应该是白痴。”赫缺嘴角一翘,“不过,我好像懂了,大人为什么不能突破的原因。了却了这些,他应该可以领悟了,唔,这件事情,等以后再找机会告诉他好了。”
黑气从他脚下升起,渐渐将他遮蔽。
“塔奇纳迪,梅尔沙,柏洛斯,你们三个混蛋,在卡蓝还过的舒服吧?准备了,和大人一起回地狱,有的是战斗等着你们,不注意的话,可是会死的哟!”
黑气卷带着赫缺的声音一起消失在了崖底。
. 这里没有日落的吗?永远都只是黄昏?
这座迷人淡雅的山谷。飞瀑而下,水声如弦,碧草幽幽,斜阳余晖,漏过林间。
罗秀从水潭边光滑的岩石上站了起来,望向飞流而下的瀑布,“还不想出来吗,已经十天了。我知道,你并不是在领悟。”
他对着瀑布说话?
哦,好像不是,仔细看进去,似乎有一个人影盘坐在水帘中,**着上身,纹丝不动,任凭水流砸在他身上。
人影没有理罗秀。
“呵,不愿意相信?还是想让自己清醒?”罗秀笑了,“你知道为什么在落霞谷中,永远都只有黄昏吗?”
人影还是没有出声。
“不是白天,不是黑夜,黄昏就在两者的中间,它失去了白天,但可以拥有黑夜,可它却不留恋白天,因为它知道,黑夜过去之后,又将是一个白天。向前,向后,结局都是一样的,又何必在意呢?所以,我让黄昏一直留在这里,这样的话,选择就会一直没有结局,就会一直等待着我去追寻。”罗秀就像自己在和自己说话一般。
说完这番话,罗秀又望向瀑布里的人影。
水声隆隆,水帘飞泻,可以模糊的看见,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罗秀抬起手,一片莲叶出现在水潭上,当莲叶打开时,里面包含着一个金色的卷轴,莲叶消失了,卷轴缓缓打开。
展开的卷中,出现一幕场景:一个紫色花瓣飞扬的地方,很多花树,一个白衣女子在花树间欢快的小跑,从这棵树下到那棵树下,漆黑如缎的长扬起,和落花交织在一起。然后,一个俊美到极点的男子站在不远处,带着微笑望着她,脸上流露的那种温柔就像是在看自己最珍惜的东西。
“蒹葭苍苍,在水之湄,花树迷离,心心牵挂。”
罗秀手指轻动,画卷消失了。
轰的一声,瀑布的水帘炸开,水滴如箭!
然后,人影出现在了岩石上,一声不吭的望着罗秀。
落霞撒在他修长的身体上,充满爆力的肌肉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橘色,布满伤疤的皮肤在那样的光泽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真实……”良久,人影开口了,“还是幻象。”
“问你自己。”罗秀淡淡的道,“我不会告诉你答案。你应该记得,曾经我在这里让你做过选择,那颗可以让人遗忘却能得到力量的金莲之实‘婆娑叹息’。你对我说,有些人你没有办法遗忘,这就是你的选择,我说,你选的对,因为‘婆娑叹息’中强悍的能量会让你神魂俱灭。”
人影宛如一尊雕像般动也不动。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婆娑叹息’并不会让你神魂俱灭,那只是我的谎言,你又会怎么选择?追逐力量极限的阿修罗王,撒加。”罗秀看着他。
……
卡蓝帝国。科莫罗城。
这座城市如今已经成了奥菲拉尔大陆上最繁华的地方,无数贵族商人都以能居住在科莫罗为荣。
于是,这里的繁荣程度更甚往昔。
离皇宫不远的地方,一座占地面积庞大的试炼场是新修建的,材料很坚固,都是大陆上最稀有的石材。很多华丽的房屋围绕着试炼场而建,其中还有很多几十米甚至百米高的直立房屋,以及像洞穴一样的建筑。
这片地方,叫做“战神营”,是来自德萨斯新城的三个军团驻扎之处——修罗军团,奇美拉射手团,黑龙巫师团。
三年前,这三个军团就已经驻扎在科莫罗了,在卡蓝统一大陆的战争中,他们也挥了巨大的作用。当然,撒加叫三个军团驻扎在科莫罗的主要原因,还是保护自己的姐姐拉娜和侄子隆克。
战神营的统帅是黑龙巫师团的团长泽,两个副统帅分别是修罗军团的两个团长辛克和贡格沙特,奥兰多早就没有担任奇美拉射手团团长了,现在的团长是另一个出色的精灵射手。
战神营,是卡蓝帝国所有军人心目中的圣地。
但是现在,这个圣地成了一个粗暴庸俗的斗场,自从那三个家伙半个月前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后,试炼场上就一片狼藉,乌烟瘴气。
“梅尔沙,你这个蠢货啊!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幻象!”一阵癫狂的笑声出现在试炼场上空,黑光交织中,一个身形颀长优雅的男子舞动着双手,齐腰的长随着黑光一起起舞,狂乱纷呈。
试炼场地面,一个穿着宽大白袍的妖异男子抱着一把奇形怪状的乐器,蛇形的白垂在脸侧,黑色的嘴唇还在上下蠕动,像是在打拍子。
唰,白妖异男子脸上的蛇形图案光芒一闪,一个破音从琴弦上出,像把利刃一样飞向了空中的塔奇纳迪。
“幻胧术在你手上变成这样,真是弗雷德里希的悲哀!”塔奇纳迪轻蔑的吼道,右手一拦,音刃就被拍散。
“看清楚再说话。”梅尔沙的声音中性得就像蛇嘶。
“什么?”塔奇纳迪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掌开始绿,并且伴随着一阵恶臭。
“你的毒液!”塔奇纳迪大吃一惊,“我怎么没觉!”
“疯蝙蝠,你输了。”一个三色乱的粗壮汉子跳上了试炼场,举起了梅尔沙的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强悍的肌肉贲张欲出,**的上身给人一种强烈的撞击感,一道恐怖的疤痕横穿了整个胸膛,延伸到了腹部。
是柏洛斯。三头地狱犬。
“怎么样啊,蝙蝠,我把自己的毒液攻击融合到了幻音中,是不是隐藏的很好啊。”梅尔沙笑道,“想起以前我只有毒液这一种攻击方式,真是可悲。”
塔奇纳迪落到他的身前,右手黑光闪过,绿色的毒液被逼了出来,落到试炼场的石地上,很快腐蚀出了一个深洞。
“那你现在有几种攻击方式了?”塔奇纳迪将长长的鬓捋到耳后。
梅尔沙呆了呆。
“带着毒液的幻音刃,还是一种。”柏洛斯放下了梅尔沙的手,歪头看着他,丑脸上尽是嘲谑。
梅尔沙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三头小狗,你的贱嘴什么时候才被撕烂!”
“啊,大人不在,马屁蛇的本性露出来了,大人经常说你冷静,心思缜密,我看你是马屁拍的缜密。”柏洛斯反唇相讥。
塔奇纳迪大笑。
梅尔沙却被揶的说不出话来。
“喂,你们三个,还有时间在这里闹?”
黑气突然出现在试炼场上,一个身高大约一百八十多公分的瘦削男子从黑气中走了出来。
“赫缺?”塔奇纳迪愣了,“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在你的花圃中浇水施肥吗,哈哈,恶鬼夜叉喜欢花花草草,你也算极品了。”
“花圃没了。”赫缺面无表情,“不止花圃,整座城市都没了。十天前的事情,大人失踪了,我几乎找遍了整个大陆。”
三人呆了一下。塔奇纳迪瞪着赫缺:“你确定你没有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吗?”赫缺看着他。
三人彻底呆了。
……
与此同时。卡蓝皇宫中。
一间装潢高贵的房间中,一个少年正闭眼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个看上去有些憔悴的中年美妇。
“儿子还没有醒?”一个身材高大的金男子推门进来,走到床边。
“科维尔,我真的很担心。”美妇靠在了男子怀中。
“别担心。”科维尔老了一些,也蓄起了胡子。
“要不然,我们,我们去找我的弟弟,他一定会有办法。”美妇抬起脸,正是卡蓝的拉娜公主,撒加的姐姐,容貌还是那样清丽,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细的皱纹。
“几天前我已经派人过去了。”科维尔轻轻拍着拉娜的肩膀,安慰她道,“算一算时间,费尔南多也应该回来了。”
正在说话的当头,房间门被咚的一声撞开了。
拉娜被吓了一跳,科维尔怒气冲冲的回头,“沙利文,虽然你们五个从希尔公国时就一直跟着我,关系很好,但也不至于这样就闯了进来,不懂规矩,起码要懂礼貌吧!”
“科维尔,科维尔大人!不好了!”这沙利文正是撒加最早在希尔公国时那五个侍卫中的一人,后来这五个人在冰雪峡谷学艺不成,回到了希尔都霍坦丁,然后和比奇一起跟在了科维尔身边。
“费尔南多回来了,由于赶的很急,累的不行了,他说,德萨斯新城,已经,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地!”沙利文喘着粗气。
“什么!”科维尔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拉娜更是惊讶万分,“那,那我的弟弟他,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费尔南多说,整座城市完全消失了,一片荒凉望不到尽头,空无人烟!”
拉娜倒在科维尔怀中,晕了过去。
……
“精灵族,地精,矮人,还有那些人,统统在一瞬间就被杀死了?”试炼场上,塔奇纳迪睁大眼睛。
“塔奇纳迪,你拥有大恶魔中阶的实力,应该很清楚。”赫缺的声音不带一点感**彩,仿佛死的那些人和他无关一样,“一座物质位面的城市而已,就算是你也能做到,只不过没有那么快罢了。”
塔奇纳迪点了点头。
“何况,还是四个接近冥帝实力的人同时出手,当然是一瞬间了,慢一点都不正常。”赫缺接着道。
“冥帝!?”梅尔沙和柏洛斯同时惊呼,当年他们在冥界时,这种级别的人物只限于听说。
“嗯,按神界的说法,应该是主神,不过那四个家伙还不是,应该还处于大神顶峰,一个等级在突破前和突破后的差距是很大的,而且等级越高差别越大,我达到冥王初阶后,才知道冥王初阶和大恶魔顶峰的区别到底有多大。”赫缺道。
“我也可以理解。”塔奇纳迪道,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死死盯着赫缺,“你说,精灵族,精灵族全部死了?”
“唔。”赫缺想了想,“好像没有,还剩了一个,其余的精灵和奇美拉,除了在这里的,都死了。”
塔奇纳迪的眼神略略松了一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谁?”
“我从兽牙山脉飞过时看见了那个精灵,好像在铸神格,还有那个可以开启异次元通道的巫师也在他旁边,用巫术帮他疏导铸神格后产生的气息。”赫缺道。
“男的还是女的?”塔奇纳迪紧追不舍。
“不是安琪。”赫缺直接告诉他了。
塔奇纳迪嘴唇颤抖起来,“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她死了。”赫缺看着他。
嗖的一声,塔奇纳迪直直飞起,以越风的度瞬间冲向了云霄!
“泄去了?”梅尔沙和柏洛斯抬起头。
“感情这东西……”赫缺摇头轻叹,“了却牵挂也好,前面的路不好走,就像大人一样,强者必须有一颗追求极限的心,牵绊终究会消除。”
“你在说什么?什么像大人一样?他在哪?”柏洛斯耳朵很灵。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大人。”赫缺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在哪里,阿修罗王,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死掉的,因为你还要去,追求极限啊……”赫缺抬起头,从空中飘下的愤怒的散乱的诗歌隐隐传入了他的耳膜。
“这种叫‘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
“我不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这个世界只有实力,没有爱。”撒加盯着罗秀,一字一句的道,水声在他的身后隆隆作响。
罗秀微笑不语。
“爱是什么。背叛的笑话。会骗人的心……只能让被骗的心伤痕累累!”撒加一抬手,一股力量顺着脚下的岩石传到了水中,轰的一声,水潭的水纷纷被震起,落在二人的身上,如同一场大雨。
“只有力量。才不会背叛我。”撒加握紧了拳头,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上爆开,殷红的血丝渗出。
“所以,你会选择‘婆娑叹息’?”罗秀被水淋湿了,可他并不介意。
“不。”撒加跳下了岩石,头也不回的走向前方,“我的选择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罗秀望着那个坚强如铁的背影,“还是不相信命运?呵,有意思。”
. 两个月过去了。
奥丁圣日历3o5o年的1o月。
奥菲拉尔大陆暗流涌动,即便卡蓝帝国严密封锁德萨斯新城被灭、撒加下落不明的消息,可毕竟那么大的一座城市消失,大陆最富盛名的强者失踪,这样的消息又怎么不会被那些不甘被卡蓝统治的势力所知晓?
落霞谷。
瀑布之下,撒加盘坐在水潭上,水流砸在他**的上身,溅射出无数水滴。
“心还是很乱啊。”罗秀在不远处望着撒加,“这样的状态,你怎么可以感受到那奇妙的法则。”
一抬手,一片莲叶飞向了瀑布,化为金光,没入了撒加的头不清楚,反正七夜绝不像那小子一样……唔,斯汀,你记得老子跟你讲过黄泉棺的故事吧?”残烙扭头看着那金色的棺材。
“嗯。”斯汀点点头。
“那个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封印在黄泉棺里的男人,就是阿修罗的祖先,西戒大人……”残烙眼中流露出一种狂热的崇拜,“他才是,最强的修罗啊!”
斯汀身体颤了颤。
难道阿修罗追求力量的极限,真的要与残酷如影相随吗?
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女人永远封印在一个棺材里……
这种无情,比杀戮更加残忍,不过,却成就了西戒的无上尊荣!
斯汀的眼神很复杂。
沉默了一会,残烙开口道:“斯汀,别想了,你现在必须要彻底将‘生途’法则和灵魂融合,提高实力,老子和鸠合会在这里守卫,谁敢来打扰,就让他死。我们可不像幽魂的王八蛋,忘记自己的本分。”
这家伙脸皮还真厚,似乎记不起来他自己当初也没守本分。
一股香气。
一股幽幽的香气突然出现,在残烙的光头上缭绕。
“鸠合,你熏香了?”残烙眼神有点朦胧。
“熏香?我们千叶族只会用毒杀人。”鸠合愣了一下。
突然,唰的一下,香气化为利刃,从残烙的脑袋上直插而下!
而残烙就像被迷惑一般,根本不知反抗,傻傻的等着那香气四溢的利刃插入天灵。
鸠合大惊,手中旗幡向下一劈,一道绿光击碎了利刃,幽香即刻扩散,斯汀和鸠合脑袋都昏沉沉的,浑身无力。
“这,这是……”看到残烙三米高的强壮身体直直倒了下去,鸠合颤声道,“**术!”
“很聪明嘛,千叶。”一个妖魅的声音响起,两人心里一惊,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个妖魅的声音,还是个女声!
幽幽的香气构成了迷幻的重影,那是很好看的重影,仿佛色彩缤纷的花露在空中纷飞。
然后,一个玲珑有致的曲线出现在重影中,身段异常勾魂。
两条丝带,飘向了斯汀和鸠合的头顶,飘舞了一圈后,那种让他们无力的幽香消失了。而残烙依然躺在地上。
重影消失了,一个女子朝着二人款款走来,摇曳的腰肢散着勾引原始**的情愫。这是一个让人浑身酥软的女人,那张脸并不是很美,却天生媚骨。
她先是看着地上的残烙,“这是对他口无遮拦的惩罚,先让这就知道杀的混蛋安静一会。”接着她又望向鸠合,“千叶这一代的后人这么年轻啊,可惜,你的父亲在三千年前战死了,他真是一个迷人的男子。唔,你手中是千叶至宝‘千毒幡’吧,这巅峰魔器当年可是杀了很多神界的人,小家伙,你要争气,可别糟蹋了它。”
鸠合没有说话,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面对这个女人时,竟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而且骨头里还传来阵阵酥麻。
“啊,亲爱的大人……”女子盈盈拜倒,右手轻放在隆起的酥胸上,身上火红的绣花裙非常贴身,胸口开的很厉害,一道白嫩的小沟像是在光。
“我叫璧香。从北面的‘幽舞谷’而来,代表幽魂一族来辅佐大人。”女子抬起一双妙目,望着斯汀,裙子右边的叉开得很高,几乎要到骨盆了,此时单膝跪地,一整条白晃晃的**都露在外面。
“哦。”斯汀此时只能说出一个字,因为这个女人的诱惑性实在是太强了!
“幽舞谷?不是三千年前就已经……”鸠合有些吃惊。
“小家伙……”璧香缓缓的站起身,手指在鸠合脸上一勾,“总有人活下来。”
鸠合的脸原本看上去很阴毒,可此时却像一个红彤彤的柿子。
璧香眼中含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对斯汀道:“请大人原谅,璧香来迟了,幽舞谷的封禁阵法太严密了,如果不是我出来透气,也感觉不到您深渊意志的召唤。”
“你也和他们一样,叫我斯汀吧,因为我现在还不算合格的亡灵大帝。”斯汀说完这句话后便闭上了眼睛,开始修炼。
“这个男人的心很坚定啊……”璧香妙目忽闪,“这么快就从我的媚法中脱离了,不愧是深渊意志选中的人。”
“残烙他?”鸠合指着地上的那个家伙对璧香道。
“让他躺着吧,睡一觉也好,免得烦人。”璧香突然兴奋起来,“好漂亮的棺材,黄泉棺吗,这大个子的武器还蛮有品位的。”
轻轻一跃,璧香坐在了黄泉棺上,**从裙里伸了出来,交叉在一起。
鸠合用力摇摇头,“你的**术真厉害,我还是修炼吧,不然就要给千叶族丢脸了。”说罢,他手中的千毒幡插在了墓碑旁,整个人又立在上面,修炼起来。
“小家伙真有意思,**嘛,也是要本钱的。”璧香盘起了双腿,只用金丝编成的长靴如同边线一般勾勒着她的玉足和小腿,雪白而充满弹性的光滑金丝间隙中透出,简直诱惑到了极点!
嫣然一笑,她也闭上了眼睛。
……
往事。时间。
一点一滴的在湮灭,原来,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撒加就那样盘坐在巨大的一望无际的黑洞之上,悄无声息,如同逝去的昔日。
一缕一缕的光线,微弱的就像不被相信的感情,从黑幕般的天空射下,坠落在撒加身边。哦,埋骨之地,永恒的黑暗之所,为什么,在尽头的山谷中,还会有光线从沉闷中挣脱,带来渺茫的希望。
那霸道的法则奥义,就像一个浴血沙场的疯魔,一直在撒加新形成的灵魂实体中奔腾,驱赶着里面的温度和柔软。
生命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牵挂?
只有生或者死不是很好吗?
所以,我的心里,这两个结局便成为了标准,像深海与天空的对立,像神和魔的仇恨,像日和月的分离……
选择哪个?哪个才是我的最爱?
***!
谁在乎这无聊的答案。
因为我是修罗!可以用力量赐予你们结局!
生死不是你们说了算!是我!是我啊!!
呼!
一股强悍的力量从撒加身上猛冲而出,没入了黑黑的天——
“给我破!”
撒加双手猛地张开。
轰隆一声,断葬山谷的天空,竟然被他一击,就破碎了!
. 光线如瀑,从破碎的天空中洒落,照着那个男人身上,璀璨无比。
然后,他轻轻站了起来,伫立在空中,摊开手,一缕金色在他掌中跳跃着。
眼前,浮现出了一张绝美的容颜……
因为这样的光芒她也曾出过。回忆之中,他和她,也曾在这样的灿烂中紧紧相依,她把自己神的力量,一丝一丝近乎痴缠的渡给了他……
神渡是吗?
记得她说过,那是神界只为最爱的人付出的方法。
最爱的人……
她说过,我是她最爱的人。
撒加笑了——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笑容。
手掌一合,那缕金色消失了。
“哦,她的心,会骗人……”撒加身上散出缕缕黑气,黑色如刀的双翼在背后缓缓张开,“这色彩,才是属于我的,才是属于修罗的,所以——”
笑容消失了……
“我讨厌这种虚伪呀!”
双翼猛地一张,黑气大盛,瞬间就将周围那些金色的光线吞噬!
然后,他朝着远处那个一直看着他的白衣男子飞去。
“呵,阿修罗王。”罗秀笑道,“恭喜你领悟了法则,只要符合了它的要求,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它?是什么。”撒加问。
罗秀微笑摇头,没有回答。
撒加看着他,半晌,开口道:“为什么在断葬山谷上制造出落霞谷那样的幻象,这里,是开启冥界魔门的地方。”
罗秀指着撒加的心口道:“你问了我这么多,我并没有回答,为什么,你不问问那里呢?”
撒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你的意思,是叫我自己判断,相信心里的感觉,罗秀,你让我看到的那些东西,是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知道要生的事情吧?”
这次罗秀并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会叫你选择,你不是说过,无论对错,你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你只相信自己,于是,我也只是把一切都展示给你看,至于接下来你会怎么走前面的路,那同样是你自己的事情。”
撒加注视着罗秀的眼睛,短暂的安静后,他转过身,“不管怎么样,谢谢。”
“哦?”罗秀望着他的背影。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些事情,也看清了自己。”撒加朝前飞去。
“也许,那并不是真实。”罗秀轻声说道。
“不重要了。”撒加很快便消失在罗秀的视线里。没有回头。
静静站了许久,罗秀脚下的空气中长出了金色的莲叶,渐渐将他包围在一朵莲花之中,“它是什么?阿修罗王,你要的答案,其实是……”
“命运啊。”
金莲消失在了空中。
……
此时,距离撒加被罗秀带入落霞谷的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三年。
现在是奥丁圣日历3o53年的12月,卡蓝帝国依旧统治着整个奥菲拉尔大陆,神界也再无动静,似乎放弃了这片大陆一般。
赫缺、塔奇纳迪、梅尔沙、柏洛斯四人仍然在卡蓝帝国的都科莫罗等待撒加的出现。也正是因为这四个人,以及战神营里的三个军团,加上龙王耶拿和那萨尔比蒙族的支持,卡蓝帝国才很快平息了几次大规模的叛乱。
即便撒加不知所踪,德萨斯新城灭亡,卡蓝的武力在奥菲拉尔大陆也确实无人能抗衡,于是,奥菲拉尔大陆再度进入了和平时期。
“赫缺叔叔!”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快的奔跑着,双脚在地面踏了两下,就掠到了战神营的试炼场中。
试炼场中央一头深紫色乱的男子睁开了眼睛。
“干什么,隆克,我说过,不要来缠着我,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大人的亲人。”赫缺看着少年。
“是叔父叫你们来保护卡蓝的吗?”隆克并不害怕赫缺的目光,“两年前你救我的时候,我的父母都很感激你呢。”
“灵魂被夺走,除了我的鬼术阵法,也没有人可以救你,我是没有办法,如果你死了,大人必定会心乱,去冥界前还是会有牵挂。”赫缺道。
“你错了。恶鬼。”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试炼场中,然后,一道黑影如同闪电一般掠到了赫缺身前!
唰!
赫缺身子后仰,躲过了黑影这一击,接着手肘一抬,朝黑影的下颚攻去!
啪,黑影挡住了赫缺这一击,身体一矮,右腿扫向了赫缺脚踝的软筋。
赫缺身体向后一抬,整个人横在空中,躲过了黑影这一扫,接着单手倒立在黑影的腿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迅捷无比!
“大人,你的招式我学的怎么样?”赫缺倒着的脸上嘴角一弯。
“那你的‘恶鬼夜行’呢。”黑影猛地收腿,直起身子,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悖离的步伐退开。
赫缺手上重心一失,翻了一个身,立在黑影对面。
直到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隆克才看清楚了黑影的样子,“叔父!”他高兴的大喊一声。
刚才撒加和赫缺的过招看得他眼花缭乱心潮澎湃,如果不是他现在已经接近成年,懂得自制,早就像小时候一样扑了过去。
“隆克,你长大了。”撒加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赫缺道:“那三个家伙呢,没死吧?”
“嗯,自从三年前我感觉到你聚合灵魂时的气息,我就知道你没事,那三个东西也没了心理压力,成天在皇宫里吃了睡睡了吃。”赫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撒加脸上,“你都知道了?”
“所有的事情。”撒加面无表情,漆黑柔顺的头散着光泽,已经长到了背心处,静静的垂在脸侧,脸上的那条疤痕在丝中若隐若现。
赫缺面上微微一变。
撒加注意到了他表情的这个细节,“你有什么事?”
“看到你突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赫缺表情恢复了正常,“艾穆叫我转告你,他不能陪你去冥界了,因为在经历了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后,雪兰已经决定留在奥菲拉尔,隐居起来,过一种平静的生活。他说,将来如果有机会,会在神界相遇的,但是现在,他清楚自己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撒加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另外。”赫缺的话突然多了起来,有点像在掩饰什么,“精灵族唯一活下来的那个族人,也在卡蓝,他将跟你一起去冥界。”
“奥兰多。”撒加道,“他终于肯展现实力了,神界三大神器之一的灭星弓一直都在他手上。”
“原来你早就知道。”赫缺笑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选择的路。”撒加转身朝着试炼场外走去,黑披在背上,**的上身和破旧的黑布裤让他看上去像是经历了许多。
唰,一件黑色的长袍被他抛在了空中,然后一道气劲射在了袍子上……
黑色的碎布缓缓飘落。
望着飘落的黑布宛如飞絮,赫缺心中起伏,他知道被撒加毁掉的这件黑袍代表着什么。黑袍是依琳做的,撒加几乎长年穿在身上。
“这才是,修罗该走的路,这样的你,才值得我恶鬼为你一尽生死!”赫缺冷冷的眼神在波动。
“隆克,别呆了。带我去看看你的父母。”一个声音从那个背影传出。
“走吧,小家伙,你的叔父,准备离开了。”赫缺拍了拍隆克的肩膀,跟着撒加而去。
“哦。”隆克反应了过来,快步跟上。“叔父要离开?去哪里?”他的心里很是纳闷。
……
“这个地方真的是很无聊呢。”
一个白衣女子漫步在鲜花盛开的草地上,暖风处处,她的曼妙婉约的身影让拂过的风儿也不禁心猿意马。
“布罗哥哥又在修炼了。”女子轻抚着自己乌黑的丝,“讨厌……都不陪尘儿。”她穿着白靴的小脚踢了一下散着芬芳的泥土。
“不过……”她摸了摸玉颈上挂着的一条很“奇特”的项链,“没有他在身边,好像,唔,好像心里突然轻松了不少……”深深呼吸了一下,项链挂着的一枚失去光泽的旧金币随着她迷人的胸口起伏着。
“你们!”尘儿突然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几名侍女喊道:“不要跟着我了,让我一个人待着不行吗!”
侍女们愣了一下,一名很漂亮的侍女小声道:“对不起,殿下交代过,我们必须要照顾好小姐。”
“放心吧,尘儿小姐,殿下这一次的修炼我看也不是很专心呢,我猜他很快就要出来陪小姐了。”另一名活泼一点的侍女笑道。
“哦!”听到这句话,刚刚了火的尘儿好像一瞬间又忘记了不快,高兴起来,情绪的变化完全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光的蝴蝶嘢。”尘儿看到一只很漂亮的蝴蝶停在了脚下一朵粉红的花上,于是饶有兴趣的蹲下身……
这时,颈上的项链随着她身体的幅度跳动着。然后旧金币的颜色刺进了她的眼眸。
一道细如针尖的意识猛地钻进她脑海!
“唔!”尘儿顿感脑中刺痛无比,不禁用手抱住了头,摇摇欲坠,差点倒在草地上。
“尘儿小姐,你怎么了!”侍女们围了上来,扶住了她。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从尘儿和侍女们的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银男子正朝这边缓缓走来。
“好大的胆子!”一名侍女拦住了他,“竟敢闯入布罗殿下的领地!”
“皇子殿下啊……”银男子轻轻笑道,那种懒懒的淡然不禁让这名侍女脸上一红。
“你是谁?”尘儿捂着太阳穴站了起来,眼前的男子似乎让她头疼的更加厉害。
“一个故人。你也许记不得我的名字了。”银男子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尘儿,“哦不,不是也许,布罗让你忘记了一切。”
“你竟然敢直呼殿下的名字!”侍女们纷纷怒道。
“那是你们的殿下,不是我的。”银男子依旧望着尘儿,“他果然把你带回了神界,我想那个人也该走上应该走的路了吧……呵,一直在修炼,昨天才从狄隆大人那里听说了有这么回事,就来看看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不过好像你的改变也不小嘛。”银男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忘记这种颜色了吗,那是我们的父亲留给我们的,不过他也死了,妹妹,你在神界的亲人,就只剩下我了。”
尘儿听银男子说着自己完全不懂的话,脑中的疼痛愈加难受,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侍女们吃了一惊,连忙将尘儿扶起,其中两个侍女还朝银男子出了魔法,无奈魔法还没碰到男子的身体,就消散无踪!
侍女们惊恐的看着银男子,要知道,能在希思黎当侍女的,至少也是中阶低位神。
“臭小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别以为是狄隆的人就可以肆无忌惮,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
一个长飘飘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银男子的身后。
“雁絮!是雁絮大人!”侍女们惊喜万分,同时都以一种爱慕加崇拜的眼神看着年轻男子英俊的面庞。
银男子转过身。
“你就是让狄隆如获至宝的那个家伙?”雁絮皱眉看着银男子,“唔,你好像……好像叫什么菲拉诺,是吧?”
“飞痕城的少城主,你好啊。”菲拉诺躬身一礼,“我是陪着狄隆大人来觐见神皇陛下的,感觉无聊到处走走,没想到闯入了这里,还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因为我也是,从那片大陆来的神界。”
雁絮面上微微一变,眼中划过一丝寒光。
“不过……”菲拉诺直起身,“好像是我看错了,这位小姐并不是那个人,所以很抱歉打扰了诸位,我想我该离开了,等布罗殿下这次修炼完毕,我自会来向他道歉。”
雁絮冷哼一声,“不用了,不要以为布罗欣赏你,你就可以靠近他,上一次你的胡言乱语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别做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我雁絮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菲拉诺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雁絮冷冷的看着菲拉诺:“还想留下?你最好的道歉方式,就是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这里,因为这里,不是你样身份的人可以来的,我劝你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狄隆身边,做一条忠实的狗吧。”
菲拉诺依旧笑着,仿佛雁絮的话他根本不在意一般,朝雁絮微微行礼后,转身离开。
“这个人果然如凫轮所说并不简单。”雁絮望着菲拉诺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皱的更深了,“我这样刺激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半晌,他右手一挥,对侍女们说道:“把尘儿小姐带回去,好好照顾,出了任何问题,布罗殿下都会不高兴,作为殿下最忠心的侍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女人对于他的意义。”
“是,雁絮大人。”侍女们纷纷应道。
“还有……”雁絮叫住了正准备扶着尘儿离开的侍女,“以后没有布罗殿下在身边,不要让她随意走动。”
“是。”侍女们朝雁絮施礼后,扶着尘儿,朝远处那座轮廓分明的华美宫殿走去。
. 卡蓝皇宫。气势恢宏,华美大气。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彼得大帝的宝座矗立在金色的高台上,显得尊崇无双。
而此时,宝座上却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横卧在皇座上,细而修长的两条腿翘在座椅扶手上,上半身倒在另一边的扶手,桃红色的长从扶手边垂下,几乎贴到了金色雕花的地面。光泽隐隐的暗金色皮质短衣穿在那人身上,皮肤细嫩的双臂上肌肉线条并不明显,但仍然可以看出是一个男子,他的怀中,抱着一把竖琴,细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弹奏着伤感的调子……
“上天啊,你告诉过我,她的模样,于是,我顺着你的指引,找到了她,她是那样的温柔哟,就像天边繁星安眠时的脸庞,可是我却品尝了离别,那星辰坠落的伤痛啊,离别是如此的让人苦痛,你听见了吗,她的祈祷,你看见了吗,她的善良,但残忍的你啊,却让她消逝,永远离开了我,所以我恨,我恨啊!”
男子猛的站起来,桃红色长随着他的身体飘在身后。啪的一声,竖琴被丢到身后,他捡起了地上的一壶酒,仰头便灌。
“妈的,神界,我塔奇纳迪誓,要让你们在黑夜中永远痛苦的呻吟!”
咣,酒壶被砸在地上,男子抹去了嘴角的酒浆,他的那张脸,着实比很多漂亮的女人还要美艳,如果不是他胸口平平的,真的很难分出男女。
“疯子,疯子,真他妈是个疯子啊。”金色高台下一张宽大的躺椅上,一个丑陋的醉汉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踢了一脚椅下躺着的穿着宽大白袍的男子,“马屁蛇,别睡了,起来起来,我柏洛斯宁愿听你那把破琴比哭还难听的声音,也不愿意再看那家伙一眼。”
这躺椅看上去很舒服,柔软的绒面,还绷着羽毛,不过却与这威严华丽的大殿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后来搬进去的。
酒壶,食物残渣,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废弃物散落在这张躺椅周围。不止这里,整个大殿到处都是这些东西,一片狼藉。
这时,三个人走进了大殿。
当前的黑男子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愣了一下,回头问身后的人:“他们一直耗在这里?”
“没错,叔父,塔奇纳迪叔叔他们三个每天都在这儿混,我外公已经两年多没在这里进行朝议了,现在大臣们朝议都要去议事厅。”一个面目英俊的十七八岁少年有些无奈的道。
进来的三人正是撒加、赫缺还有隆克。
“可怜的彼得大帝。”撒加摇摇头。
醉醺醺的塔奇纳迪好像在朦胧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把长从眼前拨开,用力眨了下那双桃花眼,浑身一颤,大喊一声:“大人!”
接着,柏洛斯也看到了撒加,猛地踢了一脚喝翻的梅尔沙,“马屁蛇,拍马屁的时间到了,快醒醒,快醒醒。”
“赫缺,让他们清醒一下。”撒加淡淡的道。
赫缺嘴角微微一弯,双手朝两边快分开,三团黑色的鬼火从他的胸前出,准确的命中三人。
“哎哟!”
鬼火腐蚀着三个家伙的皮肤,不出十秒钟,他们的酒劲没了。
“准备走了,这样的生活结束了。”
撒加看了塔奇纳迪三人一眼,转身出了大殿,朝皇宫的后面走去。
三人跟在他身后,眼中尽是兴奋。
“大人终于……终于突破了……这样的气质,才是战无不胜的修罗啊!”塔奇纳迪激动不已。
“马屁蛇,我们的法则有望了。”柏洛斯咧开大嘴。
“还有地狱的希望……”梅尔沙黑色的嘴唇颤抖着。
“路还很长,这只是第一步。”撒加走在前面说道,“力量,才是最重要的,那才是,你们应该抓在手中的东西,永远不会离开,也不会背叛。”
塔奇纳迪心中微微一颤,用疑惑的目光看了身旁的赫缺一眼。
“没错。”赫缺知道他要问什么,“正因如此,阿修罗王才真正觉醒。”
塔奇纳迪了然,望着前面那个疤痕无数的背影,心中有些起伏,“感觉……大人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温暖了,似乎刻意在用沉默遗忘着一些事情。”
很快,众人走到了一处偏殿。这里是科维尔和拉娜的住处。赫缺递给撒加一件很旧的战士短衣,“穿上吧,这样告别总是不好。”
撒加接过穿上,“你的风格我不喜欢。”
赫缺微微一笑,心中突然间涌过一丝暖意,“这家伙除了想忘记一些东西,其余倒是没怎么变。”
一间舒适精美的房间中,撒加见到了拉娜。
“弟弟,你的模样都没变,一直都像我们重逢那时候。”拉娜激动的拉着撒加的手,“可惜,姐姐老了,嗯,不,你也变了,每一次见到你,你的气质都会更加深沉。”
她四处望了一下,“依琳妹妹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德萨斯没了,姐姐一直很担心你们的安危。”
此话一出,撒加身后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撒加在一张矮几前坐下,端起几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看着拉娜:“她死了,所以我也该走了。”
“怎么会这样!”拉娜在他身旁坐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强,连你们几个都战胜不了。”
撒加没有回话,只是不动声色的饮茶。
拉娜还想再问,却被隆克拉住了,她回头看着儿子,隆克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安静了一会,撒加放下了茶杯,“科维尔呢?”
“在黄昏要塞,兰多夫年纪大了,已经向父皇提出要求,希望不再管理军中事务,父皇已经答应了他,所以现在科维尔是他的接班人,必须要在那里锻炼。”拉娜答道。
“这样很好,这是属于他的路。”撒加站了起来,“姐姐,我要离开了,也许这一走,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请你保重。”
“你要去哪里?”拉娜一惊。
“一个我应该属于的地方。”撒加深深的看着她,“有泽和辛克他们保护你,我想我应该可以走的很放心。”
拉娜咬了咬嘴唇,“放心去吧,弟弟,走你自己的路,不要回头,你永远都会在姐姐心中,也永远都是那个在塔罗纳的卡塔河边望着日升日落的夜。”
撒加抱了一下拉娜,“帮我对科维尔说一声再见。”
拉娜用力点了点头。
松开手,撒加转头问隆克:“告诉叔父,你心中最强的人是什么样的?”
“像叔父一样的人。”隆克遗传了科维尔的身材,个头已经比撒加高了,可在撒加面前却依然像个孩子。
“记住,隆克,最强的人,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在追求强大的路上,没有回头的机会,要变强,就必须专注,没有人可以改变的专注。”撒加看着他。
“我知道了,叔父。”隆克的眼睛在闪烁,叔父的话让他热血沸腾。
“好。”撒加拍了拍隆克的肩膀,拥抱了他一下。
然后,他对赫缺说:“直接用阵法传送,去奥兰多那里。”
赫缺张开手,一道黑气在几人周围一转,眨眼就消失在拉娜和隆克眼前。
“他真的走了,可我知道,在他的心中,我一直都是他爱着的姐姐……”拉娜终于忍不住落泪了。
“母亲。”隆克安慰着她。
“记住你叔父的话。”拉娜擦去眼泪,抬头望着儿子,“做一个最强的人。”
“一定!”隆克的目光坚定起来。
拉娜露出欣慰的笑容。
……
日出要塞。
这里靠近被称为奥菲拉尔大陆母亲河的陀罗尼河,也靠近阿拉希山脉,还有,昔日的戈亚圣城。
黑气像是一条蛇般从空气中卷过,撒加五人出现在要塞的一处空地上,不远处,便是一排排建木栅栏,围着一座座的军营。
撒加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气,“开饭的时间到了?”
这时,一个长相普通但表情却很倨傲的中年男人从空中落到了几人面前。
“撒加!?”费烈惊讶万分,“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撒加也有点奇怪。
“不是你,是塔奇纳迪他们的气息我很熟悉,平定法西皇族叛乱那次,就是他们三位出的手。”费烈笑道。
撒加回头看了三个家伙一眼。三人不好意思的笑了——参与物质位面的战争,他们也的确应该不好意思一下了。
“我知道你来干嘛,你这家伙,去?”
茜儿点点头,金色长上下翻动,让撒加想起了很多。
于是他站起来,示意茜儿跟着自己,然后,两人来到了一片长满枯草的山坡上。
可是,茜儿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被粗活磨得粗糙的双手不停相互摩挲着。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撒加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是在恨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不必了,是战争就一定会有胜负,要埋怨,就去埋怨你父亲的野心。”
“他……已经死了。”茜儿低头道,“整个所罗门皇族,只剩下我一个人。”
撒加看着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有恨你……”茜儿喃喃地道,抬起头,眼神变得纷乱,“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从你到瓦内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
“可瓦内萨城已经不在了。”撒加打断了茜儿接下来的话,他知道茜儿想说什么,也明白了茜儿眼神中的含意。
“一切,都已经过去,过去的,就不应该留恋,朝前面看,总会有一条路是你该走的,没有人可以帮你安排,也必须要去面对。”撒加递给茜儿一块他刚从餐桌上拿的白手巾,“擦下脸吧,我记得以前的茜儿虽然脾气不好,但却是很美丽的。”
茜儿接过白手巾,慢慢擦着脸颊,擦着擦着,手巾捂住了脸,然后,手巾湿了……
良久,她拿开了手巾,可撒加却不在了。
她呆呆的站在山坡上,“自己的路……面对……可是,当我已经对这种日子麻木、不敢再希望见你一面的时候,你却出现了,我一直,一直都爱着你啊……你说要朝前看,可我为什么感觉你的心里,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情绪……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很清楚,这次,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战神……让我在心里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时值隆冬,草色枯黄,寂寥的山坡上,人更寂寥。
……
吃完这顿饭,撒加几人跟着费烈来到了日出要塞西北角的一座营帐前。
进去前,撒加突然对费烈说:“让那个茜儿恢复自由吧,让她过一种平凡的生活,我知道你可以办到。”
费烈愣了一下,望着撒加深邃的眼眸,里面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东西。
“好吧。”费烈点了点头。
撒加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费烈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进了营帐,一群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 吉塔、奥兰多、萨拉特、烈、阿里斯门迪、雷斯、加西亚、络丝、纳卡尔逊、古兹巴隆、椤、佰恩德、泽、辛克、贡格沙特,以及卡蓝两大名帅的另一位兰多夫。
“你们都在。”撒加笑了,“来送我?”
烈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撒加的肩膀,“让老爸抱一下。”
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苦,夜,记住,做一个肩膀能扛住天的男人。”烈在撒加耳边道。
撒加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点点头,他们心里所想,其实对方都知道……
又和众人寒暄了一阵,撒加准备离开了,而这些人也都很有默契的对依琳只字不提,因为萨拉特告诉过他们,三年前德萨斯新城被灭的事情,很有可能和依琳有关。
这时,泽走了上来,胸口挺的笔直:“撒加大人,请随我来。”
撒加跟着他走出了营帐。
辛克和贡格沙特突然朝前迈了一步,将手中武器指向天空,两股斗气射了出去,然后,天空中长鸣一声……
数千龙族从远处飞来,黑压压的一片,几乎遮蔽了阳光!
“老大!”
龙王耶拿飞在巨龙队伍的最前面,高声喊道。
撒加抬起头。
“保重啊!我会想你的!”耶拿的龙吟气势很足,看来当年楞楞的黑龙小子如今已经成了一名合格的龙王。
撒加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嗷!”
耶拿张开龙口,高声鸣叫着。身后几千头巨龙同时附和着他,龙吟震天!
“主人,耶拿他……”吉塔走到撒加身边,病态的黄脸上划过一丝暖流,“是专程来为你送行的。”
“嗯。”撒加扭头看着吉塔,“你也准备好了,已经进化到劣魔高阶了,度很快,荒原里的几百年,你也很寂寞吧。”
“为了跟随主人,值得。”吉塔的话一直很少,也没什么看法,撒加的意志就是他活着的目的。
啪!
天空中同时绽放了无数的光坏,一群站在黑龙头,跟在大人身边好处多多啊。”柏洛斯那张丑脸笑成了朵花儿,不过是食人花。
“多谢大人。”梅尔沙也是喜笑颜开,那张妖异的脸笑起来也让人毛骨悚然。
看到两人以极快的度将修罗法则融入,撒加对塔奇纳迪道:“这样的法则对你已经不起作用了。”
“我知道,能从恶魔初阶达到大恶魔中阶,我已经是几万年来最强的吸血魅蝠了。”塔奇纳迪笑道。
“还不是靠我杀死那两只亡鸦。怎么就从来没看见你感谢过我啊,疯子。”赫缺不屑的道。
“我现在感谢你,变态,有空多摘两朵花给你玩。”塔奇纳迪回嘴道。
“哦,你摘花呀,当心被哪个冥王冥帝看上。”赫缺瞄了塔奇纳迪一眼。
“他们没有那种嗜好!”塔奇纳迪脸开始红了。
“不,我说的是正常性向,你的性别很模糊。”赫缺道。
塔奇纳迪脸彻底涨红了。
“你说不过他的,还是吟诗好了。”撒加笑了。
就这样,在通往冥域的路上,八个人说说笑笑,也不寂寞。而在前面带路的拉尔格却什么也听不见,因为他的听力已经被捷克用一种巫术给麻痹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两个月,反正走到最后,这些人已经无话可说,一成不变的黑桥和星云团也让捷克奥拉多看得快吐了。
终于。
他们在走出一扇和冥界魔门差不多的黑门后,出现在了一个大厅中。
这个大厅非常大,大概有好几千平方米,全部用冷色调装饰,虽然精致华美,但却有点沉闷。除了一些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雕塑和镂刻以外,这大厅里面的东西感觉还是和奥菲拉尔大陆很相似的。
“物质位面本身就是从道,“这几个家伙是从一片很穷的物质位面来的,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所以,还请您,请您高抬贵手,哦不不,是高抬贵脚。”
啪!勒勒一巴掌将拉尔格打了个跟斗,“丑陋的玩意,用这种鬼话来骗你勒勒大人,从物质位面来的家伙,哪个不是***有料的东西,能到我们不出话来。
“会启动传送阵么?”撒加问。
“会,会。”拉尔格连忙道。
“那动手吧。”撒加面无表情。
拉尔格颤颤巍巍的走到传送台边,念了几句后,开启了传送阵。
看到撒加众人的身影淹没在了阵法中,拉尔格长长出了口气,扶着惊魂未定的胸口,突然,一支透明的箭矢飞了过来,射穿了他的胸口,接着箭矢中透出的气劲一下就让他的灵魂体消散!
咚的一声,拉尔格倒在地上。
唰,传送阵法也同时消失了。
……
这像是一个隧道。
撒加众人站在一片圆形的黑石板上,飞行着。
这个隧道里四周都是黑色和灰色交织的石壁,上面雕刻着冥界的文字,讲述的是冥界的历史和规则。
“这安排不错。”撒加赞道,“让每个初次来到冥界的人都可以了解这个地方。不过干这件事的家伙只有创意,没有智慧。”
“怎讲?”捷克在他身旁问道。
“因为我们并不懂冥界的文字。”撒加看着头是什么好处,拉尔格大人好像,好像是同时也收了西冥域的好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就看着他们吵了起来,然后就动手了。”捷克装傻的本事的确一流。
“又是拉尔格那贪婪的家伙,死了也好!”阴沉男子恨恨的道,看来他已经相信了捷克的表演。
“西冥域,哼!”女子冷道,“巴斯那家伙一直想和阿萨大人较劲,阿萨大人为了冥域的团结才一直忍让。”
说罢,她妙目看向撒加,“各位好,我是隆巴多冥王大人的使者洁丝,欢迎各位前往隆巴多大人的领地泽布拉城。”
看到叫“洁丝”的女子这样说,其它三个人也争先恐后的开口了。
先是阴沉男子:“我是比亚冥王大人的使者修格兰,欢迎各位前往比亚大人的领地费尔城。”
“我是德哥冥王大人的使者巴西罗,请各位选择萨仑城。”
“我是亚勒冥王大人的使者科科卢,桦木城虽然不如他们那里繁华,但风景很好,相信诸位一定不会失望。”
说罢,四个人互相瞪着对方,气势汹汹。
难道冥界的人口真的稀少到这种程度,都要抢人了?
撒加看出来了,这四个人就是北冥域的主人阿萨手下四大冥王的人,四个冥王分别有自己的领地,不过从这四位使者的态度来看,四个冥王关系好像不怎么好。
应该是个突破口,撒加眼睛一亮。
. 要以最快的度,取得北冥域之主阿萨冥帝的信任……
或者,以其它的方式。
撒加知道,地狱如今是冥界的刑场,凡是在冥界犯下重罪之人,都会被囚禁在那里,以各种残忍的手段处刑。深渊则是奴隶和无用者的流放地,属于三不管地带,因为那里的强者除了一些有特殊原因的人以外,基本上都离开了那个荒凉到极点的地方。魔级强者和神级强者一样,生命无尽,除了修炼以外,不给自己找点乐子实在难熬,而像地狱和深渊这样的地方强者们是待不下去的,何况,冥域的负极能量更加浓厚。
管理深渊的,只是东冥域的一个冥王,而冥界似乎对地狱有些忌惮,如今地狱的执掌者,那个恐怖刑场的主人,则是冥域最强的冥王!
每隔一百年,四冥域的冥帝将推选出一个本领地最强的人进行比斗,赢的人将会挑战现任的地狱执掌者,胜者将会成为新的地狱执掌者——塔奇纳迪告诉过撒加,自从七夜陨落,这个规矩已经推行了好几千年了。
而且,逐渐成为最强冥域的象征!
也就是说:哪个冥域的代表者能在这个被称为“地狱挑战”的比斗中获胜,哪个冥域就是最强的冥域!
将会获得极大的声望,以及冥界统治者冥尊的赏赐。
赏赐实际上最多不过是巅峰魔器或者一个高端法则,对于东南西北四冥域来说,虽然诱人,但不至于让他们疯狂。
真正让四冥域为之疯狂的,是那无比的荣耀和影响巨大的声望,一旦由本冥域派出地狱执掌者,那么就意味着这里才是冥界最强的地方,无数强者将会趋之若鹜的来到这里!
因为,冥界的负极能量分配,完全是根据需要自然分配的,哪里的需求越大,哪里的负极能量就越浓厚,哪里就越强!
同时,冥尊也会对最强冥域的冥帝刮目相看,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冥界第二权势者!
冥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什么都以实力说话,一切,都建立在强弱的基础上。
而撒加的目的,就是成为北冥域的那个代表者,在“地狱挑战”中获胜,然后成为地狱执掌者,理直气壮的回到地狱……
这样,他就可以在明处暗中展,直至拥有强大的力量,让地狱重新崛起!
……
打起来了。
北冥域四城的使者居然打起来了!
撒加众人坐在远处,津津有味的看着。
“他们并不是要杀死对方,而是要分出个胜负。”撒加道,“我想错了,虽然冥界人口比神界少得多,但这并不是他们开打的原因。塔奇纳迪所说的那个‘地狱挑战’,才是让阿萨手下四个冥王彼此竞争激烈的原因。”
“是啊,我一直都在地狱,从未来过冥域,记得吗大人,我曾经告诉过你,有一个冥王很喜欢听我吟诗,所以我才一直活了下来。”塔奇纳迪道,“那个冥王,就是曾经的地狱执掌者。”
“他现在在哪里?”撒加问。
“死了,在地狱挑战中被新的挑战者杀死了。”塔奇纳迪吸了口气,“冥界的比斗没有限制,谁能杀死对手,谁就是强者,这里只需要站着的人。”
“呵,有意思。”赫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比神界那些像仪式一样无聊的打架好玩多了。”
“我听一个人说过,神界不允许随便杀人,很多规矩和律法,这也是他们人口比冥界多的原因。”撒加淡淡的道。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撒加说的“一个人”是谁。
一个人吗?
原来,那只是一个人而已……
沉默了一会,那四个家伙还没打完,塔奇纳迪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开口道:“在冥界,没有什么规矩律法,唯一的重罪,就是违逆了比你强的人,要么被杀死,要么被送到地狱刑场,要么就被流放到深渊,其实都差不多,最终都是死。”
“不一样。”赫缺笑了,“如果是我的话,宁愿当时就被杀死。”
“为什么?”塔奇纳迪不太明白。
“因为生不如死比死更痛苦。”撒加望着远处昏天黑地的打斗。
塔奇纳迪缓缓点头。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撒加开口道:“好了,他们也快打完了,那四个人实力差不多,最终还是吵,冥界的聪明人真少。”
“都是一些用力量说话的人。”捷克笑道,“要知道智慧才是打倒对手的最佳武器。”
赫缺看了捷克一眼,说实话他并不赞同捷克的观点。
“就让我们来帮他们解决吧,四座城,每座城都有份,下一次‘地狱挑战’时,我希望北冥域的选拔中,代表这四座城的,都是你们。”撒加望着众人,“这样,我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毫无征兆的取得北冥域的代表权。”
“只有几十年而已,你有信心成为冥域最强的冥王?”赫缺看着撒加,“先说,我可是不会让你的,如果到时你连我这关都过不了,那就死在我的鬼刃下吧,反正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撒加微微一笑……
接着,八个人分成了四组,撒加独自前往四座城里最弱的桦木城,赫缺也一个人去最强的泽布拉城,脑子管用的捷克带着梅尔沙和柏洛斯去费尔城,塔奇纳迪、吉塔、奥兰多则去萨仑城。
这样的分配很有道理:泽布拉城最强,赫缺理所应当;梅尔沙和柏洛斯相对最弱,但捷克的智慧不简单;大恶魔中阶的塔奇纳迪,天赋潜力惊人的吉塔,加上感悟到“灭星法则”、拥有神界三大神器“灭星弓”、杀人时机把握近乎完美的奥兰多,这三人凑在一起就算出了危险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撒加之所以去最弱的桦木城,是因为他想待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而最不起眼的地方,就是最安全最要命的地方——自己安全,要对手的命!
那四座城的使者终于打完了,骂骂咧咧的朝这边走来。在经过捷克逼真的解释以及入木三分的表演后,又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几个人并不是来自同一个物质位面,只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北冥域……
原来白干了一架,四个人傻了一会眼后,分别带着人离开了。
……
北冥域的地盘并不是很广阔,按照奥菲拉尔大陆的标准来计算,大概就相当于卡蓝帝国的面积。
不过,这里的负极能量的确浓厚,最少比物质位面强了十倍!
在前往北冥域以西的桦木城的路中,撒加体内的能量循环异常强烈。在感悟了残酷法则以后,撒加现,自己体内原来大黑暗天“生”境界时那种像是带着生命般的循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能量运行模式。
能量刚一进入撒加体内,立刻就被强行归入了循环轨迹,而这种循环非常直接,就是不停的磨练撒加的肌体,在经脉中不顾一切的运转,仿佛根本不去管承受者是否会损伤,那意思是,你要是受不了,就倒霉吧!
次数多,度快,不会停。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只是让撒加的**变得更加强悍,而不是那种通过感悟法则奥义得到的强大力量。
撒加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阿修罗族人不会法则都能通过强悍的**力量拥有大恶魔级的实力,何况他体内还是阿修罗王的血脉,这就是所谓的种族天赋!
在血脉彻底觉醒后,这样的天赋自然完全出现。
桦木城的使者科科卢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一路上都在向撒加介绍着关于冥界的各种情况和传闻。
果然不出撒加所料,北冥域隶属冥帝阿萨的四个冥王彼此竞争很激烈,关系不和。四座城市之所以来抢人,也是为了几十年后“地狱挑战”北冥域代表者的人选。这四个冥王都是拥有领地的强者,是掌管冥域的冥帝直属,按照地狱挑战的规则,他们是不能参加的,而一旦他们选拔出来的人选获得了代表资格,那么冥帝对待他的态度肯定不同,假如这个代表又赢得挑战成为地狱执掌者的话,好处就更多了。
况且,按照冥域中人的观点,能到这里的人,不是懂得法则奥义的强者,就是天赋极强的生物,自然会有机会从里面产生很强的家伙。
飞过了一片红色的树林后,撒加在科科卢的带领下,进入了桦木城。
正如科科卢所说,这座城市还真的很不繁华,木质结构的建筑居多,而且没什么人,不过风景还真好,撒加想起了奥菲拉尔大陆上的精灵家园米亚罗……
目光骤然间寒冷起来,吓了科科卢一跳。
“你怎么了,撒加兄弟?”科科卢的样貌还算讨喜,撒加并不反感他。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情。”撒加恢复了正常。
“哦,这很普遍,来到顶位面的强者,都是在物质位面经过了艰苦的修炼,当然也会留下一些回忆。”科科卢笑道,说真的,这个漆黑长垂在脸侧的男子时不时就会让他心里紧张,尤其是这个男人右脸上那道从丝中露出的疤痕,更让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咳了一下,科科卢道:“撒加兄弟,你这身铠甲是从物质位面上带来的吧?品质不错呢,但是,我得提醒你一下,在冥界这种地方,宝贝最好收起来,尤其是在没拥有强大的实力前。”
撒加心里一颤,不得不说,这点他真的疏忽了……
骨魔铠,佰恩德正是因为打造了它才成为奥菲拉尔矮人族历史上第一个匠神,巅峰魔器!
在冥界这样各种各类晶石资源相对缺乏的地方,有时候一件中等魔器都会让强者们打得头破血流。
神器分为:低级、中级、高级、顶级。魔器分为:下等、中等、高等、巅峰。而只有持有者实力等级与神器魔器品级差不多时,这些东西才可以挥出最佳的威力。两者区别不大,神器偏重防御和特殊效果,魔器偏重攻击性。实际上,就算是顶位面的人,也有好多连神器魔器的味道都没闻过。
白光闪过,撒加收起了骨魔铠。
看到撒加身上的疤痕,科科卢心里又是一惊,在桦木城出生长大的他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在生死间挣扎的战斗。
“这个家伙一定有着很惊人的过去,说不定……”科科卢心潮起伏,“他会成为我们桦木城的人选!”
“穿这个。”科科卢递给了撒加一套样式很简单的黑色轻甲,“很多来到桦木城的新人都为这个烦恼呢,所以我准备了。”
撒加朝他笑了一下。
在冥界强者的领地上,如果你的实力不如领主,那么就不可以飞行,所以撒加和科科卢从进了城门开始,就一直步行,这也是冥界实力至上准则的一种彰显方式。
“你怎么看出我身上铠甲不简单的?”撒加一边走一边问科科卢。如果这家伙知道什么,那么就只有对不起了,撒加眼中掠过一丝无法察觉的寒芒。
“呵呵,撒加兄弟,这个可是我的绝活,因为我出生在一个靠打造铠甲在桦木城很受尊重的家族。”科科卢笑道。
“你一直都在这里?”撒加问。
“是啊,没怎么出去过,因为我的家族对桦木城的贡献,所以城主亚勒大人特别安排给我这样一个轻松的活儿干。”科科卢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他很单纯。”撒加心里道。
走了一会,两人来到了一座大型建筑前。
这建筑占地面积很大,原木为柱,华岩为梁,三扇石门雕刻着简单的纹路,朝两边大开着,给人的感觉很沉重,很有威压感。
“我们到了。”科科卢笑道,“这里就是桦木城的新人训练所,每一个新加入桦木城的人都要在里面进行测试和锻炼,呵呵,撒加兄弟,这也是冥界的规矩,这里不欢迎弱者,如果在里面得到的结果很差,那你就只能在城里干一些低贱的粗活,甚至会被驱逐呢。”
“哦?”撒加看着新人训练所那扬起的檐角。
“所以,撒加兄弟,你要加油哟,等你从里面出来我们再见了,希望你能留下。”科科卢的语气很真诚。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和撒加道别了。
“冥界的新人训练所,完全不同的实力级别,我倒要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撒加朝那座建筑中间的大石门走去。
. 也许没有愿不愿意,也许没有刻意去寻找,也许**对于他来说还不如生死那一刹的渴望……
但是,他却走上了这条路,走上了通往究极的路。
宿命。那不羁血脉如弦喑哑的宿命,注定了,他将流落在那个必须到达的彼岸。
撒加走进了石门。依旧是面无表情,依旧是寂静无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埋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
三条黑石雕琢的长廊出现在他面前。
撒加看着长廊尽头的云团,那是完全由能量云构成的通道入口,四散的能量束晃动着,像是一种召唤。
“嘿,小子,你站那么前面干嘛,过来这里。”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撒加回头,只见三条长廊的交汇处放着一张黑黑的破桌子,一个滑稽的瘦老头坐在桌子后,那瘦小干枯的身材让这个家伙很容易被忽略。
“别愣了,过来过来,抓紧一点,每天都做同样的工作,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哎,小子,快来入口测试,我老波拉真是可怜啊,儿子也不在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哎,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把他们弄出来,伤心又伤神……”瘦老头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絮叨着。
撒加走到了破桌子前,当他看到老头的模样时,不禁愣了一下——真像,这老头和被奥兰多射死的那个接引殿的迎接使者拉尔格真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老了很多。其实冥界的人外貌也会有变化,虽然他们的生命是无尽的,但负极能量对他们的身体机能仍然有影响,每一次修炼被能量反噬,外貌就会苍老一点。这个还是其次,关键是如果修炼被反噬的次数多了,他们的经脉就会渐渐失去生机,直至坏死,从此实力再无寸进!除非,有更厉害的强者用自身的力量帮助修炼失败者驱逐这负面效果或者恢复。
这也是为什么冥界中人都会千方百计的依附比他们更强的人的原因,假如你本身懂得法则天赋资质又很不错,是个有价值的好属下,那么那些强大的人就会愿意为你损耗自己的实力,保持你的经脉生机。当然,他们也会控制,并不是次次都会帮你,前提条件是:绝不会让你的实力过他。所以,冥界的等级制度是很难被撼动的,除非你是相当出众的人物,修炼天赋悟性很高,受到这里浓厚负极能量反噬的次数很少,你才可以一直保持着经脉的生机,获得比你老大更强的实力,踩在他头上。神界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那里多了一些规矩律法来约束。
哦不,神界是有不同的,听赫缺说,现任神皇席瑟在希思黎专门设置了一个神堂,让神界懂得法则奥义的强者可以在那里净化经脉,恢复生机。而冥界并没有这样的地方,很多人在修炼了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年后,都会慢慢的经脉坏死,实力不再有提高。是啊,就算再厉害的人,他也有失败的时候,就算几千年几万年才失败一次,积累久了,也会失去经脉生机,因为,这些人的生命都是无尽的,除非有人把他们杀死。
当撒加从塔奇纳迪那里知道这个情况后,也明白了为什么顶位面的强者和物质位面不在一个档子上的原因,浓度更高的正负极能量是一回事,但这个天然生成的竞争选择规律,才是大浪淘沙后,让每一颗沙子都想拼命浮出水面成为金子的真正动力所在。
要生存,就必须竞争,而竞争之后的残酷,就是展。
“真的蛮奇特,就像谁在挑选最强的家伙一样。”撒加当时是这样说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小子,你不说话的?”老波拉背驼的很厉害,这点他那对双胞胎儿子格尔拉和拉尔格倒是很好的遗传了他。
“自然会有规矩,你也会告诉我。”撒加望着老头。
“……”老波拉吞了口唾沫,“真是个省事的家伙。好了,老波拉我也不是个啰嗦的人,哼哼,三个通道,1o倍浓度,5o倍浓度,1oo倍浓度,两次选择机会,随便你在里面待多久,反正最后要出来进行测试。”他指着破桌子上的一颗黑色水晶球,“记住,是随便多久,只要不死就行了,唉,时间真难熬,我的经脉早坏死了,漫长的生命啊……”老波拉又愁眉苦脸的啰嗦起来。
撒加不再理他,走上了第一条长廊,那里尽头的通道,通往的是十倍负极能量浓度的修炼场。
只有两次选择而已,撒加第一次选择了十倍浓度,他要先体验一下十倍浓度到底有多强,然后再选择——
一百倍浓度!
不要中间,只要两头,最弱和最强,这的确是最简单的选择!
……
东南西北四冥域的交界处。整个冥域的中心。
冷色调的华美在这里被诠释的无与伦比,在这个仅仅上百平方公里的地方,一条黑色的河从这里起源,蜿蜒的流向远方。
冥河格里芬斯……
从这里开始,横穿了顶位面的空间,覆盖了面积广阔的冥域、地狱、深渊。
坎哈尔。
冥河格里芬斯的源头,就叫坎哈尔。
冥河起源的宿地坎哈尔!
而这里,并不像神界的希思黎一样,是一个面积广阔的区域,独立于新神域和原神域之外,还有四座卫城。这里除了一些风景雕塑外,就只有中心矗立着一座造型简单的黑色宫殿,而且也并不是那么宏伟华丽。
“呵。”一个清瘦的男子负手立在宫殿的一处高高的平台上,俯瞰着从殿前流过的冥河水。两根黑色的雕花柱分布在平台两侧,玉石地板光洁如新。
“你在想什么?我的朋友。”男子身后传来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语很慢。
“我在想,格里芬斯的尽头,到底有没有那巅峰的存在,还是也只不过像这里一样,无数年都一成不变。”男子没有回头,只能看见他的栗色长垂在腰间。
“一成不变?”声音笑了,“不,是有轮回的,毁灭和重生的轮回,达密释啊,作为冥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冥尊!?
这个叫达密释的清瘦男子,就是冥界的最高统治者?
“轮回么……”达密释轻轻拂了一下袍袖,“他回来了,带着那个男人的血脉……我的朋友,希望他真的如你所说,可以打破那不堪的宿命。”
“只是也许,万物衍生,没有绝对,一切不都在那个轮回的操控下么,如你,如我,心里其实都有恐惧……”声音中的笑意没有了。
达密释轻叹一声,不再说话,而他身后的那个人也陷入了沉默。
黑色宫殿下,黑色的河水依旧流淌着,一颗金色的光点,从达密释站着的平台上飘下,落在河面上,缓缓展开,化为一片莲叶,随波漂向远方。
……
燃烧着火焰。
这片焦黑的土地上,赤红的火苗密布,就像一大块烧红的烙铁!
“异次元空间。”撒加望着这1o倍负极能量浓度的地方,脚下的温度很高,已经融化了他的靴底。
“还以为萨拉特可以开启时间与精神荒原那个异次元空间的巫术很奇妙,没有想到,只是北冥域一座城市的新人训练所,就有三个异次元空间的通道,而且永远不会关闭。”撒加不禁惊讶于冥界的强大。
想到这里,撒加双腿用力,想要飞起来,没想到却被地面的重力吸的牢牢的。
这里不可以飞,除非能适应地面千倍的重力!
十倍能量浓度,千倍重力……
只是站在这里,撒加就已经感觉到了身体在慢慢的进入一个极限。还好他很冷静的在一开始选择了这里,不然的话,刚一进入5o倍浓度的异次元空间,他的**就会被五千倍的重力给碾压成粉!
顶位面就是顶位面,不要以为拥有阿修罗王血脉就可以肆无忌惮,撒加的选择很正确。
这种智慧,来自于经验和教训,不是一时的机敏或者小聪明可以比的。那唯一却天差地远的区别在于:前者为了达到目的,后者不是。
它是没有办法自悟的,没有经历的聪明永远不能叫做智慧,只能叫天份。而这种天份要转化为智慧,只有“经历”这一种途径,其它的都是扯淡。就像撒加自己一样,从自以为是的狂妄到善于隐藏的睿智,这其中又有多少痛苦的磨练?意志坚韧是一回事,这只是前提,而要把这种前提很好的运用,达到目的,必须经历。
先在十倍浓度的地方修炼,直到证实自己达到了一个阶段,再利用第二次选择的机会,进入百倍浓度的异次元空间,这是一种稳妥又没有放过挑战机会的方法,实际上,如果有三次机会的话,撒加肯定会循序渐进。
这也是北冥域考验新人头脑的办法,冥界生存准则是实力至上没错,但要知道,在一个实力至上的地方,能活下来的人,其实智慧更恐怖。
撒加了解这一点,因为他如今的智慧也是这么来的。
开始不选1o倍浓度的人,必死无疑,如果选了第一个——&网——就输掉了……
高明的办法。
撒加心里已经对这桦木城的领主亚勒产生了警惕——要在强者决定弱者命运的地方活着,就别轻视每一个人。
就算傻的是多数,那少数的聪明人,绝对是要命的。道理很简单,想活是本能,没有人愿意死。能在这样严苛的地方,经历从弱小到强大的过程并且活下来的家伙,不要你命才见了大头鬼。
这就是斗争,能在斗争后站在别人头上的,才能领略那残酷的风光。
撒加想起了小时候在冰雪峡谷看到的一种魔兽雪狼,不过中级魔兽而已,却能在冰雪峡谷边缘称王,魔兽的世界也是强者为尊,可这种魔兽依然活得好好的,靠的就是这样在求生中练出来的的简单直接却很难做到的生存道理。
冥界。斗争无所不在!
撒加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关于斗争这个东西,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的多,为了达到目的,有的人甚至可以用心去骗人……
突然,他整个人失重了,就像心底最深处那个想要遗忘的角落。
他终于无法承受千倍的重力,盘坐在地上,缕缕黑烟从腿下冒出,那是腿甲被高温渐渐熔掉的反应。
凶猛的负极能量进入了他的身体,配合着体内霸道的循环,折磨着他的**。
撒加并没有感悟法则奥义,只是盘坐在冒着火焰的地上,任凭着阿修罗王的天赋在经络肌体中肆虐。
阿修罗族人不会法则就能靠身体力量的天赋达到大恶魔级,那如今撒加彻底觉醒的阿修罗王血脉又能爆到什么程度呢?
撒加真的想看看。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修炼,没有感悟法则奥义,脑子很清醒,每一寸**传来的那种剧痛也很清醒。
天啊。
这纯粹就是自虐!
没有进入感悟法则奥义那种灵魂忘我的境界,就那样静静的坐着,闭眼等待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这需要多强的耐性?这需要多强的忍受力?
撒加应该不是疯子。
那么,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费解。
. 过了很久。
撒加身上的黑色轻甲已经溶化干净了,没有了外壳的保护,接下来要熔化的,当然就是**了。
皮肤嗞嗞作响,液体从裂口中渗出,然后,体内那种让经络剧痛的循环又将其修复。
不停的龟裂破损,不停的被修复……
外面和里面,一起在痛!
而那个**全身的男人,却纹丝不动,面不改色。沉静的就像他身旁焦黑泛红的岩石。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意识,还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腻的过程,他都感受的到,就像那滴答而走的时间。
其实,撒加没有疯,更不是自虐狂,他只是在弥补自己的弱点。
比初阶冥王赫缺还要高的灵魂境界,却只有劣魔中阶的实力——撒加自己最清楚这种严重不平衡的后果。
的确,感悟法则奥义时得到的力量能加强自身实力,而且很快,然而撒加现在的情况却只能让这种不平衡愈加倾斜。残酷法则是,很快就要举行‘地狱挑战’的选拔了,我得抓紧时间修炼,为我们桦木城争光,呵呵,要知道,我在罗比斯大陆时,也是最富盛名的天才,只用了几百年就铸起了……”
“1oo倍。”一个磁性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年轻人的滔滔不绝。
“什么?”老波拉瞪大眼睛,“你才在1o倍里混了五年,就想去1oo倍,你没有疯吧?”
“不自量力的家伙,被火焰之地的高温烧傻了?”年轻人取笑道。
“第二次选择。”撒加没有理那个年轻人,看着老波拉,“记录下来。刚刚这里面有我的结果。”
说罢,他便朝着第三条长廊走去,那里的尽头,是相当于物质位面1oo倍负极能量浓度的异次元空间通道口。
“哦,让我看看这傻小子是什么程度,脱光了到处跑的家伙……”老波拉看了一眼撒加的背影,低头朝黑色水晶球看去。
“恶魔初阶!”老波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恶,恶,恶魔初阶!”年轻人也傻眼了。
“天啊,五年而已,我记得他进去的时候才劣魔中阶,我那时候就想一个新人能有这样的实力非常不错,一定是一个出色的家伙,现在证明,我没有想错,也是,老波拉在这里的日子自己也算不清楚了,又怎么会出差错,想当年,我波拉也是很英俊的,整个桦木城的少女都梦想和我……”
“波拉大人,我,我的结果晶片……”听老波拉说了好半天,年轻人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晶片?”老波拉被打断很不高兴,将手中的黑晶片往地上一扔,“拿去,拿去,赶快离开,没用的东西,别打扰波拉大人回忆往事。”
“是,是。”年轻人捡起了地上的晶片,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新人训练所。
……
金色的光,像柔荑般,出现在了空中。
然后,光线变成了两只鸟儿,飞舞着,一幅画卷在它们中间缓缓合拢。
这是一处景色很清雅的地方,草色碧绿,花舞轻风,一块湿滑的岩石上,放着一张样式很简单的石桌,两个人正在下棋。这一切看上去非常的赏心悦目,可不搭调的是,离放着石桌那块岩石不远处,流淌着一条黑色的河,河面很宽,水流却很平和,但无论水流有多温柔,那黑色总是让人感觉不到它的美好。
“五年。”一个栗色长整齐梳在脑后的清瘦男子笑道。他穿着华美无比的黑色长袍,面孔说不上英俊,却有一种温暖的亲和力,看上去也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
“为什么收掉画卷,还是你不想承受自己也有看错的时候。”男子面带微笑的拿起一枚棋子,轻轻放到了石桌上的棋盘中。
“我只是展示给你看,达密释。”石桌对面坐着一个清癯的白衣男子,灰色头很儒雅,样貌看上去很空灵,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洞彻的明镜。
“我看到了。”冥尊达密释用手指夹着一枚棋子,“从物质位面诞生的阿修罗王,比七夜的意志更坚强,三千年前七夜违抗我的命令,不愿意和神界开战,那个理由真的很让人无语。”
“他说,他爱的女人在那里。我知道,你还把这个理由昭告成为了地狱生物的生命,看样子,身为冥尊的你,的确很在乎他。”对面的白衣男子笑了,“那么,达密释,你觉得这位阿修罗王如何?”
达密释眉间轻轻一动,将棋子放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我有种感觉,他也许会成为那个男人,那个敢于抗拒轮回的男人……”
“呵。轮回。”白衣男子衣袖随风轻轻摆动,将一枚棋子放上了棋盘,“没有人可以抗拒,那个男人也一样陨落了,而让你失望的七夜,也在你的命令下陨落,还好,修罗的血脉被无意间保留了下来。”
“这有原因。”达密释眼神微微一变,“那个时候快到了,作为从那里出来的人,你知道我始终都会面对的东西。七夜,是我挑选的继承者,可是他却让我失望,就算如此,我也并没有想要让他陨落,一切,都是迦南的谋划。而且,你似乎忘记了,正是你的劝阻,才让忤逆我命令的迦南活到了现在……”说到这儿,他放下一枚棋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好吧,我承认你没有看错,不过……”他抬起眼睛,“这盘下了五年的棋,你输了,罗秀。”
. d倍负极能量浓度的异次元空间——
刀风浮陆。
这是一处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方。
一块只有几千平方米的陆地悬浮在空中,一股刀型旋风在平地上来回肆虐,这块地寸草不生,只有沉闷的灰沙被卷来卷去。
唰。
那股几十米高的旋风向撒加袭来,撒加急忙向左边躲去,可是块浮陆的重力达到了1oooo倍,就算撒加的**已经达到了恶魔初阶,一样被刀锋般的风口割伤了手臂。
鲜血不断滴在干枯的灰沙上,连凝结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刀风卷带的一干二净。
“难怪那老头会用那样的表情……”撒加喘着粗气,“这里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感悟法则,那些会法则的家伙一进来,身体即使不会被这1oooo倍的重力压碎,也逃不过这刀风。”
这是考验真正强者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新人训练所!
因为来到这里的人,如果没有可以克服万倍重力的力量,只有死路一条。
哦不,是训练所,在这刀风的追逐下,实力的确会增长很快,不管是对**的锻炼,还是使用法则奥义的力量,都能很快达到极限,然后再在死亡的威胁下强行越极限!
那死老头波拉根本没有向撒加介绍三个异次元空间到底是什么,按照新人训练所的规矩,这应该是那家伙的职责。
如果不是撒加话少让波拉看不惯,他一定会告诉撒加,这个刀风浮陆又被称为什么……
是死亡试炼场啊!
因为选择这里的新人,基本上都死了。
新人训练所存在这么多年来,只有两个新人从这里活着出去,一个就是北冥域的冥帝阿萨,另一个,则是塔奇纳迪口中死掉的那位地狱执掌者,曾经冥域里最强的冥王!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出去,因为浮陆下那个出去的通道随时都开着。可为什么还是只有两个人活着出去呢?因为很多人刚一上浮陆就死了,另外没有死的那些,都是极有自信的强者,他们不愿意认输,也不愿意放弃这百倍浓度的负极能量。撒加现,在这片浮陆上,就算只是站上那么一会儿,实力都会有所增长。
开玩笑,百倍浓度!虽然只是物质位面的一百倍,但如果不是异次元空间,放眼整个冥界,这样的地方又有多少?而且,这三个异次元空间一直都存在于冥界,四冥域每一座城市的新人训练所实际上都是通往这三个空间,只不过同样的空间有很多重罢了,每一个人也只有两次进入的机会。
所以撒加想错了,想出这种高明办法的人不是桦木城的城主亚勒,也不是北冥域的主人阿萨冥帝,而是开启这三个空间的人……
然而那些有自信的人还是死了。刀风浮陆不是自信就能抗拒的,要在这里活下去,必须要有实力,还有冷静的判断力,以及坚强到极点的意志。
呼!
黑色双翼在撒加背后张开了。变身地狱修罗王,也就意味着,撒加将自己的极限催动——实力提升一阶,但度却慢了一半!
度慢一半?
撒加脑子出问题了?过物质位面1oooo倍的重力,一股夺命的刀风追着自己,却还要降低度?
难道,他是想……
嚓嚓嚓嚓!
几十米高的刀风带着凌厉的气劲又扑过来了!
“赫!”
撒加双翼张到了最大限度,血刀横在手中,拦住了刀风!
呲,呲,呲……
殷红的线四射,一道道的伤口出现在了撒加身上,血刀只是挡住了刀风的主体,锋利无比的气流还是让他遍体鳞伤!
白光闪过,骨魔铠出现在了撒加身上,他吃不消了,再这样。”
“还有失望。”罗秀笑了,“漫长的岁月,只有一个人明白了你那三个异次元空间的用意,而且这个人,还是你曾经希望的传承者。从七夜到他,你最想看到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修罗的本源,不是么?”
“那种东西,不是实力可以代替的。”达密释俯瞰着冥河水,“只有明白了修罗本源,这个为战而生的种族才有延续下去的必要。要如何,才能再现那个男人的尊崇啊……我曾经以为七夜可以办到,但却被一个神界的女人毁掉了我的期冀。于是,我再次陷入了迷失,那种明知道尽头在哪里却还会彷徨的迷失。冥界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了,有野心的人啊,他们并不懂最终的模样,所以我便开始放任自流那欲盖弥彰。就像神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是么?”罗秀轻声问。
“如果他真的可以成为那个男人,那么……”达密释的目光落在罗秀的脸上,“我将义无反顾的走上那条不归路!”
“抗争宿命的路,真的不归么?”罗秀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
达密释摇摇头,“不到最终,谁都不知道,你也一样。”
“所以我才在追寻。”罗秀手掌一合,那只金色的小飞虫消散了。
“罗秀,你输了那盘棋……”达密释微微一笑。
“呵,过了这几年,我以为你忘记了。”罗秀笑道,“你要我做什么,除了和神界那个家伙一战以外。”
“我没有那么无聊。”达密释笑道,“多久没有听到你开玩笑了,记忆还真是模糊。”他看着罗秀,“带他去那里……只有你的莲花台才可以办到。”
罗秀神色一变,“你是说?”
“没错。”达密释眼中精光一闪,“冥界禁地——六道之狱!”
“你不怕他死在那里?”罗秀虽然猜到了答案,但依然有些吃惊。
“如果他感受不到那个男人追求的神髓,死或者不死,也没有区别了,你不是,也想看看吗?”达密释目光一定,“因为这也是……我做出抉择的时刻!”
. 二十年。
刀风浮陆上,撒加和那股刀风对抗了足足二十年!
二十年对于冥界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以这样的状态渡过的二十年,需要多么可怕的专注!
“够了……”
撒加身上的铠甲早就不见了,只穿着一条黑色的布裤,那是他骨魔铠的内衬,没有一点防御力,就是一纺织物,血刀也不见了,只是赤身徒手的站在刀风中。
“你对我的身体已经没有用了。”撒加轻声道,那拥有大恶魔初阶攻击力的旋风如今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他漆黑的长吹得乱舞。
丝都无法割断了?
撒加并没有用法则奥义的力量,骨魔铠也没穿在身上。那么也就是说,他的**强度,至少已经达到了大恶魔中阶!
不,更高。
大恶魔中阶的话,虽然这刀风对他无害,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松。
没错,大恶魔高阶!
阿修罗王血脉天赋的极限!
呼!
只是右手轻轻一抬,这道要了无数强者命的刀风,瞬间消散……
撒加盘膝坐下,闭起眼睛,很快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感悟法则奥义!
d倍浓度的地方,他可不愿意这么轻易就出去。冥界各个地方的负极能量浓度不同,浓度高的地方都成了强者们的领地,像桦木城,能量浓度大概相当于奥菲拉尔大陆的三十倍,而桦木城外的那片红叶树林,却只有几倍。话,一边顽皮的笑着,不一会儿,尘儿感觉眼皮有些沉重,脑中的意识也有点模糊,喃喃地道:“布罗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哟……你可不许生尘儿的气……嘻……尘儿每次修炼的时候,唔,还有很多次做梦的时候,都会看见一条路,一条好长好长的路,黑黑的,地上还有那种像血一样的火,然后啊,尘儿就跑……嗯,是跑啦,拼命向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然后就看到一个男的站在前面,他可是一个感觉好冷的家伙呢,头长长的,又好黑,比那条路还要黑,背上还有两个黑色的翅膀,唔,他是背对着尘儿的,看不清楚样子……不知道怎么了,尘儿不怕他哟,就想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可每次都过不去,明明很近,就是过不去,尘儿好急好急,一急……一急就……”
眼皮合上,她睡着了。
布罗静静的看着她,丝丝伤感从眼中划过,那如同湛蓝湖水一般的眼眸中,就像下了一场细雨。
“婆娑叹息……那可以让人遗忘一切的金莲之实,也不能抹去他的影子么?明明很近,就是过不去……你走不过去,我,也走不过去啊。”
布罗的目光落在尘儿的睡脸上,柔软如轻风。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得到,你是属于我的。你知道吗,我是那样深爱着你,我多想抱着你,我多想可以近近的贴在你的脸庞,感受一下你的温度……”
一滴晶莹似乎在那湖水中荡漾,然后轻轻的滑落,掠过了那俊美无暇的轮廓。
“可是我却不能,为什么,拥有你比守候你更痛苦?你明明很近,却离我好远,离我的心好远。我不想叫你尘儿,我多想伏在你的耳边,叫你一声……依琳。”
深深注视着那张脸,滴落在地面的那滴泪,早已干。
布罗起身,朝屋外走去,“好好睡吧,也许这一次,你能见到他……”
房门被轻轻关上。
门内的那个人睡的好安静。而门外的那个人,也哭的好安静。
……
希思黎。
除了神皇殿以外,最宏伟的建筑,就是这儿了——神刑殿。
此时,神刑殿一处幽静的内厅中,一个强壮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的摸着自己的虬须。
“狄隆大人,我想,很快,您就不必再掌管神刑殿了。”中年男子面前站着的一个年轻男子笑道。
“菲拉诺,如果不是你的计划,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席瑟已经快到那个程度了,我可不想让他那个废物儿子坐上如此耀眼的位置。”中年男子穿着华贵的长袍,和他那张粗豪的脸完全不配。
“以狄隆大人的实力,我想就算是席瑟神皇也不见得就能战胜您。”年轻男子一头银,嘴角总是挂着懒懒的笑容,面容不英俊,却让人印象深刻。
“别小看了席瑟,当年他能从蒂蚀手中抢过神皇的位置,足以证明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他只是不愿意更进一步,我猜,他一定是不愿意像冥界那个达密释一样……看起来,席瑟已经不像以前了,现在的他喜欢权势更甚于实力,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七卷诸神手谕,从而不惜和冥界开战了。”叫狄隆的中年男子道。
“他早晚也会走那一步,除非能得到诸神手谕,然后……”菲拉诺笑道。
“别说出来。”狄隆挥手打断了他,“这个秘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没有想到啊,你竟然会无意间从神狱中得到蒂蚀的灵魂残存,获得了这个惊人的信息,也难怪你在神界才修炼了不到百年,就已经接近大神顶峰了。”
“真的很让人吃惊呀。”菲拉诺吸了口气,“我当时也是不敢相信。”
“应该是真的……”狄隆沉思道,“如果把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看,这个秘密所说的事情,便非常合理,只是让人意想不到。”
“所以,狄隆大人,我们就是要阻止席瑟得到诸神手谕啊,而以您神界第二强者的影响力,又掌管着所有的神刑者,加上之后神界冥界的战争,所有的机会,都是您登上神皇宝座的基石。”菲拉诺道。
“哈哈!”狄隆大笑起来,“最重要的,还是你这么出色的计划,只用一个女人,就断了席瑟的后路,我有时候真怀疑,布罗那窝囊废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哈哈。”
“得到了比得不到更痛苦,这样高明的办法,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菲拉诺道。
“那是自然,如果没有我,布罗又怎么会相信,又怎么会走进这个让他慢慢崩溃的圈套?”一个年轻男子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不过啊,还是菲拉诺兄弟你全盘控制的好,我才有机会完成每一步,呵,这真是一条环环相扣的链条,神皇之子,背叛神界的女人,阿修罗王,冥界……最后,我们的狄隆大人将踩在无数人的肩膀上,登上神皇宝座!”
年轻男子终于走到了光亮之处,一头红色短十分明显。
竟然是……
凫轮!?
. 凫轮饶有深意的看了菲拉诺一眼后对狄隆道:“狄隆大人,希望您能完成对我的承诺,让我一统四卫城。”
“那是自然,我喜欢有野心的人。”狄隆笑道。
“多谢狄隆大人,等我统一了四卫城,将会一如既往的完成四卫城的使命,守护着神皇陛下。”凫轮恭声道。
“神皇?”狄隆面上一顿,眉间微微皱起。
菲拉诺轻咳一声,“狄隆大人,凫轮兄弟说的神皇陛下,是您啊!”
“哦!那是,那是!”狄隆粗豪的脸笑开了花,虬须不停抖动。
菲拉诺看了凫轮一眼,对狄隆道:“狄隆大人,如果没有事情,我们就先下去修炼了,谋划固然好,实力也是很重要的。”
“对,对,对!”狄隆摆摆手,“你们下去吧,可别像席瑟的儿子那样废物。”
“是。”菲拉诺和凫轮退出了内厅。
两人走了很久,才进入了一间修炼密室,唰,阵法自动开启,隔绝了一切传进或传出的声音。
“不要以为狄隆是笨蛋。”沉默了一会,菲拉诺突然开口道。
“请殿下恕罪。”凫轮竟然单膝跪在菲拉诺面前。
殿下?难不成他知道了菲拉诺的真正身份?
“起来吧。”菲拉诺柔声道,“楼兰城没有忘记神皇正统,我已经很感激了,凫轮兄弟,你不必这样,你父亲还好吗?”
“父亲很挂念殿下的安危,嘱托我一定要保护好殿下您的安全。”凫轮笑道。
“多谢戈萨城主了。”菲拉诺笑望着凫轮,“你的父亲,是一个真正信守承诺的男人,他才是真正忠于我父皇的人。”
“是啊,殿下,那个时候救出您和公主殿下的人,就是父亲的好友,只可惜,唉,门托大人……那样强大的人也敌不过席瑟那逆贼!”凫轮叹了口气。
“只可惜我的妹妹她……”菲拉诺眼中流露出几分悲伤。“虽然她的母亲是父皇背弃神界的原因,但毕竟她的身上,也流着父皇的血。”
“蒂蚀陛下不是背弃神界,是真情意的人!”凫轮有些激动的道,“过了这么多年,父亲一直都很佩服蒂蚀陛下的为人。”
“有多久了?戈萨城主依旧没有忘,可见也是个守信的人。”菲拉诺道。
“菲拉诺殿下,神界没有时间,只有信念。”凫轮用力道。
“我很感动。”菲拉诺深深看着凫轮。
“哦,对了。”凫轮道,“公主殿下应该和殿下一样,都是银色的头,当然这不可能是我们确认的理由,神界判断血统还是要依靠灵魂气息,我们已经如殿下所说,找遍了原神域每一处,还是没有现公主殿下的踪迹,另外卡莫城的城主也派人在每一个神界的物质位面寻找过,同样没有现,我想,殿下,公主殿下可能已经……”
“我已有了心理准备。”菲拉诺叹道。“不瞒你说凫轮兄弟,其实我并不喜欢妹妹,如果不是她身上流着父皇的血……你知道的,我的母亲她……哎,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这个……”
“我能理解。”凫轮一阵感动。
“凫轮兄弟,你刚刚说卡莫城也承认我了?”菲拉诺问道,“萨博拉城主他?”
“对,殿下您本身就是神皇正统,萨博拉城主当然会效忠于您,要不然的话,没有卡莫城的搜灵术,又怎么能那么快就找遍了神界的物质位面,那可是多不胜数啊。”凫轮道。“而且殿下的身上,也有蒂蚀陛下的灵魂气息,萨博拉城主已经亲自在殿下没有注意的时候探查过了。”
“那是父皇对我的希望……”菲拉诺声音有点哽咽,“我来到神界后,冒着生死进入了神狱,在诅咒黑牢的入口,父皇将他最后的灵魂残存也转渡到我身上……”
“所以,殿下,这正是我们楼兰和卡莫效忠的理由,您和您的父皇才是真正的神皇血脉,比那个只知道统治权欲的伪神皇好多了!”凫轮道。
“那克兰格兄弟他?”菲拉诺问。
“那家伙和布罗感情太深,已经被他父亲萨博拉城主软禁起来了。”凫轮道,“殿下您要谅解他,克兰格、卡西密加、雁絮他们从小和布罗一起长大,如果不是我一直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想我也会和他们一样,在他们面前隐瞒真的很辛苦。”
“你受累了。”菲拉诺拍拍他。
“另外两座卫城飞痕和篱落呢?”菲拉诺又问。
“我正想说这个事情,殿下。”凫轮答道,“飞痕城的城主迎泽是席瑟的心腹,这个恐怕是无能为力了,而篱落城的城主积格则说要见见您才能做决定,您知道的,篱落城被称为占卜之城,一直小心谨慎。”
“这个没问题。”菲拉诺点点头。
“好了,大人,我要离开了,待的太久,狄隆会怀疑,殿下您如此睿智,想到用他来当挡箭牌,并且制定出这么完美的计划,凫轮真的是很佩服啊,不过殿下,您一定要小心,狄隆的实力很强。”凫轮道。
“凫轮兄弟的智谋也是很厉害的,不然也不会是楼兰最年轻的谋者了。”菲拉诺笑道。
“多谢殿下夸奖,臣下先告退了。”凫轮躬身道。
“等下。”菲拉诺像是想起了什么,“找到门托叔叔的讯息了么?”
“没有,他应该已经陨落了……”凫轮顿了一下,“门托大人最后的讯息,就是留在殿下您灵魂中的影像,父亲最初也正是因此而效忠于您。”
菲拉诺不说话了,凫轮朝他行礼之后离开了密室。
“为什么……”菲拉诺望着密室中,在那比远古还要久远不知多少年的时期,他们曾经是整个冥界最强的。
后来,一位阿修罗王得到了七卷诸神手谕之一的残酷分卷,那霸道的顶端法则,让他们得到了那破坏性极强的力量,加上他们本身的天赋,阿修罗统治了地狱,而他们的王,就是地狱之主!
血焰……
残酷法则奥义中那焚毁一切的力量!
在血色中诞生的地狱啊,炽热的,不是扭动狂舞的焰火,而是鲜血剥离一切的殷红!
呼!
撒加周身包围在那殷红中,燃烧,沸腾!
三十年了。
刀风浮陆上,撒加感悟法则奥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三十年。
很强,真的很强。
因为在他身体上骤然升腾起来的血焰意味着——
他达到了冥王初阶!
完全不同的境界,撒加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大恶魔阶段,血焰还需要运行,而突破到了冥王的一刹那,血焰和他的身体完全融为了一体!
这就是,将天赋极限甩在身后的感觉吗?这就是真正感悟法则奥义的修炼吗?
不再分离,血焰就是他,他就是血焰,他的身体在血红的火焰中,彻底升华!
撒加站起身,血焰熄灭了。
“冥王,原来是一个全新的境界,一个和法则融合的境界。”撒加晃了晃脖子,“难怪赫缺会说根本不同,在奥菲拉尔的时候,那家伙好像也是在一团黑气中待着。”
哗!
血红的火从撒加脚下散开,瞬间覆盖了整个浮陆!
唰,一把血红色的长刀直直的插下地面——
轰!
这块几千平方米的漂浮陆地,变成了碎块!
“很厉害。”撒加握着那把狭长的红刀,立在空中,“完全挥了吗?根本不需要输入任何力量,这把刀的攻击力已经如此了。”他把血刀拿到了眼前,“原来,巅峰魔器要承认的实力,就是冥王啊。”
“呵,到时间了,恶鬼赫缺,你会到什么程度?”撒加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就让我们,在那无聊的挑战中,生死相搏吧!”
一道血焰凭空划过,撒加消失在了出口处。
. 泽布拉城。新人训练所。
不愧是北冥域除了极夜城最强的领地。这里比桦木城的新人训练所大多了,也热闹多了,那里冷冷清清,而这里一张宽阔的黑石台前,人头攒动。
“什么!测试水晶碎掉了!”
“天啊!这家伙太强了!”
“别这家伙这家伙的,告诉你,应该叫大人,这样的人,早晚会得到领地。”
“不一定呢,他一定会被隆巴多大人派去参加地狱挑战的,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也是,每次地狱挑战都会死掉一些人呢。”
……
一个瘦削的男子站在黑石台前,深紫色的瞳孔正盯着石台后坐着的测试人员。男子身旁围满了人,不过都跟他保持着距离。
“结果……”男子指着台面上的水晶碎片。深紫色的乱、如刀削出来般的脸部轮廓、有点塌的鼻梁、挂着不屑冷笑的嘴角,加上细长眼睛里透出的寒光,让人心里直毛。
“没,没了。”测试人员鼻尖上已经全是汗珠。
嗞,嗞。几道电火花在男子的肩膀上冒起,一道黑气卷过,将其熄灭,“真是烦人的地方,如果不是5o倍的能量浓度,谁愿意被那些像毛毛雨一样的电光骚扰,痒死了。”
“他在雷霆落瀑!”“太厉害了,那些可怕的电光竟然只是毛毛雨!”“我的妈呀,我在火焰之地都受不了,他竟然直接就进了5o倍!”……
众人一阵惊叹。
“站起来……”男子看着测试人员,“和赫缺大人说话,怎么能坐着。”
“是,是。”测试人员老老实实的站起来,大点的动作都不敢有。
“我是不是还有一次选择?”赫缺问。
“是,是。”测试人员除了这个字以外说不出其它的。
“哦。”赫缺转身朝刀风浮陆的长廊走去。
“等,等……等一下。”测试人员突然想起了什么。
赫缺站住了。
“按,按规矩,北冥域的选拔一个月以后就要开始了,新人训练所将关闭,大,大人,如果想进入,要等‘地狱挑战’结束才行。”测试人员结结巴巴说完了这番话。
赫缺没有说话,只见一个令人恐惧的头像图案渐渐浮现在他**的背上——
恶鬼!
唰!
一道黑色的气劲没入石台。
滴答,滴答……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那红色的液体滴在台面上,鸦雀无声。
咣当!
石台突然裂开,然后一道血柱狂喷而出,那个测试人员和这个石台一起分成了两半!
“没有说请字,而且我讨厌规矩。”
众人惊恐的看着那个男子缓缓走向训练所的出口,一把造型诡异的黑色短剑在他手中就像在跳舞。
“哦,时间要到了吗?你一定会出现的,我的大人,分开这么久,还真有点想你。不过……我可是你最大的挑战啊。”男子背影渐渐消失在出口处。
……
“什么?你说什么?”一个白苍苍的老者噌的一下从软毛皮铺设的躺椅上跳了起来,“在刀风浮陆里待了5o年?活着出来?测试水晶碎掉了?!”
“是的,亚勒大人。”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人站起身。
“水晶碎掉……”老者稍微镇定了一点,“那就意味着,这个新人的实力达到了冥王!”
“应该是。”铠甲中年人点头道,“亚勒大人,您看他会不会是从其它地方来的,比如……神界!”
“不可能。”亚勒摇摇头,“神界和冥界之间,只有一条路,想要通过那里的防御,就算是阿萨大人也不行。如果是强行打开的通道,除非这个人的实力可怕到了极点,不然冥法者很快就会现他。”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中年人眼中透出一股兴奋。
“天才!”亚勒的老脸看上去比中年人还兴奋。“扎西多!”
“有什么吩咐,亚勒大人。”中年人应道。
“我想见见他,请他到城主府来,安排晚宴,用迎接阿萨冥帝大驾的规格!”亚勒道。
“阿萨冥帝?”中年人愣了一下。
“你这个蠢货!”亚勒一脚跺在躺椅的软毛皮上,“不管他以后如何,但这个家伙,绝对可以成为我们桦木城的人选,说不定还会成为北冥域的人选,桦木城将会得到极大的尊重,这里是我的领地,让桦木城的人赢得北冥域代表权,也是我多年的心愿!而且……”亚勒双眼放着光,“假如这样的人在地狱挑战中活下来,很可能就是另一位冥帝!”
“是呀!”中年人恍然大悟。
“还不快去!”亚勒瞪了他一眼。
……
华美。
这里除了华美还是华美。
一张黑金色的长椅上,丝绒的面料被细腻的刺绣,再镶嵌上珍贵的羽毛,慵懒的铺陈着。
一个男子侧卧在椅上,白皙的手臂从宽大的袍袖中露出,撑着自己的脸颊。白色的长垂下,那颜色就像雪一样。
他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样子,面孔很俊美,只是眼角有些许皱纹。
长椅旁,一个漂亮的侍女靠着扶手侧身坐在地毯上,左手捧着金色的容器,右手从里面小心的拿出一颗果实,喂进那男子的嘴里。
琴声飘出,很快弥漫了这座美轮美奂的殿堂。
男子一边咀嚼一边闭上眼睛,聆听着台阶下几名侍女的弹奏。
没过多久,男子眉间一皱,挥了挥手。
侍女们退下了。
“什么事情这么急啊,车罗。”男子坐了起来,声音有点沙哑。
殿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重甲的瘦小人影走了进来。
“啊,还像在战斗一样吗,我的手臂。”男子轻轻笑道,“我一次看见有女孩子这么不爱漂亮的。”
“阿萨大人。”人影单膝跪下,从黑色面甲里传出的声音虽然闷闷的,但的确是女声。
“起来吧,我说过,你是我的手臂,呵,只有你,才值得我阿萨重视,其它的,不过是为我送死的灰烬罢了。”这面带微笑的男人,正是北冥域的主人,冥域四巨头之一的阿萨!
“摘掉面甲吧。”阿萨看着人影,“让我看看我的手臂,可爱的车罗。”
“是,大人。”叫“车罗”的女子站起身,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啪的一声,面甲被摘掉了……
天啊,这张脸?
竟然布满了疤痕?虽然五官很漂亮,但那些痕迹,也太不协调了吧!
“很美,与众不同的美,我就是喜欢你的样子,车罗。”阿萨声音很温柔,还有淡淡的沙哑。
“大人,我有事禀告。”车罗的声音依旧很平淡,可仔细听的话,会现声调里出现了些许变化……
“嗯。”阿萨示意她说。
“泽布拉城的城主隆巴多,桦木城的城主亚勒都有急报,另外费尔城的城主比亚,萨仑城的城主德哥也有事呈上……”车罗说道。
“这些没事干的废物。”阿萨打断了她,“车罗啊,这种事情你处理就好了,何必来打扰我呢。”
“不是,大人。”车罗看着黑金长椅上的阿萨,冷若冰风的目光竟然出现了一缕柔和,“四座城的新人训练所里,同时出现了两个冥王级强者,四个大恶魔级强者,两个恶魔级强者,而且这其中,还有懂得法则的妖兽。”
“哦?”阿萨眼中一亮,“不过这好像没有什么稀奇,北冥域本来就在四冥域里排名第二,又不止是最强的东冥域才可以出现这么多强者,迦南那家伙的野心可大着呢。”
“我知道,大人,不过这次有所不同,桦木城的城主亚勒说,他那里出现的那个冥王级强者和大人一样,是从刀风浮陆里活着出来的。”车罗道。
阿萨站起来了,原本舒展的眉间渐渐聚拢。
“那个人第一次选择之前是什么实力?”阿萨问。
“只有劣魔中阶,只比从物质位面来的新人稍好一点。”车罗道。实际上,进入领地城市中新人训练所的新人,并不光是从物质位面而来,也有冥界的,凡是第一次进入领地的,都必须进入新人训练所。只不过从物质位面来的新人,除了极少数特列以外,基本上都是懂得法则的强者,所以也更受重视,这是冥域的传统,因为这个地方在最初形成时,就是由物质位面而来的强者们组成的。
“那个时候,我从刀风浮陆出来后,也达到了冥王,不过我进去时就已经拥有了大恶魔中阶的实力,这应该是能在物质位面取得的最高成就了,你知道,车罗,以物质位面的能量浓度,是不可能到达冥王那种融合境界的。”阿萨眼神闪烁着。
车罗点点头。
“但是,即便如此,我依然被那块浮陆的万倍重力搞的很狼狈,几次差点送命,整整两百年,等我的实力增长到大恶魔高阶时,那道刀风才不能伤害我的身体,我也因此在里面又修炼了几百年,才突破到了冥王初阶。”阿萨负起双手,“哦,时间太久了,记忆都有点模糊了,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应该是有几百年吧。”
“大人很了不起,不愧是冥域历史上最快达到冥王级别的人。”车罗道。
“那个人在刀风浮陆修炼了多少年?”阿萨看着车罗。
“五十年。”车罗的眼神动了一下。
“五十年!”阿萨吃了一惊,“他没有进入火焰之地或者雷霆落瀑?”
看到阿萨的表情,车罗顿了顿,“不清楚,亚勒也不知道,不过我想,那个人应该很久以前就进入了其它两个异次元空间,虽然为了地狱挑战,新人训练所会暂时关闭,但那异次元空间的通道却是无法关闭的。”
“应该是这样,他应该是很早就进入了其它异次元空间,然后没有进行第一次测试就进入了刀风浮陆,唔,很不负责任的地方啊,那些废物总是会忘记自己的职责。”阿萨缓缓点头。
车罗右手中多出了一颗晶石,背到身后,悄悄将那颗晶石融化。那颗晶石里面,是桦木城城主亚勒呈上的讯息……
“很有用的报告啊。”阿萨重又露出了微笑,“车罗……”
“在,大人。”
“你去桦木城的选拔吧,考验一下那个家伙的程度,记住,只可以用和他一样的实力,我想看看,我亲手调教出的你,和他相比,会有什么不同。”阿萨意味深长的道。
“是。”
“有意思,从刀风浮陆里活着出来的男人……”阿萨坐在了黑金长椅上,“说不定,他会让你吃惊的,迦南。”
……
“撒加兄弟,这位就是桦木城的城主亚勒大人。”桦木城城主府的大厅中,一名中年人将撒加介绍给了一位白苍苍的老者。
“您好,城主大人。”撒加朝亚勒微微施礼。
今天他刚从新人训练所里出来,正在桦木城里闲逛,欣赏景色,这个叫“扎西多”的中年人带着几个随从突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说是亚勒要见他。
于是撒加就来了。他已经猜到了亚勒会找他,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看来新人训练所里那个被吓傻的老波拉办事效率挺快的。
见就见吧,这个人迟早都是要见的,而且自己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说不定很快连阿萨都知道了。
撒加要的就是这个,要获得北冥域的代表权参加地狱挑战,不被重视怎么行?低调、隐藏的确有用,但如果在这其外有其它助力话,又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的他,早已被磨砺的失去了棱角,而那些锋芒,被藏在了敌人现不了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锋芒,不耀眼,不伤人,却***要命!
“很出色的人才啊。”亚勒笑道。“听扎西多说,找了你很久,看来你很喜欢我们桦木城的风景啊。”
“过奖了,城主大人,我能从刀风浮陆里出来,也是运气,因为……”撒加身上白光一闪,冷酷肃杀的骨魔铠出现了,“我在物质位面时,有一个朋友,送了我这样一套巅峰魔器的铠甲,所以才能活下来。”
“巅峰魔器?”亚勒有些惊讶的看着撒加身上的铠甲,那白森森的金属色让他有种尸骨遍地的感觉。
“是的,城主大人,有了这套铠甲的保护,加上自己在物质位面上磨练出的技巧,所以才能侥幸活下来。”撒加的笑容看上去很真挚,原本垂在脸侧的黑也被他整齐的梳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气息。
“是这样……年轻人,你很诚实。”亚勒拍了拍撒加的肩膀,“没想到物质位面也能出巅峰魔器,哎,老头子我跟随阿萨大人这么多年,才被赏赐了一件。年轻人啊,说真的,你给我的印象非常好,所以我就教你一件事,在冥界这样的地方,永远不要把优势展示给别人看,也不要对别人说实话。”
“受教了。”撒加谦和的道。
“不过也很了不起了。”亚勒赞许的看了撒加一眼,“就算是你有这套铠甲,能在火焰之地和刀风浮陆总共才用五十五年的时间就突破到冥王,在整个冥界都是绝无仅有的,唔,至少老头子我没有见过。哈哈,以前最快的人是阿萨冥帝,现在嘛,就是你了。”
说罢,他便转身,带着撒加望城主府的后面走去。
“城主大人在桦木城多久了?”撒加问身旁的扎西多。
“不知道啊,反正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冥界是没有时间的,如果要按物质位面的时间刻度来算的话,我来冥界也两千多年了。”扎西多笑道。
“哦,这样,难怪城主大人的气息很强,至少是冥王中阶吧?”撒加又问。
“是啊,兄弟猜的真准,城主大人早就到了冥王中阶,不过嘛……”他在撒加耳边悄悄道,“大人他的经脉好像已经坏死了,实力已经不能再提高了,到头了。”
“怎么会?”撒加面露惊讶,“我听说可以恢复的呀,阿萨大人他应该也很重视城主,为什么不帮城主恢复经脉生机……”
“嘘,小声点,兄弟,咱俩私下说。”扎西多撇撇嘴,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阿萨大人他都不管事的,在他看来,如果实力不如他的人或者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之处的人都是垃圾,那种他可以随手杀死的垃圾。再说了,城主的经脉已经坏死了,帮别人恢复经脉生机是很消耗实力的,以阿萨大人的性格来说怎么可能,对了,兄弟,我告诉你,在极夜城,管事的人叫车罗,是个女人,好像阿萨大人特别喜欢她,车罗大人真的很强啊,连阿萨大人都说,她虽然只是冥王,但却有杀死冥帝的实力,还有……”
扎西多滔滔不绝的说着,好像已经把撒加当成了自己人,声音越说越大,连在前面的亚勒也听见了。亚勒并没有阻止,因为他自己也非常喜欢这个叫撒加的年轻人,就算扎西多不说,说不定等下晚宴时,自己也会告诉他。
“到了。”亚勒带着撒加来到了一处很漂亮的庭院。各种植物相映成趣,色彩很舒服,一条木质长廊的边上,是潺潺而过的流水,而长廊的尽头,是一处花纹石平台,平台上还用木纹感很强的材料搭建着一个廊架。
“很美的地方。”撒加在花纹石平台上的长形木桌前坐下了。
“撒加,你知道这里谁来过吗?”亚勒在撒加身边笑着坐下。
“不知道,城主大人请讲。”撒加谦虚的笑着。这种态度和笑容他是在学一个人,曾经在德萨斯新城人缘异常之好的一个人——泽,那个连沉稳得可怕的奥兰多都会在他面前流露情绪的谦虚到极点的家伙!
“阿萨大人呀。”看到撒加的表情,亚勒心里很热乎,不知道是表现的快感还是想要展示的**,反正撒加的态度就是让他爽。
“了不起!”撒加没有刻意的奉承,只不过惊叹了一下,却让亚勒觉得他是自内心的。
接下来,在等待菜肴的过程中,亚勒一个劲的和撒加说话,没过多久,撒加已经了解了很多东西,对冥界的情况也越来越熟悉……
“我还以为和阿萨大人一样从刀风浮陆活着出来的家伙是谁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一个唯唯诺诺的软蛋。”
一个有点尖的男子声音传来。
撒加抬起头。
. “埃库里特使,您来了。”亚勒连忙起身,冲来人施礼。
撒加也站了起来,跟着亚勒一起行礼,扎西多更是忙不迭迎了上去。
“亚勒城主,你在这里举行晚宴,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只见一个华衣美冠的年轻男子在扎西多的伺候下傲气十足的坐上了主位。
“不不不,是因为知道特使您来了,才会选择这里。”亚勒忙道,说话同时,还悄悄碰了一下撒加,示意他别介意。
这老头很会来事,撒加心中暗道,不过他并不反感亚勒,反而还有点欣赏。扎西多刚刚告诉过他,现在的亚勒城主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只是在桦木城这样风景迷人的地方打日子,唯一的希望就是能从自己的领地里出一个代表北冥域参加地狱挑战的强者,扬眉吐气一下。
“特使大人,您好。”撒加不露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埃库里,长得还行,只是脸上那股子傲慢相当让人反感。
埃库里瞄了撒加一眼,没有说话。
“撒加,跟你说一下,关于你在新人训练所的情况,我已经报告给了阿萨大人,而埃库里特使,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我也是今天早上才从传送站迎接的特使大人。”亚勒这个时候才坐下。
“哦。”撒加应了一声,跟着坐下。
扎西多则站在埃库里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呵呵,特使大人这么早就到了,也就证明撒加你受到了阿萨大人的注意,应该很有前途。”亚勒笑道。
“不一定。”埃库里尖尖的声音又响起了,“我主要是奉命来监督桦木城的选拔情况,这也是我们特使的职责。说真的,这个人的能力让我很是怀疑,这样一个软弱的人,就算他达到了冥王级,也不会有更好的前途。”
亚勒尴尬的笑了一下。
而撒加只是谦恭的坐在座位上,低头不语。
气氛难受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热络,过了一会儿,亚勒吩咐扎西多去催促晚宴菜肴了,而此时,黄昏也快要降临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落在花纹台下的流水上,泛出绵软的粼光。
真的很美,难怪阿萨都喜欢。
“特使大人,您的那位随从呢?等下也一起用餐吧。”亚勒问道。
“他在那里。”埃库里懒懒的回了一下头,撒加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人影盘坐在一棵红叶飘落的树下,如同雕像一般,柔嫩的光落在他的黑色铠甲上,折射出泛红的光彩。
“萨罗不喜欢这样的场面,由得他吧。哎,不知道为什么,上面非要我带着这么一个古怪的家伙当随从。”说到这里,埃库眼角斜向撒加,“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了,萨罗也会参加桦木城的选拔,上面说,这是极夜城第二把交椅车罗大人专门交代的。”
“怎么会这样?”亚勒有点急了,“如果萨罗赢了,那他岂不是要代表我们桦木城?”这老头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不,如果萨罗赢了,你们桦木城将失去代表资格。”埃库里淡淡的道。
“失去资格?”亚勒吃了一惊,开始撒加带给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撒加望着这老头失望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动……
精美的菜肴被侍女们送上,撒加闻着那奇妙的香味,心情大好。这是他来冥界之后吃的第一顿饭,桦木城虽然在北冥域四城中是最弱的,但却有两处连阿萨冥帝都可以吸引的地方——风景和美食。
一个修炼者,只要他达到了圣级,基本上需要进食的时候就很少了,到亚神级后,就完全不需要吃东西,修炼时汲取的能量完全可以支持他身体的动力。而对于神、魔级强者来说,这只是一种享受,一种消遣时间的娱乐方式。
毕竟漫长的生命太无聊了。
埃库里这个傲慢的家伙终于慢条斯理的咀嚼了起来,撒加也终于可以享受到桦木城的美味了——不像以前那样吃的一塌糊涂,拿取食物的动作很小很含蓄,不过频率却很快……
只有亚勒没有什么食欲,刚刚埃库里的话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看不透他……”
那颗红叶树下,那个黑甲人影微微动了一下,黑黑的面甲上打开了两条犀利的缝隙,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难道……”精光突然从眼眸中爆射而出,“他的灵魂境界比我还要高?”
……
“撒加,真是惊人啊。”
亚勒在空中翻了一转,落在地面。
花园的空地上,几片红叶飘落,夜色和月光让它们换了一种色彩。
“你的战斗技巧出乎我意料,如果我的实力和你一样,已经被杀死了。”亚勒收起了手中的长剑。
这个时候已经是桦木城的夜晚,埃库里早就带着萨罗离开,而撒加则被亚勒拖到了花园里切磋。
其实撒加本来想去看看桦木城美丽动人的夜景,可亚勒今天在听了埃库里的话后,心里急的不得了,说是切磋,实际上却是要摸清撒加的实力到底如何。
因为他直到刚刚才现,自己竟然看不透撒加的实力!
不是亚勒不细心,只是撒加谦和的态度让他忽略了。
“你的灵魂境界到底有多高?”亚勒沉声问道。“还是你隐藏了实力?在冥界,只要对方灵魂境界比你高,就可以看出你的实力等级。”
“不是想城主大人想的那样。”撒加舞了两下手中的巨剑,那是他拜托扎西多从城主府里拿的,叫“赤火剑”,下等魔器。
“您看……”一粒黄色的药丸出现在了剑尖。
“这是什么?”亚勒问。
“一种炼金药剂,我以前所在的物质位面,有一种叫做‘炼金术’的技艺,可以做出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像这个药剂,就可以暂时让人隐藏起自身的气息,我离开时带了一些,如果城主大人需要的话,我还有不少。”
“炼金药剂啊。”亚勒点点头,“我听说神界也有这样的东西。”
“不瞒城主大人,我就是从神界的物质位面而来。”撒加笑道。
“为什么不去神界?”亚勒看着撒加,“对于一个新人来说,那里要比冥界容易生存的多。”
撒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整个人变得寒冷起来。
“怎么了?”亚勒有些讶异。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撒加深深吸了口气。
“是仇恨吗?”亚勒大概明白了,看到撒加如此表现,心里的疑惑也消失了。他本来已经有点怀疑,可这个时候撒加的反应又让他打消了怀疑。
他应该是一个真性情的人,亚勒想。
为什么……撒加眼中悄悄掠过一丝异样。明明就是在做给亚勒看,可为什么,心里会隐隐作痛?
“你也真有意思。”亚勒笑道,“那么好一套铠甲,还有炼金药剂这样奇妙的玩意,如何,这把剑还顺手吗?虽然桦木城的资源少,不过上等魔器还是有几件的,搞不懂你怎么会要这样一个笨重的家伙。”
“算是纪念吧,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就使用这样的剑,连颜色都很像。”撒加看着那带着火焰纹路宽宽的剑身。
亚勒点点头,没有多问,每一个从物质位面而来的强者,心里都会留下回忆,他自己也是这样。
一些快要模糊的回忆片段重又渐渐清晰,亚勒不禁动容。而这个时候产生的这种情绪,让他彻底相信了撒加。
甚至,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这个看上去干净清爽的黑男人身上时,心里会有丝丝暖意流过……
那是,卸下防备的感觉。
“城主大人,我想您心中我已经是桦木城的人选了,可是今天那个萨罗不知道有多强,我没有把握。”撒加的话打断了亚勒的回忆。
“至少过我。”亚勒整理了下情绪,“冥界的实力等级,就算你和对手同时处于一个阶段,这中间也是有差距的,阶位的提升非常漫长,等级突破更是需要无数年的感悟,所以你在新人训练所的表现才让我惊讶万分。”
“您都看不透他?”撒加有些吃惊。
“这很正常,也许他的灵魂境界过我,也许他的实力过我。冥界强者想要了解对方的实力,除了灵魂境界要高过对方外,还必须有接近的实力,两者兼备,才能感觉的到,但如果对方实力高过你太多,光他散出来的气息就能让你恐惧,这种情况下基本上也没必要了解对方实力了。不过,正如我刚才说过,假如你的灵魂境界比对方高,实力却不如,对方也看不透你,但你一样看不透他。”亚勒解释的很详细。
“是这样。”撒加懂了。
“看来你真的很多东西都不明白。”亚勒笑了,“来,我教你如何感受别人气息强度的方法。”
“好。”撒加很乐于学习,虽然身为阿修罗王有一个“身体直觉”的天赋技能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但了解这种冥界强者普遍使用的方法,对自身也是有好处的。
就这样,连续十几天,亚勒都在教撒加一些冥界的技能、特殊的能量使用方法等等,让撒加获益匪浅。
然后,除了每天必要的武技修炼以外,撒加就在桦木城里到处闲逛,等待着桦木城选拔赛的开始。
……
北冥域四城由弱到强的排名是:桦木,费尔,萨仑,泽布拉。
而每个城举行选拔赛的顺序也是依照这个顺序,冥界的人都喜欢把最强的留在最后,以便受人尊敬。
于是,桦木城的选拔赛先开始了。
说是选拔赛,实际上根本没有比赛的规矩,就是一个漂浮在空中比斗场,然后打车轮战,谁最后站在斗场上,谁就算赢。
一个个人影从桦木城里射出,飞向了空中的比斗场,这些人看上去都很兴奋,这更像是一座城市的庆典。
关于参赛者的限制,只有一点:不可以是冥帝直属。也就是说,凡是没有领地的强者,都可以参加,只要你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而且不怕死。
很快,空中比斗场里人山人海,基本上都是观众,因为他们都怕死。
一道黑色的能量划过比斗场的上空,这座圆形的巨大建筑沸腾了!
哗!
一股庞大的气劲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斗场,然后,气劲分散开,在场地周围形成了保护层。
这是保护观看者的方法,冥界虽然强者为尊,但对于强者产生的基础还是要维持的,要不然的话,人口本来就比神界少很多,再不注意保护,就更没法和神界对抗了。
嚯!
尖叫欢呼声四起。
这个阵法出现,就意味着:不再接受参赛者进入,选拔赛,开始了。
……
空中比斗场中央宽阔的场地边上,有一个大约上百平方米的能量空间,此时,它的入口关闭了。
撒加安静的盘坐在这个空间的角落,目光一直落在另一角落中那个黑色人影身上。
萨罗……
他果然来了。
好像他也在看着自己,眼神有点奇怪。
这个空间,就是参赛者待的地方。
亚勒坐在斗场最高的观看台的石晶座椅上,看着那个能量空间,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参赛者不多呀,只有十几个人,桦木城的实力果然不行。”埃库里的尖嗓子在他旁边响起。
亚勒微微皱了一下眉。
“谁会先上场,是那个家伙吗?”埃库里嘴角挂着傲慢的笑容,“我看不可能,那种畏畏尾的家伙,一定是躲在最后。亚勒城主,看来你们桦木城这次连代表权都没有了,你又要等上一百年了。”
亚勒没有回话。
“哈哈,果然!”埃库里笑起来的声音真难听。
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陡然爆!
只见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铠甲的人站在了场地中间。
“有意思,看来萨罗是要帮那个家伙把所有人都搞定,然后再杀死他。不愧是我们极夜城的人!”埃库里兴奋的道。
……
“很急呀。”角落的撒加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观看,因为他十分清楚,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人,最高实力不过大恶魔中阶。达到冥王等级的,只有自己和萨罗。
而且他也相信,等到自己最后上场时,萨罗并不需要花什么力气。
呼吸慢慢的深沉下来,撒加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宁静之中。
. “真没劲!”观看台上一个漂亮的女子道。
“那个人很强呀,怎么会无聊呢?”旁边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色迷迷的望着女子隆起的胸前。
“黑咕隆咚的,连脸都看不到,我听朋友说,这次有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也参加了,我就是来看他的。”女子很是不满。
“不止是英俊,好酷的,开始我从下面上来的时候瞄到他一眼,虽然只是背影,但可以感觉到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漂亮女子另一边一个胖胖的年轻女孩道。
“哇!”
惊叫声四起,吓了那两个正在交头接耳的女子一大跳。
“天,天,天啊。”獐头鼠目的家伙呆呆的站着,瞪大了眼睛。
只见场地中央一个强壮的大汉慢慢浮了起来,而那个瘦小的黑色人影一动不动的站在地上,嚓,无数尖利的气劲在黑影周围凝聚起来,将那个大汉的身体刺出了无数的血洞!
红线在飚,大汉在惨叫。
而那个人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气劲依旧在产生,血洞依旧在增加,大汉的惨叫即便在那么多人的唏嘘声中也没有被淹没。
“好,好可怕。”漂亮女子吓得脸色苍白,而胖女孩已经惊恐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他是在宣战……”獐头鼠目的家伙咬牙道,他的承受力也快到极限了。
“宣,宣战?”漂亮女子不敢再看下去了。
“是的,对一个人宣战,他希望能在场上看到的人……”獐头鼠目的家伙声音有些颤,“我的天啊,这才是战斗中真正该有的态度吗?好惊人的战斗**,看来……我还差得很远,修炼了那么久,却连这种感觉都没体会过,真的很失败……”
“你也懂?”漂亮女子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家伙。
“嗯!我也可以感悟法则的。”看到漂亮女子注视自己的眼神,这家伙突然兴奋起来了,正准备再显摆两句时,胖女孩突然的一声尖叫吓了他一大跳。
“是他!是他!就是他!快看,快看,莎尔,他就是我说的那个人!”胖女孩使劲拽着漂亮女子的手,激动的不能自已。
“真的……”漂亮女子愣住了。
“很帅呀!好酷好酷!哇!加油!加油!”突然间她变得比胖女孩还要疯狂……
獐头鼠目的家伙傻掉了。
……
咚的一声。
浮在空中的身体掉了下来。鲜血从那无数的血窟窿中汨汨冒出,还带着丝丝热气,不过好像已经要流干了。
“舍得出来了吗?”萨罗瘦小的身体被黑色的重型铠甲包裹着,声音从面甲里传出,就像浸泡过冰水的铁块。
“不,该轮到我了。”撒加一把扯掉了脑后的环,漆黑的长散落下来,垂在脸颊,如黑缎一般。
“你很无聊。战斗只有生死,多余的动作只会让你死的更快。”萨罗冷冷的道。
“你告诉我这个,不是更无聊吗?”撒加抬起手,一股力量将地上的尸体震的粉碎。
“我始终会出来的,而你这样做却给了我一种感觉。”撒加微微一笑。
“什么感觉?”话音刚落,萨罗心里就是一惊,自己怎么会问出口的,难道已经跟着这个男人的节奏在走了么?
突然!
一股殷红的气劲朝他袭来,那种带着鲜血味道的灼热感让他愣了一下。
呼!
冰冷的锋芒从他喉前划过,皮肤有些麻。
萨罗躲过了撒加这一剑,不过他的身形还没有稳住,被血红火焰包裹的剑尖又到了他的腹部——
铛!
一柄黑色的长枪插在萨罗的面前,挡住了撒加的赤火剑!
黑色的气流围绕在长枪周围,控制住了撒加的下一次攻击。
撒加感觉自己身体无法移动了,长枪周围的黑色气流瞬间凝结成了一道气劲,刺穿了他的肩胛。
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血洞,撒加抬起头,面带微笑的望着萨罗,“这是什么法则?攻击性很强。”
“杀人的法则。”萨罗一抬手,黑色气劲又穿透了撒加的右肩。
嚓!
那柄比萨罗还高的黑色长枪光泽一闪,撒加整个人倒飞出去,同时四肢都被气劲穿过,四个直径两寸的血窟窿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空中比斗场安静了。
两个人这一次交手的度并不快,所以他们看清楚了……
“他……他……受伤了……”看台上的那个漂亮女子都快哭了,而身旁的胖女孩已经晕了过去。
“这两个人的程度……”獐头鼠目喃喃的道。
撒加一气呵成招招要命的攻击,萨罗反应极快的应变和犀利的反击,让斗场里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在两人交手的那个瞬间呼吸!
“你好像很容易生气。”撒加流出的血燃烧起来了,化成火焰,在他的伤口处跳动着……哗的一声,血焰铺满了整个场地,撒加在一片殷红的升腾中站了起来。
“别说废话。不然会死的。”萨罗朝这边走来,那身乌黑的铠甲被血红的火焰映照的格外肃杀。右手一挥,插在地上的长枪飞了过来,在他的头顶盘旋。
“哦。”撒加身上白光一闪,骨魔铠冷森的光泽竟无法被满地血焰遮蔽。
“哼。”萨罗冷冷的道,“你在想什么,现在才开始准备战斗?”
撒加没有说话,一道血焰从手中出,从赤火剑的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然后呼的一声,整柄巨剑被烧成了灰烬。
“放弃了?”萨罗没有马上动攻击,只是冷冷的看着撒加,那眼神和他手中黑色长枪的寒光如出一辙。
“当然不。”撒加笑道,“你不是说了吗,再不拿出全部实力战斗,会死的。”
“全部实力?”萨罗微微一愣。
红光乍现!
六道燃烧着血焰的凌厉气劲呈一个九宫格形状朝萨罗飞去!
又是这样!说打就打!难道这个家伙攻击都没有征兆的吗?
不,有征兆,那就是对手注意力分散的时候!
萨罗被弄了个措手不及,不得已,又使用了法则奥义的力量,黑色长枪上的气劲将那六道血焰气劲击散。
撒加身形一闪,出现在萨罗面前,高高跃起,双手持刀,猛地劈向萨罗。
铛!萨罗横枪架住了这一刀,血色的火焰溅射而出,一股带着鲜血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强了很多,这把刀……”萨罗这个念头还没有来得及从脑中闪过,撒加的身影就消失了。
后面!萨罗回枪架住了撒加连续的两刀,黑枪一转,刺穿了撒加的肋部。
“什么?”
没有血流出,也没有**被穿过的声音,萨罗的枪只是穿过了一个虚影。
一缕血焰带起了萨罗右侧的空气波动,撒加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右侧。
“还用这一招吗?”萨罗第一时间就举起了黑色长枪,反应的确够快。
可是他愣了,这次撒加的虚影竟然没有攻击他……
呼!
刀锋从后面劈上了他的背甲,血焰在刀刃上缭绕,撒加力量猛地爆,击破了萨罗的防御!
“唔!”萨罗闷哼一声,朝前倒去。
就在萨罗要倒地的瞬间,撒加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绕到他的前面,这步伐真的很奇特,完全悖理身体规律,就像把不可能变为了可能——
恶鬼夜行!
赫缺的独门步伐恶鬼夜行!
萨罗被这步伐给惊呆了,原本他的动作很合理:背部防御被击破,立刻以气劲护体,然后极朝前扑倒,保护要害。
可是,撒加还是出现在了他的正面!如果说,开始撒加将自己的“碎风三”进行变化是出乎萨罗意料的话,那这个“恶鬼夜行”就是不可思议,让萨罗无能为力!
不愧是恶鬼夜叉在神界击杀实力高于自己强者的杀手锏!
不过,这步伐撒加虽然是学自赫缺,但他运用的时机和灵活性却是相当惊人。尤其恶鬼夜行出现的前奏——修罗四式之三“碎风”的变化。这是他卓越战斗技巧的完美展现。原本,“碎风一”虚影无法同时产生,“碎风二”虚影可以同时产生但只能做一个动作后就要定格,“碎风三”虚影则可以攻击两次。可是撒加却在那一刹那,同时用了碎风一的移动方法、碎风二的虚影定格、碎风三的两次攻击!
而这些只是撒加磨炼而出熟练无比的战斗技巧,真正让人惊讶的是,他前奏结束时的那一次变化——完全出乎对手意料的变化!这是他对战斗异常出色的阅读能力,以及严丝合缝的控制力!
唰!
眼前的红光让萨罗骤然清醒过来,他看见,冒着血焰的刀锋,就像一条致命的毒蛇,狠狠咬向自己的咽喉!
一刀断喉!阿修罗王狠毒的标志性杀人方式!而且这一次,更快,更狠,更无声息,也更锋利!
不行,会死的!萨罗眼神急闪烁着,同时,黑色长枪的光芒也爆闪着……
可这个时候,一张英俊的脸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那如雪洁白的长飘舞着,让黑枪就像挣扎一样的光芒不由自主的熄灭了。
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萨罗竖起的领甲上,他抓着那把狭长的红刀,血从指缝中流出,融入了那颜色相同的刀身,然后刀身光芒一闪,从他的掌中划过……
啪。
一块黑色的碎甲掉在地上。
萨罗感觉到了咽喉和掌中的疼痛。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的眼神突然有些迷离。
嗞!
这应该是**被穿过的声音。
又一次剧烈的疼痛让萨罗清醒了过来,他低下头,有些惊讶的看着穿过自己右肩的红色刀身。
“战斗中,可不能走神啊,你不是告诉我,多余的动作只会死的更快?”
这个白甲黑的男人的声音很好听,而且他好像……好像那个时侯的大人……
冰凉的刀身再次穿越了萨罗的身体,这一次,是左肩。
可是……
大人他变了,在权势下,在主宰生死的快感下……
萨罗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而撒加却没有停手。
血刀分别刺穿了萨罗的四肢,位置和萨罗开始刺伤他的一模一样。
……
空中,一个男子静静的看着斗场中生的一切,华丽的黑色长袍迎风摆动,那头像雪一样洁白的长非常好看。
“还不出手吗,你的手臂可是要死了呀。”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不关你的事,她也是我的属下,生死都是我的,我可以主宰他们的一切。”男子眼角细细的皱纹轻轻颤动了一下。
“阿萨,你觉得这个家伙怎么样,他对战斗的控制力是我见过最出色的,你看见了没,就算你的手臂实力远远过他,也在跟着他的节奏走,不过呢,我想如果不是你那个无聊的命令,加上她又很无聊的听你的话,这个家伙也早就死了,实力嘛,才是根本。”
一个姿态优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阿萨身边。
“你不也无聊的来了吗,在东冥域过的不顺心了,我们冥域四巨头的老大——迦南。”阿萨转头看着中年男子。
……
好熟悉。
真的好熟悉。
为什么明明很痛,却让我的心,那样温暖……
大人。
我一直都深深怀念着,你用战斗教导着我的……
那些日子。
……
萨罗的身体在向后飞着,血,在空气中洒落着。
不明显,这液体和地上的火焰颜色一模一样,分不清楚谁是谁,只能看见,它不断的从萨罗身体上冒出,然后流下。
啪。
萨罗落在了血焰中。
撒加落到了萨罗身边。
“为什么……”萨罗用力抬起头,身上的铠甲早已支离破碎,伤口无数。
“别问我。”撒加看着他。
萨罗笑了,“你真的很强,我,收回我的话……在战斗中多余的人,是我……你才是,真正为战斗而生的人……”
头一歪,萨罗晕了过去,那黑色的面甲露出了一丝缝隙。
撒加收起了血刀,蹲下身,朝那个面甲伸出了手。
就在他快要碰到面甲时,突然停住了,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后,站了起来,朝最高的看台掠去。
“可以宣布结果了,特使大人。”
一个黑飘飘的男子出现在目瞪口呆的埃库里面前,身上透出的气息很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埃库里的心就像被一把刀子割了一下。
“特使大人,特使大人?”亚勒看到埃库里呆呆的样子,心里一阵舒爽。
“你叫什么?”埃库里回过神。
“撒加。”
“拿去。”埃库里没好气的扔给撒加一枚黑色的胸章,上面还有一个像雪一样洁白的图案。
“极夜城的标志。”亚勒强忍住笑,“这就表示着,撒加,我们可以去那里进行最后的选拔了。”
“哦。”撒加将胸章收进了储物手镯。然后他又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个环,将头扎在耳后,一件普通的束腰长袍换下了骨魔铠,恢复了谦和恭敬的态度,脸上还挂着温和的浅笑,除了右脸上一道细细的疤痕有些岔眼外,整个人带来的感觉十分让人舒服。
“特使大人,请从这边下去。”亚勒带引着埃库里离开了。
观看者们早已在一阵惊叹声中纷纷离开,这里重又恢复了安静。撒加从观看台上轻轻一跃而下,准备飞离空中比斗场。按规矩,桦木城是亚勒的领地,他就是这里最强的人,没有他的允许,是不可以在这随便飞行的,但今天不一样,所有桦木城的人都可以尽情享受在天空中翱翔的感觉。
“喂。”
撒加刚想去空中逛一圈,脚还没离地,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撒加回头,萨罗正看着自己,那身黑甲已经修复,不过身上的伤却没好,站在那里感觉很虚浮,还有一滴滴的血从铠甲的缝隙中流出。
“去问那位特使大人吧。”撒加转过身,笑望着他。
“别对我做出这副样子,你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战斗过的对手最清楚。”萨罗的声音还是那么冷。
“哦。”撒加还是笑着。
“回答我的问题。”萨罗的口气不容置疑,仿佛长期处于高位一般。
“特使知道……”撒加的笑容那样温暖。
萨罗突然提高了声音:“那种地位低贱的人,我怎么可能去问他!你是白痴吗!”
“哦,我知道了。”撒加点点头。
萨罗愣了一下,原来这家伙在套我的话,怎么会这样,平时的冷静到哪里去了!
“我叫撒加,车罗大人,和您战斗很荣幸。”撒加朝萨罗行礼道,“如果不是您遵从阿萨大人的命令,必须用和我一样的实力战斗,我想我已经死在车罗大人手上了。”
萨罗彻底愣了,心中举棋不定,“他一定是早就猜到了,真不简单……大人,我应该向你汇报,可是……为什么我会担心你对他不利……”
“车罗大人,没想到一个女人也能有您这么强大的实力,真了不起。唔,我先走了,我们也许会在极夜城再见面的。”撒加伸了个懒腰,“哇呀,好久没飞了,天空啊,多么明朗。”
呼。
撒加离开时带起的气流拂过车罗的脸甲,虽然她只感觉到脸甲的冰冷,但心里却有一丝暖意涌过,她抬起手,缓缓摘掉了脸甲。
那些伤疤,就像在诉说着她尘封的往事。
“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就像那个时候……大人对我……”车罗不禁呆在原地。
……
“摘下来了呀。”高空中的中年男子笑道,“阿萨呀,我记得她好像只在你面前才会拿掉那玩意吧?她可真听你的话,就算会死,也不违背你的命令,真让人感动。”
“如果我是你,就闭嘴,迦南。”阿萨冷冷的道。
“生气了?”迦南饶有兴味的看着阿萨。他的模样很普通,身材也很普通,那头棕色的短更加普通,如果不是他身上华丽的服饰,看起来就像奥菲拉尔大陆上一个普通的园丁。
“看起来我们的阿萨大人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冷酷无情啊……”迦南眼神蓦地一变,“把属下的生命当成随时可以为你燃烧的灰烬,这不是在你看来理所应当吗?”
“我没心思跟你争。”阿萨脚下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环,“你如果想在这里和我玩一场,我也不介意,只是恐怕坎哈尔的那个人要收拾你了。”
迦南眼神中透出寒意。
“得到你要的结果了就离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个人虽然不管事,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如果你真的以为他不知道你在冥界的所作所为,那你就是一个十足的蠢货。”白色光环柔柔的拨动了一下,阿萨的身影渐渐变淡,“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迦南,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在我们击杀地狱里那个男人的时候,你就应该死了。”
阿萨消失在了迦南面前。
“该死了么……阿萨,你才会死,不是死在我手里,是死在自己手里。”迦南那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瞬间变得阴毒无比,“我才不相信,七夜对那个人来说有那么重要,只有我,才有资格继承他的位置,因为……”
迦南的身影渐渐模糊。
“我才是你最宠爱的弟子啊,我敬爱的老师,冥尊达密释!”
声音和他一起化为一道透明的气息消散,在蓝天白云中不留一点痕迹。
. 距离桦木城的选拔已经过去五天了。
桦木城外的那片红叶树林中,一个一身轻甲的男子正靠在一棵树上,看着从眼前飘落的红叶。
他双手抄在胸前,如缎漆黑的长整齐的扎在脑后,一片红叶叼在嘴上,一上一下的动着。
“这就是冥界的秋天吗?和奥菲拉尔大陆也没什么不同。”
这时,一片红叶落在他的头上,然后滑过鼻尖。
男子眼神变了一下。
“红色的……”
他低头看着红叶飘落的轨迹。
“我还以为,是紫色……”
男子笑了笑,将嘴上的红叶拿了下来,手掌一张,一道血红的火焰将其熔化。
一阵秋风掠过,带起了地上的落叶,也带走了他掌中的灰烬。
“这种感觉……”
“好像和这么美丽的景色不相衬吧。”
男子蹲下身,秋风吹拂着他的头,一缕黑脱离了环,挂在他的脸侧,在一条伤疤上来回拂动。
“美丽的东西,都会欺骗,将心蒙蔽,然后背叛。”
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出现在男子眼眸深处,他将手轻轻放在地上的红叶上,微弱的火焰带着殷红的色泽覆盖了他的手掌,接着将地上的落叶焚烧。
“好棒的力量!”
男子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科科卢,你来了。”男子转身冲来人笑道,开始眼中那抹忧伤消散无踪。
“是啊,撒加大人,这是你要的东西。”科科卢递给男子一枚空间戒指。
“辛苦你了,科科卢,我也是人生地不熟,才麻烦你。”撒加接过了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
“哪里,我们是朋友啊,再说撒加大人现在已经是桦木城里的大名人了,你找我,是我的荣幸啊。”科科卢的笑容还是那样讨喜。
科科卢看着撒加将戒指里的东西呼唤出来,摆了一地,很是疑惑的问道:“不过撒加大人,你要这些东西干嘛啊,我父亲可是叫了家里所有的工匠,才在几天之内打造完毕,呵呵,父亲他可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精铁石’呢,桦木城资源本来就稀少,城主大人对你真好。”
“做的不错。”撒加看着地上的东西,点头道。
“那是哟!”科科卢得意的道,“精铁石虽然不算珍贵,但也是冥界密度最大的金属,重量是非常惊人的,而且要把这玩意做成一套衣服,绝对需要高的技术,先是用镪水淬炼,然后用小锤不停敲打边缘,等其软化后,再拉伸,增加柔韧度……”科科卢滔滔不绝的解说起来。
衣服?
没错,撒加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的东西,正是一套看上去样式很简单的黑色衣服,感觉上很贴身,像是穿在铠甲里面的内衬。
“你干嘛啦!”科科卢突然叫了一声,满脸通红的转过身。
“你又不是女人。”撒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将地上的衣服拿起来,穿在**的身上。
可以看见他每拾起一样,身上的肌肉就像铁条一样绷紧,而且手臂上的青筋还爆出……
上衣,裤子,护腕,臂带,护踝……撒加用了很长时间,才让身体每一处关节和爆点,都穿上了这套用精铁石做成的“内衬”。
他把那身灰色轻甲穿在了精铁石内衬外面后,对科科卢道:“转过来了,问你件事。”
“真是的……就算我是男的,也该注意一下场合嘛,也不怕被人看见……”科科卢回过身,口中依然喋喋不休。
撒加突然眼中一痛。
这样的话,有一个人也曾经说过。那张美好到极点的面容上的娇羞,此时却像一根针一样,刺着他的心,很难过,却无法拔出。
“你怎么了?”科科卢现了撒加的沉默。
“没有,我在想,这么重的精铁石,你们是怎么打造的。”撒加露出了笑容。
“拼接嘛,一点一点的弄,麻烦死了,你知道不,搬动拇指大的一块精铁石,就要一只劣魔级的苦力妖兽累得半死,就单纯的身体力量而言,它们可是比好多懂得法则的恶魔级强者还要强多了。”科科卢道。
说到这里,科科卢才反应过来,惊叫道:“撒加大人你……你都穿上了!?”
“嗯。”撒加点点头。
“厉害……”科科卢吞了口唾沫,脸色有些白。
又和科科卢闲聊了一阵,科科卢便告辞了,这小子是桦木城的迎接使者,空闲时间少,像他这样实力一般又没什么潜力的人,通常都是在冥界的领地里干些杂事。
不像撒加这样的强者,一天到晚除了修炼就是闲逛。
冥界懂得法则的强者并不是每天都在感悟法则奥义,他们通常会选择时机,也就是环境和灵魂实体都到一个最佳状态时,才会感悟,这样做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感悟失败造成的能量反噬,损害经脉,失去经脉生机。
这是亚勒教撒加的,他就是因为最初不懂,所以才修炼了几万年的时间经脉就坏死了。
而这没有感悟法则的时间用来干嘛呢?
撒加想出了一个办法——打破阿修罗王的天赋极限!
为什么会有极限?他不相信,他不服输,他要越极限!
所以才会有了这一套精铁石做成的铠甲内衬。
精铁石——冥界最重的金属,重量异常惊人,通常冥界的工匠在打造武器铠甲时,只会融合一丝进去,增加硬度,而正是因为精铁石的重量,即便它很坚硬,在冥界也不算是珍贵矿石。
可撒加却用精铁石做了一整套的铠甲内衬!
想起亚勒在把城主府仓库里的精铁石统统拿出来时的表情,撒加不禁莞尔。
很重。这重力,已经远远过了刀风浮陆,大约是奥菲拉尔的五十万倍!也是说,撒加现在身体承受的重力,是刀风浮陆那个异次元空间的五十倍!
连走路都困难了……
不一会儿,撒加就开始喘粗气,脸上尽是汗水。
不过他还是没有使用血焰的力量,就是单纯的凭借身体力量去承受,这很像他最初在冰雪峡谷时的炼体。
那个时候,因为撒加的阿修罗王血脉不完整,什么力量都无法产生,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教会了他炼体,以及身体的完美平衡,所以那时的他,就天天徒手攀爬一面数千米高的峭壁……
“你真的很无聊,如果让人看见桦木城参加极夜城选拔的代表者在这种地方散步,你刚建立起来的名声我想就倒地了。”
一柄黑色的长枪突然插在撒加面前,枪身威猛的造型很是张狂。
“车罗大人,您有事吗?”撒加吸了口气,望着来人,笑得很好看。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车罗的声音还是冷冷的,黑色面甲让这片温柔的红叶林都变得肃杀起来。
“什么?”撒加问。
车罗顿了顿,过了一会才道:“小心一点。”
“为什么?”撒加心里微微一惊。
“别问那么多。”黑色面甲遮住了车罗的脸,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哦。”撒加注视着她的眼睛。
那冷冷的眼神好像颤抖了一下。
“谢谢。”撒加轻轻移开了目光。
“反,反正你……小心一点。”车罗似乎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是阿萨吧。”
车罗站住了。
“也只有阿萨,才有权力随便更改极夜城的规矩。”撒加望着车罗瘦小的背影。
“权力……”车罗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主宰着其它人的生命,还有心。我可以理解……”撒加轻声道。
车罗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站着,半晌,一直插在撒加面前隔着二人的那柄黑色长枪从泥土中脱离,飞到了车罗身边,车罗轻轻一跃,站到了枪身上。
“你自己小心。”
说完这句话后,黑色长枪朝天空飞去,带着车罗消失在了撒加眼前。
……
极夜城。
一座高塔一样的宫殿矗立在这座庞大城市的最中央,就像一根巨大无比的华丽权杖。
“这就是我的地方……”阿萨负手站在宫殿最高处的华美阳台上,俯瞰着下面一望无际的繁华。
“你们,也都是我的东西,什么都是属于我的,包括你们的,命。”
阿萨玩弄着手中的一颗魔晶石,他的身后,单膝跪着几个人。
“五十年……”手中的魔晶石缓缓浮起,阿萨望着那颗透明的晶石,“我最喜欢的手臂啊,你是在骗我吗,那个男人,真的只用了五十几年,就越了我的成就!”
啪!
晶石碎掉了。
同时碎掉的,还有一个人的脑袋。
跪着的那几个人埋着头,即便血从他们眼下的地面上流过,也不敢抬头朝他们中间的那具无头尸体望一眼。
“我知道……”阿萨洁白如雪的长飘动着,“车罗,你是为了我才隐瞒的,可是,我的手臂,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于我来说更难受……”
啪!
又是一个人的脑袋碎掉了,泛黄的粘稠的血浆溅到了旁边人的身上,可他们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又去找他了吧。”阿萨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皱起,很有魅力,“说真的,我有点嫉妒那家伙了,他是不是让你想起了我们过去的时光……”
阿萨转过身,“你们为什么不敢动呢?为什么不反抗?看看吧,有人死了。”
跪着的人都不敢说话。
“知道为什么吗?”阿萨笑了,“因为你们带来了让我难过的消息,所以,你们都可以死了。”
跪着的人开始抖,倒在地上的尸体脖子处的血肉就像一朵破败的花。
“怎么,要我动手?”阿萨轻声问。
几秒钟后,几团血雾散开,染红了阳台水晶雕花的地面。
跪着的人都死了,但不是阿萨杀死他们的,是他们自己杀死了自己。
“唉。”阿萨望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这样听我的话,我其实,只是说说而已。”
一双黑黝黝的战靴踏在了鲜血上。
“回来了?”阿萨轻轻一笑,“我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吧,车罗。”
“嗯,大人。”车罗低了低头。
“我记得……”阿萨走到车罗瘦小的身影前,低头看着她,“你从来不会对我说谎的,你对于我来说,就像我的一条手臂,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旦分离,就是永远的残缺。”
车罗没有说话,只是出神的望着阿萨胸前垂下的那一缕洁白的头。
脸甲被摘掉了……
车罗的神色有点惊慌,因为阿萨正注视着她的脸。
“真美……”阿萨用两根手指抬起了车罗的脸,“这一道道的痕迹,都在你心里吧?它们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向你诉说着——那难忘的过去。”
啪!
车罗的黑色重甲脱离了她的身体,四散而开。
贴身的丝质内衬让她的肌肤若隐若现……
“我都快忘了,你也是个女人。”阿萨的手指从车罗的脸颊上缓缓滑下,经过了她的下巴,脖颈,停留在她隆起的胸口上,来回摩挲。
一缕潮红出现在车罗美丽却伤痕密布的脸上,那样隐蔽,就像此时她眼中闪过的悲伤——
嚓,内衬被撕开了……
“为什么要骗我。”阿萨俯身在车罗耳边轻声问,语调温柔得就像挑逗的羽毛。
车罗闭上了眼睛。
“哦,不说话了吗,还是,你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让你动情的事了?”阿萨抚摸着车罗的胸部。这个女人的身型很瘦小,但曲线却异常之好,有一种健康的美感,只不过身体和她的脸一样,很多疤痕。
“唔……”车罗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阿萨如雪洁白的丝在她眼前纷飞,那个男人将头伏在她胸口上,舌尖轻轻舔着胸上那些浅浅的伤疤。
“让我们一起,回到过去吧……”阿萨抬起头,将车罗抱了起来,靠在阳台的阑干上,分开了她的双腿……
车罗紧紧闭着眼睛,咬住下唇。只是盖住耳朵的褐色头动了起来,随着她身体的节奏。
“多么可爱的身体,让人迷恋的弹性啊,我怎么会忘记,我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欢愉,是么,你一定也没有忘记,那时的我,每一次,都会为这些痕迹而疯狂!”
一丝红色出现在车罗的皮肤上,那缓慢的渗出度就像是为这**伴奏的咏叹。
车罗咬了咬牙,而阿萨却将沾着血迹的指甲放进了口中。
“这味道……”阿萨像受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刺激,率突然加快。
车罗的身体剧烈的前后晃动,像是被风卷在空中的碎叶,不受控制的飘摇。
她终于,呻吟起来。
又是一道伤口出现在车罗的胸部,长长的线条翻越了那隆起的**,和阿萨脚下那些凝起的血块色泽如此一致。
更新时间:2010-10-04
萨仑城。这里是北冥域河流最多的一座城市。城主德哥拥有冥王高阶的实力,在北冥域冥帝阿萨的属下中,他仅次于冥王顶峰的泽布拉城领主隆巴多。
一条宽阔的河流上,漂浮着一座大约数千平方米的菱形建筑。而此时,一阵惊叹声从建筑中传出,似乎让河面都变得汹涌起来。
“败了。”一个强壮的中年男子坐在高高的看台上,轻声道。
“德哥城主,这家伙很了不起了,已经连续射杀了十多个对手,而且据我的探查,他还只有大恶魔初阶的实力。”旁边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道。
“吉丝丽特使,您很看好他。”德哥一头短短的金色卷发,方方的脸上挂着笑意。
“相当俊美的男子,特别是他优雅独特的蓝色长发,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呀,不知道德哥城主能不能在选拔之后让我见见他。”负责监督萨仑城选拔的极夜城特使吉丝丽妩媚的笑着。
“这个没有问题,我知道特使您的爱好。”德哥点头笑道。
就在这时,比斗场中又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强烈的惊叹声。
“这是……”吉丝丽愣了一下,“男的还是女的?”
“哦,特使啊。”德哥戏谑的道,“您的反应和我最初见到他时一样,但我告诉您的答案一定会让您开心,现在上场的这个人叫塔奇纳迪,是个来自地狱的诗者,实力接近大恶魔高阶,是个男人,而且是很有潜力的妖兽。”
“潜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妖兽有潜力。”吉丝丽有些不解的道,不过眼神已经死死落在了塔奇纳迪身上。
“您看下去就知道了。”德哥笑道。
过了一会儿,吉丝丽惊叫起来:“吸血魅蝠?”
德哥道:“是啊,很诧异吧,吸血魅蝠在冥界很稀少,天生就是黑暗魔法的体质,说实话,即便他们很特殊,但依然是低级妖兽。可是您看,这只吸血魅蝠竟然接近了大恶魔高阶,如果不是他懂得法则,就是他已经打破了天赋极限,我想特使您知道的,妖兽要进化,除了法则,就只有吸收比自身更强的妖兽的妖灵,那是恶魔级以上的妖兽兽晶才能形成的灵魂体。”
“难怪您会说他有潜力。”吉丝丽明白了,朝德哥微微一笑,“德哥城主,我很庆幸呢,被派到萨仑城来,您这儿这回可出了不少有意思的家伙,而且……”她眼神变得风骚起来,“都是那样的俊美呀!”
德哥微笑不语。
……
“这个男人很强,塔奇纳迪也要输了。”奥兰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在场边的能量空间里,吉塔在旁边扶着他。
“他并没有尽全力。”吉塔有些病态的黄脸上表情很严肃,和撒加很像的黑发倒竖着,黑色皮甲的袖口和领口上都是如针的狼毫。
“你也感觉到了?”奥兰多扭头看着他。
“因为在和他战斗时,我只有一个感觉……”吉塔阴沉的眼睛亮了一下,两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插在腿甲两侧的套扣里,两个刻满奇异字符的银色脚环套在尖头皮靴的脚踝处,那是萨拉特的炼金作品“飞翔脚环”,可以大幅度提高佩戴者的速度。
“什么?”看到吉塔的表情,奥兰多眼神也是一变。
“游戏。”吉塔瘦而笔直的腿颤抖了一下,刚才战斗时的那种无助似乎又回来了,“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于他来说,只是游戏。”
“游戏……”奥兰多明白了,“的确如此,因为我们都活着,只有游戏者,才不会杀死陪他玩的对手。”
轰!
比斗场地的一半没了。
一只暗金色的大蝙蝠像一片落叶一样飞出,落到场边。
“真没意思……”场地上的男人撇撇嘴,“不知道车罗那个女人在想什么,居然叫我来参加这个鬼玩意,难道她不知道我希洛的修炼时间是很宝贵的吗?哦,我懂了,这一定是阿萨大人的意思,那个女人只听他的,悲哀。”
这个叫希洛的男人双脚轻轻点地,掠向了最高的那座看台。
他获得了胜利,因为塔奇纳迪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特使吉丝丽将极夜胸章递给希洛,这是代表萨仑参加极夜城最终选拔的资格证明。
而希洛并没有理她,接过极夜胸章,转身飞下看台,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比斗场中。
“真是无礼的家伙,还长得这么难看!”吉丝丽气得花容都失色了。
“阿萨大人在想什么,怎么让这个人也来了,他真的对这次的地狱挑战这么在意?不像他的风格,往常这种事情,只有东冥域那个爱好权力的人才会干……”德哥望着希洛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
一道鬼火,黑色的鬼火,就像午夜厉鬼的啼哭,在空中带来了灵与肉的惊恐。
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就站在这鬼火之下,深紫色的乱发被气劲吹得更加凌乱。
“还不认输?”
他额前隐隐打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如同对对手的警告。
“不……不!”男子对面趴着一个老头,左手已经没了,鲜血流了一地。
“我乌拉修炼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获得领地,这是我唯一的追求,我,我绝不放弃!”老头抬起头,朝男子吼道。
天啊!
老头的两只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血窟窿,眼球碎裂的液体混着血浆,让他眼眶周围变得污浊不堪。
“经脉已经坏死了呀……”男子嘴角一弯,细细的眼里居然透出了怜悯的神色,“难怪你这么执着,不过对于身为恶鬼的我来说,这没有用,因为在感动和残杀之间……”男子右手的诡异黑色短剑开始跳动了——
“我更喜欢后者呀!”
额前的缝隙打开了!
短剑上黑气一闪,直直朝着地上的对手飞去。
嘶……
这声音并不清脆,可却让原本就寂静的斗场变得更加寂静。
所有的人都感觉无法呼吸了,场地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的胃部出现了极度不适的蠕动!
短剑直直的插在地上,向前缓缓推进,剑尖在地面带出了一道裂口。
而那个老头的身体,也随着这裂口前进的轨迹,慢慢的被切割成两半,从额头开始,然后是脖子,接着是胸腔,腹腔……
“特使,您没事吧?”最高的看台上,泽布拉城的领主隆巴多扶住了身旁的人。
“城,城主……”特使打着干呕,将极夜胸章给了隆巴多,“我,我先离开了,这个就,就由您转交给那个,那个人,我,我实在不想面对他。”
“好吧,您先去休息吧。”隆巴多的模样没什么特别,一个很威严的中年人,就是鼻子很大。
“来人,护送特使离开。”隆巴多挥了挥手,两个侍者扶着晕乎乎的特使离开了。
“赫缺……”隆巴多望着场上那个若无其事的男子,“从神界回来的夜叉……我真的很期待,你在极夜城的表现啊,当你面对那个人时,还会不会这样轻松的折磨对手呢?”
深紫色的光芒闪过,赫缺额前的第三只眼睛合拢了。
“位置有点偏离,所以……”一团鬼火从他手掌上升起,黑气四溢。
“这画面也不值得留恋了。”
鬼火飞向了地上的两半尸体,灼烧起来,不止是尸体,还有那无力抵抗的灵魂实体。
“赫缺。”隆巴多落到了赫缺面前。
“是城主!”“隆巴多大人啊!”“他亲自下去了,要做什么!”“我看过好多次选拔了,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呢!”……
看到隆巴多出现在场地里,所有人都活分起来了。选拔刚刚开始,那个让他们惊悚的男人就站在场上,一直到结束,他们实在被压抑的受不了了,隆巴多此举也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舒缓一下他们被赫缺搞得极度紧绷的神经。
“你比我还会出风头嘛。”赫缺那种不屑的浅笑又挂在了嘴角。
“拿去,属于你的。”隆巴多没有理会赫缺的态度,将极夜胸章扔给了他。
“你记住……隆巴多。”赫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胸章,“我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不是为了你的领地,因为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比起那种为战而生的人来说,你只能算寄生虫罢了。”
“嚣张的家伙,不过冥王中阶的实力,你不怕死?”隆巴多皱起眉头。
“一个男人曾经教会我一个道理——不纪念死亡的感觉,怎么会变得更强。”赫缺望着比他高了一头的隆巴多,“这就是你为什么永远只能停留在冥王级别的原因。”
“哦。”隆巴多笑了,“难不成你还想成为冥帝?鬼谷的夜叉王……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前辈们有谁到了那种程度。”
“我会是第一个。”赫缺不再和隆巴多废话,转身走出了比斗场。
“哼。”隆巴多望着赫缺离去的背影,“等你在极夜城见到那个只知道追逐实力的家伙时,再说这些话也不迟。”
“三千年了……”隆巴多吸了口气,“希洛,你在那次战争中活下来之后,如今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强者?你从来不是天才,但却把那些充满天赋的人远远甩在身后,阿萨大人这次叫你出来,就是为了教训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所谓天生强者吧……”他转头望向南方,“听说桦木城也出现了一个家伙,不仅从刀风浮陆活着出来,而且只用了五十多年就打破了阿萨大人创造的历史……”
这次极夜城的最终选拔一定会很有意思。隆巴多露出了笑容。
……
四城的选拔终于结束了,获得极夜胸章的四个人分别是:
桦木城的撒加,泽布拉城的赫缺,萨仑城的希洛,还有费尔城战胜捷克的一名叫“苏菲”的女性强者。
极夜城的最终选拔,将在一年后举行,而这次无生死限制的比赛之后,就将确定北冥域参加地狱挑战的代表者,随后与其它三冥域的代表者进行这冥界每一百年来最激动人心的战斗……
因为四冥域的最后胜利者,将要挑战现任的地狱执掌者,决定谁才是冥界最强的冥王,谁才有资格统治那被称为“冥界刑场”的地狱!
有人会死,一定会死,每一百年的地狱挑战,都会有天分很高的强者陨落。
不明白为什么冥界会有这样自损实力的举动,神界就没有,他们很注意保护自己的实力基础……
“就像是在选择。”
红叶林中,撒加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脚步,身体负荷已经到了极限,一些肌肉纤维甚至开始断裂,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不得不在脑中不停思考着问题。
“好像冥界一直在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一样。”撒加咬紧牙关,即使身上穿着重力惊人的精铁石内衬,他也没有让脚步在林中的土地上留下一点痕迹。也就是说,这超越刀风浮陆五十倍的重力,相当于奥菲拉尔大陆五十万倍的重力,全部承受在了他的肌体上!
“合适的人么?”撒加坚持着,“也许不是,但他们不是有个什么混沌之契么,到了神冥大战再度爆发时,冥界真的要自毁城墙?冥尊真的是这么蠢的一个家伙?听亚勒说,这位冥界的统治者好像从来不管事,真正管理冥界的,是那个东冥域的迦南,冥域四巨头排名第一的人。”
红叶飘落……
转眼间,桦木城的深秋结束了略带伤感的脚步,雪花开始纷扰而下,北冥域的冬天,是冥界最美的。
这片没有名字的红叶林失去了原有的美丽,落叶堆积了好几层,白雪覆盖在上面,踩上去沙沙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上也落满了雪,就像穿了一层厚厚的白裘。
啪,啪,啪,啪……
寂静的树林里,一双脚在地面不停的踩着,冰渣混合着碎掉的残叶,沾在撒加的靴底上。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重量,行动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还不可以像战斗时那样迅捷。
这真是一个寂寞的过程,枯燥单一。
可是撒加知道,追逐极限的路,本就寂寞——无怨无悔的寂寞。
为了这寂寞,学会了舍弃,学会了忘情忘爱。
多么可怕的专注和执着,难道真的只有这样,才符合残酷法则的要求,才符合阿修罗王为战而生的宿命?
谁说的宿命?我才不在乎有没有明天。
狗屁明天,没有明天,只有一条路,一条伤痕累累的路!
寒风夹带着六角形的雪花,玲珑剔透。撒加在一棵树前停住了脚步,他看见了,树干上刻着两个名字,两个紧紧连在一起的陌生的名字……
不是冥界的文字,也不是奥菲拉尔的文字,撒加不认识,因为属于冥界的物质位面很多,但他知道,那就是两个名字,曾经希望相守的名字。
也许只是曾经,只是曾经的风花雪月让这两个名字被刻在了一起。今夕何夕,年轮逝去,谁又知道这两个名字是不是早已天各一方。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喜欢这里。难道这林立的树,飘落的叶,让自己想起了什么?
绮靡的花呀,纷舞在心间的缠绵,琴音悠悠,还有那张笑靥……
“大人,我明白你的心,想听琴曲吗……”
“大人你看,天空中的两颗星星,明明看上去很近,却始终到不了对方那里……”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听你说这句话……”
“撒加,我爱你……我爱你……我永远都爱着你……”
缭绕的声音,胜似天籁的呢喃细语,宛如那紫色的花瓣,翩然而至。
然而,却带着碎心的歌声。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月儿哟,你期盼的,是重逢吗……梦里,是谁的声音……心里,又是谁的故事……划过千年的双桨,心湖的水哟……还能不能记得,我和你最初的温暖……忘了吗,那刻在风中的诉说……”
撒加的嘴唇在轻颤。手指不禁放在了脸颊的疤痕上。
突然间,他笑了,挥挥手,几道凌厉的气劲从两个名字上划过。[(無彈窗閱讀]
. 一座自然气息很浓的典雅宫殿前,碧草接天,花开遍野。
“一朵,两朵,三朵……”尘儿蹲在草地上,数着眼前的野花。
数着数着,尘儿停下了,眼神变得有些呆滞。
“讨厌!”
突然她站了起来,双手在眼前凌乱的挥舞着。
“走开,走开,走开啦!讨厌的家伙!别缠着尘儿啦!”
呼,呼,呼。
尘儿跌坐在绿草中,胸口起伏着。
“黑色的翅膀……就是看不见他的模样……唔……头好痛……布罗哥哥呢……好久没看到他啦……每天那些凶凶的侍女都说他在修炼……有那么重要吗……法则……唔……”
想到法则,又是一阵疼痛窜入脑海,冷汗直冒。
“好像……好像脑袋里有东西要活过来一样!”尘儿痛苦的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站着的几个侍女,说是来服侍她的,却更像看管。
这时,一个白色的像小球一样的东西出现在草丛中。大大的脑袋左右转了一下,圆圆的耳朵抖了抖,猛地朝尘儿窜了过来。
“卡拉!”纵然尘儿被吓了一跳,但还是认出了这白色的小东西。从卡拉和她一起回神界以后,就消失不见了,这还是尘儿第一次看到它。
“吸吸……”卡拉的大脑袋在尘儿胸前蹭着。
“呵呵!”尘儿被弄得痒痒的,脑中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咦?这是什么?”她看到了卡拉叼在嘴上的一个细细的金属圈。
“储物手镯啊……”尘儿从卡拉的嘴上拿过那造型精美细致的圆环。
“我能进入手镯空间?”尘儿呆了一下,“意思就是,这储物手镯是我的咯?”
柔柔的光晕闪过,一把造型别致的木质乐器出现在眼前……
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般,尘儿拿着那把琉特琴,木然而立。
宫殿的楼台上。
“成全,对我来说比拥有更幸福……”布罗湛蓝的眼眸中流过一丝悲伤,“虽然我不知道怎样恢复你的记忆,但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是我太自私,依琳……也许,这样远远看着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了……”
“原来,爱不是拥有,不是厮守,是心一点一点的碎掉,还觉得甘愿。”
布罗想起了少年时在河边看到的那一对紧紧相依的鱼……
“不管时间过了多久,经过了多少事,心里装得下的,还是只有那一个人,依琳,对不起,原谅我,一切都是因为我……太想拥你在怀中。”
“殿下……”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布罗停止了心痛的思绪,转过身,露出极为不自然的笑容:“是菲拉诺呀,怎么,没有修炼?狄隆已经向父皇举荐你为神禁军的副统领了,真是了不起。”
“您还是这样做了。能为所爱的人心甘情愿的付出,殿下,您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我菲拉诺真诚的佩服。”菲拉诺看着布罗。
“还是你最了解我……”布罗叹了口气,“雁絮他们总是说我笨,父皇也不满意我退让软弱的性格……其实,我只是想让我爱的人幸福,让我在乎的人快乐,哪怕自己会难过也无所谓,因为神界早就变了,漫长的岁月,人们无所事事,于是就开始争斗,开始互相伤害……”
“恕我直言,殿下……”菲拉诺轻声道,“您这样的想法,好像不符合您的身份,过于悲天悯人,只能让应该属于您的权势流走。”
“唉。菲拉诺,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朋友才说这个话,但我还是觉得,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却有一种相识恨晚的感觉。说实话,从你第一次拜会我时,我就有这样的感觉,然后你告诉了我依琳的事情……”布罗道。
“可是您还是认为自己做错了。”菲拉诺慵懒的笑容看上去很舒服,“所以我告诉您去寻找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您也做出了选择,那个储物手镯,就是证明吧。”菲拉诺望着楼台下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恕我大胆把自己当成了您的朋友,带给殿下让您困扰的建议。”
“你本来就是我的朋友呀,只有朋友才会提出真正的建议。我的朋友很少,也就是雁絮他们四个,你应该知道,混沌之契就要到期了,届时神界和冥界之间将会再次对决,那几个家伙都在准备大展手脚,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们了。唉,到时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死去,多少人会失去所爱的人,为什么权势的争斗总是存在,**和野心总是无法解脱。”布罗俊美无暇的脸上尽是担忧。
“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我们都是生命形态,都必须证明存在的价值,而争斗,就是最好的表现方式。”菲拉诺道。
听到菲拉诺的话,布罗低头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笑道:“不愧是被称为希思黎最出色的天才的人呀,看法果然与众不同。难怪都已经接近主神实力了,连狄隆这样身为神刑殿的殿主、神界仅此于父皇的人,也如此看好你。”
“神禁军一共有两个副统领,奥丁副统领主要负责席瑟陛下的安全,而如果我成了另一个副统领,将会留在殿下身边,保护殿下的安全。”菲拉诺笑望着布罗,“不知道已经是主神实力的殿下您,会不会嫌弃我……”
“哪有。”布罗摇头笑道,“我想这下达科叔叔也该轻松了,他已经做了好多年神禁军的统领,为了我们神皇一族够操劳了,有你在,他也可以多点时间感悟法则了,说不定有望突破到主神哟。”
神皇一族……
菲拉诺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
……
“达科。”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单膝跪地的人。他的脸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您召见我有什么事情,席瑟陛下。”跪在地上的人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一头花白的头稀稀落落的。
“这个狄隆举荐的叫菲拉诺的人,你调查的怎么样了?”席瑟戴着华美的头冠,唇上和下巴都留着浓密的胡须,威压感十足。
“回陛下,这个人现在在希思黎很出名,甚至原神域和新神域很多人也知道他。”达科答道。
“作为我最信任的心腹,达科,你认为我需要的就是这种答案?”席瑟挥挥手,示意达科起来。
“当然不是。”达科站起身,恭敬的道,“四座卫城都已经上呈了调查结果,除了飞痕城的迎泽城主不确定以外,其它三个城主都一致肯定了这个菲拉诺。”
“哦?”席瑟看着达科,“你应该谨慎一点。达科,我快要到那个程度了,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冥界那个人应该早就到了,如果不是当年我用计杀掉了蒂蚀,现在的神皇已经是蒂蚀的儿子了。假如我拿不到命运七卷,输掉了即将到来的战争,布罗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懂。”
“是您神皇血脉的正统,神皇宝座只能由布罗殿下来继承。”达科道。
“那个可笑的轮回!”席瑟眼神闪烁着,“没想到,神冥两界无数年仇恨的真相原来如此可笑。我才不会屈服,在我眼里,至高无上的权力就是主宰一切的标准,所以,三千年前我动了神冥大战,哼,如果不是达密释那家伙找来的帮手把我拖住,现在我已经成功了!”
“陛下,奥菲拉尔大陆的那卷诸神手谕已经不见了。神使下落不明,奥丁副统领奉您密令封禁在那里的冥界那个尸魔也同时失踪,他灵魂中冥界的那一卷诸神手谕也应该被人取走。”说完这些话,达科连忙单膝跪下。
席瑟不说话了,整个神皇大殿安静的可怕。
噗!
突然达科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愚蠢!”一声暴喝响彻大殿,“你们这些蠢货!”
“陛下,陛下……请息怒。”达科挣扎着爬起来,跪在高台下请罪。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席瑟盯着达科,“不要说是才生的,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是,是奥丁副统领的主意……”达科低下头,“他害怕您的责罚,于是将消息封锁,悄悄调查,试图补救。”
“我以为最明显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才将那个尸魔交给奥丁,封禁在生过神冥大战的那个物质位面。”席瑟呼吸显得很沉重,“没想到不仅没有得到冥界那一卷,连第七卷也失去了,这下,冥界那个混蛋完全有理由避免神冥大战的再次爆!妈的!从一开始就不该听签订什么混沌之契!”
达科不敢回话,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血一口接一口的吐出来,看来刚刚席瑟那一下弄得不轻。
废话,搞丢了神皇如此在意的东西,如果他和奥丁不是席瑟的心腹,现在已经死了。
“那个混蛋……”席瑟面部已经扭曲了,“三千年前达密释找他来拖住我,挽回了冥界的败局,后来他又和达密释联手逼我停战,签订混沌之契,如果他不是来自那里,和命运七卷有着密切的关系,我才不会轻易放过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干的!什么命运!什么轮回!什么冥尊!我席瑟,才是整个宇宙最强的人!只有我主宰别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主宰我!没有!!”
轰!
席瑟脚下的白玉石高台炸开了,碎石激射,砸在达科身上,头破血流。
“达科……你起来。”席瑟落在达科面前。
“属下,属下不敢。”达科颤声道。
“不起来,怎么去将功赎罪。”席瑟平静了下来。
“多,多谢陛下恕罪。”达科胆战心惊的站了起来。
“通知四卫城,再秘密调集神禁军中大神级以上的强者,将神界所有从那个叫奥菲拉尔的物质位面来到神界的人统统囚禁在神狱,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那两卷诸神手谕在哪里。”席瑟看着他。
“陛下,您刚刚不是说是那个人干的吗?属下也有同感。”达科的心在颤抖——将所有从奥菲拉尔大陆来的人通通囚禁……神皇的言下之意,就是一个不留,即使找出了诸神手谕,也同样一个不留!
“我仔细想了一下,应该不是他,除了冥界的达密释以外,他的实力是唯一能和我一战的,何况他是从那里出来的,如果对诸神手谕有企图,也用不着在三千年前不惜全力将我拦在冥河格里芬斯了,在我看来,他也是那个可笑轮回的信仰者。”席瑟眼中寒光一闪,“如果……你们没有得到我要的结果,那就把你们的命留在那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消灭了冥界,能拿到‘混乱’法则也一样,只要同时拥有‘秩序’和‘混乱’,整个宇宙,都将在我脚下臣服!”
“是,陛下!”达科躬身道。
“记住,这件事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让狄隆那家伙知道,可笑的笨蛋,以为掌管了神刑殿就可以走我的路了吗?主神以下实力的人,对我来说,不过是蝼蚁呀!而且他似乎忘了,我是怎么坐上这神皇宝座的。”席瑟冷冷的道。
“陛下,狄隆妄图和您争锋,是自取其辱,您之所以容忍他,无非是想在今后的战争中利用他的力量。”达科笑道。
“冥界的人,绝不像你想象中那样,他们人数虽少,可个体战斗力很强,尤其是号称‘冥域四巨头’的那四个人,任何一个,都不是希思黎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能抗衡的,也只有新神域的那三个人,才可以和他们一战。”席瑟道。
“陛下是说禅赢、逸风还有璧幽?”达科心里又是一惊。
“是的,特别是那个只知道修炼的逸风,照我看来,他才是神界真正仅次于我的人。”席瑟目光落在达科脸上,“要格外小心这几个人,当年如果不是地狱修罗王七夜太过强悍,他们也不会吃那样的亏。”
“七夜……”听到席瑟提到这个人,达科的表情不禁有点恐惧。
“不过,我也要感谢七夜,如果不是他带走了神界那个女人,我又怎么能成为神皇?”席瑟笑了起来,“达科,不用那种表情,七夜再强,也不过是冥帝那种级别最强的,是蒂蚀太过偏袒原神域那些没用的东西,才导致了新神域差点被冥军覆灭。”
达科有些僵硬的点点头,看来他是经历过那场战争,对七夜的凶名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退下吧。”席瑟摆摆手。
达科行礼后退了下去。
“到底是谁……”席瑟朝神皇殿里面走去,“竟敢拿我席瑟要的东西,有魄力,真***有魄力!”
一阵嘲谑般的笑声随着他远去的脚步渐渐消失。
. 修罗四式——
裂地。断水。碎风。破空。
“太拘泥了。”
撒加握着血刀,站在黄绿交织的土地上,银色的轻甲内是那套极为沉重的精铁石内衬。
此时,他已经在红叶林里渡过了北冥域的第一个冬天,春风绿了桦木城,也带来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枯枝上开始结出新芽,淡红的芽苞布满了这片美丽的树林,撒加也对身体承受的重力越来越习惯,已经可以施展出武技了。
随着他天赋带来的那种纯粹的身体力量越来越强,残酷法则的力量“血焰”和肌体的融合度也越来越高,如今的他,越觉得以前的武技已经不能最大的挥出攻击性。
“真正的技巧是没有规则的,对手的弱点,就是你的技巧。”
——撒加想起了奥菲拉尔大陆的技巧大师加西亚的话。
“杀人其实很简单,有用的话,一招就够了,花俏的招式是自杀。”
——奥菲拉尔大陆的刺客之王阿里斯门迪的话也出现在脑海中。
唰。
撒加挥刀。
平平的,没有任何观赏性。
横斩,直刺,竖劈。
撒加一直做着这三个只有物质位面的战士学徒才会练习的动作。
斩,刺,劈——就算是个没有修炼基础的人,也知道这是武技最最普通的基本功。
可撒加现在就在练这个,一直练,重复练。没有运用法则奥义,就是单纯的靠着**在练。
如果爆出血焰的力量,以撒加冥王初阶的实力,身上那套精铁石内衬带来的相当于物质位面五十万倍的重力承受起来一点都不困难,但如果只靠身体的话,即便阿修罗王的天赋就能够达到大恶魔高阶,也困难无比。
这,就是突破到冥王的法则融合境界前后的差距。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撒加没有休息,就是一直的横斩、直刺、竖劈……
度越来越快,感觉越来越轻松。
半年过去了。
撒加还在练……
于是一年过去了。
……
呼!
一把狭长的红刀直直的刺出,动作并没有多快,可是却干净利落的不可思议!
一道劲风带起了地面无数的落叶,而落叶飘落的方向也是单一的,就是撒加刀尖指向的地方。
好强的力道控制!
就连落叶这种脆弱不堪的东西也没有因为气劲而碎掉,反而整齐的被吹起,然后排成一条直线……
没有一片脱离了方向,也没有一片散乱!
唰!
撒加双手握刀,直直劈了下去。
刀身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只是划过了空气。
排成一条直线的落叶们分开了,动作整齐划一,就像训练有的军队,而露出的地面,却没有丝毫损伤,也就是说,这一劈的所有力量,都被控制在了刀身上,没有一丝用在了多余的地方!
横斩!
撒加的刀呈水平线斩出。
依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而分开的落叶们竟然全部从中间断开,干枯的叶片是如此的脆,甚至手指轻轻一碰就会碎个洞,可它们全部从中间拦腰被切开,每一片落叶的切口处甚至连一道细细的裂纹都没有!
最可怕的是:这些落叶断开的面积都是一样的,两半的长宽没有任何区别,仿佛那斩出的力道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
“哦,已经感觉不到重力了。”撒加收起了血刀,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好像已经越了极限……”撒加握了握拳,“现在就算是不用法则奥义,也应该是冥王了吧。这才是,修罗的身体应该有的状态,没有极限,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极限的无知。”
“你说的很对。”
一片金色的莲叶从撒加眼前飘落。
“一年而已,阿修罗王,你还有多少让人吃惊的东西,和你的前辈比起来,你的光芒让他们就像暗淡的月。”
“罗秀……你一直在这里?”撒加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
“看你修炼,能领悟很多东西。”罗秀笑道。
“你是冥界的人?”撒加问。
“不是,只是来这里看望下老朋友,下了盘棋,可惜输了,答应了那位老朋友一件事。”罗秀那双很透彻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我和他下棋经常输的,上次也输了,所以被迫帮了他一个忙。”
撒加望着他,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问我下面的问题?比如我来自哪里,老朋友是谁,帮过他什么忙……”罗秀眼中流动着淡淡的光泽。
“这些不是我现在有资格知道的。”撒加缓缓道,“等到我可以知道了,你一定会告诉我,你三番四次的出现,足以证明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你的灵魂境界太高,和你说话一下就会被看透,该说的你自然会说,所以我也省点力气。”
“呵呵。”罗秀笑了,“每一次见你,你的改变都让人吃惊,越来越沉稳,也越来越让人猜不透。”
“经历可以改变一切,也可以带来一切,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撒加道。
“关键是把握,很多人都有经历,却没有把握的勇气和决心,所以经历往往只会让他们改变,而不会为他们带来任何东西。”罗秀赞赏的道,“怎样下定决心勇敢面对经历,或者从经历中领悟,这是种更高的智慧。”
“也很痛苦。”撒加的目光落在罗秀脸上,“学会忘记才是更高的智慧。”
罗秀有些惊讶了,撒加的话足以证明他现在的境界,不止是单纯的灵魂境界,就连那种洞悉规律的感觉也有了。
“我想,现在的你,可以去那里了。”他的面部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那里?很重要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种表情。”撒加道。
“一个让你再次越极限的地方,你现在已经触摸到了一些东西,等你去了那里,也许能够感悟的到……”罗秀眼中精光一闪,“不过你现在先要证明自己可以在那里活下去才行,去赢得地狱挑战吧,拥有冥王完,亚勒哈哈大笑。
他很爱自己的女儿……撒加心中涌过一丝暖意,他想起了在奥菲拉尔大陆的烈。“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老爸。”他微微叹了口气。
“别听爸爸他胡说。”离离嘟起嘴,女孩细腻的心思让她现了撒加眼中的一丝黯然,还以为是他对自己的印象不好。
“你和城主大人的感情很好。”撒加道。
“爸爸他很疼我的……”离离的性格并不像一个领主的女儿,柔弱羞赧,轻言细语的让人很喜欢,撒加也不自觉的和她说起话来。
“年轻人的世界咯!老头子们后面休息。”亚勒拉着扎西多退到了传送台后面,坐在台面上,没一会就打起鼾来。
“你父亲挺有意思的。”撒加回头笑道。
“他很久以前就这样了,你知道冥界的强者修炼时有失败的几率,很多年后经脉都会慢慢坏死,父亲他不是撒加哥哥你这样的人,所以我想……他的心里一定也有很多不甘吧。”离离低声道。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天份,这些东西不能强求,我觉得城主大人现在也挺快乐的。而且能在冥域获得领地的人,也很了不起了。”撒加道。
“不是的,撒加哥哥,你出现之后,他才真正的快乐。这段日子以来,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快乐过。”离离笑的很好看,“也许是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我明白爸爸的想法……虽然即将面对的战斗很艰难,但是撒加哥哥,请你一定要尽全力赢得北冥域的代表权……嗯,我会为你加油的!”
撒加突然心里一颤,这个女孩的心纯净如水晶,而自己的目的却不是为了亚勒。在他看来,亚勒不过是一颗过渡的棋子罢了。
他的眼里掠过一丝复杂。
“撒加哥哥,告诉你哟,我的朋友去了空中比斗场,看到你的比赛都很吃惊呢,呵呵,爸爸不准我去那样的地方,不然我也能看到很多精彩的画面了,光听她们的描述就觉得很遗憾了……”
“城主大人是对的。”撒加打断了离离。
离离表情僵了一下。她感觉出了撒加语气的变化,没有开始的那种温柔了,变得平淡,还有些冷漠。
“战斗,不是用来看的。”撒加望着前面稀薄的云层,“一点都不精彩,因为,那只是一种选择,一种只有活着和倒下的选择。”
离离有些愣了,以她如同一张白纸的经历,撒加的话显得很深奥。
“享受拥有的幸福吧,你的心里充满了阳光,别好奇,那样的世界会让你不知所措。”说罢,撒加走到传送台的另一边,盘膝坐下,闭起眼睛。
他其实没有修炼,现在他的程度,只有感悟法则奥义才可以增长实力。他只是不想再和离离说话。
“那……是什么样的世界呢?”留在原地的离离一脸茫然。
. 一路上,撒加没有再和离离说过话,一直闭着眼睛盘坐在传送台的一角。
而离离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陪着父亲亚勒和她的扎西多叔叔聊天,打着传送台飞行的时间。
两天后,在极夜城最终选拔开始的头一天晚上,四人终于在城里的传送站降落了。
“极夜城,北冥域的中心,冥帝阿萨就在这里。”撒加走下了传送台。
极其恢弘的一座城市!
撒加被极夜城的气势震撼了。这不是奥菲拉尔大陆的城市可以比拟的,建筑风格不仅大气雄伟,而且那种结构和想象力,绝不是物质位面上的工匠可以做到的。
整座城市的色彩变化并不多,主要以白色、灰色为主,灰色深浅不一,其中再以白色铺饰,辅以各色溢美绽放的晶石雕塑点缀,视觉享受几乎达到了极致。
撒加本来就喜欢欣赏风景,此时的他,目光更是没有放过街道上可以看到的每一个角落。
各类建筑造型奇特精美,还释放着不同的元素气息,让人产生不同的自然感觉,真的很有吸引力。
黑晶石在路面上雕琢成变化多样的花纹,让极夜城的道路都显得瑰丽异常。黑晶石在奥菲拉尔大陆那样的物质位面算稀有,但在冥界,只是最普通的建筑材料而已。
“很不可思议,是吗?”亚勒笑道,“我以前也想要拥有这样的领地,后来才知道,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追求。”
撒加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撒加兄弟,极夜城是冥域第二大城市。我去过东冥域的中心旭海城,那里才让人惊讶呢!”扎西多说道。
旭海城,冥域四巨头之迦南的地盘。现在的地狱执掌者,就是来自于东冥域。撒加早就知道了冥界的这些情况。
“迟了,等你好久,还以为不来了。”
刚到位于城南的桦木城驻留阁,就看见一个身影坐在进门处的柱子上。驻留阁是四冥域的中心城市为其属下城市修建的歇息停留的地方,相当于物质位面的行馆之类的。
看到这个身影,撒加笑了。
“出了什么问题吗?这么久。”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语调既感性又张狂,而且雄风十足。
除了撒加以外,刚刚被柱子上那个人吸引的亚勒三人立刻回头,只见几个人正朝他们走来。
两男两女,其中一个身形很妖娆的女子还和一个男子保持着很近的距离,那男子面孔相当俊美,气质沉稳,耳朵尖尖的,独特的天蓝色长优雅的梳在耳后,加上一身质地很好的精美轻甲,更显得俊逸不凡。
另外两个人,一个黑倒竖的男子很瘦,长着一张病态的黄脸,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一身黑色皮甲,领口和袖口还有一圈黝黑的狼毫,两把锋利的匕挂在皮腿甲两侧的扣环上,尖头皮长靴的脚踝上还有两个奇特的银色脚环。他的眼神很阴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抽出腿甲上的匕,插进你的身体。
而这男子旁边的那个女子身材比他还要高,面孔美艳,身段秀气,皮肤白皙,特别是上身穿着的无袖暗金色紧身皮衣,露出了她一截纤细的腰身,还有那肌肉线条并不明显的手臂上充满个性的黑金臂环,以及齐腰的桃红色长,将这个女子的与众不同展现的淋漓尽致。
啪啪两声。美艳女子竖住黑色皮裤的圆头长靴踏在了撒加四人眼前的地面。
“等死我了!”
亚勒差点昏倒。原来,刚刚那个雄风十足的声音就是这个女子出来的……
男的!?
离离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盯着这个奇怪的家伙。
“哈哈,妹妹,你的反应可我当时一样呢。”妖娆女子笑了起来,声音很**。
“大家好,我叫吉丝丽,是极夜城的特使。”她看了撒加一眼,朝亚勒笑道,“亚勒城主,好久不见,这次选拔你们桦木城很强哟。”
柱子上的人影起身了,黑气如丝般升起……
“看到你活着就行。”
如丝的黑气汇集成一股,在人影身上一卷,带着他消失在了柱子上。
“这个家伙是谁!?”吉丝丽惊叫道,“难道他不知道,在阿萨大人的城市里,是不允许瞬移和飞行的吗?”
“一个变态,特使大人不用理会他。”性别不清的家伙开口了。
“塔奇纳迪,我告诉你,如果那个人是你朋友的话,最好叫他小心一点,阿萨大人他……”吉丝丽压低了声音,“除了我的姐姐以外,每一个人的生命在他眼里都不值钱的。”
姐姐?撒加眼神一颤。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我们都是你的属下,当然听你的。”塔奇纳迪挥挥手,动作豪放不羁。
“你看够了没?小妞。”他转头看向离离,“这样的眼神是在质疑本大人的男性身份吗?”
离离吃了一惊,连忙移开目光,同时满脸飞红。
“她很少出门,不懂事,请这位大人见谅。”亚勒朝塔奇纳迪微微施礼。
“好久不见。”撒加很自然的站了出来,一脸温和的笑容。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娘兮兮的。”塔奇纳迪撇撇嘴。
这家伙!也好意思说别人娘?撒加不禁一阵无语。
“真的很让人吃惊……”吉丝丽惊叹道,“没想到奥兰多说的朋友,就是桦木城的代表者。”
“您好,特使大人。”撒加朝吉丝丽行礼。
“别,别。”吉丝丽连忙拒绝,“现在撒加你在极夜城都已经声名鹊起了,天啊,五十几年就到了冥王,让姐姐都很佩服呢,阿萨大人的历史不存在了,现在的辉煌是你的。”
“你又在乱说话了么?怎么不管管你的嘴。和大人比,他还差的很远。吉丝丽,你的行为举止真的很让我头痛。”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撒加朝左边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人影走了过来,那身粗重的黑色铠甲他很熟悉。
“姐姐,对不起……”看到来人,吉丝丽一下就老实了,原本有些放浪的形态立刻变得贤淑端庄。
“别装了。如果不是你身上也流着那个混蛋的血,谁愿意管你。”人影径直走到撒加面前,抬起头望着撒加,黑色面甲上流过一道光晕。
“您好,车罗大人。”撒加微笑道。
“我是来警告你的。”车罗冷冷的道,“有些事情,最好留在心里。”
“这个我明白,请车罗大人放心。”撒加点点头。
车罗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呼。”吉丝丽松一口气,和她同样反应的还有亚勒和扎西多。
“你才在装呢,姐姐。”吉丝丽扁了扁她性感的嘴唇,“说什么专门来警告他……人家才刚来,你就出现了,哪有这么及时,骗谁呀!”
“……”亚勒无语了,其实在场的人除了离离之外,每一个都看出了车罗是专门在这里等撒加的,可偏偏就是吉丝丽说了出来,看来车罗说的头痛是真的。
“进去说,进去说。天色已晚,诸位今天就在这里享用晚宴吧,桦木城虽然是个小地方,可很多食物还是很美味的。”亚勒连忙邀请大家进入了桦木城驻留阁。
……
一顿丰盛的晚宴之后,撒加周身都舒坦,在飞行传送台上待了快三天,也只有食物才能满足他。
撒加在驻留阁的花园里散步时,正好遇上了吉丝丽。
“看来我们都有相同的爱好呢。”吉丝丽娇笑道。
“特使大人说的很对。”撒加露出笑容。他很想从这个口无遮拦的美女特使身上知道点东西,正不知道怎么办,没想到就巧遇了。
东拉西扯了一阵后,撒加突然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开口道:“今天那位车罗大人是特使大人的姐姐?”
“是啊,我也想知道撒加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吉丝丽妩媚的看着撒加。
“和认识特使大人一样,巧合。”撒加笑道。
“我们怎么能算巧合,奥兰多、塔奇纳迪、吉塔他们三个是我在萨仑城里认识的,正好我那儿缺人,就向德哥城主提出了要求,他们就转到极夜城来了,现在都在特使殿做事呢。”吉丝丽的手顺势在撒加胸口滑过。
“是这样,特使您有车罗大人那样的姐姐,在特使殿应该权力很大吧。”撒加知道极夜城管理附属城的办法就是从特使殿里派出特使去监察以及执行阿萨的命令。方法很单一,但在冥界这样规矩简单强者至上的地方却很有效。
“当然啦,极夜城就是两个地方管事,一个是冥法殿,另一个就是特使殿。”吉丝丽有些得意的道,“冥法殿里全是冥法者,本来他们不属于阿萨大人,只对冥尊陛下负责,可是……”她附在撒加耳边,“我悄悄告诉你哟,冥尊陛下早就不管事了,他和阿萨大人一样,都把权力交给了信任的人,现在冥界的真正管理者是东冥域的迦南大人,冥域四巨头排名第一的人物,同时他也是冥尊陛下的弟子,而北冥域真正的管理者就是我的姐姐车罗,她是阿萨大人唯一重视的人……”
这耳语真够长的,撒加明显感觉到了吉丝丽身体的热度和香气,不禁有些躁动。尤其是她的胸部,更是在撒加胸口有意无意的摩挲。
奥兰多他们也是这样才进的特使殿吧……撒加基本上清楚了。不过说真的,这个女人放浪归放浪,但确实有诱惑性,本钱很够,撒加光凭胸口都能测出尺寸了。
不知道奥兰多沦陷了没,撒加想到。塔奇纳迪应该不会,那家伙的神经有问题,就算是俊俏到了比女人还美艳的程度,疯子的世界观也是与众不同的。吉塔就更别说了,那阴沉的表情和病态的脸色,女人看到不倒胃口就不错了,他能进特使殿肯定也是托了奥兰多那张俊脸的福。
那家伙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在奥菲拉尔大陆当了那么多年的杀手,吃喝嫖赌酒色财气应该早就精通了。撒加似乎想起来了,奥兰多这个精灵浪子,也常和杰斯特那几个混混在妓院出没……
想到这里,撒加眼中出现了一抹寒光。他脑海中出现了德萨斯新城被毁灭时的景象,身体重由于吉丝丽的诱惑而产生那种自然燥热慢慢消失了。
撒加放下了就快要摸上吉丝丽后背的手。
这样的肌肤触碰其实也勾起了他另一个回忆,只是他很快便把那些画面压回了封印在心底深处的那个角落。
终于,吉丝丽的耳语完了。
除了开始的那些讯息还有点用,后面全是她本人的爱好兴趣之类的废话。
“你姐姐是阿萨大人的什么人?”撒加问。
“你怎么只关心她嘛,讨厌!”吉丝丽在撒加手臂上撒娇般的打了一下。
如果是其它人的话,现在已经抱着她进房间了。撒加深深吸了口气。他是在压抑,那样寂寞的修炼之后,其实反应比其它人猛烈的多。
只不过,吉丝丽今天遇上了一个意志坚强得变态的男人,所以她期盼的一夜**应该化为泡沫了。
看到撒加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温和的笑着,吉丝丽心里很不是滋味。说真的,从她第一眼看到撒加时,就被这个男人的气质搞的七荤八素,特别是那漆黑如夜空深邃的眼眸和脸上那道细细的疤痕,更为其增添了一股别样的魅力。
弄不清楚,看不透彻,反而更想让人要去了解探究——这就是女人的好奇心,而且这好奇心也能杀死很多东西……
“她其实不是我的姐姐啦。”吉丝丽连嗔带怨的道,“我的父亲是南冥域一个很出名的强者,车罗她是父亲在外面无意间和其它女人生的,父亲一直都不知道,直到车罗满身伤痕的来找他,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见姐姐的时候吓坏了,一个小女孩,竟然有野兽一样的眼神,护起食的时候不要命,我都被她吓哭过好多次啦。她在父亲的领地里住了没几年就被赶出去了,因为她始终改不了冷漠凶狠的性格,父亲觉得她不像自己的女儿,很讨厌她。”
“是这样……”撒加眼神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然后嘛,她不知道怎么就被阿萨现了,那时候的阿萨大人,还没有现在的成就,只是冥域最年轻的冥王,声名虽然大,但因为实力所限,还是必须依附于北冥域当时的冥帝,唔,就有点像你现在的情况。”吉丝丽继续说道。
“然后呢?”撒加问。
“然后她就一直跟着阿萨大人直到现在……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啦,她也从来不和我说,只会教训我!”吉丝丽撅起嘴,“不过还好啦,三千年前父亲在神冥大战中死了,然后我就来找姐姐,她也收留了我,哦对了,她原来不叫车罗的,这个名字应该是阿萨大人帮她取的。”
“她原来叫什么?”撒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口,也许是车罗的经历引起了他的一些共鸣。
“莉娜。”吉丝丽感觉有些无聊了,眼前这个充满吸引力的男人一直在她面前问另一个女人的事,让她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她吉丝丽好歹也是在冥域出了名的美人,只是浪名大于美名……
“我先走了。撒加你准备明天的比赛吧,要小心,能参加极夜城最终选拔的都是厉害角色。”吉丝丽有些幽怨的看了撒加一眼,离开了花园。
“难怪她会成为冥域最强的女人。”撒加微微点头。
然后,他在花园里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很快整个人平静下来,一动不动得像尊石像。
塔奇纳迪三人也跟着吉丝丽离开看桦木驻留阁。虽然好几十年没见了,但他们没有来找撒加,因为他们都知道,明天的最终选拔很重要,也许要赌上性命。
. 春的暖阳是明媚的,当清晨的第一缕金色拂过大地时,极夜城沸腾了。
四道魔力从极夜城的广场四面笼罩而出,在广场上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空间,面积足足有数千平方米,几乎覆盖了广场的一半。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这个空间的周围,声声鼎沸。
哗。
空间旁边的空气开始波动起来,黑色和白色的光泽相互辉映,然后,四张华美的黑金座椅渐渐浮现。
“来了!来了!”
人群的情绪突然高涨,欢呼声此起彼伏。
唰!
四个人影同时出现在了座椅上!
冥域四巨头!
北冥帝阿萨,东冥帝迦南,西冥帝巴斯,南冥帝弗因!
四个人坐在黑金座椅上,俯瞰着广场上的人头攒动,表情各异。面相普通的迦南面带微笑,不断朝着人群挥手致意;白如雪的阿萨毫无表情,就像这一切与他无关一样;坐在最左边座椅上的光头中年男子身形强壮,一脸凶悍,却总是朝身旁的迦南投去谄媚的眼神,这个人就是西冥帝巴斯;坐在阿萨右边的是个灰老者,长须及胸,看上去很严肃,他就是四巨头中资格最老但实力最弱的南冥帝弗因,据说他达到冥帝级已经很多很多年了,有人还推测他的经脉可能已经坏死……
“阿萨,我说你把北冥域的最终选拔放在最后是什么意思?”巴斯声音很粗鲁。
“关你什么事,弗因冥帝愿意和我换顺序,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迦南身旁就好。”阿萨瞄了他一眼。
“东,北,西,南。”迦南咳嗽了一声,“四冥域按照实力强弱决定先后顺序,我那儿一个月前就结束了,结果很让我吃惊,没想到赢得代表权的家伙这么强……”
“少来这一套。”阿萨嗤了口气,眼角的细纹皱起,“又是你的哪个弟子吧?还是心腹?不过就是地狱那种地方的掌管者而已,不知道我们堂堂的四巨头之在乎个什么劲。”
迦南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南冥帝弗因开口道:“阿萨,这次你让我很意外啊,我记得你从来不会出席这种场合的吧?不要说我那儿了,就连迦南冥帝的西冥域选拔你也不会去的,怎么这次破天荒的出现了?”
“我想看看……”阿萨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空间,“在‘隔绝斗场’里,让我感兴趣的那个家伙会带来什么样的表演。”
“哦?”弗因抚着花白的胡须,“还有让你感兴趣的人?我还以为除了迦南冥帝和冥尊陛下外,你不会再对其它人感兴趣了。”
“弗因……”阿萨望着他,“别以为冥界是个简单的地方,我们是冥帝不代表就是最强的,坎哈尔那个人要杀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轻而易举,只不过他被某个人伤了心而已……”说到这里,阿萨转头看着右边,“你说对吗,迦南。”
迦南神色微微一变。
“真是个讨人厌的混蛋!”巴斯悄悄骂道。
这时,猛烈的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出来,只见四组人马出现在了被称为‘隔绝斗场’的空间四面。那里都有一个悬浮的平台,人就站在上面。
“准备好了吗?”隔绝斗场南面的悬浮台上,亚勒拍了拍撒加的肩膀。
“我会尽力的。”撒加活动了下肩膀。
“我相信你。”亚勒露出了笑容。
啪!
隔绝斗场上空绽放出了无数魔法烟火,带来了让人兴奋不已的绚烂。
几乎极夜城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而此时密密麻麻的人群的情绪达到了顶点,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烟火熄灭后,极夜城的最终选拔就将开始!
“无聊的开场啊……”西面的悬浮台上,赫缺抬头看着天空,“我还以为这种玩意只有神界才爱弄。”
“嚣张的家伙。真不明白他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赫缺身旁的泽布拉城领主隆巴多大鼻子抽了抽。
东面的悬浮台上,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面容丑陋的男子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与周围的火热喧闹格格不入。而他的身后,则站着萨仑城的领主德哥。
北面悬浮台,费尔城的代表者苏菲显得有些紧张,紧紧攥着拳头,玲珑有致的身材被漂亮的铠甲包裹着,透着一种活力的美感。
“别担心,苏菲小姐,我相信您会在他的面前证明自己的,您已经站在了这里,而他也看到了,已经算成功了。”她身旁的年轻男子轻声道。
“嗯,你说的对,比亚城主。”苏菲冲年轻男子笑了一下,那张脸真的很美,小麦色的肤色也很健康。
“加油。”比亚英俊的脸露出一丝微笑。
……
烟火结束了。
人声渐渐平息,整个广场陷入了安静,只有兴奋的呼吸声充斥四周。
安静了一会,看到四个人都没有动静,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从人群中传出。
“谁会先上场?”
“应该不是那个美女吧,我看那个紫头的家伙有可能。”
“我看也是,那不屑的表情真欠揍。”
“黑头的千万别那么快上去呀,好英俊的男人,真不希望他受伤。”
“那种软弱的家伙肯定是躲在最后啦,中看不中用。”
“哼,你中用,你怎么只能在这里看!”
“……”
突然,一个身影没入了隔绝斗场的气墙,然后从胸前摘下了可以进入斗场的极夜胸章,一把捏碎。
人群中爆出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竟然是他!”
“令人吃惊呀!实力最弱的桦木城这次这么神勇!”
“是啊!每次他们都是最后才敢上!”
“这家伙有种!”
嚯!
更加强烈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因为东面悬浮台上那个一直盘坐着的人影也消失了!
“这么快啊。”撒加望着对面那个面容丑陋的男子,“你果然是为我来的,希洛……强大到可以把战斗看成游戏的冥王。”
“谢谢你的赞美。”希洛身上多出了一套铠甲,看上去品级很高。
“这不是赞美。”撒加微微一笑。
“那是什么?”希洛有点好奇。
“是……”撒加手中红光一闪,“失败呀!”
锵!
一柄黑剑拦住了这断喉的一刀!
“失败?”希洛目光一闪,“爱好偷袭的家伙也配说这种话?”
嚓!
黑剑弹开了血刀,接着从撒加胸前划过。
“虚影?”希洛面色一变。
凌厉的刀气从背后袭来,击中了他。
背甲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不过没有受伤,撒加这刀没有击破希洛的防御。
希洛反手握剑,猛地朝后刺去,撒加架住了这一刺,一个翻身落在了希洛的正面,趁他还没回手的时候又是一刀断喉!
“你不像这种狠毒的人……”希洛急向后退着,而撒加的刀锋却始终停留在他的喉前。“我还以为你是个真正的战士。”
“你很轻松嘛,还可以说话。”撒加戛然停止了追击,向后一撤,脚下一弹,整个人朝希洛冲刺而来。
铛!铛!铛!铛!
只是一个瞬间,希洛竟然连续挡住了撒加上百刀的攻击!
“很强的攻击力……”希洛横剑在手,将撒加攻向他的刀锋向下一带——“不过就是太慢!”
啪!
希洛一个半转身,手肘击中了撒加的胸口!
银色轻甲裂开,撒加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
嗖!
希洛动了,度快得惊人,那把黑色的长剑在他手中舞出了让人叹为观止的轨迹!
几道划痕同时出现在了撒加上身,然后希洛翻身一脚将撒加踢向了斗场的底部——
轰!
整个隔绝斗场抖了几下后,静止了。
好强……
人们被希洛这一击弄得目瞪口呆——这力量和度都太吓人了,如果不是有气墙阻隔,相信这广场起码也要被破坏一半!
咔。
撒加的轻甲上衣裂成了几块,然后被希洛攻击的余劲融化的一干二净。
“失败……”希洛落到撒加身旁,看着他散开的黑,“到底是谁失败……我想躺下的那个人应该很清楚了。”
“哈。”
一声笑声传进了希洛的耳朵,他不由皱起眉头。
“为什么不继续攻击?”白光覆盖了撒加全身,“如果这就叫真正的战士,那你真是失败到家了。”
红色的刀光映入了希洛眼帘……
“你根本不懂战斗!”
希洛呆了一下,因为他的剑架空了。
不再是咽喉了!
那只是虚招!
真正的目标是——心脏!
嚓……
血刀的刀尖从希洛的肋下刺过。
度并不快,却干净利落的不可思议,仿佛一尘不染的一道光,只是按照它该有的轨道传递,却有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
那种不可捉摸,不是诡异,而是熟练——熟到不能再熟的千锤百炼!
血。
流在了血刀的刀身上,带来了红光的跳跃。
纵然肋处的伤口已经可以看见肋骨了,但希洛仍然松了口气,要不是他的反应快躲开了,这一刀应该插进了左胸。
黑剑一甩,震开了撒加的刀,接着剑气骤然爆,像一阵暴雨一样落在了撒加身上!
“什么!你竟然……”希洛再次呆住。
只见撒加身上的白色铠甲完全没有对剑气进行防御,反而让它们悉数打在了撒加的**上!
唰!
铠甲上那如白骨般的色泽猛然一亮!
“呃啊!”
撒加整个人平平的飞起,四肢张开,汹涌的力量猛烈爆出来!
砰!
希洛像一支疾飞的箭矢一样被震开。
暴戾!
撒加用被剑气割伤的痛楚,让骨魔铠的器魂属性彻底爆了!
“这个家伙……”希洛耳边的风声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难道这就是他的战斗方式吗?不顾一切的想要胜利,或者是……”
脑中的想法还没有过去,一个白甲黑的男子便出现在了他的上方,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点迟疑,那把狭长的如血红刀直直的斩向了他的脖子……
“不顾一切的杀死对手吗!?”
希洛似乎明白了……
强烈的黑光弥漫了整个隔绝斗场。
……
“这才是……才是撒加的战斗……”亚勒清晰的感觉到了脚下悬浮台的剧烈颤动,“那种不给对手留任何余地的方式……”他望着黑光散尽后斗场内的景象,心中起伏巨大。
“这个男人给你上了一课,希洛。”西面悬浮台上的隆巴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即使你的实力过他,也一样如此狼狈,看来真正的战士,并不像你认为的那样。”
“哪样?”赫缺听见了隆巴多的自语。
“呵。”隆巴多望了一眼面部表情出现变化的赫缺,“喜好残杀的恶鬼,你认为一个真正的战士应该是什么样的?”
“没有战士……”赫缺玩着他的鬼刃,“你这个问题和你的人一样无聊。”一阵微风吹过,那头深紫色的乱更乱了,“战斗只是最后站着的人的一种纪念。”
“什么纪念?”隆巴多饶有兴趣的望着他。
“关于生死的纪念。”赫缺嘴角朝斗场空间内一撇,“你的那个朋友也许在死之后会明白。”
“他不会死。”隆巴多笑了,“我想,他找回过去那种感觉了。”
……
极夜城的广场变得安静无比。就像广场中央那个巨大透明空间中的两个人。
“不想做游戏了?”撒加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血刀——
刀锋上出现了一个缺口,丝丝缕缕的红气在缺口上来回运转,很快将其修复。这是巅峰魔器的特点,只要器魂没有被毁,它们就可以自动修复。
“这就是……”
希洛的黑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把一模一样的金色单手剑。
“你说我失败的理由?”
撒加看了他一眼,横刀在胸,双脚微微分开,“一个把战斗看成游戏的人,是没有资格问这种问题的。”
希洛深深吸了口气,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你不是也在隐藏吗,刚刚攻击的程度绝对不是你的全部实力。”
“我是为了让你拿出全部实力呀。”撒加的脚步开始动了,“拥有冥王顶峰实力的希洛,你就是我最好的试炼品!”
呼!
血刀上燃起了殷红的火焰。
“全力战斗吧,不然你可是会死的,我保证!”
撒加猛地将血刀插下,整个人从刀柄上翻了过去,抽刀向前一斩,一道巨大的由血焰构成的刀气朝着希洛急飞去。
破空三!
融合法则奥义的修罗四式!
. “你的法则?”希洛目光一亮,“很强的侵略性。”
“不过还是太弱!”
希洛双剑一合,就将那道十米多高的血焰刀气击散。
“在我与‘光法则’结合的‘末光双剑’面前,这种程度的攻击不值一提。”希洛双剑分开,朝着撒加走去。
隔绝斗场虽然是一个空间,但里面却是有如陆地一般的气场,在里面行动的人就像是踏在空气中。
“光元素法则……”撒加看着他,“这在冥界很少见,需要付出艰苦的努力。”
“所以我这个没有什么天赋的人才能把战斗看成游戏,那些像你一样天赋很高的人都不得不在我面前接受失败。”希洛笑道。
“法则奥义的力量应该是与度有关吧。”撒加对于希洛的话不为所动,深邃的眼眸中流动着光泽。
“自己体会。”
希洛移动了,度快的就像一道光,一道极运动的光!
看不清楚!撒加完全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比眨眼还快,撒加的骨魔铠上已经出现了数百道裂痕,森白的光大盛,看来是骨魔铠的器魂也感觉到了强大的威胁。
血焰升腾起来,映照在骨魔铠的白色之上,撒加的力量全部爆,硬扛着希洛的攻击。
现在的撒加,已经突破了自身的天赋极限,单凭**力量就可以达到冥王初阶,加上已经完美融合到**中的法则奥义力量“血焰”,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冥王中阶。
冥王的境界就是法则奥义的融合,就算没有残酷法则,撒加的实力强度都是冥王,加上他现在感悟法则时血焰带动的力量提升,实际上他的修炼带着双重性,两者相辅相成,互相影响,互相促进。也就是说,在这样的交互之下,他是没有极限的,血焰能提升**力量,而**力量的不断加强又能将融合其中的血焰变得更强!
你增我长,此拉动彼,彼又催化此。
可是,希洛的度真的太快了,撒加甚至连他留下的气息尾巴都抓不住,根本无法反击,只能将血焰催动到极限,来抵挡住希洛一秒钟可以达到上千次的攻击!
如果不是骨魔铠巅峰魔器的防御力,撒加现在已经倒下了。
……
“如同光一样。”混在人群中的吉塔喃喃的道,“和这样的度相比,我差得太远了。”
“眼睛看得到的地方,一定会有光。这样的攻击如果是我的话,连一秒钟都撑不下来。”身旁的奥兰多叹道。
“讨厌的光!落在眼里比沙子还让人烦!”塔奇纳迪揉了下眼睛,“不过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大人的实力已经到了冥王境界。可这个希洛更强,和他战斗就像在游戏,一场他主宰的游戏。”
一支玉臂挽上了奥兰多的手腕。
“吉丝丽,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们这种地位很高的人不是有专门的看台吗?”塔奇纳迪吃了一惊。
“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吉丝丽压低了声音,“那个叫希洛的家伙,是从三千多年前的神冥大战中活下来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神冥大战以后,他就很少在北冥域出现了,那个人,曾经被阿萨大人称为最渴望胜利的人,他还说……”说到这儿,吉丝丽突然停下了,艳丽的脸上透出几分惊恐。
“如果希洛拥有他那样的天赋,实力绝对会过他。”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几个人通通僵住了。
“也许……”车罗走到几人身边,望着,“希洛内心的**苏醒了,那种对胜利无比饥渴的**。”
“姐姐,我知道错了。”吉丝丽小声道。
车罗没有理她,只是静静的抬着头,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
隔绝斗场旁边浮在空中的四张华美黑金座椅上,阿萨目光微微一变。
“有点吃惊对吗?你感兴趣的那个家伙竟然可以支持这么久,你的心里现在一定不是滋味吧。”迦南注意到了阿萨这个细微的变化。
“你不也知道了吗?”阿萨斜睨着他,“那种血红的火焰,勾起你的痛处了吧,还是他让你想起了那个男人?”
迦南咬牙笑了笑。
“搞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这样的战斗让人昏昏欲睡,我宁愿回我的洛曼城看侍女们跳舞。”巴斯粗鲁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暗讽。
“不知所谓的蠢货。”阿萨冷哼一声,继续注视着隔绝斗场中的变化。
而坐在他旁边的南冥帝弗因,视线则落在了另一个方向,本来就严肃的脸变得更加严肃,甚至还有点愠怒。
……
血线在空中飞舞如画。
一道光,一道极的光,在撒加身旁来回穿梭,那是无法看清的度,只能看到一条条的血线从这道光的轨迹中飚出。
撒加的骨魔铠已经伤痕累累,和铠甲同样伤痕累累的,还有他的身体。
红色沾染在那种白骨一样的色调上,森然却冷艳。
突然!
撒加血刀一横!
锵!
他挡住了一对金色的剑!
“哦?”
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之后,那道极的光静止了,希洛的身影显露出来。
“伤口的代价呀。”他丑陋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微笑,“你觉得这样很值得?你完全可以退出战斗,不必来忍受这种痛苦。”
“可我看清楚了。”撒加的脸上血迹斑斑。
“你就这么渴望胜利?”希洛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不,我从不渴望胜利,我只是为了活着。”撒加的手臂上流动着血焰,“因为我的心里,只剩下了这条路!”
呼!
血红的火焰猛地从双臂爆射而出,点燃了空中飘洒的血。
哗!
血焰漫天,将整个隔绝斗场变成了燃烧的红色地狱!
“魔法?”希洛环顾了下四周,“对你的力量有增幅?”
撒加没有回话,嘴角微微向上一翘……
一刹那——所有的血焰全部收拢在了撒加的刀上!
然后。
那把刀横着一斩。
只是一个横斩。度不快,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如果不是刀身上燃起的血焰,这一刀简直就像物质位面上的战士学徒在练习。
哦不。还是有区别的。
因为希洛腹部的护甲被刀刃切开,然后刀刃又同样切开了他的**。
“竟然……”希洛瞪大眼睛,“把力道控制到了如此地步!”噗,鲜血喷出,他整个人在短暂的惊诧后,急向后退去。
“没有一丝用在多余的地方,明明是低于我的实力,却能运用出色的技巧伤到我。”希洛看着自己腹部深深的伤口,暗自惊道。
就在这时,原本只剩呼吸声的人群又爆出强烈的喊声。
希洛抬起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那个漆黑长垂在脸侧的男人,居然脱的精光!?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条黑色的布短裤!?
无数女性的尖叫夹杂在震天的喊声中,连高坐在上的四位冥帝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家伙果然很无聊……”车罗面甲下的脸在微微烫。
“哇!”即使害怕的姐姐就在身边,吉丝丽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因为那具男性躯体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淡淡的古铜色,修长健美,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力,更让她浑身热的是:那身体上无数的伤疤,就像在她耳边讲述着它们的主人曾渡沧海的经历。
“看不出来他这么喜欢出风头!”吉丝丽很快便和周围所有的女性一样,忘情的尖叫着。
“在搞什么……”奥兰多、塔奇纳迪和吉塔基本上傻掉了。
“哈哈!”西冥帝巴斯大笑起来,“这家伙很有搞笑天份嘛,如果他的前辈看见了,一定会难过的想哭的。”
“你错了,巴斯。”迦南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错了?”巴斯愣了一下。
“蠢货,好好看清楚吧,他身上开始被希洛造成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阿萨淡淡的道,“地狱修罗王的体质本来就有独到之处,受伤后恢复度很惊人,但是,你们应该记得,度并没有这么快。”
“阿萨冥帝的意思是?”弗因的目光终于从隔绝斗场的一个方向转到了撒加身上。
“他越了天赋极限。”阿萨眼中精光一闪。
迦南面上一寒。
……
“这就是你所谓的战斗方式?”希洛道,“让我很失望,本来你已经让我快要找到失去很久的感觉了。”
“轻松多了……”撒加并没有回答希洛的问题,原地跳了两下后,身形突然一晃!
尖叫声嘘声喊声惊讶声一切的声音在那一瞬间统统消失了!
好快的度!如果说希洛的度在他光法则的奥义下无法看清的话,那么撒加的度就是一种截然相反的状态——
可以看见,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只不过,希洛却无法追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撒加出现在自己面前,躲过了他末光双剑的数千次攻击,然后把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这种度,只在必要的时候爆,在每一个动作衔接的节点上过对手,不会一直比你快,只需要关键时候让你追不上!
这就是撒加学自阿里斯门迪的度间离,不过他运用的比那位奥菲拉尔大陆上的刺客之王更加精准!
完美的肌体平衡,加上刻苦磨练出来的技巧控制力,才能达到撒加如今的程度。
“还不尽全力吗?那我就杀死你好了。”撒加猛地抽出了刀,朝希洛的咽喉抹去。
轰!
强光再次充斥了隔绝斗场的整个空间!那亮度比第一次还要强烈的多!
希洛,在撒加迅捷了数倍的度之下,终于使出了全部实力——冥王高阶的实力!
强光消失了,隔绝斗场里的战况再次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见撒加穿上了骨魔铠,背上多出了一对黑色羽翼,并且向前合拢,护住了他的身体。
“你是……七夜的传承者!?地狱修罗王!?”希洛的表情惊讶到了极点,几乎忘记了下一个进攻动作。
“别被这种事情左右了战斗情绪。”黑色的羽翼缓缓打开,撒加冷冷的望着他,“现在开始,我们的实力等级一样了。”
……
变身地狱修罗王,度降低一半,力量提升一阶。撒加现在的实力是冥王中阶,变身后便达到了冥王高阶,和希洛持平。而他之所以敢在感悟“光法则”的希洛面前降低度,则是倚仗着血刀和骨魔铠两样巅峰魔器的能力。
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什么战士精神公平规则可言,只要能在战斗中胜利,自己站着对手躺下,他便会无所不用其极。
有优势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优势加上对手的弱点,就是胜利最好的砝码!
“希洛要输了。”车罗望着隔绝斗场里的战况,不禁轻声叹道,“游戏了太久,最终会被心里的阴影吞噬,那场战争,你看着战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于是,你心里那种渴求胜利的**也一点一点的流逝,你的资质是最平凡的,可那永不服输的决心却让你成为了强者,但是,你败给了自己,也败给了这个无论怎样也打不倒的男人……”
“撒加,你竟会是他的传承者,那个让阿萨大人唯一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车罗眼里闪过一丝看不明白的神色,“我终于明白了阿萨大人为什么会让希洛参加北冥域的最终选拔,原来大人他一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上,流着的是那个种族王者坚强不屈的血液。”
“我……”车罗的手不自觉放在了面甲上,“为什么会被你的隐藏蒙蔽,哪怕我知道你绝不是表面展示的那样。现在你不再隐藏了吗,是因为你肯定也知道坐在上面的那四个人一定会轻易看出你的来历。干脆的作风,绝不做没用的事情,你的智慧,似乎比七夜优秀了太多。”
看着斗场中希洛渐渐落入了下风,胜负基本上已定,车罗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幕回忆的画面……
那是三千年前的故事。
. 如果有一天……
我离开你了。
答应我……不要为我心疼。
因为你要相信,不论我在哪里,我的心,都会深深的爱着你。
永远……
永远也不会变。
……
银色的丝柔美如星光。
在心间纷舞如眼波,那一次次的凝眸,又是谁陪伴着他,在流星飒沓的夜空中,紧紧相依。
怎样说出的再见?
还是,你我之间注定要别离。
多么伤感的一歌谣啊,如同尘寰中心缘相惜却天涯的无奈。
落尘星河……
如同一条银带挂在苍茫的宇宙中。浩瀚而璀璨。
一望无际的星云,拼凑在一起,构成了这条落尘星河,阻隔着神界与冥界。
“哦?”
一个白如雪的男子皱起眉头,伫立在落尘星河的边缘,看上去是如此的渺小。而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
“阿萨大人。他,他来了。”一个强壮的铠甲战士飞到了白男子面前,单膝跪下,声线十分颤抖。
“全军待命。”阿萨挥了挥手。
“七夜啊……”阿萨望着远方,身上漆黑的铠甲和他雪白的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真的这么执着,连那个人的命令都敢不听,难道你忘记了自己也曾经是冥军的最高统帅么?”
呼,阿萨举起手中的剑。
几个人从队伍中飞出,站在了他左右。
“你们跟着我,去会会这个所谓最强的冥帝吧。”阿萨微微一笑。
“是,阿萨大人。”几个人恭声道。
“莉娜,你也来吧。”阿萨扭头朝身后笑道。
“嗯。”一个瘦小玲珑的黑甲人影点了点头。
……
凌乱的黑随风摆动,看上去是如此倔强。
宽阔的肩膀,凛然的身躯,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一种狂傲不羁的气势。一柄漆黑如夜的巨剑握在手中,胜似千军万马。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霸道而张狂。
而这个男人身后,就是那璀璨无边的落尘星河,那点点的星光,在这落寞寂寥的宇宙中,照亮了他冷酷的黑铁战甲。
“滚回去。巴斯。”
男人开口了,声音冷然如刀。
“七夜!你到底要干什么!战争不可避免,这是我们与神界无法调和的仇恨!”一个一脸凶悍之气的光头男子吼道,强壮的身体穿着一套华丽的重型铠甲。
唰。
七夜瞬间就到了巴斯面前,造型可怖的巨剑指着巴斯的胸口——“我再说一次,滚回去,不然就死。”
巴斯身高过了两米,比将近一米九的七夜足足高了一个头。和他相比,七夜明显小了一圈,可巴斯的脸上仍然露出了恐惧。
“黑狱剑啊。”巴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剑尖刺眼的黑芒让他心跳加,“这本来应该插进神界那些混蛋的身体,可你却……”
突然,巴斯目光一直。
“大人!”他身后的十多个人同时惊叫。
“我不想再重复了,很烦。”七夜冷冷的望着巴斯,“现在你只能选择后退了。”
“拔出你的剑,七夜。记住你的身份。”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
“别对我说教,迦南。”七夜转过头,手上的黑狱剑又往前刺了几分。
巴斯的脑门上开始冒冷汗了。剑刃已经没入了他的胸口,虽然不深,却让他动弹不得。
“不是我,是冥河格里芬斯起源宿地坎哈尔的那个人。”迦南道,“是他的命令,叫你让路,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七夜打断了他,眉间深锁,可嘴角弯曲的弧度却像在笑。
“我们冥域四冥帝会联手将你击杀!”迦南目光一寒。
七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迦南,凌厉之极的眼神很快就让与他对视的迦南目光退缩了。
突然间,七夜狂笑起来。
“别***废话了!来吧!就让我看看冥域四巨头次联手是什么程度吧!”
吼!
七夜身后的一百多名黑黑甲的战士出了震天的喊声!
“战!战!战!战!”
“真是好战的种族……这些阿修罗。”一个身穿银甲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迦南旁边,头花白,看上去大约五十来岁。
“弗因,带来了么?”迦南悄声问道。
“带来了……”弗因表情微微一变,“真的要这样?冥尊陛下允许了?”
“你认为我们四个不用那种方法可以战胜他?”迦南冷声道。
弗因愣了一下,“好吧,我相信你,冥尊陛下是你的老师,你应该是他最信任的人。”
听到弗因这句话,迦南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最信任的人?
那个家伙最信任的人才不是我,是这个狂傲无比的地狱之王!迦南咬咬牙。
“战!”
七夜猛地从巴斯胸口抽出了黑狱剑,一脚将他踢开——
“我的族人,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地狱之血是什么样的吧!”
轰!
七夜身上爆出了一股血红的火焰,直接卷向迦南!
噗!
迦南喷出一口血,然后倒飞出去。
“给我杀!不死不休!”
七夜巨剑一挥,又朝着弗因扑去。
一百多名阿修罗族人的力量瞬间爆到了极致,挥动着手中剑,朝着冥域四巨头带来的冥域强者们猛冲而去。
气流爆炸的声音,**撕裂的声音,兵刃碰撞的声音,加上在星云间飘洒的血,一场代表着冥界最强实力的拼杀,开始上演。
……
落尘星河遥远的另一边。
一张透明的水晶牌在空中旋转,传递着影像。
“他们在干什么?自相残杀?”一个褐中年男子吃惊的道,同时控制水晶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积格城主,是篱落城的占卜术出了什么问题?”一个身穿白色轻甲的年轻男子飞到了他身边。
“逸风统帅,你看这里。如果不是我们篱落城的占卜师们在一百年前合力将‘神韵罗牌’的气息感知悄悄传送到了落尘星河的另一边,我们现在也不会看到这样让人惊讶的情况了。”积格将水晶牌带来的景象传到了年轻男子眼前。
“是七夜……他?”年轻男子深深吸了口气,俊美飘逸的脸上多出了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怎么会帮神界拦住冥军?”逸风整个人看上去俊雅的很,如沐春风。
“难道他是为了……”逸风捋了捋被星云气流吹乱的墨绿色长。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逸风笑了笑,“不过我还真的很欣赏这家伙……可惜了,要是和这样的人战斗一次,该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想到这里,逸风转身对积格说道:“麻烦积格城主传令一下,神军退出落尘星河,这次冥军要大伤元气了,我们只需要在奥菲拉尔那个物质位面布置好一切等待他们。我相信那所谓的冥域四巨头要吃大亏了,他们实力受损,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突破落尘星河的阻隔了。就算他们过来了,要达到奥菲拉尔,也不轻松,这场战争胜利的天平,已经被一个痴情的家伙给扭转了。”
“痴情的家伙?唔……是这样。”积格微微愣了一下后也想明白了。双手控制那块雕刻着奇异符号的水晶牌,将逸风的命令传给了神界的军队。
“千湄啊……”逸风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没有想到,你又再次的帮了神界,那些无知的人永远不会感到愧疚,因为他们的心早就堕落在**中了。”
他静静的望着眼前浩瀚无边的星河,神色复杂。
……
冥河格里芬斯。
蜿蜒的黑流从这里起源,穿越了冥界广阔的空间。
坎哈尔宿地。像是一个冥界的孕育者,永远那么安详和宁静。
“你的心很乱呀,我的朋友。”罗秀拈起一颗棋子,放在了黑白相间的棋盘上,“你看,你的路被我堵死了。”
“这样我还想的过去。”冥尊达密释叹道。他的脸清瘦而俊美,栗色长从耳后垂下,直至腰间。
“可是有些人的路,却是被自己堵死了。”达密释放下了一颗棋子。
“他让你失望了?”罗秀抬起头。
“甚至有点绝望,有了希望才会失望,而期盼被打破,衍生的那种感觉,就叫绝望。”达密释摇头轻叹。
“你答应了?”罗秀面色突然一变,“难道你放弃了?”他深深吸了口气,“从冥界远古的时代,那种战法就必须要冥尊鲜血的引导才会被许可使用!”
“你似乎比我还激动。”达密释注视着棋盘,“我只是让弗因带去了我的鲜血许可,并没有叫他们真正使用,我还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忘记内心的纠缠,从而踏上那条布满那个男人脚步的路。”
“波密战法——明王破。”罗秀看着达密释,“从那里遗落的东西,不是我们可以随便驾驭的。”
“那有什么。始终都是要轮回的。我们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一切,都不必要在乎了,尤其是在期盼破灭的边缘。”达密释深深叹了口气。
罗秀不再说话,将棋子放在棋盘上,“你这次真的要输了。”
“不一定,有时候必死的局也会绝处逢生。”达密释将一颗棋子放在了整个棋盘最不起眼的一个地方……
罗秀愣住了。
“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达密释露出了笑容,“这句话是你教我的,不过你却输了。”
“好吧。”罗秀从冥河边那块巨岩上的石凳上站了起来,“我知道你要叫我做什么,到时候我会出现的。”
“妄图颠覆的人啊……”达密释也站了起来,负手望着那绵延的黑色河流,“野心从来就不配被称为抗争,他一定会来这里的,到时候,罗秀,我的朋友,就由你,来把那个人阻截在这里吧,那个坠落在**中盗取神皇宝座的人——席瑟。”
“说真的,我也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何能耐,可以让蒂蚀那样的人也落入失败的深渊。”罗秀也望着冥河水。
“让我看看吧……”达密释轻声道,“用你的空间画卷,就算是破灭,也要来个痛快。”
罗秀笑了,手指拈动,一副金色的画卷在冥河水的上空缓缓展开。
……
轰!
一团巨大的星云被血焰剑气击的粉碎,气流急剧四射,瞬间就带走了几个冥王级强者的生命,让他们神魂俱灭!
“连星辰都可以粉碎……不愧是七夜。”
破碎的星云散尽后,迦南气息散乱,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上挂满鲜血。
锵!
七夜黑狱剑一横,宽宽的剑身挡住了一道凌厉的剑气。
“剑魔。”七夜狂笑一声,“冥界成魔的强者中,为剑而生的人,因痴而为那种攻击力不惜献出灵魂。”
“滚出来吧,阿萨,偷袭不是你的作风。比你还强的迦南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我倒要看看,被称为冥界历史上最强剑魔的你,能让我爽快到什么地步!”
七夜漆黑的巨剑一挥,傲然而立。
“那样粗重的玩意……”
数道剑影出现,一个修长身影渐渐清晰,黑色精美的铠甲,洁白如雪的长,英俊的面庞,还有右手握着的一把窄窄的银剑。
“也配叫做剑?”
北冥帝阿萨!
他望着七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要把我和迦南那种大人物相提并论,人家的老师是冥尊,而我的老师,是自己。”
“这个混蛋……”迦南捂着胸口,嘴角淌着血,心里恶狠狠的骂道。
“迦南大人。”莉娜飞到他身边扶住了他,“大人叫我来照顾您,他说您最好不要死,死了他会很累。”
“……”迦南气的快吐血了。哦不,他已经在吐血了。不过他现在被七夜重伤,的确需要调息,斜了莉娜一眼后,被她扶着退出了战圈。
“碍事的人走了。”阿萨转过头望着七夜,“我听说,七夜大人您曾经说过,我阿萨,是所谓的冥域四巨头中你最欣赏的?”
七夜笑了。
这家伙的幽默感的确有意思。
“如果你现在离开,阿萨,我七夜一定会和你好好喝一场!”七夜用剑指着阿萨。
“可我认为你错了。”阿萨摇摇头,“你这种做法,我十分不欣赏,看看吧,那些为你而战的族人,一个一个的陨落,而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战,为了把剑指向冥界?”
七夜看着他,“我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男人,就要为了自己的想法而活着,我为什么而战我自己最清楚,而且,我也不会后悔!他们,我的族人,为战而生的阿修罗,更加会不顾一切的追逐自己心里的真实,这就是我们的理由,为了这个理由,血算什么,生死又算什么!”
“可是他们为你死了。”阿萨皱起眉头。
“战场中,死亡就是种壮丽!我想,当你败在我的剑下时,你会明白这一点的,无谓心疼应该付出的生命,是一个拥有骄傲战意的男人不该拥有的感情!因为那样,是不会得到胜利的!”
呼!
血色的火焰燃烧在了那柄漆黑的巨剑上。
. “接招吧,阿萨,我七夜最强的招式……”
强烈的气流猛然从剑身上勃而出,那威势似乎将周围大片的星云都要吹散!
“的确够强!”阿萨心里骤然紧张起来,“不知道我的‘银雪剑’能不能挡住。”
“血狱灭炎斩!”
七夜猛地腾空而起,身体激烈旋转之后,黑狱剑猛地向下一劈!
好强的力道,带着血腥味的炽热似乎要将星空都撕裂!
轰!
阿萨鲜血狂喷!
败了!?
就那样彻底的败了!?
只是一剑!?
剑断人退!
星云溃散,陨星爆裂,落尘星河边缘数十公里的所有灿烂在那一瞬间居然变成了虚无!!
太可怕了,这种力量,就是那个男人无情追逐胜利的结果?
我明白了……原来,真正的力量是这样的——鲜血从阿萨嘴里溢出,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可灵魂却无比的清晰,于是,他笑了……
“大人他……”莉娜美丽动人的脸上全是担忧,扶着迦南的手在不住颤抖。
“他没有死。”迦南看了莉娜一眼,“这小子幸运的很,不仅得到了你这个北冥域最漂亮的女人,连七夜那种人都会对他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莉娜心里一惊。
终于,她控制不住了,放开了迦南,朝着阿萨急掠去。
“大人!大人!”她抓住了倒飞而来的阿萨,焦急的呼唤着。
“莉娜……”阿萨微微睁开眼睛。
“还好,还好,七夜没有对你使用全力,他不想杀你,你还活着,还活着!”莉娜看到阿萨睁开了眼睛,激动万分。
“我真没用,还需要别人的怜悯,手下留情,呵……”阿萨轻声道,“我还以为,我的剑和我的战意,都是最骄傲的,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莉娜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刚刚说的话对阿萨的自尊心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最年轻的冥帝,冥界历史上最强的剑魔,从刀风浮陆活着出来的男人,创造了两百年就达到冥王境界的天才……
太多太多耀眼的光环,让他成了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原本,是他俯瞰世界,可是这一刻,却被那个来自地狱的男人俯瞰。
还需要那一点点的欣赏,才能让强大无比的阿修罗王放弃收取他的命!
毫无还手之力,无法抗拒的差距,靠着对手的施舍才能活——这应该是阿萨这样骄傲的人无法接受的耻辱!
可是这耻辱却生了,还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莉娜紧紧抱住昏迷的阿萨,泪流满面。
……
“哇!”
吉丝丽的尖叫打断了车罗的回忆。
撒加胜了。
隔绝斗场中,一把狭长的红刀刺穿了希洛的心脏。
“他没有留情……”
车罗望着撒加从希洛胸口抽出刀的动作,心中起伏万千。
“不知道大人此时是什么感觉。”她望向了黑金座椅上面无表情的阿萨。
不过,可以现,那个男人的眼中,有暗暗的情绪在涌动。别人看不出来,可车罗却感觉的到。
“我错了。”车罗突然心中一阵酸楚,“我一直在骗自己,是权势改变了你,可我的内心却无法再继续这个谎言了。我以为那场梦魇你会忘掉,所以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接受,我只是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以前的那个阿萨,那个可以温柔微笑的人,那个一直教导我的住在我灵魂中的大人……”
他已经死了不是吗,就算是这个叫撒加的男人再次唤醒了你的梦魇,可他不是七夜呀,大人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还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心的深处,就存在着无法克制的恐惧和自卑?
回忆再次袭来,车罗的视线被涌出的雾气渐渐模糊。
……
血雾升腾起来了,将最后一个黑甲黑的战士包围……
“精疲力尽了吗?哈哈!”一个俊美妖冶的男子高声笑道,长长的紫随着他控制魔法的动作而摆动。
“给我爆掉吧,看血冥王鲁南大人的‘血爆道’!”
砰!
血雾炸开,那个阿修罗族人的身体也成了碎片。
“你在干什么,鲁南!”
身后传来了一个异常紧张的声音,紫男子转过身。“你急个屁,古尼斯。有我们西冥域八大冥王在,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你这个蠢货!”叫“古尼斯”的中年男子骂道,“那个修罗冥帝太强了,四巨头已经全部重伤,北冥帝阿萨更是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了!”
“啊?”鲁南呆了。
“迦南大人有命,所有的人,尽全力拖住那家伙,四位冥帝将要使出冥尊陛下许可的冥界那个古老的禁招!”
“你是说……传说中的……”鲁南喃喃的道。
“别废话了,快跟着我上,这是我们西冥域长脸的机会,巴斯大人说了,不管死多少人都得上!”古尼斯重重拍了鲁南肩膀一下。
然后,数百名的强者便朝着拦在落尘星河前的那个男人汹涌而去!
前面,是冥域强者的围攻,后面,是浩瀚璀璨的落尘星河。七夜黑狱剑在手,血红的火焰缭绕在身体周围,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就让我送给你们解脱的死亡,为我死去的族人祭奠吧!”
“这是他们灵魂中激荡的战意,我们阿修罗,没有死亡,只有在战斗中毁灭的荣耀——修罗烈焰爆!”
一声暴喝,数道剑气激飞,殷红的火焰如同灿烂的引爆,将扑过来的十个强者割成碎片!
一招!
一招秒杀十个冥王!
七夜巨剑在手,杀意赤红了双眼,倔强不屈的乱,带来了黑夜的送葬!
“他要不行了!”
“各位,尽全力了,如果纵横冥界的修罗冥帝死在我们手上,那将是多么骄傲的事情!”
“对,杀了他!”
“上!”
又有无数的强者从后方的冥军中掠出,朝着七夜杀来……
七夜再强,也有个限度,越来越多的强者将他团团围住,越来越多的招式向他袭来,即使他的战意是那样的狂,也渐渐支持不住了。
这时,一道红色的魔法击中了他的背甲。
黑色战甲一震,红色的魔法被击散。
“血的味道?”七夜眼神一凛,“这种东西,也能和高傲的鲜血扯上边!”
回身一拉,一个人影便被吸了过来。
“一张让人厌恶的脸……还有你的血魔法。”七夜吸着那个人的手一捏,那人的胸骨便碎掉了。
鲁南惨嚎起来。
而就当七夜准备将鲁南杀死时,一股庞大的气息笼罩了他。
“滚开,血魔族!”七夜右手一张,将鲁南震飞。
所有围攻七夜的强者散开了,星河上,只剩下了七夜还有那股气息。
七夜抬起头,“你们四个,竟然使用这种方法!”
唰!
四个人影出现在空中。
“没错,违抗冥尊陛下的命令人,我们以他的鲜血许可为名,牵引那古老的气息,波密战法——明王破!”迦南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七夜感觉全身都被那股气息控制住了,不管他怎样用力,就是挣脱不了。
“阿萨……”他看着四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你竟然也参与进来了,枉我七夜如此欣赏你。”
“呵呵。”阿萨一边笑一边咳嗽,“谁要你的欣赏,谁要你的怜悯,你算什么东西,现在开始,是由我阿萨来决定你的生死啊!”
“你的老师是自己。”七夜缓缓摇头,“以后别对人说这种无耻的话了。”
阿萨顿时面上煞白,咬牙切齿的道:“动手吧,让他死!”
“明王阵破,聚散无常,灰飞烟灭,不反不复!”
四人齐声吟道,同时双手朝上高举,而此时,弗因将封存在水晶瓶中的一滴鲜血洒出,融入了笼罩在七夜头上那股庞大浩然的气息!
猛地,星云颤抖起来,那滴血液像是一个引子,激化了那股气息。
哗!
一道庞大无比的气场以七夜为中心扩散开来,星云陨石纷纷碎裂!
然后。
那股气息直扑而下,淹没了七夜。
……
“七夜,你记得那个地方吗?”
“哪里?”
“神界的那片湖啊,千湄就是在那里遇见你的。”
“心湖,我记得。”
“那你要守护它哟,可别伤害它,因为那里,是千湄永远也无法忘记的。”
“好。”
“心湖的水,好蓝,天空总是有那种很好看的云,飘来飘去……”
“想回去吗?”
“嗯,还想和你一起。”
“那好,我答应你,带你回那里,在湖边安安静静的生活。”
“不再有争斗,只有你和千湄,还有湖水和云朵,一直一直的生活下去。”
“好。”
……
千湄,对不起,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完成和你一起回到心湖的承诺。可你的歌声,却深深刻在了我的心里,无论多少年也无法抹去。
所以,我宁愿付出生命!
这就是……
我七夜最后的诺言呀!
……
灵魂自爆!
这个高傲不屈的男人,在明王破快要击中自己的一瞬间,做出了如此壮烈的抉择!
……
尘埃。
如颂歌的最后尾音,落在一颗陨星上,也落在了站在陨星的人影上。
“岑森大帝,你为什么要帮助那四个人恢复。”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问道,细细的星尘在他深紫色的头上穿行。
“卓飒……”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伸手抓住了漂浮在胸前的幽绿短杖,“夜叉王啊,永远与七夜如影随形的你,不也站在了这里吗?”
“因为他错了。”卓飒缓缓摇头。
“所以才陨落……”岑森深深吸了口气,手中短杖顶端一颗红色的骷髅晶石黑气缭绕。“我们走吧。深渊的强者们和你的族人还在落尘星河的另一边等待。”岑森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飞去,瘦瘦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突然,岑森站住了,伫立在星空中。
“我等你。”他轻声道。
没有人回话,因为卓飒此时已将头深深埋在了臂弯中。
……
“消失了。灵魂自爆……”
冥河的水汹涌起来,就像达密释心中的怒意。“迦南,你胆敢忤逆我的意志!”
“别这样。”罗秀一挥手,金光撒满了河面,河水渐渐平息。“任何事情都有起因和结果,这两种东西凑在一起,就是我们应该接受的过程。”
“你的意思,这是我造成的?”达密释转头看着罗秀。
“问问你自己,你是迦南最敬爱的老师,可是你在意七夜的程度远远过了他,而这个理由,只是你觉得七夜能够成为你的解脱,逃离那个轮回的解脱。”罗秀淡淡的道。
达密释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黑色的河面。
“冥河格里芬斯……”罗秀轻声道,“它的流淌,也会有变化的一天吧。”
达密释眼神波动起来:“你的意思,是叫我继续等待,哪怕这神冥大战只能起到延缓作用?”
“必须的。”罗秀看向了画卷的一角。“有时候,灭亡就代表着新生,我们不就是一直在挣扎吗?”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吧。”达密释点点头,“迦南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你这番话,他的下场会很惨。”
罗秀笑了一下,手指翻动,悬浮在冥河上的金色画卷渐渐隐去。
“在完成答应你的事情后,我会去一个地方。”罗秀道。
“哪里?”达密释问。
“奥菲拉尔大陆。”罗秀露出一丝微笑。
“你想要那里的命运七卷?”达密释有些不解。
“不。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太熟悉了,你知道的。”罗秀道。
“那你去干什么?”达密释更加不解。
“等待新生。”罗秀笑看着他,“也许这就是我一直追寻的那个答案,于你于我都如此。”
“新生……”达密释自语着。
……
“妈的!疼死了。”一个俊美妖冶的年轻人揉着自己的胸口,紫色长凌乱不堪。
“鲁南,你手里是什么?”一个光头猛汉朝他喊道。
“没,没什么,巴斯大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晶石而已,颜色很好看我就收着了。”鲁南吓的连忙收起那块红色的流转着能量的小晶石。
“我怎么看着像封印石?”巴斯皱起眉头。“别***玩这种娘娘腔的东西了,赶快过来扶老子!”
“是,大人,不过我也疼啊,真疼。”鲁南连忙过去扶着巴斯。
“你疼个屁!”巴斯一脚踢在了鲁南屁股上。
“哎哟。”
的确,那不是什么普通晶石,真的是灵魂封印石。此时,它正躺在鲁南的储物手镯中,预示着新生的到来。
……
一个透明的能量体从希洛的尸体中窜出,在隔绝斗场中漂浮,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突然,一道黑色的鬼火卷上了它,很快便将它吞噬。
“需要休息吗,我的大人?”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隔绝斗场里。
“现在才来呀?”撒加的目光落在那张宛如刀削的瘦脸上。
“这家伙反应太快了,没有跟上。”赫缺踢了一脚希洛的尸体,“不过你们的战斗还真精彩,让我蠢蠢欲动。”
“你有自信比他还强?”撒加嘴角撇向了希洛的尸体。
“没有,所以我选择了这个时候进来。”赫缺嘴角一弯。
“时机很正确,为了胜利,就应该不择手段。”撒加赞道。
“可是,我的大人,现在只剩下一半实力的你,很容易死在我手上哟。”赫缺手中,漆黑诡异的鬼刃开始跳舞。
“别废话了,开始吧。”撒加抬手,血刀上燃起了殷红的火焰,和刀身的色泽如此一致。
“好。”赫缺额前打开了一道缝隙……
恶鬼夜叉的第三只眼?
现在就出现了吗?
难道这两个家伙一开始就要全力相搏吗?
呼!
黑色双翼在撒加背后展开……
果然。
人群中爆出了无与伦比的欢呼声。
. 生死相搏!
修罗对夜叉!
这两个人从交手开始的一刹那,就是在不留余地的生死相搏!
撒加的狠准,赫缺的诡异——这就是残酷法则与鬼蜮法则最直接的较量!
啪!
造型奇诡的短剑“鬼刃”在赫缺手中转着圈,黑气四溢,拦下了撒加的每一次攻击,那种角度也很诡异,每每要中招的时候,总是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
鬼蜮气劲加上鬼术阵法,即便赫缺在纯粹的力量上不如撒加,也能取长补短,以优势填补劣势!
呼!
血刀从赫缺的头了!”苏菲打断了他,“我就要向那个人证明,没有他,我一样可以成为最强的人。”
“最强的人吗?别开玩笑了,小妞。”一道黝黑的阴火卷上了悬浮台。
比亚第一时间拦在了苏菲面前!
“走开,护花使者。”赫缺的手指转动着鬼刃,那剑花挽的很好看。
突然,鬼刃飞到了空中,赫缺手指一弹……
啪的一声。
比亚呆住了。
金属粉末从他的眼前飘落。
“我的胸章!”苏菲惊叫道。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悬浮台上。
看到那个人的出现,原本被场上情况搞懵的人群又尖叫起来,整个极夜城的广场再次沸腾!
“南冥帝弗因啊!”
“他要做什么!”
“今天真精彩,什么事情都有!”
“太爽了!”
“弗因冥帝要出手了吗,第一次看冥帝动手!”
……
“老师。”比亚朝弗因行礼。
弗因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盯着赫缺那张棱角分明到极点的脸。
“你该谢谢我。”赫缺丝毫不惧弗因的目光。
弗因没有回话。
“毁掉了那破玩意,这样你的宝贝女儿就进不去斗场了。”赫缺伸手一抓,鬼刃从空中回到了他的手上。
“你也出来了。”弗因冷声道,“来自地狱的夜叉,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但如果你敢动一下,我拼着被冥尊责罚也要杀了你。”
“冥尊呀。”赫缺嘴角一翘,“真是高贵的名字。”
“出了隔绝斗场,就意味着放弃资格。”赫缺的狂妄让弗因眼眶微微一跳。
“谁在乎这无聊的事情。”赫缺细细的眼睛射出一道精光,落在苏菲漂亮的脸蛋上,“这不正好嘛,这位躲在别人背后的小妞就可以赢了,真感人呀,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让人心暖的礼物呀。”
“这家伙的嘴巴真讨厌!”比亚皱起眉头。
“才不是!”苏菲急了。
“谁在乎是不是。”赫缺斜睨了她一眼,纵身一跃,化为一道黑气,射向了天际。
这出人意料的变化再次让广场陷入了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呆住了。
苏菲摘下了头盔,一头秀丽的长滚落,那淡淡的橘红色配上她小麦色的皮肤很是迷人。
“他说……我是在开玩笑……好好活着……他战斗就是夺走生命?”苏菲抬起头,“难道在他心目中,连和我战斗都不屑吗?讨厌的家伙。不过,他真的很强,虽然和父亲差得很远,但他的身上,却有父亲没有的东西……那种可怕的执着。”
“在想什么,苏菲。”弗因轻轻搂住了她,“别任性了,小傻瓜,如果比亚不是我的弟子,你怎么会得到极夜胸章的,偷偷跑到北冥域来,真不听话。”
苏菲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看来赫缺对她的触动很大。
“老师,我先离开了。北冥域的最终选拔没有结果,也就是说,这次地狱挑战,北冥域没有代表者,您的南冥域应该机会很大。”比亚恭敬的道。
“机会?”弗因冷声道,“在北冥域待久了,也染上阿萨的性格了吗,比亚。冥域早已经控制在了迦南手里,这个地狱挑战无非就是为他的东冥域增加声望和强者的工具罢了。可惜他的实力远远过了我,唯一可以接近他的阿萨又变成了这样……”他望向了远方,那里是冥河格里芬斯的流域,“不知道那河流尽头沉默的人,什么时候才可以出现,解决这足够让冥界被神界吞灭的毒瘤。”
……
一根黑色的鱼竿架在一块礁石上,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清癯男子懒懒的靠着礁石而坐,栗色的长垂在石面,和他的人一样懒散。
“地狱挑战已经结束了,地狱执掌者还是东冥域的人,迦南啊……”他动了动鱼竿,一条快要上钩的鱼跑掉了。
“你真的不懂我的意思吗?”
男子右手轻轻一挥,黑色的河水波动起来,很多样子奇特的鱼纷纷跃出水面。
“懂得选择,进退有度,撒加,你比那个让我伤心的男人强多了。”
男子拿起了鱼竿,坐直了身体,轻声打了个呵欠。
他正是冥尊达密释,而礁石不远河畔的那座黑色宫殿代表着,这里就是冥河格里芬斯的起源宿地坎哈尔。
“要来了。那个时候。混沌之契的终结。”达密释微微点头,礁石下,黝黑的河水川流不息。
……
桦木城。
一个须花白的老者斜坐在躺椅上,愁眉不展。
“爸爸,喝点茶吧。”一个清纯的美丽女子盈盈走来,将一个精美的杯子端到他面前。
“不想喝。”亚勒摇摇头。
“我不想看到您这样,他已经逝去,您却比以前更不快乐。”离离在他旁边坐下了,挽住了他的手臂。
“为什么。”亚勒苍老的声音很伤感,“冥界会是这样,你知道吗,我的女儿,过不了多久,那让人颤抖的战火会重燃,到时候……不知道正在自己毁灭自己的冥界,还能不能撑下去。”
他重重叹息了一声。
离离望着父亲,眼前浮现出了那一张始终挂着谦和笑容的脸庞。
“那个男人,那个告诉我另一个世界的男人,真的不在了吗?”
秀眉微蹙,思量万千。
……
“车罗啊。”
极夜城那如同权杖一般的宫殿顶端,阿萨从身后拥住了那个有些瘦弱却玲珑毕现的身体。
“你在想他吗?”
阿萨露出一抹看不懂的笑容。
车罗摇摇头,那张伤痕密布却很美的脸上毫无表情。
“我也在想他……”阿萨抚摸着车罗盖住耳朵的褐色短。“还有,我们过去的日子。”
车罗心里微微一颤。
“我想,我应该去感悟一下那荒废很久的东西了。”阿萨松开了车罗,深深吸了口气。
车罗回身望着他,目光闪烁。
“那个人下令了。”阿萨道,“真是久违啊,那来自坎哈尔的‘混乱之令’。”
“大人……”车罗捕捉到了阿萨眼神中的一丝凌乱。
“落尘星河。”阿萨轻声道。
“这么快!”车罗震惊了,“为什么是大人你,为什么!”
“没有什么理由,这就是我必须的付出。就像我从来都无视效忠于我的那些人的生命一样,我对于冥尊来说,也是这样。”阿萨淡淡的道。
“不是的……”车罗眼里泛着泪光,“我知道不是的,大人你以前……是那样温柔,在乎每一个人……”
“过去了。”阿萨挥挥手,转身朝着宫殿内走去,“过去的东西,回不来的,就像那位被杀死的阿修罗王,虽然他继承了那让我无法摆脱的血脉,可实力却总是最好的说服者。”
车罗凝视着他的背影,轻咬下唇。
“你也该修炼了,等到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去……”阿萨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缠绕着我思绪的地方……”
“落尘星河。”
. 巨大的黑色石桥,架在流动的星云之上,朝着三个方向延伸而去,看上去壮观而奇瑰。
冥界之桥,那通往冥界的道路。
岔口上,一个身影盘坐在那儿,像是在等人。
突然,他的手动了,一根乌溜溜的手杖在空气中以一种奇异的轨迹划动着。
黑桥的桥面上空气扭动起来,一个黑黝黝的通道渐渐清晰。
几道气劲形成的电光闪过,两个人影从通道中一掠而出,落在那个人的面前。
通道消失了,盘坐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感悟的怎么样了,你们两个,那家伙可是要来了。”
“真烦啊,捷克,我不知道你去学那个巫术干嘛。”两人一个身高起码一米九的强壮丑汉龇牙咧嘴的道,“在奥菲拉尔有萨拉特,好不容易回了冥界,也逃不脱那个让人气闷的死荒原。”
“到底什么程度了。你的废话真多,柏洛斯。”捷克瞪了他一眼。
“嘿嘿。你看!”柏洛斯指了指自己那头漆黑的乱。
“哦?进化了!”捷克笑道,“现在稍微好看点了,以前我一直看不惯你的头,油腻腻乱糟糟的,还有三个颜色。”
“故作优雅的家伙,谁不知道你一火比我还粗鲁。”柏洛斯撇着阔嘴。“告诉你,捷克,柏洛斯大人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已经达到了大恶魔高阶!”
“大恶魔高阶!?”捷克愣了一下,“只比我低一阶了?妖兽懂得法则之后修炼度这么可怕?”
“是的。”柏洛斯身旁的梅尔沙笑道,“在大人赐予我们的法则引导下,小狗已经将他三种妖兽力量融合成纯粹的**力量。”
“那你呢?我记得你有九种结界。”捷克看着他。
“没用了。在过,我演戏的时候是敌人。”赫缺右手一张,一团鬼火出现在掌中。
可以看见,这团鬼火并没有那么黑,里面还有血色的火焰若隐若现。
此时。
一点金光从赫缺脚下升起。
“来了。比那家伙还无聊的人来了。”赫缺看着那点金光在他面前化为一片金色的莲叶。
“就是他吗?”奥兰多望着雕刻着图纹的黑色桥面上凭空绽开的一朵莲花。
莲花花心中,站着一个清瘦的白衣男子,空灵的面容,洞彻的眼神,还有让人舒服的柔和气息。
“就是他。我从神界去奥菲拉尔时,也是他告诉我的。”赫缺道。
“都到齐了吧。”罗秀开口了,“你们的大人智慧很让人佩服,想出这种办法。很让人费解,只有这样他才肯去那里。”
罗秀扫视了众人一眼,“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撒加对我说,你们都会去,如果死在那里也不会怪他。竟然会主动来找我……”
“你很不好找吗?我记得你一贯来无影去无踪的。”赫缺道。
“夜叉王,你好。”罗秀冲赫缺微微点头,“我告诉过他,不可捉摸的真实,所以他找到我了。”
“听不懂。”赫缺道,“快走吧,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从远古时代就存在的那个地方,所谓的冥界禁地……”
“冥界禁地?就是你在极夜城隔绝斗场里传送给我的那个消息里说的地方?”奥兰多问。
“是的,不敢去吗?”赫缺扭头望着他。
“笑话。”即使奥兰多沉稳之极,也被赫缺这种家伙激起了傲气。
“那好,死了谁也别怪。”赫缺嘴角弯起,“那里,就在地狱鬼谷的最深处,跨过黄泉之路的尽头,被称为——”
“六道之狱啊!”
……
画面流转,回到了十天前。
“不可捉摸的真实……”
月光从红叶的间隙中透出,撒在落叶铺满的地面,一地碎落的荧光。
“叫我赢得地狱挑战?”撒加靠在一棵红叶树下,嘴里叼着一片落叶。“那里又是哪里,让人费解。”
“一个可以重生的地方。”
地面的落叶滚动起来,打碎了精致如玉的月光。
然后。
一双普通的布靴踏在了落叶上。
“我就是冥尊达密释。”
来人的话让撒加心里震惊无比!
冥尊!达密释!?
而且他还说的如此开门见山!
撒加吐出了嘴里的红叶,站起身,注视着这个并不英俊却给人一种温暖感觉的清癯男子,那头垂在腰际的栗色长很柔和,鬓挂在耳后就像挂在夜空中的朗月。
“你好,阿修罗王。”达密释笑望着撒加。
“您好,冥尊陛下。”撒加躬身行礼。
“不必在我面前隐藏了,我的朋友对我讲了你在奥菲拉尔大陆上的事情,还有,你在我开启的那三个异次元空间里的表现,我也一清二楚。”达密释挥挥手。
“为什么?”撒加也直接问了。
“因为我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强的人。”达密释知道撒加问的是什么意思。
果然如此。他的朋友就是那个罗秀了,还有冥界“地狱挑战”这种类似于自毁城墙的做法果然是在选择。
可为什么要选择?
撒加没有问,他知道达密释现在不会告诉他。
“去那里吧,那个冥界远古时代就孤独存在着的地方,号称禁地的‘六道之狱’。”达密释道。
“可我必须赢得地狱挑战。”撒加眼中掠过光芒。
“你已经赢了,我相信,以你对战斗的理解,过了冥界的任何人,包括你的前辈们。”达密释笑道。
“不过……”他的眼神闪烁起来,“还有一个人,一个带来冥界最强传说的男人,只有去到他创造的地方,你才有可能成为他……”
“或者,越他。”
撒加心中起伏了——连达密释,这个身为冥尊,感悟至高法则“混乱”的人都称其为“最强的传说”,那种实力,又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你没有理解罗秀的意思。”达密释接着道,“他说的不可捉摸的真实,其实就是让你按照自己心里的真实去走,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被一些桎梏所限。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参加什么地狱挑战,你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回到地狱,而冥界的强者太多,环伺林立,你的蛰伏是为了爆,可是,撒加,当一切变得不可捉摸时,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心呢?”
“它在牵引着你吧,那个六道之狱,那里,才有你身为修罗的本源,才有你追逐的东西。在路的尽头,总有一幕你最后看见的东西,当一切灰飞烟灭时,眼前的所有又算什么。”
达密释一抬手,一朵金莲飞向了撒加。
“自己选择吧,我知道一个拥有过无数经历的男人,会纪念他的伤疤的。”达密释说完这句话后,便静静的消失了。
撒加望着手中的金莲,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他掌中用力,金莲便打开了,一行字符飞了出来,如同月下的萤火,漂动在他的眼前——
“六道之初,破而后立。”
字符消散了。
撒加静静坐下,闭起了眼睛。
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宛如轻柔婉约的情愫在一灯如豆的诉说。
……
“灵魂境界又提升了。”罗秀伫立在空中,对身旁的达密释说道,“没想到,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达密释笑了一下。
“你把我的‘波若莲语’给了他,现在他的灵魂境界已经达到了冥帝等级了吧。”罗秀笑道。
“没有悟性,波若莲语也没有用。”达密释摇摇头。“你不是说过,波若莲语其实只是一种引导,在你那里,它不过是一种表示罢了。”
“是那种俯瞰众生的偈语,我记得很久以前,那些人挺喜欢用这种方法交流。”罗秀轻声道,“说真的,达密释,我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过程,任何生命的成长也有它排列出来的起落……”
“算是挑战好了。”达密释凝视着地面,“就让那个男人的‘六道之狱’,成为他真正的地狱挑战吧。”
“也许会死。”罗秀顺着达密释的目光望去。
“我相信他。”达密释深深吸了口气。
……
“莲花台……”
赫缺坐在一个金色的莲台上,摸着边缘那软软的莲叶。
“这不是植物的感觉,什么东西做的?”他转头问罗秀。
“心。”罗秀张开手,金光如雨,洒落在这个直径大约有五米的莲台。
“心……”赫缺不说话了,若有所悟。
莲叶从莲台的周围生长出来,带着温暖的气息,向莲台中心合拢,然后整座莲花台便成为了一颗金色的细点,朝着冥界之桥三岔口最中间的路飞去。
地狱。
那里就是通往地狱的路。
……
鬼术阵法究极奥义——断绝。
其实不是用来杀戮的。
它可以封印住一个人的灵魂,让这个人的灵魂复苏,或者重生。
但是。
地狱的夜叉族却将它变成了毁灭灵魂的杀招。
不是他们不知道,而是他们的灵魂境界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而要挥出断绝的真正奥义吗,必须达到冥帝级。
可是赫缺却用它封存住了撒加的灵魂。难道说,他的实力已经跨越了冥王,达到了冥帝!?
黑色的天空中,散布着裂痕般的红霞,一道一道的,就像斑驳的血迹。
“鬼谷啊……我从来没有来过的故乡。”赫缺立在空中,望着下面那道深深的山谷,“在这样的天空下,你看上去如此的动人。”
红与黑交织的土地,火焰的气息和泥土的焦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众人的鼻腔。
“这就是……地狱吗?”奥兰多环顾着周围。
“就像战火灼烧的焦土。”捷克蹲下,抓起了一把土,“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难怪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
“负极能量都流失了。”塔奇纳迪叹道,“以前的地狱不是这样的,虽然色调也很暗,但却洋溢着让人舒服的味道。”
赫缺看了几人一眼,朝着站在深谷边的罗秀走去。
“为什么要帮我?”他站到了罗秀的旁边。“在我快要失去自我的时候。”
罗秀微笑不语。
“还是说……”赫缺眼里掠过一丝复杂,“就算你用奇怪的方法让我跨入了冥帝境界,也只是为了他?”
冥帝!
果然,赫缺达到了冥帝!难怪他连冥王顶峰的泽布拉城领主隆巴多也不放在眼里。
“这不是你想要的?成为夜叉族第一个冥帝?”罗秀反问,“而且你不是也知道,关于‘婆娑金莲’的故事吗?”
赫缺面色一变。
“你很清楚,夜叉。”罗秀抬起眼,“所以你才没有把在奥菲拉尔大陆生的真相告诉他。”
赫缺呼吸急促了起来。
“命中注定……”罗秀轻声道,“不管你再怎样追寻自我,也必须为他而生,主宰地狱的阿修罗王,才是你宿命的存在。”
“难道他对你的影响还不够大吗,从你第一次见到他开始。”罗秀笑了笑,“不知不觉中,你已经走入了他的影子。”
赫缺沉默着。
“放下吧。”罗秀看着他,“相信内心的感觉,你隐瞒了真相,不就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强大,变成你心中应该追随的那个男人吗?”
半晌,赫缺道:“我做到了。完成了你要我做到的事情,冥帝境界的鬼术究极奥义‘断绝’已经完整的保留了他的灵魂,你的‘婆娑金莲’没有白费……”
“你想做什么?”罗秀眉间微微一颤。
赫缺没有回答,一抬手,一团鬼火飞向了罗秀,“交给你了。”
然后,他纵身而起,化为一道黑气,消失在了斑驳澜沧的天空中。
“执着的家伙。”罗秀望着天空,“还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吗?可是,被执念左右的恶鬼啊,你的这种抗争,不正是他的做法吗。”
罗秀缓缓摇头。
“那家伙跑哪里去了?”塔奇纳迪几人一脸奇怪的走到罗秀身边。
“他会回来的,等到有一天现自己内心的真实后。”罗秀笑望着几人,“我们下去吧,在这鬼谷的尽头,就是那冥界的禁地——六道之狱。”
说罢,罗秀纵身跃下。
“要过黄泉路……”捷克那双很亮的眼睛里光晕流转,“不知道比起我在奥菲拉尔的比拉多圣地经历的痛苦来说怎么样?”
“试试不就知道了?”奥兰多跳了下去。
“呵。”捷克笑了笑,也跳下了鬼谷。
接着,是吉塔、塔奇纳迪、柏洛斯、梅尔沙。
. “滚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恶心的家伙!”
一个花岗岩打造的小型试炼场上,一个瘦小的男孩被推到在地上,瘦瘦的小脸磨在粗糙的地面上,挂出几道血痕。
“怪物!怪物!可怜的怪物!”
“哈哈!三只眼睛的可怜虫!”
几个男孩一边拍手一边嘲笑着趴在地上喘气的男孩。
“这可怜虫真弱,就他这样,也想成为咱们新神域的强者!”带头的男孩撇撇嘴,走到瘦男孩身边,用脚踩住了那张刮伤的脸。
“你们在干什么!不好好练习!”一个穿着铠甲的强壮男人走了过来。
“老师好!”男孩们纷纷行礼。
“少来这套,都去修炼,不要忘了,你们是新神域的未来。”铠甲男人板起脸。
“是。”几个男孩应了一声后,各自散开。
“赫缺……”铠甲男人走到趴在地上的瘦小男孩身边,将他扶起。“你没什么吧?”男人用手轻轻擦去男孩脸上带着血的灰尘。
“普斯拉斯老师,我可以站起来,我不疼。”赫缺紧咬住嘴唇。
普斯拉斯轻叹口气,“你的体质不适合神界的能量,不要勉强了。”
赫缺愣了一下,小脸上透出一种倔强,摇头道:“我会变强的,普斯拉斯老师,您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不会让你再扶我的。”
普斯拉斯温和的笑了笑。
“老师,我去修炼了。”赫缺瘦小的身体朝普斯拉斯鞠了一躬,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试炼场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训练的器具,只有几块粗重的岩石散落在那里。赫缺抱住一块岩石,拼命的想要把它举起来……
咣的一声,岩石从手中滑落,砸在了他赤着的小脚上,血肉模糊。
他痛苦的表情看上去很可怜,额前一道微微张开的缝隙透出的光芒就像这个角落一样的孤独。
“璧幽大人……”普斯拉斯用怜惜的眼神望着赫缺,“你为什么会把他带到神界,难道您不知道在神界的正极能量下,他的血脉很难觉醒吗?”
缓缓摇了摇头,普斯拉斯转身走下了试炼场,他没有再去帮助赫缺。因为他知道,这个倔强得近乎偏执的男孩,从不接受别人的施舍和恩惠,即使他饱受欺凌和歧视,也总是用沉默和忍受抵抗着。
一声稚嫩的叫喊后,普斯拉斯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还是……举起来了,不服输的小家伙,你是这样的让人喜欢。”
……
转眼之间,很多时间过去了。
一座荒草丛生的山坡上,枯黄的尘埃被风卷起,萧瑟而荒芜。
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坐在一块墓碑前,手中的酒杯缓缓倾斜。酒浆流出来了,洒在干干的黄土上,很快被吸收融入。
风吹的很是忧伤,年轻男子宛如刀削的脸上也挂着和这风相似的表情。
深紫色的乱盖住了眉间,短短的鬓脚就像他的人一样倔强。
“普斯拉斯老师,我又来看你了……”年轻男子起身,用手拂去了墓碑上的黄土。
“再喝一杯吧。”男子静静的看了墓碑一会儿后,再次将酒杯斟满,洒在墓前,然后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留着喝吧……这是你最喜欢的酒。”一壶酒被轻轻放在墓碑前,男子转身离去。
“杀死你的那个家伙,我现在就去要他的命!或者……死在他的手上,也许……”男子嘴角微微一翘,“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瘦削的身影渐行渐远,一件老旧的战士短衣穿在身上,就像他刚刚饮尽的风霜。
……
呼。
黑色的断崖上,盘膝而坐的赫缺睁开眼睛。
一颗弯曲的老树根长在崖边的石缝中,枝叶早已凋落干枯。
赫缺站起身,走到老树根前,感受着老树根仅存的还在挣扎的想要活下去的生命气息。
往事……
就像这老树根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此时却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
噗的一声。
血雾散开。
赫缺伤痕累累的身体在空中倒飞。
“不自量力的家伙……”一个俊美的年轻人笑道,那身华丽的铠甲足够证明他显赫的身份。
“你的实力,也配来向我林查大人挑战?”年轻人用剑指着地上呼吸散乱的赫缺。
“呵……”赫缺抬了抬眼皮,血从眼角流下。“不是挑战,是来杀你。”
“哦?”林查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将剑刺进了赫缺的胸口。
咔咔,可以清晰的听见胸骨被剑尖捣碎的声音,可赫缺那不屑的眼神却始终落在林查的脸上。
“你看什么看!”林查心里一阵莫名的烦闷,呲的一声将剑抽出,又刺进了赫缺的肩膀。
血咕噜咕噜的直冒,沾染在剑身上,如同一道道的红斑。
呲!
剑刃锋利的感觉又经过了赫缺的手腕。
“移开你的眼神!”
林查忍不住喝道,接着又在赫缺身上刺了几剑。
“哈!”赫缺嘴里吐着血,可那嘴角却始终上扬着,“明明……实力比我高,为什么还在害怕……”
“混蛋!”林查俊脸一阵抽搐,握着剑的手不知不觉有点颤抖了。
“禅赢的人还真是没用,连一个低位神都怕。”林查身后传来一个冷艳**的声音。
林查一惊,猛地转身,铛的一声,剑掉在了地上。
“璧,璧幽!”
只见一个勾魂曼妙的身影款款而来,玲珑凹凸的曲线诱人到了极点,那张美妙动人脸却足够让男人无法自拔。
一袭红色的纱裙翩翩,后跟很高的银靴踏在地面叮咚如泉水。
璧幽根本无视林查的存在,带着一阵幽然的香气从那表情呆滞的家伙身边一掠而过。
“你不是来为你敬爱的人报仇的吗?”她看着赫缺,“可为什么却倒下了,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现在的伤就是自负的下场。”
“你没有资格过问。”赫缺眼神骤然冰冷,“你来做什么……”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指着林查,“如果我被他杀了,你应该感到高兴,这样以后你就不必死了。”
“我说过了……”璧幽迷人的凤眼变得有些复杂,“那个人的死与我无关,而且……我也想救他……我对自己承诺过,要好好照顾你。”她眉间突然出现了几丝伤感。
赫缺浑身无法抑制的颤抖,“我知道一切!”
“我不知道谁对你说了什么,但那不是真的。”璧幽冷艳的声音变得黯然。
“谎言!谎言!***谎言!”
赫缺怒不可遏到了极点——霎时,他的思维竟然平静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白占据了他的灵魂。然后,额前的皮肤开始抽*动,如同波纹般的黑气闪过后,他的表情变了……
一直傻站在璧幽身后动也不敢动的林查眼前骤然间出现了一道深紫色的光芒,然后一把诡异的黝黑短剑插进了他的心脏。
黑色的带着强烈腐蚀力的气劲从林查的心脏中射出,穿过他的身体后,融掉了他的灵魂。
“我自己能活下去。”赫缺从林查的左胸抽出了鬼刃,那具已成空壳的尸体直直的倒了下去。
额前的鬼眼合拢了。
赫缺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觉醒了……”璧幽望着他的背影,“卓飒……你唯一的血脉终于走上了冰冷的恶鬼之路,但他对我的误会太深,其实我……唉。”
幽幽叹息,璧幽脸上的黯然更深,“宿命……是无法融化的寒冷,冰封一切的温柔,让人深陷,痛苦不堪,或者她的选择才是正确的,我也许真的太执着了……”
……
一把造型诡异的黝黑短剑插在了老树根上。
“他可以做出这种选择,为什么我不可以?”赫缺摇了摇头,坐在老树根上,右手支着下巴。
“如果是他……”赫缺目光闪烁着,“会不会接受那个家伙的帮助?也许不会吧,如果他愿意,又怎么可能甘愿毁掉辛苦得来的一切,只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实力……”他直起身,抬起手,望着自己掌中一缕黑色的火焰,“是我太过偏执了?普斯拉斯老师……如果你还活着,会怎么看我?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常常教导我,修炼就是自我的突破,找到自我,然后越自我……”
赫缺想起了罗秀给他婆娑金莲时的情景。
……
泽布拉城外的一处树林中,正在抚摸一朵六瓣花的赫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身望着那个站在莲叶上的清癯白衣男子。
“撒加说,你可以做到。”罗秀笑道,“他相信你,能用‘断绝’保住他的灵魂。”
“又是你这个家伙。”赫缺撇了撇薄薄的嘴唇,“看起来你的灵魂境界很高,可为什么那么蠢呢,鬼术阵法的究极奥义断绝只能在某些阵法中才可以起到这种效果,不达到冥帝的实力,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赫缺嘴角向上弯起,“我还想和他尽情一战呢。”
“又被撒加猜到了。”罗秀微笑摇头,“他让我转告你,冥王级的战斗算什么,要打,也要成了冥帝之后再打,只怕到时候,你一招就被他杀了。”
“冥帝……”赫缺眼里闪动着光泽。
“很快就可以实现了。”罗秀一抬手,十二朵金莲凭空出现,围绕着他缓缓旋转。“阿修罗王的选择让我震惊,所以,为了看到这有趣的结果,我也不惜本钱了。”
“你不像是个幽默的人。”赫缺看着罗秀身旁的金莲,“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现在只不过是冥王中阶,你以为突破到冥帝那样的境界像趴在女人身体上一样容易吗。”
“对我来说,也许趴在女人的身体上更难一点。”罗秀居然也说起这种话了……看来赫缺这家伙在挑拨他人情绪这方面的确造诣深厚。
呼的一声,十二朵金莲从罗秀身旁飞向了赫缺,停留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六角形的阵势。
“婆娑宝轮。”罗秀轻声道,“用十二朵婆娑金莲的力量,洗涤你灵魂的杂质,形成一个冲击的轮盘,经过你体内十二条主要经脉,强行拉动身体的极限,如果你的悟性够高,并且能承受神魂被寸寸分解的痛苦,便有可能凭借这力量突破到冥帝的那种境界。”
“婆娑金莲……”赫缺抬起头,望着那十二朵金色的莲花,面色微微颤动。
“有勇气尝试吗,偏执的夜叉,在追逐力量的道路上如同恶鬼的男人。”罗秀笑望着赫缺。
“有多痛苦?”赫缺问。
“无法形容。”罗秀道,“反正在我的印象中,即使是那些悲悯众生的存在,也没有人尝试过。”
“那我就当这第一个吧。”赫缺笑了。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六朵婆娑金莲转动起来,就像旋舞的轮盘,散出来的金光瞬间覆盖了整个树林……
罗秀手指捻动,一股庞然的无形能量罩住了这片地方。
……
赫缺皱起眉头。
他想起了承受婆娑宝轮时的感受……
真的,比死还难受,难受一百倍,不,一千倍!
可他还是成功了,靠着那从不后悔的可怕执着!
“你的执着其实是你最大的弱点,过分追求实力,最终会迷失自我,而那种迷失的自我,又恰恰是你现在认为的追寻。”
这是罗秀在他突破到冥帝境界后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而此时,这句话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了赫缺耳边,反复回荡……
良久,赫缺起身,拔起了插在老树根上的鬼刃,嘴角露出一丝看不懂的笑意,“虽然我现在觉得你这无聊的白衣男说的挺有道理,但我还是想证明一下,你也有说错的时候……”
黑气卷上了赫缺的身体,燃起了森森鬼火。
嗖,一道黑色的火光划破了地狱的天空。
“我就是偏执的恶鬼,那又怎样,管你对还是错,死掉的人永远不会找借口!”
挂满斑驳红云的黑色天空打开了一道裂缝,如同赫缺额前的鬼眼,接着,黑色的火光没入了裂缝,强大的气劲似乎带动了那一片天——
得到力量就行,管***什么方法,我可是——
夜叉冥帝!
喜欢残杀的恶鬼,解决心里矛盾的最佳方法,就是战斗!等到我用滚烫的鲜血沐浴玩命的躁动时,谁还有心思去玩这种逻辑游戏!
自我?
我的自我,就是那偏执的恶鬼之路啊!
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绝不会!
红云散去,天空的裂缝在几道阴暗的巨大电光下合拢了。
. 黑,没有一丝光亮,黑的就像一如既往的孤寂,永远找不到阳光普照的快乐。
鬼谷……
地狱里最阴暗的地方,位于极西的尽头。
冰冷的岩石散乱的排列着,点点微弱的火星从脚下跳起,然后湮灭。
罗秀呼吸着鬼谷里潮湿的味道,胸前漂浮的那团包裹着血红色火光的黑焰。一个阴森的散出幽绿光芒的入口就在他的眼前,从外面望去,里面的沉寂让人恐怖。
“奈何……”
他轻声叹道。
“奈何?”捷克落在了他身后的岩石上。
“这就是黄泉路的入口,名叫‘奈何’。”罗秀缓缓的道,“无尽的岁月中,它一直在这儿,无可奈何的存在。”
“无可奈何啊……”奥兰多那身很亮的银甲闪着光,为这漆黑的鬼谷尽头增添了些许光亮。不知为什么,对于他这样把故事埋藏在心中的浪子来说,这叫“奈何”的黄泉路入口,让他心尖不由的颤动起来。
突然,轰的一声!
这面积狭小的山体缝隙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两个软绵绵的身体飞了回来,掉在罗秀脚下,失去了声息。
“梅尔沙!柏洛斯!”捷克惊呼。
“怎么会进的去呢?”罗秀摇摇头,“这冥界的禁地啊,鬼谷尽头带着究极负极能量的地方,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带着肉身走在黄泉路上。”
“那怎么办?”奥兰多蹲下,用手指在柏洛斯和梅尔沙的鼻子前感受了一下他们的气息。
“灵魂已经没了。”罗秀迎上了奥兰多射来的目光,“这就是冲动的后果。”
奥兰多深深吸了口气。
“除非……”罗秀手掌一伸,胸前的那团鬼火飞到了掌心上,“他能领悟,主宰六道之狱,才能让这两个灵魂脱离那无边的幽魂所。”
“幽魂所?”捷克皱起眉头。
“无止尽的空间,灵魂的放逐之地,荒芜到了极点,没有归宿的灵魂就在那里游荡着,连时间都感受不到,只是游荡。”罗秀另一只手挥动了一下,两片金色的莲叶包裹住了梅尔沙两人的身体,然后化为金光,隐没在了空气中。
“智慧……请用智慧好吗?”捷克咬牙道,“这两个笨蛋,以为有了阿修罗的体质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我们也无法进去?”塔奇纳迪一看梅尔沙两人的身体消失了,知道是罗秀用了一种方法将两人保护了起来,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没错……”罗秀回头看着他,“除非你有勇气失去现在的一切,成为灵魂,就像……”掌中的鬼火轻轻扭动起来,“这个男人一样。”
“自己选择吧。”罗秀朝着黄泉路入口走去,“那是需要勇气的,学会放弃的勇气只会带来两个结果——更彻底的毁灭,或者……更强大的新生。”
看到罗秀静静站在黄泉路的入口前,身体四周放射出了柔和的金光,捷克问奥兰多:“成为灵魂的意思是?”
“**死亡,只剩下灵魂实体,脱离**之后才可以进入黄泉路……”奥兰多眼里闪着精光,“大人真有勇气,甘愿放弃了他已经越了天赋极限的身体。”
“他只剩下这种选择,那个叫阿萨的北冥帝已经起了杀心。”捷克冷静的道,“再说,他的心里已经了无牵挂。”
“也许……”奥兰多若有所思的道,“是他埋藏的更深罢了。”
捷克不说话了,想起了在奥菲拉尔大陆上那伤感的一幕,那深埋地下他挚爱的妻子……
于是,他朝着黄泉路走去。
“义无反顾了吗?”奥兰多望着捷克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也想得到那种根本看不到结果的强大,奥菲拉尔最出色的天才。”
唰的一声,一个颀秀的身影从他的头顶一掠而过。
“塔奇纳迪。”奥兰多抬起头,“我知道你一定会去的,癫狂的你从来不会在乎选择错误的后果。”
“那我呢……”奥兰多轻轻将脸颊的丝挂到耳后,动作优雅而美好。
“我的族人。我的朋友。我永远不会忘记,毁灭前那无与伦比的壮丽。一场梦魇,午夜梦回的失落,如果我没有勇气,也只配在这种折磨中徘徊,找不到出口。”
“这样……又和死亡有什么区别呢?”
他迈开了脚步。朝着“奈何”走去。幽绿的光泽淡淡的,像是在昭示着黄泉路上必须的遗忘,还有失去。
……
冷冷的石面上,绿光纷纷,一点一点的跳舞,如同黑夜落尽的烛火。一条崎岖蜿蜒的黑石路,就在这绿色烛火的中间,通往那未知的远方。
身后,是“奈何”——黄泉路的入口。
铛……
一声飘渺的钟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淡然而森冷。
“哦……”罗秀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黄泉哀鸣啊。”他笑了一下,“我又不是灵魂,这样的方式似乎有些模式化了,你说对吗……”他的头偏向了左边,“撒加。”
“可我是。”罗秀身旁那个**着上身的人影望着那条黑石路。他的身体变得有些虚幻,失去了**的质感,仿佛就是由影像构成,唯一相同的,就是淡古铜色肌肤上,那一道道的伤疤。
看到撒加的表情,罗秀笑道:“你是怎么想的?放弃了那样辛苦修炼而来的身体。”
“六道之初,破而后立……”撒加望着他,“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罗秀微笑不语。
“冥王的境界,是法则奥义与灵魂的融合。”撒加接着道,“而冥帝的境界……”他扯掉了腰上破损的黑布腰带,凝视着前方,“就是法则破!”
“法则破……”罗秀面上微微有些吃惊,“只是一个波若莲语,你就能悟到,达密释那家伙果然赌对了,难怪我每次下棋都要输。”
“因为你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哪怕你有一双洞悉的眼睛。”撒加看着他,“你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达密释同样也有,只是他比你无助,所以也更容易放开。”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罗秀眼里闪着光。
“因为我也是这样。”撒加轻声道,同时眼里掠过了不易察觉的伤感。
“可你还是强迫自己放下了,你也因此会比七夜变得更强。”罗秀点点头,“残酷法则会让拥有它的人变得冷酷无情,一心追逐力量的极限,七夜拥有了它,于是和所有的阿修罗王一样,最终会靠着那法则的强大成为冥帝,而你……”他注视着撒加侧脸的轮廓,“却想着放弃这个顶端法则,还有阿修罗王号称冥界最强的身体。”
“笑话……”撒加声音变得有些冷,“什么冥界最强,在你和达密释面前,阿修罗王的身体凭什么得到这样的赞美。罗秀,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冥尊达密释的身体强度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而且……”撒加抚摸着自己右脸的疤痕——“我比任何人都讨厌这个法则啊!那狗屎一样的命运七卷!”
罗秀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撒加这样说的理由。
忘情忘爱……那残酷追寻的要求。“也许在他的心里,最想要的,还是那失去的曾经吧。”罗秀想到
“我要走自己的路,才不要成为谁的传承,我的命运,只能在自己手中,即便是不会背叛的力量,也要烙上我的印记!”
撒加双脚踏上了那条延伸到未知的黄泉路,步履如铁!
“偏执的夜叉啊……”罗秀悄声叹道,“这就是你永远无法越这个男人的理由。”
……
“这是?”当奥兰多的银色轻甲靴踏在黑石路面时,惊讶无比。
明明自己就是和捷克、塔奇纳迪一起自毁**进来的,可现在竟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难道说……
奥兰多眼中流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黄泉路!?
“应该是这样……”奥兰多的沉稳很快让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每个人的黄泉路……呵,就像他们该走的命运之路吗?只有自己走下去,孤独的走下去……”
“不知道你们的路通往哪里……”奥兰多双脚点地,整个人朝前高掠去,“可别真的死了,出不了黄泉路尽头的六道之狱,就会彻底神魂俱灭!”
啪,啪,啪,奥兰多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黄泉路的前方。
……
点点幽绿的烛火消失了。
眼中只有一片火红。
如血一样的火红。遍布在黑石路的两旁,一望无际。
“这是什么?”撒加问。
“曼珠沙华。”罗秀道。
“为什么这如血绽放的花朵,没有叶。”撒加望着那一片耀眼的嫣红。
“你知道这叫曼珠沙华的红花,又叫什么吗?”罗秀笑道。
撒加转头望着他。
“彼岸花……”罗秀轻声道,“开满黄泉路的花朵,代表着遗忘的悲伤,永远的失落,就像那终结的情感,无法得到,只能遗忘,然后弥撒出刺心的伤感,让每一个走过黄泉路的人领悟回忆的痛。”
“遗忘的悲伤。”撒加走到一朵彼岸花旁,轻轻蹲下,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入他的脑海,纠结着心底那尘封的往事……
那香味越来越熟悉,就像那双温柔抚摸自己的手,就像那具曾经依偎在自己胸膛美好到无以复加的躯体!
“花开彼岸,曼珠沙华,花叶分隔,终不相见……”罗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淡淡的。
撒加目光渐渐有些迷离。
彼岸花啊……
开满黄泉路,无止无尽的守望,它们也许不是想要遗忘,它们是拼命在找,想找到那往昔的温度,找到曾经与自己相依偎的叶子……
不是遗忘的悲伤,只是不想遗忘的悲伤!
撒加的视线模糊了。
……
绮靡紫花纷飞的树下,一个白衣女子轻抚琴弦,花瓣落在她的身旁,淡淡的紫色荧光点缀着她绝美无双的容颜,还有那随风轻摆的黑色长。
零落的琴声,调不成调,一把琴抱在怀中,如玉凝脂的手只是那样拂过琴弦,一次又一次……
啪!
琴掉在了地上。
女子痛苦的扶住头。
细细的喘息声带着娇弱,穿梭在花瓣之间,如同那挣扎的回忆。
“尘儿!”一个俊美无暇的男子从远处疾步奔了过来,扶起了女子。
“走开!”女子抬起头,目光呆滞的瞪着他,“别碰我!”
男子面上掠过了无法说清的表情,像是难过,像是心痛,也像是不甘。
“你不是我的布罗哥哥!我知道!”女子变得尖利的声音刺入了男子的耳膜,也刺入了他的心……
多好听的声线,即使是在怒斥,即使是响在布罗不甘而痛苦的心中。
为什么……
布罗放开了手。
为什么我的心里会更痛?菲拉诺说过,我会解脱,因为我选择了成全,在我看来,那是多么高尚的境界,那是我只配拥有的爱着她的方式……
可是!
心都快要裂了啊!
哗!
一道金光扑上了那颗绮靡花树,华美的绽放后,花树消失无踪。
“你干什么!”女子美丽到极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惧,奋不顾身的扑向了那道还未消散的金光!
“尘儿!”布罗瞬间失声。
一声惨叫,曼妙婉约的身体在金光中看上去那样无助……
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女子脑海中,同样灿烂的金光中,他张开黑色的双翼,用他的身体,用他的全力,挡在她的前面!
“别他妈碰我的女人!”
——还有这声几乎撕裂天空的怒吼。
“他……”女子无力的倒在地上,一缕殷红的色泽滑过她的嘴角,“他是在用生命保护我,他是谁,他是谁……我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
“尘儿,对不起,对不起……”布罗眼里噙着泪,将女子搂入怀中。
女子没有挣扎,因为她已无力挣扎。
“告诉我……我叫什么……”她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动人之极的眼里,就像挂着迷蒙的雾气,“我知道……”她白皙晶莹的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面色渐渐惨白,“我不叫尘儿,你也不是……不是我的布罗哥哥……”
“你始终是要想起来的。”布罗温柔如细雨的声音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无论我怎么做,你的心里,也只有他,有人告诉过我,这种感情是我无法占有的,因为这是一种……哪怕生命只剩下一点灰烬,也要找到彼此的执念。”
女子在他怀中剧烈咳嗽起来,布罗湖水般湛蓝的眼眸中是无法说清的神色,“哪怕只是在无法触及的彼岸,哪怕隔着漫漫的星河,你们心里要的,只是相见……相见……”
泪水滴落在女子的脸颊上,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头软软的倒在布罗胸口上,黑色的充满诱人光泽的丝拨弄着布罗胸前的皮肤……
“无数次,无数次了……这梦中的画面……”布罗声音哽咽着,含泪凝视着那张动人心魄的脸,“你在我怀中,静静的,我们一起,一起渡过宁静而充满着爱的时光……”
“可是。”布罗抚弄着女子的长,“你心里的颜色变成了这种,这种地狱里才有的色泽,你知道么,依琳,我的心好痛,我对着你笑,对你温柔的说话,其实都是假的,我已经……痛到了极限,就快要崩溃了!”
说罢,他把头轻轻埋在依琳额前,肩膀不住抽*动。
. “殿下。”凫轮走了过来。
金色座椅上,菲拉诺静静看着空中翻转的一张水晶牌。
“积格城主……”他看了凫轮一眼,对这间大殿高台上的老者说道:“来自占卜之城篱落的‘神韵罗牌’果然厉害,就算是希思黎禁制最强的地方,也能轻易的感觉到气息,传来画面。”
“您错了,菲拉诺殿下。”积格看上去并没有多老,头还是褐色的,只是脸上多出了很多皱纹。
“怎么?”眼看着水晶牌下面的影像消失,菲拉诺问积格。
“神韵罗牌之所以能在神皇殿周围布下气息,是席瑟对我们篱落城的信任。说真的,他很在意布罗,所以您能看到这些画面,也是席瑟对儿子的关心所至。”积格道。
“卡西密加兄弟呢?”菲拉诺望着高台大椅上的积格。
“忤逆的东西!”积格突然怒道,“一点都不知道我们希思黎四卫城应该守护的东西,菲拉诺殿下,请原谅他,他和布罗的感情太深,已经忘记了神皇正统的珍贵。”
“没有关系,积格城主。”菲拉诺笑道,“您能承认我,已经是我最大的荣幸了,卡西密加只是还太年轻,不懂得这些。”
“年轻?”积格冷笑一声,“和年纪差不多的殿下您相比,他还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就不要说您了,看看戈萨的孩子……多么沉稳。”他望向了凫轮。
“积格叔叔过奖了。”凫轮谦和的笑了一下。
“唉。”积格叹了口气,“赝品就是赝品,席瑟很强是没错,可这个布罗……为了一个背叛神界的女人如此沉沦,神皇正统的确是需要磨练的传承。”
“积格城主一直都对布罗很失望。”凫轮在菲拉诺耳边悄悄的道。
“应该的。”菲拉诺淡淡的道,“在温暖的阳光下,还能指望花朵像树根一样坚强么?”
“您怎么会是树根,蒂蚀陛下的灵魂在您的血脉中,神皇无与伦比的尊崇即将重现希思黎!”积格听见了二人的对话,插嘴道。
“哦不,积格叔叔。”菲拉诺已经改口了,而积格听见菲拉诺如此称呼他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我说的树根不是我。”菲拉诺轻声道,“是另外一个男人,虽然他在整个计划中只是牵引战火爆的棋子,但我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殿下是说?”积格目光闪烁着。
“嗯,修罗……带着不屈的命运,将会把地狱的怒火洒向神界。”菲拉诺道。
“七夜?”积格一惊,想起了三千多年前在落尘星河边通过神韵罗牌看到的冥界那一头生的情景。
“他不是陨落了吗?死在冥界传说中那个被禁止的战法下。”积格问道。
“是这样的,积格叔叔……”凫轮将整件事告诉了积格。
“我的天。”积格听凫轮讲完,神色不定,“居然这样也能传承下来,除了诸神手谕以外,那个叫奥菲拉尔的物质位面还有多少让我惊奇的事情。”
“没有了。”菲拉诺站起身,“失去了神界和冥界的战火洗礼,那个物质位面也被褪去了神奇的光环。”
“殿下的意思是?”积格面上又是一惊。
“神界与冥界再一次的战争,地点将是神界……”菲拉诺沉声道。
“我明白了。”积格长出一口气,叹服道:“不愧是蒂蚀的后人,菲拉诺殿下,您远远过您的父亲,您的心里只有神界,不会做出让我们这些追随者失望的事情。”
“只是往事了,积格叔叔……”菲拉诺眼神变得锐利,“那个女人和我父亲的故事已经逝去了太久,没有必要再去追溯。”
“嗯,好的,殿下。”积格点点头。
“快要崩溃了。”菲拉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布罗啊,你真单纯,为什么要听我的?愚蠢可爱的家伙,成全?哼!那只是我为你提供的一颗毒药罢了,一颗可以让你失去一切的慢性毒药!”
凫轮和积格目光炯炯的看着菲拉诺,看着这个他们效忠的神皇正统血脉的继承者。
“当布罗的心被这颗毒药腐蚀掉的时候,那个男人的战刀已经砍向了希思黎,强大的神界啊,野心勃勃的席瑟,你太小看冥界了,你真的以为达密释那样不堪么?”菲拉诺冷冷的笑着,脸上那种慵懒的让人舒服的表情无影无踪。
“他只是被宿命的阴霾磨掉了希望。可是……”他的眼睛望向了大殿之外,“那个男人的出现,会让他改变的,到时候,跨过落尘星河的冥军将让你吃惊到极点,然后……”
“我就会切断你所有的后路,重回神皇宝座,延续‘秩序法则’的意志,面对我应该面对的一切!”
“誓死效忠殿下!”积格和凫轮神情异常激动,菲拉诺的智慧让他们佩服。尤其是积格,在他看来,席瑟虽然厉害,可过于霸道的野心让他有时候会失去判断力,以前还好,可自从他成为神皇之后,暴戾冷漠日盛,更加不可一世,而席瑟的继承者布罗则更让他皱眉。只有这个菲拉诺,无论是性格还是智慧,都是成为神皇的最佳人选,何况,菲拉诺还是蒂蚀的后人,神皇血脉的正统!
“回来了……”积格心潮澎湃,“宿命的神皇回来了,四座卫城从远古就守卫的东西回来了,那站在顶点的宿命啊,让人不得不为你臣服,因为……”
他炽热的目光落在菲拉诺脸上——
“你一定会成为那个懂得秩序法则真谛的人!”
那便是,我们四卫城存在的意义啊……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
黄泉路。彼岸花。
黑石的路面,丝丝绕绕的细腻花瓣,没有叶的衬托,卷曲在花蕊中,一直蔓延到了一条河前。
“到头了?”撒加指间转动着一朵殷红的彼岸花,曼珠沙华。
“嗯。”罗秀脸上始终挂着那种空灵的微笑。
“这条河……”撒加面上有些惊奇,手指间一股力量将那朵彼岸花融化,细细的残缺的花瓣掉在河岸上,被一阵阴冷的风吹散。
“没有名字。”罗秀知道撒加要问什么,“而河面上那条悬浮的山岭叫做‘忘川’。”
撒加看着漂浮的那座奇特的山岭,只有一百多米宽,长长的,横亘在这条河上,河水在它的下面哗哗流着。
罗秀脚下出现了他的莲花台,他盘坐在上面,微笑着对撒加说道:“我在这里等你。过了‘忘川’,就是六道之狱了,我只是将肉身护在莲花台里,并不是灵魂,所以承受不了那里的气息。”
“呵,罗秀,连你也承受不了吗,在我看来,你的灵魂实体比那些灵魂更像灵魂。”撒加望着他。
罗秀没有回话,微微一笑,闭起了眼睛。
“忘川……”撒加双脚轻轻一点,跃上了河面上的黝黑山岭。“为了遗忘,才存在的?”他看着脚下若有似无的岩面,“还是说,你只是为了迎接像我这种口是心非的人?”
脚步开始移动,撒加慢慢的走在忘川之上,河水奔涌在忘川之下,浑浊得就像搞不明白的人心。
过了很久,撒加走过了忘川,其实忘川并不长,只是他走的很慢。
不是他不想走快,而是现在成为灵魂的他在抗争!
那座奇怪的山岭就像一个勾魂的法师,不断散着让他昏沉的气息,就像黑暗魔法的腐蚀力一样,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回忆。
好多回忆。飞扬如瀑,散落如花,淅沥沥的,落雨纷乱。
往事历历在心田,扯动,强忍已久的思念……
没有人愿意忘记,只是不愿意继续沉陷,于是他们骗了自己——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真的不在乎了?
还是说,忘记本身就是种祭奠!
啪。
撒加跃下了忘川。
“有意思的地方……”他回头望了一眼空中那条黝黑长长的山岭,以及河的对岸那血红如烟的彼岸花。
“折磨着心灵,彼岸花唤起了回忆,而忘川又让你遗忘。矛盾,却又如此契合得不可分离……”
撒加转过头,凝视着前方——
多么可怕的地方!
他不禁吸了口气。
满地的饿殍,散落如沙的枯骨,还有一只一只的从腐烂的地面伸出来皮包骨的手!
“这就是……”
突然一只手从地面抓住了撒加的脚,**的上身一道血焰闪过,传递到破烂的腿甲上,将那只骨瘦如柴的手震得粉碎。
“六道之狱第一狱——饿鬼坟地。”
啪,又是一只手伸了出来,抓住了撒加的战靴。
血焰在靴上燃起……
“什么!”撒加双目一张,“居然没有碎掉!”
一阵剧痛从脚踝处传出,即使撒加现在已经是灵魂体,但那种疼痛却清晰的传遍了他能感觉到的每一个角落!
呼!
靴上的血焰更加殷红。
手碎掉了。
呼,呼,呼……撒加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刚走了没两步,一只手再次从地面冒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
“没完没了了吗?”撒加上身燃起了血焰,那些伤痕在殷红的光芒下异常醒目。
碎骨和带着恶臭的皮屑激射而出,落在腐烂不堪的泥土上,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这些手的力量越来越强了……”撒加没有再移动,伫立原地,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饿鬼坟地,那残破荒芜到极点的阴森和弥漫在空中的尸气,让他难以忍受。
“如果我的**还在,仅靠身体的力量,应该就可以走过去了。”撒加想到,“仅仅只是第三只手,就让我的力量快耗尽了。”
身为灵魂体的他此时看上去更加虚化,那是只靠灵魂的力量爆血焰带来的结果。
恢复了很久,撒加终于又迈出了一步。
不出所料。
枯瘦可怖的手再次穿破腐烂的土壤,抓住了他。
“这些饿鬼……那么不想让我走过埋葬你们的地方么?”撒加狠狠的道,“别把你们的不甘泄到我身上!”
唰的一下,血焰骤然覆盖了他的全身,抓住他脚的那只手瞬间炸的粉碎!
“第四只……”撒加没有了一点力量,软绵绵的站着。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还有多少只?
他望着被污浊尸气遮蔽的前方。
一步一步,要走过饿鬼坟地,到底要多少步?他灵魂的力量还要爆多少次?而且,还必须一次比一次更强!
“六道之狱……”他笑了,“原来真的是禁地,会死人的禁地。”
没错。仅仅是第一狱的饿鬼坟地,仅仅是迈出了四步,撒加就虚脱了两次!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像罗秀说的那样——
百死无生!
何止百死……撒加一动不动的站着,用了更久的时间恢复后,再次踏出了一步。
没有退缩。反正也不能回去,回去就是黄泉路,“奈何”是入口,不是出口。因为黄泉路上,没有出口!
必须朝前,穿过六道之狱,达到那最后的——
縻蠃天涯!
六道之狱的核心!
那里……到底有着什么?
撒加又震碎了一只手,整个人掉入了一种失去知觉的状态。
……
忘川。河的对岸。
金色的柔光幻化为朵朵莲花,生机勃勃。
盘坐在莲花台上的罗秀睁开双眼,手指拈动着围绕着他的那些美妙的莲花。
“十年了。”
他看着悬浮在浑浊河水上的忘川。
“撒加啊,洞悉只在一瞬间,而只剩灵魂的你,要得到那个男人的本源,必须通过他的考验。呵……”他笑了一下,“最强的修罗又怎会在乎他后人的生死,传说中的那个男人啊,是可以用他的强大泯灭一切的,也许,那样的人心里,只剩下了追逐……可是,追逐的结果又是什么,留下了本源,在这无数年都不会有人踏入的禁地?”
罗秀摇轻叹,缓缓闭上了眼睛。
……
白色的碎骨,向四周激射,从腐臭的土壤上划过后,又射向了天空——
轰!
漂浮的尸气四散而开。
一点一点的污浊的气体从撒加身体周围落下,没有一点沾染上他的皮肤,垂在脸侧的黑轻轻晃动着,摩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
“到了……”
撒加推了一下脖子,咔的一声。而此时他的眼前,则矗立着一座斑驳破损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迹,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文字,不是奥菲拉尔大陆的,不是神界的,更不是冥界的。
可撒加却认得,靠着来自他灵魂中潜藏的认知,靠着他血脉里传承下来的模糊意识。
“六狱诀,饿鬼言,埋无身,葬无欲,不得终,不清心,盲目者,妄称强,坠此道……”
撒加念着石碑上的字迹,完全搞不明白,终于,并不长的一段话结束了,接下来的一段话他就明白了。
讲的是饿鬼坟地里那些手的来历……
撒加惊讶了,原来,那些手,都是曾经死在那个男人手里的强者!
这该有多少?撒加一步一步的走过饿鬼坟地,来到了这第一狱的出口,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就算一天只能走一步,也够多的了……
“真正的征服,不是杀戮,是折磨,所以,他们,这些不可一世的家伙,才在黑暗的腐朽中流连,承受饥渴不堪的痛苦。”
“因为他们不懂得最强的人只有一个,所以我征服了他们。”
看到这最后两段话,撒加突然有一种浑身冷的感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他曾经以为自己对待敌人那种必须彻底消灭的态度已经够残忍了,没想到那个被达密释称为“最强传说”的男人居然把无止尽折磨对手当成了真正的征服!
这就是那家伙的心态么?最强的人只有一个?其它的人只配成为他胜利的标志,不得不在他的强大下接受那万劫不复的折磨,简直霸道冷酷到了极点!
撒加被深深震撼了,手指不由触摸到了石碑……
突然,石碑猛地爆出强光,撒加双眼一痛!那强光居然将撒加的眼睛刺出了血!
然后,一股强烈的能量通过手指进入了他的灵魂体!
. “啊!”撒加痛苦的吼声让他虚幻的灵魂体也扭曲起来。
轰!惊天巨响!
整个饿鬼坟地剧烈晃动起来!
腐烂的带着尸屑的泥土一粒一粒的分开,然后升起。
无数形态模糊的灵魂体,从地下冒出,出尖利的悲鸣,朝着撒加汹涌而来。
一个,又一个……
那些徘徊在这第一狱的逝去强者灵魂体源源不断的和撒加的灵魂体相融合。
融合的度很快,就像在眨眼一样。
终于,最后一个满脸狰狞的灵魂体进入了撒加的灵魂体,那不甘的表情和眉间残留的倨傲,代表着他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之前的强大。
呼!
饿鬼坟地上空的积尸气散去了,土地的气味也变得清新起来,原本那种腐臭和枯朽消失不见。
几缕灰蒙蒙的光从黑色带着血红列光的天空中刺出,落在了撒加身上。
他动也不动,任凭那灰蒙蒙的光点在他的身上跳跃,带起了皮肤上那些伤痕的光泽,如同在倾吐往事。
活下来了。
撒加的灵魂体没有被这种强烈的冲击击散。
而且,他的灵魂体,变得好强!
从十年一步步和那些强者化为的饿鬼之手对抗,到现在彻底吸收强者们的灵魂,撒加的灵魂体,已经强韧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甚至单单是灵魂实体,就已经接近了他原来的**强度!
“那个男人创造的第一狱,埋葬着如此多的强者灵魂。这些人曾经都不可一世,可是最终都被他变成了饿鬼,不得不接受痛苦万分的折磨。他说,最强的人只有一个,难道他的意思是,每一个踏上强者之路上的人,先要学会的,就是认清自己吗。”
好偏激的做法……
撒加回头看了一眼变成一片平地的饿鬼坟地,朝前面开启的通道走去。
……
柔嫩的绿草,美丽的花朵,湛蓝的天空中流云如诗。清澈的泉水流淌过草地,可爱的鱼儿跃出水面,摆了摆尾巴,带着晶莹的水花又回到水中。
可是,这自然怡人的景色之中,却有一个灵柩!
透明的水晶灵柩!水蓝色的光晕在它的表面流转,精致的花纹隐隐浮现,带来一种妖异的美。
一个俊美到极点的男子神色落寞的坐在水晶灵柩前,斑斓的野花在他的身下变得弯曲。金色的迷人头软软的垂在耳际,那如湖水宁静湛蓝的眼眸,旁若无物的凝视着水晶灵柩里躺着的白衣女子。
十年……
布罗就这样坐在这里看着依琳十年了。
连生死都可以两茫茫的十年哟,多少人会遗忘,多少誓言又会随风吹散……
可他是神。
所以,十年,只是他心里一道伤口流动的光华而已。
“依琳……”
布罗呆呆的呢喃。
良久,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根精美的金色长笛,轻轻吹奏着哀伤的曲调。仿佛尘世中纪念挚爱的音符在忧郁的舞蹈。
这最后的一支离别之舞啊,就让我用悲伤至极的心灵,为你演奏吧。
布罗放下了长笛,走近了水晶灵柩,轻轻吻在灵柩上,久久不肯离开。
“就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吧,我这个你不爱的罪人。我一定会让你的灵魂苏醒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因为这是,我犯下的不可弥补的错。对不起,依琳……我是那样无法自拔的爱着你。”
……
云雾缭绕。宛如悠悠仙境。高高的山峰清脆动人,一条接天的长河飞流而下,从山峰之上的天空直落,激荡的不是水雾,而是那带着芬芳的自然的气息。
哗!
一个穿着布袍的男子从长河中飞射而出,潇洒自如的身形在空中一个折返,落在了山巅,墨绿色的长湿漉漉的,一脸舒坦。
男子看上去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光滑的皮肤有点泛黄,细细的长眉弯弯的,就像他总是弯起的嘴角。
多么英俊洒脱的一个男人,看上去如风一般飘逸。
“逸风大人。”一个卷的中年男子从背后走了过来。
“干什么,修尔达因,我不是说过嘛,在我休闲的时候,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废话。”逸风转过身。
修尔达因?
难道是在奥菲拉尔大陆圣城里当过圣裁所所长,后来救了依琳,却在和撒加的战斗中被罗秀送回神界的那个修尔达因?
他是逸风的人!?
没错,真是他。云雾中修尔达因的脸渐渐清晰,还是那样,一个略带着点沧桑感的俊朗中年男人。
“有急事,大人。”虽然面对逸风的责怪,可修尔达因脸上却没有惧色,可见逸风平时对待属下都是非常温和的。
“什么事嘛,我就不相信,还有比即将到来的玩意更有吸引力。”逸风懒洋洋的道。
“是公主殿下……”修尔达因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哦?”逸风脸上那种洒脱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灵魂气息,好像消失了。”修尔达因递给逸风一块光芒黯淡的晶石。那是灵魂感应石,神界极其稀有的魔晶石,只要将需要感知灵魂存在的人身上的某样东西存入其中,就可以感觉到那个人灵魂的所在。
逸风接过灵魂感应石,手掌一伸,一根细细的银色丝从感应石中跳出,崩断。
“果真。”逸风嘴角轻轻一抽,望着修尔达因,“我该怎么说你呢?臧风阁最优秀的男人。拥有冥王顶峰的实力,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送回了神界,就算你是执行我的命令不准在那个物质位面展现实力,可那种关头,你还管个屁的命令呀。可好了,席瑟已经注意到这儿了,再开启通道送人过去难如登天。”
“不是的,阁主。”修尔达因一急连称呼都变了,“那个人太强了,我已经尽了全力。”
“哎呀,不准这么叫,你不知道臧风阁是秘密的吗?”逸风撇撇嘴。
“是您先说的……大,大人。”修尔达因有些无语了。
“别狡辩,就是你,我让你去奥菲拉尔保护公主殿下,你都做了什么?不仅自己暗恋她,而且还失责,简直愧对蒂蚀陛下,简直愧对我们臧风阁身为神皇隐秘侍卫组织的光荣,我要罚你,今天我一定要罚你!”逸风指着修尔达因,脸上严肃至极。
“属下……属下领罚。”修尔达因满脸通红,逸风这家伙居然一口就说出了他心中的秘密……
“去泡个澡……放松一下,你太紧张了,哈哈!”逸风的表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用大拇指指着后面从天而降的长河。
“……”修尔达因愣了,他的这位大人实力绝,就是太喜欢玩了,经常弄些无厘头的事情把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
“有意思了。”逸风笑看着修尔达因,“你下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是,阁……大人。”修尔达因稳定了下情绪,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迷蒙幻美的山巅。
“那些猪!”逸风吸了口气,“就这么不懂变通吗,不知道他们在坚持什么。这些脑筋僵硬的家伙,根本不懂蒂蚀陛下的心思。”
望着那条接天长河,逸风陷入了回忆……
边境荒原。
无垠的荒凉在蔓延,这里是神界人烟罕至的地方,无数低级的神兽和野蛮的劣质种族聚居在这里,争斗厮杀,仅仅为了那少的可怜的一点点正极能量。
“唔!”
一声稚嫩的童音后,一个银小女孩昏倒在了地上。
嘶嘶嘶嘶……
几只巨大的蜥蜴般的怪兽缓缓移了过来,猩红的信子在尖牙中吞吐着。
它们是边境荒原里最低级的神兽沙巨蜥,长期得不到正极能量的滋养,身体里早已枯竭,被迫需要补充能量,而这个昏倒在地的女孩身上散出来的那种正宗的神界气息让它们兴奋不已。
滴,浓浓的腥臭的唾液落在了女孩身旁干燥的沙土上……
突然。
几道凌厉的剑气将它们轰了个粉碎。
沙土被强劲的气流带起,却没有一粒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门托啊,你这个蠢货。”逸风抱起了女孩,“将陛下心里最在乎的人放在这种地方,你的脑子就不知道转弯吗,难怪被席瑟杀了。”
“讲原则不是没错,可坚持错误的原则,就是愚蠢了。你们这些猪,这个女孩的母亲,那个被你们唾弃的女人,救了神界啊,如果不是她,修罗冥帝的铁蹄已经踏碎了神界。”逸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天际……
短暂的瞬移之后,逸风抱着小依琳出现在了一处宁静幽雅的平原,风景很好。
逸风走进了平原里一栋别致的木屋,将依琳小小的身体平放在木床上,坐在了床边。
“***。”逸风目光里流出一丝恨意,“不准我们臧风阁参与,反而让门托去送死,难道陛下不知道,只有我逸风,才可以和席瑟一战吗?”
“虽然我知道陛下你是要我保护她……这个陛下你心里最在乎的人。”逸风眼神恢复了平和,温柔的望着床上紧皱小眉头的依琳。
“您受苦了,公主殿下,怪我找你了太久。哦不,不能怪我,怪门托那脑子进水的家伙,把您一个人丢在这儿,是个守诺的人,不过就是太蠢了。”
逸风站了起来,整个人在光影中化为了一个穿着法袍的老法师,还拿着一根水汪汪的魔法杖……
“陛下交代,让公主殿下您成长为一个坚强的人,所以啊,我不能一直扶着你走路,只有把自己变得又老又丑,来当你的魔法老师了,哈,半吊子的魔法老师!”
……
原来是逸风,在边境荒原尽头那个风景淡宜的地方教导依琳水系魔法的。
不然,她一个小女孩,就算意志再坚强,性格再狠辣,也难以在那样野蛮残酷的地方生存下去。
“门托弗洛老师……”就是一直存在于依琳心中的那个感激的长者。
而这个门托弗洛正是逸风幻化的,那名字用神界古文字来解释,意思是:门托是傻瓜。
后来,当依琳渐渐长大,有了一定自保能力的时候,逸风,哦不,门托弗洛老师便悄悄离去了。
然后,他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依琳。
其实神皇席瑟不是没有派人杀过依琳,只是逸风暗地里通通将那些人解决了。
因为逸风的真实身份,是神皇蒂蚀隐秘侍卫组织“臧风阁”的老大,他才是一直潜伏在新神域蒂蚀最信任的人,而不是舍命救出依琳和菲拉诺的门托,更不是那四座卫城的城主。
修尔达因也是逸风派到奥菲拉尔大陆的,不过后来被罗秀传回了新神域。本来逸风还想再派人的,可席瑟的人已经注意到了新神域,尤其是神禁军里的那些强者,更是没有放松一刻对新神域的监视。
还好,修尔达因对依琳用了灵魂感应石,逸风一直知道依琳的踪迹,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逸风手中的感应石里的讯息消失了,那就意味着,依琳的灵魂消失了。
伫立在山巅的逸风面上失去了那种来去自如的俊逸,变得异常凝重。
灵魂消失了?布罗那傻小子在干什么!有他的保护,依琳应该很安全才对……逸风有点弄不懂了。
“难办了。”逸风叹了口气,“就算我可以两百年就修成主神,也不能让消失的灵魂复活。哎,这种事情冥界的人才有办法,我想想……”
两百年?主神?
这逸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我的天,号称冥界第一天才的阿萨不过两百年成的冥王,也就是神界的大神,而这个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不正经的男人,却用了两百年成为主神!相当于冥帝级别的强者!
“夜叉……”逸风摇摇头,“不行,那些恶鬼只能毁灭灵魂,也没有冥帝级的,而且就算是冥帝级,那什么鬼术阵法的奥义也只能保住灵魂……”
逸风苦苦思索着,蒂蚀是他的老师,也是他最尊敬的人,他绝不允许自己无法完成老师心里最在意的事情。
突然,他眼前一亮!
“岑森!”
蓦地,他目光又黯淡下去,“可惜挂了。”的确,如果那位被誉为“灵魂魔师”的亡灵大帝还在的话,应该可以让依琳的灵魂重新聚合,可是在神冥大战中,他却因为阿布罗狄兄弟的背叛而陨落。
“在想什么呢?我的逸风哥哥。”
身后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
“哦,亲爱的璧幽妹妹。”逸风转过身,笑容满面,“怎么有闲心跑到我洗澡的地方来了?我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像风一样洒脱的男子,还是很迷人的。”璧幽凤眼含笑,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抬。
“那我们一起洗。”逸风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璧幽娇笑不已。
“看到你笑,我觉得自己无法控制了,走,洗澡,我保证只看不摸。”逸风做出傻乎乎的表情。
“那不是更难受?瞧你那副傻样,谁不知道,我们的逸风大人是神界最受欢迎的男子,有多少女人在梦中想着和你亲近。”璧幽白了他一眼。
“可我只想看到你笑。傻也没关系了。”逸风眼中尽是笑意。
“好啦!每次人家一来,你就逗人家。”璧幽玉手轻轻撩起耳畔的丝,那乌黑的色泽很是诱人。
“好啊!那你也不要每次一来人家这里,就对人家用媚法嘛!”逸风这家伙,居然学起璧幽的声调了,“谁不知道你们幽舞谷的女人最喜欢玩这个嘛,叫你一起洗澡也不肯!”
媚法?幽舞谷?
难道这璧幽是……
深渊的幽魂族?
. “不愧是逸风哥哥呀。就知道瞒不过你。”璧幽手指间散的淡淡幽香消失了。
“好了,说吧,什么事。”逸风正经起来。
“想让你陪我回一次深渊。”看到逸风正经起来,璧幽也不开玩笑了。
“为什么?”逸风看着她,“从神界到冥界,如果不达到那个程度,只有落尘星河一条路,要通过那里,就算是我们两个一起,也难以打破神皇和冥尊的混沌禁制。”
“就算是逸风哥哥这么聪明的人,也忘了我的身份吗?”璧幽笑道,“我本来就是来自深渊的幽魂族啊,在幽舞谷里,有那古老的传送秘法……”
“哦,你说的是那个幽魂族人一生只能用一次的‘幽舞镜月’,我倒忘了。”逸风点点头,“不过我还想知道,背叛深渊、三千年前跟随神军来到神界的你,为什么突然想回去。”
“说到这个,还得多谢逸风哥哥收留我呢,身为神军统帅的你,那个时候居然一次都没有上过战场,有意思的很。”璧幽娇笑道。
“无聊嘛。不好玩。”逸风也笑了,“别给我转移话题!不然我通知禅赢了,说你在这里,那家伙一定会奋不顾身来找你拼命的。”
“我知道你不会的。”璧幽笑看着他,突然,她的笑容消失了,“新的深渊之主出现了,传承的‘生途法则’向我出了召唤,那远古的六位魔宗灵魂聚集而成的深渊意志让我心烦意乱。所以,我必须回去一次,到死亡黑泽,洗去我的种族印记……”
“于是找我当保镖?”逸风双眼闪烁着。“死亡黑泽……深渊之主的宿地,你也真敢想。”
“有你在,怕什么。”璧幽妙目盯着他。
“呵,你太抬举我了,就算是那时候,我也没有把握一定打得过岑森。”逸风笑道。
“不是岑森,现在的深渊之主是另一个人了,如果你记得岑森陨落的地方,那么你肯定知道这位从奥菲拉尔来的新亡灵大帝现在的程度。”璧幽道。
“亡灵大帝……”逸风眼里亮了一下,“他也是亡灵魔法的掌控者?”
“嗯。”璧幽点点头。“是我派到奥菲拉尔大陆的人传回的讯息。”她叹了口气,“雪兰也背叛我了,为了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由得她吧,反正不过是你一个宠爱的侍女。”逸风点头道,“我陪你去。”
“我就知道逸风哥哥一定会答应的!”璧幽高兴的道,“喜欢刺激和玩乐的你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倒不是因为这个。虽然我很有可能因为这个理由和你去玩。毕竟我们这么熟悉了,你也算我为数不多的朋友。”逸风缓缓道,“其实我去深渊,是想见见那位新的亡灵大帝……也许,我会请求他的帮助。”
璧幽愣了。
……
第二狱。
畜鬼万劫坑!
撒加站在坑底,抬起头,望着那几乎辨识不清楚的天空。畜鬼万劫坑很深,当撒加跨入第二狱时,直接就出现在了这里。
坑底大约有一千多平方米的面积,全部由冰冷的黑岩组成。在如兽牙般凸起的四周岩面上,传来了阵阵铁链碰撞的声音。
嗷!
巨大的兽吼回荡在万劫坑中,震的岩面都在颤抖。
撒加望着四周岩面上那凸起的岩刺。岩刺一根一根的,构成了一个通往坑上的阶梯。
进入六道之狱后,撒加现,只能步行。开始在黄泉路和忘川时,还可以跳跃,而自从进入第一狱饿鬼坟地后,就只能一步一步的走。
“必须从那些岩刺上爬上去吗。”撒加吸了口气,爬上了第一根岩刺。
锵锵锵锵!
岩刺上缠绕的锈铁链剧烈的扭动起来,而撒加却看见了,岩刺往里的岩面上,锁着一头只剩虚影的凶兽!
被禁锢在岩面上,就像壁饰一般。
而这个时候,撒加惊讶的抬起了头。
他震惊了——原来坑底是另一个空间,当自己爬上第一根岩刺时,这第二狱的真正面貌才出现!
全是凶兽!
全部被锈迹斑斑的铁链禁锢在直立的岩面上,痛苦而狂躁的挣扎,嘶吼!
呼!
铁链带起的风声从撒加面前掠过。然后重重击中了他的头部。
噗!
撒加喷出一口鲜血,落了下去。
真强!
如果不是撒加在第一狱里加强了灵魂体,可能刚才这一击足够让他魂飞魄散了。
好半天,撒加才站起身,再次爬上了岩刺。
铁链又来了,撒加脚下险些没站稳,慌忙一矮身,躲过了这一击,可是,铁链的度太快了,没等撒加反应过来,就又扫到了他的脚——
咚的一声,撒加从那根距坑底大约几十米高的第一根岩刺上重重摔了下来,砸在地上。
浑身都在摇晃,哪怕他只是灵魂体,痛楚依然清晰无比。
撒加吃力的抬起头,通往坑上的岩刺一根根的叠加着,不知道有多少根,根本望不到尽头。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些岩刺每两根相隔的距离,都在增加,而且它们的体积,都在减少!
也就是说,攀爬出这个畜鬼万劫坑的难度,会越来越高!
第一根岩刺,大约有两米长,一米宽,撒加在休息了好一阵后,又爬了上去。
被禁锢的凶兽嚎叫起来,铁链比刚才更加凶猛,不到三下,撒加摔了下去。
就这样,撒加在从地上爬起了数百次后,终于抓住了那朝他猛袭而来的铁链!
“成为畜鬼的凶兽……”他看着那张狰狞狂吼的兽口,手臂上猛地爆出血焰,“给我破呀!”
带着血焰的力量卷上了铁链,将其寸寸震断,而那只凶兽在狂叫了两声后,瞳孔中的光泽熄灭了。
一团惨白的火从它的口中喷出,融入了撒加体内。
“兽魂……”
撒加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体又强了一些。
“是这样。”他缓缓点头,“那个男人是在告诉进入这第二狱的人,要得到力量,就要不断往上爬,就算死也不要放弃,如果放弃,一定会被这些成为畜鬼的凶兽杀死……畜鬼万劫坑,要配得上最强两个字,就必须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朝着第二根岩刺攀爬上去。
……
北冥域。泽布拉城。
城主府的花园中,隆巴多正和两个美丽的侍女左拥右抱,开心的很。
“城主大人,您的鼻子真好看。”一个侍女媚态十足的摸了一下隆巴多的大鼻子。
“小嘴真甜。”隆巴多揉着侍女软绵绵的胸部。
“大人,张嘴嘛。”另一个侍女拿着一颗鲜果娇滴滴的朝隆巴多嘴里送。
“好,好,哈哈。”隆巴多很爽的张开嘴。
鲜果进入了隆巴多的嘴,他刚一咬碎,一股冰冷的腐蚀气息就让他浑身一抽。
“呸!”他急忙吐出了鲜果残渣。
只见一道细细的黑色火焰从残渣中慢慢的升起,停留了几秒钟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什么玩意!”隆巴多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鬼火呀。蠢才。”
花园的地面上突然被黑色的鬼火覆盖,漂亮的植物在一瞬间便被吞噬干净。
然后,一个瘦削的身影在这片鬼火上渐渐清晰。
“赫缺!”隆巴多怒喝道,“你想干什么!”
“果然是蠢才,这情况你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来杀你呀。”赫缺如刀削的脸上挂着不屑的浅笑。
“杀我?”隆巴多怒极反笑,“一个冥王中阶的家伙,也胆敢说出这种狂妄的话,夜叉,你是被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给弄傻了吗?”
话音刚落。
一柄诡异的黑剑就插在了隆巴多的心口。
两个早已吓傻的侍女被这突然的情况再次惊吓,高声叫了起来。
“自大的不是我。”赫缺看着一脸不敢相信的隆巴多,“你这样的程度已经没有挑战性了,告诉我,阿萨在哪里。”
“你……你……难道是想……”隆巴多瞪大眼睛。
赫缺笑了,嘴角还是一如既往的朝着左边弯起,“别说废话,你时间不多了。”
“阿萨大人,他好,好久没有出现在极夜城了,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隆巴多满脸是汗,特别是他的大鼻子上,已经可以滴出水了。
“哦。”赫缺猛地抽出了鬼刃。
一股鲜血从隆巴多心口喷出,可隆巴多脸上却轻松了一些,他心想赫缺为了找阿萨,可能不会杀自己了……
赫缺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了。
“你们也坐。”赫缺拍了拍两个侍女丰满的屁股。
“是……是……”两个美女浑身就像在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累了。”赫缺把脚翘在了华美躺椅前的矮几上,一脚将镶嵌着钻石的果盘踢了下去。
咣!银色的盘子砸在地上,鲜果四散,而随着这一声响起,隆巴多身体里同一时间出现了一个物体碎裂的声音。
“心都破了,还站着干嘛。”随着赫缺淡淡的声音落下,隆巴多倒下了。
两位美女的花容已经失色的不能再失了,赫缺伸手搂住了其中一个,“吓着了?”
美女僵硬的点点头。
“也是,这样香艳的场景,怎么能有尸体呢?”赫缺一抬手,鬼火很快将隆巴多的尸体化为尘埃,不止是尸体,还有他身体里被赫缺鬼蜮气劲封住的灵魂实体。
美女娇艳的脸已如土色,有一个甚至干呕起来。因为她们目睹了鬼火腐蚀**的全过程……
当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现,坐在她们中间的那个一头深紫色乱、散乱的刘海遮住眉间的男子已经不在了。
“萨仑城……”泽布拉城上空,赫缺深紫色的眼眸望向了东方,“阿萨,找不到你,我就把北冥域所有的领主杀光,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一道漆黑的鬼火诡异的缠上了他的身体,然后带着他一同消失在了天空中。
……
第十根岩刺!
第二狱的畜鬼万劫坑里,撒加已经爬上了第十根岩刺。这根岩刺已经缩短了几公分,也变得更窄。
铁链如潮水涌来,和前九头被禁锢的凶兽相比,这一头的体积稍微小了点,可力量却更强悍!
唰,唰,唰,唰……
撒加灵活的在岩刺上跳跃着,躲避着铁链,即使他是灵魂体,那动作展示的肌体协调程度,也远远过了他原先的**。
啪。
一个间隙,撒加抓住了铁链,没有犹豫,血焰将铁链震的支离破碎。
在吸收了这头凶兽的兽魂之后,撒加没有调息恢复,直接就朝着第十一根岩刺攀去。
岩面的触感很冷,但很滑,不是湿滑,是干燥的光滑。
他攀爬的度非常迅捷,战胜那些畜鬼凶兽的度也越来越快,终于,在爬上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岩刺时,他看到了顶端的出口。
“最后一根了。”
撒加望着那根只能刚刚站下脚的岩刺。
没有悬念。
撒加在跌落了几次后,顺利将这最厉害的一头畜鬼凶兽的兽魂吸收。
然后,他爬出了畜鬼万劫坑。
同样的,一座和第一狱出口一样的石碑立在坑边。
还是那种只有他认识的文字:“六狱诀,畜鬼言,无智慧,好勇斗,蛮力横,实不惧,非强者,坠此道……”
这段话撒加还是看不懂,但下面的两段话揭示了畜鬼万劫坑的来历。
原来,这些都是远古的稀有妖兽,天赋都很惊人,而那个男人却将它们全部征服,化为畜鬼,禁锢在这里。
“没有智慧的强大怎能叫强大?所以我把它们变成了第二狱,想要到达縻蠃天涯的人,如果没有智慧和悟性,那就埋葬在这里吧。”
这个男人说的很对。撒加点点头。他其实开始想的并不全面,虽然爬上畜鬼万劫坑需要坚定的永不放弃的毅力,可要脱离这可怕的第二狱,不是毅力就可以办到的,如果没有领悟力,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跌落,或者直接被杀死。以撒加对于技巧的领悟力,还是很快找出了那些凶兽攻击的规律,这就是战斗和修炼中的智慧,也是撒加为什么这么快就通过第二狱的原因。
手指触碰到了石碑。
没有出现第一狱时那种宏大的场面,只是坑里的那些岩刺脱离了岩面,飞出了畜鬼万劫坑,在坑上形成了一座笔直的阶梯。
“这就是通往第三狱的路吗。”撒加抬起头,看着阶梯尽头的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裂缝。
金色?
这颜色出现在六道之狱里,还真是怪异。
撒加踏上了阶梯。
. 阶梯很长,撒加登了很久才到达那道金色的裂缝。还没靠近,撒加便感觉到了从金色裂缝中透出的让人舒爽的气息。
真的很不搭轧。
撒加带着心里的疑问没入了那道金色裂缝,进入了第三狱。
“极乐天堂……第三狱……”
撒加看着前方美丽到极点的景色,一只色彩明媚的鸟儿落在了撒加肩膀上,鸣声清脆。
无法形容的景致。
比净土还要清朗,比乐土还要宜人。
反正撒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难怪这里叫极乐天堂。”
撒加朝前走去,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微风轻拂,暖融柔美,不知不觉中,第一狱和第二狱让他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下来。
这时,他看见了前方出现一座华美的宫殿。宫殿前是一处美轮美奂的广场,两根雕刻精美的白玉柱之间,放着一张金色的躺椅。而躺椅上,则侧卧着一个俊美的男子。
男子身旁是几个美丽动人的年轻女孩,正在用各种妩媚的手段伺候着男子。
男子表情很是舒坦,美景,美人,美酒,让他完全沉浸在这种至高的享受中。
撒加走到了男子身边。
“怎么?”撒加微微一愣,那男子根本就无视他,只是将一名女孩搂进怀中,不停抚摸着她光滑细嫩的胸部。
唰,一声轻轻的声响,然后一只软绵绵的手摸上了撒加**着的上身。
温温的,润润的。
撒加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美丽女孩正用她的小舌头舔着自己的胸口……
女孩的衣裙几乎是透明的,粉嫩的**摩挲着薄薄的纱衣,诱惑到了极点。
“来呀……这里,是天堂呢……”
女孩站直了身体,两条柔软的手臂挂上了撒加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喘着。
撒加大脑突然变得空白,女孩处处到位的挑逗让他欲火焚身,控制不住,真的控制不住,不管他的意志有多坚强,这周遭的一切,都像一条绳索一样,套在他身上,将他拉入一种无法摆脱的**。
他搂住了女孩细嫩的背,纱衣带着体温,让他的手心都在颤抖。
“杀了他……嗯……杀了他……我们……啊……这一切……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女孩的妙目桃花含春,牵引着撒加的目光,落在躺椅上那个正在做着某种原始活动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一头金,蓝蓝的瞳孔里充斥着火焰,仿佛肉欲在其中横流。
一刹那,撒加眼前出现了一张面孔。
一张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面孔——神皇之子!
“杀呀……嗯……”
怀里的女孩火热的娇躯在扭动,丰润的臀部就像召唤交合的讯号。
呲。
利器穿过**的声音。
女孩瞪大了眼睛……
血从那诱惑至极的纱衣里渗出,流了一地,殷红的细流在白玉地砖上华丽的纹路中缓行,包围了那张躺椅的支脚。
“你……”
女孩从撒加胸前滑落,倒在地上。
“极乐天堂?”
撒加目光骤然间变得寒冷无比。
“强者的路,哪里有什么天堂,只有伤痕,像勋章一样,刻在心里。”
血红的光泽从躺椅上的金男子脖颈处闪过,啪的一声,一颗头颅滚下躺椅,落在女孩流出的血中,溅起几朵红色的小花。
微风不息,一具无头尸体横在躺椅上,让那带着芬芳的风的气味,也变了味。
“啊……我们……这一切……都是你的了……和我们一起……走进极乐吧……”
剩下的几个美丽女孩丝毫不在意那两具尸体,晃动着身体,黑丝衣,白丝衣,还有勾人的透明薄纱若隐若现的从她们的隐秘之处滑过。
撒加笑了。
那笑容,像是轻蔑,像是淡然,也像是苦涩。
然后,女孩们倒下了。
呼!
这片极乐的土地上突然间刮过一道巨大的气流,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流云涌动,远处喷泉的水滴也开始狂乱,花草偏偏倒到,折断掉落,甚至白玉柱和那些精美的雕塑也出现了丝丝裂纹……
撒加整个灵魂体骤感轻浮,心神慌乱。
他将血刀插进了地面,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黑从背心掀起又落下,右脸上那道疤痕在黑纷乱中看得十分清楚。
“为什么……”
躺椅上的无头尸体坐起来了,地上的头颅打了个滚后噌的一下弹起,回到了那切口整齐的脖颈上。
“为什么要杀我?”
金男子走到撒加面前,低头看着他。
撒加没有回话,紧闭双眼,不是他不想回话,是他根本无法回应!无数张牙舞爪的灵魂体在他身旁出现,不停冲击着他的心脏。
“睁眼看看吧……”男子的声音传入了撒加的耳膜,就像是直接响在他的心里。“看看你周围那些狂躁不安的灵魂,它们叫做心魔……”
心魔?撒加根本来不及去想,心脏在那些灵魂体的攻击下已经快要爆炸了!
“原本,它们不是心魔,它们都是很强的人,可惜了,迷恋这天堂的极乐,所以成了心魔。”男子笑了一下,接着道:“它们争先恐后的杀死了对方,只为了独占这让它们心魂荡漾的一切……”
砰的一声,男子的话被打断了,只见撒加周围的一个灵魂体炸碎,在空气中聚合成一道能量进入了撒加的心口。
“哦?”男子眼睛一亮,“很强的意志啊,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反击?”
“哈哈哈哈!”他狂笑了起来,“为了拥有极乐天堂,我也堕落了,杀光了所有人,我是最后留下的,所以,我是这些心魔的王,王啊!”
“那曾经伟大的神皇——修谱若斯!”
神皇!
这金男子当过神皇!?
“接受心魔的洗礼吧,自以为坚强的人,放弃极乐追逐那虚无的最终是多么可笑,安逸的享乐,才是生命完美的极致!”
修谱若斯浑身被金光所包围,随后化为能量体,朝撒加猛地袭去!
最强的心魔!曾经的神皇修谱若斯在这第三狱里,变成了最强的心魔!
所有的心魔都融合在了修谱若斯身上,一个高达百米的无形魔物彻底吞噬了撒加。
……
北冥域。费尔城。
“老师。”一件典雅的书房中,英俊的城主比亚朝着坐在书桌前的老者躬身一礼。
“找我来什么事?我不是说过吗,没有急事尽量不要联系我,虽然阿萨浑浑噩噩,但车罗是个精明人,这样很容易就会被他现你是我南冥域的人。”老者面孔威严,头灰白,长须及胸,正是南冥帝弗因。
“很严重的事,老师。”比亚面色一沉,“泽布拉城的隆巴多死了,然后萨仑城的德哥领主也被杀了,很多北冥域的领主都被杀了,这些冥王级的强者对冥界来说很重要……”
啪,弗因拍了一下桌子,满脸震怒。
“谁干的!是不是又是迦南!这个混蛋,个人的**就那么重要,难道他不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吗!混沌之契就要终结,面对日渐强大的神界,他真的要冥界毫无抵抗之力吗!”
“老师……”面对震怒的弗因,比亚年轻的脸上不禁有点惴惴不安,“不是迦南,是另一个人。”
“巴斯?那蠢笨的粗鲁东西不会做这种事。”弗因面上一顿,“不会是阿萨自己吧?这个有病的家伙,从来不把属下的生命当一回事。”
“都不是,老师,您不要着急。”比亚道,“是夜叉,他的目的,只是想逼出阿萨与他一战。”
“又是一个疯子!”弗因眼前出现了那张轮廓分明如刀削的脸。“冥尊陛下啊,您在干什么,看看冥界变成了什么样子,已经成了那些混蛋疯泄愤的地方。”
“老师,您对冥界的爱让我感动。”比亚躬身道,“所以我也常常用老师背负的那种责任感来鞭策自己。”
“辛苦你了,我最宠爱的弟子。”弗因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如果不是你这么多年来在北冥域暗中维持,阿萨早就让这里崩溃了,唉,这也是我的无奈之举,你要是还在南冥域,我也能轻松许多。”
“苏菲小姐会帮您的。”比亚笑道。
“那个任性的丫头。”弗因摇摇头,望着比亚,“立刻离开,返回南冥域,我想,疯狂的恶鬼很快就会来找你。”
“是,老师。”比亚答应的同时也微微松了口气。
城主府的花园中,一个身穿华美长裙的女孩正看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出神。
“真美呀……”女孩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充满了健康的美感,一头淡淡橘红色的长被漂亮贵气的钗挽起,清爽可人。
正当她准备伸手去折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花,不是用来摘的。”
那只手感觉很粗糙,而且抓得自己生疼,苏菲惊讶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让她更惊讶的脸……
深紫色的乱遮住了眉间,鬓脚短短的,细细的眼里洒出的光芒很冷漠,鼻梁不高,嘴唇很薄,唇线很特别,脸的轮廓坚硬到了极点,瘦削如刀。
“是你!”苏菲想要挣脱那只手,可不管她怎么用力,却丝毫不起作用。
“我喜欢这朵花,为什么不可以摘!”挣了几下,她放弃了。
“喜欢花的人,去摘,而真正爱花的,是灌溉。”赫缺放开了她,走向那朵花,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生锈的小铁壶……
“他在干嘛。浇花吗?”苏菲彻底呆住了。
“园丁该被杀了,泥土干成这样。”赫缺收起了小铁壶,转身望着苏菲,“你来的正好。”
“什么正好。”苏菲的睫毛晃动了几下,清醒了过来。她的眼睛并不大,睫毛也短短的,有点男孩子气,却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带我去找你的老爹。”赫缺手中的鬼刃在手指间翻动着,那黑色的剑花让苏菲心中一跳。
“你想干什么!”苏菲紧张起来。
“杀了他,或者被他杀。”赫缺深紫色的瞳孔里淡淡的,可是却有一种让心颤抖的光泽。
那是种什么眼神……苏菲的心里再次波澜起伏,难道对于他来说,生命就那么不重要,只是战斗结束的奖惩吗。
“恶鬼。”弗因的声音传了过来。
“感受到了吗……我的气息。”赫缺望着那朝他走来的高大老者。
“因为我比你强。”弗因将苏菲拦在身后。“就算你是冥帝,冥帝和冥帝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冥帝!听到父亲的话,苏菲心里再次惊讶万分,那个瘦削的男人看上去如此年轻,甚至连经脉都没有怎么破损,竟然就已经达到了那样可怕的境界!
赫缺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又扬起了。
“连我都无法战胜,还想打败阿萨……那个男人是冥界最强的剑魔,我在他的手下走不出百招。而你……”弗因指着赫缺,“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十招之内,我就能杀死你。”
赫缺面上微微一变。
“而以阿萨身为剑魔的攻击力来说,你,夜叉冥帝,一招就会被秒杀!”弗因一字一句的道。
一股气息从弗因身上散出来,围绕在赫缺身边。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看上去就像轻风那样自如……
半晌,赫缺点了点头,弗因刻意释放出来的气息让他相信了弗因的话。
“我会再来找你的。”赫缺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弗因叫住了他,“如果你想提高实力,战胜阿萨,我倒可以帮你。”
身后的苏菲面上一颤,“难道父亲是要……”
“帮我?”赫缺转过身,眼神变得很奇怪,“你也想帮我?为了什么?”
“为了冥界的将来。”弗因凝神看着他。
“真是伟大呀……”赫缺的笑容竟然有些不自然,“不过,如果你真的能帮我得到更强大的力量,我也会帮你做件事。”
“好,那你就跟我走吧。”弗因笑了,“不惜一切得到力量的恶鬼。”
听到弗因这句话,赫缺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不惜一切吗……为了走出他的影子,我早就不惜一切了。”
……
柔风,刮的无声。天空的湛蓝重新布满迷人的光晕,云如娟缠,卷如丝涟。
所有的景致,所有的美丽到极点的景致,都安静像熟睡的少女。
撒加盘坐在白玉石地面,柔顺笔直的黑垂在脸侧,俊美沧桑的面容看上去那样沉静,只有那道疤痕,在微微波动的丝下轻吟如诗人。
所有的心魔都消失了,包括那个曾经的神皇修谱若斯。
. “堕落吗……”
撒加轻轻睁开眼睛。
“比在黑夜孤独的行走更加心乱。”
他站了起来,望向两根白玉柱之间。
华丽到家的躺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老旧疮痍的石碑。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他明显感觉到,融合了那些成为心魔的灵魂之后,自己的灵魂体更加强大。
“那种诱惑,连曾经身为神皇的修谱若斯也无法抵抗吗。”撒加走到了石碑前。
“六狱诀,天牢言,不破心,不乱意,非吾心,皆为尘,桎梏者,坠此道……”
撒加读着石碑上的字迹。
原来,这一切只是幻象。只要在心魔的侵蚀中保持意志的坚定,这些心魔的攻击力便起不了什么作用,而坚持到最后意志不乱,那这些化为心魔的强者灵魂就会融入自己的灵魂体。
“看到这石碑的人,我告诉你,那些心魔,都曾经是神界的强者,他们都很强,可是也都被**腐蚀,所以,我杀了他们,因为他们已经不配再与我战斗,也不配再称为强者,所以,我就让他们在这里,在极乐的天堂里,永远堕落下去,包括他,我曾经最欣赏的对手,修谱若斯。”
“是意志啊,无论怎样也坚韧不拔的意志,那个被达密释称为‘最强传说’的男人……他的心,真的从未波动过吗?”
撒加摇摇头,将手放在石碑上,两根白玉柱折断了,构成了一扇门,而门里透出的,是血红血红的光。
“第四狱了……”撒加走进了那扇门。
“呵……”
看到眼前的场景,撒加不由笑了。
太熟悉了,真的太熟悉了。
一片血红的岩浆湖……
那个时候,在奥菲拉尔大陆最南端的熔岩山脉的火山中,撒加也在这样的岩浆湖上,突破了九天修罗咒的第七重天。
不过还是有所不同的,熔岩山脉火山的岩浆湖是火红色的,而这片岩浆湖,是血红色的。因为这里叫做——
赤血炼狱!
六道之狱第四狱!
撒加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跳进了血红的岩浆湖。
强烈的痛楚袭来,伴随着他不断下沉的成为灵魂的身体。
终于,他沉到了底。
灼烧**的感觉撒加体验过很多次了,在奥菲拉尔的熔岩山脉,在桦木城的新人训练所那个异次元空间火焰之地……
而灼烧灵魂是什么样的?
以撒加如此可怕的忍耐力,也被无法忍受的疼痛折磨得瞬间失去了意识!
现在他的灵魂体强度已经远远过了他之前越阿修罗王天赋极限的**,如果要以冥界的实力等级来形容的话,差不多已经接近了冥王高阶。
可这又是无法相比的,对于一个强者来说,无论他是神界、冥界还是物质位面的,灵魂实体的强度完全依赖于灵魂境界,基本上与**无关,它就像身体里的心脏一样,是强者力量产生的源泉和核心,可是这个核心假如离开**的话,其实是非常脆弱的。
可在六道之狱不同,要踏上黄泉路,必须成为灵魂体。而六道之狱里的每一狱,对灵魂体的磨练又是极度可怕的,很容易就会破散。这也就是说,假如撒加成功通过六狱,达到六道之狱的最后核心縻蠃天涯,那他的灵魂实体,将达到一个异常惊人的强度!
如果同时他的灵魂境界也很高,那么实力增长的度肯定是无法计算的。
赤血炼狱。
这可以说是撒加目前在六道之狱里经历的最简单的地方了。不过,这最简单背后需要承受的,却是最痛苦!
没有任何变化,就是折磨。
极度的痛苦,极度的忍耐,撒加必须必须要用尽所有的力量来对抗这赤血一样的炼狱,稍一放松,那灼热无比的液体便会将他的灵魂体毁灭得一干二净!
最强的忍耐是什么?
不是承受痛苦,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在赤血炼狱中,这个问题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专注。不顾一切不会动摇不可逃避的专注!
而这种忍耐,什么时候又会结束呢?
不知道,只知道撒加在那血色的湖底,一忍就是十年。他没有一丝犹豫和疑惑,因为这样的忍耐他早就经历过很多了,可以这样说,从他最初修炼九天修罗咒开始,这种东西就伴随着他,早已与他如影随形。
所以,这第四狱的通过,只是时间问题。
……
用剑做成的池子?
这黑铁建造的大池子,居然如此奇特!
没有池水,池里流动的全是剑气,无数能量形成的剑在黑池上空穿梭,有巨剑,有单手剑,有骑士剑,还有好多奇形怪状的剑……
黑池悬浮在一座山巅,那座山也黑黑的像把巨剑。
赫缺坐在池边,望着黑池中间插着的那把造型凶猛可怖的巨剑。黝黑的剑身很宽,光泽昏暗,剑柄很长,看上去霸气十足。
“十年了……还不敢进去吗?”
弗因出现在赫缺身旁。
赫缺没有理他,落在那把黑剑的目光没有一点游离。
“黑狱剑池……”弗因缓缓道,“封印着冥界陨落的那个男人杀戮的传奇。”
“七夜……我知道。”赫缺开口了,“真是嘲讽啊,走到哪里,都是那个种族的事,最不想见到的东西,偏偏就会出现,难道我夜叉注定要和修罗同体共生?”
弗因笑了一下,“这种事情只有你自己想明白,别人帮不了你,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越过这黑狱剑池拿到七夜的黑狱剑,你就拥有了可以和阿萨一战的实力。”
“黑狱剑池……谁弄出来的?”赫缺问。
“冥尊陛下。”弗因道,“也许,”他望着坎哈尔的方向,“他是在等待,等待另一个七夜的出现……”
“谁想成修罗!”赫缺突然站了起来,“我有自己的名字,不是他们的附属品,不是!”
黑气卷上了他的身体,鬼火一闪,赫缺以一种极快的度朝山下掠去。
“我是夜叉!独一无二的夜叉!”
“偏执的家伙……”弗因望着那渐渐隐没的黑色火光,“夜叉和修罗,本来就是宿命的相连,谁又能改变?”
叹了口气,弗因朝着坎哈尔的方向深深一礼,“冥尊陛下,我已经遵照您的意愿将他带到这里来了……我想我错了,您一直在关心着冥界,这个恶鬼,还有深渊那个新主人……您一定是认为,他们能靠在那个进入禁地的男人身边,为冥界带来胜利的希望吧。”
……
血海。
深渊的极西之地。
“斯汀进步的很快啊……都要突破冥帝了。”娇媚的声音在血迹斑斑的墓碑前响起。
“远古的六魔宗法则奥义的精髓,里面还有我们血海的莫甘魔宗,小娘们,你以为‘生途’法则跟你们幽舞谷一样,***娇滴滴的叫两声,就把对手撂倒了。”残烙坐在金色的黄泉棺上,摸着自己的大光头。
一条雪白丰满的大腿露了出来,金丝编织而成的长靴后跟很高……
啪的一声。
伴随着残烙的嚎叫。
只见一颗石子被璧香踢起,正中残烙的人中。
“闭上你的臭嘴!”璧香美目瞪了残烙一眼。
“你们别吵!斯汀到了关键时候!”墓碑旁零落的黑色栅栏中插着一根看上去阴森森的破旗幡,大约一米多长,而旗幡上,立着一个黑盘起的年轻人。
“好像你的声音最大吧,千叶的小家伙。”璧香妙目一转,目光落在鸠合那张阴森的脸上。
鸠合不禁脸上一红,连忙转过头去。
“哈哈!”璧香娇笑起来,“这么多年了还不适应啊,多清纯的孩子……”
“谁叫你***这么骚!”残烙恶狠狠的道。
璧香火红贴身的绣花裙一掀——啪,残烙的鼻尖被石子击中,疼得他直哼哼。
“中了!中了!”璧香拍手娇笑,雪白的右腿在红裙很高的开叉下暴露无遗……
这次,连残烙都看呆了,手傻傻的捂着鼻子。
“两个蠢东西,难怪你们比不上斯汀。”璧香鼻子里嗤了一声,望向了墓碑顶端盘坐着的那个白男子,那张脸很俊美,都有些妩媚了。
凝视着斯汀的脸,还有他闭上眼睛盖住眼帘的温柔睫毛,璧香不禁心里砰然一动……
“专心的男人……一百多年都是这样的表情。”璧香白嫩的手指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掉落在脸侧的黑色丝。
突然。
血海底部强力的波动起来,然后这中波动带动了整个血海,血色的海水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轰!
一股无比巨大的能量从斯汀身上出,让血海翻腾的更加热烈!
突破了!
斯汀灵魂中从远古就传承下来的强悍法则“生途”让他仅仅用了一百多年就达到了冥帝境界!
血海的红色浪花高高扬起,然后砸下,海面上的浪花就像是在欢庆!
“真的……突破了。”
尸魔残烙,千叶鸠合,幽魂璧香通通以一种敬仰又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被一团强烈白光笼罩的斯汀。
“就算,就算是岑森大人,也用了五百多年啊……这个男人太厉害了……”璧香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了。
“那,那是肯定的!”残烙粗哑的声音变得异常兴奋,三米多高的身体手舞足蹈,“老子从那狗屁物质位面上看到深渊意志融合就知道了!岑森继承深渊意志时,那六大魔宗也没出现过!”
“什么!”鸠合阴森森的脸上全是诧异,“六大魔宗的灵魂全部现身!”
“***废话!不然老子这身‘银血甲’哪里来的!那是莫甘魔宗对老子的宠爱!在魔宗的眼里,老子就是最强的尸魔!”残烙得意洋洋。
“远古深渊六大魔宗灵魂回归……”璧香勾魂的眸子快闪动着,“那就意味着,这一次深渊意志的选择是……是……”
“终极抉择!”
三人异口同声!
终极抉择,深渊意志永不后悔的选择。它代表的意思是:生途法则的彻底寄生,从此之后,蕴含着它的深渊意志将不再传承下去。
这是为什么?
难道深渊远古的那六大魔宗,六个实力绝的人,也在等待?而深渊意志在一个物质位面不惜沉睡几千年而选择的斯汀,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无尽等待后的终点?
不得而知。
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斯汀,这位新的亡灵大帝,给出了深渊意志做出终极抉择的最佳理由——
感悟生途法则一百多年就修成冥帝。
……
同样的红色。
只是一个高涨,一个退却。
比起血海翻滚的浪潮来说,这里更冷寂,更孤独。
因为这种红,比血海的红,更刺目。
赤血炼狱……
如血殷红的岩浆湖渐渐干涸,露出了湖底那个盘坐着的男人,**上身上的一道道疤痕,似乎比这凹凸嶙峋的湖底更加寂寞。
撒加站了起来,扯掉了破烂腿甲上的一块碎片。破损的战靴踏在湖底的石面上,深邃的眼眸中映入的,是湖心之底渐渐升起的那块石碑。
“六狱诀,炼狱言,苦其心,磨其骨,炼其意,锻其强,软弱者,坠此道……”
撒加已经有点能够看懂这奇怪的文法了。六道之狱的每一狱,似乎都代表着一种东西,撒加想到。
“十年的忍耐,你得到了什么?我的后人。”撒加看到石碑的这句话时,心里非常吃惊——后人?难道说这个创造六道之狱的男人,也是阿修罗?最强的阿修罗?
“如果你看不到这段话,证明你不配修炼。一个连忍耐都做不到的人,又怎么能在强者的路上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如果你看到了这段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已经回来了,在前面三狱的磨练下,加上赤血炼狱的最终锻造,你已经拥有了真正的‘修罗体’,那才是最强的没有极限的身体,因为这血湖里所有的赤血岩浆,都是前面那些强者的。”
撒加再次震惊!他非常清楚前三狱有多少强者的灵魂。
那个男人居然将他们的血变成了锻造“修罗体”的材料——
血流成湖!?
撒加现,他伸向石碑的手已经有点颤抖了,哪怕这只手属于的身体,是最强而且没有极限的“修罗体”。
摸到石碑的一瞬间——
轰的一声!
整个湖底塌陷了。
. “唔……”
当奥兰多醒来时,他现自己躺在一片漆黑的荒原上。他的身旁,还有没醒来的捷克和塔奇纳迪。
“这里是……”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浑身无力。
“我们的黄泉路尽头,就是这样的吗?”他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漆黑,荒芜,凄凉。
“为什么不是六道之狱……”捷克也站了起来。
“是幽魂所。”塔奇纳迪趴在地上,抬起头,“我们没有资格进入那里……变成了游荡的孤魂,在这荒凉的黑土上,无法找到回去的路。”
“和柏洛斯梅尔沙一样了吗……”奥兰多轻轻出了口气,“冲动和不自量力,结果原来是一样的。”
捷克和塔奇纳迪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那些和他们一样、零零落落在幽魂所里飘荡的灵魂。
义无反顾踏上黄泉路,为了抛下心中的挂念,可是成了游游荡荡的孤魂——这残忍的挂念哟,纠葛万千,却最终变成凶器……
放逐灵魂杀死自己的凶器。
当挂念让人认不清自己时,它就是一种凶器。
……
“呵。”
忘川之下,金色莲花绽放,盘坐在莲心的罗秀睁开眼睛,清癯空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又被你猜中了,撒加。”他微微点头,“只有那个家伙没有踏上黄泉路,那么,依照我们的约定,我就要带他去那里了……”
罗秀周身金光弥漫,凝成美丽的光点,让他的身形慢慢淡去。
“霸道的男人哟,那种秘法也不行么,其实我脱离了肉身的灵魂也差不多嘛。”罗秀望了一眼河对岸的第一狱,“连我都无法忍受这样的能量,那三个人又怎么能抗拒,只能成为孤魂野鬼,被放逐到幽魂所。撒加,你说的对,无法审视自己的人,不得到教训永远学不会珍惜,也就承受不了那可怕的秘仪……”
“那你又为什么做出这种选择,甘愿放弃你辛苦修炼而来的身体,难道你看清了自己,认为自己一定可以通过六道之狱?”金色光点跳跃的幅度加大了,罗秀闭上了眼睛,在莲花的虚影中消失在了河岸。
“自信而坚决的男人啊,你可千万别魂飞魄散了!”
……
一条路。
一条布满血红荆棘的路,笔直的延伸向远方。
撒加一动不动的趴在这条路的——&网——,黑散落在伤疤纵横的背上。
第四狱陷落后,撒加就掉在了这里。
一会儿,他的手指动了几下,整个人恢复了知觉,他现在已经不再是灵魂体了,被赤血岩浆重铸了肉身。
修罗体——真正冥界最强的身体!
“修罗荆棘路,第五狱。”撒加从地面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这具新生的身体,感觉是不一样,充满了爆的力度,比灵魂体舒服多了。
“修罗体啊……”他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就是为了走过这条路而准备的么?有意思。”
啪!
地面弹起了几片碎石,撒加猛地朝前掠去!
好快的度,好强的爆力!
即使是在这只能步行的六道之狱,这度也相当惊人了。
突然。
撒加耳畔的风声变了。
变得凌厉起来,那感觉就像是……
锋利的刃口!?
锵!
血刀横在左侧,挡住了那柄黝黑狰狞的巨剑!
“这么容易就想走过修罗的路?”一个男子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接着那巨剑灵活的一收,又朝撒加的肋下攻来。
角度十分刁钻,那瞬间就变的战法,甚至比恶鬼夜叉还要诡异!
哪里是巨剑,简直就是短剑!
见红了。撒加肋下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哦?”男子的声音似乎有点惊讶了,只见一道红光以一种极其干净利落的状态朝着他的喉前袭来。
不得已,他只能收回接下来的那一剑,退开了。
看到男子退开,撒加右脚点地,向后一退,落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没有说话,撒加冷冷的看着对面那个一身黑甲的男子,黑色的头短短的,五官刚毅,强壮的身体足足比撒加高了一个头不止。
“这就是你看着前辈的眼光吗?”男子眉间皱起,可嘴角的弧度却像在笑。
“一来就使用杀招,这就是你对待后辈的态度吗?”撒加血刀一挥,刀尖点地,狭长的刀身上光芒乍现。
“你不是没死嘛。”男子眉间松开了,“不顾性命的反击,完全不防守,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我很满意。”
他满意?他是谁啊他?撒加目光落在了男子根根挺立的短上。那种与众不同的如夜般漆黑的颜色,却和自己如出一辙……
“朝前走吧。”男子黑黑的战甲出了金属的碰撞声,让开了路。
“这么轻松?”撒加有点不可理解了。
“能在一百万年前的阿修罗王——&网——悠的站了起来,右手捂着胸骨已经碎掉的胸口。
“笑话。我看是叶斐太无聊了。”耧车的脾气看来很大,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撒加面前,又是一拳狠狠砸向了撒加,目标还是胸口。
噗!
鲜血喷在了耧车的手腕上,拳头已经看不见了,因为他整个拳头都已经陷入了撒加的胸中!
耧车抽出了拳头,撒加软绵绵的倒下。
“不知所谓,什么特别,叶斐你太抬举他了,一点华而不实的技巧就把你这个所谓技巧最好的阿修罗王给蒙蔽了。”耧车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撒加一眼,就转身朝回走去。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别走啊。急什么。不挨几下,怎么知道如何打败你。”
回头的耧车愣了愣,接着一股大力从他脚下传来,然后他的身体便失去控制了!
只见撒加猛地起身,提起耧车就要往地上砸去!
可是。
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怎么会这样!?
撒加心里一惊,无法变身了!?黑色双翼没了?那种力量增加度降低的地狱修罗王形态已经不可以出现了?
“在想什么。”刚才的突然让耧车反应慢了一点,所以才被撒加抓住,而此时撒加的爆力已经过去,不能变身的他失去了后续的力量,被耧车一个翻身抓住了手臂,然后轰的一声,整个人被耧车砸进地面。
“怎么会这样……”撒加的脸埋在碎石中,浑身无力,心里却波澜不定。
“我明白了。”耧车低头看着他道,“你还在想着变身吧?你这个阿修罗王是怎么了,我真为你感到羞愧,难道你不知道历代阿修罗王要完全成长,都必须进入六道之狱吗?”
“什么?”撒加吃力的抬起头。
“你的前辈是怎么教导你的,他眼睛瞎了吗,选择你作为血脉传承者。阿修罗王是必须传承的,这就是我们无数年来保持着强大的精髓所在。当一个阿修罗王的力量已经无法再提升了,他就必须死去,将血脉融入灵魂中传给继承者,然后继承者在认为他够资格后,抛弃原有的半修罗体,以灵魂体形态进入六道之狱,得到完整的修罗体。我是这样,你开始见到的叶斐也是这样。”耧车道。
“原来如此,罗秀那家伙肯定知道,却没有告诉我。”撒加慢慢的从碎石中爬起。
“你在说什么,能走到这里的阿修罗王并不是弱者,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耧车面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不是每个阿修罗王都能来到这里?”撒加抹去了脸上的污血。
“那些软蛋不配得到力量,只配死去。”耧车冷冷的道,“或者是选择这种族人的前辈瞎了眼。”
“那如果我不愿意进入六道之狱呢?”撒加看着他。
“不可能。”耧车斩钉截铁的道,“成长为半修罗体的阿修罗王一定会经历痛苦无比的修炼过程,那个时侯阿修罗一族好战的天性在他的王者之体里已经膨胀到极点,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追寻更加强大的力量。”
“天性……”撒加舔掉了嘴角流出的血,“你的意思是,每一个阿修罗王,都是从阿修罗族人里诞生的?”
“那是自然。”耧车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别说废话了,能站着就再来。如果不是叶斐在你来这之前说了点好话,我早就将你击杀了。”
“击杀吗?”撒加眼里蓦地闪过一丝寒光,“阿修罗王的生命,就这样不值钱?传承必须要死,过不了六道之狱也要死。”
“你错了。”耧车面色微微一动,控制住了快要抬起的手,“这只是在选择,一种不管等待多少年也要进行下去的选择。”
“又是选择!”撒加突然爆了,“那达密释也是在选,你们也是在选,到底你们为什么在选,***狗屁选择!力量无法提升就必须传承,前面的就要死,过不了六道之狱也要死!老子不明白阿修罗王是***怎么传到今天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到撒加暴怒的样子,耧车再次惊讶,“难道你不是阿修罗的族人,阿修罗族到底生了什么?”
“你他妈还知道关心啊!”
撒加猛地朝耧车扑去!
. 咣的一声!
修罗荆棘路的路面似乎都在抖!
耧车被撒加压在身下,抬起膝盖,将撒加,只是为了激出你的力量罢了。”
“那如果他在这里失败了怎么办?”撒加呆呆的问。
“那我就陪他修炼,打到我认为他可以了为止。”耧车淡淡的道。
撒加吞了口唾沫。他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傻乎乎的情况了,不过在自己如此强大的前辈面前,出点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平定了情绪,“那么,阿修罗王力量无法再提升时必须死亡,用自己的灵魂来传承血脉……这一点是不是真的?”
“是。”耧车没有丝毫犹豫。
撒加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保持阿修罗王实力的最好方式。
也正因为如此,历代的阿修罗王才都是强大的存在。天性啊,这个为战而生的种族为了追逐力量,对自己都可以这样残忍。
但是,这样的做法好像又很伟大,为了族人,为了阿修罗不会被湮灭的力量,他们必须付出生命!
残忍而悲壮的伟大!
“可是……”撒加深深的看着耧车,“在这长满荆棘的修罗路上,你,却成了灵魂体,不止你,还有另外三个,你们应该都是灵魂体。”
“因为我们是被杀死的。”耧车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被杀死的……如果不是被杀死,你们的实力也许会继续上升。”撒加点点头,蓦地,他凌厉的眼神落在耧车脸上,“既然你们被杀了,阿修罗王又怎么传承!”
“如果阿修罗王的灵魂破灭……”耧车迎上了撒加凌厉的目光,“我们的族人会继续这种一生一灭的传承方式,直到从他们之间再次诞生可以进入六道之狱的王者。”
撒加被震撼了——多么执着的种族,为了重生最强的王者,不惜让自己一个接一个的灰飞烟灭!
“漫长的岁月,被杀死的阿修罗王应该不止你们四个吧。”撒加轻声问。
“这就是为什么远古时代繁荣阿修罗一族会如此稀少的原因。”耧车道,“而也正是这样的稀少,才造就了我们不灭的理由。”
“还有那个选择吧。”撒加不再和耧车说话,朝前走去。
“告诉我……”耧车望着他的背影,“阿修罗族生了什么,你原来应该不是阿修罗的族人。”
“没有阿修罗了,阿修罗王也不会再传承。”撒加没有停下脚步。
耧车不说话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撒加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良久,他突然笑了。
不会再传承,有趣的家伙,你的意思是,你的实力永远不会到达尽头,你就是那最强的修罗,就是……
那个选择的答案?
耧车不禁赞许的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这小家伙怎么样?”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可以开启了。”耧车头也不回,他知道来的是谁。
“好。我也是这样决定的,现在就等那两个家伙的决定了。”叶斐走到他身边,“创造六道之狱的传说啊,他的强大是永远不会磨灭的,就像他把我们的灵魂重新聚合在这第五狱一样。”
“他是要我们和他一起等待,等待修罗传说的重生!”耧车目光炯炯的望着远方。
“是新生。我有种预感,这小家伙说不定连他都可以越。”叶斐道。
“那样的话……”耧车的眼神更加炽热,“我们阿修罗一族无数年的追逐,那从远古时代就开始的夙愿,便有了终结的一刻!”
“你说的没错!不必再依赖那禁锢命运的‘残酷法则’,再现远古修罗至高无上的尊崇!”叶斐的目光也炽热了起来。
……
修罗体。残酷法则。
这两样东西的结合,就是历代阿修罗王强大的标志。
而残酷法则,来源于命运七卷——诸神手谕的残酷分卷,如果阿修罗王被杀死,灵魂被毁灭,那这个法则不是就消失了?还有,他听塔奇纳迪说过,远古的阿修罗族是没有这个法则的,但也成为了地狱最强的种族,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落了,然后,他们得到了残酷法则,才又重新成为了地狱的主宰。
走在第五狱的修罗荆棘路上,撒加的脑海中一直都在思考这两个问题。塔奇纳迪也是一知半解,而且撒加知道,很多东西并不是表面上说的那样,要知道一些真正的隐秘,必须够资格,或者自己凭借实力现。
比如他现在的修罗体还有六道之狱存在的目的。
罗秀肯定知道,不然他也不会带自己来这个冥界的禁地,但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难道他认为我一定会通过六道之狱?”撒加目光一闪。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东西——
一个古老的金色卷轴。
诸神手谕!残酷分卷!
此时正拿在一个俊美无比的黑男子手中,就像玩具一样被翻来转去。
嗖。
卷轴从那男子手中脱离,朝撒加飞来。
撒加伸手抓住了卷轴。
“过去吧。”男子俊美的脸上全是一种满不在乎的表情。
“为什么。你不考验我什么吗?我的前辈。”撒加收起了诸神手谕。
“哟,你还真不客气呀,如果我只是给你玩玩的呢?”男子盯着他,他的头并不长,可还是用一根红荆棘扎在脑后,小辫子翘翘的,很是好玩。
“叶斐和耧车不是通知你了吗?”撒加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望着他。
“你还真聪明。”男子笑了,笑得很散漫。他摆了摆手道:“连耧车那种严肃的家伙都放了你,我飞仑还有什么好说的?虽然我一直认为那家伙只会使用蛮力。”
撒加也笑了,原来阿修罗王里也有这种满不在乎的散漫家伙。
不过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残酷法则会一直属于阿修罗王的原因了,原来诸神手谕残酷分卷就在六道之狱的第五狱里,就在这位叫做飞仑的阿修罗王手里!
“很好奇对吗?”飞仑看到了撒加恍然的表情,笑道:“不用再想了,刚给你的那玩意就是我弄来的,不过也因为这玩意,我被神皇那杂种杀了,临死之前我把这玩意和我的灵魂一起毁了,没想到我们的祖先大人这么强,把我灵魂聚合在这的同时,这破东西也修复了。”
“你是说,这卷诸神手谕原本属于神界?”撒加强忍住内心的惊讶。
“谁知道啊,你怎么问这么蠢的问题,两个破地方为了那七个破玩意你打我我打你,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就刚刚给你那玩意,还是我在冥河里游泳时拣到的呢。”飞仑俊美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你活了多少年?”撒加努力平定着情绪。
“十万还是二十万年来着?”飞仑抠了抠脑袋,那动作简直和奥菲拉尔大陆街边的痞子如出一辙。
“我忘了,不过倒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好像那个时候正好神界和冥界在打架,我和杂种神皇正打的热闹,结果神界另外几个杂种突然用了个什么阵法,加上杂种神皇的致命一击,就把我给灭掉了。”飞仑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家伙就没有什么在乎的事情吗,连神冥大战这种事情都可以说的如此轻松,这就算了,甚至自己被杀他也说的跟别人被杀似的,好像他就是旁边那个看热闹的人。
撒加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冒汗了……
“不过这个家伙还真强。竟然能和神皇过招。一定是感悟了残酷法则很多年了。”撒加用力晃了晃被飞仑搞得有点懵的脑袋,他知道飞仑存在的年月距离现在肯定很遥远很遥远,但那个阿修罗王得到诸神手谕的过程实在有点无稽——
居然是飞仑在冥河里游泳时拣到的!
撒加开始还以为肯定又是一个壮烈的故事……
于是,撒加离开了。他不想再和飞仑说下去了,他估计自己再和那家伙待一会的话,精神状态就堪忧了。
看到撒加渐渐走远,飞仑伸了个懒腰。
“你们两个都决定了,那我也去好了。”
嗖的一下,飞仑整个人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射去!
那种度无法言喻。
……
拿到了诸神手谕残酷分卷,撒加很快走到了修罗荆棘路的尽头,这里,应该就是第五狱的出口了。
女的?!
撒加看到了荆棘路尽头那个窈窕的身影。
“很惊讶吗?”身影走了过来。
看清了女人的模样,撒加不禁有点呆。
这应该是除了她之外,他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了。
她……
撒加略略呆滞的表情突然间消失无踪,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若隐若现出夜的忧伤。
特别是眼前这个女人那头齐腰的漆黑长,更是让他心尖微微疼痛。
“在想什么?”女人的口气似乎有点惊讶,“你是第一个看见我出现这种表情的男人。”
“哦不……”女人美妙的黑色瞳孔闪烁了一下,“上一次来到这里的那个家伙也是个例外,不过他跟你不同,他对我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隔现在应该很久了吧……”女人拨了拨自己的头。
“我叫梨嘉。”女人看着撒加,“你看上去很有吸引力呀,比飞仑那混蛋强多了,一副痞子相还老说自己是有史以来最英俊的阿修罗王。”
“嗯……”梨嘉妙目在撒加脸上扫来扫去,“特别是这道疤,很有味道,看起来好像你经历了不少事情,尤其是感情方面,那种沧桑忧郁的感觉是做不出来的。”
不愧是女人,心思就是敏感细腻的多……
“你到底要说什么。”撒加抬起眼,目光里全是冰冷。
看到那又冷又伤的目光,梨嘉微微愣了一下。
“要打就开始吧,我还以为阿修罗没有女人。”撒加道。
“笑话。”撒加这句话似乎激怒了梨嘉,开始对这个男人的一点好感瞬间消失,“没有女人你们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梨嘉这句话让撒加不由笑了。
突然,梨嘉包裹在一身黑衣下的窈窕玲珑的身体到了撒加面前,手中多出了一把像刺一样的匕!
“这就是你在面对敌人时的战意吗!蠢才!”
伴随着一声娇喝,匕从撒加眼前划过。
. 嚓!
几根漆黑的丝飘落。
撒加向后弓着腰,血刀唰的一下出现在双脚之间,刀刃正对着招式还没用尽的梨嘉。
接着他身体往后一翻!
梨嘉面色大变,急忙向后退去。
可还是迟了一点……
呲的一声,很软滑的声音。
然后,梨嘉的上衣开了……
雪白的肌肤暴露无遗,丰满的一对**被拦在黑色的裹胸中,呼之欲出。
“……”直起身的撒加看到这一幕,不禁无语。
裂开的衣衫被扯掉了,梨嘉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始终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铛!
撒加横刀挡在脸前,梨嘉那把像刺一样的匕从刀身上摩擦而过!
火星伴随着杂乱的红焰,在两人眼前跳跃。
目光都很执着,那种战斗中眼里只有对手的执着!
呼!血刀动了,挽出一道半月型的弧线,从匕上翻过,直接划向梨嘉的咽喉!
叮的一声,非常尖利。
只见梨嘉的匕往回拉了一点,突然竖起,话的语气。”梨嘉不再理他,一双眼只是看着撒加,“我同意了,为你开启那里。”
“哪里?”撒加微微一愣。
“通往第六狱的路。”梨嘉道。
“不错小子,能得到梨嘉的认可不容易啊,这么多年来,我就看到过两个人被梨嘉认可。”叶斐也出现了。他的身旁站着身材瘦小的耧车。
“两个?”撒加心里一动,“还有一个是谁?”
“也许,到了我赎罪的时候……”梨嘉这句有点悲伤的话打断了撒加的思索。
“赎罪?”撒加目光落在梨嘉的脸上,他现,另外三位阿修罗王都不说话了,包括飞仑在内。
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终于,耧车开口了:“告诉他吧,他有权知道。”
梨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愧对那个男人,那个创造六道之狱的男人,当他陨落后,阿修罗王的血脉失去了传承,数万年之后,族人通过不懈努力的进行那种一生一灭的传承,阿修罗族中再次诞生了一个王者,那就是我,第二任阿修罗王梨嘉。”
“第二任!”撒加吃了一惊,“那距离现在该有多久了……绝对是无法计算的年月。还有,创造六道之狱的那个男人,原来就是第一位阿修罗王。”
“我的资质也许真的太平庸了……”梨嘉接着道,“按照六道之狱存在的规矩,我进入了这里,可是无论如何,我也无法领悟那修罗的本源,于是,阿修罗族在漫长岁月的洗礼下,渐渐没落,而身为阿修罗王的我,却忘记了一切,偏执的留在这里,想要再现那个男人的辉煌……”
撒加缓缓点头,“这种东西,有时候无法逃脱。”
梨嘉面色微微一动,吸了口气,继续说道:“终于,又过了好多年,我忍受不了了,选择了灵魂自爆,就在那第六狱,让人无处可逃可怕的第六狱……然后,我的灵魂被那个男人留在六道之狱的力量重新聚合,留在了修罗荆棘路的尽头,等待着又一位阿修罗王的诞生。嗯,就是这样了,这就是我的罪孽。”梨嘉说完后,眼中全是黯然。
“再下来,我就登场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撒加目光落在了飞仑那张满不在乎的俊脸上,“作为有史以来最英俊的的阿修罗王,我带着无与伦比的资质成为了第三任阿修罗王,也就是从我之后,残酷法则那破玩意才烙印在阿修罗王者的灵魂中,传承了下去。”
关于这个,撒加是知道的,诸神手谕残酷分卷就是飞仑这家伙在冥河格里芬斯中得到的,天知道是不是他游泳时拣到的,反正撒加也没细究。
“我明白了。阿修罗王的历史。可这对我来说只是故事,没有意义。”撒加望着这四位前辈,“我想要知道,那个选择是什么,那个冥尊在等待,阿修罗族也在等待的选择。”
“这个不可以说。”耧车道,“如果不是我们被杀死,又是阿修罗族历史上最强的四位阿修罗王,我们不可能成为灵魂体永远留在六道之狱的修罗荆棘路,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哦?你们的意思是我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撒加微微一笑。
“那是当然。”叶斐浑厚的声音响起了,“除非,你成为那个男人的选择。”
“我明白了。”撒加看了一眼飞仑。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小子那双眼睛太厉害,连梨嘉妹子都能在你面前脱衣服,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飞仑叫道。
嚓,梨嘉那把像刺一样的匕插在了飞仑脚下,那家伙立刻闭嘴了。
这时,撒加看到路旁的一片荆棘中出现了一个通道口,里面散的绿光和黄泉路入口“奈何”有些类似。
“那就是六道之狱的出口,我一直守在这里。”梨嘉道。
“出口?不是还有第六狱吗?”撒加有点奇怪。
“前往第六狱的路需要我们一起开启。”梨嘉看着他,“一般来说,进入六道之狱的阿修罗王在前五狱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修罗体和我们的指导,非传承的阿修罗王还会在第五狱里得到诸神手谕残酷分卷里的法则。而第六狱……”梨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迷蒙的气息,“那里揭示的东西连我们都不知道,而且它是通往六道之狱核心‘縻蠃天涯’的必经之路,需要我们四个一致认可之后,才会为通过第五狱的阿修罗王开启通往第六狱的入口。”
“小子。”叶斐笑了笑,“我成为第五狱的灵魂体已经一百多万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包括你在内,只有两个人获得了梨嘉的认可。”
“也就是说,一百多万年的时间,第六狱的入口才开启过一次。”撒加点点头。
“这是第二次,自己选择吧,怕的话,你也可以从那个出口离开。”梨嘉说罢,便和叶斐、耧车、飞仑一起为撒加打开了第六狱的入口……
当石碑出现在修罗荆棘路的尽头时,他们也消失了。
一片海出现在了荆棘路尽头前方朦胧不堪的空间中,并且渐渐清晰。一条黑色渡船停泊在海边,海浪拍打着修罗荆棘路通往的那片黑黑的沙滩,渡船也随着那浪花轻轻摆动。
“去第六狱的渡船……”撒加轻轻说道。
然后他看向了石碑。
“六狱诀,修罗言,强之意,非成败,不灭心,嗜战痴,若弃者,坠此道……”
“这讲的,大概是战意吧?”撒加心里猜到。
他接着往下看。
“如何,感受到前辈的强大了吗?不过在我看来,他们仍然是失败者,所以我让他们变成灵魂,永远留在修罗荆棘路上。领会战意吧,那是战斗的灵魂,是技巧、力量、度、眼力的完美结合……”
看到这里,撒加恍然:技巧、力量、度、眼力,这四位阿修罗王的灵魂体每一个都代表着其中一种,叶斐的技巧,耧车的力量,飞仑的度,还有最后梨嘉那“慧眼独具”的战斗方式……
“她的认可,就是因为我看穿了她吗。”撒加脑中出现了和梨嘉之间奇特的过招场景。突然,梨嘉那句“第六狱揭示的东西她也不知道”出现在了脑海中,然后,他反应了过来……
饿鬼坟地,畜鬼万劫坑,极乐天堂,赤血炼狱,修罗荆棘路,这五狱,每一狱,都是在揭示着一个道理!
第一狱饿鬼坟地里全是永远处在饥渴状态的饿鬼,而它们都是败在那个男人手里的强者,成为饿鬼前,这些强者都有同样的特点:不可一世且不自量力。所以那个男人让这些强者沦为饿鬼——既然你好高骛远,那我就让你永远都得不到满足吧!这第一狱,揭示的道理便是“自知”,这是一个想要走上强者之路的人先要做到的。没有自知之明,就不会脚踏实地,想要成为最强自然是泡影。
第二狱的那些沦为畜鬼的远古妖兽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没有智慧。而要通过第二狱最需要的,是破解它们的攻击规律,它揭示的道理是“悟性”,也就是修炼中的智慧。
第三狱极乐天堂,沦为心魔的那些强者都无法抵御**的诱惑,所以他们互相残杀,只为独占那种极乐的享受,他们都是意志不坚定者,不需要别人动手,自己都会杀死自己。于是第三狱便告诉了撒加“坚定”。
第四狱是修罗体最后形成的地方,道理很简单,“忍耐”。
第五狱修罗荆棘路上成为灵魂体的四位阿修罗王,分别代表了战斗中的战意的四个方面,任何一个通不过,就证明你的战意不合格。所以,“战意”成了第五狱蕴含的道理。
“自知,悟性,坚定,忍耐,战意……”撒加心中起伏,“这已经是真正强者所必须的性格了,可六道之狱却还有第六狱……”
“前往第六狱吧,能走到这里的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赞赏。但我必须提醒你,最后的第六狱,才是六道之狱中最可怕的地方,只有通过了那里,才是我眼中的最强,才有资格进入最终的縻蠃天涯。”石碑上最后一段话映入了撒加的眼帘。
“最可怕的地方?那里又揭示着什么?还有叶斐口中的另一个人是谁?他的选择是出去还是继续?”这些问题不断萦绕在脑中,撒加深深吸了口气,朝着那片黑色的沙滩走去,目标是一条在涛声中摇曳的渡船。
火焰。无数的火焰弥漫在这座石殿里。
可是,这火焰居然是冷的。
而且冰冷刺骨!
看不清楚,在森冷的焰火下,宫殿里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石殿外,是一片墓地,长满黑色苔藓的墓碑歪歪斜斜的插在腐朽的泥土中,枯枝和败叶凌乱的洒落其中。
这里,是地狱的极北之处。
“厉鬼墓园。”罗秀抬手一挥,石殿里冰冷的焰火被驱散。
一尊塑像映入了吉塔的眼帘。
那是一个冷峻的男子,浑身上下都被森罗可怖的图纹覆盖着,一柄奇形怪状的弯刀握在手中,杀气毕现。
“看见了吗……”罗秀轻声道,“那就是地狱里另一个可怕的存在,厉鬼罗刹。”
“厉鬼……罗刹……”吉塔有些浑浊的双眼亮了一下。
“他的生命,永远属于修罗,直到死,也会把灵魂留在凄厉的墓园中,等待一个可以为修罗付出一切的人……”罗秀看着吉塔。
“只有一个?”吉塔嘴唇动了动。
“为了修罗,罗刹可以忘记一切,孤独的守候着修罗的出现,为他生,为他死,哪怕灵魂为了保留下来,必须在冰火中无尽的煎熬。”罗秀望向石殿中那尊塑像脚下一个阴冷的窟窿。“看吧,那幽蓝的焰火,从厉鬼窟中渗出了召唤的气息。”
“我?”吉塔也看着塑像脚下的厉鬼窟。
“还有谁,比你更愿意为了修罗而死呢?”罗秀反问。
“怎么做?”吉塔没有多余的话。
“万寒噬心。”罗秀说出了四个字。
……
剑峰,这像把巨剑一样的山峰。冷月当空,琅邪的光清冷而落,为它罩上了一层凄迷的轮廓。
夜了,月夜下的剑峰仿佛那些逝去的尊荣。叱咤纵横,最后离他们最近的,却不过是这月光。
“地狱的杀者,地狱的刑者。恶鬼,还有厉鬼。”
达密释出现在了黑狱剑池中,凝视着插在剑池中心的黑狱剑。强悍无匹的剑气在池中涌动,包围着达密释,而达密释就像沐浴微风那样轻松。
让夜叉冥帝十年不敢靠近的黑狱剑池,在冥尊的脚下竟然视若无物!
“七夜啊……”他轻轻叹道,“为了你心中的执念,有多少人失望,又有多少人死去。”
达密释伸出手,抚摸着漆黑剑身那张扬的线条。
“那甘愿追随修罗的双鬼,他们才是最伤心的人。卓飒陨落在战火中,而那个男人,那个永远只为你挥舞冰冷弯刀的男人,却将自己的灵魂永远封印在万种寒冷交替吞没的地方。”
达密释缓缓拔起了黑狱剑,“罗刹,身为厉鬼的男人,放弃了所有,忘记了姓名,以修罗意志为生的地狱行刑者。我想……我能明白你的伤!”
他清瘦的脸上,掠过一丝落寞。
……
落寞的海啊。
一叶渡船飘飘荡荡。
一个男子靠在船头,寂静无声。
海风拂过他**的上身,带起了他漆黑的长发,就像是在为这海面上永远的夜而轻声歌唱。
身上的那些伤痕,在黑夜的海上追索着回忆的轮廓。
追忆之海……
这片海忧伤的名字。
渡船随波漂流,仿佛那记忆中的湖水在荡漾。
“划过千年的双桨,心湖的水哟……还能不能记得,我和你最初的温暖……忘了吗,那刻在风中的诉说……”
沉沦了。
不知是追忆还是怨恨。
撒加扯下了腿甲上一块破碎的甲片,抛向海中。
几抹深蓝色的水花溅起,然后消泯。
“你我之间……还会不会相见?”
撒加突然发现,他浑身上下,除了脸上那道伤痕之外,竟然没有留下一样关于她的东西。
恨的这样彻底么?或者,在心底尘封的地方,还有那些即便被那样残忍的背叛伤个彻底之后,都不愿意洗去的曾经?
撒加闭上了眼睛,渡船在海面上缓慢的前行,朝着那六道之狱的最后一狱。
……
好美的脸。
在花雨纷落中睡得如此安静。
水晶灵柩波动着水蓝色的光泽,灵柩表面上的紫色花瓣随着微微刮过的风,飘落下去。
绮靡花树。
神界最普通的一种树,只要一点点的土元素能量,就能顽强的生长。
“我不会消失的,不会离开你的身边,无论以后怎样,我都会用尽全力为你活下去,因为,我和这绮靡花树一样。”
那缠绵悱恻的诉说啊,心与心第一次莫名的交会,在那花树下,在他温暖的怀中。
又怎会?
天各一方?
这无可奈何的道别,难道真的要在怨恨中变成永隔……
呼。
一股金色的柔光卷带着几颗紫色的种子,落在水晶灵柩的周围,然后一颗淡淡荧光包围的小苗,缓缓破土而出。
“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依琳。看吧,我守候着你的日子,它长满了你的身边。”
布罗华美的袍袖拂过了灵柩表面,落在灵柩上的花瓣飘向地面。“让我看清你的脸……就让我们一直这样,一直……”
依琳的手放在胸前,手紧紧攥着,一条有点陈旧的项链从指缝中露出一截。
那一夜。
那花树山谷中浪漫得无以复加的一夜。
他把这条项链,温柔的挂在她的脖子上,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句永远刻在她心中的誓言。
你不要我了,你离开我了,你忘了,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朝夕,我们紧紧相拥的亲吻……
可我记得,我还记得……
那枚老旧的金币,那代表着我第一次遇到你的回忆。
它就挂在这条项链上,可为什么,它落满了我的眼泪,落满了我的伤心。
你不是说过……以后都不会再伤害我……会好好爱我……
“我爱你。”
随风飘散,如同绮靡的花瓣。
依琳静静的躺在水晶灵柩里,她的灵魂已经消散,可她还没有离去,因为布罗用这个‘聚魂柩’封住了她的灵魂残存。
“就算忘记了所有,也要记得他吗。”布罗凝望着依琳攥紧的手。他看上去已经憔悴了许多,俊美无暇的脸庞已经不再光彩迷人,深深的悲伤布满了他的眼帘,如同他这场纠结不堪的苦恋。
“而我,却只能这样望着你,隔着聚魂柩,也隔着你的心。”
……
撒加置身在一个美丽的小镇上,望着那座极具贵族气质的庄园。
一个小男孩在庄园里步履蹒跚的跑着,他好像刚刚学会走路,两条小腿还不利索,没跑几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啼哭起来。
“撒加,我的儿子,别哭,记住,你是波拉克家的男子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在男孩面前。
“听老爷的话,别哭。”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连忙扶起了男孩,爱怜的抚摸着男孩长着褐色软发的小脑袋。
“妈……妈……呜……怕……”男孩抱住了女子的手臂,动作很是可爱。
庄园外的撒加愣住了,他快步走了进去,站在三人身边。可是这三个人就像没看见他一样,继续上演着这温暖备至的一幕。
“她,就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撒加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女子那双在他回忆里无数次出现却模糊不堪的手!
唰,他的手从女子身体上划过,就像从空气中划过……
而那温柔美丽的女子只顾着抱着眼前的小男孩,柔声疼爱着,而那个中年男子就站在这母子的身边,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二人,满脸慈爱。
“那孩子是我,那孩子是我,是我,是我!”撒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头发不是黑色,不是我这种黑色……不是!他不是我呀!”
轰!
撒加失去了控制,浑身爆发出可怕的力量,瞬间就将这座庄园毁掉。
“呼,呼,呼……”
撒加趴在地上,脸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头发。
“什么!”他猛地抬起头。
一团扭曲的能量晃动了一下,从空中落了下来,再次变化成这座庄园!
男孩又出现了,他的父母又开始温柔无比的疼爱着他。
好温暖的画面,好快乐的一家,而目睹着这一切的撒加,瞳孔中,却是一种不甘,一种强烈的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那男孩也叫撒加!为什么这里那么像奥菲拉尔的那个镇子!为什么我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们却看不见我!为什么那个臭小子……
不是我呀!!!!
撒加猛地扑向了那个小男孩。
就在他扑到男孩身边时,男孩突然转过头,死死的盯着他!
那对瞳孔开始变色,慢慢变成了一对血红的瞳孔……
突然!
男孩的脸变了,变成了一张妖冶俊美的男人脸!
接着,撒加周围的场景也变了,变成了一个山洞,一个结着坚冰的山洞!
撒加蓦地清醒过来,瞪着男孩变成的那个男人,牙齿咬的咔咔直响。
“鲁南!你***给我去死!”
撒加一拳轰向那个男人,结果自己却从那男人的身体中穿过。轰的一声,鲁南身后的山洞倒了一片。
整个山洞扭曲了几下,立刻又恢复了原貌。
而鲁南却双脚悬浮在离地一米的空中,飘向了地上蜷缩着的小男孩……
“那是我……那是我……”撒加转过身,喘息着望着地上那个可怜的小身影。
然后,鲁南在他面前重演了当年的一切。
看到自己小时候受到如此折磨,撒加的身上似乎都在剧烈的疼痛,明明就没有受伤,也没有人攻击他,可他就是痛,彻头彻尾的痛!
“呃啊!”
撒加抱住了头,痛得跪在了地上,他从来没有觉得疼痛是这样难以忍受,可是现在,这种从心底深处散发出来的痛却让他几欲发疯!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鲁南打开了一道血红的门,离开了。
紧接着场景又变了。
撒加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趴在一块冰冷的被厚厚的冰覆盖的岩石上,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一个银发男子从空中落到了岩石旁边。
“菲拉诺!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让我的灵魂变得残缺的!”
看到菲拉诺捏碎了一块从小时候自己身体里射出的金色字符,撒加眼眶欲裂,冲到菲拉诺身边,狠命的攻击着!
没有用,撒加所有的攻击都像是在与空气对话。
菲拉诺消失在了天空中,然后一个小女孩又来了,那是撒加的姐姐娜……
接着,一幕幕的画面在撒加眼前重现,烈,椤,阿里斯门迪,道格拉斯,薇薇安,斯汀……有他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有他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有他经历过的,也有他没经历过的。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不认识自己了,看得见摸不着,不知不觉中,撒加渐渐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惶恐中。
终于,这一幕画面让撒加崩溃了。
他彻底暴怒,就像一头发狂的凶兽,拼命朝着眼前的景象挥拳,强大无匹的力量一股接一股的发出,可是却无能为力……
“难道现在的我还救不了她么!为什么!为什么力量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谁告诉我为什么!!!!”
精疲力竭的撒加扑倒在地,近在咫尺的前方,是一个颤抖着的金发女子,衣上布满尘埃血迹……
西丽雅。
撒加死去的未婚妻。
而出现在撒加面前的景象,就是他一直不知道的、在郝顿玛尔荒原里发生的那悲伤的一幕一幕。
整整两年!
原来自己曾经那样爱过的女人在那个蛮荒的地方被苦苦寻找那颗星星!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流完每一滴血啊!”
每一幕西丽雅受苦的画面出现,撒加就要癫狂一次,那是无法抑制的疯狂,就像一头饥渴无比的嗜血困兽!
他依然无能为力,哪怕现在的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毁掉整个郝顿玛尔荒原。
可他毁不掉,因为这一切都是幻象!
这第六狱带来的真实到极点的幻象!
“流年人间”!
最可怕的第六狱。
……
“结束了么……”
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湿透的撒加看到天空变了。
布满了星光,璀璨而温柔。
“好美……”
星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他疲惫不堪的心灵渐渐得到了抚慰。
突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歌声……
撒加猛地坐起。
他呆住了。
那片湖,这是兽牙山脉中那片宁静而美丽的小湖!
点点星光落在如镜的湖面上,就像那那似水的流年,纠葛在心间,一点一滴的重现。
一对男女静静的坐在湖边,撒加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什么!”
撒加愣了,一滴泪水竟然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我的?
我流泪了?
那阵阵歌声传入了他的耳朵,就像从悠远天际撒落凡尘的倾诉。
为什么会哭?我为什么会哭?
又是一滴泪水落下,撒加木然的站起身,缓缓朝那个女子的背影走去。
“依琳,我来了。”撒加在女子身旁坐下了,呆呆的望着女子,嘴角挂着开心的微笑。
“你为什么不理我?”撒加喃喃的道,“我知道你不是希丽雅,你是依琳啦,别理那边那个家伙了,他笨的很,连你的心都看不清楚。”
说到这里,他伸手摸向了女子垂在耳后的银发。
啪的一声,手从女子的身体中穿过,碰到了一个东西。
撒加眼睛直了!
. 是坐在女子另一边的那个男人……
撒加居然碰到他了!
男人站了起来,一头漆黑的齐腰长晃动着,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惊慌失措的撒加。
“滚开。”
声音冷的吓人。
“你是我?”撒加呆呆的站了起来。
整片湖扭动了一下,两人中间的女子消失了。
“谁是你?你又是谁?我是你?还是你是我?”男人冷冷的道,那张俊美冷漠的脸上是一种孤傲的表情。
“你狂什么!”撒加突然怒了,“你这个蠢货,就是你这种不知所谓的狂妄,才失去了她!”
男人笑了,修长的身体动了一下,一股巨力便击中了撒加的胸口。
没什么作用,这看上去跟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实力真的太弱了,撒加拍了拍胸口,一拳便贯穿了那男人的身体。
“你杀了自己?”男人深邃的眼里突然射出了一道诡异的目光,鲜血从身体里喷出,洒在撒加**的上身。
撒加身上一颤,蓦地清醒!
“你就那么讨厌以前的自己吗,甚至毫不犹豫的就杀了他……”男人诡异的目光熄灭了,整个人化为一道轻风,从撒加耳畔吹过。
就在风还未退去的时候,撒加再次惊呆了。
“这是……”他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老木桌。
“勿忘我,希丽雅。”
斑驳的字迹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这是,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依琳,依琳你是我的女人,你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我却辜负了你……”
撒加喘着粗气,眼神变得迷乱。
“不,不,你背叛了我,你在骗我,你伤我如此之深!你是那个狗屁神皇之子最宠爱的侍女,怎么会,怎么会还是完璧之身!”
他猛地转头,望向老木桌旁的石床。
一滩刺目的处*女落红!
撒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
哐!
老木桌被他一拳砸碎,木屑纷飞,而一片木屑却笔直的射向了空中,绕了一个弯后,朝着撒加激射而来!
望着朝自己脸上飞来的木屑,撒加的瞳孔里出现了另一幕场景。
那是一个阳光如诗的清晨。
一滴滴的血从那个长齐腰的男子脸上落下,染红了他脚下的花瓣,漆黑的色即使是在柔懿的阳光中,也让人心颤。
一片棕红色的木屑压在紫色的花瓣上,上面斑斑点点的红和男子脸上的红一模一样。
“你这个蠢货!蠢货呀!”
撒加的怒火已经完全冲昏了头脑,手中红光乍现,脚下一动,瞬间出现在那个男子的面前,一刀刺进了他的腹部。
“连你爱的人都分不清楚,死就是你的解脱!”撒加喘着粗气。
可是,他愣住了。
男子竟然一动不动,即使腹部被撒加刺穿,血流如注。他只是看着那个伤心欲绝的女子,眼里的光芒就像心正在被寸寸焚尽!
“你不痛吗……”撒加的目光与那男子的目光交汇了。
“还是心里的痛已经让你毫无感觉了?”
“因为她是你爱人的啊!”撒加身体一震,血刀直直从那个男子身体里划过,然后,强悍的力量将男子的身体四分五裂!
咚咚,咚咚,咚咚……
男子的心脏落在撒加脚下,蠕动着。
“这就是你的心么?”
撒加低头看着那一缩一放的肉块。
唰!
血刀直直插进了心脏中!
“什么!”
撒加瞠目结舌,只见那颗心脏猛地跳起,阻挡住了撒加的刀尖!
轰!
一股强烈的力量让撒加倒飞出去。
然后,心脏飞到了那个女子面前,在她心碎的眼神下,慢慢石化……
咔。
已经成为石头的心碎掉了。
那绝美的白衣女子蹲下了,注视着那就像是在忏悔的碎石。
晶莹的泪水落在了碎石上。
“依琳……”撒加缓缓爬起,走到女子身边,“原谅我了么,在你的面前,我杀了他,杀了那个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的家伙。”
他伸出了手,想要抱住依琳,可是,他却扑空了,整个人摔向地面。
没有疼痛的感觉,撒加就像掉进了一个软绵绵的水池,眼前一片漆黑。
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画面已经变了。
他看到了一个铺满黑瞿石板的大殿,正中梯形的高台上,依琳置身在一个漩涡般的能量团中。
刺目的金光吞噬着她的身体,让她的皮肤干裂蜷缩,让她的秀枯萎断裂!
撒加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脆弱过,浑身无力,甚至连移动一下都困难无比。
“不要啊!依琳!我是爱你的呀!那只是误会!误会!”
撒加泪流满面。
心在崩裂,泪水在滑落,可是,为什么这泪水是冷的?
冷的……就像这座寂灭神殿。
撒加扑向了那个金光灿烂的漩涡。
场景又换了,虽然同样是金光一片,但在破晓的天空中,这金光很明显极具攻击性。
黑翼?地狱修罗王?不是已经没了吗?我现在是完整的修罗体了!撒加吃惊的看向背后,脚步不由得向前了点。
脱离了?!
他竟然就像一个灵魂一样从另一个身体里走了出来!
“不是我?”他回头望着那张脸。
一道细细的疤痕挂在右脸上,浅浅的胡渣让那张很有吸引力的脸变得沧桑而伤感。
“又是你!为什么看到你就像看到自己!你在干什么!没用的家伙!这种程度的魔法也让你这么痛苦!”
撒加恨恨地道。
蓦地,他看到了金光后那个泪如雨下的女子。
“依琳!”
撒加狂吼着朝她飞去,可她的眼睛却没有看着自己,只是痴痴的望着那个为她挡住一切的男子,任凭泪水从脸颊滑落。
“你看不到我了么?你只看的到他?你的心里只有他?就算他一次一次的伤害你,你还是那样无悔的爱着他?”
撒加凝视着依琳的脸,喃喃自语。
突然,撒加眼前出现了那一幕——依琳被布罗拥在怀中的那一幕!
“真的还是假的?”撒加的心里涌出丝丝恨意,“你不是后来背叛他了吗,如果是演戏,你干嘛这么逼真,让我,都感动了呀!”
恨意弥漫了他的意识。
猛地,撒加将血刀插进了依琳的身体。
矛盾!两个场景前后对比的矛盾!反差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矛盾!就像那爱与恨虚无的间隔!
刀身穿过了依琳,一切都消失了。
撒加一个凛冽站在了一条瀑布前的岩石上。
落霞谷?
他眼神散乱的看着四周。
什么落霞谷!明明就是埋骨之地的断葬山谷!冥界魔门打开的地方!
“下雪了?”
罗秀那混蛋不是说过,这里只有黄昏么?
为什么天越来越暗,雪越下越大,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冷?
变了,又变了,怎么这是塔罗纳的那面峭壁,咦,那攀爬峭壁的男孩不是我吗?糟了,摔下来了!
撒加猛地跳起,想要接住男孩。
可他接住的不是男孩,是克林克兹,那个他曾经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他的瘦弱少年!
“克林克兹,我现在可以救你了,放心!”
可撒加的笑容僵住了,怀中人不是克林克兹!
是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
她靠在他的胸口,双臂软软的挂在他的脖子上,媚眼如丝。
娇喘,呻吟……
他和她正在用**交融的方式将爱升华。
这是时间与精神荒原,这是我和她飞翔的天空,这是我和她情意绵绵的一生许诺!
撒加低头看着地面,黄沙正在干冷的风卷下跳着舞,明明很萧瑟,可为什么和他怀中那具炽热的诱人的无与伦比的娇躯搭配起来,显得如此妖娆?
撒加不禁摸向了依琳绝美动人的脸。
“这是——血?还是泪?”
依琳消失了,时间与精神荒原也不在了,漆黑的夜空中,只剩下撒加一个人,呆呆的看着手中摸到的红色液体。
“不,不是……”撒加用力摇摇头,“这是我流下来的血泪……血泪啊!”
双手一张,强大的力量瞬间扑向下面那个一望无际的黑坑。
“我们之间不是已经恩断义绝!”
瞬间,断葬山谷那个巨大无比的黑洞没了,变成了郝顿玛尔荒原。
撒加强悍无匹的力量竟然一刹那就将这片广阔无垠的土地摧毁殆尽!
耀眼的毁灭后,撒加现他竟然站在一座白色的石墓前,风化的斑驳刻在墓碑上,还有那祭奠往昔的墓志铭。
“西丽雅……你一直安静的睡在这里么?”撒加痴痴的望着墓碑,“我不是向你道别了么,我记得我对她说过,美丽的你,化为了天上最美丽的云,一直祝福着我,祝福着我的快乐……”
“天之巅,有一朵云,那是我爱了万年的你,地之低,有一把土,那是痴痴守候的我……”
一阵飘渺动听的歌声从身后传来。
撒加猛地转身,只见希丽雅从那道代表着永世分离的深壑中虚空走来。
“大人,你不记得了?你是那朵云,我是那把土……”
“你是依琳,是依琳!”撒加吼道。
“依琳?你不是不要她了吗……”希丽雅淡淡的笑道,“而你身后的墓地中,长眠着那个为你付出生命的女人……”
“不!不是的,我清楚自己的心!”撒加几欲崩溃。
“可你杀了她呀,刚才你的刀不是刺穿了她的身体吗?”希丽雅笑道。
“那是幻象!这里是第六狱!流年人间!那是回忆……回忆!”撒加的吼声就像在挣扎。
“错了,这是真的,都是真的,你的确杀了她。”希丽雅还是那种淡淡笑容。
“我没有!她在神界!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撒加声嘶力竭的喊道,脸上痛苦万分。
“这……就是我说你杀了她的理由。”希丽雅的笑容消失了。
“理由?”撒加失魂落魄的望着她。
希丽雅盯着撒加的眼睛,“因为,我说你杀死的,不是她的人,是她的心啊。”
心?她的心?心死比身体的死亡更可怕?
撒加突然爆了,“假的!谎言!什么心死!还有比承受过背叛的心死得更彻底的么!我的感受,我比你更清楚!”
带着血焰的刀气斩向了希丽雅。
“给我滚开呀!”
停下了?
刀气没了,希丽雅没了,撒加挥刀的手被一只手抓住了。
好熟悉的温度,好熟悉的手心。
撒加慢慢转过身……
他呆住了。
只见依琳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依琳的笑脸美得惊心动魄,可真正让撒加惊心的,是她左胸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看吧,撒加,这是我的心……”
依琳将自己的心脏捧到撒加眼前,轻声道。
撒加的心抽搐的快让自己窒息了,浑身欲裂,眼前的画面让他心碎,他只想让依琳也看看自己的心,于是,他将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我的心呢?”
他竟然没有摸到自己的心脏!
“在这……”依琳左胸的血窟窿里多出了一颗心脏,撒加的心脏!
“你早就把你的心给我了,你不知道吗?”依琳的笑容美到了极致,勾魂夺魄的目光从眼中射出,在撒加脸上流转……
“没有心的人,可是会死的哟。”
依琳说完这句话,曼妙婉约的身影在撒加的眼眸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会死……当依琳的身影完全消失时,撒加也闭上了眼睛。
不过撒加没有死,他再度睁眼时,现自己回到了德萨斯新城。好多熟悉的人接踵而至,好多熟悉的画面再次重演。
然后,德萨斯新城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中湮灭。
然后,撒加又回到了圣城,回到了圣塔中,回到了和依琳缠绵的每一个瞬间。
然后,撒加看到了布罗。
然后,撒加来到了花树山谷。
然后……
好多然后。
仿佛一次彻底的洗涤,将心中隐藏的所有刺所有伤一次拔个痛快!
乱,却清晰;幻,却真实。
撒加拼命的抗争着,他想要改变一切,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不断的抗争,不断的失败,不断的再抗争,不断的再失败……
无数次的崩溃,无数次的重来,让撒加疯狂到了极点!
可是,他却没有放弃,他始终在抗争,始终在无止尽的抗争,始终在永不屈服的想要改变着自己的命运!
真,假,虚,实。
交叠着,错杂着,就像那人间的流年,无痕,却深刻的让人不能自拔。最终沉沦,废弃,双手空空……
真的可怕。
这亦真亦幻的第六狱——
流年人间!
. 这是心的狱。这是让人彻底沦陷的地方。
因为……
最难测最难捉摸最难把握最难控制最难明白最难修炼的——
就是人心啊!
撒加抗争了多久?
与心抗争了多久?
不知道。只知道,不管那些景象怎样折磨他心里纠结的柔软,打击他心里的弱点,他都会不顾一切的去抗争……
于是,撒加的心在一次次碎裂又复合的过程中渐渐达到一种无所畏惧的状态时,那些分不出真假的场景便越来越少了。
终于。
当他怒吼着奔向最后的幻影时,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这是?”
撒加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心?!
撒加竟然站在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上!
这颗直径数百米的心脏,是由一种红色的岩石构成的,撒加蹲下摸了摸,感觉异常坚硬。
“心若磐石,是非无常。这里,叫心台,就是流年人间的本相,现在,让我满意的人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心,也和这石台一样无坚不摧了?”
撒加耳边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很倨傲,很冷漠,就像所有人都被他俯瞰一样。
“有很多问题想问吗?”
这声音就像长了眼睛看到撒加张口欲问的模样一般。
撒加沉默了,他知道这个声音就是那个男人的,创造了六道之狱的那个男人。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因为自己和他相比,境界差得太遥远。
“不必惊讶,这是我灵魂的意识在对你说话,我已经死了,死在那最后的抗争中。”声音继续响着,“你已经通过了第六狱,当你懂得并做到这最后一狱揭示的道理时,所有的一切便不复存在。”
撒加若有所悟。
他明白了,原来这最后的第六狱要揭示的东西,正是自己从一开始进入流年人间的幻境时就一直在拼命去做的事情!
抗争!
对,没错,抗争,这就是第六狱的意义,就是那个男人所谓进入縻蠃天涯的资格!
原来,在他的眼中,要成为最强的人,必须抗争,与命运,与心,与一切抗争!
“没有一颗抗争的心,就算你具有了‘自知、悟性、坚定、忍耐、战意’,也不配叫做最强!”
声音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响起。
然后心台动了,朝着前方那一片漆黑的云雾中飞去。
“好强大的灵魂力量。”撒加盘坐在心台红色的石面上,不禁感叹到。这个男人的确配得上最强两个字,不仅创造了六道之狱,而且就算陨落的时间早已无法计算,也能让此刻的撒加由衷赞叹。
“这是什么?”撒加突然看到心台的石面上有许多模糊的划痕。
是刻下的字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台面!
撒加站了起来,在宽阔的心台上来回走动,阅读着这些字迹。
是冥界的文字,而且翻来覆去只有一段话。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月儿哟,你期盼的,是重逢吗……梦里,是谁的声音……心里,又是谁的故事……划过千年的双桨,心湖的水哟……还能不能记得,我和你最初的温暖……忘了吗,那刻在风中的诉说……”
撒加终于知道另一个进入第六狱的人是谁了。
七夜。叶斐所说的一百多万年来,进入第六狱的两个人,竟然就是自己和七夜!
撒加知道,这段话是一叫《心湖》的歌,而且这歌他听过很多次了,他也知道这歌的来历,那是她的母亲教她的,而她的母亲,正是自己的这位前辈最爱的女人……
撒加不由苦笑。
“七夜……他也在抗争吗?还是说,这刻下的字迹,代表着他最不愿意忘却的东西?”
撒加凝视着那模糊的痕迹。
它们就像在倾诉,倾诉着七夜心里至死不渝的思念。
“他应该也成功了,进入了縻蠃天涯,所以才成了冥界最强的冥帝。”撒加缓缓点头,重新盘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心台飞入了漆黑的云雾。
……
其实,撒加想错了。
七夜并没有成功,不然的话,又怎么会灵魂自爆?
七夜那时承受的流年人间幻境远远没有他这样可怕,七夜成为强者的路是单一的,只有修炼,只有杀戮。
而幻境中出现的所有景象,都是关于依琳的母亲千湄的。
七夜很爱千湄,所以他根本无法抗争,被困在幻境中一次又一次的刻下了他心中无法释怀的纠缠。
所以,撒加才在心台上看到了那些字迹。实际上那并不是刻在心台的石面上,而是刻在了神界那汪湖水的岸边。
不过,七夜的天份的确高得可怕,在没有进入六道之狱前,仅仅凭借半修罗体就能成为纵横冥界威震神界的人物!带着冥军几乎覆灭了整个新神域,也正是在那里,他遇上了千湄,并将她带回了冥界地狱。
后来千湄被岑森送回了神界,为了让七夜重新成为那个为了战斗而生的男人,岑森故意说千湄被自己杀死。
七夜和岑森在冥河格里芬斯之巅狂战千日后,岑森战败,不得不在深渊的死亡黑泽调息百年。深渊地狱就此决裂,七夜在冥尊达密释的催促下带着心里的伤痛进入了六道之狱。
让达密释没想到的是,七夜没有通过第六狱,更让他失望的是,从前五狱获得完整修罗体、变得更加强大的七夜,竟然不顾自己的命令在落尘星河前挡住了冥军……
最后,在达密释的弟子迦南的阴谋下,七夜被冥域四巨头用冥界禁招“波密战法——明王破”杀死。
还好,七夜的灵魂残存被鲁南用血魔法偷偷封印了起来,不然多年以后,也不会有这个通过全部六狱的男人出现了。
……
穿过了漆黑的云雾,撒加眼前出现了光明。
一道断崖,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看上去那样孤独。
心台停在断崖之上,撒加跳了下去。
心台消失了,断崖不大,只有数十平方米,周围的火焰将表面烤焙得很烫。
嗞嗞,撒加脚上的破战靴都被烤软了,流出了亮晶晶的金属液。
负极能量密度很高!
仅仅只是呼吸,撒加就感觉到体内气息循环的很快。没有感悟法则,实力增长的度便清晰可见,获得完整修罗体后,撒加身体内那种自淬炼**的循环变得更快更强烈也更彻底。
“对力量的渴望,在这里能得到最好的满足,六道之狱的尽头,縻蠃天涯。”
刚才在心台上出现的声音又响起了……
一抹透明的气息骤然间跳跃在断崖之上,然后化为了一个身影。
一个孤傲的男人站在了断崖上,身形伟岸,一头漆黑长散乱的披在肩头,脸部线条坚硬而刚毅。
撒加不禁看呆了——这个男人并不英俊,但他的脸上却有一种无可匹敌的霸气,整个人就像一柄插在断崖上傲视天下的剑!
好像所有的人,都应该在他的脚下臣服,好像所有的强者,都应该在他的气息下顶礼膜拜!
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一切都那么顺遂浑然。
撒加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创造六道之狱的人,就是冥尊达密释口中那个最强的传说!
所以,他该,他该站在孤崖上君临天下!
“我的灵魂体也值得让你这样吗?”男人笑了,一身老旧的布衣,衣襟微微飘动,“你这种表现可不是一个通过第六狱的男人该有的。”
撒加愣了愣,还是说不出话,这个男人灵魂体的气息太恐怖,简直让人窒息。
“怎么样,我的流年人间?”男人看着撒加,“不管再强的人,也逃不过心的纠缠,这并没有绝对,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所有去抗争,即便心陷入无法摆脱的痛苦,那样的心也是最坚硬的,无法被任何东西破碎。”
“就算……”撒加用力呼吸着,抬起眼盯着男人,不过,即使他拼命想要说话,心跳的极度负荷还是让他只能从喉咙里出阵阵粗而无力的气体。
“就算什么?”男人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了一些。
撒加好受多了,深深吸了口气,“就算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也在所不惜吗?”
男人沉默了一下,说出了两个字:“值得。”
“我觉得不值得。”撒加皱起眉头,“你刚才说,再强的人,也逃不过心的纠缠,你不是最强吗,可为什么还会陨落。”
“我没有做到。”男人缓缓地道,“为了心里最后的抗争,我付出了所有。包括……”他深深看了撒加一眼,“你所说的最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男人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这是我破损的灵魂体形成六道之狱后才悟出的,而你却已经懂得。”
“懂得什么?”撒加反而不明白了。
“抗争的心。”男人轻声道。
撒加没有回话。
男人叹息了一声,“流年人间,不是为了让你的心变得坚硬无知觉,而是,让你将自己的心看得更清楚,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从而为了它去抗争,去改变那该死的命运!”
“你做到了,从进入第六狱开始,你就一直试图在改变,而不是去忍受和等待,所以,我也迫不及待的让你来到了这里,欢迎来到縻蠃天涯,我的后人,无数年来第二个进入这里的阿修罗王。”
撒加惊讶了,“第二个?第一个是谁?”
“第五狱的梨嘉。”男人道,“可惜她的天份再高,也没有能懂得流年人间的真正意义,流年人间里的幻境只能让她痛苦的承受,直到一万年之后幻境自然消失,她的心也变得麻木不仁,毫无感觉。”
“梨嘉?她不是在第六狱就选择了灵魂自爆?”撒加问。
“那只是幻象,她来到了这里,不过意识已经完全紊乱,没过多久就真的灵魂自爆了。于是,她便不配得到修罗那抗争宿命的本源——六道法则!”男人说道。
“六道法则……修罗的本源。”撒加极力控制住内心的震撼。原来梨嘉也无法抵御流年人间的幻境,对于那种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彻底暴露并放大无数倍的真实的虚幻,撒加深有体会。
“还有一个人呢?”撒加问。他原本以为另一个进入縻蠃天涯的是七夜,没想到竟是梨嘉。
“另一个?”男人顿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你说的那个人啊,他被我送出去了……”男人显得有些无奈,“漫长无尽的岁月中,也有一些天赋很高的阿修罗王来到第六狱,我从来没有见过谁甘愿在流年人间里的幻境里停留的……他似乎很迷恋自己内心的东西,不愿自拔的待在幻境里。”
“是这样……七夜,你甘愿么?”撒加心里有些唏嘘,甚至还有一丝共鸣,因为他也曾那样甘愿的为自己深爱的女人付出一切。
“面对自己的内心,崩溃是正常的,而我需要的人选,不是崩溃之后的麻木,而是崩溃之后的反抗,因为只有那样,才有足够的资格去承受那个轮回,完成我没有做到的事情。”男人道。
“那个轮回?”撒加心里一颤,“那就是你们选择的理由?”
“没错。”男人点点头。
气氛安静下来了,男人一直看着撒加,撒加在他威压感十足的目光下浑身都在冒汗,晶莹的汗珠挂在上身的疤痕上,在火光的映照下亮闪闪的。
“我还没有资格知道?”撒加忍不住了。他连第四狱的赤血岩浆都能忍受,却忍受不这个男人锐利无比的目光。
“不,我承认的人,已经有资格知道了。”男人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可抗拒的肯定。
“那你为什么不说?”撒加胸口起伏着。
“因为我要你自己去寻找,那个轮回,还有一切你想要知道的事情,都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里,我相信,能懂得第六狱真正意义的人应该可以找到。”男人笑道,同时目光也从撒加脸上移开了。
撒加长出了口气,看着他,“你在做游戏?”
“抗争本来就一场游戏,只不过参与的资格是命运罢了。”男人抬起头,望着漂浮在断崖上空那些火红的云雾,“如果连参加都不敢,那你所谓的抗争,又有何存在的价值?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撒加微微一笑。
男人看了撒加一眼,安静了几秒种后,男人右手一挥,一团黑色的光雾从断崖前的火焰中升腾而起。
. 撒加有些吃惊了,因为他可以清晰无比的感受到那团黑色光雾中强烈到极点的战意!
那是一种毁天灭地的气息,那是一种无论如何也要不屈到底的争斗!
“修罗的本源……”男人看着那团黑光雾,“想继承吗?”
“那就是六道法则?”撒加问。
“不,真正的六道法则,需要自己感悟。”男人右手五指一张,一根长长的黑色的物体刺破了光雾,飞到他手中。
一柄长枪!
黝黑的枪身毫无光泽,看上去有些沉重,枪头异常尖利,枪柄上类似于图腾的镂刻花纹已经被磨得平整,枪尖上还有丝丝血纹,像是已经擦不掉了,被深深印在上面。
这是一柄并不华丽的长枪,至少和奥菲拉尔大陆上那些骑士的龙枪相比简陋了太多,甚至连车罗的那柄巨大的黑枪也比它好看。
可是,撒加却被它完全吸引住了!
因为它的气质——舍我其谁、霸气十足的气质!
“枪柄上是被使用者的手给磨平的……还有那枪尖上的血迹,过了如此长远的时间还无法抹去,一定是饮尽了鲜血……”撒加心中想到。
“可是,它却随着我的陨落,被封印在这縻蠃天涯。”男人似乎看穿了撒加的心思,手腕一动,长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呼!
断崖周围的火焰低头了!
熊熊燃烧它们竟然被长枪带起的劲风吹得不敢抬头!
“岁月无声,纵然身死,心又何妨?”男人右手一抬,长枪飞起,插在了撒加面前——“拔起它。”
撒加不由自主的双手握住枪身。
猛然间,他的心狂跳起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触感?
无法形容!撒加只觉得心中战意骤起,就像狂风暴雨一般!
长枪剧烈的颤动起来,如同来自远古却无法被时光淹没的怒吼!
“沉默了太久,你也寂寞了……”看到长枪的反应,男人笑了。
撒加的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他用尽了全力,长枪依旧纹丝不动。
“看起来它还不承认你。”男人收起了笑容,目光炯炯的看着撒加,“残酷法则,加上你现在的修罗体,实力应该和初入冥帝境界的人的差不多了,可是,你却连将它拔起一毫米的力量也没有。”
“承认我?你是要我做它的主人?”撒加双目中尽是惊骇,“冥帝的实力竟然也拔不起它!”
撒加松开手,深深吸了口气,“它叫什么?”
“焚天。”男人轻声道。
“好霸道的名字,为了和它的主人一起抗争,连天都可以焚烧殆尽!”撒加望着焚天枪微颤的枪身,那低沉的鸣叫,仿佛在向那个男人倾诉,倾诉它心中封存的寂寞!
突然,枪身的鸣叫加剧了,似乎变成了悲鸣!
撒加定睛一看,只见一道淡淡的黑气缠绕着它,让它就像在囚笼中挣扎,无奈却又不甘!
“断!”男人低喝一声,手指一动,缠绕在焚天枪身上的黑气消失了。
焚天枪安静了下来,仿佛过度悲伤后的哑然。
“别了吧,兄弟。”男人深深注视着焚天枪,“我已经不复存在,出了这縻蠃天涯,我甚至连存在一分钟的力量都没有,这……还有什么意义。可是,修罗的传说必须有人继承,那高高在上的**必须有人去打碎,你,焚天,我生死相依的兄弟,不能陪我待在这里,那样会让习惯鲜血的你失落,也会让我内疚……你知道的,我很讨厌那种感觉……”
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撒加看见了,那眼中的一丝落寞。
“这样的人心里也会有牵挂吗。”撒加望着男人孤傲的身影。
沉默了很久,男人开口了:“我已经切断了和焚天枪的灵魂联系,它不再属于我,至于你能不能得到它,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
说罢,男人双手一合,焚天枪化为一道黑光没入了撒加的身体。
“它已经在你的灵魂中,用你的实力向它证明吧,你配得上它,这随着我西戒驰骋纵横生死不离的兄弟。”
“你就是西戒!”撒加双眼猛地放光,“阿修罗的祖先,传说中最强的修罗!”
“最强?”西戒似乎在笑,“我不配这个称呼,不然也不会成为传说了。”
“就算是你,也不能称为最强吗。”撒加胸口起伏着。他在斯汀融合深渊意志时,见过深渊远古六大魔宗的灵魂,血海的莫甘魔宗曾经告诉过他一点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
从那时候开始,“西戒”这个名字就牢牢的记在撒加的心中。
“不然为什么会被杀死?”西戒笑了笑,“只能将破碎的灵魂强行聚合这个六道之狱——封存修罗本源的异次元空间。”
“这里是异次元空间?”撒加又是一阵惊讶。
“有什么奇怪的,实力到了那个程度,本来就可以创造空间,现在统治冥界的那个家伙不也做到了吗,如果不是有个小家伙把你在那里的表现传送到了这里,我也不会知道你这个用人类身体继承阿修罗王血脉的后人这样出色。”西戒道。
“冥尊达密释……新人训练所的三个异次元空间居然是他创造的。”撒加喃喃自语。
“不,只有第三个,那个你最让我满意的地方。其它两个只是他开启的。”西戒听到了撒加的自语
“刀风浮陆。”撒加明白了。
“那个小家伙很有意思……”西戒不禁点头道,“我没想到摩尼的后人念力这么强,居然可以穿越六道之狱,将影像传送到这里,如果摩尼还活着,一定也会有我现在的心情。”
“摩尼?后人?”撒加又不懂了。
“你会知道的,当你达到那个程度时。”西戒微笑着看着他,“我很满意你的表现,所以,我也不需要存在了。”
西戒的灵魂体突然爆出一股强烈的气息,撒加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就定在了原地,身体也好像不属于自己了。
“记住,我最值得骄傲的后人,最强的人,永远是你自己!”
西戒的灵魂体变得越来越透明,眨眼之间便和撒加的身体合二为一!
“最强的人,永远是自己……这句话,我好像也说过……嗯,是离开奥菲拉尔大陆时对隆克说的……”撒加的意识渐渐模糊。
直到,完全失去了知觉。
……
夕阳的光洒在花瓣上,带来美丽柔和的光点。
突然,一个影子遮住了光线,花儿也暗淡了下来。
“让开……”赫缺抬起头,手上一把生锈的小铁壶流着清水。
“不。”苏菲摇摇头。
“你挡住光了,你觉得你比花还漂亮?”赫缺望着她。
“我有这个自信,不像某些人。”苏菲丝毫不惧赫缺冷冷的目光。
赫缺目光一动,没有回话。
“你害怕了吗,不就是剑池嘛,对于你这样恶鬼一般的男人来说,生死不过是谈笑之间的事情?”夕阳的光泽映在苏菲淡淡的橘红色丝上,很是好看。
“你懂什么,小妞,生活在温暖中的娇花。每天都来这说这些话不累吗。”赫缺站直身体,嘴角轻轻一弯。
苏菲脸上微微一红。
“不过……”赫缺转身朝着远处的一座山峰走去,“你说的对。”
“我说的对?”苏菲望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有点呆呆的。
“你的勇气我很欣赏,虽然你并不懂生命消失的那种感觉。”赫缺的背影渐渐远去。“回去吧,苏菲,你是叫苏菲吧,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你。”
“一切……包括你在内吗……”苏菲的心在跳,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和这个讨厌的男人多说几句话,可是又说不出口。
赫缺不见了,一道黑色的鬼火朝着那如巨剑一样的山峰掠去。
苏菲呆在原地,各种植物在这座苗圃中生长着,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
“冷血的家伙……却有这样截然相反的爱好……”苏菲轻轻蹲下,抚摸着一朵六瓣小花,“为什么我忘不了你,讨厌……”
“苏菲,你又来这里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个男人很危险。”弗因出现在苗圃中。
“父亲……”苏菲站起身,低下了头。
弗因走到苏菲身边,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没有……我只是……只是想挑战他。”苏菲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我的女儿我最清楚。”弗因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我把他带到这里是对还是错,比亚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
“您最喜欢的弟子。”苏菲看着父亲,“可是我不喜欢。”
“唉。”弗因叹了口气,“你喜欢他……我的女儿啊,恶鬼夜叉的宿命里没有爱,他注定要为修罗付出一切……”
“修罗?”苏菲不明白了。
弗因摇轻叹,望着一个方向,威严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花白的胡须落满了淡红色的阳光。
……
轰!
断崖炸碎了!
火焰剧烈的扭动起来,火光亮到了极点,红色在狂舞,席卷了所有碎石!
火!石!光!影!
撒加毫无知觉的飘在其中,四肢垂下,长拉成了一条黑线。
縻蠃天涯!六道之狱的尽头!毁了!
整个六道之狱都在颤动!摇晃!就像天崩地裂前的预兆!
饿鬼坟地——腐烂的泥土凝结在一起,然后裂开,变成碎块升向空中,被流动的气劲击得粉碎!
畜鬼万劫坑——坑体裂缝了,然后轰然垮塌,坑上岩刺形成的阶梯寸寸碎裂掉落……
极乐天堂——所有的美好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喷泉水滴四散,华美的雕塑支离破碎,阳光变成了利箭,根根射下,将碧绿的草地轰得破烂不堪,全是破洞。
赤血炼狱——湖底塌陷了。
修罗荆棘路——路面就像波浪,红色的荆棘挨着挨着折断,倒下。
“选择了吗……”叶斐从修罗荆棘路的路边站了起来,拔起了插在身边的巨剑,身体一晃,消失在第五狱。
“祖先。”耧车单膝跪在地上,抬头望着縻蠃天涯的方向,右手用力按在胸口,“您的决定就是我的路。”
啪,一段红色的荆棘条扔在了地上,飞仑摸着自己散开的头,“哈哈,这小子果然厉害,连祖先那样的家伙都承认你了……”他低头望着那一片红色,“再见了,小东西们,我也该,告别这寂寞了,难熬啊……”
“你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情。”梨嘉抚摩着她那把如刺的匕,“对于我来说,这才是真正解脱的时候。”
天裂开了!
地贲张了!
所有的一切爆炸了!
迷茫一片,整个六道之狱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景象!
真是壮观!冥界禁地没了!这个存在了无数年的异次元空间彻底破灭!
而撒加,就是这片庞然混沌中那渺小的一点。
不,不渺小,他是核心,因为,这六道之狱,就是为了他而毁灭!
四个身影出现了在了撒加周围的天空。
四角形,四个点,四个人。中间就是浮在混沌之中的撒加,和四人相隔不过百米。
叶斐,耧车,飞仑,梨嘉。
“最后了。”叶斐抬起手中剑,“让我们遵循祖先的意志……”
“好。”耧车的眼中充满着激动,双手一张,强悍的力量薄喷而出。
“小子你得意了,现在你是最英俊的阿修罗王了,飞仑哥让位了。”飞仑满不在乎的笑道,不过可以看到,他的眼中藏着一种炽热的光泽。
“你……”梨嘉深深看着撒加,“一定要帮我……帮我洗净……洗净我的罪孽。”
“开始了。”巨剑从叶斐手中飞出,绕了个圈后在他的胸前定住,他的手放在了巨剑剑身上。
耧车双掌合在一起,对准了撒加。
飞仑笑了下,也合掌对着撒加,他的头顶上,一个奇怪的圆环出夺目的光芒。
梨嘉两只手紧握住如刺的匕,刃尖瞄准了撒加。
叶斐:“无用的灵魂啊,脱离了六道之狱,我们本就该消散。”
耧车:“可是我们却活了下来。”
飞仑:“死就是死,为什么还要在那寂寞的路上复活。”
梨嘉:“为了祖先那不屈的抗争。”
唰!
霎时,四人手中爆出了极致的亮光,然后,四条璀璨无比的光柱射向了撒加,在他的身上凝结成了强烈无比的光晕!
和周围朦胧的混沌相比,这光晕显得多么微小,可是,它却无法被吞噬,倔强的闪烁,就像那燃烧的生命!
“消失吧!我们的灵魂!为了那六道法则的重生!”
混沌变成了灿烂……
震撼至极的灿烂!
. 凄厉的风声,宛如呼嗥,在黑色苔藓布满的墓碑间穿行。
那座残破的石殿,在这片墓园中变得冷意如刀。
万寒噬心!
一万种最残忍的寒冷吞噬着心……
厉鬼窟中,吉塔瘦瘦的身体却动也不动。
“为了那个男人,为了主宰六道的修罗,你的确可以将自己化为厉鬼。”罗秀盘坐在一朵金莲中,注视着从窟中冒出的幽蓝色的光。
石殿的地面颤抖起来了。
轰的一声,厉鬼窟上的塑像碎裂了,一道最为寒冷的能量从中射出,直扑向窟中的吉塔。
“承认他了吗……”罗秀微微一笑,“所以你才化为那……万寒中的最后一寒!”
瞬间。
冰冷的寒气布满了整个石殿。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石殿开始结冰。
罗秀的金莲合拢了。
啪!
一根冰冷的冰柱掉在地上,碎了。
然后冰封的石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一只手扒住了厉鬼窟的边缘。
“吉塔,我该怎么称呼你?”金莲打开了,罗秀带着笑容望向那个从窟中爬出的男人。
火红的头倒竖着,左边脸竟然全部化成了冰!
砰!
男人左脸的冰碎掉了,同时碎掉的,还有他身上冻得坚硬的破皮甲。
叮铃铃,男人摸了一下耳垂上的银环,笑了,“吉塔……这个名字,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昨日种种,何须挂怀,今夜的星尘,也许才会在你忍受了寒冷的心中留下记号。”罗秀轻声道。
“没有记号……”男人缓缓走上了莲台,“我的生命,是为他而存在,为了他,舍弃这名字又何妨,从现在开始,我没有名字,我就是执行修罗意志的刑者——
厉鬼罗刹!”
一道寒意从男人的耳环上射出,传递到他的左肩头,然后一个图案渐渐浮现:一座墓碑,那是一座像弯刀一样的墓碑,挂在他的肩膀上,阴森森的。
“弯月寒墓……原本是厉鬼的宿地。”罗秀看着男人的肩膀,“现在出现在你的身上,那就证明,罗刹的灵魂选择了你的身体。”
“万寒噬心么?”男人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厉鬼的心不属于自己,却要对承载它的人如此考验,这种忠贞很对我的胃口。”
罗秀手指捻动,莲花台四周的莲叶慢慢合向莲心,“我们该走了……罗刹。等到六道法则重回修罗体,就是那宿命的开始。”
“宿命……”罗刹的手放在了腰间一把冷如寒月的弯刀上。
……
鬼谷。地狱里最阴暗的地方。西面的尽头。
漆黑的岩石上,干冷的风吹过,天也是黑的,却有裂纹一样的红色参杂其中,为这疮痍的土地带来了微弱的血一样的光线。
一个身形伟岸的男人站在地上,如同一柄傲绝天下的枪插在那里。
漆黑的头随风飘动,和他身上老旧的衣襟节奏一致。
他望着盘坐在地上的男子,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西戒前辈。”男人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你感觉到了……”西戒头也不回,只是注视着盘膝闭目的撒加。
“六道法则重生,我当然能感觉到,这是西戒前辈您的抉择,我必须要来的。”来人掀起了华美的长袍,单膝跪下,双手缓缓抬起。
“不用这样,你的前辈也没有对我如此,他一直是我很欣赏的人。”西戒摆了摆手,示意来人起来。
“不,西戒前辈。”来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我知道您做了什么,这个礼,是我一定要行的。”
“固执的小家伙。”西戒摇摇头,不再说话。
来人双手合十,平放在地面,然后双膝同时跪下,将头放在手上,朝西戒深深一拜。
“这是冥界最高的礼节……”来人缓缓站起,“同时,它也是救赎,对我的前辈胆怯的救赎,西戒前辈,请您放心,我达密释一定不会辜负您的牺牲。”
达密释!向西戒膜拜的人居然是冥尊!
“牺牲?”西戒转过身。
“是的……”达密释面对西戒的目光时,也不禁眼眶轻颤。
“只是应该的结束。”西戒道。
达密释没有回话,一行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没用的小家伙啊……”西戒微微一笑,“不过你比沙邪那混蛋感性多了。”
这时,一颗金色的光点从他眼前飘落。
“真是统一啊,为我送行么?”西戒摊开手,光点落在他掌心中,化为一朵莲花。
“和你穿一条裤子的另一个小家伙来了。”西戒含笑望着掌中的金莲。
“西戒前辈,还好没有来迟。”罗秀没有一如既往的出现在莲花中,而是缓步从远处走来。
“摩尼的后人啊,你用念力传到縻蠃天涯的影像很不错,让我拥有了这结束的时刻。”西戒看着他。
罗秀走到西戒面前,躬身行礼。
西戒仰头长笑,“一个没用的灵魂体也值得你们这样?悲哀的时间啊,让你们也染上了神界那种虚伪了吗?修谱若斯可是死在我的手中。”
“不愧是最强的男人……”达密释心潮起伏,“即使只是个快要消失的灵魂,也让我的心沸腾起来了。”
“好了,不和你们这帮小家伙啰嗦了。”西戒看向了罗秀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子。
“接着。”他扔给了男子一颗戒指。
男子抓住了戒指,冷冷的看了西戒一眼。
“很好,你当的起你前辈的荣耀。”西戒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那是……”罗秀和达密释同时望向男子手中的戒指,“沉木银甲?”
“物归原主,这小家伙的前辈为我而死,我总要对他的后人有所交代。”西戒对男子道,“那是很好的东西,厉鬼杀人不需要废话。”
“当然。”罗刹那张黄脸阴沉沉的,毫无表情。好像这位连罗秀达密释都必须景仰的西戒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和那家伙简直一模一样。”西戒笑了笑。
“他不也和您一样吗,西戒前辈。”罗秀看向了不远处那个盘坐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男子。
“不。”西戒转身凝望着撒加,“如果和我一样,我也不会做那样的决定,我的灵魂一直依赖六道法则而存在,而你们两个肯定知道,六道法则,就是整个六道之狱!”
罗秀和达密释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达密释的眼中似乎又潮湿了一些,“一旦六道法则重生,这个异次元空间就要消失,而您的灵魂,也将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那算什么。”西戒的灵魂体开始渐渐变淡,“被我禁锢在六道里的那些灵魂,不也一样万劫不复吗,我让他们变成能量融合到我最出色的后人身上,也算是让他们提前解脱了。”
“那些考验阿修罗王的强者灵魂不会再有了……”罗秀轻轻说道。
“想知道为什么吗?可以看透世间的人。”西戒的灵魂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不等罗秀回话,便又接着说道,“因为,阿修罗王不会再传承了,他会越我,成为真正最强的修罗。”
西戒说完,走到撒加面前,将一个古老的金色卷轴放在了撒加身前。
然后,他深深看了撒加一眼后,灵魂体猛地炸开,化为一片光点,洒落在撒加身旁……
“直到最后,也要抗争吗,逆天的男人啊,你的命运最终化为了虚无。”罗秀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控制不住的颤抖。
达密释眼中的潮湿终于凝结成水滴,从脸颊上滑落,“西戒前辈,他是要,自己结束,亲手为无数年在縻蠃天涯中孤寂的付出做出结束。”
罗刹依旧沉默,只不过,他在缓缓点着头。
四周恢复了寂静,几个人就那样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看着,看着那个盘膝而坐的男子。
“这里又只剩幽魂所了,那个孤魂游荡的荒野。”罗秀开口打破了沉寂,“我的朋友,你现在理解了吗?”
“什么?”达密释扭头看着他。
“没有一个人愿意被命运主宰,每一个人,都想主宰自己的命运。”罗秀道,“只是他们的方式不同,其实那个时候的冥尊沙邪,你所谓胆怯的前辈,已经为现在做出了最好的解答。”
“嗯。”达密释点点头,“他把六道之狱隐藏在幽魂所中,其实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等待至高法则‘六道’的重生。”
“黄泉路通往的幽魂所……”罗秀笑道,“那个轮回的操纵者啊,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破碎灵魂归属的地方,竟会藏着抗争他的本源。”
达密释眼中闪烁着一种看不明白的光芒。
罗秀手指捻动,莲花台出现在他的脚下,慢慢绽放。
“你要走了?”达密释问。
“你忘记我的职责了吗?”罗秀笑望着他,“我可是守护那里的,虽然我常常失职。”
“你变了。”达密释笑了笑,“我记得以前的罗秀可不喜欢说笑。”
“也许是他带来的吧。”罗秀望了一眼撒加,莲台便化为一道金色的光,消失在了天际。
“回去了……你这家伙。”达密释抬头望着天,“说的轻松,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一定是回到那里,尽全力拖延一切,等待他的成长……那么……”达密释深深吸了口气,“我就做好我该做的事情吧。”
“主人还有多久才好。”罗刹问道。
“应该快了。”达密释丝毫不介意罗刹毫无尊敬之意的语调。
“嗯。”罗刹拿出了西戒给他的空间戒指,唤出了里面的“沉木银甲”。
接着,一套煞气很重的银色铠甲便穿在了他的身上。
罗刹拔出腰间的弯刀在手指上一划,鲜血即刻涌出,落满了银甲。
沉木银甲一闪一闪的着光,甲身上森罗可怖的纹路透着冰冷的寒意,那种银色并不华丽,看上去很冷,就像万年的坚冰一般。
“地狱的刑者……这身铠甲很配你,融合了厉鬼的血之后,它的锋芒将更加凌厉,远古时代,你腰间的‘寒月弯刀’原本和这铠甲就是一套。”坐在岩石上的达密释笑道。
罗刹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将手中那把如狼牙月一般的弯刀插在铠甲腰带的扣括上。
“你原本叫什么名字?罗刹一般都会忘记自己的名字。”达密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我没忘。”罗刹走到撒加身后,一动不动的站着。
“哦?你的‘极寒法则’应该和恶鬼夜叉的‘鬼蜮法则’不相上下,可为什么我感觉你要比那混小子强一点?”达密释道。
“你见过赫缺?”罗刹问。
“嗯,在一个我用来缅怀的地方,他似乎有点想不通啊,偏执却又害怕,不像你,甘愿承受万种极寒吞噬心灵的感觉。”达密释手指一动,一股气息瞬间笼罩了罗刹。
“哦,你原来叫吉塔,撒加给你取的名字,难怪你要比夜叉强一点,你居然有百分之八十的半修罗体……”达密释收回了气息,“从一个物质位面的低级魔兽到让人胆寒的地狱刑者……我懂了,你为什么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
“最珍贵的东西应该藏在心里,主人就是这样做的。”罗刹根本没有反抗达密释对他的灵魂搜索,他知道这没用。
“你受撒加的影响很深啊,不像幽魂所里的那几个人。”达密释赞许的道。
“主人不会放弃他们的。”罗刹很肯定。
“厉鬼啊,如果被卷入即将到来的战火,你的主人,修罗冥帝撒加,成为了冥军的统帅,你会后悔吗。”达密释眼中闪着光。
“为什么后悔?”罗刹看着达密释。
“因为会死。”达密释淡淡的道。
“不会。”一个磁性的声音传来。
达密释笑了。
因为撒加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愿意成为冥军的统帅?”撒加站了起来,右手上红光一闪,血刀的刀尖便指向了达密释。
“感悟了?”达密释笑望着那血红的刀尖。
“六道法则第一层,饿鬼轮。”撒加左手一张,地上的金色卷轴便被抓起。
“因为到了神界,你会找到你要的东西。”达密释道,“还有这个。”
看到达密释手中多出的东西,撒加神色一动。
诸神手谕?
达密释拿着的那个金色卷轴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
“命运七卷——抗争。”达密释从岩石上站了起来,走到撒加面前,“这是那个男人对你的嘱托吧,拿到七卷诸神手谕。”
“你看上去什么都知道,冥尊陛下。”撒加缓缓道。
. “六道,至高法则。”达密释望着撒加。
“我知道,它现在已经和我的灵魂融合。”撒加将手中的卷轴拿到达密释眼前,“而残酷法则,已经和我的灵魂脱离,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你似乎很讨厌这个顶端法则。”达密释微微一笑。
“不,我只是讨厌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撒加收起了残酷分卷,“从至高法则‘命运’中分离出来的七个法则都很霸道,感悟者必须遵循它们的意志,由此推断,命运法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残酷法则……”达密释轻声道,“让你失去了什么吗?”
“也许没有。”撒加目光中闪过一丝暗淡,“或者只是单纯的欺骗,为了拿到这命运七卷,**会蒙蔽双眼,背叛一切,包括诺言。”
“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达密释似乎明白了一点,“起因还是这命运七卷,所谓的诸神手谕。”
“所以我恨它。”撒加道,“我必须完成祖先西戒的嘱托,拿到这七卷狗屎,在我心目中,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精神,那种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要抗争到底的精神。”
“你们很像。”达密释将手中的金色卷轴递给了撒加,“所以他才甘心为你牺牲。”
“是为了阿修罗族男人的荣耀。”撒加接过卷轴,“这是哪一卷?”
达密释道:“抗争分卷。”
“抗争?”撒加冷笑一声,“源自妄想控制一切的命运,也配取这样的名字。”
“不像你了。”达密释笑道,“你善于隐藏,把握时机,睿智而狠辣。而此时此刻的你,我就像看到了七夜。”
“因为你在帮我,出于某种目的。”撒加看着他,“不止是你,罗秀,还有西戒祖先,都是如此。”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达密释目光一定,“你必须要隐藏,这是忠告。”
“所以我会成为你最得力的属下,冥军的统帅,在混沌之契终结之时,跨过落尘星河,拿到神界的诸神手谕。”撒加盯着达密释的眼睛,“你的安排的确天衣无缝。而我也相信,神界和冥界的争斗,损伤无数的神冥大战,背后一定有惊人的秘密,或者说,七卷诸神手谕的诞生,本来就是为此。”
达密释眼神一颤,“你真的很厉害,不过猜的也不完全,命运七卷……”他吸了口气,“还有其它的目的,等你达到了六道法则的第六层,一切都会清楚。”
“你会告诉我?”撒加问。
“不知道,也许是罗秀,也许是其他人……”达密释轻叹一声,“因为那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撒加深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修罗王撒加。”达密释突然变得严肃,冥界尊者的气息散出来,让撒加也不禁凝立。
“我,冥尊达密释,以宇宙至高法则混乱之名,赐你混乱令。”
一块黑金令牌漂浮在达密释的胸口,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
撒加身体一晃,不由自主的单膝跪下,双手前伸。他身后的罗刹也单膝跪地,右手摸着胸口。
“阿修罗王撒加,手执混乱令,统帅冥军,如有违抗,就是违抗本尊意志,神魂必灭!”
达密释双手一挥,八角形的黑金令牌飞到了撒加手中,接着他的声音变成了一道透明的能量没入了令牌中。
“起来吧,见混乱令,如见我。”达密释抬手一道气劲将撒加托起,“现在的冥界,你可以做主。”
“是,冥尊陛下。”撒加应道。
“叫我前辈吧。”达密释温和看着他,清瘦的脸上是一种轻松的表情。
“前辈。”撒加也不客气,他知道自己对达密释来说很重要。“我就直说了,现在的冥界,恐怕已经不在你的掌握中了。”
“我知道。”达密释点点头,“太过强烈的期盼容易让人失去意志,徘徊在失落中。不过现在,你的出现,六道法则的重生,又让我看到宿命尽头的渡口。撒加,执行我的第一个命令吧。”
撒加静静听着。
“除掉迦南。”达密释淡淡的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明白了。”撒加道,“不用前辈说,我也会去做,你的这个弟子一天还在,冥界就一天无法打败神界,命运七卷就无法凑齐。”
“你说的很对。你比你那个固执的七夜前辈强太多了。”达密释笑看着撒加。
“我们不是已经被那七个东西拴在了一条线上吗。他只是被一个女人弄得看不清楚而已。”撒加也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有点看不太明白。
“记住,撒加。”达密释拍了拍撒加的肩膀,“命运七卷里的法则绝对不可贪恋,必须要让它们回到卷轴中,重新被封印。”
“也就是说……”撒加目光闪烁着,“感悟这些顶端法则的人,都必须死,而且不能灵魂自爆,这样才能从他们的灵魂实体中提取出法则,将其放回卷轴中。”
“不一定。”达密释摇头道,“七夜也灵魂自爆了,可残酷法则依旧传到了你那里,我不知道过程是怎样的,但据我所知,神界的巫术和冥界的亡灵魔法中有些禁忌的隐秘招式可以做到让灵魂残存复苏。”
“血魔法也可以。”撒加目光中流出一丝恨意。
“血魔族已经不在了。”达密释微微一笑,“当年那些人违背我杀了七夜,为了冥界的稳定,我不可以处置那四个人,但其它人还是可以的。”
“亡灵魔法和巫术吗。”撒加笑了,“前辈,不瞒你说,亡灵魔法来自深渊,冥界不缺,可巫术,已经从神界流落到了冥界,而且,就在幽魂所中。”
“你是说你的那几个属下。”达密释明白了。
“不是属下,是兄弟。”撒加一字一句的道。
达密释饶有深意的看了撒加一眼。
“前辈,我拜托你一件事。”撒加道。
“说吧,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达密释欣然应允。
“幽魂所里的那几个家伙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容易就能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强者,你不是也把那个陷入偏执的男人带去了黑狱剑池。”撒加笑道。
“罗秀这家伙,什么都说。”达密释叹道。
“有你教导那几个不自量力的人,他们会懂得什么才叫真正的实力。”撒加道。
“就像你身后的厉鬼?”达密释有点无奈的道,“除了罗刹以外,你还是没有影响到他们。”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经历,吉塔的经历很单纯,是我一手扶着他走到现在,所以容易被我影响。”撒加回头看了罗刹一眼。
“好吧,这件事也只有我来做了。”达密释答应了,“除了混乱法则的奥义以外,也没有人可以把孤魂从幽魂所的荒野中带出来了。”
听到混乱法则,撒加想起了一件事,问达密释:“宇宙中除了秩序、混乱、命运外,还有多少至高法则?”
“还有你的六道法则,另外……”达密释看着撒加,“你认为罗秀那样的实力是顶端法则就可以达到的?我们好久没有较量过了,不过我猜测,如果现在和他动手,我的胜率只有四成。”
听到达密释对罗秀实力的描述,撒加并不吃惊,他早就猜到罗秀绝对是神皇冥尊级别的人物。
“至高只是相对的至高,宇宙浩瀚无边,远非你想的那样。”达密释深深吸了口气,“秩序为正,混乱为负,命运平衡,三点支撑宇宙的能量运转,每一部顶位面的札记手卷书籍都是这样写的——这愚蠢的话我认为拥有了两卷诸神手谕的你应该不会相信。”
撒加脸上微微一红,说实话,他还真的相信了,不过现在想想,这也太经不起推敲了:命运法则已经被曾经的那一群逆天存在封印在七个卷轴中,而神界冥界存在了又不知道多少年了,照那个“三点理论”推断的话,宇宙能量不是早就失衡了?
不过,对于这个漏洞,还是有解释的:这就是神界冥界无数年相互争斗的原因。
也很合理,但现在的撒加绝不相信。
理由很简单:自己的六道法则,达密释,罗秀,还有他最佩服的西戒……
至高法则,应该只是法则的一个级别,不会强到可以主宰整个宇宙的能量!不然强如西戒也为什么会死?
“焚天枪,前辈你知道吗?”撒加想起了西戒传给他的那把霸气十足的长枪。
“它还存在?”达密释明显吃惊了一下。
“嗯,西戒前辈将它封印在我的灵魂实体中,说是要等它承认我。”撒加没有必要骗达密释。
“元器……”达密释平定了下情绪,“越了巅峰魔器和顶级神器的存在。”
“元器?”
“没错,在宇宙还是一片混沌能量的时候,那种不分彼此的能量是最强大的,元器,就是这种能量孕育出来的最强悍的武器。因为混沌之中只有彼此的融合或者分离,融合是混沌的本质,这不必解释,而元器,就是让它们分离的东西,所以元器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只有武器。”达密释道。
“我知道拥有灵魂的锻造品就叫神器或魔器,那元器的属性又是什么?”撒加问。
“灵魂?”达密释愣了一下,“那也叫灵魂?最多算器魂,也是一种本身属性。而元器是没有属性的,它拥有的,是不灭的真正的灵魂!”
“真正的不灭的灵魂……”撒加有些震撼了。
“对,和它承认的主人永远融为一体的灵魂,只为主人的强大而绽放!”达密释看着撒加,“焚天枪,就是最强修罗手中最强的利器!”
撒加深呼吸了一下,“还有其它的元器吗?”
“还有几个。”达密释似乎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转开了,“元器没有等级,当它的灵魂承认你并且和你的灵魂实体相融合后,它的力量就是无限的,能挥多少,全看你的实力。”
“这很难理解。”撒加皱起眉头,“我在物质位面时,最普通的武器也可以通过斗气和魔法让它的威力增幅,换句话说,就是使用者的实力也可以决定。”
达密释笑道:“不难,撒加,一句话就可以解释了——焚天枪在西戒手中战无不胜,而现在已经成为冥帝的你,它却连承认都不屑。”
撒加感觉自己的心强烈的跳动起来:“我强它就融合,我弱它就离开,在真正的强者手中,它可以毁天灭地,在软弱的人灵魂中,它却甘愿沉睡,连废铁都不愿意当……”
“有意思。”撒加笑了。
“冥帝的境界你明白了吗?”达密释问到。
“明白了,冥王境界是法则奥义和灵魂的融合,而冥帝境界,就是法则破。”撒加点头道,“所谓法则破,并不是法则被破坏,而是分裂,彻底变成灵魂的一部分,依赖灵魂实体而重新生长,这样与灵魂境界不分彼此的合一,比单纯的融合更加强大。”
“在灵魂中重新生长,彻底成为灵魂实体,不再仅仅是法则奥义融合在灵魂实体中,你说的很对。”达密释叹了口气,“可惜很多强者却不愿意舍弃,殊不知,外力融合而来的法则奥义又怎么可能强过灵魂实体中自生不息的奥义呢?”
“撒加,你真的很优秀,该舍该得分的很清楚。”达密释说完这句话后便朝着前面走去。
“舍得么?”撒加轻声自语着。
“你去吧,你的能力,不需要我教你怎样做。”达密释站在黄泉路的入口“奈何”前。
“主人,他是要去幽魂所了,现在藏在幽魂所背后的六道之狱已经消失,我们也该走了。”罗刹在撒加身后道。
“塔奇纳迪,梅尔沙,柏洛斯,捷克,奥兰多。”撒加望着达密释消失在“奈何”的背影,“希望你们能在冥尊的教导下明白强者的真正含义……我等着你们,一起让神界颤抖,要回失去的一切。”
“主人。”罗刹递给了撒加一件白色的布袍和一颗空间戒指。
撒加穿上了白袍,扣紧了生铁腰带,然后将裤腿扎在黑色的生铁长靴中。接着他拿出了血刀,刮去了脸上的胡渣,然后将自己快要长到腰间的头削短。
“主人……他还是没有忘记吧。”罗刹看着飘落的丝,眼前出现了一幕回忆的画面。
……
兽牙山脉一处开满野花的草坪上。
“吉塔。”撒加一把搂住了吉塔的肩膀,“理理你的头吧,乱死了,这样没有女人喜欢你的。”
“……”吉塔的黄脸变红了。
“你怎么这么讨厌呀,我觉得吉塔这样挺有个性的。”依琳白衣飘飘,笑靥如花。
“哎,女人总是口是心非。”撒加放开了吉塔,转身将依琳拦腰抱起,黑色的长从耳际垂下,轻轻逗弄着依琳的鼻子。
“你留长……唔,很好看。”依琳眼波如丝,楼着撒加的脖子,脸颊贴上了那柔软的端。
“美丽的女人还好点,诚实。”撒加转身看着吉塔,“听见了没?”
吉塔看着两人,心中一阵温暖……主人以后,都不会再忧伤了吧……
“好好修炼哟,别老来这里浪费时间。”撒加抱着依琳飞向了天空,那里,有云卷云舒在温柔的起伏。
“主人,呵呵。”吉塔别扭的笑了一下,“你不是也在浪费时间吗,不过吉塔真的很高兴,这样的你,真好。”
希望……
她能永远陪伴你,永远温暖着你的心。
……
呼,撒加收起了血刀,头,已经变得很短了,看上去并不整齐,有点乱,两侧的头和切割的很粗糙的鬓混合在一起,刚刚盖住了耳朵,垂到颚边。
白袍的胸领解开了,胸襟随便的敞开了一些,撒加卷起了袖子,一个细细的金色储物手镯戴在左腕。
看到撒加将空间戒指戴在了左手小指上,罗刹不禁开口问道:“主人,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西戒大人留下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现在没有资格使用。”撒加看了罗刹一眼,“现在这样子很适合你,你的生命属于你自己,我们,永远是兄弟,不离不弃的兄弟。”
罗刹倒竖的火红头在轻颤,耳垂上的银色耳环也在轻轻摇晃,一身如寒冰的银甲上折射着从天空落下的红光。
“厉鬼,我们走了,去深渊。”
撒加黑色的生铁长靴点地,飞向了黑红相间的天空。
“破碎的天空下什么都会失去……”罗刹望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可我们会……一直不离不弃。”
银靴下结冰了,罗刹也腾空而起,追随撒加而去。
. 沼泽。
黑而弯曲的植物稀稀拉拉的插在半干的泥浆里,蔓延到很远的地方。一座尖塔和立柱构成的建筑矗立在中央,轮廓看上去很锐利。
“死亡黑泽啊。”一个穿着松散长袍的男子坐在建筑左边的尖塔传说中的西戒了,就说七夜,也不是他能比的。不像斯汀你,远远过了岑森,妈的一百多年就修成冥帝,老子服气了。”残烙咧嘴道。
“你不了解他。”斯汀的脚步依旧没有动,只是抬头望着主殿旁边的尖塔。
“了解个屁,那小子除了耐揍之外就对老子胃口,真正要说实力的话,怎么可能比得上深渊意志终极抉择的你!”残烙高声呼喝着。
此时,斯汀一直看着的尖塔上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惨白的气息悄悄在斯汀指间出现了。胸前,一根碧绿的短杖渐渐清晰,杖的人是?”斯汀吸了口气。
“不便透露。”逸风手中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卷轴,“这是我从冥域的一个巨头那里偷来的巅峰魔器,可以容纳下你高深的魔法。”
斯汀看了黑色卷轴一眼,不再说话,走到石壁下盘膝而坐。
看到斯汀的举动,逸风笑了一下,退到了离亡灵石壁很远的地方,找了根断柱子随便坐下。
白光一缕一缕的从石壁中散出来,接着整个石壁都出白光,而且越来越强烈。
轰!
暗黑亡灵殿的主殿剧烈抖动了一下后,白光就将斯汀吞没。
斯汀进入了亡灵石壁。
“你们都过来嘛。”逸风高声喊了起来,“别打扰他,他现在正在石壁里和幻象玩呢,不可以被影响。”
残烙三人没有动静,还是站在石壁前。
“嗨,真是。”逸风无奈的摇摇头,双手一张,就将三人吸了过来,脚都离开了地面,而且没有一点点气息外流,地上的落尘没有一粒被带起。
“你***干什么!斯汀出什么事怎么办!”残烙一个凛冽站稳,转过头冲逸风吼道。
“你们的气息才会让他出事,他现在的状态一粒沙子碰到石壁也会让他被石壁里的气息反噬。”逸风瞪了他一眼。
“你敢瞪老子!”残烙取下了黄泉棺。
“这东西在你这蠢货手上真是浪费,不解风情。”逸风撇撇嘴。
一股幽香传来,残烙整个人僵住了,眼神变得直勾勾的。
“这样能让他安静一会,连神界的逸风大人也来为斯汀护法,我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璧香朝坐在断柱子上的逸风微微一礼。
“等价交换,美女你干嘛这么客气。”逸风若无其事的挥挥手。
“我只是……”璧香抬起头,美目流转,“想向逸风大人打听一件事。”
“只管讲,我对美女一贯没有顶抗力。”逸风笑道。
“说笑了,逸风大人,我的样子,应该早就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吧?”璧香微微一笑,“我相信,那个使用了‘幽舞镜月’的女人肯定在逸风大人面前出现过了无数次。”
“嘿嘿。”逸风抠了抠脑袋,“她回神界去了,在死亡黑泽里浸泡了整整一年,洗去了种族印记。”
“她洗去了……他的陨落,让她这样憎恨冥界吗。”璧香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逸风大人,那您呢,为什么不离开,您应该知道,幽舞镜月是双向的,一生只有一次,但有来就有回。”
“有亡灵大帝在,我怕什么。”逸风道,“那种决绝的招数让我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而且,美女啊,你真的以为我这么无聊吗,这位亡灵大帝,才是我来深渊的真正目的。”
“我明白了。”璧香掩口而笑,“不过逸风大人在人家心目中真的是那样一个无聊的人呢。”
“哎哟,又是媚法,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受不了。”逸风用力摇摇头。
璧香笑得花痴乱颤。
逸风只是看着她微笑,而她身后的鸠合,却被迷得个晕头转向……
突然,逸风的笑容僵住了。
“好强的攻击性!”逸风蓦地站了起来。
“守在这里,记住,任何一粒尘埃,都不能落在石壁上。”逸风一挥手,一股气息挡在了石壁前,形成了一堵防御的气墙。
接着,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主殿中,没有带起一丝灰尘。
……
“此处不准通行,朋友。”
逸风出现在死亡黑泽的边缘上空。
一个白衣男子停下了身形,看上去修剪的有些粗糙的黑动了一下,盖在了颚侧。
“你先离开。”男子右脸上的一道细疤抽了一下,对身后的银甲男子道。
“是,主人。”银甲男子冷冷的看了逸风一眼,目光就像他身上铠甲的光泽,冰寒刺骨。
“耳环不错。”逸风朝银甲男子点点头。
白衣男子愣了一下。
“你的戒指和手镯也蛮好看的。”逸风也朝他笑着点点头。
“你是谁?为什么拦住我?”白衣男子皱起眉头。
“你先说。”逸风背起手。
“……”白衣男子着实有点无语,安静了几秒种后还是开口道:“我叫撒加。”
“我叫逸风,从神界而来。”逸风接的很快。
“神界?”撒加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主人,我在后面等你。”罗刹说完这句话后化为一道寒气隐没在了空中。
“奇怪呀。”逸风看着那道寒气,“第一次看见属下比老大跑得快的。”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就到了眼前,直取他的咽喉!
. 很轻的一声。
很轻的一声,就阻住了那道红光。
一根手指?
逸风只用一根手指就挡住了锋利的血刀?
撒加惊住了!
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一击,但以他杀死对手不留余地的性格,这一刀起码也用了一半的力量!
没法打了。
这架真没法打,差距太大。
于是撒加收回了刀。
“刀很好看。”逸风笑道。
这家伙脑子有问题吗……撒加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刚说你叫什么?”
“明明知道还问。”逸风饶有深意的笑着,“想掩饰吗?”
“嗯,打不过只有这样。”撒加也不演了。
“为什么你的刀上没有那种血红血红的火焰?”逸风不仅没有攻击撒加的意思,反而捋了捋头,聊起天来。
“你看出来了?”撒加问。
逸风指着撒加的头:“那种黑的很有特色的头,只有阿修罗才有,而你虽然才刚刚达到冥帝境界,但阿修罗一般的族人是没有这种实力的,所以,你一定是阿修罗王。”
撒加看着逸风,“你好像和神界其它人不太一样。”
“别把我和那些无聊的猪们相提并论。”逸风撇撇嘴,“如果不是当年你那位前辈为情所困,神冥大战还不知道谁赢呢。”
撒加突然想起这个逸风是谁了……她曾经告诉过自己新神域三大势力的事情,而逸风,就是新神域第一强者!
难怪差距这么大。
和她有关的一切事情,撒加都在刻意的遗忘,所以,也险些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如果逸风不是这种性格怪异的家伙……
撒加不禁有点后怕。
“你在怕什么?”逸风伸出了手。
撒加面色一变,血刀立刻架在肩上!
嗖,逸风的手划出一道飘逸的轨迹,绕过了血刀,在撒加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放心,除了你的七夜前辈以外,我对冥界的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一滴汗水从撒加的额头上滑落……
逸风跳跃式的神经真的让他反应不过来了。
“连冥尊你也没兴趣?”撒加吞了口唾沫,喉间轻轻一响。
“程度不同,打不过,干脆不想。”逸风抠了抠脑袋,“痒死了痒死了,你们冥界的人脑子有问题吗,到处都阴森森的,空气又干燥。”
“我可以走了吗?”撒加愣愣的问。
“不行。”逸风面色一沉。
撒加双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逸风缓缓伸出食指,指向了撒加……
撒加手心冒汗了,神经绷得紧紧的。
“哈哈!猪头!被骗了!”逸风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撒加整张脸僵住,血刀都差点掉了。
“给点反应好不好,真没意思,你和亡灵殿里的那个家伙一样,表情都没变化的吗?”逸风抄起手。
“斯汀?”撒加表情有变化了。
“哦。”逸风笑着点点头,“你果然是来找亡灵大帝的。”
原来如此……
撒加认真无比的看了逸风一眼。
这家伙看着神叨叨的,实际上心思却缜密的可怕!
“没什么,在神界最聪明的人面前,吃点小亏不算丢人。”逸风笑道。
“天窗打开了吧。”撒加一字一句的道。
“好。”逸风看着他。
……
南冥域。剑峰。
碎碎的斜阳在黑色的山体上描绘出斑驳,配合着剑峰剧烈的颤动。
“呃!!啊!!!!”
一声声的狂吼从山巅传来。声音被散乱不堪的气息带的很远,就算是峰底也能隐隐听见。
“这种痛苦连那个恶鬼一样的男人也承受不了吗……”剑峰之下,一个女子轻声呢喃着,美丽的脸上尽是担忧。
呼。
气流带起了她淡淡橘红色的长,割得面上生疼。
“离远一些,苏菲。”一个高大的老者落在女子面前,双手一挥,驱散了从山峰之巅传来的剑气。
“父亲……”苏菲忐忑的望着弗因的背影。
“这就是男人。”弗因知道女儿想说什么,“他们的战斗有两种,为了自己,或者为了自己愿意守护的人。而战斗的目的同样也有两种,一是为了胜利,二,是为了尊严。”
“尊严……”苏菲抬起头,望着模糊的剑峰他有达密释赐予的混乱令,也不关我的事,三千多年前我的确为了保住臧风阁接受了席瑟的命令,成为神军的统帅,可我一次都没有参与过战争啊。”
逸风支起下巴,继续思索着,“也就是从那以后,席瑟和神界的人被我骗过了,认为我除了修炼之外什么都不管,所以臧风阁才能一直保存下来。我不是告诉那叫撒加的修罗小子了嘛,我不会参与这一次的神冥大战,因为那是臧风阁苦苦隐藏多年最好的机会……”
“老师……”逸风深深呼吸了一下,“你的心愿,我逸风一定会完成!”
“他在想什么?”断柱子旁的璧香微微侧头,看了逸风一眼。
残烙依旧傻乎乎的立着,璧香时不时就要给他来点香气,让他无法动弹,而千叶族一脉单传的这一代族长鸠合则闭眼站在千毒幡上,旁若无人的修炼。
这是鸠合的性格,千叶是深渊一个很有意思的种族。整族就一个人,族人是他,族长也是他,需要传承时随便找一个其它族的异性就行。可是,千叶族居然还有一个特别让人无语的特性,那就是——他们这辈子,只会和女人交合一次,而且只是在需要传宗接代的时候!也就是说,千叶族那唯一一根独苗,基本上生命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孤寡状态……
所以,鸠合本身的性格是很自我的,不过这位年轻的光棍族长却不得不和璧香这样的女人待在一起,对他来说,这应该比苦修更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斯汀依旧在亡灵石壁中领悟着最高深的亡灵魔法。
……
离死亡黑泽很远的一处荒芜的山峰。
深渊是一个和地狱截然不同的地方。地狱只有黑夜,黑黑的天空上挂满红如血的裂痕。深渊的白天却比黑夜长很多,但它的白天却真的就是白天——天空惨白惨白的,不见阳光,不见云朵,没有其它任何色彩的点缀,就像一块单一到极点的大白布。
黑夜可以忍受,而这种白天,肯定让人疯。
所以,深渊才成了冥界的流放地,被迫留在这里的生物们,每天的期盼,就是那短暂的黄昏和夜晚。
多么简单的愿望,足见这地方环境有多恶劣。
撒加盘坐在一座全是窟窿的石壁前,血刀插在身旁,罗刹在他另一边,整个人被一块阴寒的冰包着。
撒加在修炼,只有修炼,才能让他平静。
逸风告诉他了,依琳的事情……可他没有听完就走了,因为他在经历了六道之狱第六狱流年人间后,那些强行封存的回忆就像一根根深埋的刺,不停隐隐作痛。
六道法则第一层,饿鬼轮。
法则奥义就像一个轮盘一样在他灵魂中轮转,而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变成了饿鬼坟地里的那些饿鬼,永远也吃不饱,永远都是那么饥渴。
所以,就算这里的负极能量浓度很低,甚至连奥菲拉尔大陆都不如,撒加依然能够通过法则奥义的轮转吸取到足够的数量。
而且,他现,突破到冥帝境界之后,法则奥义在灵魂实体中生长,感悟全凭灵魂境界的指挥,自由空间很大,根本没有什么环境或者外力的束缚,完全就是一种对灵魂的修炼,由内而外的彻底的不分彼此的融合。
“呃。”
撒加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接着,血渗透了白布袍。
哗,寒冰块碎掉了,罗刹原本如冰一样冷的黄脸上全是惊慌。
. 能量反噬!
撒加第一次被感悟法则时产生的能量反噬!
灵魂境界完全紊乱,就像一盘散乱的沙,导致经脉严重受损!
为什么会乱?
因为他的心乱。
记忆……
如同倒在掌心中的水,不论摊开还是紧握,终究还是会从指缝中一点一滴的流出来,最终汇流成一条心乱如麻的河。
撒加倒下了。
白衣上的血迹在惨白的天空下变得十分刺目,荒芜的石壁全是风化的腐朽,就像那无奈的选择,如果可以再从头,为什么要用恨,要用恨来结束一段深不见底的爱?
还记得吗,那年那月那日,我在绮靡花树上刻下的思念,忧伤的字迹,看着我,仿佛你决绝的神情。
原来是我忘了,是我忘了带你走。
依琳……
你的灵魂还在吗,如果你的眼睛还能睁开,你一定会看见,我的心。
爱没有消失,心没有变老,如果怨恨能让心坠入寒冷,那其实是,心在流泪,还能面带微笑的走在该走的路上。
我还爱你。
如果不是,为什么我还要在左手点燃过目不忘的萤火,温暖你冰冷的身体。可是我却知道,你不在我身边了,我摊开右手,却只有血迹斑斑的漫长如枯的回忆!
撒加失去了意识——当依琳的笑靥最后一次闪现在眼前时。
逸风说,依琳的灵魂只剩下了一点点残存,他来冥界,就是为了亡灵魔法中最高深的那一招——
魂生。
而撒加却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甚至都没有听完。
可是,在这无人的破败山壁前……
他却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趴在经脉损伤的血泊中。
爱的太深,所以不明白。
其实,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先忘记了谁。
……
噗!
一口血喷在了寒冰上。
然后,整块寒冰碎掉,露出了一前一后盘坐的两个人。
罗刹的身体晃了晃,倒向地面。
过了一会儿,撒加睁开了眼睛,伸出右手,摊开手掌,一根冰锥渐渐清晰。
“厉鬼啊……”
撒加翻过手掌,将冰锥插进了罗刹的背。
“为什么要用灵魂救我!”
哗!
罗刹身下的地面开始结冰,一直蔓延到石壁上。
整块石壁结冰了,寒气四溢。
“不要管我这个没用的人啊!”
撒加左手猛地压在右手上!
轰!结冰的石壁块块碎裂!
“六道法则第二层——畜鬼不复轮!”
第二层?
撒加竟然通过第一次的经脉反噬突破到了六道法则的第二层!
“嗷!”
无数凶兽化为的畜鬼在罗刹身边出现,然后呼嗥着进入了罗刹的身体。
“不要那万劫的磨难,六道的奥义,不反不复,万劫之后,不复存在,因为那就是一切的复原,包括破碎的心!”
落在二人周围的冰块溶化了……
撒加双手从罗刹背上抬起,缓缓放在双膝上,然后闭上眼睛,进入了一种无我无心的状态。
……
亡灵石壁白光大盛!
逸风从断柱上猛地站了起来。
“斯汀要出来了!”鸠合从千毒幡上跳了下来。
“不是……”逸风转身朝着主殿外望去,“凝魂静思?”
“凝魂静思!”鸠合瞪大眼睛,“斯汀已经可以进入冥帝感悟法则的最高状态了?太强了!”
“不是他。”逸风摇摇头,“是另一个人。你们的亡灵大帝心如止水,不可能在现在的情况下进入这种必须要在心极度起伏之后才可以触摸到的状态。”
“没错,那需要经脉受损之后才可以。”璧香眼神剧烈波动着。
逸风看了看璧香,沉声道:“‘凝魂静思’并不是像传闻的那样……很多冥帝主神级的强者直到他们经脉完全坏死时都没有进入过这种状态,如果照你的说法,那么他们都应该经历过才对。可是我告诉你,就算是我,也只有在老师去世时实现了一次凝魂静思!”
璧香吃了一惊,“逸风大人的灵魂境界也只办到过一次?”
“没错。”逸风重新坐下,脸上严肃的表情消失了,“道理很简单,我说过,凝魂静思产生的前提是需要心乱到极点,而那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稳定灵魂境界。以你们的实力,相信一定知道灵魂境界就是法则奥义的载体,载体都被心乱搞垮了,怎么感悟法则?这就是很多冥帝主神不去尝试这种最高感悟状态的原因。”
“原因?”璧香问。
逸风笑了笑,“因为能量反噬太厉害,经脉受损程度太大,弄不好就是魂飞魄散。”
璧香和鸠合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无法动弹的残烙眼中也露出惊骇的目光。
“那逸风大人……”璧香平定着情绪,“是怎么办到的呢?”
“运气。”逸风望着亡灵石壁上渐渐熄灭的白光,“可能是老师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吧……我在最关键的时候将法则奥义爆到极限,全身力量消失前,我抓住了凝魂静思的尾巴。”
“逸风大人真了不起。”璧香佩服的道。
“可我的实力在凝魂静思之后不进反退,唯一提高的,只是灵魂境界的程度。”逸风摇摇头。
“也很了不起了。”璧香笑道,“灵魂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所以我也很佩服自己呀。”逸风抠了抠脑袋。
这时,一个枯瘦的身影从亡灵石壁中缓缓走了出来,双手一挥,驱散了逸风拦在石壁前的气劲防护墙。
是斯汀,他领悟了亡灵石壁中所有最高程度的亡灵魔法!
一件深红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一朵朵白色花纹印染在袍子上,华丽却诡异,绚丽又阴森。
“哦?”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斯汀,逸风不禁有些惊讶,因为他看见斯汀那件长袍上的白花居然全是由白骨组成的!
“全是强者骸骨的粉末,混成印染剂,刺绣而成。”斯汀毫无表情的看着逸风,声音依旧干涸的像一口枯井。
“我知道你穿的这件法袍是什么了。”逸风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死亡法衣,和死亡权杖是一套,冥界巅峰魔器中的最强套装!”
斯汀没有说话。
“神界的消息说它随着岑森一起泯亡了,没想到居然藏在亡灵石壁中。”逸风叹道,“比巅峰魔器级的重铠防御还强的法袍,我怎么就没这种好东西?”
“单一。”斯汀开口了,“只有这一种属性,器魂也是‘强御’,其它和一般法袍一样。”
“专精就是最好的。”逸风笑道,“法袍为了能让魔法元素因子通过,所以防御能力很低,如果抗拒元素的铠甲有这个能力,那不是法系的强者们都穿上铠甲了。”
“不错,魔法的威力的确很大,可是释放需要时间,很容易被战士出身的不尽的牵挂。
“果然厉害。”逸风用手控制住自己被吹起的墨绿色长,“唯一可以修复灵魂的魔法,岑森也没用过,今天算是见识了。”
白光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众人仿佛置身在一片虚无的云雾中,虽然颜色惨白惨白的,但每一个人的心中,却好像被灌醉了一般。
醉在甜蜜的回忆中,醉在了生命的喜悦中……
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白光散去,他们才渐渐从这种酥酥麻麻的朦胧中清醒。
“成了。”逸风抓住了两个向他飘来的卷轴,黑色卷轴已经变成了白色,充溢着流转不息的能量。
“原来是这样。”逸风目光闪动着,“现在我才知道岑森为什么从来不用这招了……”
斯汀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连调息的力量也没有了。
“别碰他!”逸风身形一晃,拦在了冲过去的璧香和鸠合面前。
“为什么!”鸠合现他的身体完全不能动了,只能朝逸风大吼。
“逸风大人,你要做什么,斯汀,斯汀的灵魂在消失!”璧香焦急不堪的望着斯汀,声音颤抖得很厉害。
. “你们看仔细了!”逸风猛地转身。
“这,这是……”璧香和鸠合都愣住了。
咣!
身后残烙的黄泉棺掉在了地上。
“他可以动了?”璧香心里一惊。回头一看,只见残烙虔诚的单膝跪地,目光炽热的望着躺在地上的斯汀。
“抉择……这是我们的抉择。”
一声厚重的低吟,六个身影同时出现在斯汀身旁。
“哦?神界的人。讨厌的气息……”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子回过头,他的身体质感并不明显,看上去有点虚浮。
“灵魂体。”逸风眉间一颤。
“你想干什么,神界的人。”另一个强壮的黑男子双手一张,一支十米多长的黑色箭矢朝逸风射来。“让我巴拉甘斯射杀那不知廉耻的神魂吧!”
啪!
逸风一只手接住了箭矢,用力一捏,箭矢化成了缕缕黑气。
“这是怎么回事!”鸠合反应过来了,千毒幡一抖,一股绿色的气息射向了强壮男子。
“堪比多,度泉林的小东西向我出手了。”强壮男子竟然抓住了那股气息,朝地上一甩,轰的一声,主殿的地面出现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地裂缝,里面还有石渣在熔化。
“跪下,来自度泉林的毒族,我以第四魂殿的主人身份命令你。”一个黑长的矮个男人沉声道。
“第四魂殿?”鸠合阴森的脸上全是疑惑。
“跪下!”矮个男人伸出手,手掌轻轻一拨,鸠合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一阵铿锵的乐器声响起,只见矮个男人身旁一个很英俊的年轻男子笑了起来,一把弯如月牙的铁琴挂在胸前,手指在琴弦上不停跳动。
“奏鸣吧,带来朦胧幻境的月琴,神界虚伪的灵魂,你必须在第六魂殿的月光下忏悔自己的错误——幻月珲音刃!”
逸风微微一笑,双臂前伸,一道弯月般的银光在他掌中打转。
“我没有恶意,各位来自远古的灵魂。”逸风笑道,“我不想打架,你们如果有这个时间,不如先救救地上的那位。”
六个造型各异高矮不一的男人同时一愣……
“我叫弗洛得利斯,神界的人。”开始那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子开口道,“告诉我,强大的人,魂主的灵魂为什么在消失?”
“你们以为是我干的?”逸风明白了,“亡灵大帝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他。”
弗洛得利斯朝胸前挂着月琴的年轻男子看了一眼,“波希罗比斯,探视一下魂主尊贵的身体。”
波希罗比斯点点头,蹲下身,手掌放在斯汀的头罢,弗洛得利斯走到斯汀身前,缓缓向下倒去,很快便和斯汀的身体重合在一起。白光一闪,弗洛得利斯融入了斯汀。
接着,是莫甘、泽埃拉、堪比多、巴拉甘斯、波希罗比斯……
一样的动作,一样悄无声息的融入。
暗黑亡灵殿的主殿安静了。
只有六个人残留的几缕稀薄的气息在斯汀身旁轻柔流动,带起了点点尘埃。
“莫甘……莫甘魔宗的气息……”残烙呆呆的看着那缕带着淡淡红色的气息。
气息朝残烙动了一下后,完全消散。
不止它,剩余的五缕气息在同一时间也消散了。
啪嗒,啪嗒,啪嗒……
节奏很缓慢的声音。
璧香猛地回头,只见一颗颗豆大的液体,不停从残烙那张方方的脸上滑落。
“这家伙……”璧香走了过去,蹲下身,伸手抹去了挂在残烙下巴上那撮红胡子上的泪珠。
咚,残烙的头压在了璧香的肩膀上。
很不舒服……璧香不禁皱了皱眉,可她并没有躲避,也没有动粗,因为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肩上那些滚烫的液体。
“好了,好了,这本来就是他和另外五位魔宗的抉择……”璧香轻轻拍着残烙那颗硕大的光头,就像安慰一个伤心的孩子。
“终极的抉择……”璧香回头望着躺在地上的斯汀。
逸风紧紧皱着眉头,“刚刚那六个灵魂,一定就是蕴含在私深渊意志里的远古深渊六大魔宗。而这个瘦弱的白男人,就是他们最后的选择,深渊意志的终极抉择!”
逸风目光剧烈的闪烁着,“难怪以斯汀刚刚达到冥帝的实力,都可以使用出亡灵魔法三大究极奥义最高的一式‘魂生’。”
逸风想的没错,上一位亡灵大帝岑森之所以从来没有用过“魂生”,不是他不懂得使用方法,而是寄生他灵魂中的生途法则并不是最高状态。
因为只有深渊意志的终极抉择,生途法则才可以达到完全在灵魂实体中生长的状态!
逸风不禁感叹起自己的运气。说真的他的运气从小就好,不仅可以在危急关头进入凝魂静思,而且这样也能得到魂生的魔法卷轴……
通过璧幽的“幽舞镜月”来回深渊,一次性就解决问题,逸风现在想想,要是自己运气不好,没有撞上深渊意志的终极抉择,公主殿下的灵魂铁定就消失了。
突然,逸风眼神一定!
“魂主?!”
逸风的心猛跳起来。他想起了蒂蚀曾经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话……
“难道……”逸风喘息着,“那是真的?”
“我一直以为是老师心烦说错了,原来是说漏了。”逸风目不转睛的盯着斯汀。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从心底衍生出来,逸风顿感全身无力。
……
撒加一动不动的盘坐在石壁前,灵魂陷入了一种寂静无声的境界,仿佛天地初生时的海,没有一丝波纹,连石子落在上面也不会有水花。
凝魂静思……
冥帝级强者感悟法则的最高状态。
“主人实力增长的度……”罗刹望着撒加,惊讶万分。
“真的很惊人呀。”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出现在罗刹耳边。
罗刹扭头一看,正是逸风带着微笑的侧脸。
“吉塔,撒加还没醒吗。”一个干涸而熟悉的声音出现在罗刹的另一边。
“斯汀大人!”罗刹看到来人,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好久不见,你也是冥帝了,虽然还不稳定。”斯汀的脸很少有表情,不过此时嘴角却浮出一丝笑意。
“你也修炼吧,法则破而寄生,需要巩固。这里就交给我,凝魂静思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斯汀轻声道。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逸风笑道。
“你那个时候用了多久时间?”斯汀问。
“几年吧,我的心里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所以很快那种无我无心的感觉便消失了。”逸风回忆着,“如果不是这样,我想我现在应该不止是主神六解……哦,在你们这,应该叫冥帝六解才对。不明白啊,明明都是感悟法则,不过能量属性不同罢了,何必连名字都分得这么清楚。”
“仇恨,无数年的仇恨。”斯汀道。
“也许不是这样……”逸风轻轻摇头。
“什么不是这样。”斯汀有点奇怪。
“我也不清楚。”逸风看着他,“也许等你的生途法则达到极限时,一切都会明白。”
“哦。”斯汀好像并不在意。
“亡灵法师的性格果然冷漠。”逸风暗自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帮助公主殿下,我记得,岑森是把公主殿下的母亲送回了神界,让经受过新神域之耻的那些人自己处死她……”
老师,我逸风,可从来不认为追求内心想法是种错!
所以你是个男人,是我逸风心目中最出色的男人!
“学会了吗?”逸风问斯汀。
“灵魂渡生门。”斯汀看着他,“通过异次元空间的重叠形成一道灵魂境界之门,可以实现单体的位面传送,包括,我的宿命是为你而存在的,每一个人都相信,可是我不信,我要找到自我,我的修罗大人,只有杀了你,我的心才可以平静啊!”
轰轰轰轰!
黑火所过之地,星光碎片四射。
. 嚓。
陨石碎片从一个瘦小的黑色人影身边划过,就像一道细小的光。
“呼,呼,呼。”
人影向后急退去。
“车罗大人!”
十几个铠甲战士掠到了人影身边。
他们的前方,是一座关隘。
那是一座悬浮的的关隘,立于陨星之中,无数星云和能量团在它周围漂浮。
这座关隘雄壮至极,建造它的每一块石料都散出璀璨的金光。金色的城墙起码有数百米高,强烈的元素能量密布其中。
城墙很长,拦在星河之间,如同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线。
神关……
通往神界的第一关!
在神关对面的星河中,也横亘着一道关隘,黝黑的城墙同样一望无际,造型刚硬的尖塔耸立在城墙之上,充溢着负极能量。
它叫冥关,是冥界的第一道防御。
两座关隘相对而立,将磅礴浩瀚的落尘星河分为了三段:神界的正极能量护层,冥界的负极能量护层,以及中间那段毫无能量的真空地带。
真央地!
这段几公里的真空地带在落尘星河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却是整个落尘星河的中心,在两边的正、负极能量之中,将它们的碰撞强行隔开!
冥关之上,一个人影动了,眨眼之间便出现在车罗众人身前。
“阿萨大人。”所有人都单膝跪下。
阿萨看了他们一眼,脚下的尘土随着他周身凌厉的气息跳跃着。阿萨转过身,望着远处的神关。
真央地,其实是一大块陆地,悬浮在神关和冥关之间,远远看去,仿佛横贯星河的一金一黑两条线中间的一粒尘埃。
“攻击很强啊……”阿萨低头看着地面一条巨大的裂缝,“能对真央星岩造成这样的破坏。”
“知道还不回去?”一个声音过后,金光从四周射出,在离阿萨大约百米处聚拢。
“哦?”阿萨盯着金光之中渐渐浮现出的身影。
“冥域四巨头,北冥帝阿萨……”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强壮男子冲阿萨微微一笑,“看来冥尊的脑子出问题了呀。”
一阵气流袭来,阿萨如雪洁白的长从胸前飘起。
锵!阿萨身后的十几个人除了车罗以外,都架起武器。
啪啪,阿萨拍了拍身上的黑色战甲,“乱吹什么风,真央地好久没有打扫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金甲男子突然狂笑起来,“真央地上还这么嚣张,你以为你在这里还可以挥冥帝的实力吗!”
阿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想要跨过神关,只有通过真央地,构成这块浮陆的星岩叫‘真央星岩’,不仅没有丝毫能量,而且充满了灵魂禁锢力,再高的灵魂境界在这里都没有用,只能靠着本身的力量强行攻破神关。”金甲男子收起了笑容,“关于这点,派你来的冥尊没有告诉过你吗。只带了这点人,你不会真的傻了吧!”
金甲男子手中巨剑一挥,“神禁军四团第七队队长罗斯托克,竟然可以让大名鼎鼎的阿萨冥帝有去无回,真是兴奋啊!”
话音刚落,神关城墙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朝着真央地飞来。
“罗斯托克大人,第七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进攻。”一个男子在罗斯托克身后站定,身上穿着和罗斯托克样式差不多的金甲。
“很好,我倒要看看,无法使用法则的冥帝到底有多强!”罗斯托克巨剑一举,身后一万名强者同时出了战意盎然的吼叫!
无法使用法则!
在禁锢灵魂之力的真央星岩上,这就是必然的结果。难怪强如逸风,也不得不靠璧幽的秘法“幽舞镜月”前往冥界。除了一些极为稀有的远古秘法和禁忌之术,要在神冥两界之间来回自如,只有真央地一条路。
“车罗……”阿萨开口了。
“在,大人。”车罗双手紧握黑色的大枪,从面甲中传出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惊慌。
“只剩下这几个人了吗。”阿萨轻声问。
“在和神禁军四团前面六个队交战之后,只剩下了十六个人。”车罗低声道。
“哦……”阿萨将垂在胸甲上的一缕白甩向身后,“二十万北冥军,只杀死了六万敌人。”
“大人。”车罗默默走到阿萨身边,“不仅如此……”
阿萨眼神颤了颤。
“神禁军四团的前六个队,就像现在一样,都是一个队一个队的在和我们交战,他们……并没有集合在一起。”车罗在阿萨耳边道。
“原来,是二十万对一万么。”阿萨笑了,眼角的细纹堆叠起来,俊美的脸上全是一种复杂的神情。“看来,迦南说对了。”
车罗默然不语。
“你们……退回冥关吧。”阿萨朝着那一万名金甲战士走去。
“大人!”车罗朝阿萨追去。
阿萨没有回头,身体微微一侧,唰,一把奇怪的剑指着车罗的咽喉。
“我说了,回去。”阿萨收回了剑,“不然就杀了你。”
“哇哈哈哈哈!”一阵哄笑从神军战士中出。“那是什么剑啊!”罗斯托克大笑道,“像雪花一样白,女人用的吗!”
“不是啊,大人,那不叫剑,剑怎么可能是断的啊!”罗斯托克身旁的战士高声叫道。
“这就是冥帝吗!看来这次我们又赢了!冥界都是蠢货!……”
嘈杂的嘲笑声中,车罗退到了十六个北冥军战士身前,咬了咬牙,“我们回冥关。”
十六个人没有一个动的,只是在瑟瑟抖。
“不敢吗。”车罗转过身,“你们在怕什么,是敌人?”
“不是的……”一个铠甲破烂的战士战战兢兢的道。
“我明白了。”车罗点点头,“退后一点吧。”
众人往后退了一些。
阿萨站住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
突然!
阿萨转身朝车罗这边掠来。
一股血线,从那个铠甲破烂的战士胸前飚出。
“什么!”罗斯托克呆住了,“这家伙居然杀自己人!”
唰,唰,唰,如雪的断剑在空中飞舞,北冥域剩下的十六个战士倒在了血泊中。
车罗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一双黑色的战靴出现在她眼前,“我的手臂啊,还不回去吗。”
车罗用力抬起头,只见阿萨轻轻擦去了脸上的血迹,缓缓转身……
“我不在意他们,他们的生命本来就属于我,既然不要我的好意,那就死吧。”
车罗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然后,一个**被刺穿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膜。
罗斯托克瞪大眼睛,看着插进自己胸口的那把断剑……
“它叫‘银雪’,想知道它为什么是断的吗。”阿萨看着他。
罗斯托克嘴里冒着血,眼神渐渐散乱。
“因为……”阿萨抽出了断剑,血液被那三指宽的断裂剑身带出,洋洋洒洒的飘落,而那如雪的色泽,似乎一点都没有沾染上这红色的代表着死亡的印记。
“这是我真正的耻辱啊!”
阿萨洁白的长飘动起来,黑色战甲上流动着气息,脚下一动,银雪断剑割断了另一个神军战士的喉咙……
“杀了他!为队长报仇!”
“杀啊!别被冥帝吓住了!”
“我们是第七队,别被上面的那些家伙看笑话!”
“他在虚张声势!”
随着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在人群中爆裂开,剩下的战士朝着阿萨蜂拥而来……
如同一股金色的浪潮。
啪的一声,车罗的面甲掉在了一块真央星岩上,然后,是泪水。
“大人……会死的。”
……
啪,一滴水砸在了斯汀脚下。
“下雨了?”斯汀抬起头,望着深渊那惨白的没有任何其它色彩的天空。
“很难得啊。”璧香在他身边道,“深渊的天气很少有变化,总是这样干干的,冷冷的。”
“只是雨……”斯汀张开手,白光从手中出,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了山壁前的这片土地。
“很快,这颜色就会变成红的了。”斯汀望着罩子外淅沥沥的雨滴。
“我们去吗。”璧香神色生了微微的变化。
“他去我就去。”斯汀不再说话,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么。”璧香的目光落在了罩子正中那个白衣上血迹斑斑的男子。
垂在下颚旁的黑长短不齐,虽然很柔顺,但那粗糙的修剪却让其看上去有一种坚硬的感觉。
一道疤痕横在男子的右脸上,下面的嘴角上还挂着干裂的血壳子。
“修罗……”璧香仔细的看着撒加的脸,“为什么你的脸看上去那么平静,明明那道伤疤就是在诉说着……呵呵,你一点也不像那个狂傲倔强的男人,他的脸是那样粗犷,他的黑是那样乱,他的胸膛可以挡住一切,可是那里面的心,却永远只属于一个人,那个神界的女人……”
为什么这样执着,七夜,其实那个女人为你做的一切,我也可以做到。
一滴泪水从璧香白皙的脸上悄然滑落……
“为什么要死,为什么……”
璧香擦去了那滴泪。
……
一把张扬的黑色大剑插在了一个男人的胸口。
血。
顺着剑身流下,落向黑色的河。
剑抽出来了,殷红的液体猛然喷出,如雨落下,融在潺急的河流中,很快失去了影踪。
“七夜……”男人捂住胸口的伤处,不停咳嗽。“你果然够强。”
“一千日了,岑森,我们的友情就此而止。”七夜将黑狱剑抗在肩上。
“为什么不杀了我。”岑森瘦削的身体弯曲着,卷曲的黑垂在肩上,血已经染透了深红色法袍胸前白森森的花纹。
蓦地,岑森右手一挥,“你们别动!”
几个人影僵在河岸上。
“这里是冥河格里芬斯的尽头,格里芬斯之巅。”隔几人不远的地方,一个戴着耳环的男人冰冷的说道,“如果你们插手大人的战斗,我就将你们统统杀掉。”
“姐姐,那就是罗刹吗……”几人中一个穿着绿色纱衣的年轻女子问道。
“是的。”旁边和她长得很像的女子答道,“罗刹旁边就是卓飒,夜叉族年轻的族长。”说到这里,女子脸上微微一红。
“他就是姐姐的……那个呀。”绿衣女子恍然道。
“璧香。”一个黑中年男子冷声道,“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岑森大人的生命现在在那个男人手上,可我们却什么也不能做。”
“唔,我知道错了,弗雷德里希大人。”璧香望向了冥河上的两个人。
“那就是战胜岑森大人的男人吗?”璧香的目光落在了那宽宽的肩膀上,接着,是凌乱的黑,是棱角分明的脸上那狂傲的神情……
“璧幽,让璧香先离开。”弗雷德里希沉声道,“地狱和深渊,要开战了。”
“我……我明白了。”璧幽望了不远处那个身形修长的紫男子一眼,声音有点颤抖。
轰!
河面上空一股殷红的火焰散开,笼罩了宽阔的河面!
七夜和岑森都淹没在红焰中。
“大人!”弗雷德里希双手黑光大盛,朝那红焰扑去。
一道寒月般的光芒迎面而来,弗雷德里希连忙侧身,唰的一声,寒光从肩头划过,一缕红色带着几根丝飘落。
“死灵……”拦住他的男子左耳上的耳环着光,“我警告过你。”
弗雷德里希看了一眼法袍肩胛处的裂口,一把黑色的无弦琴出现在手中,“幻胧音刃!”
嚓嚓几下,一柄寒月般的弯刀切散了飞刀一样的音刃。
几条白色的丝带卷上了罗刹的身体,然后一声娇叱,带着幽香的气息顺着丝带传去!
唰!
一把造型诡异的黑色短剑切断了丝带。
“卓飒!”璧幽惊讶的扭头,只见那把短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跳动,溅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别动,璧幽。”卓飒咬牙道,“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
“地狱双鬼,你们愿意这样?为了一个神界的女人,就破坏地狱和深渊之间无数年的友情。”一个穿着裘皮长袍的男人飞了过来。敞得很开的领口上一圈华贵的黑色软毛和他那张阴毒的脸十分不搭配。
“这不关你的事,千叶。”罗刹冷冷的道。
“岑森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家那位好。”男人丝毫不惧罗刹,语气懒懒的,不过却像棉花里藏着的毒针。
“以多打少?”众人上方传来了一个让人窒息的声音。
众人纷纷抬头……
那是一个挺拔的身影,周身还燃着殷红的火。
七夜!
他的肩上抗着岑森,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人。
“死灵、千叶、幽魂。”七夜飞到了罗刹和卓飒前面,望着几人,“你们不懂战斗的尊严吗。”
“尊严……”当七夜的目光射来时,璧香浑身一颤,同时颤抖不止的,还有她的心。
……
“那个眼神……这么多年了,我的心还会跳。”
璧香深深呼吸着。
那样一个在尊严中不断战斗着的男人,却可以为了深爱的女人放弃所有,不惜众叛亲离,不惜身死魂灭!
七夜……这就是我无法忘记你的理由。
“想谁呢。眼睛都红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璧香的沉思。
“闭嘴,残烙。”璧香表情有些不自然。
“忘不了吗……嘿嘿。”残烙坐在黄泉棺上,摸着下巴上的那撮浓密的红须,“老子之所以没有去观战,就是为了男人的尊严。”
璧香一震。
“如果是老子,也会像他们一样,打到一个倒下为止吧。”残烙撇撇大嘴,“可七夜最终没有杀岑森,这也是老子最欣赏他的地方……”
“哦,就你的实力?”璧香笑了。
“老子怎么了!要不是忍受法则被人惦记了,老子早就是冥帝了!”残烙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尸魔冥帝大人。”璧香摆摆手。
“呃!”残烙憋的满脸通红。
呵呵,连这种家伙都弄得明白的事情,我却想不通……璧香含笑望着残烙。
三千多年前,七夜岑森相继陨落,于是我封闭了幽舞谷,与世隔绝……璧香感觉心里像是放下了什么。
姐姐,你为什么离开,为了死在你怀中的那个男人吗。还是……你在恨,恨着七夜,恨着岑森,恨着所有破坏你幸福的人……
这时,撒加一直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一下。
斯汀睁开了眼睛,古井不波的脸上涌动着关切的神情。
看到斯汀的反应,璧香眼中流过一丝温暖的神色——看吧,姐姐,如果你能看到的话,现在的他们,是这样让人感动!
撒加站起身,朝同样起身的斯汀走来。
然后,两人深深拥抱在一起。
. 实力达到了冥帝,法则破,寄生于灵魂实体中,依赖灵魂而生长,于是,冥帝级强者所有力量的来源都是灵魂境界。
可以这样说,主神、冥帝这样级别的强者,才是真正决定道。
“想起霍坦丁了吗,那里的冬天,黄昏的夕阳,还有回忆。”撒加感觉斯汀靠着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
“嗯。”斯汀点点头,“她还好吗,你离开的时候。”
“死了。”撒加的声音很平静,“你熟悉的人都死了,带着回忆的地方也没了。”
“神界?”斯汀细眉一皱。
撒加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斯汀直起身体,穿上了长靴。
撒加看着他。
“走吧。美丽的景色看够了,该上路了。”斯汀站了起来。
“你不问生了什么?”撒加问。
“没有必要,已经生了。我想,现在应该去把一切算个清楚。”斯汀整理了一下十分修身的法衣。“还有,你的心。”
撒加心里一颤,随即露出一丝微笑,“还是你最了解我。”
“我还知道……”斯汀轻轻笑道,“你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呵。”撒加的手抓住了黑色的刀柄,“这次你猜错了。”唰,随着他站起身,血刀带起了一弯尘土,“有一个正在坎哈尔当老师的家伙早就铺好了路。”
……
冥河的源头宿地坎哈尔。
达密释侧卧在冥尊宫前的草坪上,右手支着头,华丽的的长袍跨到了腰间,双眼惺忪。
“嗯啊……”达密释的左手在嘴巴上拍了拍,“困了,看这几个家伙修炼真是催眠啊。”
蓦地,达密释脚尖一动,一根细细的草从草皮上弹起,朝着远处飞去。
那里,悬浮着一个直径几十米的黑色光球。
呲的一声,那根草就像针一样扎在光球上——
轰!
光球炸开,强烈的气劲瞬间扩散了整个草坪!
可是?
如此强烈的爆炸,草坪上的一切居然丝毫无损!
啪,一个身形颀秀的男子掉在了柔软的草里,桃红色的长在深绿色的草中撒开,盖住了他的脑袋。
“你急什么?不要命了吗。”
塔奇纳迪抬起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达密释。
“冥尊陛下,我……”塔奇纳迪性格狂放不羁,但在这个栗色长齐腰的清瘦男子面前,乖得就像只粉红小猫。
“黑魔法的真谛,不是神界的对暗元素的控制,那种只能叫移植。”达密释吐出了嘴上叼着的草茎。
“我,我不知道,对于暗元素的控制,只是我的本能。”塔奇纳迪感觉浑身无力。
“黑魔异次元……”达密释抬起手,黑光从几千平方米的草坪四周聚拢过来,在他掌中形成了一颗黑色的小光球,“塔奇纳迪,我最后悔的弟子,这存在黑魔法真谛的空间,还没有洗去你的妖兽体质吗?”
“没了……我已经不能变成吸血魅蝠了,所以我的能力也下降了。”塔奇纳迪惴惴的道。
达密释笑了。
“冥尊陛下,您的心情最近看起来很好,和,和冥界传闻的不太一样。”看到达密释的笑容,塔奇纳迪表情轻松了不少。
“问这些干什么!长得像女人,心也像女人了吗?”达密释突然板起脸,“黑魔体多么难得,为了继承传说的那个男人,我连冥界三大至宝之一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你还不懂得珍惜!”
“我……”塔奇纳迪接下去的话被达密释生生吓了回去。
“领悟黑魔法,别再想着那赝品般的神界魔法,真正代表黑夜意志的,只有那从远古而来,妄想将一切变成永夜的魔力涌动。喜欢夜吗,那就将心也染成夜的颜色吧。”达密释一挥手,黑色小光球飞到了塔奇纳迪眼前,仿佛那插着翅膀的魔鬼,带来了黑暗的讯息。
“抓紧时间和急躁是不一样的,记住,那是神冥大战,顶位面的战场。”达密释转身朝着草坪尽头那座样式简单的黑色宫殿走去。
“神冥大战……大人,等着我。”塔奇纳迪用力的点点头。
“有意思的家伙……撒加,你身边的人,受你的影响很大呀。”达密释继续走着,“你到那里了吗,以你的智慧,应该可以看出来了吧。”
“去睡一觉吧,平静的休眠是那样可贵,这都是拜你所赐呀,拥有六道的男人,你让我的心,变得那样坚定!”达密释微微一笑,背影消失在了宫殿门口。
. 像气流一样的风,带着血的腥味,从这块巨大的悬浮的陆地掠过……
真央地——落尘星河无法使用法则的真空地带,隔着神关和冥关,分离着正极和负极能量。
“呃。”
阿萨的断剑插在地面,如雪洁白的长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灰色的真央星岩。
面前,是一万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阿萨身旁。
“银雪……”阿萨拔出了断剑,“你感觉到了吗,血的温度。”
阿萨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抬起头,“啊!”
一声长啸。
“大人……”车罗颤抖着望着那个铠甲褴褛的背影。
神关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再次出现,然后朝着真央地上掠来。
神禁军四团第八队!
阿萨笑了,银雪断剑朝领头的金甲战士一指,“来吧,让我继续找回自己!”
金甲战士愣了一下,“这家伙疯了?”
“队长,我们上,别让镇守神关的四团蒙羞。”另一个战士说道。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直直倒了下去,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的剑,久违了……”
阿萨冲进了神界战士中,血很快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柔软的网,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白色的光如雪纷纷,闷闷的声音从**中传出,顺着那光,还有零落的红。
“你知不知道……”阿萨身体一弓,躲过了朝他挥来的剑,唰,断剑从金甲战士的面颊上划过。
“什么。”这金甲战士正是第八队的队长,一道红线从他的额头开始向下延伸。他已经没有了反应,只能呆呆的冒出这两个字。
“我现在……”
阿萨回手一剑刺进了朝他冲来的一个战士身体。
“很快乐呀!”
嘶的一声,八队队长的身体裂成了两半,而阿萨也同时收回了剑,一具尸体伴随着两半尸体,在鲜血激涌中倒在了灰色的星岩上。
“杀呀!”
阿萨的白已经被血染了个透,用力一甩,血浆四溢,接着无数金甲战士愤怒的朝他涌来,刀光剑影中,那个疯狂而瘦削的身影很快被淹没。
……
四柄长枪!
四个尖利的金色枪头刺穿了黑色的胸甲,插进了阿萨的身体。
“呃啊!”
阿萨双手一折,枪柄折断,随后四个神界战士喷着血倒飞出去
啪,阿萨单膝跪在地上,血流不止。
“他不行了!”一群手握武器的神军战士朝着阿萨缓缓逼近,将他团团围住。
阿萨用断剑撑着自己的身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四团八队只剩下了一千多人,而孤军奋战的阿萨,却已重伤。
此时,一千多名战士看着站立不稳的阿萨,一时竟也忘记了动手。
“你们在怕什么!”突然一个战士暴喝一声。
咣当,几把剑掉在地上。
几个人影动了一下,朝阿萨冲去!
“把他剁碎!”
一千人就像受到了严重的刺激,狂吼着扑向了阿萨。
就在这时,一柄两米多长的大黑枪从天而降,插在阿萨身前。然后,一个瘦小的女人站在枪柄上,齐耳色短被吹得乱舞。
“车罗……”阿萨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看了站在枪柄上的女人一眼,向前扑倒,黑色的碎甲片从他肩上掉落,滚到了长枪旁边。
“大人!”
车罗尖叫一声,脚下用力,长枪从地面弹起,枪尖割碎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不准……”车罗落在地面,抓住了那柄比她的人还要大一倍的大黑枪,“不准你们靠近大人。”
全是创口的胸甲一上一下的起伏,车罗的身体状态其实和她现在的气势完全不成正比。
“你在开玩笑吗,败军之将。”一千多名神军战士凶狠的朝着车罗冲来,阿萨的倒下,让他们杀气更甚!
……
“混沌之契终结之前,带领北冥军前往冥关,混沌之契终结时,神关被攻破。”
这就是阿萨收到的冥尊向他出的命令。这个命令非常简单,甚至连时间期限都没有,可阿萨却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第二次神冥大战真正爆!
“明天……”锋利的剑刃砍在了车罗背上,她咬着牙,回身一枪杀死了攻击她的人。
“就是……”车罗胸口多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身体晃了晃。
“混沌之契……”一柄巨锤砸在了车罗肩上,骨头碎片刺出了她的肩头,也刺出了破烂的肩甲。
“终结之日……”血从头道,“夜叉族特有的能力,不需要通过灵魂力。”
“哦。”迦南将披风甩在身后,一身银色的铠甲锃亮锃亮的。他笑了笑,“鬼眼呀,平时隐藏在夜叉的额中,吸收能量,当他们要使用那诡异的法术时,这积累的能量便会通过鬼眼自动运行。这小子的鬼眼很强,一招就杀了那么多神军,依我看,弗因,他的鬼眼已经进化,成了真正的‘恶鬼之眼’。”
“这不是好事吗。”弗因落在胸甲前的白须抖了抖,目光落在了迦南皮笑肉不笑的脸上,“为什么你阴阳怪气的。”
“会‘魂解’的夜叉王,快要二解的实力……弗因,我只是好奇罢了。”迦南扭头看着弗因,“倒是你,对冥界充满责任感的南冥帝大人,比刚刚才到的我们来得都早,为什么不救下阿萨,还是说,你未卜先知,预感到夜叉小子会出手?”
“坎哈尔的那个男人亲自交代,明天之前,阻碍冥界获得胜利的毒瘤,统统要消失!”弗因迎上了迦南的目光。
“毒瘤?”迦南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哈哈,没错啊。”他突然笑了起来,“阿萨这家伙确实是毒瘤啊,一年前北冥军就在冥关里集结了,可现在居然被神禁军八个队就消灭的一干二净,要不是他一个人对抗了第七第八队,这种糟糕的战绩还真不愧为毒瘤。我早就说过,弗因,他早晚会自己杀死自己。”
“不把属下的生命当回事,可以任凭自己的心情收取,这种事,我巴斯可做不出来,二十万冥军,又有多少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呢,阿萨那个混蛋!”巴斯摸着自己的虬须,破锣一样的嗓子让迦南直皱眉头。
“所以这个心理变态的家伙才会狼狈不堪的倒在战场上。”迦南笑道,“他已经被所有人遗弃了,只有那个曾经的北冥域第一美女还跟着他,冥尊陛下果然厉害,用这种方法让阿萨去死,我的老师啊,您真不愧是我最崇敬的人!”
“他不是心理变态,只是被心底的梦魇缠住。”弗因淡淡的道,“而且,迦南,你明明刚刚才到,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那个时侯阿萨接到冥尊命令时,你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呢?”
“拖拖拉拉的混蛋,耽误了那么久时间,他根本就该死!”巴斯突然吼了起来。
“你也知道啊。”弗因笑了。
“蠢货!”迦南心里暗骂。
“其实……”弗因笑道,“你们都说错了,阿萨并没有违抗冥尊陛下的命令,他的有些做法陛下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杀死一个对他忠心的冥帝,阿萨其实还接到了一道密令,那是他在重新开始魂解时,冥尊陛下亲自去传达的,一年前北冥军在这里聚集,正是那个密令中的一部分内容。”
“你什么意思?”迦南一震。
“还不够明显吗,你们看到的这一切,只是陛下想给任性妄为的阿萨一个教训,他真正要消除的毒瘤……”弗因望着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迦南和巴斯都注视着他,注意力异常集中……
突然,弗因向后退去,然后一道红光从巴斯身上直直划过!
与此同时,一根白森森的骨刺从迦南胯下升起,迦南面色大变,急急向后退去。
金光四溢!一股巨力从弗因手中出,击中了迦南的胸口。
“迦叶手环!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迦南惊讶的望着弗因,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出了冥关城墙,一朵金色的莲花包裹住了他的身体,落向了真央地。
咔,巴斯华丽的胸甲裂开,冰冷刃口划过**的感觉让巴斯一时间毫无反应。
然后,一只手在巴斯直愣愣的眼神中出现,抓住了他的脸。
轰!
那只手按在巴斯脸上,带着他撞碎了城墙上的一座楼台之后,砸进了真央地。
“呵,真准时啊。”弗因走到了城墙边,望着悬浮在神关冥关之间的那块巨大的陆地。“迦南,巴斯,真正的毒瘤,是你们啊……在那禁锢灵魂的浮陆上慢慢体会吧,那个男人恐怖的战斗技巧!”
. “亡灵大帝。”弗因朝出现在他右边的男人微微颔。
斯汀没有说话。
“你告诉他了?”弗因笑道,“你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不是你的请求,是冥尊的命令。”璧香款款而来。
“老头,老子很佩服你的耐性啊!”残烙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在血海里都不清净。”
“烦。”鸠合斜了弗因一眼。
弗因微笑不语,只是抚着自己的长须。
“想知道理由?”斯汀望着真央地上扬起的尘埃。
弗因点点头。
“恩怨必须了结。这是撒加和我都想要去做的事情。”斯汀轻声道。
“恩怨吗……”弗因取下了右腕上的金色手环,向空中一扔,手环化为一颗莲子,消失在了一片星云中。
“你知道吗,斯汀,你说的这句话,和迦叶手环的主人说的一模一样。”弗因笑道。
“哦。”斯汀似乎根本不在乎手环的主人是谁,说了什么话,只是静静望着真央地。
突然,他右手一伸,拦住了想要跳下去的残烙,“撒加交代过,除了他和罗刹,谁也不准离开这里。”
“老子忍不住!”残烙双目恶狠狠的盯着下面,鼻息越来越粗重。
“哦。”斯汀食指一弹,一道细细的白光没入了残烙的额头……
咚,残烙直愣愣的倒下。
“灵魂麻痹。”弗因称赞道,“不愧是掌控灵魂的男人。”
“不要多话,好好看着吧。”斯汀看了弗因一眼,“明天过后,撒加成为冥军统帅,神关将会破灭。”
弗因正欲启齿,一声巨响从真央地上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
巴斯上半身陷在地里,一个身着白色铠甲的男人一拳打碎了巴斯身旁的真央星岩,抓住巴斯的光头,又狠狠的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巴斯的血从额头上飚出,溅满了撒加的骨魔铠。
红线从骨魔铠上镂刻的纹路中流下,本来这套铠甲就给人一种白骨森森的感觉,此时多出了滴答的血浆,更显得狰狞可怖。
“还是如此啊。”赫缺嘴角一弯,眼神变得很奇怪,“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啪,赫缺伸手挡住了一块朝他飞来的星岩碎片,手掌张开,一团鬼火射向了趴在他脚下的阿萨——
哗,黑色的火焰瞬间覆盖了阿萨全身,熊熊燃烧着。
“鬼火重生……”赫缺低下头,“我第一次用它来救人,阿萨大人,你可要赶快醒过来呀,不然我会很无聊。”
轰。岩石四射。撒加急退开。
“混蛋!只会偷袭的混蛋啊!”巴斯站在碎石中,朝着撒加狂吼,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还有一块尖利的岩石碎片插在上面。
他还没有骂完,红色的刀口已经砍向了他。
铛!巴斯架住了这一刀。
“这混蛋的力量好大!”巴斯只感觉握着巨剑的双手虎口裂开了。
铛,又是一刀。
巴斯虎口一阵疼痛,血顺着剑柄流了出来。
铛,铛,铛,铛……
撒加一刀比一刀狠,巴斯的双脚都已经陷入了岩面。
起码上百刀,都是同样的位置,巴斯感觉自己招架的动作已经变成了本能的机械化反应……
蓦地!
巴斯一愣——架空了?
脱力了,此时巴斯脚下的重心变得不稳,而眨眼之间,脚踝失去重心的部位被一股力道一带,整个人的重心立刻完全失去,向后倒去。
后背着地,巴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凌厉的红光已经扑面而来!
巴斯慌忙将巨剑翻转,用宽宽的剑身挡在自己的脸前。
红光掠过了剑身……
“什么!”巴斯惊呆了,“虚影!?”
呲!
那两指多宽的刀身插进了他的腹部。
太快了,撒加这一连串的攻击都太快了,就算没有虚招,没有技巧,光凭度,巴斯也跟不上他变换的节奏。
撒加抽出了刀,准备再次插下。
巴斯仰面躺着的身体一收,朝后翻去,滚了几圈后,站了起来。
即使腹部的伤口很疼,巴斯也顾不上了,因为他再次目瞪口呆,“怎么回事?”
只见撒加双手握着大约三十几公分长的黑色刀柄,刀口向下,作势欲插,而这个动作就像定格了一样,整个人一动不动。
“你是怎么成的冥帝?”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巴斯身后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样冰冷的利刃刺穿了他的后心。
噗,巴斯鲜血狂喷。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撒加笑了,猛地抽出刀,朝着掌声响起的方向望去。
“机会!”巴斯目光一闪。
虽然被重创,虽然在冥域四巨头里排名最后,但巴斯毕竟也是威震四方的角色,即使在真央地里无法使用法则,战斗技巧也不弱。
于是,他回身一剑砍向撒加的脖子。
一道血线横着出现了,然后是**按照血线产生的方向裂开,接着是血浆喷射出来。
巨剑运动的轨迹停止了。
因为这把华丽至极的巨剑只是从空气中划过。
巴斯抬起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目光……撒加蹲在他肩膀上,血刀从他的脖子上经过后,正一闪一闪的出殷红的光芒。
咕噜。
巴斯的脑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下了,脸上还带着惊讶万分的表情。
撒加白色的战靴在巴斯无头的肩甲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后,朝远处掠去。
就在他出现在赫缺面前时,巴斯的身体也倒下了。
“很精彩,我都忍不住鼓掌了。”赫缺突然伸出手臂,从撒加脸侧经过,手指还带起了几缕丝。
撒加面上微微一颤,脸颊的皮肤可以感觉到鬼火的温度。
啪,赫缺掌中出的那道鬼火击中了一团透明的能量,一声凄厉的鸣叫后,从巴斯断颈飞出的灵魂实体被黑色的火焰吞没。
“可惜你遇上了一个蠢才,太容易控制。”赫缺的手并没有离开,还是放在撒加脸侧。
“那你呢?”撒加不动声色。
赫缺收回了手,指着地上巴斯的尸体,“你会躺在那。”
“你还是偏执得可爱。”撒加转身朝着一朵合拢的金色莲花走去。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阿萨马上就会恢复,我将在你面前打到他,然后用你的血证明……”赫缺盯着撒加的背影,“我比你更强!”
“我会和你一战,不过我希望你明白现在哪一个更重要。”撒加没有回头。
“我答应过那个家伙,所以我来到了这里,这是我得到力量的条件。”赫缺沉声道,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在黑狱剑池里的情景。
……
“呃啊!”
数十道剑气就像浪花一样打在了赫缺的身上……
嘶,嘶,嘶——**被割开的声音不断进入他的耳膜,撞击着他的心灵。
一会儿,剑气消失了,赫缺身上已是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伤口比比皆是。
池中涌动的剑气又开始波动了,赫缺眼神变得有些散乱,丝丝恐惧从瞳孔深处辐射出来,让他的身体微微晃动。
哗,比刚才多出一倍的剑气从池中冒起,旋转了几圈后,朝着黑狱剑池中央的赫缺袭来。
凌厉无比的剑气带起了阵阵刺骨的气流,赫缺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眼看着剑气如浪就要吞没自己,赫缺现,他的身体竟然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呼,一道温暖的气劲罩住了自己,那些赫缺根本无法抵御的剑气撞在了气罩上,瞬间消散……
赫缺睁开双眼,看见了一个清瘦的背影,栗色长垂在腰间,随着典雅的黑袍一起飘动。
“你在害怕,恶鬼。”男子说话了,“不达到冥帝二解的实力,对你来说,黑狱剑池里的剑气就是致命的凶器。”
“你是谁?”赫缺直勾勾的看着男子的背影。
“冥尊,达密释。”男子转过身,一张英俊成熟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舒服的笑容。
“您大驾光临,有什么事?”赫缺心里虽然吃惊,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帮你稳定一解,或者说,教你‘魂解’。”达密释看着他,“罗秀的方法只能将你的力量强度强行提升到冥帝一解,而你不知道的是,冥帝的法则破完全依赖灵魂境界。”
“为什么?”赫缺问得很直接。
“因为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达密释也不啰嗦。
“行。”赫缺毫不犹豫。
“不问是什么事吗,为了力量你似乎可以不顾一切。”达密释眼中轻轻波动着。
“我是为了找回自己,唯一的方法,就是打倒那个让我失去自我的人。”赫缺身处在达密释的气罩中,气息渐渐平稳,身上的伤口也慢慢愈合。
达密释扔给了他一块记忆魔石。
“我知道了,落尘星河吗,我会准时去的,在杀死阿萨之后。”赫缺捏碎了记忆魔石,晶莹的石渣很快被池中的剑气吞噬的一干二净。
“你会满意的,因为当你按照圆环的模式去行动时,你会现原来一环和一环早已相扣。”达密释笑道。
“开始吧,你不是要帮我么?”赫缺根本不在意达密释这句让他似懂非懂的话。
达密释点点头,双手一张,黑狱剑池上空漂浮的无数把剑舞动起来,大小不一,舞动的轨迹也不同。
“其实,这每一把剑,都是你心里的懦弱。”达密释右手向下一挥,一把巨剑掉转了身,朝赫缺的心口射来!
轰,巨剑击中了赫缺周围的气罩,整个剑池都抖了一下!
“呃!”赫缺闷哼一声,巨剑穿过气罩,剑尖没入了他的心口。
“要学会魂解,先要学会舍得。”达密释负起手,移到了一边,“内力永远比外力更有决定性,自生的不息比外力的强行融合更加强大。”
赫缺吐出一口血,双手抓着巨剑,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一滴一滴的落下,然后被剑池中的剑气融化。
“执着让人坚持,而过分的执着,就会害怕,心底深处,会有一个反对的声音让你变得患得患失!”达密释再次挥手,另一把剑刺向赫缺,插进了他的肩头。
“先克服你的懦弱吧!战胜这里的每一把剑!”
……
“懦弱?”赫缺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浅笑,“可我终究还是赢了,那些你所谓代表我内心懦弱的剑并没有吞噬我,反而,是我征服了它们呀!”
地面的鬼火陡然高涨,黑炎漫天中,阿萨缓缓站了起来。
“需要时间调整吗?”赫缺双手一合,黑色的火光一闪即逝。
“你等一下。”阿萨看了赫缺一眼,走到车罗身边蹲下,将她轻轻扶起,搂入怀中,洁白的光芒从阿萨的背后升起,变成了温柔的光雾,落在车罗身上,激着她生命的元气。
一把漆黑诡异的短剑被抛起,赫缺抓住了獠牙一般的剑柄,挽出几个剑花后,走到一旁,沉默不语。
……
神关。金光熠熠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矗立着人影。
“格罗斯团长,为什么不下令,第八队已经全军覆没。”一个穿着金色铠甲、臂甲上带着银环的男子开口道。
“等一下,臣特。”一个身穿红色战甲的英俊男子笑看着他,“这不是最好的时机,看看你左臂上的队长徽记吧,难道你不明白敌人自相残杀就是在为我们的胜利铺垫吗?”
“我明白了,团长大人。”臣特脸上一红,“属下只是在担心。明天是混沌之契终结的日子,神兰军将从楼兰城来到这里,您知道的,神兰军四个军团号称希思黎最强,而我们神禁军直属于神皇陛下,这种荣誉之争,让我心急。”
“那群傲慢的家伙,就像他们的总团长凫轮一样,妄想凭借年轻热血一飞冲天的翅膀经不起考验。”格罗斯笑道,“没有体会过战场的计谋都是在用竹篮子打水,白费力气。”
“您说的对,冥军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等那些家伙来了,我们神禁四团就把一切都交给他们,等到双方打得头破血流时……”臣特唇上的小胡子抖动着。
“嘘!”格罗斯将食指放在嘴边,“安静的看戏吧,今天我们好好休息。”
“是,团长大人,我这就去吩咐人弄点好酒上来。”臣特躬身道。
“好呀!这么好看的比斗表演,当然得有酒了。”格罗斯哈哈大笑。
臣特笑着离去。
……
“迦叶手环……好厉害的东西,竟能将迦南一下就封印住,罗秀,你把它借给达密释,就是为了现在吗。”撒加站在真央地上,脚下灰色的真央星岩表面,灰尘被气流卷来卷去。
“主人,迦南还被封在里面。”一朵五米来宽的金莲旁边,罗刹面无表情的道。
“有点失望了?”撒加拍拍他的肩膀,“还以为我会和巴斯打很久吧?”
“嗯。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和迦南交手了。”罗刹道。
“迦南不一样。”撒加缓缓道,“巴斯没有智慧,长年高高在上的感觉早就磨灭了他的技巧,在真央地上突然不能使用魂解,让拥有三解实力的他很不适应,即使他不用法则的力量也很强,但这种落差加上突袭,已经占了先机,只需要稍稍使用一点计策,就能控制住整场战斗。”
“主人说的太轻松了。”罗刹深深吸了口气,“就算是对你知根知底的我,也不一定能在你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下活下来,招招相连,丝毫不拖泥带水,更可怕的是,你的每一次攻击,都能有效地击中对手的弱点,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
撒加赞赏的点了点头。
“我想,这就是主人在无数次的生死战斗中积累的经验,远比智慧更厉害。”罗刹叹道。
“没有智慧,又怎么能记住这些教训带来的经验呢。”撒加笑道,“也只有在真央地这种特殊的地方,我修罗体本身的力量和战斗技巧才能挥优势,才有机会杀死他们,安排这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厉害。”
这时,合拢的莲叶里出了一声闷响,一片莲叶裂开了一道缝,接着一把奇特的武器伸了出来。
. 环?
当金莲被一股强烈的气劲炸碎时,一个样貌普通身材普通的男子出现在一片气流中。一身银色的铠甲精雕细琢,刺绣的披风不停摆动,和他的人完全不配。
而这个男子手上,就拿着一个亮闪闪的圆环,金色的握柄直接就在环上,环身开了刃,薄薄的,华美的花纹镂刻在环身上,让这个奇怪的武器看上去更加诡异。
撒加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男子,罗刹从他的身边一闪即逝,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迦南。”撒加开口了,“你的气息很强。”
“哼。”迦南冷哼一声,“就算这里是真央地,你一样不是我的对手,告诉你吧,达密释的鹰犬,如果可以魂解的话,我十招之内就可以让你灰飞烟灭,不到三解的实力,怎么敌得过接近六解的我。”
“你……”撒加双手握刀,横在脸前。
“怎么?”迦南皱起眉头。
“是白痴吗。”撒加身形一晃就到了迦南面前,血刀直取迦南的咽喉!
铛,血刀被圆环挂住,然后顺着刀身一拉,撒加脚下没有站稳,胸口立刻挨了一脚。
啪,撒加用手肘架住了迦南接下来的一脚,借力退开。
“比巴斯强多了,难怪可以在冥域一手遮天。”撒加笑了。
“可惜,坎哈尔的那个天要灭我了。”迦南双脚分开,圆环立在胸前,“你们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要把我引来这里,只怪我现的太晚,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对你们这几个人掉以轻心。”
“所以我说你是白痴。”撒加轻蔑的看着迦南,“你的老师是冥尊,你却根本不了解他。冥域之中到处都是你的耳目,其它三个冥帝身边都有你的暗线,就算冥尊要杀你,也得掂量掂量,你一死,冥界肯定就会乱,而混沌之契又要终结,这种时候,最好就是依靠新生力量,我们当然成了除掉你的选。”
迦南面色阴沉到极点。
“很不爽对吗,白痴。”撒加继续影响着迦南的情绪,“只能怪你自己笨,自以为是,冥军已经集合完毕,你带来的亲信已经全部被弗因控制,东冥军不再属于你,现在要在真央地上杀了你,可是一点影响也没有啊!”
迦南浑身颤抖起来。
“学了你老师的权术和心计,却没有学到真正可以致命的本事,你有今天也是你自己造成的。”撒加用血刀指着迦南,“这就是你在高处待久了的后果,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在那什么地狱挑战的极夜城选拔之后,就让所有可能带来威胁的人都消失!”
“你在激怒我?”迦南突然笑了,“你真当我是白痴吗,冥尊要保护的人,我怎么可能除得掉……阿修罗王,你在极夜城的诈死的确骗了我没错,可我告诉你,事后我派了很多人去调查你是否真的死亡,遗憾的是,冥尊太重视你们阿修罗一族,他要把你藏起来,没有人可以找得到。哼,从三千多年前我用计杀死七夜并灭绝阿修罗族时,我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今天的结果。我不知道为什么冥尊那么重视你们,但,这却是我,他的弟子,想要毁掉冥界的原因!我要杀死他,杀死那个眼里从来没有我的男人!”
“毁掉冥界,杀掉冥尊……”撒加冰冷的目光落在迦南脸上,“你的心里已经有病了,比后面那个阿萨病得还严重,你还真配得上‘毒瘤’两个字。”
“那又怎样,谁叫坎哈尔的那个混蛋轻视我!”迦南吼道。
撒加冲迦南轻轻摆手:“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一步一步的走到这里来了,你这种人,不中圈套才是奇迹,你的老师太了解你了,所以整盘棋才会下得这样轻松。”
虽然迦南知道撒加在激怒他,但他依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脸色变化很快,阴晴不定。
“看看你自己吧,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人,又怎么可能爬到不算什么,因为鬼蜮法则从来不输给极寒法则。”
“你在害怕主人。”罗刹火红的头倒竖着,被旬日环带起的气流吹得偏偏倒倒。
“只是感到有点不舒服。”赫缺摆了摆手,示意罗刹走开,“别打扰我,等你的主人杀死了迦南那病人,我就要和那个家伙战斗了。”
罗刹顺着赫缺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白如雪的男子紧紧抱住一个女子,点点白光从两人头上落下,就像在下一场凄美的雪。
他看不见一切,听不见一切,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怀中的女子,才是他最珍贵的守护。
“阿萨……”罗刹面上一动,“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元气,把气息渡给那个女人。”
赫缺没有说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罗刹轻叹一声,对赫缺道:“你也认为主人会赢?”
“不知道。”赫缺不耐烦的道。
“你不想他输吧。”罗刹说完这句话后便走开了。
赫缺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啊!”迦南望着胸口插着的红刀,声嘶力竭的吼着。
. 嗖。
一个白甲黑的男子出现在迦南面前,抓住了他胸前的黑色刀柄。
“啊!”
随着血刀被撒加抽出,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伴随着迦南的惨叫。
砰!
撒加带着利刺的战靴表面踢中了迦南的脸,几个深深的血洞出现在迦南的右脸上,一边飚着血,一边远去。
“还你的。”撒加站着不动,将血刀再次插进了地里。
“混蛋呀!”迦南一跃而起,双手持住旬日环,朝撒加疯狂冲来!
红色的血混着星岩上的尘土,附在他的脸上,看上去狰狞可怖。
呼!
旬日环再次挥空,撒加以一种完全违背规律的步伐躲过了这一击!
然后,撒加再次运用了这种步伐,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冲向了地上的血刀——
啪!
撒加一脚踢中的血刀的刀柄!
血刀拔地而起,在空中嗖嗖转了两圈后,插进了迦南的肩胛。
血从银色的甲身中溢出,顺着殷红的刀身流下,两者色泽完全一致,乍一看还以为是血刀在绽放光芒!
唰,血刀被抽出,迦南左脸被踢中,血肉模糊。
咚的一声,迦南落在了百米开外,已被重伤,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
“厉害。”冥关城墙上的弗因不禁倒抽了口凉气,“不到一百回合,就看出了旬日环的破绽,并找出了破解之法。”
“什么破绽?”斯汀问。璧香和鸠合也好奇的望着弗因。这也难怪,这几个深渊强者,除了被斯汀灵魂麻痹暂时失去知觉的残烙以外,都是标准的法系修炼者,其实残烙主要攻击方式也是法系,不过身为尸魔的他天生力大,也算个双修。
“人器分离。”弗因一字一句的道。
“什么意思?”斯汀更不明白了。
“旬日环构造独特,攻防一体,对于它的对手来说,当它的攻击和防御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时,便是无懈可击的。”弗因解释道,“而撒加却现了旬日环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的攻防,都只是针对对手的武器!当然,这是对的,毕竟近战强者要挥出最大攻击力,必须借助武器,这是最合理的,因为哪怕你越了**极限,徒手也成利器,但如果再加上武器,肯定会更加强大,所以,在这个理论下,道。
男子看了生涩的迦南一眼,“很弱,根本不像冥尊陛下的弟子。”
“七夜,你不能这么说,能几百年就从神界的物质位面上来到冥界,资质已经很好啦。”达密释抚了抚自己垂在胸前的耳,“咦,我当时去那大陆干什么来着,哦,对了,七夜,我跟你说,那时候老家伙逼我逼太紧啦,我一时受不了,就跑了,那大陆上美女如云啊,嘿,比你们阿修罗族的女人漂亮多了,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的是事实……”
迦南一直站着,听着老师和那个脸部线条刚硬无比的黑男子说话,突然间,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
“迦南。”冥尊达密释坐在坎哈尔宫殿台阶上,望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
“老师您找我来什么事情。”迦南恭声道。
“七夜说,你又带着东冥域的人去找地狱的麻烦了?”达密释冷声问。
“是的,老师。”迦南点点头。
“为什么。”达密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因为我不喜欢七夜那家伙。”迦南道。
“混蛋!”达密释猛地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以为你可以打得过阿修罗王吗,七夜说,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早就死了!你是我的弟子,怎么就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呢!”
迦南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在和你说话,你抬起头来,迦南,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去惹七夜,听见没有!”达密释沉声道。
“烦死了……”
达密释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烦死了呀!”迦南猛地抬起头,“七夜,七夜,七夜!你就知道七夜!老师!我才是您的弟子,我才是呀!”
达密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说我不顾及你的感受,可老师你呢,你有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我是那样敬爱着您,我艰苦的修行,就是为了能到冥界再见到你,你知道吗,那是神界的物质位面,我多少次在生死的边缘徘徊,都是老师你给了我勇气!终于,我见到你了,为了不给老师丢脸,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成为冥界最年轻的冥帝,我吃再多苦都不怕,我只希望老师你……你能为我骄傲,你能用那时的目光看着我,你能……”说到这里,迦南已是泪流满面。
达密释深深吸了口气,良久不语。
迦南突然清醒了过来,连忙单膝跪下,“老师,我错了。”
“你先下去吧。”达密释轻叹一声。
迦南起身,朝达密释行礼之后,转身离去。
“记住,别再去找七夜的麻烦,不然我也管不了你。”身后传来了达密释的声音,迦南站住了。
安静了几秒钟后,迦南继续朝前走去,“老师,我记住了。”
望着迦南的背影,达密释眼中涌过几分黯然,“迦南啊,你怎么还是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呢,你真的不了解我的心……等到你有一天学会宽容,不再固执……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
“老师……老师……老师……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心……从那以后……你知道吗……我很怕见你……我很怕……”
迦南的脸埋在星岩上。
“他在哭吗。”撒加低头望着岩面上斑驳的湿痕。
“呃啊!!!!”
突然,迦南抬起头,血肉模糊的脸上是一种令人恐怖的神情!
“我怕啊!”迦南的旬日环从撒加脚腕处划过……
迦南猛地跳起,旬日环疯狂的乱舞,散乱的眼神凶狠无比,“我要杀了你!老师!我要杀了你!我要毁掉冥界!我要让你后悔!这样,我就不怕你了!也不会……”
唰……
一把红刀穿过了迦南的脖子,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慢慢的,红刀抽了出来。
迦南的散乱的眼神渐渐平息,缓缓倒了下去。
“也不会……”
“再爱着您了……”
“我的老师……”
“曾经带给我温暖的人……”
迦南合上了眼睑。
“解脱吧。”撒加放下了刀,“每个人,都有不甘和甘愿,不止是你。”
哗,黑色的光覆盖了迦南的尸体,然后带着他一点一点的飘散……
“灵魂也选择了解脱么。”撒加望着那随风飘散的灵魂实体。
“结束了吗?”身后传来赫缺熟悉的声音。
“嗯。”撒加轻轻应道,没有回头。
. 一粒微弱的黑光落在手指修长的掌中。
“迦南啊……”一个栗色长齐腰的锦袍男子站在冥关最高的城楼上,轻轻合上了手掌,“我的弟子,你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黑光从指缝中溢出,达密释面色有些黯然,“如果你冷静一点,即使撒加现了你旬日环的弱点,也不至于输的这么彻底。你真的,不懂得我的心。”
达密释的目光落在真央地上那个战甲如白骨的男子身上,“阿修罗王,我果真没有看错你,你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迦南性格上的弱点……所以才不顾后果的激怒他。”
深深吸了口气,达密释负手立于尖尖的城楼之,这才是你绝不放手的理由。”
撒加取下了戴在左手小指的空间戒指。
……
“主人他!”一股气息扑面而来,罗刹一惊。
赫缺鬼刃一横,撇开了罗刹的弯刀,接着身体一矮,右手倒握的鬼刃便从罗刹腹部划过。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鬼火在罗刹上身炸开,然后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战斗中可不能走神啊……”赫缺朝着罗刹缓缓走去,“这样心不在焉,怎么打猎,还是你一开始就准备当猎物了?”
突然,赫缺停住了。
“这股力量!”他猛地回头。
“不可能!真央地上怎么会出现这样强大的灵魂力量!”赫缺不禁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
咔。撒加捏碎了戒指,碎碎的金属粉末落在灰色的岩面上,点滴不剩。
一颗黑色的圆形物体漂浮在他的胸前,强大的能量波纹以它为中心散出来,几乎覆盖了好几平方公里的真央地!
这东西很小,直径最多不过一寸,圆圆的就像被河水冲刷了很久失去棱角的石头。
“西戒祖先,对不起了,辜负您的一片心意。”
撒加双手向下一挥,黑色圆石嗖的一下飞到了车罗的身体之上,绕了一圈后,轰的一声爆裂开来!
强劲的气流扩散开来,卷起了真央星岩上无数灰尘。
“唔。”赫缺的手臂挡在脸前,这气流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主人……”罗刹坐起身,一边用手挡住气流,一边用一种疑惑的目光望着黑乱舞的撒加。
车罗软绵绵的身体漂浮起来了,就在这气流漩涡的中心。
啪!
她身上破破烂烂的铠甲彻底粉碎,虽然瘦小但曲线玲珑的身体盈盈光,而且,这光芒越来越强烈,直至成为了一个刺目的光团。
这光芒真的太耀眼了!真央地周围是漫漫星云和无数在漆黑空间漂浮的陨星,在落尘星河中,即便是真央地,也像是一粒尘埃,而就在这尘埃上,这光芒却如针尖一样,插进了巨大的黑幕!
神关上的神禁军战士全部张大了嘴巴,他们的团长格罗斯早已没有心思喝酒了,一不留神还踢翻了脚边的矮桌子。
“撒加,你疯了吗。”弗因喃喃的道,脚下城墙出的黑光就像他的眼神一样迷离。
“那是什么?”斯汀两道细细的银白色弯眉死死拧在一起,抗拒着那让瞳孔极为不适的光芒。
“格里芬斯的精魄。”弗因叹了口气。
. 冥河格里芬斯,从冥界最初形成开始的远古时代,就一直存在着。它贯穿了整个冥界,蜿蜒而壮阔。冥河从位于冥域的坎哈尔开始,到深渊尽头的格里芬斯之巅为止,穿越了阻隔冥域、地狱、深渊的空间,始终不息。
“当冥河水流淌了无数岁月,它生生不息的能量便会在河底形成结晶,就是‘格里芬斯的精魄’。”弗因缓缓道,“这精魄非常珍贵,有时候甚至上百万年才会出现一颗,而它的作用,就是能为道。
“这是我的自由。”阿萨血红的眼眸在闪动。
“可这自由,需要用族人的血来铺垫么?看看倒下的它们吧,那是和你一起曾经在荒原中奔跑的伙伴。”阿夏目光有些复杂。
“别和它废话了,阿夏王。”一头雪豹吼道,“看看它变异的身体吧,为了让自己得到人类的躯体,不惜听从一个人类巫师的谗言,用邪恶诡异的方法吸收族人的兽晶。”
“杀了它!阿夏王!它已经不是您的弟弟了,就是这个自私的混蛋,让我们只剩下了这么点族人!”另一头雪豹悲愤的说道。
蓦地,阿萨额前的白毛动了一下,然后一股劲风袭来。
嗷!
利爪相接,怒吼不断,一大一小两头雪豹终于打在了一起。
它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一起在荒原中看着月亮,一起捕猎,一起战斗,而现在,却在厮杀中用利爪尖牙撕扯着彼此的身体。
就像两团雪,不顾一切想要融化对方的两团雪……
月,依旧孤悬天际。
……
啪嗒,啪嗒……
血滴在了阿夏的倒下的身体上,染红了它洁白的毛。
“你赢了……”阿夏的嘴动了动。
阿萨浑身是伤的扑在阿夏身上,它们周围,是几十只雪豹的尸体——阿萨杀了它们,在击倒了阿夏之后。
“你不是教过我,在怒兽荒原这样的世界里,活着就是王吗。”阿萨张开嘴,粗重的喘息着。
“不愧是阿萨,我最爱的弟弟……”阿夏的脸蠕动了几下后,闭上了眼睛。
“嗷!!!!”
阿萨仰天狂啸。
呼,它额头上一个奇怪的印记出了一道白光,在夜空中化为了一片白幕,笼罩了阿夏的尸体,也笼罩了它同族的尸体……
几分钟以后,白光消散了,阿萨的身体被白色的荧光勾勒出了一个轮廓,然后轮廓不断扭曲,最终化为了人形……
砰!
四散的气流刮起了无数沙尘,掩埋了地上的雪豹尸体。
“阿夏哥哥……”一个雪白长飘舞的俊美男子抬起头,望着那一弯苍月,年轻的脸上挂着两行孤泪,“我们……不再继续这种悲哀……居无定所,永远活在下面,下面……”
“哈哈哈哈!”一阵桀桀的怪笑传来,“小雪豹啊,你终于成功了,可你不觉得,这代价太大了吗,那可是你全部族人的生命啊。”
“我还活着,我就是最强的雪豹,得到了人类身体的魔兽,我可以改变命运,所以,它们的死是值得的。”阿萨回头望着那陷在黑色长袍中的人影。
“可是,你也要死啊,蠢货!”人影突然伸出一个法杖,一道绿光袭向阿萨——
“什么!你做了什么!”人影呆住了,“竟然可以破除我查诺斯大巫师的兽晶结印!”
啪,阿萨捏碎了那道绿光,身体一震,额头上着绿光的印记消失了……
“如果不这样做,你又怎么舍得出来呢。”阿萨身形一晃,出现在查诺斯的面前,右手已经插进了他的左胸,抓住了查诺斯的心脏。
“混蛋啊!”查诺斯浑身颤抖着,剧痛让他的神色变得狂乱,“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做到!你不是魔兽吗!只要是魔兽就逃不掉兽晶结印的诅咒啊!”
“因为它们甘愿。”阿萨冰冷的目光落在查诺斯变形的脸上,“我的哥哥,我的族人,它们甘愿牺牲,所以,你的诅咒没有用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们一开始就知道了兽晶结印的特点!只要心甘情愿为你而死,结印就会消失!”查诺斯声音颤抖的吓人。
“不,只是甘愿……”阿萨目光中流过一丝悲伤,“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得……那充满着希望的……”
“炽热的心啊!”
啪!阿萨捏碎了查诺斯的心脏!污浊的血从查诺斯口中狂喷而出,阿萨左手也插进了查诺斯的身体,然后双手一分,将他撕成了两半!
血雨之中,阿萨缓缓转身,朝着怒兽荒原的另一边走去,那里,是通往人类世界的路……
风,起了。
带着荒寂的沙粒,掩埋了那些付出生命的曾经。
. “好美的剑!好美的男子!”一阵惊呼从人群中传出。
一个白如雪的男子站在人群中央,右手拿着一把雪白无暇晶莹剔透的剑,此时,三指宽的剑身平伸着,闪烁着洁白光点的剑尖正指着一个跌坐在地的家伙。
“滚。”男子嘴唇一动,垂在胸前的耳轻轻飘起,剑动血出。
“好快!”“他叫阿萨!”“是啊,天才剑魔呢!”“前途无量啊,据说冥尊陛下都召见他了呢!”“不过好像北冥帝托雷大人不喜欢他呀!”“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新来的家伙而已!”跌在街道中间的年轻人狼狈的爬了起来,捂着右臂尖叫着。
“冯特大人!”一群强者从远处跑来。
“您没事吧,托雷城主很担心您。”一个面相有些奇特的中年男人连忙扶住年轻人。
“妈的,被一个混蛋坏了好事!”叫冯特的年轻人恨恨的道,一对三角眼死死盯着阿萨。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他似乎知道冯特说的“好事”是什么。
暗暗摇了摇头,中年男人走到冯特前面,将他挡在了身后。“我叫斯科巴,朋友,这里是极夜城,请你遵守托雷城主的规矩。”
阿萨没有理他,向一旁走去,对一个瘦小的身影伸出了手,“你还好吗?”
“唔。”身影抬起头,望着阿萨,眼神既凶狠又惊恐。盯了阿萨好一会,才松开了紧紧抱住胸口的手,战战兢兢的放在了阿萨手中。
“别怕。”阿萨将身影拉了起来,这是一个女子,一个容貌非常出众的女子,不过,那张漂亮的脸上却满是污垢,衣衫褴褛。
“他们……他们要抓……抓我。”女子指着地上正在呻吟的几个人,结结巴巴地道。
“嗯,我知道的。”阿萨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脑袋,她的头很小巧,和她的身材比例很配,只是那头褐色的长乱蓬蓬的。
感受到阿萨掌心的温度,女子不由轻轻抖了一下。
“你都看到了,巴斯克?”阿萨转身朝中年男人笑道。
“……是斯科巴。”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
“哦,科斯巴,还用我解释吗?”阿萨点了点头。
“……”斯科巴无语的看了女子一眼,“她应该没有进入极夜城的资格吧,冯特大人身为托雷城主第五个儿子,掌管着极夜城里的治安,对于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偷偷溜进极夜城的外来者,我想他有权力这样做吧。”
“不,不,我,没。”女子情绪变得激动起来,颤抖地指着一脸阴沉的冯特,“他,他,过来,拖,我,摸,摸,……”
阿萨眉头皱了一下。
“斯科巴,你在啰唆什么,他们都违反了父亲的规矩,给我杀了!哦不,女的留下,我要带回去慢慢审问!”冯特叫了起来。
“又是规矩……”阿萨目光突然变得凌厉无比,“等级,带来了多少不公平,这该死的制度下,又藏着多少恶心的事情!”
唰!
阿萨的剑插进了冯特的喉咙!
斯科巴猛地回头,甚至连惊讶都忘了。
太快了!
阿萨这一剑真的太快了,以至于他连反应都没有,冯特叫嚣的表情就僵在脸上。
雪白的剑身带着冯特的血从斯科巴眼前掠过,此刻,他才反应了过来。
锵!
阿萨轻轻松松挡住了他的剑,然后一个转身,将剑刺进了斯科巴身体里。
雪白的长袍,雪白的头,雪白的剑,加上冬天雪白的极夜城街道,这一切,仿佛不是杀戮,而是飘雪的诗。
女子不禁看呆了。
“你叫什么?”阿萨出现在她面前的身影惊醒了她。
“莉,莉娜。”女子呆呆的道。
“很美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阿萨温柔的笑着,就像地上那些尸体与他无关似的。
“美……”女子呆滞的眼神动了一下。
接着,她的手被那个像雪一样美的男子牵了起来,然后扑进了他的怀抱,在一片如雪的光芒中,身体一轻,暂时失去了知觉。
……
红叶飘落。
这里是北冥域桦木城外的那片红叶林。
“阿夏……阿夏……”躺在一棵红叶树下的阿萨在睡梦中低语着,“哥哥……哥哥……”
“大人……”在阿萨怀中安睡的莉娜睁开了眼睛,“那是……你的回忆吗。”
“我没有……没有辜负……你们……”阿萨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你们在我身体里……我来了冥界……哥哥……我们……又可以……可以一起奔跑了……这次……我让你赢……哈……”
“你的心也会悲伤吗……”莉娜紧紧抱住了那个男人,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我想走进去,走进你的心……你是那样迷人,那样出色,就像飘落的雪花一样温柔……”
一片温温的湿润浸透了阿萨胸口柔软的衣料。
他醒了过来。
“哭什么,小莉娜?”阿萨温柔的笑着。“我喜欢抱着你睡,那么可怕吗?”
“不,不是的……”莉娜抬起头,下巴靠着阿萨的胸膛,脸上泪痕未干。
“那你喜欢我咯?”阿萨单手搂着莉娜,坐起身,两人就那样靠在树干上。
“唔,大人救了我,在大人身边,就像重新活了一次。”莉娜靠着阿萨的肩膀,轻声道。
“哎呀。”阿萨撇撇嘴,“你给点反应好不好,我每次占你便宜,你都心甘情愿一样……”说到“心甘情愿”四个字,阿萨突然停下了,眼神变得很奇怪。
莉娜看到阿萨这个眼神,浑身一颤,心里突然想起了阿萨那个时候再极夜城救她的画面,每次这种时候,大人就变得很可怕,莉娜抓紧了阿萨的手。
突然,阿萨站了起来,一把一米多长三指来宽、通体雪白剔透的剑握在右手中。
“又来了……莉娜你躲在我身后。”阿萨沉声道,“一年多了,这些家伙烦不烦,看来权力真的很有用啊。”
又是几个来杀阿萨的强者,又是刀光剑影,又是鲜血四溢……
莉娜的心不觉有些疼痛。她静静的看着阿萨将那几个北冥帝托雷派来的人杀死,然后又静静的看着阿萨朝自己走来……
突然,她扑向了阿萨,搂住了他的腰身,闭起了眼睛……
阿萨愣了一下,然后,无法抑制的感觉充斥了心间,他吻上了那双柔柔的干干的唇。
红叶在枝桠上摆动,宛如风中轻薄的铜铃,沙沙声若隐若现,还有那褪下神秘的少女身体。
第一次。他们第一次融化在了一起。
在漂泊的日子里,他们亲密无间,身体接触无数,但却从来也没有这样。
“你喜欢我吗,大人。”莉娜的身体晃动着,在阿萨耳边吐气若兰。
阿萨没有回答,只是阵阵粗重的喘息。
“我喜欢大人,所以我甘愿为你付出一切……”莉娜搂住了阿萨的脖子。
晃动停止了。
阿萨用手支撑着身体,红叶的碎片从他掌下支出,带来了轻轻的破碎声。
“别……这样说。我承受不了。”阿萨的声音就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吟。
莉娜哭了,**而迷人的身体不断抽搐着,因为她感觉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离开了她身下那一滩嫣红……
宽宽的长袍盖住了她的身体,阿萨站起身,身上白光一闪,朴素淡雅的白袍穿在了身上。
“好好照顾自己。”看了莉娜一眼后,阿萨静静的离开了。
莉娜一直哭着,哭得那样无助,哭得那样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付出,为什么他只想着为别人付出,而忘记了自己——
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在甘愿面前那样不甘!大人,你在逃避什么,是我,还是你心里的伤!
阿萨没有回来。
莉娜就在那片红叶林中一直等着。
一晃,就是十年。
……
“小心一点,亚勒城主,雪才刚刚停,这里的树叶很滑。”一个就像雪花一样温柔的声音在红叶林中想起。
“咦,阿萨冥帝,您来过这里?”一个头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奇怪的问到。
阿萨笑了笑,“我是从北冥域新人训练所里出来的,当然来过了,只是亚勒城主不知道罢了。”
“啊,真是荣幸啊,没想到,阿萨冥帝当年已经驾临过我们桦木城了。”亚勒激动的道,“阿萨冥帝对我们真温和,我们几个城主都说,您对我们比对您自己都好呢,简直就像一个慈爱的族长,我们就是您的族人。”
阿萨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沉默不语。
“您怎么了,阿萨冥帝。”亚勒现了阿萨的变化。
“哦,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情。”阿萨成熟了许多,很快就恢复了笑容,“亚勒城主,你先回桦木城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下。”
“那怎么行!”亚勒叫了起来,“您一个人,要是出了危险怎么办?我可不放心,您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在我这出了问题,德哥隆巴多他们几个肯定不会放过我!”
“我的亚勒城主。”阿萨笑得很开心,“是你保护我呢,还是我保护你?”
“啊?”亚勒愣了一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太蠢了,哈哈,阿萨冥帝可是冥尊陛下亲自任命的北冥帝啊,还独立诛杀了违反冥尊陛下命令的叛逆托雷,在冥界的声望可是如日中天啊!”
“别拍马屁,我也伤得不轻。”阿萨笑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
亚勒不禁心中一暖,“您在这里吧,我回去了,为您准备最盛大的晚宴!我那几个不成材的儿子都想见见您呢,您是他们最佩服的人了。”
“好,幸苦你了。”阿萨笑着拍拍亚勒,“不过说起来也挺奇怪的,你这家伙怎么光生儿子啊,你这样的人,怎么也该有个女儿吧,不然心怎么会变细呢?”
“呃……阿萨冥帝,我会加油的,我先走了。”亚勒傻傻的应了一声,纵身一跃,飞向了桦木城。
阿萨冥帝真是个好人,待人和气,明明那么强却没有一点架子……亚勒想到,要是以前的托雷,我这样在他面前飞走,不倒霉才怪,嘿嘿,北冥域的未来一片光明啊,好日子要来了,唔,阿萨冥帝哪里都好,就是幽默感让人头昏啊,也可能是我自己太笨了,跟不上他的思维,难怪嘛,冥界第一天才,连冥尊陛下都说,他有望成为历史上最强的剑魔……
亚勒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远去,只留下阿萨一个人待在那片红叶林里。
“为什么我会想要来这里。”阿萨站在一棵红叶树下,心潮起伏。
“十年了,什么都变了,她应该早就离开了……”阿萨捡起了地上的一片红叶,“这叶子,年年都会凋落,可我的心,却还没有平静。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那样爱哭,哦,让她哭得最伤心的,还是我吧……”
想起莉娜,阿萨嘴角不觉浮现出一丝笑容,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呵呵,记得刚开始时,她就像一只害怕受伤的小兽,拼命想要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阿萨目光动了动,手中红叶停止了转动。
“原来是我改变了她……”
安静了几秒钟,红叶从阿萨手中滑落。
“同样,也是我伤害了她……”
阿萨伫立在红叶凋零中,如雪白默然垂下,只有一片片残缺的红色从旁掠过。
良久,他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去,突然间,他看见了远处有一座红叶树枝搭建的小房子,在红叶纷乱的林中感觉很是模糊……
“还有人住在这里?”阿萨有点奇怪,不由心生好奇,于是,他朝着那房子走去。
……
车罗流泪了。那一幕在红叶林中的重逢彻底击碎了她的心弦……
泪水无法止住,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她第一次哭得这样动容。
撒加一直看着罗刹和赫缺战斗的目光动了动。
“你知道我原本的名字吗?”车罗满脸泪水。
撒加点点头。
“你知道‘车罗’是什么意思吗?”车罗的声音颤抖不止。
“火希大陆的语言,意思是罪人……”车罗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
撒加扶住了她。
“这个名字,其实是……”车罗痛哭失声,“是我自己取的呀!”
“那你身上的伤痕呢?”撒加眼神一颤,他听车罗的妹妹吉丝丽说过这名字是阿萨取的。
“一个欺骗自己的谎言。”车罗借着撒加的手稳住了身形,喘息着道,“大人其实是一个无法释怀的人,他在火希大陆的过去,在七夜面前的失败,都像锁链一样缠着他……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消沉,每天只是看着他断裂的银雪剑呆,我实在忍受不了了,于是……”
车罗褐色瞳孔里的光泽变得呆直——
“我做了一件极端的事情!”
. 冥关城墙上。
“你真的给她了?”璧香吃惊的看着鸠合。
“嗯。”鸠合满不在乎的点点头。
“你是白痴吗,年轻人!”璧香啪的一下打在鸠合的脑袋上。
“干嘛!”鸠合怒了,“我要在北冥域讨生活,车罗又是那里管事的,她强行要要,我有什么办法,打又打不过她!”
璧香瞪了鸠合一眼后,叹了口气,“爱情啊,让每个女人都彷徨失措。”
鸠合傻傻的望着璧香,完全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还有多久结束?”斯汀问弗因。
“快了,这场梦魇。”弗因缓缓道。
……
离魂蛊瘴!
千叶族的独门毒剂!
效果是:麻痹人的意识,放大心里的幻觉,从而让人产生一种快感,并且会依赖于这种快感,无法自拔!
更可怕的是:一个人长期使用的话,离魂蛊瘴会让其性格大变,性格中的阴暗处将被放大,渐渐忘记人性里的温暖,迷恋那种释放泄出阴暗面的快感!
而车罗,就是从当时在北冥域修炼的鸠合那里得到的这个东西,交换条件是:鸠合可以获得进入极夜城负极能量浓度最高的塔殿里修炼。”
这其实不能怪鸠合,他那时需要实力的成长,而且除了必须效忠的深渊之主以外,善于配制毒剂的千叶族本来就是那种只顾自己的性格。
要怪,只能怪车罗。
怪她自小养成害怕失去不顾一切的性格,也怪她对阿萨太过深刻的爱让自己失去了判断力。
……
“大人……”
莉娜推开了一间封闭的密室。
“出去,我不想见任何人。”一个陷在黑暗里的男子冷冷的道。
“是莉娜。”莉娜眼中尽是难过的神色。
阿萨不说话了。一把如雪的断剑悬浮在面前,他一动不动的盘坐在破旧的石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断剑。
沉默了很久。
“莉娜……”阿萨开口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大人在我心中是最强的。”莉娜使劲摇摇头,“银雪剑是冥界最美的剑!”
嚓!
断剑插在了密室的墙上,剑柄嗡嗡直晃。
“别再骗我了,我曾经是那样骄傲,到头来却连七夜一招都接不下来……”阿萨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双手一张,数道剑气出,将密室的墙壁划得支离破碎!
“如此没用!怎么配用这最美的剑!”
轰!一道剑气斩断了阿萨坐下的石台,散出的气劲割破了莉娜的手臂。
看到莉娜流出的血,阿萨一惊,头上就像被一盆冰水猛地浇下,呆呆愣在原地。
“没事……”莉娜强颜笑道。“大人,你忘记了吗,你教导我的时候,我不也常常受伤吗?”
“有吗?”阿萨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当然啦!不信你看!”莉娜撩起衣袖,白嫩的皮肤上几道疤痕。
“不可能!”莉娜手臂上的伤痕似乎又刺激了阿萨,更加凌厉的剑气暴戾而出,而莉娜身上又多出了几道血痕……
“出去!车罗!如果不想继续受伤的话!”
阿萨冷冷地道,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散乱。
莉娜惊了一下。
“为什么惊讶?你不是说你想叫这个名字,想我这样叫你吗?”阿萨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嗯,莉娜是罪人,是莉娜害大人输给了七夜,是莉娜害大人变成这样。”莉娜低头道。
阿萨眉间激烈的颤动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但刚刚的泄似乎又让他觉得很过瘾,而更让他迷惑至极的是,明明很心疼莉娜的伤,却又为看到车罗的血而兴奋……
车罗?莉娜?她们是一个人吗?哪一个才是真的?哪一个才是红叶中苦等十年让我感动心爱的女人?哪一个才是那个在落尘星河里刺痛我自尊的罪人!
谁来解开答案!谁来救赎我的痛苦——
阿萨突然抱住头,狂吼起来!
看到阿萨的模样,莉娜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退到墙角,打开背在身后的手掌,一缕黑白相间的粉末撒在了地上,然后化为一阵透明的气体,弥散在空气中……
离魂蛊瘴——黑与白的混淆,就像心中不解的矛盾。
“对不起,大人,我不该在落尘星河说那样话……我知道,其实这才是真正让你消沉的原因,你是那样温柔的对待我,可我却……就让我陪着你吧,就算满身伤痕也好,就算会心死也好,这都是我该受的罪……”
“那爱你的罪……”
车罗关闭了密室,背靠在石门上,流着无法停歇的泪。
……
“你所做的这一切……”撒加看着车罗,“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车落蓦地愣住了。
撒加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车罗一个凛冽,惊讶的望着面色冰冷的撒加。
“为了帮大人找回尊严,我所做的这一切!”车罗突然吼道,“你知不知道……那种生命随时都会消失的痛苦!”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连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一种奢侈,在那个残酷的荒原……阿萨,他就是出生在那样的地方,为了摆脱那种恐惧,那种与生俱来的卑微,他所有的族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甚至付出了生命!所以,他不可以失败,他必须用尊严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那其实很脆弱的心!”
撒加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车罗,远处,是罗刹和赫缺势均力敌的战斗……
“我知道……”车罗抹去了眼角的泪,“尊严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所以阿萨一直拼命的努力着,强行让自己骄傲的活着,一旦那保护自尊的外壳被撕开,什么都会刹那间碎掉!这种感觉,你不会明白的,像你这样天生就拥有阿修罗王血脉的人根本就不会懂!”
呼,呼,呼……
车罗喘着气,包裹在黑色披风里瘦小的身体不住颤抖。
撒加不再看她,转过头去,看着罗刹和赫缺的战斗。
一切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刀剑拼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良久,车罗的情绪平静了一些,走到撒加身旁,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必要。”撒加眼睛都没有斜一下。
“是啊!”车罗笑了起来,“站在高处的人永远都是这样,不会在意下面的人,因为你们总是胜利,总是在尊崇中光鲜亮丽的存在着……”
“别笑死人了。”撒加打断了她,“连自己爬起来都不会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说尊严,那只能叫自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撒加的话就像一记闷棍敲在了车罗头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你们那样复杂的心思,我只想照着自己的想法活下去。”撒加继续说道,“有人挡着我,我就杀了他,摔倒了,我就爬起来,我不会在乎谁破坏了我的尊严,我只在乎,谁最后倒下。你说你做这一切是为了帮阿萨找回尊严,可在我看来,你侮辱了他的尊严,我告诉你吧,没有一件事情,比死亡更恐惧,也没有任何尊严,比倒下更容易失去。”
车罗的眼神强烈的波动着,“没有比死亡更恐惧的事,没有比倒下更容易失去的尊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车罗的心里的坚固霎时垮塌。
“我才不管你能不能面对阿萨呢。”撒加摆摆手,“别在这无聊的宣泄了,这里是战场,只有站着和倒下的地方,别打扰我欣赏那两个家伙精彩的战斗。不会自己站起来,不会自己舔干净伤口的血,那种只靠着胜利和成功维持的骄傲根本不能叫尊严,最多算盲目——”
“早晚都会死掉的盲目!”
撒加森白的战靴点了一下灰色的真央星岩,朝前方掠去。只留下车罗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自拔。
……
轰!
一片黑色的火焰在罗刹身上炸开,赫缺握住獠牙一样的剑柄,漆黑诡异的剑身绕了几圈后,猛地一划,又是一团鬼火飞向了罗刹。
黑火再次在罗刹的身上炸开,连续两次攻击让他一时间无法行动。
嗖,赫缺出现在了他的上方,身体一翻,鬼刃直直的朝罗刹头道:“把后面那个女人带到冥关上去,然后随便她去哪,不用再管,另外,不准任何人下来。”
“是,主人。”罗刹应了一声,以极快的度向后掠去,抓起还在呆的车罗,几个起落就上了冥关那散着黑光的城墙。
“满意吗?这没人打扰的环境。”撒加笑望着赫缺。
“还行。”赫缺将鬼刃从左手抛到了右手,“来吧,别废话了,这一战,我等好久了。”
“好,既然你那么想战,我就成全你。”撒加右手一挥,血刀出现在手中,刀尖点在星岩上,随着他朝赫缺走去的步伐在岩面上带出了一条细细的痕迹。
……
“开始了吗。”冥关城墙上的斯汀轻声道。
“真央地上也有时间刻度的信号,这像黄昏一样的景色,很配这混沌之契结束前的最后一战。”弗因看了一眼从他身旁掠过的罗刹。
罗刹将车罗放下后,车罗没有任何言语,静静地朝冥关下走去,那里,是冥界在冥关后的据点,是落尘星河中冥军驻扎的一座悬浮的城市:落冥城。
走下了高达数百米的冥关,数十条宽宽的黑石桥横亘在冥关和落冥城之间,车罗缓缓走在石桥上,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不一会儿,她裹着黑色披风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石桥之上……
冥关上,罗刹走到弗因身旁,开口道:“阿修罗王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到真央地上去,否则杀无赦。”
弗因点了点头,扭头对几米外的传令官说道:“听见了吗,把主帅的命令传下去。”
“是,弗因冥帝。”年轻的传令官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卷轴,打开之后,几只黑色的蝴蝶飞了出来,在空中绕了几圈后,化为了数道黑光,向落冥城的方向射去……
冥妖蝶——冥军特有的传令方式,比可以储存影像但无法空间传送的记忆魔石和一些传讯魔法更加有效。
斯汀伸出食指,一线白光从指尖出,没入了灵魂一直被麻痹的残烙额间。
几秒钟后,一声沙哑的嚎叫响起:“闷死老子了!”
斯汀莞尔道:“好好看着吧,这规整灵魂的最后一战。”
“谁和谁?”残烙三米高的身体两步就到了城墙边。
“修罗打夜叉?”残烙愣了一下,“这两个家伙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咦,他们怎么动也不动,一直看着对方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只能这样解决。”弗因望着真央地上相对而立的两个人,“他们在等待——谁的心先控制不住,就会先露出破绽……”
蓦地,弗因眉间一颤!
“开始了!”
. 恶鬼夜行!
赫缺那诡异的步伐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先动了!
因为他看见撒加脚下微微有点虚浮!
唰——
撒加躲过了赫缺这一剑,鬼刃从他头话。
“他们在打吗,为什么……”又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弗因面色一变。
只见苏菲身旁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女孩,一头长长的金色卷,很漂亮,和苏菲略带男孩气的气质不同,她看起来很清纯,生涩的表情柔弱而惹人怜。
她紧张的情绪比苏菲更甚,感觉都快要窒息了。她穿着和苏菲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左臂上的番号都是一样的。
“胡闹!”弗因终于忍不住了。“谁让你们上来的,医疗团的团长是谁!”
“大人,是您的第六位夫人……”传令官一溜小跑过来,在弗因耳边悄声道。
“……”弗因明白了苏菲为什么可以随便违反军令了,不止她,还带了个同伙!
但弗因还是默不作声了,他的第六位夫人叫妮露,是冥界包扎术最好的医生,平时十分得弗因宠爱,几乎就是百依百顺,苏菲在她面前只要稍微央求一下,这军令还不是就成了泡影。
冥界和神界的军队编制差不多,都是以团为单位,团内又以队为单位,只不过人数多少不同罢了。这最早还是神界先进行的改变,后来冥界在与神界交战时现有组织有纪律的强者队伍很容易就战胜了他们,于是也引用了神界的模式。
但神界的军令要复杂多了,也严格多了,上下等级分得很清楚,并不是一个厉害的家伙就可以说了算的,团队意识很强。而冥界不同,相对来说他们的军令军制要散漫的多,很多时候冥帝们都可以做主,十分喜欢单独作战,当然,这也和两界的的生存氛围有很大关系。
“离离,这是男人之间的争斗,为了尊严,也为了一些无聊的事情!”苏菲咬牙道,眼中多出了怨恨的神色。
“那就要流血吗,他曾经说过,那是一个我没有办法理解的世界。”离离轻声道。
“你的父亲亚勒城主呢,离离。”弗因皱了皱眉头。
“留在了冥界,指挥桦木城守军,在深泽冥帝直辖区。”离离被弗因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道。
“深泽……”弗因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几个躲在坎哈尔的家伙也出来了吗,看来陛下这一次的决心很大啊……”
“都是因为他们。”弗因嘴角浮出一丝笑容,心情一松,望向了真央地,苏菲和离离的事情也不计较了。
……
撒加身体一偏,手肘抬起,挡住了赫缺的鬼刃,嚓的一声,臂甲被划开,留下了一道伤口。
“打中了呀……”赫缺鬼面上青光一闪,向后翻去,破旧的亚麻短靴接着地面一弹,整个人像一道箭一样冲向撒加。
“不想玩了呀!”
呼!鬼刃上燃起黑火!
“鬼术!”撒加神色一紧,修罗体本身的力量运用到了极限!
嗖的一下,赫缺刚到撒加面前就消失了,撒加挥刀落空!
赫缺完全消失了,就连在洒落真央地上柔光下的影子都没有!
“这是?”撒加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团若隐若现的鬼火。
“绽放吧,生命结束前的绚烂!”
撒加猛地抬头,只见赫缺的身影在黑色的火光中诡异无比!然后,他面前的那团鬼火骤然间变形……
是鬼刃!
撒加猛地低头,躲过了鬼刃这一刺!
“哈哈!”鬼刃飞回了赫缺手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后,赫缺身体周围的黑火统统聚集到了刃尖上,黑色电光四射!
“鬼火烟花!”
黑色电光猛地散开,在空中绽放出一朵黑色的烟花!
一瞬间,烟花散落的碎光变成了无数把黑色的小剑,从四面八方向撒加射去!
“烟火过后,生命也该落幕了。”
赫缺低头看着黑光四溢一片狼藉的真央地。
“鬼术……”黑气散尽,撒加森白的铠甲上已是血迹斑斑,“还真是个有意思的玩意。”话虽这样说,但撒加清楚,如果不是骨魔铠的防御力和自己修罗体的强度,刚刚赫缺的“鬼火烟花”足够让他倒下了。
“哦?”赫缺眼神一动,“没受多重的伤嘛。”
“你的攻击力不够。”撒加抬起头,血刀插在满是划痕的真央星岩上,双手撑住刀柄。
赫缺嘴角一弯,一道鬼火骤然卷上了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化在了鬼火中,如利剑一样想撒加刺来!
高的俯冲,没有任何路线的变化,就是凌厉,就是快!
唰!
鬼刃漆黑的剑身从撒加肩上划过,一直拉到了髋部!
撒加的身影扭曲了几下,然后消散……
血刀从赫缺背后斩来!
赫缺身体往前扑倒,躲过了撒加这一刀,瞬间,他的鬼刃插在了地上,整个人从獠牙一样的剑柄上翻过,正好又躲过了撒加的第二刀。
啪!
赫缺翻身的动作还没完,脚已经踢中了鬼刃的剑柄。鬼刃带着破空的气劲,从地上弹起,化为一道黑光,朝撒加飞去!
铛!
撒加横刀在胸,将射向自己胸口的鬼刃击飞。
“学的真快。”撒加脑中不禁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因为赫缺刚刚用的这一招是自己和迦南战斗时创造的。
一条完全违背规律的移动轨迹,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步伐——恶鬼夜行!赫缺眨眼间就闪到了撒加身前,低头躲过了撒加横斩过来的一刀后,双手印上了撒加的胸口。
呼,黑火从赫缺的双掌上冒出,然后窜到了撒加的胸甲……
一种酥麻的感觉突然从撒加胸口产生,以极快的度蔓延了全身!
“无法移动?”在那种酥麻的感觉密布全身的短暂时间里,撒加竟然现自己失去了行动力!
缭绕的黑气从胸前散出来,带着妖冶的味道……
“这是……”撒加愣住了——一个黑色的图纹出现在了自己的胸甲上,同时,赫缺也消失在了眼前。
“蝴蝶?”
一道鬼火出现在了空中,熊熊燃烧的黑焰中,赫缺的身影渐渐清晰,缓缓伸出右手,鬼刃正好落在了他的手中!
所有动作配合的时间都是那样完美!撒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当黑色蝴蝶出现在自己胸口后,身体便彻底被禁锢!
“是鬼蝶。”赫缺握着鬼刃的右手动了起来,漆黑诡异的剑身在柔懿的暗金色光线里飘动,带来了更加诡异的痕迹。
“让我来解开修罗大人的疑惑吧……”赫缺一边划动鬼刃,一边说道,“鬼术一共有四个最厉害的招式,被称为‘四大究极奥义’,各有各的特点。你已经见过了三个,‘鬼火重生’的恢复,‘鬼面霸体’的防御,还有‘断绝’对灵魂的封存,而这三招,却都不是用来攻击的……”
赫缺手臂的移动戛然而止,“鬼术四大究极奥义用于攻击的最后一式——”
“鬼蝶舞!!”
赫缺抛起了鬼刃,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整个人凝立在空中。
黑光闪过,赫缺头顶上的鬼刃竟然化为了一只黑色的蝴蝶,扇着翅膀朝撒加飞去。
“蝴蝶的翅膀很脆弱,可当它也有一颗恶鬼的心后,那数以亿计的翅膀,将会带来狂风巨浪,闭上恐惧的双眼吧,在鬼蝶美丽的舞动下被剥夺的生命!”
鬼刃变成的黑蝴蝶在撒加头上盘旋着,突然,撒加胸甲上的鬼蝶印记出了强烈的黑光,然后,头上的鬼蝶分裂了——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
分裂的度相当可怕,很快,鬼蝶已经覆盖了整个真央地!
黑压压的一片,真央地上那温和的光线全部被遮蔽,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鬼蝶拥挤着、攒动着。
赫缺三只眼睛一齐在鬼面上睁开——
“舞!”
无数鬼蝶同时扇动翅膀!
真央地抖了一下,陷入了一片黑色中。
. 十几秒钟后,真央地恢复了平静。灰色的星岩几乎没有什么破损,残余的气流带动着岩面上的灰尘,在平整的地面上扬起。
叮!
一个黑点在空中闪了闪,落进了赫缺掌中,黑色的鬼火升腾了一下后,赫缺握住了鬼刃獠牙一般的剑柄。
“结束了……”空中的气流吹拂着赫缺的鬼面。
“我杀了他。”赫缺低下头,望着躺在真央地上的那个男人。“可为什么,我还是没有解脱,反而,更加沉重……”
赫缺深深吸了口气,“那缠在心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一刻,我竟然想要……”
赫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撒加!”
冥关上,离离尖叫起来。
苏菲看了她一眼,橘色月牙弯眉抽了抽。
“好厉害,恶鬼……”苏菲不禁心潮荡漾。
“别吵。”一个白男子回头道,干涸的声音和俊美到有些妩媚的妖颜让两个女孩都惊住了。
“小姑娘们。”一个妖魅的声音传来,“看就看,别做声,我家大人现在心情可不好呢。”
“好勾魂的女人!”苏菲望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璧香,她们再出声音,就想办法让她们安静。”斯汀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感。
“好的。”璧香朝苏菲二人笑了笑,即使苏菲是女人,也不禁脸红心跳。
“苏菲,安静一点。”弗因看了斯汀一眼,小声道。
“那白头的妖怪是谁?连父亲的面子都不给,而且父亲好像有点怕他……”苏菲涨红了脸,可依然不敢言语。
轰!
一股巨大的气息在真央地上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波一波的气流散尽后,一个黑短及下颚并且参支不齐的男人出现在气流中央,身上森白的铠甲不断流动着光晕,深邃的眼里,是暴戾的光芒!
“呀哈!”
撒加原本有些低沉的磁性声音骤然变尖,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表情也变得张狂无比!
“老子要杀了你呀!”
血刀夸张的一挥,刀尖指向了空中的赫缺。
“他怎么了?”赫缺不禁一愣。
血从脸上流下,撒加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神瞬间变得狠毒万分!
“呃呀!”
血刀猛地插在地上,撒加双拳紧握,张开双臂狂吼起来。
骨魔铠咔咔作响,流转在上面的能量越来越激烈,铠甲的每一部分,都在那强大霸道的气息之下剧烈颤抖着!
哐!
骨魔铠从撒加身上分离,炸向四周!
精铁石内衬?
这东西撒加还穿着?
唰,撒加抓住了那沉重的精铁石编造的内衬,狠狠扯开。“不要了呀!”撒加浑身猛震,黑色的精铁石碎屑纷纷散落,砸在真央星岩上,形成了无数小坑。
“原来他一直背着相当于奥菲拉尔大陆五十万倍的重力在战斗……”赫缺感觉心里突然有些慌。
“嘿嘿!”
撒加嘴角一弯,直冲而起!
“什么!”赫缺看到了还插在真央星岩上的血刀!
哐!
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力量……”赫缺脑袋一偏,鲜血狂喷,整个人失去了控制,朝一边飞去。
“想走?”赫缺的脚被撒加抓住,生生拽了回来,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噗!赫缺再次吐血,然后又被拽回来,又挨重拳……
连续十几下后,撒加抓住了赫缺的脸,猛地朝地上砸去!
“鬼面,你太弱了呀!”
轰!
碎石乱飞,就像雨一样!
“天啊,这是什么力量……”看着几乎遮蔽了真央地的碎石雨,弗因喃喃的道,眼中惊恐无比。
“应该是……”斯汀也感觉被撒加突然而来的这股力量弄得头皮有些麻了,“骨魔铠的器魂属性‘暴戾’吧。”
“不可能……”弗因木讷的摇摇头,“巅峰魔器中最强的‘二段进化器魂’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何况撒加的铠甲只是普通的巅峰魔器。器魂只是对使用者实力的产生一种辅助作用的短暂增幅,而这可怕的力量明显来自于撒加的体内,而且一直都存在,根本没有消失的迹象!”
“是不是法则?”斯汀也搞不懂了。
“更不可能了。”弗因否决道,“真央地从宇宙初生的时候就存在了,就算被破坏也会再生,哪怕是冥尊陛下,在上面也不能完全使用法则!”
“没错,就算是我,在真央地上,也只能挥出2o的灵魂境界。”
除了浑身颤抖的苏菲以外,冥关上所有人都回头了……
只见一个清瘦的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英俊男子,穿着华美的黑色长袍,面带温和的微笑,出现在众人眼前。
“冥尊陛下!您怎么来了!”
弗因惊讶万分,作势就要单膝跪地。
“不必行礼。”达密释右手轻轻一挥,一股气息就阻住了弗因的动作。
“这么大的动静,我在坎哈尔也不清净。”达密释笑着朝众人点点头,“大家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残烙嘟哝道,“下面那位才辛苦,老子就是个看戏的。”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敢在冥尊面前这样说话……璧香猛地踩了一下残烙的脚。
“哎哟!”残烙抱脚狂跳,璧香金丝编成的长靴下面,那尖尖的高跟可不是吃素的!
达密释笑了一下,丝毫不介意残烙的放肆,反而觉得两人的表演很有意思,“大家随便一点,接下来的战争会更辛苦,你们不必紧张。”
说完,达密释走到了城墙边,静静看着渐渐平息的碎石雨。
……
太夸张了!
这块面积好几平方公里的方形浮陆,居然整个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而赫缺,就躺在这大坑的中央,像一粒细微的黑点……
碎石掩埋了他一半的身体,血迹斑斑的脸上鬼面早已不在,身上骨头基本上碎光了,尖利的岩石碎片插在他的身上,惨不忍睹。
撒加站在他身旁,喘着粗气,脸上的那种疯狂暴戾已经消失,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连站直都很费劲。
“呃啊!”
撒加狠狠张开双臂,仰天狂吼。
……
“团长……团长……”神关上神禁四团第九队队长臣特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摇着身旁格罗斯团长的手臂。
“干……干嘛?”格罗斯抖了一下,用力眨眨眼,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那家伙已经不行了,拼命在撑着……”臣特阴险的笑了一下,“我们这个时候下去,一定可以杀了他!”
啪!
格罗斯扇了臣特一巴掌!
“团长大人……怎,怎么了……”臣特捂着脸。
“你***白痴吗?”格罗斯冲他吼道,“真央地都***黄昏了,你以为冥军跟你一样傻啊,明天混沌之契就终结,这个时候还不都已经在冥关下了,真***蠢货!”
格罗斯越说越生气,一拳将臣特打倒在地,骑在他脖子上就是一顿老拳!
“快,快拉住团长,要出人命了!”一群战士连忙拉开了格罗斯,拉开的过程中,格罗斯的脚还想踢臣特……
“第一次看到团长这样。”第十队的队长抠了抠脑袋,“是被真央地那家伙吓的吗?”
……
“为什么……”达密释望着用血刀撑住身体的撒加,“你要手下留情,让自己承受一半的力量。”
达密释眼神微微拨动着,“你不想杀了他吗……”
蓦地,他露出了一丝微笑,“果然厉害,第一次见到,虽然是强行觉醒的……修罗体的魇化……”
魇化?
没错,撒加爆出的那股可怕的力量,就是修罗体的魇化!
魇,是戾气最重的魔。而得到了六道法则、领悟修罗本源的阿修罗王,修罗体中就蕴含着魇。当天性喜欢战斗的阿修罗王战意沸腾到极点时,修罗体便会魇化,将战意完全转化为杀意,从而带动体内所有的潜力,让攻击力成倍增加。
当然,达密释知道,撒加刚才的魇化是无意间办到的,也不算真正的魇化,因为真正的魇化必须与六道法则的奥义结合,以灵魂境界为动力。
这也是受真央地的特点所限,在真央地上灵魂力量是受到禁锢的,不能使用法则,但即使如此,仅仅魇化的身体力量,就够恐怖的了!
“六道法则,修罗体,这是魇化的两个条件。从真的,柔弱的她直到现在才感觉到了自己还有呼吸。
“残烙,站住。”斯汀冷冷的喝住想要冲下去的那个光头。
“老子忍不住了,想参一脚!”残烙回头吼道。
一道白光没入了他的额头,三米多高的身体再次僵硬的倒下。
与此同时,璧香娇媚的笑声响起。
……
呼,呼,呼。
赫缺跌坐在碎石中,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
“放弃了,还是害怕?”撒加站直身体,胸口起伏着,身上的旧伤疤上挂着新伤口的血迹,还有裹上的尘土,很是狼狈。
“我没有害怕!”赫缺看上去比撒加还要狼狈。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害怕就来战斗?”撒加撇撇嘴,“你还真幼稚。”
“我战斗的理由是自己!为了自己啊!”赫缺猛地站起,冲向了撒加,一拳朝撒加的脸挥去。
撒加侧身躲开,伸手一带,赫缺扑倒在碎石中。
“这也是害怕,你这个蠢货!”撒加冷冷的道,“害怕失去自己是最软弱的害怕,什么自我,什么偏执,你就是在为自己心里的软弱找借口!”
“战斗,是没有理由的,它只有一个目的……”撒加走过去抓住了赫缺的头,将他的脑袋提起,“那就是活着啊!”
咣!赫缺的头被狠狠砸进了碎石里。
“活着……”
“这就是你战斗的目的吗……”
“可笑……没有理由的战斗……只为活着……”
头部的剧痛让赫缺的意识渐渐模糊,他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一阵的冰凉的触感出来,他心里一颤……
唰!
撒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臂上长长的伤口。
唰!
撒加身体向后一弯,躲过了这一刀,向后翻去。
“我要杀了你呀!混蛋!”赫缺手上抓着一把红色的长刀,朝撒加冲来。
呼,赫缺猛地砍下,撒加躲开了……
赫缺的眼神恶狠狠地追着撒加,双手握住刀柄,直直刺向了撒加的胸膛!
啪的一声,刀身前进的动作静止了。
“用我的刀杀我?”撒加抓着刀身,刀刃割破了手掌,殷红洒落,刀尖距离他的心脏还有几公分。“既然你那么想要我死……”
“那我就……”
“成全你吧。”
撒加的手向后一拉!
噗……
炽热的血溅到赫缺脸上,他彻底呆住了。
. 离离双手捂着嘴,无法出任何声音。她身旁的苏菲惊讶无比的望着真央地上的情景,同样说不出话来。
斯汀皱起眉头,默不作声。身后的璧香鸠合也是如此。
罗刹阴沉的黄脸在抽*动。
弗因没了语言。
达密释一脸平静。
冥关的城墙上,和真央地上一样,都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寂静。
“原来是这样。”良久,达密释轻轻的道。
“是什么,陛下?”弗因忍不住问。
“愧疚……”达密释缓缓道,“左右夜叉情绪的梦魇,原来是愧疚。”
“愧疚?”弗因不明白了。
而斯汀的眉间则轻轻动了一下,罗刹看了斯汀一眼,轻轻点头。
……
真央地上柔和恬淡的光线越来越暗,就像是入夜一样。
灰色的星岩上因为浮陆周围的星云、漩涡而产生的气流又开始淡淡的涌动,如同略带寒意的晚风。
血刀狭长的刀身贯穿了撒加的左胸,血顺着向下的刀刃流出,滴滴落在岩面上,卷起了稀薄的星尘,很快凝固。
赫缺松开了刀柄……
撒加静静地看着他,“把刀……拔出来。”
赫缺木然的站着,毫无反应。
“我叫你……把刀拔出来,连这个勇气都没有吗……”撒加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不停流出的血已经让他原本就伤重的身体有些支持不住,不过,他凌厉的目光依然落在赫缺脸上,分毫不动。
“***拔出来呀!”
撒加一拳将赫缺打倒在地。
赫缺依旧没有反应,蜷缩在地上,像具尸体一般。
唰,撒加拔出了刀,血从左胸狂喷而出,落在赫缺的身上。
“你和死已经没有区别了。”撒加捂住了左胸上的血洞,不再看赫缺,转身朝着冥关的方向走去。
赫缺还是没有动,双手抱着头,身体弯在碎石里,没有一丝活气。
……
“前辈。”
冥关的城墙上,撒加被罗刹搀扶着,朝达密释打招呼。
“很精彩。”达密释笑着点点头,“不过代价就是你这一身伤。”
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跑向了撒加,手上还拿着雪白的纱布。
“你是?”撒加看到面前那张清丽可人的脸,愣了一下。
“是我,桦木城亚勒城主的女儿。”离离见撒加记不得自己,大大的眼睛里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她很快抓住了撒加的手,将他的手臂轻轻抬起,“别说话,差一点就伤到了心脏,肺叶伤得很严重,需要立刻止血。”
“离离呀,你还有这本事。”撒加笑道。
离离脸上一红,“都告诉你别说话了,我从小就学包扎术了。”这时她现撒加的手臂骨裂程度很吓人,一个人有点操作不过来,于是叫了起来:“苏菲,苏菲,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
没有人回应。
“苏菲?”离离转过头,现苏菲开始站的城墙边已经空无一人。
弗因脸色一变。
达密释看到了弗因表情的变化,开口道:“简单止血就可以了,你叫离离是吗,你和罗刹负责照顾好撒加,所有人回落冥城,不用担心神关那里,我想他们已经被修罗冥帝给震慑住了,明天混沌之契终结前都不会有所行动。”
“是陛下。”弗因应了一声,跟着达密释向冥关下走去。
而斯汀四人则跟着撒加一起,缓慢的走着。
不一会儿,他们便走上了冥关下连接黑色城墙和落冥城的宽阔石桥。这时,撒加已经昏迷了,整个人软软的搭在罗刹肩上,让一直用纱布药剂给撒加止血的离离很费力。
一道金光闪过,黄泉棺背在了残烙背上,“上来吧,老子背你们。”
“这粗人终于聪明了一回。”璧香掩口而笑。
斯汀一抬手,一片白光托起了撒加和离离,平平稳稳的将他们放在了黄泉棺上。
“好好走路,稳当一点。”斯汀挥手甩去了指尖残留的多余气息,提醒残烙。
“知道了,老子最佩服的就是比老子强的家伙,修罗小子厉害。”残烙咧嘴说了一句后,迈开了脚步,果真走的四平八稳。
很快,长达几百米的石桥上,他们看见了达密释和弗因的背影。
“这冥尊和想象中完全不同嘛,随和的很。”璧香对鸠合说。
“你是不是觉得冥尊应该是个老头子,现在看人家这么英俊才说这种话。”鸠合满不在乎的道。
“你也很俊嘛。”璧香勾魂的指尖触碰到了鸠合脖子周围那一圈黑色的软毛领。
“别!我错了姐姐!”鸠合浑身打了哆嗦,连忙告饶。
“哼,叫你和那大光头不学好。”璧香翻了他一个白眼。
“你自己天天用媚法,还不准人说了……”鸠合小声嘟哝道。
“你说什么?”璧香斜睨着他。
鸠合彻底闭嘴了。
斯汀众人前方,石桥连接落冥城城门的交接处,达密释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陛下。”一直心事重重的弗因顿了顿。
“年轻人都要成长,这是一个过程。你不必介怀,如果什么事都由我们这些老家伙做完了,他们怎么找得到未来。”达密释轻声道。
“陛下……”弗因吸了口气,原来自己想什么达密释一直都知道。
“你的女儿叫苏菲是吧?”达密释笑望着他。
“嗯。”弗因应道。
“就像我安排的这场计划一样,任何事情,无论对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迦南是,巴斯是,阿萨也是。打起精神吧,弗因,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达密释说道。
“知道了,陛下。”
……
就在众人在达密释的带领下进入落冥城时,渐渐陷入黑暗的真央地上,一个俏丽的女子站在碎石里,低头凝望。
淡淡橘红色长轻轻飘起,抚弄着她脸颊小麦色的皮肤。
苏菲……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久了。
一直蜷缩着的赫缺突然动了,翻过身,平躺在碎石里,脸朝着天,右手抬起,臂弯挡住了脸。
“终于肯动了么?”苏菲轻轻说道。
“走开……”一个模糊的声音从臂弯下传出。
“我不!”苏菲声音骤然提高,“为什么你老要我走开,为什么!我偏不走开!就不!我就要留在你身边!就要!”
赫缺不说话了。
苏菲胸口起伏着,猛然间,她反应了过来,表情不禁一呆——自己刚刚被热血冲昏头说出的那些话,好像是……
表白?
两人之间再次进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苏菲咬了咬嘴唇,向前走了几步,在赫缺身旁坐下,犹豫了一下,将手轻轻放在了赫缺的左臂上……
她明显感觉这个男人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抗拒。
苏菲也跟着颤了一下,脸颊泛起了红晕。她本来就有些任性,带点男孩子气,性格直接,胆子也大,做出这样的举动很正常,让她心跳的是——那个男人手臂的温度。
很热……和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在剑峰下时,苏菲也碰到过赫缺的身体,那是一种奇怪的温热,明明有温度,却给人很冷的感觉。
而此时的这种热……
苏菲猛地抬起头,望向了赫缺挡在臂弯下的脸!
难道他是在……
哭么?
苏菲的心突然间感觉到了一种酸涩,当她现一点晶莹的亮光顺着那满是伤痕的臂弯下面悄悄滑落时,这种酸涩就再也忍不住了……
恶鬼的眼泪啊。
苏菲眼眶湿润了。
这个对别人和自己都那样残忍的男人,到底背负了什么,他的心里,还存在着泪水的温度么?
是什么样的痛苦,才可以让他用鲜血冷酷建立的高墙一夕倾塌!
苏菲为他哭了。
第二次为这个男人哭了……
“告诉我好吗……”苏菲握住了赫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把你从来不对别人说的心告诉我,我想知道……”
赫缺的手颤抖着,他感觉到了苏菲的泪水从他的手背上经过。
“求求你告诉我……”苏菲满脸泪水的呢喃着,“我的心好疼,从小到大第一次这样疼,你知道吗,这是为你才有的心疼,我知道你现在好痛,我只想……只想分担你的痛苦,只想陪你一起痛……”
赫缺挡在脸前的臂弯颤抖起来了,散乱的喘息声从臂弯下传出。
“别,别这样,别……”苏菲哭出了声,紧紧抓住赫缺的手,在自己脸上不停摩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突然。那只手从苏菲手里抽了出来。
苏菲愣住了,然后她的身体向前倒了下去,扑在了赫缺身上,一双无力却火热的手臂搂在她的背上。
苏菲惊讶地抬起挂满泪水的脸庞,望着那个男人的脸,只能看见他刀削出来一样的下巴,但可以感觉到他弯起的嘴角。
“傻瓜……哭得这样难看。”赫缺长出了口气,“流泪的感觉是这样的……从来没有体会过……”
苏菲轻轻伏下头,贴在赫缺**的胸膛上,聆听着他的心。
“我……好像一直不知道感情是什么……”赫缺深深呼吸着,“我还是个婴儿时,族人一个接一个的在战火中死去,还有父亲和母亲……然后,我被人带到了神界……在歧视和欺凌中渐渐长大……然后,当一个我曾经很喜欢的人无意中说出将我救到神界的那个人间接害死了我的父母和族人时,我便不再相信感情这玩意,开始封闭它的入口……在那个人死去之后,我就忘记了这个东西……那个人叫普斯拉斯,是新神域的教官……后来他死了,我每一年……都要去埋葬他的地方陪他喝一杯……”
赫缺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苏菲听懂了一些,有些也不明白,但她不在乎,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对人吐露心声,而倾听的人是自己,这就够了……
“直到我心里……再次体会到感情这种东西时……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嗯,这个人就是撒加,让我一输到底的那个家伙……我不敢相信,已经忘记了温暖的我,竟然开始从他的身上体会到了温暖,一点一点的,像毒药一样,慢慢吞噬着我……我开始害怕了……没错,他说的没错,是害怕……我不适应,极度的不适应,我内心的声音不断告诉我,离开吧,那不是属于你的东西……感情……呵……”
赫缺深深吸了口气,停下了。
安静了很久,苏菲轻声问:“然后呢?”
赫缺笑了一下,“然后,然后我的心一天天的失去了控制,到了最后,我现,我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叫感情的东西,喜欢上了和他之间不离不弃的感觉……那个家伙……他怎么会有那样深刻的情感……他不是修罗吗……你知道吗,只要是他在乎的人,他可以拼命去保护,去抗争……悲哀的是……我也是他在乎的人……我很矛盾,哦不,不能说是矛盾了,是害怕,在享受这种感情的同时深深的恐惧……终于……摆脱的机会来了……”
“摆脱?”苏菲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泪水忍不住滑落。
“怎么又哭了……假小子……你老爹不是说你很坚强嘛……呵呵……”赫缺笑了,“别激动,你这么丰满,挣扎的我伤口都裂开了……别动……”赫缺扶住了苏菲的头,将她按在自己身上,“就让我抱着你好了……”
苏菲不动了,安静得就像一只小猫。
“很舒服的感觉啊……”赫缺长叹一声,“难怪那个家伙总喜欢抱着那个女人……他爱的女人……呃,应该说是他可以付出一切去爱的女人……被人抢走了,那个时候他连劣魔的实力都没有,可是却和神皇儿子抢女人,很有种对不对……可是,没有实力的勇敢只会带来伤痛……我知道那个阴谋,我的鬼术让我清楚的现了一切……本来我可以告诉他,他一定会去神界找回那个女人……可我没有……我觉得这是一个摆脱感情这讨厌东西的机会……果然……他开始恨那个女人了……在无情的恨意中他忘记了爱……终于他成为了我希望的那种人,感悟了法则,来到了冥界……也拥有了打败我的实力……哈,很自私对不对,我这样做了,可我依然没有摆脱,反而现,我已经不能面对他了,每一次看到他眼中藏着的伤感,我的心就像被腐蚀一样……这就是愧疚吧……我的心乱到了极点,甚至无法修炼,我必须离开他,离开这种愧疚……但是我很清楚,离开也没有用,这东西会一直缠着我,让我崩溃……只有杀了他,杀了他就可以摆脱感情,摆脱愧疚,摆脱羁绊着我的一切……可是他太强了,修炼的天赋强得可怕,于是……我走上了偏执的恶鬼之路,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力量……只为了摆脱……”
赫缺不再说了,抱着苏菲,静静躺在碎石里,望着真央地上面闪烁的星辰和美丽的星云。
安静了一会,苏菲伏在赫缺耳边道:“说我是傻瓜……其实你才是傻瓜,一个容易感动的傻瓜。你做的这一切,在我看来,都是在保护他啊!”
赫缺闭上了眼睛,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容,“我知道,在他用我的手将刀刺进自己的心时,我全明白了。”
“我只是……一直在自己骗自己啊。”
. 落冥城。
这座城和真央地一样,都是悬浮在浩瀚的落尘星河中。
所有的建筑都是黑色的,微微光,材质和冥关没有任何区别。建筑风格很简单,以尖塔和大型殿堂为主,建筑与建筑之间有很多空地广场,那是冥军强者集结修炼的地方。
此时,落冥城也和真央地一样,陷入了黑暗,无数星云漂浮在它周围,星辰陨石从星河中不断划过,飘渺而动人。
落冥城不大,只有极夜城的一半,一座气势恢宏但构造简约的宫殿坐落于城市的中央,在点点星光下显得很壮丽。
落冥宫——冥关守军统帅的住地。
对于神冥两界来说,像神关冥关这种地方都是重兵把守,拥有战斗力最强的军队,布满能量最强的结界和阵法。
逸风曾经说过,即使是他,也不可能从落尘星河中前往冥界,原因就是真央地后这强大的防御。一个强者,要穿过冥关,必须先踏上真央地,由真央星岩组成的真央地对灵魂有禁锢作用,以冥尊的程度也只能挥2o的灵魂境界,基本上等于不能使用法则,所以,还没等你上冥关,就已经被城墙上的防御和军队摁死在真央地上。
南冥军二团、四团、六团、八团,就是冥界常年镇守冥关的军队。神界军队一个团是十万人的编制,冥界人口远不如神界,所以一个团的人数只有神界的三分之一,三万人。
南冥军四个团,加上一万大恶魔高阶以上级别的冥军精锐,估计就算是神皇席瑟亲自踏上真央地,也登不上冥关的城墙。
“弗因,辛苦你了,这么多年冥关的防御还是这样牢固。”达密释站在落冥宫大门前的长廊上,感叹道。他的下面,是上百阶的黑石阶梯,阶梯后,又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正中还有一尊高达百米的冥尊雕像。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弗因笑了笑,问达密释:“陛下,听说冥法者里的那几个家伙也出来了?”
“嗯。”达密释笑着点点头,“冥法者是冥界的秩序维持者,都是很强的人,一般不会参与和神界的战争,可这一次不同,你是知道的。”
弗因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别用那种表情,轻松一点。”达密释拍了拍弗因的肩膀,弗因很高大,大概有一米九,差不多一米八的达密释拍他的肩膀看起来不是那么舒服。“为了防止神界用一些隐秘的魔法将强者直接传送到冥界,深泽他们五个冥法执掌守在了那里。”
“呵呵,有他们几个,冥界应该很安全,就算席瑟去了也可以抵挡一阵。”弗因笑道,突然他又疑惑起来,“陛下,神界也可以直接打开异次元通道,跨越这种话的时候,赶快过去。”
“好啦好啦。”妮露一边娇嗔一边朝错层上的软床走去,“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好战的家伙在干什么,阿萨那小可爱我都还没照顾完,又被你这个讨厌鬼拖到这里来,哼!”
“这女人……”坐在殿内的斯汀四人统统睁大了眼睛,“就是冥界包扎术最好的人吗……真古怪。”
残烙朝坐在身旁的璧香胸部斜了一眼,“和她相比,你就像平坦的峭壁。”
“闭嘴!”璧香瞪了残烙一眼。
“啊……”妮露走到了软床边,看了一眼躺在上面的撒加,“又是一个小可爱呢!”说话时,她理了理自己性感的金黄色波浪长,身上和离离一样的黑色长衣领口很开,雪白的胸口上一道深深的沟不停挤着,散出那呼之欲出的信号……
“弗因老头居然娶了这么个老婆!”等到弗因完全离开,残烙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这一句憋了很久的话。
“中看不中用。”璧香冷哼一声。
“别嫉妒嘛,小娘们,终于有比你骚的了!”残烙哈哈大笑,指着眼神直勾勾落在妮露身上的鸠合,“看看这小毒崽子吧,平时那么怕女人,现在不也傻乎乎的盯着那骚娘们。”
噌!
一根长长的银针扎在了残烙的光头上,疼得他直哼哼。
“请安静哟!”妮露描着淡蓝眼影的双眼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好快……”璧香不禁呆了呆。
“妈的!”残烙猛地站了起来,凶狠的看着妮露。
“坐下,安静一点。”盘坐在一张躺椅上的斯汀睁开双眼。
残烙憋的双眼通红,不过当他看到斯汀指间又有白光在闪时,只得忿忿坐下,猛地拔出头上的银针,捏成团狠狠摔在地上。
妮露拿出一个粉红色的锈金盒子,打开之后,立刻就像变了一个人,看上去严肃端庄。
“这种时候的团长真好看……”离离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别呆,七队长,按住他第三根肋骨的软组织,左胸严重受损,呼吸带动被刺穿的肺叶,这样很难愈合,如果不是他的体质惊人,**已经死了。”妮露拿起了一根长针,左手蓄力,一条细细的闪着银光的能量线出现在她的指间,然后从针头的小孔中穿过。
“按好,控制他的呼吸,我要缝合他的肺叶了。”妮露沉声道。
“是,团长。”离离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唰,银针没入了撒加的胸口,妮露用双手控制着指间牵引银针的能量线,银色的线条在撒加胸下流动着,宛如舞动的细丝。
“奇妙的包扎术……”斯汀看着妮露的动作,心生感叹。
不止他,璧香和鸠合也被妮露深深吸引了,就连一直气鼓鼓的残烙也忍不住看了起来。
“奇怪。”妮露一边治疗撒加,一边疑惑着,“他的伤起码有一半以上是被自身力量反噬造成的,而且这力量明明就爆出去了,还要强行收回……这些家伙在真央地上乱搞些什么,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妮露看着撒加身上的疤痕,“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身体太有自信了,强大的阿修罗王。”
……
“可以了,苏菲。”赫缺躺在一块平整的真央星岩上,开口道:“我已经可以使用鬼术了,那家伙突然出现的可怕攻击一半都被他自己承受了,不然我估计现在也没法占你便宜了。”
“你说话还是那么讨厌。”苏菲含笑凝望着他,“不过我喜欢听。”
赫缺作势抖了一下,“糟了。”
“怎么了!”苏菲刚刚合上的药箱又打开了。
“太肉麻,心都裂开了……”赫缺细长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真的很讨厌!”苏菲啪的一下打在了赫缺身上。
“伤口裂开了……”赫缺脸都在抽。
“谁信你,哼!”苏菲抄起手,翻了赫缺一个白眼。
“真的……”
“呀!流了这么多血呀!你怎么不早说!”
“……”
呼!黑色的鬼火在灰色的星岩表面燃起,很快笼罩了赫缺。
苏菲站在远处静静看着,满心的甜蜜。虽然这个男人还没有说喜欢自己的话,但苏菲知道,他的心,已经打开了……
“鬼火重生啊。”一个寒冰一样的声音出现在苏菲耳边,乍现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苏菲急忙转头,只见一个瘦瘦的男人站在自己身旁,一身透着冷光的银甲,腰上插着一如狼牙月般的弯刀,大约一米七五的身高,火红的头倒竖着,脸不长,却很尖,而且颧骨明显,一双像狼一样的眼睛,窄窄的鼻子有点朝天,脸色偏黄,气质阴沉。
厉鬼罗刹!
苏菲大吃一惊,“你来做什么,你不应该在落冥城里吗!”
“等他。”罗刹面无表情。
“等他!你要干嘛!”苏菲叫道。
“输了,当然要找回来。”罗刹一根手指就挡住了苏菲向自己挥来的拳头,一股寒意从他银色的雕着冷森纹路的断指手套背面出,苏菲只感觉透心的凉……
“好可怕的男人……”苏菲有点吓呆了,“赫缺他战胜过这样强的对手吗……”
“把你恶心的狼爪子拿开,吉塔。”一阵鬼火冲天而起,一个瘦削冷峻的男子从跳动的黑焰中走了出来。
“看来你的伤不重嘛,这么快就恢复了。”罗刹收回了手指,苏菲只感觉那冰冷的吸力没有了,浑身一散,向后跌去。
赫缺抱住了她。
“哦?”罗刹目光一动,“你也会在意别人了?”
“别废话,承受过万寒噬心的男人应该不会这么啰嗦。”赫缺嘴角一弯,“怎么样,那种感觉?”
“生不如死。”罗刹说了四个字。
“谁问你这个,我是问,变成厉鬼跟在他身边的感觉怎么样?”赫缺看着他。
罗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寒月弯刀……
啪!一团鬼火在他手腕处炸开。
“我不和同伴战斗。”赫缺手指上还有缕缕没有消散的黑焰。
罗刹将弯刀插回了腰间,“主人没有看错,你还是明白了。”
“真的是那家伙叫你来的。”赫缺笑了,“我又不像他那么蠢,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
“你知道吧……”罗刹目光落在了赫缺脸上。
“嗯。”赫缺知道罗刹指的是什么,“他的心结,由我去解开,因为我是他的兄弟,至死不渝的兄弟!”
呼,黑炎在赫缺脚下升起,气流吹得罗刹头乱摆。
“走了,准备去神界。”赫缺化为一道黑火,向冥关掠去。
“神界?”苏菲一脸迷惑。
“没错。”罗刹随着赫缺而去。
“他们说的是明天开始的战争吗,还是……”苏菲愣了愣,也飞向了那漫漫如铁的黑色城墙。
. 混沌之契——三千多年前,第一次神冥大战结束后,神界的统治者神皇,冥界的统治者冥尊,分别以“秩序”和“混乱”两大至高法则的名义,签订的契约。
契约的期限是三千年。
而今天,就是三千年结束的日子。
混沌之契终结!
神界冥界将再次陷入无尽的战火!
……
神界。希思黎。
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站在神皇殿前广场的高台上,缓缓将一到这里,伯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陛下的决策是正确的,冥军数量比神军少太多了,先踏上真央地,就是死路一条!”
……
“莫颜大人!”金色的城墙上,一个穿着绿色铠甲的战士踏得地面咚咚直响。
“怎么了,那么急。”一个身段秀气的银甲女子转过身。
“神禁军……神禁军的那些家伙撤退了……”战士上气不接下气。
“哦?”莫颜秀气漂亮的脸看上去最多不过十六七岁,听到这个消息,她轻轻一笑。
看到莫颜的笑容,战士愣了愣。
“要走就让他们走,看看真央地上那些可怕的战斗痕迹吧,估计他们已经被冥界的人吓破胆了。”莫颜捋了捋自己的长,那红红的颜色和她的哥哥凫轮一模一样。
“那我们呢?”战士问道。
“别急呀,父亲和哥哥交代过,神兰军每一个人都不准踏上真央地一步。”莫颜轻声道,“忘记了吗,费楠团长,我们效忠的,可是那个男人啊……”
费楠眼神颤了一下,点了点头。
而莫颜的眼神,则变得有些迷离,好像想起了什么,蓦地,她露出了一个略带娇羞的笑容。
“莫颜大人?”费楠粗犷的脸上又是不解。
莫颜纤细秀气的身体微微一抖,眼神蓦地变得凌厉起来,“费楠,听着,将神关后面的神星城严密封锁起来,除了神兰军的人,其余全部……”
莫颜的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抹。
“是。”费楠转身离去。
“等等。”莫颜叫住了他,“把那几个达科派来的探子留下,囚禁起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们每天传送给达科的消息都是对的。”
“好的。”费楠感觉后背有点麻了,他知道莫颜说的“对”是什么意思……又是酷刑了,费楠朝着神关下走去,心中起伏:莫颜,这个被称为楼兰城最聪明的少女,计谋着实狠毒,她不仅要瞒天过海,还要同时让对手放松警惕——得想一下怎么折磨那些探子了,不能死,还要让他们帮我们传假消息。呵,这里可是落尘星河,离神界本土十分遥远,而且,莫颜大人之所以敢用这一招,最重要的倚仗,还是负责监视敌我情况、布神皇命令的篱落城也臣服于那位大人了吧,他们的神韵罗牌……
想到那位大人,费楠眼中不禁闪烁着虔诚而炽热的光芒——
他才是,神皇正统啊,我们的菲拉诺殿下!
……
就这样,两方对持着,按兵不动,时间很快过去了十几天。
撒加恢复了,修罗体本来复原能力就强,加上医疗团的妮露团长每天报到,他的伤其实只用了十天左右就好了,剩下的这几天,他都待在落冥宫的那处偏殿里,足不出户。
他早就猜出了达密释一定会选择死守冥关,而且,他也猜到了,冥尊进攻神界的真正方法……
此时,撒加正坐在一张长椅上,手撑着下巴,低头沉思。前几天达密释来看过他,他听达密释说过自己在真央地爆的那股巨大力量叫“魇化”,而且仅仅局限于修罗体。现在和过去几天的时间内,他都在思考魇化怎样控制,怎样随着自己的灵魂境界而产生。
“进来吧,躲躲闪闪的干什么,你还有害羞的时候?”撒加抬起头,望着殿门。
. “进去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不是兄弟嘛。”苏菲的俏脸贴在殿门上,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赫缺站在她身后,棱角分明到极点的脸憋得通红。
“你这样子好可爱!”苏菲看到了赫缺的表情,整个人向后一靠,抬起脸,额头正好对着赫缺的下巴。
“走开啦!”赫缺用下巴使劲点了一下苏菲的额头。
“疼!”苏菲突然挨了一下,身体一颤,向前扑去……
门打开了——
咕咚!
苏菲趴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的相处方式?”撒加微微一笑。
“……”赫缺脸色开始从红向青转变。
“鬼面霸体?”撒加调侃着赫缺。“又想打架?不好意思,今天没空。”
“哈!”苏菲还趴着,却已忍不住笑出声。
“看我出丑你那么高兴吗!”赫缺冲她吼道。
“对。”苏菲站了起来,拍拍膝盖。
“我真的怀疑那时候是不是幻象了。”赫缺瞪着眼。
“不是啦!”苏菲扑到赫缺身上,双手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赫缺的脸由青转黑……
“苏菲,你厉害。”撒加竖起大拇指,“我为收拾这个家伙费了那么大劲,你轻轻松松就办到了。”
一只手抓住了撒加的拇指。
“我给你看样东西。”赫缺的目光落在撒加脸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苏菲你先离开一下。”
“好。”苏菲虽然爱闹,但很听赫缺的话,应了一声后,转身走出了偏殿,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没想到你也会被女人吸引。”撒加将拇指从赫缺手中抽了出来,“我还以为你只喜花草。”
“我……”赫缺欲言又止。
“哦。”撒加拍拍额头,“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你呢?”
赫缺呆了一下,目光闪了闪,随即嘴角一弯,“我也是。”
“你要给我看什么,兄弟。”撒加搂住了他的肩膀。
“让我想杀了你,但更想杀了自己的东西。”赫缺拿开了撒加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摊开手掌,一团黑色的火苗渐渐清晰。
唰!
赫缺一甩手,鬼火飞到偏殿正中,扭动了几下后,变成了一块十米多长的黑幕,接着,黑幕上开始出现了影像,虽然是黑白色的,但却记录的非常清楚。
撒加的笑容消失了,慢慢的,目光变得冰冷无比。
……
呼,赫缺右手一挥,黑幕变成了一团鬼火,缓缓飞到他掌中。
撒加盯着赫缺掌中的黑色火苗,一言不。
“怎么想?”赫缺捏散了鬼火。“这叫‘鬼斥候’,是鬼术阵法流的一个小计俩,它可以潜伏在对手不易察觉的地方,将一切完整的记录下来。”
“那就是说……”撒加深深吸了口气,“我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了?”
“没错。”赫缺点了点头,“我当时被那叫凫轮的攻击,受了很重的伤,但受到攻击的同时,我也放出了‘鬼斥候’。”
咔,咔……
撒加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
“准备去神界了?”赫缺望着撒加凌厉至极的眼神。
轰!
数十块地板同时炸碎!
撒加一脚踢开殿门,走了没几步,又站住了,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赫缺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这不能怪你……”撒加背对着赫缺道,“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
赫缺眉间轻轻一颤。
“没有实力,就注定失去。”撒加缓步向前走去,“一切都是我的错,好像我一直,都处在一个被动的状态……心安理得的接受,接受她的付出,接受她的爱……现在……”
撒加的背影在赫缺的深紫色瞳孔中越来越小,赫缺也知道撒加说的“她”是谁。
“轮到我了。”
撒加消失在了殿外的长廊中。
……
落冥宫典雅别致的后花园中,达密释躺在一处凉亭下的摇椅上,悠闲的哼着小调。
这时,一粒金色的光点落在了他的鼻尖……
光点一闪即逝,达密释睁开眼,望着空中,“我的朋友,你又说准了。”
一片莲——&网——悠的挂在他的食指上。
“你已经开始想念了吗,迦叶手环……”罗秀温柔的望着藤环,食指捻动,藤环已经戴在了他的右腕上。
“你的元器还真奇特。”达密释坐了起来,望着罗秀腕上的迦叶手环,“竟然可以和主人分离。”
元器?
难道罗秀的这个缠着金丝的藤环也是元器!?
“我们的灵魂相连就够了。”罗秀笑道,“在那个自己很想知道的隐秘了……
“那我先离开了,趁着还有时间,我去思考思考如何魇化。”撒加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达密释和罗秀的视线中。
“你是对的,罗秀。”达密释轻声道,“他知道了奥菲拉尔大陆的真相后,充满了动力。”
罗秀笑着点头。
“对了,你来做什么?”达密释扭头问道。
“来拿‘迦叶手环’,顺便看看你的决定……”罗秀望着他,“我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也该走了。”
“那里……”达密释面色微微一沉,“还好吗?”
“有了迦叶手环,我还可以控制一段时间。”罗秀也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加快度了。”
达密释沉默不语。
……
啪,一道裂缝在透明的水晶面上产生,驱散了惨白的光雾。
然后,一只白皙剔透的手推开了聚魂柩的水晶盖子。
依琳坐了起来,有些木然的左右望了望。
“这是哪里……”依琳用力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着,“我怎么会在这儿……”
一片紫色的花瓣落在了她的脸上……
“撒加……”依琳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花瓣飘落到她身下……
“哦……”依琳低头望着身下铺满的有些枯萎的花瓣,那淡淡的紫色出轻微的荧光,刺痛着她的双眸。
有些虚弱的扶住了聚魂柩的边沿,依琳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接着吃力的抬起腿,走出了灵柩。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好笨……”依琳软软的靠在一棵绮靡花树上,轻轻摸着那褶皱的树皮,“他已经……不要我了……”
泪水不知不觉打湿了脸颊。
“说好不哭的,我真没用……”依琳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在树干上靠了一会后,恢复了一些体力,环顾了一下四周,认出了这片地方。
“这里是……心湖?”
依琳心里惊讶万分。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只记得他……他离开我……”依琳努力回忆着,“怎么一下就到了新神域?”
这是一片位于山坡上的草坪,而山坡下的远方,就是一汪明镜无波的湖水。
“是布罗吗?”依琳望着湖水的轮廓,“他把我带到了这里,然后种下了这些绮靡花树,哦,他知道的,以前我最喜欢来这里,也喜欢绮靡花树……”
想到这里,依琳不禁又是一阵心痛。
“对不起,布罗,我应该又让你难过了……”
“有什么难过的,他差点杀了你。”一个慵懒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依琳心里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银男子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依琳突然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 “妹妹……你在害怕吗?”银男子缓缓落到依琳面前,一张并不英俊却让人印象深刻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依琳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你比在奥菲拉尔当神使时还要弱小。”男子的笑容蓦地消失了,“为了那个男人,你好像什么都可以失去,包括……父亲留给我们那尊崇的血统。”
“菲拉诺……”依琳喘息着,“你去了诅咒黑牢?”
“嗯。”菲拉诺点点头,“在那神狱的尽头,我们亲爱的父亲,用他最后的灵魂残存,完整了我的神皇血脉,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菲拉诺了,那时的我啊,还需要你的施舍和怜悯!”
呼!
一道黑红相间的气息从菲拉诺手中出。
依琳被气息击中,无法动弹,也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样,这融合了命运七卷的力量?”菲拉诺笑道,“我还要感谢你呢,妹妹,要不是你这个不称职的神使,我又怎么能那样轻易就得到了奥菲拉尔的两卷诸神手谕。”
“死亡分卷,忍受分卷。”菲拉诺的面部表情渐渐扭曲,“两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师,本人还年轻,还是无数少女心中的完美情人。”
“……”依琳无语的看着那连法袍扣子都扣错位的老头,“还是一点都没变啊……和那个时候一样。”
依琳想起了边境荒原尽头那片风景淡宜的小绿地。这位叫门托弗洛的既邋遢又风骚的老头,就是心中一直感激的人,正是他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教导自己水系和光明系魔法,并一步一步带着自己感悟了水系法则“水之柔和”……
“喂,小子,你还不走?”门托弗洛圆睁怪眼,瞪着面色阴霾的菲拉诺,“你那什么表情,难不成还想对我这个美丽的弟子做什么!告诉你,小依琳不仅仅是本人的弟子,更是本人的梦中情人!”
“老师!”依琳一边起身一边嗔道,“别胡说八道了,这个人很强,你要小心。”
“咦?走了?”依琳刚刚站直,就现眼前只剩下门托弗洛,并且这老家伙正用一种暧昧的眼神望着自己……
“变漂亮了!”门托弗洛满足的摸着下巴上唏嘘的胡渣子,“啧啧,看看这美丽的黑色长,多么让人心动,就像去掉繁星的夜空,沉醉在昔日难以忘怀的感动中。”
“那个人呢?”依琳没有理会门托弗洛的疯话,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被英俊潇洒魅力四射的老师我给吓跑了。”门托弗洛哈哈大笑,“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本人只是略略释放出了一点气息,他就吓得瞬移都变快了!”
“……”依琳沉默了一下突然爆:“老师你有没有常识啊,瞬移怎么可以变快!还有!他不是被你吓走的好不好,你不过是个大神,那家伙已经拥有主神实力了啊!”
“哦?主神比大神强吗?”
“那当然了,你还是不是老师啊!”
“那他就是看到本人太英俊,自卑了吧……”
“没有这回事!”
“你那么激动干嘛,也承认老师我说的对吧,哈哈。”
“别自说自话!”
……
呼——
和门托弗洛吵了一会儿后,依琳长长出了口气,被这神经质的老家伙一胡闹,原本疼痛着的心似乎平静了下来。
“轻松了吗……”门托弗洛眼神闪烁了一下,“与其纠缠在忘不掉的痛苦里,不如自由自在的嬉笑怒骂,就算是被说成是疯癫也无所谓。”
“老师……”依琳心中一阵感动。
“走吧,回忘忧地去,在那里,也许你能忘记一些东西。”门托弗洛轻声道,“远离伤痛不一定是逃避,有些时候也能成为解脱。”
“解脱吗?”依琳呆呆的道。忘忧地,正是边境荒原尽头的那块小小的绿地,门托弗洛教导她的地方。
看到依琳的模样,门托弗洛悄悄皱了一下眉头,“她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也许是亡灵魔法对灵魂的影响……不过这样也好……”
这时,一道雪白的影子从远处像电一样射了过来,撞进了依琳怀中。
依琳从呆中醒了过来,看到怀中正在自己胸口摩挲的大脑袋,万分惊讶,“卡拉?”
“唔,唔,唔……”卡拉圆圆的耳朵快活的转着,圆乎乎的眼睛注视着依琳,像个小黑点一样的鼻子直抽抽。
“你还活着。”依琳抚摸着卡拉身上软软的白色绒毛。
“唔。”卡拉可爱的大脑袋猛点,小胖小胖的身体舒服的蜷缩在依琳的怀中,看起来很享受。
“不是神兽呀,这好色的小东西。”门托弗洛看着依琳怀中的卡拉。
“它叫卡拉,是咖灵兽,奥菲拉尔大陆上很稀有的生物,可能布罗在带我回神界的时候,它也跟着来了。”依琳黑如珍珠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丝伤心。
“哦,看起来这没用的小玩意对你很重要呀!”门托弗洛捏住了卡拉的耳朵,小家伙哼唧哼唧的直叫唤。
啪,门托弗洛的手被打了一下。
“还知道生气,不错。”门托弗洛点点头。
“它是一个人送我的,在我很无助的时候。”依琳轻轻说道。
一阵细微的金属交错的声音响起,依琳低头一看,只见卡拉正用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拨弄着她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一条很奇怪的项链,做工粗糙,还用一枚老旧的金币作为吊坠。
依琳眼中伤心之色更甚,声音似乎都有些哽咽,“你也现了吗,这上面他的气息……”
门托弗洛叹了口气,心中琢磨起来,“到底什么是事情,在她心中扎下如此牢固的根,到底是谁,让她这样难忘,她忘记了很多,却没有忘记和那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难办了。这样下去怎么完成老师的心愿?”门托弗洛皱起眉头。
“老师,我们回忘忧地,好吗。”依琳的声音打断了门托弗洛的思索。
“哦,好。”门托弗洛施展出了一个传送魔法,很快他们便消失在了这片绿草茵茵风景优美的山坡上。
带着芬芳的微风掠过山坡,嫩绿而柔软的细草纷纷低头。
一会儿,黑色和红色交织的光点出现在空气中,然后,在黑与红的色彩中,一袭优雅长袍的菲拉诺站在了草坪上。
风带起了他的银,他注视着门托弗洛和依琳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老家伙是什么人,好强的气息,以我接近四解的实力都看不透他。”菲拉诺深深吸了口气。
“殿下。”凫轮出现在他身后。
“怎么才来?”菲拉诺没有回头。
“达科监视的很严,遇上了一点麻烦。”凫轮道。
“解决了么?”菲拉诺问。
“嗯,没有留下痕迹。”凫轮笑道。
菲拉诺点点头,不再言语。
“那个女人呢?布罗也不在了?”凫轮惊讶道。
“没有意义了。”菲拉诺转身看着凫轮,“我本来叫你过来,是要你用楼兰城特有的秘法‘化身’变成地狱里那个男人的模样……”
“就像我在奥菲拉尔做的那样?”凫轮笑了。
“对,我想让她知道真相,产生对布罗的恨意,这样布罗就彻底毁了,完全断绝席瑟的后路。”菲拉诺语变得缓慢起来,“可现在不需要了。”
“您杀了她?”凫轮问。
“没有来得及。”菲拉诺眼中划过一道精光,“有很厉害的人物在保护着她,也许,是我父亲安排的。”
“蒂蚀陛下……”凫轮目光闪烁着,“殿下,恕我直言,照现在的情势,好像布罗对于整个计划的作用已经不大了,开始您的势力没有扩展开,布罗的确是影响席瑟的有力砝码,席瑟为此心烦意乱,我们才可以顺利的渡过那萌芽状态,布置好了所有环节。可是如今……”凫轮顿了一下,“您只是想杀了那个女人,对吗?”
“每个人心里都有必须解开的结,殿下您也一样。”凫轮笑了笑,“虽然那个女人同样拥有神皇正统的血脉,但她的母亲,却是让蒂蚀陛下沉沦的祸根,所以,对于您的做法,凫轮并无异议。只不过臣下不解的是,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殿下完全可以自己动手,为什么还要让凫轮专程赶来。”说到这里,凫轮停了停,“难道殿下是想让臣下变成那个男人……然后杀死她?”
凫轮突然闭嘴了,他感到心底深处一阵莫名的惊惧——殿下如此恨她吗,非要让她最痛苦的死去?
“凫轮……”菲拉诺看着他,“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
“臣下知道轻重,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凫轮连忙道,“殿下不必忧心,以殿下今时今日的影响力,也没有人再去追寻这件事。”
“戈萨城主呢?”菲拉诺轻声问,“我记得你的父亲好像派人寻找过她的下落吧?”
“父亲他只是求个心安……”凫轮微微一颤,“说句心里话,殿下,我们四卫城每一个人都痛恨那个让蒂蚀陛下沉沦的女人,关于她的女儿,更是不会在意,父亲不过是顾念旧主、看在她身上还有一点神皇正统的血脉罢了……”
“计划进行的怎么样?”菲拉诺打断了凫轮,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凫轮,我的朋友。”菲拉诺叹了口气,“你也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每个人心里都有必须解开的结,殿下您也一样。”凫轮笑了笑,“虽然那个女人同样拥有神皇正统的血脉,但她的母亲,却是让蒂蚀陛下沉沦的祸根,所以,对于您的做法,凫轮并无异议。”
“计划进展的怎么样?”菲拉诺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一切如您所愿。”凫轮答道,“莫颜已经控制了神星城,接下来就是我们这边了。对了,殿下,莫颜传来的消息中很是关心您,您如果有空,还是给她传送一些讯息,我这个妹妹有时候很情绪化……”
菲拉诺拍了拍凫轮的肩膀,“你的意思我明白,莫颜的心思我也知道,等一切结束了,我会对楼兰城有个交代。”
“谢殿下!”凫轮很是激动。
“我们该离开了。”菲拉诺微笑道,“神刑殿的狄隆大人可是一天都离不开我们呐。凫轮啊,关于布罗的环节已经结束了,你其实说错了,我让你在奥菲拉尔做的那些事——将‘婆娑叹息’给布罗,让他把这个女人带到神界,主要目的并不是利用布罗来影响席瑟……”
凫轮微微一愣。
“当然,你推测的也有道理,席瑟肯定会在自己唯一的儿子身边布置眼线,布罗那些沉沦崩溃的反应的确让他心烦意乱,我们的计划才很好的隐藏起来……”菲拉诺抬头望着蓝色天空中的流云,“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让这美丽的天空被血染红啊,那从地狱而来狂暴的复仇血焰……”
“这才是,让席瑟陷入绝地的关键一环。”
凫轮眼神剧烈的波动着。
……
落冥宫的尖顶上,一个黑男人盘膝而坐,闭目沉思。冷冷的风从他的脸上经过,带起了脸侧长短不齐的丝,一道细细的伤疤挂在他右边的脸上,那样清晰。
唰,一个瘦削的冷峻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凌空而立。
撒加睁开了眼睛:“赫缺,你没事做吗?”
“有,找你切磋。”赫缺嘴角一弯。“我可不想死在神界。”
“去找罗刹。”撒加看着他。
“他不是对手。”赫缺道,“一个多月了,那几个没出息的家伙什么时候才来,好久没回神界了,我还真是想念那里啊,那些神的血颜色可鲜艳多了。”
“你说谁没出息?”一个张狂浑厚雄性十足的声音在赫缺身后响起。
“你呀。”赫缺回头一笑,“一个叫塔奇纳迪的可怜家伙。”
. “你变了,塔奇纳迪。”撒加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
只见一个身形颀秀的男子立在空中,桃红色的起腰长,顺直的耳垂在胸前,细细的桃红色弯眉,一双桃花眼,左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五官精致隽秀,整张脸甚至比女人还要美艳。不过,即使他张了这样一张脸,可气质却豪放不羁,表情张狂。
没错,是塔奇纳迪。
“你那身恶心的皮衣呢?”赫缺看着塔奇纳迪的新造型。
“你还是那么讨人厌啊,恶鬼。”塔奇纳迪笑了一下,“我现在已经不是妖兽了,那身由皮毛形成的装束当然不见了。”
撒加仔细看着塔奇纳迪:上身穿着一件短短的网状黑衣,紧紧贴在身上,没有袖子,长度只到胸下,纤细的腰身露在外面,皮肤细腻、肌肉线条不明显的双臂上各带着一个雕刻精美的金色臂环,一双黑皮手套遮住了小臂和手掌,只有手指露出,右手中指上戴着一个尖尖的黑金指套,就像鹰嘴一般;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很宽松,一条白色腰带斜跨在腰上,一头垂在腿边,轻轻摆动着,一双和指套材质差不多的黑金短靴穿在脚上,束着裤脚,靴面上还各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水晶。
“你没裤子穿了?”赫缺有些惊讶,“再穷也不能穿柏洛斯的裤子啊。”
“这是夜魔装!”塔奇纳迪瞪着赫缺,“柏洛斯和梅尔沙现在在地狱,是新的地狱执掌者,冥尊亲自任命的,两个家伙得意的要死。”
“他们……”撒加眼神微微一动。
“大人。”塔奇纳迪注意到了撒加的变化,“梅尔沙叫我转告你,他们现在的实力只会拖累你,拥有阿修罗体质的他们现在是你仅存的族人,不可以去送死,他们必须要在地狱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撒加问。
“重新让阿修罗成为地狱最强的种族!”塔奇纳迪有些激动,“两个家伙说,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这些事就让他们来吧,请大人相信,他们一定会让地狱和阿修罗一族重现辉煌!”
“就是传宗接代嘛。”塔奇纳迪激昂的情绪立刻被赫缺这一句话浇灭……
“我们在前线,他们在后方,嗯,不错,这理由谁想出来的?”赫缺嘴角挂着他惯有的不屑浅笑,“马屁蛇单纯一些,应该是那条贱嘴狗。”
“赫缺!”塔奇纳迪怒了。
“干嘛?”赫缺斜睨着他,“刚刚才到冥帝的家伙也敢这么大声,来呀,胸口在这儿,里面是心脏,用你新学的招数打过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没用……”
“好了。”撒加打断了赫缺的挑衅,“塔奇纳迪,你别中他的计了,他现在无聊的很,冥军里稍微有点厉害的人都因为受了他的激怒而大打出手,弄得一团糟。”
塔奇纳迪鼓起眼睛,气息粗重,如果不是撒加在这里杵着,他早就朝赫缺扑过去了。
“怎么样,黑魔体?”撒加微笑道,“冥尊的‘黑魔异次元’是冥界三大至宝,用在你身上应该没有浪费吧?”
“才一解,不是浪费是什么,可惜了黑魔法这神奇的东西。”赫缺又在一旁冷嘲道。
塔奇纳迪终于扑向了他……
撒加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闭起眼睛,抬手就是一道防御气场拦在面前。
落冥宫上的空间开始紊乱了,那到处激射的气流和力道让漂浮的星尘都开始逃逸……
过了很久。
轰的一声巨响!
落冥城里的冥军战士们纷纷抬头,望着上空那颗破碎的陨星。
“爽了!这小子是不一样,过瘾多了!”赫缺的身形在鬼火四溢中渐渐清晰,手上还倒提着已经昏迷的塔奇纳迪……
撒加拍了拍头上和肩上的陨星尘屑,“他的实力如何?”
“如果是在神界的话……”赫缺飞到了撒加面前,“还不至于死的那么快。”
撒加点了点头。
“对了,这家伙拿了梅尔沙的‘龙骨铁琴’。”赫缺提起塔奇纳迪,那桃红色的长垂着,就像少女房间中的可爱布帘……
“他也学了幻胧术?”撒加望着塔奇纳迪倒过来的脸,不禁有点好笑。
“还不是那么纯熟。”赫缺点头道,“在奥菲拉尔的时候,我就叫他学,因为他是个诗者,会弹琴,可是他说,琴这玩意太女性化,不是他塔奇纳迪的战斗风格……”
“哦。”撒加笑了笑,“可他现在学了。”
赫缺低头看着手中的人影,“这家伙也一定知道了,这一次有多危险了吧……”
这时,漫天星光洒落。水银色纷飞,美轮美奂。
嚯!
才目睹了巨大陨星爆裂景象的冥军战士出了阵阵惊叹,一直抬头望着空中。
“星辰。”撒加笑了,“学会破灭它的力量了吗,奥兰多。”
“当星辰破灭,就化为了星光,毁灭,其实是一种灿烂,而这种灿烂是最残忍的,因为它会带来心灵的震撼,让领略它的人痛苦的徘徊在梦魇之中。”
星光中,一个俊美的男子出现了,水银色的光点落在他身上,看上去梦幻之极。
尖尖的耳朵,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的水蓝色长,精致绝伦的五官,一身和周围星光色泽差不多的轻甲,协调的身形优雅而高贵。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镶满水晶的银色长弓,造型和他的人一样高雅,远远看去,就像有星辰在上面闪烁……
这个男人,就是来自米亚罗最后的精灵——奥兰多。
“他也成冥帝了?”赫缺明显吃了一惊,“魂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全靠撒加大人,冥尊陛下才会慷慨赐予。”奥兰多飞到了撒加面前,躬身行礼。
“说了多少次,奥兰多,我们是兄弟,没有那么多规矩。你看看赫缺,多随便,说打就打,基本上不要命。”撒加调侃道。
赫缺闭口不言。
“冥界三大至宝之一——瞬息万变。”奥兰多笑了笑后道,“那是被封印的一颗恒星,只要打开,便可通过异次元的轨道与其连接,在上面修炼的话,一天等于一百年。”
“比时间与精神荒原还厉害!”撒加不由叹道。
“不然怎么会叫至宝。”赫缺撇了撒加一眼,“据我所知,有一些异次元空间也可以转换时间概念,这不算什么,‘瞬息万变’真正被誉为至宝的原因,是它的能量浓度不会引起能量反噬,也就是说,在解开封印的瞬息恒星上感悟法则的成功率是1oo!”
“哦?”撒加眼睛一亮——感悟法则不会失败!这理由足够了!
“但是,它只能容纳一个人,存在的期限也只有一百天。”奥兰多接着道,“瞬息恒星上万年苦修,我终于领悟了冥帝的境界。”
“万年苦修……”撒加看着奥兰多,原本就沉稳的他脸上多出了几分沧桑,不过身上的浪子味道倒是没有怎么变。
“你果真没有让我失望。”
“冥尊陛下。”听到这个声音,奥兰多急忙回身,单膝跪在空中。
达密释笑着摆摆手,奥兰多恭敬的站起身。然后达密释对撒加道:“人来齐了吗?”刚问完这句话,达密释看到了被赫缺倒提着的塔奇纳迪,“哈,怎么,自称‘蝙蝠冥帝’的夜魔也被恶鬼收拾了?”
“夜魔?”撒加问。
“对,冥界远古时代掌握黑魔法的一个种族,他们的精魄存在于冥界至宝‘黑魔异次元’中,蝙蝠小子运气不错,吸收了绝大部分,勉强算个夜魔吧。唔,其实严格说起来,吸血魅蝠这种妖兽也算夜魔族的后裔,不过数量稀少。”达密释答道。
“前辈,捷克呢?”撒加又问。
“我想他也快出来了。”达密释笑着叹了口气,“阿修罗王啊,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我可是连冥界最后一样至宝都拿出来了……”
“风华烛台!”——正当几人凝神灌注听着达密释说最后一样至宝是什么的时候,塔奇纳迪醒来了……
“吓老子一跳!”赫缺猛地将塔奇纳迪甩了出去。
“哦,夜叉,比起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开朗了许多啊。”达密释英俊但有些清癯的脸上挂着笑意,“是心打开了吗?”
“那疯子说的风华烛台是干什么的?”赫缺明显就是在转移话题。
达密释笑了笑,道:“当蜡烛燃尽,便不再出光芒,强者陨落,意味灵魂的彻底死亡,可有一些厉害的强者,他们陨落后,灵魂由于执念还有残存,就像蜡烛熄灭后的余物一样,风华烛台,便是冥界强者的残魂安葬地。”
“我明白了。”撒加深邃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捷克的法则是巫神曼努埃尔的‘巫王法则’,而巫术中有可以吸取灵魂的招式,比如神界三大神器之一的‘巫灵’,便是来自于这个原理。”
“你说的没错。”达密释赞赏的看了撒加一眼,“说到神界三大神器,奥兰多手中的‘灭星弓’不也是吗,不过他却成了我达密释的弟子。”
“荣幸之至,老师!”听到达密释第一次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子,奥兰多非常激动。
“成为冥帝,便有这个资格了。”达密释看着奥兰多和塔奇纳迪,“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我遗憾。”
奥兰多和塔奇纳迪兴奋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们听不懂达密释第二句话的意思。
而撒加和赫缺知道——那是因为迦南,曾经达密释唯一的弟子……
“如果捷克像你说的那样聪明,阿修罗王,那么他成为冥帝也是迟早的事情,而在这之后,捷克将成为冥军的副统帅,手执混乱令,代理你的职责。”达密释望向撒加,“那么,刺杀神界强者的队伍组成了吗?”
刺杀神界强者!?
没错,这就是达密释进攻神界的计划!
在话,可那滴泪,滑落了。
“我什么都忘记了,我只记得,以前那个为剑而生的你,那个可以露出温柔笑容的阿萨……”身影断断续续的说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所以我看着大人,一直的看着,远远的看着。”
沉默了一下,男人轻声道:“还记得这棵树吗,我们在上面刻下了彼此的名字,用的是火希大陆的语言,莉娜和阿萨,而不是车罗和北冥帝。”
“莉娜和阿萨……他们还可以……回去吗?”
“已经回去了,因为他爱她,不管生了什么都爱着她。请原谅那个叫阿萨的家伙,虽然他不值得莉娜爱,但请给他一次证明的机会,证明他在这红叶中许下的诺言……永远不让莉娜受到一点伤害,永远……”
身影动了,朝男人奔来,然后扑进男人怀中失声痛哭。
他抱着她,似乎要将瘦小玲珑的她融化;她将全身都投入了他的怀抱,没有用一点力,她知道他不会放手。两个人紧紧相依,如同树干上刻下的名字,哪怕被风化也会一直在一起,仿佛时间从未前进,一切也从未改变。
. 星云,星辰,漩涡,陨石,星岩……
浩瀚的落尘星河亘古不变,像一条银色的绸带,挂在更加浩瀚无边的宇宙中。
落尘星河中央,一块灰色的浮陆几乎就是一粒尘埃,可是,不论时光怎么转变,它从未消亡。
这块浮陆,叫做真央地,是能量的真空地带,是神冥两界真正的分隔之处。此时,一道光线在上空闪了一下,然后光明笼罩了这里,驱走了黑暗。
几个人影从冥关上飞下,落在真央地的正中。
“冥关有动静了!快!快通知费楠团长!”神关上的守军现了这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身披绿色铠甲的强壮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神关的城墙上。
“才六个人?”费楠眼中闪烁着,“他们要干什么?看这阵势不像是要攻击我们,真央地上,哪怕是冥帝,也不敌千军万马。”
“静观其变。”驻守神关的神兰军一团团长费楠挥了挥手。
……
费楠其实猜对了,真央地上的六个人,真的全是冥帝!
二解了一句话,便从弗因面前经过。
很快,两人走到了城墙边上,莉娜望着阿萨,“你去吧……”
“我还了东西就回来,放心。”阿萨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便纵身跃下了冥关。
“大人……”莉娜凝视着阿萨掠向真央地的身影,“我会在这离你最近的地方等着你,直到你平安回来。”
……
呼!
一张没有任何花纹修饰的黑色披风朝撒加平平飞来。
“还是来了。”撒加抓住了披风,收进储物手镯。
“欠了东西,总归要还的。”阿萨轻轻落在撒加身旁,如雪长丝丝飘起。
“你已经还了。”撒加没有看他。
“那是你借给莉娜的,我欠你的,是人情。”阿萨淡淡的道。
“我没说要你还。”撒加道,“如果你坚持要还的话,我必须提醒你,到了神界,不管你是多厉害的人物,都要听我指挥。”
“为什么?”阿萨眼神一动。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着回来。”撒加道。
“有意思……”阿萨笑了,“你和七夜是完全不同的人,好吧,既然是还债,我就答应你。不过,阿修罗王,我也必须提醒你一句,神界高手如云,那里可不是真央地,你还不到三解,魂解的每一次进阶,概念完全不同。”
撒加微微一笑,不再回话。
这时,斯汀的魔法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一片空地上,各种闪着奇异光泽的晶体以一种更加奇异的方式摆放着,而斯汀就站在这些晶体的中间,双臂缓缓抬起,然后向两边分开……
“时间是水,空间如沙,沙与水的交融,谁又能分的清楚,别说相隔有多痛苦,只要灵魂相通,一切,便成烟云!”
缕缕白光从斯汀双手出,如烟一般凝聚在空中。
看着漂浮在斯汀胸前的幽绿短杖,阿萨有点惊讶,不禁问道:“真央地上也能使用灵魂力量?”
“不是灵魂力量。”撒加道,“即使是操控灵魂的亡灵大帝,真央星岩对于灵魂的禁锢作用同样存在,这个魔法,完全是由那些稀有的珍贵晶石提供的元素能量。”
“干嘛要如此大费周折。”阿萨有点弄不懂了,“这些材料就算有冥尊陛下帮忙,收集起来也很花时间,落冥城里难道不能传送吗?”
“那就没效果了。”撒加抬头望向神关,“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阿萨目光一闪,明白了撒加的用意。
“你还真会盘算。”阿萨笑了,“花点小时间,节约大功夫。不错,与其让不熟悉神界的我们到处乱碰,不如让他们直接来找我们,撒加,我现在理解你的自信了。”
“冥界将几个冥帝传到了神界,其中还有大名鼎鼎的阿萨,我想我们还没有踏上神界的土地,这条消息已经开始让他们乱了。”撒加轻轻摸着右脸上的那道疤。
“灵魂如烟云聚散,就让这渡生的门,打开清楚的答案吧!”
斯汀放下双臂,抓起了胸前的死亡权杖,猛地朝上一指!
哗!
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身上深红色的死亡法衣被鼓动着,两条印染白花的下摆不住飘舞!
颜色各异的晶石光芒大盛,一股股的能量从其中射出,融入了空中的白烟。
轰!
白烟强烈的闪了一下后,整个真央地都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之中!
“好大的阵仗!”神关上的费楠眼眶剧烈的颤抖着,“冥界这些人要干什么!”突然,他愣住了——
只见笼罩真央地的白烟瞬间便散去,接着一扇像镜子一样的大门出现在真央地上空。
刺眼的白光通过门的镜面折射进费楠的眼中,霎时,他反应了过来——“他们是要直接传送到神界!”
唰!
空中的门消失了,真央地上的人消失了,一切在几秒钟之内就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些失去能量的晶体光芒黯淡的留在灰色的真央星岩上。
费楠深深吸了口气,面色铁青的转身,朝神关下的神星城走去。
……
“唉。”冥关最高的城楼上,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的清癯男子叹了一声,从真央地上传来的气流余波轻轻带起了他齐腰的栗色长。
“你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啊,撒加,竟然会采用这么大张旗鼓的方法……”达密释轻声道,“这样的话,你们在神界,从一开始,就会成为神刑者的目标了。而你们的目标,都会有所防备,这其实得不偿失啊……”
蓦地,达密释眼中一闪。
“原来是这样,你的胆子还真大,不过如果成功的话……”
达密释露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
一张水晶牌射向了空中,在微弱的金光中旋转了几圈后消失无踪。
……
唰——
一张雕琢考究的金色石桌上,一块悬浮的大水晶牌上镂刻的纹路中,出了强烈的光芒。
光芒很耀眼,几乎了辉映了整个殿堂。
“哦?”一个褐老者推门而入,急匆匆的走到石桌旁,伸出双手,放在那块大水晶牌上,“神韵罗牌反应很强烈,什么消息如此紧急?”
光芒消失了。
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凝重至极。
过了一会儿,老者低喝一声:“来人。”
一个身着短衣的蒙面男子身形渐渐清晰,在老者面前单膝跪下,“积格城主,篱落暗卫十四号尼克为您效命。”
“以最快度找到菲拉诺殿下,让他赶快来占卜堂,神星城有十分重要的消息传来。”积格沉声道。
“是。”蒙面男子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这间带着神秘气息的殿堂中。
……
“冥界用特殊方法将七个冥帝级的强者传到了神界?”菲拉诺在金色石桌下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按照莫颜的描述……”篱落城主积格面色一沉,“应该不是什么特殊的传送方法,经历过第一次神冥大战的人有些见过这种高深的魔法。”
“积格叔叔,您也见过?”菲拉诺问。
“亡灵魔法。”积格深呼吸了一下,“肯定是亡灵魔法——最高深的只有亡灵大帝岑森才会的亡灵魔法!”
菲拉诺目光闪了一下。
“难道……”积格的呼吸越沉重,“那个带来恐惧的男人还活着?”
“积格叔叔,您不用担心了。”菲拉诺嘴角挂上了他惯有的慵懒的笑容,“岑森已经陨落,使用这个亡灵魔法的另有其人……我想我知道是谁来神界了。”
看着菲拉诺有些高深莫测的笑容,积格突然间明白了。
“没错,积格叔叔,他来了,带着对希思黎强烈无比的恨意来了。”菲拉诺缓缓道。
积格脸上颤了颤,想了一下后道:“殿下,我有几处想不明白……”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菲拉诺笑道,“莫颜肯定也和您有一样的疑惑,那就是,为什么他会故意暴露自己。”
“是这样。”积格点点头。
“这其实是一种更加聪明的做法。看来经过洗礼的阿修罗王已经蜕化了。”菲拉诺的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赞赏还是警惕,“假如他们悄悄来到神界,七个冥帝,其中还有北冥域的剑魔阿萨,这股力量一定会让神界很多强者陨落,神界也一定会陷入恐慌,对于在前方作战的大军来说,非常不利,也许冥界趁着这个机会进攻神关,会占据优势,从而将战场转移到神界。可是在这里,一个很重要的情况会被忽略,一个每个人都知道但在这种时候十有**会被忽略的情况……”
“什么情况?”积格问的很急。
“冥界的人口。”菲拉诺微微一笑。
. 积格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忍不住赞道:“不愧是神皇正统,殿下的智慧让我感到羞愧。”
菲拉诺摆摆手,继续说道:“试想一下,如果神界突然降临七个冥帝之后,前有冥军对抗,后有冥帝级强者不停暗杀己方强者,一般情况下,这一定是混乱不堪的局面,但是,席瑟不是蠢货,他难道想不到冥界会用这一招吗?所以,神刑者中的厉害人物肯定早就做好了防备,而事实是,我从掌管神刑者的神刑殿殿主狄隆那里了解到,神刑殿十位管事早就带着神刑者中的高手埋伏在了神界各个重要地点。”
积格明显吃了一惊,“十管事?”
菲拉诺笑道:“积格叔叔您也知道了吧,七位冥帝看上去很强,可在那十个人面前一样有去无回。所以,表面上他们偷偷潜入神界看起来更合理,实际上早已有所防备的神界却吃不了多大的亏,甚至会毫无伤。假如冥界认为他们这一招起到了作用,并且率先踏上真央地,向神关起进攻,以他们的人口,加上并没有受到影响的神军,必输无疑。如果他们的人口和神界相仿,也许会占据先机,取得一定的优势,但冥界的人口数量还不到神界的三分之一,这就是自杀的行为。”
听到菲拉诺的分析,积格连连点头。
“但是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好高明的一步棋!”菲拉诺不禁赞叹了一声,“把明的变成暗的,把暗的变成明的。”
积格眼神一动,接口道:“暗中潜入,他们会撞上十管事或者早有准备的其它强者,说不定一下就被消灭,看似在暗中,实际却被摆在明处。而他们的行为却告诉了你,我们来了,打定主意和你周旋,甚至还会有人自动送上门,殿下,你说的没错,这七个人肯定都拥有冥帝的实力,那种和主神一样的程度,如果他们安心想逃的话,反而会变成难以防御的暗箭。”
“不止如此……”菲拉诺目光阴沉下来,“做出这个举动的人很会抓对手的心理,这更可怕。积格叔叔,您想一下,如果是您的话,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积格愣住了。
菲拉诺吸了口气,“两种态度。第一,愚蠢的冥界,七个冥帝了不起了,要来就来吧,等着你们呢,于是可能会放松对冥军的警惕,然后神军大胆进攻,充满信心的踏上真央地,在防御万全的冥关下死伤惨重;第二,他们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如果不是来搅乱后方的,那这些人的另有所图又是什么,只有七个人,一定是很强的冥帝……积格叔叔,您一定明白那种想不通的郁闷,在这种郁闷下人通常会变得小心翼翼,越小心就越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而这种错误的决定,有时候会很极端。”
“如果是我……会成为殿下说的第二种。”积格擦去了脸上的一颗汗水,“我会大肆加强防御,将神界封的滴水不漏……这样的话,神关的军队肯定受到影响,龟缩不出是一方面,要封闭整个神界,必须从各个军团中抽调实力强大的战士,军队战斗力必定会削弱。”
“极端是毁灭前最后的挣扎。”菲拉诺重又露出了笑容,整个人看上去懒懒的,很是舒服,“积格叔叔,真是幸运啊,还好是我们控制了神星城,正确的消息总是我们先知道。”
“殿下的意思是?”
“消息严禁外泄,就当他们是秘密潜入神界的好了。”菲拉诺笑得很轻松,“麻烦积格叔叔亲自传令给莫颜,凡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除了值得相信的人以外,其余通通处理掉。”
积格面色一变。
“积格叔叔,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太残忍了?”菲拉诺看到了积格的表情变化,“我不是说过吗,除了值得相信的人……信不过的人,留着他们干嘛,这样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要踏上神皇的宝座,重振神皇正统,并且实现神皇应该完成的那个使命,牺牲是必须的。”
“那个使命……”积格的目光突然炽热起来,坚定的点了下头,朝着那张金色的石桌走去,然后将双手放在了神韵罗牌上。
“呵,到神界了么……”菲拉诺望着积格的身影,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微笑,“布置了这么久,阿修罗王,你这颗最重要的棋子啊,终于开始挥作用了。”
……
碧蓝如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那惨白幽暗的色泽,和蓝天中的白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呼,白光中冒出的气流吹散了云朵,接着白光扩展开来,在天空中形成了个缺口。
随着白光散尽,七个人影站在了缺口边沿。
“这就是神界?”塔奇纳迪伸手挡在额前,“讨厌的阳光,真刺眼。”
“学着习惯吧,这里的黑夜不像冥界,风景还不错。”赫缺深深吸了口气。
斯汀看了二人一眼,缓缓抬起手,深红色的袖口上缠着黑色的丝带,就像护腕一般。
唰!
缺口关闭了,与此同时,七人踏在了地面上,脚下是一块巨大的青色礁石,礁石下,是汹涌的海浪,浪头打在石面上啪啪作响。
撒加望着这片海,静静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悠琴海。”身旁的阿萨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耳,“穿过了它,就是新神域的边境了。”
“你来过?”撒加问。
“没有。”阿萨轻轻摇头,“不过冥界没有这样美丽的海,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带她来这里看看。”
撒加眼神动了一下。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阿萨微笑道,“故意暴露自己,你是希望某个人知道。”
撒加没有说话,只是解开了黑袍的领口,让海风吹拂着自己的胸膛。
众人安静了。
撒加闭着眼睛,海风带起了他参差不齐黑,丝敲打着他的脸颊,也抚弄着那道伤疤……
过了一会儿,撒加睁开眼睛,卷起了袖子。
“冥尊陛下想的真周到啊。”阿萨看着撒加右臂银色的护腕,“‘转换之腕’。”
黑色的袍袖卷到了手肘处,撒加道:“没错,这个护腕可以产生转换正负极能量的结界,就算是在充满正极能量的神界,我们也可以通过这个叫‘正负之和’的结界修炼。”
“也许没有时间修炼了。”阿萨抬起头。
撒加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欢迎光临神界。”一个声音在海面上响起,即使说话的人没用什么力,也清晰的传到了礁石上的众人耳中。
“在那里干什么?难道你们只是来观赏风景的么?哈哈,悠琴海美吗,比那黑色的格里芬斯冥河要迷人多了吧?”
几束金光在海面上升腾而起,形成了漫天金色的光雾,在碧波荡漾的海上漂浮着,煞是好看。
“守卫悠琴海的神刑者。”阿萨沉声道,“他们有一种特殊的方法,可以感受到负极能量的气息,冥界的冥法者也有类似的方法。”
“管他什么方法!”塔奇纳迪狂笑道,秀美颀长的身体抖动着,一头桃红色的齐腰长看上去与他这个表情极度不配。
嗖,一个瘦削冷峻的人影已经离开了礁石,破旧的麻布短衣随着黑色的鬼火猎猎而动。
“等的就是他们。”撒加嘴角一弯,猛地蹲下身,一拳砸向礁石!
轰!
硕大一块礁石瞬间炸裂!
强悍的力量从碎石中爆出,撕裂了海面,直冲向空中那片金色的光雾!
金光碎成了几片,一股殷红从其中一片中喷出,落向海面,然后金光消失了,一具尸体掉进了海中,激起了几朵蓝色的水花。
“这样才叫美嘛。”赫缺立在空中,倒握着鬼刃獠牙般的剑柄,舔了一下刃口上的血迹,“还是热的……”
“可恨!竟然偷袭!冥界的混蛋!”那个声音失去了开始的优雅,因为愤怒和惊讶而变得颤抖不堪。
金光四射而开,四个男子面部扭曲的瞪着赫缺。
“怎么办啊……”伴随着塔奇纳迪雄性十足的嗓音,撒加几人出现在赫缺身旁。
“一,二,三,四……”塔奇纳迪一下一下的点着那四个男子,长及肘部关节的黑皮手套很亮。
“不够分嘛。”塔奇纳迪抄起手,“只能这么办了,大人,我们用在奥菲拉尔时的方法,赫缺你已经失去资格了。”
“一二三,预备,出!”
“妈的,罗刹赢了!”
“再来!”
“靠!赫缺!说了你没有资格的,怎么出剪刀!”
“管你的,赢了就是赢了!”
“……”
“他们在干什么?”阿萨愣住了,“猜拳吗?”
……
“这群冥界的混蛋在干什么!”四个男子中唯一一个身着重甲的高大战士吼了起来,几欲扑向撒加众人。
“别冲动,科特布斯。”一个身着红色法袍的年轻人拉住了他,“这些人可以不用通过落尘星河直接传送到这里,一定有什么绝招,说不定他们正在准备一种诡异的魔法。”
“魔法?”那个叫科特布斯的重甲战士瞪着红袍年轻人,“布里斯托,别瞎扯了,利尔森死掉是因为大意!”
“愚蠢的科特布斯,难道你只有蛮力和肌肉?你没有看见吗,那个黑头和紫头配合的多好!”红袍年轻人布里斯托嘲讽道。
“你们两个都住嘴。”一个身着金色长袍的中年人喝道。
“罗斯大人。”金袍中年人旁边的穿着灰色法袍的矮个子男人开口了,“根据我的探查,这七个人里最强的是那个白色长的家伙。”
“几解?”罗斯眼光一闪。
“不清楚。”矮个子摇摇头。
“德迈,你也是主神级的强者。”罗斯冷声道,“虽然还不是管事,但也是出色的候补人选,忘记神刑殿的规矩了吗,不清楚的事情不要随便说出口,你们是不是待在悠琴海的日子太悠闲了!”
科特布斯、布里斯托、德迈三人低下了头。
“怎么?在讨论问题吗?不好意思,必须打扰你们了。”一个又干又冷的声音让罗斯浑身一震。
“又是他,瞬杀利尔森的那个男人。”罗斯盯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缺。
“是要一起上,还是轮着来?”赫缺手中一把造型诡异的漆黑短剑在跳舞。“我们这边随便。”
“目中无人的家伙!”科特布斯吼道,“在我们神刑者面前嚣张,愚蠢至极!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无数像你一样妄图通过悠琴海的人,都死了……死在我科特布斯的巨斧之下啊!”
咣咣!科特布斯手中多出了一把长达三米的巨斧,斧头上的金色锁链撞击着巨斧粗糙的刃口。
嗖!
赫缺不见了。
“什么!”科特布斯大吃一惊。只见赫缺居然站在了他的巨斧上,嘴角上挂着轻蔑的浅笑……
“小心!”罗斯喊了起来。
唰。
一道黑色的火焰穿过了科特布斯强壮的身体……
“真无聊啊……”赫缺坐在了科特布斯的肩甲上,拍了拍那家伙的头盔,“你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那边那个白头的家伙说,守卫这片海的神刑者都很强哟。”
“科特布斯!”罗斯怒道,“你没有反应吗!”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罗斯眼神落到那个朝自己而来的白男子身上,那深红长衣上的惨白花纹让他心底不禁一颤。
干涸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踏在空中的脚步僵硬而缓慢,深红色长衣的两条下摆随着他的步调轻轻晃动,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幽灵一般。
这时,赫缺从科特布斯肩上站起来了,轻轻一点,掠到了撒加众人凌空而立的地方。
而科特布斯的喉咙上则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接着血飙了出来,像喷泉一样落到了他的胸甲上,染红了上面一个黑色的鬼面印记……
“无聊的战斗。”撒加看着科特布斯掉进海里的尸体,问赫缺:“这是鬼术的什么招式?”
“鬼禁。”赫缺额间的恶鬼之眼合拢了,“鬼术的高级奥义,中招者无法行动,但动需要时间。”
“神界都是这么蠢的人?”撒加有点疑惑,“如此轻易就上当。”
“想通了吧。”赫缺摇头道,“这样的战斗,因为输掉猜拳而错过没有什么可惜的。”
“也是。”撒加望向了对面。此时,斯汀已经和罗斯陷入了一张白色的能量网,塔奇纳迪和罗刹也分别对上了布里斯托和德迈。
“撒加……”阿萨的目光落在了白色能量网上,“那个叫罗斯的家伙,是管事级的。”
“哦?”撒加眼神一凛。
“对,应该是他。”阿萨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没有让一个冥界强者通过悠琴海的那个人……神刑殿十管事排名第九的罗斯,被称为‘精神的净化者’,是神界使用精神魔法最好的人之一。”
“你和他交过手?”赫缺皱起眉头。
“不。”阿萨缓缓道,“可我知道他……上一任的北冥帝托雷好大喜功,也曾想通过悠琴海,可是却差点被他杀死,我也是那个时候领受了冥尊陛下的命令,才将托雷除去。”
轰!
白色的网炸开了。强烈的气息引起了海面巨大的波动,滔天的浪涛掀起又落下,海水高高溅起,淋湿了撒加的头。
. “败了?”一缕湿透的黑盖住了撒加深邃的瞳孔。浪涛从身边退去,落回了海中,仿佛归家的孩子般跳动了几下后,归于平静。
斯汀一动不动的立在空中,俊美得近乎妩媚的妖气脸庞上尽是呆滞。
“亡灵魔法呀……”罗斯手臂一震,缠在上面的白气寸寸撕裂。
“操控灵魂的魔法。”罗斯那张样貌普通的脸上挂上了一抹笑容,“可是,灵魂还是要依赖精神而活,冥帝二解的灵魂境界而已,也敢通过悠琴海。”
撒加眼眶在颤抖,他没有想到,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竟然拥有如此实力。真的人不可貌相,罗斯在神刑殿十管事里只排第九,可一招之间,就让斯汀失去了战斗力!
神刑殿……
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那些神刑者到底有多强?
撒加想起了达密释,难怪那位冥尊陛下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迦南在冥界的胡作非为,原来是有何神刑者差不多的冥法者直属于他!
“同样是二解,也有差距。”阿萨对撒加说道。“还是我来吧,不要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停下。”撒加叫住了阿萨,“只是开始。”
阿萨目光一闪。
“记住,这是团队作战,每一个人都有他的职责,如果做不到,就别想活着回去。”撒加浑身笼罩了一层森白的光,光影之中,肃杀的骨魔铠穿在了身上。
“走!”
撒加低喝一声,整个人高向前掠去。
与此同时,阿萨、赫缺、奥兰多也分别朝另外三个方向飞去,度很快,三人身体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气流在海面上激起了两道长长的波浪。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罗斯狞笑一声,抬手一股精神力射向了空中,“神刑第九域,现身!”
呼!
无数人影从海中飞了出来,极短的时间内,就在海面上空形成了重重叠叠的包围圈!
起码万名神刑者,堵住了四面八方,在悠琴海上的天空里布下了一个覆盖数千平方米的阵势!
“你们以为这样重要的地方,只有几个人守卫吗?”罗斯冷冷的看着被团团围住的撒加四人,“我,罗斯,第九域的管事,以及第九域属下一万名神刑者,就是从来没有冥界的人通过悠琴海的理由。”
撒加握紧了血刀。
鬼刃短剑依旧在赫缺手指间转动着。
阿萨负起手,白衣飘飘。
奥兰多水银色的轻甲闪着光,手上一把镶满水晶的长弓弓弦轻轻作响。
“布里斯托!德迈!”罗斯高声斥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认真起来!四个副管事死了两个!你们想步他们的后尘吗!”
“是,罗斯大人。”听到了罗斯的训斥,布里斯托年轻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严肃的表情,双手一合,一堵火焰墙壁出现在面前,拦住了一道黑色的强光。
“哦。”另一边的德迈应了一声后,灰色的长袍瞬间变成了坚硬的岩石,将其矮矮的身躯包裹。
咣!
罗刹的寒月弯刀砍在了岩面上,火星四溅。
“全部杀死。”罗斯手中多出一根华丽的法杖。
……
“死了两个副管事……看起来罗斯那家伙动真火了。”
悠琴海上万米的高空中,一个头仅有寸长、戴着精美头环的年轻男子露出了笑容。他长得很英俊,大约一米九的身高,身穿绣花长衣,金色的丝缎腰带缓缓飘动着。
此时,他正低着头,面带微笑,月白色短根根如针。
“大人。”年轻男子身旁的老者开口了,“您说的不之客就是他们?”
“呵。”年轻男子动了动强壮的手臂,“没错,在悠琴海的那边都能感受到他们异样的气息……不过莫特啊,你的表情似乎不对劲,有点紧张。”
老者威严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双手稳定了一下,一道轻微的波动从年轻男子身下如镜的能量层上闪过。
“我只是有点惊讶。”老者暗暗吸了口气,“大人的‘月镜’竟然能看到万米以外的景象。”
“这算什么。”年轻男子摆摆手,“和下面的那几位相比,只是小玩意罢了。”
“哦。”老者应了一声,望向了双手间漂浮的那面如满月的小银镜。
……
铿锵声四起,宛如坚硬的铁弦被拨动。
塔奇纳迪抱着一把龙骨做成的铁琴,右手中指戴着的像鹰嘴一样的黑金指套快的刮着琴弦。
一道道黑色的音刃伴随着琴音射向了布里斯托面前的火墙。那琴声一点都不好听,喑哑的就像啼哭。
“古怪的攻击。可是没用。”火墙后的布里斯托镇定自若,“在这阻隔一切的火墙面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碰到我的身体。”
刷,一根红色镶钻的法杖抓在了手中,布里斯托吟唱起来:“火精灵的跳动,在三重炽热的笼罩下,炎热席卷了冰封,烈焰将焚毁一切,那带来极度高温的神明啊,为我燃起吧——”
一缕火苗噌的一下从杖顶上冒了出来,抖动了两下后,爆出了极其炽热的高温。
呲呲……
布里斯托下面的海水都开始蒸。
无数火元素从四周聚拢过来,很快,布里斯托周围升腾起四团熊熊烈火!
“火神炽流!”
布里斯托法杖一挥!
杖顶的火苗飞了出去,在空中就像吸盘一样吸起了布里斯托周围的四团火,然后像巨浪一样卷向了塔奇纳迪!
火的激烈!烈焰的巨浪!
塔奇纳迪狂吼一声,身上黑光猛射,眨眼之间就在面前形成了一片黑光编织的网!
夜之网——黑暗系魔法的初级神咒。塔奇纳迪曾经最强的防御魔法,不过就现在而言,只能应急而已。身为夜魔,拥有了黑魔体,如今的他已经能瞬当初需要吟唱准备的黑暗魔法了。
初级神咒只是初级神咒。
在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同是一解初期、使用火系魔法的布里斯托释放的初禁神咒“火神炽流”的席卷下,霎时便消散无踪。
然后,这烈焰的巨浪淹没了塔奇纳迪。
主神下的魔法叫神咒,主神以上的魔法叫禁神咒,而禁神咒又分为:初禁神咒,中禁神咒,高禁神咒,至禁神咒,以及后面的绝神咒……
冥界没有元素魔法,所以也没有神界的这个魔法体系。塔奇纳迪在冥界至宝“黑魔异次元”中领悟的黑魔法精髓,实际上并没有这种区别,它更像赫缺的鬼术,是一种特殊的自身能量使用方式,威力随着法则奥义的精进而提升。
……
看到冲天的烈焰,撒加目光如炬。
“别这么容易就死了。”撒加双手握住血刀,缓缓抬起,“你可是夜魔,妄想住在永夜里的家伙,怎么会惧怕这带来光和热的火焰!”
“他在想什么?”围住撒加的第九域神刑者愣了愣。
突然,一道起码百米高的月牙型刀气劈向了他们!
好强的攻击力,凌厉无比!
哗!空气被粗暴的分成两半,连下面的海水也被直直切开,形成了数百米长、深不见底的大海沟!
鲜血爆成了一片浓浓的雾,数十条残肢从血雾中掉落进那深不见底的海沟中……
而当这些神刑者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时,他们现,被围住的那个黑男人已经不见了。
“蠢货!”
罗斯在远处气得浑身抖。他刚刚才瞬移到了那里,因为撒加那道巨大刀气的最后目标就是他!
“还不快追!正前方!”罗斯狂吼起来,“如果这个冥界的人进入新神域,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倒霉吧!”
开始围住撒加的数千名神刑者反应过来了,立刻铺天盖地的朝悠琴海正前方追去,很快,他们变成了数个黑点,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轮廓中。
……
“什么!”
看到数十具尸体掉进了海中,罗斯再次狂怒!
阿萨也不见了……
不像撒加那样出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毫无声息的凭空消失了,同时也静静的带走了几十个神刑者的生命。
“好可怕的剑气!”罗斯心惊无比,“就像雪花融化一样,无声无息。”突然,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名字——
“不会吧……”罗斯的眼中渐渐浮现出惊惧的神色,开始的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难道……”
“冥域四巨头排名第二的那个男人也来了?!”
冥界历史上最强的北冥帝!
剑魔阿萨!
罗斯一时间感觉身上毫无知觉,只能呆呆的立在空中。
……
啪,啪,啪……
一个身形匀称俊逸的男子在海面上高跃动着。
奥兰多水银色的长靴点在海面上,整个人就像轻灵的风一般在波浪上起伏着。踏在浪尖,借力弹起,瞬间就是几个起落,脚下带起的水花碧蓝碧蓝的,就像他舞动的蓝色长。
蓦地,奥兰多踩在了一个浪头上,回身,碎碎的银光凝聚在他的右手中,就像碎掉的星光重新聚合。
唰,银光形成了一根闪亮的箭矢,搭在了镶满水晶如满天星辰的水银长弓上。
奥兰多松开了弓弦——
一声惨叫。
银光箭矢穿过了一个紧追不舍的神刑者左胸,那人摇晃了几下后,一头栽进了海浪中。
没有多余的动作,奥兰多转身又跑,在海面上几个起落就到了数百米之外。
“追啊!”“无耻的冥界!”“杀了他!”密密麻麻的人影追在他的身后,尽皆抓狂!
然而,几秒钟之后,又是一支银光箭矢射来,又是一个人落海……
好精准的杀人手法,好沉稳有序的战术!不愧是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当了几百年杀手的精灵浪子!
就这样,在追赶的神刑者看似不痛不痒却不停减少的情形下,奥兰多也消失在了罗斯愤怒之极的视线中。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罗斯的愤怒就像下面的海水一样,不住汹涌。
黑色的烟花在云淡天蓝的空中绽放了……
诡异的华丽,带着剥夺生命嗜血的灿烂,化为一片黑色的小剑,如烟花散落般抹去了上百个神刑者生命的轨迹!
鬼火烟花!
鬼术高级奥义!
就当尸体如同烟火过后残留的尘烬般坠落入海时,赫缺抓住了头上高旋转的鬼刃,然后黑色的火焰卷上了他的身体,在众人惊惧的神情中变成了一团鬼火,出几道黑光后,熄灭。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追!统统去给我追!他们不死你们就死!”罗斯彻底暴怒了,冲剩余的第九域神刑者大声吼道。
几个呼吸的功夫,几千名神刑者消失的一干二净……多少年了,他们第一次看到沉闷寡言的管事大人这么大的火……
于是,开始相当热闹的这里,只剩下了六个人:面色铁青的罗斯和中了他精神魔法一直无法动弹的斯汀;德迈和远处不停躲避他魔法的罗刹;几百米外正在控制烈焰的布里斯托和烈焰中生死未卜的塔奇纳迪。
海面平静了许多,一**的海水叠起,跌宕出涛声,悠悠传向流云轻转的蓝天。
……
万米的高空中。
“莫特,我们走吧。”月白色短的年轻男子抬起头,摸了摸自己正中镶嵌着六角形宝石的头环。
“大人?”男子身旁面向威严的老者微微一愣,“不继续看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手指一张,老者双掌间叫“月镜”的圆形小银镜便飞进了他的掌中。
“没有必要了。”年轻男子收起了小银镜,“罗斯管事大人今天要倒大霉了。”
“怎么会?”老者有些惊讶,“守卫悠琴海的神刑殿第九域虽然损失了一些人,但还占据着优势……”
“你知道那个白男人是谁吗?”年轻男子看着老者。
老者摇摇头。
“我一直想会一会的人。”年轻男子缓缓道,“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他没有出现,现在,他却来了。”
“北冥帝阿萨?”老者一惊。
“正是他。”年轻男子定了定,转过身去,“除了逸风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以外,这个来自冥界的男人,就是我最想一战的对手了……”
“我想要知道,我禅赢的剑,到底有多强!”
年轻男子的身形骤然化为一道剑气,带着破空的气势朝悠琴海的对面急而去!
云层稀薄的天空似乎都被划开,老者望着年轻男子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禅赢大人,如果没有那个叫逸风的人,你就是神界最出色的天才,可惜了……”
. 德迈矮矮的身躯很敦实,土元素形成的岩层在周围环绕,抵挡着罗刹如狼牙月一般的弯刀。
铛!
岩层弹开了弯刀,同时一根尖利的岩刺凭空产生,插向了罗刹的胸口!
“岩刺盾击!”
德迈瞬了一个土系的高级神咒。罗刹的寒月弯刀横在胸前,挡住了岩刺——
锵锵锵锵锵!
岩刺不停撞击着弯刀的横面,罗刹也受力向后退去,那力量很强,罗刹银色的战靴上寒气缭绕,最后不得不形成一层坚冰,才稳住了身形。
“厚土啊,孕育了万物的基石,嵌在生机中的重量,那长眠的神祗,一朝复苏,雨化天路,土壤的魔力,无处不在的掩埋!”
德迈吟唱着,身体周围环绕的岩层旋转度猛地加快,带起的气流鼓动着他灰色的魔法袍。
唰,手中法杖高高举起,那宛如岩面的杖身出了土黄色的光泽,大量土元素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渐渐在距离德迈头顶大约百米的空中形成了一个形状……
啪!
罗刹手中的弯刀寒气四溢,冰冷凌厉的气劲将挡住他的岩刺粉碎。
“不能让他吟唱完成!”罗刹狼一样的双眼散出阵阵寒意,倒竖的火红色头不停摆动,咔咔,右臂甲表层已经结上了一层坚冰。
嗖,罗刹朝德迈电射而去,他清楚的感觉到了那强大的元素气息,这气息意味着,德迈正在施放的这个土系魔法很强!
就在罗刹要接近时,德迈身体周围的岩层再次生变化,十根岩刺同时飞出,从不同方位击向罗刹。
还是高级神咒“岩刺盾击”,但德迈强悍的土系魔法修为竟然可以连续瞬十次!
罗刹被缠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德迈头顶上的形状清晰起来。
一只手掌?
一只足足有两百多米宽的巨大手掌——完全由岩石构成,浮在德迈头上百米处,几乎遮住了阳光!
“喝!”
德迈高喊一声,松开了魔法杖,魔法杖直直飞起,化为一道土黄色的光,没入了岩石手掌。
“初禁神咒——天岩之掌!”
呼!
云狂散,风骤起!
岩石手掌拍向了罗刹!罗刹只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瘦瘦的身体在那巨型的黑影下看上去那样渺小,就像将要被拍死的一只小蚊子……
天岩之掌把罗刹压在下面,直直拍下,那将近两百米宽、四百米长的岩石手掌带着令人震撼的土元素力量,整个砸进了海面!
哗啦!巨浪滔天而起,海面上竟然形成了一个大型漩涡,剧烈的涌动着!
“结束了。”看到德迈使出初禁神咒天岩之掌,罗斯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这些不合格的家伙……”他紧紧皱着眉头,“身为神刑十域的副管事,至少也拥有一解的灵魂境界,却被瞬杀了两个,悠琴海的日子太清闲了。”
“不过这次侵入神界的几个人都很强……”罗斯低头望着海面上浪花翻滚的漩涡,“刚刚杀死利尔森和科特布斯的那个三眼男子快接近二解了吧,不然也不会那样快就杀掉了两个副管事,那诡异的腐蚀气劲,连他们灵魂实体都可以一起化掉……还有那个出黑色刀气的男人,可怕的攻击性,竟然在斩碎上百名神刑者之后还可以攻击到我……但最让人担忧的,还是据说已经四解的北冥帝阿萨……”
想到这里,罗斯脸色变了,拿出了一个十字形的金色吊坠,念了几句后,十字吊坠从他手中一闪即逝。
“这件事很严重,必须通知炫奂大人了。”罗斯定定神,“大计迫在眉睫,狄隆大人无暇兼顾,那样重要的事情,可不能毁在这些冥界侵入者手中,我想副殿主炫奂大人一定会有最好的解决办法。”
轰!
一声巨响后,这片海域上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罗斯从思索中惊醒!
只见一道黑光从远处那团数百米高的炽烈火焰中直射而出,穿过了云层之后,变成了一片黑幕,遮住了阳光!
噗!
一直控制着烈焰的布里斯托吐出一口血,身体剧烈的晃动起来,和他身体一起猛烈摇摆的,还有那烈焰的苗头和火光。
“糟了!”罗斯身体猛的一震,就要朝那边飞去。
可是。
他现自己竟然不能瞬移!
瞬移,是灵魂实体主宰**的一种移动方式,可以在短暂时间内让身体进行近距离的空间位移,移动距离和率根据灵魂境界的强弱而定。
“这?”罗斯呆住了。
不能瞬移,就意味着,他的灵魂实体无法使用灵魂之力!
突然,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他的大脑皮层上传出,很快弥漫了全身……
麻痹了?
罗斯心底深处产生了一丝恐惧,因为这种麻痹的感觉,就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一样!
他猛地回头。
一双灰色的眸子正盯着他,那眼神就像干枯的井底一样,没有一丝波动。
“你没事!?”罗斯惊讶万分。
“精神魔法……”斯汀右手五指张开,一根幽绿的短杖漂浮在胸前,杖顶的红色骷髅晶石白气缭绕。
“没什么了不起的。”斯汀干涸的声音就像他的眼神,“我还以为是多高深的魔法,特意尝试了一下,原来只是控制了灵魂的表面罢了。”
“灵魂的表面!”罗斯看到那红色骷髅晶石闪了一下后,一种让人深感无力的触觉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粗浅至极,改良了一下最初级的亡灵魔法奥义,就惯以精神之名,实在让人无语。”斯汀摇摇头,胸前的死亡权杖飞到了他的右手中。
罗斯瞪大了眼睛,却无法说话,因为现在他的脑海中,像是有无数的声音在错杂呼喊,渐渐的,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听见了吗?”斯汀抬起了右手,死亡权杖杖顶的红色骷髅晶石指着罗斯,“这才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要做到真正对灵魂的控制,第一步,就是要学会如何将其抽离,变成可以掌控的元素!”
一道惨白的光射入了罗斯的额间。
“啊!”罗斯惨叫起来,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直到最后已经完全失声,只能哑哑的从喉中出粗重断续的气音。
“脱离吧,亵渎本源的灵魂——离魂咒!”
啪!
血浆纷飞!
罗斯的脑袋整个炸开,白光四射!
“精神?”斯汀伸出手,“灵魂要依赖精神而活?可笑,没有灵魂,何来精神,只是灵魂表面的附着物,也妄想占有灵魂?灵魂是不变的,精神,却不过是善变的意识,一滴水而已,怎么能代表一片汪洋。”
一团透明的能量体被白光束缚着,从罗斯血肉模糊的断颈出飞出,缓缓落在斯汀掌中。
“快要二解的灵魂境界。”斯汀望着罗斯的灵魂实体,在白光的绑缚下它只能无力的颤抖。
“还是很有用的……”斯汀另一只手放在了罗斯的灵魂实体上,然后双手一合——“噬魂咒!”
喑哑的一声,仿佛罗斯灵魂实体最后的惨嚎。咚,罗斯的无头尸体掉进了海中,很快被汹涌的浪涛淹没。
接着,白光从斯汀合掌的缝隙中透出,斯汀的双手分开了,白光已经完全吞噬了罗斯的灵魂实体,围着斯汀转了一圈后,没入了斯汀的天灵。
斯汀盘膝坐下了,双掌互相勾住,放在胸前,白气从他的身体散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片保护膜,将斯汀围在里面。
他居然开始吸收罗斯的灵魂实体了!
亡灵法师的性格果然阴冷古怪!那边塔奇纳迪正在挣脱布里斯托的魔法,罗刹被压在海面下不知死活,这边斯汀却旁若无人的施展着亡灵魔法的噬魂咒……
估计除了撒加和在冥关的璧香、残烙、鸠合,斯汀基本上不会关心其它人。哦不,他的心里,也许还有一个人,一个带给他无数回忆的人,一个让他吸噬神界灵魂的人。本来以为忘记对她而言是一种幸福,于是选择无牵无挂的离开,谁知,这一别,竟是再无相见的永诀……
薇薇安,我会了结一切的。
斯汀开始魂解了。
……
“罗斯大人!”德迈眼神剧烈的颤动着,“罗斯大人!那白头的家伙是怪物吗!”
罗斯的死带给德迈强烈无比的震撼,控制天岩之掌的双手也不禁颤抖起来,这时,他感觉到了掌心中透出一缕缕若隐若现的寒意……
“还没有死?”德迈几乎不敢相信,要知道他为了确保罗刹被杀死,一直没有让这个土系的初禁神咒收尾,不仅如此,他还在不断的加大魔力。
海面的大漩涡旋转的更加激烈了。隐隐的轰隆声从漩涡底部传出,和巨浪相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平静美丽的悠琴海如同疯魔。
突然。
所有的一切像是定格了!
漩涡停止了旋转,激起的浪涛也不再落下。
咔……
很轻微的一声,可在骤然安静的环境中却清晰可闻!
咔咔……
又是两声。
咔咔咔……
空中的德迈僵住了。
这声音是从漩涡下出,从下往上,一声一声的传上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结冰了!?”德迈大吃一惊,即使他的身材敦实粗矮,也控制不住的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惊讶,强烈无比的惊讶!
没错,结冰了,海水自下而上正在慢慢结冰!
原来这就是漩涡静止的原因!
掀起的巨浪们变成了一根根巨大的冰柱,而那个大漩涡,则变成了一个大冰窟!
轰!!
碎了!
冰柱和冰窟都碎了,无数海水变成的冰渣射向天空,整个海面仿佛一面大镜子突然碎掉!
漫天的碎冰之中,一只银白色的大手升了起来……
天岩之掌!
不过是结满坚冰的天岩之掌!一个身批如冰银甲的男子单手托着它,以一种缓慢有力的度升到了空中!
一道寒冰从罗刹托着巨大岩石手掌的手臂上极掠过——
轰天巨响!
两百米宽四百米高的巨掌一瞬间碎成无数块!
嗖,嗖,嗖——
罗刹踏在那些碎块上,几个闪回就到了德迈面前……
“再坚硬的岩石,也会被冰封住。”
这是德迈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他的头已经和身体分离了,刺骨的寒气甚至直接冰住了他的灵魂实体!
这个家伙的心太冷了,好像世间所有的寒冷都居住在那里……他的声音也一样,他很少开口说话的吗……好寒冷,冻得我灵魂都要碎了……
啪,德迈的灵魂实体成了一堆冰渣,和他的**一起掉进了海里,当然,还有他这点最后的残念。
罗刹将寒月弯刀插回了腰间的机括中,转身看了一眼陷于白气中的斯汀,一言不的朝悠琴海的前方飞去,也不管正在烈焰中挣扎的塔奇纳迪。
就在罗刹飞离这片海域的同时,哗,海水也开始流动了。
……
呼!
如浪的巨焰又大幅度颤抖了一下,冲破它的那道黑光变得更加粗壮!
“这脑筋有问题的疯子!”布里斯托年轻的脸一阵扭曲,控制“火神炽流”的魔法杖变得歪歪斜斜,杖身上的红色钻石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烈火的温度!”布里斯托嘴角流着血,满眼恨意,“他不是黑暗系的魔法师吗!怎么可以这样战斗!这不是魔法师的战斗模式啊!”
喀!
法杖上的一颗红钻出现了裂纹,接着碎裂。
轰!
高高的火焰爆开了!
火光四射中,塔奇纳迪张开双臂,齐腰的桃红色长狂舞如诗!
“讨厌的光和热啊!让本大人尊贵的黑魔体也受伤了!”塔奇纳迪右手的黑金指套着强烈的光芒,黑色的细细电光在鹰嘴一样的尖部乱窜。
“夜魔啊!我早已消亡的祖先!那永远的夜啊!我将亲手为你们带来!”火光中,塔奇纳迪挥舞着双臂,上臂戴着的雕琢精美的金色臂环在火焰的映照下煞是好看。
喀喀喀喀……
布里斯托魔法杖上的红色钻石接二连三的碎裂!
“疯子。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布里斯托喘着粗气,击碎红钻的黑色电光早已撕裂了他的虎口,“做着不合逻辑的事,还用那样华丽的语言……他是在吟诗吗……还有闲心吟诗!混蛋!”
. 数十颗直径一米左右的火球朝塔奇纳迪射去,布里斯托的怒气就像这火球的温度一样。
唰唰唰……
黑色的电光从空中直劈下来,击碎了火球。
塔奇纳迪高举右手,中指戴着的黑金指套爆出阵阵电火花。
“哈哈哈哈!”塔奇纳迪癫狂的笑道,“可恶的天空啊,怎么会有阳光,徒有其表的光明就应该被来自黑夜的厉电击个粉碎!”
布里斯托的脸在抽搐,双手死死攥着魔法杖,青的嘴唇不住蠕动,低沉的吟唱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塔奇纳迪左手抓住了右手腕,黑金指套对准了布里斯托——
“夜光!”
一道接一道的黑光射向了布里斯托。现在这初级神咒和塔奇纳迪以前使出的完全不同,每一道黑光都变得更加凝聚,而且还有电光在周围闪动。
这是黑魔法的夜光,而不是那来自于神界对暗元素的操控!
轰!轰!轰!轰!
黑光不断在布里斯托身上炸开!
布里斯托紧紧咬住牙关,默念着吟唱,他很坚持,但夜光不住击中身体的剧痛却让他的魔法很难出。
乱了。布里斯托已经乱了。在塔奇纳迪的疯狂下,他忽略了神界魔法师无数年总结下来的传统战斗方法。
拉开延缓,控制对手的行动,然后为自己提供充足的吟唱时间。
同样是灵魂境界的一解,布里斯托还比初为冥帝的塔奇纳迪更强,可是,要击败冥帝级的强者,必须要禁神咒,而禁神咒的动必须要聚集海量的魔法元素,这就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
可布里斯托现在却忘记了这一点。他心里只有一个狂躁的念头,那就是赶快把那个不男不女的疯子杀死!
火系的魔法元素终于达到数量要求了,布里斯托高举魔法杖,“火神之剑!”
炽烈的火焰从魔法杖中喷出,在空中形成了一把十米长的火焰巨剑,带着万钧的气势砍向了塔奇纳迪。
“什么!”布里斯托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硬抗!?
塔奇纳迪竟然用自己的身体生生扛下了火焰巨剑!
温度奇高无比,暴烈的火元素形成的巨剑刃口砍在塔奇纳迪的肩膀上,巨大的剑身和塔奇纳迪纤秀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
“疼啊!”塔奇纳迪咧开嘴,“真***疼啊!”
“他是在笑吗……”布里斯托完全呆住了,高举魔法杖的手臂颤抖起来,火焰巨剑的攻势也滞缓了一下。
“很惊讶吧,神界玩火的小孩子。”塔奇纳迪双手托住了火焰巨剑的刃口,“你以为我像你们这些只会依赖外力的家伙一样,身体比松饼还要软。”
狂叫了一声,塔奇纳迪生生将巨剑从自己肩膀上托起,火焰灼烧着他的手臂,却没有伤及皮肉,那戴在小臂上的黑皮手套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
“你这身衣服……”布里斯托嘴唇抖得厉害。
“这是夜的精华啊!”塔奇纳迪双手猛地用力,将火焰巨剑推向了天空,然后黑金指套出了数道黑光,形成了一张黑色的光网,将火焰巨剑禁锢起来。
“黑夜,就像一个囚牢……”塔奇纳迪抬起头,望着陷入黑网不停挣扎的火焰巨剑,“那种感觉,享受着神界美丽风光的你们又怎么会明白。”
一把白色的琴出现在塔奇纳迪身前,他抓住了像龙骨一般的琴身,拨动起锈迹斑斑的铁弦。
“呃!”弦音响起的同时,布里斯托眼中爆出了痛苦的神色,双手抱住脑袋。
“夜魔装,夜魔指套,这就是那群在黑夜中寻找欢愉的魔鬼,狂乱的挣扎,享受却迷茫,他们期待着永夜的降临,但又期冀着该死的曙光,于是,为了表示身处黑暗的忠贞,他们,将心,染成了夜的颜色……”塔奇纳迪拂着龙骨铁琴的弦子,乐声宛如啼哭,弥撒着动人心魂的哀怨。
伴随着这乐声,塔奇纳迪浑厚的嗓音缓慢响起,仿佛在吟颂着诗歌,“所以,沐浴着美好的神啊,不会懂得夜的悲伤,不会明白那与夜相随的寂寞,更不会知道,当心融入了夜的黑,所有的光与热,将不再靠近,不再损伤只会在夜里闪烁的流萤和花火……”
乐声进入了**,起伏的旋律让布里斯托几欲崩溃,他的眼神散乱不堪,表情时而愤怒时而欢乐,时而微笑时而皱眉。
“你的心里有过希望吗……”塔奇纳迪注视着布里斯托,“我想你没有吧,不然怎么会让幻象轻易左右了你的心,不存在希望的心,都是那样的空虚啊!”
锵,塔奇纳迪手指扫过琴弦!
乐声演绎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奏鸣了休止的尾音。
上空的火焰巨剑唰的消失,布里斯托猛颤一下,僵硬的立在空中。
“这把琴,就是希望……”塔奇纳迪看了一眼龙骨铁琴,将其收起,“活在地狱里的生命心中无尽期待的希望。”
布里斯托坠向了海面……
“腐朽灵魂的夜曲啊,结合了幻胧术的黑魔法,聆听这曲子的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塔奇纳迪望着海面溅起的水花,“不过,我告诉了你这个魔法的名字,‘腐魂夜曲’,比我强的家伙,这就是你为什么会死的理由。”
塔奇纳迪的夜魔指套出了微微的光泽,他用指套尖在左肩上那道足有几十公分长、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来回移动。很快,伤口在阵阵柔和的黑光下渐渐凝固起来。
“血怎么还是红的?”塔奇纳迪细细的桃红色弯眉轻轻皱起,“‘黑魔法则’已经在我的灵魂中寄生,为什么我还不是完整的夜魔?真正的夜魔,血也应该是夜的黑色。”
“也许要二解吧……”塔奇纳迪摇摇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都跑完了?”这时,他看到了一片惨白的光雾,与下面碧波荡漾的悠琴海反差很大。
“奇怪的亡灵大帝。”塔奇纳迪感叹一声,朝着远方海天相接的朦胧飞去。
……
哗——
海面上掀起一排高高的浪。
一个身着森白重铠的男子正在离海面不到二十米的空中极飞行,十几公分长的黑拉在脑后,稍粗糙的修剪痕迹很是模糊。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起码上千人,追赶度快慢不一,从他们身上散出的气流很杂乱,激得海面波涛汹涌。
男子似乎刻意和追赶他的人保持着距离。
突然,一道百米高的浪激起,男子停下了。
他看到了前方隐隐约约的陆地轮廓。
“侵入者!不跑了吗!”一千多个人将他团团围住。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伫立在海面之上。
“杀了他!”包围者中冲出了一个人。
唰。
一道红光,那人变成了两块。
咚,两块**掉进了海里,染红了海水,挂着粘液的内脏一下就被海水冲刷干净,卷走。
撒加垂下右手,血刀殷红的刀尖滴着血。
没有人敢动了。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时,撒加左边的远处,海面生了一阵激烈的汹涌,只见一个白衣白的男子也以一种均匀的度朝这里飞来,他身后追赶的人更多,差不多两千多人。
呼,一缕洁白如雪的丝从撒加眼前经过,阿萨出现在了他身旁。
“还剩下这么多。”撒加看了阿萨一眼。
“没功夫,都留给你了。”阿萨毫不在意,仿佛围着他们的几千人就像空气一样。
二人右边,浪涛声传来。
一个银甲如星的男子在海面上起落着,轻盈的踏着浪尖,不停从容转身,随着一根根透着银星光泽的箭矢闪过,一个个追着他的人落入海中。
几个纵身,男子出现在撒加另一边。
“奥兰多,杀了多少?”撒加问他。
“不清楚。”奥兰多收起了“灭星弓”,“大概一两千吧。”
“嗯。”撒加环视了一下围着他们的神刑者,“神刑殿第九域,一万人,这里有四千,差不多可以了。”
大约四千名神刑者,最差实力也是初阶大神,可在这三个人面前却止步不前。
“不等恶鬼了?”阿萨露出一丝微笑,眼角的细纹轻轻皱起,很有魅力。
“你觉得他是个守规矩的家伙?就算他按照计划来到这里,我相信追他的人一个也活不下来。”撒加收起了血刀。
“我们上岸了。”阿萨看了一眼远方的海陆交界线。
“嗯。”撒加点了点头。
阿萨和奥兰多眨眼就消失在了包围圈中。
“要跑!罗斯大人说不能让他们上岸!”神刑者中有人叫了起来。这一叫惊醒了同伴,很多人反应了过来,纷纷追去……
可是。
他们动不了了。
因为他们的脚被抓住了。
他们惊愕的低头,可是只能看见自己的脚,仿佛抓住他们的只是无形的能量。
“森罗万象……”
一股惊人的气息从撒加身上爆出来,他凝立于空中,双手划了一个圆弧后,朝两边张开。
“六道不灭……”
撒加手腕转了一圈后,手掌猛地张开——
“六狱诀!饿鬼言!万殍吞天!”
呼!
巨大的能量流以撒加为中心扩散开来,海面浪潮滔天!
水花中,撒加仿佛置身于六道之狱的饿鬼坟地,开始抓住神刑者脚的无形能量变成了一只只枯瘦干瘪的手!
撒加双手旋转了一圈,猛地前伸!
那些能量形成的饿鬼之手松开了,飞到了神刑者面前。
红光乍现。
血刀浮在了撒加眼前,一圈圈的能量波纹从狭长的刀身上爆出来,让空气都变得模糊起来!
撒加抓住了刀柄,向下一插!
“化!”
血刀消失了!?
猛然间——
无数红影出现在了那些骨瘦如柴的手中!
血刀!
每一只饿鬼的手中,都握着一把血刀!
手起刀落!
呲——
这**切割的声音如此统一!
四千多颗头颅齐齐飞向天空,短颈中喷出的血就像无数的喷泉在跳舞!
撒加飞向了空中,身体转了一圈后,双手握拳,朝两边一震!
空中的头颅全部炸开!
血雨倾盆……
而雨中的那个男人,就是冷酷如铁的修罗,就是操纵六道法则的凶魔!
随着尸体落入海中的声音齐齐响起,撒加盘膝坐下了,头颅炸开后冒出的数道透明能量体则纷纷进入了他的身体。
被撒加吸收的这些能量体,便是这四千多个神刑者的灵魂实体!
这就是六道法则的奥义招式“六狱诀”的饿鬼言——
万殍吞天!
感悟法则,就是感悟法则的奥义,而法则奥义除了在修炼中起到的作用外,还可以形成攻击性的力量,这攻击性的力量便被真的,这把刀现在有点弱了,不配我们的修罗大人了。”赫缺看着撒加抓住血刀黑色的刀柄,“在巅峰魔器中,血刀也不算好货,好的巅峰魔器应该是有‘二段进化器魂’,也就是可以形态进阶,攻防属性大大提升,最好的甚至可以三段进化。”
“顺手了。”撒加将血刀收进了左腕的储物手镯,身上白光一闪,换上了那件样式简单的修身黑袍。
“现在干嘛?”赫缺问。
“上岸。”撒加卷起了袖子,露出了覆盖着伤疤的小臂,一个雕刻着奇异环纹的银色护腕戴在右腕,左腕则是细细的金色储物手镯。
“不管斯汀他们?”赫缺有点奇怪。
“按照计划来。”撒加回头望了一眼,“我相信,以斯汀的实力,那个排名第九的管事应该很轻松,我想斯汀多半只是想见识一下主神级的精神系魔法。”
“怪异的家伙。”赫缺叹道,“我们这个杀神队伍,还真是什么样的怪物都有啊。”
“最怪的不是你吗?”撒加斜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指挥,追你的那些神刑者一个都没剩下。”
“你变活泼了嘛。”赫缺饶有深意的笑了笑,“是不是要踏上神界的土地了?弄的天翻地覆最好,这样某个人就一定可以知道,说不定自己就来了。”
撒加没有理他,朝着前方那模糊的陆地轮廓飞去。赫缺嘴角一弯,紧随撒加而去。
依琳,我来了……风声在撒加耳边呼啸而过,他深深的呼吸着。
. 这是一座别具一格的城市。看上去有些悲壮,却藏匿着享乐的丝丝气味。一圈老去的城墙,围着它,就像留住了来自过去的残破。
边境荒原。
这座叫“边城”的中型城市,就是边境荒原的中心。漫卷的风沙围绕着它,风化着它的一切,带走了它也许曾经留在石板缝隙中的风华万千。
荒原的天空依旧很蓝,云很近,天很低,仿佛触手可及,稀稀拉拉的植物插在沙砾干岩中,释放着罕有的能量气息。
边城城西的一间小酒馆中,角落的桌子,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个穿着布裙的女子身形曼妙玲珑,静静地坐在老木椅上,白皙滑嫩的手撑着下巴,被面纱挡住的脸只能看到眼睛,不过其眼中神色来看,若有所思。桌子的另一边,是一个满脸褶子的糟老头,表情夸张,肢体放肆,此时,他正把一只脚翘在椅子上,脱掉了布靴,手指不停在脚趾缝中搓着,一脸满足……
“喂!”老头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女子,“我亲爱的弟子啊,多少天了,还不愿意走吗?”
“哦。”女子眨了眨眼睛,从思索中清醒。
“哦什么啊!”老头扁着嘴,“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说好回忘忧地的嘛!”
“哦。”女子秀眉微蹙。
“……”老头用搓脚的手指搓了下鼻子,一拍桌子,“这里没人管啊!”
“不好意思,老爷。”一个年纪轻轻的伙计忙不迭的跑了过来,“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拿来!鬼地方!洗澡都不方便!还是我的天雾峰……”说到这里,老头原本愤怒的表情僵了一下,挥挥手,“快去快去!”
“是,请老爷稍等。”伙计点头哈腰的离去了。
这种小酒馆是边城中最复杂的地方,虽然边境荒原位于原神域的西北方,离那些繁华地带很远,但这里却有很多稀缺资源,比如珍贵的神兽兽晶,以及一些极为稀有的魔晶石。所以,身为边境荒原中心的边城,自然成为了一个龙蛇混杂的物流交易地区,这也是这座城市为什么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也有如此规模和人口流量的原因。
而出现在酒馆旅店这些地方的人,说不清楚有什么背景,因此在小伙计看来这个老头子又邋遢又可恶,他也不敢有丁点微词。
因为神界即使是笑话啊,可惜一点都不好笑,冥界的侵入者。”这个叫“拉美达尔”的男子看似从容洒脱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那个男人交代过,一切都要秘密进行,所以我自然要把那些难看的障碍除掉了,他是最美的,那些丑陋的东西当然只配成为他脚下的尘土。”
“他是谁?”撒加内心的愤怒渐渐平定下来。撒加之所以和拉美达尔废话,就是在利用这个时间稳定情绪,他知道面前这个家伙有多强,至少和自己一样……
因为撒加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开始暴露气息的只是那家伙身后的四个人,撒加之所以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并不只是为了埋葬那些尸体,更重要的,还是将这个拉美达尔激出来。
必须冷静。不然就输。输就是死。撒加输不起。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你不配知道。”拉美达尔不屑的道,“在掌管神刑殿第六域的本大人面前,你马上也将变成尘土了。”
话音刚落,身后那四个人便朝撒加电射而来!
红光闪过。
四个人的咽喉处伴随着那道红光的离去而渗出了和红光色泽很像的液体。
“哟。很强嘛。难怪可以通过悠琴海。”拉美达尔饶有兴致的看着四具掉下去的尸体,好像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属下,而是一堆废弃物。
“消息传得真快。”撒加挥了挥血刀,“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你们就知道了。喂,十管事排名第六的家伙,你应该就是神刑殿镇守新神域的管事。”
“聪明。”拉美达尔活动了一下手指。
“把你第六域的神刑者叫出来吧。”撒加唤出了骨魔铠,穿在了身上,“一次解决,我不喜欢麻烦。”
“第六域?神刑者?”拉美达尔看上去有些奇怪,“他们已经被你杀了呀。”
“只有四个?”撒加微微一愣。
“对呀。”拉美达尔的小指翘了起来,轻轻刮着自己的下巴,“越丑陋的东西越没用,所以才会带着更多丑陋的东西,要不是那讨厌的规矩,我连这四个副管事都不想要呢,在我心里,只有那个男人才是最完美的。嘻,你看着也不错,不过和他比起来,差得太远了哟。”
面对拉美达尔射来的目光,撒加不禁心里一阵恶寒。他似乎有点明白拉美达尔的性取向了……
恶心至极的家伙!
撒加突然挥刀,六道刀气横竖交错,带着凌厉的气劲,呈九宫格形状向拉美达尔呼啸而去!
好久没用的武技了,这招还是撒加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常用的武技“修罗四式”里最后一式破空的第二阶“破空二”。
“黑色的刀气……真难看。”拉美达尔身形微微一晃,闪过了撒加这一招。
. 唰,撒加出现在了拉美达尔的头话,停留了几秒钟后,深深看了炫奂一眼,消失了。
“父亲……”炫奂闭上了眼睛,抬起头,任凭从樱树上凋落的细雪般的花瓣从面颊上滑过。
……
悠琴海上,惨白的光雾消失了,斯汀睁开了眼睛。站起身,胸口一动,一丝血迹从嘴角流下,洒落在死亡法衣胸前白骨印染的花纹上。
“这股力量……”斯汀望向了远方陆地的轮廓。
“二段进化的顶级神器——芬南之鞭。从神界的远古时代便流传下来,神刑十管事中排名第六的拉美达尔成为它的主人后,威力更加恐怖。”
“你是谁。”斯汀转过身,胸前白气缭绕,死亡权杖抓在了手中。
“别紧张,来自奥菲拉尔大陆的深渊之主。”一个面相威严、白披肩的老者摆了摆手,“卡蓝帝国,那是我的故乡。”
斯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最好说实话。你只有接近大神的实力,即使我现在被魂解的能量反噬,也足以杀死你。”
“我叫莫特。”老者笑了笑,“我想你在奥菲拉尔大陆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卡蓝的开国皇帝。”斯汀点了点头,“我听撒加说过。”
“我知道他来了。而且……”莫特突然严肃起来,“我也知道他这次闯入神界的主要目的。”
斯汀眼中动了动。
“有个人想见见你们。”莫特道,“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个人也许会为你们提供帮助,当然,这种帮助也是有条件的。”
“谁?”斯汀直接就问了。
“我效忠的人。”莫特表情变得有点复杂,“新神域第二强者,拭剑城的城主,禅赢。”
……
啪!啪!啪!啪!
每一次爆响从空中划过,地面上就出现一道深深的痕迹。
嗞嗞——
电光在撒加周围跳动,他不停的闪躲着,而这些从芬南之鞭上出的电光就像是怎么也甩不掉的尾巴,总是能第一时间通知拉美达尔撒加的位置,让撒加总是很被动的接受攻击。
“死吧!死吧!丑陋的东西!”
拉美达尔狂妄的笑着,不停挥舞着芬南之鞭,他隔撒加至少有一百米,可那金色的流苏长鞭挥动时出的气劲,又何止这一百多米的距离!
啪!
鞭影击中了撒加肩头!
撒加身形一顿,肩甲裂开了,金属渣弹到了他的脸上,不禁让他一惊。
“好强的攻击力。竟然可以将巅峰魔器的骨魔铠击碎!”
难道这是比巅峰魔器品级还要高的武器!?
撒加心念如电,血刀一横,挡住了攻向自己面颊的下一鞭。
嗖嗖嗖嗖。
鞭影缠住了狭长的刀身!
一股强烈的气劲从鞭影上传出,通过刀身进入了撒加的掌心……
撒加突然觉得肌肉纤维变软了,整个人松弛了下来,原本的爆力消失无踪,嚓,缠住刀身的鞭影动了一下,血刀从撒加的手中脱离,被金色鞭影带到了拉美达尔面前。
“这就是你的武器?”拉美达尔手腕一抖,血刀飞到了他的左手,他抓住刀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适,“好浓的血腥味呢,杀了多少人?讽刺呀讽刺,冥界的魔也会因为无辜被杀的人而愤怒。”
这家伙的音调本来就偏高,此时再娇里娇气的说出这些话,着实让撒加难以忍受!
可是,通过芬南之鞭进入撒加身体的那股奇怪气劲却让他提不上一点劲——明明感觉很微弱,却像瘟疫一样很快蔓延了到全身上下,渗入了每一根肌肉纤维。
“用不上劲了呀。”拉美达尔咯咯笑了起来,“这就是对你弄伤我美丽的脸的惩罚,我的法则——‘柔水’。这可是水系的顶端法则呢,是不是很舒服呀,浑身就像水一样柔软而温和。”
水系!?柔和!?
元素属性的法则奥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使用武技的家伙身上!这还是其次,最让撒加受不了的是,这严重女性化的变态,法则名字居然叫“柔水”!
“你的法则最初叫什么?”撒加突然问道。
“水之柔和,神界很普通的水系法则,好多人都会,没意思透了,感悟那种丑陋的东西,永远都只是一个低位神,弱小的被人当做尘土。”拉美达尔眨眨眼睛。
水之柔和……
虽然只是水系的低端法则,但在撒加心中,那是留在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温柔,刻在他心灵上缱绻万千的抚慰!
“在挣扎哟。”拉美达尔有点诧异的看了手中血刀一眼,两根手指捏住了黑色的刀柄,一晃一晃的道:“有够粗野的,冥界的人,真笨,一味修炼武技或者魔法是种枯燥乏味的折磨,我就不一样哟,将元素系的法则通过魂解和**密不可分,比指挥元素可省事多了呢,可爱的水元素啊,它们已经住进了我的身体,美丽的事物就应该连在一起。”
原来如此。这叫拉美达尔的神刑第六域管事还真天才,另辟蹊径,通过独特的方式将一个普通的元素系法则提升成了顶端法则!
拉美达尔松开了手指,血刀直直掉了下去,锋利的刀身没入了地面,只剩下刀柄插在外面。
“要享受水的柔和,光是身体怎么够呢!”拉美达尔抬起手,芬南之鞭猛地伸长,卷住了撒加。
“下面,彻底被软化的,就是你的灵魂了哟。”
波纹一样的金色能量从芬南之鞭上出,在空中形成了无数像水一样波动着的金色光环,然后一圈一圈的套在撒加身上……
“温柔,其实就是种无形的禁锢哟。”芬南之鞭从撒加身上离开了,拉美达尔转了一个圈,长鞭一甩,“禁体化魂!”
哗!
套在撒加身上所有的光环同时出了那种让人软化的气劲,撒加只觉得这气劲像是直接通过他**进入了灵魂实体!
灵魂实体像是液化了!灵魂境界变得和他的身体一样,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几分钟过去了……
撒加一动不动的立在空中,四肢软软垂下,脑袋偏在左边,漆黑的头贴在脸上,凌乱不堪。
“死了?”拉美达尔看着撒加,“一点也不厉害嘛,也只有罗斯那种货色才会被这些丑陋的东西杀死,嘻,他更丑陋……还是大人最美啊,炫奂大人,您真是世上最完美的杰作……炫奂大人……”拉美达尔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芬南之鞭,陷入了幻想中。
“不反不复,万劫不离,身强不破,灵魂不动!区区一个投机取巧的顶端法则,就想玷污修罗历经万劫的坚强!撒加!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在撒加灵魂深处响起!
撒加的手指动了一下。
. 畜鬼不复轮……
六道法则第二层!
在魂解,也就是冥帝级以灵魂境界感悟法则的状态下,这个法则奥义带来的好处是增加**与灵魂实体的契合度。
而在战斗中,畜鬼不复轮的奥义精髓是——
身强不破!灵魂不动!
“西戒祖先……”
“你说的对……”
“我是修罗……”
“哪怕万劫不复也不会倒下的修罗!”
软化?笑话!
就让我用那历尽磨砺的坚强,将你粉身碎骨吧!!
“呃啊!”
撒加浑身一震,双臂猛地张开,双手握拳,指关节捏的爆响!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出来,将骨魔铠的上装震得四散而开!
“怎么会!”拉美达尔瞪大眼睛,满脸呆滞,“中了我的‘禁体化魂’,怎么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呼,撒加双目紧闭,抬起了右手……
轰!拉美达尔飞了出去。
“好强……”拉美达尔在百米开外稳定住了身形,血不停从嘴里冒出。
轰!轰!轰!轰!轰!轰!
猛烈无比的力量从撒加身上爆出来,砸在地面上,碎石激射,岩块乱飞。
撒加睁开了眼睛——
“六狱诀!畜鬼言!不破魔尊!”
撒加**的上身青筋暴起,强悍之极的能量在他皮肤表面流转,那些疤痕变成了一道道的光,散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凶猛的气流围绕着他,将他漆黑如夜空的头吹得乱舞。
这就是六道法则的第二个奥义招式:不破魔尊!能够极大提高**和灵魂实体的强韧程度!可以这样说,运用了不破魔尊的修罗体,就是冥界最强的身体!假如处在同样程度的灵魂境界,绝对强过冥尊!
撒加张开手。手掌向下。咔咔,地面动了几下,血刀破土而出,飞进了手中。
唰,血刀横着斩过,空气一阵扭动之后,一道刀气从拉美达尔的手腕上划过……
“唔!”拉美达尔捂住了手腕。
“还想做出那样的攻击?”撒加虚空踏步,朝拉美达尔走去。步伐很慢,但却如铁般坚实。
“对于我来说,每一个招式,只有一次机会。”
拉美达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试一下就知道了。”撒加停下了脚步,离拉美达尔只有十米的距离。
“混蛋!如此丑陋!如此嚣张!”拉美达尔突然暴怒,尖着嗓子叫到。
啪啪两下,芬南之鞭的鞭影从撒加身上闪过。
没有丝毫伤痕!
拉美达尔惊呆了!
明明没有铠甲,以二段进化的芬南之鞭的攻击力,却还起不了作用!
惊惧之中,拉美达尔再次挥下了金色流苏长鞭。
撒加手掌一甩,弹开了鞭影,接着身形一晃,抓住了长鞭,接着身上光晕闪过……
一声吼叫震耳欲聋,仿佛从远古传来一般,让天空和地面同时颤抖。然后,撒加头顶上湛蓝的天空变了,白云被驱散,电光肆虐,黑云丛生,几秒钟之后,电光黑云之中,出现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巨兽起码百米高,利爪猛挥,狰狞可怖的兽头狂躁的摇晃,声声嚎叫如同闷雷劈天!
万劫畜鬼!六道之狱第二狱畜鬼万劫坑中,那万头远古凶猛妖兽兽魂形成的最强大的畜鬼!
拉美达尔的嘴唇在颤抖,此时此刻,他所面对的这个男人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死亡……
对,就是死亡。
在死亡即将来临的压迫感下,他已经无法分辨美丽和丑陋了。
“你在怕什么。”撒加抓着芬南之鞭的手往回一拉。拉美达尔身体失去了重心,被活生生拉到了撒加面前。
“你觉得……”撒加掐住了拉美达尔的脖子,“你现在看到的东西美不美。”
那只手就像又冷又硬,手上出的巨力,甚至比那头万劫畜鬼还要可怕!拉美达尔根本说不出话,不管他怎么催动灵魂境界,就是无法挣脱,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你真的很丑。”撒加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可以听见拉美达尔喉结开始破碎的声音。“美与丑的标准如果是强弱的话,那你现在就是你所谓的丑陋东西。”
咔!
一股热热的鲜血血喷出。
是拉美达尔的,他的脖子已经被撒加活活捏的裂开了!
嗷!
嗅到了血腥味,万劫畜鬼变得更加狂躁,即使它只是一个灵魂体,没有任何攻击力,作用只是为撒加的不破魔尊增幅。
“这副身体,和你的法则一样软弱。”
撒加捏断了拉美达尔的脖子。
万劫畜鬼张开了兽口,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从利齿中出,卷住了拉美达尔掉下去的无头尸体,很快吞噬了拉美达尔的灵魂实体。
呼。
万劫畜鬼消失了,天空重又恢复了湛蓝,流云如棉,和风阵阵,哪怕下面的土地,已经疮痍破败。
“不破魔尊,六狱诀中用来防御的奥义招式,想要让我倒下,必须通过在万劫中挣扎的畜鬼,因为我早已征服了它,万劫不破!”撒加收起了血刀,四散的骨魔铠化为了几道白光,进入了他左腕的储物手镯,同时,那件黑袍也穿在了身上。
“投机取巧永远不可能战胜脚踏实地,真正的强大是越极限,打败比自己更强的人。只有那样,才有资格制定强弱的标准,才可以用‘最强’这两个字。”
撒加低头看了地面上一眼,抬手出一道气劲,将拉美达尔的尸体震得粉碎,基本上连渣都很难找到。
“你这样的人,连尸体都没有资格留下。”
……
轻轻一声。
一朵樱树花散落了,仿佛几片细雪,在风中融化。
“哦?”炫奂皱起了眉头。
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身后,单膝跪下,激起了满地白色的樱树花。
“说过多少次了,瓦纳。”炫奂缓缓转过身,“轻一点,不要破坏这些可怜花朵仅有的刹那之美。”
“拉美达尔死了。”人影站起身。
“我知道。”炫奂点点头。
“您不介意吗,他是对您最忠心的人。”人影道。
“总会凋零的,我们的生命。”炫奂轻声道,“神和魔也一样,无尽的生命只不过是空谈罢了,漫长的枯燥,在我看来,还不如这些花,它们至少可以拥有那一瞬的美好。”
人影不说话了。这是一个极具阳刚气质的年轻人,他的脸就像阳光一样明亮,身形不高,但很挺拔。
“在想什么呢,瓦纳。”炫奂笑了,“在我的印象中,你可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家伙。”
“我觉得……呃。”瓦纳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大人您太悲观了,老是想着不好的一面。”
“呵。”炫奂饶有兴趣的看着瓦纳,“心里充满阳光,算不算一种天真?”
“元素也有光有暗,有水就有火,两样东西,总是要不同才可以包容对方,您看,宇宙中的能量也有正有负,冥界地狱可以容纳灵魂,神界不也有个地方可以延续灵魂的轮转嘛。”瓦纳道。
“一套一套的。”炫奂笑道,“地狱,还有你说的那个地方,其实都一样,轮转了又怎样,不过是再次承受痛苦,向左向右,一个终点。”
瓦纳愣了愣,干净的脸上有一些疑惑。
“不用想了。”炫奂拍了拍他,“照着你自己的看法走下去吧,你不是被称为神界对规律研究得最透彻的人吗?成为神刑者也是你从那里出来的原因,虽然你前面还有四个人,但以你感悟法则的年月来算,已经很优秀了。”
瓦纳仍然若有所思。
炫奂摇摇头,换了个话题,“找到你弟弟了吗?”
听到炫奂这句话,瓦纳不大的眼睛里一亮,“还没有,炫奂大人,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当时我和他一起进入神刑殿,一起成为管事……”
“也许是看透了什么吧,就像你说我悲观一样。”炫奂叹道。
沉默了一会儿,瓦纳开口问道:“那些入侵者怎么处理,排名第六的拉美达尔已经死了,如果大人您需要我,请尽管开口,您是我最好的……”说到这里,瓦纳可能是觉得下面那个词汇有些不合适,于是停了嘴。
“朋友。”炫奂笑道,“一直都是的,处于什么地位又有什么关系,有时候一个人从一出生就决定了他的命运,他生命的轨迹,阴霾还是光明,晦暗还是耀眼。”
听到炫奂的话,瓦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无所谓了。三解的拉美达尔都被杀死了,冥界这一次动了真格,你虽然比拉美达尔强很多,但还比不上他们中的一个人,拉美达尔的死是有价值的。我说过,拥有了一瞬的灿烂,就是生命的价值所在。”炫奂道。
“迦南还是阿萨?或者是那五个人,冥法执掌?”瓦纳有些吃惊。
“别紧张,不是那五个冥法执掌,是北冥帝阿萨。暂时不要管他们,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炫奂抬起头,望着一树白花,“神界啊,还剩下什么?表面的荣光而已,权势的**早就把它支离破碎了。”
望着轻声叹息的炫奂,瓦纳沉默不语。
……
空中。撒加转身。他感觉到了斯汀的气息。
很紊乱,很像自己上一次进入“凝魂静思”前的魂解反噬。
果然,远处两个人影飞了过来,一个瘦瘦的像幽灵一样的就是斯汀,另一个身形高大的……
“莫特?”撒加愣了一下。
“呵,还记得我啊,卡蓝战神。”莫特笑了笑,“不愧是我们卡蓝帝国的骄傲,连在新神域不可一世的拉美达尔也杀掉了。”
“他不是守卫新神域的神刑者管事吗。”看到莫特高兴的表情,撒加有点奇怪。
“那个王八蛋,早就该死了,从来不把弱者当人看,多少新神域无辜的人死在他手下。”莫特恨恨的道,“要不是他的背景是神刑殿,我们早就除掉他了。”
“是这样。”撒加明白了。新神域的强者,基本上都是后来从物质位面去到神界的,所以很容易对神界的一些陈规恶俗产生愤慨之情。
“撒加……”斯汀的呼吸有些乱,“我有事情对你说。”
“先别说,调理好你的灵魂境界更重要。”撒加摆摆手,“一个接近二解的灵魂实体吸收起来很危险,你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其实他是因为感受到了拉美达尔神器进化时的力量,影响了情绪,斯汀在奥菲拉尔大陆时,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他独一无二的魔法天赋。”莫特插言道。
撒加不说话了,他知道斯汀为什么情绪会乱……
安静了几秒钟,莫特开口道:“撒加,我来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撒加打断了他,“是派你回奥菲拉尔大陆的那个人吧?”不等莫特说话,他又接着道:“我同意,走。”
说罢,撒加便朝着赫缺几人离开的方向飞去。
“他真的很急,看来禅赢大人没有说错。”莫特眼中一闪,和斯汀一起,跟着撒加而去。
……
原神域西北的边境荒原中心。边城。
这是一条破旧的街。
建筑老旧,行人稀少,而且穿着都很简陋,鲜有衣着华丽的人走动。
流垣街。边城里最贫穷也是最混乱最没有秩序的一条街。
街角一间破石屋中,依琳揭掉了面纱。
还是那样绝美的容颜,只是被淡淡的哀伤占据,带着怨,也带着恨。
粗布头巾取下来了,一头漆黑光滑的秀滚落,这色泽闪入了黑亮如星的瞳孔,不禁黯然神伤。
依琳想起了那流动着他的血的天平。想起了那时她无以复加的感动。想起了她和他还没有改变的情浓深处。
可如今。
他在哪?
那个为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在哪?那双曾经只有自己的眸子在哪?那说过的永远保护自己爱惜自己的誓言在哪?
不在身边,各自天涯。
看不见,摸不着,却还在心里刻着,无法抹去的那段爱。
依琳抹了抹眼角,从储物手镯中抱出了卡拉,小家伙睡的正香,两只小爪子还死死抓住了一样东西……
依琳的心更痛了。
琉特琴。
撒加送给她的琉特琴。第二次的琉特琴。代表着他和她真正相爱的琉特琴。原本没有忧伤的琉特琴。
琴仍在,人已散。
依琳拿起了琴,拨动着琴弦。
琴声悠悠,如泣如诉。
一曲罢,泪如雨下。
卡拉醒了,扑进了依琳怀中,大眼睛望着依琳,呜呜的叫着,像是在安慰着她……
突然,悉索的脚步声响起了,依琳一惊,擦去了泪水。
. “请问……”
木门被推开了,一张脸探了出来。
“哦,那曲子真的是你弹的呀,我在门外听了好久了。”
这是一个棕男子,脸有点圆,看上去很年轻,单眼皮,笑容很阳光,此时他的目光正落在依琳怀抱的琉特琴上,不停咂着嘴。
依琳一声不吭,心跳的很厉害。因为以她的实力,根本感觉不到这个男子的气息,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根本没有修炼过——这里叫神界,没修炼的人不少,但因为正极能量的浓度,或多或少都会有气息存在,这里的普通人和物质位面的普通人差距很大。何况,流垣街是边城最混乱的地方,居住在这里的人怎么敢随便闯进人家的地盘。
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这个莫名闯入的男子实力很强!和自己天差地远!
“琉特琴啊……”男子走了进来,扶着下巴,“这种乐器现在可能只有物质位面才有吧,神界都很难找到了。”
他身材不高,大约一百七十三公分,有些壮实,身形挺拔。
依琳不禁呆住了——这个人太奇怪了,从进来到现在,除了开始扫了自己一眼外,都只是看着自己怀中的琴。
很反常,按照常理,对于一个正常男性来说,依琳的吸引力要远远大于这把琉特琴。
卡拉哼唧了一声,躲到依琳背后。
“咖灵兽?”男子目光一闪,“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那里都没有了啊!”
依琳又是一惊——卡拉是奥菲拉尔大陆上一种叫咖灵兽的稀有生物,神界拥有的物质位面千千万万,几乎没有人会知道这种生物的名字!
“请问……”男子第二次看依琳,不过这次看得很仔细,“你是刚刚到神界的吗?”
看到依琳有些惊慌的反应,男子明白了自己突然闯入吓到了对方,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笑道:“对不起,唐突了,我叫雪特,是到边城来做生意的,无意中经过你门外,听到了你弹奏的琴曲,被深深打动了,所以没有控制住自己,呵呵。”
做生意?依琳眼神闪烁着。这种行当在神界只有普通人才会去做,只要修得神格的强者地位都很高于他们,很少有人会去干这种事情,以这个叫“雪特”的男子的实力来说,更加不可能!
“不相信呀。”雪特笑了笑,“那就没办法了。”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很简陋啊,你也是刚来没多久吧。”
“你……想干嘛。”依琳终于开口了。这男子奇奇怪怪的举动实在让她受不了了。
“哇!”雪特惊呼一声,“好好听的声音啊!很吸引人,就像在对着灵魂倾诉。如此琴艺,如果再用这样的声音唱歌,一定棒极了!唔……”他激动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记得那时候,好久以前了,是多久呢?算了,不想了……我在新神域的一个小城里的听到过一很好听的歌,到现在都还难以忘怀,活得久了,什么都忘了,只有那些深刻的东西忘不掉呢!”
雪特兴奋的看着依琳,突然僵了一下,“咦,好像唱那歌的人和你还长得还有点像呢……到底像不像呢,忘了忘了,只有她的声音还记得,啊,也和你很像哟,那歌的调子是这样的……”
雪特哼了起来,虽然断断续续,但也没有走调,看来也是一个懂得音律的人。
听着雪特轻声哼出的曲调,依琳的心狂跳起来!
“天之巅,有一朵云,那是我爱了万年的你;地之底,有一把土,那是痴痴守候的我……”
这歌,就是她母亲千湄教给她的,雪特所说那个新神域小城里的歌者,肯定是她的母亲!
蓦地,依琳对雪特的防备下降了不少,她情不自禁的跟着雪特的声音弹奏起来……
雪特的声音停止了。破旧的石屋中,只剩下了伤感动人的琴声。
雪特静静的站着,静静的听着,眼中渐渐被忧伤占满。
琴声结束了。
他竟然久久不能言语。
“你怎么了?”依琳忍不住问到。
“想起了一些事情。”雪特的声音变得很低沉,不再如刚才般跳跃。
“他也一定有难以忘记的故事吧……”依琳看着雪特,心中暗道。
过了一会儿,雪特眨了眨他那双不大的眼睛,眼角一弯,脸上重又挂上了暖如眼光的微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依琳又警惕起来。
“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雪特笑道,“恕我直言,以你的外貌和实力,在流垣街这样的地方是很危险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依琳问。
“因为你的琴声。”雪特的表情很真诚,“我也想经常听到这样让人感动的声音。我刚才说过,我是来边城做生意的,呵,也不算什么生意啦,就是一个酒馆,在边城最繁华的藤萼街,名字叫‘追忆’,你可以在那里弹琴,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到这种能够触摸到灵魂的声音。”
追忆……
依琳心中一动,开口道:“以你的实力,为什么会在边城这样的地方呢?”
“追寻回忆。有一些事情太乱,太复杂,我不想再体会那种矛盾的感觉,而且,这里有我最美好的东西,我想,也许有一天,它会回来。”雪特认真的道。
雪特的话打动了依琳,她想了想,答应了。
留在这里,无非就是想等待,也许他没有忘记,也许他会来,就算他真的忘了自己……依琳心中一痛,花树山谷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其实她也明白,他不会来了,只是自己放不下,无处可去……
依琳答应了。
雪特原来还是个炼金师,他给了依琳一种特殊的炼金药剂,这种药剂叫‘幻容’,可以随心所欲改变自己的容貌……
石屋的门推开了,雪特和一个白女子走了出来。这女子正是依琳,她使用了幻容,普通的布裙,普通的容貌,变得丝毫不起眼。
“忆,你的咖灵兽呢?”雪特问依琳。
“在储物手镯里,它最近变得很爱睡觉,有点奇怪,特别是来了边城以后。”依琳抬起右手晃了晃,一个金丝手镯很漂亮。
“储物手镯品级很高啊,还可以储存活物。根据我的炼金经验,这样的东西一般都在希思黎和两个神域的高级强者那里才有吧。”雪特笑道,“拥有那样美丽的容貌,咖灵兽,高品级的储物手镯,身上还有种奇特的气息,我现在对你的来历有点好奇了……”
“不是说好了,我只是一个弹琴的侍者吗,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只懂琴声。”依琳轻声道。
“知道了,忆,别介意,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可不想失去你的琴声。”雪特哈哈一笑。
依琳点点头,两人朝着流垣街的另一边走去。
而雪特则深深看了依琳的储物手镯一眼。
“咖灵兽……在边境荒原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那里……”雪特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
神界的面积比冥界大多了。
站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之上,撒加望着下面那座气势恢宏、剑拔弩张的城市。
飞越了大半个新神域,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拭剑城!
新神域最大的城市。
“只是一个新神域,就快有冥界大了。”阿萨叹道,“早就听说过拭剑城,还是第一次来,一座城市,竟然有北冥域的一半大小,看看那些建筑,比冥界宏伟多了,造型也更加华丽精致。”
“可颜色却很讨厌。”赫缺撇撇嘴,“神界的家伙总是喜欢这种表面功夫,在神界待上个几千年,你就会觉得极夜城的塔殿是那样可爱。”
阿萨微笑不语。
“话说回来,阿萨……”赫缺扭头看着阿萨,“现在的你可爱多了,以前的你还真讨厌,我都想杀了你。”
“我原本就是这样,只不过在梦魇中迷惘了。你不也一样吗,恶鬼,好像你更严重啊。”阿萨反唇相讥,“再说,你也没杀了我,真央地上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呐,我可以还你个人情,不过杀了我是不可能的,离开真央地之后,你的实力也就那么回事。”
“最讨厌的人还好意思说别人讨厌。”塔奇纳迪雄风十足的道,山巅的风吹动着他桃红色的长,一张脸比女人还要美艳,和他的语气要多不搭调就有多不搭调。
“夜魔大人,我杀不了他,但可以杀了你。”赫缺斜睨着塔奇纳迪。
“来呀!鬼术有什么了不起!黑魔法才是真正不灭的!”塔奇纳迪鼓起眼睛。
“那我就让它灭了吧,对不起,夜魔真正绝种了。”赫缺手中黑火一闪,已经握住了鬼刃獠牙一样的剑柄。
“这些家伙真吵。”斯汀皱起弯弯的细眉。他的呼吸依旧很乱,从悠琴海来到这里,飞行了大约两天时间,路途中斯汀虽然调息了一下,但魂解的反噬又岂是那么好调理的。
“我们走。”撒加看了莫特一眼。
“好。”莫特腾空而起。接着,撒加、阿萨、斯汀、罗刹、奥兰多也飞离了山峰。
“……”塔奇纳迪望着离去的众人,表情呆呆的。
“猪。”赫缺留下了一个字,破破的旧布靴下燃起了鬼火,眨眼功夫就追上了撒加他们。
“等等呀!”塔奇纳迪急忙追了上去……
拭剑城。
庞大的一座城市。分为四个区域。而四个区域正中,插着一柄巨大的剑。不是真正的剑,而是剑的雕塑,用灰色的岩石雕刻而成,大约有三百多米高,非常有气势。
“这叫剑石,是拭剑城的标志。”莫特落到了剑下。
撒加轻轻落在他身旁,环顾四周,这是一座磅礴的大型广场,由和剑石一样的石材铺设而成,广场很空旷,除了高耸的剑石插在正中,边沿只有一种装饰物,剑。
广场的正北方,是一座造型很犀利的宫殿。和神界其它华美的建筑物不同,朴实中透着厚重,给人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那就是剑宫。”莫特笑道,“禅赢大人就在里面等着你们。”
“剑宫?”阿萨眼角的细纹微微动了一下,“好大的排场,不知道实力是否和架子一样大。”
莫特回身望了阿萨一眼,心中微颤,“这个男人不愧是冥界最强的剑魔,气息的凌厉程度丝毫不亚于城主大人……”
不一会儿,几人在莫特的引导下,进入了剑宫,来到了宫殿内的一处空地。
空地大约有五千平方米,稀稀拉拉的种着一些高大的树木。空地的中间,是一块试炼场,修建的很高,大约有五十多米,四条阶梯从四面斜下,连接着地面,如同剑身般的黑铁柱插在试炼场周围,和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场地形成了一个整体。
剑台。
莫特告诉了撒加这个试炼场的名字。
撒加望向了场中。
一个人影盘坐在剑台上,一道金色的光围着他缓缓旋转着。
“那就是禅赢大人。”莫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各位随我上去。”
听到了脚步声。人影睁开了眼睛,盘旋在四周的金光停止了转动,光芒一闪,变成了一柄金色的单手剑,落在了人影的右手中。
唰,人影收起了剑,站起身。
这是一个头仅有寸长、戴着精美头环的年轻男子,长得很英俊,大约一米九的身高,身穿白色的战士短衣,金色的腰带光彩夺目。
“欢迎各位。”禅赢微笑道。
撒加朝他点了点头。身后的赫缺几人则没有反应,只有阿萨面色一动,凌厉的目光从银灰色的瞳孔中射到了禅赢的脸上。
“我就直说了。”禅赢看了阿萨一眼,“以各位的实力,这次闯入神界,恐怕有来无回。”
撒加没有说话。
“神界和冥界之间的战争已经开始,现在的落尘星河中,一定是彼此胶着的状态,而你们,就是它猛烈爆前的导火索。”禅赢接着道,“新神域素来就不喜欢参与这种为希思黎服务的战争,可是没有办法,那里太强了,还有原神域的几个神族,我们只好让新神域的血无谓的流淌在那战场之中。”
“别绕圈子,你有什么目的,另外,有什么让我感兴趣的筹码。”撒加面无表情的道。
“你要找的人……”禅赢点点头,“还有让你恨之入骨的四条命。”
撒加知道禅赢说的是谁。“不够。”他摇了摇头。
“十管事。”禅赢竖起了两根手指,“以及两卷诸神手谕。”
撒加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你舍得?”撒加看着禅赢,“我记得你曾经让莫特回到奥菲拉尔大陆,目的就是那里的诸神手谕,死亡分卷。”
禅赢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其实没有用,我只是想努力一下罢了。”
“为什么?”撒加问。
“为了新神域的人不再流血。”禅赢沉声道。
“你想毁掉诸神手谕?”阿萨冷冷的道,“恐怕以你禅赢的力量,办不到吧。”
禅赢的目光落在阿萨脸上,两个人的眼神如剑,激烈的交锋……
“你要我们做什么?”撒加的手指在右脸的疤痕上轻轻摩挲着。
“刺杀席瑟!”禅赢迸出了四个字。
席瑟!神皇!?
除了撒加以外,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气,包括莫特在内!
“应该是这种难度。”撒加缓缓点头,“席瑟死了,神冥大战就结束了,依你所说,新神域也不必卷入战争,不必流无谓的血。可是……”他眼中突然精光爆射,“冥界又怎么可能放过你们,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那只是一个人的野心。”一个让人浑身酥麻的声音凭空响起,撒加几人皆是一愣,而禅赢则面色平静。
幽幽香气散出来,撒加眉间一动。
一个勾魂魅惑的身影出现在了剑台上。
“璧香?”撒加瞪大了眼睛。
“不,她叫璧幽,是我的妻子。”禅赢淡淡的道。
撒加彻底愣住了。而身后的赫缺,呼吸则变得异常沉重。
. 落尘星河。冥关。
一座城楼上,一个身穿火红绣花裙的黑女子低头望着冥关下漂浮的真央地,星河因为陨星交错带起的气流波动到了这里,从她身畔经过,带起了她的裙摆,露出了雪白丰满的大腿。
“姐姐……”
璧香轻声自语着。
“你一直没有放弃吗……”
她抬起头,望着神关的方向。
“你去了神界,几千年,为了心里无法释怀的纠结。他陨落在战火中,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无能为力,你恨着所有让你失去的东西,因为你那份没有得到的爱……不惜一切的执念,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璧香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灰色的真央地模糊起来,冥关黑色的城墙模糊起来,铠甲冰冷戒备森严的冥军战士也模糊起来……
纷纷陷落在回忆。
璧香的回忆。
……
吱的一声。
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丝裙的女子走了木屋。
“别来烦我,璧香。”屋内一个粉衣女子冷声道。
“姐姐,我……”璧香欲言又止。
“想安慰我?不必了。”璧幽挥挥手,丝罗衣袖滑落,露出了白嫩的手臂。
璧香低下头。
“干嘛那副表情?”璧幽看着她,“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你不也一样嘛,你更没有勇气,明明喜欢,却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璧香抬起头,眼中有些迷茫。
“上位者?”璧幽冷哼一声,“地狱的主人,深渊的大帝,多了不起啊,他们的一举一动,所有人都应该顶礼膜拜!”
璧香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七夜和岑森在冥河格里芬斯之巅的千日之战后,地狱深渊便彻底决裂,而原本和夜叉族年轻族长卓飒相恋的姐姐璧幽也因此而被迫分开……
“没用的男人!”璧幽冷笑道,“什么夜叉的宿命,什么修罗的意志,全是假话!自己没用,还赖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卓飒大哥,他,他不是这样的人……”璧香小声道。
“哼,要是他够强,比七夜那混蛋还要强,又怎么会离开我,又怎么会娶他们夜叉族的女人!”璧幽的声音颤抖着。
看到璧香皱眉的表情,璧幽冷声道:“怎么了,说他混蛋你不高兴了?是啊,你该不高兴,所有的人都该不高兴,他多伟大啊,修罗冥帝,冥界最强的冥帝大人,连冥尊陛下都对他百依百顺!可惜啊……他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女人,一个神界的女人,这真讽刺,这真是一个可悲至极的讽刺!”
啪的一声,璧幽面前的木桌碎成了两块,璧幽的眼神变得很乱。
璧幽捂住了脸,突然跌坐在地,痛哭失声……
“姐姐……”璧香扑到璧幽身旁,抱住了她。璧幽的头伏在她怀中,整个人不停抽泣。
“妹妹……更可悲的……其实……其实是我们……为他人意愿而活的我们啊……”
璧幽断断续续的呢喃传入了璧香的耳膜,也敲击着她的心灵。
幽舞谷的风从木屋上刮过,没入了白色的天,天是洁白的,还有淡蓝色的云,很奇特,却有一种分离的美感。
紫色的草,灰色的书,错落在山谷中的彩色木屋,还有镜子一样的小湖。
这风景美得很另类,也美得很勾魂。
可惜,却刮着伤感的风。
……
烽火。
烟尘。
焦黑的土地。
呼啸而过的魔法。
还有,流淌的血,消失的灵魂。
惨嚎声和炸裂声交织在其中,带来生命消亡的号角。
这里是三千多年前的奥菲拉尔大陆,位置是靠近东面埋骨之地的一片平原……
“夜叉?”空中,一个头上戴着钗的男子眼神一动,一条金色流苏长鞭击碎了一个黑甲战士后,回到了手中。
“很巧妙的魔力运用方式啊……”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左手托着下巴,长鞭在他身侧一晃一晃的。
“让我拉美达尔见识一下吧,哈哈。”男子抚着头,突然朝地面上一个浑身被黑火笼罩的人影飞去。
轰!
卓飒面前的地面被一条长长的金色影子击中,整个裂开!
“哟,真丑呢,像鬼一样的脸,这也是你的魔法吗,夜叉?”拉美达尔从烟尘中走出。
“他的气息……”卓飒即使运用了鬼术四大究极奥义之一的“鬼面霸体”,依然感觉不到拉美达尔的气息。
“弱小的丑陋啊。”拉美达尔皱着鼻子,仿佛闻到了最难闻的气味一样,“这讨厌的物质位面,身为神刑者的管事,也必须来这种地方吗?”
神刑者!卓飒心里一惊!
难怪可以击溃自己的族人!
自从夜叉族跟随亡灵大帝岑森来到奥菲拉尔大陆参战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强的对手。
不行!卓飒使劲摇摇头,不能被主神级的强者吓住了,岑森大人还被围在埋骨之地,原神域四大神族的族长联手想要杀死他!
必须去支援!
卓飒咬咬牙,右手一横,鬼火噌的一下在一把漆黑诡异的短剑上燃起!
接着,他冲向了捂着鼻子的拉美达尔。
……
呼——
气流从土地上卷带而过。
尘埃没有飘起,因为它们已经被血凝固在地面。
尸骸遍地,残肢零落。
“哇!”
一声稚嫩的啼哭打破了这悲凉的死寂。
“咦?”拉美达尔咳嗽了两声,转过头,嘴角还挂着血迹。
扫视了一下,他朝远处的一具尸体走去。
“女的?”拉美达尔目光有些诧异,他现这夜叉族女人死去的姿势很奇怪,身下圈着一个东西,仿佛拼了命也要保护一般……
此时,这片被战火洗礼之后的平原上,只有拉美达尔站着。卓飒被他击败,他带来的神刑者和夜叉族全部灭亡。
拉美达尔手臂一挥,一股气劲推开了女人的尸体,然后,他愣住了……
婴儿?
还是一个刚刚生出来的婴儿!?
“难道这女人在临死前生了个孩子?真是稀奇。”拉美达尔伸出手,啼哭的婴儿飞到了手中。
婴儿的小脚被抓着,肉肉的小手本能的乱抓,他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小夜叉。最后的小夜叉!丑陋的地狱恶鬼!”拉美达尔咯咯笑了起来,晃了晃手中的婴儿,“我应不应该杀死你呢?小东西,你……”突然,拉美达尔的笑声停止了,他看见了那具女尸无名指上的戒指……
“居然是那个家伙的儿子!”拉美达尔的声音尖利起来,“你的父亲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他就是打伤我的那个家伙,你们的族长!”
“所以……”他提起婴儿,放在眼前,盯着婴儿额间开始张开的小眼睛——
“你去死吧!”
婴儿被狠狠砸向地面!
这时,一股带着奇妙香味的气息袭来,卷走了高声啼哭的小身体。
“谁!”拉美达尔猛地回头。
数十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出现在他身后。
领头的一个粉衣女子怀中,正是那个婴儿。
拉美达尔大吃一惊——这女子气息很强,虽然不如自己,但达到了魂解的程度!也就是说,这个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女子,是冥帝级的强者!拉美达尔见势不对,连忙一个瞬移闪开,接着金色长鞭卷住了自己的身体,消失在了天空中。
“姐姐。”璧香走了过来。
璧幽看着怀中的婴儿,一言不。
璧香叹了口气。
半晌,璧幽缓缓道:“从幽舞谷而来……最终,却只见到了他和她的孩子。”
璧香看着四肢微张的小婴儿,“他很可爱呢。”
“可惜却不健全……”璧幽臻轻摇,“他曾经……曾经对我说过,夜叉的传承非常特殊,胚胎通常要在母体中孕育百年,而这个孩子,最多不过十年,只是刚刚结合的胚胎,是这个孩子的母亲,用尽所有的生命元气,让孩子提前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夜叉王的传承血脉被封闭,需要后天艰苦的努力,才可以觉醒……”
“为什么……孩子的母亲……”璧香望着地上女人的尸体,她现,女人的嘴角隐隐挂着一丝笑意,一丝幸福的笑意……
“因为她爱那个男人,这是他们的孩子。”璧幽将婴儿递给了璧香,朝着远处走去。
……
璧幽蹲下身,将一个紧闭双眼的紫男子搂入怀中。“卓飒……我来了。”璧幽伏在男子脸上,轻声说道。
泪水,从两人贴着的脸颊中渗出。
“你的幽儿来了……”璧幽吻着男子的脸。“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漫长的等待……我终于回到了……我们的时光……”
“还是迟了……留给我的,只是这样而已……最后一面,竟是这样相见……”
璧幽紧紧抓住了卓飒的手。
蓦地,她浑身颤抖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滑落,泣不成声。
她摸到了一块玉——卓飒攥在掌心中的东西。
不,应该是半块……
一个玉石环,分成了两半。
……
黝黑的山洞中。
一个身着轻甲的女子吃力的挖开一块光的岩石。呼呼,她喘着气,乌黑的秀扎成马尾,一个色泽柔和的玉石环箍住了微微晃动的丝。
“哈!终于拿到了!鬼眼石啊!”女子兴高采烈的跳了起来,“不枉本小姐来到这么阴暗的地方,地狱鬼谷,哎,那些夜叉真不幸。”
“不幸的是你。”一个深紫色头的年轻男子落在了女子面前,“给我放下,鬼眼石控制着黄泉路入口‘奈何’的能量。”
“那么凶干嘛,人家就是想要里面的能量嘛。”女子眨眨眼睛。
突然,她动了,嗖的一声,就从男子旁边掠过……
铛。
一样东西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乌黑的秀散开了,垂在男子的脸侧。
四目相对。身体相接。幽香在周围缭绕。
……
芳草连天,夕阳将一切染成了迷人的金黄色,包括白色的天空。
一个粉衣女子坐在草地上,望着天空的夕阳。
“幽儿,你看。”一只手伸到了女子面前。
掌心中,是一个玉石环,色泽柔和的就像落在他们身旁的暮光。
女子笑靥如花,“你怎么弄好的。”
“技术!”一个穿着布衣的年轻人坐到了女子身旁,刚硬的脸庞和深紫色的头折射着夕阳的光晕,女子不禁脸红心跳。
女子羞赧的转过头,想了一下,咔的一声将环重又折成了两半。
“你怎么?”男子很是惊讶。
“你一半,我一半。”女子笑着将环的一半递给男子。
“哦。”男子紧紧握住了一半环,然后,他望着天空,“幽儿,深渊的天空也有日落,不像地狱,天空就像碎裂了一样……”
“很好看吧,每天这个时候最好看了。”女子靠在男子的肩膀上。
“嗯,幽舞谷好看,你……唔,更好看。”
“卓飒哥哥,我们,我们会不会分开?像我的那个环一样……”
“怎么可能,不是你一半我一半吗,你和我一直在一起,它们也就在一起了!”
“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
泪水流干了。璧幽轻轻解开衣襟,扯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另一半环。
然后,她将自己的这一半放进了卓飒手中……
两半环终于在一起了,不再分开。
璧幽站起身。气息散出来,带起了无数尘土,将卓飒的尸体掩埋。
“他没有忘记,是吗。”璧香走到她身边。
“不会离开了,我们。”璧幽轻轻说道。她从璧香手中抱起了熟睡中的婴儿,朝前方走去。
“姐姐,你去哪?”璧香问。
“去让悲剧不再生。”璧幽的背影消失在了璧香眼中。
“妹妹,幽舞谷交给你了,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的意志而活。”
璧幽离去的声音回荡在璧香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
“呵。”璧香拨弄了一下被气流吹乱的丝,“不为任何人的意志而活,所以,姐姐,你才抗拒着深渊意志的召唤,不惜使用一生一次的‘幽舞镜月’回到死亡黑泽,洗去幽魂的种族印记……”
“不一样了,姐姐,真的不一样了。”
璧香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当你见到他们时,就会明白的。”
. 夜。
神界的夜,是那样美妙。
拭剑城,魔晶石带来的光芒如同灯火,绮迷阑珊。
剑宫的一间偏室中,厚重的雕花铁门打开了。
撒加看着赫缺,“我就知道你会来。”
赫缺一言不走进密室,回身一脚将门蹬上。
“火气很大呀。”撒加看到赫缺面色铁青的坐在一张椅子上,露出微笑。
“你干嘛相信那个女人!”赫缺憋了半天终于迸出了一句话。
“很简单,她说的是真的。”撒加在赫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从两张椅子中间的金色桌几上端起了一杯酒。
“什么真的!”赫缺啪的一声打在撒加手上,绛红的酒洒了一桌。
撒加不动声色的放下酒杯,又拿起了另一杯……
“你知不知道那叫璧幽的女人是什么身份!”赫缺又打翻了撒加的酒。
咔,撒加轻轻放下酒杯,端起了第三杯……
“玩什么深沉!”赫缺挥手打向酒杯。
啪,赫缺的手被拦住了。
“我口干。”撒加一只手挡着赫缺,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口喝干。
呼,撒加满足的出了口气,放下空酒杯。
“告诉我你的理由。”撒加抬起眼睛,凌厉的目光落在赫缺宛如刀削的脸上。
“还需要理由?”赫缺微微向下的嘴角一撇,居然学起了璧幽说话的腔调,“阿修罗王,亡灵大帝,始终都会传承的,不管站在这里的是谁,都是命运的延续……赫缺,你成熟了,不过最终没有离开宿命,夜叉始终要和修罗在一起的,这就是他们的意志,高高在上不可改变的意志……修罗,你愿意么,我们的条件……希望你可以成功,不再流血,不再失去……”
“哈哈!”撒加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赫缺瞪着撒加,“猪啊你,那女人在装,她平时可风骚的很呢!”
“是会装。”撒加笑道,“不然也不会搞得整个神界都认为她和禅赢是死对头了,演技不错,夫妻也能成仇人。”
“那你还答应!”赫缺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眼睛别鼓那么大,你有三只眼,不用着急。”撒加还在调侃他。
哐!
银质酒壶被赫缺捏成了碎片……
“没的喝了。”撒加叹了口气。
赫缺猛地站起来,就要朝门口冲。
“干什么?”撒加目光一闪。
“去杀了她!”赫缺冷冷的道。
唰,一颗红色的记忆魔晶石朝赫缺飞去。
赫缺抬手抓住了魔晶石。
“看看吧,那就是理由。”撒加淡淡的道。
赫缺唤出了记忆魔石里的画面……
“璧香给你的?那女人的妹妹?”赫缺的表情越来越惊讶,最后完全僵住。
赫缺慢慢的坐下,捏碎了记忆魔石,红色的碎晶屑从他的指缝中落向了白玉石地面。
“所以我才说,璧幽说的都是真的,她和禅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神冥大战的生,以及,杀掉席瑟。”撒加道。
“原来……如此。”赫缺喃喃地道,“是她救了我,她那样对我,是为了让那时我被封闭的传承血脉觉醒……”
“你的母亲出于对你父亲的爱,燃烧生命元气,让只孕育了十年的胚胎迅成型,为了留下夜叉王的血脉,你母亲这样做是对的,但是你的传承血脉却被封闭,需要艰苦的修炼才可以觉醒,越是艰苦的成长环境,越能造就出坚强的人,你不是成为了夜叉冥帝吗,过了你的父亲。”撒加道。
“为什么……”赫缺眼中神色复杂,“她为什么?”
“因为爱一个人,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撒加深深吸了口气,“这也是我相信璧幽的理由。”
“禅赢为什么要帮她?”赫缺问。
“一样的理由。”撒加叹息一声,“他爱璧幽,所以愿意。我想,他也知道,璧幽心里,是另一个人……”
赫缺眼神闪烁着,半晌,终于平定下来。
撒加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思维恢复了正常,于是开口道:“我唯一好奇的是,莫特在西铁城之战杀掉奥布特之后便回到了新神域,禅赢是怎么知道后面的事情的。”
蓦地,他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璧幽告诉他的,而把这一切告诉璧幽的人,现在就在奥菲拉尔大陆。”
赫缺愣了一下,“你是说?”
“雪兰。”撒加点点头,“还记得艾穆吗,那个桑楠净土的比蒙族,吸收了兽魂剑、传承兽神塞特血脉的艾穆。”
“她还真会隐藏自己。”赫缺冷声道。
“也许是为了活下去,璧幽是三解的冥帝,加上在新神域的势力,她要杀掉一个在物质位面上的低位神,简直易如反掌,你当时就是这样去的奥菲拉尔大陆,何况,雪兰本身也是她的侍女。”撒加道。
“无关紧要,反正目的一样。”赫缺嘴角弯起。
“你倒洒脱的很快。”撒加笑了,“可惜啊,还有一个人,比雪兰更会隐藏。”
“谁?”赫缺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他……”
“没错,就是告诉你璧幽是害死你父母族人的那个家伙。”撒加缓缓道。
“普斯拉斯老师?”赫缺几乎不敢相信。
撒加看了看他,轻轻摸着右脸的疤痕,陷入了思索。
过了一会儿,撒加转头看了看赫缺,赫缺的眼神有些乱,呼吸也很深。
“没有必要介怀。”撒加轻声道,“我只可以肯定一点,你的普斯拉斯老师是新神域的敌人安插在璧幽身边的……”
“算了。他是为救我而死。”赫缺紫色的瞳孔中光晕流转,“我亲手埋葬了他,一切也不再重要。”
“也许,他真的……”撒加欲言又止。
赫缺点点头。
“你的普斯拉斯老师,是原神域四大神族之一的六元神族的人。”璧幽走了进来,一袭红色的纱裙翩翩,勾勒出曲线玲珑,后跟很高的银靴踏在地面叮咚如泉水。
赫缺看到她,站起身,一言不的朝门口走去。
擦肩而过,璧幽眼神动了动。
“这家伙,还是不懂得怎么表达感情。”望着赫缺的背影,撒加不禁莞尔。
“你早就知道?”撒加将目光移到了璧幽脸上。
“嗯。”璧幽用力呼吸了一下。
“为什么不除掉普斯拉斯?”撒加问。
赫缺站住了。
璧幽轻轻叹了口气。
赫缺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迈开脚步,很快消失在了撒加的视线中。
“因为那小子喜欢,我明白。”撒加笑道,“你对他真的不错。”
“普斯拉斯对赫缺的感情也有真挚的部分,对夜叉王的血脉觉醒而言,这也不失为一种磨砺。”璧幽道。
“找我有什么事?”撒加看着她。
“带你去见一个人。”璧幽道。
……
剑石。
灰色的岩石在夜色中,也失去了粗糙的表面,陷入了黝黑,淡淡的月光从星空中分离而出,落在剑石的的殿下是谁了——神皇之子布罗!而逸风口中的“他老子”,就是神皇席瑟!
“你以为我多厉害啊?”逸风撇撇嘴,“席瑟怎么会在意我这个闲人,是那三个老东西!”
“秩序使者!”璧幽一惊。
“对,就是守护秩序法则的老混蛋。”逸风道。
“还有比十管事和神刑殿两个殿主更强的人?”撒加有些惊讶。
“阿修罗王啊,我的朋友。”逸风撇嘴道,“拜托你好不好,来神界杀人,也要搞清楚状况嘛。神界可不像你们冥界,越强的人势力越大,神界传承下来的狗屁规矩使命不少,很多人根本不会出现在外面。”
“比如逸风哥哥。”璧幽笑道。
“别来这一套。”逸风突然严肃起来,“你也该把和禅赢的关系公开了吧,要杀席瑟,现在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璧幽还是若无其事的笑着,仿佛这件在神界足以成为惊天秘密的事情,只是她和逸风之间的调笑。
“从我把你带到新神域来没多久就知道了,禅赢那小子对你的感情很深呀,以他的性格,很难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难为他了,被老婆牵着鼻子走的情圣。”逸风道。
“我们走啦。”璧幽没有接逸风这句话。
“这么快?”逸风微微有点诧异。
“知道你把皇子殿下带来天雾峰,所以才来的,这是我和他的交换条件之一。”璧幽朝撒加努努嘴。
撒加没有吭声,眼中寒意淡淡的,却让人胆颤。
“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走吧走吧……”逸风挥挥手,重又躺在了石板上,一只靴子从脚上滑下,掉在地上。
撒加和璧幽离开了。
逸风仰头望天,天雾峰之上,云雾渐渐聚合,一缕曙光从中透下,映在了前方水声隆隆的瀑布上。
“是时候了……”蓦地逸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也许,一切并没有真正开始,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到底是谁……如果的有这样一个藏匿起来的主导者存在……那么这个人,就是阻拦我实现老师心愿的最大障碍!”
……
希思黎。神界的中心。
最为华美恢弘的神皇殿位于希思黎的最中央,四座卫城从四个方向拱卫着它。
而四卫城之外,是面积广阔的环形区域,这区域的中心,又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宫殿,规模大小仅次于神皇殿。
神刑殿。
. 一处幽静的内厅。
厅外,是一条雕琢精美的大理石露天长廊。洁白的阑干中,一个银男子凝神而立。
“菲拉诺大人!”一个侍者跑了过来。
“好了?”男子转过身,微笑道。
“是的,您可以进去了。”侍者恭敬的道。
“辛苦你了。”菲拉诺朝厅门走去。
推开厅门,只见一个面相粗豪、满脸虬须的强壮中年男子正端坐在厅内正中的金色雕花大椅上。
“狄隆大人。”菲拉诺欠身行礼。
“还这么客气?”狄隆笑了起来,“你现在也是主神级别的强者,就算是十管事,也没有几个人比你强了。”
菲拉诺谦虚的笑了一下。
“有什么事情急着见我?”狄隆问道,“我已经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候。”
“大人实力增长,对您的大计很有助益,但现在冥界的侵入者……”菲拉诺说道。
狄隆摆摆手,打断了菲拉诺,“我听炫奂说了,十管事已经死了两个,排名第九的罗斯和排名第六的拉美达尔。”
“炫奂副殿主的意思是?”菲拉诺面露疑惑。
“暂时停止围杀。”狄隆道。
菲拉诺眼中暗暗一闪。
“你觉得呢?”狄隆问菲拉诺。
“我也同意炫奂副殿主的做法,我这次急着见大人,也是为的向大人您提出如此建议。”菲拉诺道。
“是啊,你们都说的对。”狄隆点点头,“无谓在冥界侵入者上损耗神刑殿的实力,对大计没有任何好处。”
“那我先离开了,不打扰狄隆大人您魂解了。”菲拉诺退出了内厅。
呼!
一股气息笼罩了整座内厅,形成另一个极为强韧的防御气场。
“真的要突破了吗?”菲拉诺回身望着厅门,“这样一来,你的实力就更接近席瑟了,更加平衡,也更容易成功。”
“神禁军的菲拉诺副统领。”一个柔如花瓣的男声响起了。“你的职位已经不在神刑殿了,来这里干嘛?”
又是他……
菲拉诺转过身,笑道:“炫奂副殿主,您好。”
炫奂看了菲拉诺一眼,完美无瑕的嘴角轻轻一弯,“菲拉诺副统领真是一个念旧的人,如此关心这里。”
菲拉诺面不改色的道:“狄隆殿主对我有知遇之恩。”
“哦,不知菲拉诺副统领对我们的殿主大人说了些什么?”炫奂华丽的衣袖轻轻一挥,几缕柔光从身前滑过。
“普通的问候罢了。”菲拉诺注视着那几缕柔光,指间出现了一丝气息。
“这种时候?”炫奂笑了,“看来你的关心的确很真挚啊,或者,是你搞不清楚状况?你不知道狄隆殿主这种程度的魂解,不宜中途停滞?”
“是我唐突了。”菲拉诺欠身道。
炫奂的目光突然变得像针一样……
菲拉诺身体微微一颤,直起身,“我告辞了。”
“站住。”炫奂叫住了他,“现在是非常时期,神关和神星城正处于紧张的僵持状态,直属于神皇陛下的神禁军应该随时待命,以应付各种突状况,我想,身为副统领的你,最好不要擅离职守。”
“多谢炫奂副殿主的提醒。”菲拉诺渐渐远去。
炫奂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摇了下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而内厅里透过防御气场传出的气息,则越来越强烈。
……
十天后。拭剑城。
“又消失了?”剑台上,禅赢皱起眉头。
“是的,城主大人。”一个黑衣男子站起身。
禅赢身旁的撒加眼神闪烁起来。
“完全不知道落尘星河的情况……”禅赢转身对撒加说道,“从混沌之契终结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拭剑城已经派出了数十名探子前往神关下的神星城,可惜无一而回,连一个消息都来不及传出。”
“撒加大人。”奥兰多几个起落就从远处掠到了剑台上。
“冥关什么情况。”撒加问。
“终于有一只冥妖蝶通过了斯汀大人开启的灵魂通道。”奥兰多道,“捷克已经从坎哈尔前往了落冥城,他成功达到了冥帝一解,现在是冥军的副统领,代理大人你的职责。”
“说重点。”撒加摆摆手。
“太安静了。”奥兰多面色一沉。“捷克通过冥妖蝶带来的消息中说,这不像战争,一切都安静的不正常。”
撒加不说话了,陷入了沉静,只有手指在右脸的疤痕上轻轻摩挲着。
禅赢挥挥手,向他汇报情况的黑衣男子离开了剑台。
良久,撒加问禅赢:“神刑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禅赢道:“也很奇怪。十管事中守卫悠琴海的罗斯死了,排名第六、守卫新神域的拉美达尔也死了,神界却还如此平静,就像你们根本没有闯入一样。”
撒加道:“我前几天听莫特说过,神刑十管事排名前五的人和后面五个实力完全不一样,差距很大,也许他们不在意第九和第六吧。”
“你错了。”禅赢深深吸了口气,“神刑十管事,是所有神刑者里最强的十个人,神刑者的选拔是很严格的,并不是以实力强弱作为标准,而是潜力和资质。”
“怎讲?”撒加问。
“意思是,十管事的人选,不是固定的,神刑者里如果出现了比他们更出色的人,将会取代他们的位置。”禅赢目光一闪,“排名第六的拉美达尔,在一百多年前,还是排名第五,而且占据了这个位置很多年!”
撒加明白了,又问:“他被谁取代了?”
“瓦纳,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禅赢沉声道,“这个人在神界出现不过数百年的时间,却很快进入神刑殿,并且名声大震,被称为神界最懂法则的人。可是,不管他怎么出名,却始终没有人清楚他的来历。”
安静了一会,撒加突然问:“按照神刑者十域的强弱,负责每一域的管事应该出现在各自守卫的地方,新神域是排名第六的拉美达尔,悠琴海是第九的罗斯,这是不是证明,新神域的地位比悠琴海更重要?”
“是这样。”禅赢点点头,“神刑十管事,排名前五的人直接受殿主狄隆支配,没有固定的职责,平时只是魂解修炼,遇到紧急情况才会出动。排名后五的人属于副殿主炫奂,每一个人都掌管着一万神刑者,一般来说,维持神界和隶属神界的物质位面的秩序都是他们的事情。撒加你刚说的不对,神刑殿没有十域,只有五域而已,排名前五的管事都是单独行动的。”
“五个域,每一域有一万名神刑者,都是神界强者中资质天赋相当优秀的人才,加上管理五域的管事每个人还有四个副管事……”撒加不由叹道,“神刑殿身为神界的执法组织,果然很强。”接着撒加又道:“我在和拉美达尔战斗时,他说神刑第六域只有他和四个副管事,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自大的家伙。”禅赢不屑的道,“他手下的一万名神刑者还在新神域,作为他们的领导者,拉美达尔从来不和他们联络,所以基本上这一万个人长期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撒加笑着摇摇头。
禅赢继续说道:“神刑殿排名五至十的管事,分别守卫着神界和落尘星河接近的交界处悠琴海,新神域,原神域。新神域城镇据点相对比较集中,主要以拭剑城和璧幽的幽夜城为主,所以只有神刑第六域在。原神域地域广阔,面积大约是新神域的四倍,所以有两个管事。而悠琴海和这两个地方比,重要性差了很多,因此是十管事最弱的第九……”
“等一下。”撒加打断了禅赢,“新神域一个,原神域两个,悠琴海一个,一共只有四个管事,被斯汀杀死的罗斯还是最弱的?他不是排名第九么,最弱的应该是第十才对……”
“实际上……”禅赢接着道,“现在的十管事,只有九个人。排名第十的那个人比我开始对你说的瓦纳还要神秘!以拭剑城的情报脉络,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拭剑城的情报系统是非常完备的,在撒加看来,绝对过了冥界任何一个地方,可这个排名第十的管事,他的底细竟然连禅赢都弄不清楚……撒加不由心中一动。
“而且,这个人早已脱离了神刑殿,失去了行踪。不知道为什么炫奂没有从其它域中选拔副管事接替他的位置,就连第十域的那一万名神刑者,也留在神界的中心希思黎,由炫奂自己管理。”禅赢道。
“事情会变得很复杂。”撒加沉声道,“神界将会大乱。”
“我早就感觉到了。”禅赢眼神波动着,“所以当你们来到神界时,我才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悠琴海。”
“然后叫莫特来找我。”撒加看着他,“这的确是你和璧幽达到目的的最佳时机。前方的战争,后方的冥界入侵者,加上瞒过所有人潜伏在这里的你们,哪怕席瑟再强,也存在了陨落的可能。”
“是这样,充满智慧的阿修罗王。比起曾经带着冥军几乎征服这里的七夜来说,你更让我觉得可怕。”禅赢缓缓道。
“这是实话?”撒加笑道。
“嗯。”禅赢深深呼吸了一下。
“可你却能杀了我。”撒加叹了口气,“因为我的实力不如你,很多时候,客观的实力能战胜智慧。”
“所以你才来到拭剑城。”禅赢也叹道,“你也很会把握时机。”
“当目的一致,对立也可以变成合作。”撒加道。
“为什么不说敌人也能变成朋友?”禅赢问。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敌人。一个愿意为爱付出的人,对我来说,不会成为敌人。”撒加朝剑台下走去。
“那朋友呢?”禅赢问。
“也不会。”撒加背对着禅赢道,“因为身为一个领导者,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这样的人,同样不会成为我的朋友。”
“什么东西?”禅赢微微一颤。
“责任。”撒加缓缓道,“口口声声说不愿意让新神域的人再流血……其实是你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战争产生的原因历来都是**,我相信你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你不过是在寻找一个表面光鲜的掩体,掩饰你的矛盾。和神皇为敌,我想你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吧,同样是流血,只是理由不同罢了。”
“如果……”禅赢望着撒加的背影,“你爱的人和你所谓的责任生了冲突,必须选择一样,你会舍弃什么?”
“我不知道。”撒加吸了口气,“曾经我为了一个人,失去了责任,失去了很多,失去了那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再这样,如果非要选择的话,那我就舍弃自己的生命吧。”
“我会拼命去保护他们,我爱的人,还有我在乎的所有人——哪怕最后会灰飞烟灭!”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禅赢提高了声音。
“问问你自己,对璧幽,你比我更了解她的心。”撒加走下了剑台的阶梯。
“我会吗?”禅赢一个人站在剑台上,长长出了口气。
“也许……让我舍弃生命的人,只有她吧……你说的对,阿修罗王……”禅赢心中起伏着,“早就沦落在她眼中的心,又何来责任可言?这是悲哀吗,一个心甘情愿的男人,和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禅赢自嘲的笑了笑。
一阵幽香飘来。
然后,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从后面抱住了禅赢。
“赢……你和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璧幽将脸贴在禅赢背上,透出衣料的炽热温度让她的心渐渐平静。
禅赢将手放在了璧幽手背上。
“我很难过。”璧幽轻声道。“他说的对……为了我一个人,就要流血,就要更多的人失去,这太沉重了,你为我背负的一切,太沉重了……”
禅赢掰开了璧幽的手,转身将她搂入怀中。“你不是我的妻子吗,干嘛还说这种话,我说过很多次了,不用在意。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璧幽在禅赢怀中点了点头。
禅赢柔声道:“你说,不会再让悲剧生,就要扼杀**,悖逆高高在上的意志。那时的你,倔强的让人心疼……傻瓜,我们现在不就在做这样的事吗。别管那家伙说什么,他一定经历过许多失去,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想法,可他忘记了一件事,不再失去的前提,是那染红悲伤的血啊——”
“不管是我的,还是他们的。”
两人不再说话,相拥着。
良久,一缕淡淡的黑火从禅赢脚下升起,暗暗飘向远方。
……
“呵。”远处,撒加张开手,一股黑色的烟从掌心中寥寥升起,很快融入了空气中。
“不再失去的前提,是染红悲伤的血吗?”撒加摸着右脸的伤疤,嘴角弯起,“血染红了悲伤,可悲伤,破碎的是心,再也无力挽回……璧幽,你不就是带着那样一颗破碎的心,投入了禅赢的怀抱么。”
“不过,我终于可以相信你们了……”撒加朝剑宫深处走去。
. 剑宫深处的一间偏室。
厚重的铁门前,赫缺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撒加回来,赫缺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精光,“上一次在这里,你早就感觉到了璧幽的气息,所以暗示我陪你演了一场戏,搞得我莫名其妙。如何,我的‘鬼火斥候’还好用吧,要不是我的灵魂境界已经二解了,鬼术也不能离开恶鬼之眼而存在。”
“突破了?很快嘛。”撒加笑道。
“我本来就是一解的极限了。”赫缺撇撇嘴。
“感觉怎么样?魂解的阶段差距很大吧。”撒加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什么演戏,我看你是真情流露,我只是害怕你的表现太过火,所以才悄悄提醒你。这样也好,反而更真实,我早就说过,你的戏演得很烂。”
赫缺耸耸肩膀,“无所谓,我一贯奉行的宗旨是简单,把人杀掉是最简单的。”
“有时候这种方法行不通,尤其是面对复杂的局面时。”撒加深邃的眼眸漆黑如夜,“时间长了,什么都会变,而唯一有可能不变的,就是感情,璧香是璧幽的妹妹,单凭她留在记忆魔石里的叙说,不足以让我放心。拭剑城的实力已经足够让我们死亡了,何况还有璧幽的幽夜城,我不能冒这个险。”
“是啊,就算为了那谁,你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赫缺眨眨眼睛,“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相信了他们,你这家伙,内外完全不一样,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想好了,一肚子鬼主意,你哪是崇尚力量的修罗啊,你根本就是物质位面上的一个阴谋家。”
“这是神界,没有冥尊,没有帮我们的人,轻易相信任何人,就是死路一条。”撒加瞪了赫缺一眼。
“说到冥尊。”赫缺高挑的眉毛动了动,“你还真的欠了他很多啊,以你的个性,这份情是肯定要还的。”
“达密释前辈……”撒加眼中流转着光晕,“虽然我知道他还有别的目的,但我可以感觉到,他是真心对我的,那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看到后辈成长倍感欣慰的长辈,比起只存在于听闻中的七夜,在我心里,他更像是我的前辈。唔,就像你对普斯拉斯的感觉一样,还要更纯粹,因为他是冥尊,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反正除了我最崇敬的西戒祖先,但他已逝去,只能留在我的心里,活着的人中,达密释前辈就是我真心敬爱的长者了。”
“第一次听你说敬爱谁啊,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份心。”赫缺笑了,“那罗秀呢,就是那个说话不着边际、一脸虚无缥缈的家伙,说真的,如果不是他帮我强行提高了实力,接着达密释帮我领悟了魂解,我说不定现在还是个可怜的冥王。”
“婆娑金莲么……”撒加眼神复杂了起来,“十二朵婆娑金莲构成的‘婆娑宝轮’,能让冥王过席瑟为这件事烦心不已么?”积格不解。
“只是推断,后来我越想越不对,直至前几天……”菲拉诺停顿了一下。
“怎么?”积格追问。
菲拉诺没有回答积格的问题,“积格叔叔,潜伏在神界各处的篱落暗卫还有多少人?”
积格想了想,“悠琴海的十八号已经死了,唔……”积格拿出了几块水晶罗牌,数了一下,“篱落暗卫一共二十人,是篱落城里最精通占卜术的斥候,现在还有九个人分别位于新神域、原神域,以及希思黎。”
“也就是说,一号到十号都没有任务?”菲拉诺看着积格。
“是的,殿下。”积格答道。
“全部派出去。”菲拉诺沉声道,“全力调查一个人。”
“谁?”积格一惊。十个篱落暗卫!什么人这么重要?
“炫奂。”菲拉诺目光一闪。
“他?”积格很是讶异,“这个人除了被称为神界最美的男子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默默无闻的做着神刑殿副殿主该做的事,还算尽责,相比起狄隆,他显得非常低调。”
“你也说,他显得非常低调了。”菲拉诺缓缓道。
积格突然反应了过来。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菲拉诺露出一抹看不懂的笑容,“我就说,席瑟身为神皇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是个只重权势的易于之辈。”
“如果是真的……”积格眼中充满惊异。
“那席瑟就太厉害了。”菲拉诺冷笑一声。
……
希思黎。
神界的中心。
风景美轮美奂的一块平原,入眼的,尽是一望无际的美好。
面积广阔的希思黎最北端。
一座山峰直插云霄。
无根!
细细一看,这座巍峨之至、金光四溢的山峰居然没有根基,整个是漂起来的,还在缓缓的移动!
秩序之巅!
对,这里,就是希思黎的禁地,也是整个神界的禁地——秩序之巅!
神皇感悟宇宙至高法则“秩序”的地方!
山峰之上,一块嶙峋的金色岩石上,一个面目英俊的中年男子盘膝而坐,即使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依然威严十足。
唰,三个老者出现在了岩石下。
中年男子睁开了眼睛,下巴和唇上又浓又短的胡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巴赫,破军,信智。”中年男子开口了,“她还没有苏醒过来?”
“秩序的主人,神皇席瑟,来自那里的血脉,封闭之后,需要漫长无比的岁月才可以复苏。”三个老者最左边的那位回应道。这三个老者皆是鹤童颜,模样差别不大,一袭普通长袍,身材也普通,就中间的稍微高大一点。
“巴赫。”席瑟看着那老者,“自从你们出现,神界就变得不再受我控制,关于这一点,我很是怀疑你们从那里出来的目的。”
“席瑟陛下,您多虑了。”中间的高大老者笑了笑,“为了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境界,这点牺牲又算的了什么。”
“破军……”席瑟眼神变了变,“为了躲避那个人,你们三个藏匿在神界,哼,几个叛逃者,要知道,我也可以杀死你们。”
“您不会的。”右边的老者信智笑道,“不然也不会封我们为‘秩序使者’了。”
“信智,我警告你,不要对我耍心眼,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东西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席瑟冷冷的看着他。
“要成为主宰一切的人,您应该相信我们。”信智的笑容看上去很憨厚,“当年,我们在那个奇特的异次元通道中现了她,跟着她来到了神界,同时,也将那样东西封印在了她的身体里……而且后来陛下您也……哈哈,没有我们的帮助,您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取代了蒂蚀……唉,只怪那个家伙不和我们合作啊……那样宝贝,神界这种地方可没有呀,您不是也很舒服嘛……她是那么的……”
“住嘴。”席瑟喝道。
“信智,管住你的嘴。”右边的巴赫斜了信智一眼。
“陛下。”巴赫接着说道,“一切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请您专心突破,等到了那个程度,她体内的血脉,自然可以被您强行催化,提前觉醒!”
. 天雾峰。
接天的瀑布从阳光中落下,隆隆的水声伴随着漫天的水雾,景观壮美。
哗!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劈开了瀑布下的水潭,然后一个人影掠了进去。
石室?
水潭之下,竟然是一个全封闭的石室,面积至少也有数百平方米。
石室的门打开了,人影走了进去,墨绿色的长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着,宛如风一般洒脱。
“逸风!放我出去!你为什么要骗他们!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么!”一个十分俊美的年轻男子被禁锢在一个四周插满剑的空间内,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布罗小子,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逸风走到了那个空间前,抄起手。
“你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布罗狂吼道。
“当然是关心你呀。”逸风笑望着他,“跟白痴一样,就知道玩感情,你以为你真的有个好父亲,可以让你任性妄为?”
“你放屁!虚伪的家伙!你变了!变了!”布罗眼眶欲裂。
逸风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突然,手指一伸,一道细细的气劲穿过空间,击中了布罗的胸口。
布罗摇晃了两下,带着满脸怒容倒下了。
逸风叹了口气,“天真的家伙,不过修炼天赋还算不错,如果你没有这个身份和主神的实力,说不定早就成为一缕亡魂了。”
“对不起了,布罗,我必须这样做。”逸风缓缓摇头,“你被人利用了,知道吗,笨蛋。有人要利用你,有人要杀你,有人又不管你了,悲剧的孩子啊,要不是看在我们过去的交情,看在你对依琳尽心尽力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浪费我的‘剑风禁’,封住一个主神级强者的气息可是很费劲的。”
逸风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了,“你不可能和依琳在一起的,她爱的人,是那个男人,你越不了他的,不要说你了,就连我也不行!可我必须要扫清一切障碍,为了老师,为了我的承诺,也为了我唯一的亲人……”
逸风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依琳,蒂蚀老师最爱的女儿,她就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的路,由我逸风来铺,她将要得到的一切,就由我逸风来完成!”
……
两天后。
拭剑城。剑宫。
剑宫内的试炼场“剑台”下,几个人影出现了。
“斯汀,第二个门领悟了么?”撒加问身旁的人。
“什么第二个门。”斯汀也只有和撒加说话时会笑一笑。“最高深的亡灵魔法奥义,是‘五咒双门三极’,虽然在亡灵石壁中,那些奥义招式都印在了我的灵魂中,但来神界前,我只领悟了五咒中的三咒,双门中的‘灵魂渡生门’,三极中的‘魂聚’和‘魂生’。”
“你不是说过,三极是亡灵魔法的究极招式么,只有深渊意志终极抉择后的生途法则奥义才能催动,怎么反而最难的你领悟的最多。”撒加有点懵。
“因为依琳当时的灵魂只剩下了一点残存。”斯汀回答的很简单。
撒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谢了。”
“你和我之间不要说这个字。”斯汀依旧面无表情。
蓦地,撒加眼中寒光四射,“这也是我必须杀死那个神皇之子的理由!”
“那四个混蛋就交给我了,尤其是叫‘凫轮’的那位。”赫缺手中鬼刃跳着舞,“我倒要看看,那时的大神了今天在出前和禅赢比试三招,结果观战的撒加他们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
“奥兰多,这个给你。”撒加卷起了袖子,取下了右腕上精美的银色护腕。
“转换之腕!”璧幽心里一惊,“冥尊的东西居然也在他这里,看来这一次的时机真的把握得很准。”
转换之腕:可以为魂解的冥帝级强者形成一个结界,转换正负极能量的属性。
奥兰多也没说什么,接过转换之腕,戴在右腕上。这里需要的人,恐怕只有他和阿萨,以阿萨的实力,短时间的魂解也没有多少作用。
这时。
一道无声无息的气劲从天空中落下。
禅赢用剑气造成的气场瞬间消失。
一个长如雪的男子落到了剑台上,不再白衣胜雪,而是穿上了一身黑色战甲,样式就他身上的气息一样凌厉。
“不欢迎我吗?还造隔绝气场。”阿萨笑道。
“你还真慢。”禅赢月白色的短因为兴奋而抖动着,额前的头环正中一颗六角形的宝石熠熠光。他也不打算解释这个问题了。
“找剑去了呀。”阿萨手上一晃,一把极为普通的剑。
禅赢愣了。
“你们拭剑城的人真不大方,卖剑的那个老板非要收我的魔晶石,我从来不带那个的,没办法咯,只好帮他淬了一会剑。”阿萨剑一挥,“说好三招。开始吧,第一招。”
禅赢用力摇摇头,清醒了过来,胸口不禁怒火上涌,“这混蛋,如此看不起我么,竟然不用自己的剑,随便弄了把低级神器算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后悔了。”禅赢冷声道。
唰,月华剑横在了胸前,禅赢双脚微微一分,身上闪烁着月的光华。
“战甲很好看嘛。”阿萨看着禅赢那身月白色战甲,“比我的‘黑剑甲’好像还要好一点。”感受着那月华中隐藏着的锋利气息,阿萨银灰色的眼眸中,精光划过。
轰!
突然一股巨大的剑气从禅赢身上爆出来,形成了一根直径五十米粗的光柱,直飞上天!
云层被驱散。
碧蓝的晴空突然泛起了月的白色!
嚓。嚓。嚓。嚓。
剑气从禅赢身上射出,剑台上满是划痕。
阿萨不再说话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些剑气有多强。
“三成的实力。”禅赢双手握住月华剑,举上头顶,“‘剑意法则’,满月斩!”
大约有一米多长、一寸来宽的金色剑身上那条细沟竖着贯穿而下,透出月的光华,猛地,禅赢双手挥下!
开始飞向空中的那根五十米粗的光柱突然又在空中凝聚起来,化为一道巨大的剑气劈下来,淹没了阿萨。
呼。
气流扩散开了,一圈一圈的冲向了剑台四周。
观战的撒加黑乱飞,眼神剧烈波动着。
禅赢说,这招满月斩只是他三成实力,可撒加清楚,如果自己要抗下这一招,必须用尽全力!
这就是魂解阶位间的差距么?
撒加看到赫缺几人的表情——同样的凝重!
气流消散。
阿萨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挥了挥手中的剑,剑身上雪花般的光点转瞬即逝。
“已经破了……”他看着剑身上的缺口,眼角细纹微微皱起,俊美的脸上更严肃了几分。
“不错嘛,不愧是北冥帝阿萨,那种剑都挡的下来。”禅赢月华剑上淡淡的光晕流动着,宛如柔和的月光。
“第二招了。一半实力。”
骤然,剑台上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般!
. 唰唰。
禅赢的月华剑挥了两下。
瞬间。
剑台表面出现了两道巨大的剑痕,交叉成十字,而阿萨的位置,就是十字的中心!
禅赢的身影消失了。
阿萨抬起头!
禅赢直直向他俯冲而来!
隐隐约约,阿萨银灰色的瞳孔中出现了一个影像——
弯弯的,柔柔的,竟如华彩轻放的下弦月!
可是,阿萨心中却感觉到了那表象后隐藏的锋芒!
以身为剑!
这道如下弦月般的剑气,就是禅赢!
“天十下弦!”
轰!
剑台上的十字划痕裂开了,偌大一座剑台,裂成了四块。
撒加从来没有觉得月光也会这样耀眼……耀眼得竟然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转瞬之间,强烈的光华消失了。
撒加睁开了眼睛。
阿萨双脚已经悬空,整个人浮在裂开的剑台上,他的脚下,是一个十字形的深壑。禅赢倒立在阿萨的头话,目光炯炯的立在岗位上,他们的周围,是和他们一样的战士。
只有城楼上独自祈祷的、那个一袭素裙的女人,在这冷兵交融的画面中,成为了一道特别的风景线。
……
剑台碎了。
彻底粉碎了。
浓烈到极点的气息笼罩了这片巨大的空地。
禅赢和阿萨的最后一招结束了。可却没有一个人看清楚。
因为这最后一招,只是一剑!
度极快、力量极强、气息极锋利,却简单之极的一剑!
撒加一挥手,驱散了周围让他压抑的气息,这气息里就像藏了无数把小刀,处于其中十分难受。
黑色的鬼火几乎是同一时间燃起,很快将四周的气息焚尽。
接着,是白气缭绕,寒冰爆破,星光四溢,黑魔法……
终于。
这里的一切恢复了平静。
看到剑台上空的情景时,撒加愣住了。
禅赢僵硬的立在空中,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月华剑垂在身侧,光华暗淡。
而阿萨……
撒加心中激烈的撞击着!
因为——
阿萨手中拿着一柄剑,一柄完整无缺的剑!
剑身如雪晶莹,没有任何花纹和修饰,就是晶莹,纯粹到极点的晶莹!
“这是银雪剑?”赫缺也愣住了,“比原来大了整整一倍,而且……”
“更加大巧不工!”撒加接口道,“禅赢败了,银雪剑,原来是具有‘二段进化器魂’的巅峰魔器!”
“赢……”璧幽望着禅赢,轻轻叹息着。
……
“想不通吗?”阿萨舞了舞手中剑,“它的名字,叫‘落雪’,唉,我的心啊,没有剑了,都快忘记了它还可以改变,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就像刻在我心里的那个人,我也曾忘记了她的名字,丢失了最初美好的回忆,只为了那固执的无谓骄傲……输赢,算什么,不过一场执念。”
良久,禅赢动了动,抬起头,“我输了,这就是结果。”
“结果?”阿萨收起了落雪。“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想起了那时的我……你比我好多了,至少你只是输给了那一点微小的差距,而且我占了你一点便宜,你以为我的剑不会进化,所以同样拥有二段进化器魂的月华剑便没有及时进化,达不到你‘剑意法则’爆到极致的要求,所以你才会输。”
“你怎么知道的?”禅赢目光松弛了一些。
“月华剑如果没有二段进化器魂,又怎么配排在神界第二?”阿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三招结束,我们该走了,再见。”
“等一下。”禅赢道,“你不用安慰我,你的法则比我的更强,我可以感觉到,你一样没有使出全力,你是在让我吗,想让我挽回点颜面?”
阿萨看了看他,“干嘛那么在意?”
禅赢道:“输赢是强者的尊严。”
“那我就不算一个合格的强者吧。”阿萨摇头笑道,“我的剑,就是我的心,曾经输得连一丝借口都没有,那颗剑心,早已在沉沦中淬炼蜕化,当我不在意输赢,不在意失败,学会了自己爬起来,我现,原来我最在意的,还是我的心,只不过,里面没有了输赢的剑。”
“剑,心,输赢的剑……”禅赢喃喃的道。
“我走了。”阿萨回身望了地面的撒加一眼,“教会我这个道理的男人在等我,我欠他的,必须要还。”
“你的心里是什么?”禅赢突然问。
“当然是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了。”阿萨落向地面。
最在意的东西?那是什么……禅赢目光闪烁着,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下面璧幽担心的表情……
“你的法则叫什么?”禅赢问了阿萨最后一个问题。
“我说了,我的剑,就是我的心。”阿萨朝撒加走去。
“剑心么?”禅赢突然笑了,“难怪我会败给你,随意而生,又怎么可能战胜随心而动,两个境界了,剑意和剑心。”
看到禅赢的笑容,璧幽不觉松了口气。
“北冥帝阿萨,我承认,你的剑,比我禅赢更强,总有一天,我会越你,还有那个人!”禅赢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空中。
……
“我们走吧。抓紧时间。”阿萨走到了撒加面前。
“好。”撒加没有多说什么,他明白阿萨为什么会打败禅赢。
“那璧幽,我们走了。”撒加转身对璧幽道。
“嗯,我和禅赢也会做好准备的。”璧幽微微欠身。
撒加看了她一眼,想要说什么,但却没有开口。
“去看看禅赢吧。”
撒加心中一动,阿萨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于是,他腾空而起,朝拭剑城的南方飞去。赫缺众人紧随其后。
“你才是他最在意的,我可以感觉到,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有这一个理由。”阿萨说完这句话后,也离开了。
“理由么……”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璧幽心中如潮起伏,“我当然知道,可惜,一颗为爱破碎的心里,唯一能剩下的,就只有目的了。禅赢,爱上我这样的女人,你可曾后悔过?”
蓦地,她秀眉微蹙。
可为什么……
看到他输的时候……
我的心里会难过?
……
湛蓝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蓝水晶。流云如丝,从撒加身旁掠过的很快。
“现在我们去哪儿?”阿萨飞到了他身边。
“原神域。”撒加道。
“是诸神手谕?”阿萨问。
“不。”撒加望着前方,加快了度,“边境荒原。”
“什么地方?听都没听说过。”阿萨皱起眉头。
“一个荒凉到极点的地方,不过魔晶石之类的资源很丰富,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玩意。”赫缺来到二人身旁,“我曾经去过那里,为了收集那里一些稀有的植物,那里有一座城市叫边城,是原神域整个西北方物流汇集的中心,相当繁华,我当时很吃惊,一个如此荒凉的地方,怎么还会有那样一座城市。”
“去那里做什么?”阿萨更加不解了,“还不如直接找上原神域那四个神族,禅赢不是说了么,有两卷诸神手谕都在他们手上。”
“你了解四大神族的实力不?”撒加问阿萨。
“巨龙神族,兽神族,光明神族,六元神族。”赫缺补充道。
阿萨摇摇头。
“这些从神界远古就存在的神族,在神界最初形成时就不断延续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许比希思黎的神刑殿更可怕。”赫缺道。
“所以我们要先去边境荒原。”撒加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除了为我们拿到诸神手谕提供帮助、杀掉四卫城的那几个人,我和禅赢璧幽的另一个交换条件,就是边境荒原的隐秘。”
“隐秘?”阿萨面色一变。不止他,连赫缺都很吃惊,因为连他都没听撒加说过。
“那里,曾经存在着一处神秘的领域,里面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撒加停止了飞行。
“不可思议的力量?神秘的领域?你的意思是可以在那儿提高实力?禅赢和璧幽是怎么知道的?你确定他们没有骗你?”阿萨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他们的目的,是杀死席瑟。”撒加道,“我们的实力提高,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拭剑城的情报脉络很完善,璧幽的幽夜城又有神界最厉害的杀手组织,他们知道这样的秘密不足为奇。”
“嗯,‘暗魍’,我曾经就是幽夜城那个杀手组织里的一员。”赫缺点点头。
“斯汀。”撒加退到了一旁,“施放‘归魂次元门’吧,我们从异次元通道过去,神界似乎有人看出了我们暴露行踪的目的,我们从现在开始,要反过来了。”
“好。”斯汀拿出了死亡权杖,白光闪过后,一道裂缝在众人前面的空中打开了,白气从十米多长的缝隙中透出,很快变成了一扇白晃晃的拱门。
门内黑洞洞的,只有星云若有似无的流转。
归魂次元门——暗黑亡灵殿亡灵石壁内高级亡灵魔法奥义。斯汀所谓“五咒双门三极”中“双门”的第二门。效果是打开异次元通道,将施放者周围百米处所有拥有灵魂实体的人传送到另一个地域。
这是斯汀在悠琴海受伤后,通过生途法则规整灵魂气息的过程中领悟到的招式。
实际上,归魂次元门的效果很像一些传送魔法,但不同的是,那些传送魔法需要设置个元素感应点,也就是传送的出点和到达点,而归魂次元门不用,斯汀只需要感知到目的地附近存在的异次元空间中存在的流亡孤魂,就可以通过它们的指引到达,招式名称中的“归魂”也就是这个意思。
感悟异次元中的失落的灵魂,对于其它魔法师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斯汀可以,因为他就是可以操控灵魂的人!冥帝级的亡灵魔法师,才是所有灵魂体顶礼膜拜的大帝,要它生就生,要它亡就亡!
撒加众人踏进了归魂次元门。
. 边城。藤萼街。
熙攘喧闹,人流涌动。这条街,是边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宽阔的街道两边,各类建筑林立,有店铺,有地摊,也有操持着独特叫卖声的跑商人。
当然,还有补给的驿站,豪华的旅店,小酒馆,老茶寮。
藤萼街的转角。
一间别致的酒馆。
老旧的铜模门轻轻张合着,点点铜绿斑驳,像是在回忆着过往。旅人、过客、不明身份的人,纷纷推开它,来来往往,仿佛这扇门的里外,就是那不愿被河流冲刷的流沙,卡在时间的裂缝中,短暂的停泊。
“追忆”。
掉色的招牌晃晃荡荡,淡蓝色的魔晶石镶嵌在银质招牌的周围,出莫名忧郁的光泽。
看起来,这间酒馆开了很长时间了,也许,在没有时间概念的神界,在很世俗的边城,它就像独自蹉跎岁月的旅者,在两者间似乎并不明朗的矛盾中,品味着一天一天过去的日子。
无尽的生命,不得不面对的生活。
当着两样东西被糅合在一起,活在其中的人,会否懂得,其实那些忘不掉的歌谣,才是苍白中的一缕柔软的慰藉。
怀旧,隐约的刺痛,还有突然间浮出心底的模样……
追寻着回忆的脚步,一夕,却逝水而去。
也罢。短暂的想起,也算。放下酒杯,轻轻一笑,摇摇头,起身离去,重又回归到生活的轨迹,回归到该走的路。
结束就结束,漫长的年月本就排斥着真实。
什么都可以忘掉,不是么?
酒馆内不大,装潢也不豪华,大约二十几张木桌错落有致,雕刻着花纹的吧台立在酒馆靠门的左边,那些纹路都有些模糊了,黑黑的银锈断断续续的在纹路中延伸。
按照常理,这种酒馆气氛应该是很喧嚣的,到处弥漫着烈酒刺鼻的气味、热烘烘的汗味、以及胡咧咧的吆喝和叫喊。
可是这里却异常安静。
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目光几乎都落在了酒馆大厅最里面那个空空的台子上。
一个大约两米高三米宽的白玉台,台阶直通往酒馆内堂。
这时,一个身影顺着台阶走上了白玉台,在台子中央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微微闭上了眼睛。
然后,琴声悠悠响起……
宛如在灵魂中轻柔的诉说,宛如坠落凡尘的飞星,流彩已逝,却带来迷蒙的天籁。
这是一个相貌丝毫不起眼的女子,皮肤黯淡无光,长长的白盘起,怀抱一把有点旧的竖琴,黄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
琴音美妙到了极点,几乎让人忘记了她的容貌。没有人在意弹琴的是谁,却都期望这琴音永远不要停歇。
一曲罢。女子退去。
久久,人们从陶醉中恢复,继续笑着,继续喝着酒,继续放松着自己的情绪。他们甚至记不得是谁弹奏的这曲天籁,他们只是经常出现在酒馆内,等着听一琴曲。
酒馆除了外面的大厅外,里面是可以居住的房间。房间和阁楼围成了一个庭院,面积也挺宽阔。庭院中,种着一些植物,也算一个小小的花园。
原木和大理石混合建造的一座两层的阁楼下,刚刚弹琴的女子正坐在一张小石凳上出神。她的怀中还抱着琴,只不过不是那把普通的竖琴,而是一把造型别致的木琴。
“忆,来听你弹琴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个男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煦的笑容。他的脸有点圆,看上去很年轻,单眼皮,说不上英俊,却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壮实的身形很挺拔,虽然不高,但阳刚气十足。
叫“忆”的女子没有说话,依旧出神。
“为什么不用琉特琴弹奏?”男子问。
男子在忆的身边足足站了有一分钟,她才反应过来。“雪特,你刚刚说什么?”
“呵。”雪特笑着,指了指忆怀抱的琉特琴,“我问,你为什么不弹这把琴。”
忆愣了一下,摇摇头。
“算了。你喜欢就好。”雪特不介意的摆摆手,“虽然听不到琉特琴那仿佛可以沁入骨髓的低音,但可以听你弹竖琴,我也很满足了。我常常在猜,你来神界之前,肯定是某个物质位面最顶级的乐师。”
忆沉默不语。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雪特身形一晃便失去了踪影。
“你不也神神秘秘的……”忆轻声自语着,“每天都在边境荒原里流连,就像在寻找着什么,那么多年了,难道每天如此?”
荒原的风很干燥,从一望无际的荒凉中涌进城里,然后来到这庭院中,弄得树叶沙沙作响。
忆拔出了木质头钗,放下了髻,白色的丝垂落,柔软如诗。
她站起身,朝阁楼内走去,即使一袭非常朴素的布裙,也掩饰不住她婉约如水的气质。曼妙的脚步盈盈,却闻轻叹声幽幽。
谁让她怨,又是谁,让她念……
“为什么不弹琉特琴……”忆站在阁楼二层的窗前,望着远方,目光中,是淡淡的哀怨,“因为一个人……他已经忘了我,忘了我弹琴的样子,忘了琴声中许下的诺言……”
阁楼二层的房间不大,一桌,一床,一椅,一个旧木柜,仅此而已。
“就这么过吧……”忆轻抚着耳畔的丝,“我以前不也是这样的么,一个人,也不觉得有多孤单……”
突然,她笑了,“真正的寂寞,原来是你留给我的……我真的很傻,一而再的被伤害,却执迷不悟……甚至还在心里傻傻的期待,你有一天会出现在‘追忆’里,听到我的琴声……”
忆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笨蛋,要学会忘记了,重新习惯一个人的生活,重新变回那个只为自己的依琳!”
她转身走到木桌前,坐下,拿出了一个木匣子。
那个她的门托弗洛老师留给她的木匣子。很旧的木匣子,连边城穷人家的储物盒都比它好看。
依琳打开了木匣子。
“这是!?”
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
嗖。
藤萼街的一座尖塔上,虚影一闪即逝。
“他干嘛?”赫缺出现在尖塔上。
“他怎么了,突然变得不正常起来。”斯汀挥动着死亡权杖,尖塔上的空中,一道缝隙缓缓闭合。
“好像现了什么,直接瞬移走了。”赫缺道。
“是有事吧。”斯汀想了想道,“撒加知道怎么处理,你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吧,阿萨、奥兰多他们四个已经开始在边境荒原里搜寻了。”
“你呢?”赫缺看向斯汀。
“我做不来这些事情。所以找地方冥想去了。你们找到了通知我。”斯汀丢给赫缺一个魔法讯息石,然后幽绿的死亡权杖一挥,眨眼就消失在了一片白光中。
“这家伙!”赫缺瞪了空气一眼,身上鬼火一闪,隐没在了尖塔下的人流中。
……
“追忆?”
一个男人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了街角的一间酒馆门口,抬头望着那镶着蓝色魔晶石的旧招牌。
漆黑的头盖住耳朵,垂在颚边,长短不一,参差不齐,有些凌乱,却透着坚韧和倔强。他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袍,很修身,袖子卷起,小臂上很多伤痕,银质的雕花腰带勾勒着他细而有力的腰身,让他修长的身形显得更具爆力,白色的布裤扎在生铁长靴中,黑白分明得很好看。
“为什么会听到依琳的琴声?”撒加摸着右脸上的疤痕。
推开门,撒加走近了这间叫“追忆”的酒馆。
看到这样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酒馆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门口望去。
一个女侍者走到撒加身边,小声问:“大人,请问您想坐哪?”
撒加看了女侍者一眼,深邃的眼眸中透出的凌厉不禁让女侍者退了一步,满脸通红。
“那里好了。”撒加走到了角落靠窗的一张木桌前,坐了下来。
“请问……”女侍者跟着过来了。
“随便。”撒加打断了她,整个人透出一股冰冷的沉寂。
“是。”女侍者只觉得心底莫名涌出了一股恐惧感,慌忙离开。
六道法则的气息感觉还是这么明显?撒加眼中一动。难道一定要感悟到后面的奥义才行?撒加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过了一会儿,酒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一个缺口的高脚银杯,杯中的酒浆红红的,色泽有些浑浊,撒加一看就知道是品质不高的烈酒。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感觉很辛辣,烧喉咙。
皱了皱眉,撒加放下酒杯,这时他看到了酒馆大厅尽头的白玉高台。琴声好像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撒加凝神静气,用灵魂境界搜索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的确是懂得法则的人的灵魂气息!
撒加的心开始跳了!
蓦地,他又露出失望的表情:不是水系法则,和依琳的灵魂气息感觉完全不同,弹琴者的灵魂实体,就像杂乱无章的线条,理也理不清。
这压根就是一个还没入门的法则。依琳感悟“水之柔和”那么多年,以前的实力都快接近低位神顶峰了,就算斯汀告诉过撒加“魂聚”这个究极亡灵魔法会对原本的法则产生影响,但法则属性是不会变的。
撒加知道,依琳的灵魂差点消散,多亏逸风来深渊找斯汀,然后用巅峰魔器级的魔法卷轴储存了最高级的亡灵魔法“三极”中的两招“魂聚”和“魂生”,救了依琳。
对于这件事,撒加是非常感激逸风的,不过同时,他也对逸风为什么会那样帮助依琳产生了疑问。他想不清楚,只可以确信一点,那就是逸风绝不是因为喜欢依琳而做这些事,一定是另有隐情!
突然,一个陌生人坐在了撒加对面。
“荣幸啊。”陌生人露出了笑容,“竟然有如此实力的人物光临我这家小酒馆。”
两道凌厉的光芒从撒加眼中射出,落在了陌生人的脸上。
“你好,朋友。”陌生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酒壶,咣的一下放在桌上,“这些不长眼的侍者,用这种酒招待你。”
呼,一股气息卷上了撒加面前的酒杯,酒杯消失了,可酒浆却还留在原地,悬空漂浮着,似乎装盛它的高脚银杯从来没有离去过一样!
啪的一声,很轻。
那个高脚银杯居然回来了!
两根手指夹住了杯脚,“不好意思,我觉得这酒挺有味道。”
一饮而尽,撒加随手一捏,银杯化成了一股青烟。
“哈哈。”陌生人笑道,“好精准的气息控制力!”
“你也不差。”撒加毫不客气的指着桌上的铁酒壶,“不是要请我喝酒么?拥有主神实力的酒馆老板。”
……
打开的木匣中,一块金色的牌子静静躺在里面,淡淡的金光散出来,一点都不强烈,却让人连呼吸都很困难!
依琳惊讶的望着那菱形的金色牌子,表面的花纹看上去异常尊贵!
“秩……秩……秩序令!”
依琳用力捂住胸口,终于迸出了几个字。
“这是……”依琳不知不觉流下了一行眼泪,“这是父亲他……他送给母亲的秩序令啊!”
“你还是打开了。”
一个俊逸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房间中,吓了依琳一跳。那男子一头墨绿色长,随意披在肩上,气质飘逸如风。
唰。
男子身上出一股如剑的气息,瞬间造成了一个防御气场,笼罩了庭院中的这座小阁楼。
接着,另一个卷男子出现在男子身后,一脸沧桑的感觉。
“修,修尔达因!”依琳认出了卷男子,吃惊无比。
“依琳神使,您回来了。”修尔达因恭敬的道。
“猪啊你!”那墨绿色长的俊逸男子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修尔达因的胸口,“我们该叫她什么?”
看到那男子的举动,依琳惊讶的表情僵在脸上……即使她思维敏捷、曾是机关算尽的神使,此时大脑依然一片空白——这个男子的气息太可怕了!不止是他,就连在奥菲拉尔大陆上不如自己的圣裁所所长修尔达因,此时的实力,依琳也完全看不透,根本感受不到一点他们的气息!
突然,他们单膝跪在了自己面前。
“公主殿下,臧风阁阁主逸风来迎接您了。”墨绿色长的男子右手放在胸口,望着依琳的眼神炽烈无比。
. 漂浮的巅,金色的芒。
当巅峰淹没在璀璨中,秩序,便成了那唯一的理由。
秩序之巅上,一个英俊的银男子沉默不语,脚下的岩石金光灿烂,他望着远方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忧愁。
“老师。”男子身后出现了一个墨绿色长的年轻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整个人飘逸如风。
“逸风,你知道寂寞是什么吗?”银男子轻声问。
“老师啊,您身为神皇,感悟了宇宙至高的秩序,还会在意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逸风笑道,“反正我从来不管这些。”
蒂蚀沉默的摇摇头。
秩序之巅的远方,是一片茫茫。
茫茫之中,希思黎正散着迷人的美丽……
“你的剑,有寂寞,你的心,也有寂寞,就算是整个神界尊你为皇,又怎样?”蒂蚀长叹一声。
“老师……”逸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得不……你读懂过这三个字吗,这是……世上最无奈的字眼。”蒂蚀缓缓转过身,眼神渐渐坚定。
逸风单膝跪下,右手用力放在胸口,“老师,如果没有您,逸风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知道有没有明天……”逸风抬起头,“无论您做出什么选择,逸风都会义无反顾!”
蒂蚀看着逸风,眼前渐渐模糊。
……
啧啧。
街的角落,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正咂吧着小嘴。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瘦的皮包骨,墨绿色的头又长又乱。
此时,他正望着街的对面一家豪华的旅店,里面飘出的香味让他垂涎欲滴。
“变成烤肉……变成烤肉……变成烤肉……”男孩坐在地上,双眼死死盯住面前一个缺口的破碗。
碗里,是一块别人施舍给他的干硬的了霉的面包。
“哈!”男孩抓起面包,满足的闭起眼睛,然后张大小嘴,一口一口的吃着霉面包。
他吃得很大口,仿佛霉面包真的变成了香喷喷的烤肉。
突然,一股香味飘了过来,很近,绝不是那旅店里飘出的!
“咦?”男孩睁开了眼睛,小脸十分惊讶,呆呆的用手摸了摸嘴角的面包渣。
一条烤羊腿。
烤得皮酥肉嫩,表面清亮的油光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
飘渺的山峰上,云雾缭绕,瀑布接天,飞流直下。
一个少年几个起落就从天空中落向了瀑布,溅起水花朵朵。
“这小子……”水潭边的一个银男子微笑着,他很英俊,浑身上下透出一种尊贵,尤其是那双眼睛,睥睨天下。
“天性乐天,尤其是资质,更是神界无双。”蒂蚀叹道,“无意间在楼兰城现了他,也算我的运气吧。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这样的孩子,就算我不教导他,也会有另一个人成为他的老师。”
唰,瀑布下的水潭射出一股水箭,接着,少年落在了蒂蚀面前,墨绿色的头湿漉漉的搭在肩上,**的上身已有了男人的雏形。
“老师你修炼的地方真美。”少年嘿嘿笑道。
“逸风,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天雾峰就送给你了。”蒂蚀笑道。
“真的啊,老师,你真了不起,这么好的地方就随便送人啦。”逸风乐了,“我从小就到处流浪,神界的地盘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厉害家伙的,别人连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
“权势啊……”蒂蚀轻声道,“逸风你也可以,只要你有实力。”
“我无所谓啦。”逸风笑着,“有就有,没有就算了,我反正从来也没有拥有过,心里快活就好啦,老师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嘿嘿,只要跟在老师身边,心里就会一直暖暖的,就像,唔,就像冬天里也能盖着棉被,躺在有壁炉的房间里。”
“心里暖暖的……那是什么感觉……”蒂蚀望着逸风转身奔向水潭的身影,心中起伏,“他是把我当成了亲人么……而我却只是……”
蒂蚀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为了那个……”蒂蚀双眼闪烁,“我找到了他,他的资质,应该可以成为那种程度的强者……傻小子,我这样做,其实……”
哗,水潭又欢快的跳跃起来,伴随着少年无邪的笑声。
蒂蚀听见了。
自己心弦崩断的声音。
……
“逸风,答应我一件事。”蒂蚀扶起了逸风。
“老师……”逸风心中一阵感动,甚至都有些震撼了——蒂蚀是神皇啊,神界的最高统治者啊,他竟然弯下身体,亲自来扶自己!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老师。”逸风还可以感觉到肩头蒂蚀手掌的温度,那是……那是老师从来都没有过的炽热!
“一切……”蒂蚀轻轻说:“一切都交给你了。”
逸风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您放心,这是我的承诺,今天这一诺,我逸风会用生命遵守,永远不弃!”
“呵。”蒂蚀笑了,“第一次啊,看见你这样的表情……这样,我就放心了。其实,逸风,你影响了我很多……”
说完这句话,蒂蚀消失在了秩序之巅。
“老师,你去神狱了吗。”逸风深深呼吸着,“终于做了决定……追寻自己的心吧,那样,会失去一切,可是,你换回了无悔,这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
“门托弗洛老师!?”依琳呆住了。她看到,眼前的这个臧风阁阁主逸风,居然变化成了那个在边境荒原尽头“忘忧地”教导自己的糟老头!
“我可爱的女弟子啊,这么惊讶干什么。”逸风又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依琳突然全明白了。
她明白了自己明明是席瑟的眼中钉,席瑟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能在神界安然无恙的活着——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拼命努力……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奥菲拉尔大陆当神使那么轻松自在——原来是有一个顶峰冥王一直在自己身边,修尔达因,原来他是逸风派去的……
她还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被布罗误伤,灵魂残存也能聚合……
她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可以那么快就获得神格、感悟法则,为什么门托弗洛老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边境荒原这种地方自己一个小女孩也能活下去……
总之,依琳什么都明白了。
“父亲……”依琳从木匣子中拿起了秩序令,双手捧在胸前,一滴滴的泪落在上面,顺着那尊贵高雅的纹路滑落。
我一直怪你,怪你让我和母亲在可怕的神狱中无助的痛苦挣扎,虽然你后来救出了我,但我还是怪你,因为母亲她,为了保护我,已经……
可我现在明白了,明白了你的苦衷。
你有你的无可奈何,你也有你必须要走的路,那宿命的规则啊,你这样懂得至高秩序的男人也一样无法抗拒!
但至少,你付出了一切,你至死不悔!
“我是……”依琳紧紧抱住秩序令,泪水如散落的珠玉,“是那样爱着您,我的父亲,父亲……”
逸风和修尔达因静静看着她,简单朴素的阁楼内,只有抽泣声。
……
“好酒。”撒加一饮而尽。
“那是当然,边境荒原才有的东西,又岂是希思黎那些地方的人可以喝到的。”酒桌对面的陌生男子朗声笑道。
“名字。”撒加手掌一张,铁酒杯飞向了陌生男子。
“千世情殇。”陌生男子竖起一根手指,铁酒杯在他的指尖旋转着。
“千世……情殇?”撒加沉吟。蓦地,他笑了,“人只能活一次,生命短短数十年,可以修炼的,多活些日子,更倒霉的,成了神,便享受那无尽的生命和寂寞。千世情殇?一次就心神俱裂了,还要一千次,这酒不喝也罢。”
“有一种东西,叫轮回。”陌生男子一抬手,铁酒壶自动飞起,为他手指上的酒杯斟满。“这也是一种寄托,杯中酒,不是苦酒,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也许就不会失去。于是,为了解脱宿命,便有了轮回,一世接一世,总有一次不再遗憾,五百年,五千年,五万年,直到千世过去,情殇终会变成相见。”
“执念,无非是借口。不懂得珍惜才会失去,这只能怪自己,怨不得别人。”撒加看着陌生男子。
陌生男子手指一动,酒杯飞到了撒加面前,“再来一杯吧。喝光它,喝光了,就没有千世了,也没有情殇了。”
撒加接过酒杯,仰脖喝下。
“名字。”撒加放下酒杯。
陌生男子有点奇怪,“我不是说过了,千世情殇,以你的灵魂境界,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忘了。”
“我是说,你的名字。”撒加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雪特。”陌生男子道。
“我想见一见刚刚弹琴的人。”撒加对雪特道:“我知道你坐在这里绝不是因为好奇,你的实力不比我弱,我想你以主神三解的实力待在这种地方,强者权势这样的东西,不会引起你的兴趣。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等我见到那个弹琴的人之后再说。”
“我没有这个权力。”雪特无奈地道,“这是我和她的约定,不会干涉她的意愿,说出的话,就要做到。你如果想见她,每天这个时候到‘追忆’来吧。”
撒加不再说话,站起身,走出了酒馆。
“森罗万象,六道不灭……”雪特望着那来回晃悠的铜门,单眼皮的眼中精光四射,“上天,你在帮我吗,荒原的风沙岁月,酿成了千世情殇,我终于感动你了……见到咖灵兽,我就有这种预感……”雪特会心的笑了,“现在,你又把那个主宰六道的男人带来了,我快要做到了,快了……”
可以现,雪特那并不大的眼中,此时变得很亮很亮,像是晶莹。
……
“公主殿下。”逸风走到依琳身边。
“叫我依琳吧,门托弗洛老师。”阁楼窗前的依琳扭头笑道。她眼中那种淡淡的怨似乎消失了,充满了坚定。
“哎呀。”逸风抓抓脑袋,“别这么叫我,那糟老头子的形象我可不想再扮了,本人在神界可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哟。”
“知道,知道,神界最强的剑神逸风,拥有剑类武器排名第一的顶级神器,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像风一样的男人。”依琳戏谑道,“不过我倒还听说过你另一个称呼哟。”
“神界第一闲人嘛,我知道。”逸风摊开手,“禅赢那王八蛋给我取的,作为我的师兄,他怎么能这样做!”
“禅赢?”依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是你的师兄?那他也是……”
“蒂蚀陛下的弟子。”逸风看上去很平静,“只是后来离开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达不到老师的要求,在压力中,实力停滞不前。老师很失望,于是在神界和神界的物质位面到处寻找,最终找到了我。”
“父亲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感觉好像是为了什么。”依琳有些不解。
“化剑。”逸风说道,“就是为了追求这个境界,老师说过,剑神以剑魂解,当灵魂境界化剑时,那种破坏力相当于至高法则。”
“哦。”依琳笑了笑,她即使知道了“化剑”,可还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样执着的寻找可以达到这个境界的弟子——光是面积大得吓人的神界就算了,还有属于神界的物质位面,要知道,那可是千千万!
“看到你这样真好。”逸风的声音打断了依琳的思索,“终于决定忘记了,看到你那个样子真的很担心,你是老师最在意的人,对我来说,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虽然逸风直接的感情表达方式让依琳有点错愕,但她还是非常感动。
“不会了。”依琳用力点了一下头,“现在起,我有更重要的事做,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为我默默做过无数事情的你,逸风,我的亲人,我的哥哥。”
“好哇!这就对了!咦?你样子怎么变了?你不是神界最美的女子吗?”突然间逸风像换了个人。
“才现……”依琳无语了。
……
拭剑城。
修复的剑台。
盘膝而坐禅赢睁开了眼睛,围绕着的月华剑一闪即逝。
“为什么要说出那个隐秘。”璧幽看着他。“你知道的,赢,为了得到那个秘密,我们付出了多少!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撒加他们!”
“为了让席瑟死。”禅赢淡淡的道,“你和我在一起,不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我……”璧幽突然语塞。
“我做不到。”禅赢站了起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我一直做不到,那个境界……就像我做不到让你失望一样……”
“我知道,你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璧幽抬起头,望着禅赢。
“那个时候……老师……”禅赢轻声自语着,“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所以,我不想再让你失望,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就算去了边境荒原,进入了那里,凭我也不可能达到化剑的。”
“可你比任何人都要努力。”璧幽眼神轻轻拨动着。
“只是不想让自己失望罢了,那只是一种自我安慰和寄托。”禅赢轻叹,“努力只是弥补,你懂的,璧幽,魂解需要资质,需要悟性,这不是努力就可以办到的。我已经让自己曾经最在意的人失望了,我不想再让你失望。”
“也算是一种报答,我理解了。”璧幽将头轻轻放在禅赢胸膛上,温柔透出,她心中一种莫名的安心,“席瑟必须死,为了我,也为了你对蒂蚀陛下的报答。”
“嗯。”禅赢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希望他可以做到吧,那个从地狱而来、六道不灭的男人。”
. 啪,酒杯放在桌上,声音细碎的就像午夜被风舞弄的树叶,婆娑如镜中的水月。
一圈一圈,暗红的酒浆荡漾起微微的波纹,映衬着空无一人的玉台。孤独的高脚酒杯,孤独的酒浆,还有一双孤独深邃的瞳。
撒加的手指轻轻在木纹桌上划动着。
好几天了。
他每天都要来这间叫“追忆”的小酒馆,可一直没有见到弹琴的那个人。雪特也没有再出现,一切平常的就像奥菲拉尔大陆的市井,每天都进行着一成不变的故事。
酒客,旅人,还有醉意……
到底是谁?撒加眼神有些迷茫。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感觉,即使不是琉特琴,即使不是那深入骨髓的低音,撒加也能听出那里面暗藏的情愫,如昨,如诉。
仿佛依琳的眼神,仿佛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的笑靥,仿佛她为自己付出的温柔。
撒加轻叹一声,闭起了眼睛,脸颊的伤痕轻轻蠕动了一下,带来了点滴回忆颤抖在心间,追寻着那个叫想念的彼岸。
彼岸……
撒加想起了那片开在黄泉路彼岸的红花。彼岸花,开彼岸,花为花,叶为叶,倾情彼此,却终不相见。
这就是雪特说的情殇么?撒加轻叹一声。就算再强的人也难以抵御这心疼的感觉,就算自己六道不灭,胸中那一丝丝暗暗的疼痛,也足以让呼吸变得困难。
听到琴音的一瞬间,撒加真的以为是依琳,他激动得难以自己,可是现在,他失望到了极点。
过了很久。
当边城中的灯火点燃了夜时,撒加睁开了眼睛,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然后起身,离开了“追忆”。
吱呀,带着铜绿的门缓缓摇晃着,像是一个陌生的路人,目送着那个落寞的背影消失在了藤萼街的夜色中。
……
夜风就像一只手一样抚摸过庭院。
针一般的叶片摇动着,就像那个男人棕色的丝。
他的眼睛不大,却很亮;他的身材不高,却很壮实挺拔;他的表情很平静,却透着严肃的气息。
是雪特,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一动不动。而雪特站立的地方,则是追忆酒馆后面的庭院,依琳寄宿的那座小阁楼前。
已经是见到撒加的三天后了,雪特保持这个姿势也足足三天了。
都因为坐在阁楼下那张石凳上的男子!
那是一个身形飘逸修长的男子,一头墨绿色的长随意搭在肩上,长长的刘海偏在脸侧,就像风的影子。
他并不像雪特这般凝重,反而翘起二郎腿,轻松的哼着小调。
又过了好一阵,墨绿色长的男子笑了,“不用费劲了,朋友。”
雪特的表情动了动。
“你过不来的。”男子摆摆手指,“尝试了好几天,你不累吗,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前面的酒馆喝一杯,顺便看看女侍者的大腿……”说到这里,男子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蓦地瞪向雪特,“喂,你这个老板是怎么当的,干嘛把她们的裙子弄那么长,你都不为顾客着想的吗!”
“……”雪特愣了一下。
无语了几秒钟,一阵气息从雪特身上散去,“你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子迎上了雪特的目光,“一个连女士裙子都不懂得欣赏的人,我才懒得和他说话!”
哼了一声,男子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扭过头,真的不理雪特了……
看到男子反常的表现,突然间雪特心中一惊!
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被神界很多人谈论传说却很少有人见过的人!
雪特死死盯着男子,半晌,他摇摇头,转过身,身上迸射出点点亮光,如同在夜色中飞舞的萤火虫。
“咦?”雪特奇异的能量气息引起了男子的注意,于是他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雪特,“要走了?”
“嗯。”雪特背对着男子,结实的身体一袭普通的布袍,可在那些光点的包围下显得很华美,“面对神界最强的剑,如果我还有自信留在这里,那就是自大了。”
“唉。”男子叹了口气,“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忆’……”雪特突然转身,目光如箭般射向男子,“可是你不要伤害她,不然就算知道会死,我也会不顾一切。”
“不顾一切?为什么?”男子皱起眉头,“我相信以你的实力留在边城这种地方这么多年,隐姓埋名,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知道我是谁,却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连低位神实力都没有的女子拼命?”
“因为我答应过忆,会保证她的安全。”雪特吸了口气,“这是承诺,承诺必须要用生命去实现,我对自己过誓,此生,只要我还活着,绝不会辜负任何承诺!”
“哦?”男子眼前一亮,深深望了雪特一眼,那只有一百七十多公分的身体挺拔的就像荒原中历经风沙的灌木。
“不会辜负么?”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代价很大哟,每个人都想要履行承诺,可面对利益或者生死时,往往会做逃兵。”
“不过……”男子将长甩向脑后,“我欣赏你这种说法,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果真如此。”雪特笑了,“神界第一剑神逸风出现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是一场想走就走的游戏。”
“你很聪明。”逸风站起身,朝阁楼内走去,“有些看到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忘掉,你用对‘承诺’的解释赢得了活下去的机会,可别浪费了。”
望着逸风消失在阁楼的门内,雪特长长出了口气,他现眼前那堵无形的气墙消失了,开始那种像锁链一样锁住自己灵魂气息的气劲也消失了。
“忆……你果然不简单。”雪特抬头望向阁楼二层雕花的木质窗棂,“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感觉到了我对你无恶意,可能我现在已经死了。”
“逸风,神界第一剑,神界第一闲人,为什么他会来这里,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雪特思索着。
嚓!一道剑气割开了雪特脚下的土地!
雪特浑身一颤。
哗,窗户拉开了,一个扎着两条长辫、表情天真的可爱少女探出了头,“我家大人叫我来问问你,是不是不想走了?”
声音很可爱,就像她可爱的脸。
“喂!”少女嘟起嘴,“你是木头吗,我家大人要生气了哟,没有人可以打搅他的睡眠!”
雪特浑身又是一颤!
这少女很可爱,晶莹的皮肤吹弹可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可她刚才流露出的气息却很强!
真的很强!雪特眉间剧烈的颤着!
不止是她,在少女拉开窗户的一瞬间,雪特起码感觉到了三股同样强度的气息!
至少有三个主神实力以上的强者在这座毫不起眼的阁楼中!还不包括逸风本人!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实力都不低于自己!如果说雪特知道了来人是逸风只是惊讶,那么当阻隔的气场消失之后,新出现的这些气息,就是让他震惊!
呆立了几秒钟后,雪特的身形隐没在了一片晶莹的光点中。
“哇!”少女张大嘴巴,“好漂亮哟!看不出来这个家伙还会这一手呢!”
“人不可貌相。”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少女身旁,棱角分明的脸彰显出他坚毅的性格,“老师经常说这句话的,爱丽丝你总是这么健忘。”
“哼!”少女转过身,双手叉在纤细的小蛮腰上,“奎杰!大木头!不要以为你是爱睡鬼的第一个弟子就像他一样来教训我!”
“爱睡鬼?!”奎杰瞪大眼睛,“你这样称呼你的老师!?”
“怎么样!怎么样!”叫爱丽丝的少女指着奎杰,做了个鬼脸,“爱睡鬼说过随便我怎样的!”
“不可原谅!”奎杰气坏了,“我绝不允许你这样称呼我奎杰最敬爱的人!”
“死板的木头!”爱丽丝狠狠踩了奎杰一脚。
“哎哟!”奎杰严肃的脸扭曲了,“你的鞋子居然后跟这么高,一个女孩穿这样的鞋子成何体统!”
“要你管!”少女又是一脚踩下,光洁的小腿露在可爱的花边裙外,小脚上却套着一双银色的很性感的鞋子……
咕咚!
一个物体滚落的声音打断了奎杰的叫声。
“你们……”那个从木床上滚落的“物体”出了极其懒散的声音,“别那么大声。”“物体”像一条懒蛇一样蠕动了几下后,缓慢的爬起。
原来,这“物体”是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一头白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嘴角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憨口水。
“吵醒我没关系……”少年说话的度很慢,他回头望了一眼睡在木床里面的逸风,“吵醒老师就不好了……”
说完,少年揉了揉眼睛,眼屎糊的一脸都是,接着他又爬上床去,睡在逸风旁边,很快陷入了安静。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姿势睡相如此一致。
“他们两个……”奎杰呆呆的望着木床,“会不会有血缘关系?”
“有可能。”爱丽丝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老师连这条懒虫都召来了……”
奎杰点点头,“修尔达因也回天雾峰了,好像去准备很重要的事情。”奎杰望了一眼阁楼内紧闭的那扇桃形木门,“公主殿下回来了,一切要开始了。”
爱丽丝可爱清纯的脸上,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
十天过去了。
撒加依旧每天都来“追忆”,从早到晚,静静的坐在墙角的那张桌子旁,陪伴他的,只是一个缺口的高脚银杯,还有里面装盛的劣质烈酒。
“这家伙。”远处的一张桌子前,一个瘦脸男子摇了摇头。这张脸棱角分明到了极点,好像根本没有流线,就是直接用刀削出来的一般,深紫色的头略带卷曲,凌乱的刘海盖住眉间,鬓脚很短,就像他的人一样倔强。
“只是相似的琴音,他就这么在意……”赫缺的手指敲着木桌,深紫色的瞳仁缭绕着淡淡的黑火,一个女侍者战战兢兢的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该靠近还是该离开。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女侍者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赫缺身旁,颤声问道。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弹琴的侍者?”赫缺眼皮都没抬。
“是的,不过她十几天都没来了,她好像是老板的朋友,没有人和她说过话。”女侍者答道。
“你可以走了。”赫缺摆摆手。
“那您……”女侍者问。
“不需要。”赫缺不再理她。
看到赫缺表情生了变化,女侍者惊了一下,慌忙离开。
安静了一会儿,赫缺突然起身,走到撒加桌前,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
啪!
酒杯摔碎在了地上。
“干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撒加抬起眼。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赫缺反问。
“等。”撒加只说了一个字。
“等得来吗?”赫缺皱起眉头。
“不知道。”撒加回答的很简单。
“你不是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吗?”赫缺眼神如电,“他们找到了,那里。”
撒加眼神变了。
……
酒馆后的庭院,阁楼的二层。
“让点位置……”木床上,逸风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白少年上,接着他身体舒展了一下,一脚将白少年踢下了床。
“呃。”白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抓自己的乱,又想爬上床,没想到连床沿都没摸到,又被踢开。
猛然间。
一股气劲从白少年身上散出来!
啪,他抓住了逸风的腿。
“老师……”白少年还是那懒到家的语调,“你的脚好臭……你不是天天在山上洗澡吗……”
“小懒虫,关你什么事。”逸风一个翻身,另一只脚踢向了少年。
啪,他两只脚都被少年抓住了。
“有进步嘛。”逸风笑了,瞬间,他停留在空中的身体扭了一下,弹起身,双手在少年耳边一拍。
嗡!
少年脑部一阵眩晕,不由得松开了双手。
“不错不错!”逸风落在地上,长一甩,“能抓住我的脚的人,神界也没几个了,
“老师……你……真臭屁……”白少年揉揉眼睛,“一山……还有……比它高的……山……”
“雾山。”逸风脸色一正,“这里交给你了。”
“呃……”叫“雾山”的少年应道。
“带公主殿下去那里。”逸风看着雾山,“你知道是哪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雾山惺忪的睡眼中绽放出一丝精光。
. 一滴。一滴。
延续不断的晶莹剔透,就像那连接天和地的雨丝。
无色的液体,滴落在竹筒里,慢慢的装满,然后一个棕男子拿起了竹筒。
蜿蜒的水流,男子手动了一下,竹筒倾斜,竹筒内无色的液体汇集到流水中,悠悠而过。
夕阳挂在荒原的天空,映红了风沙,还有男子挺拔的背影。
呼,男子长出口气,坚毅的唇角露出一丝笑容,身形一晃,坐在了一块岩石上。
“晚霞……”他抬起头,“又是一天了,还有多久?”暖暖的线条从暗红色的云层中射下,渲染了他眼前的景象。
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水色有些浑浊,随着黄昏的风,有些沙尘落入其中。
河水并不丰盛,和其它的河流比起来,甚至算是干涸,可这条河却是这荒芜的土地上唯一的生气。
河边有一座茅屋,屋前放置着一些奇怪的器具,还有很多像是用来酿造的材料。一根细细的竹管从一个半月形的木制容器中伸出——这就是男子刚刚用竹筒接那些液体的地方。
咕噜,咕噜。男子收起了竹筒,从怀中掏出一个铁酒壶,仰头便灌。
“我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男子抹了抹嘴。“她是那样的信任我……”男子扔掉酒壶,眼中透出复杂的神色。
金光一闪,一条细细的手镯出现在了男子手中。
“为了什么……是心中的念想,还是只是为了?”男子看着手镯,眼中的复杂变成了一种朦胧……
“泉儿……”
他嘴唇蠕动了两下,突然间眼中神色全无,只剩黯然。
“一切……一切……”男子抓紧了手中的金色手镯,“只是为了再见你一面,只是想见你……见到你……”
吧嗒……
好像半月形的木制容器中伸出的那根竹管又在滴落液体了。不过,这吧嗒声却很近,近在咫尺。
一滴泪水,带着夕阳的光泽,掉落男子身下的岩面上,扩散开来,很快被带着沙粒的河风吹化。
“对不起了,忆。”男子手背在眼角一抹,站起身来,浑身散出点点荧光,聚合成一股柔和却盎然的气息。
金色的手镯光芒大盛,啪的一声裂开了。
一只白色的小生物出现在了男子手中,圆圆的耳朵耷拉着,眼睛紧闭,像是处于熟睡中。
“那前世的记忆啊,绝不会被风化,漫卷的荒原中,其实留下的,都是挽留遗憾的重来!”
男子左手抱着小生物,右手朝前猛地一伸!
哗!
河水沸腾了!
然后,河床裂开了,一股奇异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笼罩了方圆数十公里的土地。
过了很久,这能量才慢慢散尽。那条河消失了,变成了一道深壑,如同触手一般的白色能量从中渗出,像是召唤的音符。
“最后一壶了,千世情殇!”男子仰起头,手中的酒壶上锈迹斑斑,在夕阳下折射出沧桑的意味。
喝完了这一壶酒,男子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生物,笑了,“几千年,我就只知道酿酒,原来……离我最近的,却是晚霞,千世情殇啊,可以忘情的酒,不过一场虚空,怎么可能忘记,不管多久,都忘不了……
“呵呵。”男子深深呼吸了一下,“等待终于要结束了,情殇终会变成相见。”
……
边城。藤萼街。“追忆”酒馆后的庭院阁楼内。
“哦?”雾山愣了一下。
“怎么了?”逸风看到了雾山这个表情。
“……”雾山抓了抓他那头乱蓬蓬的白,“是他吗?”他自语着。
“哪个他?”逸风奇怪的看着雾山。
“另一半……老师……被开启了……那里……”雾山说着让人弄不明白的话。
可逸风却听懂了。
“这么快。”逸风翘在木椅扶手上的腿放下来了,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消失了。“还有谁,想要借助那里的力量。”
“会不会……是冥界的……那个……”雾山还是那傻愣愣的模样。
“他不知道。”逸风很肯定的道,“我见过他,虽然是为了公主殿下,但那个时候,我心里就产生了一个疑问。”
雾山呆呆的看着逸风。
“只有一半……”逸风深深的望了雾山一眼,“你和他,最终会成为一体。”
“哦……”雾山的表情永远都是憨憨的,睡眼惺忪。
“无所谓吗?”逸风眉间微微一动。“就算两个只能活一个,你也不害怕?”
“老师……”雾山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呢?”
“我什么?”逸风眼睛突然一亮。
雾山不再言语。
逸风心中震撼了,“他是在问我该怎么办么?还是……”
他一直都知道……
我的目的!
逸风觉得,雾山那头乱乱的白,变成了一根根的刺,刺进了他的眼眸。
……
白花如絮。
纷舞的落花中,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伸出。
修长的手指安静的像诗,轻柔细碎的花瓣从指间滑落,美得让心荡漾。
蓦地,一股气息覆盖了这座飘落着白花的花园。
“哦?”
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湛蓝如水晶的眸子一颤,收回了手,金色的齐肩长被轻轻掀起。
“感受到了?”男子转过身,看着出现在他身后一个身材结实的棕男子。
“是的。”棕男子眼神波动不定,本来很阳光的脸上尽是严肃。“炫奂大人,我必须要去一趟。”
“你确定一定是他?也许是……”炫奂抬起头,望着西方的天空,“瓦纳啊,那里开启了,希思黎要失去这层美丽的面纱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棕男子瓦纳沉声道,“咖灵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如果他找到了我们这一族的圣兽……”
“你觉得可能吗?”炫奂一直平静的眼神终于也波动了一下,“据我所知,除了咖灵兽这种方法以外,还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我想不可能。”瓦纳顿了顿,“没有主宰六道的法则奥义,就算那个人继承了一半的力量,也不可能打开通往那里的入口。”
“呵。”炫奂轻声笑了一下,“遗憾的是,主宰六道的男人也来了。”
“什么!”瓦纳一惊。
“多少年了……”炫奂摊开手掌,白色的樱树花落在掌心中,随风而逝。“终究还是会回到宿命的纠结……可悲的神界啊,如果不是一个女人,也许上一次,冥尊达密释已经成功了。”
“可那个时侯……”瓦纳眼神闪烁着,像是在回忆。
炫奂轻轻一笑,“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你在想那个叫七夜的修罗并不会六道法则是不是?”
瓦纳点点头。
“那个神界至高无上的男人告诉过我,其实那个时侯,冥尊达密释已经到了边境荒原……”炫奂笑道。
瓦纳再次震惊,“您的意思是,达密释要凭借混乱法则强行打开?”
“加上修罗和深渊之主的力量,应该可以做到。”炫奂肯定的道,“瓦纳,你比我更清楚,深渊意志代表着什么。”
“如果融合……”瓦纳深深吸了口气,“那么将会出现一个可以和神皇冥尊相提并论的强者!”
“还好……”炫奂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一个女人拯救了神界,可是,却被无知的神们抛弃。”
“一个女人……”瓦纳迟疑的道,“炫奂大人,您这样称呼她么?”
炫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飘落的樱树花。
良久,当脚下落满了白色的花时,炫奂开口了:“那时的神皇蒂蚀,拦住了冥尊,两个人交手时的巨大能量震碎了空间结界,将两人吸入了异次元空间……那是神皇和冥尊的战斗,可惜却没有人能见到。然后,一个神秘的人物借助蒂蚀达密释震碎空间结界的能量打开了那里……”
“神秘人物?”瓦纳惊道,“他进入了那里?那不是?”
炫奂缓缓道:“他带走了另一半。”
瓦纳惊异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咬咬嘴唇,“原来,这就是我的族人灭亡的原因。”
“灭亡?”炫奂摇头笑道:“只是一刹,换来的,却是永远的解脱。活着多么的痛苦,太多的感情,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悲哀,如果……”他俊美到极点的脸孔浮现出一丝遐想的表情,“生命宛如这凋零的花瓣,那美好岂不是都留住了,不管是不是一瞬的惊艳,有过就足够了。”
瓦纳张口欲说,却被炫奂打断:“不用反驳了,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去吧,说不定你会见到他——你那位消失无踪的弟弟、我们的朋友。要知道吗,瓦纳,一切推测都比不上亲眼所见。”
“我去了,炫奂大人。”瓦纳单膝跪下。
“说了多少次。”炫奂衣袖一拂,一股气息托起了瓦纳,“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不管我的身份如何,我们三个始终都是最好的朋友。”
“三个么?”瓦纳眼神动了动,一片晶莹的光点从他身上散出来,接着,他消失在了这片美丽的光点之中。
炫奂看着那逐渐消散的光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突然,他伸手凭空一抓,这座华美的面积很大的花园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
咔咔!
像是水晶碎裂的声音。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这声音越来越多!
哗啦!
无数水晶碎片掉落在花园的地上,响声过后,变成了一股一股的气息蒸在空气中。
“听够了吧?”炫奂手掌一翻,一个人影浮现在花园一个隐蔽的角落,接着炫奂掌中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人影抓了过来。
这是一个黑衣男子,长相很普通。
“篱落城的神韵罗牌……”炫奂看着男子脸上渐渐枯萎的肌肉,“篱落暗卫,第七个了,不管你们的目的如何,也请凋零吧。”
一片金光闪过,黑衣男子枯萎成了一堆草木灰。
“我知道……”炫奂低头看着那堆被风吹散的黑灰,“那从远古时代就延续的使命是不会变的……四座卫城啊,你们这样愚昧么,痴痴守护的真谛,只为了让那秩序成为主宰的帮凶,操控着一切,一切的宿命!”
“一群死板的家伙!”过了一会儿,炫奂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不也一样么,那可悲的命运,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成为这留住刹那芳华的花儿,凋零前留下最美的容颜……”
“炫奂。”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是巴赫老师。”炫奂没有一如既往的回头,“他叫你来的么?”
只见一个童颜鹤的老者笑道:“你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程度,看来整个神界没有几个人可以战胜你了。”
“他叫你来的么?”炫奂没有理会巴赫的赞美,还是问着同样的问题。
“嗯。”巴赫笑着点头,“他说,你可以去那里了。”
毫无指向性的称谓,只是“他”和“那里”,可炫奂却听得明白。
“是要突破了吧……”炫奂奇怪的笑着,“你们要协助他突破,他不相信任何人。”
“除了你。”巴赫道。
“我?”炫奂深深吸了口气,“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有那么重要么?”
“很重要。”巴赫道,“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力来隐藏你的身份了,我的皇子殿下——神皇席瑟真正的血脉!”
炫奂默然不语。
“帮帮你父亲吧,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在希思黎的情形。”巴赫接着道,“难道你希望看着席瑟陛下从神皇的宝座跌落下来吗?”
“这样……也许更好……”炫奂喃喃道,“当失去了一切的权势和力量,人才会懂得珍惜……巴赫老师,请你转告那个神界至高无上的人吧,一切都会如他所愿。”
……
“老师……你在想什么……”雾山打了个呵欠。
听到雾山的声音,逸风身体震了震,回过神来。
“喂,雾山。”逸风朝雾山撇撇嘴,“如果有一天,你现你的老师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你会怎么样?”
“啊……”雾山抓了抓自己的白,“没想过……反正我觉得老师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逸风眼神变了变。
“每次都抢我睡觉地方……”雾山说完了后面的话。
可逸风却像松了口气般。
不顾一切的完成承诺,为的只是完成之后自己的心安吗?逸风心中波澜四起——这其实,也算是一种自私罢……
吱呀。
阁楼最里面的桃木门打开了。
“依琳。”逸风望着从门内走出的身影,露出了笑容。
“逸风哥哥。”依琳也朝逸风笑道,“父亲的修炼方法好深奥哟,这段日子,我才刚刚入门,老是修炼,闷的要死,呵,我想出来走走。”
“好啊。”看到依琳的笑靥,逸风原本有些散乱的眼神坚定起来——
算了!
为了对老师的承诺!
我就当一个自私的人吧!
“公主殿下……”雾山楞乎乎的朝依琳行礼。
“这是?”依琳看到雾山的模样,咯咯笑了起来,“其实挺好看的一个少年,怎么老像睡不醒一样。”
“他叫雾山,是我最小的弟子。”逸风摸着雾山的脑袋。
“逸风哥哥的弟子啊……”依琳支起下巴,“难怪一副睡不够的样子,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弟子呢!”
听到依琳的话,逸风心里又是一震,不过眼神却没有了变化。
“呃……公主……殿下……”雾山望着依琳手中拿着的金色竖琴,“这是什么?”
“竖琴啊,修炼太苦了,我想出去弹弹琴,答应过雪特每天都在前面的酒馆弹琴的,已经失约好多天了。”依琳笑道。
“你去玩玩吧。”逸风点点头,“我要先回天雾峰了,修尔达因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这里有雾山在,我也放心了。”
“他?”依琳有些疑惑的打量着雾山。
一阵细微的鼾声出……
这家伙,居然站着都睡着了,而且睡着的时间如此之快,别人说两句话,他就能进入梦乡!
“……”逸风扭头看了雾山一眼,无奈的道:“他就是这样的,其实……”逸风欲言又止。
“这点倒和卡拉很像哟。”依琳看到了逸风的神色,也没多问,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突然,她惊叫一声,“我的储物手镯呢?”
“怎么了?”逸风皱起眉头,雾山也睁开了眼睛,看到没事,很快又闭上。
“我的手镯……”依琳呆呆的道。
“里面有什么?”逸风问。
“也没有什么……”依琳回过神,“一个叫卡拉的小家伙,陪我很久啦,是从奥菲拉尔大陆带来的,另外……另外还有一把琉特琴……唔,逸风哥哥,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啦。”
逸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真的没什么。”依琳吸了口气,“我答应过你的,要忘记过去,完成父亲的心愿,所以,请你不要担心。”
“明白了。”逸风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笑容,“我走了。”
说罢,他便从打开的窗户掠了出去,整个人如风般飘逸。
看到逸风消失的身影,依琳轻轻叹了口气,出了一会神后,朝阁楼下走去。
而雾山,则倒头在木质地板上,呼呼大睡起来。
……
追忆酒馆。
女侍者走到角落的桌前,放下一杯烈酒,很快躲开。
“还没喝够?”赫缺深紫色的瞳仁中射出了如刀的光芒,似乎要把那老旧的高脚银杯割碎。
“是还没听够。”撒加淡淡的道。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她!”赫缺呼吸变得粗重。
“不得到答案,我不会甘心。”撒加端起酒杯,轻轻嘬了一口,很辛辣,很刺喉咙,不禁皱了皱眉。
“什么都不重要了?”赫缺怒了,“你不是常常对我说责任吗,难道现在成了***屁话!?”
“对她,我无法抗拒。”撒加看着赫缺,“如果是苏菲,你会怎么做?思念一个人的滋味你应该明白,何况,这种思念中,还有愧疚……”
赫缺突然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他转身朝着酒馆大门走去,“我们先去了,等着你。”
声音随着赫缺的背影一起消失在了撒加的视线中。
“对不起……”撒加口中轻轻吐出了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端起酒杯,一阵轻柔的声音响起,那是如此美妙的琴音,仿佛那面对过往的诉说,柔肠如弯月。
酒杯颤抖起来,里面暗红色的酒浆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 啪,酒杯重重的放在木桌上,酒水洒出,溅在木桌的纹路中。
撒加猛地转头,望向了酒馆大厅尽头的白玉台。
“不是她?”撒加重重喘息着,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映入眼帘的,只是一个面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女子,一袭简陋宽大的布裙,走出酒馆,随随便便就能淹没在边城的街道上。
不过,这女子用她黄的手指弹奏的乐曲,却足够让酒馆内所有人忘记她的容貌。
不对,不是忘记了容貌,是根本不会记得弹琴的人是谁,只记得那琴弦四起之后留下的曲调。
撒加闭上了眼睛。
音符一个个的进入了他的耳膜,进入了他的脑海,也进入了他的心。
刺痛。那是心的深处无以复加的刺痛。
撒加陷入了回忆,陷入了对依琳的思念,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心痛。
于是,他没有注意,琴声中一个音符的缺失。
那是弹琴的女子很明显的失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就撒加没有听到。因为,她看到了角落的这个男人。
一曲罢。
似乎是很艰难的结束,酒客们纷纷摇头,不再理会那个女子,继续喝酒聊天。
撒加却没有从回忆中醒来,一脸黯然,加上身上六道法则无法掩饰的气息,导致周遭的桌子都空无一人。
一阵细碎的声音传入耳朵,像是有人在对面坐下了。
撒加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
是那个弹琴的女子,此时,她就坐在自己的对面,望着自己,那眼神很熟悉,那张脸却很陌生。
“依琳?”撒加忍不住脱口而出。
女子似乎颤抖了一下,几欲起身。
“吓到你了?”看到女子的反应,撒加有些歉意的道。
女子木讷的点头。
“为什么坐过来?”撒加问,声音有些颤,因为刚才过度的想念,所以此时他的身体和神经都有些难以控制。
“很抱歉,大人。”女子起身行礼,“原谅我的好奇,您周围空无一人,所以……所以我就坐过来了。”
撒加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果真周围的桌子都空空的,唯独自己坐在这里,的确很扎眼。
女子的声音很不好听,和她的琴音有着天壤之别。不过,撒加还是心动不止,因为她叫自己的那声“大人”很像当时依琳扮成希丽雅时的语调。
“你的语气很像一个人。”撒加示意女子不要害怕。
“那个人……那个人对大人很重要吗?”女子的身体微微颤,带起了衣裙的褶皱,像是在稳定刚刚所受的惊吓。
撒加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女子,在奥菲拉尔时,由于萨拉特是很厉害的炼金术士,所以他对炼金术有一定了解,他知道有些炼金药剂可以改变容貌,依琳当时假扮希丽雅也是用的类似的炼金药剂。
“大人,您在看什么,我,我没什么好看的。”女子黄的脸色转红了,看起来像是羞赧。
“不是……”撒加叹了口气。
“什么不是?”女子问。
“你不是她。”撒加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哦。”女子盈盈起身,拿起了桌上的空酒杯,“我去给大人再盛一杯,呵,我也是酒馆的侍女。”
说罢,女子转身离去。
撒加望着女子的背影——个子不高,几乎比依琳矮了快一个头,身材比例也不好,依琳的身段是如此的曼妙而婉约。
这不是炼金药剂可以办到的,女子的容貌和身形看上去如此的自然,绝对是天然生成的,特别是她的声音,就算是高级炼金药剂,也不会给声音带来如此巨大的改变。
撒加想起了依琳那比天籁更动人的声线。
……
呼,依琳伏在吧台上,长出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气息从酒杯上传出,那样的熟悉。
“为什么……”依琳往空酒杯中倒着酒,“刚看到他时,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可为什么当我面对他时,却能如此冷静……停止的想念真的会被时间洗去,或者云淡风轻?”
蓦地,从酒壶弯弯的壶嘴中流出的水线停止了。
依琳眼神变得复杂。
“逸风哥哥,你教会了我幻化之术,难道……”
依琳有些明白了。
“你见过他了,你可以派修尔达因在奥菲拉尔大陆暗中帮助我,也一样可以知道我和他的事情,原来,你是在怕我和他见面。”
依琳轻叹一声。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心伤到底,也就不会再伤了,想念到了尽头,剩下的,只有遗忘。当伤痕无限蔓延,到了最后会变成一道高墙,将两个人彻底隔绝。”
很淡然的感觉呢。
依琳笑了。
看来真的结束了。也许从他在我们约定誓言的地方伤害我时,一切就结束了。
依琳倒满了酒,放下了长嘴酒壶,手腕微微的颤抖消失了。
她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左腕,呼吸越平静。
卡拉没了,琉特琴也没了,我和你之间,最后的联系都失去了——这可能,就是上天的安排吧。
当那封存着你我最后回忆的手镯不见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的缘分已尽?
依琳端起酒杯,朝撒加走去。
……
墙角。阴暗的墙角。在希思黎的神刑殿里,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少之又少。
而此时,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正处于这个墙角里,双手摊开,一块雕刻着奇特符号的水晶罗牌漂浮在掌间。
数道能量从男子四周聚拢过来,没入了那块水晶罗牌。
好一会儿,男子长出口气,“终于完成了,希望殿下和积格城主可以看见。”
突然,啪!
水晶罗牌粉碎了,那些尖利的碎屑射向了男子的脸!
无数道血线喷出,碎屑从男子的脸部皮肤进入,然后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哎哟,神刑殿里也来了老鼠了。”一个语调上扬的声音响起。
男子倒下了,破碎的眼球从眼眶中流出,黑的白的红的洒了一地。
“最后一个了吗,贾修。”一袭金色华贵长衣的炫奂从远处走来。
唰,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一屁股坐在了黑衣男子的尸体上——吧唧,尸体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黏在臃肿中年男子的屁股上,可这家伙却一点也不介意,肥胖的脸上赘肉兴奋的抖着。
“别用这种上位者的语气对我说话,小子,不然下一个在我屁股下面的就是你。”叫贾修的胖子咧嘴道,斑秃的脑袋上全是油光。
炫奂看着贾修,“狄隆殿主正在进行深度魂解,所以,你们五个要听我的。”
“谁在意啊,我只是讨厌老鼠罢了,肮脏又恶心。”贾修的胖脸抽搐着,血浆粘液稠糊的在他屁股下,连流动都很困难。
炫奂嘴角一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哼。”贾修站了起来,望着炫奂的背影,故意很大声的自语,“什么东西,竟然真的以为可以命令本管事了,副殿主了不起啊,我贾修大人可是好多年都没有从排名第四的位置上掉下来了。”
炫奂没有理他,只是往前走着,很快消失在了贾修的视线中。
呼,呼,贾修喘着粗气,胖脸憋的通红,这时,一个美丽的侍女正好经过。
“你,过来!”贾修吼道。
“大,大人……”侍女吓了一跳,一看是贾修,高高在上的神刑殿第四管事,明明很害怕,却还是战战兢兢的走到贾修身前躬身行礼。
“跪下!”
侍女颤颤巍巍的的跪下了。
肥大的裤子褪到了脚踝处,侍女脸上一红,闭上了眼睛……
“哦……嗯……”贾修满足的哼哼着,眯缝眼里闪着兴奋过度的光泽。
不到十几秒钟,他浑身抽了几下,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股股膻味很浓的酸气冒出,表情恶心到家了。
侍女剧烈咳嗽着,几欲作呕。
“什么?”贾修看到了侍女的表情,一脚将她踢翻在地,踩在她细腻的脸颊上。“为本管事服务,你很不舒服么?”
侍女的脸都快被踩碎了,吱吱呜呜的叫着,嘴角还挂着腥臭的白色液体,眼神里是无比的惊惧!
“死吧!”贾修一脚踩碎了侍女的头,脑浆流了一地。
“哼哼。”贾修丑陋的胖脸上怒气未消,依旧瞪着侍女的无头尸体。
“干嘛这么粗暴。”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出现在贾修身旁,抬手出一股火焰,将尸体烧化。
“掌火!”贾修扭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起码小几圈的瘦子,“你来干什么,我说过,我一个人就够了。”
掌火长得尖嘴猴腮,样貌十分丑陋,光头,只有一缕红色的头挂在脑后。此时他听见贾修如此说,皱了皱眉道:“毕竟也是副殿主的命令,我们还是要听从的。”
“放屁!那么恶心的小白脸,本管事才看不上眼!”贾修狠狠的道。
“凡是比你好看的都恶心,你都看不顺眼。”掌火不由笑了,“所以,在神刑殿里,也只有我你看的过去。”
“那是,哈哈。”贾修喜怒无常,听到掌火这句话居然怒气全消。
“穿上裤子吧,目标太小,当心被风吹走了。”掌火戏谑道。
听到掌火这句话,贾修竟没火,提起裤子,瞬间就射向了天空,度快得惊人,和他臃肿肥胖的身躯截然相反!
“哦,还是不想让我去啊。”掌火抬头笑道,“哎,边境荒原,保护排名第五的那个小家伙,炫奂副殿主啊,你这个命令的确很自私哟,没办法,狄隆大人授权给你了,我这个排名第三的也只有去了。”
说罢,他化为一道火焰,追着贾修而去。
……
哗,哗。
水晶罗牌出强烈的光芒,真个殿堂都被照亮了。
咔。
殿堂高台上最大的水晶罗牌出现了一道裂纹。
“全死了?”高台前一个褐老者紧紧皱起眉头,脸上很深的皱纹拧在一起。
“积格叔叔,收到消息了?”一个银年轻男子坐在高台下的金色大椅上,语调和表情都懒懒的。
“篱落暗卫一号……”积格的声音有点沉重,“使用了篱落城占卜术的最后一招‘命元占卜’,传送回了殿下您需要的信息。”
“他们是光荣的。”菲拉诺站起身,表情严肃,“这十个人,将会和篱落城一起,永远载入神界最辉煌的史诗中。”
“谢殿下。”积格声音有些哽咽。篱落暗卫二十个人,都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他的弟子,而现在也没剩下几个人,他如何能不难过。
“是否如我所说?”菲拉诺问积格。
“没错,殿下果真料事如神。”积格叹道,“炫奂,就是神皇席瑟真正的血脉,他才是,席瑟心中唯一的神皇继承人!”
“可怜的布罗殿下,掩人耳目的牺牲品。”菲拉诺露出一丝看不懂的笑容。
这时,殿堂的门被撞开了。
菲拉诺和积格皆是一惊。
菲拉诺刚准备火,却看清了来人,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凫轮兄弟,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慌张。”
撞进来的人,正是四卫城中楼兰城的少城主凫轮,菲拉诺最信任的心腹。
凫轮神色紧张的道:“那个人,那个人,他,他,回来了!”
“哪个他?”菲拉诺一头雾水。
“我父亲的弟弟,我的叔父,原本应该成为楼兰城主的那个男人,他,他……”凫轮惊慌失措到了极点,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积格神色很是震惊。
而菲拉诺则回头看到了他的表情,于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戈萨城主还不是正统?”
“是的。”积格深深吸了口气,“这其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了,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早就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接下来,积格向菲拉诺讲述了一个故事。
然后,菲拉诺惊讶了。
……
“你叫什么?”撒加轻声问。
细琐的风沙从镶嵌着晶石的窗沿上刮过,显得窗外边城的街道更加萧瑟。
“我本来没名字……”依琳看着他,眼中平静的就像湖水,可是,似乎那湖水中,又存在着难以察觉的波澜,像是沉在湖底,只有湖心里的浪花才能将其泛出。
“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女子,在神界只能低贱的活着,到处漂泊,直到来了边城,被这里的老板收留。”依琳斜过酒杯,一些酒浆流在了桌面上。
她用手指沾了点酒,在木纹桌面上写了一个字。
忆……
“这就是你的名字?”撒加看着那个歪歪斜斜的字,脑海中不禁出现了当时他和依琳第一次肌肤相亲后,依琳留下的,同样在木桌上的那些伤心的划痕——
“勿忘我,希丽雅……”
撒加眼中的忧伤让依琳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什么?依琳努力控制着呼吸,蓦地,她反应了过来,心,突然痛了起来。
他没有忘?他一直没有忘?依琳的平静似乎要成为被打碎的镜子了。
但,她又看到了撒加脸上的那道疤……
“这道疤,应该留在我的脸上,它会一直提醒我,要好好爱着你,不能再对不起你。”
那信誓旦旦的感动还留在耳边。
不知道为什么,依琳突然怕了。
那时的他,是那样真挚,仿佛他的世界就是自己,他的爱永远不会变。
可是。
自己却一而再的被伤害。
怎么相见?
念不是念,怨不是怨,到底是什么,决定了见不能见?
依琳站起身。
“你去哪?”撒加就像失去控制了一样也猛地起身。
“别离开我!”
似乎是不经意的呼唤,似乎是这个男人还沉浸在往事中的呓语。
依琳的心,再次一痛。
. “对不起。”撒加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没什么,大人不必多礼,我只是个侍女。”依琳微微行礼,准备离开。可是,她心里就像隐隐约约有个声音,牵绊着脚步。
“还能不能听到你的琴声,忆。”
撒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依琳站住了,却没有回头,“我也许不会再留在这里了,有缘再见吧,何况,大人如此出色,我又有什么资格。”
“天之巅,有一朵云,那是我爱了万年的你;地之底,有一把土,那是痴痴守候的我……”
“大人,你是那朵云,而我,是那把土……”
那伤感的曲调,那让人怜惜的软语。
“我本来就是一个狠毒的女人,这副模样很适合我,而且我现在的身体状态也活不了几年,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撒加,你是那样出色的一个男人,我,不值得你这样……”
“撒加,你只需要记得,一个女人曾经傻傻的爱过你……这样,就够了……原谅我,说不出再见……”
那片感人至深的废墟,那座爱穿透黎明破晓的西铁城……
为什么,明明不是一个人,却会这样相似?
撒加只有沉默的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和依琳完全不同的背影消失在酒馆深处。
……
希思黎。
美好的黎明来临。
蓝的天,淡的云,绿的草,红的花。
喷水的雕塑被镶金的围栏圈住,水花仿佛欢快的舞者,跳动着神界中心的欢愉和欣欣向荣。
希思黎的东面,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市屹立着。
楼兰城,拱卫着希思黎的四座卫城中的一座。
城墙华美,建筑大气,尽管楼兰城无数年的存在着,却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始终光洁如新,始终美轮美奂。
幻殿。
楼兰城的中心。
一座圆顶的占地面积很广阔的大型宫殿。
此时,幻殿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却不像它的外表那样宁静而高雅。
哗。
一片无形的能量覆盖了整个大厅,这能量很庞然,可气息竟柔和的像风……
能量散尽,缕缕风一样的光线突然出现在了大厅中央,那些光交织着,有一种错乱的美感。
“哈。”一声浅笑从如风的光中飘逸而出。
猛地。
光们消失了!
一名须皆白的老者带着微笑望着幻殿大厅高台上的男子。
“住手!”高台上的男子暴喝一声,环伺他左右的强者们停下了出攻击的动作。
“哟。”老者虽然面相威严但语气却像个痞子,“看到这熟悉的模样,我的城主大人,你也心虚了啊?”
高台上的男子咬咬牙,眼神剧烈的晃动着。他看上去大约五十来岁,红色的头有些斑白,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却很沧桑。
这人正是楼兰城的城主戈萨,凫轮的父亲。
戈萨金线编织的衣袖一拂,开口道:“楼兰城历代城主继承人才有资格学习的‘幻化之术’,没想到一个原本就该死的人也会,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我亲爱的弟弟——
阿加门!”
听到“阿加门”三个字,老者大笑起来,“这什么鬼名字,本人早就忘啦,现在的我,有另外一个名字,一个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名字,因为,赋予我这个名字的人,永远也不会抛弃他珍爱的人,就算是化为灰烬,也绝不会!”
老者双手一张,巨大的能量聚合成了一道凌厉的气劲,划破了大厅地板后,直飞向了高台上的戈萨。
嚓嚓两声,两个保护戈萨的强者被生生切成两半,而那道气劲却没有减缓的意思,直接就要把戈萨杀死!
轰!
撞击而产生的气流比剑还要锋利,将大厅装饰的很华丽的墙壁割的支离破碎!
“唔。”戈萨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他的周围,还有数十具尸体,都是幻殿侍卫的。
好强!
这个老者真的太强了,只是一招,就重伤戈萨,并杀死了大厅内所有的侍卫!
“不可能……”戈萨浑身颤抖起来,“只是楼兰城的法则,不可能到达这样的程度,到底是谁,让你变成这样可怕的强者……”
咳嗽了两声,一团鲜血从戈萨口中喷出,落入了他身前的裂缝中。这道裂缝切口整齐异常,就像精心将这高台切割成两半一样。
“感觉怎样啊?”老者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带着一种复杂的笑容问道,“被我幻化成的这个人打成重伤的感觉怎么样?”
戈萨吃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老者,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隐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要回来……我以为,你已经不在意了,忘记了……”戈萨死死咬住下颚。
“忘记?”老者冷笑一声,“只是血统,只是身份,只是那无聊至极的资格,就可以让母子失散,就可以让兄弟间也毫不留情的互相厮杀?”
“如果是这样……”老者眼中爆出如剑一样的目光,“我宁愿将这一切全部抛下!”
光华大盛!老者瞬间就淹没在了一团强光之中!
戈萨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心中产生了一种惧怕,那是他成为楼兰城主后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几秒钟之后,一切恢复了清晰。
老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子,一张脸很英俊,身形潇洒俊逸,墨绿色的长飘动着,仿佛吟咏风的诗歌!
逸风!
是他?他竟然是楼兰城主戈萨的弟弟?!
……
接天的瀑布顺流而下,溅起的水花就像仲夏的雨滴,让人心旷神怡。
“哈哈!”一个少年在山峰的岩石上跳来跳去,蓦地他身上出阵阵气息,接着变成了一个表情很神圣的中年男人。
啪。他落在了地上,神圣的表情没有了,眼中睥睨天下的目光也换成了嘻嘻哈哈的神色。
“淘气的家伙……”他对面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逸风啊,没想到你也会楼兰城的秘技。”
“老师,你不是在楼兰城找到我的么?”光芒闪过,逸风恢复了本来的面貌——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
“原来是这样……”蒂蚀叹了口气,“你原本应该是楼兰城的继承人吧,不然也不会婴儿时受洗,灵魂就被烙印上了‘幻化之术’的秘技。”
逸风没有说话,眼珠灵动的闪了几下后,重又露出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老师干嘛叹气呀,我记得很小的时候,那个救我出来的人说过,权力让一切都改变了,在这里面,什么感情都比不上呼风唤雨的实力。”
“他说的对。”蒂蚀缓缓道。
呼,一颗记忆魔石飞向了蒂蚀,蒂蚀伸手接住,然后望着逸风调皮的笑脸。
“老师,这是救我的那个人留下来的,你看看吧,我去玩了。”逸风说完身形一晃,如箭一样扎进了天雾峰瀑布下的水潭……
蒂蚀看着那高高溅射的水花,沉默了几秒钟,捏碎了那颗记忆魔石。
不用看了,他猜得到是怎么回事,身为神皇,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倾轧,阴谋,骨肉相残,你死我活的争斗,无非就是为了站在高处,俯瞰着下面。
凌乱不堪的人性上,一座貌似威严的无上高台,站在上面,就能只手遮天,就能主宰他人的命运,就能生杀予夺,就能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哪管下面的血泪。
哪管脚下枯骨的悲鸣。
半晌。
逸风玩够了,回到了蒂蚀身边,现自己的老师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出神。
“逸风……”蒂蚀被眼前晃动的手掌打断了沉思,望着自己的弟子,开口道:“想要回来么?”
“什么?”逸风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不想。”他斩钉截铁的道。“我知道老师可以办到,但我还是觉得,留在老师的身边,是整个世界,哦不,是整个宇宙里最快乐的事情。”
蒂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弯出了一道温暖的弧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逸风湿漉漉的墨绿色长。
最重要的,就是心的快乐,就是心里真正重要的人。
覆了天下又如何?
感悟了宇宙至高的秩序又怎样?
秩序之巅上,依旧皱着眉头,远眺着一望无际的寂寞。
得到还是失去?谁又真正攥在了手中?
就让一切如风吧。
不过一场繁华。
最后,攥在手中的,其实还是,心底深处那曾经感动的思念。
……
“忤逆!”
四个老者出现在了高台上,拦在了戈萨面前,怒目看着逸风。
领头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老者喝道:“变成自己父亲的模样,打伤自己的哥哥,楼兰世代相传的幻化之术绝不允许被你这样的忤逆之人亵渎!”
“我?忤逆?”逸风笑了,“四位幻殿长老啊,我的长辈们,你们不也是得不到城主之位的失败者么?”
四个老者僵了一下。
“只不过我更直接,你们虚伪罢了。”逸风指着自己的心口,“问问你们的这儿,有谁不想?口口声声说着伦理道德,照我看来,这比屁都不如,放屁至少还闻得到味儿,大话说起来,可是风过不留痕的哟!”
光头老者脸色变了变,“阿加门,你来干什么?想要你哥哥的位置么?”
“屁!”逸风瞪了他一眼,“就你们的实力,就楼兰城那所谓世代相传的法则,本人还看不上眼!”
“混蛋!”光头老者身旁一个干瘦的老者怒骂一句,就要动手。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冷静一点,沙克。”光头老者抓住了干瘦老者的手。
“可是……”干瘦老者挣扎了两下,放弃了,“你说的对,伯金斯。”
光头老者伯金斯看着逸风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想楼兰幻殿里除了幻化之术以外,的确没有什么值得你需求的东西,可是,阿加门,你不是已经拥有了么,你的资质无与伦比,一出生就被烙上继承人的灵魂印记。”
“别叫我阿加门,你以为我稀罕这变来变去的玩意,这东西虽然管用,但在我看来,和你们一样虚伪,骗子的伎俩而已,本人不屑!”逸风鼓起眼睛。
“可你刚刚不是用了么……”干瘦老者沙克嘟囔了一句。
唰,一道剑气划过沙克的脚下,于是他住嘴了。
“你到底要什么,神界第一剑神,逸风……”戈萨回复了一些气力,慢慢站起来。
“婆娑叹息。”逸风说出了四个字。
“那个可以遗忘一切的东西?”戈萨愣了一下,虽然婆娑金莲是楼兰城的至宝,但的确没有太大的作用,除了能重新创造一个人的记忆以外,就是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直接获得神格,而对于他们这种程度的强者来说,这东西的价值还不如自己对法则的一次感悟。
“没错。”逸风才不管戈萨讶异的表情。
“可是……”戈萨道,“那个东西已经没有了,要等它一下次开花结果,还有几万年的时间。”
“你们用了?”逸风眼中闪烁着,他想起了,依琳从奥菲拉尔大陆回到神界后灵魂的异样……原本婆娑金莲是不会对灵魂实体有所损伤的,但如果被使用了婆娑金莲的人,在新的记忆还没有稳固时灵魂实体受到毁灭性打击,灵魂气息便会紊乱,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修炼。
是说依琳的灵魂气息散乱不堪,是说她的灵魂实体就算有亡灵魔法究极奥义“聚魂”修复也失去了原来的活力。
原来是你们干的!
逸风明白了。
因为整个神界只有楼兰城才有唯一的婆娑金莲!
依琳修炼度很慢,即使逸风将蒂蚀的修炼方法给了依琳,她的灵魂实体依然很难和法则相融。
于是,逸风想到了婆娑金莲的果实“婆娑叹息”。
虽然依琳的记忆会失去,但如果依赖雾山那特殊的能力,婆娑叹息那让人遗忘的副作用便会消失,依琳便会重新铸起神格,抹去灵魂实体中以前留下的暗伤。
这也是,逸风回到楼兰城的目的,在边城他对依琳说自己回天雾峰,其实是来抢婆娑叹息,只是他不想让依琳担心,所以随口乱编了个理由。
“竟然敢伤害我逸风最在意的人。”逸风身上爆出了极强的剑气。
啪!啪!啪!啪!
四道剑气在大厅四面墙上留下了长长的深痕。
咣当!
大厅天花板上奢侈华贵的魔晶石吊灯砸了下来,碎片四射。
“给我赎罪吧!气剑破灭!”
逸风双手合十,然后往前一推!
一柄完全由气息构成的巨剑砍向了戈萨和四个幻殿长老!数千平方米的大厅在这一刹那,仿佛要被那可怕的气压挤得粉碎!
这时,一道细细的白色气息射了过来,击中了那带着强烈气压的巨剑。巨剑消散了,整个幻殿大厅震动了几下后,恢复了平静。
“哦?”逸风双臂绕了一圈后,放了下来。
“神界第一剑啊……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懒懒的声音传来。
. “你是谁?”逸风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一头银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并不英俊,却让人印象深刻,眉宇之间的气质竟还让逸风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逸风。
“不想回答么?”逸风也笑了,“挡下我最低级的一招而已,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嚣张了?”
“哈哈。”男子笑道,“不愧是神界第一,不过嘛,刚刚我的那一下,连招式都不算呢。”
逸风心里一颤,这男子的声线和语调和一个人好像!
难怪自己会有熟悉的感觉!
是蒂蚀老师!
逸风皱起眉头。
“殿下!”戈萨和四个幻殿长老齐齐单膝跪下。
殿下!?
逸风眉头皱得更深了。
“都起来吧,神界第一剑神驾临,搞成这样,你们也未免太失礼了。”菲拉诺摆摆手,身后众人纷纷起身。
“我的逸风哥哥啊……”菲拉诺深深的看着逸风,“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你常常带我去天雾峰玩呢……”
逸风突然明白了。
……
“臭小子。”
逸风抓住一个小男孩的脚,倒提着,就要往水潭里泡。
“唔,唔,哥哥,哥哥,不要,不要……”男孩很小,只有三四岁,吱吱呀呀的说着,手舞足蹈。
“谁教你的?”逸风把男孩提到眼前,那张小脸倒着,不过正好大眼对小眼。
“妈,妈妈……救我……救我……”男孩吓哭了。
“原来是她啊。”逸风心里清楚了。“哎。”他放下了男孩,不由叹了口气,“也不能怪她,是老师先对不起她的……”
逸风抱起男孩,对男孩说:“你看,这瀑布。”
“哇!”男孩顺着逸风的视线,望着那壮观之极的瀑布,飞流从天际落下,直入飘渺的山巅。
“这叫天雾峰,小菲菲。”逸风笑道,“很了不起吧?”
“哦。哦。”男孩看傻了,呆呆的点头。
“这是你的父亲,唔,也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混蛋送给逸风哥哥的。”逸风轻声对男孩说道,“你的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可以主宰整个神界,可以让宇宙充满秩序的光辉,所以,菲拉诺,你要尊敬他,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的父亲,他很爱你,他是一个可以为所爱的人放弃一切的男人,一点也不伟大,但却是真正的男人。”
夕阳暮光染透了瀑布,那飞溅的水镀上了一层暗金色,如同雕塑一般,磅礴而让人迷醉。
“不要再那样叫老师了,他其实,也很愧疚,很无奈……”
“如果爱需要忍耐,岂不是太苦了,你的父亲,他就在承受这样的苦……”
逸风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男孩天真无邪的侧脸。
……
“逸风哥哥。”幻殿的花园中,菲拉诺端上了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无比的弯嘴酒壶。
“这可是楼兰城最好的酒哟。”菲拉诺在白玉石廊架下的石凳上坐下,倒了一杯,递给逸风。
“这酒叫什么名字?”逸风看着杯中那碧绿晶亮的酒浆。
“呵。”菲拉诺轻声笑道,“哥哥啊,你离开楼兰城太久了吧,连这个都忘了?”
“什么忘了,臭小子。”逸风也笑道,“我根本就没喝过好不好。”
“哦。”菲拉诺点点头,“我倒忘了,对不起,又提起你的过去。”
“没什么。”逸风满不在乎的道,“你的父亲说过,权力本来就是特殊的存在,可以改变一切,也可以被一切改变。”
“父亲……”菲拉诺眼中闪动着晶莹。
“不叫他混蛋了?”逸风看到了菲拉诺这个表情。
“哈。”菲拉诺很不经意的在眼角抹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已经长大了,你还用小时候那套对我?告诉你,现在可没那么容易了。”
逸风又注意到了菲拉诺这个细节,轻轻叹道:“这些年,不容易吧,我根本不知道,你也活了下来。”
“是门托叔叔。”菲拉诺喝了一杯,“他救了我,然后燃烧生命元气,将我送到了一个物质位面,就是奥菲拉尔大陆。”
“又是门托啊?”逸风眼神动了动,“我记得那家伙也有主神四解的实力,居然还要用生命元气开启异次元通道,席瑟的实力还真强。”
“又是?”菲拉诺注意到了逸风这个无意间的用词,心中不由一颤。
“算了。”逸风伸了个懒腰,“不说这个了,你现在不也生龙活虎嘛。”逸风抓起了石桌上的酒杯,“这酒叫什么?”
“千杯恋。”菲拉诺放下了酒杯。
“喝了一千杯,还想喝,那一定是好酒。”逸风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
……
啪,酒杯放在木桌上,残缺的杯口,老旧的木纹,还有一个借酒消愁的男人。
一杯。
又一杯。
无数杯。
又何止千杯。
参差不齐的黑就像残破的夜空,散着忧伤的光泽。
原本,这黑色很柔顺,原本,这黑色就像冥河格里芬斯的水一样悠长。
撒加。
剪去了头,却没有剪去挂念。
不再有长,却还有心痛。
“依琳……”撒加趴在桌上,意识模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只会说这句话,因为他醉了。
酒很劣质,而且很烈。
本来他可以不醉的,因为他是冥帝三解的强者,可他醉了,因为他只想醉。
三天了。
这已经是见到那个叫“忆”的女子的第三天了。
撒加一步也没有离开追忆酒馆,一步也没有。
没日没夜的喝,没日没夜的醉。
没有人敢走近,因为走近的人都倒下了。
酒馆侍女胆战心惊的端上一杯又一杯的酒,最后干脆把所有的酒都放在了这个男人的身边。
然后,这个男人就喝,一直喝,不停的喝。
……
酒馆后的庭院。
枯黄的老树下,一个女子静静的出神。
曼妙的身段婉约如水,洁白的衣裙宛如月牙,漆黑的长垂下,随着荒原干燥的风而轻舞。
美到了极点,也许只有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这家伙……是谁……脸上还有道疤……”一个十五六岁的白少年伸了个懒腰,趴在石桌上,睡眼惺忪的望着依琳。
“雾山……”依琳轻声道,“收起来吧,我不想看了。”
“哦。”雾山手指一抬,依琳面前的一面镜子消失了。
“他……好像很痛苦……”雾山打了个呵欠,“公主……你很怪……明明要我用‘生镜’传来他的气息……又不想看……”
“呵。”依琳浅浅的笑了,“我也觉得自己很怪呢,告诉了自己不要再想,还有更重要的事,却忍不住想要知道他到底怎样。”
“这……”雾山搞不明白了。
“也许只是……”依琳像是在对雾山说话,又像是自语,“怕了吧……害怕再受到伤害,害怕再去爱……”
雾山睡着了。他只听了两个字。再说他根本就听不明白。
依琳笑了笑,好美,美得落叶似乎都不忍离去,想在她的身边多停留片刻。
可是,为什么,这张倾城的笑靥,却那样凄凄?
依琳陷入了一片幽幽的光,然后变成了忆的模样。这是逸风教她的幻化之术,楼兰城继承人才会的秘技。
曾经,一个叫凫轮的家伙在奥菲拉尔大陆的那片花树山谷中,也用过。
……
“叔父。”
一个红年轻人走到了白玉石廊架下,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匣子。
“别瞎叫,我和你们没关系。”逸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喝酒从来不用什么力量驱散,就是要享受那种感觉。
啪。
桌上的酒壶被逸风翘起的脚蹬到地上。
“凫轮,这是什么?”菲拉诺的目光落在了红年轻人手中的匣子上。
“回殿下,这是‘忘情’。”凫轮答道。
“忘情?”逸风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玩意?听都没听过。”
“婆娑金莲的根。”凫轮道,“婆娑金莲是一种奇特的植物,它也有灵魂,在传说中,它是无根的,其实它有根,只是,每当十万年过去,它要开花了,结出婆娑叹息的果实,根就会为了花和叶付出所有,让自己枯萎腐烂。”
“好名字。”逸风喝干了酒杯中的残酒,“如果不忘情,谁又舍得离去!十万年的相依相偎,一朝寂灭,不忘情,谁做得到,不要说是一个根了,就算是人,是神,是魔,又有几位能明了!”
“哥哥。”菲拉诺笑道,“看来戈萨城主对当年的事情还是很有歉意的,我回到神界不过几百年,据我所知,婆娑金莲虽然并无太大的用,但却是楼兰城的象征,无数年都未曾消失,可是,为了你,竟然不惜将它的根拔出。”
“果实呢?”逸风盯着凫轮。
“遗失了……”凫轮捧着匣子的手有点微颤。
“遗失?”逸风还是盯着凫轮。
“是遗失了。”菲拉诺插言道,“不知道被谁取去了,我记得戈萨城主对我说过这件事,因为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当时也没有人在意。呵呵,不知道哥哥你要这个干嘛,以你的实力,就算是神皇席瑟和神刑殿殿主狄隆,也不见得能胜过你。”
“别拍我马屁。”逸风又从躺椅上滑下去,脚没控制住,还踢翻了桌子。
“这叫‘忘情’的根,和婆娑叹息有什么区别?”逸风不再看凫轮,闭上眼睛。
“比婆娑叹息更彻底。”凫轮答道,“因为这是婆娑金莲的生命本源,所以对灵魂的修复作用更加强悍,但是,却和它的名字一样,让服下它的人忘情,忘记心中最难以忘记的感情。”
逸风睁开了眼睛,右手一张,凫轮手中的匣子便到了他手中。
光芒一闪,逸风收起了匣子,然后起身对菲拉诺说道:“我走了,小菲菲你继续。”
“继续?”菲拉诺心里一颤。
逸风笑了笑,没有再留在这里,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吊儿郎当……”菲拉诺目光骤然变冷,“其实比谁都清楚……他应该猜到了我想要做什么。”
“殿下,我们怎么办,这个逸风的实力着实可怕,传说中他还有几个厉害的弟子,人人都不亚于神刑殿那十个管事。”凫轮沉声道。
“他不会对我怎样的。”菲拉诺吸了口气,“我有十足的理由相信,他不会来干涉我,因为我是神皇蒂蚀的儿子,我的那位父亲,是这位神界第一剑神最崇敬和爱戴的人。”
凫轮点点头。
“不过……”菲拉诺眼中寒芒闪过,“他找到了一个人。”
“您是说?”凫轮眼中也是一颤。
“那个女人,我们的公主殿下。”菲拉诺冷声道,“他来要婆娑金莲,就是最好的证明。凫轮……”
“在,殿下。”凫轮应道。
“通知在神关的莫颜,清理神星城所有的异己……”菲拉诺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我们的计划,因为逸风的出现,不得不提前了。”
“是。”
……
好熟悉的琴音。在空无一人的酒馆中响起。
撒加从椅子上跌落,躺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
“是忆么?”撒加四肢无力的摊开,双眼紧闭,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可琴声却没有停,那是最普通的竖琴的声音,没有了琉特琴动人的低音,没有了那张微笑看着自己温柔的天颜。
音符宛如流水,撒加脑海中,出现了黄泉路尽头的忘川,那横亘在河面上的山岭啊,永远的漂浮,也永远再不会想念……
遗忘……
难道本身就是一种祭奠?
洒落缤纷,归一,然后冰封。不是忘却,真的不是,只是不再想念,不再伤心。
不在了。她。
也不再了。他。
柔柔的感觉……
撒加的脸抖动了几下,右脸那道细细的疤痕上,一点晶莹经过。
那是为你流下的泪……
只为你。
只为你。
只为你。
只……为……你……
撒加猛地翻过身,趴在地上,浑身不住的颤抖。
琴声也颤抖了,但没有停,一直,一直,直到终结。
曲终。
该到了人散么?
“这曲子……叫什么?”良久,撒加模糊的声音传出。
“倦鸟散……”忆轻声答道。
“真的……很悲伤……”撒加的身体渐渐平静,翻身坐起,他的脸很花,看上去很可笑,而眼中的神色,却叫人心碎。
“大人,我该走了。”忆道。
“你是,专门来为我演奏这最后一曲的么?”撒加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撒加面对这个陌生女子时,总会那样深刻的想起依琳,不由自主的心痛。
“嗯。”忆轻轻点头,“就算是……就算是我和大人的告别吧,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分。”
“缘分……”撒加的目光根本无法离开忆的脸,即使那张脸不好看,即使那张脸和依琳根本就是两个人。
“是的。”忆笑了,淡淡的。“两个人,萍水相逢,是有缘,在一起,叫分,离开了,是有缘无分。像个梦,又像阵风。梦醒了,剩下绝望的笑容,挂在灰色的天空,看着两个人无奈的面容,碎了一地,苦苦痴缠,然后,等着时间变成风,把那些碎片吹走。风吹过了,来来去去又太匆匆,有时候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向前走,走着走着,突然现,原来周围的风景也可以变换,原来没有人是离不开的,原来自己的前方,还有目的地……”
撒加望着忆:“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谁告诉我,可能是我到处流浪,见得多了吧。”忆笑道,“大人不必介怀,只是婢女瞎说罢了。我没有爱过谁,谁也不会来爱我的,呵呵大人,神界比我好看的女人数都数不清。”
“你要走了?”撒加看到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褶皱的裙摆。
“嗯。”忆点点头,“这家酒馆的老板失踪了,大家都走了,‘追忆’不会再有,结束了。”
撒加沉默不语,想起了那个叫“雪特”的主神级强者,还有他请自己喝的“千世情殇”。
“喝吧,喝干了它,就没有千世了,也没有情殇了。”
雪特的话回荡在耳边,而忆的身影,则消失在眼前。
. 荒原。风沙。落日。红颜。
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站在沙丘之上,夕阳余晖洒落在她的身上,勾勒着一身孑然的风华。
啪!
一个美到极点的烟花绽放在这片荒芜的空中,漫天飞舞的流光,配上那柔荑般的暗红,像是倾城的笑靥。
哦。
我的妩媚万千,为谁?
我的梨涡浅笑,为谁?
我的年华为谁美丽,我的白为谁而生?
我的柔情似水又是为了谁?
却,成遗憾……
忘了我吧。
忘了我,就没有伤害,没有遗憾了。
“公主……”雾山手掌一翻,空中的烟花散去。“看到你心事重重……所以我才弄了个好玩的东西……结果……老师说的对……女人真麻烦……”
突然,他眼中闪了一下。
她……是在哭么……
雾山走到一旁,不再言语,很快便在沙尘之中睡着了。
只留下依琳静静的站在那里,独自垂泪。
暮光卷带了沙,混合了荒原的风,流向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余花乱。倦鸟散。
刻在骨髓里的。
还是你的眼泪。
熟悉的画面,唤醒封印的思念。
又是谁的味道,带来至死不渝的眷恋。
爱,是为了你存在,深藏在心间,为了期待,和你相遇的——&网。”
依琳轻声哼着这歌谣,这她母亲教给她的歌谣。就在不久前,她为一个男人弹奏了这歌,她从来没有为他弹过,因为这歌她也记不太清楚,每次为他弹琴时,她总是想把最美的最好的给他,所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而且,这是一离别的歌——
倦鸟散。
悲伤的曲名。
“再见。我曾经不顾一切爱过的人。”
依琳回眸,望着边城淹没在荒原之夜的轮廓。
……
醉。
除了醉还是醉。
不知道又过了几天,撒加还留在那空无一人的酒馆里。
酒差不多喝光了,桌椅歪歪斜斜,撒加**着上身躺在地上,满身的伤疤,满身的灰尘。
这时。
藤萼街的上空,出现了一个肥胖的身影。
“干什么,贾修。”胖子身边出现了一个足足比他小几圈的瘦子,两人一样的丑,一样的奇形怪状。
“掌火……你先去那里。”贾修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哦?”小瘦子掌火的目光也出现了变化。随后他笑了笑,“好吧,你玩玩吧,希思黎那种地方也的确够闷的。不过,别忘记了我们的正事。”
“谁在意。”贾修脸上的赘肉因为怒火而剧烈抖动起来,“叫我听那小白脸的命令,本管事才不干!”
掌火笑着摇摇头,周身火光一闪,便消失在了空中。
“哼。怕事的家伙。”贾修瞪着掌火离开的方向,恨恨的道。很快,他又笑了,胖脸挤成了一个肉团,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很霸道的气息嘛,边城这种鬼地方也有这种人物,看来这家伙很嚣张啊,拥有这样奇怪的法则,却不懂得隐藏!”
……
“唔?”干涸的土地上,雾山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天空,惺忪的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怎么了,雾山。”依琳跟在雾山身后,显得有些疲惫。
“很强……”雾山眼皮又耷拉下来,“很强的火元素法则气息……公主……我们要小心了……老师说的没错……”
听到雾山的话,依琳一下就紧张了,疲态全消,“雾山,我们要不要停下来等等逸风哥哥,你一个人能应付吗,太危险了。”
“老师不会来了……”雾山继续朝前走,脚步要多懒有多懒。
“不会来了?”依琳几步跟上了他,“那里不是很危险吗!”
“老师要做的事……更危险……”雾山边走边说,“公主……我会保护你……老师他相信我们……所以也请你放心……”
“你们?”依琳问。
“还有两个人……师兄奎杰和师姐爱丽丝……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公主……我们之所以步行……也是怕出意外……”
听到雾山的话,依琳放心了一些。接着,俩人继续往边境荒原的深处走去。
对于边境荒原,虽然依琳小时候被楼兰城的强者门托放到这里,可她却对这儿并不了解。因为当时没过多久,逸风就找到了她,并且用楼兰秘技“幻化之术”变成了一个糟老头,自称门托弗洛,将依琳带到了荒原中一处叫忘忧地的绿洲,教导她领悟了水系法则。
……
“依琳……你在哪里……”撒加喃喃自语着,麻木的翻身。
蓦地。
他睁开了眼睛!
好强的气息!
撒加双手猛地一撑,整个人瞬间弹起,朝后退去!
轰!
酒馆被撞了一个洞,然后,整个酒馆就消失在了一片强光之中。
“谁!”
撒加出现在了空中,望着毁于一旦的藤萼街,强烈的气流鼓吹着他的头,建筑的残渣被弹射的很高,砸在他**的上身。
伤感的颓废没有了,撒加周身流露出了浓浓的杀气,还有六道法则无法掩盖的霸道与张狂!
“哟,你不是一个酒鬼嘛,法则气息居然这么狂。”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撒加转身,却现这声音出自一个油腻肮脏的胖子之口。
简直太不搭调了。
撒加打量着这攻击自己的家伙。
胖子似乎也没有出手的意思,也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撒加心里一紧。完全感觉不到这胖子的气息强度,也就是说,他的力量在自己之上!
自己才刚刚突破到三解,这胖子的实力至少也是三解以上!
撒加冷静了下来,战斗前的阿修罗王应该是无懈可击的,那种坚忍不拔的战意,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磨砺,是一条血红的荆棘路!
“换个地方。”撒加看着胖子。
“为什么?”胖子小眼溜溜直转。
“活着不容易。”撒加指了指下面。
“啊哟喂!”胖子双手插着他那水蛇般的水桶腰,“一个从冥界来的家伙,也懂得珍惜别人的生命?”
“你不懂?你不是神吗?”虽然被胖子识破了身份,撒加依旧面不改色。
“神也有蝼蚁。”胖子相当难看的笑了,“你就是那恶心的小白脸所说的冥界侵入者吧,不是有好几个吗,剩下的几个呢,都叫出来,让贾修大人一次过瘾。哎哟,我才现,妈的沾了灰没看清楚,你的脸也很恶心,很让我讨厌,我才不听你的呢!”
这家伙,自己长得如此恶心,还口口声声说别人恶心,好像比他好看的都恶心。撒加冷冷的扫了胖子一眼,身形一晃,朝边城北面的荒原飞去。
“想逃!”贾修双眼一蹬,追着撒加而去。
……
啪,啪,啪,啪!
撒加从空中俯冲而下,双脚在沙地中连续踩踏,稳住了身形,接着,血刀第一时间出现在手中——
哗!
沙砾被挑起,遮蔽了天空。
“妈的!”贾修刚刚追到,就被弄得满身是沙尘,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视线已经被挡完了。
“混蛋!恶心的家伙!讨厌!”
贾修身上出现了好多道刀伤,血混着油流出,沾染了沙,让本来就很恶心的他更加恶心。
撒加的度很快,纵然绝对实力不如贾修,但凭借沙子挡住贾修视线的优势,还是连续给贾修造成了十几处刀伤。
虽然贾修的护体气劲很强,只是轻伤,但疼痛还是让贾修破口大骂。
身为神刑殿十管事排名第四的人物,贾修应该很久都没有受过伤了,可刚和这个浑身是伤疤的男人第一次交手,就吃了大亏!
嚓。
狭长的红色刀身从贾修的肩头划过之后,便和撒加一起消失了。
“这只老鼠,就知道躲!”
贾修骂道,不过他却不敢大意了,因为他身上很华贵却很油污的长袍被弄得支离破碎,肥腻腻的白肉从衣服的破口中挤出,抖得厉害。
突然。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兽吼响彻了这片沙漠!
不甘!不羁!不服!不怕!
畜鬼!
六道之狱中一万只远古强大妖兽的兽魂形成的最强的畜鬼!
万劫畜鬼!
万劫不复却迷途不反的可怕灵魂体!
不反不复!万劫不倒!
只见沙漠上原本干燥碧蓝的天空变得暗淡,红云黑电乱闪,就想要把这片天破碎一般!然后,一只起码百米高的巨兽出现在了巨电交织的中心!
狰狞可怖的兽头狂躁的摇晃,声声嚎叫如同闷雷劈天!
天和地都在颤动,沙砾也仿佛被惊吓,纷纷扬起,像是在躲避这可怕的大家伙!
“森罗万象,六道不灭……”
即使响动惊天动地,一个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依旧无法被淹没。
撒加站在万劫畜鬼的头上,肌肉隆起,所有黑色的电光从空中直劈而下,没入了他的身体,青筋暴起的肌肉表面,流转着强悍无比的黑气。
“不!破!魔!尊!”
撒加从万劫畜鬼的头上跃起,双手持刀,朝沙地上的贾修猛劈过来!
“嗷!”
万劫畜鬼高扬兽头,疯狂的嚎叫,它庞大的身体周围所有的能量都聚拢过来,灌注到撒加身上,为他增幅!
轰!
这片方圆几公里的沙漠整个凹了下去。
变成了一个大坑。
哗哗……
细沙从边缘流进了坑里。
撒加立在坑的上空,喘着粗气。这一招他尽了全力,贾修实力高于自己,所以他一开始就用了自己最强的一招——不破魔尊。
六道法则奥义招式“六狱诀”的第二式。
这招不破魔尊,是六狱诀中的畜鬼言,能够极大提高**和灵魂实体的强韧程度,偏重于防御,运用了这招的修罗体是很极为强悍的身体。不过,撒加这一次攻击做出了改变,他知道贾修比自己强,单纯的防御肯定不行,所以他将自己在奥菲拉尔大陆领悟的武技融合在了这招中,最大限度的利用万劫畜鬼的增幅,将其转化为攻击力。
万劫畜鬼的影像渐渐变淡,很快消散在了空中,天空重又恢复了蓝色,破碎的云又聚了过来。
“只可以用一次,这种改变。”撒加身上白光一闪,一套肃杀冷酷的森白铠甲穿在了身上,锋利的骨刺镶造在肩甲和关节处,雕刻在铠甲表面的花纹很少,简单却藏着冷峻的杀意。
“这家伙只是受了伤……”
撒加感觉到了大沙坑底下渐渐恢复的气息。
然而,此时的他因为越规律极限使用了不破魔尊,力量被抽干,也无力做出下一次的攻击。
还好,修罗体天生具有优势,回复度很快!
不到两分钟,撒加双手一张,表情严肃至极,右脸上的疤痕闪着光,冷然而坚决。
他知道贾修正在从坑底飞起!
唰,血刀漂浮在胸前,猛烈的出殷红的光!
撒加手腕转了一圈后,手掌猛地张开——
“六狱诀!饿鬼言!万殍吞天!”
呼!
巨大的能量流以撒加为中心扩散开来,原本安静的沙粒们再次激愤,直径数公里的沙坑顷刻间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沙的漩涡!
撒加仿佛置身在六道之狱的第一狱饿鬼坟地!
腐烂的枝叶,腥红的土壤,还有那些永远得不到满足的饿鬼!
它们饥饿!它们痛苦!
所以。
它们凶戾无比!
它们要用自己的手,抓住唯一的希望,抓住唯一却肯定成空的希望!
当然。
也会抓住对手的命!
无数只饿鬼的手围绕在撒加身边,挣扎着,躁动着!
虽然没有嘴,虽然只是手,但仍可以听见,它们永不甘心的唳叫!
“化!”
撒加身体猛张,双拳紧握,强悍的力量向四周一振!
血刀化为了无数把,被那些饿鬼之手紧紧抓住!
“斩!”
撒加抓住了胸前的血刀正身,狠狠劈下。
嗖,嗖,嗖,嗖……
饿鬼之手们扑向了沙坑。
轰!轰!轰!轰!……
无数爆裂的巨响后,黄沙成了一片大幕,一切成了沙的世界。
平静了。
沙坑被填平,这片沙漠似乎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撒加的刀垂下了,刀身靠在腿甲边,刀尖看上去很无力。
没有彻底的回复,还强行施展出六狱诀的第一式,此时的他,真的已经脱力,就算要恢复,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应该结束了……”
撒加低头望着平坦的沙面,几缕风刮过,细细的沙尘随着风流来流去。
突然!
一只肥胖的手从沙中伸出!
“啊哟喂!”伴随着这又尖又细的叫声,沙面炸开,飞扬的沙尘中,一个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的胖子出现了。
“呼,呼,呼……”胖子喘着气,猩红的舌头伸出,“沙子下面好热啊……”
撒加脸色变了。
. 讲堂。
金色的讲台上,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开口了:“安静一点,我的孩子们,你们都是神界最出色的孩子,将会有光明的未来等着你们。”
“哈哈,老师啊,不是今天要来个新同学吗,怎么没看到?”一个长相很讨喜的男孩跳到了桌上。
“下去,拉美达尔。”老者板起脸,眼中却含着笑意。
“大,大家好,我,我叫贾修……”一个长得很丑的胖男孩推开讲堂金色华丽的大门,低着头走进来,那脚步看上去很胆怯,也很卑微。
“抬起头来,小胖子。”叫拉美达尔的男孩叫了起来。
“唔……”胖男孩好像很害羞,始终不敢抬头,只是吱吱呜呜的走向座位。
“你好……”胖男孩像是在对同桌说话,不过还是低着头。“我叫贾修……”
这是这座华丽讲堂的最后一排的角落,贾修身边的男孩一头柔软的金,趴在桌上,似乎是在睡觉。
“唉。”见金男孩没有理自己,贾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很快,下课了。
“哦!”一群男孩围住了贾修,起哄。
“抬起头!抬起头!”那个叫拉美达尔的男孩使劲掰着贾修的脑袋。
“臭死了呢,油腻腻的头,这样的家伙怎么混到这里的,这里可是未来神刑者的摇篮呢!”远处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捂住了鼻子。
的确,能来这座学院的孩子,都是神界中潜力最出色的苗子。希思黎神刑学院,被称为神刑者的孕育之地,只要在这里学习过的孩子,将有很大可能成为地位然的神刑者。
“嚯!”
孩子们一声惊呼。
“真丑!”拉美达尔松开了手,“丑陋的家伙,难怪不敢抬头!”
啪!
一道气息打中了拉美达尔的脸。“哎哟!”拉美达尔叫唤一声,抱着头蹲下。
“吵死了啊……”贾修旁边的金男孩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都滚开……”
“这家伙醒了,醒了。”周围的孩子好像很怕金男孩,很快鸟兽散。
“谢谢……”贾修低声道,稚嫩的声音一点也不好听,又尖又细。
“干嘛哭?”金男孩扭过头,一把抓住了贾修抹眼泪的手。
真好看!金男孩的那张小脸真的很好看!贾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脸!
“这又不是你的错。”金男孩松开了贾修的手腕,搓着鼻子,“想要不被欺负,就变强一点,谁来嘲笑你,就打他,谁侮辱你,也打他。”
金男孩的话生硬的很,可贾修心里却涌过一阵暖流。
“嗯。”贾修笑了,很难看,和金男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叫什么?”
“我么?”金男孩重又趴在桌上,“我没名字,没有人给我名字,我连谁生了我都不知道……”
听到金男孩含糊不清的话,贾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年纪很小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反正心里就是酸酸的。
没名字么?那就是没有家人了。一个人活着,和我一样,只是我还知道我的父母是谁,还知道我的名字……
“叫我炫奂好了,我自己取的……”
金男孩睡着前的最后一句话飘进了贾修的耳朵。
“好的,炫奂。”贾修轻声道。
……
“我讨厌你那张脸!”
随着贾修的尖叫,安静的黄沙再起!
疯狂的上扬,就像在天空中擦拭的纱布。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撒加,撒加吐出一口血,栽了下来,重重砸进沙里。
呼,呼。贾修喘着粗气,双眼眯成一条线,复杂散乱的光从中射出,落在撒加的身上。
“漂亮的东西,我都讨厌,我都讨厌……”
贾修肥胖的身躯颤抖着。
“我都讨厌啊!”
强大的气息从贾修身上爆出来,瞬间覆盖了这起码数十公里的沙漠。
嗞嗞……
一道细细的电光在气息中滋生,像是一条蛇一样,阴暗的游曳着。
嗞嗞……
细细的电光包围了撒加,变成了一张网。
“在我的面前打雷……”贾修的胖脸在血污下看上去既恶心又狰狞,“叫你那只召唤兽出来,看看你那些黑色的电光到底有多厉害!”
贾修粗短的手指动着,那如蛇般的电光形成的网越勒越紧。
**裂开的声音传出,构成网的光线已经没入了撒加的骨魔铠,陷入了肌肉中。
殷红渗出,红的血,白的甲,很分明。
“这才是真正的雷系法则,讨厌的家伙。”贾修狠狠的道,“冥界那种地方,是不会明白元素的。”
贾修十指一收,双手握拳,朝空中一举。
“雷蛇灭魂网!”
唰!唰!唰!唰!
无数雷电从晴朗的天空中劈下,落在了这片沙漠上!
然后,贾修用来覆盖这里的那个气场引爆了!
……
“咦?”
“又怎么了?雾山?”依琳停下脚步,疑惑的望着回头的雾山。
“刚刚那股气息……”雾山转过头,继续走着。
“什么气息,说清楚啊。”依琳有点着急。
“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雾山摇摇头,“像是在召唤我的灵魂一样,可是又很弱……不过现在……”雾山抓了抓他那头乱乱的白,“消失了……”
“消失了?”依琳心中莫名一惊。
“嗯……”雾山伸了个懒腰,“冥界才有的负极能量……交战的双方……一个应该是神刑十管事排名前五的一个家伙,另一个……”
“另一个是谁,你说话能不能快点,不要停顿。”依琳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慌。
“应该是老师说过的什么阿罗修的王吧……要不然就是冥界那几个入侵者中的一个。”雾山总算说完了。
是阿修罗王!
依琳终于明白自己心慌意乱的原因了。
他……
又在战斗了吗?
这就是阿修罗的天性。
好战,不顾一切追逐力量的极限。
为了战斗,他们什么都可以不顾,什么都可以舍弃。
依琳不再说话,默默的跟在雾山身后,朝着沙漠的深处走去。
……
“***!”
贾修捂住了脸,恶骂一声。
呼。
划伤他脸的那道凌厉无比的气劲化为一阵轻柔的风,洒落的点点白光,就像在冬天飘下的雪花。
“你又是谁!”
贾修抬起头,恶狠狠的望着空中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妈的,干嘛不说话!有本事攻击本管事,没本事开口?”贾修看清了男子的脸,突然又是一阵暴怒,“又是一个恶心的家伙,本管事今天是走了***什么好运!”
“你居然说别人恶心?”白衣男子笑了,一头顺直的如雪长垂在胸前,轻轻摆动。“哈哈,真是有意思,这是我阿萨来神界这种无聊地方遇到的最好笑的事情了。”男子越笑越开心,眼角的细纹叠起,很有魅力。
唰。
一道剑气割伤了贾修的胸口,血混着油汹涌而出。
“别动。不然下次就是你的脖子。”一柄雪白的晶莹剔透到极点的剑指着贾修。
“这剑?”贾修不禁呆了呆,阿萨手中的剑太美了,而且比一般的单手剑大了足足一倍,连他都看的入了神。
“不恶心了?”阿萨笑道,“这把剑可是冥界最美的哟,叫‘落雪’。你也看呆了吧,你不是最讨厌比你好看的东西吗。”
说到这里,阿萨眼睛一翻,“哦,对不起,我错了,你讨厌的应该是全世界,因为只要是个东西,都比你好看。”
“混蛋!”贾修被阿萨的嘲讽激怒了,双手一张,一股比刚才攻击撒加还要强的气息爆出来,形成了覆盖沙漠的气场。
“再见。”
可是,阿萨消失了,带着昏迷的撒加一起消失了,而这两个字,就是回荡在气场里的最后声音。
“这家伙,就是北冥帝阿萨……”盛怒之下的贾修怒极反笑,双手一收,气场散去,黄沙平静,天空又恢复了干燥的清朗。
“很强嘛。”贾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深深的剑伤,抹了一把血,用食指和拇指搓了搓后,腾空而起,朝着边境荒原的深处飞去。
……
没有月。
大漠的夜没有月,只有很近很近的星星挂在漆黑如墨的天空,好像一伸手就能摘一颗下来。
撒加躺在沙地上,双目紧闭。
好温暖……
一望无尽的黄沙被夜色笼罩。可撒加模糊的意识中却弥漫着淡淡的暖融。
曾经……
是曾经……
一具美好到无以复加的**轻轻伏在自己身上,那种散着香味的温暖和金色的柔光一起,化为了缠绵的交融。
水的柔和。
带着疗伤的温柔。
就那样,一点一滴的流进了自己的身体,带着那痴心女子的付出。
哦。
那是天堂。
留在回忆里的天堂,缠绕着伤口的余味,化为落幕的句点。
神渡。
神界中只为最爱的人付出的方法。
可如今,身在神界,却再也感受不到那让灵魂全部软化的柔情。
……
“灵魂气息非常乱。”斯汀皱起眉头,手掌从撒加的额头移开。“到底是什么样的强者,可以把现在的阿修罗王重伤成这样。”
“一个胖子。”阿萨坐在一块干裂的岩石上,眼神轻轻波动,“实力很强,就算是我,要战胜那家伙,也必须用尽全力。”
斯汀摇摇头,站起身,双臂张开,一片白光笼罩了撒加。
“你在做什么?”阿萨问。
“安魂咒。”斯汀回答的很简单。可阿萨却猛地起身,“安抚即将逝去的灵魂的亡灵魔法!?”
“嗯。”斯汀轻轻点头,灰白灰白的瞳孔里散出隐隐的焦虑。
“最后的维系了么?”阿萨深深吸了口气,“只有安抚,才能保住他的灵魂……”
“全靠他自己了。”斯汀叹道,“击败撒加的那家伙的力量太奇怪,竟然可以越过**直接攻击到灵魂,我也没有办法。”
阿萨沉声道:“连拥有不破魔尊的阿修罗王也无法抗拒的灵魂攻击……我收回刚刚的话,如果真的和那个家伙交手的话,也许会输。”
斯汀不再说话,手掌在空中划着奇异的轨迹,屡屡白光出,融入了包围撒加的那片光。
过了一会儿,斯汀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阿萨问。
“我只能做到这样。”斯汀干涸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的灵魂已经消散,就算是最高深的亡灵魔法,也无能为力。”
阿萨眉间紧锁。
过了很久,斯汀开口道:“走吧,‘五咒’用来保住灵魂的安魂咒也没了效果,我们也不需要再留下了。”
“去哪?”阿萨银灰色的眼眸中尽是不甘心。
“谁杀了撒加,我就去杀了谁。”说罢,斯汀祭起了亡灵魔法“双门”中的“归魂次元门”。
“好。”阿萨咬了咬牙,抱起撒加,随着斯汀一起走进了凭空出现的那扇惨白的拱门。
……
铛。
一块岩石碎了,石屑中,一个锈铁酒壶若隐若现。
“呼。”
雪特长出口气,倒在了沙粒中。
“消失了……”他望着漫天的星光,不大的眼睛里,是深深的失落。“天空啊,大漠啊,难道你们真的如此残忍,要夺走我所有的希望?”
夜的沙漠,像一块巨大的黑纱,延伸着,一直到无数年都不曾离开过的远方。
雪特躺在沙粒,就像一粒更大的沙。
而他和沙的前面,就是一条深深的沟壑,很长很长,长得就像他在这荒原中那等待的岁月。
白色的能量从深壑中溢出,扭曲着那夜幕,也扭曲着雪特的心痛。
“呜呜……”
趴在雪特胸口上的小白点动了一下。
“醒来了,咖灵兽。”他看到小东西圆圆的眼睛,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一直的沉睡,你也觉得没有结果了吗。干嘛这样看着我,你也觉得我可笑吗,把你偷偷从你主人那里带走,切断了她仅有的回忆,我知道了,这就是惩罚,惩罚……”
“你的眼睛……”雪特坐起身,托着卡拉短短的前肢,“和泉儿真像,一样的纯真,一样的无邪,好像这个世界就没有值得烦恼的事情一样……”
“呵呵。”雪特笑了,原本干净清爽的脸上长满了胡渣,“还记得她脾气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亮亮的,就像着大漠里的星星……小家伙,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躺在沙子里望着星空吗,因为啊,我看到那些星星在闪,就像看到泉儿在对我脾气,就像看到了她的一颦一笑,那是,无论多少年都不会忘记的快乐。”
卡拉的小爪子一直抓着,呜呜直叫,而雪特就那样一直诉说着,停不下来,仿佛一次要把所有的话说完一样。
许久。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这时,一缕曙光照在了雪特的脸上,然后,一颗小光点从他的鼻尖上滚落。
很晶莹,很美。
雪特蓦地停下了,大漠黎明干燥的空气一下变得好安静。
“怎么不说了?我一直在听啊……”
那颗小光点朝着雪特身后移去,融入了一条荧光构成的光瀑。
“这么多年,没有我这个听众,你的心情果然得不到抒。”一个和雪特很像的声音从光瀑中出,“寂寞了吧,我的弟弟,神刑十管事排名第十的男人,雪特弗莱。”
. “你来做什么?”雪特头也不回。
光瀑缓缓散去,一个身材挺拔壮实的男子出现在雪特身后。
男子和雪特长得很像,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们是双生子啊,一体同脉,我来看看我那执迷不悟的弟弟,有什么不对?”男子露出了笑容,干净得就像这黎明的曙光。
雪特不语。
“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累……”男子在雪特身旁坐下了,轻声说道:“离开的始终不会回来,思念和失去本来就是一对矛盾,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要活得快乐,就必须忽略矛盾坏的一面,只注意它好的一面。”
“活着?”雪特苦笑,“瓦纳哥哥,你还是这么天真,我们算活着吗,不能得到自己所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走路,这样的活法,就算给我无尽的生命,我也不会得到快乐。”
“呵,雪特。”瓦纳笑了,“有多少年没见了?几万年?几十万年?还是几千年?你可以记不清楚时间,可还是记得清楚她。”
“还有你,和炫奂。”雪特轻声道。
“那为什么还要选择离开?”瓦纳眼里闪着光。“你知道吗,炫奂……他一直没有替换掉你的位置,你负责的神刑第十域,他也一直帮你管着,没有一刻放松过,我们,都在等着你,等着你忘掉,等着你释怀,也等着你回来。”
“有些事,有些人,是忘不掉的,就算等到最后一场空,心碎神伤,也忘不掉。”雪特轻叹一声,“哥哥,你难道不明白吗,我离开神刑殿,就是无法忘掉,不止是夕泉,还有真实。”
“忘掉……真实……”瓦纳喃喃重复着雪特的话。
过了一会儿,瓦纳看向了二人面前的那条深壑,问雪特:“夕泉,在下面吗?”
“绝对在的。”雪特坚定的点点头,“我们从那里出来,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切都可以重来,一切的遗憾,都可以交给那叫轮回的东西。”
“轮回吗。”瓦纳看到了在雪特大腿上沉睡的卡拉,“你找到了圣兽,难怪你的思念变成了信仰。”
“不是信仰,是希望。”雪特抱起了卡拉,“从我第一次看到咖灵兽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希望。”
“可是希望破灭了。”瓦纳的表情变得严肃,“另一把钥匙陨落了,那个主宰六道的男人。”
雪特眼神变得黯然。
“你也感觉到了。”瓦纳缓缓道,“守护了那里无数年,我们应该比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实现轮回的前提。上一次……”
“哥哥。”雪特打断了瓦纳,“不要说了。”
“看来你还有忘不掉的东西。”瓦纳看着他,“因为你的固执,我们的族人消亡在那两个感悟至高的男人的战斗中,而延续我们族人的王脉,也被人带走了,你知道的,雪特,当我们‘晶’的王脉和操控灵魂的选择融为一体时,轮回便不再虚化,便有了主宰它的宿命之体。”
“哥哥……”雪特放下了卡拉,有些痛苦的抱住头,“你还没放弃吗,生存在那至高法则的阴霾之下,我们只有顺从,没有人可以改变,除了那手握六道的修罗,可是,残酷的展和成长,让他也陨落在了更强的人手中……”
“雪特,你错了。”瓦纳握了握拳,“爱的执念取代了你的信念吗?你忘记了?守护王脉的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那是祖先灵魂的最后寄托!醒醒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我们进入神刑殿,接近炫奂——那个真正的神皇之子,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可是我们……”雪特重重垂下头,“又能怎样……”
“王脉……”瓦纳沉声道,“已经出现了!”
“你找到他了?”雪特一惊。
“他正朝这里而来!”瓦纳站起身,单膝跪在沙砾中,双掌摊开,闭起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祈祷的仪式。
“圣晶唱词!”雪特脸上的颓唐消失了,站起身,双手合十站在瓦纳身后,表情肃穆,跟着瓦纳一起念了起来。
两人的口型一样,外貌一样,渐渐的,两人似乎融为了一体,无数晶莹的光点从他们身上散出来,组成了一条光带,以他们为——&网——,伸向了那条深壑,就像搭起了一条通往下面的桥。
……
“晶的双子神啊,你们终于开始了那远古的仪式。”空中,一个金披肩的年轻男子俯瞰着下面。
“殿下,您一直都知道吗。”年轻男子身后站着两个人影。
“啊,是的。”年轻男子眼中流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从他们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男子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两人,“做的很好,你们两个。”
这年轻男子的脸俊美到了极点,五官精致成了一种叫完美的艺术,这个人,正是炫奂。
“如果没有你们,我又怎么知道当年带走晶的王脉的那个人是谁,如果没有你们,我又怎么能轻易的来到这里,得到那强大的力量。”炫奂露出了一抹笑容。“你们辛苦了,奎杰,爱丽丝。神刑殿排名最高的两位管事。”
笼罩三人的气场增强了,隔绝着他们的气息和行踪。
“殿下。”身材高大的奎杰笑了一声,“我们可以恢复实力了吗,席瑟陛下的秩序封禁太强了,我们的灵魂境界只剩下了原先的百分之一。”
“是啊,是啊。”看上去就像个十五六岁少女般的爱丽丝撅起嘴巴,“排名第二的傻大个还好嘛,可我是排名第一的嘢,炫奂殿下,那种气息被隐藏起来的感觉真不好受,为了不被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现,每天还要叫他老师,烦都烦死了,时间一久,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是么?”炫奂温柔的笑着,“可爱的爱丽丝啊,忘记自己是谁不是很好么,我一直,都很想这样呢,忘记所有的烦恼,成为那为美丽凋零的樱树花。”
“殿下!”爱丽丝跺跺脚,娇声道:“你又在说这些人家听不懂的话了啦,席瑟陛下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做到了这件事,就可以离开神界,随便去哪里了哟。”
“听不懂吗?”炫奂柔声道,“意思很明显啊……”
突然爱丽丝眼神一直!
“你们不就是那留下了美丽的樱树花么……”
炫奂手轻轻一挥。
奎杰和爱丽丝的身体僵硬了,然后慢慢老化,最后化为了一阵烟尘,就像那凋谢腐化的花瓣。
“凋零吧……”
炫奂望着那落向地面的飞灰。
“你们早就被取代了,离开了太久,谁还会记得,所以,成为那最后的花絮吧,就算凋零,也拥有了价值。”
“你们啊,只是曾经的第一和第二,记住,只是曾经……那便是,你们唯一留下的美丽了。”
……
华丽的大殿。
锈金的幕布。
飘动的纱衣,还有一群身材丰盈的少女。
酒盏,美食,还有原始的散着光泽的肤色,构成了一幕活色生香的场景。
撩人的音乐,香艳的舞姿,白嫩的大腿排成一排,金色的高跟踏在白玉地板上,像是敲击**的鼓点,带来泄前的戏码。
“呃啊……”
铺设着白羽毛的躺椅上,一个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伸了个懒腰。
“大人……”一只光滑的小手伸到男人面前,手指上还拈着一颗红**滴的果实。
“拿开。”男人推开了小手,同时也打断了那娇媚酥软的声音。
美貌的侍女知趣的坐到一旁,暴露的衣着遮不住青春绽放的**。
“真无聊。”男人叹了口气,伸手抹去了因为打呵欠挂在眼角的泪花,“我还需要得到什么,希思黎啊,每一天都是这样的乏味。”
“哦?”男人眼神突然一动,摆了摆手。
乐声停止了,跳着勾人舞蹈的女孩们躬身退下。
“你们也出去。”男人对着身边的美女说。
很快,偌大的殿堂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不累吗?”男人笑了,“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拿不出让我心动的代价。”
“哈哈。”一个懒懒的笑声凭空响起,然后一个银男子出现在了殿堂中,脸上的笑容和他的声音一样慵懒。
“让我们的米诺大人做事,必须要有代价,这是希思黎最低级的侍女都知道的规矩。”银男子笑望着躺椅上的男人,“我自然知道。”
“那你还来?神禁军副统领,菲拉诺大人。”男人蜡黄的头很短,只有一点茬子,身材强壮,大约一米九高,脸说不上英俊,却有一双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
这是一个气质很独特的男人,举手投足都散着一股强势的气息。
“我有让你心动的代价了。”菲拉诺笑道。
“说来听听,可能会很昂贵。”叫“米诺”的男人来了点兴趣。
“那里……”菲拉诺转身望向殿堂外那白色的雕花玉柱,柱子间的视角,正是一片草长莺飞的美景。
而这美景中间模糊的轮廓,正是大气华美的神刑殿。
“哈哈哈哈哈!”米诺蓦地大笑起来,“区区一个神禁军副统领,你凭什么?笑死人了,这是我米诺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笑了一会儿,米诺站了起来,转身朝殿堂后的内厅走去,洁白的羽毛被他的动作带起,飘落在同样洁白的玉石地板上。
“不继续听了?”菲拉诺望着米诺倒三角的背影。
“与其留在这里陪你搞笑,我不如去做点运动,虽然无聊,但至少也可以听到那些青春的呻吟,比你的无稽之谈要好多了。”米诺头也不回的走着。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躺椅上的羽毛纷纷飘起,似乎被强大的气息惊骇了一般。
三股极强的气息出现在了大殿中,是被一个特殊的传送魔法带来的!
是三个老者,整齐的站在菲拉诺身后!
米诺转过身了,凌厉的目光落在最左边那个大约五十来岁一头斑驳红的老者脸上,“四卫城,楼兰城城主,戈萨。”
接着米诺的目光向右移动了一下,注视着中间那个没有多少皱纹的褐老者,“篱落城城主,积格。”
“哟,连你也来了。”米诺望向了最右边的那个穿着奇特长袍的瘦老头,“长年不参加希思黎秩序祭祀的搜灵智者,卡莫城的萨博拉城主。”
“这是搜灵通道吧?”米诺饶有兴趣的看着萨博拉身后消失的那个奇异的魔法,“搜灵术,卡莫城的独门秘技果然高明。”
“楼兰幻化,篱落占卜,卡莫搜灵。”米诺的目光最后定在了菲拉诺脸上,“除了飞痕城的阵法,希思黎四大秘技的掌管者来了三个,而且都对你俯称臣……嗯,你又如此年轻,实力也就那么回事,灵魂气息也挺乱,似乎有两个顶端法则同时在感悟……这些城主大人一定不是被你的实力所征服,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他们是效忠于你的身份……”
菲拉诺微笑不语。
“啊,我明白了!”米诺眼睛一亮,“我该叫你前皇子呢,还是叫你神皇正统?前任神皇蒂蚀遗留下来的血脉,被人救走的菲拉诺殿下。”
菲拉诺依然微笑着。
“不过呢,在我眼里可没有什么正统,只有代价,值得我去交换的代价。”米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然这里会很痛,也很烦。”
“我们可以谈了吗……”菲拉诺走到躺椅前,缓缓坐下,望着米诺,“神刑殿仅次于狄隆的男人,十管事排名第一的米诺大人?”
“当然。”米诺笑着坐在了菲拉诺旁边,拍拍手,刚才离去的美女们重又进入了大殿,在躺椅前金光四射的桌几上摆上了精美的食物和美酒。
乐声响起了,美女们翩翩起舞,肉色横飞。
“不过在此之前,请接收我的款待吧,尊贵的殿下,还有三位城主大人,也请你们尽情享受。”米诺搂住了坐到他身旁娇滴滴的美女,笑嘻嘻的看着菲拉诺,“我的朋友,付得起代价的人。”
……
神刑殿。
深处。一条白色的长廊美轮美奂。长廊的尽头,是一间被阵法覆盖的内厅。
呼!
一股强悍至极的气息从厅门的门缝中挤压出来,长廊上白色的阑干竟然受不了这冲击,纷纷碎裂!
哗!
保护这间内厅的阵法消散了。
“突破了!”
一个坐在屋顶上的年轻男子猛地起身。
男子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脸部粗犷,身材不高,但强壮至极。配上他卷曲张扬的黑色乱,看上去就像只捕食的猛兽。
轰!
厚重的巨石厅门被喷射而出的气流击得粉碎。
唰,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了碎石中,单膝跪下,态度恭敬无比。
“哦,是兽景啊,辛苦了。”一个满脸虬须的中年壮汉出现在了门洞中。
“恭喜老师!”这个叫“兽景”的年轻男子激动的道。
“哈哈哈哈!”中年壮汉狂笑起来,华丽的长袍随着他身体剧烈抖动,“可以开始了,我的大计,我狄隆,才应该是那个掌握秩序的人!”
兽景依旧跪在地上,不过他听到狄隆的笑声,豹眼内也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起来吧,最忠于我的弟子,神刑十管事排名第二的男人。”狄隆一抬手,一股力量托起了兽景,“传我的命令,召集其余四个人,联系菲拉诺和凫轮,希思黎,哦不,整个神界,该属于我了,席瑟,我要让你知道,只有我这样真正凭借自身得到力量的人,才配站在秩序之巅!”
. “为什么离开。”炫奂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着自己金色夺目的丝。那缕缕柔和仿佛醉人的忧伤,淡淡的,却优雅尊贵到了极点。
“是无法面对我……还是无法面对你自己。”炫奂看着下方盘膝而坐的雪特,轻轻摇头。“其实,你错了,我根本,不相信任何感情,一切,都只是做给你哥哥看的,傻瓜。”
炫奂抬起手,白色的气息从掌中散出来,在他的周围形成了如飘絮纷舞的细腻花瓣,白得醉人,也白得伤人。
“我眼里,只有刹那。”
“刹那的美而已。”
“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那破灭前用生命凝聚的动人啊!”
“重感情的傻瓜,你比你的哥哥更天真。”
炫奂嘴角浮现出一丝迷人至极的微笑,然后消失在了樱树花瓣之中。
友情?
亲情?
还有更虚化的爱情?
当所有的牵绊被抛弃,那么,它们都会成为基石——
达到最终目的的基石。
就像……
樱树凋零的花。
没有花留下美丽的凋零,树就会死。
这道理,难道很复杂么?
最后一片细碎的花消失了。
沙漠的风沙依旧,晶莹的能量也依旧从那深壑中渗出,只是更加浓郁。
……
金色的山峰直插云霄。飘渺的薄雾中,金光透出。
这是一座无根的山峰,悬浮在一片密度极高的正极能量中,缓缓移动。
“秩序之巅……神界修炼最快的地方……”一个墨绿色长、身形飘逸潇洒的男子坐在悬浮山峰脚下的一块嶙峋的岩石上,呼吸显得很平静。
这男子正是逸风,此时,他正望着插在面前的一把剑出神。
这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单手剑,材质就像奥菲拉尔大陆上的黑铁,造型也很简陋。
“老朋友,出鞘的感觉怎么样?”逸风露出一丝微笑,“太久了吧,看,你都生锈了,也许你也和我一样,渴望着宁静的生活。”
“可是……”逸风抬起头,望着秩序之巅那高高在上的,我可以得到什么。”布罗牙齿咬得更紧了。
“你最想得到什么?”禅赢反问。
布罗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修尔达因!”禅赢右手一抬。
“禅赢大人。”一个卷中年男子出现在二人身后,躬身行礼,“依照逸风阁主的吩咐,臧风阁所有的人都整装待。”
“很好。”禅赢手中多出了一把造型精美的短剑,一点也不锋利,就像个装饰品。
“臧风剑!”修尔达因一愣,“阁主的信物,怎么会在禅赢大人……您的手中。”
“呵呵。”禅赢笑了笑,“这个闲人还真是有心,居然一直把护卫神皇正统的、神界最隐秘的侍卫组织经营到现在,同是蒂蚀陛下的弟子,我还真是惭愧。”
“阁主。请吩咐。”修尔达因明白了。逸风把臧风剑给了禅赢,也就是说,禅赢现在接管了臧风阁。
而这位拭剑城的主人,新神域三大强者之一的男人,竟然也是蒂蚀的弟子!
“你呢?”禅赢转过头,柔声问璧幽。
“幽夜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璧幽将头轻轻靠在禅赢肩上,“只剩下了‘暗魍’,他们不愿意离去。”
禅赢深深吸了口气,“杀手,其实有时候更重感情,你领导了他们这么多年,这个神界最出名的杀手组织,愿意陪你留下,流最后一次血。”
“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以后,都不会有人流血了……”璧幽轻轻叹息,“那种失去的悲伤,真的,很难受……”
几人沉默了,只有布罗,一直用野兽一样的眼神望着禅赢,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出吧。”禅赢轻声道,“希望在那个男人得到力量之前,我们能完成对他的承诺。”
……
月牙一样的湖,坐落在漫漫黄沙的大漠上,景观异常奇特。仿佛一粒月牙石,镶在丝缎般的黄布上。
啪,啪,啪,啪。
一片薄薄的石头,从平静的湖面上划过,留下了一排水漂。
“无聊啊。”赫缺抱起头,躺在湖边的石板上,嘴上叼着一根干枯的草。“疯子,弹曲子来听。”
“奇迹啊。”塔奇纳迪正望着湖面感怀,突然听到赫缺这句话,转过头来,“你是不是无聊到家了,才想起了我。”
“对啊,整个宇宙中,也就是你的配乐诗,比这更无聊了。”赫缺撇撇嘴,“有对比才有落差,有了更无聊的玩意,我才会忘记比较无聊的玩意。”
“什么跟什么,你这个讨厌的恶鬼。”塔奇纳迪狠狠的道。那张比女人还美艳的脸怎么看怎么像在娇嗔。
“回来了。”用手指拨弄湖水的奥兰多站起身,抬头望着天空,一头整齐向后梳起的水蓝色长优雅出尘。
“哦?”湖边的一块坚冰碎裂了,一个瘦瘦的面色暗黄阴沉的男子踩在了冰渣上,一双狼眼里闪着捉摸不定的光。
“怎么了,厉鬼。”赫缺望向罗刹那头倒竖的火红色乱。
“主人……”罗刹微微有点朝天的鼻子抽了一下,“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
赫缺面色变了,站了起来,一把造型诡异的通体漆黑的短剑出现在了手指间,旋转的弧度和节奏都有些紧张。
罗刹的前身是修罗魔狼吉塔,他曾经是撒加的契约魔兽,对撒加灵魂气息的感应比任何人都强。
一道惨白的拱门出现在了空中,接着两个男人走了出来。抱着撒加的那个是阿萨,而俊美到有些妩媚的那个是斯汀。
斯汀本来就阴冷的表情此时更加阴冷。
出事了。唰的一声,黑色的鬼火贯穿了鬼刃短剑,赫缺额间的第三只眼,瞬间张开,一团鬼火从深紫色的瞳仁中射出,落在了撒加身上。
……
大漠的暮色沉沉的。
这片大漠已经是边境荒原的尽头。
入夜。
大漠夜空很近的星星倒映在那月牙般的湖水中,波光点点,仿佛真的是星辰沉入了湖底一般。
沉星月湖。
这也许就是这汪大约几平方公里的湖名字的由来吧。
月和星,月解开了重圆,星代替了聚散。
它们,本不会相恋,就连月光,也是辉映的星光。
可是在这里,星却沉入了湖底,包容在了月的怀中。哪怕只是倒影和像月牙一样的湖,却也美不胜收。
“蠢货,你的责任呢。”赫缺望着躺在湖边岩石板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五官并不精致却很好看的一张脸上,双眼紧闭,参差不齐的黑只留到下颚处,有些凌乱,却倔强的很;一道细细的伤疤从他的右脸经过,就算有星光落在上面,也失去了光泽……
“过了沉星月湖,就是那里了。”赫缺轻声低语着,像是在对撒加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而你,却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边城,只为了那琴音……不止是你的命,还有你的心,也许,从一开始,所有的责任,都是强加在你身上的,也许,从一开始,你就只想重新得到,那颗被你伤过的心……”
“可是。”赫缺眼中布满了悲伤和愤恨,“那颗心还属于你吗,远去了,还是彻底伤透了。如果你和我们在一起,至少,也会有我,有他们,陪着你一起……”
“***哪怕是死也行啊!”
呼!
一道鬼火从赫缺掌中飞出,落到了沉星月湖中,湖水嗞嗞作响,几秒钟的时间,竟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多么美丽的湖,多么美丽的星的倒影,可是,在恶鬼的悲愤之下,什么也没有留下。只剩下,一个沙坑,一个月牙型的大沙坑。
赫缺深深吸了口气,任凭一行泪水从脸颊上滑落。
他抱起了撒加,朝着湖心走去。
“他们已经去了……”赫缺将撒加放在了干涸的湖底,这是沉星月湖的最中央,也是最深的地方。
“而我。”赫缺低头凝视着撒加,“在亲手埋葬你之后,也会去那里,就算是失去生命,也要让这些神的血,为你陪葬!”
撒加安静的躺着,他的灵魂已经消散,身体毫无动静。这应该是神魔级强者死亡的迹象,就连操控灵魂的亡灵大帝斯汀也说,撒加已死,不管是灵魂还是身体。
可是,就在赫缺转身离去的一瞬间,撒加的手指,动了一下。
. 这是哪里?
好和煦的阳光,好温柔的风。
撒加呼吸着那芬芳的空气,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眼。
蓦地!
他睁开眼睛!
这里……居然是——
极乐天堂!?
六道之狱的第三狱!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带着激荡的情绪从远方传来,然后一群穿着透明丝裙的少女跑了过来。
白嫩的小脚**着,步频不快,却带着诱人的幅度。
欢笑声,配合着胸部的颤动,还有那从丝裙下摆中露出的大腿,从碧绿的草地上掠过,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冲上去。
数只滑嫩的手摸上了撒加的身体,还有她们湿热湿热的唇……
走开!
撒加想起了依琳,心中突然烦躁无比,一股股强悍的力量从身上爆出来,想要将这些**裸的诱惑击退!
可是没用。
那种刺激原始**的纠缠依旧还在。
“什么!”
撒加看到了一个少女抬起的脸——绯红的脸颊上******无比……
依琳!?
这少女的脸居然和依琳一模一样!
接着,所有的少女都抬起了脸……
全是依琳!
她们,都长了一张依琳的脸!
那绝美无双的容颜!
“天堂啊,这里是天堂。”一个少女樱唇轻启,双眼微闭,朝撒加的脸靠近。
太像了。不,不是太像,根本就是一样!
撒加控制不住了,吻上了少女的唇。
好熟悉。
无数次的拥吻,无数次的肌肤相亲。
就是这感觉,这分明就是依琳的唇!
突然。
那温热柔软的唇消失了。只听得一声**炸裂的声音,然后又热又湿又腥的感觉布满了撒加全身。
“这是……”撒加吃了一惊,“血!?”
他张大了嘴巴。
脚下,是支离破碎的**,残肢,还有内脏。
“这才是修罗的天堂。”
一个孤傲无比的声音传来。
“极乐,不是享乐,对于为战而生的你来说,终极的享乐,不就是这些血肉模糊的东西么?”
“西戒前辈,我……”看到自己最佩服的人站在面前,看到最强修罗的传说重现,撒加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告诉我,撒加。”西戒的脸比他的声音还要孤傲,他就是一柄长枪,一柄君临天下的长枪!
“看到最爱的人死去,是什么感觉?”
“恨。”撒加脸色变得狰狞。
“恨谁?”西戒问。
“恨杀死她的人!”撒加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
“幼稚!”西戒猛地抬手,一股力量击中了撒加的胸口,撒加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咳,咳。撒加猛烈的咳嗽起来,双手用力抓住地上的草,挣扎着想要起来。
“继续回答。”西戒走到撒加面前。
“恨自己!不能救她!”撒加抬起头,迎上了西戒居高临下的目光。
噗!
撒加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在草地上滑行着,地面的泥土被他带出了一条一人宽的深沟。
“愚蠢!明知道自己不能救,还要逞能,你和第一狱的那些不自量力的饿鬼有什么区别!”西戒走了过来,手掌对准了撒加的额头。
“这是最后的机会,撒加。”西戒面色冷的就像冰,“回答错误,我就杀了你,反正你也被人杀了,没有区别。”
面对西戒掌心中透出强大的连挣扎都不可能的气息,撒加少有的感觉到了恐惧,那真是一种奇特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的失控,彻底沦丧。
“恨命!恨***带来这一切的王八蛋!”
西戒的手收回去了。
撒加喘着粗气,抬起眼,看到的是西戒满意的笑容。
“对,谁主宰,就打破谁,谁控制你,就灭了谁,身体可以被控制,但灵魂是不行的,你的心神只能由你做主,再强的人,他的心神也是脆弱的,有的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让你失败的那种直接对灵魂攻击的招数只是最简单的心神扰乱而已,通过控制你的心神,让你的灵魂境界混乱,灵魂被软化,自然就容易失守,然后被攻击。”西戒扶起了撒加,接着道,“只有找到了恨的方向,你才会看清楚对手的心神所在,不要直接的去恨,要穿透,恨到根源!”
“根源。”撒加突然有些明白了。
“没错。当你找到了正确的恨,就找到了正确的根源,那么你就能杀死对手,领悟属于修罗的极乐。”西戒缓缓点头,“撒加,我刚刚问你,最爱的人死去,你是什么感觉,你说恨,这是对的,恨是一切心神的起源,有了恨,才可以存在爱,打破了心神的禁锢,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才有了去爱的机会。”
“爱,是因为恨而存在的么……”撒加喃喃的道。
“当你主宰了自己的心神,那么,对手的心神也能被你主宰,你就是一座囚禁对手心神的天牢!无爱无恨,无懈可击!这就是六道法则的第三层——天牢破心轮!”
西戒深深的看着撒加。
撒加明白了,原来西戒的灵魂体已经和六道法则融为了一体,原来西戒的灵魂体就是解开被封印成为六道之狱的六道法则的最后一步!
“撒加。”西戒眼中罕有的露出了几分柔和,“我只能带你走到这里了,六道法则前三轮我可以帮你,后面的三轮会更加困难,领悟之后得到的力量也更强,只能靠你自己。即便是我,到死的时候,也没有完全领悟第六轮。其实,在六轮之上,还有另一个境界,我也说不清楚那种力量到底有多可怕,那也许,便是触碰到宇宙形成本源的力量了……”
“还有第七轮?”撒加惊呆了。
“不能叫第七轮。”西戒笑着纠正撒加,“我把它叫做‘终回’。因为那是一种最终回到本源的力量,所以叫终回。回到了本源,就拥有了最开始,可以创造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生与死,得与失,聚和散,爱和恨,一切和一切,全在你的心中,全在你的手中,全在你的一念之中。”
撒加听明白了一些,不过更多的还是疑惑。
看到撒加进入了思索,西戒打断了他,“现在不用去想这些,太遥远了。”
“哦。”撒加点点头,在西戒面前,他就像个孩子,看到西戒,他甚至有一种看到老爸烈的感觉。还好,西戒前辈的灵魂体和在他灵魂中寄生的六道法则融为了一体……想到这里,撒加不由笑了笑。
“傻笑什么,我又不会消失,要消失的早消失了,我现在只是你灵魂深处的一个幻象而已。”西戒知道撒加在想什么。
“足够了,能见到你。”撒加说的很淡,但很真。
西戒眼神缓缓动了一下,开口问道:“我的兄弟怎么样了?我感觉到它好像很不满呀,是嫌你的力量提升太慢了。”
“什么?”撒加问了一句后突然反应了过来,西戒前辈说的,是他传给自己的那把长枪“焚天”,比巅峰魔器顶级神器还要高级的“元器”。
“唉。”西戒叹了口气,“你也不必介意,元器是宇宙最初形成的本源力量残余所孕育的武器,高傲无比,何况焚天还是这其中的佼佼者,要被它认同,从你灵魂中苏醒,你必须还要加强自己。我当时得到它的时候,已经感悟了六道法则一百多万年,差不多是第五轮的顶峰。”
“前辈……你有过最爱的人吗?”撒加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和“焚天”毫无关系的话,让西戒也不禁一愣。
西戒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无所谓爱与不爱了,当你要追求最强时,有些东西必须亲手舍弃。”
撒加得到这个模糊的答案后,便不再说话。
西戒看到他盘膝坐下,开始感悟六道法则第三层“天牢破心轮”后,化为一个镜像,消失了。
……
赫缺几乎睁不开眼睛,头疼欲裂!
他感觉突然坐起来的那个男人,就快要把他的心神全部吞噬了!更让他惊骇的是,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面对的竟然是自己的灵魂!
毫无动静,周围的一切毫无动静,连一粒细沙都没有飘起!
真的可怕!
所有的力量,没有一丝用于其它的地方,全是心神,全是直面灵魂!
六道法则第三轮!
天牢破心!
赫缺终于昏了过去,人事不省。
……
几天后。
赫缺被一只粗糙的手拍醒。
他现,撒加骤然间感悟到的法则奥义,居然让自己的实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你这是诈尸呢,还是诈死?”这是赫缺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
“不知道,反正我没哭。”这是撒加回复给他的。
然后赫缺不说话了,两人直接越过了干涸的沉星月湖,朝边境荒原的最深处掠去。
两人没有飞行,没有瞬移,隐藏起气息,在黄沙之中疾驰着。
赶路中,赫缺知道了,原来几天前撒加再次进入了“凝魂静思”,虽然只有几天,但因为感悟了更高阶段的法则奥义,实力越过了三解的瓶颈,直接跨入了冥帝四解!
即便赫缺拥有夜叉王的血脉,也不得不感叹,修罗的确天生就是修炼的,就是追求力量极限的。
其它主神冥帝的强者也许几万年都毫无寸进,可这位阿修罗王倒好,短短几天,假死了一回,灵魂境界就四解了,虽然现在四解的力量还没有巩固,但至少已经过了三解,魂解每一次进阶,差距都是很大的。
其实,赫缺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六道法则的法则奥义太恐怖所至。宇宙至高法则就是不一样,要不怎么叫至高呢?
又过了十多天。
撒加和赫缺沿着黄沙一路前行,途中撒加不停魂解,终于在达到目的地前巩固了他四解的实力。
“到了。”
又赶了一天路,当二人头中都是沙子,满脸黄土时,他们来到了一片更为广阔也更为干燥的沙漠。
一条几十米宽的沟在干燥的黄沙中蔓延,像是干涸的河道。
“这就是禅赢所说的夕河。干了。”撒加望着河道。
“好像这夕河一直通向沉星月湖。”赫缺点头道。
“沿着夕河一直走,就是那里了。”撒加在干河道边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好像是人为的,就像你弄干了沉星月湖的水一样。”
“是这样。”赫缺表情有点窘。
“沉星月湖,传说中神界最美的景色之一,也只有新神域的心湖可以比了。可惜啊,没看见。”说到这里,撒加眼中又是一动。
心湖……
到底有多美?
有没有她的歌声那样美?
撒加感觉到心里有些疼痛。
“为什么自己不去看看。”赫缺嘴角一弯,“你可以叫禅赢带你去的,新神域他说了算。”
“来不及,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到这里来。”撒加有些言不由衷。
赫缺笑而不语。
“啊。”他突然叫了一声,“这夕河没水了,不知道我敢不敢往下跳,哎哟,不知道啊,是不敢呢,还是逃避。”
“诶?”赫缺有点奇怪,自己这么明显的调侃,撒加怎么没有回话?
转过头,只见撒加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一个方向,那是这条干涸河道的远方。
. 两个人影。
差不多高,远远的目测,大约一百六十公分左右。
“有人?”赫缺目光一冷。鬼刃已经握在了手上。
“看看再说。”撒加压住了赫缺的手,“我刚才说过,会有很多厉害的人物来这里的,这叫‘惢漠’的地方。”
惢漠,边境荒原的尽头,荒原中分布着沙漠不奇怪,可传说中,这片沙漠,面积比整个边境荒原还要大。也不知道边境荒原是惢漠的边缘,还是惢漠是边境荒原的尽头。
双脚一点。撒加朝着那两个人影掠去,赫缺身形一闪,隐没了起来。
“是你?”撒加愣住了。
看到一个面上有道疤痕的男子突然出现,两个人影中的一个明显大吃一惊,另一个反应不大,只是打了个呵欠。
“又见面了……”大吃一惊的人在掩饰着情绪。
“忆,你怎么会到惢漠来。”撒加心中不由一动。
“你呢?”忆看着他。
撒加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忆身边那个睡眼惺忪的白少年脸上。
少年还算俊俏,只是脸上很脏头很乱,而且没有精神到家了,和一条刚出洞的懒蛇没区别。
呼。
一道黑色的火焰席卷过来。
白少年的睡眼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啪。一只手拦住了黑火。是撒加挡住了这次攻击。
白少年看到黑火被拦住,本来要抬起的手放了下去,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就像要睡着了般。
“你干什么?”撒加头也不回,他知道是谁。
“杀了他们呀。”赫缺拨了拨自己快要盖住眼睛的刘海,“你不觉得惢漠这种地方,突然出现这样两个人很奇怪吗?”
撒加没有回答赫缺这个问题,眼光反而瞄向白少年的手。
他刚刚是要出手吗?撒加心里掂量着。
“一起走吧。”撒加没有再问其它的事情,只是对忆说道。
“嗯。”忆点点头,也不管他们要一起去哪里。
反正,总是要到的,到了就知道了。
该生的总归要生,倒不如,和他一起走一段吧,能走多久就走多久。
忆望着撒加的侧脸,忽然间,一种心跳的感觉出现了,那像是,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的时候……
干净纯粹的沙,一成不变的沙,一望无际,辽阔广袤。
撒加和忆并肩走着,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度很慢,真的很慢,就像在散步,就像是他们都说好了,要认真走完这一段风沙弥漫的路。
干涸的夕河在他们身边。
身后,是那个无精打采的白少年,还有手插在裤袋里无所事事的恶鬼。
……
那古老的仪式哟,带着绝代的风华,在双子的人性中来来又往往。没有什么可以决定,也没有什么可以拒绝,一切只是消融,二个只能存在一个的宿命的消融。而代价,就是分离,也许是永远,只不过,剩下了一个孤独的身影。
圣晶唱词……
“哥哥……”
雪特跪了下来,双手捧着一团晶莹的能量。
一个更加晶莹的通道伫立在雪特眼前,通往那深壑。
风沙迷了眼,惢漠的风很轻很轻,沙很轻很轻,连落在沙粒中的泪水,也很轻很轻……
“瓦纳,他消失了吗。”
一个异常好听的男声缓缓响起,宛如雪特身边缓缓流动的沙。
雪特依旧跪着。
泪水,也依旧流着。
他身后的男子没有说话了,静静的看着。
过了很久,当最后一点晶莹在雪特的掌中消散时,雪特慢慢站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炫奂。”雪特头也不回的问道。
“看看你……”炫奂走到雪特身边,望着那条深壑。
“你知道吧。”雪特轻声道,“我们的目的,还有圣晶唱词,以及……那里。”
“嗯。”炫奂微笑着点头,“圣晶唱词成功了,我想。”
“是的。”雪特眉间皱起。
“那么,雪特,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你喜欢那飘落的樱树花么?”炫奂笑问。
雪特没有回答,眉间皱得更紧了。
“神的失落之地啊……”炫奂捋了捋被惢漠的风吹乱的头,“那轮回伊始的地方,一个守护它的种族只剩下了双子神的老二,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那里,不再属于你们了……”
“我忘了。”雪特深深吸了口气。
炫奂摇摇头,“你没有,‘双子留一,圣晶再现,一唱生死,应许唯诺’。”
雪特眼中闪烁着。
“这神界最古老的密语啊,我的朋友,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虽然,我另一个朋友已经永远的离开了……”
炫奂手指轻轻一动。
噗!雪特猛地喷出一口血,向后倒去,身体坠落的重量激起了一阵沙尘。
一片气息从炫奂掌中升起,变成了洁白的樱树花,落在雪特的身上。
“让这这瞬间的美丽,为你最后的付出留下吟咏吧,再见了,双子神的幻神,你的哥哥梦神已经陨落,你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就让你们为了那里的重现,完成这如梦如幻的一生……”
炫奂看了一眼被飞絮般的白花盖满的雪特,走进了那晶莹的通道。
“原来……我并没有那么伤心啊。”阵阵呢喃从炫奂的背影出,“谢谢了,我的两个朋友,你们的死,是有价值的,我要去了哟,那里……
神界从远古就存在着的的失落之地……
应许密境!”
……
破碎的梦。
真实的幻。
应许的诺。
纷飞的心。
还有多久?这条一望无尽的路?
……
“累了吗?”
撒加转过头。
“没……没有……”忆笑了笑,控制了一下喘息。
蓦地,她浑身一颤。
一只透着炽烈雄性温度的手轻轻扶住了她。
“我……真的没事。”忆笑容有些僵硬,肩膀一抬,想要挣脱那只手。
“别逞强了,这里的空气压强很大,能量密度也很高,以你低位神的实力,灵魂实体很容易疲倦。”撒加笑道。
那只手很霸道的扶着自己的肩膀,然后很霸道的让自己坐在了一块岩石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还是那样啊……霸道的家伙……”忆心中起伏着。有点嗔怪,却还有点甜蜜。
连岩石的表面,都被他抹平了呢。忆感觉坐在石头上很舒服。这时,一股同样霸道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柔和,炽热的像一把火,却,烤焙着自己疲劳的筋骨。
忆感动了。甚至又想起了他们的从前。记得在奥菲拉尔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样霸道而温柔的爱着自己。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想起,忘记,也只是刻意的吧,其实应该叫做隐藏才对。
“不问我吗……”忆抬起头,看着那张很好看的脸。过去了这么久,他脸上的风霜更重,又多了几许沧桑,可那道旧伤疤依然还在,依然还那样的明显。
“问你什么。”撒加收回了手,笑望着忆。
“没,没什么。”忆低下头,“你笑起来很有魅力,可是,我在想,你一定是个不常笑的人。”
“还是一个不择手段,冷血残酷的人。”撒加目光动了动,“准确的说,是魔,从冥界而来的魔。”
“哦……”忆不再说话了。
撒加凝视着她,这个女人明明就不好看,可他的目光却离不开,一刻也离不开。
她好像很容易看穿我,我在她面前,很透明,无法掩藏任何情绪……撒加心中想到,这应该不是魔法,是……感觉吧,一种故人的感觉,熟悉却又陌生。
过了一会儿,忆抬头笑道:“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去哪里?”撒加问。
忆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那个懒懒的白少年走了过来,眼皮无力的一抬。
听到雾山的话,忆心中一惊,清醒了过来。“好险,差点就暴露了,刚刚的感觉,和奥菲拉尔好像,不由自主的就习惯了……”忆心中暗道。
于是,她不再说话,安静得就像大漠中风化的岩。
“你们想去哪里?这里可不是一个低位神能来的。”赫缺走过来盯着雾山,紧紧皱着眉头,可嘴角依然不屑的向右弯起。
“啊呃……”雾山打了个呵欠,丝毫不在意赫缺带着杀意的眼神。
“不想说话吗……哈哈。”赫缺笑了,蓦地,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永远的闭嘴吧!”
“我们走。”撒加再次拦住了赫缺的攻击。
“你在想什么,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还看不出来?”赫缺瞪着撒加。
“走!”撒加扭头。
看到撒加如刀般的目光,赫缺收回了鬼刃,冷哼一声,掠向了另一个方向。
撒加吸了口气,回望了忆一眼,双脚在沙地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之后,追着赫缺而去。
……
哥哥。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这个罪人。
为什么是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罪人……
其实留下的那个是你才对……
是你这个为族人不惜付出所有的人才对啊!
瓦纳哥哥……哥哥……从小就保护我照顾我的哥哥……
不要离开,让我走,让我走啊!
“哥哥!”
雪特剧烈的喘息着,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妖冶的脸。很阴冷,却俊美到了有些妩媚,白色的头就像惨白的枯骨。
好矛盾,这张脸和这副神情。
“王?”
雪特不禁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字,白男人不禁愣了一下,古井不波的表情也出现了变化。
“王?”另一个白男人走了过来,奇怪的盯着雪特。
这个男人也很俊美,眼角有些细纹,看上去很有魅力,长长的头垂到胸前,和刚刚那家伙的白完全不同,这种白,像雪一样,洁净无瑕。
“斯汀,你好像救了一个疯子。”男人笑了,眼角细纹重叠起来,充满了吸引力。
“我没救他。”阴冷的头惨白的男人道。
听到他的声音,雪特心里居然开始滋生一种淡淡的恐惧感,那像是生命被撕裂前,灵魂被禁锢时的铿锵声。
干涸,毫无生气。
“对了。”阿萨两根手指卷着自己胸前的头,“安魂咒,只可以安抚即将逝去的灵魂,只能短暂的保住不散,能不能复苏,还要看承受这个魔法的人……”
“小子。”阿萨看着雪特,“你的求生意志还挺旺盛的嘛。”
这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随和,雪特却像看到了一把剑,明明他在对着自己笑,可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于是雪特还躺在地上。
“不是他意志强。”斯汀不再看雪特,“是攻击他的人根本没有杀他的意思。”
雪特心中一颤。
炫奂……为什么……
“哦,小子,既然你没事了。”阿萨蹲下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你告诉我,有没有看见一个死胖子?”
“死胖子?”雪特有点懵。
“神刑者的管事。”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就像月夜下孤狼的低吼。然后,一张病态的黄脸和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出现在雪特的视线中。
“我知道了。”雪特坐了起来,“那个人叫贾修,在神刑十管事中排名第四。”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一个俊美的尖耳朵男人问,一头整齐向后梳的长就像被水洗过的蓝天。
突然,雪特明白了这些人是谁了,心里的振动消失,身形一闪便站了起来,“从冥界而来的各位,我知道你们来这里干嘛了,一切我都会告诉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雪特,也是神刑殿的管事,排名第十……”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火焰从空中直扑而下!
呼!
一把美到极点的剑挡在了雪特头上,温度极高的热气从剑身上散出来,带着火的残焰。
“我想,我们不用找了。”阿萨将落雪剑从雪特头上移开,望着天空中那团火焰。
. 呲!
一道气劲切开了空气,也切开了沙面!
星光。
一团星光罩住了这道气劲,扭动了几下后,碎成点点光华。
“哦?”
一个男子的声音很是诧异的响起,接着一个修长的人影缓缓走来。
“灭星弓?你和格伦夏尔那家伙是什么关系。”人影看着奥兰多。
“加仑啊,你怎么还在提起那个背叛你的人,三千年前,他不是违背了你的命令,没有杀死那些令人讨厌的精灵嘛。”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人影身旁,方脸短,浓眉大眼,强壮的身体上套着一身金色的华丽重甲。
“闭嘴,豪克。”人影渐渐清晰,一个英俊的黑男子,穿着精美的轻甲,双持着两把匕。匕非常漂亮,镶钻烙金,和他的人一样典雅。
轰!
天空的那团火焰炸开了。
即使是白天,惢漠的天空那种干燥的蓝色也被染的火红!
一个身着红色长袍的小瘦子出现在了火光中,尖嘴猴腮,样貌十分丑陋,光头,只有一缕红色的头挂在脑后。
掌火!
神刑殿十管事排名第三的掌火!刚才攻击雪特的火系魔法也是他出的。
“看起来这里很重要啊。”阿萨看着那通往深壑的晶莹通道,对雪特说:“一下就来了三个厉害的家伙,他们,应该都是十管事里的人物吧。”
“北冥帝阿萨。”穿着精美轻甲的英俊黑男子看着阿萨,“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三千年前败在你手中的那个人。”
“不记得了。”阿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混蛋!”黑男子骤然暴怒。
“加仑,你还是这样容易生气。”金色重甲的强壮男子笑了,“他是在激怒你呢。身为十管事排名第八的人,你好像总是忘记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开始一场战斗。”
“所以……”强壮男子拍了拍黑男子的肩膀,“你才会输,才会被最信任的属下背叛。”
叫加仑的黑男子听到强壮男子尖酸的话,竟然没有增加怒气,反而平静了下来,目光不再闪烁,死死落在了奥兰多手中的灭星弓上。
呼。惢漠干干的空气变得炽热起来,掌火从空中飞下,落在了两人前面。
“掌火大人。”强壮男子单膝跪下,右手抚胸,“排名第七的豪克从原神域而来,听从您的调遣。”
掌火头都没回,“谁让你们来的,豪克,还有加仑。你们本来应该守护着原神域。”
豪克站了起来,恭声道:“炫奂副殿主的命令。”
“又是他……”掌火轻声自语,“他到底想干什么?”蓦地,他看到了对面的雪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很模糊。
突然,掌火眼前出现了一片雪花……
嗖!
掌火急退。
雪花没有什么变化,化为了一阵轻风。
“哈哈哈哈!”阿萨大笑起来,“你排第几啊?这么胆小。这是我打招呼的方式,你怕什么?”
“排名第三,掌火。”掌火虽被阿萨戏弄,可面部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稳定住身形后,向阿萨几人缓步走来。
“北冥帝阿萨,你是我的对手了。”掌火看着阿萨道。
阿萨没有回话,潇洒的微笑着,不过,他身上那件俊雅的白色长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铠甲。黑剑甲——当年阿萨成为北冥帝时,冥尊达密释的赐予之物。
“连这家伙也认真起来了,这次的对手很强。”斯汀看了阿萨一眼。
阿萨身形一动,带起了气流,黄沙飘起,接着,他飞向了天空。
呼,掌火瘦小的身体化为一道火光,追着阿萨而去。
“该我了。”豪克的目光从天空中收回,落在了斯汀众人身上。
“我们一起作战吧。”雪特移到了斯汀身边悄声道,“这两个家伙很强的。”
“你的伤还没好。”斯汀的语气毫无起伏感,“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
话音刚落,一道寒冰在沙地上瞬间凝结起来,寒意四射,似乎连沙粒都变成了冰渣!
咔!
寒冰碎了。
锵!
一柄金色长枪横在豪克面前,架住了一把一弯冷月般的刀。
“冥界的家伙啊,怎么都喜欢偷袭?”豪克皱起眉头。
没等他说完,罗刹身形一矮,从他的腋下瞬移到了身后,将寒月弯刀狠狠砍下!
嗖。
豪克的身影晃了晃,消散。
罗刹一对狼眼中出现了兴奋的光芒,脚下寒气骤生,化成一团坚冰将自己包围,轰的一声,坚冰炸开的同时,他穿着沉木银甲的身影也消失无踪。
冰块融化了,液态的气息融入了黄沙中。
一切变得安静。
这时,一直在和加仑对视的奥兰多脚步动了,“你们都别插手,这个人,我要自己解决。”
“好。”斯汀拦住了就要冲上去的塔奇纳迪。
“干嘛拦住我。”塔奇纳迪瞪着奥兰多的背影。
“有些恨,必须亲手了结。”斯汀对塔奇纳迪说完这句话后,便朝后退去,很快消失在了那晶莹的通道中。
“他居然能进去!”雪特大吃一惊。“难道他就是瓦纳哥哥说的王脉!?”
来不及多想,雪特身形一动,也没入了那晶莹的通道。
“等等我!”塔奇纳迪也冲向了通道。
一道巨大的能量盖住了塔奇纳迪,桃红色的齐腰长齐齐竖起然后落下。
塔奇纳迪无声无息的倒下了,趴在通道前的黄沙中,人事不省。
“喂,精灵小子。”加仑看着远处的塔奇纳迪,“那像女人一样的家伙在搞什么?怎么还没打自己就倒了。”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杀死我最好的朋友的人。”奥兰多盯着加仑那张英俊的脸,还有……那对和自己一样……尖尖的耳朵。
……
“你们快走!”一个衣衫褴褛的绿男子站在美丽的森林前,对身后的人说道。
“格伦夏尔,我们的神,您先走吧。”一个面目苍老的精灵颤巍巍的道,“能再次见到已去神界的您,我们已经知足了。”
“波克拉拉。”格伦夏尔沉声道,“身为精灵族的大长老,你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吗,精灵热爱着生命,所以请你也珍惜族人的生命。”
波克拉拉还想争辩,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大长老,你带着族人先走,这样的战争,我们无能为力。”
“奥兰多。”波克拉拉回头看着那个年轻的草原精灵。“精灵族历史上最年轻的长老啊,我们的第一强者,你想留下吗?”
“是的。”奥兰多从波克拉拉身边经过,走到格伦夏尔身旁,“我不是为了送死的,只是,我要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战斗到最后。”
格伦夏尔扭头看了奥兰多一眼,血迹未干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还不走吗,波克拉拉,记住,这是神界和冥界的战争,无与伦比的浩劫,一切弱小的生命都会被吞噬,包括我在内。留下精灵的血脉,不管用什么方法,让我们世代延续下去,如果真的要消亡,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活着!”
“星光传送!”
一片星辰的璀璨笼罩了这片森林。
格伦夏尔高举一把镶满水晶的银色长弓,不停朝天空射出宛如流星的箭矢!
“这就是灭星弓吗?”奥兰多看着格伦夏尔,“我的朋友啊,你真的是个天才,呵呵,竟然会用精灵族古老的附魔术,创造出这样的奇迹,神界三大神器之一……看来我是永远也追不上你了……”
……
血。散开。在龟裂的土地上。
格伦夏尔单膝跪下,捂着胸口。
身后,是一片生命气息全无的森林。干枯的树,裂缝的土地,还有在枯枝败叶中穿行的冷风。
“我们神……需要的补给呢?”
一个俊美的黑男子走到格伦夏尔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没,没有。”格伦夏尔用力抬起头,血不停从嘴角流出,落向地面。
“哎。”黑男子叹了口气,“格伦夏尔,你真让我失望,身为第八域的神刑者,我加仑最信任的副管事,你怎么能这么心软。”
“加,加仑大人,您不也是,精灵吗……”格伦夏尔吃力的道。
“啊。”加仑竖起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根朝他射来的箭矢,“很遥远的事情了,在神界太久了哦,我已经,把自己看成高高在上的神了……”
咔。
加仑手指用了,箭矢断成了两截,落在枯黑的地上。
“还有只虫子啊。”加仑转过身,看着那个攻击自己的男人。“蓝色的头,和我一样的尖耳朵,唔,让我想想,是草原精灵吧,哈哈,小家伙,本管事,曾经,也是暗精灵中的一员呢。”
一股力量击中了奥兰多,噗的一声,奥兰多吐出一口血,趴在了地上。
“还想站起来?很坚强嘛。”加仑饶有兴趣的望着拼命想要站起来、浑身是血的奥兰多,“可悲的弱者啊,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你?我要是你,乖乖趴下就好了,就算死了,也死的痛快一点。”
“为什么……”奥兰多狰狞的望着加仑,“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同族?你这个混蛋!”
“同族?”加仑愣了一下。
“你不是暗精灵吗!”奥兰多狂吼,血不停从身上冒出,染红了他,也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蠢货……”加仑手指一动。
奥兰多的表情僵住了,眼神变得呆滞。
“我是神啊……”
加仑轻蔑的望着直直倒向地面的奥兰多,转过身,将手放在格伦夏尔的天灵上。
“我真的很伤心,傻小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只要是神,只要拥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什么东西,都可以予取予求,包括……”
“你的命!”
格伦夏尔倒下了。
在他倒下的瞬间,灭星弓化为了一道星光,没入了身下的土地。
“贫瘠的地方啊。”加仑缓缓升向空中,俯瞰着这片曾经美丽的森林,手掌中,是一颗光的能量球,“这种地方,竟然就是这片大陆生命气息最丰富的地方,这点能量,怎么够,那个北冥帝阿萨的军队还真强,如果不是我们神刑者参与进来,神兰军已经败退了。”
“这些能量,也最多让那些使用光明魔法的家伙用个一两天吧。”加仑看了一眼掌中的能量球,朝远方飞去。
过了很久。
夜风吹拂着零星的枯叶,沙沙的,就像失去至爱的人,在喑哑的哭泣。
奥兰多的身体动了动,艰难的爬了起来。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格伦夏尔身边,跪倒在地。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伴随着他悲怆的泪。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啊,这是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伙伴啊!
“格伦夏尔……”
奥兰多抱头痛哭。
……
“笨蛋。弓箭不是这样用的。”
“啊?”
“要一击必杀,怎么能拿来当短剑用。”
“哦。”
……
“斗气可以化成箭矢的,奥兰多。”
“啊?”
“那种箭,可比最好的铁匠打造的都有用呢。”
“哦。”
……
“战斗,其实不是用来杀戮,我觉得,它更像一种拯救呢。”
“啊?”
“不要这种表情,等你成了战圣,就知道了,那是我最渴望的哟,没有死亡,没有纷争,没有失去和悲伤……奥兰多,你怎么老是这种傻乎乎的表情。”
“哦。”
……
“奥兰多,不对,那种感觉要经过经脉,然后融入灵魂。”
“奥兰多,你个小笨蛋,这么简单都不会。”
“奥兰多,恭喜你啊,战圣了哟。”
“奥兰多,今天你成了亚神,不会死了哟,可惜我要去神界了。”
“奥兰多,你要加油,我们理想的世界,总有出现的一天。”
“奥兰多……奥兰多……奥兰多……”
……
奥兰多伏在格伦夏尔的尸体上,抽*动着。
良久,奥兰多起身,将他最爱的最重要的良师益友埋葬在这片破败的森林。
“死……就是我们的终点吗……”奥兰多望着那枯木雕成的墓碑。“如果不变强,就要失去,就要悲伤……”
点点星光飘起。
灭星弓出现在了奥兰多手中。
“相信我,格伦夏尔,我会找到一种方法,让这一切都不会再生。就算不甘也好,就算挣扎也罢,就算我一直的等待下去也无所谓……”
“总有一天,你期望的世界会到来,那个时侯,我再来看你,带着笑容来看你!”
奥兰多转身离去,灭星弓上的星光消失了,变得暗淡,变成了一把最普通的弓。
“从现在开始,你就叫‘狩猎者’了,去无光森林等待吧,直到那希望出现。”
. “星光灭绝!”
奥兰多的身体在空中极旋转着,灭星弓把持在手,不停向四周射出星光熠熠的箭矢。箭矢射出后,直直冲向更高的天空,在那里聚集成了一片方圆百里的星云。
“哦?”加仑望着天空,金色华美的匕在手中倒持着。星云运转带来的气流吹起了他的黑,他眯起了眼睛。
突然,加仑想起了什么。
“是你啊……”加仑笑了,“那个垂死挣扎的草原精灵。三千年过去了,你竟然也成了神……哦,不,是魔,没想到啊,热爱生命的精灵,也会走上冥界那条充满杀戮的路。”
轰!
星云直冲而下!
黄沙四起!
惢漠里的沙像是承受了一场剧烈的星云爆炸,疯狂的扬起。这片沙漠乱了,沙尘如同疯魔,掀起了阵阵沙的巨浪!
而那晶莹的通道,却自形成了一层保护的能量阵,隔绝着奥兰多出的足以毁灭星尘的力量。
呼,呼。
当黄沙重归平静,奥兰多俯瞰着下面,目光猛烈的波动起来——那个家伙居然一点事也没有,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灭星法则的奥义招式:星尘七箭。
“星光灭绝”是七箭中的第五箭,也是奥兰多目前能领悟的最高的奥义招式。
可是,对于这位神刑殿十管事排名第八的加仑来说,一点威胁也没有,等于是毫无伤!
出于对加仑的恨,奥兰多一来就尽了全力,灵魂境界完全爆,使出了星光灭绝,遗憾的是,就算奥兰多拥有接近冥帝二解的实力,也根本伤不了早已是主神二解的加仑!
“快二解了啊……”加仑笑道,“比格伦夏尔强多了。”加仑拍了拍肩甲上的沙,那华丽的轻甲重又散出了高贵的光泽。“可惜啊,还是很弱,接近二解,和三千年前就是二解的我相比,差距就是如此。”
加仑望着奥兰多:“同样是精灵族出身,我比你和格伦夏尔更优秀,所以,我才是神……真正的神!”
加仑手臂一挥,一把匕直直飞向了奥兰多!
嚓!
匕穿过了“星光绕晨甲”的表面,然后插进了奥兰多的左胸……
就这样?
就这样败了?
奥兰多的身体坠向了惢漠中那微微起伏的沙。
……
惢漠的边缘。
干涸的河道。
没有风,沙静得就像一面粗糙的铜镜。
撒加站在一块风化的尽是岩洞的岩石上,轻轻抚摸着脸上的疤痕。
“还在生气?”
他蓦地笑了,望向河道中躺着的那个长着略微卷曲的深紫色头的男人。男人的脸很窄很瘦,轮廓就像用刀刻出来的一样,生硬的很。
“你不是恶鬼吗?怎么像个没糖吃的小孩?”撒加掠到了赫缺身旁,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别惹我,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晒太阳。”赫缺拨开了撒加的手。
“太阳?在哪里?”撒加的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望着天,“好像就只有一朵一朵的云啊,乱得要死,理都理不清,就像现在某个人的心情。”
“乱?”赫缺坐了起来,“我的修罗大人,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要说心情乱,现在而言,还有谁比得上您呢?”
撒加不说话了,眉间缓缓皱起。
赫缺看到撒加这个样子,以为他又在纠结于依琳的事情,心里一阵烦躁,没好气的躺下,死死瞪着天上的云卷云舒。
突然,撒加猛地起身,表情严肃至极。
“干嘛?”赫缺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我感觉到了,在惢漠的深处,几股气息正在碰撞,都是主神冥帝级以上的强者。”撒加沉声道。
“这么远?”赫缺不可思议的道。就算撒加灵魂境界到了四解,也不至于隔着数千公里就能感受到气息的流动。
“是天牢破心轮。”撒加道,“领悟了六道法则的第三轮,我对气息的敏感程度大大加强。”
“好命的家伙。”赫缺撇撇嘴。蓦地,赫缺表情僵住了,“是他们?”
撒加点点头。
赫缺直接化为了一道黑色的鬼火,瞬间就消失在了撒加眼前。
“能和阿萨他们交手的……”撒加目光动了动,然后以一种极快的度向惢漠的最深处飞去。
一朵一朵乱糟糟的云被撞破,天空似乎都被他的度割开了一道口子。
“到哪里去呀?”
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在撒加前方的云层中响起。
撒加猛地停住了身形。
那是一朵厚厚的浓云,声音出的地方,就是这朵云里!
撒加眼中流露出了杀意……他知道这特别的声音属于谁。那个击败过他的人。
“刚刚过去的小子是谁?好弱啊。”浓云继续说着,“所以贾修大人放他过去了,那种程度,还不值得本管事亲自动手哟。”
浓云渐渐散开,一个浑身油腻腻的大胖子正盘坐其中。
“你在等我?”撒加问。
“不啊,我以为你被我杀了。”贾修摇摇头,“我是在等另外一个家伙。”
另外一个?谁?惢漠中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阿萨可以和这个胖子一战,可阿萨现在正在惢漠深处,那个通往应许密境的入口处战斗……
突然间撒加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他啊。忆身边那个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古怪少年。
“命还真长。”贾修耸耸肥胖的肩膀,那露在破烂衣衫外的肥肉就像被油泡过的棉花。“好久没有失过手了,贾修大人要杀的人居然还活着,真是耻辱啊,特别是你这样长着一张讨厌的脸的家伙。”
撒加没有回话,冷酷的笑了一下,右手一张,狭长的血刀握在了手中。
“啊哟喂!”贾修砰的一下弹起,肥肉抖动的幅度直接震开了周围的几朵云……
“实力大增了嘛,唔,好像四解了。”贾修扶着他起码三层的下巴,“不过嘛,冥界来的小子,本管事告诉你,就算你和我同样都是四解,也是有差距的哟。”
“什么差距?”撒加挥了挥血刀,“让我见识一下好吗,那么多废话干嘛,人丑就算了,声音又难听,你知不知道,连面对你都是种折磨。”
“混蛋!”贾修尖叫一声。
“难听啊……”撒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尊重一下它好吗,耳朵是用来欣赏美妙的东西的。”
话音刚落!
嗖!
撒加趁贾修怒不可遏的时候,突然掷出了血刀!
一道血红的线出现在空中,接着撒加身形一闪,站在了血刀窄窄刀身上,双脚一拧,血刀锋利无比的刀口便割向了贾修的喉咙!
这一招很突然,而且很猛烈!
因为,撒加在借助了血刀被掷出的力量同时,是用腿部力量控制的刀的攻击,这就比用手的度和力道都大了数倍!
呲。
贾修虽然急后退,但喉间仍然出现了一道红线,然后,血涌出。
他又受伤了,两次和撒加战斗,两次都在这个经历无数次生死战斗的男人那奇诡精妙的战斗技巧下率先受伤!
攻击没有结束。
撒加右脚一勾,血刀飞到了手中,在掠向贾修的同时,骨魔铠也穿在了身上。
啪!
撒加抓住了贾修的胖脸,猛地砸向地面!
轰!
贾修后脑勺重重撞在了沙漠中的一块数十米高的巨岩上,巨岩粉碎的同时,整个人也陷入了被撒加凶猛的力量造成的深坑中。
“呃啊!”
站在深坑的边缘,撒加狂吼起来。强悍无匹的力量散出来,带着那主宰六道的霸气,周围的沙像是受到了惊吓般变成了几十股沙柱,疯狂的扭动着!
撒加参差不齐的黑皆尽竖起,根根挺立,就像钢针一般。
双手紧握着血刀,力量急剧上升,可是,一点殷红的渣滓却离开了血刀的刀身,飘到了撒加眼前。
“支撑不住了吗?”
撒加看到血刀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隐隐的裂缝!
“原来……这就是四解的力量啊!”
轰!
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刀气直直劈向了深坑!
接着,刀气斩开了沙漠!
原本平整的沙漠被切开了,那黑色的巨型刀气直接冲向了远方,一声震天的巨响后,消散,只留下了这片变成两半的沙漠!
好可怕的攻击力!
这道高达百米的刀气,除了全部砍在贾修身上外,余劲竟然也将这片数百公里的沙漠生生刨开!
撒加抬起血刀,看着刀身上的缺口,“跟了我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你受伤,也许,以后,你也会成为过去。不过,那也需要我活着才行。战斗,不就为了活着么,你和我都一样。”
哗!
沙尘升腾而起,每一粒沙都带着愤怒的力量,充满了攻击性。
撒加脚下一点,往后退去。
“恶心的家伙!我要,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贾修浑身是血的出现在沙尘中,喘着粗气,衣衫早已遮不住他波动四射的**,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大腿根一直划到了右肩。
“血?还是油?”撒加皱起眉头。“你不是要让我看差距吗,我怎么只看到你身上恶心的伤口,真是不堪入目啊。”
“偷袭!这不公平!你这只老鼠!只会偷袭!”贾修受伤的愤怒加上撒加刻意的刺激,已经快要被怒火烧糊了。
“你和那个混蛋一样!那个不顾友情自私的混蛋一样!”贾修突然眼神直了起来,双手凭空乱抓,无数雷电从空中劈下,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电网。
噼噼啪啪,电火花交织着,纷乱而复杂。
“炫奂!炫奂!我们是朋友啊!你怎么能那样无情!”
贾修狂奔起来,身后沙尘漫天。所到之处,无不是能量巨大的电光。
……
“朋友?”一棵树下,一个金男孩回头。
男孩很漂亮,就连他身旁那飘落花絮的洁白的树也失色。
“我没有朋友。”金男孩转过头,自顾自的抚摸着那白得动人的树干。
“可是,炫奂,大家,大家都说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所以没有人欺负我了。”一个丑陋的胖男孩用力抬着头,仿佛鼓起很大勇气一般。
“贾修,干嘛这么努力的抬头?”金男孩笑了,“每个人都有活着的价值,就看这价值是不是能留下美丽罢了。”
樱树花飘落了,白花纷纷。
金男孩的笑容根本不像一个孩子,反而像一个看破了世事万千的隐者。
贾修不说话了,不过他的脖子开始颤抖了,他只觉得头很重,重得他都直不起来了。
“很累吗?”炫奂笑道,“那就低下吧,做回你自己不好么,看看这些花,它们就算凋零,也比好多人更懂自己了。”
“你真的没有朋友吗?”贾修终于低下了头。那张丑陋的小脸再也看不见了,一粒白花落在了他泞成一缕缕的稀少的头上。
“不需要。感情不过是达到目的的工具罢了,在那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一切都只能凋谢成为尘土,滋养着那棵最高的树。”炫奂摆摆手,“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炫奂走了。
那是贾修最后一次见到他。
从那以后,炫奂再也没有出现在希思黎的神刑学院。
贾修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不抬头,只是,他变得更加努力。终于,他成为了神刑者,甚至成为了排名第四的管事。
他可以抬头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
“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强大,一样可以抬起头,一样可以成为万人景仰的管事!”
贾修疯狂的吼叫着,那尖利的声音和电光交错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刺得撒加耳膜生疼。
“炫奂,你算什么东西!看看吧,我现在的实力,足够杀了你!”
“杀了你啊!!”
一道细细的电光在气息中滋生,像是一条蛇一样,阴暗游曳。
沙漠上所有的电光聚拢而来了,形成了一张禁锢的网,网张牙舞爪的,像是一个捕手,捕捉着一切活动的气息,也捕捉着对手的心神!
雷蛇灭魂网!
贾修的看家绝技!
电光形成的气场引爆了……
可是?
那张捕魂的网捕获的只是空气?
“哈哈哈哈!”贾修看着那张空空如也的电光四射的网,尖声狂笑,“死了吧,炫奂,这就是你抛弃朋友的下场,忏悔吧,在一心把你当成朋友却被你伤害的我面前忏悔吧!”
明明贾修在看东西,可他的双眼为什么那样无神?
不,不应该是无神,应该是乱。
“伤心伤心啊!伤了心神!还有什么不可以伤!”贾修又笑又跳,突然间又泪如雨下,“我这也是无奈啊,一颗自卑的心怎么可以受伤……”几秒种后,他又暴怒,“所以我要控制别人的心神,玩弄它们,让它们也在本大人面前乖乖听话,想让它们死就死,想生就生!”
“啊哟喂!哈哈!多好的事情啊!这是最让人心旷神怡的做法了!”
贾修兴高采烈的手舞足蹈。
嘶……
一把殷红的刀轻轻划过他的咽喉。
贾修的动作定格了。
“原来,妄想控制别人心神的人,才是最脆弱的。”
撒加轻叹一声,收回了血刀。
咔咔……
贾修的脑海中像是有东西碎了。
是心神。
他的心神。
然后,他的灵魂实体消散了……
心神来自于灵魂,藏匿于灵魂实体最不容易察觉的深处,是灵魂境界永动不息的根源。
“森罗万象,六道不灭……”撒加看着贾修倒下的肥胖的身体,轻声道,“心乱神灭,神灭魂散……六狱诀,天牢言,幻魔碎心……可悲的人啊,当你的力量可以直击对方的心神时,又怎么会知道,这就是一个囚禁自己的牢,最容易碎裂的,反而是自己……”
幻魔碎心!
这就是撒加领悟六道法则第三轮天牢破心轮之后的奥义招式!用于攻击对手心神的招式!无声无息置人于死地的招式!
呼。
干燥的沙漠终于起风了,带起了一片沙,掩埋了贾修的尸体,也遮住了他不甘的眼神。
撒加站在风沙中,纹丝不动,久久不语。
“悲哀吗……”撒加缓缓飞起,面色有些沉重,“每个人,都在隐藏,每个人,都有不愿回的故事,这种撕开伤口的招式,其实是最残忍的……但我们都想活着,所以,残忍在生的憧憬前,也变成了应当……”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朝着惢漠的最深处飞去。
那里,就是禅赢告诉他的隐秘。也是他此行的目的。神界从远古就存在的失落之地。
应许密境……
. “好强……”
一个白少年闪身出现在了撒加战斗过的地方,吸了两下鼻子。
“为什么……这气息的感觉……就像是在召唤我……我的心……都有些控制不住了呃……”
白少年揉了揉自己的惺忪的睡眼,又揉了揉自己的心口。
“雾山!”
一个白衣女子从远处跑来,风尘仆仆。本来就不好看的黄脸上沾满了风沙,显得更加难看。
“跑那么快干嘛!逸风哥哥不是交代过,我们一定要小心嘛。”女子嗔道。
“公主……你为什么还是这副模样……我还是觉得……你不用老师的幻化之术时……好看……”雾山摸了摸脑袋,嘿嘿傻笑一声。
“小鬼!”依琳打了一下雾山的脑袋,“年纪这么小,知道什么叫好看不好看的!”
“我好像……比你年龄还大吧……”雾山一副思索的样子。
“你看着小!”依琳瞪了他一眼。
这时,惢漠的风更剧烈了,沙被拂起了一层又一层。
“这是?”看到沙子里露出的尸体,依琳惊呆了,“贾修?”
“谁……”雾山也看到了那肥胖的尸体。
“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依琳倒抽一口凉气,“被称为神界最残忍的人,是地位崇高的神刑者管事,在那十个人中排名还很靠前,我以前……”依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亲眼看见过他虐杀那些希思黎的侍女……那真的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身心都饱受折磨……”
“哦……”雾山对依琳的话好像不在意,沙迷了他的眼,眨巴了两下后,几乎又要睡着了。
“是他吗……”依琳看到了贾修尸体咽喉处一条整齐的切口。
连贾修都可以杀死了,你真的已经这么强了……看到那见过很多次的伤口,依琳确定了干掉贾修的是谁了。“你也要去应许密境吧……也对,只要是获得力量的机会,你都不会放过……你也什么都可以舍弃……”
依琳心中,又隐隐作痛起来。
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以不动声色的离开,可以放弃以前的一切,可以走得很洒脱,可以一去不回头……
谁知道。当那个男人第二次出现在惢漠的风沙中时,她现,那种炽热的目光,又再次在她冰封的心上,融化了一道缝隙。
只是一道缝,却难以自已。
“我真没用……”依琳长叹口气,此时,她真的有点恨自己的软弱。
雾山看到了依琳的表情,惺忪的睡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老师……你说的对……公主她忘不了……我还是……照你的吩咐……杀了他吧……”
……
加仑缓缓朝奥兰多走去,捡起了落满沙的灭星弓。
“哦。”加仑摸着灭星弓体上镶嵌的如星辰般的晶体,“附魔奇迹……格伦夏尔啊,你居然把这个东西藏在了一个物质位面。这算不算……一种对神的亵渎?”
加仑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也许,你啊,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看成一个神吧,你的心,始终都留在那片森林里。”
加仑抬手,扔掉了灭星弓,一只脚踏在了奥兰多头上,“多么愚昧的想法,成了神,还迷恋着那种低级的存在方式。更高级的生命总是可以主宰低级的生命,这就像强大的人可以杀死弱小的人一样正常啊!”
啪!
奥兰多的脸陷进了沙中。
呼……
一股热气从加仑的脚下油然而生。
加仑猛地拿开了脚,朝靴底望去——
“什么!”他大吃一惊。
沙粒卡在镂刻着花纹的靴底中,此时却被一种诡异的火焰包围着,变成了跳跃的黑沙!
“你在说什么呢,不知死活的家伙。”
加仑回头,只见一个深紫色头、脸如刀削的男子正带着不屑的笑容望着他。略带卷曲的刘海轻轻舞动,从男子上扬的眉毛上掠过,鬓脚很短,显得男子脸部轮廓更加瘦削。
“不知死活?”加仑皱起眉头,“你在说我吗?”
赫缺没有回答加仑的问题,深紫色的瞳仁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呼应着在他手中欢快起舞的那把造型诡异的漆黑短剑。
鬼刃。地狱恶鬼灵魂孕育的杀器!
两人就这么看着,谁也没有动手,过了一会,加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以感觉到,你和我的实力很接近,如果我们战斗的话,谁输谁赢还是未知。”
赫缺依旧没有理他,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就像黏在加仑脸上一样,分毫不移。
又过了一会儿,赫缺拍了拍自己穿着的那件破旧的战士短衣,薄薄的黄沙抖落。然后他坐下了,锐利的眼神变了,变得戏谑起来。
“看看后面。”赫缺用鬼刃挑起了一缕沙,洒向了加仑。
“目中无人的混蛋。”加仑不禁怒了,手上匕一挥,将这缕沙化成了灰烬。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至极的气劲从身后袭来。
加仑迅转身,手掌一翻,抓住了那个攻击自己的东西。
“这是?”加仑愣住了。
匕,自己的匕,自己刚刚插进奥兰多心脏的匕!
“谢了。”一片星光出现在赫缺身边,接着奥兰多俊秀优雅的身形渐渐清晰。
是鬼火重生!
原来,赫缺一直吸引加仑的注意力的目的,是在悄悄把这个鬼术“四大究极奥义”中用来恢复的招式施展到奥兰多身上!
“这种话不值钱。”赫缺露出了几丝疲态,不过嘴角依旧向左边翘着,那种不屑就像他从来不需要人感谢一样。
“呵。”奥兰多微微一笑。他了解赫缺。虽然他平时话很少,但一个浪子的心境,很容易理解赫缺这种人。
而且,奥兰多清楚,赫缺这样释放鬼火重生对自身的伤害有多大!可以这样说,现在的赫缺,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他坐在沙地上,表面上看起来是轻视加仑,实际上,他是在暗中调息!
“他是为了我。”奥兰多心中微颤着。“他是要我自己解决,亲手了结自己的恨,所以,才不惜耗费这么大的功夫……”
又是为了我!
奥兰多的呼吸粗重起来。
格伦夏尔,波克拉拉,甚至整个精灵族……
现在又是这个地狱恶鬼……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为我付出,为什么我每一次的成长都伴随着别人的牺牲!
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
“啊!!”
奥兰多仰天狂吼。
“爆了……这木头一样的家伙。”赫缺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色的鬼火中。他终于开始深度调息,也终于放了心。因为他知道,奥兰多心底的愤怒,开始了一次可怕的总爆!
灭星弓从沙地上飞了起来,化为一道强烈的星光回到奥兰多手中。
“飞羽流星!”
一只带着怒意的光箭射向了加仑。
度很快,气势很强,仿佛流星坠地前那极的消逝!
“哦?”一直在琢磨赫缺举动的加仑眉毛一掀,“变强了很多嘛,看来你需要刺激才行哟。”
一声刺耳的铮鸣。
光箭撞到了加仑的匕上,消散成点点星光。
手有点麻了,加仑分开双臂,缓和了一下,两把华美的金色匕在手中转了一圈。
出了星尘七箭的第一箭“飞羽流星”后,奥兰多没有停止攻势,纵身一跃,飞向了百米的空中,整个人轻灵的一翻,四支布满星光的箭矢出现在他周围。
“星转锁!”
星尘七箭的第二箭!
那四支箭矢围着奥兰多高旋转了几圈后,射向加仑,在加仑身边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封锁着加仑的行动。
加仑眉间皱的更紧了,双臂不停挥舞,匕上出阵阵气息,驱散着箭矢旋转带来的气场。
奥兰多周身星光四溢,气息越来越强,抬起手,猛地拉开灭星弓的弦——
“星碎无痕!”
一支十米多长的带着浓烈星光的巨大箭矢射向了空中,在离奥兰多头神可悲,就让你在我‘莫里斯短刺’的二段进化形态下学会对神该有的敬畏吧!”
加仑双手握剑,狠狠劈下!
“神爆!”
一道金色的气劲破空而来,沙面似乎也受不了这强势的气流,纷纷爆破。
“神爆?”撒加和赫缺不由对视了一眼。撒加叹道:“这家伙的心思估计就是神界那些神级强者们的典型代表了。”赫缺赞同的点点头。
“第六箭……”奥兰多松开了弓弦。
一支看上去很普通的箭矢离弦而出……
没有星光的包围,也不动人,这星尘七箭的第六箭看上去就像奥菲拉尔大陆上最普通的弓箭手射出的。
可是,这支箭却穿透了加仑的神爆,将那惊天动地的气劲消弭于无形!
呲。
箭穿透了加仑的胸甲,然后穿透了他的心脏。
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加仑坠向了地面,抽*动了几下后,一个金色的能量体从他的头顶仓惶逃出。
奥兰多再次松开了弓弦,加仑的灵魂实体毁灭在了点点星光中。
“这招叫什么?”撒加挥手撤去了防御墙。
“星之诉说。”奥兰多答道,“将灵魂境界彻底爆,然后把所有的力量融于一点,全力攻击。”
“这才是最有效的。”撒加点头道,“仿佛诉说一样,悄然无声。”
“杀人就杀人,还取这么浪漫的名字。”赫缺撇撇嘴。
奥兰多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手中的灭星弓。惢漠重又变得寂寞,周围安静的就像诉说之后的沉寂……
我最好的朋友啊。安息吧。
这只是开始,终有一天,我会实现你的夙愿,让这世界充满温暖,不再失去,不再悲伤,不再遗憾,也不再,只有现在无奈的追思。
当一切只剩想念……
当所有的往事变成旧梦挥之不去……
只能自己对自己诉说……
这太难过了,不是吗……
过了很久,当惢漠重又刮起风时,奥兰多模糊的视线清晰起来,变得坚定不已。
. 唰。
冷月般的弯刀划过。
“咦?”神刑十管事排名第七的豪克停住了身形,有些惊奇的望着那个急而退的干瘦的红男子。
那家伙倒竖的头如火一般红,可留在伤口上的气劲却冰寒刺骨!寒意穿透了金色的重甲,豪克一百九十几公分的强壮身体不禁也抖了抖。
“我叫豪克,你叫什么?”豪克问。
“名字么。”罗刹将寒月弯刀插在沙里,控制住了身体,左耳银色的耳环不停晃动。“不好意思,不能告诉你,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名字?宝贵?”豪克突然有点不明白了。蓦地,这个红黄脸的阴沉男子的造型让他想到什么。
“难怪啊。”豪克朗声笑道,“地狱的厉鬼,甘愿忘记自己名字的男人,哈哈,不为自己活着,什么都可以舍弃,喂,我说,你不觉得自己悲哀吗?”
听到豪克的话,罗刹脸上闪过一丝看不懂的神色,他挺了挺单薄的胸膛,身上的沉木银甲闪着狼牙一样的光泽。
不远处,是一面干涸的湖,形状就像个月牙。
沉星月湖?
这两个人一路打一路跑,居然来到了惢漠的边缘?!
豪克的实力比被奥兰多杀死的加仑还要强一点,但依然处于二解。罗刹在来到神界之后修炼度惊人,也突破到了二解,加上寒月弯刀和沉木银甲,纵然实力和豪克有所差距,但综合战斗力丝毫不逊。
在撒加和贾修、奥兰多和加仑战斗时,这两个人一直在胶着,到现在已经过了起码上万招,还是不分胜负。
“这是种礼仪。”豪克一边说话一边抓紧时间调息,罗刹的攻击度太快,法则奥义又寒冷异常,和这种对手交手,耐力很容易消耗。
罗刹的话从来都少得可怕,他没有回豪克的话,只是用一双狼眼死死盯着豪克的一举一动。其实他也快到极限了,既然对手不动,那自己也抓紧时间恢复,能多恢复一点,就多一点胜算。
在战斗技巧和时机把握方面,从小就跟着撒加的他深得撒加熏陶。
“在战斗中,不管胜负生死,告诉对方你的名字,是对战士的尊重。”豪克朗声道。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骑士精神,一脸正气,行事落落大方,包括战斗方式也是直来直去,大开大合。
“你……”罗刹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上去有些孤独,仿佛月夜下孤狼的低吼。
“什么?”豪克挥舞了一下金色的巨剑,将其插入沙中。
“你怎么会成为神刑者的。”罗刹问。
“这是我的梦想,神刑者是秩序的守护者,我们的心,带着正义,还有不屈的荣耀。”豪克的语气很是自豪。
罗刹笑了,有些无奈的笑了,他万万没想到,十管事里还有这样的人,不知道是可怜的守旧,还是傻得可爱。
“笑什么?”豪克拿起了巨剑。
“我叫罗刹。”
“哦。”豪克露出了笑容。
锵!
一弯冷月再次砍上了豪克的巨剑,豪克咬咬牙,有些吃力的招架着。罗刹的攻击度非常快,招式神出鬼没,加上极寒法则对身体的影响,渐渐的,豪克又落于下风。
“唔。”
一道鲜血从背后飚出,豪克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冲去,躲避着罗刹再次的饶背攻击。
机不可失!罗刹身体里狼的本性促使着他追捕着受伤的猎物!
当豪克冲到沉星月湖的中央时,他的灵魂境界瞬间爆到了极致!
强悍的力量直接扩散出来,干涸的湖底一时间碎裂成了无数块!
“战争号角!”
豪克猛地回身,巨剑顺势劈向地面!
轰!
湖底整个掀起,碎石在豪克凶猛的力量下猛冲向天。
罗刹胸口骤然间被一股巨力撞击,仿佛要碎掉了一般,就像这干涸的湖底。鲜血狂喷,罗刹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飘远。
这家伙……血不停从口中涌出,罗刹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如此撕心裂肺。被他骗了,性格古板,不代表他的战斗技巧也古板……
不愧是排名第七的管事,出色的时机把握能力,难道他一直在示弱?
鲜血染红了沉木银甲,罗刹突然间反应过来了——
豪克,一直在等着时机,等着一击必杀或者一击将他重伤的机会!
“我……倒看错了你。”罗刹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右手死死握着寒月弯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信仰不代表战场上的行为。”豪克站到了罗刹面前,“身为一个战士,能打倒对手的方法,只要不是偷袭,都应该是光荣的。”
这家伙倒还真的光明磊落,居然没有再次攻击罗刹,如果他此时再来一次他的绝招“战争号角”,估计这场战斗也就没悬念了。
咔咔……
地面结冰了。
“哦?”豪克猛地后退!
唰!唰!唰!唰!
一根根尖利的冰锥从地面接连不断的冒出,追着豪克躲避的身形!
很快,地面便满是冰锥,每一根都有百米多高!
“这是什么招式!”豪克站在冒起的最后一根巨型冰锥上,满脸惊讶。
此时,这片荒凉的土地,居然变得和冰川差不多!
啪!
无数个这样的声音汇集成了一个!
所有的巨型冰锥在豪克分神的那一瞬间,同时炸开!
然后,无数个罗刹的虚影从碎冰中飞出,在空中聚合成了一个!
“极寒律——终——万寒归一!”
罗刹嘴角挂着血迹,狼眼中尽是搏命的神色,将寒月弯刀朝空中一抛,跃起抓住,接着猛地向下砍去!
“集!”
所有的碎冰集成了一把雪白的寒月弯刀,足足有好几千米,带着极度的寒意和地狱行刑者执着不已的意志,砸向了豪克!
厉鬼的极寒法则!
爆到了极点,几乎是燃烧生命元气的极寒法则奥义!
极寒律,极寒法则的奥义招式,共有三招,而万寒归一,便是极寒律最可怕的一招!
惊天动地的气势,极度刺骨的寒意!
在那巨大无比的寒冰构成的弯刀触摸到了地面的刹那,整个惢漠的边缘地带,似乎都结冰了!
轰!
当罗刹降落地面的一刻,覆盖在沙漠上的坚冰再次爆破!
一片冰雪的白!
遮天蔽日!
一时间,这里变成了万寒纠集的冰窖,变成了厉鬼墓园中那不惜冰封自己的等待!
终于,冰融化了,变成了水或汽,消失在了沙和干燥的空气中。
罗刹朝着奄奄一息的豪克走去。血,从他的眼中,鼻子中,耳朵中流出,淌下,顺着他的脚步成了一条血线。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继续攻击我?”罗刹低头看着满脸是血的豪克,断断续续的问。此时他也是强弩之末,不过他最崇敬的那个男人教过他,无论如何,要比敌人站得更久,就算倒下,也要看着敌人先死。
“不是战士所为……”豪克的声音很虚弱,他的**应该死亡,只是灵魂实体还没有脱离,用灵魂气息在支撑着。
罗刹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真正的……真正的战士,是要在正面战胜对手……而不是……而不是……”豪克说不下去了。
这时,豪克却睁大了眼睛。
他拼命抬起头,不敢相信的望着罗刹。
一股寒冷的气息进入了他的身体,依旧寒意刺骨,可是,这一次,却是在帮他的灵魂实体脱离早已死亡的**!
过了一会,罗刹站了起来,望着掌中那扭动的金色能量体,缓缓道:“真正的战士,是为了活着,没有人愿意战斗,战斗,真的只是为了活着。”
豪克的灵魂实体扭动的更加厉害,似乎罗刹的话给了他莫大的震撼。
“你说,战斗时应该告诉对方你的名字,这是对真正战士的尊重……”罗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可他还是坚持着,“我真正的名字,叫吉塔,而我之所以成为厉鬼罗刹,忍受那万寒的痛苦,就是为了教会我这个道理的那个人,他始终,对我不离不弃,这就是我……我活着的目的,一点都不悲哀,很快乐……吉塔……就是他送我的名字……我不会忘……因为……那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罗刹倒下了。
倒在了黄沙之中。
豪克的灵魂实体从罗刹的掌中飞出,停留在罗刹的身体之上,没有离去,似乎在仔细的看着这个男人。
呼。
豪克的灵魂实体没入了罗刹的额头。
……
噌的一声。闭目盘膝的撒加站了起来。
“干嘛?”赫缺周身的鬼火散去了。
“吉塔他……”撒加望着沉星月湖的方向。
“竟然不顾一切的燃烧生命元气,出了不属于他现有实力的最后一招!”撒加捏起了拳头。
“生命元气?”赫缺也吃了一惊,就包括正在深度调息的奥兰多也睁开了眼睛。他们知道吉塔虽然成了厉鬼罗刹,可妖兽体质却未本质改变,生命元气依旧是他赖以生存的另一条命脉。
撒加眼神剧烈波动着,右脸上那一条疤痕也在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要看护还未恢复的赫缺和重伤的奥兰多,他已经腾空而起了。
几分钟后,撒加眼神的波动停止了,长出一口气后,重新盘膝坐下。
“又怎么了?”赫缺更加奇怪。
撒加笑道:“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他的对手用灵魂实体帮助他修补生命元气。”
“不奇怪,神级强者的灵魂实体本来就有这个功效,这是他们的正极能量造成的。”赫缺没好气的道,“以厉鬼的性格,是肯定要这么做的,他的眼中只有修罗大人你,连和他同枝的本恶鬼,也屁都不是。”
“不是,是自愿的。”撒加闭上了眼睛。
“自愿?”赫缺惊讶了。
……
金光如丝。从罗刹的身体上缓缓褪去。
躺在沙地上的罗刹睁开了眼睛。
“豪克……”
罗刹看着那即将消失的金色光点。
金色光点跳动了几下,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告别。
“谢谢。”
罗刹站起身,伸出手。
金色光点落进了他掌中,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抬头,望着罗刹。
罗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光点……
“你是真正的战士。”
良久,罗刹再次开口。
金色光点没入了罗刹掌中。
豪克的灵魂实体彻底融入了罗刹体内,不仅恢复了罗刹的生命元气,还让他的实力大幅度提升,如果不是罗刹伤的太重,此时说不定已经到了三解。
同样是吸收融合,如果是灵魂实体自愿的话,便能挥更大的功效,不会像强制吸收那般有大幅度损耗,至少也能将受用之人的灵魂境界提升到自身的水准。
豪克原本就是二解,我的头飘舞的时候,很像北冥域冬天的雪……对了,你去过北冥域没,那里一入冬之后,满地都是皑皑的白雪,很美的,有空你应该去一下……”
“住嘴!”掌火再次被激怒了。
自从被阿萨带到了这里战斗之后,他已经无数次被阿萨这样激怒了。
“你不用拖延时间的,豪克和加仑我根本不在意,下面那几个人,没有一个是贾修的对手,你到最后会现,站着的只有你而已。”掌火冷声道。
“啊……”阿萨吸了口气,“原来被你看出来了呀。”
正当阿萨准备挥剑时,他现掌火周身的火焰消失了,而且,表情变了,变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些悲愤。
. “贾修的气息,消失了……”掌火瘦小的身体不住颤抖,似乎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
还有悲哀。
“哦?”阿萨眼角动了动。掌火很突然的情绪变化让他搞不明白。
“你们……”掌火猛地摊开手掌,一道极为刺目的火焰噌的窜起,“会付出代价的!”
呼!掌火掌中的火焰化为一柄熊熊燃烧的火焰剑,朝着阿萨刺来。
“代价?”阿萨拦住了火焰剑,手上用力,将其击碎。“难道?”阿萨挥了挥落雪剑,洁白的光晕仿佛给这高得可怕的空中带来了点温存。
“那油腻腻的胖子是你的朋友?”阿萨笑了,“你们俩还真是绝配啊。”
掌火乱糟糟的眉毛掀起,眼神愤怒到了极点,其中还暗藏着难过。
“死了嘛。”阿萨手中的落雪剑动了起来,很美的白光跟随着剑身舞蹈。
“那就不值得留恋了!”
剑气!
击向掌火的剑气仿佛是雪花聚合而成的诗!
噗!
掌火散乱的心神没有让他抵挡住阿萨的剑招,喷出一口血。但他的身体却没有移动分毫,靴底燃起的火焰就像牢牢的根。
“怒火……”掌火强行吞下了快要喷出的血,咬牙切齿的念着,“是能焚毁一切的,那是,火元素的终结,也是最令人战栗的火啊!”
“天炎怒!”
瞬间,掌火身上的气息爆到了极致!只见他双手猛地高举,掌心对着天,呼呼,两道异常之亮的火焰直飞向那虚无的高空!
阿萨伸手挡住了眼睛……
无法直视!
这火焰的亮度足以让他——一个四解过,你能经受住‘风华烛台’,就有资格成为我达密释的弟子。”
“是,老师。”捷克躬身一礼,“撒加他最终还是使用了……混乱之门。”
“是啊。”达密释微笑道:“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才把最后一块混乱令给他,唔……”达密释捋了捋自己的头,清瘦的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他一定明白了我的意思……神界啊,不是那几个还在成长当中的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
“只有四个人通过混乱之门回来。”捷克道。
“深渊意志的终极抉择,还有冥界唯一有机会达到‘化剑’的男人,他们,本来就不在我用来掩人耳目的计划中。”达密释缓缓道,“那里,打开了,再一次的打开了,那个时候,它就应该回归本源……”
“陛下。”
一个浑厚的声音之后,五个人影出现在了廊架下。
“唔!”捷克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背后那强大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收敛一点,你们这几个长年待在坎哈尔的家伙,别吓坏了我的弟子啊。”达密释笑望着那五个人,“我真正的武器,冥法执掌。”
冥法执掌?捷克不禁浑身一颤。冥法者是冥界维护混乱法则的执法者,和神界的神刑者差不多,而他们中最厉害的五个,就是他身后的这些冥法执掌!
“下去吧,我的弟子,这些老东西太强了,已经不懂得收敛气息了。”达密释温和的对捷克道,“等到赫缺他们通过混乱之门回到落冥城后,你带他们去坎哈尔吧,作为冥界负极能量最浓厚的地方,我想他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是。”捷克朝达密释行礼之后,便离开了落冥宫的花园。
“打开了吗?”捷克刚一走开,五人正中的人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深泽……”达密释看着他,“冥界的禁地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六道的宿命已经归属于修罗,而神界的失落之地,却还在远古的殇中流连,继续失落。”
嗖,达密释将一块黑金令牌丢给了他,“去一趟吧。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在那必须经受的事情面前,一切将会付诸东流,只有神界那个被野心蒙蔽心灵的家伙不明白罢了。”
“陛下。”叫“深泽”的人深深看着达密释,眼中似乎有东西在流转。
“叫我师兄吧,我的师弟。”达密释望着深泽,“当注定失去时,身份又算什么。”
注定失去?难道?
“师兄……”深泽转身走出了廊架,剩下的四位冥法执掌向达密释行礼之后,默默跟在深泽的背后。
望着五人的背影渐行渐远,达密释却在轻轻的叹息。
……
高温,可怕的高温,焚烧愤怒的火焰之下,这不知道多少万米的高空几乎快要整个熔化。
“目空一切的北冥帝,这就是我说的代价,我掌火的愤怒!”
掌火瘦小的身体置身于火焰之中,双手不停舞动。
“灼烧吧!带着无比的怒,带着神界对冥界无比的恨,用那火系元素的最高法则奥义——天炎!”
一根燃烧着刺目火焰的法杖出现在了高温中,掌火身形一闪,站在了杖顶,然后,双手合十,将自身的法则奥义通过灵魂境界的全力爆运用到了极限。
火的焚烧到了顶点,这片虚无的天空在火光中也扭曲到了极点!
突然!
掌火猛地跳起!
咔!
一道黑色的刀气居然将他脚下的法杖斩成了两段!
接着。
一声兽吼几乎要将掌火的耳膜震裂。
哗哗哗!
黑色的巨电一道接一道的出现在了火光中,虽然散乱,却像一种不甘的挣扎一样,狠命撞击着那笼罩一切的火焰!
巨电越来越多,终于汇集成一道无比巨大的黑色电光,狠命劈向了正中那道火焰形成的龙卷风!
轰!
似乎快要熔化的天空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一头巨兽出现在了火焰龙卷风中。
“呃啊!”
一个男人的嘶吼传进了掌火的耳朵,他看到了,巨兽头顶上站着的那个黑影。此时,那挺拔修长的身体在火光下**着,满是映红的疤痕!
“是他!”掌火的怒意很快淹没了他的惊异,一模一样的气息,霸道、狠烈、凶猛,就是那个男人杀死了他最好的朋友贾修!
“给我破!”
站在万劫畜鬼头顶上的撒加双手握刀,将不破魔尊用来增幅修罗体的力量全部转化为攻击力,斩向了火焰龙卷风!
掌火浑身一震,胸口一阵翻涌,喉头一股甜腥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那折断的燃烧着火焰的法杖也整个碎掉!
火焰消失了,在高温中扭动模糊的天空也恢复了正常。
“嗷!”
万劫畜鬼的吼声渐渐远去,就像带走了那从远古而来,却被囚禁在六道之狱的狂躁与暴怒。
撒加身上的鼓起的青筋消失了,本来流转在他肌肉表面的强悍之极的力量也散去。啪,他抓住了阿萨的手臂。
“不能坠落。”撒加轻轻说道,“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所以,你必须上去!”
撒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阿萨甩向了更高的高空,然后,他坠向了地面。
. “这里是……”站在那拱门般的晶莹通道前,依琳睁大了眼睛。她还是忆的模样,在惢漠的路程中,她一直保持着这样子,也许她是害怕再次遇上他。
“哦……”依琳身边的雾山眼中的睡意消失了,死死盯着那通道的深处,通道周围的能量带起的气流鼓动着他白色的乱。
突然,一个物体从空中落下,重重砸在二人面前,吓了二人一跳。
砸得很深,沙很快将其掩埋。
依琳愣住了,因为她看见一丝一丝的殷红从沙的缝隙中渗出,那殷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很熟悉的红,很揪心的红。
蓦地,她扑向了红黄交织的沙,双手拼命挖着。
然而,没挖几下,她就像被电击了一般,动作僵住。
好一会儿,依琳缓缓站起,愣在原地,任回忆凝滞。
哗,一道气劲砸在了依琳脚下,沙被震开,露出了一个双目紧闭,浑身血浆的男人。
很可怕的景象……
这个男人的上身**,布满凹凸不平的疤痕,此时,疤痕已不明显,因为他的肌肉缕缕爆开,那是负荷使用自身力量引起的反噬。
“是他啊……”雾山收起了手上的气息,走到男人身旁,看了一会,点头道:“好狠啊……不顾自身的极限……也要爆出来的力量……”
“他,他还……”依琳紧紧咬住下唇。
“活着……”雾山知道依琳想问什么。
“那,那……”依琳回身望着雾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不可能……”雾山摇摇头,“我不可能救他……因为他被反噬的力量已经过我的灵魂境界了……再说……我也不愿意……”
“为,为什么。”依琳的下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了。
“不能说……”雾山径直朝通道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快点……公主……老师说的地方就在里面……”
听到雾山说老师,依琳想起了逸风,还有他为自己默默付出的一切,以及,他每次看着自己时,那隐藏着炽热希望的目光……
可是她就是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无法从这个血迹斑斑的男人身边挪动哪怕一步。
“正好……”雾山回头看到了依琳的表情,“就让这个家伙死吧……这样公主就能像老师希望的那样……本来还说……杀死他的……”
“快走!”雾山猛地抬头,一改往日懒散的语调!
只见一丝黑色的光芒很快划过蓝色的天,快得几乎看不清楚。
接着,一道黑色的电光闪过……
好强的气息!
明明隐藏起来,却像海浪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雾山一个闪身,抓住依琳,一片晶莹的光瞬间笼罩了依琳全身,在她身上形成了一个保护盾,然后雾山带起依琳,高掠进了通道。
嘎,嘎,嘎……
很像深洞中蝙蝠的厉鸣。
沙漠很空旷,也很安静,可这凄厉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骤然间!
无数长着蝙蝠翅膀的浑身黝黑的像石头一样的生物从四周如潮水般的飞来,这些家伙每个大约半米多高,眼睛血红血红的,又大又鼓,裂开的嘴里尽是尖牙。
很快它们聚集在一起,堆叠着,拥挤着,翅膀扑棱棱的直扇,看上去让人头皮麻。
啪!
开始划过天空的黑色电光劈到了它们身上,一阵尖厉的叫声之后,在一片电火花闪动的黑气中化为了一个男子。
周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在沙面上来回轻轻的卷动。
“石像鬼啊,我忠实的奴仆们,当身体也被你们吞噬时,那便是永生了……”男子整个人被黑色的法袍裹住,法袍很烂,领后的帽子盖住了他的脸,破烂的衣襟随着风一颤一颤的。
“这就是神界……”男子低了低头,像是不习惯这么充足的阳光一般,“好久没来了,唔,好像从没来过吧,这讨厌的光。”
“咦?”男子现了前面躺着的血人。
……
意识很模糊,好像只剩下了热,还有**被灼烧的那细细的声音。
阿萨的身体不停的向上飞着。不知道是多少万米的空中了,阿萨在被撒加甩上来时,便已被掌火重伤。
热啊。
阿萨的手指动了几下,猛地张开,狠命抓着自己的身体!
一道一道的血痕出现,有的甚至深可见骨!
这感觉真烦!
真的好烦!!
真的好他妈烦!!!
就像那个时候,那种黑白相间的毒剂,让人矛盾,让人麻醉,却也能,让人解脱!
车罗……
我最爱的女人啊。我现在的满身伤痕,是不是就对你的偿还!
哦不!
是莉娜!
她叫莉娜,无怨无悔的等着我的莉娜,无论怎样也不会离开我的女人,怎么叫车罗,怎么是罪人,不可能!
不可能啊!
阿萨猛地睁开眼睛,凌厉的剑气从体内爆出来,化为数十把气剑,在空中绕了几圈后,朝自己的身体猛冲而来!
呲!呲!呲!呲!
**被割裂的声音接踵而至,血从阿萨的体表飚出,在高空的压强下很快消散无踪。
轰!
剑气在阿萨周围引爆,气流纷乱的就像那时被离魂蛊瘴迷乱的他的心!
“矛盾个屁啊!爱就是爱,有什么罪!”
一声狂吼,阿萨带着微笑出现在了剑气中。
“哈哈……”阿萨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痛苦算什么,只要能让人清醒,何必借助那矛盾的心,莉娜啊,一定要等着我,我说过,要带你一起在那片红叶林里快乐的生活!”
阿萨化为一道剑气,高向下,仿佛剑的流星在坠落,那目的,就是不再辜负的天堂,在下面,真的在下面。
……
“负极能量。”浑身笼罩在破烂黑袍中的男子低头看着那“血人”,抬手一挥,一股黑气包围了撒加。
很快黑气散尽,男子惊道:“修罗?我的天,他做了什么,居然自己被自己反噬。”
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双手不停做着动作,很快撒加被黑气托起,一丝一丝的黑气在他悬浮的身体上编织着。
一会儿后,黑气变成了一个黑色的茧,浮着。
“还好被我现了。”男子轻轻擦去了额头的汗水,露出了微笑,不过他好像并不习惯这样的表情,又拉了拉他法袍的帽子,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如果是那几个家伙,修罗大人的小命估计就丢了。”
男子盘膝坐下,低着头,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气之中。
……
“我杀了他们。贾修,我为你报仇了。”掌火喘着粗气,周围是几缕薄云,还有稀疏的阳光。
也许是物以类聚,反正,在神刑殿中,掌火和贾修是朋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掌火很早就是神刑殿排名第三的管事,而自从贾修成为排名第四的管事之后,两个人就时常在一起。
“据我所知,那胖子没朋友。”阿萨的声音出现在掌火背后,“哦,我错了,你们两个应该当朋友,很搭配。”
掌火猛地转身,满脸怒意,“你还活着!”
“干嘛那么愤怒,说不定死胖子根本没把你当朋友看。”阿萨握着落雪剑,剑尖直指掌火。
掌火冷静了下来,他的性格很稳重,只不过刚才因为贾修的死才爆了一下,结果错有错着,挥到极限的天炎法则的奥义,差点将阿萨杀死。
掌火道:“运气只有一次,刚刚那个家伙救了你,不代表你能活下去,他也付出了代价,刚刚到四解的魂解,就想打破我的‘天炎怒’,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而死,连灵魂实体都没机会活下去。”
撒加那家伙……
阿萨心中一阵酸涩。
酸涩很快变成了战意,阿萨的落雪剑上白光大盛,剑心法则瞬间爆,数道剑气直接轰向了掌火——
“不知道你还活着没,但现在,我杀死他,就是对你最好的交代!”
剑气被掌火身前的火焰盾挡住,阿萨挽出一道剑花,冲向了掌火。
呼!
温度极高的火焰在掌火手中变成了一把剑,招架着阿萨的剑招。
没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因为掌火的剑完全是由火焰构成,绵软而虚幻,可是,这把火剑却能挡住阿萨凌厉至极的落雪剑!
坚硬的剑,到底算什么?
柔软的火啊,却能将其熔化。
阿萨的剑招完全不起作用。
“千锤百炼的钢铁,再坚硬的金属,也只是外力。”架住了阿萨的剑,掌火咧开嘴,“知道为什么你打不中么?”
“不想知道。”阿萨一个转身,双手持剑,猛地劈下!
一股热气,还是一股热气,溅射而出的缭绕的火焰卷上了阿萨洁白如雪的梢。
正准备绕到掌火背后劈第二剑时,猛然间,阿萨眼睛直了——
因为掌火的火剑已经穿越了他的胸膛!
“百炼钢,终究敌不过绕指柔啊……”掌火松开了手,火剑那熊熊燃烧的剑柄晃动了几下后,火剑炸开了。
爆出来的气流带着滚烫的温度,伴随着阿萨的血,还有他轰然飘远的身影。
“这就是天炎柔。”
掌火说完这句话后,双手摊开,火焰立刻包围了自身,形成了一层柔和的火盾,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口。
天炎怒,天炎柔,两个截然相反的招式,两次将冥界最强的剑魔重伤!
败了,北冥帝阿萨败了,而且这第二次,败得更加彻底!
如同飞絮,阿萨失去知觉的身体飘摇在高空的气压中,晃荡了一会后,落向遥远的地面。
……
嘎。
一只石像鬼从惢漠的天空中飞过,如蝙蝠般的翅膀扑腾了几下后,爪子抓住了阿萨的身体,盘旋了一圈后,飞到了盘坐在沙地上的黑袍男子面前。
啪,石像鬼放下了阿萨,化为一道黑气没入了男子身体。
“阿萨啊……”破烂法袍的帽子完全盖住男子的脸,只能听见他沙哑的声音,“一次次的失败,你还能不能站起来,没有一颗容许失败的心,你就像你手中的剑,坚硬却无法命中。”
热气……
这瞬间出现的热气如浪,霎时覆盖了这片方圆数十公里、惢漠尽头的沙漠。
轰!
三堆烈火在沙漠上腾起,每一堆都有数百米高!
烈火跳动着,狂舞着,不知道是在庆祝胜利,还是在祭奠已逝。
呼呼呼!
三股足以熔化顶位面最坚硬金属的热气在沙地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痕迹之后,三堆烈火融合成了一堆,火苗猛地窜起,直飞天际!
“这是那家伙战胜对手之后的仪式?”黑袍男子身前黑气缭绕,扭动着形成了一张网,挡住了所有的热度,也保护着阿萨和男子头顶上漂浮的黑茧。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巨大的火焰之巅,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在虔诚的祈祷。
“有意思。”黑袍男子虽然抬着头,但那帽子的确很大,还是看不清楚他的样子。“这个家伙居然领悟了远古的元素法则,难怪阿萨和修罗都败在他手上。”
“唉。”男子叹了口气,“远古的神界之火啊,足以焚烧上天的炎,这种纯粹的元素奥义,竟然为迷惑神的野心拜祭。”
“算了。”男子抬起手,黑气变成了一个防御层,笼罩了阿萨和包裹撒加的黑茧。
然后,男子缓缓起身,朝那堆巨大的火焰走去。
. 火焰之巅的掌火猛然睁开眼睛!
好强的气息!
掌火心中一惊!
这惊讶还没从心中掠过,他就感觉脚下一沉,整个人就像失重一样,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拉扯,直直坠落!
还没着地,那股力量又拽着他,控制不住的旋转,而那堆巨大的火焰,则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这是什么!”
掌火终于看到了地面上的景象,目光激烈的闪动着。
只见一只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怪物站在沙地上,正一口一口的吞掉他用来祭祀的那堆巨焰!
怪物大概有五十多米高,直立,手臂很长,脑袋有点小,身体很瘦,腿却又短又粗,最奇怪的是,怪物的整个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巴,此时正大大张开,就像在进餐一样吸取着火元素的力量。
“嘶!”
怪物的嘴里出一声就像蛇一般的叫声,然后一条长长的舌头伸出来,在它的嘴唇上饶了几圈后,出一股腥味很重的能量,将火焰彻底吞噬。
“妖兽?还是神兽?”掌火身体虽然不受自己控制,但思维却乱成一团。
“嘶嘶!”
怪物似乎很快乐,兴奋的出叫声,叫了一阵后,身体开始生变化!
体表的蓝色火焰色泽越来越纯粹,越来越浓厚,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壳,将它整个包围!整个看上去,就像一个五十多米高的巨大的蓝色的蛋!
然后,一切失去了响动。
掌火突然感觉到控制自己的那股力量消失了,连忙用力,一团火焰托起了他的身体,他站在那团火焰上,望着地面。
他看见了,一个浑身包裹在破烂黑袍的男子正站在那巨蛋前,抚摸着蓝色的蛋壳。
沙漠中干干的风吹拂着男子的衣襟,一条一条的破布有点诡异的摇晃着。
“你是谁!”一切太安静了,掌火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
“谢谢。”男子竟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掌火无语了。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用远古的天炎进行一场莫名其妙的仪式,但是,你却让我心爱的火灵萨莎开始进化。”男子转过身,抬头看着掌火。
终于看清了这男子的样貌,掌火不禁倒抽了一股凉气!
一张脸很俊美,真的很俊美,比起阿萨、奥兰多还要俊美,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
可是,掌火却感到头皮有点麻。
因为,这俊俏无比的脸……
只有一半!
另一半,是枯骨,斑白的骷髅!
男子的右边脸,没有肉,没有血,没有经络,只有骨头,眼睛是一个洞,鼻孔也是一个洞,嘴巴只剩下牙齿和颚骨!
半人半骷髅的脸!
难怪这男子法袍的帽子这样大,随时随地都把脸遮住。
“怎么?”男子半边眉毛皱起,看起来很是可怖,“连你也会吃惊,感悟天炎的人,应该承受过那焚烧上天的烈火灼烧,心境不会这样容易乱,不然你也不会连和你实力差不多的阿萨也干掉了。”
“你怎么知道……我感悟的是远古的天炎。”掌火冷静了下来。
“它告诉我的。”男子笑着拍怕身边的蛋壳。
一半脸在笑,另一半脸只是骷髅的抽搐,掌火背后又忍不住一阵寒。
“你刚刚说,它是什么?”掌火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蓝蛋上。
“火灵……”男子重又用帽子盖住了脸,“我叫拿寺,是个御灵师。”
……
银铃般的娇笑,还有一双双白皙的赤足。
柔软的沙滩上,披着薄纱的少女在欢快的奔跑,她们追逐着,嬉戏着。
“大人,我的少族长。”一个金少女朝一个躺在沙滩上喝酒的男子跑去,两条雪白圆润的大腿在蹲下时叉开,私处若隐若现……
这些少女全是**的,只有轻纱盖住了关键部位。
哦不,不是盖住,只是随便挂在那里,比全裸更加充满的对**的诱惑!
“干什么……”男子懒懒的道,手已经伸到了少女的股间。
“嗯……”少女闭上眼睛,脸色绯红。
“无聊啊。”男子收回了手,“走开。”他朝少女摆摆手。
少女的笑容僵了一下,当看到男子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时,只得无奈的走开。
“这些女人玩腻了……”男子撇撇嘴,端起身边的酒杯,一口喝干,“原神域的女人是那样低劣啊,好货色都被希思黎的那帮混蛋抢走了。”
“少主。”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男子身旁,单膝跪下行礼。
“你又干什么,多瓦特。”男子的脸不是很英俊,但很年轻,还算看得过去,一头金色卷,颜色也有点杂。
此时,这个中年男人出现,他显得更不耐烦。
“族长叫您回去。”叫“多瓦特”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说。
“老东西又什么神经,我们兽神族这样强大,连席瑟那混蛋都不得不妥协……哼哼,多瓦特,不是我说你……”男子说到这里,顺手给了多瓦特一耳光。
“唔。”多瓦特被突然的这一巴掌打懵了。
“干什么?被我这个兽神族第一天才打很委屈?”男子又是一巴掌上去,“告诉你,多瓦特,看到那些庸俗的女人吗,她们每一个人都喜欢我这一招呢,我巴扎,可是兽神族最强的人!”
“应该不是吧,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多瓦特嘀咕了一句,不过是腹语罢了。
“还记得那场辉煌的胜利吗,多瓦特,我们战胜了巨龙神族,毁掉了桑楠净土的比蒙族,击破了六元神族的诡计,拿到了那卷诸神手谕,虽然被席瑟用秩序令封印,但那混蛋还是惧怕我们的力量,不得不把那卷诸神手谕交给我们保管……”得意洋洋的说到这里,巴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多瓦特道:“对了,那卷诸神手谕叫什么狗屁来着?”
“改变分卷。”多瓦特无语的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说着说着,巴扎似乎很兴奋,招手叫过来一个性感的少女,一口咬上了少女白皙的胸口……
接着,他将少女压在了身下……
多瓦特尴尬的转过身。
就在巴扎在沙滩上办事的同时,远方的海面上轻轻波动了一下。
“我怎么到了原神域?”
一个穿着宽大华丽黑袍,黑披肩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轻柔的浪尖。
“哦?”年轻男子看到了岸边沙滩上的景象,嘴角一弯,“神界还真是开放啊……”
这男子面色苍白,虽然俊美,但却看着很诡异,黑色的刘海很长,从中间分开,几缕黑在脸侧晃来晃去。
他没有眉毛,嘴唇也是苍白的,脸很尖,眼睛细细的,眼角向下,瞳孔也是白的,不仔细看的话,以为他只有眼白。
“哈哈。真没用。”看了几分钟,男子笑了,他声音格外好听,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颤动,很接近心灵,仿佛听他说话,不知不觉就会被催眠。
“这小子这么快就废了。”男子青白青白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整个人化为一道黑气,消失在了海面。
呼呼……
巴扎喘着气,一脚将少女踹开,“妈的,这么紧。”
“少主,您……”多瓦特惴惴的问。
“滚开,老子休息一会,你边上等着,等一下还要把这个小娘们干死!”
巴扎狠狠的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啊!”
美丽的沙滩上尖叫声四起。
数十名少女像是受到了无比的惊吓,除了尖叫之外,就是没命的跑,带着她们体温的薄纱四处飘飞,就像空中漫舞的霞。
血飙向了沙,银色的细沙很温存,此时却刺目的很。
“哈哈。”一只青白色的手抓住了空中飘浮的心脏,然后拿到一双诡异的连瞳孔都是白色的眼睛前,仔细看了一下,“愚蠢的心啊,全是肮脏的油。”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男子,多瓦特已经吓傻了,瘫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将巴扎的心脏捏碎。
血落在了多瓦特脸上,他连擦一下都不敢。
“你呢?”男子走到多瓦特面前,那宽大的镶着钻石的袖子扇到了多瓦特脸上,料子很丝滑,可他却像是感觉到最恐怖的东西,心都快要裂开了。
“刚刚的心好臭啊,我连进食的**都没有,你的呢?”男子笑了,嘴唇是白的,眉毛也没有,眼睛也是白的,虽然脸很俊美,可却怎么也带来不了美的享受。
“让我看看吧。”男子伸出食指,优雅的轻轻一勾……
多瓦特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脏脱离胸腔的声音,可他却感觉不到痛,就像被一种力量催眠,仿佛将心献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呵呵。”男子拿着多瓦特的心脏,会心的笑着,“屈从,却藏着对另一个人的怀念,朋友啊,你在想着谁?”
多万特血淋淋的心浮了起来,男子轻轻张口,心化为一条血线,射进了他的口中。
“还行。比那白痴强多了。”男子舔了舔白色嘴唇,不屑的望了一眼沙滩上巴扎的尸体。
“灵魂实体融入在心脏中,就像在牛肉上淋上美味的酱汁,这才是我,八音大人,来到神界的第一曲歌谣啊。”男子优雅的转过身,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的湿度。
“多么美丽的感觉,就像你们一样。”八音伸手接住了一缕薄纱,放在鼻子前深深闻了一下,“不懂得珍惜美丽的人,也不配长着心啊。”
八音看着那一群吓呆的少女,优雅万分的弓腰,右手轻抚心口,“青春的美好啊,请让我为你们咏唱。”
薄纱被八音抛向了空中,八音张开双臂,音符从他的口中蹦出,化为了一曲优美的咏叹调。
歌声回荡在沙滩上,薄纱在空中随着音符的跳跃而起舞,始终不会落下……
好美的歌声,好拨动灵魂的音符,可是,为什么却像在招魂,却像黑夜中的鬼魂在悲伤的流浪?
华丽的尾音。
少女们倒下了。
她们脸上最后的表情,却是享受,沉浸在洗礼心灵中的享受。
“谢谢。”八音躬身,就像在谢幕。“你们的生命,就是聆听这宇宙中最美声音的谢礼。”
“哦?”八音眉骨颤动了一下,白色的瞳孔向后移动了一下。“那两个人是谁?一个四解,一个三解,隐藏的很好嘛。”
“哈哈。没时间陪你们玩了。”八音化为一道黑气,钻进了巴扎左胸的血洞里。
这片风景极美的沙滩恢复了往日的容貌,只不过多了一些瑕疵——一群**的少女尸体,还有两具没有心脏的男尸。
过了好一会儿,一男一女出现在了沙滩上,男的很高,强壮挺拔,一头月白色的短被一个镶着红宝石的头环箍住,女的一袭淡红色纱裙,银色高跟长靴,黑盘起,身段玲珑,眼神诱惑无比。
禅赢,还有璧幽。
“监视了巴扎这个笨蛋这么久,一直没找到机会,却被一个怪物破坏了计划。”禅赢看着地上巴扎的尸体,不忿的道。
“怪物……”璧幽眼神流转,像是在想着什么。
猛然间,她浑身一颤,眼神中流露出了恐惧。
“怎么了,幽儿。”禅赢注意到了璧幽的变化。
“他不是,不是怪物……”璧幽的声音都有点颤,“他们来了,那些传说中的人物来了……”
“传说中的人物?”禅赢皱起眉头,刚毅的脸上尽是不解。
“知道刚刚那个奇怪的人是谁吗?”璧幽冷静下来。
“谁?”禅赢问。
“他叫八音……”璧幽深深吸了口气,“我在冥界那么多年,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和亡灵大帝岑森是很好的朋友,岑森非常喜欢听他的歌声,所以八音常常会去暗黑亡灵殿做客,我曾经有幸,听过一次……”璧幽的脸上竟然出现了陶醉的表情。
禅赢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璧幽清醒了过来,拍拍自己的额头,“哎,那么多年,这种魅惑还有影子,可见他有多可怕了。”
“这个叫八音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禅赢问。
“魅魔。”璧幽沉声道,“从远古就活着的,最后的魅魔!”
“魅魔?”禅赢还是不明白。
“没关系的,赢,你不知道这个种族很正常。在冥界的传说中,魅魔只有女性,而不知道为什么,在远古魅魔最鼎盛的时期,八音出现了,他吞噬了所有的魅魔,所以被称为最后的魅魔……”璧幽道,“算了,赢,不用想了,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八音一直躲在深渊最底层,后来这一任的冥尊达密释将他找出来,赦免了他吞噬族人的罪……”
“等等,璧幽,我听你说过,在冥界,弱肉强食很正常,但杀死同族,是要被破碎灵魂的,为什么冥尊,那个冥界的最高统治者,会赦免八音呢?”禅赢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璧幽眼神一定,“他不仅没有罪,还成了……”
“什么?”禅赢追问。
“冥法执掌!”璧幽一字一句的道。
“冥法执掌……”禅赢倒抽一口气,“冥界最强的五个人,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来到神界了?”
“是这样。”璧幽思索着,“一定是借助混乱令千年一次的混乱之门。”
禅赢想了一下,开口说了四个字:“应许密境。”
璧幽点了点头。
接着,二人消失在了沙滩上。
过了一会儿,巴扎的手指动了几下,胸口的血洞竟然开始慢慢愈合!
然后,巴扎睁开了眼睛,缓缓站起。
“幽魂族的小姑娘啊……”巴扎望着璧幽消失的地方,眼睛渐渐变成了白色,“躲到神界来干嘛,是风光好吗?哈哈,一知半解的孩子,故事可没有结束,我八音,那时候,被魅魔一族看成不祥的恶兆,她们要处死我,我就只能吞噬她们啊……”
巴扎白色的瞳孔颤抖了几下,像是在用力回忆那时的故事。
半晌,他叹了口气,飞了起来,伸手一挥,沙滩上的所有尸体都消失无踪,然后他朝着兽神族的领地飞去。
“深泽,你个混蛋,知道我魅魔可以变成别人的心脏,所以把我传到这个地方来,好吧,就让我八音,去拿到那叫改变的诸神手谕吧,这便是我对冥尊陛下最好的报答了!”
. “还想继续打吗?”
惢漠的风沙中,一个身着破烂黑法袍的男子缓缓道,此时惢漠的风很大,却怎么也吹不起他盖住脸的帽子。
“咳,咳。”掌火趴在沙尘中,瘦小的身体抖动了几下,吐出了口血。
“你到底……到底从哪里来?”
男子道:“我说过,我叫拿寺,是个御灵师。”
“为什么,你没有魔魂,也没有神格?”掌火用力抬起头,眼中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因为我是人啊,不是神,也不是魔。”拿寺抬起手,一道幽蓝的光射向天空。
轰轰。
天空开始裂缝,出现了一个黑洞,然后一双巨大的脚伸了出来。
咣!
整个地面都在抖。
只见一个蓝色的巨人站在沙地上,起码五十米长的双脚陷入了沙中很深很深。拿寺站在这巨人的身边就像一粒尘埃。
“这是……泰坦?”掌火大吃一惊,“远古灭绝的生物怎么可能再次出现。”
“他是灵啊。”拿寺看着掌火,“泰坦族的王,巴塔亚,曾经在远古,他率领族人抗衡众神,如今的他,只是我的灵。”
咣!咣!
蓝色的穿着金甲的巨人跺了两下脚,地面震动的就像要破开一般!
“灵……”掌火看着那参天的身形,的确,这泰坦之王巴塔亚的皮肤有些透明,没有质感。
“数百万年了,泰坦之王的心在愤怒中憎恶众神,只不过现在变成了灵,实力也只有原来的很小一部分,我相信,就算如此,可以和神皇冥尊相提并论的泰坦之王,也能轻易的杀死你。”拿寺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愠不火。
掌火咬着牙,狠狠的看着拿寺,虽然看不见他那张半人半骷髅的脸,可掌火的眼中,依然像是要喷出火一般。
突然!
一股强烈的火光从他身上爆出来!
泰坦之王第一时间挡在了拿寺的身前!
轰!
这片沙漠都陷入了剧烈的爆炸中!
火光漫天,强烈到了极点,即便泰坦之王巴塔亚的身形,也淹没其中!
良久。
这可怕的景象终于散去。
“灵魂自爆吗,真是个顽固的家伙。”拿寺站在巴塔亚的手掌上,微微点头。
看了一会儿,拿寺转过身对巴塔亚说,“回灵槛去吧,来到了神界,会有机会平息你的愤怒的。”
巴塔亚似乎听得懂拿寺的话,点了下头,便化为一道巨大的电光,飞向了天空。
咔咔,电光几乎要劈开了天空,而拿寺,却缓缓降落到了沙面。
“是报答的时候了,在宇宙漫无目的的漂浮啊,将身体出卖的人,早已不再是人,可悲的是,他也不是魔,只是一个拥有魔躯的半人,为什么,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
拿寺轻声自语着。
这时,拿寺望向了一直漂浮在空中的那个黑茧。
茧壳裂开了,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拿寺露出了笑容:“不愧是阿修罗王,恢复的真快。”
一声巨响,茧壳爆开。
撒加站在了拿寺面前。
“你好,撒加,领悟六道的修罗。”以拿寺的实力,可以轻易杀死掌火的实力,居然也向撒加行礼!
“你杀了掌火,实力比我强,我不配接受你的礼节。”撒加仔细的看着拿寺,却看不到他的脸。
“成长的过程是必须的,对于修罗,我必须偿还恩情。”拿寺道。
“恩情?”撒加问。
“作为一个强行打开通往冥界入口的人,我曾经失去了自己的身体,是你的前辈,让我的灵魂寄生她的体内,当她得到修罗体时,我也得到了半魔之体,可惜她却陨落了,变成了灵魂体,永远的留在了六道之狱的修罗荆棘路。”拿寺回答了撒加的问题。
“她?”撒加知道了拿寺说的是谁了。修罗荆棘路上的阿修罗王中,只有一个女人——
梨嘉,第二位阿修罗王!
撒加不禁惊讶了,这拿寺,到底活了多长时间?
也许根本无法计算。
“我是冥法执掌。”拿寺的这句话让撒加惊上加惊。不过很快,撒加便恢复了正常,他猜到了达密释会有后招,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手笔也这样大。
因为道理很简单,就凭撒加他们几个,怎么可能动摇神界的根基!
充其量,只是吸引注意力的炮灰罢了。
所以,撒加才会运用手中那一块混乱令的混乱之门,让赫缺他们回去。他也相信,达密释并不会让他们送死,所以才会在他们来神界之前,将第三块混乱令给了撒加。
只是十管事排名第三的掌火,就可以一个人击败他和阿萨,何况还有排名第二,第一的,副殿主,殿主。
撒加心潮起伏,他想到了禅赢所说的三个秩序使者,还有原神域四大神族!退一步说,就算这些强者他们都拼过了,还有神皇席瑟呢,身为神皇,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藏着厉害的家伙?
这道理不用达密释临行前在和自己密谈的那次告诉自己,撒加稍微想一下都明白。
所以,他才会果断的让赫缺他们回落尘星河的落冥城。
不管累积了多少仇恨需要了结,命没了,什么都没了,这道理简单的就像吃饭不能吃太饱容易撑死一样。
“别急,我的兄弟,还有那场最后的战争呢。”撒加心中默默道,“就让你们在达密释前辈这个计划执行的过程中,努力成为拿寺这样的强者吧。”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有资格知道那个让冥尊都无可奈何的秘密,包括我在内……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
“陛下的计划无懈可击,我们五个人通过混乱之门来到神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任务,我的任务,就是辅助你,阿修罗王,顺利进入那里。”拿寺指着远处晶莹剔透的拱门。
撒加没有看那拱门,反而走向了躺在地上的阿萨。
“又败了,你。”撒加蹲下,拍着阿萨的脸,“起来了,别像上次一样,站不起来。”
阿萨睁开了眼睛,笑了:“你以为我这么脆弱?”
“没,我怕你再次辜负别人。”撒加面无表情。
“你这个家伙还真奇怪,那么关心别人的事情,不过这份情,我倒真要还给你。”阿萨坐了起来。
“不想遗憾了,这是最伤人的。”撒加站起身,朝着那道拱门走去。
“别死在里面了。”阿萨推了推自己的脖子。
撒加没有回话,径直消失在了那晶莹的拱门中。
“哎呀,头又被烧焦了。”阿萨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卷曲的梢,蓦地,他回头。
“拿寺大人!”阿萨的性格即使再无所谓,也立刻起身行礼。
“你小子。”拿寺摆摆手,破烂的法袍帽子下,他像是在笑。
“玩火的家伙肯定死了。”阿萨点点头,“遇上比神魔更强的人,那小瘦子只能玩火**。”
“是半人。”拿寺还在笑。
“不管这半不半的,强就是强。”阿萨走到拿寺面前。阿萨和撒加差不多高,大概一百八十五公分,比拿寺高了半个头。
“现在不嘲笑我的样子了?”拿寺问。
“不敢不敢,上次已经受了教训了。”阿萨缩缩脖子,堂堂北冥剑魔,居然此时像个孩子。不过这也正常,以阿萨在冥界岁月来比,拿寺比他长太多了。
“这是?”寒暄了一阵后,阿萨终于现了那个蓝色的巨蛋。
“你还真迟钝,嗨,什么迟钝,你小子就是个目空一切的家伙。”拿寺无奈地道。“是萨莎,她终于要进化了。”
“那个女火灵?”阿萨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时,蓝色的蛋裂开了一条缝。
阿萨转头就跑。
可是却被拿寺抓了回来。
“冥尊陛下有任务给你,别想跑。”拿寺忍住笑。
“让我躲一躲,你知道的,拿寺大人,不,我的亲哥哥,她每次见到我都会撒娇,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宝贝长什么样!”阿萨的声音陡然变尖。
“什么样啊,阿萨哥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阿萨脸都变青了……
巨蛋下面开了个洞,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咔咔,蓝色的蛋壳开始裂缝,很快轰然倒在了那身影的背后。
然后,身影扑向了阿萨。
“我的妈呀!”阿萨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自觉的张开了。
他拼命摆动着身体,想要甩掉挂在他背上的那个家伙。
“咦?”阿萨突然停下了,“怎么变小了?”
他回过头,一张可爱之极的脸映入了眼帘……
红红的卷,刚刚到下颚,脸圆圆的,鼻子小小的,眼睛很大,嘴巴也圆鼓鼓的,不是很漂亮,却可爱的不行。
只不过,这女孩皮肤却是红色的,头上还有两根小犄角。
身材很丰满,前凸后翘,穿着黑色的抹胸,还有很短很短的紧身裤,屁股上吊着一根尾巴,翘起来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会说话,以前记得你就会嘶嘶的叫。”阿萨想起那时候常常到坎哈尔找拿寺喝酒时,火灵萨莎的样子。
“你不是拿寺大人的朋友嘛,大人可就你这一个朋友,你居然不了解他最宠爱的人家。”萨莎嘟起嘴。
“他是我的长辈好不好!”阿萨终于甩掉了萨莎。
“好了,萨莎。”拿寺喝止了不甘心被甩掉准备继续扑上去的萨莎。“作为唯一进化成为有意识的灵,我允许你不回灵槛,但是,你不准太任性。”
“好耶!”萨莎一蹦三丈高,可爱的尾巴晃动的更加可爱。
“谢谢……”阿萨躲到拿寺背后,小声问:“她是怎么进化的?”
“吸收了远古的火元素最高法则,天炎。”拿寺道。
“天炎?那小瘦子的?不可能啊,如果他懂得运用天炎,拿寺大人你怎么可能赢得这样轻松。”阿萨搞不懂了。
这时,火灵萨莎伏在拿寺耳边叽叽咕咕一阵,拿寺点了点头,道:“那个人只是通过某种途径借用,领悟了火系法则的深层奥义,并不是真正的天炎,我看错了,原来懂得天炎的,只有那个家伙而已。”
“那个家伙,你是说?他也来了?”阿萨一惊。
“嗯,来了,五个冥法执掌,全部来到了神界。”拿寺道。
“真正的天炎……”阿萨眼神波动起来。
……
“秩序之巅啊……”
一座高耸的山峰上,一个身着简陋布衣的瘦削男子正望着远处那金光闪闪的轮廓。
布衣就是普通的麻布做成的,一条布带扎在腰间,下摆被掠过山峰的风吹得一摆一摆的,和这个节奏合拍的,还有男子金色的头。
他的头很长,也很乱,被一条破绳子胡乱扎起,他的脸看上去并不老,也就是三十来岁,不过却很沧桑,胡渣邋遢。
“神界,我回来了。”男子摸着自己的脸,那坚硬的轮廓更显几分忧郁。
男子摊开手,呼的一声,一团火燃起,火光并不亮,却纯粹得让人心颤。
“天炎……”男子叹道,“领悟了又如何,当神界抛弃了我,这熔化一切的元素,却只能带着怒火焚毁那希思黎让人无奈的独裁。”
“战争,是那样让人厌烦。”
男子一甩手,掌中的那团火直直飞向另一座山峰……
山峰瞬间就被熔化了!
“只有这样了,好像还没有忘记怎么用啊,和以前比,有些退步了,深泽,你叫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男子的手叉在胸前,皱起眉头,望着远方那悬浮的金色山峰,秩序之巅。
神界的禁地,神皇感悟秩序法则的地方。
蓦地,男子眼神一亮!
“这是什么力量!”男子死死盯着秩序之巅的某个地方。
“像是……剑的锋利被藏起,慢慢磨砺,等待着与灵魂连接的交点……”男子化为一道火光,冲向了秩序之巅。
没有任何声音,就像一层空气罩子被穿透时抖了一下,这个男子便轻易进入了那封闭秩序之巅的结界。
……
秩序之巅脚下的一块嶙峋的岩石上,一个人影正盘膝而坐。
一道银光绕着他不挺旋转,仔细一看,银光是一柄大约四尺长的剑!通体银色,剑柄仿佛龙尾一般,锋利的刃口就像龙牙,整把剑如同张口呼啸的神龙!
神界排名第一的剑!
神龙吟!
而这个盘膝而坐的男人,正是神界第一剑神——逸风!
蓦地,银光静止了,神龙吟缓缓飘到逸风面前,插在岩石上。
逸风睁开眼睛,望着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
嗡……
神龙吟三指来宽的剑身抖了一下,凌厉的气息散出来,似乎它也感觉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气息有多强!
“好久不见,逸风。你还好吗。”男人凌乱的金中带着几缕白,又长又乱,被一条破绳子胡乱扎起。
逸风没有说话,墨绿色的长静静垂在胸前,他一直凝神望着那男人,一动不动。
看到逸风这副神情,男人也不再说话,同样静静回应着逸风的目光,秩序之巅的金光从高处落下,洒在他的身上,破旧不堪的麻布袍竟也带上了几分华美。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过了很久。
“你是谁?我实在想不起来了。”逸风突然开口……
男人愣了。
蓦地,他大笑起来:“你还是那样啊,永远这样漫不经心,臧风阁中,也就只有你让我记住。”
“是你啊……”逸风眼中陡然一亮,“变成了这样,难怪我认不出来,哈,当年的你,可是风靡了整个希思黎呢。”说到这里,逸风捋了捋自己的头,眼神如剑一般落在男人脸上,“还是说……冥界的负极能量让你的经脉受不了,已经快要坏死了,神界的背叛者,曾经的臧风阁阁主,神皇蒂蚀座下第一侍卫,掌握天炎的男人……”
锵!
神龙吟从岩石上飞起。
“荻霍,我该叫你一声老大呢,还是该尊称你为冥法执掌?”逸风抓住了神龙吟龙尾一般的剑柄。
. “真的要打?”荻霍看着逸风指向自己的剑尖。“以前我们就不相上下,现在,你变得更强,而我却不如从前……你所散出来的气息,甚至让我以为是那个男人。”
“你还记得他?我以为你只认识冥尊。”逸风的剑依旧指着荻霍。
“蒂蚀陛下……”荻霍苦涩的笑了一下,“他一意孤行,甘愿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神界,放弃我们,我无法目睹这一切,所以……”
“这算什么,借口?”逸风打断了他。
“唉。”荻霍叹了口气,整个人更见沧桑,“随便你怎么说吧,我不想解释。如果你想杀了我,尽管动手吧,我不是你的对手,只不过,我想提醒你,在这种地方感悟‘化剑’,度的确很快,但同样也很危险。”
逸风的神龙吟放下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知道?”
“一直都知道,蒂蚀陛下教导你,就是为了化剑,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但关于他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荻霍低声道。
唰,一壶酒飞向了荻霍,荻霍表情一愣,伸手抓住了酒壶。
“这种酒很难得,楼兰城才酿的出来,叫‘千杯恋’,我上次回去偷偷拿了不少。”逸风也拿着一个酒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不喝?”逸风喝完了酒,扔掉酒壶,抹了抹嘴。
“你……”荻霍欲言又止。
“别啰嗦,男人之间的恩仇,一口酒就喝没了。”逸风斜了荻霍一眼,“虽然那时候我很恨你,但我同样也理解你……”
荻霍看了逸风一眼,仰头便灌。
“痛快!好久没这样痛快了!”荻霍手中燃起火,将酒壶熔化。
“哈哈,当年的荻霍,豪气干云,难道去了冥界,没有像我这样的人陪你喝酒么?”逸风笑道。
“我在冥界,并不快乐。”荻霍坐在了岩石上,金色光在他脸上镀上了一层轮廓,伤感的轮廓。
“感觉到了……”逸风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仰起头,望着秩序之巅的最,我是出生在冥界!”
“所以他把你送到冥尊陛下的身边,成为了冥法执掌,小子啊,你的那位恩师好像很少来看你吧。”深泽眼中带着笑意。
“谁说的!”庵月又急了,突然间,他又蔫了,“好像是的……自从那时候他带我见了冥尊陛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神冥劫之后,冥法执掌只剩下我和拿寺,作为冥尊陛下的朋友,你的恩师把你当礼物一样送走了。”深泽继续调侃庵月。
庵月不再说话,涨红了脸。
“这就是选择。”深泽轻轻拍了拍庵月的肩膀,“你的恩师,那个总是坐在莲花中的男人,和冥尊陛下一样,都在选择。”
庵月想起了恩师的模样:灰色的头,清瘦空灵的脸,还有那双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
罗秀?这个庵月所说的恩师,难不成是罗秀?
“没有对错的,冥尊陛下对我说,荻霍不会再跟着我们,所以,让他遵循自己的心吧,他的选择,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冲突。”深泽用安慰晚辈一样口吻对庵月温柔的说,“就像你的恩师,叫罗秀的人,嘱咐我照顾你一样。”
“恩师他……”庵月眼中闪着光晕。
“嗯,他虽然很神秘,感觉洞悉万千,但我看得出来,他的心里,还是装着一些人,装着一些事,只不过,没有去灌溉,可能是无奈,也可能是没有机会。”深泽道。
这庵月真的是罗秀的弟子,也许不是弟子,只是教导过他……反正不管怎么说,一个和冥尊神皇同级的强者,他教导过的人,成为冥法执掌,也天经地义。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庵月和深泽说话时永远都像个晚辈。也是,深泽是达密释的师弟,而达密释和庵月的恩师罗秀又是朋友……
“别说话,隐藏起气息!”深泽脸色一变。
. 咔咔咔咔……
深泽和庵月所在的街道中央开始裂缝。
然后,极其霸道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街上行人受到惊吓,四处逃窜,飞的飞,跑的跑……
噗!
一个瘦弱的青年人逃避不及,被这气息轰的粉碎!
散落的血肉块落在裂开的石板上,啪,一只兽皮做成的战靴踏在上面,肉渣和石渣混成一团。
这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脸部粗犷,身材不高,但强壮至极。配上他卷曲张扬的黑色乱,看上去就像只捕食的猛兽。他身披一身兽皮战甲,虽然不是金属或者魔晶矿石做成,但看上去依旧坚硬无比,战甲上白色的虎纹配上他猛虎般的眼神,让人望而生畏。
“啊……”
漫不经心的呵欠声之后,一个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兽甲男子身旁,伸了个懒腰。
这是一个气质很独特的男人,蜡黄的头很短,只有一点茬子,身材强壮,大约一米九高,脸说不上英俊,却有一双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举手投足都散着一股强势的气息。
他不像身旁的男子一样铠甲戎装,穿着华美的长袍,雪白的缎子上镶金带银,肩膀上还用高贵的羽毛作为装饰。
轰!
街道中间整个炸开!
“搞这么大的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这个白痴……”白袍男子皱起眉头,宽大的袖子一扇,几块飞向他的碎石化成了粉。
而他身旁的兽甲男子,则一脸的恭敬和虔诚。
呼。空气暗暗波动了一下,街角深处的深泽和庵月消失了。
“还是无法控制!”
随着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无数人影从天空降落,密密麻麻的站在开始出现的两个男人身后!
人数很多,这条又宽又长的街水泄不通!
“恭迎殿主大人!”
所有人整齐的单膝跪下,包括白袍男子和兽甲男子。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巨响,街边的一座高塔,一座祭台,一间阁楼,一尊雕像同时炸得粉碎!
然后,一个满脸虬须、身披金色华美重甲的中年壮汉从天而降,接近两米的身高,肌肉贲张得就快要将他的战甲挤碎!
“米诺,兽景,所有人,都起来吧。”中年壮汉转过身,挥挥手,强悍的气息似乎无法控制的从臂甲中爆出来,空气一阵阵的波动。
……
“他竟然……”
天空中,逸风望着地面的景象,眉间深锁。
“怎么了,那个人好像是狄隆呀,我记得我还在神界时,他只是神刑殿的副殿主,席瑟的得力助手。”高空的气流很急促,鼓吹着荻霍凌乱的长。
“突破了。”逸风将吹到脸侧的墨绿色头拨到耳后,眼神中精光四溢,“不愧是从远古就存在的巨灵神兽,靠着天赋就能强行打通那个极限。”
“你是说……”荻霍一惊。
“第七解。”逸风恢复了平静。
……
更高的高空。
深泽负手而立。
庵月盘膝而坐,双手打开,中指与拇指相捻,数朵黑色的莲花在他周围环绕。
稀薄的空气一直在波动,扭曲的同时,也在显示着模糊的画面。
唰,庵月周身一股气场爆出,双手在空中划出几道轨迹后,合十。
接着,深泽面前的的画面消失了。
庵月起身,垂在脑后的棕色头编成的长辫摆动着,辫尾的红丝带随着那幅度轻舞。
“一个巨灵神兽,也能达到那种境界。”深泽轻声道,“我终于明白师兄的用意了。”
“老大,你不叫他冥尊陛下了?”庵月问。
“他在我临走的时候说过,当一切注定失去,身份又算什么,我现在懂了。”深泽平静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庵月则一脸茫然。
沉默了一会儿,深泽回头对庵月笑道:“你的那位恩师,有没有给你保命的东西?”
“啊毗那迦叶。”庵月手中多出了一片微微卷缩的莲叶,淡淡的金光在叶子的纹路中流转。
“那就好。”深泽的声音很轻,“无论怎样,庵月,要记得使用。”
庵月俊美得妖邪的脸上轻轻一颤,“你是说,我们回不去了吗?”
“也许吧。”深泽重又露出了笑容,他不想给这个自己很喜欢的晚辈带来过重的压力,于是又道:“不用这副表情,那个巨灵神兽只是靠着无数年的时间魂解,累积了力量,然后强行打通而已,如果一对一的话,我不见得会输给他。”
“我就说嘛。”庵月轻松的笑了,“深泽老大怎么会输,在冥界,除了冥尊陛下,谁还打得过你!”
深泽微笑不语。
可是他的心中,波澜却无法停止……
“并不是,庵月,真正让我害怕的,是另一个人啊,他已经,接近那个境界了……触摸到初生本源的境界……”
想到这里,深泽褐色的瞳孔动了一下,对庵月道:“走吧,去原神域,光明神族那里,还有冥尊陛下要的东西,有了这第七解的巨灵神兽,我想不用我们推波助澜,神界的内乱,就已经要开始了。”
……
“很散乱的气息。”逸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狄隆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能感觉到。”荻霍掌中的火熄灭。
“玩火的,你看看另外两个家伙。”逸风朝下方呶呶嘴,“穿白衣服的叫米诺,神刑殿十管事里排名第一;另外一个叫兽景,是原神域四大神族兽神族的天才,从小就跟在狄隆身边,是他唯一的弟子,也是神刑殿十管事排名第二的家伙。”
“哦。米诺我知道,神冥劫时,他就是十管事排名第一。”荻霍有点疑惑的道,“有点不合常理啊。”
“怎么?”逸风一直在使用隔绝气场。
“原本的殿主席瑟成了神皇,副殿主狄隆也当上了神刑殿殿主,那米诺,应该成为副殿主才是,可为什么还只是排名第一的管事。”荻霍道。
“他做过副殿主,可惜后来被一个无名的家伙依琳公主?”荻霍回应着逸风的眼神。
“你知道吗,荻霍,为了保护依琳,我曾经用我最不想用的楼兰幻化之术变成了一个老魔法师,在边境荒原的忘忧地教导她获得了神格。然后,我故意离开了她,就是为了让她自己成长,没错,为了生存,她也曾心狠手辣过,可那只是为了活着,我一直知道,她的心里,充满了柔弱,充满了像她父亲一样的秩序之爱的光辉,也充满着她母亲的纯真和善良,如果她继承了秩序法则,那整个神界,将是一个充满温暖,充满爱,不会再失去,不会再流血的地方……”逸风的眼睛变得很亮。
“第一次啊……”荻霍感叹道,“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表情,也第一次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不过我相信,我也知道了你不顾一切想要完成蒂蚀陛下的心愿是为了什么,那个伟大的掌握宇宙秩序的男人啊,一早就明白了一切。”
“不止是为了我的承诺,不止是为了老师,是为了整个神界,为了那至高的秩序可以在浩瀚的宇宙中永远的绽放出温暖……”逸风凝望着远方湛蓝的天际,“就算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老师的心愿,还有神界的希望。依琳啊,你一定要站在希思黎的最高点,用你的温柔让这斗争倾轧消失,用你的胸膛盛满广袤无疆的大爱,把悲伤变成幸福,变成每一个生命的幸福……”
阳光下,一滴透明的水滴带着微弱的金色散开在风中……
“这家伙,也会……”荻霍心潮起伏,“漫不经心的他,内心竟然充满着这样的爱,蒂蚀陛下,您放心,我荻霍,会完成你常说的那句话——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永恒的家园,拥有力量,就是为了守护它,守护它包容的所有生命!”
“走吧,局势越来越明朗了。”逸风露出了笑容,“准备好了吗,荻霍,将你的天炎,燃烧到最大限度吧,为了我们的神皇!”
“为了依琳陛下!”荻霍炽热的眼神就像寄生在他灵魂中的天炎。
. 原神域面积比新神域大了最少三倍,幅员辽阔。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存在着古老的四个神族。原神域东面最富饶的圣光平原,是光明神族的领地,圣光城,就是领地的最中心。南面的古幽林地,是六元神族的领地,元素城,就是他们的中心。西面,波希山地,是兽神族的领地,兽历城为其中心。北面的天空中,大大小小的城市悬浮着,这里叫做飞翔领空,是巨龙神族的地盘,这些空中之城中间最大的一座,叫龙魂城。
而飞翔领空之下,曾经是一片美丽的土地,叫做桑楠净土,居住着比蒙族,后来因为一卷叫“改变”的诸神手谕,他们与空中的巨龙神族生了战争,后来六元神族和兽神族也参与了进来,最终,战争的结果是比蒙族的覆灭,改变分卷落在了兽神族手里。
而桑楠净土,也变成了荒凉至极的流放地,被称为“神狱”。
其实,在。”
“逸风阁主?禅赢阁主?”荻霍愣了,“臧风阁什么时候有两个阁主了?”
“随便啦。”逸风一把拽住荻霍,“走,一起过去,多少年我们没聚过了。”
“嗯。”荻霍点点头。
璧幽正准备起身一起去的时候,逸风回头了,“我师兄的嫂子,麻烦你在这里守着好吗,暗魍这么多人也需要调度。”
璧幽呆呆的望了逸风一眼,无奈的坐在原地。逸风根本没有和她的目光对视,这个男人似乎变了,不再像以前肆无忌惮的和她开玩笑了,眼神中的散漫和不羁好像也消失了。
璧幽甚至有点害怕他了。
……
“一切都如你安排。”
山谷尽头的山洞中,禅赢坐在一个石凳上,望着进来的逸风。
“幸苦了,师兄。”逸风随手两道剑气,把禅赢对面的大石块给弄成了一个石凳……
唰。
一道火光在他们中间燃起,就像篝火一样。
“这火?”禅赢愣了一下。
“忘了我吗,兄弟。”荻霍笑望着禅赢。
“你是……”禅赢一时有点懵。
“玩火的。”逸风提醒了他一句。
锵!
一柄金色的单手剑指着荻霍,剑身大约有一米长,一寸宽,一条细细的沟竖着从剑身上穿过,透出月白色的光华,很是华美。
“月华剑啊,禅赢,你的实力变强了。”荻霍笑望着剑尖,根本没有躲开的意思。
“你还好意思回来!背叛者!我们流血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这个懦夫!”禅赢怒吼一声。
嗡。
如神龙的低吟。
一道银光绕向了禅赢的月华剑,然后轻轻将其弹开。
“师兄啊。”逸风竖起一根手指,神龙吟龙牙一般的剑身立在他指尖,旋转着,“六解了吧?”
六解!?
禅赢的实力有这么强!?他不是输给了四解这句话时,眼角的余光却落在禅赢脸上。
禅赢面不改色,只是,心中颤了一下。
“可以开始了。”逸风一口饮尽了壶中酒,“师兄,辛苦你了,如此的伪装,隐藏实力,甚至要牺牲自己的感情。”
“牺牲?”禅赢咬咬下唇,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彷徨。“她没有错,她只是不想再悲伤。”
“刚才那个璧幽?”荻霍有些懂了。
“只要和我们站在一条阵线,我无所谓。”逸风笑了。
禅赢似乎松了口气,道:“逸风,拭剑城已经成为空城,所有的人都已离开,剩下的愿意追随我们的强者,大概有五千人,已经全部编入了臧风阁,现在的臧风阁虽然比不上老师还在的时候,但也不弱了,至少,可以和现在的神刑殿抗衡一下。”
“这还要感谢他啊……”逸风眼中闪烁着光芒,“如此深爱着公主殿下的修罗,带着冥界的仇恨来到神界,师兄,我找到了那只手,安排那一场计划的主导者,将修罗和亡灵大帝当成棋子的人,是菲拉诺,老师和卡琳娜的孩子。”
“我明白了。”禅赢深深吸了口气,“天衣无缝的计划,这孩子完全继承了他母亲那阴毒的心计,不过,他却间接帮了我们,给我们带来了最好的助力。先是撒加他们,然后是冥法执掌。”说到这里,禅赢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故意在撒加面前演了几场戏,包括借助秩序头环的禁锢能力败给了北冥帝阿萨,一切,都只是为了把他引向应许密境……不过,我的师弟啊,如此利用他对依琳公主的感情,是不是有点……你知道的,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帮助公主,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爱一个人,不都是这样的吗。”逸风再次重复了这句话,“这就是付出,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因为你也一样。”
禅赢眼中有点迷茫,随后又摇摇头:“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点你可以放心。”
“取下它吧。”逸风的目光落在禅赢的头环上,“被封印的秩序头环,神界那至高无上的皇冠!如今的你,已经不再需要它来禁锢你的灵魂境界了,彻底释放吧,真正的月华剑神!荻霍,燃烧你灵魂中那来自远古的天炎,焚毁一切带来不幸的**吧!”
逸风猛地起身,神龙吟锵的一声插在三人中间的那团火中,炯炯的光华从剑身上透出,映在他的脸上——
“因为,我们的战斗要开始了,这将是,最后流出的血!”
禅赢的目光变得炽热,荻霍周身的热血也开始沸腾,唰的站起来。三只手紧紧叠在一起。当年的臧风四杰,在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迁后,其中的三人再次整装待,为了他们的责任,也为了他们心中的期盼!
……
啪的一声,一个满头生铁色乱的男子被推到角落,额头撞到了岩壁上。
“老实待着。”一个头卷曲的中年汉子看着男子,“等阁主出来,自然有话问你。”
“修尔达因……”一个阴飕飕的声音传来。
倒在地上的男子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他惊了一下,是一个人,缩在一起,明明那人待的角落阳光可以照到,却依然像一团毫无声息的黑。
这时,那人抬起了脸。
男子惊讶之情更甚——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如湖水一样湛蓝,如天空一样纯净,却,没有生气,就跟死人一样。
“走开。”那人的脸俊美无暇,但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不是诡异,不是妖邪,那种感觉,不是气质带来的,也不是灵魂气息造成的,那感觉就像,他的心已经不再跳动……
头卷曲的中年汉子正是修尔达因,逸风派到奥菲拉尔大陆暗中保护依琳的人,大神顶峰的强者,曾经隐藏实力当过圣裁所所长,后来在寒冰岛上被罗秀送回了神界。在臧风阁中,他的实力并不是顶尖的,但性格稳重,智慧深沉,大局观和分析能力都很强,是臧风阁数一数二的智囊,不然逸风当年也不敢放心让他去保护依琳了。
可是,如此沉稳的修尔达因,面对那人时,说话却有些颤抖,“布罗,你怎么在这里?”
“看不到讨厌的光啊……”布罗皮笑肉不笑的说。
修尔达因看到他这副样子,脸皮一阵麻,连忙快步走远。
“光?”逸风、禅赢、荻霍出现在了布罗和那生铁色乱男子的面前。逸风看着布罗,“从你陷入了一场失去自我的苦缠开始,自私的阴霾就已经萌芽了,只是你没有觉罢了,现在,它已经开花结果了,变成了灵魂中阴暗的触手,遮住了你的心。”
“不用你对我说教……”布罗奇怪的看着逸风,“你不也一样嘛,为了达到目的,一样不择手段,只不过你找的借口很漂亮,遮掩住了丑陋。”
“算是吧。”逸风微微一笑,“可我不会后悔,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布罗死气沉沉的眼中波动了一下,缓缓起身,走远,那背影仿佛幽灵一样。
“受伤的人,会变成伤人的兽。”禅赢望着布罗渐渐消失的背影。
“不用担心。”逸风笑道,“总有一天,伤疤会消失在那叫懂得的过程中。”
“你们……”生铁色乱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面前这三个人的气息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墨绿色长飘飘、俊逸潇洒一脸笑意的家伙还好,另外两个的气息真的让人受不了,特别是那高大挺拔、月白色短的男人,就像一柄封存很久的利剑猛然出鞘一般,尽情释放着与生俱来的张扬!
“你叫什么,比蒙。”逸风抬手一股气息没入了男子胸口,呼吸正常了许多。
“艾穆。”男子道,“刚从一个叫奥菲拉尔的物质位面来到神界。”
逸风眼中一闪,他听过这个名字,依琳告诉过他。
. 巫神曼努埃尔的巫灵。精灵神格伦夏尔的灭星弓。兽神塞特的兽魂剑。
神界最富盛名的三大神器。
而艾穆正是在奥菲拉尔大陆那萨尔绿洲吸收了兽魂剑,成为桑楠净土最后的比蒙。
逸风相信艾穆没有说谎,因为他也从依琳口中知道了一点关于艾穆的事情。
入夜。
山谷中洒落了月光。
艾穆靠在岩壁上,望着一轮明月,四周静悄悄的,暗魍和臧风阁的人都分散到了谷里山脉中,隐藏起了踪迹。
“终究,还是来了,父亲,我的族人,我差点忘记了我的责任,在那得不到的爱情中。”艾穆眼中闪着晶莹。
在月光下,这晶莹中似乎有一个俏丽的影子,宛如蓝色的兰花悄然绽开。
“雪兰……”
艾穆喃喃的道,“你的选择是孤独吗,那我的选择,就是这里。”
那必须告别、不得不背负的选择哟。
多少人等到了月光也黯然,多少人在转身回眸的时候记起了淡然的往昔。
“塞特的后人么……”峭壁上,逸风望着那独自望月的男人。
“唉。”逸风叹了口气,“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人,不知道,那种挣扎,会不会重演。”
……
“你真的决定了?”
风带起了逸风的长,山峰上是决绝,山峰下是茫茫。
“阁主,我必须要去。”一个强壮的男人站在凸起的岩石上,背对着逸风,倔强的头宛如生冷的铁丝。
“既然你决定了。”逸风深深吸了口气,“那么塞特,拔剑吧,先过我这一关,如果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你就不用到下面的波希山地去了,因为你有可能没到兽历城,就已经死了,就算活着,也绝对拿不到兽魂剑。”
男人转过身,锵的一声抽出了背后的巨剑。
……
轰!
山峰抖了一下,然后平平被削去的一块砸向了山谷。
锵。
塞特将剑插回背后。
逸风笑了。
然后,他目送着塞特的背影消失在了山脚下。
谷里山脉的风让人不舒服,逸风凝神而立,眉间,却在轻颤。
塞特啊,我的朋友。
身为臧风阁仅次于我的人,这将是……
我最后一次看到你了。
“为什么要让他。”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逸风身后。是禅赢。
“既然已经选择,为什么要阻拦。”逸风没有回头。
“你是……”禅赢走到逸风身旁,望着塞特消失的方向,“在给他信心吧。”
“嗯。”逸风轻轻点着头,“兽魂剑是解开比蒙禁制的希望,作为唯一成神的比蒙,他的肩上,有着不可卸下的宿命……”
“为什么不帮他。”禅赢轻声问。
“因为我们……也和他一样啊。”
……
“塞特,你在兽历城潜伏了漫长的岁月,得到了兽神族的信任,终于拿到了兽魂剑,却陨落在了那叫奥菲拉尔的大陆,唉,那个物质位面,还真是宿命纠结的地方。”
逸风一个闪身,从峭壁上消失,出现在艾穆面前,“在看什么呢?”
“唔,是月亮。”艾穆吃了一惊,思绪被打断。
唰,逸风手中出现了一把两米多长的巨剑,“知道这怎么用么?”
艾穆愣了愣,“不知道,我都是徒手战斗的,靠我的身体。”
“那种比蒙族的变身吗?”逸风笑了,“你的前辈,可是放弃了那种办法哟。”
“你是说,塞特祖神?”艾穆睁大眼睛。
“嗯,你的塞特祖神是我很好的朋友,这种巨大的剑,就是他习惯的战斗方式,运用好的话,可以拥有斩碎一切的力量。”逸风挥了挥手中巨剑,那粗犷的剑身和他俊逸的身形有点不搭。
“塞特祖神,是你的朋友?”艾穆有点不敢相信,在他的印象中,逸风并没有多强,如果这句话是禅赢或者荻霍说出口,他根本不会怀疑。
“不相信?”逸风脸上始终挂着潇洒的微笑,“那我就代替你的前辈好好教导教导你吧。”
猛然间。
艾穆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气息!
他甚至觉得,这种强度的气息根本不可能存在!
……
“这家伙。”远处,禅赢皱起眉头。
“怎么了,赢。”璧幽在他身边柔声问。
“没什么,一个无聊的人在弥补遗憾罢了。”禅赢转身离去,“走吧,幽儿,一个刚刚到中位神的家伙,怎么也成为不了塞特那样的强者的。”
“我倒觉得这小比蒙挺可爱的呢。”璧幽跟上了禅赢,“很单纯,也很有胆量,当年塞特在新神域修炼了多久才敢去兽历城的,你还记得吧,这小家伙竟然刚来神界就敢踏上他前辈没有走完的路。”
“没有实力,光有胆量是没用的。”禅赢冷声道。
“赢……”璧幽听到禅赢冷冷的声音,不觉微微缩了一下,“你释放了全部的灵魂境界?”
“嗯。”禅赢看到璧幽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声音重又变得温柔。
“很强呢。”璧幽妩媚一笑,伸手挽住了禅赢的手臂,可她的心底,却莫名浮现了一丝害怕。
“你会不会离开我?”璧幽抬起俏脸,望着禅赢。
“为什么这样问。”禅赢轻轻抚弄着她黑色的丝。
“因为我感觉,你和逸风,都有些变了。”璧幽低下头。
“想多了,幽儿。”禅赢望着北方,“只是,我们那么年的隐忍和准备到头了,现在,只等那里的结果了。”
“应许密境……”璧幽顺着禅赢目光的方向望去。
……
惢漠。
风依旧呼呼的吹。
沙也依旧,慢慢的飘。
不知道这无尽的岁月中,这孕育众神的土壤里,那样的干涸会不会缠绵到天边。
惢漠的最深处,一条几十米宽的深壑苍凉横亘。
“消失了。”一个浑身包裹在破烂黑袍里的男子站在深壑边。
“拿寺大人。”阿萨走了过来。
“嗯?”拿寺回头,露出了他半人半骷髅的脸,好像在阿萨面前,他没有刻意的遮掩。
“那条通道叫什么?”阿萨问。
“轮回门。”拿寺没有隐瞒,“冥尊陛下对深泽说过,当掌握六道的修罗进入后,就是轮回的开始。”
“撒加是钥匙?”阿萨银色的细眉挑起,眼角的细纹叠在一起。
“差不多。就是这感觉。”拿寺不由笑了,虽然挺恐怖的。
蓦地,阿萨反应过来了,因为他刚刚才现,那位新的亡灵大帝,深渊意志终极抉择的男人,一直都不在!
“难道……和斯汀有关?”阿萨鼻子抽了一下。
拿寺没有回话,一缕沙被吹到他脸上,沙砾顺着他右边的脸滑落,掉进了那只剩一个黑洞的眼眶,远处,火灵萨莎伏在沙子上,天真的望着蓝色的天,丰满臀部后的那条尾巴不停敲打着沙。
安静了好一会,拿寺开口了:“我们走吧,阿萨,轮回门彻底关闭了。”
“去哪?”阿萨还在想。
“原神域。波希山地。兽历城。”拿寺道,“拿到改变分卷,这就是冥尊陛下给你的任务,轮回门关闭,我的任务便完成了,顺便也帮帮你吧,八音那家伙,可不是那么让人放心的。”
“八音!”阿萨不由倒抽口凉气,“这种恐怖的家伙也来了!我的天啊,我们的冥尊到底要干什么,居然连那远古的凶魔也放出来了……”
“他早就是冥法执掌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拿寺没有在意阿萨的反应,抬手一道绿光射向天空,接着一个圆乎乎的绿球出现在他面前的沙地上,不停蹦跶,像是好久没出来过一样。
“路灵。”拿寺看着绿球,“带路吧,神冥劫之后,我就没来过了,麻烦你了,寻找到兽神族的气息。”
“吱!”绿球叫了一声。一只大大的眼睛出现在球体表面,很是搞笑。
“小可爱!”萨莎从远处奔了过来,抱起绿球,在她红色的脸颊上不停摩挲着,搞得绿球不停叫唤。
“这路上不清净了。”阿萨撇着嘴。蓦地,他看到脚下有一个东西,半掩在沙中。
“这是……”阿萨蹲下身,“项链?”阿萨捡起了那条有些奇怪的项链,做工很简陋,吊坠居然是一枚很旧的金币。
“应该是物质位面的货币吧。”阿萨端详着项链,想起了自己以前在火希大陆时使用的兽牙钱币。
这时,阿萨将金币翻了一转,看到了金币边沿刻着的几个字。
“这什么文字?”阿萨看不懂了。
“对不起,我爱你。”萨莎的脸放在了阿萨的肩膀上……
“你干嘛啦!”阿萨吓了一跳,连忙推着萨莎的头,金币项链挂在他指间不停的晃。
“咦,撒加,什么怪名字。”萨莎的大眼睛一直瞪着金币上的字。
“没想到你还认识奥菲拉尔大陆的文字。”阿萨不再推萨莎了,很快将金币项链收起。“原来是撒加的东西啊,肯定是不小心遗落了,先收着吧,等他出来还给他。”阿萨回头望着那条深壑。
……
一条一条晶莹的光线,从同样晶莹的天空中落下。
仿佛晶莹的雨丝静止,连接着天与地。
真美。
依琳不禁蹲下,轻轻抚摸着脚下流动着晶莹的地面。
好光滑的触感,还有点温温的。
“雾山?”依琳突然现身边的雾山不见了,抬头一看,现他正站在远处的一条河边。河水并不是透明的,也是那种美到灵魂中的晶莹,好像将钻石碾碎,然后用水银混合。
无数散着彩光的石头铺满河边,站在河滩的感觉很像站在了宝石堆上,不过柔美多了,也没那么媚俗。
这美到让人心动的景色,就是依琳和雾山通过很长很长的晶莹通道之后,看见的。
哗哗……
依琳跑到河边,拨弄着轻轻流动的河水。
河不宽,也就几百米,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河底漂动着的水草。
这时,水草出了荧光,慢慢的,水草竟然开花了,一朵一朵,布满整个河底,光晕透出,仿佛是在欢迎。
这开满河底的花儿,那光,那色彩,动人心魄。
依琳不禁看呆了。
“晶河水……水底遮蔽容颜的曼陀罗……美丽背后……藏匿着要命的刺伤……不再开放……这是你们的呢喃……哦……我回来了……王……”雾山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了依琳的耳朵。
她惊讶的抬头,只见雾山眼中的睡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爆射而出的精光!
接着,雾山就像失去意识一般,纵身跃入了河底。
哗啦!
河水骤然沸腾起来!
阵阵气场从河面汹涌的浪花中猛地爆出来,依琳连忙召唤起水元素!
“怎么?”
依琳愣住了。
这里居然没有任何的元素存在!
啪,依琳向后倒去,跌坐在地。
水点砸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依琳爬了起来,朝后面跑去。跑到了离河水很远的地方,那气场的压力才逐渐减弱,依琳捂住胸口,喘息声很重。
又过了好一会儿,水面的翻腾停止了,依琳脚下一软,再次跌坐在地。
雾山失去了影踪,连他散出来让自己找到的气息也没了,依琳不由害怕起来。
这里太陌生了,以她的实力,完全没有办法应付,来到惢漠本来就是冒险的事情,如果一路上不是有雾山的话,说真的,依琳没有一点安全感。
突然间,依琳察觉不对了。
一切,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刚进来时,她可以感受到这片天地的晶莹是流动着的,就像存在着生命的气息,而现在,一切都太安静,静得死气沉沉!
“唔!”依琳突然闷哼一声,双手捂住了脖子。
一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让她窒息!
没有呼吸,意识渐渐模糊,依稀之间,依琳现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没有了,那是他送给她的,纪念着他和她第一次的相遇,依琳从来没有取下来过,就算伤得再重,她也没有取下来,似乎,这条项链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没有办法分开。
可是,时间太久了,项链开始老化,经历了这么多事,再珍惜的东西,也会在不经意间断裂。
可她竟然没有觉。是无暇顾及了吗,还是刻意忘记,直到此时,身体处于最难受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她一直习惯的东西,没有了。
就像他一样。
明明再次相遇,为什么还要说再见?
如果他还在我身边的话……
依琳的心突然好痛。
轰!
河面整个炸开!
这一次爆,比刚刚猛烈了百倍不止!
. 依琳倒下了。
模糊的意识中,她的脑海闪现出了一副画面。
兽牙山脉……
一汪小湖。
每天晚上,星光都会撒在湖面上。
两个人,坐在湖边,话很少,却能感受到彼此心的呼吸……
有一次。
湖水也像现在这样炸开。
他却在身边。
于是,自己很安全,因为他会保护自己,哪怕那时候自己在骗他,还隐瞒着身份。
咔!
脚下晶莹的地面裂开了。
一个男人挡在了自己身前,双手握着一把狭长如血的刀,狠命劈下!
刀气好凌厉,却丝毫没有伤害到自己,反而,那股让自己呼吸不过来的压力在渐渐消失……依琳挣扎着坐起,睁开眼睛……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黑,就像深邃的夜空。
只是,那时候这头好长,现在却变短,倔强的像刀。
地面整个裂开,在那个男人强悍的力量下,然后,刀气直直冲向河面,斩向了那腾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噗!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斩断。
红色的血薄喷而出,铺天盖地的洒向河面。
河水不再美丽,因为那晶莹被染红。
巨浪倒下了,一个巨大的蛇头重重砸向河面,然后沉没。
……
“晶蛇曼陀罗?”
一片宽阔的草原上,一个大约一百七十多公分的男子停下了脚步,回身望着平原的另一边。男子棕色的头,脸有点圆,看上去很年轻,单眼皮。草原很大,男子站在上面就像一粒小黑点。
“这是哪里。”一个干涸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白的枯瘦男子走了过来,晶莹的草在他脚下不断枯萎。
“我曾经住过的地方,风之彩草原,那时候,每天都会有七彩的风从这里刮过,带来漫天缤纷的落英。”男子的身材很壮实,胸挺得很直。
“我不想听这个。”枯瘦男子站住了,脚下一朵着彩光的小花才刚刚开就凋谢了。
“他永远都是一个表情吗?”壮实男子深吸了口气,“王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更像是从远古走来的恶灵,只存在于无法预知的秘仪中……”他望着枯瘦男子那张苍白的脸——俊美到了有些妩媚,却没有生气。
这个壮实男子,正是雪特,而白的枯瘦男子,是斯汀。在惢漠的的那场战斗中,他们最先进入了轮回门,来到应许密境。
“你说,什么晶蛇曼陀罗。”斯汀问。
“守护密境入口的晶神兽。”雪特眼神有点飘忽,“没想到,它还存在着。”
“哦,才进来时的那条晶河。”斯汀不再多问,径直朝前走去,“快点,还有多久才到尽头。”
“快了,这里是密境的中间。”雪特跟上了斯汀的脚步,“在这个地方,由于特殊的力量存在,是不能飞的,更不能用传送魔法。”
“所以很讨厌。”斯汀的脚步有些僵硬,“这种奇怪的力量,它们在抗拒着我……”斯汀周身散出了缕缕惨白的气息,“不,应该是……”斯汀的身影渐行渐远,以至于他接下来的那句话雪特都没听见。
“是什么?”雪特跟上了斯汀的脚步,静静走在他身后,眼神却带着几分希冀,“晶蛇曼陀罗的气息也消失了,也许从那个遥远到有些模糊的时候开始,它就不应该存在,活着还是死去,答案的模样究竟如何,到了那里就知道了,一切终会结束,等着我,泉儿……”
……
气流,狂乱,如空,如迷。
依琳几乎睁不开眼睛,当那巨大的晶蛇曼陀罗倒下之时,这片天地似乎波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被解开了。
乱乱的丝垂落,安静如天涯。他,近在咫尺。宽阔的背挡在面前,静静的。
依琳的心不禁乱了,就像四周凌乱纷纷的一切,那晶莹碎落满身,掉在回忆的洞里,唤起的是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良久,晶河不再波涛汹涌,淡淡的如水银般的流着,朝着那远方迷幻的景致。
“你还好吧。”撒加回头望着依琳,眼神依旧,像宁静的夜空失去了星光,深邃到了心的深处,若有似无的忧伤缠绕。
依琳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头。
“忆,第几次见了?”撒加嘴角弯出一道弧线,“现在的你,还要对我说,你是在神界流浪吗,或者,你要说,这里封禁的能量不足以将你的神格化为乌有?”
依琳还是没法接话……
撒加身上白光闪过,一件朴素的黑袍穿在身上,袖子卷起,袖口和衣角已经有些破损,看上去像是经历了许多,就像穿着它的那个男人。
“保持沉默,还是继续往前走。”撒加伸出手。
依琳望着那粗糙的掌纹,心乱到了极点,但她却什么想法也没有,脑子一片空白。霸道的味道,明明那个男人呼吸沉稳到几乎感觉不到,可依琳还是体味到他身上散出来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张狂——压抑着,就像被囚禁的野兽在猛撞着牢笼。
依琳的心跳得很厉害,都快要蹦出胸口了,她只得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撒加的手上。然后,她被拉了起来,力量还是霸道的很,可却透着温柔。
“可以放开了吗?”依琳红着脸道。在惢漠中,她一直用逸风教给她的幻化之术保持着忆的模样,目的就是害怕再次遇上撒加,可刚进入应许密境,就遇上了这样奇怪的事情,差点送了命,还好撒加及时出现,并且救了自己。
该遇上的还是会遇上,就算逃避,也会不期的相逢……依琳望着那张沧桑了许多的脸,心渐渐恢复了平静。
撒加没有多问,松开了手,转身朝着晶河走去。
依琳跟着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撒加的背影,他穿在身上的那件束腰黑袍很眼熟……那是当年在奥菲拉尔大陆的圣塔中,依琳自己做出的一种样式,虽然那时手很笨,连绣花都不会,但她就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所以,这件黑袍才这样朴素,这样简单,也只有那条银质腰带上雕刻的花纹可以点缀一下。
“不是同一件了。”依琳轻叹了一声,“他只记得衣服的样子,却忘了衣服只是件衣服,该记住的,是做衣服的人的心。”
“算了吧。”依琳目光轻轻动了动,“衣还是衣,人却不是了,失去意义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吧,就像那条项链一样……”想到这里,依琳在脖子上摸了摸,望着四周,“这里很危险,还是跟着他安全一点,而且他也一定会……”
依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保护我的……”
依琳蹙眉,臻轻摇,她想起了撒加说过的话:“不管怎样,我一定会保护你。”物是容易,人非却难,物是人非,又何必重来?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沿着晶河边,景色美得动人,无数光影无数流彩从晶莹的河水上闪过,那光晕浪漫得无以复加。
没有并肩,一前一后,没有说话,谁也不问谁的目的,就是单纯的走,时间无声从他们身边流过,就像那晶河亘古而来的感伤。
岁月无声啊,这玩意,原来真的让人变化,也让人害怕。
……
血迹,斑斑点点的留在晶莹的石板上。
一只手伸了出来,那好看的食指在血迹上轻轻沾了一下。
“很独特的气息。”男子将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多完美的一张脸啊,男子的模样,仿佛就是这宇宙中最美的神话,就是世间将所有美好顷刻凝结的艺术。
“应许密境的守护者啊,晶蛇曼陀罗,藏在晶河底那伤人的毒刺啊,你又化为那刹那的美了么?”
金色的长如同迷雾中浅唱的诗,摇摆着勾人的情怀,荡漾在那湛蓝的眼眸中……
“刹那……”
男子眼中闪动着光华,那凝神伫立的样子让人遐想万千。
蓦地,他手中出现了炫目的金光!
然后,一块华丽的金色令牌从他手中飞出,漂浮在他面前。
“秩序令……”男子美到极致的手指轻轻从金色令牌镂刻的纹路中抚摸而过,“如果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将你送予我,我能进的来吗?应许密境,这远古的失落之地,就算是只想目睹你的容颜,都要神魂俱灭么?”
男子轻轻蹲下,捧起晶河水,抛洒出去,水银般的晶莹飞舞起来,就像那白色的樱树花,漫天落下时,那凄艳的轨迹,便是它生命陨落前的唱诗。
秩序令在空中绕了一圈后,缓缓飞向了男子,男子手掌一翻,将其盖住,然后金色的光芒从他指间泄出,化为一丝丝的气息,没入他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金光消失了,男子收起了秩序令,深深吸了口气后,自语道:“我的父亲啊,掌握宇宙至高秩序的男人,你不觉得悲哀吗,哪怕你站在秩序之巅,你的血脉依旧要靠秩序令中从远古留下的力量才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失落的密境中。”
原来如此,这男子正是炫奂,而他手中的秩序令,是他的父亲神皇席瑟给他的。而只有秩序令中蕴含的气息才可以让炫奂进入应许密境,以至于不被密境中用于封禁的奇怪力量弄得魂飞魄散。
秩序令,从远古开始就不断吸取宇宙至高法则“秩序”的气息,所以,它其中的灵力,便可以和密境中的力量相抗衡。
炫奂转过头,望着撒加二人消失的方向,眉间轻轻颤动着,“主宰六道的男人,你终于还是来了,似乎久了一点,让我等了好久。”
然后,炫奂迈开脚步,跟着撒加的方向而去。
……
夜了。
也许是夜,也许不是,反正,在这片充斥五光十色,晶莹纷纷的天地中,也会天黑,这里如蓝水晶一样的天,也会变成那落寞的黑……
黑幕中挂满了荧光构成的光带,缓缓流动在天际,将夜空点缀的美轮美奂。
没有星,也无月,但依旧美得让人瞠目结舌。
一片荧光闪烁的森林,树的枝桠出柔和的光,缠绕在一起,树下是淡黄色的草,同样着光,还有一些很美的花镶嵌在其中,就像一块大的黄水晶上,被技艺群的工匠打上了无数宝石的碎屑。
“想休息吗?”撒加回头。
依琳吓了一跳,一路上,从晶河到这片树林,两个人一直都很安静,不要说说话了,就连呼吸几乎都感受不到。
“嗯。”依琳点点头。
唰,一道气劲从撒加掌中出,将一块凹凸不平的岩石削去一半,那碎落的着荧光的石屑,就像萤火虫一样。
依琳没有多问,安静的走到岩石边,然后同样安静的坐下。
撒加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干坐下,血刀插在他身旁,淡淡的嫣红从刀身上出来,为这光影迷幻的地方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你看着我干嘛?”依琳终于说话了,因为她对面那棵树下的男人,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自己。
“哦,对不起。”撒加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地面上是一朵六瓣的小花,淡蓝淡蓝的,似乎才开放不久。
然后,两人又不说话了,依琳斜倚在石面上,粗矮的身材加上破旧的麻布裙,以及她那张有些难看的脸,完全没有一点吸引力,可是,她依然可以感受到,撒加时不时仍然要看向自己,那目光有些复杂,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找寻。
石面很平整,掌心触摸到上面,依琳不禁有些心乱。
“他……”依琳的眼神悄悄落在了撒加身上。那张脸变了许多,不像最初相遇时那般俊美,多了风霜,多了沧桑,胡渣淡淡的,让这个男人的气质更加深沉,当然,还有右脸上的那道旧伤疤……
目光相遇了。
依琳忙不迭的转头,可她的余光仍然看到了,撒加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光芒。
“为什么……”撒加喃喃的道。
“什么为什么?”依琳没有再看撒加。
“你和一个人好像。”撒加抬起头,眼中分明有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温度。
“是吗?她也像我这样难看?”依琳笑了一下。
“不,她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撒加道。
依琳心中一颤,可面上依旧挂着笑:“那就是你胡说了,不然就是这里太美,让你也产生了幻觉。”
“我说的是眼睛。”撒加盯着依琳。
“那就更不可能了,呵呵。”依琳只觉撒加的目光盯得自己脸上生疼。
“真的很像,那种神情……”撒加不自觉的摸着右脸上的伤疤,整个人顿时透出一种深藏许久的伤感。
依琳的心不觉有点酸酸的,可还是咬了咬牙,强笑道:“神似罢了,你不用多想。”
撒加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血刀,刀身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让那种红也多了残缺。他陷入了回忆,那神色让人的心隐隐作痛。
安静了好一会,依琳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于是开口道:“你说的那个人……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粗哑的声音传入耳朵,撒加浑身一震,蓦地,他清醒了一些,依琳的声音比天籁还要动人,而这个叫“忆”的女子,除了神情偶尔相似之外,其实天差地远。
. “你的竖琴带着吗?”撒加没有回答依琳的问题。
“竖琴?”依琳有些失望,在她问那个问题时,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既对答案有些期待,却又从心底深处衍生出了几分害怕。
但她,还是想知道答案。
“嗯。”撒加点点头,“我说你们相像,也有这个原因,她和你一样,也会弹琴,而且你们都弹得很好。”
“哦。”依琳笑了,突然间,她觉得心中的感觉又消失了,就像火苗刚刚燃起就被浇灭,没有得到答案也许更好,本来已经决定忘记了……依琳心中再次坚定,看撒加的时候也变得自然了许多。
那更像是,和一个故人相遇,和老朋友谈天,可能还有挂念,但也只是云淡风轻。
注定的吧……依琳笑着摇头,关于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也不见了,那条项链,那枚旧金币,我和他初次相遇的纪念……这就代表着,我们的缘分,真的已经尽了,不会再续……
“你笑什么?”看到依琳的反应,撒加不禁有点奇怪。
“我在想,是不是该报答你一下。”依琳的语气很俏皮。
“报答?”撒加更加奇怪,现在这个叫“忆”的女子和刚刚完全判若两人。“难道你一直在害怕?在这种地方,害怕也是正常的,哦,我明白了,你说的报答,就是……是的,是的。”撒加自语的很无论次。
依琳掩口而笑:“是在害怕啦,不过刚刚已经不怕了,真的不怕了。”
“哦。”撒加不知道依琳这句话不仅是在对他说,其实也是在对她自己说,那是一种对自己的鼓励,当面对这个带给她爱和伤害、曾经不顾一切爱过的男人把这句话勇敢说出口时,心中得到的解脱是巨大的。
“我知道,你救我,又不问我为什么来这个地方,都是因为你觉得我和那个人很像,其实我都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也怪不好意思的,这样好了,我弹琴给你听,帮你解闷。”依琳拿出了那把金色的竖琴。
“嗯。”当琴声响起时,撒加也闭上了眼睛。
琴声悠悠,带着欢快的调子,还有勇敢的决心,这曲子听上去很振奋,但撒加却像在聆听着回忆……
……
“哦?”
白底金纹的靴子踏在了柔软的草上,炫奂站住了。
“多美的琴声啊。”炫奂斜靠在树干上,双目微闭,仔细搜寻着那从远方传来、悠扬的音符。
听了一会儿,炫奂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可惜啊,越美的东西,越禁不起伤害,阿修罗王,你带着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可以弹奏出如此美妙的琴音……”炫奂修长的手指轻轻抬着下巴,完美的唇线随着节奏轻轻动着,荧光从枝桠上洒落到身上,华丽的长袍染上了光泽,变得更加高贵。
……
时间匆匆已过数天。
路途中,撒加和“忆”已经慢慢熟络起来,两人已经可以很自然的谈笑,这种改变主要来自于“忆”,因为自从那个树林的夜晚之后,“忆”已经放开了。
是放开了,不再续的缘,还有不再念的情。
应许密境中的风景一如既往的美好,两个人的时光也淡雅而愉快,他们一路走,一路望,一路的日出,一路的黄昏,一路的夜幕,一路的曙光……
朝朝暮暮,日升月落。
曾几何时,似曾相识。
不问过往,何必故人。
依琳很开心,那么久的日子,那么久的伤心,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再次和他回到了这样的时光后,竟是如此的快乐……
只是,爱,就像岁月,就像无声的忘却,就像与过去翩然轻擦的舞步。原来,不再爱了,才会相互凝望,不再恨了,才会彼此微笑。
……
“你哪里学来的?”依琳抱腿坐在湖边,笑看着那**着上身的撒加,此时,他正从湖中走来,浑身湿漉漉的,连那参差不齐的黑也失去了倔强,搭在脸上滴答着水。
晶莹的蓝天中挂着明媚的太阳,阳光落在湖面上,荡起七彩的光圈。
这是一片很美的草原,而这面小湖,就是草原中的一处风景。这里叫风之彩草原,和风暖阳,湖水荡漾,七彩的落英缤纷,和嫩草花儿浑然成了风的色彩……
“我和你不一样。”撒加举着手中的血刀,刀尖上插着一条肥肥的红鱼,“我不是出生在神界,我是从一个叫奥菲拉尔的物质位面上修成了神格……”说到这里,撒加表情稍微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魔魂……你是从冥界来的……你又没说实话……”依琳心中不由轻叹,“唉,我也没有资格怪你,因为我自己也在说谎,为什么……现在的一切和那个时候好像,那时我是希丽雅,现在我是忆……”蓦然间,依琳心中竟又有些害怕——这条通往应许密境尽头的路还有多久?还有多远?这样的快乐,还有多少次?当我们都到了那里时,当我们都需要那力量时,我们之间,会不会又是一场伤害?
“那个时候,我是人类,唔,我从来也没把自己当神,你知道吗,忆,人是需要吃东西的,也需要睡觉,我在野外修炼时,肚子常常会饿,哈哈,是饿的很快了,然后我就会去捕捉魔兽,然后烤着吃,就像现在一样,真怀念啊,那个时候,说真的,我怀念奥菲拉尔的一切,我的父亲,我的朋友,还有那些失去的……”撒加一边烤着鱼,一边说话,可说到这里时,表情又僵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了兽牙山脉,想起了德萨斯新城,想起了依琳,想起了那些消失的面孔,想起了爱,也想起了恨……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过了好一会,撒加才把接下来的这句话说完,然后,他沉默了,默默的翻转着血刀,默默的看着升起的火,和在火苗中变得焦黄的鱼……
看到撒加的模样,依琳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
这条路,要是没有尽头……
依琳不敢想了。她怕自己再次动摇。因为已经开始动摇了。
火继续燃,鱼彻底焦了。
“我们走吧。”撒加站起身,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黑袍。
然后,两人肩并肩的走在风之彩草原上,走在七彩缤纷的落英中,风轻柔拂过,带起了他们的丝和衣襟。
“这衣服很奇怪,而且很旧了。”依琳走在撒加的左边,她不想走另一边,她有点怕看到撒加右脸上的疤。
“嗯。”撒加没有多说什么。
“是她送给你的?”依琳心中一惊,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问出这句话。
撒加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一样射向依琳!
依琳吓了一跳,心中狂跳不已。
这时,她目光直了!
那袖子卷起的手臂直直伸向自己,小臂上的累累伤疤像刺一样扎进眼中!
轰!
依琳只听得侧面一声巨响,接着,凶猛的气流几乎要把她吹走!
就在这一刹那,那条坚硬的臂膀搂住了自己的腰,然后,她陷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噗。
一个转身后,她听见了吐血的声音……
滚烫的液体落到了她的额头,她惊讶万分的抬起头,只见撒加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嘴角的血还在流!
“你……”依琳只说得出这一个字。
“别动。”撒加紧咬牙关,似乎他的后背,正承受着猛烈的攻击!
可他的声音,依然温柔,血流不止的嘴角,也依然挂着笑意……
“我会保护你。”
颤动!
当撒加说完这句话时,地面开始剧烈的颤动,同时颤动的,还有依琳的心……
地面的颤动持续了几十秒后,渐渐平息,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真有意思,杀掉曼陀罗的男人居然会被我迦楼罗重伤,王归来了,我们也该醒了,没用的曼陀罗啊,用你死去的灵魂,好好看迦楼罗大人怎么杀死这个逞英雄的护花使者吧。”
呼。
一个气场笼罩了依琳,在她周围形成了防御层,撒加松开了她,缓缓转身。
依琳终于看到了那个说话的男人:身材很瘦,大约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穿着黑色的皮甲,一头冲天黑,皮肤也很黑,脸很尖,鹰钩鼻很尖,一双三角眼中,绿色的瞳孔正散着锐利的光芒。
“晶蛇曼陀罗守护着晶河,你,应该就是守护这里的家伙了。”撒加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看来差不多已经到了密境的中间。”
“没错,没错,王说你很聪明,果然分析能力挺强。”鹰钩鼻哈哈大笑,“不过,在我晶羽迦楼罗看来,你笨得可以了。”他指着处于防御层中的依琳道:“一个长得这么难看的女人,也值得你这样保护,看来我的选择没错,先攻击她。”
“卑鄙!”依琳恨恨的道。
“还有更不幸的呢,小姑娘。”迦楼罗笑得更开心了,“我是不知道弱小如蝼蚁一样的你怎么进入王的圣地的,但我们的阿修罗王居然会用受伤的身体为你释放出一个连我的攻击都无法击破的防御层,这下好了,他现在只剩下一半的实力,要战胜八部晶神中实力很强的我,只剩下死路一条。”
“八部晶神?”听到迦楼罗的话,一直在暗中调息的撒加也开口了。
“不调息了?就算修罗体恢复的度再快,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迦楼罗斜睨着撒加。
“你也很聪明。”撒加活动了一下脖子,“在我看来,你并不卑鄙,面对敌人时,就要彻底消灭,只要把对手打倒,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哈哈,说的好哇。”迦楼罗的鹰钩鼻笑起来的时候很难看,“为了回报你对我的赞美,我就告诉你好了,八部晶神,是守护王的圣地的历代晶族中最强的八个人,为了保存我们的灵魂体,我们长期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当轮回门开启的时候,王脉的气息才能将我们唤醒,可惜啊,有几个不争气的家伙背叛了我们,不然的话,你们也走不到这里了。本来在晶叶的苏美之林,我就想攻击正在谈情说爱的你们,可是,有一股很强的气息存在,我只有放弃,在晶幻的风之彩草原,我终于找到了机会。”
“谢谢。我不得不向你说声谢谢。”撒加笑了,“看起来,你的智慧仅仅限于用卑鄙的方法偷袭对手罢了。”
“卑鄙?”迦楼罗脸色一变,撒加刚才还说他不卑鄙,现在口风立刻就转了。
而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的依琳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果然是撒加,几句话就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而且顺便还激怒了对手,她本来很担心撒加的伤势,可现在看来,这位阿修罗王在冥界一定又有了让他成长的经历,智慧比在奥菲拉尔时还要厉害,更加不露声色。
于是,依琳放心的坐在了草地上。
撒加道:“你们那什么八部晶神,没剩下几个了吧,最弱的就是被我杀死的那条大蛇,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灵魂应该没有完全苏醒,不然不会没有人型,那可能是他刚刚感受到你口中那个‘王’的召唤,或者,那个‘王’本身也都还没苏醒,反正不管怎样,那只是个开始,我算算看……”撒加做出一副思索的表情,迦楼罗则怒目看着他,可眼中竟也带着几分好奇,他也想要知道撒加到底能猜出多少。
“差距要拉回来了……”依琳笑而不语,静静看着撒加的“表演”。
“一条河,一座山,一片树林,嗯,树林就是你说的苏美之林,三个地方,只有一个晶蛇在,守山的不在了,你说的守林子的晶叶也不在了,哎呀,你们一定经历了很惨的事情,这里是第四个地方,你们一共八个,理所当然的,这草原就是……就是你说的什么来着……唔,还有……”撒加抠了抠头,一副苦苦思索的表情。
“风之彩草原!应许密境的中央!守护这里是晶幻!那混蛋背叛了我们!和晶叶一起!你这个笨蛋!”等了半天撒加也没有说下去,迦楼罗忍不住吼了起来。
“哦,晶叶和晶幻背叛了你们呀,我知道了。”撒加冲迦楼罗做了个“你很了不起”的手势,“我想想看,这里没有元素气息,到处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所以,身为八部晶神的你们,可以感受到别的气息,而我却感受不到,你说,苏美之林里有一个很强的气息,有多强?”
“不说!”迦楼罗气急败坏的翻了个白眼。
“说说嘛。”一向深沉冷酷的撒加居然用上了撒娇的语气,依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正当迦楼罗怒斥依琳、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
撒加动了!
. 虚影!
当迦楼罗匆匆反应过来时,只能看见撒加的虚影。
而当**清晰被划破的声音出现在背后时,迦楼罗手中像把叉子一样的短剑铛的一声掉在草地上。
“混蛋!”
迦楼罗身体一矮,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很快抓起短剑,连续几个空翻躲到了远处。
“什么!”
当迦楼罗站定时,他现撒加居然没有动,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双目紧闭!
很奇怪!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突袭占得先机后,停手让对方喘息是大忌!
“哈哈,起作用了!”迦楼罗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羽枢禁……”迦楼罗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中血汨汨直冒,疼痛让他的笑脸有些扭曲,“你以为我真的那么笨吗,阿修罗王……”迦楼罗握紧了短剑,朝着撒加走来,“被称为八部晶神中最会把握时机的男人,我早已将我的绝招隐藏在开始的攻击中了。”
“哦不,对你来说,这叫卑鄙吧。”迦楼罗的三角眼中闪着绿光,因为扭曲的笑而皱起的鹰钩鼻看上去异常阴鹜,他望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撒加,“你太低端了,偷袭只能伤人,而要人命的,是从一开始就步步为营的控制啊!”
呲!
迦楼罗的短剑插进了撒加的心口!
依琳面无血色……
撒加败了?还是死了?原来,真正会表演的,是这个八部晶神的迦楼罗!而且,这种表演不需要观众,甚至可以让人觉得他很蠢,但,一旦那隐藏在背后的毒牙咬上对手的喉咙,就是要命之时!
羽枢禁——晶羽迦楼罗的绝招,可以无声无息的破坏对手的中枢神经,当对手毫无察觉的运用灵魂境界时,被其悄悄打入中枢的力量就会起作用,像毒针一样彻底麻痹中枢神经,进而以极快的度扩散到整个身体,最后,便是灵魂实体。
而当灵魂实体也同样被麻痹时,灵魂境界就彻底被封禁——这就是羽枢禁真正可怕的地方!
因为失去了灵魂境界的力量,就算你是冥帝,你是主神,一样是一只没了尖牙利爪的老虎,于是撒加倒下了,直挺挺的倒下。
接着,迦楼罗朝浑身抖的依琳走去。
……
斯汀停下了。僵硬的转身。妖冶的细眉紧紧皱起。
他又怎么了……雪特心中一颤,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斯汀一有动作,他的心里就特别紧张……
也许是另有目的,也许是害怕斯汀,反正,雪特从进入这片黑色的土地时,就开始表现的极不自然。
回望了一会儿,斯汀转过身对雪特道:“这里,为什么不一样。”
“哦。”雪特露出一丝笑容,“这里是应许密境最后的一境了。”
斯汀开始有些烦躁的表情消失了,静静的看着雪特,意思是叫他说清楚。
“应许密境共有八境。”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雪特也明白斯汀的意思,“从一进入密境的晶河,到厚土之山,苏美之林,风之彩草原……”
“我不想知道这些。”斯汀打断了雪特,“我只想知道这里为什么不一样。”
“这里叫黑白交界。”雪特笑了一下,“应许密境的第八境,过了黑白交界,就是密境的尽头,轮回天。”
斯汀转过身,朝着这片黑土远方那虚幻的轮廓走去,脚下黑色的土壤像黑晶一样,黑光缭绕的周围,是无数巨大的灰色石柱,石柱依然透着晶光,表面雕刻着奇怪而神秘的符号。
斯汀的背影渐渐隐没在黑光中,也隐没在了雪特的视线中。
这一次,他没有跟着斯汀,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深沉。
“轮回天了……”雪特抬起脸,望着远处的天空,“那断魂的景致,是否还在,你的魂,是否还在,我们的心,经历了轮回的变迁,是否还在……等着我,泉儿,为了见你一面,我早已,什么都舍弃了……”
……
高塔。
黑色的光,金色的芒,交织在一起,像是混合的迷雾一般,将这座高塔遮蔽,只能看见隐约模糊的轮廓。
塔尖。一个浑身淹没在晶光中的人影扶着栏杆。
“王……”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走到人影背后,鞠了一躬后直起身。
人影没有回头。
“他们已经到了黑白交界。”男人大约有一米九,一身银甲,带着个半黑半白的面具,头也是一半黑一半白。
“你想说什么,封心。”人影开口了。
“背叛我们的人回来了,还带着那从远古就妄图吞噬晶的恶灵。”叫“封心”的男人缓缓道,“他们还带着晶的圣兽,如此一来,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你想怎样?”人影问。
“请王让我回到黑白交界,去杀了他们。”封心躬身道。
人影安静了一会,开口道:“晶雾啊,作为八部晶神中最强的男人,现在你必须守在这里,在那至高的混乱和秩序碰撞的瞬间,我们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就连你们,从远古开始就把灵魂献祭给轮回的晶族最强者,也只剩下了你和迦楼罗两个……”
“可是,王,如果他们来到这里,那个恶灵……”封心从面具透出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焦虑。
“不必惊慌。”人影摆摆手,“保持镇定,你想重蹈曼陀罗的覆辙么?”
封心深深吸了口气,不再说话。
“迦楼罗已经把她带来了……”人影沉声道,“拥有着蒂蚀的血脉,还有隐藏着蒂蚀一半力量的秩序令,如果……”
人影没有继续说下去,封心的眼中却精光爆射。
“所以,封心,守在这里,静静等所有的贪婪者来到,等着那复仇的时刻来临。”人影望着高塔之下。
……
七彩的风,从晶莹的草原上刮过,带起了纷纷落英,天空温柔的光线落下,编织成了那眼波如丝的细腻。
是谁的眼神,勾动着回忆的索,又是谁的倾城,抚弄着沧桑的胸膛,遗忘么,还是不忘?
一把红色长刀谢谢插在撒加身旁,两指来宽的刀身剧烈颤抖着,出嗡嗡的鸣叫。
“很一般啊……”
随着这温柔的声音响起,一片金色的光笼罩了血刀,然后血刀因为感受不到撒加灵魂气息而惊慌的表现消失了,似乎那片金光在安抚着它。
“难怪你会输。”炫奂站在撒加身旁,低头看着撒加,“用这种品级的武器,玷污了你修罗的荣耀。”
“是念旧么?”炫奂眼神一动,“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灵魂深处,有一股力量在压抑着怒吼,就像从远古开始,那一脉相承的张扬和痴狂……”
风吹动着炫奂金色柔软的丝,彩色的荧光落在梢,点缀着华美。
“算了。”炫奂轻声道,“还要靠你进入那里,帮帮你吧。”说罢,炫奂抬起手,五指一张。
笼罩着血刀的金光失去了柔和,流动的轨迹瞬间变得锐利,就像一把把金色的刀一样围着血刀不停切割!
咔……
血刀碎了,倾然倒下。
一地零落的碎片。
蓦地。血刀碎裂的瞬间。一股庞然的气息以撒加为中心,扩散开来!
炫奂惊了一下,那气息的强度几乎让他失态!他感觉到了撒加灵魂中藏着的力量,却没有想到这力量如此之强,也爆得如此之快!
金狂舞,气流如刀,炫奂置身于这片气息中,只感觉面部皮肤被割得生疼!
突然,一道黑气从撒加的额前直冲而起,在五十多米的高空中高旋转。
“这是什么!”炫奂再次一惊,只见那道黑气不停向外爆着气劲,凌厉无比。
轰!
一声巨响,差不多两米长的黑气猛地变长,直直轰向地面,那剧烈的气息和极的旋转,已经让它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炫奂面色大变,强烈的金光从身上四射而出,却依然挡不住那些黑色气劲,炫奂觉得那道黑气就像一个霸气十足的君主,必须臣服于它,不然就支离破碎!
不得已,炫奂只得拿出秩序令,运用起里面的灵力,足足几分钟过去了,他才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然后一道金光从秩序令中射出,卷上了炫奂的身体,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那道黑气似乎现了炫奂的离开,就像暴怒一般,旋转度变得更加猛烈!
几秒钟后,一股最强的气劲从黑气中爆出来,化为一片极强的黑光,像一个半圆形的罩子般,覆盖了这里……
晶莹的花碎了,柔嫩的草断了,光的泥土漫天飘飞,一切,这方圆数十里美好的一切顷刻间成为一片枯土!
风不再多彩,落英也消逝,枯土之上,是喑哑黯然的天空,还有——
一柄长枪!
黝黑的枪身大约两米多长,毫无光泽,看上去有些沉重,枪头异常尖利,枪柄上类似于图腾的镂刻花纹已经被磨得平整,枪尖上还有丝丝血纹,像是已经擦不掉了,被深深印在上面。
这是一柄并不华丽的长枪,至少和奥菲拉尔大陆上那些骑士的龙枪相比简陋了太多,可是,此时,这柄长枪却像一个皇者般俯瞰着地面!
它仿佛有眼睛,眼神中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舍我其谁、傲然天下!
长枪静静的停留在空中,过了很久,天空中的云才缓缓聚拢过来,一缕阳光偷偷从云层后射出,落在了它身上……
枪柄的纹路差不多已经被使用者的手给磨平了,枪尖上的血迹早已浸入,变成了丝丝红纹,像是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强行觉醒了吗?”一个透明的身影出现在长枪身旁,虽然模样很虚幻,但那孤傲的气质和长枪如出一辙。
长枪看到这个透明的身影,凝然不动的枪身猛地颤抖起来,出阵阵鸣叫,就像久别重逢,就像委屈的诉说……
“好了。”身影轻轻抚摸着枪身,即使他的手根本感觉不到那曾经如此熟悉的触感。
长枪在身影的抚慰下,渐渐平静。
“还是不满意啊,你这家伙。”身影似乎感受到了长枪的情绪,笑道:“可你认同地上那小子了吧,就像我认同他一样……”说到这里,长枪又晃了晃,身影拍了它一下,“好了,别嘴硬了,如果你不认同他,又怎么会冲破我的禁止,漫长的时间啊,再次出现一个能达到元器焚天枪的要求的男人,我们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元器焚天!
那这个灵魂体……
西戒!第一位阿修罗王,最强的修罗传说——西戒!!
“撒加啊……”已经是灵魂体的西戒望着被焦黑泥土半掩的撒加,不由叹道:“如果不是我一直在你的灵魂中,又怎么能感受到你的想法,我果真没有看错你,也难怪,焚天会直接承认你……”
西戒说完这些话,深深看了撒加一眼后,化为一道光,没入了焚天的枪身中。
. 血。无数的血。无数强者的血。带着失败的悲愤和无奈,化身成湖!
对,六道之狱,第四狱——赤血炼狱!
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刚这里还是一片枯土,在西戒的灵魂体没入焚天之后,竟然变成了赤血炼狱!
黑得无光的岩石凌乱散布,而岩石中间,是一片血一样殷红的湖!
唰的一声,撒加出现在血湖的岸边。
“哦?”撒加看到了漂浮在血湖之上的焚天枪。
纵身一跃,撒加飞到了湖心上空,伸手抓住了焚天……
哗!
血红的湖水沸腾起来,岸边的岩石纷纷炸碎。
撒加只觉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从枪柄出,直接通过掌心进入了他的身体,在经脉之中横行八方!
“呃!”他不由闷吼一声,森白的骨魔铠震开,肌肉绷得就像铁条一样。
咔咔。
撒加肌肉表面青筋不断隆起,越来越贲张,终于啪的一声炸开!
撒加浑身布满鲜血,血像流水一样落进湖中,每一滴血落下,湖水就要疯狂的沸腾一次!
过了好一阵,撒加已经流了好多血,他已经快要支持不住,这时,湖水猛地腾起,凝结成一个血红亮的圆形能量体,没进了撒加的胸口!
我的天!
偌大一片赤血湖,眨眼之间竟然可以凝结成一个直径只有十公分的圆球!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这个血球没入撒加胸口以后,他身上肌肉爆开的伤处,全好了!
然后,赤血湖中又布满了殷红的湖水。
但是。就在赤血湖涨满的同时。
一股比刚才还要霸道猛烈的力量再次从焚天的枪柄中出,进入了撒加的身体……
肌肉再次爆裂,血流如注。比刚刚还要惨。
撒加狂吼起来,坚韧如他,也几乎承受不住这种痛苦!
还好,他撑到了湖水凝成能量球的时候,伤被修补。
不过……
焚天又用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让撒加陷入了更加痛苦的折磨。
撒加撑下来了,手中焚天枪出了傲气的吟叫,那意思好像是:怎么样,如果受不了就松手吧,得不到力量也没关系,当个废物就好……
撒加咬咬牙,盘膝坐在了湖心上,眼神一狠,竟然双手握住了焚天,将其横在腿上!
焚天长吟一声,似乎撒加这个举动很对它的胃口,于是,它出的力量变成了双倍……
身体被强悍的力量摧毁,然后赤血湖将其恢复,接着又承受比上一次更强的力量——就这样,反反复复,撒加凭借强横的意志生生挺了下来!
赤血湖的湖水每一次修复撒加的身体,便少一点,在湖水逐渐减少的过程中,撒加的力量也在增长着……
直到湖水完全干涸,已是四十多天以后。
撒加却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盘坐在湖心上。
焚天枪在他周围环绕着,就像在保护着他。焚天枪有这种举动,证明它彻底认主。而它十天前就已出现了这种状况。
因为撒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进入了一种深度的魂解!
凝魂静思!
这个意志坚强到极点的男人,居然在极度的**痛苦中,保持了灵魂境界的极度清明!
于是,他再一次的,进入了凝魂静思!
凝魂静思——冥帝主神级强者魂解的最高状态。它产生的前提是:身心经脉紊乱到极点。然后,通过灵魂境界,这个法则奥义的载体的稳定来一次次的重新疏导,这样非常危险,因为心乱或者经脉乱都直接导致灵魂境界崩溃,但如果成功,那每一次的重新疏导,就相当于重生一次经脉,如此一来,魂解提高灵魂境界的效果就成倍增加。
枯土……
枯黄与焦黑混杂不清的土地上,干燥的风如刀。
空中……
撒加四肢张开,被一团血雾包围着。
原来,赤血炼狱,只是他灵魂中的景象!
不过,撒加倒是真的进入了凝魂静思,不是巧合,而是他自己给自己创造的机会!
羽枢禁——
当迦楼罗将自己的绝招隐藏在攻击中时,撒加已经感觉到了,他之所以任其麻痹自己的灵魂境界,目的就是想利用那种麻痹让灵魂境界保持稳定。
不知道为什么,从撒加一进入应许密境时,灵魂境界便异常活跃,魂解自运转,而且效率很高,好像密境中的力量对于他的魂解帮助很大,于是,在几天前,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天牢破心轮的瓶颈,并隐约感觉到了六道法则第四层的轮廓。
忍耐。这就是赤血炼狱中揭示的奥义,而这种东西对于撒加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他的进境才如此之快。
还是有巧合的。那就是:焚天的觉醒!
焚天是高傲无比的,因为撒加有血刀,而且认主,所以就算它按捺不住,也不会低头成为第二,当撒加以其惊人的瞬间反应力利用羽枢禁的攻击冲击凝魂静思时,那种魄力和胆识已经让焚天折服,可它与生俱来的孤傲与张扬仍然制约着它,它应该是独一无二的,绝不会成为谁的替代品。
为了实力,懂得取舍;为了胜利,甘于隐忍。哪怕机会与死亡同在,也是一半对一半,当前方不知道有多少危险时,自身的强大,才是最根本的保障!
这样的男人,让焚天看到了西戒的影子,也给了焚天冲破西戒禁制的理由。
可它的自尊是放不下的。要让它再度降世,只有血刀离开。
这就要感谢炫奂了。
炫奂本来是想秩序令里的灵力帮助撒加保持灵魂不散,因为他感觉到了撒加灵魂深处焚天枪的力量,如果用秩序令的灵力进行疏导,焚天的力量就可以驱散羽枢禁,可血刀忠心护主,不顾一切的抵抗他施加给撒加的灵力,不得已,他只得先毁掉血刀……
血刀一灭,焚天自然破茧而出!
那种无数年压抑的力量薄喷而出,竟然连炫奂都抵挡不住,还必须用秩序令逃逸。
带着万古不枯的高傲,充满逆天而行的张狂,焚天用它的力量,帮助了自己的主人!
于是,在几个条件同时生的情况下,内因和外因一起强力推动,撒加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凝魂静思。
除了用凝魂静思突破六道法则第四层之外,撒加故意被迦楼罗打倒还有其它的目的。
第一,将自己成功放在了暗处。就算焚天出世带来的震撼惊天动地,但撒加知道,迦楼罗这样的八部晶神在应许密境中可以感觉到其它的气息,迦楼罗说过,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进入了密境,撒加看出来了,迦楼罗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那家伙认为用得意绝招和完美战术将自己打倒,就肯定不会再怀疑,这样一来,焚天散的力量就可以推到另外那个进入密境的人身上。
第二,另一个进入密境的人。不能让他一直处于暗处,这很危险,所以这也是撒加铤而走险的目的之一。
第三,忆。因为那个神秘的女子和依琳太过神似,所以撒加几乎快忘记了她进入密境的目的。能进入应许密境的人,怎么可能单纯,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当他和忆在风之彩草原的湖边烤鱼时,撒加想起了奥菲拉尔大陆上那一幕幕让他撕心裂肺的画面,那些可爱的人,那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不可以再放松警惕了,为了责任,为了那些自己在乎的人,有些事情必须舍弃,再说她也不是依琳,人心难测,谁知道笑容过后的下一步会不会是毒刺,这道理很明白。
撒加相信,自己一旦倒下,迦楼罗是不会放过忆的,他有种感觉,八部晶神中的晶羽迦楼罗突然出现,目的就是忆!
让他们去纠缠吧,自己置身在暗处,复杂的事情就变简单了,千丝万缕中也容易抓到头绪。
可是,世事难料,真的难料。
虽然撒加无数次出现了错觉,无数次怀疑忆会不会就是依琳,可逸风的幻化之术太厉害,这个楼兰城的绝技简直就是他俩之间的一座大山。
天衣无缝,使用幻化之术变成的另外那个模样找不出任何瑕疵!
想想吧,在奥菲拉尔的花树山谷中,依琳那样爱撒加,甚至只凭呼吸,就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可当凫轮,那位楼兰城的少城主用幻化之术变成撒加时,心乱的依琳也一样无法分辨。
依琳的害怕变成了现实。
快乐是短暂的,因为他们都有目的,不可能没有防备和倾轧,因为他们都走着自己的路,为自己没有错,因为他们在这美丽的密境中,只是第二次相逢的陌生人。
……
无声无息。
包围着撒加的血雾悄然褪去。
撒加睁开了眼睛。
这次凝魂静思只有四十多天。
这点时间,对于神界来说,就是眨下眼睛。
不过,他仍然突破了。
焚天的强力帮助,加上撒加自身无坚不破的意志,他达到了六道法则的第四层——
赤血破坚轮!
自“饿鬼轮”,“畜鬼不复轮”,“天牢破心轮”之后,这个男人凭着自己无与伦比的天赋、无数失败锻造出的智慧和毅力,再次创造了奇迹!
所以,就连西戒,那位最强修罗的传说,也不得不叹服。所以,焚天,这高傲无双的元器,才会甘心认其为主!
“无坚无痕,不破不休……”撒加握拳,强悍的力量爆出来,脚下的土地瞬间裂开了数十条缝。
“这就是第五解的力量么?”撒加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却出现了一丝黯然。
他回望着风之彩草原的尽头……
一望无际,看不到终点,就像他走的路。
这条路,坎坷曲折,遇上了多少人,爱恨了多少次,失去了多少回。
还是不得不走啊,因为时间总是在走。
撒加降到地面,走到一块血红的碎片面前,轻轻蹲下身,将它拣了起来。
唰。一道黑光出现在他身旁,变成一柄长枪,傲然挺立。
“你想说什么,焚天?”撒加站起身。
焚天出一声低鸣,猛地从地上飞起,狠狠砸向了撒加前方的土地。
一个深坑……
“是这样。”撒加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淡淡的胡渣带着沧桑的纹路。
撒加走到了深坑旁边,看着插在旁边的焚天,“是埋葬,还是切断?”
焚天枪身微微颤动着,蜂鸣不止。
然后,撒加将血刀的碎片扔进了深坑,五指一张,深坑被填满,接着一块巨石从远处飞来,压在了上面。
撒加食指如刀,在巨石表面飞快的刻上了血刀的名字,用的是奥菲拉尔大陆的语言。
“刀塚……葬就葬了吧,葬了刀,就葬了过去,生死不离也会成往事,还有什么不可放下……”
撒加一把抓起焚天,抗在肩上,深深望了一眼刀塚后,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头,一身破旧黑袍,渐行渐远。
. 一路七彩的风,一路美好的画面。
还有,一个孤独行走的男人。
撒加走得很慢,比他和忆一起走的时候慢多了,因为他在熟悉新的武器。
枪和刀不一样,枪讲究大开大合,而刀,则是集力生猛。
不过,以撒加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磨练出来的领悟力和技巧,这也很快。
差不多几十天后,撒加走出了风之彩草原。
然后,撒加看见了一片冰川。
不由想起了冰雪峡谷,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烈,想起了娜,想起了椤……
塔罗纳,故乡,还有那条日出日落都很美的卡塔河。
这一刻,撒加突然觉得好孤独,一直习惯依赖自己的他,真的想回到那片总是在夏天反射着阳光的冰川雪地。
哪怕他现在就站在冰川上,流转着淡蓝色光晕的冰出迷人的荧光,美不胜收。
再美,也是另一片冰川了,那太久的往事,只能回忆。
撒加默然而立。
“想喝一杯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世情殇?”撒加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没有千世情殇了,喝光了。”雪特走到撒加身旁,笑着递给他一个酒壶,“因为我不想等千世,太难受了。”
撒加接过酒壶,喝了一口,皱起眉道:“甘美的酒,我喝不惯。”
“那就扔了。”雪特收起了酒壶,“这种酒确实不适合你,它只适合摆在希思黎金碧辉煌的宴席上。”
两人站在冰川上,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撒加突然开口问:“再次回到这里的感觉怎么样?”
雪特笑了一下,“没感觉了。”
“这里叫什么?”撒加又问。
“梦之冰原。”雪特答道,“你既然猜出了我是这里的人,为什么不接着问。”
“走到尽头,自然有答案,面对比询问实在多了。”撒加迈开脚步,朝前走去,黑色的皮靴踏在冰上咔嚓直响。
“喂。”雪特叫他。
“干嘛。”撒加没有停步。
“这里已经是应许密境第五境了,来到这里,禁制已经没有了,可以瞬移和飞行。”雪特道,“而且前面,也没什么危险。”
“不。”撒加摇摇头。
“为什么?”雪特不明白了。
“看风景……”撒加留下了一句话。
雪特被噎住了。
“还不跟上?”撒加招了招手,“我没有死,你也感受到了我的气息,专程在这里等我不累吗?”
“哦。”雪特尴尬的笑了笑,追上了撒加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这时,雪特看到了撒加扛在肩上的那把黑枪。
“这是你的武器?”他忍不住问道。
“不是。”撒加道。
雪特疑惑的看着撒加。
“是兄弟,不会再离开的伙伴。”撒加握枪的手很用力。
……
大约二十来天,撒加和雪特走出了梦之冰原。
和撒加在一起的感觉要比斯汀舒服多了,雪特一路上也没有感觉多压抑,时不时还与撒加说说话,只是那黑枪的气息有点让他受不了。
穿越梦之冰原的过程中,撒加的魂解一直没有停过,似乎这第四轮“赤血破坚轮”的法则奥义就是如此。
饿鬼轮是加大身体经脉对能量元素的渴求度,畜鬼不复轮是加强**与灵魂实体的契合度,天牢破心轮是加强灵魂实体的坚韧度以及对气息的敏感度。
而这赤血破坚轮,就是增加魂解的度。领悟了这一层,魂解就变成了永动机——无坚无痕,不破不休!
当然,这对经脉损伤是很大的,魂解本来就有失败率,等级越高,失败率也越高,很多冥帝主神级强者在魂解时都要选择时机和状态,或者以外力辅助,以降低失败率,可撒加不同,他拥有完整的修罗体,虽然一直不停的魂解也会失败,但凭借修罗体强悍的经脉韧性,损伤是很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种族的天赋,这就是为什么从七夜到他,连冥尊达密释都那样重视阿修罗王的原因。
冥界最强的体质,这话可不是冥界的诗者们随便吹嘘的调子。
当两人离开梦之冰原时,撒加已经稳定了灵魂境界五解的实力。
“走吧。”焚天从撒加手中飞出,横在空中,撒加纵身一跃,站在了枪上。
“干嘛?”雪特又搞不懂了。
“带路,抓紧时间。”撒加道。
“不看风景了?这里叫萤火平原,很美的,一到晚上,萤火散落,就像大地点燃了烛光。”雪特奇道。
“不看了。”撒加负手站在焚天上。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雪特暗暗想到。想归想,他还是飞在撒加前面,带路。
“这个叫雪特的好像藏着不少事情,他对我有求必应,那应该是,他也有求于我。”撒加一边御枪飞行,一边想。
没有禁制,俩人飞行度很快,没过多久就过了萤火平原,然后,他们经过了一片开满花的丘陵之后——据雪特说这叫花之丘陵,是应许密境的第七境,来到了第八境“黑白交界”。
黑色的土,白色的天,还有灰色的巨型石柱零星密布。
撒加不禁有些惊讶,一路上的风景美到极致,可在应许密境的最后一境,竟是这样的压抑。
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黑白相间的传送门前,雪特现了撒加的异样。
“进去,就是轮回天了。”晶莹的光从几百米高的门中透出,映在雪特有些圆的脸上。
“很强的禁制。”撒加看着传送门门柱上奇怪的图腾符号,“看来密境中用于禁制的力量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你真厉害。”雪特赞叹道,“不过,撒加,让我来解开你的疑惑吧。”
撒加点点头。
“应许八境,每一境,都是有一位从远古就把灵魂献祭给轮回门的晶族强者守护,他们被称为八部晶神……”雪特说了起来。
撒加没有打断他,即使他已经从迦楼罗口中知道了八部晶神的来历。
“晶蛇曼陀罗的第一境晶河,晶土库巴斯的第二境厚土之山,晶叶……晶叶的苏美之林,唔,还有晶幻的第四境,你知道的,风之彩草原……”说到这里,雪特的声音有点变化,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晶梦的梦之冰原,晶火沙曼西守护的第六境萤火平原,还有晶羽迦楼罗的第七境花之丘陵,最后这第八境,就是八部晶神最强的晶雾封心守护着的,那个男人是第一个把灵魂献祭给轮回的晶族族人,为了守护轮回天的入口,据说他连心都可以封锁……”
撒加看着雪特,“那个叫封心的,有多强?”
“不知道,如果以魂解的境界来算的话,至少在五解以上。”雪特道。
差不多……撒加摸了摸右脸的疤痕,他和晶羽迦楼罗交过手,按照排列,迦楼罗在八部晶神中仅此于封心,迦楼罗和自己没突破赤血破坚轮时实力不相上下,大概略强一点,也就是四解顶峰的样子,如果封心比迦楼罗还强,那肯定是五解了。
还好自己突破了,不然真的难以应付。撒加想到——一个封心就足够杀死自己,何况还有个“王”……
“你是晶叶还是晶幻?或者晶梦?”撒加突然问。
雪特浑身一震。没有开口。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应付撒加的追问时,他现撒加的目光变了,那个男人没有继续问自己,而是眼神像刀一样射向了自己的左边。
雪特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男子朝这边缓缓走来。
华贵无比的长袍,俊美无暇的长相,金色耀眼的长,还有湛蓝如水的眼眸……
白色的衣襟锈着金边,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摆动着,仿佛随时随地,都有白色的花瓣在他周围轻柔洒下。
“你好啊,阿修罗王,还有我的朋友,晶的双子神,八部晶神的晶幻,雪特。”男子笑道。
“炫奂!”雪特一惊,“你竟可以到达这里。”
“作为八部晶神中唯一的双子神,你和晶梦是孪生的,所以,远古的晶王将圣晶唱词交给了你们,那是引导轮回门开启的密仪,你们都可以擅自打开轮回门,我为什么不能进来?”炫奂的笑美得无可挑剔。
原来如此,雪特正是八部晶神的晶幻,而他的哥哥,为了圣晶唱词而陨落的瓦纳,那个神刑殿十管事排名第五的瓦纳,是本该守护应许第六境梦之冰原的晶梦!
“秩序令……”雪特浑身抖,“我倒忘了,以你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这种东西,要打破这远古晶族留下的禁制,只有这吸取宇宙至高法则灵力的东西才可以。”
“你知道了?”炫奂饶有兴趣的看着雪特。
雪特颤抖得厉害,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
而撒加则一直看着炫奂,面无表情……
可他的心中,却被震撼了——雪特的身份他不惊讶,因为从在梦之冰原见到雪特时,他就猜到了;让他惊讶的是,炫奂身上有秩序令,而且,这个人让他想起了布罗,两人还真有几分相像,难不成这个炫奂才是真正的神皇之子,那布罗,只是席瑟找来掩人耳目的悲剧?
撒加蓦地反应过来了,他不由佩服起席瑟的智慧。统治者是无情的,可再无情,也必须让自己的统治延续下去,就算神皇的生命是无尽的,但神冥两界的战争有多残酷撒加是知道的,从神冥劫到三千年前的神冥大战,撒加都很清楚。神皇不是不能死,蒂蚀就是例子,而撒加在六道之狱极乐天堂中看到的被西戒杀死的第一任神皇修谱若斯更是如此。所以,他必须有继任者,有后代,这是统治者相当在乎的事情,而相应的,那些觊觎他的权位的人,从这方面下手,也是最有效的打击手段。
所以,席瑟聪明,相当聪明,从一开始就遮住了这个短板,以至于,菲拉诺对于布罗的精心布局也失效了。不过菲拉诺的那个局也不是没有作用,至少,他将阿修罗王的怒火引向了神界,亡灵大帝来了,北冥帝阿萨来了,连深泽、八音、庵月、拿寺这种级别的人物也来了……
雪特说,只有秩序令才可以规避应许密境中的禁制,那么……
撒加心中猛地一颤——
忆?
难道她也有秩序令!?
就在撒加快要想到什么的时候,炫奂的话打断了他,“阿修罗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撒加眼中精光一闪。
. “各取所需的交易,因为我们没有冲突。”炫奂笑道。
“没冲突?”撒加也笑了,手指摩挲着右脸的疤痕,“神皇之子啊,你和那个冒牌货一样,如此天真。”
炫奂轻轻点头,摊开极美的手掌,白色的樱花翩然起舞。
“哦?”撒加不禁对炫奂气息的控制操控力刮目相看。
“这就是樱树的花……”炫奂手指翻飞,樱树花瓣从他指间滑落。
撒加看着他。
“在我看来,最美的生命,不过如此。”炫奂轻声道,“我只想,像这樱树花一样,追逐着属于自己的美丽,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就够了。”
撒加还是看着他。
“不明白吗?”炫奂俊美无暇的脸上绽开一丝笑意,“属于我的美丽,在轮回天啊……”
“我会杀了席瑟,这是条件,我来到这里的条件。”撒加开口了。
“禅赢,璧幽,也许还有一个人。”炫奂手掌一合,樱花渐渐飘散,“阿修罗王的承诺,无人可以改变,你是这样,七夜也是,我没有天真到让你放弃信义。”
“所以,我杀了你的父亲,也没关系?”撒加眼神一闪。
“我说过,属于我的美丽,在那里。”炫奂指着轮回天的入口,那个巨大的黑白相间的传送门。
“看起来,我还真的是把钥匙。”撒加撇撇嘴,“你和这位朋友的目的一样。”
“他知道了!”雪特心里一惊。
“很奇怪?”撒加看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事情,如果我再想不到,就是我那位恶鬼朋友口中的猪了。”
“除了至高法则的气息,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应许密境,这就是理由。”撒加拍了拍雪特的肩膀,“当然你们除外,守护神界失落之地的晶族。”
炫奂微笑不语。
“你可以给我什么?”撒加问炫奂。
“能让你心动的条件,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因为就算现在我们的实力差不多,你也可以杀了我,用你在生死之间领悟的技巧,冥域四巨头的老大迦南,就是这样死在真央地上的……”炫奂道。
“别废话,我很忙。”撒加打断了他。
“这个。”炫奂手中多出了一块菱形的金色令牌,镂刻着尊荣华美的花纹。
“你舍得?”撒加心里一动。
秩序令!可以打开神界另一卷诸神手谕的秩序令!
“命运七卷。”炫奂没有回答撒加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六道重生,深藏于历代阿修罗王灵魂深处的残酷分卷已经在你手中,而在冥尊那里的抗争分卷他也给了你,因为这就是你们来神界的目的,凑齐命运七卷……”
撒加赞许的看着他。
炫奂接着道:“起初我还没有明白,可当冥界最强的几个人通过混乱之门来到神界时,我便确定了。”
“哦,你看到拿寺了。”撒加插了句嘴。
“呵。”炫奂也赞许的看了撒加一眼,继续说:“冥法执掌和神刑管事的实力历来就不在一个档次上,神冥劫之前,神界最强的,是一个叫臧风阁的地方,那是直接对神皇负责的隐秘侍卫组织。”
“我现你很喜欢转换话题。”撒加摊开手。
“不是对你很有用吗?我的话。”炫奂笑望着撒加,“不用让我觉得你是那种思维简单的人,神冥劫,臧风阁,你刚刚已经记住了,你不是七夜,你比他更懂得隐忍和进退,以及,出色的表演能力。”
“被你看出来了,我现在有点欣赏你了。”撒加笑道。
“回到刚才的话题吧,我相信以你的睿智,很快就能推断出其中的联系,如果你推断不出来,你也会问你身旁的八部晶神的。”炫奂道。
雪特心里又是一惊。
撒加沉默不语。
“秩序令和混乱令一样,从宇宙混沌初开的远古,就是从两个至高法则中孕育的,它们的力量,足够封印至高法则‘命运’分裂而成的七卷诸神手谕,神界三卷,冥界三卷,加上三千多年前引起神冥大战的死亡分卷,这样的分配很清晰吧?”炫奂问撒加。
“没错。你继续。不用管我。”撒加道。
“冥尊达密释并没有用混乱令封印冥界的三卷,所以导致血海的那一卷也遗落在那个叫奥菲拉尔的物质位面上,而席瑟在取得神皇之位后,分别用三块秩序令封印了神界的三卷诸神手谕,兽神族的改变分卷,光明神族的生存分卷,以及随着上一任神皇蒂蚀一起下落不明的……顽强分卷!”炫奂语气突然生了变化,“据我所知,顽强分卷,就被封印在最后一块秩序令中。”
撒加眉间一颤,改变分卷和生存分卷他是知道的,而那谜一样的顽强分卷,却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不是炫奂说出来,他其实是毫无头绪的。
“你的这块秩序令,可以打开哪一卷?”撒加问炫奂。
“光明神族的生存分卷,而打开兽神族的改变分卷的秩序令,在你口中那个冒牌货手里。”炫奂道。
“不错,的确是大手笔,你不叫他父亲的那个男人,为了保护你,的确用尽了心思,可惜啊,他唯一的血脉却在心里恨着他,宁愿化为那虚无缥缈的飞花。”撒加笑着摇头。
“可以成交了吗。”听到撒加的话,炫奂眼神微微一变。
“当然,这不是我来冥界的目的吗。”撒加神色一正,“我怎么相信你?”
“拿去。”炫奂手掌一翻,秩序令直接飞向了撒加。
撒加伸手接过,收了起来,饶有深意的看着炫奂,“看来我必须要重新审视你这个人了。”
“我说过,我只在乎属于自己的美丽。”炫奂面无表情,“何况,神冥劫之后,秩序令除了能打开被其封印的诸神手谕之外,就只剩下进入这神界失落之地的作用。”
“不能开启秩序之门?这可是很好的传送方法哦,特别是在战争里。”撒加有点惊讶。
“一千年一次,不过刹那。”炫奂重又露出宛如飞花般的微笑。
“也是,这个了,你说的四分之一是什么意思?”
“逸风带走的王脉,只是四分之一,就算晶的王完全觉醒,也不过是一半。”炫奂道。
“哦?”撒加看着他。
“至高法则的一半。”炫奂只说了这几个字。
至高法则!?
撒加站了起来,负手立在焚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问炫奂:“还有一半呢?”
“我不知道。”炫奂深深吸了口气,“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怎么知道的?”撒加这一次问的很详细。
“我的老师,叫巴赫,是三位秩序使者之一。”炫奂顿了顿,“阿修罗王,你应该从禅赢那里知道了有关于秩序使者的事情吧?”
“嗯。”撒加目光一闪。
“那三个秩序使者,才是神皇席瑟身边真正厉害的人,十管事和他们相比,和蝼蚁无异,也许只有冥法执掌中最强的人,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炫奂道。
“就是那个叫巴赫的秩序使者告诉你的?”撒加问。
“是的,因为他们不属于神界。”炫奂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撒加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算炫奂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看起来,只有进入轮回天了啊,也许那道传送门后面,会告诉我答案。
撒加从焚天上跳了下来,右手一张,焚天化为一道黑光,消失在手心。
. 撒加走到那道巨大的黑白相间的传送门前,望着从门里透出的晶莹的光。
突然,他浑身颤抖了一下,因为门里透出那些光消失了!
和光一起消失的,还有撒加灵魂中的感觉。
那种若有似无的联系切断了吗,里面生了什么变化?
撒加现,从进入应许密境就开始的让自己魂解效果提高数倍的力量同样消失了,就连突破到赤血破坚轮之后自形成的魂解的运转度也慢了很多。
“到头了?”撒加不由苦笑,“难道我主宰六道,就只能走到这里?还是说,那种力量只是需要我打开轮回天?”
炫奂和雪特站在不远处,望着出神的撒加。
“炫奂,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雪特问。
“我不是说了吗,找到属于我的美丽,然后带走。”炫奂道。
“只为了这个?”雪特有点茫然。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啰嗦。”炫奂看着他,“还是你现在很激动?害怕出问题?”
雪特咬咬牙,不再说话。
“你还活着,惢漠上,我没有杀了你,这就是你应该相信我的证明。”炫奂轻声道。
“为什么不杀我?”雪特眼中有些复杂。
“因为你也在……”炫奂望着传送门下缓缓张开双臂的撒加,“拼命追回那逝去的美丽。”
雪特眼神波动着。
“森罗万象,六道不灭……”撒加手腕转了一圈后,手掌猛地朝两边张开!
“吞天噬地,成败成空!”
轰!
巨大的传送门颤抖了一下,恢复了平静。
没有反应。
撒加愣了。
怎么会这样?饿鬼轮不行?
撒加望了一眼传送门门柱上正在脱落的灰尘,定定神,身上黑光一闪,**了上身。
然后,他双臂朝两边张开,猛地握拳!
“不反不复,万劫不倒!”
轰!
传送门再次颤抖,也再次平静,只是抖动的幅度大了一些。
畜鬼不复轮也没用?
撒加又愣了一下。
六道法则前两轮的奥义都无法打开通往轮回天的门……
撒加盘膝坐下了,闭起眼睛,双臂划了一个圈后,用一个奇怪的手势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炫奂和雪特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不过眼中都隐隐藏着期待。
过了几分钟,撒加突然睁开眼睛,双掌平伸——
“无爱无恨,无懈可击!”
六道法则第三轮——天牢破心轮!
整个黑白交界像是暗暗波动了一下,然后和传送门一起恢复了平静。
“第三轮也不行……”撒加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
然后,他没有了动作,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六道法则前面三轮的奥义都打不开这轮回天的入口,撒加默默的将灵魂境界提升到了第五解。
他准备用第四轮“赤血破坚轮”的奥义了!
撒加双腿分开,缓慢的转身,然后,猛地回身,双手合拳,砸向地面!
“无坚无痕,不破不休!”
轰!
传送门震颤了。
撒加又是一个转身,再次双手合拳砸向地面。
轰!
传送门震颤得更厉害了!
轰!轰!轰!轰!
接着连续四下!
雕刻着奇异符号的门柱裂开了……
可是。
只是裂开而已。
撒加脱力了,退了几步后,坐倒在地,喘着粗气,眼中剧烈波动。
赤血破坚轮的奥义对魂解的作用是:增加魂解度,并且让魂解自身缓慢运转,永不停歇。
而赤血破坚轮对于攻击的奥义是:永不停止的攻击!
不停攻击,不停爆,一次比一次更强,直到极限!
因为在赤血破坚轮面前,没有一样东西是坚固的,没有一样东西是可以不留痕迹的——
无坚不破,在六道法则第四层的奥义之下!
然而,这轮回天的入口却成了例外。
“也许,你要领悟下一层。”炫奂走了过来。
“我明白。”撒加撑着黑晶般的地面。
雪特也走了过来,眼神微微颤动着,但他没有说什么。
“也许要很久,十年,百年,千年,你们愿意等?”撒加看着两人。
炫奂俊美到极点的脸上闪过一丝暗淡。
雪特依旧不语,只是眼神颤动得更厉害。
撒加也不再说话,望着轮回天入口传送门的眼神渐渐凌厉。
“我愿意,漫长无尽的生命,不管时间怎么转变,我在意的,只是刹那凋零的美丽。”炫奂盘坐在撒加身边,脸上透着一种坚定。
撒加转过头,望着他柔顺的长,心中突然对这个男子产生了一点好感。
不管炫奂的行为意识多么让人摸不透,但至少,他此刻流露的真实,是一种坚持。
“你呢?酿成千世情殇的人。”撒加看向了雪特,目光有点奇怪。
“我,也等吧,反正风沙漫卷的荒原中,我也承受了如同千世的等待……”雪特下颚动了动,然后在炫奂身边坐下。
撒加盘起腿,上身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目紧闭,整个人宛如一尊雕像。
“这就是掌握至高六道的男人魂解的姿势吗?难怪他可以一直走下去……”炫奂扭头望着撒加参差不齐、如刀般倔强的黑,心里有点震撼。
而他身边的雪特,越的不自然。
突然,撒加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起身,走到雪特面前,伸出手:“拿出来吧。”
……
塔。缪云。
虚无迷蒙的空间。轮回天。
此时,在斯汀进入塔的一瞬间——
倒着的塔,竟然缓缓翻转!
正过来了,自上而下变成了自下而上!
塔顶。
一个淹没在晶莹光晕中的男子笑了一下,扶住了阑干。
“王,他来了。”一个戴着半黑半白的面具,头也半黑半白的铠甲男子出现在男子身后。
“生途么……”淹没在光晕中的男子望着眼前飘过的缪云,“为了证明,那最终的结果,七层的塔啊,你也开始颠倒了。”
“王,不必担心,不过是从远古就妄想吞噬晶的王脉的恶灵,我和迦楼罗绝不会让他走到这里。”铠甲男子道。
“封心啊……”王转过身,依然淹没在晶莹的光晕中,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封心躬身。
“怎么是吞噬呢。”王轻轻叹了口气,“远古的故事,太久太久,谁分得清真假,谁明白对错。”
封心低着头。
“我和他,谁该存在,谁又该消失,那破开的混沌,早就把真正的混沌留给了世间,呵,宇宙,既然混沌不再,又何必迷惑,可迷惑早已深潜,万物都不解,为了揭开心中的谜底,于是,便有了……”王轻轻回身,伸手抓住了一缕缪云,云雾在他指间散开,同时散开的,还有围绕着他的晶莹光晕。
“轮回啊。”
王一头凌乱的白间,缪云轻轻掠过。
……
“什么?”雪特抬眼看着撒加,肩膀微微颤抖。
炫奂愣了一下后,疑惑地望着雪特。
“一个甘愿酿造千世情殇的人,怎么会和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起,干这种盲目的事情。”撒加笑了,伸在雪特面前的手手指动了几下,“你怎么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从排名第十的神刑管事,到八部晶神的晶幻,你不是一直都想进去吗。”
雪特低下头,沉默不语。
“怎么了?看起来你很愧疚啊。”撒加眼神变得凌厉,“我告诉你一个摆脱愧疚的方法好了……”
砰!
雪特吐出一口血,向后飞去。
“阿修罗王,你?”炫奂看着撒加的侧脸,很是惊讶。
“待在这里。”撒加身形一晃,掠向了雪特。
砰!
撒加的手肘砸在了雪特还在飞的身体上,巨力将其砸进了地面。
地面如碎掉的黑晶般裂开,雪特躺在坑里,满口吐血。
啪,撒加落在了他身边,“场景很像,只是这石头比那压抑的灰色星岩好看多了。”
雪特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虚成了一条线,透出的目光散乱而朦胧。
“我认识一个男人……”撒加低头看着雪特,“他摆脱愧疚的方法很独特,就是杀了那个让他愧疚的人。有意思吧。”
“呃。”雪特感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然后将他提了起来。
“睁开眼睛,让我看看你的愧疚。”撒加捏着雪特的喉咙,手上渐渐用力。
雪特掰着撒加的手,可怎么也掰不开,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泉儿……我……辜负了你……对,对不起……”雪特表情越痛苦,从喉间断断续续的出了低哑的呢喃。
撒加眼神微微一动,加大了力度。
咔,雪特喉结像是裂了。
“看来让你愧疚的事情,还不止一件啊。”撒加的声音雪特听上去很模糊,但他还是有了反应,手指死死扣在了撒加手背上。
“既然你那么愧疚,还酿什么千世情殇,既然你因为愧疚而甘愿等待,又和放弃希望有什么区别?”撒加生冷如铁的道:“干脆死了吧,反正八部晶神也死得差不多了,你想利用掌握六道的修罗,就该想得到结局。”
撒加手上猛地用力!
轰!
无数气劲从他身上爆出来,散落在黑晶地面的灰色巨岩纷纷炸裂!
. 气劲消散了,黑晶地面落满了灰色的碎石。
黑色夹杂着灰色,让原本就压抑的应许密境第八境黑白交界更加压抑。
“他真的杀了他?”炫奂眼神变幻得很快。
然后,他看见撒加转过身,朝自己走来。
那个男人的身后,是一堆碎石,就像个坟墓一样。
“雪特在里面?”炫奂望着“坟墓”。
撒加面无表情的道:“我为他建造的坟墓。何必要我为他建,他其实,早就在里面了。”
炫奂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是你的朋友?”撒加问。
“算是吧。”炫奂的回答有点模糊。
“没什么,在我看来,真正的朋友,是不会拦住自己的路的,如果所谓的朋友不知死活,不懂退让,我就亲手杀了他们。”撒加的表情让炫奂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恐惧,那是他极少出现的感觉。
炫奂心里颤动着,蓦地,他俊美无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呆滞……
因为他看见了,刚才还冰冷霸道的修罗,竟浑身抑制不住的抖!
一团小小的白光,出现在了“坟墓”上。
不,不是白光,是一只散着晶莹白光的小生灵!
短短的四肢,大大的脑袋,圆圆的耳朵,正用黑亮黑亮的眼睛望着撒加!
“卡拉……你还在,那她呢,她呢……”
炫奂听见了撒加的呢喃,和刚才相比,这个男人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一丝丝晶莹的光从碎石的缝隙中射了出来,然后轰的一声,那座“坟墓”炸开了。
“你说的对,撒加……”雪特抱着卡拉,咽喉和额头血迹斑斑,他喘着粗气,但脸上却带着笑意,“比起死亡来说,愧疚,愧疚根本不算什么……死掉了,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没错,我懂了,哈,哈……”
晶光闪过,雪特出现在了撒加面前,将缩着小前肢的卡拉递给了撒加,“这,就是我的愧疚。”
……
咖灵兽。
撒加在奥菲拉尔大陆时,在埋骨之地无意间现的奇特生灵。
然后,他把这可爱的小生灵送给了他最爱的女人。
然而,被依琳取名为“卡拉”的咖灵兽的真实身份是——
晶族的圣兽!
神冥劫时,就被人带走的晶族圣兽!
“吱……”卡拉短短的前肢被托着,正用黑亮的大眼睛望着撒加,它不再一副懒样,晶莹的眼眸中,透着一种亲切,一种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亲切。
“卡拉,她呢。”撒加轻声问着。
“吱……”卡拉短胖短胖的前肢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它要和你融合。”雪特走到撒加身边。
撒加清醒了过来,“融合?”
“这就是晶族圣兽的宿命,它的家,就是这黑白交界,回到了这里,它晶族圣兽的能力也回来了。”雪特道。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撒加并不关心晶族圣兽的事情。
“我……”雪特欲言又止。
“说!”撒加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落在雪特脸上。
“从一个朋友那,那里拿的,她并不知道。”雪特低下头。
“朋友……”撒加呆呆的重复着,突然,他身体颤了一下。
“原来,你们真的,是一个人。”
撒加木然的站着,小卡拉依旧用带着兴奋的眼神望着他……
忆,就是依琳。
而她拥有的秩序令,就是她的父亲——前任神皇蒂蚀留给她的。
撒加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臧风阁,逸风,以及他们与依琳的关系。
“原来,这就是你在神界安然无恙的原因,我还以为,是……”撒加喃喃自语着,“我的双眼,又被遮住了吗,为什么对你,我总是要犯错,总是要错过……”
“你和忆……”良久,雪特的声音让撒加恢复了平静。
“她不叫忆,她叫依琳,是蒂蚀的女儿。”撒加控制住了内心的情绪。
“对,蒂蚀和那个女人的女儿。”炫奂道,“神冥劫,那个女人让七夜从新神域撤军,退回冥界地狱,也是导致达密释功亏一篑的原因。”
“那个女人……”撒加看着炫奂的目光有点冷,“你们神界,都这样称呼她么?”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罢了,因为我并没有经历过神冥劫,那个时候我还不存在。在我看来,她才是神冥劫中拯救神界的人,只不过神界那些恶心的家伙抛弃了她,无知愚昧的规矩啊,悲哀,和留下刹那之美的樱树花比,丑陋不堪。”炫奂淡淡的道。
撒加笑了笑,炫奂又给他留下了一点好感。这个真正的神皇之子,虽然极端,但至少有时候很真实,也很坚持自己的信念。
“告诉我们吧,关于晶族圣兽。”炫奂看着雪特。
“从晶族有记载的那一天起,圣兽‘诫’就在轮回天的入口等着六道来临,因为坠入六道,才是诫的宿命。森罗万象,六道不灭,惟诫难明,轮回伊始——这就是圣晶唱词里的最后一句。”雪特道。
“圣晶唱词?”撒加皱起眉头。他抱着卡拉,而依琳就在轮回天里,不知安危,他的心,真的很难平静。
“晶族控制轮回门,也就是应许密境入口的密仪。晶梦和晶幻是八部晶神里的双子神,所以晶的王就把这个密仪交付给他们保管。这是晶族最危机的关头用来打开或者关闭轮回门的方法,以此可以让晶的王脉安然沉睡,等待漫长岁月后的苏醒。”炫奂帮雪特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使用了圣晶唱词之后……”炫奂望了雪特一眼,“双子神只会留下一个,另一个,化为开启或关闭轮回门的动力,永远的消失。而上一次,神冥劫中,正是因为双子神中的一个离开了应许密境,才导致王脉没有及时沉睡,被逸风带走了一半。”
雪特低下头,沉默着。
“你的哥哥,瓦纳,一直都很后悔,没有留住你,他没有忘记,身为八部晶神的责任。”炫奂轻轻对雪特道。
“我知道……”雪特突然抬起头,“你懂不懂,我也是,不想再失去爱的人!”
炫奂笑了一下,不予作答。
“所以你才离开了应许密境,因为你知道,你的哥哥很爱你,假如你们使用圣晶唱词,消失的一定是他。”撒加懂了。
雪特望着撒加,眼眶慢慢湿润。
“可我们还是要经历,失去不可避免,因为自己,也因为别人,但还是要朝前走,路始终在脚下。”撒加道。
“你也经历过失去?身为掌握六道的修罗?”炫奂有点不可思议。
“很多。”撒加望着手中的卡拉。
然后,三人陷入了沉默。
只有卡拉一直都很兴奋,在奥菲拉尔时,卡拉的能力失去了,撒加也没有感悟六道法则,所以彼此没有感应。
“好了,诫,你愿意和我融合么?”撒加蓦地露出一丝笑容。
雪特一震,望着撒加那张很好看,却饱经风霜的脸,淡淡的胡渣像是在诉说,那个男人深藏的牵挂和不舍。
突然,他开口了:“晶的王脉,分为形、神两半,形神不离,王脉才能苏醒,逸风带走的是形,而留在轮回天里的,是神!”
撒加转过头,笑道:“终于肯说了?这也是圣晶唱词里的内容?”
雪特点点头,笑得很自然。
“那另一半呢?不是王脉的一半,那只是四分之一,我说的,是那个至高法则。”炫奂插言道。
“我不知道,八部晶神没有一个人知道,也许,封心知道。”雪特道。
“圣晶唱词里没有?”撒加问。
“没。”雪特很肯定。
“封心,那个为了晶的王,连心都可以封住的男人。”炫奂像是在自语。
“看来你了解的很清楚,炫奂,你,从见到我和哥哥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吧?”雪特的目光骤然变冷。
“想知道?”炫奂表情有点奇怪。
“实话。”雪特盯着他。
“你也许会后悔。”炫奂轻轻道。
“我不知道才会后悔。”雪特语气很坚决。
撒加一边抚摸着卡拉,一边静静看着他们。
“好吧。”炫奂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一切,都是你哥哥瓦纳对我最后的嘱托,而我所知道的事情,也是瓦纳告诉我的。”
“嘱托?难道……”雪特眼眶颤抖起来。
“嗯,他希望,你能找回自己,还有快乐,所以,我一定会杀了晶的王,这就是你哥哥最后的嘱托!”炫奂冷冷的道。
“杀了……王!?”雪特后退一步,呆呆而立,眼神混乱。
“这就是你所说的美丽?”撒加问炫奂。
“不,我要杀晶的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才是我和你合作的原因。”炫奂的脸上恢复了温柔,“完成对朋友的承诺,只是顺便罢了。”
“看不出你还是个重承诺的人。”撒加笑道。
“你不问为什么雪特的哥哥会有那样的嘱托么?”炫奂有点讶异。
“很简单,要脱离宿命,就必须打破禁锢宿命的锁,瓦纳懂了,可那家伙还没懂。”撒加朝魂不守舍的雪特呶呶嘴。
炫奂一笑,不再言语。
撒加盘膝坐下了,摸了摸卡拉的脑袋,“准备好了么,诫。”
“吱。”卡拉兴奋异常的点着大脑袋。
“那开始吧,我们融合。”撒加眼神中透着温柔,“然后,我们就去找她。”
卡拉化为一道晶莹剔透的白光,没入了撒加的额头。
接着,撒加额头上出现了一道弯月的印记,不停闪现,那漆黑的光,就像他的眼眸,他的头,他的颜色。
十几分钟后,印记消失了,撒加已然入定。
. 无声无息,仿佛不着痕迹的时光。
撒加就那样盘坐着,在布满碎石的黑晶地上。
炫奂靠在传送门巨大的石柱上,俊美无暇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眼神宛如湛蓝的湖水,却泛不起涟漪。
雪特好像平静了,走到炫奂身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瓦纳哥哥……他是怎么说的。”
“想知道?”炫奂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嗯。”雪特没有激动。
“他说,你会找到她,在轮回里。”炫奂缓缓道。
雪特点点头,也靠在了石柱上,在炫奂身边,他的手在石柱上雕刻的符号上抚摸着,缓慢而有力。
“所以,王必须死,神的失落之地也不能再存在,这是我必须为神界做的,也为了我自己。”炫奂的声音在雪特耳边响起。
“炫奂……这个你自己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雪特问。
“救赎。”炫奂笑道,“瓦纳知道,这是神界的一个物质位面的语言,我觉得很好听。”
“救赎……”雪特念着。
这时,炫奂摊开手,洁白的气息汇聚过来,形成了飘散的樱树花瓣,然后,纷扰的白花中,一块水晶罗牌渐渐显现。
“这是?”雪特愣住了,“神韵罗牌?”
“没错。”炫奂手掌轻轻一合,纷飞的樱花落在水晶罗牌上,很快把水晶罗牌变成了一堆草木灰。
“这就是你攻击我的原因?”雪特惊讶的问。
“一部分。”炫奂眼中闪烁着,“这不是普通的神韵罗牌,在希思黎四座卫城中,这是被神皇禁止使用的秘牌。”
雪特脸上的惊讶之情更甚。
“楼兰城幻化,飞痕城阵法,卡莫城搜灵,篱落城占卜,希思黎四大秘技分别属于四座卫城,这四大秘技,本是源于秩序法则,所以,拥有感悟秩序法则资格的神皇,便分别禁止了四个秘技中的究极秘义。”炫奂道。
“那秘牌?”雪特问。
“有人放在了我的周围,以我的实力,无法驱散,但凭借秩序令,我却可以感知到秘牌的存在。”炫奂接着道。
“所以,你在惢漠做的那些事情……”雪特明白了。
“都是做给一个人看的,一个想要主宰神界至高的人。”炫奂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从秩序令感受到秘牌的那一刻,我就在假装。”炫奂轻轻哼了一声,“那个人也一样想不到,秩序令会在我的身上!”
“可为什么你现在又可以驱散秘牌了?”雪特又问。
“不是我,是他。”炫奂看向了盘坐在远处的那个男人,那个黑如刀倔强的男人。
“撒加的实力已经……”雪特惊讶万分。
“快要六解了。”炫奂缓缓道。
“真的有这么快么?融合了诫的六道……”雪特倒抽一口凉气。
……
别在我身边阴暗的乱舞,给我滚开,这是一条属于修罗的荆棘路。
你的手妄想布置一张网,将我困住,可你不明白,我脚下的路,布满荆棘,那锋利的刺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所以,给我驱散吧,那恶心的气息!
别挡着我奔跑,别挡着我刺穿那宿命的枷锁!
一条路,红色的荆棘宛如热腾腾的血……
六道之狱第五狱——
修罗荆棘路!
撒加站在路上,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插在脚下。
嗖,一个人影冲向了他,撒加握住了焚天枪纹路快要磨平的枪身。
呲。
焚天刺进了敌人的胸膛,锋利的枪尖透出,血滴下,可浸入枪头已成为其一部分的暗红血丝却透着傲然的冷光。
杀了多少敌人,饮了多少鲜血,那嫣红,才会铭刻?
数不清楚,修罗最强的传说西戒,曾经使用过的元器焚天枪……
而如今,又一个传说在上演。
在修罗的荆棘路上。
撒加一直在战斗,也一直在前进,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
“不再?”炫奂眼里突然一闪。
“什么?”雪特问。
“他的力量,停止提升了。”炫奂望着撒加,“可魂解依旧在继续。”
“没有到第六解?”雪特又问。
“停在了边缘,五解的顶峰,他在感悟着什么,也许是六道法则的下一层。”炫奂道。
“嗯。”雪特点点头。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炫奂叹了口气,“关键时候……”
“晶族圣兽‘诫’融入六道,只能给撒加带来纯粹力量的提升,而灵魂境界的提高,还是需要靠他自己。”雪特深深吸了口气,“还好,应许密境里,时间只是概念。”
“什么意思?”炫奂看着他。
“你没有听……哥哥提起?”雪特表情有点黯然。
炫奂摇摇头。
“应许密境里从远古就存在,宇宙混沌初开的远古。”雪特道,“所以,这里的禁制从那时就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应许密境——神界的失落之地,形成了独特的空间次元,于是,那无止尽的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时间?”炫奂眼神一亮。
“是,比漫长的时间更虚无的,就是没有时间。”雪特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所以,我们才会惧怕。八部晶神,只会随着王的生而生、王的沉睡而沉睡的我们,在失去时间的生命里……也许,那不能叫做生命,只能叫悲哀。”
“你的哥哥是对的,你们比我们,这些拥有无尽生命的神更可悲。”炫奂身边出现了凋落的樱花,“它们,才是最幸福的,不是么,至少,拥有了生的希望和死的湮灭,哪怕短暂,却留下了刹那缤纷的动人痕迹。”
雪特深深呼吸着,“真的可以打破吗,我们宿命的枷锁?”
炫奂不语,白色的樱花飞舞,宛如在这个俊美到极致的男人身边,跳着倾诉迷离的舞蹈。
雪特望着那些花瓣如飞絮流落,渐渐的,眼神清朗起来……
“这里没有时间,独特的空间次元,所以就算是‘神韵罗牌’的秘牌,也无法把我灵魂气息形成的影像传递给那个人,这点,从我进入应许密境时,秩序令就告诉我了。”炫奂挥手,樱花飘散,“瓦纳一直也在做戏,隐藏着自己,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默契,可惜,为了你,他不能回到应许密境,回到真实的自己。”
“我懂。”雪特轻轻道。
“等待吧。”炫奂盘膝坐下了,闭上了眼睛,金色的齐肩长飘动了一下后,和他的人一起,陷入了宁静。
雪特看到炫奂魂解,也坐了下来,他没有魂解,因为他是八部晶神,他的灵魂境界,只能随着王的每一次苏醒而提高,不属于自己,献祭给了晶的王脉,献祭了轮回,那虚无缥缈的、像是希望的东西……
他只是在回忆。
回忆着同样不属于自己的生命中的点点滴滴。
太久了,太久了,没有时间的活着,回忆还剩下什么?
也许,回忆也不属于自己。
哥哥……
你是对的。
雪特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
呼,呼。
撒加喘息着,焚天在手,撑着身体。
脚下,是一具淌血的尸体。
身后,是一条血路,被鲜血覆盖,就如路上血红的荆棘。
修罗的路啊,不需要回头,因为那里只有敌人的尸体。
撒加拔起了焚天,继续朝前走着。
唰,一把剑砍向了自己,撒加横枪,架住了剑,然后狂吼一声,将攻击自己的人震开,快步冲上去,手腕一抖,焚天的枪尖直奔那人的咽喉而去……
倒下了,那个人,又一个敌人。
撒加身体晃了晃,险些倒下。
“唔。”撒加双手握住焚天,支撑着。
焚天黝黑的枪身剧烈颤抖起来,蜂鸣不止,仿佛在傲气十足的长吟。
撒加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一个战士凭空出现,那是一个身披黑甲的男子,黑色的头短短的,五官刚毅,强壮的身体足足比撒加高了一个头不止。
“怎么,走不下去了?”
“叶斐。”撒加看着黑甲男子手中的重剑。
“那是……焚天吗。”叶斐眼神一动。
“你不是死了吗。”撒加没有回答叶斐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这个前辈的灵魂体在六道之狱融合成六道法则之时就烟消云散了。
“对于阿修罗王来说,只有死在比自己更强的阿修罗王手中,才算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叶斐看着撒加,缓缓抬起手,重剑横在脸侧,“来吧,为了修罗的路。”
撒加挺直了身体,静静看着他,几秒钟之后,焚天饮血的枪尖对准了叶斐。
……
应许密境,哪怕在里面渡过了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密境外的时间,也不会过去一秒钟。
因为这从宇宙远古就存在的神界失落之地,没有时间。
撒加盘坐在黑白交界如黑晶般的地面,一动不动,甚至连轻轻从他身边经过的风,也无法带起他倔强如刀的丝。
通往轮回天的传送门之下,炫奂和雪特并排坐着,一个在魂解,一个陷落在不属于自己的回忆。
就这样,没有时间的时间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
轰,路面裂开了,一直裂开,仿佛要延伸到那看不见的尽头。
啪,很轻的一声,一颗碎石落在身边……
撒加拔出了陷入地面的焚天枪,然后从叶斐的尸体上跨了过去,渐行渐远。
依旧,没有回头。
. 无休止的战斗还有多久,鲜血铺成的路还有多远?
是不是,从修罗的第一个脚印留在上面开始,这条路就注定了……
永无尽头?!
撒加不断向前,不断杀伐,不断在极限中突破,不断在生死中微笑。
他不知道战斗了多久,他只知道不能回头。
“不愧是最强修罗选中的人。”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拦住了撒加的路。
“你要挡着我吗,耧车。”血从撒加盖住下颚的乱上滴落。
“打倒我,像你打倒叶斐一样,或者……”耧车握着两把黑剑,目光骤然凌厉——
“被我打倒,在这里止步!”
锵!锵!锵!锵!……
黑剑接连不断地砍在焚天黝黑无光的枪身上,力量沉重得连火星都来不及溅起。
撒加后退了,因为耧车刚猛无匹的攻击方式。
这位被西戒把灵魂体留在六道之狱第五狱的前任阿修罗王,从来就喜欢用霸道的力量不死不休的攻击!
撒加双手握枪,猛地一抬,强悍的力量爆出来!
轰!
路面完全碎了,血红的荆棘根根断裂,被凶猛的气劲吹得支离破碎……
轰,又是一声。
撒加回身,焚天砸下,直落地面。
耧车退了,躲开了这一击。
唰,一道黑色的电光劈在了撒加脚下。
然后,修罗荆棘路像是被血痕划得破碎的天空中,一声狂躁无比的兽吼横穿而过。
“森罗万象,六道不灭……”撒加松开了焚天,焚天颤抖了一下,傲然飞向空中,缓慢旋转着。
黑色的电光在天空中肆虐,不断劈在撒加周围。
沉闷的雷声狂响,像是要把那原本就破碎的天空震得更碎!
电光碎石中,撒加双臂张开,身体猛地展开,双拳紧握——
“嗷!”
一头百米高的可怕巨兽出现在了电光黑云中,张着血盆大口,狰狞可怖的兽头不甘的晃动着。
万劫畜鬼!
撒加出现在万劫畜鬼的头顶,**的上身青筋暴起,强悍无比的力量在体面流转,身上的疤痕散着光芒,如同一条一条的光线。
右手一张,焚天飞了过来,撒加单手握住了焚天,将其举起!
枪尖挺立,直指天空,饮尽鲜血的锋利不住长吟,像是在为主人接下来的攻击张狂的庆祝!
“不破魔尊!”
一瞬间,撒加出现在了耧车身后。
万劫畜鬼嚎叫了一声,随着黑云电光一起消失了。
滴答,焚天带着丝丝血痕的枪尖淌着血。
然后,黝黑无光的枪身旋转了一圈后,扛在撒加肩上。他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这就是六道?”耧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撒加轻轻应了一声,步履依然如铁。
“很强,还有西戒大人的元器。”耧车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现在是我的了。”撒加继续走着。
“是么……你的。”耧车倒下了,脸上带着笑意。
……
还是战斗,战斗。
“喂,你都走到这啦!”一个轻浮的声音。
“飞仑,有史以来最英俊的阿修罗王……”看到面前的人影,撒加不由笑了,哪怕他森白的骨魔铠已经被血染红。
“哈,你还记得。”男子英俊的脸上挂着轻薄的笑容,黑不长,却被一根软软的红荆棘扎在脑后,小辫子翘翘的,很有意思。
“拿出你的武器吧,让我看看得到残酷法则的阿修罗王有多强。”撒加笑道。
“呔。”飞仑啐了一口,满不在乎的道:“那么认真干嘛,我们早就死了,为了给你弄六道,灵魂体也消失了,现在的我们,不过是你灵魂境界里的幻象。”
撒加愣了一下。
“再说了,那破玩意,唔,叫什么来着,哦对,诸神手谕,是我在冥河格里芬斯游泳时拣到的,开始还说送给一起游泳的小妞呢,啧啧,那身材,现在我都记忆犹新啊。”飞仑一边说一边露出陶醉的神情。
蓦地,飞仑怔怔的望着撒加,“这是什么?”伸出手,掌心中是一团无色透明的能量,静静的,连流转都没有,仿佛无声无息潜入心神中的毒素……
撒加吃了一惊,“你心里没有遗憾和痛苦吗?”
“那是什么?”飞仑捏碎了手中无声无息的能量。
“呵。”撒加笑了,“看起来,幻魔碎心对你不起作用哦。”原来,他在和飞仑说话时,已经运用了六道法则奥义招式六狱诀中的天牢言“幻魔碎心”。
“攻击心神?”飞仑一愣,随即笑道:“果然是六道啊,还可以有这种直面灵魂的攻击,厉害。”
“放大你心里埋藏的最深的痛苦。”撒加看着他。
“那不好意思了,本人没有痛苦。”飞仑摆摆手,蓦地他又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睁,“有的,我的初夜!”
撒加望着面露痛苦神色的飞仑,无语。
“七……”飞仑闭上眼睛,嘴角在颤。
“不错了,七次。”撒加笑道。
“是七下……”一滴泪,从飞仑眼角滑落。
那滴泪在飞仑脸上经过,就在流到嘴角时,飞仑睁开了眼睛,嘴角翘起,那滴泪瞬间消散,“喂,不是说过了吗……”
他抓着焚天的枪身,头歪在一边,饮血的枪尖就在脸侧。
“我的心神,没有弱点。”
撒加手上一松,焚天斜了一下,看着飞仑消失在眼前。眨眼间,一双手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要打倒我,就要跟上我的度。”
轰!
撒加陷入了碎石中。
……
黑白交界。撒加如同雕像般盘坐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多久了。”炫奂问雪特,他刚才的魂解成功了,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如果按照神界的时间来算,差不多……”雪特抬起头,望着黑白交界白色晶莹的天空,“五百年了吧。”
“嗯。”炫奂面色平静,对于顶位面的强者来说,感悟一次法则几百年很正常。何况炫奂还是主神级的强者,魂解一次五百年对他来说都算短的。
原来,撒加在他灵魂境界的幻象中,已经不眠不休的战斗了五百年!
永不停息的战斗,鲜血染透的修罗荆棘路——
六道法则的第五层。
战意无双轮!
……
无双!唯一!
战意,就应该是唯一的,因为战意就是为了战斗,战斗就是为了胜利,胜利就是为了修罗脚下的鲜血!
我心无双,我战痴狂!
当焚天枪穿过了飞仑的胸膛时,撒加眼神变得清晰无比。
倔强如刀的黑在颚边轻轻晃动,撒加抽出了焚天。
“追上了,哈。”飞仑赞赏地看了撒加一眼,倒下了,嘴角依旧挂着满不在乎的笑意。
“快了,路。”撒加朝前走去。
一路坚定,一路鲜血。
还是有人不断和他战斗,还是有人不断倒在他身后。
终于,满身鲜血的他,站在了一堵巨大的石壁面前。
“这就是尽头?”撒加望着石壁。
“战意之墙。”一个女子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梨嘉,要打吗。”撒加仍然望着石壁。
“不,我的心神是脆弱的,你的幻魔碎心可以轻易杀死我。”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子站在了他身边,漆黑的长垂在腰际,让她纤细却丰盈的腰肢充满了诱惑。
“嗯。”撒加点点头,没有转头,很专注的看着石壁。
梨嘉却看了他一眼,冷艳的脸上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撒加问:“战意之墙?”
“是的。”梨嘉又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的侧脸没有一丝变化,只有血迹在上面缓缓流动。
他经历了多久的战斗,才可以走到这里……梨嘉心里颤动着。
可他依旧那么平静,我……梨嘉不由握住了撒加的手。
撒加扭头看着她。
“我想感受你的心。”梨嘉望着他,“那里的勇气,还有永远不倒的意志。”
撒加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出手,转过头,继续凝望战意之墙。
梨嘉一直抓着撒加的手,手掌上的血很滑,显得掌纹也不那么粗糙了,很热,就像那个男人此时心中无双的战意。
然后,两人就这么站在战意之墙前,很久很久。
“我懂了,你懂了没。”撒加轻轻抽出了手。
梨嘉望着撒加参差不齐的头,凌乱,却始终挂满倔强的不屈。
撒加笑了笑,转身离去。
梨嘉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撒加没有挣开,因为他感觉到了伏在自己后背上的女人在抽泣。
“如果你见到他……”梨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撒加耳中,“帮我对他说,进入六道之狱,是我,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他叫拿寺吧。”撒加轻声道。
“你见过他了?”梨嘉松开了手,退了两步。
“他一直没有忘记你。”说完这句话,撒加渐行渐远。
梨嘉愣在原地,泪如雨下。
地面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轰,战意之墙崩裂了,碎石漫天落下,淹没了梨嘉。
……
呼。
一圈圈的气劲以撒加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然后黑白交界乱了,彻底乱了。
撒加睁开了眼睛,走到通往轮回天的传送门下。
炫奂露出了微笑,退到一边,雪特愣了愣,也退到炫奂身边。
. “森罗万象,六道不灭。”
撒加抬起头,闭起眼睛,双臂在空中划了一圈后,放在身体两侧,手掌摊开,力量从掌心汹涌而出,汇集到了他的头顶。
“那是什么。”雪特满脸惊讶的望着撒加头上慢慢成形的一堵巨大的石壁。
“我怎么知道,那是六道,至高法则。”炫奂笑着摇头。
石壁很巨大,刻着斑驳,沧桑而隽永。
撒加站在石壁下,仿佛一粒尘埃,虽然渺小却无法撼动的尘埃!
“我懂了,原来修罗的荆棘路是这样的。”撒加保持着那个姿势,焚天枪围着撒加,高旋转。
“真正的战意,不是让对手倒下,而是让自己屹立不倒,就像这……”撒加双臂猛地前伸——
“战意之墙!”
焚天长吟一声,化为黑光没入了那巨大的石壁!
然后,石壁撞向了传送门。
“打开了!”雪特的声音很兴奋。
炫奂的眼中也激烈闪烁着。
惊天巨响,黑白交界似乎也要被这巨大无比的撞击力翻转!
炫奂和雪特飞了起来,他们已经站不稳了,而只有那个男人,那个手握六道的修罗,依然屹立不倒!
六狱诀,修罗言,战意之墙!
六道法则第五轮战意无双轮的奥义招式!
传送门里透出的晶莹的能量消失,变成了一个通道,前往轮回天的通道!
“六解了。”炫奂走到撒加身边。
“过了多久?”撒加收起了焚天。
“不清楚,这里没有时间。”炫奂笑道。
“没有时间?”撒加有点惊讶。
“让他告诉你吧。”炫奂看着走过来的雪特。
……
塔。缪云缭绕。仿佛置身在一片虚无中。
“打开了。”塔顶,王扶着阑干,望着从眼前缓缓流过的缪云,“去第七层吧,封心,主宰六道的男人已经比你强了。”
王身后一个头半黑半白、戴着半黑半白面具的男人沉默不语。
“真是可笑。”王轻轻道,“诫,晶的圣兽,却甘愿用自己从那至高中吸取的灵力去引导修罗,一直在等待,就是为了让那六道进入轮回天。”
“差不多一千年了吧,没有意义的时间,都是那样的虚无。”王叹息着,“封心,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第七层里,还有八部晶神其它人献祭给我的灵魂,去融合吧,用被禁止的那个仪式。”
封心一惊,“王?”
“怎么?”王抬起头,“晶族早就没有了,你们也该结束了,只留下一个不好么,就像我和他一样。”
“为了,仇恨吗。”封心缓缓道。
王没有回答。
封心深深看了一样王的背影,默默离开。
“虽然少了两个……”王抬起手,晶莹的能量从掌心中溢出,渐渐在他身后凝聚,“但六个人,也足够了,在塔的第七层,封心啊,为了我可以将心都锁住的男人,你应该得到那力量,也是在‘八部魂咒’下唯一该留下的人。”
晶莹在他身后成型,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大约有两米高,浮在空中,水银般的光泽在镜面上缓缓流动,宛如钻石般的镜框华美异常。
很美的镜,就像凝结了世间所有的水月。
镜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虚幻,随着镜面的流波轻柔扭动……
如此美的镜也失色了,因为镜中人的容颜。
“似乎千年了,轮回镜啊,竟还没有完成,难道秩序令中的力量也无法让你苏醒么?”王缓缓转过身,凝视着镜中人,而他的模样清楚了。
居然是?
……
缪云中,三个人影出现了。
“塔?”撒加微微一愣,“这就是轮回天里唯一有形状的东西?”
“只有八部晶神随着王苏醒或沉睡时,我们才会出现在轮回天。”雪特道,“这座塔,叫浮屠塔。”
“七层浮屠塔。”炫奂轻声道。
突然。
炫奂双手金光大盛!
那光很强,强到撒加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撒加睁开了眼睛,可炫奂,却消失了。
“他到哪里去了?”雪特惊讶无比。
而撒加看起来好像很平静,不怎么诧异。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雪特问。
“突破了吗,你还真执着。”撒加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容,“黑白交界的那一次魂解,你竟然突破到了第六解,不愧是席瑟的儿子。”
“你早猜到了?”雪特惊讶的看着撒加。
“他去找属于他的美丽了,那才是炫奂进入轮回天的真正目的,而他也告诉过你,你哥哥瓦纳的嘱托,不过是顺便罢了。”撒加对雪特道。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雪特叹了口气。
“我一直都相信炫奂,所以我并不惊奇。”撒加淡淡的道,“和他做了那么久的朋友,你却还不了解他,他是个内心相信真实的人,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知道了。”
“救赎,奥菲拉尔大陆的古语。”撒加看着雪特,“你不也是吗,你应该,来过这里吧。”
雪特深深吸了口气,“只有一次,那一次。”
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伤感,雪特此时的表情让撒加有些心颤。
“身为八部晶神,每一次死亡,灵魂都会回到浮屠塔里沉睡,等待王将我们唤醒,而每次我们醒来,只能在应许密境里属于自己的那一境,没有王的允许和召唤,活着的我们无法进入轮回天。”雪特缓缓道。
“那样算活着?”撒加露出奇怪的笑容,“神冥劫,蒂蚀和达密释的力量打开了应许密境,震碎了晶族远古的禁制,所以你才能进入轮回天,可你还是逃离了,在漫卷风沙的边境荒原独自承受,接下去的故事不用说了,我现在在这里,你的目的就达到了,故事也终究会结尾。”
说罢,撒加朝那座悬浮在缪云和虚无中的塔飞去。
雪特愣了一下,追着撒加而去。
……
浮屠塔,共有七层。是虚无的轮回天中,唯一看上去真实的东西。
撒加刚刚进入第一层,一片晶莹的光就将他笼罩,然后晶光如丝,在他周身缭绕,直至为他编成了一个晶莹四溢的茧。
轰!
晶莹四散,撒加震碎了茧。
回身一看,雪特却生了变化。
晶莹的光点从他身体里溢出,在浮屠塔的第一层里漂浮着。
“他们,他们……”雪特满脸悲愤,还有不甘,“竟然……”
看着雪特渐渐变淡的身体,撒加掠到了他的身边,双手印在他的胸口。
“什么!”撒加用来帮助雪特的力量竟像泥牛入海般消失了。
“没有用的,撒加。”雪特笑得很凄苦,“等待了那么久,却终究还是颗身不由己的棋子,也好,也好……”
“怎么回事?”撒加惊异的问。
“八部魂咒,八部晶神将灵魂献祭给王的最后仪式……”雪特看着撒加,“谢谢你,修罗,一直让我的希望走到了这里……”
撒加深深呼吸着。
“算了,我对她承诺过不是吗,那个早该完成的承诺……消失就消失了吧,这样,我就不再痛苦了。”雪特的身影越来越淡。
“不要放弃希望!”撒加伸手去抓他,就像他在奥菲拉尔大陆时去抓那个叫克林克兹的瘦弱少年一样。
可他依然抓空了……
“所以,你的哥哥才想结束这悲哀的宿命。”撒加望着满手的晶莹,“从没结束,却没有活着,不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命,一直沉睡,只是王的意志,才可以让你们重新呼吸,重新看到这个世界,存在后,又必须离开,必须放弃……”
撒加手掌一合,晶莹在指间纷飞,“八部晶神,是不死的,他们的死亡,只是再一次的沉睡,等待着王的召唤,因为他们的灵魂早就献祭,早就不属于自己了,可他们却是一种存在,看似有生命的存在,如同牵线木偶般的存在……”
多么可悲的宿命啊!
撒加静静的站在浮屠塔的第一层,久久不能言语。
浮屠塔第一层。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淡淡的缪云缭绕以外,空无一物。
不过这个空间却很大,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因为灵识感受不到气息,瞬移没有方向感,飞行也没多大意义,步行更能找到通往下一层的出口。
于是,撒加在第一层里高奔行着,单一的景致在他身边移动得很快,模糊成了一条直线,淡淡的云雾也被他的度弄得不敢靠近。
很久。
撒加站住了,他现,不管自己再怎么向前,却始终就像在原地徘徊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撒加望着周围。
岩壁,破旧的柱子,风化的地板,到处如是。
撒加不明白,只能用灵识感受着浮屠塔第一层里虚无缥缈的气息。灵识,就是灵魂境界的意识,法则破、法则奥义寄生在灵魂中后拥有的能力,对冥帝主神级强者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六道,至高法则,除了最后一轮以外,撒加已经感悟了前五轮的奥义,照理说,他的灵魂境界应该很轻易的感知到气息的存在,可身处浮屠塔第一层,撒加的灵识居然连一丝气息都察觉不到。
撒加很郁闷,也很焦急,因为在进入浮屠塔之前,雪特对自己说过,忆,也就是依琳,很有可能就在浮屠塔的塔顶。撒加也明白,晶羽迦楼罗将依琳带入轮回天,目的就是蒂蚀留给她的秩序令。
在黑白交界那么久的时间,撒加现在很担心依琳,但他还是要试,要找到依琳,不管过了多久。
而且,撒加也相信,以蒂蚀的实力,不会轻易让留给女儿的秩序令那么轻易被其它人控制!
他必须相信,他不能不信。
“征服了六道的心,也乱了吗。”
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
然后,一个洋溢着温暖的金色光点从撒加鼻尖落下,化为一片金色的莲叶,消失在他脚下。
撒加心里一颤,他知道是谁来了!
呼,轻柔的风凭空生出,卷带着淡然的金光,缭绕在撒加四周。
撒加的呼吸渐渐宁静,心也宁静。
金色的风化为了几只小鸟,欢快的鸣叫着,为这空洞的浮屠塔第一层,带来了几分生气。
接着,一片柔和的金光化为了一个莲花台,一个清瘦的男子盘坐在莲花台上,面带微笑地看着撒加。
. “罗秀。”撒加眼神波动着。
清瘦男子的脸很空灵,眼神仿佛可以洞悉一切,他站起身,从莲花台上走下,手指捻动,莲花台的莲叶便合拢,变成了一颗莲子飞到他的手心,旋转了几圈后消散。
蓦地。撒加动了!
当焚天的枪身从罗秀的身体穿过时,撒加停下了,回头看着那扭动了几下又恢复原样的清瘦身影。
“果然,只是灵识形成的幻象。”撒加道。
“六解果然不同了。”罗秀转身,“如何,六道法则的第五层?”
“还行。”撒加看着他。
罗秀笑了,“还是那样啊,只相信自己的男人。”
“你想说什么。”撒加皱起眉头。
“你错了。”罗秀手指拈花,“不要徘徊在表象中,要进入事物的本相。”
“本相?”撒加笑了一下,“你的本相在哪里?”
罗秀眼神动了一下,随即笑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没错,这就是本相,只不过不是我罢了。”
说罢,罗秀手指捻动,整个人化为一道金光,变成了一个奇异的手环。
撒加望着空中的手环,这手环由一颗颗木珠构成,散着淡淡的香味。
手环飞向了撒加。
撒加伸手接过。
“这叫迦叶手环,是我的元器,构成手环的念珠可以帮你看清浮屠塔的本相。”罗秀的声音响起了,只是变得更加空灵。
“你在哪里。”撒加将迦叶手环戴在了右腕,顿时灵魂一阵清明。
“我无法来帮助你,所以只能用念力将迦叶手环送到你这里,阿修罗王,掌握六道的男人,一定要用你的力量让他们融合,这也是,我们的希望。”
罗秀的声音消失了,但撒加听到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语调失去平静,好像正在吃力的做什么事情。
“罗秀,你果真感悟着至高法则,你现在又在哪里,在做什么?”撒加眼中闪烁着,心潮起伏,“因为除了晶族,只有那宇宙至高的气息,才可以在应许密境里存在,不过你的实力太可怕了,仅仅凭借意念,就可以穿过空间次元,将迦叶手环带来。”
呼,迦叶手环的念珠出柔和宏大的气息,很快笼罩了浮屠塔的第一层,然后撒加眼前的景象变了。
星云密布,浩瀚而虚幻。
一圈一圈的星云重重叠叠,在漆黑仿佛天际的空间中一直延伸。
撒加漂浮在这个无边的空间中,就像一颗找不到方向的星尘。
蓦地,周围的气流开始涌动,如同波动一样扩散开,让那些星云也扭动起来。
接着,一道道晶莹的白光凭空而生,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字符,围绕着撒加缓缓转动。
这些字符真的很大,撒加置身于它们中间,只是一粒细小的黑点。
这景象壮观绝美,却透着迷幻,就像人心深处的藏着的彷徨。
字符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骤然整合,变成了四个字,然后缩小,漂浮在撒加眼前。
“这是什么文字?”撒加看着眼前那缓缓飘动的四个晶莹剔透的字符。
迦叶手环闪着金光,念珠动了几下后,一股气息笼罩了四个字符,将其化为一道意念,传入了撒加脑海。
“情倾……七世?”
撒加蓦地一怔!
这就是浮屠塔的本相?
情倾七世……
什么意思!?
还来不及思考,撒加脑中一沉,失去了意识。
……
原神域。谷里山脉。
山峦丛生,从高处看下去,却像一个恢弘的山谷,所以这片山脉就叫“谷里”。
“下面,就是波希山地了。”阿萨站在山峰之上,如雪长飘动着。“兽神族的领地……真广阔啊,不愧是地大物博的神界,光原神域一个神族的领地,就快赶上冥域大小了。”阿萨轻轻捋着垂在胸前的鬓。
“神界……我想起来了。”一个浑身包裹在漆黑法袍中的男子走到阿萨身边,法袍的帽子盖着他的脸,破烂的衣襟被山风鼓起。
“想起了什么,拿寺大人。”阿萨问。
“神冥劫。”男子比阿萨矮一些,但他却没有仰起头。
“我还以为你只记得那个人呢。”阿萨笑了。
拿寺沉默不语,破旧的布条吊在帽檐上,在他看不见的脸前随风晃动着。
良久,阿萨打破了沉默,“拿寺大人,你那个让人头痛的火灵呢?”
“回灵槛了。”拿寺像是从回忆中醒来,“虽然萨莎因为天炎而进化,但她的能力不足以应付接下来的事情,如果我死了,我的灵们,至少还可以漂浮在异次元空间,等待新的主人。”
“死吗,连冥法执掌都要说这样的话了。”阿萨深深呼吸着。
“我知道你还有牵挂,在落尘星河。”拿寺似乎在笑。
“所以我不会死的,我会回去,和莉娜在桦木城的红叶林永远厮守。”阿萨语气变得坚定。
“为什么。”拿寺微微抬起头。
“因为我相信他,那个让我摆脱梦魇的男人。”阿萨负起手,缓缓飞起,“拿寺大人,我们该出了。”
“修罗啊。”拿寺轻声道,“她也是。”
阿萨朝山峰下飞去。拿寺的身体则化为缕缕黑气飘向空中,然后这些黑气变为了一群长着蝙蝠翅膀的浑身黝黑的像石头一样的生物,簇拥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头皮麻。
那些生物每个大约半米多高,眼睛血红血红的,又大又鼓,裂开的嘴里尽是尖牙——石像鬼,拿寺的灵。
喑哑宛如啼哭的鸣叫身后,石像鬼们四散飞开。
“拿寺大人,你连最后的人身,都献给了灵槛了吗?”阿萨回头望着山峰上。
阿萨飞得并不高,离地面不过几百米距离,他的飞行姿势有点独特,双手负在身后,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却挺得笔直,这也是他冥界第一剑魔的骄傲养成的习惯。
飞了没多久,阿萨突然停住了,银色细眉微微皱起,眼角的细纹微颤。
因为一个连长袍扣子都没扣好的男子拦住了他。
“你是……”男子抠了抠脑袋,墨绿色长看起来很飘逸,刘海很长,整齐的偏在右边。
“挡着我的路,却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阿萨不由愣了一下。
“哦!”男子恍然道:“南冥帝阿萨!”
“北冥帝……”阿萨无语的望着男子。
这时,一群石像鬼从四周飞了过来,聚合在一起……
“御灵师,又见到你了,从宇宙远古就活着的人。”男子很兴奋。
“逸风,当年的臧风四杰,如今的神界第一剑神。”拿寺抬起右手,做出一个奇异的手势。
“别念‘灵言’了嘛。”逸风吸吸鼻子,“我又不是来打架的。神冥劫时让你狼狈逃走的又不是我。”
“嗯。是‘戮魔斗言’,一个很强的斗阵,臧风阁很强,组成的这个斗阵让我失去了三个朋友。”拿寺道。
“没办法啊,打不过你们嘛。”逸风摊开手,“我也很讨厌飞痕城的那些家伙哦,不过为了希思黎能继续存在,只有用用他们的‘五阵’了,戮魔斗言是最厉害的,连冥尊的身体都伤害过。”
拿寺不再言语。
“你来干什么?”阿萨开口了。关于被称为“神冥劫”的那场战争,阿萨只是听闻,时间太久远了,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他并不关心。
“啧啧。”逸风一边咂嘴一边打量着阿萨,“不愧是冥界最有可能达到‘化剑’的人啊,才几千年,就快五解了,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过刚刚领悟魂解。”
阿萨再次无语,“对于我们来说,年纪还有意义?”
“也是。”逸风点点头。
“喂,剑神,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很忙,我的女人在等我。”阿萨看着他。
“哈。”逸风笑了,“你的幽默感很有意思。”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一般的评价是,我的幽默感很讨厌。而且,我刚刚那句话也没开玩笑,是实话。”阿萨露出一丝笑意,“别废话了,直说吧。”
“一起去兽历城,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人在那里了。”逸风依旧在笑,整个人如风一般洒脱。
“条件?”阿萨眼神一动。
“你们拿走诸神手谕,条件是帮我们杀人。”逸风道。
“就这样?”阿萨有点疑惑。
“当然不止兽神族的那些人了,我说的是席瑟。”逸风说的很平淡,但阿萨却紧紧皱着眉头。
“加上可以解开改变分卷的秩序令。”拿寺出声了。
“拿寺大人?”阿萨回头。
拿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
“成交。”逸风笑道。
“禅赢和璧幽和你在一起?”阿萨突然问。
“嗯,还有一位冥法执掌。”逸风也不隐瞒。
“荻霍……他的心果然还在臧风阁。”拿寺叹了口气。
“神和魔,是有区别的,御灵师大人,不要感怀了,我们目的一致,所以神和魔的区别也不重要了。”逸风笑道。
“本来就没区别,人也是一样。”拿寺化为了一群石像鬼,扑棱着翅膀向四周飞散。
……
这是,海风?
咸咸湿湿的,吹拂着撒加的面颊。
撒加睁开了眼睛,却现什么也看不见。
. “爸爸,好大一条鱼呢。”一个少女的声音传入了撒加的耳朵。
“是啊,梦娜。像人那么大的一条鱼,我很少看见哦,看来我们老布克家有福气了。”一个粗豪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又传来。
然后,撒加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他想挣扎,却只有摆动的感觉。
砰!
撒加觉得自己砸在了木头上。
这时,撒加的视线恢复了一点,周围的一切很模糊。
好像是,一条木渔船,漂浮在茫茫的大海上,碧蓝的海浪起伏得很美丽。
撒加想起来,却只是翻了个身,他觉得口干舌燥,脑袋昏昏沉沉,蓦地,阳光照在眼中,昏了过去。
“这鱼还有精力?还能翻身?”中年男人本来只是把大鱼放在渔船后的空甲板上,没想到这鱼竟然还活着,还在挣扎,没有拿稳,他蹲了下来,将大鱼翻转,突然,他惊叫起来,“黑眼睛!黑眼睛!这条鱼竟然有魔鬼一样的黑眼睛!”
“怎么了,爸爸,你好惊慌。”少女走了过来。
“这条鱼,就是,就是传说中受到诅咒的恶魔!”中年男人后退几步,险些跌坐在船板上。
“恶魔?它明明就是条鱼啊。”少女不明白。
“海魔撒加,吞噬渔船,夺走人的生命……”中年男人是个渔夫,此时他双目中透着惊恐,“没有人再可以靠海为生,因为海魔撒加,孕育生命的大海也变成了荒芜的墓园,后来,撒加的罪行触怒了神明,神明惩罚了他,将他变成了鱼,偿还吞噬渔夫生命的罪孽。”
“然后呢?”少女看上去很有兴趣。她穿着短短的布裤,一双长腿浑圆健康,上衣很旧了,布料上还沾着结晶的海盐。
“海恢复了生机,但撒加却不甘心被变成鱼,他依然在诅咒着海,于是神明和他订下了一个协议。”中年渔夫道。
“什么协议?”少女饶有兴趣的看着船板上的大鱼。
“每天夜里,撒加会变成*人形,可以上岸,如果有一天,他的心懂得了感情,就可以解除惩罚,重新成为海魔。”中年渔夫答道。
“重新成为海魔?那不是他又要吞噬生命了?”少女有点不明白。
“梦娜,那种魔鬼是没有感情的,神明只是惧怕他用生命立下的诅咒,所以才用这种方法保护着大海。”中年渔夫喘了口气。
“保护?我怎么觉得像是在骗他。”少女撇撇嘴。
“梦娜,不准亵渎神明,我们的一切,都是他们赐予的。”中年渔夫一脸严肃。
“好啦好啦。”叫“梦娜”的少女笑道,“爸爸,那都是村里老人的传说啦,很古老了对不对,这条鱼的眼睛看不见东西,所以才是黑色的,你太夸张了。”
中年渔夫愣了一下,走到大鱼旁边,仔细看了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是条瞎鱼,哈哈,爸爸老了,以后我们老布克家开船的,可就是我们的梦娜了!”
“嘢!”梦娜欢呼着,然后她健美的身形跃入了海中,在海中欢快的游弋。
“玩一会就上来,梦娜,天色不早了,我们还得返回。”中年渔夫朝海水中的梦娜喊道。
他叫帕克,是个经验丰富的渔夫,在这个渔村里也是捕鱼技术最好的人,这点他很自豪。帕克没有儿子,只有梦娜一个女儿,但梦娜长得很美,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帕克也在考虑着她的婚事了。
其实,梦娜有对象,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子,很英俊,叫维斯,一年前离开了渔村,在离他们很远的城市里拼搏,说是要给梦娜带来幸福,可维斯自从离开之后,除了开始一个多月给梦娜写过信以外,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可梦娜一直都相信维斯,相信他会回来,和自己度过一生。
“这傻孩子。”帕克靠在桅杆上,看着和海水嬉戏的女儿,从怀里拿出一个铁酒壶,一边喝一边叹气,“好不容易从这个贫穷的渔村走出去,谁还愿意回来,天真的等待,只有等梦娜忘掉了,唉。”帕克回头望了一眼船板上的大鱼,心里始终觉得有点不对。
而梦娜则在海中出了阵阵银铃般的笑声,矫健的身影宛如海的精灵。
……
天黑了,渔村一片宁静,只有海水不停拍打着岸边。
梦娜坐在沙滩上,望着海。
海上的夜空很美,可梦娜的表情却有些难过,“维斯,你忘了我吗。”她低声呢喃。
梦娜的身后,就是老布克家的小木屋,那还是她曾祖父传下来的,老布克家祖祖辈辈都是捕鱼为生,靠着海讨生活。
海,可以孕育生命,也可以淹没生命,所以和梦娜相依为命的帕克才会如此的信仰神明。
梦娜心里很难受,不过很快,落在海面的星光便让这个天性乐观的少女忘记了难过。
“爸爸怎么会说那条大鱼是魔鬼,笑死我了。”梦娜露出了笑容,似乎星光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不过那条大鱼还真可怜,眼睛瞎了,还能长那么大,它一定在海里活了很长的日子……”想到这里,梦娜怔怔的望着海面。
过了几分钟,她站起身,走到木屋后的小院里,倒腾了一会,吃力的拖出了一条大鱼。
好不容易,她把大鱼拖到了海边,沙子很细软,大鱼也没受什么伤。
“不过好像快死了。”梦娜抚摸着大鱼的鱼鳞,那鳞片很晶莹,如同一颗颗像心一样的钻石。
“哇。”梦娜望着辉映着星光的鱼鳞,不由赞叹。
“都想到要吃掉你了,竟然没现你这样漂亮。”梦娜的手指在大鱼身上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很修长,除了被海上的生活磨得有些粗糙和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外,还真找不出什么缺点。
“让你回家吧。”梦娜将大鱼推进了涌向岸边的潮水。
梦娜眼睛亮了,因为她看到了那条大鱼随着潮水退去而回归海洋后,翻腾了几下,透着钻石般光芒的身体便恢复了活力,尾巴摆了几下后,朝她游了过来。
“呵。”梦娜笑了。
大鱼高高跃起,然后落下,溅起了浪花。
“再见。”梦娜朝大鱼挥挥手。
大鱼在水中游弋了两圈,望了梦娜一眼后,转身朝海的远方游去。
……
很快,又是一年过去了,渔村的生活依然平淡,也依然清苦。
帕克还是每天带着梦娜出海捕鱼,因为那是他们的生活。
可梦娜的笑容越来越少……
因为几个月前,村里人一个从远方繁华城市里来的亲戚带来了一个消息:维斯,梦娜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已经和城里的伯爵千金举行了婚礼。
自从梦娜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每天晚上,都是怔怔的望着大海呆。
帕克也没办法,除了唉声叹气,就是祈祷梦娜能尽快忘掉。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女儿和海洋嬉戏的欢乐了。
一天晚上,梦娜独自蹲在沙滩上,手指在沙里轻轻划着。
她在沙里写字……
写一个人的名字。
她只会这两个字,还是这名字的主人教给她的。
“还记得吗,你也许忘了吧,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每一年我的生日,都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我们,都会一起过……”梦娜轻声对那名字说着。
“维斯……你很聪明,也很出色……渔村,不是属于你的世界……所以,你要幸福……”两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了沙里的划痕中。
远处,漆黑的海面。
一个男子浸在海水中,只露出眼睛,静静的看着沙滩上的梦娜。
眼眸,宛如他头顶的夜空一般深邃。
……
转眼又是一年。
梦娜还是每天晚上在沙滩上看海。
而海中,有一个人,也在凝望着她……
海的深处。
一座华美的宫殿。
“怎么,撒加,你想上岸?”水晶王座上,一个长须老者看着台阶下伫立的男子。
“是的,海神。”男子道,漆黑的长垂在肩上,比平静的海面还要温柔。
“忘记我们的灵魂契约了?”海神微微一笑。
“我要上岸,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撒加很坚决。
“你输给了我,海魔,所以你不能上岸,离开了海洋,你的力量就会消失,然后死去。”海神道。
“所以我才来找你。”撒加看着他,“说吧,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海神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撒加点点头。
“那些靠海为生的人啊,他们的信仰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海神笑道,“固执的海魔,为了不让我吞噬他们的灵魂,你竟然甘愿将自己的灵魂封印在海里,从此只能在深海中徘徊。”
“你也不能再指使海洋吞没生命了。”撒加道。
“可我还是海神,可以自由的在任何地方存在。”海神笑得很奇怪。
撒加咬咬牙。
“我要那个东西。”海神指着撒加,“如果得到了它,我就能变得更强,当然也可以和你解除那用我们灵魂烙印的契约。”
……
夜了。
今天的海漆黑一片,没有星光。
梦娜转身,朝着小木屋走去。
她变得更沉默,更忧伤。
突然,她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 “梦娜,这个男人真的是你在海滩上现的?”帕克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有些担忧。
今天天气不好,乌云滚滚,这种时候,不适宜出海。
“他昏倒了,呼吸已经很困难。”梦娜端着一碗热汤,细心的一口口喂着躺在木床上的男子。
“哦,是哪个船队在海中沉没了吧,一定又是那个海魔,死性不改的家伙!”帕克走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梦娜吹着汤匙。
“我的女儿啊,你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从渔村里来的吧?”帕克撇撇嘴。
梦娜打量着男子的模样,漆黑的长散落在肩胛,双眼紧闭,睫毛很浓,皮肤白皙,鼻梁不高但和嘴唇配合得恰到好处……
很好看的一张脸,充满了吸引力。
梦娜拿着汤匙的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
又是一年。
老布克家的小木屋,除了相依为命的梦娜父女外,又多了一个人。
一个失去记忆的“贵族”。
没错,贵族,村里人都这么叫这个不怎么说话的男人。
传说,这个男人是某个国家的王子,因为海魔的诅咒,所以船队在大海里失事,幸运的被风浪刮到了这个渔村。
所以,王子——渔民们这样叫他。
梦娜还是忘不了维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恋人。
浪,滔天,乌云,在海面上滚动。
“梦娜,快!”帕克死死拉住缆绳,浪头打在他身上,摇摇欲坠。
“王子!”梦娜用背大话都面不改色的。”
夜转头,看着梦娜的笑容,嘴角轻轻弯起。
梦娜的笑声停止了,她看着夜,认真看着。
夜靠近了……
梦娜闭上了眼睛,唇微微颤抖。
她无法抗拒,夜的眼神。
那像是为她付出了一切的眼神。
夜吻了她,用他的守候。
……
时间在流淌,一起走过的日子,是让心铭记的时光。
“夕阳好美哦。”梦娜拉着夜的手,漫步在沙滩上。
“你怎么了?”梦娜现夜没有反应,手还在抖。
“没什么。”夜转过身,“你比夕阳更美。”
“是么?”梦娜笑靥如花,“你很会哄人开心哦,我有点相信你是个王子了,只有王子才会说那样的话。”
“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夜背过另一只手,动作有点不自然。
“你藏了什么?”梦娜察觉了。
夜笑着摇头。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啦!”梦娜摇着夜。
蓦地,夜的手伸到了她面前,掌心中,是一颗奇怪的晶体。
梦娜惊异的看着晶体,“这是什么!”
“我的心,为你活着的心。”夜笑道。
“心……为我活着的……”梦娜痴痴的看着那宛如钻石璀璨的“心”。
然后,她紧紧抱住了夜,“谢谢你,总是陪着我,谢谢你,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让我安心,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心。”
“接受吧,我的心。”夜轻声道。
“不。”梦娜抬起头,泪眼迷蒙。
“为什么。”夜的目光有些颤抖。
“因为我……”梦娜低下头,“还忘不了他,不过……”梦娜拉着夜的手,“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的心也只为你活着的时候,我会接受,真的。”
夜轻轻搂住了她,“我会守候,直到你愿意。”
“嗯。”梦娜抱着夜的手臂很用力。
她的心很乱,所以她看不见。
那个男人握着“心”的手在滴血。
……
木船,飘荡在海上,夜空繁星密布。
夜和梦娜肩并肩躺在木船里,仰望星空。
“好近,这些星星。”夜伸出手,五指张开,星光从指缝中流下,落在他脸上。
“想摸到它们?”梦娜的脸靠在夜的肩头,她从来没有对这个男人说过爱他,可却离不开他。
因为她需要他带来的安定。
“触摸不到,就像你的心。”夜说得很轻。
可梦娜的心却在痛。
为什么,我不能对他产生像对维斯那样的感情,可为什么,我又不能拒绝他。
我只是迷恋着他的守候,他只为我活着的心……
梦娜真的很恨自己。
“对不起……”梦娜靠在了夜的胸膛上。
“我会等,就像我独自看着你那样。”夜抚摸着她的头。
“谢谢……”梦娜只能说这句话,好像和夜在一起的日子,她说了很多次了。
海的夜空,星星离他们很近,仿佛伸手就可以碰到。
夜的手悄悄出了淡蓝色的光……
梦娜睡着了。
然后,他站起身,消失在了木船上。
……
“海魔撒加啊,居然连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都征服不了。”夜空中,一个长须及胸的华服老者笑道。
“你不会懂的。”撒加平静的望着他。
“人的心吗?”海神笑了,“不需要那么复杂,对我来说,他们的心还不如吞噬后可以为我带来力量的灵魂重要。”
“所以你永远都只能活在阴暗中。”撒加也笑了。
“不需要废话了,如果那个女人不能接受你的心的话,那海魔的心,就要归我了,这也是我损耗灵魂之力,解除灵魂契约的条件!”海神面色一寒。
“我知道。”撒加还是那么平静。
“你的时间不多了。”海神冷冷道。
“我知道。”还是那句话。
海神冷哼一声,消失在了夜空。
撒加静静的俯瞰着海面,一颗宛如钻石的心在他手中轻轻攥着。
那就是他的心,海魔之心,拥有大海本源力量的心。
海神的条件。
. “唔。”撒加吐出一口血。
“要到了吗,时间。”他看着掌心。
“夜!”梦娜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他合起手掌。
三年了,他已经守候了三年。
海魔之心已经不在他的胸膛,从他义无反顾的要上岸的那一刻,就离开了他的身体,等待着他深爱的人接受。
就像,撒加独自浸在海水中,望着她的一夜一夜……
撒加回眸。
愣住了。
梦娜身边,站着一个有如阳光般的年轻人,英俊得耀眼。
“是维斯!”梦娜很兴奋,“他回来了!他回来接我了!那些村民说的都是假的,维斯一直在为了我努力,他在边疆浴血奋战,所以不能让我知道,原来他是这么爱我的,现在,他已经是军团长了,国王亲自赐予的伯爵,哇,夜,我要跟他走了,去城市了!……”
梦娜的表情很幸福。
撒加的嘴角,却缓缓流下一丝嫣红。
“你怎么了?”梦娜的笑容僵在脸上。
“没什么,你放心的走吧,一定要幸福。”撒加伸手,抹去了血迹,露出笑容。可他听见了,灵魂中裂缝的声音。
那是心,他的心,海魔之心。
“那你呢?”梦娜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撒加笑道。
“你的眼睛?”梦娜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眼眶有点红。
“为你高兴。”撒加依旧在笑。
“谢谢,夜,唔,好像对你说了很多次谢谢了,我们明天就走,维斯很忙,他来接我,都是和国王陛下请求了好久呢,对了,父亲也和我一起走,维斯说,让他也在军团里任职哦……”梦娜开心的忘记一切了,所以她看不见,淡淡的海蓝色的光泽,在撒加眼角流转,纠缠着晶莹。
“你好,我叫维斯,我听梦娜说过你,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对不起,让你为我的未婚妻操心了。”年轻人笑着伸出手。
“是,我们是朋友。”撒加和年轻人握手。
“你的手很冷,没事吧?”维斯一愣。
“没什么,我是海魔,体温本来就很低。”撒加道。
“哈哈!”梦娜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夜,你还是那么爱说大话啊,海是那么迷人,怎么会有海魔!维斯,我没骗你吧,他老说自己是海魔。”
“哦。”维斯松开了手,牵起梦娜的手,“我们先走了,我和梦娜需要去和村民们告别。”
“嗯。”撒加笑着挥手。
然后,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撒加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捂着心口的手在颤抖。
血,不停从他的嘴角滑落。
……
天明了,朝霞和天空缠绵,让黎明的海美得如诗。
撒加站在沙滩上,任凭脚下潮起潮落。
霞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显得那样孤独,一直都没有变啊,还是一个人,还是只能望着她,在冷冷的海水中……
“夜。”梦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撒加转过身,面带微笑。
“我是来……单独和你道别的。”梦娜低着头。
“嗯。”撒加凝望着她。
“对不起,我……”梦娜欲言又止。
“他很爱你不是吗。”撒加深深吸了口气,“让我抱一下吧,最后让我把你的温度留在心里。”
梦娜走近了撒加,撒加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再见。”撒加在梦娜耳边说,“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快乐。”
“你也是。”梦娜靠在撒加胸口,他的皮肤还是冰凉冰凉的,特别是心脏的位置。
“梦娜,我们该走了,我的卫兵还在村口等待。”维斯走了过来。
梦娜一惊,从撒加怀中脱离,有些错愕的看着维斯。
“我明白。我相信你。”维斯笑得很阳光。
突然。
撒加朝维斯冲去!
“夜!你干嘛!”梦娜大惊。
一道蓝得妖异的气劲击中了撒加的后背,他喷出一口血,洒在维斯身上。
维斯惊呆了,楞楞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脸。
“走,带着梦娜走,不要回头,绝对不要!”撒加喘着粗气。
毕竟是军官,维斯立刻反应过来,奔向了梦娜。
可是他的度不够快,还是追不上另一道袭向梦娜的气劲!
那点妖异的蓝在瞳孔中越来越大,梦娜惊骇无比。
蓦地,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漆黑如夜空的瞳孔里,透着温柔。
噗。
凄艳的红在梦娜眼前如心碎的风,飘动游离。
“快逃。”撒加摇晃着转身。
“梦娜,我们走!”维斯抓住了梦娜的手。
梦娜木然的看着撒加的背影,被维斯拉着,僵硬的移动着脚步。
哗!
海面沸腾了。
一股直径数十米的海水直冲而起!
“可悲的海魔啊,你用心守候的女人,还是要离开了。”一个长须及胸、衣着华美的老者出现在那股海水之上,俯瞰着三人,还有远处村庄里,惊恐万分的村民们。
“你真的是……”梦娜呆呆的道。
“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撒加背对着梦娜,声音颤抖不已,后背不停抽搐,像是在吐血。
“海魔之心居然裂开了,真让我愤怒。”海神胸口起伏着,“海魔撒加,你难道不知道,那是我和你之间的协定,你要上岸,就必须拿出你的心,如果那个女人不接受,它就会属于我!可是海魔,你的伤心让它裂开了,那巨大的力量开始消散,我很生气,所以,今天我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抓紧最后的时间忏悔吧,在海神的怒意面前!”
梦娜呆呆的听着。她的心,好痛好痛。原来是真的,那就是他的心,他的心……
维斯站在了她身前,拔出了剑。
“保护好她,让她幸福。”撒加转过身。
“你?”维斯吓住了。
撒加的脸已经开始干裂,漆黑的长不停崩断,白的嘴唇被鲜血染红,血里散着淡淡的蓝光,挂在他的下巴上,一直滴落。
“夜!”梦娜突然尖叫,就要扑向撒加。
“别过去,他是海魔,很危险!”维斯死死拽着梦娜。
“你放开!你放开!”梦娜哭叫着。
撒加粗重的吐息着,如同一条大鱼在阳光下慢慢干涸,可他还是对梦娜笑了,“我会记住,你的温暖,那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梦娜泣不成声。
然后,撒加回身,看了一眼那股海水上冷笑的海神,纵身而起!
“撒加!!!!”
梦娜的呼喊留在了身后,那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撒加闭上了眼睛,体内仅有的液体化为泪水,从眼角飘飞。
撒加张开双臂,飞向了大海。
“一起死,用海魔之心。”他从身后抱住了海神。
“你竟然甘愿心死!那会坠入无尽的痛苦的!”海神的眼神变得惊恐。
撒加笑了一下,浑身散着淡蓝色的光晕,朝阳下,看上去是那么柔和,那么美丽……
轰!
这片海像是空了,所有的海水都飞到了空中。
……
呼,轻柔的海风从沙滩上吹过,海面平静如画,温柔的涌动着。
梦娜望着恢复宁静的海,一动不动。
啪,一片光的鳞片落在了脚下。
梦娜蹲下身,轻轻捡起鳞片。
如心的鳞片,透着钻石般的光芒。
她见过……
梦娜跪在沙滩上,紧紧将鳞片捂在心口,泪水如断线的珍珠。
维斯站在梦娜身后,静静看着她,良久,他转过身,悄然离去。
梦娜一直跪在沙滩上,直到日暮,日出……
往后的每一天晚上,渔村的人都会看到梦娜在沙滩上徘徊,像是在等待着谁回来。
他们知道,那个人不是维斯。
他们还知道,那个人拯救了渔村,也一直在用心,守护着梦娜,守护着大海。
海魔的诅咒没有了,海魔之心的传说开始流传。
一直流传,直到梦娜老去,直到她满头白的在那个人离开的地方安然逝去。
……
“这就是海魔之心的传说了。”华美的宴会厅中,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手中酒杯轻轻一点。
“哇,好感人。”年轻人对面的美丽女子露出向往的表情。
年轻人笑了笑,优雅的喝着杯中酒。
“那个梦娜,一直都在等海魔吗?”美丽女子擦了擦眼角。
“不止她,还有一个人,也在等,只不过他是在心里等待罢了。”年轻人笑道。
“谁?”美丽女子问。
“我的曾爷爷。维斯大公爵,波尔顿帝国的开国元勋。”年轻人道,“在梦娜去世后,他又回到了那个渔村,找到了海魔留下的鳞片,然后请波尔顿最出色的工匠,用白玉为梦娜雕刻了一尊塑像,将那鳞片做成了项链,永远的挂在了塑像的脖子上,直到他也去世的时候,那尊塑像都留在他的身边。”
“呵,柯洛伯爵,您的曾祖父也是个深情的人呢。”美丽女子眼中闪着光。
“可是,今天的宴会,我却要拍卖掉我们洛克菲尔家最珍贵的东西了。”年轻人叹了口气,“洛克菲尔庄园已经没落,身为波尔顿帝国的元勋之后,我们很惭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美丽女子安慰道。
年轻人朝她笑了一下,转身走向了宴会厅正中的金色高台。
“各位,现在请看,洛克菲尔家珍藏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守候。”年轻人站在高台上,拍了拍手。
然后,宴会厅的照明生了变化。
“哇!”“真美,这尊雕像。”“栩栩如生呢。”“我都能感觉到这个女子的痴心了。”“如果她是真人,我一定会爱上她的。”“她脖子上那条项链好漂亮啊。”“亲爱的,我会买下那条叫海魔之心的项链,你戴上它,一定比这个雕像美多了。”……
惊叹声和议论声四起。
然后,来自各国的权贵们开始竞价。
“两亿!”一个满脸肥油的胖子得意的望着众人。
两亿!?这在奥菲拉尔大陆上,都能装备一支军队了!
“是德布罗帝国的巴菲克王子!”“是啊,只有他有这种实力!”“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好妖魅啊!”“真羡慕,他一定只是要项链吧,看那个女人的表情,真是可气。”……
“五百万。”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望着宴会厅门口出现的人。
. “是他!”
“戈龙帝国的撒加陛下!”
“天啊,大陆最强帝国的皇帝也喜欢艺术品?”
“心血来潮吧,他可是被称为冷酷的战争之神呢!”
“他还穿着铠甲,真是个战争狂!”
“脸上冷漠的表情让人心跳呢。”
“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
宴会厅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小声议论着。
“尊贵的陛下,您的光临让洛克菲尔家蓬荜生辉!”高台上叫“柯洛”的年轻人急忙走了下来,向门口的男人行礼。
男人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了德布罗帝国的巴菲克王子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我没听清楚你出了多少。”
“撒加陛下,我只出了四百万。”肥胖的王子巴菲克立刻起身,态度异常恭敬。
撒加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漆黑的短如钢针一般。然后,他不再看巴菲克,转身对柯洛道:“就这么定了。来人。”
两个身穿铠甲的高大男子嗖的一下在众人面前出现,单膝跪在撒加面前。
“把它带走,碰花了一点,你们就是尸体。”撒加指着高台上的雕像。
“是,陛下。”两个战士小心翼翼的走到高台上,拿出几颗光的晶体,布置了一个传送阵,然后一个战士伸手去碰雕像……
啪的一声,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谁允许你用碰她的。”撒加冷冷的看着那个战士。
“对,对不起,陛下。”战士连忙跪下。
“来不及了,你已经亵渎了她。”撒加手腕一翻,那个战士惨嚎了一声。
宴会厅所有人都可以听见清晰的腕骨断裂的声音。
没有人敢再说话,洛克菲尔庄园的主人柯洛伯爵更是吓得抖,他万万没有想到,戈龙帝国的皇帝也会对艺术品感兴趣,那个冷酷霸道的战争狂人……
……
黑色肃杀的宫殿中。
撒加坐在皇座上,手肘放在黑金雕刻的扶手上,撑着下巴,一言不。
他在看着一尊白玉雕像。
静静的,整个大殿中,就只有他和这个雕像。
雕像很美,栩栩如生,颈上,还挂着那叫“海魔之心”的项链。
“真的,好像,一模一样。”撒加站起身,走到雕像面前,安静的站了一会,单膝跪下,抓住了雕像的手。
“洁娅,我真的好孤独。”撒加抬起头,凝望着雕像的脸,漆黑的眼眸中尽是伤感。
凝望了许久,撒加缓缓起身,手中多出了一个扁扁的黑晶盒子。
他打开盒子,红色的丝绒中,是一片风干的百合花瓣。
……
花园中,两个侍女正在交头接耳。
“洁娅,那就是撒加王子。”一个侍女指着远处一个安静坐在草坪上的男子。
“他的头怎么是黑的?”叫“洁娅”的侍女睁大了眼睛。
“那是恶魔的征兆哦……”侍女压低了声音,“戈龙是个小国,王室一直有个传说,只要有黑黑瞳的恶魔诞生,他就会让奥菲拉尔大陆陷入血与火交融的地狱……”
“只是传说罢了。”洁娅不信。她很美丽,白色的长就像草坪上盛开的百合花一样。
“还不止哦。”那个侍女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传说还讲了,谁只要爱上恶魔,就会心甘情愿的为他死去哦。”
“瞎说。”洁娅望着那草坪上看起来很寂寞的身影,“他好孤独。”
“是啊,因为那个恶魔征兆的传说,所以撒加王子的母亲在他一出生就被……”侍女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
“什么?”洁娅问。
“没什么啦,反正,撒加王子从小都是一个人长大的,因为他身上恶魔的征兆,所以没有人关心他,也没有人爱他,因为都会死的。”
“又是传说。”洁娅哼了一声,“太不公平了,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个恶魔。”
“别乱说话,洁娅,这可是王室的禁忌呢,如果不是陛下的愧疚,说不定撒加王子也像他的母亲一样……”侍女捂住了嘴巴。
“你又不说完。”洁娅不满的道。
“反正你记住离他远点就是了。”侍女说完便离开了。
洁娅望着草坪上独坐的男子,心里莫名的跳了一下。
她出生于一个贫穷的家庭,才进王宫当侍女没多久,因为长得很美,所以备受戈龙国的王位继承人格斯宠爱。
其它的侍女们都觉得洁娅以后会是个妃子,所以都巴结着她,比如刚刚告诉她王室传说的那位。
“洁娅,你在这里。”身后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洁娅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子。
男子长相很普通,身材也矮胖矮胖的,面部有点浮肿,一看就是纵欲过度造成的。
“格斯王子。”洁娅连忙行礼。
“你在看什么?”格斯朝洁娅身后望去。
“没什么,殿下,只是我喜欢百合花罢了。”洁娅心里一惊,回身,现草坪上的男人已经离开了。
是看到格斯了吗,那应该是他的哥哥,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是恶魔征兆了,谁只要关心爱护他,就会死去……
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哥哥吗,还是他已经习惯孤独了,一个人……
洁娅心里突然有点痛。
一朵百合花伸到了自己眼前。很喜欢的百合花。
“格斯王子,你?”洁娅惊讶了。
“美丽的洁娅,我已经无法自拔了。”格斯单膝跪在她面前,手上捧着一枚奢华到极点的戒指,“请你接受我的爱,嫁给我,我会给你最好最幸福的生活,你会成为戈龙的妃子,甚至王后。”那朵百合已经被格斯丢在了脚边,被奢侈的戒指所取代。
“我……”洁娅一时不知所措。格斯对她很好,无微不至,所以她心里对格斯还是有好感的。
自己出身平民,家里又很穷,如果嫁给戈龙国的王位继承人,那全家人就会过上好日子,对洁娅来说,这是一个难以抗拒的理由。
但她的眼前,却浮现出了那个孤独的人影。
摇摇头,洁娅还是答应了格斯,然后,她被格斯抱在了怀里。
如果是他的话,怀抱应该没有这么温暖吧。
洁娅想着。
……
过了几年,格斯顺利继承了戈龙的王位,成了这个小国的国王。
而洁娅,却没有成为王后。
她只是,一个在深宫中寂寞的妃子。
洁娅常常会在王宫花园的草坪上看那些百合花,就像她洁白长一样的百合花。
格斯继续荒淫无道,国家一片**,民不聊生,周围的国家早已对戈龙虎视眈眈,边境战事连连。
那个男人,带着恶魔征兆出生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据说,撒加王子被他的哥哥派到了边境,在荒凉的战场中拼杀,保护着他的国家,保护着从没给过他哪怕一丝关爱的戈龙王室。
洁娅知道了。
撒加王子的母亲,在他一出生,就被自己的父亲下令处死了,因为他的母亲只是个侍女,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只是自己比撒加的母亲幸运多了。
而撒加之所以活着,不过是他身上流着王室的血罢了,可他并不是王子,只是一个从出生就带来厄运的被家人抛弃的人罢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鲜血中战斗,默默的为那些根本不可能爱他的家人付出,用刀剑留下的伤痕,还有痛苦。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格斯国王在他的弟弟用热血捍卫的城墙下,继续享受**和奢侈;洁娅也在时不时浮现出的对那个男人仅有的记忆中,蹉跎着青春。
格斯早已不再宠爱她,因为她再美,也终究会被更年轻的美丽取代。
十年过去了。
洁娅的脸上,也出现了岁月的痕迹。
她的生活,也更寂寞。
父母早已离开,只有弟弟还在军队中任职,隔个几年会从边疆战场上回来,看望一下她。
洁娅的窗前,始终放着一个水晶花瓶,花瓶中,插着新鲜的百合花,就像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孤独的男人时盛开的百合花,就像她快要逝去的美丽容颜般的百合花。
这天早晨,洁娅刚刚把百合花插进花瓶,就看到了一个满脸胡子的男子。
“基尔斯!”这男子正是她的弟弟,两年多没有音讯的弟弟,洁娅扑进了基尔斯的怀中。
“我们胜利了,成功占领了巴尔公国!”基尔斯很兴奋,“戈龙的领土又扩大了,那个男人真是神!”
“谁?”洁娅离开了基尔斯的怀抱,毕竟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她已经二十八岁了,如果不是很久没有见到弟弟,也不会这样激动。
“等下再说了,姐姐,你还好吧,过得快乐吗?”基尔斯问。
“你说呢。”洁娅苦笑了一下,吩咐侍女给基尔斯沏茶。
“不用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你看,连胡子都没有刮。”基尔斯摆摆手,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统帅执意要回来看看,我们根本不会进城的,统帅知道皇帝陛下不喜欢他。”
“统帅?你说的那个神一样的男人?”洁娅愣了一下。
“是啊。”基尔斯忿忿不平的道,“我们都为统帅不值得,如果不是他,戈龙早在几年前就被灭掉了,怎么会有今天的帝国!”
洁娅一惊,“弟弟,别这么说,被人听见的话……”
“那有什么!”基尔斯打断了洁娅,“如果统帅愿意,他现在就能成为戈龙的皇帝,带领我们统一整个奥菲拉尔大陆,在我的心目中,他就是神,战争的神,才不是那什么狗屁的恶魔征兆!就算是,我基尔斯也第一个愿意成为恶魔的信仰者!只要统帅的剑指向这里,我绝对会砍下那昏庸皇帝的脑袋!”
洁娅慌忙去捂基尔斯的嘴,“别,弟弟,格斯陛下,他,他也是你的……”
基尔斯拨开了洁娅的手,穿着铠甲的强壮身体挺得笔直,“我才不承认,你看看你自己,我的姐姐,你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统帅常常说一句话,唔,也没说过几次,他说,爱是就算只看到一眼,也会记住。”
洁娅心里震撼了,基尔斯的声音又大又哑,可听到他转述那位统帅的话时,洁娅却想哭,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其实她的心早已麻木。
“你敬爱的统帅,是不是那个庶出的撒加王子……”洁娅问。
“对!”基尔斯眼中透着狂热。
“陪我走走吧,弟弟。”洁娅轻声道。
“可统帅还在等我,他是永远不会放弃一个兄弟的!”基尔斯道。
“就一会,好么。”洁娅的声音很凄婉。
“好吧。”基尔斯陪着姐姐走出寝宫,来到了皇宫的花园。
草坪上,依旧开着洁白的百合花,洁娅愣住了。
一个男人,依旧孤独的坐在草坪上,静静看着百合花,如同十年前……
. “统帅!”基尔斯走到男人面前,敬了一个军礼,“您在这里。”
男人站了起来,他还是有变化,漆黑的头已不再如瀑布般垂下,变得很短,如同钢针一般。
洁娅看到了,那个男人不经意的看了自己一眼。
目光只是短暂的停留,却像隔了很久……
洁娅麻木的心,跳了一下。
“这里……”基尔斯看着满地洁白的百合花,“就是您执意回来的原因?”
撒加没有说话。
“正好!干脆我们……”基尔斯眼中一闪。
“基尔斯军团长。”撒加开口了,“我说过。”
“可您的哥哥他……”基尔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道:“根本没有把您当成亲人,您只是他手中的刀,只是他可以继续荒淫无道的理由。”
那个男人好像又看了自己一眼,洁娅感觉到了。
“我知道。”撒加拍拍基尔斯的肩膀,“可我做不到。”
基尔斯急促的呼吸着。
“走吧。你也见到亲人了。”撒加转身。
“不!”基尔斯突然大吼,“我知道您为了什么回来,我知道!”
撒加停下了脚步。
“姐姐……姐姐她根本就不幸福!您看到的,都是假象,是假象!”基尔斯猛地回身,朝洁娅大步而来。
洁娅呆住了,她只能任由基尔斯把自己拉到那个男人面前。
“您仔细看看,看看藏在您心底的人!”基尔斯道,“我知道,您根本不喜欢百合花,您是为战争而生的!”
他根本不喜欢百合花……洁娅呆呆的看着撒加,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脸,很好看,充满了吸引力,只是战场的刀光剑影在上面刻下了斑驳。
基尔斯深深吸了口气,松开了洁娅的手,退到一边。
两人就这么望着,在盛开着百合花的草地上。
很久很久,基尔斯也悄悄离开了,脸上带着笑意。
“你……”洁娅伸出手,想摸摸撒加胸甲上的划痕,那身铠甲,像是饮尽了风沙和岁月。
手停在空中,洁娅轻轻叹息一声,放下了。
撒加眼神在波动,却没有说话。
然后又是沉默,又是相对。
暖风从草坪上掠过,摇曳着百合花的花枝,轻轻的,一片洁白的花瓣飘落。
撒加蹲下身,捡起了花瓣,目光落在花瓣上,就像在回忆。
“你不喜欢百合花?”洁娅开口了。
“嗯。”撒加拿出了一个黑晶盒子,打开,将花瓣放在里面,合拢。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看着百合花?”洁娅的心在跳。
“因为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是在这里。”撒加轻声道,“你就像百合花,我忘不了。”
“爱是就算只看到一眼,也会记住……”洁娅呢喃着。
撒加默默转身,离去。
望着那背影,那孤独依旧的背影,洁娅再也控制不住了,“你还想把我留在寂寞里,一个人走掉?”
撒加停下了,肩膀微微颤抖。就算是再艰苦的战争,也不曾让这个男人战栗,可现在,却无法抑制的颤抖着。
“带我走……不管去哪里,带我一起走!”洁娅哭了。
撒加回眸,洁娅看到了他眼中噙着的泪水,然后,她奔向了他……
他们拥抱在一起。百合花随风摇曳着,一如十年前的往昔。
“你不要爱我,我爱你就好。”撒加在洁娅耳边说。
“为什么……”洁娅哭着说。
“爱上我的人,会死的,你死了,我的百合花就凋谢了。”撒加用力抱着她。
“傻瓜……”洁娅抬起脸,泪水遮蔽了美丽脸上岁月的痕迹,“我才不相信那个传说,你的心比大海还要深,我怎么能不爱你,爱你只为一眼就守候的十年……就算,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怕,我只想爱你,只想爱你……”
撒加噙着的泪,终于滑落。
洁娅伸手,拂去了他的泪痕,缓缓闭上眼睛。
撒加吻在了她的唇上。
……
边关,征战。一起携手的年华。
是谁,带你看城外厮杀,是谁,为你如百合婉约的动人痴狂?
城下,千军万马,蓄势待。
撒加拉起马头,回城关。
一个白衣女子驻足凝望。
荒凉的风,吹拂着她洁白的丝。
等我。撒加笑了。
嗯。洁娅点头。
城上城下,静静的,可他们却听得见对方。
因为。
那是他们心里的声音。
……
夜。黄土。风声萧瑟。
撒加坐在岩石上,打开了一个黑晶盒子,一片风干的花瓣。
看了一会,他合上了盒子。
“统帅!”基尔斯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冷静点。”撒加收起了盒子。
“出,出事了。”基尔斯神色异常慌张。
“说清楚。”撒加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那狗皇帝!”基尔斯恨恨的道,“从您强行带走姐姐后,一直在怨恨,趁我们远征德布罗帝国时,竟然派兵攻打我们的百合城!”
百合城,是戈龙帝国边境的一座城,是撒加的领地,这座有些荒凉的城市原本不叫百合城,自从撒加几年前把洁娅带来之后,就命名为百合城。
“我早就劝过您,士兵们都希望您成为戈龙的皇帝!”基尔斯一脚踢开了石头,“可您总是把那昏庸的皇帝当成一家人!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也从来没把您当成弟弟!”
撒加看了基尔斯一眼,翻身上马。
“回城!”基尔斯高声叫道。
……
迟了。
当撒加立马于百合城下时,守军已经被消灭,洁娅也被抓住了。
“背叛格斯陛下,这就是下场。”一个铠甲锃亮的将军站在城头上,把剑架在了洁娅的脖子上。
撒加眼里的怒火快要把一切烧化了,他冷冷的举剑,指着城头。
“死!死!死!死!”
撒加身后的士兵义愤填膺,狂吼着。
将军不由打了个寒噤,不愧是戈龙的战神,如果不是这一次和德布罗帝国商量好了,还真的很难除掉陛下心里这个顽疾!
其实,格斯并不是怨恨撒加带走了洁娅,一个妃子而已,他心里真正惧怕的,是撒加,这个戈龙士兵心中的神!
所以,为了自己的王位,格斯一直在暗中对付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准备冲锋!”基尔斯高举手中剑。
锵,撒加的剑挡住了基尔斯挥下的剑。
基尔斯没有说话,牙都快要咬碎了,他知道统帅为什么不进攻。
兵临城下,六军不,只为那朵一眼永恒的百合花……
“哈哈哈哈!”将军狂笑着,“带着恶魔征兆的家伙也有爱,笑死我了。”
剑在洁娅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痕,洁娅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她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痛苦,城下的那个男人就会乱……
她是如此深爱着他,绝不能让他动摇!
“撒加殿下,如果您爱这个女人,那就自我了断,这是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机会,你可以不信,但如果你不自绝,她就一定会死!”将军狂妄的声音传到了城下。
撒加一动不动的骑在战马上,望着城头,望着洁娅。
蓦地,他下了马。
战马嘶鸣着。
“统帅!”基尔斯眼眶欲裂。
刀剑声响起了,激愤不已。
“统帅!”
士兵们跪下了。
撒加握剑的手在颤抖。
“他真的很爱你。”城头上,将军在洁娅耳边笑道,“好好看着吧,他要为你死了,也许你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城下……
那些铁血的汉子们跪在那个男人身后,铮铮傲骨、金戈铁马的他们跪着!
“姐姐……她会理解的!”锵的一声,基尔斯双膝着地,激起阵阵黄土,弥漫在眼前。
撒加沉默着。
城墙之上,是自己用生命爱着的女人,身后,是用生命跟随自己的战士们!
撒加咬碎了牙齿,一丝鲜血从嘴角慢慢的流下。
“撒加……让我看你最后一眼吧……你也是这样看着我的……我会记得你的脸,永远……”洁娅泪眼迷蒙。
“爱,就算只看到一眼,也会记住……”
将军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呲……
好轻的一声,却让一切安静。
血溅白纱,洁娅松开了剑刃,缓缓倒下……
丝丝缕缕的嫣红从城头上飘落,宛如百合被染红的花瓣。
“杀!!!!”
怒吼声铿锵如悲歌!
……
洁白的花瓣缓缓落下,在坟墓前。
这是一个葬礼,一个奥菲拉尔大陆传统的葬礼。
“莉莉丝,你在看什么?”一个中年女人问自己扭着头的小女儿。
“没,没什么。”莉莉丝转过了头,将手里捧着的一束百合花放在了坟墓上。
“你的曾祖母最喜欢百合花了,她说过,希望有一个人能在她死去的时候,也能在她的坟前,放上一束代表着纯洁的百合花。莉莉丝,你知道吗,你的曾祖母年轻的时候可了不起了,是个很厉害的刺客哦……”中年女人说着,蓦地,她现莉莉丝已经不在了。
“开始还在这里的呀。”莉莉丝走到草地远处的树下,很奇怪。
“哦,你在这里!”莉莉丝绕到了树干的背后,看到了一个男人——
黑色的帽子盖住了脸,漆黑的长垂下,身材修长,穿着黑色魔兽皮缝制的软甲,靠在树干上,整个人宛如夜空般沉静。
“你是黛熙***朋友吗?”小莉莉丝抬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是来……”男人扶了扶帽檐,“给她送一束百合的,不过好像不用了。”
“为什么,她就安睡在那里啊。”莉莉丝小脑袋歪着。
“给你了。”男人将一束百合塞进了莉莉丝的怀中。
“要我帮忙吗?”莉莉丝笑了,“哇!你的眼睛是黑色嘢!”
“不会老去的黑色。”男人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之后,消失在了莉莉丝眼前。
“他真的是黛熙***朋友么,看起来好年轻啊。”莉莉丝站在树下,捧着那束百合花,一脸迷茫。
. 以黑色为主的华丽大厅中正在举行宴会。
不过这宴会有点奇特,没有柔和高雅的音乐,没有漂亮的侍女穿梭,一张色调压抑的长桌放在大厅中央,零零散散摆着简单的食物。
一些人或站或坐,都很沉默,彼此没有交流,也不会看着别人。
这时,一个女子推开了大厅的门。
看到女子出现,大厅中的人好像有了反应。
“那就是奥菲拉尔大陆最美的女刺客么?”一个穿着黑色礼服、下巴很尖的阴沉男子冷声道。
“她叫黛熙,拉克,她不是靠脸吃饭的,我们‘血雾’的生意她可抢了不少。”阴沉男子身边一个俊美但阴冷的年轻男子看着走入大厅的女子。
“菲尔,她属于哪个刺客组织?”叫“拉克”的阴沉男子问。
“单独行动的,据说凡是和她一起的人,都会爱上她,无法自拔。”叫“菲尔”的年轻男子笑了笑,“不过女人除外,但杀人的行当,又有几个女人?”
拉克嘴角一斜,不再言语。
“各位,欢迎来到刺客联盟。”一个阴鹜的老头出现在了阶梯上,张开双手,“你们都是奥菲拉尔最出色索命者,也知道刺客联盟的规矩,凡是有无法单独完成的生意,就会召开会议,由你们凭借实力取得。当然,这种生意的报酬也是巨大的。”
老头露出一丝微笑,“那么,就开始吧,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喜欢废话的人。”
咣,门又开了,一个穿着黑皮软甲的男子眨眼间就到了大厅中央。
他戴着黑色礼帽,帽檐挡住了脸。
没有人出声音,因为他们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就连那个老头,刺客联盟的会长,也露出惊讶无比的神情。
“撒加,被称为恶魔的刺客,你也想要这笔生意?”老头问。
男子扶了扶帽檐,没有理他,安静的走到一根石柱下,靠在上面。
“恶魔……”一个冷冷的女声传入了耳朵。撒加转头,看到粗粗的柱子上,还靠着一个女人。
身材玲珑纤细,暗红色的皮甲很漂亮,一头红得亮眼的长,略带卷曲,扎成了干净的马尾。
她美得动人,却没有表情。
“我不是恶魔。”撒加嘴角一弯。
“哦?”女人斜睨着他。
撒加心里没来由的一动,“黛熙?”
“真荣幸啊,我的名字,居然也会被大陆最可怕的追魂者知道。”黛熙冷然一笑。
撒加撇撇嘴,拉下帽檐,不再说话。
黛熙轻轻哼了一声。
……
奥菲拉尔最可怕的追魂者出现,这笔生意自然没有人和撒加抢。
就当撒加准备离去时,背后传来了一个冷艳的声音,“等等。”
撒加回头,是黛熙,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打算一个人完成?”黛熙问。
撒加笑了一下,转过头,食指摆了摆。
“可恶!”黛熙一个闪身出现在撒加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现在还不想恋爱。”撒加推起自己的帽檐。
漆黑的瞳孔,深邃得就像夜空……黛熙不由愣了愣。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冷冷的样子:“我要和你一起去。”
“说了,我不想恋爱,如果我有心情,一定联系你。”撒加撇撇嘴。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自以为是的幽默很讨厌。”黛熙瞪着他。
“还健在的只有你。”撒加长长的皮靴在地板上一划,靴面上的银链子晃动了一下,人就到了黛熙身后。
黛熙的马尾松开了,红散落,芳香扑鼻……
“很漂亮,谢谢。这个就当订金好了。”撒加摘下了带上用来装饰的珍珠,揣进黑皮腿甲侧面的裤袋,然后将带还给了黛熙,“你扎起头的样子可爱多了。”
黛熙没有火,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这个男人,眼里闪烁着光晕。
撒加拉下了帽檐,缓缓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沉默了几秒钟,“还愣着干嘛,走吧,亲爱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找死,但我想恋爱了。”
黛熙咬咬牙,跟在他身后。
……
疯魔之地。奥菲拉尔大陆最恐怖的地方。没有人可以从疯魔之地活着出来。也没有人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统治疯魔之地的魔宫。
传说中,一个叫邪帝的人,就是疯魔之地的主人。
撒加从刺客联盟接到的生意,就是邪帝的命。
这笔生意的报酬是个惊天数字,因为委托人是奥菲拉尔大陆五大帝国的皇帝!
魔宫的人肆意在大陆上滥杀,据说邪帝需要活人的脑子,而且这种情况持续很多年了,五大帝国也曾派兵攻打过疯魔之地,但结果只是给邪帝送去了更多的人口。
于是,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五大帝国才采用了这样的办法。
……
“你不会停一停吗!”山路上,黛熙满头是汗。
“我很想,可是停不下来,尤其是时间。”撒加头也不回,修长的身型,黑色的皮甲,皮甲的背部还刺着一对白色的翅膀,帽檐很宽的黑色礼帽下,是垂在背心的漆黑长,就像那白色翅膀上挂着的黑色丝缎。
那就是索命之翼……黛熙眼中一颤。
“亲爱的,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撒加的声音传入耳朵,黛熙清醒了。
“不想和你说话。”黛熙冷声道。
“为什么?”撒加又问。
“不想就是不想。”黛熙狠狠瞪了那对白色翅膀一眼。
“你在瞪我?”撒加再问。
“你怎么知道!”黛熙愣了。
撒加不说话了。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黛熙问。
“不想和你说话。”撒加答。
黛熙哑口无言,原来自己被那可恶的家伙耍了。
突然!
黛熙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股凉意,猛地回头,只见一把闪着诡异光泽的小刀正朝自己袭来!
度很快,很突然,黛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刀插向了自己的胸口!
呲。
血喷出来了。
黛熙坐在地上,惊讶的看着撒加从自己的胸膛中拔出了小刀。
“蚀魔刃啊……”小刀在撒加指间翻转,那轨迹让黛熙的心激烈的跳动。
“真下本钱,为了杀我。”咔,撒加两根手指一弯,小刀碎成了两截。
“连神器都杀不了的男人,不愧是夜灵和人类的混血儿。”一个阴鹜的声音过后,两个男子出现在撒加面前。
“喂,我的身世调查的很清楚嘛,不过你们好像选错了人吧,如果我不把她推开……”撒加指着黛熙。
“我们‘血雾’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一个下巴很尖的阴沉男子说。
“也是。”撒加用手指在胸前的伤处沾了点血,搓了两下,“拉克,菲尔,你们想破坏刺客联盟的规矩?”
撒加这个动作让黛熙的心有点痛。
“和完成这笔生意获得的报酬相比,规矩算不了什么,高价买回来的神器也算不了什么。”另一个俊美但阴冷的年轻男子道。
“唉。”撒加叹了口气,“怎么那么多人抢着去送死,贪婪啊,人类改不了的本性。你们做的不错,知道我舍不得让亲爱的受伤,虽然亲爱的也挺贪婪,但是人长得美丽啊……”
黛熙脸上一红。
轰!
这条山路像是抖了一下,碎石烟尘骤然腾起,遮蔽了黛熙的视线。
“亲爱的,完事了。”迷蒙的尘雾中,黛熙看到了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
啪,一滴热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脸上。
然后,人影倒在了她怀里。
……
森林。孤月高悬。
一颗巨大的直径起码十多米的榕树弯曲着,茂密的树冠挡着清冷的月光。
树洞中,撒加胸前缠着绷带,一抹嫣红留在白色上。
“看着我干嘛?觉得我身材很好?”撒加靠着树洞口而坐,稀疏的月光在树洞外的泥土上留下了点点碎光,很淡。
黛熙静静的看着撒加。
“我现了……”撒加仰起头,柔顺漆黑的丝落在肩膀上。
“什么?”黛熙像是被惊了一下。
“你的眼睛里面……”撒加深深吸了口气,那神秘忧伤的表情让黛熙脸上微红。
“说下去……”黛熙声音很柔和。
“有东西没弄干净啊!哈哈!”撒加突然大笑。
这个混蛋!黛熙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愤怒,反正,她不顾一切的扑向了撒加,想把这家伙掐死!
不料,树洞里的青苔很滑……
当黛熙抬起头时,看到了一双深邃的黑眸。
撒加的眉间在微颤,明显是黛熙砸在自己怀中的身体撞到了伤口。
可他却抱住了黛熙。
“唔。”黛熙轻轻挣扎了一下。
“亲爱的,别动,也别愧疚了,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撒加望着她。
“你……”黛熙的下巴靠在撒加的肩胛上,“很喜欢叫女人‘亲爱的’?”
“基本上是。”撒加点点头,柔软的丝在黛熙额间轻擦而过。
“难怪。”黛熙表情有点复杂。
“难怪什么,亲爱的。”撒加问。
“你这个到处留情的浪荡子!”黛熙猛地从撒加怀中挣脱,手肘还在他胸口的伤处使劲一撞!
撒加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白。
“哼!”黛熙白了他一眼,转身坐在树洞边缘,线条很好的小腿一晃一晃的。
“你就这样对待受伤的人?看来以后谁娶了你谁倒霉啊。”撒加对着黛熙的背影道。
“又不要你倒霉,谁稀罕!”话音刚落,黛熙气愤的表情僵在脸上。
然后,是沉默。
夜风带着树叶,奏鸣出轻柔的沙沙声。树洞外的月光也在轻摇,两个人就这样看着那晃动得很好看的光点,谁也不说话。
有点尴尬,气氛。
“你还疼吗。”良久,黛熙终于说了句话。
“不了。”撒加微笑。
又沉默了。气氛再次尴尬。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黛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哪种人?”撒加问。
“传言中所说的那种人,嗯,就是……你除了是大陆上最厉害的刺客以外,还是最放浪不羁的……”黛熙住嘴。
“浪荡子?”撒加笑了,“的确,我的人生阅历很丰富。”
黛熙想了想问:“你爱她们吗?”
“爱?”撒加眼中微微一动,“我不会爱任何人。”
“为什么?”黛熙回头,看到了撒加的表情,心跳得很厉害。
撒加摇头。
“是因为……你夜灵的血统?”黛熙突然问。
撒加眼神又是一动,嘴角弯起,“我累了。受伤之后,需要多休养,亲爱的,晚安,如果你想过来睡,我不介意。”撒加拍拍自己身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宁静。
黛熙望着这个男人浓密的睫毛,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 啪,一根白断裂,伴随着男人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她在哪里!她在哪里!你不是她!你不是啊!”
望着飘落的干枯白,男人痛苦的眼神剧烈波动,十指猛然张开,冲向了一片夜色,身后,狼藉不堪。
“呼,呼,呼,呼!”
撒加睁开了眼睛,胸口急剧起伏,血从绷带中缓缓渗出。
“你怎么了?”黛熙出现在他身边。
突然,撒加抱住了她,然后将她压在身下……
“你……”黛熙只说了一个字,就感觉到了暴风骤雨般的吻。
失去了控制的火热,还有……
泄。
黛熙使劲推着撒加,但没有用,她的实力差太远了。
皮甲被粗暴的扯掉,然后是薄薄的内衬……
“呜!”黛熙眼中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因为下体撕裂般的疼痛。
她叫不出声,撒加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舌在她口中肆虐,透着癫狂。
黛熙双眼无神,身体随着那个男人的节奏前后摇动。
很狂野,很迷乱。
下身很疼,因为这是第一次。
疼痛持续了很久,在撒加如同疯狂宣泄般的动作中。
黛熙死死咬住嘴唇,双手已经在撒加的背上抠出了深深的血痕,血从这个男人胸口一滴滴的落在她坚挺的胸脯上,热热的,滑滑的。
黑狂乱的晃动,黛熙望着他的脸,还有他乱如麻的眼眸。
突然间,她的心很痛,渐渐的不恨这个强行夺走自己贞洁的男人了。
终于,撒加停下了,伏在黛熙身上,浑身抽*动。
他在抖,这样的男人也会抖……黛熙喘着气,手臂不自觉的抬起,轻轻搂住了撒加。
良久,撒加挣开了黛熙的双臂,站了起来,黛熙身下一滩刺目的嫣红映入了眼帘,撒加平静的胸口又开始起伏……
突然,他狂吼了一声,冲出了树洞。
“等等……”身后传来了虚弱的声音。黛熙用被撒加撕破的衣衫遮住身体,扶着树洞外的藤蔓。
“别跟着我,和我在一起很危险。”撒加没有回头。黑光一闪,黛熙又看见了皮甲后背刺着的那对白色的翅膀——索命之翼。
“如果……”黛熙咬着牙,“我把自己当成和你在一起的其它女人一样……”
“你不一样。所以不要跟着我了。”撒加留下了这句话后,消失在黛熙眼前。
“原来,我不一样吗……”黛熙靠在树干上,望着快要黎明的天色,虽然看不清楚。
泪水,从她脸颊滑落。
……
血河。疯魔之地的警戒线。穿过这条污浊的河,就进入疯魔之地了,荒芜阴森的领域。
血河的河水是黑色的,只是水下全是尸骨,所以叫血河,数也数不清的尸骨,全是魔宫的人杀死的。
“邪帝。”黛熙站在血河边,望着黑雾丛生的对岸,眼中全是恨意,“父亲,母亲,我会为你们报仇的,那个邪恶如魔的人,夺走了你们的生命。”
纵身一跃,黛熙双脚在河面点了几下后,就到了对岸,身形起落了几次,就隐没在了黑雾之中。
长长的皮靴踏在了岸边的头骨上,靴面银色的链子出轻微的声响。
“原来这就是她非要跟我去魔宫的目的。”撒加望着黛熙消失的方向,黑皮手套上,一颗光洁的珍珠上下跳动。
那是,他从黛熙的带上取下来的。
“傻瓜,你这是去送死啊,那个男人,连我,都可以毫不留情的杀死,他是,真正的疯魔……”撒加手腕一翻,抓住了空中的珍珠。
……
魔宫。黑漆漆的宫殿。
黛熙摇晃着站在那用头骨做成的殿门前,手中匕滴着血。
红得动人的长很散乱,同样动人的容颜上,布满了灰尘和血污。
“这颜色,和他很像。”黛熙的眼神和她的头一样散乱。
嗖嗖嗖嗖!
无数黑色的细针从那些头骨的窟窿眼中射出!
黛熙根本无法抵挡!
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就在这一瞬间,一把像下弦月一样的只有一尺多长的短刀飞到了她眼前,然后变成了一道月光,在那些黑针中穿行……
黛熙看呆了。
她的心在跳。
她知道这把短刀属于谁。
因为刀柄上的一对翅膀证明了一切。
魔翼——奥菲拉尔大陆最可怕的追魂者可以划破月光的利刃!
唰,一个男人带出了一道魅惑的影子,抓住了短刀。
“亲爱的。请问你是白痴吗。”
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佻放荡。
可黛熙却扑进了他怀中,放声痛哭。
撒加愣了一下,眼神波动着,黛熙颤抖的身体让他的心也在颤抖。“我的皮甲很贵,你脸那么脏,还有鼻涕口水……”
接下去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怀中的女人吻住了他的嘴。
撒加睁着的眼睛渐渐合拢,然后紧紧搂住了她。
……
“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不进魔宫?”黛熙靠在撒加肩膀上。
“这里是疯魔之地唯一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了。”撒加搂着她,“亲爱的,我现在相信传言了。”
“什么传言?”黛熙睁大眼睛。
“凡是和大陆上最美丽的女刺客黛熙在一起,都会爱上她。”撒加说得很平淡。
黛熙笑了,“你也相信这个,昨天某个人还说过,我的脸脏,鼻涕口水之类的话……”蓦地,笑容僵在脸上,“你的意思是,是你已经……”
“亲爱的,如果我是你,就闭嘴。”撒加不动声色的道。
“嗯。”黛熙很乖的应了一声,美丽的脸上挂着无比幸福的红晕。
“这里叫纪念之崖。”撒加抬起头,望着夜空,薄薄的黑雾散去,露出了很近的圆月。
“好美的月色,这里的风,也透着一股柔和,不像疯魔之地的其它地方,空气都是血腥的。”黛熙靠着撒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圆月离他们很近很近,一抹黑色的孤崖,就像横亘在月中。
“为什么你会爱我?”月光落在黛熙脸上。
“亲爱的,我现在相信你是白痴了。”撒加没有回答她。
“原来我还是一样的。”黛熙轻轻把头从撒加肩膀上移开,“你一定对其它的女人也这样说吧,不过,无所谓了……”
“你想说什么?”撒加轻声问。
“我爱你……就够了。”黛熙的声音让人心疼。
撒加不做声了,一直望着月,黛熙轻轻低下头,过了一会,若有似无的抽泣声传入了撒加耳朵。
他转过身,轻轻捧起黛熙的脸,吻在了她的唇上。
黛熙颤抖着,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想知道?”撒加将她搂在怀里。
黛熙躺在他的腿上,木然的点点头。
“傻瓜。”撒加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听没听过夜灵的故事。”
黛熙眼光温柔起来,伤心渐渐消退,她知道,这个男人要把心里的故事告诉自己了,因为他……
黛熙轻轻搂住了撒加的脖子。
“亲爱的,你越来越像个女人了。还记得这个吗。”撒加拿出一颗珍珠,在黛熙脸上轻轻滚动着。
黛熙脸红红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珍珠的光洁。
“现在,它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会一直陪伴着我,在我无穷无尽的生命中……”撒加轻声道。
黛熙睁开了眼睛,珍珠已经被她的皮肤煨热,可心底,产生了一丝凉意。
“夜灵,最古老的精灵,他们,不会老去……”撒加讲述着,他第一次愿意对一个女人吐露心声,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决心去爱的女人。
应该是,勇敢去爱。
在这叫“纪念”的黑崖上,在皎洁如珍珠的月光下。
“我的父亲,就是夜灵,奥菲拉尔大陆最后一个夜灵,他是不老的,强大的天赋也不会让他轻易死去,所以他一直活着,一直孤独的活着,无数年。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女人,一个人类的女人……”撒加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有些颤抖,黛熙轻轻起身,从背后抱住了他,温暖着他。
“他爱上了她,那个人类的女人。”撒加的呼吸平静了,“然后,他们结合了,生下了一个男孩……”
黛熙在撒加脸上轻轻吻着,她知道那个男孩是谁。
“这里,就是他们第一次将爱升华的地方。”撒加的头缓缓摆动,丝缎般的黑摩挲着黛熙的脸,还有唇。
“所以叫纪念崖。”黛熙在撒加耳边吐气如兰。
“他们很幸福,真的很幸福,他看着她一天天的老去,可他依旧年轻,依旧用一张俊美无暇的脸对着她……”突然,黛熙愣了,因为她的唇上,有一点温热的液体。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不管怎样我都爱你。”黛熙在撒加脸上吻着。
撒加抱紧了她,从她的脸颊一直吻了下去。
然后,遮蔽被褪去,就像淡淡的黑雾不再遮蔽月色。
……
圆月,变成了弯月。
“好了,我们该走了。”撒加站了起来。
“为什么是现在?”黛熙望着一弯寒月。
“亲爱的,你是怎么成为刺客的?”撒加嘴角弯起,“疯魔之地,是奥菲拉尔大陆最靠近月亮的地方,这里甚至看不见阳光,名副其实的永夜。”
“我知道啊。”黛熙傻傻的。
“疯魔之地的王,魔宫的主人,邪帝,力量就来自于月光,圆月时,力量最强,下弦月时,就是他最弱的时候,你不是要杀死他吗,为了你死去的父母。”撒加道。
“你知道了。”黛熙站在他身边。
“那天之后,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太弱,现不了我。”撒加笑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黛熙嘟起嘴,不过眼眶却湿了。
“走吧,该解脱了。”撒加拿出他的短刀“魔翼”。
黛熙突然觉得这把刀和天上的下弦月很像。
. 月殿。魔宫的中心。
黛熙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传说中可怕至极的魔宫,竟然空无一人!而身边撒加的表情,一直很淡定,时不时还会出言调戏自己。而且,他好像对这里很熟悉,魔宫很大,内部结构复杂,却一点弯路都没走。
月殿的高台上,一张黑色的华丽大椅,空空的。
撒加望着那张黑椅,像是变了一个人,面无表情,时常会出现的轻佻笑容也消失无踪。
蓦地,月殿里的气息涌动起来。
“退后,记住,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逃走,绝不能回头!”撒加眼中一寒。
“我要和你一起战斗!”黛熙拔出了匕。
“退后!如果你爱我的话!”撒加吼道。
黛熙浑身一颤,望了撒加一眼,向后退去。
“你爱上了谁,夜,我的儿子。”一个穿着月白色华美长袍的男子出现在了黑椅上。
漆黑的齐腰长,俊美无暇的年轻脸孔,尖尖的耳朵充满了魅惑。
“他就是撒加的父亲,他叫撒加夜?”黛熙一惊,顿时明白了。
撒加笑了,“我该叫您什么好呢?是月?是邪帝?还是父亲?”
“欢迎回家,你的母亲也很想你。”月站了起来,温柔的笑着。
“你还记得她?”撒加握着宛如下弦月的魔翼,缓步朝月走去。
如冷月般的光惊艳闪过。
撒加高高跃起。
……
崩溃了。月崩溃了。
面对地上苍老的尸体,他的神智彻底乱了。
“你干了什么!”刚刚走进月殿的夜看到了地上母亲的尸体,怒到了极点,扑向了月。
“儿子,我的儿子,你的母亲,她,她怎么死了?”月的胸口被夜击中,吐出一口血,眼神混乱。
夜狂吼着,一拳一拳的轰在月的脸上,胸口,腹部……
“你不是誓会爱她吗!你们不是很幸福吗!你回答我呀!”泪水中,夜将自己的父亲轰到了墙上。
碎石落下,月缓缓爬起。
“我们的脸……永远……永远都是一样……不会老……夜……你也是……我也恨你……恨你呀!”
月癫狂了,爆出巨大的力量。
月殿,这属于夜灵的家,开始颤抖。夜灵的力量来自于月光,而这片被永夜笼罩的土地,就是奥菲拉尔大陆最接近月亮的地方。
“你疯了,我的父亲。”夜捂住胸口站了起来,“你疯了,真的疯了。”
“我疯了?”月张大嘴巴,接着又狂笑起来,“哈哈,我只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我们,我们都不会痛苦了,再也不会了!”
“你看,夜,你看啊!”月摊开手,干枯的白飘落。“这就是你母亲,你不再美丽的母亲,你觉得,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吗,会吗!”
轰!
夜撞在了墙上,黑石雕刻的墙壁颤抖了几下,裂开。
“为什么!为什么!她在哪里!她在哪里!你不是她!你不是啊!”月狂吼着从他身上掠过,消失在了永夜中。
夜缓缓爬起来,抱起母亲的尸体。
“我会回来帮你解脱的,月。”
夜不再叫那个男人父亲,抱着母亲走了。
……
“三百年了,月,到了该解脱的时候了。”撒加一刀割破了月的长袍,魔翼刀刃上的光华宛如月华。
“你比我强了,夜。”月急退着,俊美飘逸如月光。“因为你身体里还流着你母亲的血,所以,你不会受到月亮变化的影响,很好,很会把握时机,不愧是奥菲拉尔最强的刺客!”
月衣袖一拂,一股月华笼罩了自己,接着,他身体一转,从后面抓住了撒加的脑袋——
轰!
撒加的脸撞在了石壁上。
黛熙瑟瑟抖,手中匕怎么也抬不起来。
太强了,这两个人太强了,他们的力量,根本不属于人类!黛熙不由后退了两步。
撒加从石壁中抬起了脸,脖子挺着,“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哦,你说我杀的那些人吗,很简单啊,我需要他们的脑子,让我清醒。”月妖异的笑着。
“你果然用了……”撒加抓住了月的手腕,回身一刀,“让夜灵回复本性的仪式!”
呲,月的长袍再次被划破,他退到了远处。
“我们夜灵,本来就是靠吸食人脑为生的,你不知道吗,身为最后的夜灵之子。”月舔舔嘴唇,眼神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混乱,“所以那些神才会屠杀我们,不得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只有学会封印自己的本性,才可以活下去。”
听到月的话,黛熙颤抖得更厉害。
唰,撒加出现在了她身前,“没事,不要害怕,有我在。”
黛熙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这明明就是人类的温度,黛熙望着撒加的侧脸,心中渐渐平静。
“她就是你爱的人?”月歪歪头,齐腰的黑动了动,“是人类啊。”他笑了,“你也是来杀我的?”
“你杀了我的父母!你这个恶魔!”黛熙吼道。
“是这样啊,不过我已经偿还了,你和夜一起来魔宫的时候,我已经把魔宫里那些弱小的杂碎都清理干净了。”月笑道。
“我是说怎么那么清净。”撒加拦在了黛西身前。
“月殿的少主回来了,当然要有欢迎仪式咯,就像我们死去的那些同类一样,当我们可以完全克制本性的时候,夜灵,就只剩下了你和我。”月依旧笑着。
“只有你。”撒加脚下一动,掠向了月。
“对啊,你只是个半夜灵,你还有她的血,她的……”月眼神突然变得呆滞。
撒加的魔翼从他身上划过。
“连血,都变成了这个颜色,你真的变回夜灵了。”撒加看着刀刃上黑色的血,“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想像人类一样生活,也会像一个人一样爱着她,你不记得了?”撒加望向了倒在地上的月,“哦对,你应该忘了,你怎么会记得,你不是……”
撒加冲向了月。
“亲手杀了她吗!”
魔翼宛如下弦月的刀身插进了月的身体。
月狂吼起来,月华般的能量彻底爆,将撒加震开,然后他抱起头,不停的嘶吼,声音凄厉无比,连月殿顶上和四周的石壁都裂出了无数细缝。
“小心,他开始疯了。”撒加掠到了黛熙身边。
黛熙望着月狂舞的漆黑长,面色苍白。
“你怎么了?”撒加现了不对。
突然,黛熙失去了控制,被月的力量吸了过去。
“人类……人类……”月喘着粗气,五指扣在黛熙的头上。
“放开她。”撒加冷冷的看着月,握着魔翼的手却抑制不住的微颤。
“你很爱她?”月愣了一下。
“是,我很爱她。”撒加道。
黛熙望着撒加的目光在颤抖。
“可我要吃掉她的脑子了,因为我很乱,很难受。”月的五指用力。
黛熙叫出了声。
“父亲,我是夜,我回来看你了,和我的母亲一起,她一直都没死,她还想着你。”撒加柔声道。
“科尔丽丝,她回来了?在哪里!夜,你真的是夜,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我很挂念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常常抱着你去纪念崖看月亮,那时候你手舞足蹈,你的母亲看到你的样子,很快乐,我轻轻搂着她,在月光下,我们三个……”
月的眼神直了,因为一柄如下弦月的短刀从空中刺进了他的头顶。
撒加松开了魔翼的刀柄,带着黛熙退开。
“很快乐,真的很快乐……”月喃喃的道,黑色的血从头顶流下,经过了他的额头,从那张永远不会变老的俊美无暇的脸上滑落。
“为什么,你要杀了她。”撒加低声问。
月的眼神霎时变得清明,他看着撒加,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容,“因为她比我更痛苦。”
月倒下了,魔翼刀柄上那对翅膀闪过一道如月皎洁的光芒,然后爆开。
月华般的气息到处流传,直至化为一团月光,像这永夜中迷人的月。
“用最精纯的月光锻造的短刀,父亲,我终于……让你解脱了。”撒加走了过去,跪在地上,捧起了那团月光。
这就是他不爱任何人的原因……黛熙望着那跪着的男人。彼此深爱,才会彼此痛苦,不老和老去,那应该是,这世上最无奈的爱了,慢慢的,在痛苦中崩溃……
撒加手中的月光散去,黛熙心里的月光,也在散去。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撒加。”黛熙深深呼吸着。
撒加没有说话。
“等我老去,不再爱你,请你,把一束百合花放在我的坟前……象征着纯洁的百合花,也象征着我直到死去也不会忘记的爱。”黛熙泪流满面。
然后,她轻轻的,转过了身……
撒加依旧背对着黛熙跪在地上,直到她离去的声音完全听不见。
一颗珍珠放在他面前,上面沾满了泪痕。
……
火山。红与黑交织的土壤上,一棵早已成为熔岩的树。枝桠上,挂着一颗珍珠。
撒加纵身跃下了火山,那姿势宛如一轮明月前,轻轻掠过的飞鸟。
忘记不老吧,黛熙。
当你老去,我也从未忘记。
结束吧,我亲手终结。
我来了,等我一起,月光下再续。
熔岩炸裂了,岩浆沸腾。
啪,挂着珍珠的红线断了,那种红,就像她红得动人的丝。
珍珠落在地上,金色的光将它包围,然后融化。
……
“你看,克利希雅。”金光散去,男子手中是一颗晶莹的珍珠。
“说了多少次,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弄这些无聊的把戏。”一个金少女皱起眉头,皮肤白皙的肩膀动了动,身后洁白的羽翼轻轻扇着。
“我……”男子脸红了,有些自卑的低下头,漆黑的长盖住了他的下颚。
金少女叹了口气,“撒加,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们是侍奉光明主神诺亚大人的天使,是神界最纯洁的象征,可你……”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背后,“为什么长了一对黑色的翅膀呢?那可是神界不允许存在的颜色。”
. 贫穷,饥饿,混乱的街。
一个乞丐靠在街角……
他也许不是乞丐,因为他面色苍白的脸很好看。漆黑的头上挂着尘土和蜘蛛网,从他的脸侧垂下。
“克利希雅……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现我……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很痛……”
他呢喃着,像是梦中的呓语。
“这是神的惩罚,神的惩罚。”远处,一个白苍苍的老妪佝偻着背,颤颤巍巍的走着。她的右手捧着一个破碗,盛着半碗米浆。左手牢牢抓着一根木棍,木棍的另一头,是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金少女,少女很美,清丽脱俗,可她睁开的眼睛却是灰暗的。
没有瞳孔,一片空白。
“安吉儿,我的孙女,小心一点。”感觉到少女好像磕了一下,老妪回头道。
“知道了,奶奶。”安吉儿笑了,纯净如珍珠。
“哎哟!”老妪险些跌倒。
铛的一声,破碗摔碎了,米浆洒在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该死的,躺在这里!”老妪骂道。
“奶奶,怎么了?”安吉儿小心翼翼的走到老妪身边。
“食物没了,我们今天又要挨饿了。”老妪叹道。
“嘻,奶奶,半碗米浆,还不是要饿。”安吉儿如阳光般的金有点乱,短短的盖住晶莹的耳朵。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地上的人。
“安吉儿,你这个习惯怎么老是改不掉!”老妪急忙去抓安吉儿的手腕。
“嘻。”安吉儿吐吐小舌头。
老妪看着安吉儿清纯可爱的表情,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她叫卡玛,出生在哱罗公国的贵族家庭,由于哱罗公国连年的天灾,她也随着家族流离到了戈龙帝国。可这个奥菲拉尔最强的帝国依然不能逃过天灾,与金钱相比,食物在灾害肆虐的年代更为宝贵。安吉儿并不是卡玛的亲生孙女,卡玛捡到她时,她的父母已经饿死,而当时还不到一岁的安吉儿也再不能看到任何色彩了。
这样的世界,悲惨的事情到处都是,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可卡玛还是安吉儿哇哇啼哭的小脸吸引了,将她抚养到如今。
“神明啊,我们是你的信徒,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的家园毁掉。”卡玛叹息着。
“奶奶,他的头好柔软哦。”趁卡玛不注意,安吉儿偷偷伸出了手……
“安吉儿!”卡玛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后脑。
“会痛啦。”安吉儿摸着自己的脑袋。
卡玛却不说话了,眼眶微颤,地上昏迷的年轻人垂在脸侧的黑让她的心波动得很厉害。
“走吧,安吉儿。”卡玛的声音有点颤抖。
“奶奶,他……”安吉儿愣了。
“顾不上了,这样的日子。”卡玛将木棍塞到了安吉儿手中。
“可是他好可怜。”安吉儿眼眶红了,虽然她的眼中一片空白。
“善良的安吉儿哟。”卡玛牵起了木棍,“很快他就可以解脱了……”
安吉儿羸弱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知道奶奶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以生存的岁月,路边饿死一个人,的确算不了什么。安吉儿跟在卡玛身后,她的眼中只有漆黑,可眼泪却像流星一样悄然划过……
“又哭了,我的安吉儿。”卡玛心里有点难过,“如天使般纯净的心里,总是悲悯着一切,可是,谁又来可怜我们?”
蓦地,安吉儿松开了木棍,转身。
啪,她看不到路,摔倒了。
“这是哪里?好温暖哦。”安吉儿抬起头,空白的眼中泪水未干。
然后她到处乱摸的手,碰到了软软的皮肤,以及那柔软如缎的丝。
……
城郊的山脚下,荒芜的土地,稀疏的杂草,树木已经枯萎,几片干枯的树叶挂在弯弯曲曲的枝桠上,随着干冷的风有气无力的摆动。
一座破败的木屋,摇摇欲坠的立在树下。
屋外,是一片斑驳的空地。
“吃吧,吃吧。”安吉儿蹲在地上,将手里一块霉的黑面包慢慢掰碎。
几只小狸猫正用大脑袋摩擦着安吉儿穿着破布鞋的小脚,然后抬起头,用黑亮的眼睛充满希冀的望着从安吉儿芊芊手指中落下的面包渣。
“虽然看不到,但我想你们一定好可爱哦。”安吉儿笑得很开心,“没了啦,你们安静一点哦,要是奶奶知道我又把自己的食物喂给你们,会火的。”安吉儿摸着那些小狸猫的脑袋。
这时,一只瘦弱的小狸猫因为抢不过同伴而呜咽起来。
“你饿坏了吧。”安吉儿将瘦弱的小狸猫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它。“好可怜……”安吉儿眼眶都红了。
突然,怀中的小狸猫高兴的叫了起来,接着,安吉儿听到了小家伙吭哧吭哧啃东西的声音。
她感到一只摊开的手就在自己的胸前……
“是你吗?”安吉儿问。
没有人回答。
安吉儿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小家伙欢快的吭哧声。
过了一会儿,安吉儿感觉到那只手缩回去了,接着一阵轻如羽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你到哪里去,你身体还没好啦!”安吉儿大声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走了吗?”安吉儿深深呼吸着,“虽然一句话也没说过,但他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哦。”安吉儿对怀中的小家伙笑道,“你还不信?他那么虚弱,还把吃的给你呢。”
……
夜已深,当一切都睡得更沉。
一个修长的身影在树林中跌跌撞撞的走着。
“呼。”身影靠在一棵树上,捂着胸口。
“我还活着吗。”身影抬起头,望着天空,“可我为什么却连呼吸都忘记了……”
“克利希雅……”淡淡的月光落在身影脸上,映照出一张很好看的男人脸,虽然很脏,却可以看出他光洁晶亮的皮肤
“为什么要让他们现我……”这张脸的表情很痛苦。
“神界,原神域,圣光平原,侍奉光明的神……”冷冷的夜风吹拂着男子仿佛融入夜色般的黑,“为什么我会生在那样一个地方,那容不下黑暗的圣洁之地……”
“我好孤独……”男子黑亮如星的眼眸中有些迷乱,“克利希雅,我深深迷恋的人……只有你,愿意和我这个异类说话,愿意对着我笑,愿意用你天使的羽翼温暖我……我这个坠落在黑暗的天使……”
男子笑了,笑得很苦。
“堕落了吗,那原本洁白的沐浴着光明辉耀的羽毛……”
唰。
一对羽翼在男子背后张开!
漆黑如夜。
嫣红的血,从黑色的羽毛上滑落,带来凄迷的轨迹后,融在泥土中。
男子痛苦的跪在地上,黑色羽翼合拢,包围着他。
……
金色的光,圣洁得让人膜拜。
“伽勒大人。”一个异常动听的女声。
呼,天空中浮动着温暖如春风的气息。
一个金披肩的俊美男子出现了,就算是黑夜,他头的金色也闪耀着动人的光泽。
“克利希雅。”他微笑着,将一个美丽的金少女拥入怀中。
华丽至极的服饰,高雅动人的气质,美丽无瑕的脸庞,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美好……
“辛苦你了。”俊美男子松开了克利希雅。
“我本来就侍奉着您呀,我们这一族最强的男人……”克利希雅笑得很妩媚,“十二翼天使,伽勒大人。”
“他才是最强的。”伽勒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注视着地面。
克利希雅也不说话了,静静的立在伽勒身边。
“只要得到了恶魔之翼的力量,我就可以越光明主神诺亚。”伽勒开口了,“从此,我们天使一族便不会再成为光明神的侍者……”
“是啊,伽勒大人。”克利希雅笑道,“您也一定没有料到,堕落天使,会再次出现。”
“堕落在黑暗中的天使,将光明的心燃烧,甘愿将心染成夜的颜色。”伽勒缓缓道,“他早就消失了,第一个堕落天使西法。他反抗着神界对他的毁灭,重创了光明主神诺亚后,逃去了冥界,成了冥法执掌,称自己为夜魔,妄图置身永夜。神冥劫中,他回到了神界,却陨落在‘戮魔斗言’中。西法却把自己的恨留在了神界,再次传承,还不到两百年的时间,第二个堕落天使便诞生了。”
克利希雅笑了,“伽勒大人,这个物质位面还真荒凉呢。”
“神冥劫波及到了这些物质位面,那场战争太惨烈了,神界冥界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所以只能抽取这些物质位面上的能量,导致了它们能量循环的崩溃。”伽勒道。
“伽勒大人,您在怜悯这些生物吗。”克利希雅眼中闪着光。
伽勒看了她一眼,“我们是神。”
“明白了。”克利希雅点头笑道,“不过是个物质位面呢,您那耀眼的十二翼上,只要轻轻飘落一根羽毛,就能毁掉这里……”
“克利希雅。”伽勒打断了她,“没有物质位面的正负极能量交融,也许神界和冥界早就枯萎了。”
“是,伽勒大人,我误解您的意思了。”克利希雅道。
伽勒道:“我们留在这里,等他彻底觉醒,除非他自愿,不然我们毫无办法。不愧继承了堕落天使西法憎恨的恶魔之翼,竟然可以在四个六翼天使的围攻下,强行打开异次元通道,如果不是你留在他身上的羽毛,我们还找不到这里。”
……
黑色羽翼张开了,撒加望着手中捧着的洁白羽毛,上面点点金光,仿佛一根根的刺,扎进了他的眼中和心中。
黒翼消失在背后,天明了。
撒加站起身,摇摇欲坠的朝前走着。
不知道要去哪里。
因为心痛的失去了方向。
走着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周围的风景变换了多少次。
蓦地,撒加站住了,眼神波动起来。
.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卡玛趴在地上,抱住了坚硬的皮靴。
“放手,妈的!”皮靴狠狠踩下。
“奶奶!”安吉儿挣扎着。
“你们,要干什么……”卡玛的手流着血,无助的望着这帮凶神恶煞的人。
“很简单,抢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丑陋粗汉狞笑着走到安吉儿身边,在她挂满泪水的脸上摸了一把,“虽然是个瞎子,但这张脸还真漂亮……”他望着卡玛,撇撇嘴,“你们住的地方还真偏僻,要不是派人偷偷跟了你们几天,还真难找。”
“到底,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很穷,只有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求求您……”卡玛不顾手痛,爬到络腮胡脚下,不住磕头。
“给我滚开!”络腮胡一脚将卡玛踢开。
“奶奶!奶奶!你们……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安吉儿被两个人架住,身体软了下来,就快要昏倒。
卡玛倒在地上抽搐着,一口接一口的血从她苍老的口中冒出,眼神渐渐涣散。
安吉儿的眼前一片漆黑,但她仍然可以感觉到,最疼爱她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哭的样子还真让人心疼。”络腮胡哈哈大笑,“特别的是,她又是个瞎子,这样的感觉,一定会让那些老爷们疯狂的!”
“是啊,老大!”“等她被开苞,咱们又有几天好酒好肉了!”“老大真英明!”“也有我的功劳哦!”“滚吧你,跟踪谁不会!”“就是!”……
这帮人笑着。
卡玛倒在血泊中,安吉儿哭得快要失去知觉了,突然间,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狠狠朝自己的舌头咬去!
她要自杀!
轰!
安吉儿看不见,但她听见了恶人们的惨叫。
这怀抱的感觉有点熟悉……
一瞬间,安吉儿愣住了。
地上留下了十几具尸体,然后,自己被放在了奶奶身边。
“奶奶……”安吉儿扑在了卡玛身上痛哭。
“好心,好心的年轻人,请,请你,念在,念在我们救过你,帮我,帮我照顾安吉儿……”卡玛对着那个静静站在安吉儿身后的男子说道。
撒加望着她,安吉儿的哭声传入耳朵,他眼神动了动,点了下头。
“谢谢……”卡玛挤出了一丝笑容,她轻轻摸着安吉儿的头,“我的安吉儿,你是最善良的天使,可为什么,你的眼睛看不见,你的命运那么可怜,奶奶要走了,不能再照顾安吉儿了,以后,你要听你身后的那个好心人的话,不要惹他生气……”
安吉儿哭得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把脸贴在卡玛胸口,不停抽搐。
“这个世界,原来,是没有神明的……”卡玛闭上眼睛,头偏了过去。
……
林间,撒加走着,不知道去哪里的走着。
他的脚步很慢,因为怀中的安吉儿已经安静了。
她一直在哭,好不容易才睡着。
下雨了,雨点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
风雨交加,风很狂,雨很大。
雨点落在安吉儿的睡脸上,“奶奶……”安吉儿皱了皱眉,呓语着。撒加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泪滴。
黑色的羽翼张开了,包围着安吉儿,为她遮风挡雨。
“好温暖哟,奶奶……”安吉儿挂满泪痕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她抱得更紧了,就像抱着她最后的希望……
撒加停步了,坐在一棵树下,胸口微微俯下,让安吉尔睡得更舒服。
雨在下,风在吹,树叶摇摆得很狂烈。
可这棵树下,一对黑色的羽翼,环绕着紧紧相依的两个人。
……
时间在流淌,哪怕这个世界荒凉到最后,什么也留不下。
他们在流浪,哪怕这个世界迷茫到最后,什么也放不下。
淡去了,安吉儿的悲伤,在那个男人安静的注视下,在那个男人温暖的怀抱中。
每一夜,她都要靠在撒加的怀中才能安然入睡;每一天,她都会拉着撒加的手,很难很难放开。
日升月落,潮来潮去。
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朵朵云,一颗颗星。
昨夜,今天,明朝。
他们的世界,宁静纯净得就像潮汐中淡淡光的珍珠。
“好想,看到大哥哥的样子。”
安吉儿经常这样说,她叫撒加“大哥哥”。
“你的脸花了,别吃那么急,还有。”“别到处跑,小心脚下。”“这件棉衣是我用魔兽的肉换的,天气凉了,你别冷着。”
撒加经常微笑着说这样的话。
往往这个时候,安吉儿就会拉着他的手,撒娇地摇晃着,叫一声“大哥哥”,然后忸怩可爱的笑。
他照顾着她,无微不至。
她依恋着他,无忧无虑。
有一天,安吉儿脸红红的在撒加耳边说了一句话。
撒加愣了一下,点点头。
接着,安吉儿的手在他脸上轻柔的抚摸着。
她说,想摸摸大哥哥的脸,好在心里想象大哥哥的样子。
而他的心,跳了。
似乎,那柔嫩的指尖,也抚去了他心里的悲伤。
然后,他们又继续流浪,每一天每一夜。
然后,他们又继续着那种相处,每一分每一秒。
什么事情都没生。
……
“我喜欢大哥哥,可惜我的眼睛看不见,不然一定会嫁给大哥哥,当大哥哥的妻子。”安吉儿脸红红的说。
撒加笑了,“那我当你的眼睛,带你看不同的颜色。”
“不要,安吉儿还是想当大哥哥的妻子。”安吉儿摇晃着撒加的手。
“傻瓜,等你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颜色,大哥哥就不会在你身边了……嗯,你看,这里开了好多花,有红色,有蓝色,有黄色,有白色……”突然,撒加停住了。
安吉儿哭了。
撒加好久没看到她这样伤心的哭泣了,除了她奶奶去世的时候。
柔弱得就像一根风雨里的花枝,她。
她离不开我,可我……撒加看着安吉儿。
“大哥哥,会不要我吗,留下安吉儿一个人……”安吉儿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望着撒加,哪怕她眼中只有一片漆黑。
撒加突然觉得那双没有眼眸的眼睛很像两颗洁白无瑕的珍珠。
“不会的,大哥哥不会走。”他弯下身,将安吉儿圈在怀中。
安吉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在那宽阔温暖的怀抱中。
“看到颜色,大哥哥就会走,那安吉儿的世界宁愿只有黑色……”
撒加的心在颤。
安吉儿闭上了眼睛……
撒加望着她的样子。
很美的容颜,纯洁无暇。
蓦地,撒加胸中流过一股无法抑制的暖流。
他吻在了安吉儿的唇上。
“嗯。”安吉儿感觉到了火热,还有温软。
那如浪的潮湿像是从心里经过。
撒加搂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了……
“如果这样就能成大哥哥的妻子,永远跟着大哥哥,那安吉儿,愿意……”
安吉儿呼吸变得急促,有点紧张,有点害怕,有点期待,更多的……
是依恋。
即使她只能在心里想象大哥哥的样子。
衣衫被褪下,在这片五彩斑斓的花地。
这是什么?安吉儿的手摸到了一抹柔软。
撒加突然安静了。
“大哥哥……”安吉儿感到了撒加离开了自己。
“是不是安吉儿不够漂亮……嗯,一定是安吉儿的表情太害怕了……大哥哥,安吉儿不害怕,安吉儿会闭上眼睛,很乖的闭着,不让你看到安吉儿……安吉儿的眼睛……”安吉儿急忙站起,拉住了撒加的手。
“大哥哥,你……”安吉儿止不住的流泪,因为那个男人轻轻帮自己穿好了衣服。
“不是你的原因,别难过了。”撒加轻声道。安吉尔听出了他声音中伤感的调子。
他们脚下,是一根洁白的羽毛,点点金色在上面流动,很美很美。
……
再也没有生过了,那片花地上的事情。
他们依旧,走过风景,泅渡四季。
安吉儿还是每天晚上都在撒加怀中睡着。
撒加也还是温柔的呵护着安吉儿。
两个人之间,好像生了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安吉儿依然很爱哭,依然善良得让撒加心动,他甚至觉得,神界那些善良的天使,都没有这样一颗晶莹如珍珠的心。
“要是你有一双可以看到颜色的眼睛就好了。”撒加望着安吉儿,心中时常会涌过这个念头。
但他的手中,也时常会出现一根白色的羽毛。
……
这天,他们来到了一条河边。
“好热哦。”安吉儿抓着撒加的手。
“前面应该是火山群,这条河都红了。”撒加道。
“红?是什么样子的?”安吉儿问。
撒加心中微微有些疼痛,“我们走另一个方向吧,前面温度太高,安吉儿会受不了。”
“嗯!”安吉儿露出笑容。
看到安吉儿的笑靥,撒加的心在跳。
可刚一转身,心跳,霎时静止了。
一个美丽的金少女含笑望着他。
安吉儿感觉到了撒加的手在抖。
“大哥哥,你怎么了?”她问。
“好漂亮的女孩,难怪你会把我忘记了,撒加。”
克利希雅的声音传到了安吉儿的耳朵里,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把撒加的手抓得更紧了。
“好像看不见啊,真可惜,不然她就会看到你了,看到那堕落的颜色,那可是……”克利希雅笑着说。
“你来做什么?”撒加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
“我想你了,来找你不行吗?”克利希雅走近了撒加。
感觉到那个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安吉儿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是个人类,弱小的生命。”克利希雅的脸贴近了撒加,“你什么时候对人类女子有兴趣了,看起来,你们很亲密嘛,在一起很久了?”
什么,大哥哥不是人类?我摸他的脸的时候,明明和***感觉一样啊?安吉儿愣了。而当她感觉到撒加心里剧烈的起伏时,更加茫然失措。
撒加看着克利希雅,心里很乱。
突然,安吉儿惊叫一声,撒加手里一空,现她已经不在身边。
同时,克利希雅背后张开了洁白的羽翼,眨眼间退开!
撒加猛地回头,安吉儿昏了过去,周身还被金色的光圈包围。
“伽勒!你想干什么!”撒加怒不可遏。
. “终于找到机会了。”一个俊美的男子出现在安吉儿身后,五指微张,金色的光晕在指尖缭绕。
“放了她,与她无关。”撒加紧咬牙关。
“你还真的关心她啊,忘记我们的过去了吗,我的心很痛呀。”克利希雅飞到了伽勒身边,洁白的羽翼在她身后轻柔的扇动,很迷人。
“好了,克利希雅,不用刻意让他明白。”伽勒摆摆手,“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堕落天使,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真遗憾。”克利希雅幽怨的望了撒加一眼。
撒加眼神波动着,似乎伽勒那句“心里没有你了”让他现了什么。
原来,你已经占据了我的心间……
原来,那片花地上,真正害怕的人是我!
安吉儿……
原来你的天使之心,早就带走了我的悲伤!
撒加突然挥手,一根白色的羽毛飘飞在眼前,啪,羽毛炸开,白绒纷飞。
“如果你敢伤害她……”撒加如刀的目光落在伽勒脸上,“我一定让你最痛苦的死去!”
唰!黑色的羽翼张开,散出脱离光明的威压!
“很强,比你离开我时强多了。”克利希雅道。
六对翅膀在伽勒身后展开,十二翼的羽毛上金光弥漫,“在黑暗中堕落的天使啊,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卑鄙的人。”
撒加冷冷的看着他。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族人,再继续那被人奴役的命运。”伽勒迎上了撒加的目光,“说的再多也没用,我要你的力量,如果你斩断恶魔之翼,将你的灵魂实体融入到我体内,我保证,绝不会伤害她。”伽勒抬手,金色的光圈把安吉儿带向了空中。
撒加目光一紧。
“伽勒大人,您看他很紧张哦,您的决定多么的……”克利希雅话还没说完,表情就僵在脸上。
然后,一道没入她天灵的金光让她瞬间消失在了一片白色的羽毛中。
“看到我的诚意了?”伽勒手指上的金光散去。
伽勒在自己面前杀死了克利希雅,撒加没有一点反应,从两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清楚了,克利希雅只是伽勒的工具,用来得到自己力量的工具!
“很矛盾?”伽勒露出了微笑,“我知道,天使的生命是永无止尽的,死亡也是一件让人惧怕的事情,哪怕是孤独的堕落天使……”
话音刚落,伽勒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墙立在面前,拦住了两道黑光,紧接着,手指动了动,空中的安吉儿立刻吐出一口血,痛苦的呻吟起来。
“不要轻举妄动,就算你是堕落天使,传承了西法对光明的憎恨……”伽勒看着撒加指尖的黑气,目光骤然变冷,“黑魔法,可笑的东西,明明就是对光明还有渴望,却在欺骗着自己的心,撒加啊,你难道不懂,西法为什么会甘愿把心染成夜的颜色?”
撒加的胸口起伏着,黑色羽翼扇动着落在他身上的曙光。
“黎明了啊……”伽勒抬起头,“看到那曙光了吗?那便是我的希望,也是,西法屠戮光明的希望。”
晨风吹拂着,在即将到来的黎明前。泛红的河水涌动起来,在伽勒和撒加的羽翼带起的气流之下。
一切都很安静,溢美。
“大哥哥……”
一声如梦呓般的呢喃划破了这溢美的破晓之前。
撒加看到了,两行眼泪从安吉儿的脸上滑落,被金色的光辉映到了心里……
“你懂了吗,那真正的光明?”伽勒深深吸了口气,“自由自在的爱,在温暖的阳光下,花开满地……”
撒加凝望着安吉儿的脸。
多么纯净,多么美丽,可她紧闭的双眼中,却只有一片漆黑,看不到颜色,希望的颜色……
“答应我一件事。”良久,撒加开口了。
伽勒深深的看着他。
……
朝阳下。
六对翅膀张开了。
十二翼的背后,一对更大的黑色羽翼缓缓张开。
洁白和漆黑,彼此站在了一起,就像那终于明了的两颗心,为了希望的颜色靠近。
白色羽毛上金色的光在聚拢,虚幻的黒翼黑气炽烈的扭动着!
“那黑夜般的瞳,你在寻觅着什么,背负着抗争的憎恨,不惜斩断了灵魂的翅膀,一切的一切,却只为了这黎明的到来,为了你的心里,那绽放的夏花!”
伽勒张开手,闭上眼睛。
无数的金光从他身上散出来,落在了荒凉的大地……
“开花了!”“结果了!”“种子芽了!”“天啊,好美的阳光!”“神明啊,终于赐福了!”“奥菲拉尔有救了!”“哈哈!”……
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快乐在撒播着希望的种子,开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片大陆恢复了生机。
十二翼在金色的光芒中消失,黒翼也渐渐收拢,化为一道漆黑如夜的光没入了伽勒额头。
伽勒静静的站在空中,一滴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
……
安吉儿躺在光滑的鹅卵石铺成的河岸上,宛如一朵干净明亮的小花。
伽勒轻轻落在她身旁。
“到你了,用最后的意识,还有你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伽勒明明在低声自语,却像在对谁说话。
接着,他浑身一震,金色的瞳孔慢慢变成了黑色。
如夜空般深邃的黑色……
他俯下身,轻轻吻在了安吉儿的额头上。
……
阳光明媚的日子,环境优美的庄园中,一片开满五颜六色鲜花的草地上,两个顽皮的男孩正在追逐。
远处,一对夫妇正含笑望着他们。
“谢谢。”丈夫握住了妻子的手,他很英俊,温柔而优雅。
“什么?”妻子问,她依旧望着那两个孩子,表情充满幸福。
“谢谢你为我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也谢谢你带给我的每一次感动和快乐。”丈夫深情的说。
“我们之间还这么客气。”妻子转过头,将手轻轻放在丈夫手背上,她很美,如玉般的脸颊宛如珍珠,她的一双眼眸很好看,黑亮黑亮的,就像夜空中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多美的眼睛啊。”丈夫感叹着,“无论看多少次,都会为它感动。”
妻子笑靥如花。
“妈妈,妈妈,哥哥他抢我的东西!”小一点的男孩跑了过来,满脸的委屈。
“克尔,你又欺负弟弟。”
“才不是,明明就是我先看见的!”另一个男孩嘟起嘴。
“什么东西啊,克尔,你就不能让给弟弟吗?”丈夫开口了。
“那么稀奇的东西,我才不干!”
“哦?让我看看。”丈夫饶有兴趣。
男孩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羽毛,黑色的羽绒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我当你的眼睛,带你看这个世界的颜色……”
朦胧的声音在回忆深处响起,依稀还记得。
妻子突然流泪了。
……
水滴散开,香气四溢。
“妈的!”一个锦衣华服贵族青年猛地站起来,挥手就是一巴掌。
咣当,托盘掉在地上,一个头油腻腻的贴在脸上、挡住右边脸颊的年轻人倒下了,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贵族青年指着年轻人骂道:“本少爷来听美丽的岚伊小姐弹琴,却被你这个卑贱的东西扫了兴致!”
年轻人趴在镶着金线的地板砖上,浑身抖。
贵族青年气鼓鼓的坐下,端起精美的酒杯喝了一口,“给我打死他!”
环伺在他周围的随从一拥而上,对着年轻人拳打脚踢。
年轻人抱着头,蜷缩在一起,很快剧烈的咳嗽起来。
鲜血不断涌出,混合着香醇的酒浆。
“哎哟,布鲁斯少爷!”一个身材肥胖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跑了过来,“别打死人了呀,您的父亲倒是戈龙帝国的元帅,这傻乎乎的小子又不是奴隶,死了我们可是要负责的啊!”
“你怕什么,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也说了,我的父亲是戈龙帝国的元帅。”叫“布鲁斯”的贵族青年冷笑着。
中年胖女人不敢说话了,望着奄奄一息的年轻人,微微摇头叹气。
这时,一个婉约动人的长裙女子走进了这座富丽雅致的大厅,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愣了一下。
“岚伊小姐,能见到你的芳容,也不枉我从遥远的戈龙而来。”布鲁斯看到长裙女子,立刻起身,优雅弓腰,像是换了一个人。
“如果你想留在岚亭楼听我弹琴,就叫他们住手。”长裙女子脸若冰霜。
“听见了没,岚伊小姐说住手!”布鲁斯忙道。
随从们立刻停手,那个年轻人缩成一团,不停抽搐。
“能见到奥菲拉尔大陆最美丽的女人,我愿意付出一切。”布鲁斯望着女子淡黄色的素雅长裙,呼吸都像要停止了一般。
“代价可不便宜,在岚亭楼一分钟,都是金币如流水。”女子看了他一眼,绝美无双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无所谓无所谓,只要能感受到岚伊小姐的呼吸,对我来说,再多的钱都无所谓!”布鲁斯看到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立刻魂不守舍。
“那就只有请你等待了。”岚伊冷冷的道。
“不管多久我都等!”布鲁斯呼吸变得急促。
“好,今天我不想弹琴了,因为我看到了不舒服的事情。”岚伊不再理睬布鲁斯,走到缩成一团的年轻人身边,轻轻矮身,“阿五,你还好吧?”
年轻人吃力的抬起头,啊呜啊呜的叫了两声。
“说了多少次,一定要小心,能来岚亭楼的人,都是奥菲拉尔的权贵,稍微不注意,就会要你的命。”岚伊叹了口气,从腰上解下了刺绣精美的丝帕,擦着年轻人脸上的血迹。
布鲁斯惊讶无比的看着眼前生的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岚伊,奥菲拉尔大陆最美丽的女人,“岚亭楼”这个奥菲拉尔大陆最昂贵的风月场所的主人,竟然为一个傻乎乎的哑巴擦血!
岚伊将丝帕放在了年轻人手里,盈盈起身,“来人,把阿五送去休养,好好治疗。”
“是,岚伊小姐。”几个侍者走了进来,将叫“阿五”的年轻人扶了起来,一不小心,沾着血迹的丝帕掉在地上。
阿五又“啊呜啊呜”的挣扎起来。
“哑巴,你动什么动。”“傻小子,你要干嘛。”侍者们不知道阿五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就受了很重的伤。
阿五挣脱了,跌跌撞撞的冲了回来,一跤摔在地上,砸得很重。“啊呜啊呜。”他摸了摸额头上的血包,紧紧抓住了地上的丝帕,然后露出了傻笑。
“傻瓜。”岚伊笑了。
心满意足的阿五被岚亭楼的侍者扶出去了,岚伊看到了布鲁斯充满**的表情,笑容立刻消失,皱眉道:“我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如果布鲁斯少爷想在这里继续娱乐,可以找其它的姑娘。”
望着岚伊离去的背影,布鲁斯端着水晶高脚杯,眼中**更盛,“我一定会得到你的,高傲的女人。”
“布鲁斯少爷,需要其它的姑娘来陪伴您吗?”肥胖的中年女人小心翼翼的问。
“废话,你们这一杯酒可不便宜!”布鲁斯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 他是个哑巴,只会“啊呜啊呜”的叫,所以叫“阿五”。
他是个傻子,岚伊第一次遇见他时,是在马车上,那时他正在街边和几只野狗撕咬,为了一块馊掉的肉。
他赢了,傻痴痴的坐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抢赢的肉。
然后岚伊收留了他。
他还是只会“啊呜啊呜”的叫,还是傻乎乎的笑,不过他看到岚伊时,混沌的眼眸会霎时清明一下。
漆黑的头,乱糟糟油腻腻的,垂在脸上,泞成一根一根的。
“阿五,其实你还是蛮好看的。”岚伊对他说过。
他有限的神智里,只记得岚伊的话,岚伊的笑,岚伊看他的眼神。
他傻愣愣的看着岚伊朝自己伸来的手,拨开了自己盖住右脸的头。
他也记得了岚伊那时的表情。
一片丑陋的伤疤,让他的右脸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啊呜啊呜。”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像哭。
岚伊说,你就叫阿五了。
他记住了,不过只有岚伊这样叫他时,他才会有反应,岚亭楼其它人还是叫他傻子。
……
很快,阿五的伤好了,岚伊没有再让他当侍者,而是在岚亭楼里做着最低级的杂工。
岚亭楼里依旧高雅,依旧风月,依旧很多有权有势的男人慕名而来。
每到夜晚,一座老旧破烂的小院里,阿五都会坐在一口老井边,望着岚亭楼里最好看的那幢精致的阁楼。
因为那阁楼里,住着阿五眼中最好看的人。
傻痴痴的表情,傻痴痴的眼神,只是偶尔会闪过一丝精光,也很混乱。
阿五会呆呆的看上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望着它呵呵傻笑。丝帕洁白洁白的,光滑细腻的丝面上,还用金线刺着一根花枝,那叫岚枝,是奥菲拉尔大陆一种很高洁的植物,阿五记得岚伊说过,但不是对他,而是他给一个英俊的贵族送酒时,岚伊对那个人说的,他听见了。
因为岚伊的声音,是唯一点亮他神智的光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五还是干着岚亭楼里最脏最臭的活儿,他几乎见不到岚伊了,因为岚伊是不可能来这破烂小院的,她还是风情万种的弹着琴,为那些舍得花大价钱来岚亭楼享受的人。
偶尔,岚伊也会一展笑颜,引起男人们阵阵惊叹,然后豪爽的在岚亭楼里挥金如土。
“啊呜啊呜。”
阿五只能在黑夜里望着那精美阁楼的轮廓,模糊,遥远。
“啊呜啊呜。”
阿五只能傻乎乎的吞下嘴边的唾沫,用那张绣着岚枝的丝帕在脸上轻轻摩挲。
……
又过了很久,不知道是一年还是两年,反正阿五记不得时间。
这天黄昏,阿五正蹲在小院古井边啃着干面包。
几个侍者从院门口经过,气喘吁吁。
“啊呜。”阿五眼睛亮了一下,啃了一半的干面包突然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几个侍者抬着的长长的黑铁盒。
铁盒的盖子是打开的,盒里放着一样东西。
……
今天的岚亭楼大厅里,人很少,从戈龙帝国来的布鲁斯少爷一掷千金,包下了岚亭楼。
布鲁斯是戈龙帝国元帅之子,戈龙帝国是奥菲拉尔大陆很古老的帝国了,虽然现在已不如当初那样强盛,但依然是奥菲拉尔的强国。
据奥菲拉尔大陆的史学研究者记录,最早戈龙帝国走向强盛,是因为一位被称为战争之神的皇帝,传说在他去世时,身边一直都放着一尊女人的雕像……
不过时间太久远,久远得连这些研究历史的学者也探知不到那位皇帝的名字,也无法寻觅那雕像的神秘。
只是流传下来的传说,一代一代过去,终究不会转身,终究会风化。
这就是历史。
琴声悠悠,低音婉转,仿佛浸入了骨髓。
一曲结束,岚伊从玉阶上翩翩而下。
“好,第一次听到岚伊小姐弹奏琉特琴啊,我真荣幸。”布鲁斯起身。
岚伊破天荒的对他笑了一下,更是破天荒的坐在了华贵的酒桌旁。
不是因为布鲁斯,是因为和布鲁斯一起来的那个男人。
他一头褐色的长,脸如刀削,如剑一般凌厉。
他一直闭着眼睛,直到岚伊盈盈坐下,才睁开。
“名不虚传。”他说。
“能得到奥菲拉尔不败神话的赞赏,岚伊深感荣幸。”岚伊如玉凝脂的手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男人眼中一闪,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也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
“有气度,面对岚伊小姐也坐怀不乱,不愧是大陆第一剑客,不败的神话!”布鲁斯赞道,“拜厄大人,我敬你一杯!”
“不必了,我只是来听琴的。”拜厄道。
布鲁斯的动作僵在空中,讪讪笑了一声,自己喝掉了杯中酒。
岚伊看着拜厄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实际上她一直都很欣赏这个男人,这个不败的男人。
“那我再为拜厄大人弹奏一曲。”岚伊笑道。
“不必了,美好的东西,一遍就能记住。”拜厄看着她。
岚伊的脸上微红,这对她来说很罕见,“拜厄大人的说法很新奇。”
“我以前也不懂,只是一个人教会了我,有些事情,现在再回头,已经不可能了。”拜厄的眼神微微颤动,喝了口酒。
拜厄的话岚伊听得不明不白,不过她还是陪拜厄喝了一杯。
因为拜厄是她眼里唯一看得上的男人。
这时,几个侍者吃力的抬着一个长长的黑铁盒进来了。
黑铁盒很重,一个侍者手里一滑,平衡力霎时失去,铁盒坠向地面。
呼,一道气劲从拜厄手中出,将铁盒里的东西吸到了手中。
一把长剑,华美无双。
“剑,不能沾染上尘埃。”拜厄将长剑插在背后的剑鞘里。
“小心一点,你们!”岚伊站起身,喝斥着那些侍者,她很少对岚亭楼的下人这么凶。
“对不起,岚伊小姐,这是我的规矩,来到这种场合,我的剑会不高兴,我必须和它分开而行。”拜厄道。
听到拜厄这句话,岚伊愣了一下,心里竟然很失落。
看到岚伊的表情,拜厄笑了,“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两种领域的极致,必须相互尊重。”
岚伊疑惑的看着拜厄。
“你的琴,我的剑,都是极致,所以,我必须尊重你,还有我的剑,但我必须照顾它的感受,所以才这样大费周折。”拜厄笑道。
岚伊露出了笑容,美得让人无法呼吸,布鲁斯更是双眼呆滞。
而拜厄,则陷入了沉默。
安静了一会,岚伊问:“拜厄大人,您在想什么?”
“谎言。”拜厄抬眼。
岚伊又愣住了。
“我不是极致,我说谎了。”拜厄起身。
“您要走了?”岚伊一惊。
“嗯。”拜厄背对着岚伊,“他才是极致,那把融入黑夜的剑,我的不败,也是谎言。”说罢,拜厄朝大厅的门走去。
岚伊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波动着。那把融入黑夜的剑,极致,不败是谎言,拜厄的话让她震撼。
“等等。”岚伊开口了。
“怎么?”拜厄问。
“可以,可以告诉我吗。”岚伊呼吸有点急促。
拜厄站着,沉默着。
“我先离开了。”布鲁斯知趣的起身。
“请随我来。”岚伊走到拜厄身边。
……
铜镜,熏香的青烟在缭绕。
一张红木矮几,淡雅别致。
拜厄坐在绣着岚枝的垫子上,拿起了矮几上的一壶酒,斟满白玉酒杯,“本是慕名而来,没想到却在这里饮酒,不知道这片大陆有几个人,能让岚伊小姐如此相伴。”
“您是第一个。”岚伊为拜厄斟酒。
“这小楼很美。”拜厄一饮而尽。
“我就住在这里。”岚伊嫣然一笑。
“如果我是真的第一,也许有资格为这样的笑容倾倒。”拜厄叹道。
“您是不败的,我早就听闻过奥菲拉尔第一剑客的大名。”岚伊笑道。
拜厄轻叹一声,喝干了杯中酒,岚伊又为他斟满。
“那个男人……”拜厄望着岚伊,“他才是不败的,我和他的宿命之战,其实,输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岚伊静静听着。
“他叫撒加,是我见过最狂傲的男人,他的剑,来自黑夜,也是我见过最高傲的剑。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因为见过他的人都死了。他的剑不是用来追求极致的,而是用来收割生命的,而那布满鲜血的不断杀伐中,他的剑和黑夜融为了一体,踏上了巅峰。”拜厄仰头喝干杯中酒,岚伊为他斟满,不过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终于,那个用生命不断挑战的男人找上了我……”拜厄望着飘荡在房中的缕缕青烟。
“您输了?”岚伊问。
“没有分出胜负。”拜厄缓缓道。
“那为什么您说自己的不败是谎言?”岚伊又问。
“因为我会输。”拜厄深深吸了口气,“我的剑,是用来战胜对手,而他的剑,是用来杀死对手,一个是为了极致,一个是为了生存,这就注定了,我会输。”
“我好像明白了。”岚伊轻声道。
“可撒加却被暗算了。”拜厄望着岚伊,眼里的光芒让岚伊心动。“他杀了太多人,所以就在我和他都要用出最后一剑时,一群强者冲了出来,用一种炼金术的毒剂暗算了他……”拜厄深深呼吸着,“我还记得,他不甘的嘶吼,他是那样渴望战胜对手,不,应该是让对手死在他的剑下。”
“那样的人……”岚伊有些惴惴,“他死了?”
“不,他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我再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不管用什么方法。”拜厄道。
“他要杀死您,为什么您还要找到他?”岚伊问。
“继续那场未完的战斗。”拜厄眼中闪着光,“不管我会不会死在他的剑下,我也要完成那一战,不然我永远都不是极致,也永远是个谎言!”
“拜厄大人。”岚伊轻柔起身,坐到了拜厄身边,“您让岚伊震撼,如果不嫌弃,就让岚伊相伴……”
拜厄转头,深深看着她。
岚伊靠在了他怀里。
小楼的灯火,熄灭了。
……
“啊呜啊呜!”
阿五抱着头,在小院潮湿的泥洼地上痛苦的滚来滚去,头和身上沾满了泥浆。
“啊!”
阿五突然站了起来,眼中癫狂无比。
轰!
地面被凌厉的气劲割出无数裂痕!
呼,呼,呼。
阿五跪伏在地上,眼眸中的一丝清明眨眼即逝。
“啊呜啊呜。”他捡起了泥浆中啃了一半的干面包,吃了起来。
三两口吃完干面包,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丝帕,丝帕上的岚枝映入了他漆黑的瞳孔,“啊呜啊呜”,他呆呆的望着远方精美阁楼的轮廓。
. 拜厄走了。他来菲洛帝国,是有目的的。
只不过岚亭楼就在菲洛帝国的都格但萨城,拜厄对岚伊,这个用容貌和琴声倾倒整个奥菲拉尔大陆的女人慕名已久,所以才会有了那一夜的缠绵。
但他还是走了,因为他来格但萨城的目的,是刺杀菲洛帝国的皇帝!
“尽快离开。”这是拜厄离别时对岚伊说的。
果然,奥菲拉尔大陆乱了,在拜厄杀死菲洛帝国的皇帝之后。
很快,戈龙帝国的大军占领了格但萨城,菲洛帝国宣告灭亡。而大陆其它几个强国,又借此机会进攻戈龙帝国……
总之,帝国间征战连连,繁华盛世也变成了乱世。
而拜厄之所以做这件事,是因为他欠戈龙帝国一个情,早年,他还不是大陆第一剑客的时候,他的故乡,一个小公国被菲洛帝国所灭,而正是率领军队前来支援的戈龙元帅,也就是布鲁斯的父亲,救下了他的家人。
拜厄继续在奥菲拉尔大陆上寻找撒加的下落,执着的继续他未完的一战。
岚伊,则在颠沛流离中思念着他。她不愿意委身于任何权贵,甘愿为了他漂泊。她在期待,因为拜厄曾经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过,等他了结了一切,就来找她,找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一起过安静快乐的生活,不再理会世间纷扰……
这是岚伊心里的希望,也是她在漫道烟尘中坚强的理由。
一只玉镯,就是拜厄送给她的信物,代表着他的承诺,那玉镯很普通,却是拜厄母亲的遗物,岚伊相信,拜厄是一个重情守诺的男人,他一定会来找她,带她一起走。
等待漂泊的日子很难熬,每当岚伊在夕阳下望着玉镯出神时,她的心里,就会恨那个男人,那个叫撒加的男人,正是那个只会用剑杀人的疯子,带走了她爱的人……
拜厄说,如果那一战未完,他的心,将永远活在痛苦中。
他不会快乐,自己也不会快乐,所以就算岚伊不想让拜厄离开,也不得不让他离开,因为她爱拜厄。
也许拜厄会死的,当他找到那个把剑融入黑夜的男人……每每想到这一点,岚伊都不敢继续往下想,她甚至在期待,撒加已经死了,不管拜厄找多少年,他终归会回到自己身边,继续对自己的诺言……
岚伊没有看错,拜厄的确是这样的人,他的执着很可怕,不然也不会成为大陆第一剑客。
乱世中,岚伊居无定所,东奔西走,如同一根在风雨中飘摇的岚枝,高洁自珍。她身边的仆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几年下来,从岚亭楼里跟着她的人里,只剩下了一个。
那个只会啊呜啊呜叫的傻子阿五。
……
雪落苍茫,成白,惹乱飞鸟。
乱世的年华,就像刻刀,斑驳着一切。
岚伊穿着厚厚的裘皮袍子,站在茫茫雪地上,望着手腕上的玉镯出神,不远处,停着马车。
“啊呜啊呜!”
岚伊微微一颤,从思念中惊醒。
只见阿五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在她面前大叫,惊慌失措。
那傻乎乎的样子很好笑,岚伊不禁莞尔。
阿五愣了一下,一道精光从他眼中闪过,随即又恢复了混乱。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岚伊的笑容消失了。
突然,阿五拉起了她的手……
岚伊浑身一颤。
“你要做什么?”她问。
“啊呜啊呜。”阿五强行把她拉上了马车,岚伊第一次觉得这傻小子的力气这么大。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听起来是一队骑兵。
岚伊明白阿五为什么这样惊慌了,在这荒凉雪地上,如果自己被那些早就把烧杀抢掠当成家常便饭的骑兵遇上……
马车动了,飞前进着,车夫也很害怕,拼命驾车。
岚伊掀开了车帘,回头望去。
阿五站在雪地上的背影越来越小。
……
“明明就朝这个方向走的,那辆马车。”一个身穿铠甲的军官拉起马头。
“长官,四周都没有人。”一个骑兵策马到他身边。
“妈的,跑了一只肥羊!”军官骂道,“那些混蛋在前方搜刮好处,我们就得镇守边关,都多少天没有羊吃了,好不容易看到一只,却跑了!”
“是啊,只有一辆马车,说不定是个漂亮的贵族小姐,逃亡到了这里……”那个骑兵说。
“别***说了!”军官一巴掌拍在骑兵的后脑上,“老子已经够憋屈了!”
蓦地,他眼神一定,雪地上,是淡淡的车轮痕迹。
“哈哈!顺着追!老子就不相信,拉车的破马,还跑得过我们的战马!”军官的声音里透着欢快的调子。
骑兵们立刻兴奋了,皮鞭飞扬,马蹄声杂乱而迅猛。
没跑多久,军官的马突然扬蹄!
“妈的,出什么事了!”军官差点落马,好不容易稳定了身形,开口骂道。
骂声未落,他就从马上落了下来。
“老子平时白喂你了!”军官从雪地上爬起来,一脚踢在战马的屁股上。
战马没反应,只是浑身颤抖,前蹄跪伏,带着骚味的马尿融化了它身下的雪。
看到战马如此反应,军官不由愣住了,回头一看,骑兵们全部在马下,而所有的战马都和他的马一个德行。
呼。
寒风从雪地上掠过,雪花纷纷扬扬。
风雪中,一个修长的人影缓缓走来。
人影越走越近,军官看清楚了,是一个男子,衣衫破旧,漆黑的头又长又乱,垂在脸上,遮住了右脸。
“你是谁?”军官眼中出现了惊骇的神色。
“要你命的人。”男子如刀的目光落在军官脸上。
“妈的……”军官接下去的话还没骂出来,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咕噜咕噜,军官的脑袋在雪地上滚着。
唰,唰,唰,唰!
四道剑气从四个方向袭来,在这群吓呆的骑兵中相撞。
轰!
血花四溅,残肢四落。
啪,男子轻轻落地,回身望着岚伊离开的方向。
……
塞外,风沙弥漫,诠释着荒凉。
乱世中,也许这环境恶劣的地方,就是一个弱女子最好的避风港了。
一年了。
岚伊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年了,从她逃离那雪地边关开始。华美的衣衫不再,绝美无双的容颜,也被风沙刻上了痕迹。
沙漠中,只剩下了她和阿五,以及一间破木屋。
原本还有个车夫,可马车刚一出边陲的城门,那车夫就抢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钱,还好,那车夫胆子小,岚伊奋力挣扎,车夫拿着钱仓皇而逃,岚伊没有被侮辱。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助,以及生命没有保障的恐慌。
以前有那个傻呼呼的阿五在,她没有这样的感觉,好像颠沛流离也不是那么困难,没什么危险。
现在阿五不在了,恐惧感像潮水一般袭来,岚伊很害怕,只能毫无方向的朝沙漠中走去。
饥饿,干渴,疲倦……
岚伊突然很想念阿五,想念他傻痴痴的样子,想念他啊呜啊呜的声音。
他应该死了吧,为了让自己安全逃离……
真是个傻瓜,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哑巴,怎么能挡住那些凶悍的骑兵。
岚伊眼前一黑,倒在了风沙中。
就在她要被风沙掩埋时,一个人影从风沙中走来,将她抱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扬起的沙尘中。
“阿五,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岚伊经常这样问。
“啊呜啊呜。”永远都是这个答案。
……
阿五总能找到吃的和水。
岚伊并不奇怪,她第一次遇见阿五时,他就在和野狗抢吃的。
这应该是他生存的本能吧,岚伊想。
然后,风沙中,他们继续一起生活,一起看着大漠斜阳,一起渡过大漠的如刀寒夜。
岚伊已经习惯了,靠在阿五身边取暖,他的身体很暖和,就算是破木屋,她也感受不到干冷异常的风,她很相信阿五,所以总能安然入睡。
睡着时,岚伊的手始终摸着腕上的玉镯,那是她唯一剩下的饰,那是她爱的人对她的承诺。
“拜厄,你还有多久才回来?”
这是阿五最常听见的梦话,岚伊的梦话。
每当这个时候,阿五眼中的混乱就消失无踪,漆黑中,迸射出如流星掠过夜空的光泽。
岚伊几乎没有流过眼泪,哪怕她是如此思念着拜厄。
因为她相信拜厄,相信那让她甘愿为爱受苦的承诺。
“都怪那个男人,那个叫撒加的男人。”岚伊常常这样对阿五抱怨。
阿五这个时候总是很沉默,面无表情的望着岚伊,也不会出“啊呜啊呜”的回应声。
然后,留在他瞳孔中那个被大漠渐渐抚去婉约动人的身影,就会黯然神伤。
又是一年过去了。
岚伊依旧在等。
阿五依旧守在她身边。
“阿五,你相信承诺吗。”岚伊问。
“啊呜啊呜。”不变的答案。
“可我有点怕了,也许他……已经死了。”岚伊低下头。
“啊呜啊呜。”阿五摇头。
“傻瓜,不用安慰我了,他要继续的战斗,是和那个只会用剑杀人的疯子。”岚伊轻叹着。
阿五安静了,啊呜声没了。
然后,岚伊转过身,望着大漠上掠过的风沙。
蓦地,阿五看到了,岚伊的手背,在眼角抹了一下。
他眼神剧烈的波动起来。
谁让你等待,谁让你蹙秀眉,谁让你神伤,谁让你悄然垂泪……
阿五望着岚伊寂寞的背影,目光是那样的深邃,一点也不混乱。
良久,他微微点头,手伸向了自己的怀中,抓着一样东西。
手心的汗,湿透了那张绣着岚枝的丝帕。
……
“阿五!”
岚伊撞开了木屋的门。
映入眼帘的,只有空旷的不着边际的沙漠。
“你也走了吗。”岚伊呆呆的自语。
呜,呜。沙漠的风吹动着木门,那声音很像阿五的啊呜声。
岚伊回头,木屋内,放着足够的食物和水……
“你还回不回来?”岚伊轻声问。
可回应她的,只有沙漠的风。
她一直站在木屋外,直到黄昏。
当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被风沙洗礼的容颜时,一行清泪,在浑浊的沙中那样刺痛。
……
山巅。云雾缭绕。
瀑布飞流直下,在深潭中溅起晶莹的水花。
一个脸如刀削的男人盘坐在深潭边的岩石上,闭眼沉思。
呼,一道细微的气劲从他耳畔经过,割断了几根耳……
啪,一颗溅起的水花被气劲击中,眨眼间消失无踪。
“你终于来了。”拜厄睁开眼睛。
. 哗!
水潭沸腾了!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从瀑布顶峰飞翔而下,在溅起的水花上点了几下后,落在了岸边。
“你的剑呢?”拜厄望着那沾染着黄沙的背影。
男子回身,气息带起了他漆黑的头,露出了狰狞可怖的右边脸。
“那时留下的?”拜厄眼神颤动着。
“不重要了。”男子嘴角挂着笑意,“一战之后,你必须,履行承诺。”
拜厄愣了愣。
“她。”男子张手,瀑布顶峰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蜂鸣。
“这就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原因?”拜厄似乎明白了。他站起身。
男子看着他,手掌一合,一把漆黑的剑从瀑布顶峰飞下,那绝世的锋利,甚至将飞流直下的瀑布直直切开!
“更强了,你的黑星剑。”拜厄笑着点头,“不过……”他凝视着男子手中的重剑,“没了杀气。”
“不需要了。”男子沉静如水。
接着,两人一动不动的对立着,隆隆的水声环绕,夹杂着水雾,却丝毫无法影响到他们,仿佛自动避开一般。
蓦地!
男子动了。
锵!
拜厄挡住了他的剑。
火星从梢掠过,拜厄的剑,也出现了裂纹!
只是一剑!
拜厄惊了,没了杀气的剑,反而更强!
他挽出一个剑花,将男子的攻势化解,接着后退,贴着水潭飞行。
男子又是一剑砍下,直接,干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水潭被切开了,安安静静的被切开,甚至连浪花都没有起!
拜厄横剑,挡住了剑气,接着横身而起,双脚竟然站在了瀑布的水流上!
拜厄脸朝下,身体横着,握剑在胸。
男子嗖的一声出现在他身下,一剑划向拜厄的咽喉!依旧干脆,依旧直接,因为他的剑,是用来杀人的!
撒加,将剑融入了黑夜的男人!
拜厄仰头,躲过了这一剑。嚓嚓嚓嚓,他双脚急点,逆流而上。
锵!锵!锵!锵!……
两把剑交织着,两把奥菲拉尔最强的剑!
拜厄一面向瀑布顶峰飞移动,一面招架着撒加的剑,等他移动到瀑布顶峰时,这短短的数秒钟,两人已经过了上千招!
拜厄的剑,行云流水,穿花引蝶,剑光之中,充满了对极致的向往。
而撒加的剑,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取走对手的生命。
瀑布之巅……
两人从清晨战到日暮,再到黑夜来临。
瀑布早已不再飞流直下,完全干涸,被它冲刷的石壁上,也满是剑痕!
十天。
这惊天动地的一战,打了十天。
这两把奥菲拉尔巅峰的剑,只能有一把活着。
因为不败只有一个。
……
大漠,寂寞的黄沙看得见风,追随着它,却终究还是零落。
岚伊坐在木屋前,望着远方,喃喃的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沙起了,漫卷的风迷茫了视线,也迷茫了心。
风沙中,一个人影渐渐走近。
岚伊眼中闪烁着光华,浑身颤抖着。
“阿五!你回来了!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岚伊奔向了人影,沙地上,她的脚印很快就被掩埋。
“拜厄?”她愣住了。
“我来……履行承诺了。”拜厄望着她。
岚伊哭了,扑进了拜厄怀中,干燥的风卷带着沙,从他们身上经过。
“你一直留着。”拜厄轻轻抚摸着岚伊的手腕,还有那个玉镯。
“嗯。我在等你回来。”岚伊轻声道。
心底,蓦地出现了一个影子,一个只会傻傻看着她,只会啊呜啊呜回应她的影子,岚伊颤了颤,将拜厄抱得更紧。
……
五年过去了。乱世终究平息,因为人到了末路,最终还是会醒悟。
这一天,繁华的城市人声鼎沸。
一座豪华的庄园中,岚伊光彩照人。
今天,是大陆最美的女人和大陆不败神话的婚礼。
宾客满堂,拜厄微笑着和来自各国的王公贵族们打招呼,前来道贺的强者们纷纷用崇敬的目光望着拜厄——这个达到剑中极致的男人,是名副其实的最强。
当然,还有惋惜。
因为拜厄将在今天宣布——
封剑!
为了岚伊,他爱的女人。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历经十年的承诺。
……
柔和的阳光洒在草地上,树荫下,岚伊怀抱着琉特琴,诉着情怀。
她的容颜,已有些苍老,可婉约动人的气质,一如昨日。
拜厄深情地看着她……
“你是这个世界最爱我的人。”曲终,岚伊笑道。
拜厄眼神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岚伊起身,靠在他旁边。
拜厄还是沉默着。
岚伊有些疑惑,但她没有追问,他们的相处,总是这样淡淡的,总是这样静静的。
这是岚伊的习惯,也许是在那荒凉风沙中养成的习惯……
良久,拜厄缓缓道:“岚伊,我很爱你。”
“我知道。”岚伊笑了。
“可我……”拜厄深深吸了口气,“不是这个世界最爱你的人。有一个人比我更爱你,那种爱,是我永远也无法做到的……”
岚伊愣了。
“这是那个人要我交给你的东西。”拜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张丝帕,丝帕上绣着一根高洁的岚枝,还有血迹……
那带着凄冷的殷红像刺一样扎进了岚伊眼中,她想起了什么。
“可我在大漠中看到你忍受着寂寞的等待时,我无法自已,所以,这个东西我一直藏在身边,很多年。”拜厄将丝帕递给了岚伊,“直至此刻,我将它交给了你,我的心,也终于平静了。”拜厄深深的看着岚伊,“你可以做出任何决定,但我仍然会守护你,为了你的漂泊和等候。”
岚伊紧紧抓着丝帕,低着头,久久不语。
过了很久,岚伊抬起头,眼里噙着泪,“他还在吗?”
“死了,本来该死的人是我。”拜厄道,“那是他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用他的生命,和他本该不败的剑。他其实早就恢复了神智,只是一直当着傻瓜,因为他知道,你需要阿五,你爱的人,是为了心里的执着而辜负你的我……”
岚伊泪眼迷蒙。
拜厄笑得有点苦涩,“所以,当你的眼泪刺痛了他的心时,他做出了决定,与我一战,死在我的剑下,这样,我就能无牵无挂的回到你身边,让你幸福……”
岚伊摇着头,泪水落在丝帕上。
“想知道他最后一句话吗?”拜厄低声问。
岚伊泪流满面的望着他。
“他说,告诉她,我叫撒加,我的剑,不存在了,不要再恨我,也不要,再流泪。”拜厄道。
岚伊呆住了……
然后,丝帕飘落到草地上,被泪湿透。
啊呜啊呜……
这声音一直缭绕在岚伊耳边,缭绕在痛彻心扉的真实。
如阳光般的金色覆盖了丝帕。
……
金色,透过林间的树叶,落在五彩斑斓的地上。
“火凤,这里让你想起了神界?”一个绝美无双的银女子,轻轻踏在落叶上。
一只羽毛火红的大鸟从空中飞下,落在树枝上,望着女子。
女子叹了口气,“为了跟我来这个物质位面,你竟然甘愿放弃了化身为人,神界和冥界的战争,这片叫奥菲拉尔的大陆,已经失去了生命能量了。”
火凤叫了一声。
女子继续在林间漫步。
火凤一直飞在她周围,寸步不离。
走了很久,女子来到了这片森林的尽头,“就这里吧,种下神木的种子,这是我成为神使的第一件事。”
然后,女子把一颗金色种子埋进了土壤中。
很快,一棵金光缭绕的小苗破土而出……
“好了。”女子轻轻笑了一下,银色的长微微飘动,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不过火凤,我们该分别了,你和我来这里条件,就是要守护神木。”女子望着停在她身旁的火凤。
火凤叫了一声,点点头。
“很寂寞吧……”女子摸了摸火凤的头,“不过我和你一样,那漫长而无尽的生命,时间在蹉跎,谁又甘愿守护谁?”
火凤摇摇头。
“呵,不同意?”女子露出了美丽至极的笑容,“也是哦,火凤你就守护着我,嗯,你留在这里吧,我去戈亚了,身为神使,就是带来神的信仰。”
女子在一片金光中离开了。
火凤望着渐渐淡去的光点,一直望着。
……
日复一日,神木成长,神冥大战后残余的精灵族依附着它,繁衍生息。
直到有一天,一头冥界的妖兽感觉到了神木的能量,来到了这里。
火凤身为神兽的力量在它随着主人来到奥菲拉尔时,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于是,火凤燃烧了生命元气,抵抗着那头妖兽。
可火凤还是被杀死了,其实就算妖兽不杀死它,失去了生命元气的它也会死。
用尽了所有,只为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它的主人赶到了,重创了妖兽,妖兽逃走了,可火凤再也不能对着她叫,望着她了。
她很伤心,取走了火凤的兽晶。
而火凤因为想再见她最后一面的执念让其留下了灵魂残存,融入了神木。
神木有了灵魂,被依附它的精灵族称为“诺希达尔母亲”,生命之树。
……
“火凤,就是我的第六世?”
一个男子的身影从生命之树的树干中走出,他看起来有点透明,很虚幻。
“迦叶手环……这就是你对我讲述的故事?”
他抬起右手,望着右腕上金色念珠构成的手腕——
“倾情七世!”
啪。
迦叶手环散开了,七颗念珠围绕着他。
脚下,一朵莲花绽放。
男子沉默着。
倔强如刀的黑参差不齐,在下颚边晃动着,柔和恢弘的金色能量将他笼罩,像是在吟咏。
“第七世,在哪。”
男子盘膝坐在莲花中间,闭上了眼睛。
. 虚无缥缈的星河,模糊无边际的空间。
撒加漂浮着,仿佛置身于混沌未开的宇宙。
一切,都是空。
一切,又都在重来。
到底是什么,让我穿越了轮回,一世一世的找寻你。
撒加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七世了吗?”他伫立在混沌中。
没有,这里还是浮屠塔的本相,那种没有方向没有质感的无边无际。
撒加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片星河零落。
“哦?”撒加眼神波动着,“我已经可以控制浮屠塔的本相了?”他望着右腕上的迦叶手环,“明明还有第七世,可为什么我已经醒来。”撒加喃喃自语着,“在奥菲拉尔大陆的远古,我历经五世,三千年前神冥大战后的奥菲拉尔,那火凤,就是我的第六世……原来,这就是浮屠塔本相的意义,穿越轮回,一世一世的重来!”
呼。
空间随着他的呼吸扭动起来。飘渺的星云一片一片的消散,星河也在沉没,直至所有的光芒消失,回归混沌的黑暗。
漆黑之中,六个光点燃起了。
微弱,却无法被淹没。
撒加望着六个光点,想起了罗秀曾经让他看到的“原点”。
“迦叶手环的念珠啊,你在告诉我,当我执着的走过六世,还是回到了原点?”
蓦地,六个光点之中,一颗念珠猛地升起,消失在了混沌中。
“难道……”
撒加深深呼吸着。
“这就是第七世?轮回没有结束?”
……
波希山地。一条宽阔的河。
“过了这……什么河来着,就是兽历城?”阿萨站在岸边,河风吹动着他如雪的长,“神界的风真柔和,不过我还是喜欢北冥域的冰天雪地。”阿萨轻轻抚着自己长长的鬓。
“来都来了,还说这些干嘛。”逸风在他身旁撇撇嘴。
“别影响我抒情,谢谢。”阿萨看了他一眼。
逸风笑了,“马上就要到兽历城了,兽神族很多厉害的家伙哦,你不紧张吗,也许会死哦。”
“紧张,所以才要抒情。”阿萨的手指卷着他雪白的鬓,“不过呢,有个男人告诉过我,战斗,就是为了活着。”
“很粗浅的理解啊,对于北冥帝阿萨来说,这道理也管用?”逸风饶有兴趣。
“对谁都管用,如果死了,我怎么和我的女人睡觉,如果死了,你逸风大人又怎么会达到目的?很简单,也很现实。”阿萨道。
“受教了。”逸风虽然在无所谓的笑,眼中却流过一丝精光。
“哦?”阿萨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逸风也讶异地望着突然漂浮在阿萨面前的一颗金色珠子。
“定情信物吧……”阿萨还没说完,就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只见金色珠子上的光芒消失了,露出了它原本的材质。
“木头做的?还有香味?我更确定了,它是个定情信物。”阿萨扭头望着逸风,“你的某个情人一定是觉得我比你好看,所以临时改变决定,把信物交给了我……”
“你说了算,我现在有点明白你的幽默感为什么得不到承认了。”逸风无奈的摊开手,“不过,一颗木头做的珠子,在我和你的气息压迫下,居然还这么安然。”
“这证明你的情人比我们都厉害,女人嘛,最大的本领就是征服男人。”阿萨收回了气息。
“你倒淡定的很快。”逸风笑了笑,指尖的气息消散。
唰,珠子消失了。
阿萨眼神一变,望着自己的储物手镯。
“丢东西了?”逸风问。
“一条项链,不是我的,那家伙的,也是定情信物。”阿萨道。
“木珠子和主宰六道的修罗有关?”逸风眼中一闪。
“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告诉你。”阿萨闭上了眼睛。
“他要出来了?”逸风看了阿萨一眼,心中一紧,“不知道从神界失落之地出来的阿修罗王,可以强到什么程度,也许……”他深深吸了口气。
……
混沌的黑暗中,一颗光点熄灭了。
那颗念珠回到了迦叶手环,撒加四周亮了起来。
“第一世。”撒加望着漂浮在身边的一块散着钻石光芒的心形鳞片。
又一颗光点熄灭了,念珠同样回到迦叶手环……
“第二世。”撒加周围又亮了一些,他望着那片风干的百合花瓣。
第三颗光点熄灭,念珠回归。
“第三世。”撒加周围再次变亮,一颗珍珠折射着光线。
紧接着,剩余的三颗光点也失去了光华,变回念珠回到了撒加右腕的迦叶手环。
一根黑色羽毛,代表着他的第四世。
一张刺绣丝帕,是他的第五世。
“唔。”撒加闷哼一声,吐出了一颗红色的晶体。
那是在奥菲拉尔大陆时融入体内的火凤兽晶,原来就是他的第六世。
代表着六世的六样东西开始围绕着撒加旋转,撒加闭上了眼睛,盘膝而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六样东西突然光华璀璨!
然后,它们缓缓朝撒加飞去,没入了他体内。
强烈的光芒从撒加体内爆出来,驱赶着那混沌中的黑暗!
不,应该是吞噬。
撒加正在吞噬着这广阔无垠的混沌!
吞噬的度很快。
没过多少时间,漆黑的混沌消失了。
撒加猛地睁开眼睛——
呼!
可怕至极的力量薄喷而出!
咔,咔,咔,咔……
碎裂声不断出,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垮塌。
“浮屠塔,给我消失吧!”
撒加狂吼一声。
轰!
璀璨达到了极致。
……
“这就是轮回天的本相了。”
撒加站在一片晶莹的平地上,平地看不到尽头,由一块一块的晶片拼接而成,没有任何其它东西存在,就是纯粹的平坦和剔透。
“望不到尽头的一模一样,那就是轮回的奥义?”撒加摊开手,一颗金色的珠子出现。
“第七世……”撒加望着珠子渐渐淡去的光芒。
“我一定会找到你。从此,不会再痛苦的轮回!”
最后一颗念珠回到了迦叶手环,一条做工简陋的项链挂在撒加手指间,轻轻晃动。项链的坠子,是一枚老旧的金币……
那是,他执着的寻觅六世之后,遇到她的证据。
“依琳,原来我们早就相爱。”撒加收起了项链。
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撒加回头,一片惨白的气息散去,他看到了盘坐在地上的斯汀。
斯汀苍白的脸色更白了,胸口急剧起伏,气息极不稳定。
撒加抬手,一股霸道之极的力量没入了斯汀胸口,很快,斯汀的呼吸平静了,睁眼起身。
“六道?”斯汀走了过来。
撒加看着他:“当我打破浮屠塔,便注定了,我会领悟。”
“永不放弃,哪怕心会一次一次的痛苦,你也要让这轮回有尽头……”斯汀叹了口气,“我曾经放弃了,所以走不出浮屠塔对心的禁锢,只能徘徊在那无止无尽的幻象中,直至灵魂境界再也承受不了……”
“六道法则,第六轮……”撒加缓缓道,“我终于明白西戒前辈的意思了。”
“他说过什么?”斯汀问。
“他说就算是他,也没有完全领悟第六轮,因为第六轮的奥义是最痛苦的,所以西戒前辈也放弃了,选择了另一种极端的方法——彻底断情忘爱的专注。他曾告诉过我,为了拥有那种追求力量极限的可怕专注,他曾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封印在金棺中……”
“黄泉棺?”斯汀灰色的瞳孔中一闪。
“那叫黄泉棺?”撒加一愣。
“应该是,我听残洛说过,深渊血海的尸魔,一直守护着黄泉棺,那是他们的族中至宝。”斯汀道。
“游戏的答案找到了。那些感悟至高的人所谓的选择。”撒加露出一丝微笑。
“什么意思?”斯汀不明白。
“西戒前辈和我的游戏,在六道之狱的尽头‘縻蠃天涯’。”撒加笑道。
“嗯。”斯汀的目光落在撒加脸上,“你全部领悟了,第六轮?”
撒加抬起了右腕,“这是迦叶手环,罗秀用意念送到我身边的元器,因此,我看到了浮屠塔的本相。七层浮屠,便是入塔之人的七世轮回,每一层,代表着他的一世,灵魂与**脱离,灵魂重新历经七世,而**则在浮屠塔制造的幻象中永远漂浮,那幻象,应该是混沌的宇宙,远古之前的宇宙。”
“难怪我被困在了浮屠塔里……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斯汀轻声叹息,“我抹去了薇薇安的记忆,原来,那就是无法面对遗憾的放弃……”
撒加看了他一眼,接着道:“遗憾,一世接着一世,那是最痛苦的。历经六世,我的心没有退缩,只有她,无论怎样也要找到她,不管时空怎么转变,不管沧海还是桑田。于是,这种坚持,这种不顾一切的追寻,无意间契合了第六轮的奥义……”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至情之心,才是最强的抗争!”
“至情之心……”斯汀目光如炬,“至情至爱,才能得到真正的勇气,才会用尽全力抗争,无论怎样也不放弃……”
“浮屠塔中,情倾七世,终有一天,遗憾不再!”撒加一字一句的道。
“七世?你只历经六世。”斯汀再次疑惑,“难道你现在?”他盯着撒加。
“没错,现在的我,就是第七世。”撒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右脸的疤痕,“六道之上,还有一个境界。西戒前辈曾经对我说过,那叫‘终回’,也许,只有当真正的情倾七世完成,六道才算圆满,才能领悟到那个境界,打开灵魂境界第八解的门。”
斯汀眼神波动着。他被震撼了。他知道灵魂境界第八解意味着什么……
那应该是——!越!至!高!
“你现在七解了?”斯汀努力平定着情绪。
“我领悟第六轮,灵魂境界自然七解,虽然实力还不如西戒前辈,但我感悟的第六轮是完整的,所以可以越他。”撒加道。
你终于要成为最强的修罗了吗,撒加,无数的痛苦,无数的磨难,终究还是无法磨去你坚强不屈的心……斯汀嘴角隐隐浮现出笑意。
撒加看到他的表情,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他知道,斯汀是真心为他高兴。
蓦地,斯汀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寒意。“来了。”他冷冷的道。
. “多少年了,阿修罗王。”一个人影从远处缓缓走来,晶莹的平地在他脚下,就像为他而生的一般。
“我等你好久啊,在这浮屠塔的最后一层。”
“浮屠塔?已经不在了。”撒加望着来人。
“你错了。”来人笑道,“第七世都没结束,浮屠塔怎么会消失,它不过,是在你的霸道力量下,失去了前六层罢了。”
“哦不,应该是你那颗决不放弃的心……”来人摆摆手,“心,拿来做什么,不过一场虚无的你追我逐,封掉它,是最好的选择!”
咔!
晶莹剔透的地面裂开了。
“退后!”撒加手肘向后一撞,将斯汀弹开。
一道坚不可摧的石壁挡在了撒加面前——
战意之墙!
六狱诀,修罗言!
战意无双,唯我独立!
轰!
无数的能量波纹散开,将周围的地面弄得破烂不堪!
“哦?我们晶族无数年形成的‘魂晶岩’也损坏了,不愧是第七解的力量……”呼的一声,来人周身散的晶莹能量消失了,“欢迎光临‘魂晶归途’,这浮屠塔的最后一层。”
屹立不倒的石壁碎开,霸道无匹的气流中,一个黑如刀的男人身披森白如骨的战甲,傲立在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上!
“谢谢。”他摸着右脸的疤。
……
镜。
剔透到极致的光华宛如凝练的水银,在镜中流转。
“镜花水月啊,看不透的虚幻,谁又能知晓,当那个男人走过了六世之后,你竟然还没有完成。”
一个白男子望着一面大约两米高的镜子。
“是不舍吗?还是你的内心,依旧期待着相遇的——&网——?”
“可惜啊,这就是轮回,我的灵魂深处,那段末路……”
悬浮在空中的镜子华美异常,此时,一缕光泽从宛如钻石的镜框闪过,镜面浮动起来。
镜中似乎有个人影,很虚幻。
一阵风吹过,浮镜流露出凄迷的意味。
……
黑。白。交织着。
诡异的头,诡异的面具,黑白各半,却混合在一起,在激烈的气流中飘飞。
轰!
撒加横枪而立。
一条十米宽的痕迹留在晶莹的平地上,很长很长。
“阿修罗王,果然很强。”痕迹的尽头,一个披头散的男子缓缓爬了起来,黑白两色的丝沾满了血迹。
“你就是封心吧。”撒加扛着焚天枪,在痕迹中走着。
“哈。荣幸啊。感悟至高的修罗居然知道我。”男子抬起头,一张黑与白对分的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
“七解……这就是七解。”斯汀站在远处,印染着白花的深红色法衣的两条下摆随着还未散尽的气流摆动着。
“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撒加望着封心。
“活?”封心似乎在笑。
“八部晶神,也可以活着。”撒加道。
“笑话!”封心一把摘掉了面具,“像这样?”
撒加不由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如同这一成不变的魂晶归途,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
“为什么?”撒加平定了呼吸。
“封住心的人……”封心双手向两边平伸,仰起头,“又怎么能像你们一样活着,当我决定为了王献出所有时,一切,就只剩下了这不变的……”
两道晶莹的光出现在了他手心,唰,两把长长的剑挽出两道轨迹——
“守护啊!”
封心冲向了撒加!
撒加将焚天猛地插下,右手握住枪杆,左右一晃,便挡住了封心的两剑。
然后,左拳击中了封心的胸口。
又是轰的一声,一块一块魂晶岩拼接而成的地面再次流下一条又宽又深的痕迹。
“归途?那只是开始罢了。”撒加长枪一扫,一道凶猛的气劲飞向了封心。
痕迹的尽头炸开了。
封心弹向了空中。
嗖的一声,撒加出现在他的上方,双手握枪,猛地砸下!
封心陷入了地里,无数裂缝从深深的坑周围蔓延开来。
啪,撒加落在坑边,焚天抢在手中转了一圈,插在了身边。
嗡……
焚天高傲的唱鸣起来!
它看起来很兴奋,似乎又回到了在西戒手中纵横驰骋的年华!
撒加轻轻抚摸着那黝黑无光的枪身,凌厉刚猛的花纹早已不明显,却透着铮铮傲气。
焚天的唱鸣声更高亢了!
“压倒性的差距,你还想挣扎,为了那悲哀?”撒加望着深坑,“结束吧,封心,放弃八部魂咒,我的灵魂境界比你高太多了,所以,我能感觉到你的伙伴还没有消失,也许,你也不愿意把他们彻底抹去,毕竟,你们在一起无数的岁月。”
“我没有伙伴!我只有王!”
封心飞出了深坑,立在坑上,喘着粗气。
黑白交错的丝贴在他空白的脸上,血不知道从哪里涌出,让这张脸更加诡异惊悚。
撒加静静看着他,没有攻击,只有焚天在一声一声的唱鸣,仿佛在催促着主人,让敌人的血滋养它只会在尸体上闪耀的枪尖。
“一招。”撒加开口了,“我说过,要给你机会。”
封心的脸上出现了两条灰色的痕迹,挂在似乎是眼睛的位置下面,血迹之中,这两条灰色痕迹依然清晰。
黑与白的交界,灰。
“那我应该接受了。”封心的脸看不出表情,可听语气他像是在笑。
撒加拔出了焚天,“用你最强的一招攻击我,我不会做出任何抵抗,如果你杀不死我,那我要你停止八部魂咒。”
“雪特告诉你了,我们八部晶神最后的灵魂献祭。”封心明白了,“你是想救回雪特?可惜,那就是他的宿命,八部晶神的宿命,我们没有灵魂,我们的生命不属于自己,当他妄想着不该有的东西时,就选择了这个结局。”
“没有最后,也没有宿命。”撒加摩挲着焚天浸着丝丝血纹的枪尖,“你只有接受我给你的机会,不是吗。这样你至少还拥有了杀死我的可能,而如果你拒绝,我保证下一秒你就会消失。”
“哈哈!”封心狂笑起来,“是啊,阿修罗王的承诺,永远都是不会改变的!”
撒加笑了一下,向后退去。
焚天旋转了一圈,撒加无声无息的站在枪身上,抱起手。
“霸道,张扬,那就是主宰六道该有的气息么?”封心缓缓张开双臂,“你也不再隐藏了,当你解开尘封在血脉中的狂傲,那就是修罗隐忍之后的涅槃!”
呼!
晶莹无比的能量从封心身上散出来,聚集在他的手臂,然后,形成了两把长剑。
撒加显感觉到,封心的气息比刚才强多了。
是在燃烧那不属于自己的生命吗,撒加眉间动了动。
“枷锁……”封心脸上的灰色痕迹闪着光,“封闭了虚无的心,终于该解脱了,那锁住就看不到的东西……”
唰!
封心双剑一挥!
晶莹的光线在他身后构成了一张网,交织着,涌动着。
“毫无意义,生命,还有代表生命跳动的心……”
封心抬起头,望着站在焚天上的撒加,他没有眼睛,他的脸只是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被气息带走,漂浮在他面前。
“无意义的我们,只有短暂的存在,于是,我们也会思索,思索着这个世界,用那颗还会跳的心……”
撒加突然觉得,封心脸上那两条灰色痕迹很像泪痕。
“徒然的悲伤,徒然的快乐,徒然的呼吸,徒然的行走,徒然的思考,徒然到最后,现了,原来知晓之处,也是徒然。”
“所以干脆不要了,心,还有意义。”
“那是生存吗?可笑的问题。我们同样不含任何意义,我现了一个可以摆脱徒然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
更多的鲜血喷出,包容了漂浮在封心面前的血。
“这样!”
封心双剑合十,高举在空中。
撒加愣住了……
一把晶莹剔透的锁,在封心裂开的胸膛中那样清晰可见!
那把锁,锁住的,是他的心。
“惊讶吗?”封心的笑声回荡在一望无际的魂晶归途,“明知道会被你杀死,我还是站在了浮屠塔的最后一层,锁住了心的人,还有什么值得害怕!”
“魂晶归途,其实,是你的归途。”撒加望着他。
“也罢!”封心脸上的痕迹出耀眼的光,“带走心,就是带走了**,带走了**,就是带走了虚无……阿修罗王,谢谢你给我的机会,让我燃烧毫无意义的心,出毫无意义的存在中,那最强的一招……”
“永恒之泪!”
封心合十的双剑猛地分开!
撒加看见了。
那把锁住心的锁,被灰色的火融化。
……
因为心,我们才会悲伤。
因为心,我们才会贪婪。
因为心,我们才会离弃。
因为心,我们才会愤怒。
因为心,我们才会伤害。
因为心,我们才会珍惜。
因为心,我们才会执着。
因为心,我们才会想要得到……
不管是否属于自己。
不管是否会在泪痕中彷徨哀鸣。
要那东西干嘛?
徒然……
所以封了心吧。
那才是我们的——
永恒之泪!
……
平坦无垠的魂晶归途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剩一片迷离。
晶莹剔透的迷离。
. 迷离不再。
当一切散尽,平坦还是平坦,一块一块的魂晶岩还是拼接成那条望不到尽头的归途。
“还是……不行吗。”封心摇摇晃晃的站着,空白的脸上,两条灰色痕迹渐渐淡去。
啪。
他跪在了地上,无力的摊开手。
一缕灰色的火焰飞到了手心中,同样无力的扭动。
空中,一个男人站在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上,望着下面。森白的战甲仿佛遍地尸骨汇集而成,漆黑如夜的头倔强如刀,他没有一丝表情,沧桑而沉静,右脸上,一道细细的疤痕就像在无声的诉说……
唰,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衣的男子出现在他身边,白微微飘动,长长的刘海斜斜挂在他俊美得有些妩媚的脸上,面色苍白,透着阴冷。
“永恒之泪么,他的永恒。”斯汀轻声道,宛如白骨印染而成的花附在他死亡法衣两条长长的下摆上,轻轻掀起。
撒加没有说话,依旧静静的看着。
“安魂咒。”斯汀抬起手,缠在小臂上的黑色丝带被惨白的气息带起。
撒加抓住了他的手腕。
斯汀看了他一眼。
“让他真正体会一次。”撒加放开手,“生命的感觉。”
斯汀收回了气息,黑色丝带垂在深红的袖口上,安然宁和。
……
“现在……手中的……是心吗……”
“没了枷锁的心……”
“这感觉……”
“被羁绊……牵挂……哦……”
“活着……”
“死去……”
“从生到死……寻觅归途……
“带着色彩的终结……”
“不再只有黑……只有白……只有将心封住之后……无尽的迷途……”
“我的泪痕……代表着悲伤的灰色……”
“原来……”
“是心的哭泣啊……”
封心笑了,即使空白的脸上看不到表情。
打开了心锁,一切才能明了。
够了,就算只是在消失的瞬间明了,也足够让他微笑。
“该我……履行承诺了……”封心抬起头。
撒加微微点头。
“可惜,心燃尽了,只能这样……”封心手中的那缕灰色火焰熄灭了,一道晶莹的能量从他裂开的胸膛中飞出,落在魂晶岩上,渐渐化为人形。
“谢谢……我懂了……生命的意义……用我的……心……”
封心缓缓倒下。
“我们下去,为这样的男人送行,必须站在他身边。”撒加道。
斯汀点点头。
然后,他们轻轻落到封心旁边。
一点,一点,晶莹在飘飞,散去。
似乎拥有了心的封心也体会到了这两个男人的心意。
……
“走吧。”当最后一点晶莹消失,撒加动了动。
“为什么你会给他机会。”斯汀问。
“八部晶神,也有为自己而活的权力。”撒加道。
“不是为了后面那个家伙?”斯汀笑了。
“一样的,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心。”撒加迈开了脚步。
斯汀和他并肩而行。
“这是哪里?”一个身高只有一百七十多公分的壮实男子追上了他们。
“浮屠塔的最后一层,魂晶归途。”撒加回头望了男子一眼,“就算刚刚活过来,你的背也要挺得这么直么,雪特。”
斯汀嘴角又挂上了一丝微笑。
雪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曾经有一个人也这么说过……”
“要想再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你最好告诉我们怎么通过这到处都一样的地方。”撒加边走边说。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雪特又是一愣。
“封心为了做到答应我的事情,用自己最后的一缕心火换回了你。”撒加道。
“是这样……”雪特眼中闪烁着。
“那样的男人,我相信他会把通过魂晶归途的方法留在你心里。”撒加接着说。
“需要另一半,至高的另一半。”雪特深深吸了口气。
撒加站住了。
斯汀眼神则有点迷茫。
“炫奂说过,形神合一的晶的王脉,也不过是那个至高法则的一半……”雪特沉声道,“而另一半,从未在神界出现过了另一半,就是开启轮回天最后禁制的引导。”
“最后禁制?”撒加皱起眉头。
“是的,最后禁制被打破,浮屠塔彻底消失,轮回天就会显现出本相——大明恒沙!”雪特看向斯汀,“封心留下了晶族最古老的唱词,八部魂咒,魂晶归一,归途自成,生途勘破,末路转身,大明恒沙。”
撒加依旧皱着眉,他不明白这唱词是什么意思。
“生途?深渊意志中的顶端法则?”斯汀突然道,一贯干涸的语气也出现了极大的起伏。
“难道……”撒加似乎反应过来了。
“你是另一半?”雪特睁大眼睛望着斯汀,“晶族传说中,从远古而来,妄图吞噬王脉、将灵魂埋葬在深渊底层的恶灵,就是至高法则的另一半?”
“那种感觉……”斯汀喃喃的道。
“是召唤。从进入应许密境开始,我就有这样的感觉,只不过是‘诫’和轮回天的传送门。”撒加摸着右脸的疤。
“不是。我可以掌控灵魂,所以灵识更清楚。”斯汀缓缓摇头,“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像这魂晶归途,站在这里,却望不到尽头。”
“答案无法明了,却一定要有结果?”撒加问。
“对,就是这样。”斯汀眼中一闪。
撒加对斯汀道:“你曾对我说过,最高深的亡灵魔法奥义,是‘三魂五咒双门’,你并没有领悟完全。”
斯汀没有回话,思索着。
撒加和雪特没有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斯汀盘膝坐下了,双目紧闭。
“他在做什么?”雪特悄声问撒加。
“应该是将亡灵魔法最高深的奥义领悟完全……”撒加挥手制止了雪特接下来的问题,“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斯汀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说罢,他也盘坐在平整的魂晶岩上,开始魂解。
雪特看着并排而坐的两个人,不知道干嘛,呆了一会,他也坐下了。
……
神界的中心。希思黎。
秩序的光辉,化为禁制,在那漂浮的山巅周围。
希思黎的正中央,无根的山峰金光闪耀。仿佛宇宙至高的秩序,井然而尊崇。
秩序之巅!
神界的禁地!
这里是神界正极能量最浓厚精纯的地方,就像冥河格里芬斯的宿地坎哈尔是冥界负极能量最浓厚精纯的地方一样。
轰!
巨大无比的能量波纹从秩序之巅的顶峰扩散开来,让整个希思黎都颤动了一下!
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睁开了眼睛……
“席瑟陛下,您成功了。”一个童颜鹤的老者单膝跪在中年男子面前。
“巴赫,也有你们的功劳。”席瑟望着老者嘴角的血迹,华美的金色头冠熠熠生辉。
“是您的天赋太可怕了。”一个盘坐在席瑟左边的老者开口了,他和巴赫的模样有点相似,也是童颜鹤,只是脸部轮廓刚硬一些。此时,他的胸口起伏很剧烈,呼吸散乱。
“破军,不是只有至高法则,才能达到第七解的。”席瑟眼中尽是傲气。
“可‘结’,历来只有至高才能达到。”一个刻薄的声音传来。
席瑟向右边看了一眼,“信智,你想说什么?”
“虚,凝,结,无——第七解的四个境界。”盘坐在席瑟右边的老者凸出的颧骨动了动,“一个不感悟至高的神皇,凭借自身的天赋,就能达到‘结’,绝无仅有。”
不感悟至高?难道席瑟没有感悟秩序法则?!
“神皇,神界的统治者,一定是神界最强的人,成为神皇,才有资格感悟秩序法则……”席瑟冷笑一声,“可这却是个圈套,一个高高在上的圈套,得到了至高法则的力量,却要为它付出所有!宿命?致命还差不多!”
信智的三角眼虚成了一条缝,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谁知道呢?至高法则终究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诱惑,每个人都想得到,可得到之后,才会现……”
席瑟看着他,唇上和下巴短短浓密的胡须微微抖动着,不怒自威。
“侥幸啊,在诱惑面前,人人都会有这样的心理,哪怕那个人是神皇,是冥尊。”信智眼睛都笑弯了,“‘结’又如何,它的后面,还有‘无’,没有至高法则的奥义,席瑟陛下,您的天赋再高,也达不到那第七解的最后一个境界的。”
“信智,住嘴!”破军站了起来。
“让他说完。”席瑟冷冷的道。
“固执的神皇啊,您选择了不感悟至高,的确有魄力,可您也失去了主宰整个宇宙的机会,第七解之后的力量,才是那混沌未开时的宇宙,最强大的存在!”信智笑望着席瑟,“我们能帮助您达到‘结’,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我们,也不过是那里的奴仆罢了……”说到这里,信智不再言语,闭眼调息起来,嘴角始终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说的有道理,陛下。”巴赫沉吟道。
“是啊。”破军点点头,“这也是我们投靠您的原因,您没有感悟秩序法则,如果凑齐了命运七卷,加上那依旧被至高封印的血脉……陛下,越第七解也不是没有可能。”
巴赫接着道:“至高法则的极限,就是‘无’,第七解的最后一个境界,那应该是从混沌破开后的远古宇宙到现在,无数年的时间,最强的力量,据我所知,只有远古时期被称为‘最强传说’的阿修罗王西戒达到了这个程度。而‘无’依然不是最强的,在宇宙最初形成的混沌之中,蕴藏着比‘无’更强的力量,那是完全不同的境界,甚至能破开混沌,让宇宙的能量分裂蜕化!”
“我相信这种力量的存在,神界和冥界形成,不也是因为拥有这种力量的那个生命吗。”席瑟双目闪着精光,“元神——打破混沌宇宙的绝世强者!”
“元神,元魔,只是神冥两界的称呼。”信智又开口了,语气仍然尖酸刻薄。“不过……”他笑道,“那个绝世强者,你们所谓的元神,才是宇宙中唯一的神,神界冥界的那些强者,都不配。”
“而且……”信智的目光落在席瑟脸上,“你们对元神的所知,也就是破开混沌宇宙而已。”
. 席瑟听到信智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秩序之巅话。
“六轮合一,生生不息,森罗万象,六道不灭。”西戒看着撒加,“你的六道,才是最强的六道,因为你懂得了至情,那真正的抗争之心。”
“不想遗憾。”撒加道。
西戒笑了笑,此时,他不再是一柄插在断崖之上孤傲的枪,他的表情欣慰而和煦,“我的老朋友焚天,还好么?”
“和你一样高傲,霸道张扬。”撒加笑道,“仿佛那就是我们阿修罗王血液中的烙印。”
“因为我们为战斗而生,无怨无悔地追逐着最强的力量。”西戒转过身,望着断崖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
撒加走到西戒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许吧。”
西戒沉默不语。
撒加缓缓道:“每个人都有遗憾,断情忘爱,只是借口,就像至情之心,抗争不过是为了不再遗憾,那才是最伤最痛的。”
两人站在断崖之上,久久无言。
“第七解……”西戒打破了沉默,“你了解么?”
撒加摇头。
西戒道:“七解,魂解一个全新的阶段,分为四个境界。初境‘虚’,次境‘凝’,高境‘结’,末境‘无’。当至高法则的奥义感悟圆满,灵魂境界自然就能七解,但是,并不是至高法则才能达到七解,一些感悟,异次元空间虽然狭小,却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西戒说的很详细,撒加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静静的听着,表情极其认真。
“撒加,你知道,能够魂解的强者,也就是冥帝主神级的强者,灵魂境界都会产生意识,那就是所谓的‘灵识’,当达到第七解后,便可以通过灵识自由穿梭在宇宙的次元中,当然,这也与你灵识的覆盖面有关,只要你的灵识可以达到的地方,便能瞬间穿越次元,到达那里。”西戒看了撒加一眼。
“罗秀就是这样的。”撒加迎上了西戒的目光,心里的感觉更加强烈。“西戒前辈,你想……”他问。
“让我说完,撒加。”西戒摆摆手,接着道:“而至高法则不同,当至高法则奥义感悟圆满,寄生在灵魂中,你就可以创造出一个绝对空间,完全由你掌控的绝对空间!”
. “绝对空间?”撒加眼神一颤。
“对,六道法则感悟圆满带来的绝对空间,就是六道之狱!”西戒目光炯炯有神,“这也是我的灵魂能存在于六道之狱的原因,不过我的六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圆满,所以我只能守在这縻蠃天涯……”西戒的眼神突然变得黯然,缓缓道:“至情……我终究还是放弃了她。”
“她?”撒加眼神又是一颤。
“撒加,帮我做一件事。”西戒深深吸了口气。
看到西戒的表情,撒加确定了心中的感觉……
没错,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西戒了。
“前辈,您说,赴汤蹈火,我也会完成。”撒加深深望着西戒。
“没那么严重,只是我相信了你说的遗憾。”西戒拍拍撒加的肩膀,哪怕撒加感觉不到他的温度,他只是一个幻象,一个灵魂残存形成的幻象。
“把这个放在黄泉棺里,然后,把黄泉棺埋葬在炼塔之下。”一把白玉梳子漂浮在西戒身前。
撒加看着那把玉梳,白玉已经褪色,却依旧光滑,保存得很好。
“我曾答应过她,为她梳一次头,她的头很漂亮,就像冥河格里芬斯的水一样悠长蜿蜒……”西戒缓缓道。
撒加望着西戒,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如同一柄孤傲之枪的男人流露出这样的忧伤。
也是,最后一次……
“可我最终没有做到,那就是遗憾吧。”西戒笑了。
蓦地。
一道光没入了玉梳。
“与其在你灵魂中虚幻的存在,不如去了却我的遗憾。”
西戒最后的声音缭绕在撒加耳边……
西戒前辈,她,应该是你最爱的人了。
你说,你答应过她要为她梳头,却没有做到。
不,你做到了,你一直将这个承诺埋藏在心底,从未忘记。
现在,你就是这把玉梳,每一天,你都能完成你的诺言了。
撒加抓住了玉梳。
……
炼塔。位于地狱的中心修罗殿里。是冥界地狱的象征。
修罗殿,正是地狱之主阿修罗王的住地。就像深渊的暗黑亡灵殿属于深渊之主一样。
撒加还没去过修罗殿,上一次回地狱还是在六道之狱。
现在的地狱执掌者是梅尔沙和柏洛斯,那两个从奥菲拉尔大陆时就跟随在阿修罗王撒加身边的妖兽。
如今的他们,在撒加为他们凝练的法则下,已经脱离了妖兽体质,成为阿修罗的族人。
他们说,现在自己的实力只会拖累撒加,唯一能为阿修罗王做的,就是让阿修罗一族再次守护地狱,让地狱的生物重新活在希望中……
撒加相信他们。
咔!
一条裂缝从斯汀身下开始延伸。
撒加睁开了眼睛,站起身。
啪,啪,啪,啪……
平坦晶莹的魂晶岩一块接一块的碎裂,化为晶莹的光点。
“破了,破了,魂晶归途……”雪特的声音颤抖着。
哗!
所有的魂晶岩都碎了,仿佛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粉碎!
……
水镜。
晶莹到极致的镜面上,缓缓的波动就像那温柔缠绵的水。
一块空地上,漂浮着一面两米高的镜子,镜子照不出物体,却禁锢着一个人影。
“轮回镜啊,你还是没有完成,他们,却来了。”
一个男子的背影抚摸着华美至极的镜框。
空地是正方形的,四面都有一座恢弘壮丽的宫殿。
四座宫殿前,都放置着一个高达百米的金色沙漏。
哗哗……
沙漏开始流沙。
“哦,时间在流淌了吗,当禁锢时光的浮屠塔被打破,那前世今生也不再困顿。”
男子缓缓转身……
竟是一个十几岁的白少年!
雾山!?
他就是晶的王?
应该是,只不过他俊俏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永远睡不醒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沉静。
仿佛忽略时间的沉静。
“既然来了,就出现吧。”
雾山双手一挥,一排晶莹到极致的光凭空落下。
然后,这些晶光化为了一排长长的转筒,竖立在地面,轻轻转动着,晶莹剔透的光在白色的转筒上形成了无数奇异的符文。
“转魂筒,我的迎接。”
雾山的白在转筒转动带起的气流中飘动着,还有他晶莹流传的衣角。
“欢迎来到大明恒沙,轮回天的本相。”
雾山背起手。
“这叫转魂筒?”一个穿着修身黑衣的男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排转筒旁边,伸手拨转着转筒。
“好玩吧?”雾山笑道。
“有点意思。”男子黑衣的袖子是卷起的,转魂筒上的晶莹流光映照出他小臂上的疤痕。
“你的衣服蛮特别的,这种简单的做工在神界连普通人都不会穿。”雾山此时的表情有点像个少年了。
“是忆做的,虽然不是同一件,但样式不会变。”撒加的目光落在雾山脸上,“还记得忆吗,她其实叫依琳,是你的老师交托给你的人,可她现在,却在那面镜子里。”
“我的老师?他是谁?”雾山笑了,“为了自己的目的,把我的形带出轮回天,然后教导没有神的我,以为可以用大明魂殿的往生石让秩序令里的东西复苏。那样的人,你觉得现在形神合一的我,还会当他是老师?”
“逸风还是挺有个性的,虽然深藏不露。”撒加指着空第四周的宫殿,“那就是大明魂殿?”
“对,分别代表着灵魂的四种情感,当人死去,就会把他最难以忘记的情感寄在灵魂中,这样的灵魂还有执念,是可以转生的,拥有下一次的生命,只不过,大明魂殿的往生石会消除它的执念,这是通往来生的条件。得到新的生命,还是继续当一个在执念中无助徘徊的孤魂,自己选择。”雾山道。
“有执念的灵魂,是没有意识的,它们不会选择,只靠着那点残念游荡在宇宙次元的缝隙中。”斯汀出现在撒加身旁。
“宇宙次元的缝隙,就是异次元空间。”撒加补充道。
雾山笑而不语。
“不,当那些有执念的灵魂站在往生石前,生前的记忆会一一浮现,有执念的灵魂才能通过往生石转生,而能在毫无意识的灵魂中形成执念,那都是最深刻的情感,最遗憾的过往!”雪特站在了大明魂殿前的巨型金色沙漏前,“这叫回忆沙漏,流沙落尽的时间,就是那些灵魂回忆的时间。”
“想起什么了?”雾山笑望着雪特。
撒加看了雪特一眼,对雾山道:“这沙漏很大,流沙落下的孔又挺小,这么长的时间用来让那些灵魂选择,有点残忍了。”
“残忍?”雾山摇摇头,“你错了,阿修罗王,它们甚至希望,这让它们回忆往昔的沙漏永远不要停止呢。”
撒加拨弄着转魂筒。
“看样子你理解了,也是,不然你也不会走到第七世。”雾山若有所思的道。
“别废话了。”撒加转头看着雾山,“把依琳从那破镜子里放出来。”
“是轮回镜。”雾山纠正道。
“嗯,轮回镜,你也选择吧。”撒加望着雪特身后高达百米的金色沙漏,“开始计时。”
“哈哈哈哈!”雾山突然大笑起来,“真的可惜啊,轮回镜没有完成,不然我就可以成功了,如果将秩序令里的东西融入轮回镜,我就不需要那一半了,至高法则一样可以圆满!”
“你也知道你的实力不如我,甚至不如封心,他为你而死,我觉得很不划算。”撒加道。
“不用影响我的情绪了,从远古的宇宙开始,我就作为秩序的傀儡,不断沉睡和苏醒……”雾山停止了笑,“看惯了那些灵魂痛苦的选择,我的心,早就沉静了,没有一丝涟漪。”
“你也很可悲,晶族的王。”撒加看着他,“秩序法则的奥义在哪里?”
“你知道了。”雾山冷冷的笑着,“因为那至高的分离,我们晶族,不得不屈从于神皇,用那至高留下的禁制,为神界守护秩序法则的奥义。真是讽刺啊,都是至高,只因为残缺,就要变成供人驱策的悲剧。”
轰!
雪特身后的沙漏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吓了他一跳。
哗哗……
沙漏的流沙口裂开,落纱的度骤然加快。
“你选择的时间变短了。”撒加站在沙漏的顶端,活动着手指。“我现在要改条件了,把你的破镜子砸烂,然后把秩序法则的奥义交给我,另外,我的朋友还有要求。”撒加蹲下身,抚摸着沙漏光滑的表面,“打碎这东西,不费什么劲。”
“融合。”斯汀看着雾山,“我的生途法则,是另一半。”
“你终于说话了。”雾山的眉间在颤抖,“远古,那将命运法则封印的剧变,我们分离了,掌控灵魂的生途,还有指引灵魂的末路……”
“生途,末路。”斯汀重复着这两个词。
“晶的王,感悟的法则就是末路。”雪特飞到了撒加身边。
“这也是封心留给你的讯息,我知道了。”撒加的声音压得很低。雪特现这个男人眼中悄悄划过一丝紧张。
是为了轮回镜中的人吗,如果不是为了忆,他一定早就杀了王吧,雪特想。
“对!”雾山的声音传来,“当生途末路融合,就是宇宙至高法则——
轮回!”
话音刚落,就见那排转魂筒激烈的转动起来!
. 轰!
大明魂殿前的四个巨大的金色沙漏同时炸开!
漫天飞沙中,撒加提着雪特,立在空中。
“回忆的沙漏,流淌的时间,碎掉了……”
一个柔和的男声从迷蒙的沙幕中传来。
“终于出现了,是碰巧,还是你们商量的结果?”撒加笑了,接着松开了雪特,“去干你的事吧,终于来到这里了不是吗。”
雪特愣了一下,望向渐渐在沙幕中清晰的人影,咬咬牙,消失在了细沙飞舞的空中。
“他见不到她的。”人影轻声道,“消失了就是消失了,什么转生,什么轮回,都只是欺骗,何况,生命消失的时候,那刹那的美不好么?”
“你知道雪特的目的?”撒加问。
“大明魂殿的往生石。”人影周围泛起了洁白的光。
“我猜到了。”撒加点点头,“只不过你把这牵引往昔的回忆沙漏毁掉了。”他望着人影身边飘飞的花絮,“所以,就算雪特把自己变成灵魂,也得不到转生的机会了,因为他没有了选择的时间。”
飞沙落下了,在四座大明魂殿中间的空地上铺上了一层暗暗的金色。
“是不想他成为只有执念的灵魂吧?”撒加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把一切忘掉了,得到了来生,又有什么意义?失去了要追寻的美丽,换来所谓真正的生命,不是更悲哀吗?”美到极致的手掌在白色的落花中穿行,带出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
“今生,来世,你又会在哪里,当我再见你时,会不会认得你,我说的话,你听不听得懂,嗯,也许根本不会遇见,轮回,只是不甘的借口。”
“那你呢?”撒加身上白光一闪,森白的骨魔铠透着霸气。
“我选择了刹那,阿修罗王,主宰六道的男人……”一双宛如湖水般湛蓝的眼睛凝望着撒加,“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至高法则的奥义感悟圆满,也叫刹那?”撒加立在了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上,“炫奂,虽然你的真实我很欣赏,但我也想要知道,进入轮回天时还没有七解的你,是怎么得到秩序法则的奥义的。”
“那个男人……”炫奂露出了笑容,金色灿烂的长在腰际飘动。
“席瑟?”撒加目光一动。
“嗯,他害怕刹那,所以我选择了。”炫奂笑道。
“虽然不懂,但我相信了。”撒加道。
“你还不知道?至高六道的奥义你已经感悟圆满了呀。”炫奂微微有点惊奇,“将至高法则的奥义感悟圆满,就能达到第七解,这个时候,无与伦比的诱惑才展现出它致命的微笑。”
“管他什么狗屁诱惑,谁挡着我,我就让他笑不出来。”霸道无匹的力量从撒加身上散出来,激得炫奂长乱舞。
“六道,果然是最狂傲霸道的至高奥义。”炫奂点头笑道。
“在我杀死你之前,告诉我,没有七解的实力,你是怎么将秩序的奥义感悟圆满的。”撒加目光如刀。
“你不也是吗,甚至你刚刚突破到冥帝,就开始感悟至高了,你的成功,才是绝无仅有的。”炫奂将在额前乱飞的丝捋到耳后,“秩序法则的奥义,一直都在秩序权杖里,神界的人都认为,席瑟手中的那把是真的,因为他是神皇,而且早就达到七解,进入过应许密境。这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晶族从神界的远古就开始守护秩序权杖,只要拥有感悟秩序奥义资格的神皇进入应许密境,晶族的王就会觉醒,用他的末路法则指引神皇来到这轮回天尽头的本相——大明恒沙。”
“末路,至高法则轮回的另一半。”撒加明白了,“难怪斯汀的生途法则可以打破魂晶归途,原来从远古的宇宙开始,那些感悟至高的人就这样做了。”
“面对至高法则的诱惑,就算知道感悟不成功灵魂境界会彻底停止,实力再无寸进,神皇也会去感悟,而当他们把秩序的奥义感悟圆满后,秩序权杖中的另一样东西便会臣服……”炫奂道。
“什么?”撒加问。
“元器——秩序法典!”炫奂手中出现了一本厚厚的金光璀璨的书。
……
“生途,你终于来了。”雾山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哗,轻轻一声,斯汀深红色的长靴拨开了脚边的细沙,细微的沙粒落在印染着像是用白骨拼成的花纹的靴面上,缓缓滚落。
“为什么不说话?”雾山看着斯汀奇怪的举动。
“我在想,原本是一体的我们,为什么会分开。”斯汀抬起头。
“至高是不灭的,就算感悟至高的人死掉了,它也会回归原点。”雾山抬头望着空中的炫奂,“不管过多少年,都会回去,就像上一任的神皇蒂蚀陨落,秩序的奥义仍然在大明恒沙等待着下一个感悟它的人。”
斯汀沉默着。
“我和你,不也是这样吗,无数的岁月消逝后,我们终究面对彼此,生途,还有末路,始终会融合的,用轮回揭开疑惑的答案。”雾山缓缓道。
“总会知道的,这是那个主宰六道的男人说过的话。”斯汀双手分开,幽绿的死亡法杖漂浮在胸前。“当至高轮回寄生在我的灵魂中,一切也不重要了,只需要向前看就行了,哪怕答案会让我神魂俱灭,我也要面对,不再放弃!”
“如他一样?”雾山似乎懂了,“看来困在浮屠塔里对你的启很大啊。”
“历经六世的遗憾,还坚定不移的行走在第七世,他的至情之心,永远不懂得放弃,于是,他才会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甚至不到第七解,就将至高感悟圆满。”斯汀抓住了死亡法杖,“我也会像他一样!”
“开始吧,我们。”惨白的气息掀起了斯汀死亡法衣深红色的下摆——
“决定谁才是掌控轮回的人!”
……
“了不起。”撒加赞道。
炫奂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不愧是处心积虑得到神皇之位的男人,够果决。”撒加脚下的焚天枪微微唱鸣起来,似乎在对主人迟迟不杀死对手不满。
唰,玄焕手中的元器“秩序法典”轻轻翻了一页。
焚天猛地高鸣一声,像是在同是元器的秩序法典面前示威!
“你的元器可真不听话。”玄焕看了一眼梵天,又翻开了一页,“宇宙混沌未开时形成的元器,是感悟至高的人才能运用的,你应该考虑好好教导一下那不听话的家伙了。”
撒加笑了笑,“席瑟没有选择感悟秩序,反而用他惊人的天赋找到了从秩序权杖中引导出元器的办法,很厉害。那个时候,你的父亲,就应该达到了七解的次境‘凝’了吧。”
玄焕翻着秩序法典。
“你的样子是一种艺术,完美无瑕的艺术。”撒加感叹起来,“记得我曾经也在一个叫奥菲拉尔大陆的物质位面的图书馆里看了一个多月的书,那可是件比修炼还痛苦许多的事情。”
“我去过那个物质位面,很久很久以前了。”玄焕抬起眼。
“我知道,你的名字就是奥菲拉尔的古语,救赎。”撒加笑道。
“作为神刑者,那个时候……”玄焕回忆着,“好像在奥菲拉尔的史学家口中,那个时期叫远古,我和一些神刑者处理掉了一种叫夜灵的强大生物,玄焕这个词,就是夜灵的王刻在他的座椅上的,我觉得很好听,所以就拿到当自己的名字了,后来我知道了意思,便一直用到现在。”
“这充满巧合的宇宙啊。”撒加叹道。
“什么意思?”玄焕有点好奇。
“没什么,过去的事情了,唔,应该是前世。”撒加笑道,“我的名字,也是奥菲拉尔的古语,意思是坚强和忍耐。”
“你本来就来自那个大陆。”玄焕继续翻书。
“席瑟将元器秩序法典强行取出,然后交给了你,而神界所有人都认为他手中的秩序权杖是真的,可真的秩序权杖依旧安然无恙的留在四座大明魂殿形成的结界里,高段啊,就像所有人都认为布罗是神皇之子一样。”撒加道。
“想杀了那个假的神皇之子?”玄焕停止了翻动秩序法典,认真的看着那一页。
撒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接着道:“秩序令只是秩序权杖的附属物,和秩序法典相比,不过是一滴水和一片海的区别,只要坐上神皇宝座,这东西就是他的象征,你的目的在于秩序法则的奥义,所以也就大大方方的把秩序令送给了我。秩序令对你的作用,实际上到轮回天传送门就结束了,它的任务,就是用它吸取的至高法则的灵力,让没有七解的你平安到达黑白交界,然后成为和我交换的筹码。”
“嗯,完全正确。”玄焕点点头。
“进入轮回天后,那道让你消失的能量,应该就是秩序法典出的,接着,一直守护秩序法则奥义的晶的王感应到了秩序法典的气息,将你引导到了这里,对于晶的王感悟的指引灵魂的末路法则来说,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撒加看着玄焕,“接着,你们各取所需,晶的王打开了四座大明魂殿形成的结界,你开始感悟秩序,而他,则用秩序法典的气息引导那面镜子,想要用蒂蚀留在秩序令里他一半的力量强行让轮回法则完整,可惜的是,你成功了,他失败了,至高始终是至高,只能改变感悟它的人,而不会被改变。”
“就是这里了。”玄焕突然合上了秩序法典。
. “找到了?”撒加露出饶有深意的笑容。
“开始吧。”玄焕修长的手指在秩序法典的封面上敲着。
“最后一个问题。”撒加从焚天上飞起,焚天傲立在他身边,围着他缓缓旋转。
“为什么你会说想要杀死晶的王,我相信,那是真的。”撒加看着玄焕。
“想法往往会被更重要的事情改变,何况,他必死无疑。”玄焕也看着撒加,“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我相信斯汀。”撒加点头。
“那么……”玄焕张开手臂,“请进入‘秩序法庭’吧……我的绝对空间!”
呼!
强烈至极的金光扑向了撒加。
……
幽绿的短杖激烈的旋转着,从那排流转着晶莹光晕的转魂筒上经过!
地上的细沙被激荡而起,和晶莹到极致的气息纠缠。
斯汀右臂举起,右掌猛地张开!
惨白的气息骤然凝聚在掌心,死亡法杖停止了旋转,停留在空中。
“离开,不是解脱,还会想起,灵魂无伤,只能被掌控,生生剥离,魂与肉的切割,悄无声息的决绝——
离魂咒!”
死亡法杖嗖的一声飞到斯汀手中,杖过,不管我在哪里,都不会忘,不会……
斯汀抬起头,望着天边的鱼肚白。
脸上,挂着泪痕。
……
啪!
死亡法杖碎掉了。
红色的骷髅晶石变成了碎屑,悄然落下。
为什么要放弃?
为什么要离开?
有一个人,历经六世的遗憾,也没有放弃,他主宰了六道,却用至情之心抗拒着轮回……
是啊,轮回——
获得重生,却让人遗忘的轮回!
薇薇安,你知不知道……
亲手抹去你的记忆时,我的心有多痛!
第一次流泪,一整夜的眼泪,也许,那温度也浸入了你的脑海,也许,我的泪水让你在离去时,唤起了我的名字……
后悔!
我对你说,我不会后悔,可我现在……
是那么想要拥你入怀中!
我不想后悔,我不想放弃,我也不想遗憾,所以,我一定要主宰轮回,让一切重来!
就算是……
我对你最后的祭奠吧!
“什么!”雾山喷出了一口血,睁大眼睛望着趴在地面的那个男人,那张看上去如同十几岁少年的脸此时也失去了可怕的沉静。
. 四座大明魂殿动了。
“不可能!”雾山惊恐万分,血不断从张开的嘴巴里流出。
四座大明魂殿缓缓离开了地面,飞到了空中,然后交织在一起。
喜悦,愤怒,哀愁,快乐,左右灵魂四种情感的大明魂殿变得如同幻影一般,不断重叠分离……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大明恒沙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这是,这是……”雾山眼眶剧烈的波动——
“浮屠塔!?”
四座恢弘壮丽的宫殿合一,竟然变成了一座高塔!
七层浮屠塔!
惨白惨白的气息从斯汀身上冒出,缭绕在浮屠塔周围,越积越多,最后竟然将整座浮屠塔淹没!
“这才是轮回……”斯汀的手指动了动。
一块十米多高的晶莹剔透的石头从浮屠塔什么?”撒加站住了,嘴角上扬,“在没有时间概念的至高法则的绝对空间,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
嗖,焚天枪在手中转了一圈,猛地插在石阶上,“不好意思,我心急如焚。”
咔!
一条细细的裂缝从枪尖插入的地方产生,然后一阵隆隆声从地下传来,接着这条裂缝开始蔓延,由小变大,最后竟然将这条石阶整个分开!
轰!
石阶尽头的白玉石殿震颤了几下。
“这下有方向了。”撒加拔起焚天,伸手一抛,那柄黝黑的长枪便飞在他的左右,嗡嗡唱鸣。
撒加顺着裂缝朝前走去。
……
落花,纷舞如雪。
樱树的花,刹那凋零的美,在白皙的手掌中留驻。
“哦,很直接的方法啊。”玄焕坐在一张看起来很肃穆的黄金石台后面,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接着樱花,齐腰的金色长坠在雕花的台面,甚至比那黄金的材质还要耀眼。
“还说多困你一会的,在那‘忏悔石阶’上。”玄焕手轻轻挥动,飘舞的樱花消失在空中,然后他坐直了身体,拍拍手。
哗哗。
一张散着金光的红色地毯顺着黄金台所在的高台向下铺开,在白玉般的地面上很好看。
“至高就是至高,忏悔石阶也能破开。”玄焕负手在胸,靠在黄金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简约庄严的石殿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看来我不像是要接受审判的人啊。”来人看了一眼脚下金光闪烁的红毯,笑道:“专门为了迎接我?”
“要让阿修罗王接受审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不信,转头看看那被你弄成两半的忏悔石阶吧。”玄焕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
“这里就是秩序法庭?”撒加左右望了望,“看上去并不像神界那些华丽的殿堂一样虚浮。”
“谁说秩序属于神界的?”玄焕看着撒加。
“不是?”撒加倔强如刀的黑动了动。
“秩序的仲裁范围,是整个宇宙。”玄焕缓缓道,“不管你是神皇,还是冥尊,或者是主宰六道的修罗,只要站在秩序法庭,就必须要接受审判。”
“那开始审判吧,我很忙。”撒加走上了红毯。
轰!
两排高大的黄金书架从红毯两边移动了过来,立在撒加身侧。
“一,二,三,四,五,六,七。”撒加数着那些书架,“七个横列,怎么又是七,我才从浮屠塔里出来。”
“只要是生命,就会有罪孽,秩序,就是让这些罪孽无可遁逃的唯一方式。”玄焕笑道,“在秩序法庭里,我就是绝对的审判者,所以,主宰六道的阿修罗王,请在这些问罪书中走过吧。”
. 问罪书?
生命的罪孽?
撒加走到了第一列书架下。
蓦地——
眼前的景象变了!
荒凉的战场上,血流成河,尸骨残肢交织散落。
嗖嗖嗖嗖……
一把狭长的红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插在了被血浸泡得有点松软的泥土中。
一个黑齐腰的男子从远处走来,黑色红纹的重甲上沾满了鲜血。
啪,啪。
战靴砸在土地上,沉闷的声音让人抑郁。
男子走到了红刀前,握住了黑色的刀柄,拔出刀。
“哦?”他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气息,缓缓转身,黑气缭绕的眼中,分明是还未平息的怒意!
“你是?”撒加愣住了——“我?”
男子显然也愣住了,冰冷无比的看着撒加。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为什么?”撒加环顾四周。
男子没有说话,唰的一声,黑色羽翼在背后张开,狂吼一声,挥刀冲向撒加,漆黑的长柔顺如瀑,却被他爆出的气劲吹得狂舞!
锵!
刀刃砍在了焚天的枪身上,火星四溅。
撒加右臂一抬,焚天倾斜,将男子的刀弹开,然后膝盖一顶,男子腹部凹陷下去,接着倒飞出去。
刚刚落地,男子似乎暴怒了,狂吼着再次冲来。
撒加眉间微微一颤,似乎明白了这个和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为什么会带来这遍地的尸骸了。
“这是以前的我,愤怒的火焰就要用鲜血来浇灭?”撒加一边招架着男子的红刀,一边心念如电。
男子的实力远远不如自己,可撒加却下不了杀手。
因为他就是自己!
他的所作所为,就是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
突然之间,撒加心底深处衍生出了一种无力的负罪感,手上的率不由缓了下来。
嚓,锋利的刀刃从他肩头划过,然后如同毒蛇一般咬上了他的咽喉!
嗡!
焚天震动起来,自挡在了撒加的脖子前,将红刀震得粉碎!
接着,呲的一声,从男子的胸膛穿过。
“呃。”男子喉间出一声低吼,摇晃了几下,扑倒在撒加面前……
“暴怒,我的罪孽。”撒加望着脚下披着血纹甲的自己,喃喃自语着。
……
“哦,他已经认识到第一宗罪了。”玄焕停止了翻书的动作,抬起头,望着眼神迷蒙的撒加,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唰,轻轻一声,秩序法典翻过了一页,玄焕目光停留在新的一页上,“暴怒之罪,自憎恨而起的邪恶感觉,复仇或否定他人,在秩序法典所赋与的权力以外,行使惩罚他人的意欲亦被归作愤怒,对正义的爱堕落为复仇和怨恨……”
玄焕又翻了一页,“审判结果如下,剥夺带来愤怒的源头——视力!”
噗!
撒加双眼喷出了两道血柱!
深邃如夜的瞳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血呼呼的窟窿!
血不停从眼眶中涌出,落在撒加森白的战甲上,也落在红毯上,很快就被闪烁在上面的金光蒸。
“继续往前走吧,最终审判没有到来前,问罪书是不会停止的。”
玄焕合上了秩序法典。
……
多么不愿意,醒来的太早,我和你的梦。
轻轻对你说,来生也不会忘掉。
等我把忧伤,偷偷藏好,你永远不会知道。
天荒地老,诺言的尽头。
就在你遗忘的梦里,和你拥抱。
让我说服自己用一生寂寞,换你一个微笑。
如果可以再爱一次。
我会把你,放回梦的原地,让故事再开始。
不要离去,不要遗忘,我会守在你身边,为你编织最美丽的结局。
那就是,我期待的轮回……
“大明咒——末路!”
“大明咒——引渡!”
“大明咒——通往!”
“大明咒——生途!”
哗!
斯汀叠起的双掌白光大盛,掌心上不断颠倒的“聚沙”也静止了。
浮屠塔渐渐缩小,最后化为一道白光,从斯汀的天灵没入,往生石也裂开,变成一块一块晶莹的能量体,融入了斯汀体内。
接着,大明恒沙慢慢虚化,直至完全消失。
呼……
卷带着沙尘的风掀起了斯汀的白。
斯汀睁开眼睛,现自己盘坐的地方,已然变成了惢漠——应许密境的入口处。但那个晶莹的通道消失了,和神界的失落之地一起消失了。
可斯汀还活着,那就意味着——
至高法则“轮回”的奥义,他已经感悟圆满!
七解!
一面宛如水月的镜子凝聚起来,漂浮在斯汀面前。
斯汀看到了镜中随着晶莹波纹扭动的人影,吃了一惊,随即起身。
“轮回镜,晶族王脉的真正力量所在,晶的王对自己太有自信了,所以在感悟轮回奥义时放弃了它,这也是他失败的原因之一。”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镜子后面缓缓飞出,落在斯汀面前,抬起手,两米高的华美水镜便在他掌上轻轻旋转。
“也许是害怕吧,轮回镜中禁锢了秩序令和秩序法则奥义的力量,便已不再纯粹,如果在感悟至高轮回时利用它的能量融合,失败几率很大,那样一来,才六解的晶族之王,只有灰飞烟灭了。”
人影渐渐清晰,斯汀看清了他的样貌。
长长的棕色头很干枯,一半挂在耳后,一半垂在脸上,几乎遮住了他一半的脸,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老,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比例很协调,只是背有点驼。
说不上英俊,只是气质很特别,眼袋很重,瞳孔中散的光泽竟让七解的斯汀也心绪不宁。
男人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眼里的光凝聚起来,斯汀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他的眼神平静了。
“魂主!”
斯汀身后出现了六个虚幻的人影,齐齐朝这个男人单膝跪下。
“是你们……”斯汀回头,认出了这六个灵魂实体。
将灵魂融入深渊意志的深渊远古六位魔宗!
“不必这样称呼我了,现在的我,只是借用轮回法则奥义圆满的能量短暂存在的灵魂罢了,和那些要转生的灵魂没有区别。”男人看了斯汀一眼,“新的魂主,在这里。”
六位魔宗依旧跪着,不肯起来。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深深呼吸起来,惢漠的空气很干燥,可他的表情却很享受。
斯汀静静看着他,心绪起伏。不过斯汀没有打扰他,他知道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曾经将轮回奥义感悟圆满的人。
“罢了。”男人挥挥破烂的衣袖,拂去了风沙,“轮回奥义能再次圆满,我还奢望什么?”
他微笑着望向斯汀,“我叫惑耶。”
斯汀没有说话。
“你应该就是深渊意志的终极抉择吧。”惑耶似乎并不介意斯汀的沉默,“那个时候,我和西戒……”他抬起头,望着惢漠天空中稀薄的流云,眼波缓缓流动,像是在回忆。
“西戒?”斯汀惊出了声。
惑耶笑了笑,“终于说话了,对,是西戒,那个达到七解末境‘无’的男人。”
“那就是轮回法则分裂的原因?”斯汀问。
惑耶没有回答,手掌一翻,轮回镜落在了沙中,他注视着被禁锢在镜中的依琳,良久不语。
“终究还是要到了……”沉默了许久,惑耶叹息了一声。
“什么?”斯汀完全不明白。
“摩尼的后人还是没有控制住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命脉,也许最后的结局,在你们身上才能出现。”惑耶深深吸了口气,“不用疑惑了,继承轮回奥义的人,最终选择的时刻快要到来,继续还是回去,你们的心决定了一切,就像那时的我们一样……”
说到这里,惑耶体内出了一个轻微的碎裂声,惑耶神色微微一变,“我的灵魂早就破碎了,能出现在你面前,也是轮回至高重生带来的……”
“魂主!”跪在沙中的六位魔宗虚幻的身体在颤抖。
“好了,不用为往事难过。”惑耶笑道,“逝去的不会回来,回来的,便是新生的希望,我曾掌控轮回,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一点。”
斯汀看着惑耶,眼神微微颤动。
“那几乎毁掉所有的灭世天劫中,我用灵魂自爆为西戒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在我最后一点灵识消亡前,我把轮回分离了,不得不这样做啊,有人选择了抗争,有人选择了屈从,哪怕那些人知道,屈从的后果只是短暂的存在,可他们还是愿意,因为一直习惯高高在上的永恒生命,一旦面临神魂俱灭,行为便会被心底的恐惧左右。”惑耶看着斯汀道,“跟随我的六位魂殿殿主,哦,你们的叫法,应该是深渊远古的六位魔宗,将一半轮回法则的奥义封印在他们燃烧灵魂而编织的结界中,带回了深渊,潜藏在深渊最底层的黑暗中数万年,终于将自己的灵魂燃烧殆尽,凝结成了深渊意志,将轮回的一半奥义转化为一个顶端法则。”
“原来是这样。”斯汀点头。
“可他们也死去了,只剩下灵魂虚无的幻象。”惑耶望向依旧跪着的六位魔宗,“你们不必尊崇我了,没有你们,轮回也不会有重生的一天。”接着,惑耶双手一摆,皱了皱眉。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六位魔宗托起,斯汀听见惑耶体内又传来了碎裂声……
六位魔宗用颤抖的声音齐齐说道:“魂主,您不要这样,让我们多看您一会吧!”
“你们值得我尊敬。”惑耶朝他们深深一躬。
“魂主……”六个虚幻的身影不住颤抖。
白色的光晕从天而降,笼罩了惑耶。
惑耶体内的碎裂声停止了,他看着斯汀,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只能延缓一点时间。”斯汀干涸的声音没有起伏。
“够了。”惑耶呼吸得很用力,“能再次看到生命存在的世界,我已经满足了。”
“欣慰?”斯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可以这样说。”惑耶笑着点头。
斯汀双手白光缭绕,在空中划出一条很好看的弧线后,一块十米多高的晶莹光滑的石头出现在了沙地上。
. “往生石……”惑耶走到石头边,抚摸着那光滑剔透的表面,虽然一个灵魂体并没有触觉。
“我还是没有保住轮回的另一半,失落在神界,被守护秩序法则奥义的晶族所得,轮回法则的绝对空间也在那失落的一半中,形成了一片失落之地,晶族叫它‘应许密境’。”惑耶转过身,“晶族是一个特别的种族,他们独特的能量聚集方式让轮回的另一半在失落之地中渐渐退化,形成了可以让他们的灵魂长时间沉睡后苏醒的力量之源,失去了灵魂对于生命的价值,却能存在。晶族用这种方式一直延续了下来,直到秩序至高和混乱至高的碰撞强行打开了轮回另一半奥义自架设的保护结界。”
“那轮回镜呢?”斯汀明白了应许密境中那奇异力量的来源了。
“失落之地的另一半轮回奥义退化之后的寄居体,也有一个顶端法则蕴含其中,晶族的王就是靠着这个顶端法则魂解。”惑耶笑道,“但那毕竟是退化,这也是他不能赢过你的原因,没有生命却存在,这原本就违背了轮回的奥义。”
斯汀点点头,弄清了至高法则轮回分裂成“生途”和“末路”两个顶端法则的原因。
惑耶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轮回镜中依琳的影像,眼神不住闪烁。
半晌,他突然问:“这个女子对你很重要?”
“嗯,她是我朋友一直在寻找的人,历经六世也没有放弃,那个人就是主宰六道的修罗。”斯汀道。
“情倾七世?”惑耶皱起眉头,“那是轮回也无法掌控的灵魂执念,唯一脱至高的执念。”
惑耶顿了一下,“没想到,竟是修罗,西戒的后人……”
“有问题?”斯汀觉了惑耶的异样。
“还好,他还在第七世里,还可以选择,没有彻底断绝希望,还好……”惑耶似乎没有听见斯汀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
“惑耶前辈,你怎么了?”斯汀提高了声音。
“唔。”惑耶转过头,看到斯汀的摸样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摇头,“没什么。”
“聚沙你拿到了?”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
一个晶莹的沙漏漂浮在斯汀胸前,细沙流淌如诗。
“好,我没什么牵挂了。”惑耶笑道。六位魔宗默默地来到他身后,肃立着。
“惑耶前辈,怎么才能把依琳从轮回镜中救出来?”斯汀知道惑耶的灵魂体要消散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她叫依琳么?”惑耶望了一眼轮回镜,“她的灵魂已经被轮回镜禁锢,没有消亡,却在沉睡,而她身上的秩序令里,有一个顶端法则,还蕴含着很强的秩序法则的力量,我想,晶族的王应该是想用他们独特的能量聚集方式把那个顶端法则转化成轮回的另一半,从而让轮回奥义强行完整。”
“是这样。”斯汀道。
“可她不是晶族,无法像晶族那样利用轮回奥义另一半沉睡后苏醒,如果不是她体内有修罗体的血,以及秩序令里那股保护她的力量,早就灵魂破灭了。”惑耶看着斯汀。
“你的意思是……”斯汀眼中一闪。
“永远的沉睡,在轮回镜中,无法醒来。”惑耶缓缓道。
“永远沉睡?”斯汀一惊。
惑耶眉间颤了颤,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走到了往生石前,“新的魂主,继承了轮回奥义的人,宇宙中掌控灵魂的至高,现在,让我们,转生吧。”
“撒加,你会找到办法的,情倾七世都没有磨灭你的至情之心……”斯汀深深吸了口气,望向了惑耶,“前辈,你不行,因为你的灵魂只是短暂存在,但他们可以。”
“是么……”惑耶笑了,“那就让我用最后的时间,为他们送行。”
“魂主,我们和您在一起!”六位魔宗急道。
“和我一起?彻底消失么?”惢漠的风带起的沙粒落在惑耶身上,从那虚无的身体中零零而落。
“迎接新生去吧,没有谁应该为谁存在,也没有谁应该为谁付出,我其实一直,都是把你们当成伙伴,最好的伙伴……”惑耶面带微笑地望着他们。
六位魔宗还想说什么,却被一片白光罩住,强行送入了往生石……
“做的对,我的后人。”惑耶笑望着斯汀,“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斯汀轻轻点了下头。
“有你看着我离去,我的心,很平静。”惑耶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记住,我的后人,不论怎样,你都要站在希望的方向,一沙一世界,轮回带来的,就是那一个又一个的,崭新的世界……”
“站在希望的方向……无数崭新的世界……”斯汀望着惑耶渐渐消散的灵魂体,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我记住了。”斯汀对着惑耶道。
惑耶欣慰的笑着,直至最后一点灵魂的光影消失。
惢漠的风沙依旧,就像从来没有谁来过,也从来没有谁离去过……
斯汀静静伫立在这片枯黄的沙漠中,很久很久。
……
神,仁爱的神啊。
你的爱,光辉夺目,越了世间的一切,如果人也有爱,那渺小的存在,又怎会遮蔽你的光彩,仅如萤火,藏匿在那广袤之下,就算有光,也不过是辉映而已。
所以,你们人类的爱,不能叫爱,只能叫**……
过分的爱慕,对异性的渴求,没有神的允许,那就是罪过!
色!欲!
“第七宗罪……”
炫奂轻轻翻过一页。
“至高无上的秩序,宇宙中唯一裁决罪孽的法庭,不管你是人,是神,是魔,都有罪,也都必须在问罪书之下……”
“接受审判!”
“**产生的源头,难以捉摸的心,那最后的原罪,来自于此。”炫奂合上了秩序法典,“生命的历程,衍化了七宗罪孽,暴怒,贪婪,傲慢,嫉妒,懒惰,暴食,**。七宗罪产生的根源,只有一个名字,叫做**,那便是生命的原罪……”
炫奂站起身,华美的金色长袍随着齐腰的金色长飘动着,他张开双臂,秩序法典飞到了胸前——
唰!
秩序法典的书页急翻动起来!
轰轰。
七列书架齐齐炸碎,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在秩序法庭的中央形成了一个金光璀璨的天枰!
“最终审判,原罪天枰!”
炫奂看着浑身是血的撒加,“你感觉不到一切了吗,主宰六道的修罗……”他嘴角轻轻一弯,“天枰的另一端,那些水晶砝码的重量,就是最纯净的心,没有被**污染过的心。”
血从撒加脸颊上流过,模糊了一切,在问罪书下走过,秩序法典对于七宗罪的审判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原罪天枰闪耀着璀璨,一边的托盘上,是一块宛如世上最剔透的水晶般的砝码。
撒加僵硬的朝秩序法庭中央的天枰走去……
他必须接受最终的审判,因为这里,是宇宙至高“秩序”的绝对空间!
“开始了。”炫奂看到撒加走到了原罪天枰前,手指一动,漂浮在胸前的秩序法典便安静了。
“将你罪孽深重的心放在天枰的托盘上吧。”炫奂闭上了眼睛,手掌轻轻按在了合上的秩序法典上。
噗!
撒加的左胸裂开了一个血洞,然后心脏缓缓从血洞中飘出,淋漓的血汁附着其上,还在蠕动。
喉咙中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后,撒加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心脏,放在了原罪天枰一边空空的托盘上。
天枰猛地倾斜!
“什么!”
炫奂猛地睁开眼睛!
“竟然!?”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炫奂按着秩序法典的手在颤抖。
……
原神域东面。富饶美丽的圣光平原。
圣光城,神界光明的聚集地,那里的生命,是整个神界最喜欢光明的,他们祈祷着光明永在,他们憎恨黑暗,并誓死抗拒带来黑暗的一切!
可此时,一朵黑色的莲花却在那闪耀着金光的城墙上绽开了。
轰!
华丽的金色城墙碎成了粉!
弥漫着光明的尘埃中,绽开的莲花化为数道黑光,吞噬着与它相悖的颜色。
圣光城上空,数千个人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明被吞噬,洁白的羽翼惊恐不安的扇动着……
“阿那陀啰的莲花啊,昆沙门天的信徒,尽情吞噬吧,我在看着你,看着你的绽放与凋零!”
黑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渐渐浮现。
“哦?”身影夫盘坐在空中,睁开双眼,“侍奉光明的信徒,忠贞的天使,西法和伽勒死去之后,你们真的成了奴隶了……”
黑光渐渐散尽,身影也渐渐清晰。
异常修身的白袍,红色的腰带很长,随着空中的气流飘动着,棕色的长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背后不停晃动。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一张脸异常俊美,可看到他却产生不了任何欣赏的心情,因为这张脸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妖邪!
“天使们,你们为光明神族守了那么多年的门,那些光明的崇拜者,可有把你们当成他们的一员?”
年轻男子笑了,看到他的笑容,离他最近的几个六翼天使却像受到惊吓一样在空中退了几步。
“悲哀啊,你们把西法叫做堕落天使,又出卖了唯一的十二翼天使伽勒,以为换来了对光明的忠贞,结果……”年轻男子闭上了眼睛,微笑依旧挂在嘴角,“就是你们越来越弱小,哈哈,失去自由的奴隶怎么可能强盛起来,西法为了你们甘愿将心染成夜的颜色,在神冥劫中陨落,伽勒为了天使一族的希望而不惜神魂俱灭,换来的,就是一群窝囊的看门狗,我庵月,真的为你们感到悲哀!”
“他们听不懂的,一群忘记该怎么活着的生物,又怎么会懂得这个道理?”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年轻男子身后,“庵月,不要浪费时间和口舌了,抓紧时间,打碎这些天使的圣言阵。”
“是,深泽老大。”庵月双手放在膝盖上,食指拇指相捻,绑在辫子尾部的红丝带随着他散出来的气流飞扬起来。
. 几尊白玉雕刻而成的少女塑像坐落在一个方形水池的四周,池水冒着热气,柔和的波动着,水波轻轻撞击着雕琢精美的池壁。
咕噜,一个粗鲁强壮的男子从温泉中冒出头,望着东方出神。
几个赤身**的少女朝他游了过去,丰盈的身体在水中洋溢着青春的光泽,宛如光洁细滑的白鱼。
“巴扎少族长,您在看什么呀?”
“兽历城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呢?”
“比我们好看?”
少女们搂住了男子强壮的腰身和肩膀,用身体妩媚地摩擦着。
“哈哈!”男子突然大笑,吓了这几个美丽的少女一跳。
“巴扎少族长?”她们有些不知所措,实际上,从兽神族的少族长巴扎这次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怪怪的,不仅没有了过去那些野蛮粗暴的行为举止,就连和她们相处,也是优雅得无与伦比,那种在风度翩翩中不经意流淌出来的魅惑感,让她们深深着迷。
“度真快啊,我还说在这儿多享受一会的……”巴扎没有理她们,自顾自的笑道:“看来我要和温柔乡告别了,深泽,你这个家伙,带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想硬闯圣光城?”
“圣光城?那不是光明神族的领地吗?少族长,您在说什么嘛?”少女们更糊涂了。
“唉。”巴扎长长叹了口气,哗啦一声从水中飞起,轻轻站在水面上,“神界的人真会享受,真舍不得啊,想我八音大人,躲在深渊的最底层,渡过了多少年悲惨的时光……”
少女们愣愣地望着巴扎。
蓦地,巴扎回身,笑吟吟地望着她们,优雅万分地躬身,“对不起,我要走了,谢谢你们,用美丽的**滋润了我干涸的心。”
少女们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沉醉……
“所以,为了感谢你们,我会吞噬掉你们为我着迷的心。”
巴扎的话音刚落,少女们的表情就僵在脸上,接着几颗湿漉漉的心脏从水里飞出,没入了巴扎口中。
缓缓渗出的血,混在温暖的池水中,血丝扭动的幅度渐渐平息。
……
叮咚。
这声音就像雨露从草叶上滑落那般轻柔。
水晶砝码在地上滚动着……
原罪天枰倾斜的幅度,让炫奂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那个男人的心,竟然比最纯净的砝码还要轻!为什么!他不是已经承受了问罪书的七宗罪么!
那是修罗啊……
用高傲的杀意主宰六道的修罗啊!不折不扣的地狱恶魔啊!!
“你在怕什么?”
一个磁性低沉的声音让炫奂浑身一颤。
“本就是笑话,何必认真。”撒加伸出手,五指张开——
轰!
原罪天枰竟然炸了个粉碎!
炫奂的眼眶剧烈地颤抖起来,因为那个男人炸碎的不止原罪天枰,还有他自己的心!
“为什么……”炫奂颤声问。
“心,其实是不存在的。”撒加周身散出缕缕黑气,渐渐将自己包围。“因为有了**,所以才存在,做任何事,不管对错,都来自于**,爱恨情仇,归根结底,都是源自我们心中产生的**。”
炫奂的手离开了秩序法典,他感觉到一股霸道的力量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肢体。
“可笑的审判,把根源当做原罪,这种程度的绝对空间,是困不住我的。”撒加五指张开,对准了炫奂,那些黑气在他的掌心中凝结成了一个闪着电光的黑球。
“你说的不错,炫奂。”撒加露出一丝微笑,“我们每个人都有罪,而且活着,就会一直产生不同的罪孽,可这些你所谓的罪,正是让我们去爱去恨的理由,谁也抹不去!”
呼!一圈空气的波动以撒加为中心猛烈的扩散开来!
地面开始裂缝,碎石从秩序法庭的墙壁上滚落,铺设在中间的闪着金光的红地毯被气流拉扯在空中,翻滚如虹。
“轮到你了。”
撒加冷冷的声音就像一把刀,刺进了炫奂的耳膜,也刺进了他的心脏。
唰,黑光球从撒加掌中出,直奔炫奂而去。
这就是六道的力量……炫奂看着那颗黑光球,一瞬间,眼神竟然变得安详自如。
就这样,结束了吧,我已疲惫不堪,就让那个男人,让我如樱树的花絮般凋落吧……那不是,我追逐的美丽么……
炫奂闭上了眼睛,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看到炫奂的表情,撒加眼神动了动,然后,流露出一丝惊讶。
黑球,在炫奂的面前停住了!
同时,一声巨响,秩序法庭轰然倒塌。
碎石瓦砾中,炫奂睁开了眼睛,诧异的望着包围着他的木珠。
阵阵清新的香气从木珠中散出来,飘向了撒加,在他的头顶形成了几道模糊的金色,接着化为一朵莲花。
柔懿到极点的风从莲花的花心中吹向四方,霎时间,撒加身上的伤就好了,就连他炸碎的心脏也在莲花花心中还原,缓缓飞进了他的胸腔。
“多管闲事的人呐,你不是很忙么?”撒加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错嘛,还知道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是……怎么回事?”炫奂目瞪口呆。
“不愧是至高的秩序。”撒加笑望着炫奂,“如果你再坚持一下,说不定我的心就真的在你的审判下碎掉了。哈哈,那个人就算只用念力,也看穿了我,说实在的,我真的很看不惯他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
“他?”炫奂望着围绕他旋转的木珠。
“不用我告诉你,你也应该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撒加笑着说。
“什么?”炫奂话音刚落,木珠就静止了,出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能量,将炫奂整个人托起。
“那个人是谁?”炫奂的声音和他的人一起消失在了空中。
“那个人呀……”撒加望着炫奂消失的空中,“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唯一清楚的,就是我和你加起来,也打不过他。”撒加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迦叶手环,要回到你的主人那里去了?原来,感悟圆满的秩序法则,才是你主人的真正目的。”
罗秀……
你真的很厉害,我骗过了炫奂,却骗不过相隔无数空间的你!
撒加眼中划过一道精光,缓缓飞起,露出了身后藏匿起来的浸染着血纹的枪尖……
原来,炫奂看到的,只是幻象——撒加用六狱诀的天牢言“幻魔碎心”在其心神中制造的幻象!
当撒加走向原罪天枰时,他的神智其实是清醒的,以他的实力,问罪书是没有办法对他造成那么大的伤害的,而他之所以照单全收,就是为了在最后一步时让炫奂放松警惕,那个时刻,炫奂的心神是放松的,虽然放松的时间不过眨眼之间,可对于撒加这样在无数生死战斗中成长起来的人来说,足够了!
幻魔碎心本来就是六道法则的奥义招式里用来攻击心神的,以撒加此时将六道感悟圆满的实力,哪怕只有一刹那,也绝不会落空,何况还是他步步为营计算而来的机会!
所以,炫奂便看到了那让他惊讶无比的一幕,那是幻象,撒加真正的杀招,其实是在他身后蓄势待的焚天!
这一招并不属于六狱诀,而是撒加在看到奥兰多打败加仑时所用的“星之诉说”后学来的,如诉说般无声无息的能量取走对手性命,撒加认为这样的攻击更有效。
咔。
“哦?”撒加低头看着自己的胸甲——一道裂缝从心口处开始蔓延,直到上身的铠甲整个裂口破碎。
“骨魔铠,顶级神器,面对至高法则秩序的力量,当然承受不住了。”撒加摇摇头,站在焚天上,张开双臂——
“森罗万象,六道不灭……六狱诀,炼狱言,碧落黄泉!”
撒加猛地飞起,在空中旋转一圈后,双手抓住了焚天黝黑无光的枪身,狠狠往下一插!
轰!轰!轰!轰!轰!
无数巨大的枪影凭空轰下,每一道枪影至少都有几百米高!
这就是六道法则第四轮“赤血破坚轮”的奥义招式——碧落黄泉!
六狱诀里攻击率最快的一招!
无坚无痕,不破不休,碧落黄泉,赤血炼狱!
……
惢漠在翻涌!
那无数年如一日的黄沙此时就像疯魔一般,漫天狂卷!
一声一声的巨响,像是从遥远的空间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炸开,斯汀盘坐在空中,沙尘肆虐,却始终被他身上亮起的一层白光隔绝。
这白光看上去晶莹剔透,稳定而淡然。
一个晶莹的沙漏漂浮在斯汀身前,不断颠倒,细细的白沙流淌着,宛如前世今生的轮回……
“要出来了?”斯汀青黑色的眼线微微颤动着,“没想到这么快,就算是至高之间的对决,你也心急如焚。”
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一直都在越自己的极限,一直都在向更强的对手挑战,也一直让阿修罗嗜战如命的天性在你骨髓里张扬么!
斯汀嘴角一弯,睁开了眼睛,望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上身的男人。
参差不齐的黑垂在下颚边,倔强如刀,修长的身形,极具爆力的肌肉线条,淡淡的古铜色肌肤上,是一道道伤痕……
他站在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上,静默如顽石。
沙,落下了,一切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大漠之中,再不会存在那神界的失落之地。
. “她呢?”撒加轻声问。
斯汀眼神一颤,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依琳的情况告诉了撒加。除了在意自己爱的人,斯汀的性格是真正的冷漠,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
可这件事情,他还是犹豫了,因为他知道,撒加心里那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一处柔软,那是这个坚毅如铁的男人,用深藏的柔情铸就的誓言……
金戈铁马的那时花开,铮铮铁骨染透的蓦然回,血与火浇灌的不屈之下,为爱执着,用生命守护诺言,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可以用肩膀扛住天的男人!
平静的大漠,连一丝风都没有,撒加静静伫立在焚天之上……
也只能沉默,撒加望着轮回镜中依琳的身影,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
这就是你我的相见?
原来,一面轮回的水镜,就是我们的距离;原来,我们一直都是近在咫尺;原来,我们一直都远在天涯。
我爱你,你听得见么?
对不起,你能原谅我么?
如果可以重来,我会,把你抱在怀中,再不放手。
可我,就算主宰六道,就算拥有了足以保护你的力量,这故事,还是不能再从头。
为什么……
你连机会都不给我。
难道……
我真的伤你如此之深?
走错一步,就要坠入万丈深谷?我最爱的人啊,我怎能面对你的泪眼,怎能再一次的无能为力?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啊!”
……
轰!
雄伟的城墙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一个数十米高的大洞赫然出现!
“挡住!挡住他们!”
碎石中,一群身着狰狞铠甲的战士颤抖着爬起。
空中,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傲然而立。月白色的短间流动着凌厉的气息,同样是月白色的铠甲气劲流转,一柄金色的单手剑握在他右手中,剑身大约有一米长,一寸宽,一条细细的沟竖着从剑身上穿过,透出月白色的光华,很是华美。
禅赢!月华剑!
一股巨大的剑气从禅赢身上爆出来,形成了一根直径五十米粗的光柱,直飞上天!
云层被驱散,阴霾的天空突然泛起了月的白色!
嚓。嚓。嚓。嚓。
剑气从禅赢身上射出,城墙上满是划痕。
“满月斩!”
月华剑剑身上那条细沟透出月的光华,猛地,禅赢双手挥下!
开始飞向空中的那根五十米粗的光柱突然又在空中凝聚起来,化为一道巨大的剑气劈下来,淹没了那群战士。
连残肢都没有留下,只有碎石不断从城墙上落下,堆得越来越高。
“师兄,好强的一剑。”逸风出现在禅赢身边。
“在你眼中,还有所谓好强的剑?”禅赢斜了他一眼。
逸风没有回话……
这小子怎么了?禅赢很奇怪逸风的安静。
“怎么,怎么会这样?”逸风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眼眶剧烈的颤抖着!
“你感觉到什么了?”禅赢第一次看到逸风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依琳,依琳,她……”逸风脸色煞白,飘逸的墨绿色长此时也飘动得很凌乱。
“公主殿下怎么了!你不是说按照你的计划,一切都会成功么!”禅赢也慌了,一把揪住了逸风的衣领。
“她的气息消失了……”逸风看着禅赢。
“消失了?”禅赢愣了一下,揪住逸风的手也不由松动了一下。
“我以为修罗会帮她,没想到……”逸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乱,“他竟然,竟然放手了……”
“你是说?”禅赢眼中精光四溢。
“如果我没有猜错,形神合一的晶王,应该将依琳禁锢在轮回镜中,利用秩序令里老师的一半力量和诸神手谕强行让那至高重生。”逸风缓缓道,“千算万算,我也没有想到至高轮回竟然还会存在。”
禅赢双目一颤,剑气凶猛的爆出来,将两人周围的云层切割的粉碎!
“我早就说过,你不要那么自信。”禅赢冷冷地看着逸风,“蒂蚀陛下留给你保管的秩序令中,除了他残余的灵魂之力,还有诸神手谕的最后一卷——顽强分卷,你妄想利用晶族的力量之源轮回镜让蒂蚀陛下的灵魂之力和依琳殿下的灵魂相融,打开她的灵魂境界,让至高法则秩序寄生其中,这种事情成功的几率有多大难道你不清楚!?”
“我以为……”逸风颓然地道,“那个主宰六道的男人会用自己感悟圆满的至高,帮助依琳引导出秩序的奥义。”
“你以为?”禅赢怒不可遏。
“你想错了,逸风哥哥。”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
“璧幽。”禅赢回头。
逸风抬起眼,茫然地看着那个妩媚动人的女子。
“你不了解女人……”璧幽轻声道,“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会和撒加相认的,除非,我不再爱他了……”
禅赢身体微微动了动,沉声道:“你知道了?”
“嗯,赢,我一直都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只是……我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来,也许,女人都是傻瓜吧。”璧幽看着禅赢,“利用一个人的前提,是不爱他。”
禅赢眼中闪过一道受伤的神色,“我懂。”
“只有不爱他,才会利用他么?”逸风喃喃的道:“原来,我想错了,她还爱他,还忘不了他,所以……”
“她仍然愿意为他牺牲。”璧幽接着道。
“爱,牺牲……”逸风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道裂缝。裂缝渐渐张开,变成一个黑洞,接着一双巨大的脚伸了出来。
咣!咣!咣!
地面在颤抖,一个蓝色的巨人降落到地面,凶猛地踩踏着兽神族的战士。金色的战甲巨大无比,套在巨人有些透明的身体上。
一个穿着褴褛黑袍的人影站在巨人的肩上,法袍的帽子盖住了他的脸。
御灵师拿寺,还有他的灵——泰坦之王巴塔亚。
逸风、禅赢、璧幽三人依旧沉默着,哪怕此时一切都慌乱得像场狂暴的灾难。
为什么轮回镜会让依琳陷入永恒的沉睡呢?逸风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没错,他让依琳进入应许密境的目的,就是秩序法则。他也感到了秩序被感悟圆满,他以为是依琳,没想到当应许密境完全消失后,竟只有撒加和斯汀的气息,而且是至高的气息!
逸风凭借自己达到七解的实力,原本是可以进入应许密境的,但他没有和依琳一起进入,因为他认为撒加一定会保护好依琳,可是……
逸风咬着牙,眼神不断变换。
原来那从宇宙远古就存在的失落之地中,竟然埋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至高法则“轮回”还能重生!
那来自冥界深渊的亡灵大帝的法则,就是轮回的另一半,而身为晶族王脉形体的雾山和晶族王脉神魂合一之后的法则,居然是另一半!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控制着一切?那秩序法则呢?它又被谁感悟圆满?如果真的感悟圆满,那么那个人又在哪里?
逸风乱了,理不出头绪。
轮回镜是晶族那独特能力的源泉,实际上逸风也是想利用晶族不会死亡只会沉睡的独特力量产生方式让依琳在轮回镜中感悟至高法则秩序的奥义,按照他的想法,即使依琳感悟至高失败,有轮回镜的保护和撒加至高六道的奥义疏导,加上秩序令里蒂蚀的灵魂之力和顽强分卷,也不会神魂俱灭,最多陷入沉睡,只要有足够的能量,还会苏醒。
这的确是一个万全的方法,也是让依琳拥有神皇实力的最快捷径!
可是,他错了,错了很多地方……
依琳怎么会永恒的沉睡呢?不可能的!
逸风的呼吸粗重起来。
她又没有感悟至高秩序,就算没有撒加的六道,秩序令里蒂蚀老师留下的力量和诸神手谕顽强分卷也足以维系她的灵魂活力,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难道是诸神手谕的问题?逸风眼中一闪,随即又摇摇头——应该不可能,命运七卷是至高法则“命运”分裂而成的,每一卷诸神手谕中不过是一个顶端法则,逸风清楚,诸神手谕之所以让神冥两界争斗不休,理由绝不是那些个顶端法则。
难道……逸风心里蓦地一惊。
是蒂蚀老师留下的力量?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想法!
“你们留在这里,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去弄清楚。”逸风定了定神。
“什么事?”禅赢紧紧皱着眉头。
逸风深深吸了口气,“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可怕?”禅赢还来不及继续问,逸风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空中。
……
“惑耶?”平静的惢漠上,撒加看着斯汀双掌中的晶莹沙漏。
“我的前辈,和西戒是朋友。”斯汀收起了聚沙,“现在怎么做?”
“我会找到办法的。”撒加坚定的说。
“我会帮你。”斯汀道。
“我知道。”撒加笑了笑。
突然,他收起了笑容,右手一张,一道霸道的力量就在平坦的沙面上造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将其分成了两半。
“果然没有死啊,这个家伙。”斯汀望着沟壑之中陷入沙里的人影。
. “泉儿……”
“我成功了……”
“可以见到你了……”
“你的笑,我没有忘……”
“风的色彩,林间的荧光,我们的回忆……”
斯汀问撒加:“他在嘀咕什么?”
“遗憾,或者是愧疚。”撒加将雪特放下。
“让他恢复?”斯汀看着满脸是沙的雪特。
“嗯。”撒加点点头。
一片白光笼罩了躺在沙地上的雪特,很快,他便睁开了眼睛。
“我还活着?”雪特坐起身。
“对,该活着的都活着。”撒加道。
“炫奂呢?”雪特站了起来。
“被某个人带走了,也许那个人有搜集至高法则的爱好。”撒加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和阿萨那种人待久了,也染上了这让人抓狂的幽默感。”
“很冷。”斯汀面无表情。
“我也觉得。”撒加撇嘴。
“……”雪特看了看撒加,又看了看斯汀,两人之间这种特别的交流方式让他有点不知所措。“炫奂,他真的将秩序法则奥义感悟圆满了?”雪特只得随便找了个问题。
“不要问废话。”撒加看着他,“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能力。”
“嗯。”雪特低下头,沉默着。
撒加一直看着他,而斯汀则盘膝漂浮在撒加身侧,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看到雪特还是那副样子,撒加开口道:“不打算告诉我?”
雪特抬起头。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不说,不过那样,你就失去了唯一可以弥补的机会。”撒加歪了下头,躲过了想要拂过他面颊的一缕沙。
“我想重来,如果有机会的话。”雪特低声道:“她叫夕泉,是八部晶神的晶叶。”
“守护苏美之林的,我知道。”撒加摸着右脸上的疤,“说重点,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完成,我帮你,是因为你照顾过依琳。”
“嗯。”雪特接着道:“没有时间,没有生命,八部晶神的悲哀中,我和夕泉相恋了,我们一直在一起,苏美之林,风之彩草原,都留下了我们的爱,我们的笑,我们的快乐……”
斯汀睁开了眼睛,静静听着,撒加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是想起了薇薇安吧,撒加想。
“也许,我们这样没有生命的存在,原本就不该相爱……”雪特眼中尽是痛苦的神色,“不管怎样为了对方,那种没有真正生命的情感,还是让我们孤独,沉睡比存在更久,每一次沉睡就要离别,苏醒之后,那模糊的记忆中,我们只能用尽全力去回忆一切,然后慢慢寻找过去的温存,靠着依稀的感觉再一次触摸对方的心……”
“就像轮回。”斯汀突然道。
撒加微微颔。
“是啊,轮回。”雪特的眼睛变得亮亮的,“于是,我和夕泉不停地在做一个梦……拥有真正的生命,温暖地爱到天荒地老……”
“你们终于找到了机会。”撒加接着他的话说下去,“神冥劫,当蒂蚀和达密释的战斗破碎了空间次元之后,轮回天也被破坏,那就是你所说的唯一一次在拥有意识的情况下进入轮回天了。”
雪特点头。
“你们是想用大明恒沙中的往生石?”斯汀似乎明白了。
“如果我们强行转生,以八部晶神的力量护住灵魂,应该可以保留住回忆。”雪特缓缓道:“这是我和夕泉考虑了很久的事情。”
“那样的话,你们也许会变成鸟,变成树,变成虫子,变成野兽,当然,运气好的话,也会变成物质位面上的一个普通人类。”撒加看着他,“失去了强大的力量,失去了所谓永恒的生命,朝不保夕……”
突然,撒加停下了,因为他看见雪特用手挡住了脸。
指缝之间好像可以看见一些液体,撒加不再说什么,安静如水的站着。
斯汀再次闭上双眼,手指微动,一块十米多高晶莹光滑的石头出现在他身后的沙地上。
过了很久,雪特放下了手,眼角依稀可见泪水的痕迹,“是的,你说的没错,所以我退缩了,当我和夕泉站在往生石前,我害怕了……”
“夕泉转生了吧。”撒加明白了。
“嗯,那个时候,我呆呆的看着她留在往生石里最后的影像……”雪特哽咽着,“她对我笑,眼睛依旧纯净的像夜里的星星,她没有责怪我,只是在消失前留下了一句话……”
“我等你。”
……
我等你。
不管多久,不管变成了什么,不管经过了多少时间。
生生世世,我也等着你。
身边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只要你知道,我还在,还爱着你。
“那就是夕泉的今生了。”撒加站在往生石前,指着晶莹的石面上晃动的影像。
“嗯。”雪特的眼神很温柔。
“不怕了?你不再是八部晶神了,说不清楚会变成什么。”撒加笑道。
“但你的记忆会留下。”斯汀道。
“嗯。”雪特点点头。
“去吧,祝你顺风。”撒加拍了拍他。
“谢谢,撒加,还有王。”雪特眼睛湿润了。
“我叫斯汀,不是晶族的王。”斯汀干涸的声音总是没有起伏。
“知道了。”雪特露出了笑容。
然后,晶莹的光点在空气中凝结,在他周围游弋。
呼……
白光卷向了雪特,带着他和那些晶莹的光点一起,没入了往生石。
“最后的八部晶神也走了,应许密境的故事,也许不会再被人提起了。”撒加望着空中随后一点晶莹消散,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回过头,望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的斯汀,“这家伙,帮人都不说的。”
……
气势恢宏的皇宫前,宽阔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人们拥挤着,嬉笑着,一座生铁搭建成的高台四周人流汹涌,穿着铠甲拿着长矛的卫兵们满头大汗的维持着秩序,虽然吃力,但他们的脸上也挂着笑容,因为今天是他们诺尔帝国的柏丝公主的订婚典礼。
“来了,来了!”
看到一行人从皇宫大门中走出,人们欢呼起来。
“我的女儿,你就高兴一点嘛,你也十八岁了吧,巴克图帝国的皇子虽然比你大十岁,可也是一门好姻缘。”大腹便便的皇帝走在最前面,对身边盛装打扮的女儿说道。
她就是柏丝公主,很漂亮,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这时,一队威武的骑兵从广场的另一边鱼贯而入,当先的,是一个面相粗豪的穿着礼服的骑士。
“是罗斯巴克皇子!”
“殿下!”
“这下好了!诺尔有希望了!”
“那可不,巴克图帝国的军队是摩斯大陆最强的!”
人们热烈的议论起来,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广场上热闹非凡,而这座城市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潮湿的空气却波动起来。
几颗晶莹的光点蓦地出现,游弋了几秒钟后,分化成越来越多的光点……
“我竟然?”无数晶莹的光点渐渐汇集成一个人影,身材不高,但异常挺拔。人影看着自己的手,一脸不可思议。
“是他吗……”雪特望着晴朗的天空,“谢谢了,斯汀。虽然力量只剩下一点点,可我却拥有了完整的灵魂,真正的生命……”
他深深吸了口气,纵身而起,朝着广场的方向飞去,他已不再是八部晶神,剩下的力量也不足以瞬移。
“我的女儿,笑一下嘛。”诺尔帝国的皇帝悄悄在柏丝公主耳边道。
“我不喜欢他。”柏丝秀眉微蹙。
“没办法啊,为了我们诺尔。”皇帝叹了口气。
父皇那么多女儿,为什么偏偏看上了我?父皇平时对我不闻不问,要不是和巴克图帝国联姻,恐怕话都不会跟我说吧!柏丝咬咬下唇,朝高台上那个手持鲜花的男子走去。
台下的喊声更加激烈,祝福声汇成一片。
“美丽的柏丝,请接受我的爱。”巴克图帝国的皇子面带微笑的单膝跪下,将手中鲜花献到了柏丝面前。
柏丝看着鲜花,迟迟不肯接受。
“接受!”“接受!”“接受!”“接受!”……
人们有节奏的高喊起来。
柏丝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深深呼吸了一下,伸出白皙光洁的手。
啪……
花被一股气息打散,花瓣在柏丝脸前飞扬。
她呆住了……
因为突然抱起她的那个男子。
“我来了……”那男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你是?”柏丝望着他,想要挣扎,却被心中蓦然升起的感觉左右,浑身酥软。
“他是谁!”“这小子捣什么乱!”“卫兵!你们在干什么!”“皇子殿下呢!怎么倒下了!那个家伙干了什么!”
人们乱哄哄的叫嚷着。
雪特抱起柏丝,飞向了天空……
“会飞?摩斯大陆还有人会飞么?”诺尔皇帝傻傻的望着天。
“难道这家伙,就是传说中达到斗气最高境界的斗神么……我的天呐,那种境界,就能将斗气化为空间的力量了……”巴克图帝国的罗斯巴克皇子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呆滞,浑身抖。
“你到底是谁!”柏丝搂住雪特的脖子,看着云朵不停从身边掠过,她倒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很刺激,只是莫名其妙被人抱着,有些嗔怒。
“我叫雪特,我爱了你很多万年,你轮回了很多世,可我还是找到你了,从这一生开始,我们不会再分开,欠你的等候,欠你的温柔,我会用至死不渝的心来偿还,相信我,夕泉,我爱你!”
柏丝呆呆的望着这个男人,她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好像他的话引起了一些深埋的情愫……
不过,这些话,是她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好啊!”柏丝突然笑了,“你说的哟,可不许耍赖!”
“泉儿,你笑得真美,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在到处是七彩的风的草原,你就是这样对着我笑,我等了漫长的岁月,终于又看见你的笑了,从现在开始,我永远不会离去,也永远珍惜你的每一次笑。”雪特深情地望着柏丝。
柏丝的心在颤,这一瞬间,似乎什么东西在她心灵最深处觉醒了,泪水竟然从她眼角止不住的滑落……
千世啊,情殇啊,不复存在!轮回之后,就是新生,没有遗忘充满希望的新生!
“我就叫夕泉了,这名字真好听!”
“嗯,泉儿,你想去哪里。”
“朝那里飞!我想去海边看夕阳!”
“好,一定很美,我带你到这个世界的每一处风景美丽的地方,牵你的手,一起看那里的日落。”
“好棒!心都被你融化了呢!”
“呵。我每一分钟,都会让你快乐。”
“我相信!”
绚烂的阳光下,迷人的云层间,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许那尽头,就是天荒地老。
. 这里,只有荒凉。这里,只有贫穷。
这个位于一片贫瘠大陆的偏远小山村,每天都有人为了生存逃离,每天都有人饿死。
这应该就是,神明的光辉无法照耀到的地方吧,落魄人性阴暗的到处弥漫的死角……
“什么时候,才有人救赎我们?”寒冷的风雪中,村口的一棵凋零的樱花树下,一个裹着破旧毛毯的女人抱着一个只有几岁大的男孩,瑟瑟抖。
女人不住叹着气,而她怀中的男孩,则出神的望着樱花树。男孩金色的头软软的,即使小脸很脏,也很漂亮。
女人看着男孩,眼中充满了慈爱,寒风从身边掠过,她缩了缩身子,将男孩抱得更紧。
“妈妈,救赎是什么意思?”男孩突然问。
女人愣住了,“应该是神明的保佑吧。”她点点头,“你的父亲,就是神哦,他很了不起,你身上,也有神的血统。”
“父亲?神?是什么?”男孩宛如碧蓝湖水的眼眸闪了闪,“他那么了不起,为什么不来接我们?”
“他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女人美丽的脸上,是不易察觉的哀伤。
男孩不再说话了,靠在母亲温暖的怀中,静静地望着樱花树光秃秃的枝干。
这个冬天很冷,一片荒芜……
终于,母亲在最冷的那个夜,将最后的温暖留给了男孩。
村里的好心人帮助男孩安葬了母亲,他们现,男孩只是远远的站在那棵樱花树下,毫无表情的望着母亲的坟墓。
很久很久。
男孩转身,一个人离开了村子。
樱花树竟开出了一个小花蕊,那白色在寒风中摇曳,很快也凋落了,渺小的飞絮就那样落在男孩身后的路上,静静地被吹走。
……
“救赎。妈妈。我选择了救赎。那就是,我追逐的美丽了。你会看着我的,对吧……”炫奂睁开了眼睛。
多么悲天悯人的眼神啊,那望着自己的生物,炫奂抬起头的瞬间,不禁呆住了。
“这里是?”炫奂清醒了,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只手掌上,那个生物的手掌!
很大的手掌,散着金色温暖的光,而手掌的主人,低头看着炫奂,仿佛那就是天地间最慈悲的表情。
“感悟宇宙至高的人啊,你也会迟疑?”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炫奂眼神一凛,望着生物胸口处渐渐绽开的金色莲花。
一个灰的清瘦男子,闭目盘坐在莲花上,相貌空灵,神态和他身后巨大的生物竟有几分相似!
呼,金光从他背后升起,在他脑后形成了一个光环,散出博大而柔和的气息。
“这是哪里?”炫奂忍不住问。
“我叫罗秀。”男子回答了他,却不是一个问题。
炫奂轻轻皱起眉头,他感觉到这个叫罗秀的男子身上的气息属于什么范畴……
至高!
对,宇宙的至高法则!
难道这里是……
那个坐在莲花台上的男人的……
绝对空间!?
“佛陀啊,悲悯众生的存在,他的眼神,竟也看不到你内心的悲伤,拥有秩序法庭的男人啊,你不是想要救赎吗。”罗秀轻声道,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睛依旧闭着。
炫奂看着罗秀,沉默了许久,眉间缓缓舒展开来。
“是这样,我懂了。”炫奂点点头,盘膝坐在了佛陀的手掌上。
罗秀轻轻一笑,手指捻动,迦叶手环的念珠四射开来,在自己和炫奂之间形成了一个结印。
佛陀的宝相消失了,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那些念珠散着金色的光芒,在漆黑中若隐若现。
……
“哦?”撒加停住了空中。
“为什么停下。”斯汀飞到他身边,深红色的死亡法衣印染着森白花纹的两条长长下摆随风晃动着。
“整片天空好像颤动了一下……”撒加那身样式简单的黑袍显得很陈旧,卷起的袖口处都已经磨损了,“也许是我的错觉。”
“不是错觉。”斯汀道,“我也感觉到了。从很遥远的空间传来的,和神界的次元不同。”
“是更高。”撒加望着远方,“比神界这个顶位面更高的次元,不止神界,比我们的绝对空间的次元还高。”
“比至高法则的绝对空间次元还高?”斯汀灰色的瞳孔闪了闪。
“修罗说的没错。很高的空间次元。像是有两个至高法则在同时作用。”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来的正好。”撒加眼中冷光闪过。
“我知道。”逸风紧了紧长袍的腰带,“最近瘦了,身材不如你了。”接着他又看了斯汀一眼,“这位背有点驼的美男子,就是将至高轮回感悟圆满的人了吧,了不起啊!你好,亡灵大帝,我叫逸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的废话一如既往的多啊。”撒加看着逸风,“让我见识见识,神界第一剑神的力量。”
“他就是让依琳陷入永恒沉睡的人?”斯汀双臂张开,一个晶莹的沙漏漂浮在胸前,颠倒着。
“就算是神界第一剑神,也没有自信同时和两个元器抗衡。”逸风收起了笑容,对撒加道:“我不是来打架的,事情展成这样,我也没想到,我原本只是想让依琳在轮回镜和你的力量保护下,安全的感悟至高秩序的奥义。”
撒加凌厉如刀的目光落在逸风脸上,良久,才道:“为什么把幻化之术教给依琳,你也明白,如果我知道忆就是依琳,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好她。”
“她要不想学,我也没办法,是她害怕见你。”逸风有些无奈。
撒加不说话了,沉静之中,一抹伤感从眼中流过。
“事情有变化了,也许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变化。”逸风的话打破了沉默。
撒加心中一凛,斯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三人互看了一眼,诡异而紧张的气氛悄然弥漫。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撒加问逸风。
“我想让你们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难以抉择,你和斯汀也一样。”逸风极其认真地看着两人,“这需要我们共同去面对。”
撒加迎上了他的目光……
“走吧,你带路。”他相信了逸风。
……
落尘星河。冥关之上。
最高的城楼上,一个清癯的男子负手而立。
“要来临了……”男子望着真央地上被气流卷带而起的尘埃,面色有些凝重。“这才是最后一战了啊,原来,到了答案明了的终点,还是宇宙至高之间才能决定的存亡。”他齐腰的栗色长飘动着,华丽宽大的长袍微微波动。
“老师。”一个贵族气息十足的年轻男子单膝跪在城楼下,“刚刚得到的消息,神界撤军了,神关和神星城已经空无一人。”
“嗯。”达密释轻轻颔。
“您知道了?”捷克有些讶异。
“我们也撤军吧。”达密释叹了口气。
“老师?”捷克的惊讶之情更盛。
“不要再流血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一切,都只在那个男人的一念之间。蒂蚀啊,我的朋友,他会不会做出你那个时候的选择,那一个人背负痛苦的选择……”达密释摆摆手,示意捷克不要再问。
“是,老师。”捷克深深吸了口气,退下。以他的智慧,已经猜到了什么,他也知道,以后的事情,不是自己和冥军,以及赫缺罗刹他们能够参与的了。
“罗秀,有了至高秩序的帮忙,你应该可以控制住了吧。”达密释望着对面的神关,“我的选择,也开始了。”
达密释消失在了城楼上。
“老师……”远处的捷克凝望着达密释消失的地方,深深鞠躬,“您的心里,是对冥界的仁爱,我明白了。”
“陛下,您为了冥界……”弗因老泪纵横。
妮露,苏菲,离离,璧香,鸠合也神情肃穆的站着,就连残烙,此时的表情也很凝重。
“他去神界了?”
一个像冷锋一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赫缺!”苏菲转过身惊讶的道:“你从坎哈尔出来了?”
“够了。”赫缺宛如刀削的脸上挂着他一贯不屑的神情,“我不会输给那个男人的,就算只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不停的追,我也要证明自己。”
“你?”苏菲想扑进他怀中,却只能愣在原地。
“对不起,苏菲,这是我的恶鬼之路。”赫缺从她身边轻擦而过,站在了城墙上,脚下,就是灿烂的星河。
望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苏菲的眼眶湿了。
“不要等我……”赫缺背对着苏菲,“如果我活着,会回来找你。”
苏菲的眼泪流下来了,泪光中,那个男人纵身跃下了冥关……
“偏执的家伙……”苏菲抹着眼泪,“别小看我!我一定会等你!我也和你一样偏执!”
“混蛋!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不然我会恨死你!”苏菲突然冲到城墙上大声喊到。
众人都愣住了,只有妮露在弗因耳边悄声笑道:“小苏菲长大了哦。”
真央地上,赫缺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傻瓜,就知道你会这样。”
然后,他没有回头,几个起落就掠过了真央地,很快消失在了神关上。
更新时间:2010-11-21
黑色的河水,蜿蜒流淌。
绵延不绝的冥河格里芬斯啊,多少年的岁月,都是如此的流动着,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累,会不会疲惫。
“那家伙真的去了。”河边的礁石上,一个比女人还要美艳的男子拨弄着一把龙骨做成的铁琴。“喂,吉塔,你在想什么?”他扭头问不远处看着冥河水的男子。
“塔奇纳迪,别问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一个天蓝色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俊美男子走了过来。
“奥兰多,其实我也想去。”塔奇纳迪叹了口气。
奥兰多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会成功的,真正的尊严,是比敌人更久的活着,他说过。”
塔奇纳迪吓了一跳,“喂,不要这么突然就过来好不好!”
厉鬼罗刹阴沉的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仿佛世间所有的寒冷都汇集在那里。
“我去修炼了。”奥兰多转过身,向两人摆摆手,“老师将冥河宿地坎哈尔的禁制打开,并且开启了比时间精神荒原更厉害的异次元空间,就是让我们变得更强,更快的成长。你们难道不懂吗,老师这样做的目的。”
塔奇纳迪眼神一亮,站起身。
罗刹则缓缓道:“他是把冥界的未来,交给我们了。”
“我也去修炼了。”塔奇纳迪一边抚弄着自己长长的桃红色耳发,一边用异常雄浑的声音说道:“夜魔的尊严,我不会忘记,西法大人啊,我会继承你堕落在黑暗的翅膀,在用心染成的夜色中飞翔!”
然后,他快步追上了奥兰多。
“主人,无论如何都要活着,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去,所以我只有在这里,为你祝福了。”罗刹望着波澜起伏的冥河水,轻声自语。
……
“大人……”冥关的城楼上,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宁静伫立,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莉娜相信,您会回来的,您说过……我们会在红叶林里幸福的生活……一定会的……”
……
噗!
嫣红的血丝中,阿萨倒飞出去。
“你就是冥界历史上最年轻的冥帝?北冥帝阿萨?”一个强壮的中年男子挥动着手中的巨剑,华丽的重甲光泽四溢。“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太让我扎尔克失望了!”
阿萨趴在地上,如雪的长发散落,血从脸部不断溢出,染红了他漆黑的战甲。
“就你们这点实力,是怎么来到兽神宫的?”扎尔克坐在雕琢精美的石阶上,将巨剑锵的一声插在地里,“喂,藏起来的那位,快出来吧,别叫我失望,扎尔克大人可是好久没有痛快的打一场了。”
呼。
偌大的石殿中,空气扭动起来。
一群石像鬼从四面飞到了阿萨身边,聚集在一起……
“哦?”扎尔克眼前一亮,“御灵师?”
几道黑色的电光凭空劈下,黑气中,拿寺望着扎尔克,像是在想什么。
“不认识了?”扎尔克站起身,双手按在雕刻着虎头的剑柄上,“神冥劫里,你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哦,是你。”拿寺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兽神族第一强者,扎尔克。”
“我更强了,冥法执掌。”扎尔克拔起了剑,“败给你以后,我一心潜修,就是在等这一天。”
“来吧!”扎尔克的剑指向了拿寺,“我们再痛痛快快的来一场!”
“你在说什么笑话……那什么扎克尔还是克尔扎的……”
“你还没死?”扎尔克愣了。
拿寺的头则偏了偏,像是被帽子盖住的脸上笑了一下。
“什么冥界最年轻的冥帝,现在已经是第二了……”阿萨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有个讨厌的家伙超过了我……”
“你在说什么?”扎尔克搞不懂。
“你的对手是我,拿寺大人他很忙的。”阿萨站直了身体,将垂在胸前的耳发甩到背后,“我不会再输了,无论倒下多少次,也会像那家伙一样站起来。”
扎尔克紧紧皱着眉头,阿萨气息强度明显升高,他也认真起来。
“拿寺大人……”阿萨缓缓朝扎尔克走去,“您赶快去兽神宫的核心巨兽碑,拿到诸神手谕,神界那些人,我总觉得他们不对,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大事要发生了,很不好的预感。”
“你真的可以?他可是很多年前的兽神族第一人。”拿寺有些不放心。
“相信我,我不会轻易死掉的,我的女人还在等我回去抱着她入睡。”阿萨哈哈一笑,手中白光闪过,一把雪白的剑握住了手中。
那种白,很美,美得让人心都在颤。
“我懂了,你快点过来。”拿寺点点头,化为石像鬼向四周飞散。
“喂,克尔扎,看傻了?”阿萨的剑指向了扎尔克,“你很了不起了,能让我阿萨一来就用上二段进化的落雪剑。”
听到阿萨的话,扎尔克一阵愤怒,“嚣张的小子,你难道不懂,记住对手的名字是一种尊重吗!”
“受教了,扎克尔。”阿萨一笑。
“混蛋!”扎尔克一剑劈下。
地面裂开了!
阿萨双手握剑,猛地插下,用剑身挡住了扎尔克的攻击。
哗哗哗哗!
阿萨不停后退,战靴陷入地里,带出了两条长长的痕迹。
轰!
阿萨撞到了石殿的墙上。
“你就是嘴上功夫厉害。”扎尔克收剑,朝阿萨走去,“还不到五解,就这么狂,准备死吧。”
阿萨陷在墙上一个大凹坑里,双目紧闭。
这个人很强,竟然连他一招都挡不下来……阿萨缓缓睁开眼睛,喉间翻涌,吐出一大口污血。
真的要死了吗……
拿寺大人。
你一定要成功啊。
莉娜。
可能我又要失约了。
你一定,还在等我吧……
对不起。
阿萨无力的闭上双眼,似乎失去了知觉。
……
兽历城,这座兽神族领地的中心城市,如今已是破败不堪。而兽神宫深处的大殿里,一个佝偻着身形的老者正瑟瑟发抖的坐在一座数十米高的巨大石碑下的大椅上。
石碑尖尖的,如同一颗巨大的野兽牙齿,石碑周围,林立着兽神族的图腾柱。
轰!一声巨响!
老者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大殿的石门粉碎了,几个人影掠了进来。
禅赢!荻霍!璧幽!
“卡森族长,把东西交出来吧。”禅赢冷冷地看着老者,“兽神族藏了那么多年,也该换个主人了。”
“菲戈罗死了……你杀了他……扎尔克……你在哪里……神皇陛下啊……您不是承诺过要眷顾我们……难道今天就是我们兽神族的末日吗……”卡森面色如土。
“菲戈罗?”禅赢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把刚出鞘的剑,“杀掉他不费吹灰之力,那样的人也配成为兽神族的图腾长老,你们有今天,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赶快呀……杀了他。”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禅赢不禁皱了皱眉。
只见一个死气沉沉的年轻人缓步走进了大殿,面貌俊美无暇,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布罗。”荻霍回头,脚下猛地升腾起明亮的火焰,热流吹拂着他又长又乱的金发,“谁让你进来的?”
“他呀。”布罗伸手一抓,一个强壮的年轻人便从门口飞了进来,砰的一声砸在禅赢脚下。
“艾穆?”璧幽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荻霍盯着布罗,破旧的麻布袍被鼓得声响,腰间扎起的布带凌乱地飘动,那张胡渣邋遢看起来很沧桑的脸上蓦地窜起了杀意。
“等等。”禅赢拦住了荻霍。
“哈哈哈哈!”布罗狂笑起来,那声音让人背后发毛。
禅赢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璧幽则蹲下身,把气息注入昏死过去的艾穆体内。
“我们不是有交易吗,我来看看而已。”布罗突然收住了笑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好好等着吧,我可不是一只被你们玩来玩去的狗,想要我当工具,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禅赢冷笑一声,不再理他。
“内讧了呀,这就是你们让我快乐的传统。”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卡森前面。
“巴扎!巴扎!快逃!快逃!”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卡森大惊失色。
“哦,亲爱的父亲,不必惊慌,您只需要安心的观赏就好了。”巴扎本来是个粗鲁的家伙,可他此时的转身动作却异常优雅,看得璧幽的心都跳了一下。
“就让我,您宠爱的儿子,为您解决一切烦恼吧。”巴扎优柔的躬身,右手轻轻抚在心口。
这个巴扎,一言一行都散发着绝世的优雅,透着让人迷乱的魅惑。
卡森不说话了,面上的惊慌也渐渐消失,他看着巴扎,笑着点点头。
“那么……”巴扎回身望着众人,眼睛动人地眨了眨,“我们开始吧……”
“小心!”禅赢猛地转身,朝璧幽扑去。
啪……
很轻的一声。
巴扎仿佛舞蹈一般绕过了禅赢,双手轻轻放在了璧幽的胸口。
璧幽只觉得魂魄都要被这个人吸走了一般,整个人瞬间就绵软下来
“再见。”
巴扎抬起头,朝璧幽一笑。
没有任何响声,没有任何动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璧幽就轻飘飘的飞远了。
她的脸上,竟然还是陶醉的表情![(無彈窗閱讀]
. 禅赢接住了璧幽,她还活着,只是失去了意识,看起来,巴扎并未下杀手。
“你到底是谁?”禅赢将璧幽放在安全的地方后,掠到了巴扎面前。
“重要?”巴扎扶着下巴,姿态仿佛一个优雅的歌者。
禅赢笑了,“的确不重要,因为死人没有任何影响。”
“那就赐予我华丽的死亡好了,如同午夜灯火的熄灭。”巴扎竟然朝禅赢鞠了一躬,那感觉,就像一场歌剧开始前的序幕!
唰!
巴扎头轻轻一偏,就躲过了禅赢的剑。
“好凌厉的剑气。”巴扎飞到了空中,俯瞰着禅赢,“不过太凌厉了一点,只懂放,不懂收,可以征服敌人,也能暴露你的弱点。以这样的状态,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还是安静的离开吧。”
“是吗。”禅赢看了他一眼,大吼一声,剑气从体内薄喷而出,将四周的地面割得粉碎!
“又变强了,出全力了吗。”巴扎眨眨眼,张开双手,在空中旋转起来,“吞噬吧,在迷茫中追寻的生存。”
“什么!”禅赢吃了一惊。
爆出来的剑气,竟然都被巴扎吸收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禅赢强行收回了剑气,胸口一阵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一个凛冽,禅赢险些摔倒。
“你打不过他的。”荻霍从身旁扶住了禅赢,“这个家伙的战斗方式,正好克制你。”
“你知道他是谁?”禅赢拨开了荻霍的手。
荻霍笑了笑,“嗯,我想我应该猜得没错。”说完这句话,他又转过头,望向了大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个也来了,看起来,我们该离开了。”
“你是说……”禅赢死死盯着荻霍。
荻霍笑着点头。
“不!”禅赢突然怒吼起来,“臧风阁的人就白白牺牲了?我们流了多少血才来到这里!”
荻霍看着禅赢的表情,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而巴扎,则停在空中,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
“那好吧……”荻霍拍了拍禅赢的肩膀。
“好!这才是当年的臧风四杰!我们什么时候退缩过,就算更强的冥法执掌,我们也……”禅赢话还没说完,就鼓起了眼睛,“荻霍,你!”
荻霍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望着空中的巴扎。
巴扎则笑着对他点点头。
“你难道……背叛了我们!你和他们是一伙的?”禅赢看到了巴扎的笑容,不甘的吼道。
荻霍没有回答他,眼睛变得很亮。
“你!”禅赢怒目盯着荻霍的背影,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等我一下。”荻霍对空中的巴扎道。
“请便。”巴扎做了个“请”的手势。
荻霍抱起了禅赢,朝大殿的一角走去。
这时,大殿另一个阴暗的角落中,布罗不动声色的望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弯起,眼中则是一种莫名的癫狂。
刚才禅赢和巴扎战斗时,他就悄悄躲到了这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咔,几颗小石子落下,一只扇着蝙蝠翅膀的石像鬼停在了一根石柱上,幽绿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布罗。
……
“我知道你很努力,禅赢。”荻霍将禅赢放在了璧幽身旁,“可是那几个人的天赋实在太强了,那种强大,不是努力就能战胜的,我和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十分清楚这一点。”
荻霍的掌心中燃起了明亮的火焰,纵然火苗很小,这座有些阴暗的大殿还是被照亮。
“在他们面前,我们怎么可能说走就走,总是要留下什么的……”荻霍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无所谓了,反正我早就该追随那个人的脚步了……”
火光包围了禅赢和璧幽,那炽热,像是懂得了什么,不停扭动,映照着荻霍朝巴扎走去的背影。
“总是要留住希望的,禅赢,你要忍耐,为了依琳公主和神界,你也必须活下去。”
荻霍停住了脚步,抬头望着巴扎,笑容很洒脱。
这一刻,这个沧桑如斯的男人,仿佛变回了当年潇洒自如的臧风阁主。
巴扎脸上高雅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严肃的认真。
火光熄灭了,禅赢和璧幽随着火光一起消失。
“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有这手,同伴。”巴扎望着禅赢璧幽消失的地方,“我应该叫你同伴?还是该叫你敌人?感悟天炎的男人。”
“随便你了。”荻霍深深吸了口气,“都出来吧,连你们都来了,我也知道,愚蠢骄傲的光明神族是不可能挡住你们的。”
一颗细细的光点,透着妖异的黑,不知道从哪里落到地面上,跳跃了几下后,渐渐延伸,变成了一片黑色的莲叶……
黑色的莲花绽开了,一个梳着棕色长辫的年轻男子盘坐其中,长长的红色腰带和带,让其异常俊美的脸更加妖邪!
他看了看荻霍,从莲花中起身,拍拍自己很贴身的白袍,一句话也不说。
“乳臭未干的小子,装什么深沉。”巴扎头也不回,嘴角挂着不屑的浅笑。
“八音,变回本体吧,为我们曾经的同伴送行,这是起码的尊重。”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身着冷峻重甲的高大男人无声无息的出现。
“深泽,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这一次巴扎回头了。
“我知道了,随便你吧。”深泽笑了笑,不再说话。他看上去很成熟,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样貌普通,很短的褐,络腮胡被剃掉,但仍看得出明显的胡渣。
“拿寺,不出来?”荻霍笑道,“深泽都说了,为我送行。”
空荡荡的大殿里没有反应,而停在石柱上的那只石像鬼则轻轻叫了一声。
这时,巴扎的眼神突然直了,接着胸口裂开了一个洞,一颗心脏飞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化为一个人影。
深泽饶有深意的笑着。
啪,巴扎的尸体掉在地上,冷硬冷硬的,像是死去了很久。
“荻霍,你是我的对手。”一个穿着宽大华丽黑袍、黑披肩的年轻男子落到地面,袖口和长长的领口还镶嵌着华美的钻石,看起来优雅而华贵。他面色苍白,虽然俊美,但却看着很诡异,刘海很长,从中间分开,几缕黑在脸侧晃来晃去。没有眉毛,嘴唇也是苍白的,脸很尖,眼睛细细的,眼角向下,瞳孔也是白的,不仔细看的话,以为他只有眼白。
“你把他的心控制了?”深泽回头望向巨兽碑下的卡森。“做的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赶尽杀绝。”深泽笑道。
“冥尊陛下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完成。”八音挥挥宽大的衣袖,“等我解决了荻霍,就会让那老家伙交出诸神手谕。”
“很好。那就拜托你了。”深泽退到庵月身边,站得笔直。
“还是输给你了,你比我更快拿到光明神族的那卷诸神手谕。”八音哼了一声。
“他们比兽神族弱很多,一个守旧傲慢的族群,衰落是必然。”荻霍对八音笑道:“原神域四大神族,如今就那几个厉害的人在撑着,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很了解。”八音看着荻霍,眼中白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忘了?我本来就是神界的人啊!”荻霍的身上燃起火焰,霎时照亮了广阔的大殿。
……
“好强大的气息!”
石殿里,扎尔克停止了攻势,巨剑还差一点就劈在了阿萨脑袋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这种感觉……”扎尔克望向了兽神宫的最深处,“另外还有几个气息也很强……”他眼神剧烈的闪烁着,“菲戈罗的气息,消失了……难道,今天真的是兽神族的末日?”
“冥界……冥界……”扎尔克瞪着眼睛自语。
“冥界!”
突然他大吼一声,挥剑劈向了阿萨!
锵!
剑被架住了,接着一道黑色的火焰绕上了他的胸口,形成了一个蝴蝶的印记。
扎尔克愣住了,只见一个脸部轮廓像是被刀刻出来一般的深紫色头的男子对他笑了一下后,以一种诡异的完全悖离规律的步伐移动到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甩了出去。
“你是谁。”扎尔克冷冷地看着那耳剃得很短、刘海遮住了眉梢的瘦削男子。
没想到,那男子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去拍阿萨的脸!
“喂,剑魔大人,我又救你一命了。还能不能打?不能打我上了?”男子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轻蔑,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
“把你的手拿开,恶鬼,北冥帝大人只喜欢被漂亮的女人碰。”阿萨睁开了眼睛。
“哦,还活着。”赫缺撇撇嘴,退到了一边。
“恶鬼夜叉?”扎尔克的目光落在赫缺脸上,“没想到这个种族居然还有人存在,几千年前就该灭绝了。”
“让你失望了。”赫缺冲他点点头。
赫缺不屑的神情和轻蔑的态度再次让扎尔克愤怒,“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你的实力还没有阿萨强,只不过用奇怪的战斗技巧让我大意了一次,你就以为可以战胜我了?”
“别啰嗦了,像个没糖吃的小孩一样。”赫缺出了口气,“你让我很无奈,先把那所谓的剑魔打倒再说吧。”
阿萨从墙壁上的凹坑里走了出来,听到赫缺的话,不由笑了,“所谓的剑魔?先把我打倒?恶鬼大人啊,您的意思,是您的实力比我强咯?”
“你倒下之后就可以看到了。”赫缺玩着他的鬼刃。
“有意思。”阿萨右手一张,落雪剑回到了手中,“我也很想看,可遗憾的是,这种事情不会生了。”
赫缺微微一笑,两根手指夹住獠牙一般的剑柄,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你应该去杂技团。”阿萨头也不回的朝扎尔克走去。
“谢谢。我欣赏你要人命的幽默感。”赫缺笑着回应。
“谢谢。你也是。”阿萨也在笑。
“你们有完没完!”一声怒吼,扎尔克朝阿萨凶猛地扑来,双手握剑,高高举起,那架势,像是一剑就能结果了阿萨!
“没有幽默感是可悲的……”阿萨的尾音还没拖够,就生生消失了,因为扎尔克这一剑的力量让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来抵抗,何况他也受伤不轻……
轰!
空气变得凌厉无比,就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蕴藏其中。
气流扩散开来,整座石殿破败不堪!
. 天炎……
来自宇宙远古的火焰。
它的光和热,为那开辟混沌之后的阴冷的黑暗中,带来了温暖。
传说之中,要感悟到天炎,必须拥有一颗如火般炽热的心,只有这样,才会触摸到那天炎的真髓……
牺牲!
燃烧自己,为寒冷的大地带来温暖。
荻霍身上的火光越来越亮,亮得大殿里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蒂蚀陛下,我誓死追随的人啊……
曾几何时,我的心也不再炽热了,忘记了那天炎的真髓,逃避着,逃避着一切。
……
山峰之上。火光亮起。
很明亮,就算已经是寒冷的冬夜,这温暖依旧点亮了所有,连心都被温暖了。
一个瘦弱的少年蹲在这火光旁边出神。
“荻霍!有好东西吃了!”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
少年回头,只见另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抗着一只大鸟,快奔来。如此冷的天,那少年竟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衣。
“师兄,我们这样偷偷跑出来,好么?老师会火的……”瘦弱少年有些惴惴的道。
“老师没空管我们,他去见神皇陛下了。”少年放下了大鸟,看到地上凭空燃起的火焰,不由愣了一下,“哇,荻霍,你都会法则了!”
“师兄,别取笑我了……”荻霍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不是早就会了吗。”
“那是!那是!哈哈!谁叫我是你的蒂蚀师兄呢!”少年叉着腰,哈哈大笑。
“蒂蚀师兄永远都是这么开朗,也真的好厉害,连神皇陛下那样的人,都称赞他的天赋呢。”看到蒂蚀的表情,荻霍脸上一红,低下头来。
然后,两个少年就在这山,我的实力已经可以掌管臧风阁了,好棒!”荻霍笑道。
“是啊,臧风阁,你一直都想这样的……”蒂蚀转过身,看着池水中因为微风泛起的涟漪,“也一直都在努力着。”
“师兄你……”荻霍愣了一下。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蒂蚀扭头。
“哦,好。”荻霍俊美的脸又红了。
……
山峰之上,淡淡的月光流转,山峰下,散落着村庄,夜已深,只有朦胧的灯火在昭示着生命的起落。
“每次我的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蒂蚀负手站在岩石上,望着山下。“我看到那些灯火,心里就会很平静。”
“嗯,那个时候你也常带我来。”荻霍顺着蒂蚀的目光望去。
“他们也活着,也在追寻着快乐幸福的脚步,每一盏灯火亮起,每一道炊烟飘散,都是他们生命的轨迹,他们的幸福。”蒂蚀轻轻说道。
“师兄……”荻霍欲言又止。
蒂蚀坐下了,不再说话。
荻霍悄悄坐在他身边,习惯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蒂蚀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还是没变啊,就算感悟了天炎也一样,这家伙。
安静了一会,蒂蚀开口了,“荻霍,明天,我就要去应许密境了。”
“什么!”荻霍一惊,抬起头。
“不要这样,我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蒂蚀眉间轻皱。
“哦,我知道了。”荻霍靠着蒂蚀,心潮起伏。
“我已经是神界最强的人了,你知道,上一次和冥界的战争中,神皇陛下陨落了,为了神界,我成为了神皇,可我一直不愿意感受那秩序法则,所以……”说到这里,蒂蚀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
“其实我一直知道的……”荻霍小声说道,“师兄的梦想。”
“嗯。”蒂蚀看着他笑道:“我也知道你的梦想,你小子,一直希望我成为神皇,而你接替老师,当上臧风阁阁主。”
荻霍脸红了。
“就这样吧,荻霍。我们就这样吧……”蒂蚀深深吸了口气,“我一定会将至高秩序感悟圆满,从应许密境里成功出来。”
荻霍心里一颤。
“不管在哪里,我都会燃烧自己,带来温暖。”
蒂蚀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
“师兄!”
黑色腐烂的土地上,荻霍满脸怒容,俊美的脸看上去很憔悴。
“你是来阻拦我的?”蒂蚀看着他。
“不管怎么样……”荻霍胸口起伏着,“你都要进神狱去找那个女人么!”
蒂蚀没有说话,径直朝前走着。
荻霍睁着眼睛,任凭蒂蚀和自己擦肩而过。
他没有动,僵硬的站着,双目无神,晶莹在眼角流转。
蒂蚀的身影消失在了神狱的入口处。
荻霍身体一颤,跪在地上,捂着脸。
你的梦想呢?你的承诺呢?师兄,为了她,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么?
你真的……
那么绝情!?
过了很久,荻霍缓缓起身,朝和神狱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留在神界了。
这伤心之地。
神狱里,蒂蚀回头,眼中轻轻颤动着。
荻霍,你走了么……对不起,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有的罪,让我一个人来背负吧……就像……
那火光一样。
……
蒂蚀师兄!
我最爱的人啊!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留在我心里,你知不知道,你所说的幸福,对我来说,就是守在你的背后,追随着你的背影,为你付出一切啊!
我一直都在默默看着你……看着你成为那团火……
那团燃烧自己、带来温暖的火啊!
就是现在!
让我最后一次,感受你的梦想吧!
荻霍燃烧了,成为了那明亮至极的火焰的中心!
……
“小心!”
深泽脸色大变,瞬间掠到八音身边,抓起他,极逃开。
石柱上的石像鬼急急扇动翅膀,飞了起来,接着,无数的石像鬼纷纷从大殿里的各个角落中飞起,汇集在一起,化为一道缭绕着电光的黑气消失。
黑色莲花合拢,将庵月保护起来,一片金色的莲叶围绕着莲花,散着博大而柔和的气息。
……
“这是?”扎尔克呆住了。
刚刚站起来的阿萨也愣了。
“灵魂自爆!”赫缺的力量瞬间爆到最大限度,黑色的火焰高延伸,将阿萨卷了过来,然后鬼火形成了一个罩子,把自己和阿萨都保护在其中。
“好像没用吧。”阿萨对赫缺道。
“我们恐怕要死了。”赫缺点头。
“没想到,和你死在一起,不过谢谢了,上一次在真央地。”阿萨笑道。
赫缺撇撇嘴。
……
轰!
一瞬间,明亮到极致的火炸开了。
兽神宫,淹没在着耀眼无比的光芒中。
. 焦土。
恢弘雄壮的兽历城,此时此刻,只剩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他竟然……”
八音落在冒着青烟的土地上,看着自己被烧掉一半的袍子。
黑光一闪,华丽的黑袍恢复如新,可八音的胸口仍然在起伏,气息也很乱。
“如果是我,也没有信心同时面对你、庵月和拿寺,荻霍只能选择灵魂自爆,没有其它的路可走。”深泽落在他身边。
这时,庵月和拿寺也落到地面。
“用掉了?”深泽问庵月。
“嗯。”庵月道,“恩师给我的啊毗那迦叶,如果不用,我就算不神魂俱灭,也一定会被荻霍灵魂自爆的天炎烧个半死。”
深泽点点头,望向拿寺,“拿寺,你在看什么?”
“我在找一个气息,似乎是消失了,可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拿寺缓缓道。
“御灵师的预感是很准的,师兄也感觉到了,所以他也来了。”深泽吸了口气。
“冥尊陛下来神界了!?”八音大吃一惊。
“陛下他……那他的……那个……”庵月结结巴巴地道。
“这是他的选择,彷徨了很多年之后的选择,我们无法评断。”深泽的目光在黯然了一下后变得坚定起来,“走吧,我们找到这里的诸神手谕之后,就去找一个人吧,我想,荻霍灵魂自爆的天炎再强,也毁不掉诸神手谕的。”
“好。”庵月笑道,不过他就算笑得很真诚,也妖邪得很。
“冥尊陛下用灵识对你说了什么?”拿寺问。八音也看着深泽。
“他还是那副腔调,一点也不像即将要……”深泽这句话没有说完,立刻换了一句话:“他说冥界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不用操心,全力去辅佐新的冥尊就可以了。”
“新的冥尊?”八音皱起眉头,虽然没有眉毛。
“嗯,那个人你们都听说过,冥尊也是因为他的出现才下定了决心……”说到这里,深泽眼中又闪过一丝黯然。
“我知道是谁了。”拿寺笑道。
“嗯。”深泽看了他一眼。
“寻找诸神手谕吧。”八音伸了个懒腰,“冥尊陛下的话,我一定会听,不过那个新的冥尊,如果实力没有我强,那对不起了,我宁愿回到深渊最底层呆着。”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深泽微微一笑,纵身飞起。
接着,其它三位冥法执掌也飞了起来,开始搜寻诸神手谕的下落。
……
“荻霍啊,你终于肯承认自己的心了。”一座山峰上,达密释负手而立。
山峰四周山峦重生,围在一起,就像一个大大的山谷。
谷里山脉。波希山地的边缘。
沉默了一会,达密释道:“你们两个,该回过神了。”
“这是哪里?”赫缺爬了起来。
“我竟然没死?”阿萨也醒了,抬起头,环顾四周。
“谷里山脉?”阿萨大吃一惊,因为达密释站着的地方,他也站过!
一瞬间,就能从兽历城达到这里,而且那么强大的爆炸性力量中,竟能毫无损的把自己和赫缺带走!
阿萨第一次这样深刻认识到了冥尊的实力!
差距是这样的巨大,难道灵魂境界的第七解真的有这么厉害?阿萨不禁想起了达密释对自己说过的“化剑”。
剑魔剑神都是以剑魂解,而其的最高境界,就是整个灵魂境界成为一柄锋利无双的剑——灵魂化剑!
“你们刚刚感受的,就是六解一声谢谢,如果有缘,还会见面的。”
赫缺点点头。
艾穆飞进了空间裂缝。光芒一闪,裂缝闭合了,一缕云飘过,安静如昔。
“那家伙还是这样信守承诺啊。”赫缺站起身。
“你呢?”达密释回身,目光落在赫缺脸上,“我就知道你会来神界。”
“你不也是吗。”赫缺嘴角一弯。
“你知道了?”达密释表情淡淡的。
“嗯。”赫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冥尊陛下,我准备好了。”
达密释目光闪烁着,因为他看见,那个目空一切的偏执得近乎疯狂的男人,单膝跪下了……
“你小子。”达密释长长出了口气,脸上带着笑意。
……
“难道消失了?”空中,深泽皱起眉头。
拿寺,八音,庵月都沉默着。
他们没有找到诸神手谕的改变分卷。
“灵魂自爆的天炎有这么强?”八音开口了,“我记得好像冥尊陛下也不能毁掉诸神手谕吧。”
“没错。”深泽点头。
这时,一道火光在拿寺背后燃起。
几人的目光中,一个女孩伏在拿寺耳边说着什么。红红的卷,刚刚到下颚,脸圆圆的,鼻子小小的,眼睛很大,嘴巴也圆鼓鼓的,不是很漂亮,却可爱的不行。不过这女孩皮肤却是红色的,头上还有两根小犄角。身材很丰满,前凸后翘,穿着黑色的抹胸,还有很短很短的紧身裤,屁股上吊着一根尾巴,翘起来的。
火灵萨莎,拿寺的灵槛中唯一有意识的灵。
“我知道了,萨莎,回灵槛去吧。”拿寺道。
萨莎老大不愿意,嘟着嘴,可看到八音时,不禁打了个冷颤,老老实实的回灵槛了。
“灵的感觉果然很灵敏啊!”庵月哈哈大笑,“她也知道你是个变态啊,八音大人!”
“乳臭未干的小子!”八音咬着牙,面色苍白的脸上,竟然很快掠过一丝红色……
“我们不用找了。”拿寺道,“连因为天炎进化的火灵都感觉不到诸神手谕的存在。”
“我懂了。”深泽吸了口气,“走吧,该去见新的冥尊了,一切交给他解决,师兄说过,这位新的冥尊,睿智而果决。”他已经不称呼达密释为陛下了,因为达密释此时已将冥尊之位传给了另一个人。
四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空中。
……
深泽四人离开没多久,一颗微小的光点从远处的一朵云中飞出。
那光点很小,肉眼几乎看不见,它漂浮在空中,闪烁着。
. 空气似乎轻轻波动了一下。
然后,那光点开始跳动,慢慢生长,竟有了形状!
这时,三团透明的能量体凭空出现,将那光点变化而成的具有模糊形状的一团能量围住。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像在说着什么。
一会儿,四团能量体变得越来越淡,大约半分钟后,消失在了空中。
天空重又恢复了平静。下面,是一片焦土。有些苍凉的风从干枯的土壤上掠过,摇曳着混着尘埃的青烟。
……
灰土扫过了腐烂的黑土。
如血般的光泽,从黑土尽头那个菱形的传送口中出,让人心底不由生出寒意。血光扭曲着,似乎从未安静,像是代表着那永恒的放逐。
三个人影站在传送口前。撒加。斯汀。逸风。
“我的灵识……”逸风眼神突然一变,“感觉不到荻霍的气息了。”
“灵魂自爆。”斯汀干涸的声音毫无起伏。
撒加则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那菱形传送口中透出的血色光芒,眼神缓缓波动着。
逸风深深吸了口气,面上伤感的神色很快消散。
撒加看了他一眼。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归宿,不是么?”逸风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撒加说话。
“这是哪里。”撒加问。
“神狱的入口。”逸风掠进了那菱形传送口,身形如风般飘逸。
“神狱么……”撒加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道精光,纵身而起,随着逸风一起进入了神狱的入口。
斯汀张开双臂,一个大约二十公分高的晶莹沙漏漂浮在他的手臂之间,随着白色的细沙落下,一个结界形成了,将神狱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然后,斯汀也进入了神狱。
……
砰!
凌厉的剑气将一块巨大的礁石炸得粉碎!
“混蛋啊!”
怒吼声中,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如同剑一般在海面上划过!
哗!
海水分成了两半,两边的波浪高高窜起,到达数百米!
岸上,站着一个妩媚动人的女子,一袭淡黄色纱裙,黑色的长盘起。
“赢……你的心很痛么。”她低声自语。
巨浪落下,男子出现在她面前,沉默的看着她。
男子的眼神很复杂,女子有些不知所措,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璧幽。”这男子正是被荻霍救出的禅赢。
“赢?”璧幽一愣,她很久没有听到禅赢这样叫她了。
“你走吧。”禅赢接下来的这句话更是让璧幽心惊。
“为什么?”她嘴唇在颤。
“因为我没有能力做到答应你的事情了。”禅赢缓缓道,“不管我再努力,也达不到化剑,就像……无论我付出多少,也无法取代你心中的那个人。”
璧幽无法回话,只能呆呆地望着禅赢。
那个男人的表情,就像一根钢针,扎在了她心上。
你是一个多么看重尊严的人啊,可现在的你,分明就痛到了极点,你不断的努力,不断的前进,竟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为什么我会为你的失败而难过?为什么我看到了你深深的挫败感,眼泪会止不住的流下?
璧幽抽泣着,一个人在悠琴海的岸边流泪。
禅赢走了。
……
希思黎。神界的中心。
神皇殿之后,是一座悬浮的山峰,金光璀璨。
秩序之巅!神皇魂解之地!神界的禁地!
轰!
矗立在秩序之巅边缘的气场猛烈的抖动了一下。
“蠢货!”一个身着金色重甲的粗豪大汉骂道,强悍的力量从他体内控制不住的散出来,竟让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噼里啪啦的形成很多细小的电光。
“老师,这禁制很强,不容易打破。”大汉身旁的一个男子开口道。这男子穿着兽皮战甲,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脸部粗犷,身材不高,但强壮至极。配上他卷曲张扬的黑色乱,看上去就像只捕食的猛兽。
“兽景说的没错,狄隆陛下。”一个一身红袍的年轻男子踱步而来,银色的头,长得并不英俊,却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让人过目不忘。
“菲拉诺。”狄隆眼里时不时会有赤红的光溢出,吐气粗重。
“三十万神军,我们已经征服了希思黎,连不服从我们的原神域四大神族的军团也消灭了。”菲拉诺身后跟着的少女开口了,“菲拉诺大人的部署非常成功,利用神冥大战聚集军队,暗中调动,厚积薄,希思黎的那些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军队不是对付冥界,而是对付他们的。”
“很好。”听到少女的话,狄隆的怒气消了一些,呼吸声很重,很像在喘息。
“希思黎已尽在我们的掌握中,这神界禁地的禁制是历代神皇魂解时散的气息形成的,非常牢固,要想除掉躲在秩序之巅的席瑟,还请陛下稍作等待。”菲拉诺躬身道。
“你安排吧!”狄隆摆摆手,身体四周那些电光越闪的厉害。“兽景!”狄隆脸上突然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在,老师。”兽景看上去很紧张。
“帮我护体,我体内的力量更强了,需要疏导。”狄隆喉间已经出了阵阵低吼,转身离去。
“是!”兽景跟在了狄隆身后。
等到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少女对菲拉诺道:“殿下,那叫兽景的家伙,是个麻烦。”
“他呀。”菲拉诺微微一笑,“神刑殿十管事排名第二,被兽神族遗弃的人,他应该还不知道,兽神族只剩下一片焦土了。莫颜,不必担心,神刑殿那些人,米诺会处理的。”
“那我们干脆?”莫颜秀气漂亮的脸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还透着几分柔弱,不过此时,她脸上露出的狠毒,和她的外表截然不同。
“强行把力量提升到第七解,以为就可以和席瑟抗衡了,不过一头活了无数年的巨灵神兽而已,愚蠢的生命不需要我们解决,自己都会消失。”菲拉诺笑道,“我们还需要他站在前面,还需要那些垫在我们脚下的石头。”
“殿下。”莫颜像条水蛇一样贴上了菲拉诺,脸上飞过几抹潮红,“您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菲拉诺轻轻搂着莫颜的腰,望着北面的天空,轻声道:“实力还是最重要的,还不够,能让我站在顶峰的力量还不够,那些人,才是我真正的棋子。”
……
“斗阵!”
一片散着金光的平原上,一个身着金色铠甲的高大男子举起了剑。
一万名金甲战士整齐的站在属于他们的方位,很快形成了一个阵型。
“巨剑之势!准备!”
高大男子飞到了阵型的中央,双手握住了巨剑的剑柄。
一万把巨剑一齐对准了平原正中央漂浮的那座无根山峰!
“攻击!”
高大男子猛地挥剑,气劲四溢,带起了他华丽的披风。
轰!
秩序之巅四周的气场只是抖了抖,毫无伤。
“太强了。”高大男子从空中跌落,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披风上,险些躺下。
“奥丁,你没有尽力吗?”一个大约一米九高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蜡黄的头很短,只有一点茬子,身材强壮,脸说不上英俊,却有一双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这是一个气质很独特的男人,举手投足都散着一股强势的气息,穿着华美的长袍,雪白的缎子上镶金带银,肩膀上还用高贵的羽毛作为装饰。
“米诺大人。”奥丁翻身起来,单膝跪地。
“这神恩平原上,我可看见了一个笑话。”米诺斜着眼睛,“你带着神禁军臣服了殿下,就应该尽力才是,不然……”米诺一根手指就让奥丁站了起来,“那飞痕城的众人,就是你的下场。”
“是,是。”奥丁面露惊恐,又想跪下,可怎么也跪不下去。
“好好做。”米诺挥挥手,转身离去。
啪,奥丁再次跌坐在地上,满头是汗,“不愧是,不愧是十管事排名第一的米诺大人,这威压,好可怕……”
这奥丁,正是奥菲拉尔大陆信仰的奥丁大神。
……
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流转,浮动之后,依附在了粗重的铁链上,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神恩平原的边缘,数十根铜柱立在那里,每根铜柱上都用铁链锁着一个人。
“达科!”正中的铜柱上,一个英俊的年轻人高声吼着。
“雁絮啊……”铜柱下,一个花白头稀稀拉拉的老者叹了口气,“何必那么执着呢,席瑟陛下大势已去,现在那个继承神皇正统的人掌控了一切,很快他就能登上神皇之位……”
“你***闭嘴!”雁絮用力挣扎着,铁链声声作响,只是铁链周围缭绕的蓝色火焰很快就将雁絮的力量镇压。
“封神之火啊,雁絮,不要挣扎了,没有主神的实力,你越挣扎,神格消失的越快。”达科又叹了口气,“我也是逼不得已,活了那么多年,人都会怕死,何况我们失去的,还是无尽的生命。”
“少废话!”雁絮眼眶都要瞪裂了。
“交出‘五阵’吧,不要步你父亲的后尘……”达科原本是神禁军的统领,席瑟的心腹,却也臣服于菲拉诺。说这句话时,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愧疚。
“我的父亲……父亲他?”雁絮愣住了。突然,他声嘶力竭的狂吼:“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让你们碎尸万段!!”
“啊!”封神之火卷上了他的身体,惨叫声撕心裂肺。
达科看到雁絮的惨状,摇摇头,转过身,对身边的侍卫道:“除了他以外,飞痕城其它的人都可以杀了,殿下要的是这座希思黎卫城里的神界五阵。”
“是。”侍卫应了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剑,“动手。”
.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住手!住手啊!”雁絮疯狂的喊着,脸上已被泪水和汗水混淆得模糊不堪。
死了。
铜柱上锁着的人都死了,除了雁絮以外。
飞痕城,这座忠于席瑟的希思黎的卫城,只剩下了雁絮一个人。
而让他们献出生命的那个人——席瑟,又在哪里?
这就是瞎了眼的愚忠,关于这点,达科和奥丁之流倒是很聪明。
希思黎四卫城,掌管着希思黎从神界的远古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四大秘技,飞痕城的神界五阵,楼兰城的幻化之术,篱落城的神韵罗牌,以及卡莫城的搜灵术。
雁絮的喊声停止了,头深深垂着,似已昏死过去。
“他还没有说?”一个红年轻人来到了达科身边。
“凫**人。”达科行礼。
“嗯。”凫轮摆摆手,一脸上位者的倨傲。
“飞痕城现在只有雁絮一个人,这也是谨遵殿下的指令,只留下有用的人……”达科躬身道。
“是怕他灵魂自爆?”凫轮看着被锁在铜柱上毫无知觉的雁絮。
“是的,雁絮是要继承飞痕城的人选,所以他的灵魂中,应该烙着神界五阵的印记。”达科道。
“卡西密加。克兰格。”凫轮招手,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走了上来。
凫轮看着他们:“你们配合一下,用搜灵将雁絮的灵魂彻底……”
“他会死的!”克兰格大吃一惊。
凫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是他自找的。还有,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我,注意身份。”
“我们不是朋友么?”卡西密加咬着下颚。
凫轮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停下了,背对着两人道:“记住,我心里只有殿下,我也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朋友,如果殿下得不到神界五阵,我不敢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怎么样,哪怕你们的父亲是殿下的亲信。”
卡西密加和克兰格望着凫轮渐行渐远的背影,沉默了。
曾经在奥菲拉尔大陆执行过神的惩罚的四个好友啊,这就是他们的结果?背叛,阴谋,亲手送自己最好的朋友去死?
或者,和最好的兄弟生死与共?反抗?用生命捍卫男人的尊严和承诺?
他们做不到,因为他们不是撒加,不是斯汀,不是阿萨,不是赫缺……所以,他们只有屈服,对强者屈服。也只有在弱者面前,他们才像个神,笑话一样的神。
……
坚持。信念。原则。
一个人有多坚强,就有多少成就。
实力的道路上,只有付出之后的收获,只有用痛苦坚持守望之后的彼岸。
哪怕你的天赋再强,也必须在烈火中涅槃。
只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比别人更强的力量。
哪怕你拥有冥界几百万年都难以出现的资质。
阿萨趴在干裂的土地上,汗如雨下。
这是一片干裂的土地,荒芜得只剩下灰尘和干燥的风。
九颗太阳挂在天空,你争我夺地散着热量,将空白的天空烤得火红。
“妈的。”阿萨用力捶了一下地面,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了一把插在龟裂土壤中的剑。
“唔。”阿萨的手在抖,以他的实力,竟也拔不出来那把剑!
不止一把,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到处都插着剑,各种剑,迥异不同!
“啊!”
阿萨狂吼起来,双手握住剑柄,用尽了全力。
轰!
阿萨倒在了地上,周围的土地又多出了几道裂缝。
呼,呼,呼,呼……
阿萨仰望着天上的九个太阳,喘着粗气。
那把剑依旧纹丝不动,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一下。
九阳剑地!
罗秀带他来的地方——宇宙中最强的异次元空间!
阿萨躺在地上,感觉体内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流逝,火红的天空中的九个太阳,就像要把他的生命元气抽干一样。
他要活下去,只能拔出那些剑。每拔出一把,那些剑里蕴藏的力量就会融入阿萨体内,让他坚持下去。
“这什么鬼地方。”阿萨坐了起来,嘴唇已经干裂,“当了那么多年北冥帝,从来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异次元空间。”
“剑皇的修炼之地么?”阿萨挣扎着起身,看着一望无际的密密麻麻地插在地里的剑,“每一把剑,都是那家伙用过的么,真多啊……这样他才能成为剑中的皇者,用剑俯瞰整个宇宙?”
“也不说清楚啊,那坐在莲花中的家伙,那张脸比恶鬼的冷笑还讨厌。”阿萨踉踉跄跄的走到刚才那把剑旁边,再次握住了剑柄。
轰!
阿萨再次倒地。
不过他又爬了起来,又去拔剑。
就这样,一次一次,跌倒了又起来,没有退缩,没有放弃,也没有像以前的他一样,承受不了失败!
终于,他把那把剑拔起来了。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从那把剑中涌入了他体内,阿萨躺在干裂的泥土上,闭起眼睛,如同一个快要在沙漠中干死的人享受清水一般。
“不管倒下多少次,也要站起来,绝不能倒下,因为倒下了就会死……”阿萨虚着眼睛,天上九个太阳的强光很刺眼,“这就是撒加那混蛋走过的路么,难怪啊。”
阿萨笑了。
……
黑色的光,编织成了网,网眼中透出的,是如血般的冷寂和战栗。
一座黑色的山,山腰上,有一个深邃的山洞,而那些黑光,就封闭着洞口。
“这里就是诅咒黑牢了。”逸风立在洞口前,冷飕飕的风让他飘逸的墨绿色长变得很凌乱。
“蒂蚀被禁锢的地方?”撒加立在逸风身旁,倔强如刀的黑摆动着。
斯汀没有说什么,灰色的瞳孔里闪着莫名的光泽。
“没错,答案也许……就在里面。”逸风深深吸了口气,一把剑凭空出现,围绕着他。这把剑大约四尺长,通体银色,剑柄仿佛龙尾一般,锋利的刃口就像龙牙,整把剑如同张口呼啸的神龙。
“神龙吟。神界排名第一的剑。”撒加赞赏的道。
逸风笑了笑,双臂绕了个圈,朝前一推——“破!”
神龙吟悄无声息的没入了洞口……
几秒钟后,撒加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然后轰的一声,封闭洞口的黑光一点都没剩下!
“所有的剑气全部用于攻击,丝毫不外漏。”撒加点点头,“不愧是神界第一剑神。”
“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愧是主宰六道的修罗。”逸风笑道。
斯汀看了两人一眼,自顾自的飞进了山洞。那两个家伙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里都饶有深意,就像非要看清楚对方的心思似的。
累不累啊,你们!
斯汀落在了山洞里,长长吐出口气。
什么?
当斯汀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不由愣住了。
这所谓神狱里最恐怖的能将灵魂之力禁锢的诅咒黑牢,其实就是一个方圆不过百米的普通山洞!
但是,真正让斯汀惊讶的,却是洞中的一尊石像!
对,石像,女人的石像!
用洞中的岩石雕刻而成,栩栩如生!
撒加走到斯汀身边,眼神似已痴迷,痴狂之中,透着不甘和心痛。
“很像对吗。”逸风在撒加身旁道,“她就是依琳的母亲,千湄。”
……
这是一个热闹繁华的小镇。
一个壮实的年轻人将卖剩下的货物放在了马车上,跳上了车头。
“喂,小三,今天生意不错吧。”一个路过的人笑着问他。
“很好,要是每天这样就好了,哥哥的病很快就会好了。”小三抓住了缰绳,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
“真是个好小伙子,为了照顾两个哥哥,这么幸苦。”路人望着马车留下的灰尘,赞道。
“大哥,二哥。”
小三把马车停在了门外,下了嚼头,把马牵进了马厩后,快步走进了屋子。
“大哥,你能起身啦!”当小三看到一个满脸病容的年轻人站在屋子正中时,不由兴奋地大叫。
“信智,你怎么把我们弄到一个物质位面上来了。”满脸病容的年轻人像是在对谁说话。
“这里更安全,破军。”另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年轻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二哥!你的腿!”小三惊讶的现,自己二哥断掉的两条腿竟然全都长出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物质位面,什么安全?”小三冲过去抓住了大哥的手。
满脸病容的大哥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一动,小三的眼睛就直了。
咕咚一声,小三直挺挺的躺在了地板上。
“信智,你这家伙,连这种时候都要耍心计,你的身体,是最好的了。”二哥笑了。
话音刚落,小三的手指就动了两下,直直立起,双脚离地,整个人竟悬浮着。
“你说什么,巴赫。”小三冷冷的看了二哥一眼,“这三个人,是整个物质位面经脉最特殊的人了,比我们上次找的那几个糟老头子好多了。”
“也是。”二哥活动了一下肩膀,“年轻的身体就是好。”
“别说废话了。”大哥看了两人一眼,“主人的天魂就要重生了。”
. 小院里,一团透明的能量正在聚合,渐渐成形。
三兄弟笔直的站着,表情严肃,眼神中却散着狂热。
啪,一只手从那团能量中伸了出来,动了几下后,握成拳头。
呼!
小院的空气像是被突然抽走。
“主人!”三兄弟同时跪下。
“哈哈哈哈哈!”一阵癫狂的笑声响起。
然后,那团能量扭动了几下后,化为一个人影。
“破军,巴赫,信智。”人影看着三兄弟,“这几副身体很适合你们啊。”
“恭喜主人天魂重生!”三人齐声道。
“多亏了你们。”人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渐渐的,能量消散时的雾气散去……
看清他的脸了——
布罗!?
什么?巴赫他们口中的“主人”竟然是布罗!?
“醒来了……”布罗轻轻将盖住耳朵的柔软金捋到耳后,“我的身体内,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也好,这样,我就不会再成为别人的工具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把失去的东西全部找回来……”
“主人,当务之急,是将另外的……”破军开口道,可话还没说完,表情就僵在脸上,接着胸口一抽,哇的吐出口血。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布罗笑望着他,原本俊美温柔的脸上,这笑容竟是如此的扭曲畸形!
“是,主人。”破军捂着胸口。
“先把天魂彻底恢复吧,还需要很多生命的元气呢。”布罗飞了起来,“就从这个物质位面开始吧,那些蝼蚁的生命,能为宇宙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奉献,是他们的荣幸。”
说完,他自顾自的飞向了远方的天际,那里,艳阳明媚。
破军三人互看了一眼,点点头,也飞了起来,追随着布罗而去。
……
撒加轻轻抚摸着石像。
“感觉就像有生命,对吧。”逸风笑道,“我第一次看到老师雕刻的这个石像时,也很震撼。”
“因为他用了真心。”撒加轻声道,“寄托了全部的思念,将悲伤融入其中……”他深深凝望着石像的脸,“为什么她明明在笑,眼角却有一滴眼泪。”
“那是眼泪?”逸风愣了一下。
撒加缓缓点头。
“我以为是风化的痕迹……”逸风走近了石像,仔细看着石像的眼角。良久,他叹了口气,“真的是眼泪,看来,答案就在这滴眼泪里了。”
“答案?”撒加扭头望着他。
“是的,答案。”逸风长长出了口气,“也罢,事情都已如此,我也没办法了,没想到,我以为我是最了解老师的心的人,却自作聪明了这么多年。”
“不舍。”斯汀说了两个字。
撒加和逸风回头。
“蒂蚀,他忘不了,不舍太多,只有舍弃自己。”斯汀干涸的声音有了一些起伏。
“我懂了。”撒加轻轻说。
逸风则目不转睛的望着石像的脸,过了很久,突然道:“是恨……”
“恨?”撒加一愣。
“太多的不幸,悲惨的命运,原来如此,她的恨……”逸风目光如炬,“竟是如此的强烈!”
“千湄啊,你在恨谁?”逸风垂下眼睛,叹息着,“是七夜,是老师,还是神界?或者,你的恨已经毁灭了你所有的善良,让你选择了这样极端的方式。”
“你是说……”撒加看着他,“事情已经朝着最坏的方向展了?”
“不。”逸风摇摇头,“这可怕的恨,已经让事情无法挽回了。老师他知道,可他不舍,所以,才会在石像的眼角刻下一滴眼泪,那就是,千湄的恨。”
撒加和斯汀顺着逸风的目光望去,千湄石像的脸上,那滴泪此时竟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他们心上。
“千湄,是老师亲手杀死的,这也是,他进入神狱的真正目的。”逸风深深呼吸着,“我还以为,他选择了面对自己的心。”
“为什么蒂蚀会杀死自己最爱的人?”撒加问。
“因为千湄身体里隐藏的东西。”逸风眼神剧烈的波动着,“足以毁灭宇宙所有生命的东西!”
“毁灭宇宙所有生命?”撒加不信,“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你在感情用事,撒加。相信他,他说的是真的。”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洞口。
“前辈?”“冥尊?”“……”
三人同时回头。
出现在洞口的人,正是达密释。他的脸色很苍白,呼吸也有些散乱。
撒加可以感觉到,达密释的灵魂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失去了。
“忍住自己的心,忍受着骂名和屈辱,背负了所有的罪,独自在诅咒黑牢里痛苦的思念……”达密释走到千湄的石像前,“蒂蚀啊,你终究还是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最后的决心?”撒加心里一凛。
“冥尊前辈。”逸风向达密释行礼,“您知道了?”
“嗯。”达密释点头,“我也是刚刚听到你的话才明白的,如果我想的没错,天魂应该重生了。”
“终究还是迟了。”逸风有些无力的道,“我们不能怪老师,老师已经做到了我们也许都做不到的事情,事情变成这样,也是他那时难以预料的。”
“你的老师是个了不起的人。”达密释道,“他是真正的神皇,他的心充满了秩序的光辉,燃烧自己,给每个生命带去温暖,他做到了。”
“如果他还活着,听到冥尊前辈这番话,应该会很高兴。”逸风笑道。
达密释笑了笑,转身对撒加说:“我来告诉你吧。”
撒加点点头,斯汀还是没什么表情。
“神界和冥界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次元存在,叫做天界……”达密释的呼吸又乱了一些。
“前辈你怎么了?”撒加打断了他。
“我没事,让我说完,时间不多了。”达密释摆摆手,接着说道:“宇宙最初形成时,是一片混沌的本源能量,这样的混沌状态持续了不知道多少亿年后,宇宙第一个生命在这片混沌中被孕育,由于这个生命是被称为‘元’的形成宇宙的本源能量孕育出来的,所以异常强大,他没有意识,只会吞噬和破坏。”
“元神?”逸风问。
“没错,我们冥界叫他元魔。”达密释继续说:“年复一年,元魔不断吞噬宇宙的元,终于有一天,宇宙的元,也就是形成它的那些本源能量,被吞噬殆尽,宇宙也因此裂开,分成了不同的次元。嗯,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破开宇宙混沌了,自此之后,宇宙从混沌进入了远古,接着顶位面形成,然后正负极能量循环流动,又形成了更低次元的物质位面,以及处于次元缝隙中的无数异次元空间……”
说到这里,达密释身形一晃,撒加扶住了他。
达密释擦去了额前的汗水,继续道:“元魔因为吞噬了宇宙的元,也有了意识,拥有了灵魂,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并开始感悟宇宙万物衍生的规律。他一直在宇宙最高的次元中感悟着生命的意义,无数元气从他体内散,在顶位面上形成了生命,也就是神和魔,所以,神魔在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逸风点点头。
达密释道:“无数年过去了,元魔终于感悟到了生命真正的意义,而此时,他的生命元气也散尽,于是,他陨落了,他感悟生命的地方也形成了一个位面,也就是宇宙最高次元的位面存在,核心位面——天界。”
“天界的事情,我也听老师说过。”逸风道。
“不要打岔。”撒加冷冷的道,扶着达密释的手在微颤,因为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达密释的力量正在飞流逝!
逸风看到撒加的神色,眼神一动,不再说话。
“生命,有善恶两端,有付出和收获,有不舍和舍得,有牺牲和占有,有奉献和剥夺……”达密释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一切都在分离,又在融合,彼此牵扯,彼此影响,一元为始,终化万象,唯物而生,形而之上。元魔在消失前,身体和神智分离了,身体化为天界,神智则形成了维系这个宇宙核心位面的能量中枢——法则。”
撒加目光如刀。达密释望着他,“你想的没错,这个法则,就是命运,凌驾于至高法则之上的核心法则,元魔感悟到的生命意义!”
命运竟不是至高!而是核心!真正的宇宙最高!
原来,这才是神界冥界为了命运七卷争斗不休的真正理由!
感悟了命运法则,就掌握了宇宙的核心,就真正控制了宇宙中所有的生命!
是啊,谁又能逃过命运呢?宇宙的存在价值,不就是为了延续生命么?生命是宇宙的基础,命运掌控生命,它就是必须臣服的最高,因为你的生命轨迹,就握在它手中!分分合合,聚散离别,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得到失去,拥有放弃……让你绝望,却又给你希望;让你失去,却又赐予;让你痛苦,却又带来幸福;让你悲伤,却又让你感受快乐……没错,这才是主宰了一切的存在!
元魔啊,你感悟到的生命意义,的确是宇宙中至高无上的真理!
命运……
核心法则。
. “元魔陨落,天界形成,加上顶位面和物质位面,正负极能量的循环衍生,宇宙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整体,无数生命种类繁衍生息,远古时代的宇宙,其实远比现在更加强盛,也更加繁荣。”达密释接着道,“天界也有了生命,虽然稀少,却因为是宇宙的‘元’化生而异常聪慧和强大,这些生命,毫无疑问的是宇宙最顶端的存在,而宇宙中也残存了一些元魔没有吞噬干净的元,它们在空间次元的裂缝中也开始变化,渐渐从无尽广袤的宇宙中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些具有强大力量的物体,就是我们所说的‘元器’。”
“元器只能为天界的那些生命所用,而天界生命所感悟的宇宙规律,就是至高法则。他们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将自己对生命的热爱灌注在至高法则里,守护着欣欣向荣的宇宙,同时,也把自己从法则中得到力量的方式在顶位面传承了下去,而因为如此,他们也就被奉为了顶位面的信仰,实际上那个时候,宇宙中并不只有神界和冥界两个顶位面,西戒前辈的修罗界,惑耶前辈的灵界,摩尼前辈的净土界……”达密释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
“原来如此。”撒加和斯汀都在心中暗道。
六道是修罗界的信仰,轮回则是灵界的信仰,那罗秀感悟的至高法则,也许就是净土界的信仰了。撒加想着。
达密释喘了口气,继续道:“变化终究还是生了。因为至高法则的作用,低层次的法则越来越多,一些天资极高的生命甚至能自行感悟到规律,创造出越至高的法则。终于有一天,第一个强者打破了次元的限制,来到了天界。这个强者的出现,就是宇宙能量运转规律被打破的开始,象征着宇宙远古时代的终结。”
撒加眼神闪烁着。
“天界众人很是惊讶,但他们还是接受了那个强者,没有想到,这个叫‘帝天’的人,天赋实在强得可怕,他原本是个人类,从物质位面一步一步进入了更高次元的位面。撒加,你想的没错,也就是从帝天之后,才有了拥有更高力量的生命必须存在于相匹配的次元位面的规矩。”达密释看了撒加一眼后接着道:“帝天很贪婪,有着无法抑制的占有**,他膨胀的野心终于让他成功进入了天界的中心——天枢,宇宙核心法则命运存在的地方。”
达密释深深吸了口气,“他感悟了命运,力量强大到了连天界众人都无法抗衡的地步,但是,帝天虽然天赋极强,可元魔感悟的生命意义又岂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于是,为了压制宇宙核心法则的力量反噬,他离开了天界,开始吞噬物质位面的生命元气,无数的物质位面上的生命消失了,在帝天的体内变成了混沌宇宙的‘元’。”
“想控制命运法则,就必须要混沌的本源能量?”逸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是这样,因为命运来自于元魔,而元魔的力量就是吞噬了混沌宇宙的元。”达密释点点头,“帝天的做法,就是在把远古宇宙变回混沌宇宙,让宇宙重新回到那没有一个生命的荒凉和寂寞!”
“帝天不知道这点?”撒加的手放在了达密释背后,将自己的力量灌输到达密释体内。
达密释朝他笑了笑,“当然知道,可他已经无法控制了,那种力量无限提升的快感,也许已经让他沉沦,哪怕等到宇宙回归混沌,他自己,也不过是那混沌中的元。”
“人性啊。”逸风叹道,“明明知道会毁灭,可还是离不开**,心存侥幸。”
达密释看了他一眼,接着道:“物质位面几乎全部消失了,接着,是顶位面……终于,当顶位面还剩下神界和冥界时,一个男人挡住了帝天。”
“西戒前辈?”撒加眼中透着炽热。
“不是。”达密释摇摇头。“是另一个人,不属于天界的人。”
“顶位面只剩神冥两界?天界无动于衷?他们不是守护着宇宙的生命吗?”逸风疑惑了。
“事实上……”达密释道,“在此之前,天界众人已经和帝天一战了,只不过除了被称为‘五天侍’的最强的五个人,全部陨落。”
逸风愣住了,“核心法则的力量有这么强?”
“那是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力量。”达密释一字一句的说。
逸风深深吸了口气。
“挡住帝天的那个人是谁。”斯汀开口了。
“他没有名字,是从一个异次元空间出来的,我们叫他大剑皇。”达密释露出一丝笑意,“名字很幼稚对不对,出现也只是如流星一般,可他却抵挡住了帝天,虽然最终陨落,却为五天侍争取到了最后的机会。所以,他应该被叫做大剑皇,剑中之皇!”
“这就是你和蒂蚀老师都一直在追寻‘化剑’的原因?”逸风反应过来了。
“没错,大剑皇达到的境界,就是‘化剑’,那才是,真正以剑魂解的极致!”达密释看着逸风,“虽然你到了七解,但没有领悟化剑,终究无法将剑的神髓挥到极点。”
“那个境界太难了……”逸风讪讪笑着。
“你的心不静,太多牵挂,自然悟不出来。”达密释道。
“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嘛。”逸风竟脸红了。
“而且资质也不是最好的,至少我就见过一个比你强的,神界果然没什么好苗子。”达密释斜了他一眼。
“……”逸风抓耳挠腮。
“大剑皇争取来的机会是什么?”撒加问。
“他用生命燃烧的最后一剑,刺伤了帝天,这个时候,五天侍用‘天界之印’将帝天封印。”达密释道。
“结束了?”撒加又问。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达密释眼中散着怒意,“让五天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元魔留下来的‘天界之印’竟然被人偷偷释放了力量!”
“谁?”撒加皱起眉头。
“那个时侯和帝天合谋,让他进入天枢的人,也就是现在的秩序使者,巴赫,破军,信智!”达密释怒道。
“他们难道不知道命运法则的力量会让帝天毁掉一切?”逸风眼中一闪。
“这三个人,应该是天界实力最弱的吧?”撒加虽然在问达密释,却看着逸风。
逸风愣了几秒钟,明白了,“他们可以从帝天那里得到力量。”
“是这样。他们成为了帝天的魂仆。”达密释道:“天界之印只封印了帝天的一部分魂魄,帝天的力量仍然很强,而且彻底失去了意识,就像初生的元魔一般,只知道吞噬和破坏。不得已,为了保留住一线希望,五天侍中的摩尼带着天界之印离开了,而五天侍中最强的男人以他的生命为代价,将帝天重创,然后,剩下的三个人灵魂自爆,终于将帝天的魂魄打散。”
“那个将帝天重创的男人,就是西戒前辈吧。”撒加眼中流动着光芒。
“只是打散,帝天并没有死。”斯汀看着达密释,“惑耶前辈他们白白牺牲了。”
“至少有了希望。”达密释眼睛变得很亮,“那就是带着天界之印离开的摩尼。以及还存在的神冥两界。”
“天界呢?”逸风问。
“天界之印离开天界,那里的能量就已经干枯。”达密释缓缓道:“也许元魔在感悟出命运时,就已经知道了与生俱来就和命运相随的**吧。所以,他才会留下天界之印,告诉后人,当**要主宰命运时,一切就回到原点,从新开始。”
望着沉默的三人,达密释接着说:“五天侍剩下的四个人虽然身死,可他们的法则却在神冥两界的强者帮助下留了下来。撒加,斯汀,这一点你们应该清楚。六道之狱里的至高六道,分离在深渊和应许密境的至高轮回,以及后来神界冥界的强者不断努力终于重新聚合的秩序、混乱法则。”
“所以……”达密释看着三人,“秩序和混乱并不属于神冥两界,它们的真谛,不是作为**的工具,而是守护着宇宙生命的延续。”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老师常说的秩序的真谛。”逸风望着千湄的石像,眼中波动着。
“五天侍最后活着的摩尼,将天界之印交给了他的弟子之后,也陨落了。”达密释黯然道。
“他的弟子?罗秀?”撒加心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颤。
“没错,就是罗秀,他从宇宙远古时代就存在了,也一直在干枯的天界中,用他老师留给他的法则看守着天界之印。”达密释道。
“一直……从远古就开始了,在那早已荒芜的天界。原来他承受着如此深的寂寞,难怪他的眼中有我无法理解的东西,那就是为了承诺而放弃一切的孤独吗……”撒加心里突然有些触动。
“摩尼为什么陨落?”逸风的声音打断了撒加的思绪。
“因为要将命运法则打破,将帝天剩下的魂魄彻底封印。”达密释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天界之印,只封印住帝天三魂七魄中的命魂,而他剩下的两魂七魄仍然存在,而且随时可能重生!”
撒加心里的颤动更剧烈了,他回过头,望着千湄石像眼角的那滴泪。
. 天魂。地魂。命魂。
——三魂!
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
——七魄!
“摩尼始终没有来得及,于是,他和净土界残余的强者神魂俱灭的代价,只是将帝天的七魄封印。”达密释道。
“七魄?”撒加心中一动,“诸神手谕?”
斯汀和逸风眼中也是一亮。
“没错。诸神手谕。”达密释声音变得低沉,“帝天的七魄分离,寄生在他灵魂中的命运法则也随着分离,被摩尼用自己的生命元气封印在七个结印卷轴中,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诸神手谕。”
“如果命运七卷合一,宇宙核心法则‘命运’就会重生?”撒加问。
“只是一部分。”达密释看着他,“命运终究只是宇宙的核心,如果不是人的**,它只会在天枢中维持宇宙能量的平衡,真正可怕的是……”
达密释深深吸了口气,“帝天的七魄也会重新聚合,而命运法则,也会再次寄生在他完整的灵魂中!”
“那宇宙……”逸风眉间颤抖着。
“将会在所有生命被吞噬的浩劫中重归混沌。”达密释的表情异常沉重。
“三魂七魄,才能构成完整的灵魂,帝天三魂之一的命魂被封印在天界之印,剩下的天魂和地魂呢?”撒加的手指摩挲着自己右脸的疤痕,“如果我们毁掉了剩下的天魂和地魂,就算命运七卷合一,命运法则重生,帝天的灵魂也只有七魄,他的灵魂便不完整,也许……”
“也许主宰六道的修罗,掌控轮回的魂主,加上神界第一剑神,哦,还有罗秀,炫奂……”达密释接着撒加的话说了下去,“就可以将只有七魄的帝天杀死了。”
撒加看向达密释的目光闪烁着。
达密释迎上了撒加的目光,“撒加,你想的没错,而且我们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你知不知道,神界和冥界世世代代无休止的争斗是为了什么?”
撒加沉默了,逸风微微低下头,斯汀则皱起了眉头。
“命运七卷,绝不能融合!”达密释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们想的太天真的了,就算只有七魄的帝天,也绝对可以杀死像西戒、大剑皇那样的强者!”
撒加握紧了拳头,逸风抬起了头,斯汀的呼吸也明显了。
“你们的确很强,甚至我和蒂蚀在你们这个阶段时也达不到这样的灵魂境界,尤其是撒加和斯汀,不到七解,就能将至高法则奥义感悟圆满,我相信,就算西戒惑耶重生,也做不到。”达密释的情绪渐渐平缓,“可核心法则带来的力量,是整个宇宙最强的,真正的最强。远古的宇宙,强者的力量远远过现在,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有人经历过,罗秀曾经说过,以我和蒂蚀的程度,在那时的天界,只不过是最平庸的,就连他,修炼了无数漫长的岁月,如今也还不及他的老师摩尼十分之一。”
“所以,为了让命运七卷永远的分离,才有了神冥两界世世代代的争斗不休,才有了我们所了解的命运,一个用来平衡秩序和混乱的至高法则。”逸风望着千湄的石像。
“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撒加缓缓点头,“因为**,会让一切都改变,感悟秩序的那个男人也说过,这是原罪。”他看向达密释,“可以变好,也可以变坏,因为**,命运七卷可以融合,同样,因为**,也能永远成为让神界冥界争斗不休的诸神手谕。”
“你们就没有想过,也许会有一个像帝天一样的人出现?”斯汀问了一句。
“不可能的。你们那时不是也来到冥界了吗?”达密释轻轻出了口气,露出一丝笑意,“这就是神冥两界的人不能降临物质位面的原因,也是物质位面的修炼者在铸成神格和魔魂之后,必须来到的,不是七夜。”
撒加说的很轻,却让几人沉默。
安静之中,达密释眼中的光晕越来越淡,也越来越温暖,脸上的表情,也很安宁,很欣然。
“果然没错。看来我是多虑了。”达密释笑道。
撒加疑惑的看着他。
“你的说法,和罗秀猜的一模一样。”达密释长长出了口气,“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我也不需要看了,在坎哈尔看了那么久,眼睛也累了。”
“前辈!你?”撒加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一沉。
达密释在一瞬间,竟然周身变得透明!
“告诉他们吧。”达密释看向了逸风,“从我一进来开始,你不就感觉到了吗。”
“灵魂?”撒加的手从达密释的掌中穿过。
“对,灵魂。”逸风静静的道:“达密释前辈,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撒加直直地盯着只剩下灵魂的达密释。
“因为你说的活着。”达密释的灵魂开始飘散,“为了更多的活着,必须要选择的,也必须要传承,我比那个男人,可是迟疑了好多年啊。”
“前辈,你是说?”撒加的眼眶在颤,达密释给他的感觉,就像长辈,比起只剩下灵魂影像的西戒来说,这个看起来有点清癯的男人,更能像烈一样带给他丝丝暖意。
“蒂蚀,你没说错,我还是做到了,虽然是用这种方式,哈,原本还想用剩下的一点力气去收拾席瑟的。”达密释自嘲的笑了笑,“彷徨了那么久,都胆怯了,现在真的要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是我安心了吧,你这家伙,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你的弟子,我也该这样了,把一切交给他们,他们的选择,他们的努力,才是未来不是吗。”
汹涌的气息从撒加周身散出来,包围了达密释,似乎,要将他留住。
“没用的……”达密释凝视着撒加,“这是约定,我和蒂蚀的约定。撒加啊,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男人,可惜,见到你的时间太短了,没有机会看你继续走下去,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看不透你,不知道你会怎么走自己的路,也不知道你会走到哪一步,所以我一直都不放心,也一直在引导着你,可现在,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
撒加收起了气息,安静地站着,看着达密释的灵魂一点一点的飘散在空气中。
“你已经比我做得更好了……”
“漫长的岁月啊……”
“不会后悔了……”
“我相信你……”
“撒加……”
“你会做到……”
“活着……”
. 安静。一如既往的沉默。一切的一切,仿佛那无声的岁月,磋磨了多少想念,殆尽了多少别离。
该走的终归要离去。
该来的还是要选择。
怎么去承受啊。
还不是一步一步的走,一次一次的回头。
达密释走了,撒加记住的,是身为冥尊的他,脸上最后的笑容。
只有笑容了,浓缩着往昔,留下最后的瞬间。
然后烟消云散。
如风如云的跌宕在记忆的片段。
良久……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动了动。
“你沉默的时候真是尊塑像,连呼吸都感觉不到,和你面前真正的石像也没什么区别。”逸风笑道。
“怎么回事?”撒加转过身,目光落在逸风脸上。
“冥尊的经脉,实际上早就枯竭了。”逸风叹了口气,“从神冥劫和老师的一战之后,他的身体,就已经不能再承受混乱法则的奥义了。”
“他败给了蒂蚀?”撒加问。
“是的。”逸风点点头,“不过老师的损伤也很大,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也不会轻易被席瑟暗算。”
“为了轮回重生?”斯汀插言。
“嗯,那时候达密释是想让深渊之主岑森去感悟轮回奥义……”逸风想了想道:“不过现在想起来,老师为什么要阻止呢,轮回法则合二为一应该对阻止帝天三魂七魄融合很有好处才对。”
“因为岑森不是深渊意志的终极抉择。”撒加道。
“如果那时岑森感悟轮回奥义,必死无疑。”斯汀面无表情。
“也许吧,我们也不用猜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搞不搞清楚也没什么关系了。”逸风叹道:“再强的人,心胸不论多广阔,也难逃内心的纠缠,安排了再多有什么用,生命随时都在变化,也随时都在选择,一念之间,就有很多对错需要承受结果,哪里能看得到终点。”
听到逸风这番话,撒加突然觉得,好像是刻意说给自己听的。
“那一战后,达密释便不能离开冥河的宿地坎哈尔了,因为只有最精纯的负极能量,才能维持寄生在他灵魂中的混乱法则。”逸风道。
“混乱法则也维系着他的生命元气,经脉枯竭,只能用灵魂境界的气息维持,所以达密释前辈才一直在坎哈尔,看起来就像对冥界不闻不问,我那个时候还很疑惑,明明有那么强的实力,却让我用计杀死了冥域四巨头中的迦南和巴斯,现在知道了,原来如此。”撒加道。
“撒加,在冥关的时候,我就有感觉了。”斯汀说道,“冥尊的气息好像一直都在减弱,可有时候又会变强一点,以他的实力,如果不是战斗或者刻意释放,我们是绝对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的。”
“不是刻意释放,而是他控制不住。”撒加轻声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可他还是来到了神界,正极能量只能让他的气息溃散的更快。”逸风看着撒加,“他就是来见你的,如果不是你感悟了六道,我想他会将混乱法则传承给你。”
“没错,他就是新的冥尊。”
四个人影出现在了诅咒黑牢洞口。
深泽,八音,拿寺,庵月。
“冥尊陛下。”深泽单膝跪下,膝甲与黑岩摩擦,撞出几颗火星。
拿寺和庵月也单膝跪地,只有八音直挺挺的站着,苍白泛青的嘴唇一直在蠕动。
撒加显得很安静,就像他早就知晓了达密释的安排一般。
“六道……六道……竟然是六道……竟然还存在……达密释陛下啊,你将我从深渊底层赦免……就是为了今天么……我……我懂了……”八音宽大华丽的黑袍在抖动。
“你见过西戒?”撒加问他。
八音僵了一下,看向撒加,脸色更加苍白,仿佛只有眼白的眼睛里,居然透着敬畏的光芒!
“忘记礼仪了吗,八音。”深泽开口了,“我早就告诉过你,等你见到新的冥尊陛下,自然就知道了。”
八音点点头,就要跪下,却被一股霸道的气息拦住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六道……修罗……西戒大人……”八音呆呆的自语。
“你告诉我。”撒加挥手,深泽三人便站了起来。
“陛下,我叫深泽,他叫庵月,拿寺您是见过的。”深泽道:“因为仓促,所以没能为您举行接任典礼,等我们回到冥界,一定……”
“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个。”撒加打断了他,“因为这是达密释前辈的遗愿,所以我会履行好冥尊的责任,不过,既然你们都承认了我,就要听我的,先,把那些没用的礼仪都收起来。”
听到撒加的话,站在一旁的逸风轻轻一笑。
斯汀则盘膝漂浮在空中,闭目养神。
“陛下,您的神态,让我想起了七夜。”深泽笑得有些勉强。
撒加看着他道:“不要用这些无聊的话来掩饰你的情绪了,我知道达密释前辈是你的师兄,该走的始终会走,难过是没有用的,我想你懂这一点。”
“是,陛下。”深泽吸了口气,“八音他是魅魔,魅魔一族,从宇宙的远古时代开始,就是修罗界一个繁盛的种族。”
“修罗界?”撒加看向八音。
“是的,师兄应该对您说了。”深泽控制了一下情绪,“夜叉,魅魔,罗刹,他们其实并不属于冥界,只是修罗界被毁掉之后,才在冥界生存,当然,还有西戒大人的后裔们。魅魔一族历来只有女性,可八音却出现了,被视为恶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杀了他的族人……”
“西戒前辈放过了他,我了解了。”撒加摆摆手,示意深泽不要再说下去了。
“陛下!”八音突然大喊,然后双膝重重跪在地上,“西戒大人的仇,您一定不能忘记!我八音,就算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要追随着您!”
“起来。”撒加冷冷的看着他,“我不需要你的粉身碎骨。”
八音愣住了。
“我要你活着。”撒加抬手将他托了起来。
八音的眼神颤抖了。
“我想……西戒前辈也是这样想的。恶兆,宿命,可笑的东西,如果是我,也不会责怪你。”撒加道。
八音白色的瞳孔里流过了一丝光泽,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诅咒黑牢。
“陛下,他……”深泽眼带笑意。
“我知道。”撒加点头。
“这吞人心的家伙,不想让我们看见。”庵月悄声对拿寺道。
拿寺低了低头,褴褛黑袍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不过应该是在笑。
“你们在外面等我。”撒加道。
三人应声离开。
看到三人的背影,撒加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寺,等一下。”
拿寺站住了,深泽和庵月则径直出了诅咒黑牢。
“有个人,叫我转达一句话给你。”撒加道。
“嗯。”拿寺迈开了脚步,黑袍上的破烂布条飘动着。
“不想知道?”撒加看着他的背影。
拿寺没有回应,消失在了洞口。
撒加望着洞口,腥臭的冷风掠过,带出了呼呼的风声。
“什么话?我想知道。”逸风凑了过来。
“那句话是……”撒加转过头,“把接下来的事情告诉我,关于千湄。”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逸风呆了。
“不必装傻了。”撒加拍拍他的肩膀,“连斯汀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我们两个这样装来装去,他一定快要抓狂了。”
“完全正确。”斯汀睁开了眼睛。
撒加笑了笑道:“刚才达密释前辈把一切都说的那么详细,却唯独有个地方没有说,我想,那应该就是关键,也应该……”撒加转过身,目光落在石像眼角的泪滴上,“和她有关。”
逸风表情严肃起来:“你知道达密释为什么没说吗?”
撒加缓缓摇头。
“也和你有关,他是……不想看到你痛苦抉择的样子吧。”逸风叹了口气,“所以,把剩下的活儿都交给我干了,不愧是前任的冥尊陛下,连最后都要算计我一下。”
“和我有关?”撒加目光波动着。
逸风又叹了口气,“你的一念之间。”
撒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
繁华的街道上,人们惊慌的逃窜,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不够,不够,不够!”
清朗的天空中,一个异常俊美的年轻男子张着双臂,原本陶醉的表情变成了愤怒。
“低贱的生命啊,你们必须为我奉献,为什么还要逃?”
男子俯瞰着地面,湛蓝的眼眸中是一种扭曲的癫狂。
“为我而死吧!”
红色的长袍在气流的鼓动下疯狂飘动,就像街道中不断喷血倒下的人们。
不到一分钟……
整座城的生命统统消失了。
“啊!”
空中的男子狂叫起来,金乱舞如蛇。
“好痛……好痛……”
男子抱住头,指缝间夹着他柔软的耳。
“不要控制我……不要控制我……没有谁能把我当成工具……没有谁……没有啊!”
男子猛地张开手,几丝金飘落……
轰!
金光笼罩了整座城。
眨眼间……
便已成一片平地!
“呼,呼,呼,呼……”
男子喘息着,脸上痛苦的表情犹在,却已露出笑意。
“主人。”男子身后的三个年轻人之一开口了。
“想说什么……巴赫。”男子转头,冲年轻人笑着,眼睛瞪得很大,眼神直勾勾的。
年轻人欲言又止。
“你在怕我吗……”男子舔了舔嘴唇,吸了口气,“我记得你们以前很了不起的,秩序使者,那条老狗封赏你们的……”男子直起身子,“可是现在,你们还是得叫我主人……主人,主人……听话的狗啊,主人我可不喜欢这个称呼……”
“哈哈哈哈哈!你们的表情真有意思,想干什么啊,杀了我吗,对不起,主宰他人生命的人,现在是我,是我啊!”男子狂笑起来。
“对,是我,是布罗大人,不准叫我主人,要叫布罗大人!”
狂笑声没有停歇,气息从他身上不停散出来,连云层都丝毫不剩!
“是我主宰你们!!!!”
布罗的声音扭曲而疯狂。
“下一座城。”
很快,他又恢复了冷静,向远方飞去。
巴赫,信智,破军三人互看了一眼,跟在了布罗身后。
. 希思黎。神界的中心。
神恩平原。希思黎的中心。
秩序之巅。神恩平原的中心。
所以,这座无根的山峰,便是整个神界的中心!
毫无疑义的中心!
因为,这里,是神界的禁地,是神皇修炼的地方,是整个神界正极能量最精纯的地方!
轰!
一声巨响,秩序之巅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哇!”
神恩平原上疾风骤起,将无数金甲战士吹得七零八落。
“怎么……怎么回事……”一个身披华美金甲的高大男人掀开了盖住脸的披风,惊恐万分的望着远处那座金光璀璨的无根山峰。
“奥丁统领,你狼狈的样子真可爱。”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
接着,三个人走了过来。
正中的是一个银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粉衣少女和一个白袍中年男子。
奥丁吃了一惊,连忙翻身趴在地上,“见过菲拉诺殿下,莫颜统帅,米诺大人。”
“真是没用啊,区区一个禁制,三十万神军还攻不破,如果是我们神刑殿……”米诺拍了拍长袍肩上洁白的羽毛。
“是啊是啊。”莫颜拍手娇笑,“你们这么没用,还不如杀了呢,可惜我的殿下辛辛苦苦的谋划。”
菲拉诺微微一笑,“不过做给秩序之巅那个人看的,很快,我真正的棋子就来了。”
莫颜迷恋的看着菲拉诺,米诺微笑不语。
奥丁则跪伏在地上,一脸朦胧。
……
血,落下,很快被岩石上散的金光消融。
“很好,很好……”一个头戴金冠、身着华丽长衣的男人望着地上的残肢,冷冷的笑着。
“竟敢将我席瑟玩弄于鼓掌之间,巴赫,信智,破军,你们很好,真的很好。”男人转过身,走到山崖边,望着神恩平原,英俊的相貌不怒自威。
他凌厉的眼神动了动,轻轻抚摸着唇上和下巴的胡须,就算只是这个动作,也威严毕现。
神皇!席瑟!
“好一个脱魂术,我倒真是忽视了你们那些古怪的能力。”席瑟负起手,“协助我突破到七解高境‘结’,让我以为你们**受损,结果灵魂却悄悄溜了,不愧是来自天界的小丑们啊。”
席瑟负手立在山巅,金光四溢的云雾从山崖前飘过,映衬着他傲然的神态。
蓦地,席瑟眉间动了动,“达密释?”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接着猛地睁眼,大笑起来。
“消失了!你居然敢来神界?也对啊,你们这些感悟至高的人,每一个都想当救世主,可笑,真的可笑!”
“至高就要拯救苍生?秩序就是光辉?谁说的?那些弱小的生命与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强大就是要用自负来统治弱小,予取予求,主宰一切,这才是秩序,才是我席瑟应该站在的地方!”
“达密释,你也死了,现在的我,就是整个宇宙最强的人!所有的人,都应该臣服在我脚下!”
席瑟的威压释放出来,就连云雾也退避开来,似乎在向这个自负而强大的男人朝拜。
呼……
一阵温暖的风不经意刮过。
那些快要被席瑟气息的威压弄散的云雾竟聚拢了。
“你是……忘了我吗。”
一颗金色的光点从云雾中飞出,停在了空中。
光点很微小,可它散出来的金光,却更加纯粹,就是那一点柔光,却将四周那些凌厉的金光都驱散了。
温和,却博然。
“你?”席瑟看着那颗光点,“最想当救世主的人,天界之印你已经控制不住了,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面前。”
“谁说控制不住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动听得就像暖春之晨拂过面颊的柔风,“我的父亲啊,您还是这么自负。”
席瑟愣住了,威严的表情中竟出现了几分彷徨?
洁白的花絮……
在散着金光的云雾中那样分明。
樱树的花啊,飘然而舞,在刹那之美中纷扰着世间。
那颗金色的光点熄灭了,化为一颗木质的念珠,飞到了哪些飘落的花絮前。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花絮中伸出,轻轻抓住了念珠。
“罗秀,你为什么送我来这里?”炫奂轻声问念珠,俊美无暇的脸上充满了宁静之美,齐腰的金在白色细碎的花瓣中缓缓飘动,宛如尘世间最美丽的艺术。
“你问你自己的心吧,与其毫无办法的挣扎,不如去用力抗争。”空灵的声音从念珠中传出,就像从遥远的空间穿越而来。
“不行了吗,连我感悟至高的生命都不能救赎了吗。”炫奂的眼中有些悲伤。
“活着吧,放弃也是一种抗争,该来的,始终逃避不了,你和我,还有尘世,喧嚣无常的脚步,不一定是通往宿命的终结,用秩序的牺牲去救赎,那只是我们无奈之下的哀叹罢了。那个主宰六道的男人,教会了我,也教会了达密释……”声音渐渐远去,念珠也消失了。
“主宰六道……那个家伙么?他的确很厉害,差点就在他面前如樱花般飘散了……”炫奂轻轻闭上了眼睛,盘膝坐在空中,身旁,白色的樱树花在凋落。
“你竟然……”席瑟指着炫奂,气得浑身抖,“忘记我教导你的话!”
炫奂没有回应,只是摊开手掌,任凭柔软的花絮从指缝间流过。
“为什么要牺牲!为什么要去救赎!我不是告诉过你,秩序是用来统治一切的!你敢骗我!你居然敢骗我!”席瑟怒不可遏。
炫奂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睁开了眼睛,碧蓝的眼眸宛如湖水般清澈。
“你那是什么眼神!”席瑟的目光竟退缩了一下。
“可悲的眼神。”炫奂轻声道,“为您,为自己,也为了,在那里看着我的母亲……”炫奂抬起头,金色的耳垂落。
席瑟不说话了,咬着牙,凌厉的眼神就像要把一切都撕裂。
“您是在回忆吗……”炫奂看着他,“就连回忆,也要用这样的神色?父亲啊,对您来说,站在最顶端,比任何事都重要?”
“回忆?”席瑟怒极反笑,“用来干什么?你心里藏着的真实想法,竟是如此可笑,很好,很好,不愧是我席瑟的儿子,表演的天衣无缝,让我完全的信任了你!”
“父亲……告诉我,您的心里,真的爱过我和母亲吗?”炫奂轻声问。
“爱?笑话!”席瑟右手一挥,“我找到你,只不过是需要有个人来感悟秩序法则罢了,如果成功,你就可以得到整个宇宙仅次于我的地位,如果不成功,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
“是这样么?父亲,您知不知道,如果那至高秩序的奥义无法感悟圆满,我会死的。”炫奂深深呼吸着。
“当然知道!如果你死了,就不配做为席瑟的儿子!”席瑟怒道。
“死了就不配么……”炫奂右手伸出,凋落的樱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中一本厚重的法典。
“您的心里,真的只有自己。”炫奂翻开了秩序法典。
“当然,我不是一直都这样教你的么?”席瑟冷声道。
“那么,父亲。”炫奂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到了席瑟脸上,“给我吧,那个东西。”
“原来这才是罗秀送你来这里的目的。”席瑟看着炫奂,“地魂锁!”
炫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席瑟,眼中隐隐闪过的悲伤,仿佛樱树花瓣落地的破碎。
“你也想得到地魂的力量?好!很好!这才是我的儿子!”席瑟道。
“不……”炫奂轻轻摇头,“我只是想救赎。”
“救赎!?你还在说这种幼稚的话!你可以救赎谁?那些卑微的弱小?还是外面那些跳梁小丑?或者,是你念念不忘的母亲,她已经死了,死了!作为弱小的人类死了!你身上,是神的血统!众神之皇的血统!”席瑟怒吼。
“其实我最想救赎的人,是您啊,我的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了。”炫奂合上了秩序法典。
璀璨的金光,霎时将整个秩序之巅笼罩。
……
神狱的尽头。诅咒黑牢。
撒加后退了一步。坚强如铁的身影,竟然险些跌倒。
千湄石像眼角的那滴泪映入眼帘,就像要将那漆黑如夜的瞳孔刺伤一般。
“你是被爱你的人杀死的,那个为你可以放弃整个神界的男人,竟亲手将你杀死……”撒加走到石像面前,伸手抚摸着石像的面庞,想要把那滴泪擦去,“别哭,别悲伤,你的心,我会聆听,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会保护你,你怎么能承受那么多伤,那么多苦……”
“撒加,你怎么了。”斯汀抓住了撒加的手。
“滚开!”撒加猛地一甩。
轰!
斯汀撞在了黑牢的石壁上。
“我多想,吻干你的泪痕……告诉我,你在我怀里,不会再害怕……”撒加轻轻搂住了千湄的石像,在石像的耳边呢喃。
“撒加!”斯汀从碎石中站起,怒吼道。他第一次这样愤怒!“她不是依琳,你弄错了,她只是石像,和依琳一样,不会再醒来,永远不会!”
撒加松开了石像,愣愣的看着石像的脸。
蓦地,脸上又挂上了温柔的笑意,“你等我,我去把他们赶走,然后就回来陪你,不会再离开,也不会再让你流泪。”
说罢,撒加转过身,朝斯汀走来。
“小心!”
逸风瞬间出现在斯汀身边,带着他躲开……
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插在斯汀身后的石壁里,微微晃动。
. “滚开,不然就死。”撒加抽出了焚天,回身望着斯汀和逸风。
嗡……
焚天高傲的唱鸣起来。
“那是元器!”逸风身侧出现了一把四尺来长、通体银色的剑。
神界排名第一的剑——神龙吟!
神龙吟争鸣了,面对焚天的压力,它也不甘示弱!
“你们真的想死?”撒加横枪在手,双眼中迸出来的,尽是如刀锋凌厉的目光。
四个人影出现在逸风和斯汀身边。
“陛下他怎么了?”深泽一脸诧异。
“心智混乱了。”逸风手一挥,神龙吟飞到空中。
锵!
焚天和神龙吟的第一次碰撞,难分轩轾。
“心智混乱?感悟六道的心应该是最坚强的!”八音不敢相信。
“那是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斯汀看着再次飞来的焚天,枪尖浸染的血纹让他的心有点痛。
神龙吟再次挡住了焚天,只不过,气势被压了下去。
“我们先走。”深泽一如既往的冷静。
“说的没错,只能他自己清醒了。”逸风从空中落下,手中握着还在颤抖的神龙吟。
斯汀看了撒加一眼,挥手一片晶莹的白光笼罩了众人。
轰!
焚天砸在了地上,整个诅咒黑牢都在颤抖!
“哦?”撒加左右望了望,随即露出了笑容,“这下只有我们了,依琳,我对你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转过身,撒加收起焚天,走向了千湄的石像。
“我还说过,会一直爱你,永远不伤害你,可我……”撒加立在了石像前,喃喃的道:“一次又一次的让你伤心,你含泪的眼睛,像钢针扎着我的心,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不要哭,不要流泪,不要……”
撒加在石像的眼角吻着。
……
荒凉的土地,风化的山脉,干涸的河流。
入眼之处,尽是枯黄的色泽,只有死气沉沉的风刮过,带起碎碎的沙石。
一片平坦的荒原上,一朵金莲绽开。
莲叶不断生出,又化为新的金莲……
很快,无数多金莲在这片荒原上开放,温暖的气息弥漫了荒芜,像是为这里的枯竭开启了生命的源泉。
“兹兰萝珈结。”
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正中央的金莲上,闭目盘膝,双手食指拇指相合,其余六指张开。
金莲移动起来了,形成了一个阵势,金光从莲心中射出,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结印。
呼!
结印闪了一下后,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好像这荒原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无能为力了,天魂已生,天界之印,也崩裂了。”
随着男子的声音消失,漆黑也消散,一颗直径大约百米的巨型石印出现在结印的正中央,金莲莲心射出的金光缠绕着石印,就像在束缚着它。
“天界,已是这副模样,多少年了,还在盼着希望。”男子盘坐在石印上,睁开了眼睛。“对不起,老师,罗秀尽了全力。”
无数念珠从金莲的莲心中升起,一颗一颗的重叠,最后组成了一个手环,回到了罗秀的右腕。
咔……
一道缠着石印的金光消散,石印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几块碎石落下。
“早晚都会破印而出,这兹兰萝珈结,不过是我最后的挣扎。”罗秀叹息一声,“应该是……天界最后的挣扎。”
“喂。”
一道黑色的火焰卷住了金光,然后将那道金光烧得一干二净。
天界之印再次裂开一条缝。
罗秀皱起眉,望着站在黑火之上的瘦削男子。
“这就是天界之印?”男子踩着黑火,飞到了石印前,伸出手,在其表面摸了一下。“和奥菲拉尔大陆上的石头差不多嘛。”他的食指和拇指搓着灰。
“不知轻重也该有个限度。”罗秀看着他。
男子冷笑一声,“早晚都封不住,裂条缝又有什么关系,早一分钟死,晚一分钟死,都是死,有区别?”
“晚一分钟,就多了一分钟希望。”罗秀道。
“希望?万一是恐惧呢?”男子拨了拨自己盖住眉间的刘海,“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恐惧。”
罗秀笑了笑,没有说话。
“呼。”男子长长吐出口气,“你给的东西还真让人难受。”他手指动了几下,一把大约四十多公分长的短剑出现在手中,旋转着。
“还有这个。”短剑停止了旋转,飞到了罗秀面前。
“真是不习惯啊。”男子摊开手,“还是觉得我的鬼刃好用,玩起来也更方便。”
鬼刃!?这个男子是——
赫缺?
他已经能来到天界这个次元了?
难道他也已经——
七解了!?
……
“混乱法则的奥义……”神狱的入口处,逸风问深泽。
“这是师兄做出的另一个选择,用生命换来的选择。”深泽道。
“达密释前辈一直靠着寄生在灵魂中的混乱法则才能维持生命元气,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灵魂的影像,也就是说,混乱法则已经不在他灵魂中了。”逸风望着神狱透着血光的菱形入口。
“师兄当然知道这一点,不然也不会彷徨了。”深泽皱起眉。
“那至高混乱……”逸风扭头。
“与你无关。”深泽打断了他,“冥界的至高法则传承完全由冥尊陛下决定,不像你们神界,藏来藏去的。”
“看起来,我好像不受欢迎啊。”逸风笑了,“深泽啊,神冥劫的时候,我可是败给了你。我都能承受失败,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深泽嘴角动了动,摸了摸下颚的胡渣。
“请你离开。”八音看着逸风。
“好像没有瞳孔一样。”逸风愣了一下,“可我还是被你的眼神蛊惑了,真强啊,这就是魅魔的吞心术么?”
“看来你对我们很了解。”八音优雅的笑着,“那么,我就请你用心聆听一段美丽的乐章吧……”
逸风眨了眨眼睛。
八音朝逸风鞠了一躬,抬起眼——
“够了!”深泽拦在了八音前面。
“怕他死掉?”逸风两根手指夹住了神龙吟。
“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深泽看着逸风,“但是,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影响冥尊陛下的情绪,我们会用波密战法——明王破。”
“哦?”逸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为了赶我走,连天界的战法都搬出来了么,那可是被冥尊禁止使用的战法,从远古开始,就需要冥尊鲜血的引导才会被许可使用。”
深泽四人瞬间移动到四个方位,将逸风围住。
“我记得上一次神冥大战时,唔,好像是三千多年前吧,哈,那个时候,我还混了个神军统帅呢!”逸风托着下巴,“冥域四巨头,就用波密战法杀死了比他们强很多的七夜,唔,好像不是,七夜是灵魂自爆的,也是,不然怎么会有你们现在的冥尊陛下呢?”
四人盯着他。
“不是要冥尊的鲜血么?现在的冥尊可是阿修罗王啊。哈哈,真是讽刺,波密战法让他的前辈陨落,如今却要他的鲜血引导才被许可使用!”逸风大笑。
“已经解除了。”深泽目光波动着,“师兄在来神界前已经解除了禁止,他终于做出了选择,用生命抵抗了宿命,所以……”说到这里,深泽的呼吸变得沉重。
“所以什么?”逸风很好奇。
“所以……”一瞬间,深泽目光变得坚定——
“解除禁止的代价,就是波密战法只会被使用一次。”
逸风不说话了,皱起眉头。
“而这一次,将会是最后的一次,也是最强的一次!”深泽看着他,“想不想试一试?用波密战法杀死神界仅次于席瑟的人物,我们也很乐意。”
“不划算啊。”逸风突然笑了,双手猛摇,“别,别,别当真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刚落,逸风便没了踪影。
“……”八音楞住了,“他就是神界第一剑神?真不优雅,怎么感觉像个地痞?”
深泽笑了一下,走到一直盘膝浮在空中闭目养神的斯汀面前,行礼道:“魂主,您和我们一起?”
斯汀睁开了眼睛,摇摇头。
“那您?”深泽有点诧异,师兄不是说这个感悟轮回的男人和冥尊陛下是生死相交的好友么?
“我去找他。”说了简单的四个字后,斯汀便消失在了一片宛如白沙的光芒之中。
“他?难道魂主想到办法了?”深泽愣了几秒钟,对八音三人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候陛下恢复清醒。”
……
山峰险峻,云雾飘渺,怪石嶙峋,接天瀑布飞流直下。
唰。
一个俊逸的身影出现在瀑布前,水星溅在他墨绿色的长上,宛如钻石的碎屑。
天雾峰。此时,逸风正望着瀑布的水帘出神。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逸风喃喃自语,“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达密释选择了用生命将混乱传承,他一定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波密战法禁止解除,再使用的话……”逸风深深呼吸着,“真的也是最后一次了。”
“真的无可挽回了么?”逸风目光在流转,“老师,您一定有办法的,您的灵魂还在不在,告诉我,告诉我……”
哗哗。
瀑布的水声从逸风耳畔掠过。
. “混乱之刃。”罗秀手指捻动,短剑便飞回了赫缺面前。
“造型太华丽了。”赫缺握住了短剑的剑柄,“比起这臣服于至高混乱的元器,我更喜欢达密释前辈那把摆摆样子的秩序权杖。”
“他终究还是使用了。”罗秀没有理会赫缺的话,只是望着一个方向,“还以为,就算混乱奥义脱离了他的灵魂,那东西也能保住他的命,没想到,竟然选择的这样彻底。”
“等等。”赫缺飞到了罗秀面前,盯着他清瘦的脸庞,“你说,达密释前辈对我使用的东西本来是他用来保命的?”
“对,佛心莲,远古净土界的至宝。”罗秀看着他,“我的恩师留给我的,用来以防万一。”
赫缺没有说话,眼神凌厉无比。
“净土界是天界衍生的第一个,应该是硬撑。”罗秀笑道。
“你知道我会毁掉天界之印?”赫缺一愣。
“也知道你会在那东西上做手脚。”罗秀起身,莲花台化为金光消散。
赫缺一直看着罗秀,突然嘴角一弯,“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所以那位主宰六道的大人才会说,和你在一起很累。”
“我那么多日子是白活的?”罗秀露出了一个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笑容。
“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赫缺撇嘴。
罗秀长长出了口气,“不用再熬下去了,自然轻松许多。”
“决定了?”赫缺问。
“是准备面对了。当一切走到尽头时,也不再侥幸。”罗秀道。
“本来就没有侥幸。你和秩序至高加在一起,不也没有控制住么?”赫缺低头看着天界荒芜至极的土地,“这里的能量虽然枯竭,但一样毁不掉,不愧是核心位面。”
“因为这里是战场。”罗秀飞到了赫缺身边,“走吧,你带路。破印而出的命魂上,你不是使用了‘鬼斥候’么,很奇特的技巧,那个时候在奥菲拉尔大陆上你也用过。”
“看戏的人还真是闲啊,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却还什么都知道。”赫缺抬手,鬼火从他脚下燃起,将两人卷住。
“对了,你说这里是战场,什么战场?”他问。
“命运的战场。”罗秀说完,便和赫缺一起消失在了黑色的火圈中。
……
分离的目的,是融合。
离别的前提,是重聚。
月解重圆,星解聚。
月朗星稀。
迷人的夜色,遮蔽了死亡和荒凉。
婆娑的树影下,一个俊美的年轻人靠着树干而坐,抬头望着明月。
“这片大陆没有生命了……”他轻轻拨开挡住脸颊的丝,“可为什么月还会圆?”
他笑了,笑得有点扭曲,有点诡异,也有点悲伤……
“你在哪里?和他在一起?还是在别人怀中?”
一行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布罗大人。”巴赫出现在树后。
布罗没有理他,依旧看着明月,脸上的泪水也依旧没有停歇。
巴赫见布罗没有说话,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当他小心翼翼走到布罗身旁时,不由愣住了,“您?”
“怎么?我不能哭?”布罗看着他,笑得很诡异,脸上却还泪迹斑斑。
“当然……当然可以。”巴赫不知所措。
“我的仆人啊,有什么事吗。”布罗站了起来。
“命魂,命魂挣脱出了天界之印。”巴赫躬身道,“信智和破军已经去布置了,我们一定要保证您能顺利的吸收命魂。”
“哦?”布罗眼中散出狂热的光芒,刚才悲伤的表情消失无踪。“那个囚禁你们的家伙控制不住了?哈哈,注定的,一切都是注定的,从天魂选择我开始,宇宙所有的生命都应该是我的玩物,我布罗大人,怎么会成为别人的玩物!怎么会!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响彻夜空,乌云聚拢,将明月遮蔽。
……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月儿哟,你期盼的,是重逢吗……梦里,是谁的声音……心里,又是谁的故事……划过千年的双桨,心湖的水哟……还能不能记得,我和你最初的温暖……忘了吗,那刻在风中的诉说……”
凄冷的石洞中,一个男人轻声哼着歌谣。
旋律很美,可男人低沉的声音却让这调子有些不准。
“我很笨,依琳。”男人靠着石壁而坐,身边,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听你唱过很多次,还学不会,就像你为我付出了所有,我还会伤害你……”男人一头黑倔强如刀,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中泛着水光。
一身样式简单的黑袍看上去很陈旧了,却还穿着。卷起的袖口下,是疤痕累累的小臂。他在对石像说话,断断续续,一句一句。
“为了爱我,你忍受屈辱和痛苦,为了爱我,你失去了自己,当我醒悟,想要弥补,你却害怕了,难道,我伤你如此之深?难道,这第七世,我还不能和你在一起?”
“谁想要至高?谁想要当冥尊?谁愿意背负着责任?我想扛住的天,是你的幸福,你的快乐,你对着我笑的神情……”
“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你的眼角,为什么还有泪?”
“还在生气?还在害怕?别怕,没有人敢再伤害你……”
撒加愣住了,直直的看着石像的脸。
“伤你最深的,是我,是我……”
杂乱无章的画面在脑中翻腾,纠葛不清的回忆在心中如刺蔓延。
乱了,一切都乱了。
神智,记忆,还有誓言。
当所有的故事被理清,当真相出现,撒加却分不清谁是谁,弄不懂爱和恨,搞不明白真实与虚幻。
……
湖。
绝美的湖。
湖光波动,宛如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子含情脉脉的眼眸。
丝丝柔弱,拨弄着空灵的水纹,花开湖岸,花瓣随着微风掉落在湖面,在温煦的阳光下安详的随波荡漾。
心湖。
神界最美的湖。
此时。这温柔的景象中,却有一道黑影,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冷酷而霸气的男人。
他望着湖水,坚毅的脸上毫无表情,好像这湖水在他眼里,也只是敌人的血。
风从湖面上拂过,带起了零落,也带起了他凌乱的黑。
一片花瓣落在了泛着冷光的肩甲上,男人眼神动了动,将花瓣拨开。
“统帅,您在这里。”一队铠甲冷厉的战士掠了过来,沾染着血迹的战靴将岸边美丽的植物踏得七零八碎。
. “七夜大人。”
战士们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年轻人走到男人面前,单膝跪下。
七夜点点头,没说话。
“新神域所有城镇我们都已经征服,岑森大人统领着深渊术士也在原神域布下了结界,同时,冥法者在深泽大人的带领下,也完全压制了希思黎,这一次的战争,我们冥界必定可以让神界臣服!”年轻人激动地道。
七夜还是点点头,没说话,也一直望着湖水。
蓦地,他眼神微微一动,湖的对岸,依稀有个村落……
“征服了神界,神界的诸神手谕一定属于我们,如果命运法则融合,以冥尊陛下对您的器重,七夜大人一定可以将其感悟圆满!”年轻人继续说着。
“恭喜统帅!”战士们单膝跪地。
七夜轻轻笑了笑。
年轻人愣住了,他叫比塔,是冥尊达密释派在七夜身边的谋士,跟随这个修罗冥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比塔也弄不懂了,为什么这个冥界实力仅此于冥尊陛下、甚至传说比五位冥法执掌还要强的阿修罗王统治了地狱,却如此冷酷……
不,应该是寂寞,或者孤独。
比塔轻轻站了起来,战士们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比塔,在这里生活是什么感觉?”七夜突然问。
“在这里生活?”比塔又愣了,“唔,我想……”他左右看了看,“应该,应该会磨灭人的斗志吧,反正冥界没有这种地方。”
“是么?”七夜望向了湖的对岸。
比塔顺着七夜的目光望去,“一个村庄?”
七夜点头。
“战士们,准备了,记住,七夜大人的话!”比塔高声道。
“用血征服!用血征服!用血征服!”战士们高呼着。
……
七夜顺着湖岸走着,身后,是盔甲森冷的战士,前方不远处,则是那个小村落。
蓦地,他站住了。
一个女子的歌声像是从远处传来,飘渺动人。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月儿哟,你期盼的,是重逢吗……梦里,是谁的声音……心里,又是谁的故事……划过千年的双桨,心湖的水哟……还能不能记得,我和你最初的温暖……忘了吗,那刻在风中的诉说……”
七夜驻足聆听。
歌声就像一双温柔的手,从久远的孤寂中轻轻伸出,抚摸着心灵深处。
七夜不由闭上了眼睛。
“统帅他?”一个战士小声问。
“不知道,今天统帅好像不一样,从到了这里就怪怪的,明明要去征服那个村子,却带着我们像散步一样,还是昨天舒坦啊,屠了一座城!”另一个战士道。
“小声点,统帅在听那个女人唱歌呢。”
“唱歌?哪里?我怎么没听见?女人?也没看见啊。神界的女人太温驯了,没劲。”
“你就知道这个,粗俗。”
“我粗俗?你小子办事的时候比我勤快。”
……
歌声消失了。
七夜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顺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
“刚才的歌,是你唱的?”
“是……”
“你叫什么。”
“千湄……大人,我……”
“湄,如湖水般的美。”
“大人,您,您是冥,冥界的……”
“跟我走。”
……
地狱的天空永远是破碎的。
一道一道的血雾,将那漆黑割碎,但也为地狱的大地带来了一些微弱的光亮。
修罗殿。地狱的中心。
修罗殿正中央的一座高塔上,七夜静静而立。
“大人,你又在炼塔上了。”一双温柔的手将一件柔软的披风披在了七夜肩上。
七夜轻轻握住了那双手。
“冥尊陛下,他还在生你的气?”千湄靠在七夜身上,轻声问。
七夜没有说话。
“你想见他吗,一直望着坎哈尔的方向,好几年了,冥尊陛下也应该原谅你了……都怪我,千湄知道,大人,大人是为了我才从神界撤军的……”
七夜笑了笑,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将千湄搂进了怀里。
千湄柔弱的身子缩在七夜高大的身躯里,披风透着七夜的体温,为她遮蔽地狱冷冽的风。
“为了你,没什么。”七夜道。
“可大人都不能去冥域了,也不能见冥尊,大人不是说,冥尊陛下他……他已经不能离开坎哈尔了么?”千湄有些难过。
“千湄……”七夜打断了她的话,“你知不知道,今天对地狱来说,很特别。”
“特别?”千湄抬起头,望着七夜。
“对,等下你就知道了。”七夜笑了,很温柔。
千湄握紧了他的手。
……
流星。
一颗一颗,带着炽热的光亮,从地狱破碎的天空中划过。
流星雨的夜晚。
对于地狱来说,几千年都难得一见。
他们,在炼塔之上,看了一夜流星飒沓。
“大人,记得那个地方吗?”
“哪里?”
“神界的那片湖啊,千湄就是在那里遇见你的。”
“心湖,我记得。”
“那里,千湄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心湖的水,好蓝,天空总是有那种很好看的云,飘来飘去……还有大人见到我的表情,好像找了我很久很久,眼中只有我……”
“想回去?”
“嗯,我想回家……也想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
“大人,你不可以对千湄道歉,不可以……”
“是我把你带走的,让你离开了家。”
“没,没这回事,在大人身边,千湄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我答应你,带你回去,在湖边安安静静的生活。”
“大人……”
“相信我,我一定带你回家。”
“心湖……和大人一起……不再有争斗,不再有伤心,只有大人和千湄,还有湖水和云朵,一直一直的生活下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有多快乐……”
“真的,你是我最想守护的人,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
“大人……大人……你在哪里……千湄好难受……快要死了……”
次元的裂缝中,一个柔弱的女子双目紧闭,无助的漂浮。
蓦地,三团能量体停在了他身边。
“次元通道里,竟然会有一个刚铸起神格的女人?”一个能量体竟然说话了。
“信智,你管那么多干嘛,赶快逃。”另一个能量体道。
“是啊,破军说的对。这是绝佳的机会,没想到那个叫席瑟的家伙,居然拥有七解的实力,能去天界,把我们放出来……”第三个能量体开口了。
“等等,巴赫,这是个机会。”
“机会?”
“对,让主人三魂七魄复合的机会。”
“你是说,让地魂寄居在她体内?”
“嗯。”
“不行,这个女人实力这么差,居然也能在次元通道里活着,一定是有人从冥界打开了通往神界的次元通道,而且你没有感觉到么,这个女人之所以没有被次元裂缝的压力弄得神魂俱灭,是她体内有一股护住心脉的力量,好像是亡灵魔法,一种冥界深渊的古老魔法,如果我没想错,那个使用亡灵魔法的人一定是想把这个女人送回神界,而且还不想让她死亡。”
“是啊,巴赫说的没错,何况主人三魂的寄生体,必须拥有一颗纯净的‘无尘之心’,那应该是最善良的心。”
“破军,你怎么知道她没有。”
“那你的意思?”
“试试吧,不用怕那个使用亡灵魔法的人,如果不行,我们大不了耗费一点元气,等到了神界,找到躯体,也不用怕他了。”
“好吧。”
……
冥界。坎哈尔。
一个栗色长齐腰的清癯男子横卧在睡塌上。虽然一脸病容,可也目光炯炯的看着大殿内盘膝而坐的男子。
突然,达密释脸色变了。
因为盘膝而坐的男子吐出了一口血。
接着,环绕在他身侧的白光骤然消失!
“岑森,你怎么了!”达密释想要起身,却想身体不听使唤一样差点从睡塌上摔下来。
岑森浑身颤,胸口剧烈的抽*动,血不停从嘴里吐出,将他身下染红了一大片。
“护住他的心脉!”达密释大喊一声。
只见数十只石像鬼从大殿的角落飞起,落在岑森身旁,化为一个浑身包裹在破烂法袍里的男子。
“拿寺!快!‘灵魂渡生门’的次元通道里出了问题!”达密释道。
……
“岑森,怎么回事?”达密释问。
“陛下,有三个灵魂体出现在我开启的次元通道里,将一个异常强大的灵魂注入了千湄体内,瞬间就将我护住她心脉的魔力吞噬,甚至……”岑森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还想直接脱空间次元,将我的力量一起吞噬!”
达密释一惊!
“没错,陛下。”拿寺走到岑森身边,“我的力量也损失了不少,看来至少需要万年苦修。”
达密释一言不,苍白虚弱的脸上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良久,他才开口道:“注入千湄体内的灵魂,完整吗?”
“并不完整,只有很少一部分残存。”岑森道。
拿寺猛地抬头,露出了他半人半骷髅的脸。
达密释看着他,微微点头。
“要不要叫深泽过来。”拿寺深深吸了口气。
“不用,拦住七夜也够费劲的了。”达密释浑身一软,倒了下去,“那家伙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愿意去六道之狱就算了,那么久不来冥域,居然一来就对我说他想去神界!那个神界的女人,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对的,我做的是对的,我一定要让她离开七夜,一定要!”
“陛下,不要动怒,您的身体……”岑森的脸色也很苍白,看起来损伤也很大。
“岑森,你下去调息吧,没有恢复之前,不要离开坎哈尔,七夜现在一定想杀了你,哪怕你们是朋友。”达密释有气无力的道。
. “他真的会杀了我?为了那个女人?”岑森不相信。
“最好相信我,他已经完全中了那个叫千湄的神界女人的毒。这一次你骗了他,假借和他喝酒的机会,用千叶族调制的药酒将他迷倒,带走了千湄……你知道,从他将那个女人从神界带回来开始,就将地狱完全封锁,谁都不准进,也只有你,他才相信,可正是他最相信的你,让他们分离……可惜,和蒂蚀一战,我已经……唉,不然这件事我就直接出面了。”达密释叹道。
岑森低头沉思。
“陛下,不必忧虑,深泽应该可以挡住七夜,只不过会被七夜重创。”拿寺道。
“七夜也会受伤,师弟的实力,我是很了解的。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夜叉一族因为这件事已经隐居在鬼谷,罗刹也将自己的魂魄封闭在厉鬼墓园,只有阿修罗,他的族人会站在他那边,我已经让弗因去控制了。”达密释摆摆手,咬牙道:“死脑筋的家伙,我什么都可以忍,不去六道之狱也罢,不来坎哈尔也行,我都可以纵容他,都可以等他,为什么非要去神界,为什么!”
“陛下,息怒。”拿寺看到达密释咳嗽起来,连忙将气息注入达密释体内。
几分钟后,达密释脸色好转。
“岑森,让深渊做好防备吧,你也做好准备,七夜一定会去找你,深渊和地狱也一定会决裂,对不起了,叫你做这样的事,相信我,让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而且很重要。”达密释看着岑森,“答应我一件事。”
岑森似乎知道达密释要说的是什么事,低声道:“将千湄送回神界这件事,是我的主意,与陛下无关。”然后,他向达密释行礼,默默退出了大殿。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等岑森离开,拿寺问。
“杀了她的话,七夜会恨整个冥界,那样就不可收拾了。”达密释叹了口气,“不过那个女人回到神界,也只有死,但这样,却给七夜留下了希望……”
“您是说?”拿寺微微低头。
“没有七解,是不可能脱空间次元的,七夜要去神界,除了落尘星河,就只有达到七解。落尘星河的神关?没有冥军,没有冥界的力量,七夜过不去真央地。当然,岑森的亡灵魔法的‘灵魂渡生门’也可以做到,这也是我叫岑森做这件事的原因,一旦他们决裂,七夜就不可能通过岑森去神界,最后他只剩一条路,就是达到七解,而最快的办法,就是六道之狱……”达密释道。
“我懂了,为了六道重生。”拿寺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还有混乱令也可以去神界。”
“一千年一次的‘混乱之门’,你以为我会把混乱令给他?”达密释看着拿寺,“何况,现在就必须使用混乱之门了,拿寺,和神界的这场战争,是我错了,我以为岑森可以让至高轮回重生,没想到他竟然不是深渊意志的终极抉择,看起来,我还要等待很久。”达密释叹了口气,“可我也承受了错误的代价,蒂蚀比我强,所以我是不能离开坎哈尔了,只能靠混乱法则的奥义维持我的生命元气。”
“陛下也是为了……我懂。”拿寺道。
“六道和轮回必须要重生,我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天界可能出问题了。”达密释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您是说?”拿寺身子一颤。
“地魂……被人释放了。”达密释语气异常凝重,“一个人干的。”
“谁?”拿寺问,“没有七解,是无法到达天界那样的空间次元的。”
“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七解了,隐藏的真好,真好……他的野心,蒂蚀难道没看出来?”达密释看着拿寺,“你想想,在你们围困希思黎的时候,神刑者里的高手都去了哪里?你们看到席瑟了吗?那种危机的时刻,他和神刑殿怎么会不出面?”
拿寺沉默了。
“五位冥法执掌只剩下了你和深泽,加上七夜这混球,冥界现在已经很难和神界抗衡了,如果席瑟还有什么举动……”达密释拿出了两块混乱令,“那就真的无法收拾了,看起来,我应该让八音来见我了。”
“魅魔。”拿寺点头。
“去趟神界吧。看看生了什么事。”达密释将两块混乱令给了拿寺,“我知道你的实力大大受损,所以活着回来见我。”
……
新神域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郊外的树林中,三团透明的能量体出现。
它们中间,躺着一个柔弱如花瓣的女子。
绝美的容颜,婉约的气质,动人的身姿……
“她竟有‘无尘之心’。”
“如此美的女子,却有最善良的心。”
“不可思议。”
三团能量体围着女子打转。
扑棱扑棱……
树枝上传出了扇翅膀的声音,接着,树叶落下。
突然!
一只石像鬼从树丛中飞出,落在三团能量体面前。
“御灵师!?”三团能量体吃了一惊,“这宇宙远古的职业还存在?”
“考比斯大陆,到处充满科技和特异能力的地方,我的故乡,还记得吗?”很多石像鬼从树丛中飞出,聚集在一起,化为了一个穿着破烂黑色法袍的男子。
法袍的帽子盖住了他的脸,法袍褴褛的布条飘动着。
“拿寺?考比斯大陆反抗到最后的那个家伙?”一个能量体惊呼。
“是我,你是巴赫吧。”拿寺看着它。
“你是怎么活着的。”另一个能量体道。
“这么冷静,是信智?”拿寺摘下了法袍帽子,露出了他半人半骷髅的脸,“我将**献祭给了灵槛,把自己变成了灵,所以活下来了,但却不能离开灵槛,后来一个人竟然在魂解时感知到了藏匿在异次元里的灵槛,在她的帮助下,我得到了这半魔之体。还有疑问?如果没有,那该我问了。”
“你说。”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拿寺问。
“当然是有人放我们出来的,不然就凭连躯壳都没有的我们,怎么可能挣脱兹兰萝珈结。”
“谁?”拿寺又问。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来了。”
拿寺猛地回头,哗哗,丛林里飞出了一只大鸟……
三团能量体趁机逃开!
“逃不掉的。”拿寺双手翻动,念起了灵言。
轰!
一道气劲从丛林深处出,击中了拿寺的胸口。
“运气真好啊。”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头从丛林里飞出。接着,两个和他长得很像的老头也飞了出来。
“居然还有人在,还是三兄弟,他们应该是在采集果实吧,好像你们冥界和神界打了一仗后,他们的生活更苦了。”老头笑道。
“糟了!”拿寺心里一紧。
“去死吧,就像我们那时毁掉你的故乡一样。”三个老头伸出手,对准了拿寺。
……
“居然让他跑了。”破军恨恨的道。
“他逃跑的度一贯很快,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了。”巴赫道。
“是混乱令,他回冥界了。”信智的三角眼闪烁着,“看起来,冥界那位已经察觉到了。我们要赶快去找那个叫席瑟的人,以他的实力,应该从罗秀手里逃出来了吧,支撑两个兹兰萝珈结,再强也打不过已经到了七解次境‘凝’的席瑟。”
“嗯。”
三人消失在了树林中。
过了很久,夜幕降临了。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千湄醒来了。
“大人……七夜大人……”她轻声呼唤着,泪水从脸颊滑落。
……
泪水落在腐烂的泥土中,纯净如晶,却很快消失。
“陛下,您,您是来救我的?”千湄靠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脚踝上拴着铁锁链,锁链周围,缭绕着蓝色的封神之火。
她的怀中,抱着一个不满一岁的小女孩。
蒂蚀看着她,沉默不语。
“我知道,我知道整个神界都在恨我,我也知道,您将我锁在神狱,是不得已,我能理解,不过,我们的女儿……她,她是无辜的……”千湄流着泪道。
“不是因为神界。”蒂蚀叹了口气,“从我把你救下来之后,我就放开一切了。”
千湄望着蒂蚀,泪不停流。
“可我放不下所有的生命,我不能……”蒂蚀竟有些哽咽,“不能为了我一个人,让一切都毁灭。”
“您是来?”千湄似乎感觉到什么了,将怀中的女孩抱得更紧。
熟睡的女孩醒了,看到了蒂蚀,小手拍了起来,哇哇直叫。
“她叫什么,我们的女儿。”蒂蚀走到千湄身边,抚摸着女孩的小脸。
“咿呀呀。”像是血脉的相连,女孩笑了,小手握住了蒂蚀的手指。
“她叫依琳。”千湄笑道,“还不会说话,老是咿呀的叫,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也很漂亮,像你。”蒂蚀笑了,然后指尖金光闪过。
“咿呀。”女孩小脑袋一偏,又睡熟过去。
千湄看着他,睁大了眼睛,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承受,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可怕的地方,生下了她,你能不能,放过我,就让我活下去,在这里和女儿相依为命,就在这里……求求你,求求你……”
千湄跪在了蒂蚀面前。
一滴眼泪,划过了蒂蚀英俊的面庞,他也跪了下来,轻轻将千湄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的心,比你更痛。”
千湄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然后,一丝丝的金光从她体内出,缠绕着她,凄美无比。
“我好恨……命运!”千湄倒在了蒂蚀怀中,然后消失在一片金光中。
蒂蚀抱住了小依琳,跪在腐烂的泥土中,久久不动。
泪水,滴落在依琳的小脸上,轻柔的滑过。
“就让我,将自己放逐在这神狱中,陪伴着你吧,我最爱的人。”
蒂蚀抱着小依琳,朝远方走去。
. “千湄,你是在恨谁?七夜,老师,神界,还是所有的一切?”天雾峰的石板上,逸风抱着头,仰望着夜空。
“她是在恨命运。”斯汀站在他身旁,天雾峰正事。”罗秀看着众人,“能解决问题的,也就是我们这些人了,虽然最重要的那个人还在决定之中。”不等众人回话,罗秀就接着说:“我的恩师摩尼耗尽了所有灵魂之力,却只将命运法则分离,封住了帝天的七魄。而帝天的三魂,天魂,地魂,命魂,却没有办法,你们都知道,三魂里存在的,是帝天当时的力量,七魄则没有什么力量,主要是他的意识和神智。天界五天侍中的三人用魂飞魄散的代价将命魂封印在天界之印里,而剩下的天魂和地魂,则藏在了广袤无疆的宇宙里。”
. “你找到了天魂和地魂?”逸风问。
“对,漫长的追寻,像是无法休眠的旅途,找到了答案,却又不得不将其交给命运来抉择。”罗秀轻轻叹息,“我尽了全力,却依然无能为力。”
“那为什么?”逸风又问。
罗秀没有回答,静静看着轮回镜。
“收起来,斯汀。”赫缺冷冷的道:“修罗的女人,可不是什么供人欣赏的艺术品。”
听到赫缺的话,罗秀眉间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斯汀点了点头,手掌一翻,收起了轮回镜,晶莹如水的光晕在缠绕着他小臂的黑丝带间浮动。
“我以为,在经历了那场几乎毁灭整个宇宙的浩劫后,他们会醒悟,不会再让**去主宰命运,可我错了,**就像我永远也找不到的答案,看不清楚。”罗秀说着,“谁会臣服命运,谁会战胜命运,这个问题的回答者,原来是人心的**。到底命运可不可以支配,谁也不知道,我在寻找天魂和地魂的过程中,也一直在等待着谁能解答。”
“有人解答?”逸风看着他。
“有人,不过那个人的解答造成了现在的局面。那个人,叫多铂。”罗秀道。
多铂?三人皆是一愣。
“对,一个很强的人,他找到了天魂,并妄图将其控制。”罗秀接着道:“那个时候,正是宇宙正负极能量刚刚形成循环的时候,被帝天毁掉的物质位面也开始重新形成,而顶位面却无法再形成了,剩下的神界冥界也在漫长的休养生息中,当时的宇宙中,强者异常匮乏,达到七解的人,也只有多铂。”
“你呢?”赫缺问。
“我不能算,因为我属于消失的净土界,而且深得恩师教导。从修炼天赋上来说,多铂远远高于我。”罗秀道,“他强行吸收了天魂,得到了极大的力量,我无法战胜他,所以只能看着他在天魂的控制下,吞噬着好不容易在物质位面上繁衍起来的生灵。”
“他无法控制天魂?”赫缺又问。
“是的,帝天太强了,就算是没有感悟命运法则的帝天,也比多铂强很多。多铂没有吸收天魂前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是现在的逸风罢了。”罗秀道。
“哦?”赫缺朝逸风撇撇嘴。
逸风摊开手,表示赞同。
“帝天被打散的三魂七魄,是命运法则寄生在他灵魂之后所凝聚而成,而且吞噬了几乎是整个宇宙的生命元气,所以就算只是三魂之一的天魂,那种程度,也不是多铂可以控制的。可多铂还是吸收了天魂,因为他想变得更强,想主宰一切,所以他给我的答案,是被命运支配。”罗秀看着三人,“最终,在多铂自身力量和天魂强行交融下,在宇宙中开辟了一个独立的次元空间,叫做‘休止黑洞’,多铂就困在休止黑洞中,失去了意识,在天魂的控制下困顿挣扎。”
“休止黑洞?都没有听说过。”逸风道。
“那是一个接近天界次元的独立空间,在休止黑洞中,一切都是休止的,只有多铂在拼命地挣扎。”罗秀道。
“够痛苦的。”赫缺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因为多铂的挣扎,天魂在休止黑洞中也算是控制住了,所以我回到了天界……”说到这里,罗秀又叹息了一声,“存在**的人心,真的是看不透彻,当遭受了多铂破坏的物质位面一个接一个的形成,生灵繁衍生息,一切都朝着欣欣向荣展时,再次出现了变化。”
“罗嘉德尔。”罗秀看向逸风,“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吧。”
“嗯。”逸风应道:“神界很古老的历史了,这个人没什么实力,但却是神界有史以来最厉害的炼金术士。”
“的确如此。”罗秀接着道:“罗嘉德尔具有疯狂的想法,他认为炼金术才是生命真正力量所在,也一直在研究用炼金术来控制强者,他也算成功了,当时很多强者成了他的炼金傀儡,可他依旧不满足,后来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罗嘉德尔得知了休止黑洞的存在,于是,他穷精竭力,炼制出了他认为可以控制多铂的‘天魂锁’。”
“他成功了?”赫缺听得津津有味。
“不可能的。”罗秀笑了笑,“如果天魂只是寄生在多铂身体里,还未重生,天魂锁也许能成功,可帝天三魂寄生的条件,是要有最纯净的‘无尘之心’,你觉得多铂那样的人,会拥有?”
“然后呢?”赫缺示意罗秀赶快说。
罗秀道:“天魂锁虽然控制不了天魂,却让休止黑洞彻底闭合,形成了一团混沌的能量。”
“元?”斯汀开口了。
“对,就是元,混沌宇宙的本源能量。”罗秀点点头,“多铂也彻底消失了,融合在了那团元中。罗嘉德尔也因此丧命,不止他,他带去的受他控制的傀儡强者也都成了那团元的一部分。”
“天魂呢?”逸风问。
“在那团元中,回到了未寄生的初始状态。”罗秀摇摇头,“可惜,元身为宇宙最初的本源能量,是可以孕育生命的,又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一个生命在那团元中诞生了,而这个生命,你们都认识。”
“难道是?”逸风瞪大了眼睛,“席瑟?”
“你智慧很高,为什么领悟不了化剑呢?”罗秀叹道。
逸风脸红了。
罗秀接着道:“那个生命渐渐有了意识,因为是元孕育,所以拥有感知到帝天三魂的能力。而且,他就算只是极少的元孕育,也拥有了极高的修炼天赋,他去了神界,潜心修炼了很多年,终于达到了七解,但他却将自己的实力隐藏起来,为了一个目的,而这个目的,你们也都清楚。”
逸风点点头:“天魂也在席瑟那里吧?”
罗秀道:“是的,席瑟的智慧很高,他不像多铂那样愚蠢,也许因为是元孕育了他,他能清晰的了解帝天的三魂七魄,所以当他七解之后,立刻回到了休止黑洞原来存在的地方,将天魂控制起来,并开始一步一步的制造融合帝天三魂七魄的最佳时机。”
“可为什么天魂又重生了?照我看来,这并不是最佳时机,席瑟不是没有凑齐七卷诸神手谕么?”逸风很诧异。
“你说的没错。”罗秀深深吸了口气,“这就是我的错了。”
……
天雾峰空中飘渺的云雾中,一个男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如同融入了这夜色一般。
他的身后,立着四个人影。
此时,他正低着头,俯瞰着下面的罗秀四人。
他的呼吸很平静,如夜空般的黑眸中,透着深邃的光。
那目光看起来很坚定,可用心去解读,会现,坚定背后,是深藏着的仿佛历经沧桑之后的忧伤。
……
“帝天的七魂,是神智意识,帝天的三魂,是力量。”罗秀看着逸风,“你想的没错,七魄就是吸收三魂力量的前提条件,只有先吸收了七魄,得到了帝天的神智意识,并将其控制,转化为自己的灵识,才可以逐步吸收三魂。”
“席瑟应该比我们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一定要得到七卷诸神手谕,就像三千多年前,他动了神冥大战,在一个叫奥菲拉尔的物质位面,目的就是那里的诸神手谕。”逸风道。
“是我阻止了他。”罗秀道,“那个时候,冥尊达密释无法离开坎哈尔,只有我才能与席瑟一战,还好,那一战的结果让席瑟受创,不得不签订‘混沌之契’,将他的野心又延缓了这么久。”
“你呢?你没事?我看你还活蹦乱跳的。”赫缺盯着罗秀。
罗秀淡淡的笑了一下,“我还好,只是灵魂境界的程度永远都是现在这样了。”
赫缺,逸风,斯汀皆是一惊!
罗秀的意思,是他的经脉受损,席瑟还能恢复,那就是说,以罗秀的实力,也败给了席瑟!?
“你们干嘛做出这样的表情?”罗秀显得很平静,“我本身天赋就很平凡,如果不是恩师的教导和无数年的修炼,根本达不到现在的程度,说真的,我挺羡慕你们这样的家伙。”
“天赋平凡?那你是怎么感悟至高的,你不要对我说你的法则气息不是至高,这里可有两个至高在。”赫缺不相信。
“我说过,我属于净土界,净土界被帝天所毁,可强者还有留下的,当时净土界最强的‘十八净者’剩下的六个人,用他们的所有帮助我将恩师的至高法则奥义感悟圆满,就像达密释帮你一样。”罗秀对赫缺道。
赫缺深深吸了口气,不说话了。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他们的嘱托,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罗秀第一次用这样坚定的语气说话。
“那你说的错误是什么。”逸风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地魂。”罗秀叹了口气,“帝天的三个奴仆,信智,巴赫,破军,他们原本出身天界。天界众人,每个人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而这三个人本是一个生命,正是那个生命的能力,让他分裂成了三个人,这个能力,就是‘脱魂术’。他们可以将灵魂暂时转换为能量体,进行分裂融合。帝天三魂七魄被打散的时候,这三个人逃走了,因为出身天界,他们的实力也很强,一心想要帝天重生,于是找到了地魂。后来,当我找到了他们,他们竟然用脱魂术将自己的灵魂实体化为能量体,并将未寄生的处于初始状态的地魂分裂成了三个部分,和他们自己融合在了一起。”
. “这也不是你的错。”逸风道,“我见过信智,比狐狸还奸诈。”
“是我大意了。”罗秀叹道。“没有其它办法,我只能用兹兰萝珈结将他们禁锢,囚在天界中。”
“不能毁掉?”赫缺问。
“帝天的三魂七魄是毁不掉的,那是源自于核心法则命运,由宇宙形成的本源能量元所凝聚,是不可能的。”罗秀正色道。
“谁说不可能。”一个声音从空中传来。
四人抬头,只见一个男子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身后,还立着四个人。
他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袍,有些陈旧,但却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衬托得很完美,那感觉,只有很了解他很在乎他的人才做的出来。
参差不齐的黑盖住了耳朵,垂在颚边,倔强凌乱。一张很好看的脸有些沧桑,唇上和下巴都有淡淡的胡渣,右脸上,一道伤疤横在哪里,像是在诉说着心伤。
“看来今天晚上我的天雾峰蓬荜生辉啊!”逸风笑了,“恭迎冥尊陛下!”
撒加看了他一眼,落到地面,身后的深泽、八音、庵月、拿寺也静静站着。
“说下去。”撒加看着罗秀。
眼神凌厉如刀,却像受了伤,罗秀心里不禁一颤。他决定了?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了,嗯,毕竟是将六道都感悟圆满的男人,一时的神智混乱而已,他的心,始终是最坚强的。罗秀稳定了下思绪,接着道:“神冥劫的时候,席瑟趁机来到了天界,将信智三人从兹兰萝珈结中释放出来。”
“你在干什么?”撒加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天界之印经过漫长的时间,其中蕴含的元早已枯竭,我必须要控制住它里面封印的命魂。加上席瑟当时的实力已经很强了,所以我只能让他们离开。”罗秀道。
“秩序,混乱,在干什么?”撒加冷冷的道,“口口声声说守护宇宙生命的延续,你撑不住的时候,他们却在争斗?”
罗秀目光一闪,沉默了。
赫缺嘴角朝上一弯,斯汀也看向了罗秀,只有逸风皱起了眉头。
半晌,罗秀轻轻叹息一声,“这才是我真正的错。”
撒加道:“本来想借着神冥劫,让至高轮回重生,引出席瑟,找出天魂,没想到却失败了,还害得达密释前辈经脉尽毁。罗秀,你既然有这个计划,为什么不找蒂蚀,你以为你和达密释前辈就能解决一切了?你难道不会想到其中的偶然性?你的眼神不是可以洞悉一切吗?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
“这不能怪他。”逸风打断了撒加,“神界的势力错综复杂,席瑟蓄谋已久,老师那个时候,实际上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神界的局面了。”
“深渊意志也没有终极抉择,轮回无法重生,这点,我想达密释和罗秀也不知道。”斯汀道。
“撒加说的也没错。”罗秀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撒加目光冰冷,面无表情。
他似乎变了……赫缺感觉到了什么。
“都是会改变的,时间在流逝,没有什么可以被永远的控制。秩序,混乱,它们存在的真谛,的确是为了守护宇宙生命的延续,可是人心是看不透的,**是控制不住的,它们的强大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我只能尽力罢了。”罗秀叹息着,“漫长的岁月,当神皇和冥尊感悟了那至高后,又有几个人去过天界,又有几个人真正懂得那真谛?我时常以为,恩师离去时交代我的话是错的,没想到,撒加的质问,却让我明白了那句话是多么正确。”
“什么话。”撒加问。
“对立才是永久。”罗秀道。
气氛陷入了沉默。
是啊,对立才是永久,假如神界冥界不世世代代争斗,也许七卷诸神手谕早就融合了,宇宙也说不定早就回到了一片荒芜的混沌。
不流血,不死亡,不毁灭,不牺牲,怎么前进,怎么存在,怎么展,怎么延续?
对立中继续,还是单一中枯萎?
生命的凋零,生命的诞生,这最初的根本,就是对立的,谁也无法改变。
“席瑟原本认为可以得到地魂,却被信智三人利用,让天魂重生。”罗秀深深吸了口气,“席瑟找到了一颗‘无尘之心’,让天魂寄生。”
“谁?”逸风一颤。
“我们见到他了,还是熟人呢。”赫缺嘴角挂着冷笑。
“布罗。”撒加身后传来了拿寺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撒加回身问。
“兽神宫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拿寺微微躬身。
“他竟然有一颗最善良的心。”撒加冷笑着。
“已经变了,不然天魂也不会这么快就重生。”罗秀道,“因为天界之印的力量枯萎,已经逐渐封印不住命魂,实际上,命魂之所以没有无尘之心寄生就能挣脱天界之印,和它慢慢吸收天界之印蕴含的元也有关系。而且信智三人经过这么多年准备,相信他们也搜集了足够的能量,加上无尘之心改变带来的催化作用,天魂已经具备了重生的条件。”
“布罗……”撒加目光如刀,“原来,席瑟不是把你当成掩人耳目的工具,你才是,最重要的那颗棋!”
“废话说完了吗?”赫缺看了众人一眼,走到撒加身边。“你是想继续听故事,还是告诉他们你的决定?”
“决定?”撒加看着他,“我可没有什么决定。”
“哦?”赫缺笑了。
“你刚才不也说过了,谁动你兄弟的女人,你可不认识谁。”撒加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兄弟?谁?”赫缺一脸茫然。
撒加没有理他,看着罗秀:“告诉我,怎么才能把那狗屁地魂从我女人的身体里弄出来,然后毁掉。”
罗秀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撒加皱起眉头笑道:“也不要告诉我这狗屁魂魄毁不掉,我会比它们更强,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让我的女人从那面破镜子里出来,怎么让她在和我睡觉时身体里除了我的玩意以外还有另外***让人恶心的东西!”
赫缺哈哈大笑:“你这话怎么像阿萨那混蛋说的。”
“有意思的家伙,还以为他会痛苦呢,没想到决定的这么简单,那干嘛还心智混乱?”逸风一边笑,一边在心里疑惑。
“我帮你。”斯汀走到撒加身旁,可以看到,他的嘴角有些变化,应该是在笑。
罗秀深深看了撒加一眼,缓缓道:“决定了?也许我们都会死,不止我们,整个宇宙,都不会再有生命存在。”
撒加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我说过,我会扛着天。”他道。
“明白了。”罗秀点点头,露出了笑容,“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的承诺,我没有理由不相信。”
“你和达密释前辈也猜到了吧。”撒加道。
“是的,我们知道你会这样选择,所以我们也一直在为这个选择准备,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罗秀笑道。
“说吧。方法。”撒加看着他。
罗秀整个人像是轻松了许多,竟然伸了个懒腰,开口道:“撒加,我和赫缺出现的时候,就感觉到你的气息了,所以我就不重复了。我刚才说过一个叫罗嘉德尔的炼金术士炼制了‘天魂锁’,可以控制住初始状态的天魂。席瑟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成为神皇之后,找到了一个和罗嘉德尔同样天才的炼金术士,炼制了一个和天魂锁差不多的‘地魂锁’,目的就是为了依琳体内寄生的地魂,那个炼金术士,叫曼努埃尔,你也知道他。”
“巫神曼努埃尔。”撒加想起了奥菲拉尔大陆的萨拉特。在深泽和庵月从光明神族拿到诸神手谕后,撒加也算是完成了对萨拉特的承诺。
“对。就是他。这个曼努埃尔比罗嘉德尔还要天才,在炼制了地魂锁之后,居然从地魂锁的炼金方法中找到了一个途径可以保存灵魂,后来,他背着席瑟,炼制了一个叫‘巫灵’的东西。”罗秀道。
“巫灵?神界三大神器之一啊。据我所知,巫灵只是可以进行位面传送和储存灵魂之力而已……”逸风有点不明白,“不至于这么厉害吧,连帝天的三魂都可以储存?”
“当然不可以。”罗秀道。
“那怎么办?”逸风帮撒加问了,其实他不比撒加轻松,毕竟他也是把依琳当成亲人看待的。
“这就需要地魂锁了。”罗秀道,“用地魂锁将依琳体内的地魂控制住,然后需要一股过地魂的力量从外面灌入她体内,将其循序渐进的迫出。”
“很难。”逸风皱起了眉头,“先,过地魂的力量就不存在。”他看了众人一眼,“现在为止,除了秩序之巅的那位,宇宙中七解的人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吧,你们谁行,反正我不行。”
“修罗可以。”罗秀看着撒加,“我相信他,他感悟圆满的六道奥义比西戒前辈还要纯粹,帝天三魂分离之后的程度,就是七解末境‘无’。”
“无?”逸风一脸惊讶,“我才刚刚到次境‘凝’啊,差太多了,就算是撒加,不过才初境‘虚’啊。”
“你的意思是,你比我们都强咯?”赫缺斜睨着他,“要不要试试?你的天雾峰风景太好了,我们帮它除除杂草吧,对花木不好,恶鬼大人养花可是很有心得的。”
“要打滚远点去打。”撒加道。
“说说而已,那么认真干嘛。”赫缺没意思了。
“你们还真好玩。”逸风笑道,“以后如果我们还活着,我也到冥界去和你们住在一起好了。”
“说正事。”撒加有点无奈。
“哦好。其次……”逸风正准备说,罗秀就打断了他,说道:“你担心的事情,完全不是问题。”
. “不管是天魂还是地魂,只要有‘无尘之心’的寄生体,它们的本能是不会放弃的,所以,当比它们更强的外力逼迫它们时,它们会保护寄生体,而我们的方法,也正是利用这一点,不过……”罗秀看着撒加,“寄生体会遭受很大的痛苦。”
撒加深深吸了口气,“说下去。”
“当地魂一点一点的被逼出,只要不是全部,它就还会回到寄生体,因为元就是宇宙形成最纯净的本源能量,所以三魂才会需要同样纯净的心灵来寄生。这个时候,就需要巫灵了,它可以将迫出的地魂暂时储存。”罗秀道。
“只是暂时?”撒加眼神一变,“你的意思是,地魂最后还是会从巫灵中脱离?”
“对,我说过,帝天的三魂七魄是毁不掉的。”罗秀注视着撒加,“你有没有信心?”
“我?”撒加愣了一下。
“对,魇化的修罗体。”罗秀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这是除了无尘之心以外,唯一可以承受三魂的身体。”
撒加目光闪烁着。
罗秀接着说:“就算你领悟了魇化,魇化之后的修罗体,也不见得不会被三魂控制,很大的可能,到了最后,三魂七魄会在你的体内融合,你成为第二个帝天,毫无意识的破坏吞噬,直至让整个宇宙没有一个生命,回到一片荒芜的混沌!”
罗秀的目光落在撒加脸上,“就算这样,你也愿意?”
撒加没有回答。
“或者,毁掉轮回镜,让拥有无尘之心的躯体死亡,我们合力,配合地魂锁,将地魂封印在兹兰萝珈结中,四个至高,加上逸风,把握很大……”罗秀道。
“记得那时候吗。”撒加打断了他。
“那时候?”罗秀一愣。
“你让我选择,婆娑叹息。”撒加看着他,“还记不记得我的答案?”
罗秀凝视着他。
“我相信自己,无论多少次,都是这个答案。”撒加道。
“我懂了。”罗秀长出口气,“凑齐诸神手谕吧,这是第一步,帝天的七魄在依琳体内融合,就可以将她从轮回镜中的永恒沉睡释放出来。”
撒加点点头,转身,“我们走。”
“去哪?”赫缺问。
“见一个人,他那里,还有两卷诸神手谕。”撒加看向斯汀,“感悟了轮回,‘归魂次元门’没忘吧?”
斯汀张开双臂,晶莹的白光带起了气流,吹拂着他小臂缠着的黑丝带。
“秩序之巅。”撒加道。
“嗯。”斯汀双臂一挥,一道裂缝在众人前面的空中打开了,白气从十米多长的缝隙中透出,很快变成了一扇白晃晃的拱门。
门内黑洞洞的,只有星云若有似无的流转。
亡灵魔法最高深的奥义:双门之——归魂次元门!
撒加,斯汀,赫缺,深泽四人,走进了归魂次元门。
“你不去?”归魂次元门中,撒加背对着逸风和罗秀,也不知道在问谁。
“既然你做了决定,那我就去为你争取时间。”罗秀笑道。
“你呢?”撒加又问,“依琳不是你的亲人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逸风微微一笑,消失在了原地。
撒加停顿了一下,没入了归魂次元门中那虚幻的星云。
归魂次元门闭合了,一道白光横在夜空中,缩短,然后泯灭。
罗秀望着夜空,几分钟后,闭上了眼睛,盘膝坐下,金色的莲叶从他身下生长出来,慢慢聚拢,将他包围。
……
荒凉的土地,只有死气沉沉的风掠过。
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生命。
“迟了吗。”
一个声音,似乎为这没有阳光没有云朵的天空中,带来一点仅有的生气。
金莲绽开,罗秀盘坐在莲心中,空灵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一个俊逸潇洒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墨绿色的长刘海本来就有点乱,此时被风吹得更乱。
罗秀没有回答。
逸风理了理穿得歪歪斜斜的长袍,脸上没有了吊儿郎当的表情,“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也为什么要说谎?”
罗秀缓缓摇头,“因为这不是真正的选择。”
逸风低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笑道:“我就知道,哪里会有这么轻松。不然的话,一个达到七解末境‘无’的男人,也不会束手无策了。”
罗秀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缓缓道:“唯一的机会,那是他达到那个境界的唯一机会,只有那个境界,才是真正成功的机会。”
“太遥远了不是吗。”逸风轻声道。
“我相信他。”罗秀道。
“可是,就算他真的达到了那个境界,他会不会做出你希望的选择?”逸风看着他的背影,“也许他的答案也是错的,你无数一直追寻的答案。”
“也许吧,到了尽头,终究会知晓,是输是赢,是生是灭,支配还是臣服,抗争还是顺从,到底能不能左右那宇宙至高无上的真理,说真的,我没有把握。”罗秀道。
逸风深深凝望着罗秀:“可你说过,这是唯一的机会,所以你还是去做了,在真实和谎言中寻找的机会,罗秀啊,拥有七解末境‘无’的实力,你也没有信心看到最终的答案吗。”
罗秀笑了,“我也想,可是他需要时间。”
“为什么不自己达到那个境界,比起才是‘虚’境的他来说,你不是更有机会么?”逸风问。
“我说过,而且也一直在尝试,天赋这个东西,有时候再多的努力也难以逾越。”罗秀道。
逸风想起了禅赢,于是点点头。
“那个东西,在你那里吗。”罗秀问。
“嗯,这也是你安排好的?”逸风笑道。
“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但我知道,最终需要。”罗秀望向了远方,“来了,那家伙早就在等我了,你离开吧,随便去哪里,只要那个时候你能出现就行了,记住,把那个东西保护好,因为这是整个宇宙延续下去的最后机会。”
“让我看着吧,顺便帮你解决一些小杂鱼。”逸风笑道。“而且不是还有东西要我交给他么?”
罗秀不再说什么,表情变得严肃无比。
……
轰!
秩序之巅剧烈的摇晃起来,强烈无比的金光瞬间笼罩了整个神恩平原!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平原上,无数金甲战士瞬间被融化得连渣都不剩!
只是从秩序之巅传来的一击,三十万神军死掉了一半!
“这就是七解之间的碰撞么?果然厉害。”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男子挥手驱散了周围的金光。
“可惜啊,八音大人是没有机会了。”男子叹了口气,姿态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十分华丽的黑袍,挥挥镶嵌着钻石的衣袖,俯瞰着地面,“还剩下不少啊,看起来有点费劲。”
“奥丁,奥丁大人。”一个金甲战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不要,不要惊慌。”奥丁颤抖着爬起来,华丽的铠甲和披风破烂不堪。
“乱了,全乱了啊!不知道秩序之巅生了什么事,我们已经无法组成神界五阵了!”金甲战士恐惧到了极点。
“什么!”奥丁呆住了。
这时,一阵飘渺动人的歌声从空中传来,像是要把心都掳走一般……
“真好听啊。”金甲战士神情呆滞的抬起头,眼神中尽是陶醉。
“好听?是,是啊。”奥丁也抬起头,一脸痴迷。
不止他们,神军还剩下的所有人在听到歌声的瞬间,纷纷抬头,仿佛忘记了刚才让他们惊恐万分的那一击。
歌声戛然而止。
“没了?”
金甲战士们失望到极点,甚至有些人还痛哭起来。
“还想继续聆听这宇宙中最动人的声音?”一个异常好听的男声在空中响起。
“是他唱的,是他唱的!”“求求您,继续歌唱吧!”“不要停止,我的心好难过啊!”……
“哦?”八音妖魅的笑着,那就像只有眼白的双目中,滚动着泪光,“你们感恩的心,我了解,灿烂的乐曲啊,是最能抚慰心灵的东西了!现在开始,就让我八音,为你们带来一场俘获生命的盛大演出吧!”
八音抬起头,闭上双眼,苍白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沉醉。
“迷人的歌丝塔娜啊,动人心房的魅魔女皇,你的乐章,我时刻铭记,你的身姿,我毕生难忘,可我,却夺走了你的生命,我想跪伏在你的脚下,向你忏悔,我想抚摸你白皙的肩膀,向你诉我衷肠,那危险的迷醉啊,带刺的玫瑰,暗涌的杀机,却在艺术的天堂里,绽放了飨宴!”
八音张开双臂,优雅的旋转起来。
“于是,我用你的名字,将这乐章命名……歌丝塔娜第一乐章——如候鸟般的遇见!”
歌声响起了。
如此魅惑,如此优雅,如此高贵,如此动人。
……
“哦?”希思黎神皇殿前的广场上,一个高大的白袍男子转过了头,望向神恩平原的方向,“你们冥法执掌,什么时候把这个怪物收编了。”
“怎么,也被他迷惑了?”一个穿着破烂黑色法袍的男子低着头,法袍的帽子盖着他的脸。
“笑话。”米诺轻轻弹着肩膀上羽毛的灰尘,“一个连法则都不会的怪物?”
“我也是怪物。”拿寺淡淡的道,“却能杀了你。”
. “这个笑话更好笑。”米诺活动着手指,“神冥劫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分出胜负,过了这么久,我的实力更强,因为我会法则,而你,只不过是个拥有半魔之体的御灵师。”
“懂得法则不一定就是最强的。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才是法则存在的真正意义。你不懂。”拿寺双手摆出了一个姿势,“开始吧。”
“唉。你在胡说什么呢。法则的真正意义?怎么今天听到的笑话这么多。”米诺摆摆手,“不要着急,你怎么还是活得那么简单?你们新的冥尊很懂谋略啊,他人呢,深泽也来了吧,他又在哪里?”米诺指着太阳穴,“这些问题不弄清楚,这里会很痛。”
“四个冥法执掌都来了,另外还有几个很强的人,你们输定了。”拿寺道。
“难怪啊,我的神刑者一个都不见了。”米诺点点头,“开始吧,输的人,可不一定是我哦。”
拿寺身体分离了,化为一群石像鬼,向四周飞开。
“讨厌的战斗方法。”米诺手中多出了一根华美的法杖,杖什么?”庵月睁开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是席瑟?不可能吧,他有这么弱?连自己的气息都控制不了?”
深泽笑而不语。
狄隆怒吼起来,凶悍的力量爆出来,弄得地面都在摇晃。
就在他扑向深泽时,一道细细的黑影横在了他前面,仿佛只是轻轻一个转动,就将他的力量卸到了一边——
轰!
离他们百米处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
“不错。有点实力。”
那道细长的黑影直了起来,笔直的插在地面,然后一个同样笔直的修长身影立在了上面,背对着狄隆众人。
“陛下。”深泽和庵月行礼。
“冥尊达密释?”兽景一惊,身后的神刑者们更是惊得鸦雀无声。
兽景盯着那站在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上的男人——参差不齐的黑凌乱倔强,宛如刀锋,身上黑色金色相间的铠甲看上去异常冷厉,一件黑色的披风轻轻波动着,那披风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就是黑黑的一片,如同没有星月的夜。
他始终背对着自己,似乎没有回头的意思。
“不是达密释,是新的冥尊!”兽景心里猛颤。“好强的压迫感!霸道得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狄隆安静了!不止他,还有他身后的神刑者,也产生了怯懦的情绪!
那是当然,因为这个男人散出来的威压,是至高的六道!
“陛下,师兄的铠甲很适合您。”深泽笑道。
“太花哨了一点。”撒加缓缓飞起,焚天唱鸣一声,飞到了手中。“不过我的铠甲被里面那家伙毁掉了,也只有将就一下了。”
“这套铠甲原名‘众神光辉’,是神界锻造之神摩拉丁打造的最后的铠甲,因为这套铠甲消耗了他所有的灵魂之力,因为叫众神光辉,所以以神界最喜欢的金色为主,神冥劫之后,这套铠甲被我们所得,长年置放在冥河格里芬斯之底,吸收冥界最精纯的负极能量,充满灵性的冥河水长年冲刷,让这套铠甲拥有了一丝灵魂,也染上了冥河水的黑色。”
“难怪这些金色的图纹有点乱。”撒加点头。
“师兄说,这套铠甲已经越了神器魔器的等级,但又比不上元器,所以勉强算个次元器,也不能再叫‘众神光辉’了。”深泽道。
“那叫什么?”撒加问。
“师兄叫它‘冥河之甲’,但师兄把这套铠甲交给我时说,让你重新取个名字,因为这是属于你的东西了。”深泽接着道。
“那就叫‘弑天甲’吧。”撒加说完,扛起焚天枪,从保护秩序之巅的禁制打开的缺口中没入。
弑天么?那就是您的决心了,我必须效死的冥尊陛下……深泽露出了微笑。
直到那个男人完全没了踪影,威压完全消失,狄隆才又出了阵阵低吼,神刑者们也骚动起来。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转身……难道他认为,我们这些人连让他转身的资格都没有?兽景深深呼吸着。
“你们离开吧。”深泽看着他们,“冥尊陛下的意思,是你们不过是棋子,没有必要失去自己的生命。”
“棋子?”狄隆狞笑着,“谁的棋子?”
深泽没有理他,将那把巨大的长刀插在脚下,一动不动的挡住禁制的缺口前。
“去死吧!”狄隆终于控制不住怒火,力量凶猛的爆出来。
轰!轰!轰!轰!
笼罩秩序之巅的那层无形的禁制剧烈的抖动起来,四散的气劲依旧凶猛,很快,四周的地面裂开了无数条深深的锋,碎石到处乱飞。
“啊!”“哇!”“狄隆大人!”“救命!”
神刑者们不断倒下,血染红了地面。
而狄隆没有停手,他的怒火加上无法控制的七解的力量,已经让他失去了意识!
没有多久。很短的时间。
神刑者全部成了尸体。一丝丝惨白的气息缓缓飘向空中,朝着一个方向流去。这些气息,就是这些死去的神刑者们,灵魂实体被击散之后,剩下的残存。
狄隆双目赤红的喘着粗气,抱住脑袋,弓着身子,低沉的吼着。
空中,黑色的莲花绽开,庵月看着那些灵魂气息,皱起了眉头。
唰,兽景出现在了他面前。
“怎么?”庵月看着满脸是灰、衣甲褴褛的兽景。
兽景也看着他,呼吸粗重。
“想打?你不是我的对手。”庵月道。
“你们……”兽景皱起眉头,“是故意的?”
庵月没有回答,看向了那些灵魂残存的气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兽景咬牙道,“老师的气息很乱,他已经控制不住了,其实,我早就现老师那种魂解的方法不对。”
“谁给他的方法?”庵月问。
蓦地,兽景反应过来了,满脸怒容的转身,高朝着一个地方飞去。
“陛下啊,您的计策挥作用了,那家伙躲起来也没用,这些剩下的灵魂,是不会说谎的。”庵月微微一笑,黑色的莲叶合拢。
. “找到了。”一片混杂着金光的尘雾中,深泽挥刀,驱散了灰土。
“找到什么!”一个狂怒的声音过后,巨拳砸了过来。
砰!
深泽横着刀,急倒退,战靴在地上带出了两条深深的痕迹。
轰!
深泽撞在了秩序之巅的禁制上,被反弹出去,砸在地面。
“呵。”深泽抬起头,望着朝他走过来的巨大身影,“显出原形了啊,就算只是强行提升到七解的力量,也高于我了……”
一声怒吼,一只长着粗硬灰毛的脚掌踩了下来。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一个方圆数百米的大坑形成。
呼呼,空中,深泽喘着粗气,看着地面疯狂肆虐的巨大生物,一丝血迹挂在嘴角,他伸手抹去。
“那就是巨灵神兽了?”一个瘦削的男子出现在他身边,破旧的麻布短衣,翻了毛的皮靴,穿得就像个园丁。
可他的手中,却玩着一把华丽至极的短剑……
“赫缺大人,您怎么会来?”深泽吃了一惊。
“那边的事情,斯汀一个人就搞定了,我无聊的很。”赫缺看着深泽,深紫色的瞳孔里闪着戏谑的光泽,“您老人家也称呼我为大人了?小夜叉受宠若惊啊。”
“您继承的是混乱法则,我们必须尊崇。”深泽还是那副有些古板的表情。
“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赫缺啐了一口,“我真的开始想念阿萨那混蛋了。”
“您在说什么?”深泽搞不懂了。
“去斯汀那里吧。”赫缺撇着嘴,“这家伙交给我了,虽然乱七八糟,但也是七解。”
“是,赫缺大人。”深泽躬身。
“快去快去!听你这么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赫缺摆摆手。
“……”深泽呆呆的看了赫缺一眼,转身离去。
“唉。”赫缺叹了口气,“阿萨不在了,疯蝙蝠又在冥尊的地盘和小妞们繁衍小蝙蝠,我的修罗大人又心事重重的。都是一些木头,唯一有点意思的八音又成天装优雅,不好玩,真的不好玩啊……”
他低头看着地面,“但愿你能给我解解闷。”
唰,黑色的鬼火在他脚下燃起,接着卷上了他的身体。
“嗷!嗷!”一头十米多高的灰色“巨猿”一边捶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嚎叫。
铛!铛!铛!
那两米多长的尾巴砸在地上,每一下,都在让神恩平原震动。
蓦地,一颗黑色的流星坠落在它身旁。
“巨猿”愣住了,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人抓住,接着身体失去了平衡,被甩了出去。
“很多毛啊,你这只大猴子。”一个周身燃着黑火的瘦削男子张开手,一把灰色的毛缓缓飘落。
男子的脸很瘦,轮廓就像被刀子硬生生削出来的一样,深紫色的头略带卷曲,鬓剃得很短,刘海却盖住了眉间。
他朝着那头嘶吼着爬起的“巨猿”走去,周身的黑火随着他的脚步慢慢熄灭。
“你是谁!”“巨猿”吼道。
“啊?”赫缺睁大了眼睛,“猴子会说话?”
“猴子?”“巨猿”愣了愣,蓦地暴怒,“你这渺小的生物,敢叫身为神皇的狄隆陛下为猴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呼,疾风骤起,狄隆一拳从赫缺身上扫过。
赫缺的身影扭动了几下,消散。
虚影!
“不是猴子是什么?”轻蔑的声音传来。
“吼!”狄隆愤怒到了极点。
因为赫缺就站在他的拳头上!
咣!
拳头砸在了地上,赫缺轻灵的在空中后翻,双臂舒展,就像一只划过海面的海鸥。
瞬间!
原本轻柔舒缓的动作骤然加!
嚓!
寒光从狄隆身上闪过。
狄隆只感觉腹部一凉,然后就呆在原地。
黑火在十米开外燃起,然后赫缺从火光中走出。
“呼。”他吹了吹混乱之刃的剑身,一撮灰毛落下。
“说起来。”赫缺看着狄隆,“你也不像猴子,哪有猴子在额头上长着角的,哦对了!”他歪着头,目光落在狄隆腹部的伤口上,“你叫巨灵神兽,怎么样,身为巨灵神兽,活了无数年,疼痛的感觉有没有不一样?”
……
“歌丝塔娜第七乐章——在地狱的相逢!”
八音歌唱着,那歌声带着从远古走来的魅惑,也带着困顿在深渊之底无数年的困惑,翩然挥洒着寂寞,从神恩平原上掠过。
歌丝塔娜啊,我的爱人,我曾多么执迷于你的高雅和美丽!
血……
染红了八音苍白的嘴唇。
但更多的血,却从密密麻麻的金甲战士的胸口喷出。
神恩平原上的神军太多了,而且好像他们的灵魂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提炼着。
驳杂的灵魂之力留在了他们的心脏里,随着八音的歌声跳出胸腔,在音符的指引下跳跃着,然后化为血线没入八音的身体。
而那些可以让八音吸收的精纯的灵魂之力,却像是流向了另一个地方……
“第七乐章了,他们还在挣扎……”八音感觉到了不对,可这歌丝塔娜乐章,还在继续。
因为,这魅惑人心的演出,一旦开始,就必须谢幕!
身体产生了剧痛,八音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痛了。
第七乐章结束!
八音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依旧在共鸣,从头腔到胸腔,再到腹腔。
身为优雅的歌者,身为宇宙中最美声音的拥有者,八音开始了最后的乐章!
“歌丝塔娜第八乐章——切肤之痛的思念!”
……
叮咚,叮咚。
琴声回荡在高雅华贵的殿堂。
一个服饰华美的年轻女子坐在琴边,优雅的弹奏着。
镶着金边的台阶下,一个侍者捧着精致的托盘,静静聆听着。
动人的小指按下了最后的尾音,乐曲结束,女子优雅起身,她的容貌异常美丽,比她弹奏的琴声还要美丽。
“你听的很入神哟。”女子眨了眨魅惑到极致的眼睛,轻轻走到那个侍者身边,用两根细腻修长的手指卷起了侍者垂在肩上的黑。
“歌丝塔娜女皇,您弹奏的,是宇宙中最美的声音。”侍者声音有些颤。
“可最美的声音,却是你的。”歌丝塔娜瞄着侍者的脸,“多么别致的一张脸啊,那样的苍白,却优雅得叫人心碎……”她踮起脚,搂住了侍者的脖子,用唇轻轻磨蹭着他的皮肤,“歌德萨尔,为什么……你的皮肤会有温度,好舒服的感觉,我的唇,却是冰凉的……”
侍者深深呼吸着,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
“连兴奋都这样优雅。”歌丝塔娜抬起脸,“为什么不睁开眼睛,让我看看好吗,我深深迷恋着那无力的苍白。”
咣。
托盘掉在了地上。
那叫歌德萨尔的侍者猛地抱住了她,疯狂的吻着。
他们轻声呻吟着,凌乱的喘息着,似乎那欲火之中,也流淌着华丽的高雅。
她被放在了琴台上,她的手按着琴键。
琴键按下,琴声响起,只是不成调。
不,应该是曲调,那身体交融之后狂野的曲调。
歌德萨尔痴迷的挺进收回,率中,他的眼睛睁开了,白色的瞳孔——那被他身下女人深深迷恋的无力的苍白。
……
歌丝塔娜啊,我的女皇,魅惑着我在黑暗中游荡的天使。
为什么,你迷恋的,是我的声音。
为什么,你迷恋的,是我的力量。
为什么,你迷恋的,只是我眼中那无力的苍白!
为什么你迷恋的不是我的心……
我甘愿将它献给你,为什么你却只想将它吞噬!
所以……
我吞噬了你的心。
让魅魔的女皇,让所有妄想用迷恋蛊惑我的心,都融入了我曾经深深吸引你的那一抹……
苍白啊。
……
结束了。
谢幕了。
当午夜亮起谢幕的灯火,你我之间的迷恋,只是那乐章消失前回荡的尾音。
八音颤颤巍巍的躬身,用颤抖的手抚在心口。
到了最后,还要优雅么?
那是我的风度,我和你之间的乐章。
第一次……
八音轻轻落在地面,落在了满是尸体、散着淡雅金光的地面。
我第一次唱完这八个乐章。
于是,我不再叫歌德萨尔了,因为歌丝塔娜成为了我端起的红酒中荡漾的波纹,那是藏匿起来的,无法去正视,只能优雅的心痛。
八音……
那才是我困惑的名字。
再见了。
歌丝塔娜。
再见了。
歌德萨尔。
再见了。
我所有在歌声中渐渐模糊的回忆!
八音缓缓倒下。
……
“左三阙,拨零风,上五寺,寸守心,那罗莎,不动尘,开四磨,转九洞……”拿寺低声念着灵言,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会?八音他的气息?消失了?”
空中的拿寺浑身一颤。
噗。
血从那一半骷髅的脸中流出。
“怎么不专心啊。”地面上,米诺的长袍被六种元素的能量鼓起,肩上的羽毛挣脱,在六种颜色的光晕中翻飞。
“会死的哟,难道你想步你同伴的后尘?”米诺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输的人可能是你们哦,这个世界,有些事也不是力量就能决定的。”
“不过在那之前……”米诺双手握住了法杖顶端的晶石,“你先要感受一下我的‘元素之神的悲叹’——神界中唯一拥有二段进化器魂的法杖!”
蓦地。
米诺握住的晶石炸开了!
六种光芒顿时炽烈到了极点!
华美壮观的神皇殿开始摇晃,广场上雕刻着花纹的玉石地板也纷纷裂缝,然后剥离,飞到了空中,碎成了粉末!
呼!
剧烈的能量波动散开。
六种光芒瞬间融合,变成了无色的气流。
虽然无色,可这气流却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朦胧!
拿寺被这朦胧淹没了,破烂的法袍不复存在,露出了他同样是半人半骷髅的躯体。
. “这是哪里?”一个黑色短的少女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少女很疑惑。“看起来,一切好像都是真的,但是又摸不到呢。”少女的手从一棵树中穿过。
“不过嘛。”少女哈哈笑了起来,“倒是很漂亮的地方哦,比地狱好看多了。”
少女走到一条清澈的小河边,照着河水,不停做出各种表情。
“呀!”蓦地,少女尖叫一声。
因为河水中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怎么到灵槛来的。”水中那俊美的倒影问。
“正在魂解,就来啦。”水中那漂亮的倒影答。
“魂解?你才修炼了多久?”俊美的倒影皱起眉头。
“我是天才哦,我们族里最美丽最天才的少女!”漂亮的倒影笑得很乐呵。
突然,漂亮的倒影消失了。
“怎么?”少女从站在她身后的男子身体里穿了过去!
“还说吓你一跳,你怎么和那些花那些树一样啊!”少女呆呆的道。
“我是灵。”男子没什么表情。
“木讷的家伙,说话也简单。”少女嘟起嘴,“走啦,没意思。”
背着小手刚走了进步,少女又蹦蹦跳跳的转过身,做了个鬼脸,“那位灵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看到少女的表情,微微一愣,耳垂不禁有点烫。“拿寺。”他说。
“嗯。”少女点点头,然后乐呵呵的望着拿寺,像是在等什么。
半晌,少女怒了,“你怎么回事!”
“什么。”拿寺又是一愣。
“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少女冲拿寺吼道。
“哦。你叫什么。”拿寺摸了摸脑袋。
“梨嘉,我是阿修罗哦。”少女绽放出如花的笑容,转过身,挥挥手,“再见啦,说不定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这种次元的空间来玩。”
拿寺望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眼神微微动了动,耳垂依旧很热。
……
你还是来了,梨嘉。我们还是再见了。
你说触摸不到的虚幻很没意思,所以我离开了灵槛,在你的帮助下得到了半魔之体。
我不是灵了,你却成了阿修罗王。
当我决定摆脱宿命,对你说出那句话时,你却走进了宿命的枷锁。
是啊,岁月的流逝,我们都在放弃,都在坚持,也都在改变。
于是。我们只有承受失去。真的再见了。再也不见。
除了这副躯体,我再也找寻不到你的痕迹,这是,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唯一。
……
叮铃铃。像是铜铃的声音。
“御灵师……”一个轻佻的声音,“竟能让六解话,你没听见!又不想吃饭了!?”胖子手握皮鞭,怒气冲冲的道。
“我有名字……”年轻人回头,眼角刚刚画好一滴夸张的黑色泪珠。
啪!啪!啪!啪!
皮鞭凶猛的抽在年轻人身上,胖子一边劈头盖脸的打,一边怒骂:“名字?你这条贱命还有名字?不是老爷我把你买回来,你这个奴隶早就被人打死了,不知好歹,不知好歹!”
胖子不停的辱骂,不停的抽打。
年轻人默默的忍受着。
啪,鞭子抽在了他的眼睛下面。
殷红的血,从遮盖在油彩下的皮肤中渗出,染红了那滴黑色的泪。
年轻人向前扑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加上这顿狠毒的鞭子,已经奄奄一息。
“死了?”胖子微微一愣,然后招招手,“来几个人,把他扔出去,还有人愿意当小丑没有,把贵族老爷们逗乐,两块热腾腾的大麦面包!”
“我来!我来!”
……
呼。
风从晴空中吹下,拂过米诺的面庞。
他的鼻子在抽*动,手中的大铃铛也安静了。
……
看不见了么?好黑啊。
其实,小丑的眼里,是看不见别人的欢乐的,只能看见,自己的伤心。
我不是小丑,我有名字,我叫米诺……
年轻人被扔在了臭烘烘的山岗上,周围全是死人。
他还有微弱的呼吸,可在这恶臭充满尸气的地方,这呼吸也很快会消失。
米诺的身体动了动,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光芒。
“在这里么?查罗巴斯大人?”一个女人的声音,“这里真恶心,物质位面的生物的确低劣啊。”
“应该是,远古神界的六元神族的法则奥义遗失在了宇宙中,漫长时间的漂浮,竟遗落在一片能量匮乏的大陆。”一个低沉的男声。
……
“六元划一,那远古六元神族感悟的元素真髓……”米诺轻声自语着,“命运注定了,它应该是属于我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却不能抹去我小丑的悲哀!”
轰!
神皇殿随着米诺的怒吼再次颤动!
拿寺飞了起来,在六种元素汇集的能量中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飘零。
“就连我的‘元素之神的悲叹’,二段进化之后,也成了小丑取悦众生的玩物!”米诺摇动着铃铛,那清脆的铃声,在轰鸣声中,那样清晰,也那样疯狂!
“留下真实,留下真实,六元划一寄生的条件,就是这让人抓狂的四个字!”米诺仰天狂吼,似已癫狂,“谁做的到,谁做的到!那两个寻找你的家伙没有做到,所以神魂俱灭,可你终究选择了一条贱命的我,难道你认为,我这样的生命,可以为了力量而放下一切么!是啊,我肯,我当然肯。我的真实就是小丑,我很悲哀,我让你们笑,心里却在哭……哈哈哈哈!不相信?那好,看看我的脸吧,多么滑稽的笑,还有那同样滑稽的小丑的眼泪!”
噗!
米诺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神皇殿的颤抖静止了……
“你竟然!”米诺吃惊的看着空中,手中的大铃铛也裂开了一条缝。
“那铃声,就是你心里真实的声音。”拿寺浑身裹在一件破烂的法袍中,双手捻诀,“那让你留下真实的法则,已经放弃你了,没感觉到么?”
“什么!”米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血糊在布满油彩的脸上,既可笑又狰狞。
“从你回到你认为的真实开始。”拿寺望着米诺,“这种模样,你是第一次吧。”
米诺呼吸很乱,眼中的神色也很乱。
“我记得神冥劫时,你也没有露出本体。”拿寺扣上了他法袍的帽子,一如既往的低着头,“所以你那个时候很强,一直都很强,直到……”天空裂开了一条缝,晴空骤然暗淡,电光环绕。
“你抛弃了真实为止。”
轰!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只巨大的蓝色透明的脚掌伸了出来。
灵槛,开了!
米诺大吃一惊,手中铃铛猛摇……
可是,铃铛竟然无声了。
一丝元素也聚集不了,甚至,他灵魂境界也在渐渐失去,就像一扇打开的门缓慢的关闭。
这就是,法则的真髓被抛弃的后果么?
不可能……不可能啊!
米诺彻底乱了!
六元划一的神髓,不是留下真实么,元素是最真实的存在,没有虚伪,没有掩饰,它们是构成物质的基础,只有一颗真实的心,才能自如的操控它们,将它们融合成一个整体!
我做到了呀,为了六元划一,我甚至能忍受心里的悲哀,将自己的本来面目留下!
可为什么——
“你却抛弃了我!!!!”
米诺哭了,无力的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 泪水冲刷着小丑的油彩,冲刷着米诺脸上那滴画的很夸张却真实存在的黑色眼泪。
泰坦之王巴塔亚的灵停在了米诺面前,百米多高的身躯就算有些透明,也显得威武无比。拿寺静静站立在巴塔亚的肩头,破烂的法袍帽子盖住了他的脸。
“想知道为什么吗?”拿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到了米诺耳朵里。
米诺抬起头,那滴黑色眼泪已经不在了,被真实的眼泪取代。
“因为那不是你的真实。”拿寺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伤痛,就像一个无法触碰的死角,那是无法抹去的,也是无法去面对的,所以,当我们想去面对时,本身,就是在对自己说谎。就让那死角留在黑暗里吧,不用去将它暴露在阳光下,那样心会承受不了的。”
米诺粗重的呼吸着,眼神中的杂乱却渐渐褪去。
“你一直在面对它,也一直在矛盾的挣扎,你以为那是真实,其实,那只是你心里害怕提起的伤口。你不是很好的掩饰了它么,光鲜亮丽的活着,充满自信充满魅力的活着,可你的内心,终究还是无法释怀,时间越久,你越恐惧。”拿寺道。
“恐惧……原来不是真实。”米诺站了起来。
“所以,你的矛盾让你不再真实,你用虚伪的面具掩盖了小丑的眼泪,就算是张笑脸,也画着一滴眼泪。”拿寺说完这句话,双手拇指食指相扣,念起了灵言……
米诺闭上了眼睛。他明白了。
为什么不能真实的存在,为什么不能真实的笑,真实的悲哀,为什么非要矛盾?多虚伪啊,那人性……
所以,最真实的元素啊,你抛弃我是对的。
元素之神的悲叹……
原来是为了我,为了人性。
生命消失前的刹那,米诺笑了,真实的笑了。
“我有名字……”
他想起了那个时侯。
……
啪,拿寺轻轻落在地面。
“真的很强啊,米诺。”他低着头,沉吟着,“如果我不用尽全力引诱你露出本体,也许输的人,是我吧。必须用真实来操控的元素啊,米诺在虚伪中感悟了你那么久的岁月,你肯定厌恶至极了吧,所以,你才会慢慢的离开他。”拿寺深深吸了口气,“可你还想给他最后的机会,因为你还在怀念最初那个真真切切的他,可人都会变的,得到的越多,改变的就越多,他终究没有醒悟,终究换来了你的离弃。”
拿寺缓缓摇头,“法则,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法则奥义的真髓,真的需要一颗与之相配的心么?那至高呢,又会如何?”
“他最后时刻,懂了。”晶莹的白光纷飞,斯汀出现在了拿寺身边。
“魂主。”拿寺行礼。
“至高奥义的真髓不会背离。”斯汀道,“因为和至高真髓相匹配的心,都是最适合的,如果心境有一丝不合,都不会将其感悟圆满,都会神魂俱灭。”
拿寺微微点头。
“我记得撒加那时候感悟藏在他灵魂深处的残酷法则时,也吃尽了苦头,明明心中充斥着炽热的情感,却被那法则奥义的真髓左右,逼得他断情忘爱。”斯汀抬起头,“所以他才会那样恨着命运,恨着想要支配他的命运。”
“您很了解冥尊陛下。”拿寺道。
“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了,一直是。”斯汀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那个男人,一直都在失去,所以他才用尽全力的去抗争。”
“那也是他能在最大难度的情况下将六道感悟圆满的理由。”拿寺赞同。
“也是无数感悟法则的人实力最终停滞不前的理由。”斯汀道,“因为他们的心变了,就算法则不离弃,也不会再和他们一起前进。而至高法则,从一开始就必须用心去感悟它奥义的真髓,严丝合缝,不然它绝不可能寄生在感悟者的灵魂中,还会让其灰飞烟灭,所以,一旦将至高法则的奥义感悟圆满,它是绝对不会背离的,这也是它被称为至高的理由。”
“与至高相配的心,都是不会改变的,都是最执着的。”拿寺身体微颤了一下,“我懂了。”
“也许一些人的改变,是背负了太多,是不得不。”斯汀像是随意说说,又像是刻意在对拿寺说。
拿寺没有说什么。
“其实法则是没有等级的,只是感悟法则的人让它变得有等级。任何法则奥义的真髓,都是没有极限的,心有多执着,就能从它那里得到多少力量。”斯汀看着拿寺,“我也是在感悟至高轮回时才明白这一点的。”
“法则奥义的真髓,我以前听达密释陛下说起过,他是将至高混乱感悟圆满的。”拿寺明白斯汀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法则奥义的真髓。
“难怪你能利用这一点战胜米诺。”斯汀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拿寺。
“这也是达密释陛下告诉我的,他知道神冥劫时我和米诺的一战,也知道我和他还会再战一次。”拿寺道。
斯汀不说话了,他要知道的东西都了解了,实际上,从拿寺和米诺一开始交战的时,他就在了,倒不是有其它什么目的,只是撒加不想让拿寺出意外,所以才让斯汀守在一旁。
但撒加不会让斯汀直接插手,因为他很了解实力达到拿寺这种程度之后的自尊心有多强。
“魂主,是冥尊陛下让您来的吧?您的事情办完了?”拿寺开口问。
“嗯。”斯汀看了他一眼,“该死的人,都死了。”
“冥尊陛下挺有意思的。”拿寺低下头,那是他笑的时候的习惯。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表面很冷酷,实际上却很为身边的人着想,这也是为什么每个跟随他的人都死心塌地的原因。”斯汀难得说这么多话。
“那几座卫城还有人活着吗。”拿寺问。
“很多。”斯汀道。
“为什么……”拿寺又问。
斯汀没让他问完,直接道:“与其它的人无关,我要杀的,无非是那几个让我失去的人。”
拿寺笑道:“冥尊陛下还说……”
斯汀又打断了他:“他说什么?”
拿寺答:“他说你会让楼兰,篱落,卡莫那几座希思黎的卫城连一块城墙上的砖都剩不下。”
听到拿寺的话,斯汀蓦地笑了:“这话是他说的?我怎么觉得像是赫缺说的。”
“看来感悟了至高轮回后,魂主的想法也有所改变。”拿寺笑道,“我听说过,以前的魂主可是很……很那个什么的。唔,这是赫缺大人说的,您想的没错。”
“不用说了,恶鬼的嘴里,从来说不出什么好话。”斯汀抬手,晶莹的白光笼罩了二人,“最想杀的人都没有死。”
……
晶莹的白光化为美丽的光点,落在八音身上。
很安宁,就像一柔和的歌谣在安抚着灵魂。
安魂咒——亡灵魔法最高深的奥义,让慌乱的灵魂重新平和,重获生机。
很快,八音醒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他站起来的第一句话。
“辛苦你了。”拿寺对他道,“这是冥尊陛下的安排,他是不会让你死掉的。”
“走吧。”斯汀张开双臂,打开了“归魂次元门”,“庵月应该找到他们了。”
……
神恩平原的中央,秩序之巅的禁制外,是另一场战斗。
一场恶鬼大人展示完美控制技巧的表演。
嚓,嚓,嚓,嚓。
混乱之刃带出了四道华丽的光芒,在恢复巨灵神兽本体的狄隆身上留下了四道同样华丽的伤口。
嗖嗖嗖嗖。
赫缺在空中连续翻身之后,双脚轻轻点地,然后,他就像一只水鸟一样,轻灵无比的飘向了那笨重的大家伙身后。
狄隆狂叫着,强横的力量控制不住的爆出来,将周围的地面轰的破碎不堪。
可他的力量却打不到赫缺身上,杂乱得就像他狂躁不安的吼声。
“嗷!”
狄隆很痛苦。
因为眨眼之间,他的背上已经留下了数十个血洞。
血同时飙了出来,像是几十条平行的红线。
“也是红色的啊,这血。”赫缺将混乱之刃在指间绕了几圈后,收了起来,接着抓住了狄隆的尾巴,“我还以为你不一样!”
轰!
狄隆从赫缺肩上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留下了一个大坑。
“没意思。”赫缺站在坑边,看着埋在碎石里那个十米多高的强壮至极的身躯,表情很不屑,眼神很怜悯。
“该不该杀了你呢?”赫缺撇着嘴,“想到底,你也是个可怜的家伙。”
“呜,呜。”狄隆霸气十足的吼声也变成了呜咽,灰色而坚硬的毛泞着血,看上去既可怜又可悲。
“你在哼着什么?”赫缺饶有兴趣的把头靠在了狄隆嘴边。
“神皇……神皇……我是神皇……”
赫缺眼神动了动,直起身,黑色的鬼火在周身燃起。
然后,他飞了起来,宛如一颗黑色的流星般没入了秩序之巅的禁制。
不用动手了,因为到了最后都执迷不悟就叫做愚蠢。
愚蠢的人,不用谁动手,他自己都会杀死自己。
这头为了得到神皇之位的巨灵神兽就是最好的例子。
狄隆的力量从伤口中飞流逝,眼神越来越涣散。
. 秩序之巅的山,实力才是根本。”
“也有例外。”撒加摇头,“席瑟也有没有想到的地方。”
“什么?”赫缺问。
撒加冷冷的道:“那双在奥菲拉尔大陆就一直躲在大幕后的眼睛,应该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拥有可以站在顶点的实力。”
“你是说,他也知道帝天的三魂七魄?”赫缺一愣。
撒加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逸风不是说蒂蚀在灵魂自爆后,因为对千湄还有无法割舍的执念,所以灵魂残存还飘荡在诅咒黑牢中……”
“不是消失了吗。”赫缺打断了撒加,“逸风说后来那些灵魂残存也消失了。”
“逸风不知道原因。”撒加目光如刀,“可我知道。”
赫缺看着他。
“巫灵。”撒加道,“可以储存蒂蚀的灵魂残存的,只有这个东西。而我也知道,这巫灵,正是在菲拉诺手上。”
“你的意思?”赫缺眼中波动着。
“我的阿修罗王血脉,就是七夜的灵魂残存形成的,所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在某种助力下,这些还带着执念的灵魂残存,具有多么可怕的能力。”撒加深深吸了口气,“至少,一些无法放下的意识,会在吸收灵魂残存的那个人的脑海中,形成新的印记!”
“传承记忆?”赫缺恍然大悟,“蒂蚀无法放下的,就是原本寄生在千湄的无尘之心里,后来转到依琳身上的地魂!”
“可是……”赫缺转头一想,“我听逸风说,菲拉诺也曾想杀死依琳。”
“也许是菲拉诺故意做给逸风看的,也许是那时吸收蒂蚀灵魂残存得到的传承记忆没有彻底觉醒。”撒加看了赫缺一眼,“我那个时候,阿修罗王的传承记忆也是随着实力增长逐步完整的。”
“懂了。”赫缺抛起了他的混乱之刃,然后以非常潇洒的姿势接住,“不管怎么样,菲拉诺那小子反正知道了帝天的三魂七魄,我们只要宰了他就完了,这最简单。”
“没错。对于他这样心思缜密得可怕的人,只有用最简单的办法了。”撒加看着赫缺不停以各种潇洒帅气的姿势玩着花活儿,也露出了笑容,“你在干嘛,表演吗,我又不是苏菲,可以被这些动作骗去和你一同入睡。”
“无聊哇。”赫缺蹲下身,混乱之刃的剑尖敲着岩石,“什么睡不睡的,你怎么变得和阿萨那混蛋一样庸俗了。”
撒加笑了一声。
“不过话说起来,我还真想和她……”赫缺脸上一红,没有继续说下去。
撒加撇撇嘴,眉间轻挑。
“呔!”赫缺啐了一口,站起身,蓦地,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败了。”撒加目不转睛的盯着空中缓慢展开的一道细细的金光。
……
还是不行吗。
我的救赎……就算我豁出生命将至高感悟圆满,也无法救赎你吗,我最想救赎的人……金色柔软的丝飘起,在凋零纷舞的洁白花絮中,那样凄艳的坠落……
炫奂双目紧闭,从空中落下,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唰,一个穿着麻布短衣的瘦削男子出现在他身旁,接住了他。
“赫缺,带他离开。”撒加冷声道。
赫缺回头看了撒加一眼,想说什么,但被撒加的眼神制止了。
“这是命令。”撒加的口气不容置疑,表情霸道而冷静,“席瑟没有杀他,他的气息没有完全消失,把他带到斯汀那去。”
“好,好吧。”赫缺长出口气,“本来还说,我和你一起战斗的。”
“一起?”撒加将指关节捏得咔咔直响,“你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对手可是席瑟啊。”赫缺摇摇头,“算了,我相信你。”说罢,他便右手一挥,鬼火瞬间包围了自己和炫奂,然后和他们的身影一起熄灭。
“这是我的战斗。”撒加抬起头,望着那片金光中渐渐清晰的人影,“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相信罗秀?”
……
天界啊。
那宇宙曾经的核心,最高的次元。
如今的你,却也失去了风华,如同一个老矣的英雄,隔江望着回忆中的战场,踌躇而哀伤。
还记得吗,你站在宇宙顶点的尊崇,还在用荒凉想念吗,你孜孜不倦的呵护着宇宙所有生命的柔情。
荒凉……
这命运的战场,入眼之处,全是寂寞的荒芜和悲凉。
干枯的风,吹拂着逸风墨绿色的长,他立在空中,一言不,只是时不时用手将挡住脸的丝捋到耳后。
罗秀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盘膝而坐,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那双可以洞悉世间万物的眼睛轻轻闭着,呼吸宁和悠长。
“你的决定……”逸风轻声自语,“其实你可以的,我知道。是他吗,那个主宰六道的男人让你如此决定?你难道不知道,融合了天魂和命魂的家伙,再吞噬了你的力量……”逸风轻轻叹息,“你是在等那家伙从遥远的物质位面来到天界,还是在等你宿命的抉择?”
“哦,不是抉择,你早就决定好了,从你见到那个男人开始。”逸风突然笑了,“原来,这是宿命的终结啊,用你无数年如一日守住天界荒凉的寂寞。”
……
菱形的水晶体,漂浮着,透着妖异的光泽。
一个银男子盘坐在水晶体前,眉头紧皱,双目紧闭。
以他和水晶体为中心,五个的阵法散着强大而庞然的气息。
这是一片灰色的陆地,方圆不过几公里,漂浮在星云散落的星河中,就像浩瀚星河中的一颗尘埃。
可是,这颗尘埃却无法被星河的璀璨而淹没。
这颗尘埃像是从远古蹒跚走来,看透了星辰的陨落,见惯了星光的繁衍……
落尘星河!真央地!
三个老者环伺在银男子周围,神情肃穆。
“凫轮,阵法都布置好了?”其中一个皱纹很深的老者看着朝他们走来的红年轻人。
“是的,父亲。”凫轮朝老者行礼后,望向他身旁的美丽少女,“莫颜很厉害,短短的时间,已经将神界五阵摸透了。”
少女抿嘴而笑,一双妙目一直落在那个银男子身上。
“为了这一刻,我们倾其所有了。”另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叹道,“菲拉诺殿下,一定要成功啊。”
“别说丧气话,萨博拉叔叔,您这位卡莫城城主,不是希思黎的搜灵智者吗。”少女嘟着嘴,“我的殿下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啦!”
. “莫颜,注意礼貌!”开始那个老者斥道。
“没事的。”萨博拉呵呵笑道,“戈萨城主,不要责怪莫颜啦,是我多虑了。”
“没错,萨博拉。”一个长相庄严的褐老者笑道:“我开始还觉得选择真央地有些不妥,毕竟我们对面,就是冥关。”他扭头望向了那漂浮在星河中黑色绵延的雄伟城墙,“可后来一想,菲拉诺殿下做这个决定完全是正确的。”
“是啊,积格。”戈萨赞道,“那些人很厉害的确没错,但如果是在这可以禁锢灵魂力量的真央地的话,他们是绝对无法突破神界五阵的。”
“嗯!”莫颜望着菲拉诺的俏脸上微红,“殿下好聪明哦,同样是在灵魂境界被禁锢的情况下,那些六解七解的人,当然吃亏更大啦,而我们杀光飞痕城那些家伙得到的神界五阵,就厉害多了!”
这娇俏可爱的少女,说起杀戮,竟然还保持着她天真的笑容。
三位希思黎卫城的城主不说话了,望向了冥关。
“他们来了?”莫颜拍手笑道,“好像看看那些人啊,听说都是一些奇怪的家伙,嗯,好像有几个特别俊美哦,不过嘛……”她回头望着菲拉诺,“他们都比不上我的殿下,我的殿下可是靠着自己的隐忍和智慧,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等我们的计划成功,他一定会过那些什么至高什么冥法执掌,成为宇宙中最强的人!”
“莫颜……”菲拉诺睁开了眼睛,“不要小看了他们,至高的力量,很强。”
“知道啦,我的殿下!”莫颜扑向了菲拉诺,从身后紧紧搂住了他。
“殿下,您的力量又增强了!”卡莫城城主萨博拉惊呼一声。
“您感觉到了?”菲拉诺轻轻拍着莫颜的手,笑望向萨博拉,“不愧是拥有搜灵秘技的搜灵智者啊。”
“我的搜灵术已经感觉不到您气息的强度了。”萨博拉躬身行礼。
“感觉不到了?”篱落城主积格和楼兰城主戈萨都惊讶无比。
“是的,搜灵术也感觉不到的气息强度,只有一种。”萨博拉一字一句的道,“那就是七解。”
“七解!”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只有莫颜依旧在菲拉诺身上撒娇。
“还不算。”菲拉诺轻轻推开了莫颜,站起身,“因为我同时感悟了诸神手谕中的死亡法则和改变法则,所以才能配合巫灵吸取强者的灵魂。”他望向了漂浮在面前那闪烁着妖异光芒的菱形水晶体,“可这不是真正的七解,我现在的力量,充其量就是第二个狄隆,可狄隆,已经被杀死了,几乎是没有反抗的被杀死。”
“殿下!”这次轮到莫颜紧张了。
“放心。”菲拉诺冲她笑了笑,“诸神手谕可没有那么简单,毕竟,那里面封印着宇宙无数年来最强之人的七魄,所以,凭借死亡法则和改变法则,我能控制七解的力量。”
“您刚吸收的,是狄隆的力量?”萨博拉问。
“嗯,先是那些神军的战士,然后是米诺,接着是狄隆,加上以前死去的那些人,他们的力量,就算剩下的很少,也足够我达到七解了。”菲拉诺转头望向了神关,“现在就等秩序之巅的结果了,不管是他们哪一个战败,我的力量,都将达到七解次境‘凝’!”
“那他们呢?”萨博拉有些紧张的望着冥关,“那里,起码有三股气息我无法感觉到。”
“那是自然。”菲拉诺示意萨博拉不要惊慌,“至高混乱,至高秩序,至高轮回,虽然只是刚刚感悟圆满,他们三个加起来,也足够杀死七解次境‘凝’的我了,呵,至高就是至高,的确很强。”
“那怎么办……”莫颜都要哭了。
“别担心,我的小莫颜。”菲拉诺温柔的笑着,“别哭,你的殿下有办法的。”
“告诉我嘛,担心死了。”听到菲拉诺这样说,莫颜的心醉了。
戈萨则满意的笑了笑,有些得意的看了萨博拉和积格一眼,那意思好像是,等计划成功,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凫轮是戈萨的儿子,莫颜是凫轮的小妹妹,也就是他的女儿,到了这个份上,莫颜铁定是菲拉诺的人了,也该他得意。
菲拉诺笑道:“感悟至高秩序的炫奂在与席瑟父子相残后,就算被至高轮回捡回了命,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战,真正要担心的,不过是至高混乱和至高轮回而已,但他们只是七解初境‘虚’,就算至高再强,境界的差距还是存在的,和神界五阵配合,我应该能顺利的吸收到他们的力量。那个时候,我的力量应该可以达到七解高境的‘结’,加上这卷兽神族的诸神手谕……”菲拉诺手掌一翻,一个古老的金色卷轴便出现在众人眼前,“七卷诸神手谕我将凑齐,帝天的七魄将成为我的灵识!”
那卷诸神手谕……那卷下落不明、深泽他们苦寻不获的兽神族的诸神手谕……
居然在菲拉诺的手上!
“那么,就算重生的天魂和命魂跑来,也是死路一条,不过是让我的殿下成功吸收帝天三魂七魄的垫脚石!”莫颜高兴的跳了起来,“那些家伙做梦也想不到,兽神族那个胆小怕事的卡森族长,早就把诸神手谕献给殿下了,那个偷梁换柱的假货,肯定被那个感悟天炎的家伙灵魂自爆毁掉了嘛,那些笨蛋太蠢了,还找了半天,哈哈,积格叔叔,你的神韵罗牌真是好东西哦,可以看到这么有趣的画面!”
“多谢了,积格城主。”菲拉诺朝积格微微点头,“如果不是神韵罗牌中的秘牌,可能那几个冥法执掌也现了,等我成功,是不会忘记你的。”
“谢殿下。”积格行礼之后,也得意洋洋的看了戈萨一眼。
“还有萨博拉城主,凫轮……所有帮过我的人,我都会报答你们的付出。”菲拉诺的眼中闪着炽热的光芒。
还有,我伟大的父亲,谢谢你的愧疚,谢谢你留给我的灵魂残存……菲拉诺眼神微微颤抖着。
“殿下。”凫轮皱起眉头,走上前,行礼道:“有点不对。”
“怎么?”菲拉诺看着他,眼中恢复了平静。
“冥关那些人好像没有动作,连那一贯好战的感悟混乱的恶鬼也没有冲过来,不合常理。”凫轮的声音很冷静。
“他们也在等。”菲拉诺脸上露出了他惯有的那种让人舒服的笑容,“这是那个主宰六道、成为冥尊的男人的意愿,他应该,看出了我的目的,不过迟了,太迟了。”
“那一战的结果吗。殿下,我明白了。”凫轮的眉间松开了。
“不止他们,还有一个人也在等,也许,那才是变数,不过……”菲拉诺深深吸了口气,“那颗我布下的无法控制天魂和命魂融合的棋子,应该会如我所愿吧。”他抬起头,望向了一个方向,“布下禁制有用?可以挡住那家伙多久?你也想知道结果之后,才履行自己的决定吧。那秩序之巅的一战啊,所有人都在等待!”
……
冥关。
晶莹的白光挥洒,落在一个美到成为艺术的男子身上,宛如凄美的樱花在为他歌唱。当樱花凋落消融,男子的手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炫奂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的救赎失败了吗……”湛蓝如水的眼眸里尽是朦胧的哀伤。
“大人,您的身体还没恢复,请安静的躺着。”一双温柔的手扶住了他。
炫奂看清了扶住他的人——一个柔弱如花瓣的女子,穿着黑色的制式长衣,手臂上还带着绣有番号的袖标。
很像樱树的花瓣啊,这是炫奂看到她的第一感觉。
“离离队长,好好照顾他,这是我们医疗团的职责。”一个身材异常丰满的女人道,她看上去十分性感,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却相当严肃。
“是,妮露团长。”离离微微低头,羞涩动人。
雄伟的冥关上全是人,绝大多数是身披黑色盔甲的战士,他们笔直的站立着,眼神坚定的望着神关的方向。
炫奂左右看了看,齐腰的金晃动了一下,柔软的耳一不小心从扶着他的离离脸上拂过……
离离脸上微红,抬起头,望着炫奂的侧脸,蓦地,心跳了一下。
“战败的男人,也有这样的待遇,不错啊。”一个有些刻薄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炫奂扭头,入眼的,是一个瘦削的男子,穿着老旧的麻布短衣,皮靴都已经旧得快翻毛了。
“恶鬼夜叉?”炫奂微微一愣。
“啊?”赫缺嘴角向上一翘,“没想到伟大的神皇之子,也知道我,荣幸之至,倍感欣慰,哈。”
“神皇之子?”炫奂眼中一痛,“对不起,我不是……”
赫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开。离离看到了炫奂眼中的忧伤,心中又是一阵颤动。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老是那么尖酸啊,他是个好人!”苏菲的声音传来,离离竟有些心虚。她朝那边看了看,现站在赫缺身旁的苏菲正踮起脚,悄悄在赫缺耳边说着什么。而赫缺则撇着嘴,又朝这边望了一眼,眼神依旧不屑,却别有意思,像是藏着笑。
“你很美,像我喜欢的樱树花。”炫奂突然说。
离离的头更低了,俏脸通红,心跳得很厉害。
然后,炫奂笑了,轻轻离开了离离,自顾自的走到一座城楼下,安静地靠墙而坐,胸口不断起伏,脸色苍白,像是很虚弱。
“过去照顾他。”一个干涸声音在耳边响起,离离浑身一颤,抬起头。
“斯汀大人,他,他不是神界的人么,您,您为什么要救他……”离离结结巴巴的说。
“他站在了希望的方向。”斯汀说完这句离离不是很懂的话后,走到了城墙边,深深吸了口气,也望着神关的方向……
不止他,赫缺、苏菲、深泽,八音,庵月,拿寺,捷克、罗刹、塔奇纳迪、奥兰多、弗因、妮露、伯熙……所有的人,都望着那个方向!
离离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炫奂脸上,现他也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希望的方向……
离离突然懂了。
. 神界。希思黎。秩序之巅。
一个锦衣华冠的男人双手一挥,就驱散了包围着他的金光,残留的光线落在他英俊威严的脸上,也落在了他象征神皇尊荣的华美头冠上。
“冥河之甲?”席瑟看到对面的男人,不由一愣。“冥尊?”
“嗯。”男人轻轻点头,抱着手,立在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上。“不过神皇陛下说错了,现在这铠甲属于我,叫弑天。”
“哼。”席瑟冷笑一声,“你就是达密释选择的继承人?感悟了六道的那个?”
“没错。”男人抬手,密布在他周围的气息消散,“我的状态调整好了,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神皇与冥尊必须的一战。”
“你也配?”席瑟看到男人沉着的表情,心里一阵怒意升起,“你比达密释差远了,就算达密释还活着,我也能战胜他!”
“果然是个自负的人啊。”男人笑了,右脸的疤痕轻轻一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撒加,曾经有人说过,告诉对手自己的名字,是对战败的他的尊重。”
“战败?”席瑟勃然大怒,“找死!”
轰!
秩序之巅整个摇晃了一下!
乱了。
席瑟的一击,竟让这座象征神皇威严的无根山峰彻底乱了!
云散石飞!
可撒加却挡住了这一击。
当一切恢复了平静,撒加扛起了焚天枪,面带微笑的看着席瑟:“现在有资格了吗?”
席瑟阴沉着脸,看样子已经怒到了极点。
“尽全力吧,不然你真的会死。”撒加横枪在手,摆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战斗姿态。
灿烂的金光从席瑟身上闪过……
“哦,这就是你的战甲?”撒加眼神中透出凌厉的光芒,他知道,席瑟认真了。
呼。
一把造型张扬的巨剑轻轻一挥……
啪。
几根漆黑的丝缓缓飘落。
撒加回头……
裂开了——只是轻轻一挥,秩序之巅竟整个被劈开!
无声无息,就是静静的被那轻轻一剑切成了两半!
好强的实力!好精准的控制力!没有一丝的力量浪费!
撒加心中一紧。
“你应该感到荣幸。”席瑟金色的战甲光辉夺目,“已经几千年没有人看到过我的铠甲和武器了,上一次还是神冥大战的时候。”
是和罗秀一战的时候么……撒加的目光死死落在席瑟手中那把剑上。
“这剑……”席瑟再次轻轻挥剑。
锵!撒加横枪挡住!
凌厉至极的气劲砍在焚天上,竟在高傲不屈的焚天枪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焚天激烈的颤动起来,不停唱鸣,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叫做天剑。”席瑟把话说完了。
“天剑?好威风的名字,你的意思是,你就是主宰一切的天?”撒加看着焚天枪身上的划痕,“很厉害,竟然连元器都能破坏。”
“元器?笑话!”席瑟自傲的道:“谁说元器只有至高才配使用?我的天剑,一样是元器!”
“哦?”撒加看着他。
“法则是没有极限的,这点我想将至高感悟圆满的你应该明白了。”席瑟凌空踏步,缓缓朝撒加走来,“是感悟法则的人让它变得有极限,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任何法则在他那里,都可以变成至高!”
“嗯。”撒加目光如刀。
“所以……”席瑟来到了撒加面前,他比撒加高一个头,所以居高临下的望着撒加,“我的法则,就是神界最简单的法则。”
“了不起啊。”撒加抬头,迎上了席瑟的目光,“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讨厌被人这样俯视。”
“是么。”席瑟笑了,“我不会受你影响的,我知道你很喜欢在战斗时影响对手的情绪。”
“可你刚才还是愤怒了。”撒加也笑道。
“有意思。”席瑟道,“我突然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
“哪种人?”撒加问。
“就是那种……”席瑟猛地挥剑劈下!
撒加像是早就知道一般,第一时间横枪架住。
轰!
气息以他们为中心,疯狂的扩散出去。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让秩序之巅摇摇欲坠,也让封锁秩序之巅的禁制打开了无数缺口!
“在战斗时绝对专注的人啊!”席瑟猛地用力!
撒加砸进了秩序之巅的裂缝中。
……
黑色的鬼火在扭动,在冥关之上构成了一个足足百米的方框。方框之中,是清晰的影像,从遥远的秩序之巅传来的影像。
“讨厌的恶鬼,七解之后,你的鬼斥候竟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塔奇纳迪在赫缺身边道。
“你站远一点好么。”塔奇纳迪身旁的苏菲揪住了他桃红色的长,“那是我的位置!”接着苏菲用力,塔奇纳迪就咧着嘴让开了,“真是肉麻,长成那样,还到处闲逛!”苏菲拍拍手,一撮桃红色的丝掉在了地上。
“赫缺……”她愣住了,因为她现赫缺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死死盯着方框之内的影像。
“你怎么了?控制鬼斥候很吃力么?是啊,他们都太强了,你把影像传到这里的确很费劲。”苏菲自问自答。
“不是。”一个俊美到极致的男子走了过来,齐腰的金色长在飘动中仿佛播撒着迷人的白色花絮。
“你好了么,炫奂。”就算苏菲一心一意的喜欢赫缺,在面对这样的男子时,也不由脸上一红。
离离也跟在他身边,低头不语,只是双手一直搀扶着炫奂的手臂。
“夜叉的鬼斥候很像神界的神韵罗牌,是藏在空气中的介质,何况当夜叉将至高混乱感悟圆满之后,鬼斥候的效力已经过了神韵罗牌中最厉害的秘牌了。”炫奂望向了真央地,那里显得很安静,只是布好的阵势中间,有一块水晶罗牌若隐若现,“他们也在看啊,菲拉诺,果真你是个不能小瞧的家伙。”炫奂露出一丝微笑。
“是的。”赫缺开口了,声音和表情都严肃无比,“现在的我,使用鬼斥候,是绝对不会被驱散的。”
“那你为什么还这幅表情?”苏菲讶异的问。
赫缺又不说话了,眉宇之间透着紧张。
“差距太大了。”斯汀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璧香、鸠合、残烙。
赫缺轻轻点头。
“既然差距这么大,为什么冥尊陛下他还要一个人面对?”弗因和妮露也过来了。深泽四人则冷静的浮在空中,带着冥军战士守护着冥关的四个方位。
“因为这是赌上了所有的一战。”炫奂望向了那像是被黑色火焰点燃的巨大方框,“尊严,责任,生死,一切的一切……”
“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斯汀道。
炫奂看向了他。
“承诺。”斯汀轻轻的说,“必须一个人履行的承诺,哪怕死也要做到。”
“主人不会倒下的。”罗刹阴沉的黄脸在颤动,“从最初,我就跟随着他,每一次倒下,每一次失去,都是他刻在坚强的心中的痕迹,正是那些痕迹,让他不断站起来,继续前进,一直走到了现在。”
“是么?”炫奂点点头,露出了笑容,“我也觉得他是这样的,所以我才输给了他。”
“承诺,对她的承诺么……赫缺低声自语着,“你这个家伙,总是走在我的前面,也总是用自己的行动默默影响着周围的人,让我们也不得不跟着你一起前进,不得不接受你甚至都没说出来的感情,真是讨厌的感觉啊……”蓦地,他脸上凝重的表情消失了,嘴角一弯,挂上了他惯有的笑容,“不过,你可千万不能死啊,我还等着打败你呢。”
……
秩序之巅的山体上炸开了一个洞,碎石四射,金光纷乱。
撒加猛地从洞里掠出,瞬间就到了席瑟面前。
锵!锵!锵!锵!
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和一把金光夺目的巨剑纠缠在了一起。
长枪在高傲的唱鸣。
巨剑在张扬的铮叫。
焚天!天剑!
冥尊!神皇!
这顶位面最高的对决!这不得不分出胜负的秩序之巅!
轰!轰!轰!轰!
焚天枪和天剑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引起巨大的波动,秩序之巅早已破败不堪,笼罩着它的从远古就留下的禁制也早就破损殆尽!
汹涌的气流从神恩平原上漫过,那些神军战士的尸体早就不知道被吹到了哪里,无数的碎石从满溢着金光的土地上升起,在气流漫卷中挣扎飘飞。
撒加和席瑟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
很快,两人便过了上万招。
此时,希思黎晴朗的天空也阴霾起来,很美的流云中闪着不安的电光,甚至,明镜一般的天空中也被两人的力量弄出了丝丝裂缝。
哗,哗。
细密的夹杂着星尘星屑的电光从裂缝中溢出,仿佛透过那些裂缝,都能看到空间次元被强行撞击打开后的宇宙。
繁华迷人的希思黎,此时此刻,变成了恐慌的海洋。美丽的侍女们尖叫着逃跑,还幸存的生命,也争先恐后的逃离这神界众生无限向往的神圣之地。
轰!
在焚天和天剑最猛烈的一次撞击后,撒加和席瑟分开了。
咔咔……
秩序之巅终于裂开了无数细缝,一直蔓延到神恩平原,然后从神恩平原蔓延到了希思黎。
突然之间!
无数巨响出,希思黎那些华丽精美的建筑几乎同时倒塌!
然后……
惊天巨响!
秩序之巅轰然垮塌!
. 风,掠过了曾经的浮华,荒凉之上,总是那样意味萧瑟。
撒加立在空中,焚天围绕着他,看起来兴奋异常。的确,这高傲无比的元器,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爽快过了。
天空终于被打开了一道裂缝,汹涌澎湃的气流从被破坏的空间次元中急流而出,带出呼啸的声音。
唰,唰。
电光劈在了撒加和席瑟之间,一道接着一道。
撒加倔强如刀的乱激烈的摆动,身上的弑天战甲表面能量不断流转,那被冥河水渲染的黑色此时也显得异常静默而冷酷。
“好玩么?”席瑟突然笑了,华美的头冠早就被震碎,一头金色的短就像风中的劲草。
“嗯。”撒加点点头,抓住了焚天。
“你的实力……”席瑟挥动了一下天剑,“好像比‘虚’境提高了不少,已经接近‘凝’了,六道果然是至高中最强最霸道的。”
“这还得感谢你啊。”撒加莞尔,“你懂一句话么?”
“什么?”席瑟饶有兴趣。
“森罗万象,六道不灭。”撒加将焚天直直立在胸前,双手张开,手腕一转,握起拳头。黑色的能量骤然凝聚在双拳周围,极强的密度引起了气息碰撞,出细密的爆响。
啪!
一道闪电劈在焚天上,呼的一声,黑光大盛!
“又强了不少。”席瑟点头。
“六道的奥义招式叫六狱诀……”撒加看着席瑟,“其中有一招可以吸收对手的灵魂实体,从而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哦?”席瑟眼中一闪,“你的身体承受的住?那可是很杂乱的能量,就算要吸收,也必须经过长时间的魂解才行。”
撒加笑道:“所以我才说你不懂那句话,森罗万象,六道不灭。”
席瑟似乎有点疑惑:“阿修罗王的体质的确与众不同,不愧是天界最具攻击性的元孕育的生命,六道这种霸道的法则奥义真髓,只有阿修罗王才能主宰。不过那是西戒,不是你,你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你不也是元孕育的?”撒加笑了笑。
席瑟道:“所以我说我们是同一种人。”
“不是。”撒加道,“我比你更强,因为我的成长来自于不断受伤不断失败不断在生死中挣扎,所以这就注定了我会打败你。”
“是么?”席瑟身体一震,几道黑气在他周围显现,然后被金色的气劲击散。
“被现了。”撒加微笑。
“那招叫什么?”席瑟笑问。
“万殍吞天。”撒加答。
“嗯。不错。”席瑟手指动了动,天剑离手,飞到了胸前,剑芒慑人。“我是故意的。”
撒加目光骤然凌厉。
“我说过,我对于战斗异常专注。”席瑟身上散出气劲,涌动在他四周的气流更加激烈。“神皇和冥尊的战斗必须是话,几秒钟后,轻轻笑道:“你是这样的人啊。”
“什么?”离离更不懂了。
“每一个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么?”不经意间,炫奂轻轻握住了离离的手,离离脸红了。
“救赎……”炫奂深深呼吸着,“也在你修罗的心中,存在着。”
离离看着他的侧脸,眼中闪动着光晕。
……
一条路,由风化的石板铺成,笔直的通向远方。
路的周围,是红色的花,没有叶,如啼血的回忆。
曼珠沙华,那用回忆祭奠遗忘的彼岸花……
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站在这条只有十多米宽的路上,金色的光芒从他华丽的战甲上散出来,照亮了那条看起来有些悲凉的石板路,也掩盖了路边燃动的淡绿色的萤火。
呼,他身边亮起一道光芒,接着化为一把造型华美却看起来很张扬的巨剑。
“你的绝对空间么?”席瑟抓住了天剑的剑柄,望着路的前方,“好像看不到尽头啊。”
“因为这叫黄泉路。”撒加的声音凭空响起,“感受一下吧,属于你的黄泉路。”
“我的?”席瑟微微一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黄泉路,就像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回忆。”撒加的声音回荡在黄泉路上,路边的萤火晃动的有些激烈了。
“所以才看不到尽头。”席瑟朝前走去,“可惜啊,我没有回忆。”
突然。
他双手握剑,猛地劈下!
唰!
一道金光从黄泉路上极掠过!
轰!
黄泉路裂开了!
“这样就可以了。”席瑟消失在一片金光中。
……
一条河,浑浊得就像搞不明白的人心。一座漂浮着的山岭,只有一百多米宽,长长的,横亘在这条河上,河水在它的下面哗哗流着。
金光闪过,席瑟出现在河边。他望着奔涌在山岭之下的河水,不由笑了,“你的名堂还挺多的嘛。”
“走过‘忘川’吧,你不是没有回忆吗。”撒加的声音又响起了,不过比起在黄泉路时,要模糊一些。
“刚刚的攻击,其实是打中你了吧。”席瑟笑道。
撒加的声音消失了,只有那浑浊的河水在流动。
“忘川……遗忘的山川。”席瑟皱起眉头,跃上了忘川,“还有刚刚那些彼岸花……”他回头,望向黄泉路周围那些成片成片的红花,经过他刚才的攻击,很多已经凋零了。
席瑟的神情一直都很威严很自负,可就在他回眸的瞬间,眼神竟有些松动。
蓦地,席瑟额上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是一片红色的花瓣。
冰凉,凄冷。静静的从他鼻尖划过,轻轻落在脚下。
席瑟的眼神变了……
变得朦胧,变得犹豫。
他蹲下身,捡起了那片彼岸花的花瓣。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直看着掌中的花瓣,良久,他手掌一合,花瓣消散在金光中,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在忘川之上。
……
一道孤崖,在炽热的火焰中傲然存在着。
撒加闭眼盘坐在孤崖上,焚天插在身边,微微唱鸣。
火光那样炽烈,映红了他倔强如刀的黑,也映红了他的脸庞,一道伤疤横在右脸上,在平静的表情中如此独特……
縻蠃天涯!六道之狱的尽头!
“还是有回忆的。”撒加睁开眼睛,浮现出一丝笑意。身前,是一滩血,嘴角也有血迹。“席瑟……的确很强,在我的绝对空间中,也能直接攻击到我。”
……
冥关。
“很危险。”赫缺皱眉,“将实力高于自己的人困在至高的绝对空间。”
“如果那个人在绝对空间中进行攻击,受到损伤的,将是自己的灵魂实体。”斯汀道。
“灵魂实体受伤?”他身后的璧香睁大了眼睛。
“嗯。”斯汀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怎么办……”璧香的声音蓦地柔和下来,有些紧张,妩媚的俏脸也微微泛红。
斯汀转过头,没有说话,璧香则臻低垂。
“至高的绝对空间源于寄生在灵魂中的至高法则奥义的真髓,是由灵魂境界控制的,所以一旦绝对空间被破坏,那么受伤的只能是操控绝对空间那个人的灵魂实体。”炫奂道。
“灵魂实体对于感悟法则的的强者来说,是根本啊!”离离很紧张。
“别插嘴说废话,连你都知道的常识,他还会不知道?”赫缺扫了她一眼。
离离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苏菲怒了,离离是她最好的朋友。
赫缺铁青着脸,紧咬牙关。
“至高了不起啊!我们都在担心不是吗!”苏菲继续冲赫缺火。
“给我闭嘴!”赫缺冷冷的道,“再说一句,就滚开。”
“你!”苏菲嘴唇在颤抖,眼里噙着泪。
“对不起……都怪我……”离离都快要哭了。
“别介意,他也是着急。”炫奂温柔如花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离离心中一暖,用泛着泪光的眼睛偷偷看了炫奂一眼。
“好了,妹妹们,至高的事情,他们才懂,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像她一样。”璧香开口了,说罢,她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城楼上,一个双手合十祈祷的女子。
莉娜,她一直都在等着阿萨回来,也一直都在为阿萨祈求平安。
几个女子都不说话了,苏菲也低着头,很安静。
斯汀又看了璧香一眼,开口道:“应该是唯一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炫奂走到他身边。
“绝对空间是至高才拥有的。”斯汀道。
赫缺眼睛一亮,“没错。”
“也许吧。”炫奂吸了口气,“可也很危险。”
赫缺望向了空中那黑色鬼火构成的方框里倒塌的秩序之巅,缓缓道:“如果是我,也会这样赌一次。”
. 忘川。遗忘的山川。
彼岸花呼唤回忆,忘川又让你遗忘。矛盾,却又如此契合得不可分离。
席瑟缓慢的走在忘川之上,金色的战靴一下接一下的踩在黑色的岩石上,出锵锵的声音,仿佛是他的心,也在随着这个节奏跳动。
他的脚步,竟有些飘然。
没有攻击。
强行脱离黄泉路的席瑟,此时竟如此的安静,就像一颗渐渐沉入水底的石头。
他是在回忆吗?
撒加说,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回忆……
这个男人也有?这个将野心当成一切、天赋可怕的惊人、将神界最普通的法则修炼到至高程度的男人也有回忆?!
他不是一直追逐着主宰一切的到底算什么……”碧儿靠在村口的一颗老去的樱花树下,悲泣着。
那个男人将她带到这里后,再次离去,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不要离开这个偏远到极点的村落。
“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碧儿抬起头,望着树枝上稀稀拉拉的小白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再高雅,不再文静,她的脸脏污而悲伤。
“可我却那样爱你,为了你,我甚至……”碧儿捂住了脸,一朵白花零落,微小的花瓣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拂过。
身边,是一个襁褓中的男婴。
淡淡的金光从襁褓中出,就像那个男人身上的光辉一样。
……
席瑟笑了。
他凌厉威严的脸上,竟露出如此怪异的笑容。
“诸神手谕……那个时候……”他轻轻自语着,声音在奔腾的河水声中若隐若现,“他们想不到,我会把它放在一个疯的女人身上吧,那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
碧儿疯了,至少在村里人看来,这个其实很漂亮的女人应该是疯了。
她每天都抱着一个男婴在村口那棵老去的樱花树下徘徊,一会哭,一会笑。
村里人说,那男婴是她的儿子,因为他们在夜里听见过那疯女人在樱花树下唱着童谣。
也有人说,那孩子是她拣的,因为她时不时也有神智清醒的时候。
又过了几年,终于在一个最冷的冬天,那女人死了。
村里人好心埋藏了她,就在离那棵已经枯萎的樱花树不远的地方。
那个和她一起,也许是她儿子的男孩则离开了村庄,不知道去了哪里。
很快,随着那坟头上结成的寒霜化去,随着春天好不容易到来,这个故事,也被人遗忘了。
……
“我应该告诉过你,我是神吧?”席瑟继续在忘川上走着,“所以,你应该为神的光辉而奉献,弱小本来就该被强大支配,这就是宇宙中不变的真理!”
突然,席瑟伸手,手掌蓦地张开!
金光毕现,天剑在手!
“给我断吧!这无趣的地方!”
唰!
金光从忘川中央划过。
咔的一声。
忘川下奔涌的河水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然后,忘川断成了两半,坠入了河水中,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
縻蠃天涯,孤崖四周的火焰剧烈的扭动起来。
撒加身体颤了颤,胸口一抽,喷出一口鲜血。
“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冷到这个地步?”撒加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漆黑如夜的瞳孔中有些散乱。
火焰浓缩在眼眸中,像是在为什么而愤怒。
……
依然耀眼的光在腐烂的土壤上绽放。
席瑟从耀眼中走出,双目炯炯有神。可是,在这威严至极的目光背后,却有一种黯然的光泽在隐隐作祟。
回忆,其实没有散尽。
席瑟的脑海中,还残留着忘川之上的画面,所以,他静静的站着,什么也没有做。
……
一个十多岁的男孩站在恢弘的比斗场上,握剑的手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们都杀光……”男孩鼓起勇气问对面的那个浑身散着金光的高大男人。
“弱小就该为强大付出。”男人的声音冷漠而威严。
“可,可你为什么不杀我……”男孩左右望了望,入眼之处,全是尸体,一分钟以前,这些尸体都还是在看比斗的观众,都还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生命。
“因为你是我席瑟的儿子。”男人的脸很英俊,金耀眼。
男孩愣住了,突然间,他觉得这个男人的色和自己很像很像……
“很好,你的天赋足够你跟我走了,不到十年,就已经快要铸成神格了。”席瑟笑了一下。
“他就是我的父亲吗……”男孩看到席瑟的笑容,心里莫名升腾起一种悲愤的感觉,“明明这么强大,为什么还要让母亲和我那样痛苦,那样悲惨!”
. “那个女人把东西交给你了?”席瑟问。
“那个女人……”男孩的心像是要爆炸了,“你就是这样称呼她的么,连名字都不记得?”
“给你!”男孩丢给了席瑟一个古老的金色卷轴。
席瑟接过了诸神手谕,收了起来,满意的看着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名字。”男孩突然来了勇气,死死盯着席瑟,缓缓道:“母亲说,我的父亲很伟大,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我拥有神的血统,必须要他来给我取名字。”
席瑟看着男孩,目光依旧冷漠威严,依旧高高在上。
“殿主大人。”几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席瑟身后,单膝跪下。
“来的很快。”席瑟转过身,背对着男孩。背影高大,闪耀着尊崇的光辉。他的确了不起,二十年的时间,就从一个被追杀的逃亡者一跃而成了神刑殿的殿主!他现在已经有资格来拿那卷属于他的诸神手谕了!
“任务完成了?”席瑟问这几个神刑者。
“还有一个叫奥菲拉尔的大陆,那里有一种叫夜灵的生物,已经威胁到了神的信仰。”一个神刑者埋头道,另外几个神刑者和他一样,在席瑟的威压下根本不敢抬头。
“带上他。”席瑟背对着男孩道,“让他去做这件事,你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不准出手帮忙,如果他死了,不用向我报告。”
“可是少殿主他……”那个神刑者惴惴的道,可当他微微抬头看到席瑟的表情时,又生生咽下了接下去的话。
“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就不配成为我席瑟的儿子,更不配……”席瑟脸微微一侧,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男孩,“拥有名字。”
……
枯枝败叶,夹杂在腐烂的泥土中,满地的饿殍,散落如沙的枯骨,还有一只一只的从腐烂的地面伸出来皮包骨的手……
六道之狱第一狱——饿鬼坟地!
吱呀一声,像是饿鬼永不满足的悲号被践踏!
“真恶心。”席瑟抬起脚,战靴上,溅着腐臭的脓血。
啪,他又踏碎了一只饿鬼的手。
就这样,席瑟每一步,都将那些妄图抓着他脚踝的饿鬼之手踩成一滩烂肉。
真的很强,神皇席瑟!
记得撒加当时经过饿鬼坟地时,足足用了十年!
当然,那时的撒加和现在不能同日而语,但是,席瑟也太快了,快到第一狱的尽头时,他竟然爆出可怕的力量,将整个饿鬼坟地统统毁掉!
“无聊的把戏,已经让我不耐烦了。”席瑟看着出现在饿鬼坟地尽头的撒加。“分身?”他笑了。
“嗯。”撒加也笑了,不过眼神却凌厉的像刀锋,“这里本来就是我灵魂境界产生的空间次元,我的绝对空间,就算被你毁掉,只要我灵魂还在,就能恢复。”
“哦?”席瑟回头。
饿鬼坟地竟恢复了原样!
“这恶心的地方,恢复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席瑟冷笑。
“再恶心,也没有一颗冰冷得毫无感情的心恶心。”撒加的鼻翼在抽。
“你气愤什么?”席瑟突然明白了,“我的回忆你都看见了啊,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说过,我没有回忆,更没有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
“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我更为你感到悲哀了。”撒加皱眉笑道。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席瑟怒极反笑,“你的绝对空间很大啊,比上次那叫罗秀的家伙大多了,如果你认为我不懂至高的绝对空间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席瑟收起了笑容,“你的灵魂已经受伤了吧,在受伤的情况下,还用分身来挡住我,就不怕伤上加伤吗,这样下去,也许我还没有走到第六狱,你就魂飞魄散了。”
“我知道。神冥大战时你和罗秀那一战我很清楚。”撒加冰冷的目光落在席瑟脸上,“可我还是想来教训你。”
“是么。”席瑟用天剑的剑尖指着撒加,“那就让我看看吧。”
……
“救赎……”冥关的一座城楼上,炫奂靠墙而坐,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动,洁白的花絮在指间穿梭。
赫缺的鬼斥候已经看不到撒加和席瑟的战斗情况了,众人也都散开,各司其责,那是新任的冥尊交代的任务,不管那一战的结果如何,他们都要去做。而且他们也相信,冥尊陛下不会输,他对自己有信心,不然也不会在那一战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不可以输,撒加,你赌上了一切。”炫奂轻声道。“为了你,也为了我……”轻轻的,那湛蓝如湖水的眼眸中,流过一丝伤感。
“大人,您在这里。”一个散着淡淡芬芳的人影在身边坐下了。炫奂眼中微微波动了一下,“你没事做吗。”
“我的事,就是照顾大人你。”离离抬起脸,柔弱中透着坚强。
“真的很像……你真的很像樱树的花。”炫奂看着离离的表情,嗤的一声笑了,“干嘛这样子,好像我真的需要你照顾一样。”
“嗯。就是这样觉得的。”离离咬着嘴唇,清澈的眼里泛起泪光。
炫奂不笑了,目光深邃起来。
“总是感觉的到……”离离深深吸了口气,“大人心里的悲伤……”
炫奂凝视着她。
“有人说过,心是会被带走的……”离离泪眼盈盈,“我也曾希望自己的心被一个人带走,可是不行……”
炫奂不自觉的将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离离微微一颤,“我为他心动过,因为总觉得他的眼中藏着忧伤,可当他离开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悲伤,那只是我的幻想……”
“悲伤么。”炫奂眼神颤动着。
“可当我看到大人的眼睛时……就算只有很短的时间……”离离眼中噙着的泪水滑落了,“也会不自觉的……为大人心痛……”泪水的痕迹在脸颊蔓延,“所以请让我留在你身边,因为想照顾你,想看到你快乐的笑……”
“我的心,你带不走的。”炫奂的手从离离的手背上离开了,“那悲伤,看不见,也许只能,像樱树花一样凋零,刹那……”
离离悄悄抹去了泪痕,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炫奂仰头,望着星云。
……
森罗万象!六道不灭!
六狱诀——饿鬼言——万殍吞天!
呑天噬地,成败成空!
撒加双手握住焚天,将其转了一圈后猛地插下!
无数只饿鬼之手飞向了席瑟,手中,都握着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枪尖上的血纹,象征着这高傲无比的元器曾经痛饮的鲜血!
饿鬼坟地沸腾了!
枯枝败叶不再,腐烂的泥土不再!
一切,都陷入了一团不甘的黑!
饿鬼的戾叫从中出,就像它们永远徘徊在那痛苦饥饿中的悲鸣!
轰!
那团黑爆炸了,带着那些饿鬼永不甘心的凄厉……
席瑟后退了一步,放下了横在脸前的天剑。
呼,他长长出了口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血迹。
“六道的奥义招式?”席瑟眼中透着怒意,“在他的绝对空间里,竟能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不过。”他走向了第二狱,“还是被我破掉了,你的伤应该更重吧,撒加。”
……
孤崖四周,炽烈的火焰在扭动,火光很乱,映在撒加面前的血迹上。
撒加捂着胸口,咬咬牙,深深吸了口气,用力直起身。
“唔。”突然胸口又是一抽,再次吐血。
嗡!插在身旁的焚天唱鸣起来。
撒加握住了焚天的枪身,强行直起身。
“必须……要做到。”
撒加闭上了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
……
黑色的火焰腾起,周围的空气波动起来。
赫缺紧紧握着拳头,鬼火在拳头上燃烧。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真央地,深紫色的眼眸里激射出道道光芒,似已怒到了极点。
“走开。”赫缺吐出了两个字。
苏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静静站在他身旁。
卷带着星辰碎屑的风从面前刮过,带起了苏菲秀丽的长,那淡淡的橘红色缭绕在她小麦色的肌肤上,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美感。
赫缺扭头,目光落在苏菲脸上。
“觉得我漂亮?”苏菲笑了。
“走开。”赫缺转过头。
“除了这两个字你就不会说别的了么?”苏菲并没有生气,反而抓住了赫缺的手,“很热哦,就像你的心一样。”
“我在生气。”赫缺没好气的道。
“为什么生气?”苏菲明亮的眼睛忽闪着,“觉得自己帮不了他?”
赫缺眼神颤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记得以前你的手很冷。”苏菲温柔的笑着,“每次碰到你的皮肤,心里都会想,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的心也和皮肤一样冷吗?”
赫缺依旧没有说话,不过却听得见他的呼吸声了。
“不对!”苏菲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是温暖……”她轻声呢喃。
赫缺身体微颤。
“不要担心……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恶鬼的心,其实是最温暖的……”苏菲柔嫩的脸颊轻轻摩挲着赫缺的背。
“为什么非要一个人。”赫缺转过身,将苏菲拥入怀中,“那么多沉重,为什么那家伙非要自己去背负?”
“如果是我……”苏菲抬起头,“你会吗。”
赫缺看着她的眼睛,“也许吧,你应该懂,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不止是爱情。”
苏菲把脸埋进了他怀中。
. 轰!
巨大的深坑裂开了。
一道可怕的深壑,直直的将这起码一千多平方米的几乎深不见底的大坑分成了两半!
哗啦,碎石滚进了裂缝的黑岩。
席瑟冷笑一声,看着那些如兽牙般凸起的岩面。
第二狱。
畜鬼万劫坑!
几乎辨识不清楚的天空中,黑色的电光渐渐平息。
“嗷!”一声像是来自远古的兽吼渐渐远去。
一剑。
席瑟竟然一剑就将万劫畜鬼打散!
“怎么样?”他立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岩石上的撒加,“我没有招式,因为我够强,所以每一次攻击都是最强的招式!”
“最强?”撒加抓住了弑天甲后面的披风,一把扯下。
“生气了?”席瑟笑了,“你的第二个分身也被我打碎了,这里是六道的第二狱吧,你的确有闲心。”
“不是,是不想西戒前辈留给我的东西被你的粗暴破坏。”撒加的身影渐渐变淡。
席瑟点点头,“嗯,我继续陪你玩吧,我倒要看看,躲在六道之狱尽头的你,还能撑多久!”
……
“不反不复,万劫不倒……”撒加的身体在抑制不住的颤抖,“六狱诀的畜鬼言,那防御最强的不破魔尊,也被你破掉了,席瑟……”
咔。
胸甲上有些模糊的金色花纹裂开了。
……
第三狱,极乐天堂。
美到极致的景色,沁人心脾的和风。
面对如此的美景,席瑟竟也站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还有比希思黎更美的地方。”席瑟睁开眼睛,看着那朝他走来的、一身黑金相间铠甲的男人。
“喜欢吗?”撒加笑问。
“还行。”席瑟突然伸手,凭空抓住一道透明的能量。
“哦?”撒加眼中一动。
“这是什么?”席瑟看着在掌中挣扎的能量,“无声无息的,是攻击心神的?”
“多余了。”撒加叹道,“你这样的自私到极点的人,心神应该没什么弱点。”
席瑟冷笑一声,手掌一合,将能量捏碎。
“过关了?”他问。
撒加点点头,消失无踪。
无爱无恨,无懈可击。六狱诀天牢言——幻魔碎心。
“可笑。”席瑟轻蔑的道,“至高六道里竟然还有这种软弱的招式,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掠向了第三狱的出口。
就在席瑟的身影消失在出口中时,草地上他刚刚站过的地方,空气微微波动起来。
……
“软弱么?”孤崖上,撒加露出一丝微笑,“席瑟啊,你终于给了我一线生机。”
“还要继续。”撒加强行咽下了涌上喉头的血,“这样,这一线生机才会变成你致命的弱点!”
“走下去吧,等你到了六道之狱中最可怕的地方,你就会明白,你所谓那软弱的招式,到底还有什么作用!”
呼。
孤崖四周的烈焰熊熊燃烧起来。
……
第四狱。赤血炼狱。
血湖剧烈的沸腾,一道接一道黑影从湖中射出,轰向了席瑟。
轰!轰!轰!轰!轰!
每一道黑影攻击到席瑟时,都会爆出剧烈的波动。
撒加立在湖心,血红的湖水以他为中心形成了漩涡,围着他暴烈的汹涌!
六狱诀!炼狱言!碧落黄泉!
撒加不停舞动着焚天!
黑影接连不断的从湖水中射向席瑟!
这些黑影,每一个都有几百米高,全是强悍力量构成的焚天的枪影!
这就是六道法则第四轮“赤血破坚轮”的奥义招式——碧落黄泉!六狱诀里攻击率最快的一招!
无坚无痕,不破不休,碧落黄泉,赤血炼狱!
而碧落黄泉在这第四狱出时,威力是最大的,撒加的力量加上血湖的激化,使得席瑟也有点难以招架。
“这还像点样子。”席瑟天剑一横,又将一道巨大的枪影击散。
血红的湖水溅到了他华美的金色战甲上,席瑟不禁皱了皱眉,说实话,从饿鬼坟地到赤血炼狱,除了第三狱里席瑟不费吹灰之力之外,他的力量已经消耗了不少。
不过,撒加在绝对空间里用灵魂境界形成的分身也被他击散,受到的损伤比他严重多了。毕竟,灵魂实体才是根本。
终于,血湖干了,那曾经无数强者的血构成的赤血岩浆也消耗殆尽。
啪。
撒加的分身消散。
席瑟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脸上怒意大盛。
“混蛋!”他终于爆了,强悍的力量瞬间将干涸的血湖轰了个粉碎!
……
鲜血狂喷,很快,便在撒加身下形成了一大滩殷红。
灵魂受创严重,撒加差点倒下。
“快了,快了……”撒加狠狠盯着孤崖四周的烈焰,双手狠命撑着身体。
焚天一直在唱鸣,枪身颤抖得很厉害。它也知道,主人的伤越来越严重,就快要到达极限了。
……
修罗荆棘路。
无数的对手倒在了席瑟身后。
这六道之狱的第五狱,就是一条无尽战斗的路。
可这些战斗,对于神皇席瑟来说,轻而易举。
为了领悟六道法则第五轮的奥义真髓,撒加曾经在这里不眠不休的战斗了五百年!
而席瑟,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就来到了修罗荆棘路的尽头——战意之墙。
这就是第七解的实力。
这就是席瑟足以傲视神冥两界的实力——七解高境“结”!
“墙?”席瑟皱起眉头,“一条战斗的路,最终竟是一堵墙?”席瑟打量着这面巨大的石壁。
“哦!”席瑟点点头,威严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天真的笑容,“真有趣,不断战斗的目的就是自己屹立不倒,像这面石壁一样。”
厉害!几分钟时间,就理解了战意之墙的奥义!
我心无双!我战痴狂!
无双,就是不倒,就是屹立,就是独一无二最后站着的那个胜利者!
“一如既往的可笑……”席瑟负手而立,天剑在他身边环绕,“战斗的目的,怎么会这么幼稚,战斗就是为让自己站在顶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成为主宰一切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所以……给我破吧!”
席瑟双手一挥,天剑猛地朝战意之墙飞去,刺进了石壁。
轰!
坚固无比的战意之墙瞬间炸开。
……
呼!
縻蠃天涯的烈焰升腾起来。
熊熊燃烧,围绕着那段孤崖。
撒加倒下了,趴在血泊中,只有手指在微微的弹动。
嗡!
焚天枪出了一声最猛烈的唱鸣,拔地而起,在撒加上面像疯了一样盘旋着。
还剩下最后的第六狱。
如果席瑟来到了这縻蠃天涯,就是来到了撒加灵魂境界的最深处。
那样的话,就只有一个结果……
撒加的绝对空间被彻底摧毁,而他也将——
魂飞魄散!
……
冥关。
细碎的星屑漂浮在气流中,带出了一道道迷人的光线,就像微小的流星,从风中划过,留下了动人的痕迹。
斯汀盘膝浮在城墙上,柔和的气流掀起了他眉侧的刘海,也掀起了他深红色法衣垂下的衣摆。
胸前一个二十多公分高的晶莹沙漏停止了翻转,沙漏内的白色细沙也静止了。
斯汀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瞳孔中划过一丝不安。
“大人。”一直站在他身旁的璧香开口了,火红绣花裙的裙摆飘起,白皙丰盈的腿若隐若现。
“也许……”斯汀望着神关的方向。
璧香心里一惊,她第一次听到斯汀这种语气。在她心目中,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毫不犹豫的在做任何事,一直都用他那种旁若无人的阴冷异常单一的前进。
说实话,她有点怕他,就算她第一次在血海之底见到还不到冥王实力的他时,也会在他那双灰瞳中体会到似乎渗入灵魂之中的幽寒。
可相处久了,璧香竟现自己的心渐渐不受控制了,她有点喜欢悄悄的看着他了,看得时间越久,她的眼睛,就好像只能望着他一个人——那干涸的毫无起伏的声音,那张俊美到有些妩媚、几乎看不到表情的脸上从不动摇的冷漠……
璧香觉得,那就是他的坚持。
于是,在斯汀去了神界之后,璧香第一次忘记了七夜留在她心中的影子。
她想念斯汀,心里常常会酸涩,她甚至很羡慕苏菲,羡慕莉娜,至少她们等待的人心里只有她们。
可自己呢?璧香叹了口气。也许,我只能这样望着他吧,她想。
那么多年对心中感情淡淡的守望,经历过心境的洗礼,璧香早已熟稔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当斯汀回到冥关,她也只是如往常一样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哪怕她是如此想他。
“你在想什么。”斯汀问。
璧香心跳的很厉害,这应该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关心自己的想法。
他感觉到了什么吗,璧香能察觉斯汀的不安。“冥尊陛下会成功的,大人不是说过,他必须一个人面对,为了承诺。”她笑道。
斯汀望着璧香妖艳的脸以及那天生媚骨带来同样妖娆的笑……
“大人……你怎么这样看着我?”璧香脸红了。她当然知道身为幽魂族的自己身上拥有的魅力,可她也同样知道斯汀这样认真的看着她绝不是因为这个。
“你觉得他会赢?”斯汀问。
“嗯。”璧香低垂着脸,她也只有在斯汀面前才会如此羞涩。
“我相信你。”斯汀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元器聚沙又开始翻转,白色细沙随着那颠倒而流动。
一切都如此安静,就像随着沙漏流逝的时间,那可以铭记也可以遗忘的时间……除了璧香的心以外。
. “我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席瑟抓住了从胸前飞过的天剑。
“第六狱?”他低头看着脚下红色的岩石,“你的绝对空间很怪啊,这是什么,心吗?”席瑟笑了,笑得很不屑,也很张狂。
“心的狱。”撒加盘坐在空中,双目紧闭,嘴角的血迹未干。
“心的狱?”席瑟愣了一下。
撒加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你站着的地方,就是心台。”
“心台啊……”席瑟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红色的岩石,感觉异常坚硬。
心台,就像一颗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心脏,漂浮在漆黑的空间中,周围什么都没有。
第六狱!流年人间!心台就是它的本相!
为什么?撒加一来就让流年人间的本相现出?流年人间被称为六道之狱最可怕的地方,所倚仗的,不就是那些折磨着内心的幻象么?
这可是心的狱,是让人彻底沦陷的地方,最难测最难捉摸最难把握最难控制最难明白最难修炼的就是人心!
但是……
那些幻象都没有了。
出现在席瑟面前的撒加,也不再是分身,而是本体!
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所说的一线生机到底在哪里?
……
天界。
呼!
气息的波动扩散开,几座高耸的山峰轰然碎裂。
立在空中的逸风身形晃了晃,墨绿色长乱飞。“这疯子。”他嗤了一声,“为了吞噬力量满足天魂和命魂,布罗那小子已经疯了。”
“他还冲不破我的结印。”罗秀盘坐在逸风身旁,双手拈花。
“是啊是啊,你是宇宙最强的人嘛。”逸风满不在乎的耸耸鼻子,扣上了他基本上从来没有扣好的长袍扣子。
罗秀摇摇头,笑了一下,手指捻动,一副金色的画卷便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画卷中的景象,正是心台上的撒加和席瑟!
“还否认?”逸风又嗤了一声,“竟然能把念力传到别人的绝对空间里,如果不是七解末境‘无’的实力,应该做不到吧。”
轰!
气息波动再次散开,干枯的地面裂开了数道几十公里长的缝!
画卷晃了晃,金色光点纷飞。
“那失去意识的家伙才是最强的。”逸风撇撇嘴,“没想到善良的布罗小子居然变成这副鬼样子,我以前还和他喝过酒呢。”
“逸风。”罗秀开口了。
“怎么?”逸风一愣。
“你懂‘无’吗,七解的末境。”罗秀看着画卷中的景象。
“不懂,太遥远,也许化剑能达到吧。”逸风道。
“未必。”罗秀深深道,“其实我也只是,刚刚窥视到‘无’的轮廓而已,可惜,我的经脉在和席瑟一战时已经损伤,再也不能将‘无’感悟透彻。”
“我一直搞不明白。”逸风看着罗秀,“神冥大战是三千多年前吧,那时的席瑟最多是次境‘凝’的,心台承受的所有力量和攻击,都会转移到他的心里?”逸风倒抽了一口凉气,“真够狠的,对自己也这么狠,难怪你说他在逼自己。”
“不止如此。”罗秀缓缓摇头,“更可怕的是,流年人间所有让心极度痛苦的幻象,都由撒加来承受!原本制造给身处流年人间的人的幻象,却由自己承受,这是灵魂境界的反噬,所以……”罗秀眼神一定,“撒加身心所受的痛苦,比他上一次在流年人间时强烈百倍!”
逸风震惊了,他望着画卷中那个痛苦不堪的男人,喃喃自语:“心,是最柔软最脆弱的啊,你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也许会出现奇迹的,那从远古就消失的阿修罗王真正的力量。”罗秀眼神蓦地炽热起来,“逸风啊,你知不知道,那可是能连帝天都能重创的力量!”
“帝天……最强的修罗,西戒。”逸风深深吸了口气,“要重现了么?”
罗秀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金色的画卷。
……
为了什么!
我为了什么!?
如果我知道了这个答案,我会不会犹豫,会不会彷徨,会不会还是不顾一切的奔向——
那让我心痛欲裂的你啊!
一声似乎将心都撕裂的狂吼之后,一切都安静了。
撒加垂着头,血染透了他倔强的黑,黑红相间的头一股一股的垂在额前,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 诅咒黑牢。神狱的尽头。
萧瑟的冷风从洞口呼啸而过,带来凛冽的声音。
洞中,一个黑衣男子静静的坐着,表情仿佛澜沧之后的汪洋。
倔强的黑如刀,随着从洞口灌进的冷风摇摆,一道旧伤疤横在右脸,深邃的眼眸仿佛历尽了沧桑。
他看着一尊石像,一尊就算只是粗糙的岩石雕刻而成也倾城倾国的石像。
良久。
撒加站了起来,漆黑如夜的瞳孔闪过一丝光芒。
就像,一颗孤独的流星悄悄划过寂寞的夜空。
“选择……”他轻轻走到石像面前,“我们的选择,却让这滴泪,滑落在你脸庞……”
“离别,太多的感伤……怎么能承受……所以你才会恨。”
“我也是这样,可我不得不去承受……”
“你这样安静,也知道了我的选择吗……”
“是啊,太多了,那无奈。”
撒加对千湄的石像轻声诉说着,渐渐的,眼眶红了,蓦然间,一滴泪水,从那红色而深情的眼眶中,无声无息的滚落。
一条老旧的项链出现在撒加手中,项链的吊坠,是一枚旧得连图纹都看不清楚的金币……
然后,撒加将这条项链温柔的戴在了石像的脖子上,转身离去。
……
“无法提升了?”席瑟看着那个静默得可怕的男人。
“不过是‘凝’的顶峰罢了。”席瑟露出了一丝笑意,“就算你再能忍耐,那痛苦还是会让你放弃,所以……”他握住了天剑,“这场无聊的游戏到头了。”
嗖的一声。
席瑟愣了。
撒加不见了!
接着。
席瑟感觉到背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轰!
一股巨力将他砸进了心台。
心台出现了一道深壑,红色的岩石碎裂了很多。
“唔。”席瑟身后的人影捂住了心口。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头。
……
“魇月!”
罗秀大呼一声,噌的一下起身,脚下的莲花台化为金光消散。
“你也会有这种反应?”逸风吓了一跳,接着望向了画卷中那个停在空中一动不动的男人。“额头上怎么多了一个印记?弯弯的,像月亮一样。”突然,逸风也叫了起来,“撒加的眼睛怎么回事?血红一片!”
“魇月!血眼!”罗秀激动的道,“出现了,出现了!”
“那力量?”逸风看着他。
“对,从西戒陨落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阿修罗王的‘魇化’!”罗秀浑身颤抖,“我和达密释的期盼,所做的一切,所有的牺牲,都值得了,值得了……他能做到,不管是魇化,还是那个境界,他一定能做到……”
“可你不是说只有元孕育的生命才有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么?撒加可不是元孕育的,据我所知,他在得到阿修罗王血脉之前,只是一个人类。”逸风不解的道。
“也许,这就是奇迹吧。”罗秀深深吸了口气,平定了情绪,“他曾经在真央地上就有过一次魇化,但那不是真正的魇化,达密释也向他提过,真正的魇化,是灵魂境界的魇化,而不是修罗体的魇化。”
“标志就是你说的‘魇月’和‘血眼’?”逸风问。
“是的。”罗秀笑道,“人类真是一种潜力无限的生命,和阿修罗王的血脉结合,竟能做到元孕育的生命才能做到的事情。很早以前,我就现了人类的潜力,所以也会时常在物质位面寻找……”罗秀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从我第一次见到撒加时,就感觉到了他的潜力,所以才和达密释一起,尽力帮助他,呵,不过说起来有些汗颜,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帮到他什么,他所有的成长,都是自己坚强不屈的努力换来的……”
“等等。”逸风打断了他,“难道这就是撒加的一线生机?连门都没摸着的魇化?”
“是的。”罗秀微笑着,“从他把席瑟带进六道之狱开始,就一直在为这一线生机努力。”
“这也太悬了吧!”逸风愣了,“要是他做不到怎么办?那不是一切都玩完了?”
“所以我才说他在逼自己,所以我才会来到天界,将布罗吸引过来,为他争取时间。”罗秀望向了画卷,“他正在履行自己的诺言。”
“我的天,我会扛住。”逸风轻声道。
“是啊……”罗秀缓缓道,“他的答案一直都是相信自己。”
说完这句话,罗秀挥手,画卷消失了。
“不看了?”逸风撇嘴。
“不需要了。”罗秀盘膝坐下,轻轻闭上眼睛。
金色的莲花在他身下绽开,透着柔和勃然的气息。
逸风深深看了他一眼,掠到了远方。
“你也要开始了吗,最后守护着天界的人。”逸风的眼睛变得很亮。
轰!
天界干枯的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苍白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
电光很快消散,可一条裂缝却留在了天空中,强大的能量从中汹涌而出。
轰鸣声不绝于耳。
无数岩石碎快飞了起来,被吸向了那条裂缝,这片土地霎时间,仿佛置身于一个能量漩涡中。
逸风抬起头,望向了那条空间裂缝,目光骤然凌厉。
……
唰,撒加右手一张,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便飞回了手中。
**的上身血迹斑斑,黑金相间的腿甲上也挂着凝固的血条,他落在了心台上,朝那道深壑走去……
步履如铁,战靴踏在裂口的红色岩石上,就像他心跳的节奏。
这心台,就是他的心;这心台上所有的创口,都是他的心伤!
蓦地,心台晃动起来,接着深壑又裂开了一点,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缺口,席瑟怒吼一声,落在了撒加面前。
“怎么,心在痛?”席瑟的脸抽*动着,凌厉的眉头死死皱着,可嘴角,却挂着笑意,“魇化……没想到你也有这种能力。”他看着撒加,“很不错,你真的很不错,用六道之狱的前五狱消耗了我的力量,然后用极大的痛苦在这第六狱逼迫自己,从而领悟魇化,让自己的实力最大程度的接近我……很好,很好!”
锵!
焚天架住了天剑。
“可惜……实力就是实力。”席瑟狞笑着,“我还是比你强!”
轰!
席瑟猛地挥剑,将撒加震开。
哗哗,撒加在心台上划过,后背被尖利的岩石带出了深深的血痕。
“你的心又痛了吧?”席瑟朝被碎石掩埋的撒加走去,“身体的痛楚加上心痛,我看你还能支撑多久,魇化又怎样,还不是要输给我席瑟!”
轰!
又是一剑!
碎石炸开,撒加弹向了天空,凌厉的气劲从身后爆出,将心台深深割裂。
哗哗……
红色的碎石纷纷落下。
然后是血滴,洒在红色的石头上,使得那色泽更加妖异。
席瑟抬起头,看着那个没有落下依旧四肢垂下漂浮在空中的男人。
“呵。”撒加抬起头,满脸是血,嘴角却弯起了,“继续。”
血一道道的从撒加额上的黑色弯月印记上流下,赤红的双目就像是被那血染红了一般……
看到撒加的表情,席瑟怒不可遏,“那我就成全你!”
轰!
撒加砸进了心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洞。
呼呼,席瑟立在空中,双手持着天剑,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紧贴着剑柄的手指也微微颤抖着。
啪,一只手抠住洞边的岩石。
席瑟的脸抽搐着,猛地落下,坚硬的战靴狠狠踩在那只手上!
心台红色的岩石又裂开了,凶猛的气劲扩散,表面就像被平平削去了一层……
尘埃落定。
席瑟深深吸了口气,移开了脚。
“什么!”他眼神直了。
陷在坑中的手在动,手指缓缓卷缩,然后张开。
“谁?”席瑟像是感觉到有个人出现在身后,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席瑟的眉间在颤,他狠狠挥剑,唰,气劲割裂了空气,也割裂了心台。
气劲没入了心台周围漆黑的空间,出沉闷的响声,带来了波动后,很快平静,就像石沉大海。
一切都很沉静,只有那只手在缓慢的收缩然后伸展。
“都给我去死啊!”席瑟突然狂吼一声,身体猛震,灿烂之极的金光爆出来,方圆数百米的心台剧烈的震动着。
心台裂了,无数条缝,碎石飞起,无数块,几乎是同时从心台表面脱离。
那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坚持了几秒钟后,从洞口滑落。
“毁掉这里……把一切都毁掉就没事了……毁掉!”
金光越来越灿烂,最后竟然变得模糊。
心台,陷入了那一片璀璨到模糊的金色……
当金色散去,一切成了一片漆黑。
心台消失了。
也就是说,撒加的心,消失了。
席瑟立在漆黑的空间中,天剑环绕在他身边。
“结束了,烦人的家伙。”席瑟满意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
蓦地,柔软的感觉从眼皮上掠过……
席瑟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花絮……
在他周围纷扰的飘落。
“樱树花?”席瑟愣住了,那白色的花瓣微微泛光,在漆黑中,宛如光的雪,在冬夜凋落。
一个人影渐渐清晰。
席瑟看着人影,那人影有点小,至少比他矮小多了。
是个孩子,一个几岁大的男孩。
“你是谁?”席瑟现,以他的灵识,竟也无法看清楚那男孩的脸!
.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张开双臂。
席瑟睁大了眼睛,一抹抹的红色映入了眼帘。
血,从男孩衣衫褴褛的身体里流出,红色的液体仿佛脱离了引力,飘飞着,沾在了白色的花絮上。
樱树花越来越多,男孩的血也越流越多,每一片樱树花出现,就有一滴男孩的血落在上面,将其染红。
席瑟只是看着,威严的脸上,竟流露出朦胧的神情。
过了很久……
血红的樱树花几乎充满了这个空间,像是要将席瑟淹没一般。
席瑟的手伸着,他想抓住天剑,可是指尖始终离剑柄很近很近,却无法触碰。
“这就是你的距离了。”男孩突然笑了。
席瑟看着他,眼神居然有几分呆滞。
“为什么抓不住剑?”男孩浑身是血,手指轻轻从脸上划过……
“你是?”席瑟惊讶无比。
“想起我了?”男孩笑道,“在那心软的一瞬间?”
席瑟的手指在颤,天剑华丽的剑柄就在离指尖还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那微妙的距离,就是你心中真实和掩饰的距离。”男孩朝席瑟飘去,“如何啊,我的父亲,是不是很近?手指只要在往前一点点,就可以跨过这个距离了。”
席瑟睁着眼睛,死死咬着牙齿。
“你在努力吗。”男孩抱住了席瑟的腿,“爸爸,抓住剑吧,只要你抓住了剑,我就消失了,从你的心里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再也不会影响你不顾一切的野心……”
席瑟低头看着男孩仰起的脸,那张小脸很可爱,却沾满了血,金色的头软软的盖住小耳朵,却凌乱不堪。
手指和剑,只有一丝的距离,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楚。
可是,就是这么近的距离,席瑟却僵在了那里。
男孩抱着席瑟的腿,小脑袋高高抬起,一直在天真无邪的笑。
席瑟僵直的眼神突然柔和了下来,露出了笑容,那只伸着的手臂放了下来,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
“炫奂,忘记了没,爸爸给你取的名字?”
男孩笑道:“当然没忘啦,那是我心里最珍贵的名字,我一直不用,就是为了将那个名字珍藏在回忆中,我害怕如果用了那个名字,爸爸留给我的那一点点温暖也消失了……”
“是么?”席瑟的笑容僵了一下,接着他眼睛竟然变得很亮,再也没有了那高高在上的威严和冷漠。
“爸爸……”男孩把小脸埋在了席瑟腿上,呜呜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我的儿子,爸爸其实……”席瑟蹲下身,将男孩搂入怀中。
“我想妈妈……”男孩在席瑟怀中呜呜的道。
“妈妈?”席瑟眼中出现了疑惑的神色,“她是谁?她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想不起来?佛洛斯,你知道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男孩仰起脸,“你不是给我取名叫佛洛斯吗?那难道不是一种祭奠?当你从那开满红花的路上走过,你不是在用回忆祭奠着遗忘?你和她,就是在那片叫佛洛斯的大陆上相遇的……”
男孩挣脱了席瑟的怀抱,慢慢的飘远。
“佛洛斯……佛洛斯……佛洛斯!”席瑟伸着手,手掌的方向,朝着男孩远去的方向,再也没有伸向天剑,伸向他威震神界、代表着**和征服的天剑!
……
“你爱我吗?”
席瑟耳边回响着温柔的声音。
“我叫碧儿,你叫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其实我知道……我只是你意外遇上的一颗棋子,那个时候遇上你,你只是利用了我,把你的敌人引出来,将他们杀死……其实我和被你杀死的人是一样的,都是你的敌人……也许,你的心里根本不存在敌人,只有绊脚石,只有阻碍你前进的绊脚石而已……”
席瑟眼神剧烈的波动起来,肩膀猛烈抽*动,威武华丽的肩甲金光乱晃。
“可我还是爱你,就算只是作为一颗终究会被你抛弃的棋子,也心甘情愿的爱着你……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哪怕那些事对你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我心里一直都只存在着一个想法,那就是爱你,不管多苦,不管多难过,不管我的命运是否悲惨,爱着你就好……”
席瑟流泪了。
至高无上、冷漠至极、为了自己的**可以抛弃一切、将野心当成执着的神皇席瑟流泪了!
……
充斥在漆黑的空间中,被血染红的樱树花旋转起来了,慢慢的集合成心脏的形状。
心台……
原来,心台没有被席瑟毁掉,撒加的心没有被席瑟破灭!
心台一块红色的岩石上,撒加坐在上面,单手支着下巴。**的上身血迹斑斑,夹杂在战斗留下的许多伤痕中,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双目赤红,如同鲜血染就。弯弯的月,漆黑闪亮,印在撒加的额间,一道伤疤横在右脸,淡淡的,却无法抹去。
血眼,魇月,阿修罗王魇化的标志。
“感觉到回忆的滋味了吗……”撒加微微抬头,望着天空中那个正在抖的男人。
“不知道你的眼泪是不是也是冷的。”撒加叹了口气,缓缓起身,伸手一抓,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便横在手中,枪尖上的红纹昭示着这高傲无比的元器曾经饮尽了敌人的血。
“不会再被你破坏了,这心台。”撒加将焚天扛在肩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正在心神混乱中的神皇陛下。”
呼!
强横无比的力量从撒加体内爆出来,甚至要将心台周围漆黑迷茫的空间驱散一般!
“我的力量过你了。”撒加抬起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明白了吧,心痛是最痛苦的痛,心伤是最难治愈的伤,当我的心只剩下无法被摧毁的坚强,当我所有的心伤变成了我抗争的希望,你便不能再……”
“让这心台产生一丝的裂痕!”
霎时间,撒加出现在席瑟身后,焚天从他的后心刺入,将其贯穿!
“啊!”席瑟狂叫起来。
他感觉到了穿心的痛!
然后,霸道强悍的力量从他的经脉中掠过,将他所有的经脉尽数摧毁!
席瑟抓住了焚天……
撒加松手了。
僵了几秒钟后,席瑟缓缓坠落在心台上。
撒加落在他身边,低头静静地看着他。
“要不是……”席瑟死死抓着焚天那图纹都被磨平的黝黑枪身,话还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血不停的灌满他的嘴,然后从他威严英俊的脸上流过。
撒加将焚天拔了出来。
席瑟身体猛地一颤,血从口中和胸腔内疯狂涌出。
“要不是我的‘元力’被那家伙封印,赢的人是我,一定……一定是我……”席瑟虚着眼睛,目光散乱。
“这叫‘元力’?”撒加摸了摸自己额上的魇月,点点头,“我的元力就是魇化。”
席瑟挤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你居然……居然不知道……可笑……可笑啊……我更可笑……输给了你这样的家伙……”
撒加又点了点头,血眼中透出一抹光芒,“是啊,在你心里,连回忆都是可笑的吧。”
席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回忆。”撒加收起了焚天,“你的灵魂实体马上就要被我的力量吞噬了,为了让你不留下遗憾,我就告诉你吧。”
席瑟的脸微微抽*动着,看向撒加的目光越来越涣散。
“第三狱。”撒加轻声道,“你最轻视的第三狱,就是你致命的开始。在彼岸花的影响下,你的心神出现了第一次微妙的松动,而当你从忘川上走过时,我便现了你心里的弱点。可这个弱点太微小,你太自负,太骄傲,对野心也太执着,对你来说,这的确成为了你前进的最好动力,也是你将神界最简单的法则修炼到至高程度的理由。可是,这也是你最大的弱点,所以,我便从你的这个弱点中,找到了一线生机,在实力差距巨大的情况下,战胜了你,赢得了这场赌……”说到这里,撒加叹了口气,“你觉得六狱诀的最后一式应该是什么?”
“最后一式……六狱诀……至高六道的奥义招式么……”席瑟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断断续续说出了几个字。
“六道最难领悟的奥义真髓,就是第六轮,至情轮。”撒加道,“要领悟这最后一轮,必须要拥有一颗至情之心,最坚强的心。情到极致,心再无憾。一颗无憾的心,就是无法被摧毁的心,就是用至情至爱抗争到底的心。”
席瑟涣散的眼神突然凝聚,落在撒加脸上。
“只有这坚不可摧的心,才能释放出那六狱诀的最后一式——真魔破心!”撒加冷冷的看着席瑟,“你以为在第三狱轻而易举的破掉了我的‘幻魔碎心’,的确,幻魔碎心不过是六狱诀的第三式,只是针对心神弱点的攻击,可以让对手产生短暂的幻觉,那幻觉是放大的,所以也是不真实的,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那种程度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这一式才被叫做‘幻魔碎心。”
席瑟死死盯着撒加,仿佛神魂俱灭前,还要做出最后的挣扎,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在气势上处于下风。
“而真魔破心……”撒加看到了席瑟的表情,不禁心里赞叹,这个自己赌上一切打败的男人的确执着,也的确出色。深深呼吸了一下,撒加接着道:“是和幻魔碎心完全不同的程度,因为真魔破心产生的幻象,都是真实的。那并不是将你心神弱点放大之后的幻觉,而是你心底深处真正难以割舍难以忘怀难以放下的回忆!”
席瑟的身体颤了一下,接着眼睛缓缓闭上。
陨落了……
神界最强的男人,神皇席瑟,陨落了,在心台上,在也许是他内心深处还存在的回忆面前……
. “支撑不下去了么。”撒加望向了从席瑟天灵散出的缕缕淡淡的白气,目光一凛,“席瑟啊,虽然野心是你的执着,虽然你的心里只有自己,虽然你的心冷到了极点,但你终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你的灵魂残存被那样一个家伙卑鄙的吸走,如果你还活着,一定会觉得那是一种不可忍受的侮辱吧……”
撒加抬起头,对着一个方向冷笑了一声后,挥手出一片黑气,将席瑟的尸体裹住,飞到了空中。
“虽然你听不见了,但是我答应过你,所以要说完。”撒加对着那团黑气道,“真实是最可怕的,真魔破心所引的攻击,就是来源于你想要逃避不愿提起甚至刻意忘记的那些真实的回忆,所以这六狱诀的最后一式,只能在六道之狱,也就是我灵魂境界形成的这片绝对空间中释放。在这里,这一式是随我的心而动的,我可以在六道之狱的任何地方,出这一式,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波动都无法引起,而这也是真魔破心的另一个可怕之处——不管你的实力再强,只要你内心出现了松动,就无法再用灵识感知到它。”撒加眼神微微波动着,“而从你走过忘川之后,这也成了我最有把握的赌注。所以,我刻意让灵魂实体化为分身,在前两狱分别施展出对应的六狱诀招式,用灵魂受伤的代价让你以为这一式只能在第六狱施展,然后,我在第三狱,也就是整个过程中你精神最为放松的那段时间,出了真魔破心,就在你轻而易举破掉幻魔碎心之后……”
撒加抬手,被震开的弑天甲上半身部分重新回到了身上,“最后,在第六狱,我赢得了最大的赌注——魇化!”
唰,一件披风披在了身后,披风没有任何图案,就是深邃的黑色,那就是,阿修罗王的象征!
披风飘动着,撒加双手一合,包裹着席瑟尸体的黑气消失在了空中。
“我赢了你……”撒加转身,走向了心台尽头那片没有方向的漆黑,“其实这场赌,我最想赢的,是自己。”
……
“好!”赫缺猛地起身,站在城墙上,双手急挥。
“怎么了?”苏菲跟着站了起来,开始她的头一直都靠在赫缺肩膀上。
赫缺没有回答,双眼泛光,呼的一声,鬼火在城墙外的星空中燃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框。
斯汀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边,灰瞳中是激动的光泽。
影像出现在黑色鬼火构成的方框中……
破败的秩序之巅上,一个男人立在夹杂着凌乱金光的风中,几分傲然,几分萧瑟。倔强如刀的黑上血迹已干,横着一道旧伤疤的脸颊,是一种看不清楚的沉静。
黑色的战甲上金色花纹有些模糊了,似乎带着淡淡的怀旧的忧伤,一张披风随风飘动,黑得纯粹,黑得浓重。
“他……赢了?”洁白的花絮中,炫奂轻声道。
赫缺扭头看了他一眼,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波动。
……
撒加俯瞰着满目疮痍的神恩平原。
没有了众神闪耀的光辉,没有了往昔的尊荣和美好。
那繁华……
撒加目光颤抖了一下。
无情的岁月之后,又有谁会记得?
在争什么?在斗什么?一场繁华之后,又留下了什么?
那命运的抉择啊,多少悲伤,多少鲜血,多少遗憾,多少寂寞……
撒加轻轻抬手,消失在了空中。
苍凉的风,依旧,似乎它也明白了,当一切只剩下了废墟,只有它,才能掠过当中掩埋的过往。
……
真央地。仿佛一粒不会离散的尘埃,漂浮在浩瀚璀璨的落尘星河中。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菲拉诺望着一块水晶罗牌,嘴角挂着笑意。
“殿下,现在怎么办?”凫轮问。
“不管是谁赢了,一切照计划来。”看菲拉诺笑而不答,莫颜嘟起嘴,“哥哥,你怎么啦,那个家伙不就是杀了席瑟那个笨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你怕的!”
凫轮脸红了一下,躬身应了一声,退开。
“不要这么说凫轮,他不希望那个男人赢。”菲拉诺笑着摸了摸莫颜的脑袋。
“为什么?”莫颜不懂了。
“因为仇恨。”菲拉诺说完这句话,便走到了巫灵下,闭上眼睛,盘膝而坐。
“仇恨?”莫颜喃喃的道,“怎么看不出来呀?”她回头望着那块渐渐模糊的神韵罗牌,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男人在消失前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啊,根本不像在恨着谁。”她的神色很疑惑。
“莫颜,殿下已经开始吸收席瑟的灵魂残存了。”戈萨走了过来。
“父亲。”莫颜清醒了过来。
戈萨望着一道一道像是穿越了空间而来的惨白气息,“就算是陨落了,残存的灵魂气息还是很强,曾经的神皇,席瑟……”戈萨又望向了菲拉诺头话永远这么尖酸!”
“赫缺大人,神界五阵的确不可小视。”深泽出现在赫缺另一边,“神冥劫的时候,如果不是神界五阵中最厉害的‘戮魔斗言’,那时候五位冥法执掌也不会只剩下我和拿寺了,而我的师兄达密释,也正是因为被戮魔斗言损伤了身体,才会在和蒂蚀一战之后,经脉尽毁,不得不靠坎哈尔精纯的负极能量维持住灵魂不散。”
赫缺阴着脸不说话,混乱之刃在指间翻动的度越来越快。
“既然如此,为什么冥法者还要围在真央地外?”一片晶莹的白光散去,斯汀面无表情的道。星辰的碎屑随着星河中散出的气流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了他的白和深红色法衣印染着惨白花纹的长长下摆。
“陛下的命令。”深泽道。
“撒加?”斯汀微微一愣。
“是的,魂主。”深泽轻轻颔,不再说话。
“光围住?”赫缺皱起眉头,“眼睁睁看着菲拉诺吸收席瑟的灵魂残存?”他握住了混乱之刃,“难道我们看了一场戏不够,还要看第二场?”
“看戏不好玩?”
赫缺转身,眉头依旧皱着,可嘴角却向上弯起了,“当然不好玩,我的冥尊陛下。”
“我觉得很好玩。”撒加站在城墙上,望向了真央地,“如果不让他的计划完全成功,我会觉得不舒服。”
“你到底在想什么。”斯汀出现在他身旁,和他用力拥抱了一下。
“你们这种癖好到底什么时候才纠正过来。”赫缺的表情很不屑,眼神却有点酸。
“我很担心。”斯汀没有理赫缺。
“我懂。”撒加也没有理赫缺。
“懂个屁!”赫缺十分不屑的转过身。
“为什么,你不恨了?”斯汀问撒加。
“恨,怎么不恨。”撒加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跳下了城墙,朝一个方向走去,“正因为恨,所以才想让他彻底的失败。”
. 城楼下,一个金齐腰的男子靠墙而坐,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掌摊开,白色的细碎花瓣轻轻落在掌中,那样无声。
“在想什么?”坐在男子身边的女子问。女子很漂亮,透着一种深深的柔弱美,金色的长微微泛白,略带卷曲,乍一看,女子和男子手中的花瓣还有几分神似。
“结束了。”男子轻声叹息,俊美到极致的脸上,流露出读不懂的忧伤。
“真的?”一个男人站在了两人面前。
“难道不是?”炫奂抬起头,望着撒加。
撒加笑了一下,对离离道:“你先离开一下。”
“是,陛下。”离离低着头走开了,她甚至不敢看撒加一眼。
撒加走到炫奂身边,抱起手,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城楼上一片缓缓移动的星云。
安静了一会,炫奂开口了,“你不是有话说吗?”
“话?”撒加摇摇头,“没有。”
炫奂仰起头,后脑轻轻靠在墙上,顺着撒加的目光望去。
又是沉默。
“那片星云……”炫奂问,“最终会飘向哪里?”
“不知道。”撒加微笑,“只是想起了往事。”
炫奂湛蓝如湖水的眼眸轻轻波动着。
“那个时候,在一片很美的树林里,我也望着天空中飘过的云……”撒加看着那片星云。
“一个人?”炫奂轻轻笑了。
“还有一个人,一个永远都会留在我心里的人。”撒加笑道。
“是依琳吗。”炫奂问。
“不是,是另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依琳,也许我会永远爱着她。”撒加深邃的眼眸中闪着光晕,“可我最终还是失去了她,很遗憾,很伤心。”
“她是怎么离开的。”炫奂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了一片樱树花瓣。
“死了,在我的怀中。”撒加深深吸了口气,“那个时候,我恨着一切,包括依琳。”
“为什么?”炫奂的手指凝在了空中。
“因为她的离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依琳也有责任。”撒加抱起的右手一翻,一片樱树花落在掌中。
“为什么对我说这个。”炫奂手指分开,花瓣飘落。
“恨是什么,爱是什么,爱恨之间,又是什么。”撒加手掌合拢,细碎的白光从指缝中溢出,“一线之隔,一念之差。”
“我不会原谅他。”炫奂懂了。
“所以我杀了他。”撒加扭头看向炫奂,“你不恨我?”
“干嘛要恨。对于我来说,你杀了他,是帮我完成了对他的救赎。”炫奂站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还记得。”撒加道。
炫奂的脚步停住了。
撒加放下了双手,一个漆黑的能量空间出现在炫奂前面。
炫奂背对着撒加静静站着,齐腰的金柔顺动人,华美长袍的衣襟微微颤抖。
“为什么……”炫奂的声音在颤。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撒加直起身,朝和炫奂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想起了吗……母亲的名字……”炫奂的手捏成了拳头。
“没有。不过……”撒加渐行渐远,“那个叫佛洛斯的大陆,一直留在他心底最深处。”
“佛洛斯……最深处么?可他为什么找不到那个地方,为什么……”炫奂颤巍巍的走向那团漆黑的能量。
撒加没有回答他,消失在了冥关的另一头。
……
“大人。”离离悄悄走到炫奂身旁。
突然,她身体失重了,然后陷入了一个颤抖的怀抱。
“抱紧我……抱紧我……”炫奂的脸伏在离离肩上,丝纠缠着离离的脸颊。
离离睁大眼睛,表情呆滞,因为……
她的肩膀,感觉到了热热的湿润。
他在哭!
两行泪水蓦地从离离眼中滑落,她紧紧抱住了那个此时此刻悲伤得近乎脆弱的男人。
那漆黑的能量中,是他唯一的亲人,可是却也离他而去,他一直都是这样孤独吗,一直都把悲伤藏在心里,一直都在樱树花飘零的美丽中体会着伤,还有痛……
所以,他才迷恋着那些白花凋落时刹那的美好。
原来是这样……
他觉得,只有那刹那的美,才是他能够抓住的吧——
离离的脸轻轻磨蹭着炫奂的头,泪水挂在那柔软的金色丝上,那样迷离。
……
撒加坐在城墙上,望着神关的方向,嘴里轻轻哼着歌谣。
“挺悠闲的嘛。”赫缺坐在了他身旁,敲起二郎腿。
撒加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继续哼歌。
“在唱什么?”赫缺竖起耳朵,靠近了撒加的嘴,“真难听啊,什么星儿风儿,湖啊水啊的,拜托您了,冥尊陛下,能不能让词儿和调子靠近一点。”
赫缺的脸被推开了,“你不是美丽的女人,谢谢。”
“哈哈。”赫缺乐了,“陛下啊,在您的身上,我看到了阿萨那混蛋的影子。”赫缺扭头,指着远方的一座城楼,“您看那里,阿萨的女人一直在等着他,天天为他祈祷,我就没看出来,那混蛋到底有什么魅力。”
撒加顺着赫缺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身影映入眼帘。
“赫缺啊。”撒加转过头,笑了笑,“你想知道?”
“什么?”赫缺愣了一下。
“是专一……”撒加轻声道,“一个女人最渴望的,就是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专心致志的守护她,不让她受伤,不让她流泪。”
“你在想什么。”赫缺突然现撒加在说刚刚那句话时,眼神宁静得让人心颤,就像一颗在夜空中流浪了无数年的星辰,领悟了孤独,看破了寂寞。
撒加没有回答他,道:“她叫西丽雅。”
“谁?”赫缺心里又是一颤。
“我第一次想守护的女人。那些话,也是她第一次告诉我的。”撒加站了起来,“可我却没有做到,对她的承诺。”
赫缺心里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他看着撒加,深紫色的眼眸闪着光芒。
“一直没有做到啊,我的诺言……”漆黑的披风飘起了,撒加深深吸了口气。
赫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撒加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真央地,深邃如夜的眼眸中流淌出的目光让人看不明白。
……
一团漆黑的能量漂浮在城关上,能量下,一个身着华美长袍的男子和一个穿着黑色制式长衣的女子紧紧相拥。
离他们不远处,一前一后两个人影默默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那个人影动了,朝那黑色的能量团走去。
“谁?”炫奂一惊,松开了离离,金光蓦地从脸上闪过,将他的泪痕消融。
“你知不知道,撒加并没有吸收席瑟的灵魂之力。”一个干涸的声音毫无起伏。
炫奂回头,看着斯汀那张俊美得有些妩媚的脸,灰色的眼眸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白色的头刘海很长,整齐的斜在一边,细长的眼睛周围是一圈青黑色的眼线,看上去妖冶而诡异。
“原本,六道是可以做到的。”斯汀身后那个妖媚的女子道,“六狱诀中的万殍吞天,可以让溃散的灵魂实体聚合成密度极高的能量体,从而被吸收,增强自身的力量。”
炫奂看向了璧香,眼神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真央地上的人,只是通过巫灵吸收了一些灵魂残存。”斯汀看着炫奂,“如果撒加吸收了席瑟的力量,现在的他,已经接近七解末境‘无’了。”
炫奂的表情很复杂,离离紧张的望着他。
斯汀看向了那团漆黑的能量,“可他依然用万殍吞天将席瑟溃散的灵魂实体重新聚合,和席瑟的尸体一起保存在那‘殇狱’中。”
“殇狱?”炫奂眼神波动着。
“对,撒加魇化之后,在六道之狱的第六狱用他的心伤形成了一股凌驾于次元之上的能量。”斯汀道。
“凌驾于次元之上?”炫奂的表情变得惊讶。
“你也是感悟至高的人,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斯汀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就算是将至高感悟圆满,也是脱于宇宙次元的限制,并不能凌驾于次元之上。如果强行控制的话……”炫奂回头望着那团四周黑气缭绕的能量,“可是他……看起来……好像……”炫奂喃喃的道。
“那就是撒加,自己的痛苦从来不会让别人知道,即便为别人付出,也是默默承受。”斯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炫奂呆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缓缓道:“你这家伙,原来一直忍着灵魂境界反噬的剧痛在和我说那些话……你做这些,是为了我吗,还是说,你不想再让任何人遗憾?我懂了啊,你的心……”
白光如雪落下,一块十米多高晶莹剔透的石头出现在炫奂面前。
往生石。
“有了殇狱之中的席瑟的尸体和灵魂实体形成的能量,他可以转世了。”斯汀道。
炫奂点点头,“这是撒加叫你做的?”
“嗯。”斯汀道,“我也明白了他的心。”
“你为什么不阻止?”炫奂蓦地激动起来,“你难道不知道,他想……”
“那是他的选择。”斯汀打断了炫奂,“虽然他曾说过没有选择,但我知道,他其实已经有了最后的决定。”
“最后的……决定吗。”炫奂胸口起伏着。
呼,聚沙出现在斯汀胸前,在一片晶莹的白色光点中漂浮着。
然后,那晶莹的沙漏翻转了,白色细沙缓缓流动着……
黑色的能量团散去,席瑟的尸体被一片透明的气息包裹着,朝往生石飞来。
“大明咒——引渡。”
斯汀双手摊开,整个人慢慢升起,在空中旋转起来。
无数白光从他掌中出,在席瑟周围穿梭。
渐渐的,斯汀旋转度越来越快,一条条白光将席瑟的尸体缠绕起来,和撒加用其消散的灵魂聚合而成的能量相互交融……
一艘渡船。
一艘大约五米长、白得晶莹的渡船最后形成,装载着席瑟的尸体,在空中轻轻摇曳,朝往生石驶去。
. “那就是……通往来生的渡船吗。”璧香看着从空中缓缓落下的斯汀,心在跳。
渡船没入了往生石。
蓦地,往生石出了柔和的光芒,那种柔和,仿佛让人的心,也漂泊在那灵魂的渡河中。
一会儿,光芒熄灭,往生石又恢复了宁静。
“再见了,曾经至高无上的人,希望你的下一世,能成为一个普通的生命……”炫奂在心中默念。
斯汀看了他一眼,收起了往生石,转身离去。
璧香跟在他身后,渐行渐远。
炫奂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大人。”离离在身旁轻声叫道。
炫奂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我没事了,谢谢。”
“冥尊陛下,他……他帮了你吗。”离离低着头。
“是的,对于我来说,现在才是真正结束了。”炫奂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说过的那个人是他吧,那个曾经你希望把他的心带走的人。”
“嗯。”离离的声音细不可闻。
“你说的没错。”炫奂道,“他的悲伤,你的确感觉不到,他所做的一切,当我们可以看到的时候,已经得到了解脱和救赎……”
“大人,你的心,不再悲伤了吗。”离离问。
“是啊,我说过。”炫奂轻轻拉起了她的手,“我的心,现在已经可以被带走了。”
离离愣了一下,眼睛红了。
炫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等到一切结束,如果我还活着,一定带你回神界。”
“神界?活着?大人在说什么?”离离抬起头,泪眼朦胧。
炫奂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城墙。
那里,无法看清的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一个战胜了神界最强的人、成为冥界至尊的男人。
……
天界。
狼藉,除了狼藉还是狼藉!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苍白的天空裂开了。
干冷的电光一道接一道的劈下,让原本就荒凉的土地更加疮痍。
轰!
一道起码百米粗的电光劈中了一座山峰,整个炸开。
碎石落下,气流汹涌,电光凌乱。
“最强的,我是最强的!”
扭曲的喊声中,一个俊美无暇的年轻人长袍乱舞。
嗡……
仿佛佛号的声音响过。
“哦?”年轻人狂妄至极的表情僵住了。
“这叫梵音。”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就算是电光火石的空中,也那样清晰。
“是你?”年轻人斜睨着不远处一个渐渐清晰的身影。
“布罗。”
年轻人回头,看到了一个俊逸如风的男子。
“逸风!”年轻人的笑容扭曲了,眼中是钻心的恶毒。
“你好。”逸风微笑。
“你来的正好。”布罗眼角一根血管暴起了,青黑色的气息从中散出来,似乎让他很痛苦。
啪。血管裂开了,布罗狂叫起来。
“我要杀了你,杀了所有让我痛苦的人!”
逸风眉间皱起,嗖的一声消失了。
“啊!”
布罗仰天狂喊,痛不欲生。
梵音掠过……
布罗安静了。
“无尘之心,一旦改变,寄生的帝天三魂会反过来吞噬你的生命。”一片金光中,莲花绽放,罗秀盘坐在莲心中,双目紧闭。
“就是你啊。”布罗喘着气,脸上痛苦的神色还未散尽,就已挂上了笑意。“把我困在天界外的结印中,你觉得有用吗。”布罗摸了摸眼角,然后凝视着指尖青黑色的血,“我很痛啊,所以必须有更强的力量来满足我……”
“他们告诉你的?”罗秀依旧双目紧闭。
“谁?”布罗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说那三条狗吗……没错,是他们告诉我的,就算他们不说,我也会来吞噬掉你,成为宇宙最强的人!”
罗西轻轻叹息一声,“到了最后,你还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工具?”布罗的笑容扭曲了,呼吸变得散乱粗重。
“信智,破军,巴赫,天界的叛徒,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让帝天重生,那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罗秀道,“天魂已经在你体内重生,命魂也开始融合,如果吞噬掉足够的能量转化为元,即使只有三魂七魄中的两魂,帝天也会重新铸成四肢百骸,彻底将你的灵魂占有。”
“然后呢?”布罗饶有兴趣的笑着。
“然后帝天会找到他剩下的地魂和七魄,完全重生,带来灭世浩劫。”罗秀手指拈花,“如果你还有一丝清明,最好……”
“自我毁灭,对吗?”布罗打断了罗秀。
“嗯。”罗秀轻轻点头。
布罗笑了,笑得很大声,很疯狂。
罗秀眉间轻轻皱起,他感觉到了布罗气息的变化。
“好伟大的理由啊。”布罗停止了笑声,歪头看向罗秀,“我以前也和你一样,悲悯着众生,我以为我是众神之皇的儿子,我以为我的悲悯会带给别人快乐和希望……”布罗的眼睛垂下了,深深呼吸着,“结果,我不过是颗棋子,不过是一件……可笑至极的工具!”
莲叶猛地合拢,挡住了一股金光。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布罗指间缭绕着金色的气劲,“只有最强的人,才不会受人控制,才不会得到那……
可怜到极点的命运!”
轰!轰!轰!轰!
苍白的天空碎裂了。
……
“剑笼!”
天界的另一边,逸风站在山峰凸起的岩石上,双手张开,从胸前缓缓交错。
游曳在他身边的神龙吟长鸣一声,化为一道银光飞向了空中。
唰,唰,唰,唰。
神龙吟在空中穿梭着,带起的银光很快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
“囚!”
逸风双臂向后一展,身体前倾,整个人宛如一只展翅的雄鹰。
呼。
神龙吟静止了,猛地膨胀百倍,插在了剑笼的中央!
然后,波动以神龙吟的剑柄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几千米的枯土平平掀起了一层!
很快,尘土落下,没有一丝云朵的天空中只剩下了那由一道道银色剑气构成、四周气流汹涌的笼子。
“好大的笼子啊,养鸟?”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逸风不由笑了。
“神界第一剑神的招式挺适合和美丽的少女约会的。”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了逸风身边,长如雪,垂在胸前的鬓缓缓飘动。
“这么快就领悟化剑了?听说你最近很辛苦。”逸风双脚离开了岩石,盘坐在空中,双手握拳,绕了一圈后放在了身侧。
“好说好说。”男子轻轻捋着自己如雪的耳,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细纹为他本就俊美的脸庞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罗秀这家伙不简单呐。”逸风的声音有点不稳,“他恐怕也估计到你这个时候会出现吧,不然也不会让你去领悟大剑皇的化剑了。”
“我怎么听你的口气有点酸?”阿萨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啊,九阳剑地到处都是剑,连杯酒都没有,天上九个太阳随时都要把你抽干,比一群女人睡在你床上还厉害。”
逸风笑了,不过眉头依旧死死皱着。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不是宇宙中最适合领悟化剑的人,想想看,九阳剑地那个异次元空间的时间比外面慢了一万倍……”阿萨手指卷着自己比雪还洁白的耳。
“不到千年么。”逸风眼神一颤,“你的资质果然可怕。”
“是倒霉。”阿萨右手一张,一把断剑出现。“我已经不想继续待在那里了,所以当我拔出倒数第二把剑时,领悟了化剑。”
“七解了?”逸风问。
“差不多吧,不过我没有去拔最后那把剑,所以不过是次境‘凝’,和你差不多。”阿萨道。
“最后那把剑?”逸风眼神又是一颤。
“嗯,那把剑好像是大剑皇的剑,据他刻在剑碑上的字迹所说,领悟了化剑,再拔出他那把剑的话,万年之后,必定是末境‘无’。”阿萨说得轻描淡写。
“万年?以外界的时间算,不过就一年,你为什么不去做?”逸风惊讶了,“难道你不明白现在的情势?”
“关我什么事?”阿萨反问,“我要做的,不过就是偿还某个人的债务,当我还清了,我就带着我的女人去过幸福生活,何况……”
“何况什么?”逸风呆了呆。
“何况我讨厌用别人用过的东西。”阿萨抬起手,看着自己的银雪断剑,“什么东西,还是自己的好哇,不好意思,剑就是女人,一旦属于自己,就必须是完整的。”
“你的思维还真的很怪异。”逸风额前滚落了一滴冷汗。
阿萨嗤了一声,“给你一个别人睡过的女人,你愿意啊?”
“那有什么,我睡过很多女人都是别人睡过的。”逸风说完这句话之后表情僵住了。
“哈哈!”阿萨乐了,“你真蠢。”
逸风无语了。
这时,空中的剑笼颤抖了几下,几道银光炸碎,然后一个人影飞了出来。
“交给我了。你只管负责把剩下的两个家伙困住就行了。”阿萨双脚在岩石上一点,瞬间就到了人影面前。
“信智,巴赫,还是破军?”阿萨问。
“破军!”人影看起来很愤怒,“混蛋,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方法!”
“喂。”阿萨看着破军,指了指远处岩石上盘坐的逸风,“卑鄙的人在那里,别乱骂人。”
破军愣了一下,“你也一样!”
“哈哈。”阿萨笑了,“你们这三位叛徒先生也好意思说别人卑鄙?算了算了,抓紧时间,晒了一千年九个太阳,我现在十分想和我的女人睡一觉。”
破军又愣了,就在他愣的当口,阿萨的断剑就来到了他面前!
. 逸风呆住了。
一剑?
他望着喉前飚着血、落向地面的尸体——破军的尸体!
这就是化剑?以剑魂解的最高境界!?
逸风不敢相信。
因为就算是他,虽然可以战胜破军,也不至于一剑就解决问题!
所以,他才会将破军三人带到了天界的另一边,切断了他们和布罗的联系,接着用剑笼困住了他们三人,准备和他们逐一对决。
“明明灵魂境界只是七解的次境‘凝’啊……”逸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阿萨的气息强度,实力甚至比自己还差一点。
“不懂?”阿萨出现在了他面前。
逸风看着他。
“我开始也不懂,所以直到还剩两把剑时才明白。”阿萨吸了吸鼻子,“路一直都走错了,当然最后的目的地也是错的,大剑皇的确了不起……”
“路?走错了?”逸风一颤。
“嗯,化剑其实很简单。”阿萨落到了岩石上,盘膝坐下。
逸风眼神一凛,“你的气息?”
“你感觉到了?”阿萨露出了一丝微笑。
逸风惊讶到了极点,因为此时的阿萨,几乎所有的灵魂之力都已耗尽!
“化剑,不是灵魂化剑,而是……”阿萨闭上了眼睛,“用生命化剑啊。”
用生命化剑……
逸风震撼了。
原来,化剑的意义,在于此。
每一剑,都是生命凝聚的,每一剑,都燃烧了生命元气,每一剑,都是用尽所有的最后一剑!
这样的剑,哪怕只有一剑,也是皇者的剑!
因为只有这样的剑,这样不顾自己的生命也要杀死对手的剑,才足以将所有的剑踩在脚下!
化剑——
就是把每一剑,都当成生命中的最后一剑!
敌人死,我会死,敌人不死,我亦死!
不管生死,都要让胜利的荣耀成为剑的光辉,这才是剑存在的意义,这样的剑,又怎么会败?
就算死,也不会败!
生!化!为!剑!
逸风终于懂了,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化剑的轮廓,而不能触及了。
背负了太多的责任,背负了太重的诺言,他以剑魂解的心,是不能领悟这种只为战胜对手的剑的。
因为他不能死,所以也不能出这样将自己的生命都化为胜利的骄傲的剑!
“你的骄傲吗。”逸风看着闭目调息的阿萨,“没错啊。”逸风笑了,“你的骄傲已经洗净铅华,当你懂得不断站起的尊严,你便已成了——那最适合化剑的人!”
……
漆黑。无光。
早已一片荒芜的天界,此时就像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黑暗。
逸风抬起头,望着远方两颗微小的金光,那微弱的光芒,仿佛黎明前消失的星光,又宛如,启示光明到来前的闪烁。
“罗秀。”逸风轻声道。
……
“兹兰萝珈结……”罗秀盘坐在空中的莲花台上,手指捻动。
黑暗中绽放了无数朵金莲,莲心中的金光缠绕在布罗四周,将他束缚。
布罗狂叫着,挣扎着。
气息爆破的声音从布罗体内出,将一道道的金光撕碎。
一道金光碎了,另一道金光又从金莲的莲心中出……
咔咔。罗秀的莲花台裂开了。
“好疯狂的挣扎,他不想被人控制,不想成为傀儡……”罗秀嘴角渗出了血迹,拈花般的手指也僵硬着。
呼,一道冷风吹过,莲花台的一片莲叶渐渐枯萎。
“你的不甘,你的痛苦,就算我洞悉了你的心,也无法慈悲……”罗秀双手合拢,十指相触,放在了腿上。
“必须要了结啊,为了众生的哀鸣,那悲悯一切的佛陀,空无枯燃的油灯,羸弱的光,聚拢了无数的心灯,莲花宝座的孤转啊,带来驱散黑天的宝轮……”
“我的至高……”
“卐!”
啪,罗秀右腕的迦叶手环散开了,念珠飞到了他身后,形成了一个转轮,缓缓旋转着。
……
暗黄的河,奔涌着,波涛声很喑哑,驱散着想要沉淀的红。
河岸上,尸体遍布,血块狰狞。
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穿着破烂的布袍,盘坐在一块被水冲刷得很光滑的石头上,望着河面上随波漂流的尸体。
“为什么……”
“他们会死……”
“为什么……”
“他们不能活着……”
“为什么……”
“我要看着他们死去……”
男孩布袍的帽子被腥臭的风吹落了,一头脏脏的灰摇摆着。
心好痛,看着生命的消亡,可怕的死亡,让我不能呼吸了……
两行泪水,从男孩的眼眶中滑落。
一个长扎起的男子站在男孩身后不远处,静静的看着。
“摩尼净宗。”几个穿着破旧长袍、赤着双脚、脸被长袍后的帽子遮住的人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向男子行礼。
男子没有说话,依然静静的看着男孩的背影。
“还有活着的?”一个人惊道,“是个孩子,摩尼净宗,这是怎么回事?”
“拥有一颗悲悯众生的心,是无法被**吞噬的。”摩尼扯下了扎住头的草绳,花白的长垂在肩上。
“悲悯众生的心?”摩尼身后的几个人一阵惊叹,“难道是?”
“是的,那孩子的心。”摩尼朝男孩走去。
……
“为什么会流泪?”摩尼问。
男孩一惊,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向了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男子。
“死去的人里,有你的亲人吗。”摩尼又问。
男孩摇摇头。
“原来你是一个人。”摩尼点点头,“很辛苦吧,在尘世中独自流浪。”
男孩低下了头,用脏污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无法阻止了。”摩尼轻声道,“就算是至高的佛陀,也无法悲悯**的吞噬,我们能做的,无非就是看着他们,流向属于他们的地方……”
“**?谁的**?”男孩突然道。
摩尼看了看男孩被泪水冲花的小脸,笑了笑,“当然是强大的人,强大可以主宰弱小。”
“他是谁?”男孩咬紧了牙齿。
“一个叫帝天的人,你所在的这片物质位面,就是被他破坏的。”摩尼道。
“你不能杀死他吗。”男孩瞪大了眼睛,蓦地,他又低下了头,“可是,他也会死的,好难过啊,强大的人一定要主宰弱小吗,如果我拥有了力量,我会……”
“会怎么样?”摩尼问。
男孩没有说话了,只是看着浑浊暗黄的河水,暗自流泪。
“跟我走吧,孩子。”摩尼抱起了他,“用你那颗绝无仅有的心,去悲悯苍生。”
……
绝无仅有的心,悲悯苍生吗。
那**呢,谁又来打碎?
至高的佛陀啊,原来你只会看吗?
原来,悲悯到了最后,还是悲悯。
“悲天梵音——五蕴宝轮!”
罗秀身后的念珠停止了轮转,出刺目的金光。
“转!”
一个金色的轮盘出现在罗秀身后,缓缓旋转起来,轮盘的中央,是佛陀的宝相。
“痛啊,痛啊,痛死了啊!”
布罗狂叫起来。
轰!
缠绕着他的金光被扯碎,漆黑中绽放的朵朵金莲尽皆碎成光点。
呼,呼……
布罗喘着粗气,看向了空中。
“那是什么?”他看到了五蕴宝轮中的佛陀,“真讨厌的表情,和那个家伙一样!”
“去死吧!”布罗冲向了罗秀。
可是。
他的身体出了骨骼碎裂的声音,然后整个扭曲。
“啊!”布罗痛叫起来,表情和身体一样扭曲。
布罗无法用力了,天魂和命魂的力量此时他竟然一丝也无法使用!
四肢还有脖颈,都像被一股平和但博然的力量堵住,让他的力量根本无法贯通!
罗秀双目一直紧闭,身后的五蕴宝轮继续转动。
布罗疯狂的挣扎着,宝轮边缘那些光的念珠熄灭了一颗。
“唔。”罗秀闷哼一声,耳朵流出了一丝血。
“烦死了啊!”随着布罗声嘶力竭的吼声,手腕竟被自己强行扳过来!
又有几颗念珠熄灭了,罗秀的眼角流血了。
“五蕴宝轮也不行了。”罗秀嘴角竟浮现出一丝微笑,“原本,就没有指望可以战胜他……”
呼,如同一阵温暖的风掠过了漆黑,五蕴宝轮下,两颗最有生机的念珠生了变化。
……
冥关。
“念力。”城墙上,撒加抬起头。“原来就是心与灵魂结合之后的力量。”
“感觉到了吗。”斯汀飞上了城墙,盘膝漂浮。
“罗秀……”撒加笑了,“让我相信的代价,是这样沉重。”
“原来你是在等他。”斯汀望着真央地。
“不是。”撒加摇摇头。
斯汀看着他。
“我是在等自己。”撒加道。
斯汀有些疑惑。
“等自己……”撒加深深吸了口气,“可以了之后……”
斯汀不再说话,抬手,一片如水的荧光出现在撒加面前,渐渐凝结成一面华美的水镜。
“轮回镜。”撒加轻声道。
“交给你了。我切断了和轮回镜的灵魂联系。”斯汀说完,静静离开。
撒加站在城墙上,凝望着镜中人,四周没有人了,没有人打扰他。
一个仿佛看遍沧桑的男人,就这样笔直的站在城墙上,对着镜中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
……
“什么?”天界的另一边,逸风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回头。
下面岩石上调息的阿萨也睁开了眼睛,望向了和逸风同样的方向。
“可笑的家伙……”巴赫浑身是血的狞笑着,“妄想!就算只有天魂命魂,主人也是最强的,毫无疑问!”
唰。
巴赫握着断腕,惨叫着。
“给我闭嘴。”逸风表情严肃无比。
. “杀吧,杀吧,主人重生已无法阻止,哈哈,就算杀了我们,也无济于事!”剧烈的疼痛让巴赫疯狂,赤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叫喊。“白痴一样的家伙,还把我们囚禁了那么多年,找死啊,让只能存在于灵魂境界的绝对空间出现在灵魂外……哈哈,垂死挣扎了,主人,你是最强的,连那家伙都死了的话,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你了,没有了,没有了!”
呲。
神龙吟从巴赫心口刺入,然后凌厉的剑气瞬间捣毁了他的灵魂实体。
阿萨抬起头,眼中闪着精光。
“第一次……”逸风喘息着,“有人让我这样愤怒。”
“混蛋啊!”
无数凌厉至极的剑气从逸风身上爆出来,将不远处的剑笼割裂得粉碎,甚至连四周的漆黑都要刺破!
“你们不懂那个人的心就算了,还说这样的话……”神龙吟仿佛张口呼啸的神龙,指着一脸错愕的信智,“无法忍受了,我必须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逸风一个闪身出现在信智面前,一剑刺向了他的心脏。
锵。
一根奇形怪状的短棍拦住了神龙吟。
“你也是个白痴。”信智阴测测的笑道,“让那剑笼多困我一会多好,你杀了巴赫,加上控制那个怪笼子,现在力量连一半都没有了,怎么把我碎尸万段呀?我可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哟!”
砰。
短棍击中了逸风的胸口,一片殷红中,逸风倒飞回去。
“你应该叫信傻才对。”阿萨扶住了逸风,“剩下的一半,由我补上。”
逸风扭头看了阿萨一眼。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又不是美丽的女人。”阿萨松开了逸风。
“呵。”逸风擦去了嘴上的血,嘴角弯起。
“如果这个时候我不站出来,就算以后和我的女人办事,她也会看不起我。”阿萨眼角的细纹叠起,“罗秀的心,我懂了。”
……
五蕴宝轮的念珠熄灭了。
“哈哈哈哈哈!”布罗歪着脑袋,咔咔的响声从脖颈中出,诡异的很。
“没用了吗?故弄玄虚的家伙。”布罗瞪大眼睛看向了罗秀,扭曲的笑容既疯狂又痛苦,“现在,把你的力量给我吧,作为我成为宇宙最强的垫脚石!”
布罗扑向了罗秀。
呼。
手从空气中划过。
“怎么?”布罗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弯起的手指,“竟然没抓住?”
一点金光落在了他的指甲上……
蓦地!
方圆数百米的漆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祥和的光芒!
“这是那里?”布罗左右四顾,现自己处于两只巨大的手掌之间。
而这手掌的主人,正低头看着他,表情安详,眼神慈悲。
佛陀!
“是你啊。”布罗狂笑着,“刚刚转轮里的家伙……”他盯着佛陀的双眼,“很讨厌的眼神,让我很烦。”
“我的至高‘卐’。”莲花台出现在佛陀的胸前,罗秀盘膝坐在莲花台上,闭着眼睛,“你应该不知道,凡是至高法则,都会有一个绝对空间。”
“哦?”布罗使劲抱着头,很痛苦的样子。
“都说过了。”罗秀依旧闭着眼睛,从和布罗对决开始就一直没有睁开过,不过此时,身后佛陀的双眼,仿佛就是他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睛。
布罗低声吼着,身体痛苦的摇晃。
“你根本控制不住天魂和命魂,你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天魂命魂吞噬,为其带来足够的能量之后神魂俱灭,只留下一具成为帝天的躯壳。”罗秀闭眼道。
“谁说的,谁说的,我不是工具,不是!”布罗抱着头,仰天狂叫。
呼呼,佛陀放在膝盖上的双掌微微颤抖着,布罗的力量又爆了,罗秀紧闭的双目又从眼角处流出了两行血迹。
“只有那个男人,才有可能承受住帝天的三魂七魄……”罗秀的血,滴在了洁白的胸襟上,很快浸透。
“那个男人?谁?”布罗死死瞪着罗秀,青黑的血管在脸上蔓延,很快连眼白也变成了青黑色。
“修罗。”罗秀手指捻动,十指间,宛如夹着柔软的花瓣。
“他!”布罗彻底疯狂了!因为这个男人,是他最想杀死的人!不仅让他无法得到最爱的女人,也让他的自尊心跌到了谷底!
是啊,就连现在,布罗认为自己已经是宇宙中最强的人了,罗秀却还说他比不上撒加……
“我能做到,我能啊!”布罗神智似已混乱,无数汹涌的气流从他脚下涌出,将罗秀身后巨大的佛陀宝相也弄出了几道裂口。
血,不停滴落在罗秀的身上。
快了,加生长吧,我灵魂的全部……罗秀胸口起伏着,盘坐在莲花台上的身形止不住的颤抖。
“给我去死啊!”布罗掠到了罗秀面前。
哐!
佛陀的宝相剧烈颤动了一下,身后出现了四只手臂,阻挡着布罗的攻击。
“悲天梵音——佛手无相。”
轰。
狂躁无比的攻击了几百下后,佛陀的四只手臂合力,将布罗砸了下去。
噗,罗秀吐出一口血,身体弯了弯,然后又直起。
此时,眼角渗出的血已经让他空灵的脸看上去有些可怖,可他的表情依旧很淡然很庄严,如同他绝对空间中的佛陀。
红色染透了他的肩膀,那是从他耳朵里流出的血。
狂笑声响起了,布罗一冲而起,继续和佛手对抗。
罗秀的至高法则是“卐”,他的奥义招式就是“悲天梵音”,而这个绝对空间,就叫做“佛门净土”!
轰!
布罗再次砸进了泛着金光的泥土中。
罗秀浑身剧烈的颤抖,险些倒下。
身下的莲花台已经碎裂,洁净的白衣已被血染红了一半。
罗秀喘息着,依旧闭目盘膝,端坐在佛陀胸前。
“悲天梵音,四式,还有最后的……”罗秀嘴唇颤抖着。“快些吧,老师说过,我的心,能让你生长,长成悲悯众生的……”
布罗又冲了上来,继续疯狂的不知疲倦的进攻。
轰的一声,佛门净土柔和大气的金光变得纷乱……
佛手断掉了,落在地上。
布罗一阵狂笑,扑向了另一只佛手。
兹兰萝珈结,五蕴宝轮,佛手无相——悲天梵音的前三式。
最后一式呢?
佛手又断了一只,布罗的狂笑声几乎要将佛门净土所有的光芒吞噬。
而就在此时……
佛陀一直放在膝盖上的那两只手掌上,两颗迦叶手环最后剩下的最有生机的念珠,化为了两棵小苗,在佛陀的掌心中,缓缓生长。
……
“天机棍的威力怎么样啊?”信智得意的笑道,“那个时候,这根棍子可是能打开天枢的哦。”
“天枢?什么鬼玩意。”阿萨握着一把如雪的长剑,喘着气。
“天界的中心,就这里。”逸风从地上飞起,来到了他身边。
“没错。”信智越得意,“我就是看管天枢的人,哦不,应该是我们三个就是看管天枢的人,不过那个人太没用了,即使顶着天界最弱的帽子,也不敢进入天枢一步。”
“是吗?”逸风看着他,然后朝阿萨使了个眼色,意思好像是叫他抓紧时间调息。
“哦?”信智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一眼,接着道:“那个人还妄想阻挡主人进入天枢,感悟核心法则命运,嘿嘿,没想到,主人竟用一股很奇特的力量让他心底的阴暗面滋生,最后灵魂分裂成了三个人,而我,信智,就是那家伙心里最阴暗的部分……”信智挥舞着天机棍,“那家伙叫什么来着,我都忘了,不过他虽然是天界最弱小的人,可那‘元力’还真有用,不然也不会有主人重生的时刻了!”
“元力?”逸风又问。
“对,那边那个正在挣扎的家伙一定告诉你了,天界的生命都是宇宙本源能量‘元’孕育的,所以天界的每个人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叫‘元力’,比如分裂成我们的那个没用的家伙的元力就是‘脱魂术’,天界最强的阿修罗王西戒的元力是‘魇化’,魂主惑耶是‘静止’……哦对了,被杀死的神皇席瑟也有元力哦,叫‘极点’,据说可以让所有灵魂之力汇集成一点,出越自己灵魂境界很多的攻击,不过你们看不见了,因为他已经死了,而且元力也被那边那个该死的家伙封印了,哈哈,可惜啊,如果不是为了封印席瑟的元力,他的灵魂境界说不定也到‘无’了,也不会被布罗那个傀儡弄的如此狼狈,甚至要……”
“你的意思是?”逸风眼中一颤。
“对啊,你很聪明。”信智哈哈笑道,“这也是我安排的,席瑟上当了,所以他的元力被封,得不到主人三魂的力量,罗秀也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要知道,只是摸到‘无’的轮廓,和真正的七解末境‘无’,差距太远太远了……”
迸的怒意让逸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哈哈,怎么样?你又想冲动了?”信智扫了逸风一眼,“所以说,智慧才是最高端的力量,本来想抓紧时间调息,却被我弄的气血翻涌了?现在的你,神界第一剑神,能控制住不被灵魂境界反噬就不错了,还想攻击我,做梦吧!”
信智大笑,声音又尖又利。
唰。
信智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的笑声真难听啊。”阿萨的剑插在信智身体里,“我说过,你应该改名叫信傻。”
. “你以为逸风对我抛的媚眼是叫我抓紧时间调息?”阿萨从信智身体里抽出了他的落雪剑。
信智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血从他的心口蜂拥而出。
“阿萨大人可是领悟了化剑的男人啊。”逸风突然笑了,“信智,你以为我把你从剑笼里放出来是冲动?”
“化剑?”信智张大嘴巴,留在他身体里的剑气搅碎了他的灵魂实体。
“嗯,我刚才一直都被你打,就是为了积蓄所有的力量出这一剑,一剑就够了,对于化剑来说。”阿萨手指从落雪剑上掠过,气劲融化了沾在剑身上信智的血,“如此肮脏的血,怎么配染在冥界最美的剑上。”
信智的尸体坠落了,最后的表情是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连席瑟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智慧会失败……
“这就是天机棍?”阿萨抓住了信智那根奇形怪状的短棍。
“嗯。”逸风的笑容消失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么辛苦干嘛。”阿萨掠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扶住了他,“费劲演了半天,就是为了这根棍子?你也太入戏了,弄得一身是伤。”
“不真实点,信智怎么会上当?”逸风看着阿萨手中的短棍,“那家伙比狐狸还奸诈,不摆出一副拼命的样子,他也不会害怕,拿出天机棍自保。”
“也是。”阿萨看着逸风的脸,“你差点毁容了,不过我怎么也不相信,你这比阿萨大人差很多的长相,也能成为神界少女的梦中情人?”
“我获胜的是气质。”逸风勉强笑了一下,“不愧是打开天枢的钥匙,很强,要不是你的化剑,我们也许真的要被他杀死了。”
“钥匙?干嘛的?”阿萨看着天机棍。
“跟我去了就知道了。”逸风回头望着远方那模糊的金光,神色肃穆,“不能辜负了他……”
“还有冥关上那个男人对吗。”阿萨眼中闪烁着。
逸风深深吸了口气,朝一个方向飞去。
“算了。”阿萨收起了落雪剑,“欠你的,还是要还。”然后,他追着逸风而去。
……
佛陀,悲悯众生的佛陀。
佛门净土,至高法则“卐”的绝对空间!
断掉的佛手斜斜插在金光散播的泥土中,随着空间的震动而摇晃。
还剩下最后一只佛手,和快要失去意识的布罗纠缠……
罗秀盘坐在佛陀胸前,双目紧闭,血从他的眼角不断流下。
他知道,一旦布罗彻底失去意识,就是天魂和命魂将其彻底吞噬的时候了。
那个时侯,就算只有天魂和命魂,那无意识的躯壳也会将自己的力量吸收,从而让帝天占据布罗的身体,将天魂和命魂彻底融合!
只有存在无尘之心的躯体才能让帝天的三魂七魄寄生,而寄生的目的,就是让帝天借体重生!
哪怕只有三魂中的天魂和命魂,那种程度的实力,也没有人可以战胜!
于是,接下来,帝天会继续融合地魂,以及命运七卷中的七魄……
那个时候,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会被吞噬。
充满生机的宇宙又将回到那一片荒凉寂寞的混沌……
生命……失去……
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我不想再看到了,就像那个时侯,我看到浑黄的河面上,那些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的人……
轰!最后的佛手被布罗折断!
“我的……我的……所有的力量……都是我的!”
布罗仰天狂叫,疯狂大笑,而眼神中最后一丝清明,消失了!
罗秀的眼睛睁开了。
洞悉一切双眸中,那样清澈,哪怕已被血染透。
……
“老师,那就是佛陀吗。”
“是啊,罗秀。”
“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心好宁静。”
“你的心,应该是最宁静的。”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是耶识之心啊。”
“耶识之心?”
“对,舍生求道,阿赖耶识,双树之下,沙罗净土。”
……
耶识之心。
罗秀笑了。
对啊,老师,那就是我的心,那就是我应该追寻的道路。
阿赖耶识……
那就是……
牺牲吗。
……
天界一片漆黑。
逸风和阿萨停在了空中。
“怎么了?”阿萨转过头问逸风,“开始没这么黑啊,怎么突然就……”阿萨愣住了,没有继续往下问。
逸风在哭……
泪水从他眼眶中止不住的滑落,在黑暗中微微泛光。
阿萨似乎懂了,回头,望着两颗遥远的模糊的星光。
是星光,就像漆黑的天幕中,那唯一代表着光辉的印记。
……
冥关的城墙上,一直站着的那个男人动了。
面前的水镜微微波动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消失了,你的气息。”撒加望着天界的方向,“我也应该……”
他收起了轮回镜,缓缓转身,跃下了城墙。
“开始了。”
撒加朝冥关下的落冥城走去,漆黑的披风,随着他的脚步飘动着。
……
漆黑的土壤上,两只淡蓝色的蝴蝶飞过。
蝴蝶扇着翅膀,分别停在了两棵散着蓝光的树上。
树很奇特,枝叶的形状,如心……
“阿赖耶识……”
罗秀站在树下,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叶。
然后,远处的土壤中,金色的光柱渗透出来,射向了空中。
念珠。
迦叶手环的念珠。
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结印,将两团还在空中挣扎的能量禁锢起来。
“成功了……”罗秀轻轻一笑,转过身,空灵的脸上透着宁和。
地下,布罗的尸体慢慢被同化,永远埋葬在了孕育这两棵树的土壤中。
“其实,你也是可悲的。”罗秀在两棵树的中间盘膝坐下。
“我的心……开始风化了吧……”罗秀闭上了眼睛,柔和的风吹动着树叶,带来了沙沙的细响,他仿佛听见了,心也随风飘散的声音……
这沙罗双树啊,我的耶识之心。
罗秀的衣襟飘动起来了,化为飞灰,散落在风中。
老师说过,只有耶识之心,才能使用这一式……罗秀的衣袖被风化,接着是肩膀……他的嘴角含着笑意,表情异常的安详。
对,悲天梵音的最后一式——
沙罗舍生。
这就是,我追寻的尽头了。
原来如此。沙罗双树下的悲悯。
只能用一次,这最后一式……
当我决定使用,就是领悟了耶识之心。
牺牲……
舍生求道,阿赖耶识,双树之下,沙罗净土。
“再见了,撒加,可惜看不到……你给我的答案了。”
沙罗双树的叶凋落了,随着罗秀化为的飞灰而去。
……
黑暗散尽。
天界恢复了光亮。
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惨白,土地还是一如既往的干枯。
这曾经身为宇宙核心的天界啊,最后守护它的人,也灰飞烟灭。
随着他同样一如既往的寂寞,随着他悲悯众生的耶识之心。
至高卐,那颗与它匹配的心,感悟着它奥义真髓的心……
那种执着,便是牺牲。
永远不会改变,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空中,干冷的风掠过,逸风默然肃立,脸上的泪痕已干。
良久,阿萨开口了,“走吧,你不是说,不能辜负他么?”
逸风抬起头,深深望了远方那团柔和的金色一眼,缓缓道:“一定。”
阿萨也望着那团金色,右手握成了拳。
……
冥界。地狱。
一座黑色宫殿前,撒加驻足凝望。
“陛下,您来这里干什么?”撒加身后一个起码三米高的壮汉背着一个金色的棺材,满脸不解。
“完成承诺。”撒加说完这句话,便朝宫殿内走去。
这座宫殿,就是地狱的中心,修罗殿。
“大人,哦,陛下!”一个黑卷曲如蛇的妖异男子急忙奔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梅尔沙。”撒加朝他点头,“柏洛斯呢?”
“他去冥域了,真是可惜,陛下第一次回修罗殿,他却不在,哈哈。”梅尔沙想单膝跪下,却被撒加的气息托住。
“就像我们在奥菲拉尔大陆一样。”撒加道。
“是,陛下。”梅尔沙眼中亮晶晶的。
“带我去炼塔。”撒加对他说。
“好。”梅尔沙连忙转身带路,跟着他的那群人也毕恭毕敬的给撒加让出了条路,这些人就是地狱的强者,他们心里对这位新任的冥尊感觉都有点怪,并没有上位者的气势,看起来很安静,也没有感到他气息的威压,倒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狰狞的巨汉感觉很恐怖。真的很奇怪,不是说他是阿修罗王吗,那可是我们地狱的守护者,那些人纷纷想到。
很快,众人到了一座高塔前。
“梅尔沙,你们先下去吧。”撒加道。
“是,陛下。您一定要在修罗殿多留些日子,这里可是阿修罗王的象征。”梅尔沙自豪的说完这些话,带着地狱的强者们离开了。
“阿修罗王的象征么……炼塔。”撒加抬头看着高塔的顶端,眼神轻轻波动着。
“残烙,陪我上去看看。”良久,撒加道。
“哦,好,老子,哦不,我从来没有来过这儿。”残烙摸着他的大光头,嘿嘿笑着。
撒加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了炼塔的塔顶,残烙背着黄泉棺,站在他的身后,不敢咋呼。
炼塔的塔顶并没有多宽敞,不过一百多平方米,也没什么摆设,除了黑石阑干外,就是一张石椅,一张石桌,还有……
一个石台。
撒加看到了那张石台,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光芒,走了过去,伸手抚摸着台面。
台面很光滑,像是刻意打磨过。
蓦地,撒加眼神定住了。
一根断掉的琴弦,嵌在石台里,那痕迹,仿佛经过了很久。
. “这里,就是你为他弹琴的地方吗,千湄。”撒加躬下身,手指轻轻从琴弦上滑过。
“可惜七夜终究失去了你。”撒加起身,走到了黑色的阑干前,望着炼塔下的修罗殿,还有看起来很冷厉的地狱模糊的景象。
“地狱的天空就像是破碎的。”撒加扶住了阑干,望着漆黑的天空,一道一道的血雾将其分割,看上去既壮丽又萧瑟。
然后,撒加就这样,扶着黑石雕刻而成的阑干,静静的站着。
那片大陆,那片叫奥菲拉尔大陆,一个叫圣塔的地方,我们也曾,并肩站在华美的阑干前,望着美好的景色。
可是如今,只有我在望着这破碎的天空。
这里就是地狱了,依琳。
撒加挥手,轮回镜出现在了身边。
如水的波纹从镜中路过,镜中的人影微微浮动着。
夜了。
不知道永远都是黑天红云的地狱这算不算夜。
反正,一颗瑰丽的流星从破碎的天空中划过……
撒加眼神动了动。身旁的轮回镜也流过了一丝水纹。
好多流星,那样壮观!
一颗接着一颗的划过天际,用炽热的光芒,带来陨落前的壮美!
地狱的流星雨!
这样的夜晚,几千年都难得一见!
撒加看着流星,轮回镜在他身旁,华美而动人。
……
一夜。
地狱的夜没有界限,只有感觉,就像那难以分明的爱和恨。
撒加站在炼塔之下,掌中漂浮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玉梳。
“残烙。”他开口道。
“陛下。”残烙躬身。
“把黄泉棺打开。”撒加沉静如水。
残烙应了一声,解下了肩上的黄泉棺,虽然不愿意,但此时的撒加已贵为冥尊,冥界最强的男人,他再胡咧,也知道轻重。
撒加抬手,华丽的金棺飞起,缓缓落在面前。
右脚轻轻一动,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出现。
“西戒前辈……”撒加手一挥,黄泉棺的盖子打开了,悬浮在坑上。
撒加缓缓飞到黄泉棺前,低头朝里望去。
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时间,无痕。”撒加轻声道,“埋藏的再深的爱,也有消失的一天,留下的,也只有看不见的回忆了。”
撒加将玉梳轻轻放在了黄泉棺里,“可你还记得,对她的诺言。”
“为她梳一次头……”撒加直起身,深邃的眼眸宛如夜空,“如今的你,那曾经天界最强的男人,却也只是想为她梳头的玉梳。”
黄泉棺的盖子慢慢飘起。
撒加眼神一动,他看到了刻在盖子内部的字迹。
一句很简单的话。
“原谅我。”
撒加闭上了眼睛,手指动了动,黄泉棺的盖子盖上了,然后沉入了深深的泥土中。
西戒前辈啊,为了你的执着,为了六道,你甘愿断情忘爱,将自己最爱的女人亲手封印在这金棺之中……
“我一直以为,你错了。”撒加落在了坑边,双眼缓缓睁开,眼神有些迷蒙,如同星辰蒙上了荧荧水雾。“因为我也曾这样伤害过自己最爱的人,我好恨自己,好恨带来这一切的命运……”
撒加转身,地面颤抖了一下,尘土飞起,不断落入深坑之中,将其填满。
“可我现在,竟也分不清楚对错了……”撒加的背影渐行渐远,只留下残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残烙不知道,冥尊陛下到底是在和他说话,还是在自语。
“只有诺言,那样沉重,那样悲伤。”
“我最后的答案,原来,早就回答过了……”
西戒留给撒加的披风飘动着,消失在了沉沉的黑雾中,如同他的抉择……
残烙的眼眶在颤,良久,重重的单膝跪地,望着撒加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起来。
……
“冥尊陛下,他走了?”梅尔沙出现在残烙身后。
“嗯。”残烙用力点了一下头,站了起来。
“你呢?”梅尔沙问。
“我就留在这里,守护着黄泉棺,我想,这也是冥尊陛下带我来的用意。”残烙缓缓道。他的表情很深沉,没有了平日的毛躁和狂性。
“我感觉到了。”梅尔沙深深吸了口气,“那我也……一直守护着地狱吧,为了……”梅尔沙望着撒加离开的方向,眼中闪着晶莹的光亮。
……
没有人知道撒加去了哪里。
反正,他没有出现在冥关上。
轰!
真央地猛地摇晃。
数百名黑衣冥法者从空中跌落,被漂浮在真央地下的星空黑洞吞噬。
“这第一阵,就如此难以攻破!”
深泽皱起眉头,立在星空之中,身后是数百名冥法者。
轰!
又是一声巨响,无数金光从真央地上散出来,几十名冥法者还来不及呼叫就被融化得渣都不剩。
深泽咬着牙,光芒映在了冷峻的重甲上,也映在了胡渣很浓的脸上。
“圣光之罚,神界五阵中唯一的魔法阵。”庵月出现在了他身旁,俊脸严肃,贴身的白衣腰间系着一条长长的红腰带,加上系在他棕色长辫尾部的红带,更显得整个人妖邪无比。
“我知道。”深泽紧紧握着他那把巨型长刀,这把刀叫做“巨卸斩”,是他的师兄达密释在他突破到冥帝时送给他的礼物。
“要退吗。”庵月盘坐在一朵黑莲上,神色有点复杂。
深泽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冥尊陛下交代过,他离开冥关之时,就是我们进攻真央地的时候。”
庵月咬咬牙,目光闪了几下,手中多出了一朵金色的莲花。
“你要做什么?”深泽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的恩师……”庵月蓦地笑了,“也希望我这样做吧。”
深泽不说话了。
“这朵莲花叫昆沙门天,是恩师送给我的。”庵月双臂张开,昆沙门天飞到了胸前,绽放出柔和博然的气息。
庵月望着真央地上那庞大的阵法,“你知道的,深泽老大,遇到恩师前,我不过是一只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妖兽‘黑犹凤’。”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我胆战心惊的在深渊的角落栖息,连飞的时候,都不敢停下,是恩师,给了我新生,即使他教导我的时间很少很少,我也会记住,一直记住……”
深泽退到了庵月身后,抬起手,数百名冥法者摆出了一个阵势。
“可他离去了,我知道他为了什么离去。”庵月流泪了,“他曾告诉过我一句话……”
庵月闭上了眼睛,昆沙门天在那一瞬间,璀璨夺目!
“生的价值……就是为了不再消亡啊!”
昆沙门天的莲叶脱落了……
化为无数道金光,冲向了真央地上的阵法!
“上!”深泽的声音颤抖了。
白色的花絮纷飞……
深泽的巨卸斩停在了空中,数百名冥法者也停下了。
一切,仿佛都在那静懿的美中停顿了。
庵月吐出了一口血,惊讶的看着眼前那个美好到极致的背影。
金色的齐腰长纠缠着花絮,缓缓飘动,华贵的长袍将他的身形勾勒成了这个世间最完美的艺术。
昆沙门天居然复原了,重新变成了一朵金光四溢的莲花,安静地躺在庵月手上。
“你不懂吗。”炫奂背对着庵月道。
“什么?”庵月喃喃问。
“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炫奂轻声道,“那刹那的美,如此动人,却留不住,逝去的悲伤……”
深泽现自己可以动了,那些冥法者也惊讶无比的看着那个俊美到极致的男人。
“罗秀……就是你的恩师吧。”炫奂手中多出了一本厚重的金色法典,缓缓翻动着。
庵月点点头,表情有些木然。
“那么他留给你的东西就是最珍贵的,他同样也希望,你也感悟到生的价值,这就是,他离开的意义了。”炫奂看向了真央地上神界五阵之一的“圣光之罚”,“不再消亡……你们的冥尊陛下也懂了,所以,他才会离去,才会在让我不再遗憾之后离去……”
“后退吧。”炫奂飞向了圣光之罚,“神界的阵法,就由我这个神界的人来解决。”
……
啪,一个瘦削的男子宛如飞鸟掠过水面,轻盈的落在了灰色的星岩上。
一丝灰尘都没有沾在他旧的快翻毛的皮靴上,宛如刀削的脸上,露出了一弯浅笑,“什么神界五阵,不堪一击。”
一柄华丽至极的短剑在手中跳动,盖住他眉间的刘海被掠过星岩上的气流带起。
“哦?”赫缺眼神一动。
他看见了,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中,还有一具在动。
“喂。”赫缺走到了那还未死透的人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们组成的这个破阵叫什么?”
“唔。”那人脖子一直,死透了。
“自杀?”赫缺愣了愣,随即笑了,“你的人对你真忠心啊,我伟大的菲拉诺殿下。”
说罢,他便朝着真央地的中心地带走去。
……
神界五阵。
圣光之罚,巨剑之势,信仰之地,众神之怒。
以及,最厉害的戮魔斗言。
其中,圣光之罚和巨剑之势在奥菲拉尔大陆都曾出现过,只不过那种只有雏形的简陋阵法,和现在由神界三座卫城精英组成的完整阵法相比,差距太大了。
真央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是圣光之罚、巨剑之势、信仰之地和众神之怒。
而正中央,保护着菲拉诺,由几位城主少城主主持的,就是戮魔斗言。
圣光之罚是魔法阵,而剩下四个阵法,则都是斗阵。刚刚被赫缺破掉的阵法,就是真央地南面的巨剑之势。这个阵法依琳曾经告诉过他,所以他破得很轻松,因为那个时候布罗为了保护依琳的安全,从掌管神界五阵的飞痕城少城主雁絮那里要来了巨剑之势,让成为神使的依琳带去了奥菲拉尔大陆……
可是现在,受尽命运捉弄痴痴迷恋依琳的布罗死了,身为希思黎四卫城之一的飞痕城也城毁人亡,神界五阵,也落在了处心积虑步步谋划的菲拉诺手里。
“父亲。”凫轮看起来异常紧张,“巨剑之势已经被恶鬼夜叉毁掉!”
楼兰城主戈萨一惊,神色也慌张起来,“损失如何?”
“我们的人死光了。”凫轮用颤的声音道。
“他们呢?”戈萨追问。
“一个都没有死。”凫轮嘴唇在颤。
“什么?”戈萨惊讶到了极点。
“一个人而已,恶鬼就是一个人,便把我们五千精英组成的巨剑之势毁了!”凫轮失声道,“那些人,至少都是高位神啊!”
“七解……”戈萨抖了,“这就是七解的力量,这就是至高……”他颤颤巍巍的回头,望向了阵势正中的那块悬浮着的、白光流转的菱形水晶,“殿下,殿下,您赶快成功吧,不然,一切可都全完了!”
. “这么蠢吗。”炫奂站在了真央地灰色的星岩上,合起了秩序法典。
他的周围很干净,没有一具尸体,只有无数白色的樱树花随着夹杂着闪亮星屑的风而飘散。
同样是组成圣光之罚的五千人,在至高秩序的力量下,消失了。
呼呼。
那随着气流散尽的草木灰,就是他们最后剩下的东西。
“不得不让你们凋零啊,那被谎言欺骗的愚忠。”炫奂朝真央地中心走去,“那个人,怎么能相信,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了。”
……
啪!
水晶的碎片落了一地。
篱落城城主积格大惊失色。
原本,是四块神韵罗牌立在他周围,如今,已经碎掉了两块。
这就意味着,镇守着真央地四个方向的阵法,只剩下两个了——西面的信仰之地和北面的众神之怒。
“至高……至高。”积格一边抖,一边自语,“难道殿下不知道吗,他难道不明白,就算神界五阵再强,在至高的面前,也不过是这星河中的一颗星辰!”
“父,父亲。”一个面色白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克兰格,你怎么了。”积格看到克兰格苍白的脸色,不禁愣住了。
“我觉得,我觉得……”克兰格嘴唇白,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什么?”积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们好像,好像,都会死……”克兰格终于把话说完了,接着他战战兢兢的转身,用颤抖的目光望向了阵势的最中央。
那里,是菲拉诺,还有巫灵。
积格目光变了,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只是怔怔的道:“殿下,殿下,殿下……”
……
信仰之地淹没在了一片晶莹的白光中。
大明咒——末路。
至高轮回的奥义招式“大明咒”只有这一式是用来攻击的。
成百上千的转魂筒出现在真央地上,旋转着,出的声音像是灵魂在呼唤。十米多高的往生石就在这些转魂筒的中央,白色的光晕不断从它晶莹的表面流过。
斯汀盘坐在往生石前,元器聚沙在他胸前颠倒着,白色的细沙缓缓流淌。
“大明咒——通往。”
转魂筒旋转得更激烈了,筒面上镂刻的字符纷纷出白色的印记,在空中组合着,仿佛那度灵魂时的箴言。
“哦?”斯汀眉间轻轻一颤。
聚沙,这个大约二十公分高的晶莹沙漏静止了。
“怎么了,大人。”璧香和鸠合出现在他身后。
“这些灵魂残存,无法往生。”斯汀张开的双臂放下了,聚沙化为白光消散,那些转魂筒也散落成晶莹的光点。
“它们没有执念?”璧香有点惊讶。她知道只有有执念的灵魂残存才能形成那些可以通过往生石转世的灵魂体。
“不。”斯汀站了起来,朝真央地正中走去,“那里,在强行吞噬着它们。”
往生石化为一道白光,没入了他的额间。
……
真央地北面。
神界五阵中的“众神之怒”崩溃了。
深泽、八音、拿寺、庵月四位冥法执掌,一万多名冥法者,以及罗刹、奥兰多、捷克、塔奇纳迪、弗因、伯熙等冥帝级强者,加上从冥关上如潮水般涌下的冥军战士,众神之怒的毁灭没用多少时间。
冥界的伤亡极小,因为此时的众神之怒,已经不是神界五阵齐全时的那个斗阵了。
神界五阵,在齐全时,威力要比残缺时高处数倍!这也是为什么神冥劫时,其中最强的戮魔斗言可以让三位冥法执掌陨落,并让达密释受伤的原因。
神界五阵,是神界从远古时期就流传下来的,那个时期,帝天引的灭世浩劫还未生,强者远比现在繁荣得多。那些强者创造出来的阵法,处处讲究规律的作用,讲究能量的循环,讲究生生不息的道理,远远不是现在神界这些人可以理解的。
不止是神界五阵,就连希思黎的其它三大秘技,也都是从远古就流传下来的,幻化之术、神韵罗牌、搜灵术,这些东西,早已不是如今的神界中人可以创造出来的了。
就算他们只是运用,也远远不如前人!
实际上,要是懂得神界五阵蕴含的神髓,让它们形成彼此联系彼此作用的整体,就算是至高,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将其摧毁……
只不过,现在的神界,经过了无数年的安然,早就腐朽了。
该忘的,他们忘了,不该忘的,也忘了。
要是此时当年天界中那个感悟至高秩序的“五天侍”之一还在,看到自己的法则成为了神界**的象征,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还好,是炫奂感悟了秩序,还好,是撒加让他懂了。
虽然,可能来不及了。
……
神界。新神域。
一片美轮美奂的湖。
那种美,仿佛浸透了人心,所以,这里叫心湖。
撒加站在湖边,静静的望着微微返波的湖水。
似乎到了秋天,枯黄的草叶被风吹到了湖面,荡漾着婆娑的影。
良久,撒加轻轻哦了一声,脚下一点,缓缓飞过了心湖。
湖的对岸,是一个小村落,已经没有人居住了,不过也许是这里太灵秀的原因,竟也没有太多破损,反而流露出一种淡淡的自然的怀旧之美。
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后,撒加回到了湖边,蓦地,眼神定住了。
一片紫色的花树。在离湖岸不远处。
绮靡花树。
撒加记得依琳对他说过,这种树在神界十分常见,只要有一点点元素的能量,就可以存活。
“我会像绮靡花树一样活着,在你身边最美丽的活着,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离开。”
那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撒加靠在一棵绮靡花树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这片花树林不大,风在林间穿行的声音听得很清楚,撒加抱着手,那件陈旧的样式极其简单的黑袍袖子卷起,紫色的花叶从他身前飘落,撩拨着他小臂上凌乱的伤疤。
“是你?”一个明显很惊讶的女声传来。
撒加睁开了眼睛,看着走来的女子。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女子笑了,透着几分凄然。
“璧幽。”撒加微微点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听说你已经……”璧幽叹了口气,当看到撒加眼眸中那让人心颤的宁静时,怔了怔,“你……”
撒加笑了一下,“禅赢呢?”
“他走了,我找不到他。”璧幽妩媚动人的脸上流过了哀怨,“是我太执着了吗,等到失去,才现已经迟了。”
撒加眼神动了动。
“我和他以前经常来这里的,因为心湖是神界最美的湖。”璧幽幽幽叹道,“我以为他会来这里,所以……唉,他的心被我伤透了,怎么可能……是我还不死心罢了。”
“忘记了吗。”撒加道。
“谁?”璧幽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凄凄笑道:“固守着不会再回来的往事,会让心迷失,伤了自己,也伤了他。”
“忘不了的,只是懂得了,还有人更值得珍惜。”撒加直起身,“去回忆的地方找吧,如果是我是禅赢,我会去那里,因为只有那里,才感觉得到你。”
璧幽浑身一颤,一片散着淡淡紫光的叶落在了她的髻上。
撒加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璧幽的泪水慢慢渗出眼眶,随着绮靡花树的花瓣和叶一起飘落。
……
落尘星河。真央地。
神界五阵的最后一阵——戮魔斗言。
大约一万人组成了这个阵法,这些人,都是希思黎三座卫城剩下的最后的强者。
比他们多出数倍的黑甲战士将他们包围着,几十个人立在这些黑甲战士的前面,握着手中的武器。
冥军,以及冥军的将领。
深泽、八音、拿寺、庵月四位冥法执掌立在冥军将士的上空,冷然地望着金光缭绕的阵势。
他们身后,是一万多名冥法者,统一的黑袍,目光森冷。
“深泽。”一道黑色的火划过了天空,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一样落在了深泽面前。
“赫缺大人。”深泽颔。
“深泽,让他们都回去吧。”赫缺看了看下面的冥军,又看了看深泽四人身后的冥法者,“如果我们的冥尊陛下在,一定不会让他们流血的,那家伙……”赫缺眼中闪了闪,“一直都是这样的。”
深泽愣了愣,眼神一动,点点头。
“你留下。”赫缺嘴角弯起,“因为我们还少一个人,一次性解决,苏菲在冥关上估计都骂了我无数回了。”
“只需要四个人吗。”深泽眼神又是一动,不过很快坚定起来,“其它的人都回冥关了吧,这样也好。”
“怕了?”赫缺问。
深泽摇摇头,笑了一下,举刀下令。
很快,冥军撤回了冥关,冥法者也离开了。
八音看了深泽一眼,朝他优雅的躬身行礼,然后消失在了一片黑气中。
庵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放弃,黑色的莲叶渐渐合拢。
只有拿寺没有走,整个人包裹在破烂的黑袍中,低着头,黑袍的帽子盖住了脸。
“怎么?”赫缺看着他。
“让我来吧。”拿寺轻声道。
. 深泽扭头,语气很坚决,“不行,除了三位至高,最强的就是我,虽然不到七解,但也达到六解什么?”戈萨走了过来,有些愠怒的道:“你们是在怀疑殿下吗?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吗,菲拉诺殿下,神皇的正统,马上就将成为神冥两界最强的人,我们也将,把希思黎众神的光辉洒向整个宇宙!”
看到戈萨的表情,萨博拉悄悄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积格则看了身旁克兰格一眼,神色复杂。
……
“这就是波密战法了。”拿寺道。
“原来如此,将四个人的力量聚集到一点。”炫奂露出一丝微笑,“这就是冥界一直让神界惧怕的战法了。”
“说到这里。”赫缺朝下面呶呶嘴,“炫奂大人,他们可都是神界的人。”
“他们不是。”炫奂笑道,“何况,恶鬼大人,神界冥界有区别吗?”
“啊。”赫缺有点没意思了,“你什么时候嘴巴这么厉害了?离离那小丫头教你的?我还以为你只会没事撒撒花呢,也对,你这么俊美,加上那飘啊飘的花瓣,可真是杀伤力很强啊,尤其是针对未经世事的小丫头。根据可靠情报,你们已经嘴对嘴了吧,进展神啊,难怪你不把下面那些家伙当成自己人,你的半只脚,已经踩在冥界了,哈哈……”赫缺又瞎扯了几句,看到三个人都没反应,于是把脸扭到一旁,嘟哝道:“阿萨,你这混蛋在哪里,我想你……”
“是反噬。”斯汀皱着眉头等赫缺安静之后才说:“波密战法是利用灵魂境界反噬的力量,原本有天界的禁制可以驱散其对灵魂实体的损伤,可是现在这禁制已经消除了,如果没有七解……”
拿寺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斯汀点点头,不再说话。
赫缺周身燃起了黑色的鬼火,如一颗流星般落在了百米开外。
接着炫奂掠到了另一边。
就当斯汀要站到第三个方位时,拿寺叫住了他。
“那句话……是什么?”拿寺问。
“什么话?”斯汀不解。
“陛下他没告诉你吗……”拿寺微微一颤,低下头,“没什么,我们开始吧。”
……
四个人,站在了分别相隔百米的四个点,串联起来的话,很像在空中画出的一个弧形。
呼。
赫缺身上率先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哗。
一道极强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出来,将数百米之外的一片星云击了个粉碎。
然后,气息涌动起来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而赫缺,就是漩涡的中心。
唰。
黑色的光芒从赫缺手中的混乱之刃出,传递到了斯汀那里。
晶莹的白光将这道黑光吸纳,然后慢慢扩散,同样形成了一个漩涡后,霎时熄灭。
斯汀盘膝坐在漩涡中心,聚沙在胸口颠倒着,他施放灵魂境界时没有赫缺那样凌厉,却更加磅礴。
白色的光芒通过聚沙传递到了炫奂那里。
金光从四周聚拢而来,璀璨夺目,宛如秩序的光辉般耀眼。
洁白的花絮夹杂在金光中,最后随着漩涡的形成而弥散。
炫奂翻开了秩序宝典,一道金光射向了拿寺。
……
拿寺抬起了头,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念出了一个名字。
然后,双手食指拇指相合,准备默念灵言。
啪,很轻的一声。
拿寺一惊,褴褛黑袍的帽子瞬间滑落,露出了他半人半骷髅的脸。
是一只手,一只手背上有几道疤痕的手……
这只手代替他,接住了炫奂传递而来的金光!
拿寺惊讶的看着手的主人,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男人,战甲很华丽,不过那些金色的花纹却像是被染出来的,模糊而凌乱,给人一种浓重的沧桑感,尤其是配上男人那张有一道伤疤、留着淡淡胡渣的脸,更显沧桑。
参差不齐的黑垂在颚边,倔强如刀,他的脸其实很好看,只不过透着经历许多之后的默然,深邃的眼眸漆黑如夜,宁静得让人心颤……
撒加!
……
炫奂露出一丝笑意。赫缺撇撇嘴。斯汀微微点头。
……
“谁的名字?”撒加问拿寺。
拿寺将黑袍的帽子戴上。
“梨嘉说,离开你去六道之狱,是她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撒加道。
拿寺浑身一震,低着头,微微颤抖,良久,一滴模糊的泪水模糊的滴下。
“走吧,这里交给我了,我知道,你不再遗憾了。”撒加道。
拿寺颤抖得更厉害了,黑袍褴褛的衣襟飘动着。
“陛下……”拿寺转过身,“您是为了……让我不再遗憾吗。”
撒加没有说话,缕缕黑气散出来,手掌一合,捏碎了炫奂传递而来的金光,接着,那一缕一缕扭动着的黑气,将那些金色的光点包容……
“我也后悔。”拿寺背对着撒加道,“那个时侯,她对我说,如果我开口让她留下,她就不走,可我……终究让她离去。这是她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我以为这是对的,我们都不会后悔,就算后悔,也是我一个人,没想到,她也是一样的……”
撒加淹没在了黑气中。
“谢谢,我的心不再遗憾了,真的。”拿寺的身体化为一群石像鬼,向四周飞散。
.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不再后悔了,我们的心,会不会还有遗憾?
也许不会了,因为那个时候,当我们再想起往事,只会把那遗憾,当成回忆。
经历的岁月,流逝的光阴。
我们伸出手,接住了从时光中流下的一滴泪,才现,那滴泪中的倒影,原来是留在我们心底的那个人。
不是自己,真的不是。
……
波密战法——明王破!
……
真央地粉碎了。
从混沌初开就存在于落尘星河的这粒宇宙的尘埃,碎成了更渺小的粉末。
……
至高六道。
至高轮回。
至高混乱。
至高秩序。
……
当四个至高将这来自于天界的战法释放时,一切便已注定了。
……
落尘星河的星云纷纷离散。
无数陨星炸裂。
神关和冥关那横亘的金色和黑色也模糊了。
……
还是不朽啊。
就算是四个至高出的波密战法,也只是印证了那颗尘埃的不朽。
当一切恢复了平静。
真央地,又聚合了。
这便是真理了。
宇宙中一颗尘埃的真理。
……
四人落在了真央地灰色的星岩上。
撒加一动不动的站着,斯汀闭目调息,赫缺将自己融入了黑色的鬼火,炫奂则轻轻擦着嘴角的血迹。
没有一具尸体。
这是不是也代表了,那应该结束的仇恨?
一个男子摇摇晃晃的走来。
他的身体不断在裂开,鲜血在他的身后留下了长长的一条红线。
呼。星河的气流掠过了灰色的星岩。
殷红被风干,然后被星尘掩埋。
“就差一步……一步……我付出了所有……为什么却什么也没得到……为什么……”菲拉诺笑着,摇摇欲坠的来到撒加面前。
“你的付出?”撒加看着他。
“难道不是……”菲拉诺那张并不英俊却让人印象深刻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哪怕此时已鲜血狰狞。
撒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的。
“觉得我可怜?还是可悲?”菲拉诺突然站直了身体,眼中金光凌厉。“你不是在冥关上说,想让我彻底的失败吗,你没做到,没做到!”
撒加抬手,一张水晶罗牌凭空出现。
“神韵罗牌中的秘牌?”炫奂眼神一颤。赫缺则从一片鬼火中走了出来,斯汀也睁开了眼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菲拉诺大笑,“你变了,撒加,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奥菲拉尔大陆那个撒加了,我真怀念,那个时候的你啊……”
撒加手掌一合,水晶罗牌碎裂,黑气卷上了那些透明的碎片,将其融化。
菲拉诺笑声渐弱,“你赢了,你终于成为宇宙中最强的人了,恭喜你。”
“你还是不懂。”撒加道。
“不懂?”菲拉诺眼中的金光突然散乱。
“我们走吧。”撒加转身。炫奂的身影在一片洁白的花絮中渐渐变淡,赫缺化为了一颗黑色流星飞向冥关,斯汀则在看了菲拉诺一眼后,消失在一片晶莹的白光中。
“站住!”菲拉诺狂喊。
撒加停下了,背对着他。
“你明明知道,从你战胜席瑟回到冥关时,神韵罗牌的秘牌就在你左右,你的一言一行我都了如指掌,为什么不将其驱散,你演的真好,真好,让我完全相信了你,放心大胆的去完成我计划的最后一步……”菲拉诺支撑不住了,双膝跪在了地上,身体又多出了无数的裂口。
可他依旧死死盯着撒加的背影,即使血已经将他华丽的衣饰彻底染红。
“你周围的人呢?那些为你付出的人呢?”撒加问。
菲拉诺愣了一下,脸部抽搐着,呲的一声,一道血线在了眉骨之间,鲜血狂涌。
“所以你会失败,因为那不是你的付出,你所做的,只是想方设法得到别人的东西,就算是那些真心对你的人,在你看来,也不过是棋子,是值得你利用的工具。”撒加迈开了脚步,“还有,我之所以不驱散那秘牌,并不是为了麻痹你,而是,让你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你做的那些无聊的事情么?笑话!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不是一个卑鄙的家伙!什么别人自己,你以为你得到的一切就没有人付出么,你以为你站在顶点就是自己的努力么,自欺欺人的笑话,笑话!!”菲拉诺声嘶力竭的喊着,“如果不是最后一刻你们用波密战法攻击了我,我现在已经杀了你,成为了神皇,不,是整个宇宙至高无上的皇者啊!!!!”
突然……
菲拉诺眼前出现一张秀气的俏脸,好像是莫颜在对着他笑,又好像是莫颜在最后时刻挡在他面前的表情,然后,是凫轮,是戈萨,是积格,是……
“你是谁?你是谁?”菲拉诺猛地站了起来,双手乱抓,朝着一个方向狂奔,“你骗我!你才不是我的父亲!什么我错了!我根本没错!你失去的东西,我找回来,这有什么错!你不配当我的父亲,你不配成为神皇!蒂蚀!我恨你,恨你,恨你们所有的人!”
轰!
菲拉诺整个人炸得粉碎,同时,真央地微微颤了颤。
“神魂俱灭了么。”撒加抬起头,望着在空中聚合的三道气息。
“到了最后,你还在遗憾。”撒加轻声道,“付出……我当然知道,所以,不会再有遗憾了……”
三道气息慢慢变化,形成了三个古老的金色卷轴,落在了撒加脚下。
诸神手谕。
撒加捡起了它们,消失在了真央地上。
……
“撒加,他去哪里?”冥关上,炫奂问斯汀。
“走自己的路。”斯汀抬手,一道白色的拱门凭空出现。
“归魂次元门?”赫缺一脸诧异,“你去哪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解决!”
“结束了。”斯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灰色的眸中却闪着淡淡的光晕。
“结束了?”赫缺蓦地愣住。
炫奂转身,朝着冥关的另一边走去。
“喂!撒花的家伙!”赫缺朝他的背影喊着。
“相信他。”炫奂摆摆手,“我们只能这样做。”
“相信他?相信他什么?”赫缺眼睁睁的看着斯汀带着璧香和鸠合没入了归魂次元门,僵在原地,喃喃自语,“那个家伙去做什么了?他难道不知道接下来才是至关重要的么?”
“赫缺大人。”深泽四人来到了赫缺身后。
“你们干什么?”赫缺转身之后,竟然看到四位冥法执掌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接着,冥关上所有的人都单膝跪地。
“这是?”赫缺懵了,冥法执掌就算了,毕竟从自己将至高混乱感悟圆满之后,他们就对自己毕恭毕敬,现在连罗刹、捷克、奥兰多、甚至塔奇纳迪那个疯子都对自己单膝下跪!
赫缺左右四顾,当他看到苏菲、弗因、妮露这些也跪着时,整个人彻底呆了。
“这是撒加大人留给您的东西。”深泽起身,将三块黑金令牌双手递给了赫缺。
“这是……混乱令?”赫缺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三块令牌。
“是的,撒加大人离开冥关时交给我的,让我转交给您。”深泽躬身行礼。
蓦地,赫缺一个激灵,他才听清,深泽已经不称呼撒加为冥尊陛下了……
“难道他?”赫缺突然明白了。
“请冥尊陛下返回坎哈尔。”深泽又单膝跪地。
撒加!你这混蛋到底要干什么!你把冥尊的位置交给我,自己却跑了!难道你认为,我只能做到这些么!难道你认为我不能帮你么!难道你这个天杀的天天装深沉的家伙什么都事情都要一个人扛么!
什么你的天你要扛住!我赫缺,不也是你的天么!
突然间,快要爆的恶鬼整个人宛如石化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怔怔的转身,木然的望着真央地。
这一瞬间,赫缺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
赫缺将那三块混乱令紧紧握在胸前。
……
冥关通往落冥城的桥上。
一个柔弱如花瓣的女子驻足凝望。
蓦然间,她笑了,因为一个俊美无暇的男子朝她走来。
“大人。”离离扑进了炫奂的怀中。
“跟我回神界。”炫奂温柔的道。
“为什么?冥界不好吗?”离离愣了,抬起头看着炫奂,“而且大人还说过,如果我们都活着……”
“可以了。”炫奂打断了离离,湛蓝如湖水的眼眸中流淌过一丝看不懂的微光。
“可是大人为什么要回神界?那里不是留着大人的悲伤么?”离离不懂了。
“那个男人教我的。”炫奂轻声道,“我也找到了,应该做的事情。”
离离看着他,心跳得很快,因为她看到了炫奂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情——毫不犹豫的坚定!
他不再彷徨,不再迷茫,不再失落在自己的悲伤中!
“同意了吗。”炫奂笑道。
离离点点头,“不过我想……想先回一趟桦木城,见一见我的父亲,还有亲人……”
“带他们一起去神界吧。”炫奂依旧温柔的笑着,“希思黎是个很美的地方,我想那位新任的冥尊大人不会阻拦。”
“希思黎?那不是神界的中心吗?什么新任的冥尊?大人你?”离离还想问,却被炫奂抓住了手,带着她消失在了纷飞的樱树花瓣中。
. 深渊。
血红的海水汹涌澎湃。
斯汀站在血红色的浪尖,低头沉思。
璧香静静立在他身后,火红绣花裙沾染上了红色的浪花。
安静了很久。
斯汀开口了:“为什么不回幽舞谷。”
“那里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璧香笑道,不过笑得有点勉强。“残烙在地狱守护着黄泉棺,鸠合也遵照大人的意志,成为了新的深渊之主,只有我,好像除了跟随着大人,就没有什么事可以干了……”
“不去找你的姐姐么。”斯汀又问,干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璧幽?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再说她早就说过,不想见到我了,呵。”璧香还是笑着,可眼中渐渐噙着泪花……
斯汀又沉默了。
璧香还是看着他有点佝偻的背影,红着眼眶。
“你呢?大人你呢?我知道……”璧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妩媚的声音颤抖着。
“知道什么。”斯汀道。
没有人回答,可是却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为什么……”璧香靠着斯汀单薄的背,抽泣着,“大人为什么会失去了方向,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大人的心,那样无助……你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做着任何事,不会彷徨,似乎也不会感伤,像黑暗里独自寂寞的一盏灯火……可我知道,你的心里,渴望着阳光,哪怕只有一丝一缕,你也希望着,它能,照进你的心里……”
“可是现在的你……”璧香的脸贴在斯汀背上。
轻轻一声。在波涛声中如此的细不可闻。
璧香浑身一颤。
手背上,一滴温软滑过。
是斯汀的泪……
璧香的泪水打湿了那深红色的衣衫。
“明明知道,却什么也做不了。”斯汀轻轻扳开了璧香的手,“只能让他一个人去背负,只能……”
然后,斯汀静静的立在血海翻涌的浪涛上,只有死亡法衣长长的深红色的下摆在飘动。
璧香看着他,泪水止不住的流过脸颊。
……
天界。
罗秀用生命形成的结印挂在空中,就像一颗太阳,散着柔和博然的金光,为干枯的荒芜带来生机。
天界的另一边。
逸风和阿萨落在了一座方圆数百米的废墟前。
“这里就是天枢?”唰的一声,阿萨站到了一根断柱上。
“不,这应该是天之殿。”逸风走到了那根断柱下。
“天之殿?”阿萨不明白。
“元神感悟生命意义的地方。”逸风道,“那个破开宇宙混沌的生命,就是在这里感悟出了命运法则。”
“元魔的地盘啊。”阿萨叹道,“我们冥界都叫他元魔的。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非要弄出两个名字。”
“无所谓了,神界冥界,神与魔,原本就没有区别。”逸风笑道。
阿萨点点头。
“天界是一个和平自由的地方,没有统治者。为了纪念元神破开宇宙混沌,创造了天界,天界众人修建了天之殿,天之殿下面,就是天枢,天界的核心。”逸风道。
“也是那个时侯宇宙的核心,命运,维系宇宙能量运转的核心法则。”阿萨道。
“命运已经不在天枢里了,被**占有。”逸风道。
“走吧,抓紧时间。”阿萨抬起头,“罗秀用尽生命元气形成的结印似乎开始波动了。”
“果然还是不能吗?”逸风也抬起头,“他也说过,只是争取时间。”
阿萨飞到了天之殿废墟正中央的上空,双手向下一挥,凌厉的剑气爆出来,瞬间就将这片废墟夷为平地。
一条通道出现了。入口处四四方方的,通往地下,周围已经风化龟裂,破败不堪。
“天枢的入口。”逸风身形一晃,没入了通道。
阿萨随着他,也进入了天枢的入口。
……
通道很长,不过以逸风和阿萨的度,也很快倒了尽头。
这是一处不大的空间,密封的,四周都是岩壁。
“天枢?我怎么看着像个普通山洞。”阿萨走到了天枢正中的黑石像下,“他就是元魔?”
这尊黑石像大概有十米高,闭目盘坐着,很多裂纹,不过还是可以看得清楚样貌。
“觉不觉得他像一个人?”逸风走了过来。
“像一个人?”阿萨皱起眉,看了一会儿,蓦地张大嘴巴,“撒加?不可能吧!”
逸风苦笑一下,“这是巧合吗,命运之中,还有多少这样的巧合?”
阿萨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闪烁着。
元魔像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是摊开的,左手是一块黯淡无光的晶体,右手是一个匣子,匣子是打开的,里面是一道凹痕。
逸风看了看晶体,又看了看匣子,道:“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能量空间,而这个石像,也应该是一个灵魂体。”
“灵魂体?”阿萨一愣,“你的意思是元魔还活着?”
“当然不是。”逸风走到了元魔像的右手边,“只不过是个灵魂残存的影像罢了,他在消失之前,用最后剩下的力量形成了一个禁制,将命运法则保护在其中,而这个曾经是灵魂影像的石像,就是禁制的入口。”逸风将一根形状奇特的短棍放在了元魔像右手中打开的匣子里……
“正好合适啊。”阿萨叹道。
天机棍和匣子里的凹痕严丝合缝。
咔的一声,匣子合拢了。
元魔左手那块黯淡无光的晶体骤然明亮!
柔和的光芒从晶体中出,将这封闭的空间映照的很美。
接着,元魔像晃动了两下,晶体出的光芒在一瞬间竟然全部消失,而晶体也重归暗淡!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怎么会这样?”逸风十分惊讶。
阿萨倒是很平静,蹲下身,从元魔像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捡起了一张陈旧的像是兽皮的东西。
逸风呆呆的看着元魔像,阿萨则仔细的看着那张兽皮。
过了一会儿,阿萨把兽皮扔向了逸风,啪的一声,正好盖在了逸风的脑袋上。
“咳嗯,咳嗯!”兽皮很多灰,呛得逸风直咳嗽,“这是什么?”他把兽皮从头上拿了下来。
“答案就在上面。”阿萨指着兽皮。
兽皮上写着红色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仍然看得懂,使用的文字就是神界的文字。
逸风看着上面的内容,神色越来越复杂。
……
一道剑气,将兽皮撕碎。
碎片落在逸风脚下,“走吧,没用了。”
“罗秀让你来找‘命运轮盘’时没有对你说过?”阿萨问。
“没有,我想罗秀也不知道。”逸风叹了口气,“谁能想到,那至元器,竟会毁在一个人的忏悔中。”
“至元器?”阿萨眼神一动。
“是的,归属于核心法则的元器,最强的元器,这个人的元器。”逸风深深看着元魔像。
“命运轮盘,元魔的元器,至元器。”阿萨皱起眉头,“那现在怎么办?”
“命运……”逸风深深叹息,“终究还是不可改变吗。”
阿萨沉默了。
……
波萨斯,那张兽皮,就是这个叫波萨斯的人留下的。他出生天界,虽然是天界最弱小的人,但却拥有一颗最善良的心,所以,波萨斯被授予看管天机棍,也就是天枢钥匙的使命。
天机棍可以打开元魔留下的禁制,而禁制中,就是宇宙核心法则命运——元魔感悟出来的生命的意义。
元魔留下天机棍,按天界的理解,是为了维护宇宙能量的稳定。
但他们错了,波萨斯在看管天枢钥匙的漫长岁月中,理解了元魔留下天机棍的真正含义。
那其实是,元魔也没有弄清楚的问题。
这个感悟命运的绝世强者也想知道——
主宰一切的命运,到底可不可以被越?
“他无法越自己了,他已将核心命运感悟到了极限,可他的心却还想追求更强的力量,但他做不到了。真的没有比命运更强的力量了吗,他无法回答,也无法探知,于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所以他化身为天界,让宇宙中充满勃勃生机。可是,那个问题成了他的遗憾,他留下了天机棍,让后人来解答,让宇宙中不断延续的生命来揭晓答案……”
“时间是无奈的,但也是充满了希望的,终于有一天,想要揭晓答案的人来了,他叫帝天,是一个野心胜于一切的人,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力量却在**的催化下强大得可怕,他蛊惑了我,我开始改变,我不知道,原来我的心里也充斥了那么多阴暗的东西,我感到害怕,可也感到了快乐。那是一种矛盾的感觉,越想阻止越想继续,那是我寂寞的生命中难以抗拒的花火,所以我沉沦了,彻底跟随了帝天用**前进的脚步,但我也知道,终究有一天我会毁灭,毁灭在不可自拔的**中,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终于,在我的帮助下,帝天打开了天枢的禁制,他开始感悟命运法则,而我,也得到了命运轮盘。我知道自己无法感悟那宇宙的核心法则,所以我只需要命运轮盘,有了命运轮盘,我便可以让自己的元力觉醒,我太弱小了,甚至连天界每个人都有的元力都无法拥有,我不想这样,我也想像他们一样,追寻着某种东西。可是我错了,命运轮盘,是靠着帝天的力量挣脱桎梏的,是他强行从命运法则中剥离的,不是我,我还是一个接受施舍的弱者,但是无法回头了,阴暗面已彻底将我的心吞噬,我成了**的傀儡,自己的,帝天的……”
“命运轮盘毁掉了,帝天的力量让它毁掉的,身为只为命运存在的至元器,离开了命运法则,又怎么会存在?我用命运轮盘让自己元力觉醒时,命运轮盘不在了,化为了命运法则的一部分,寄生在了帝天灵魂中。但我的元力还是觉醒了,它叫‘脱魂术’,可以让灵魂分离聚合,没想到,天界最弱小的我,元力竟是这样的独特。脱魂术真的很了不起,可我只用了一次,那就是让我自己的灵魂分裂……”
“因为我的心分裂了,那颗善良的心早已不在,所以我也不需要存在了,消失前的一瞬间,我似乎体会到了那个男人化身为天界时的心情。不过他是遗憾,而我是愧疚。呵,太可笑了,我怎么能和他相比……”
“帝天没有骗我,他给了我至元器,骗我的人,是我自己。可惜现在我已经没时间忏悔了,我就要消失,天机棍也会随着我改变的心一起消失,对不起……”
这就是波萨斯写下的话。在他分裂成信智、破军、巴赫三人的最后时刻写下的话。
……
天界的空中,阿萨和逸风立在罗秀用生命形成的结印前。
“他不知道吗。”阿萨望着那宛如太阳一般的结印。
“应该是。”逸风道,“但罗秀知道天机棍并没有消失,而是藏在信智的心里。”逸风叹了口气,“罗秀也没想到,波萨斯是自己为帝天打开天枢的……”
“他没有去过天枢?”阿萨问。
“没有天机棍,怎么进的去。”逸风缓缓摇头,“他还以为命运轮盘可以起到作用,嘱托我一定要从信智那里得到天机棍,进入天枢……”
“我们尽力了。”阿萨看着他,“你不也说,命运无法改变吧,我们现在,也只有等待。”
“嗯。”逸风点点头。
蓦地,两人回头。
“我是来找你的。”撒加看着逸风。
. “找我?”逸风一愣。
“给我。”撒加还是穿着那件很修身的旧黑袍,袖子卷起,小臂上的伤疤微微泛光。
“什么?”逸风又是一愣。
撒加看了金色的直径大约百米的光球一眼,“他叫你给我的东西。”
“你知道了?”逸风眼神在颤。
“知道什么?撒加你在说什么?”阿萨糊涂了。
“嗯。早就知道了。”撒加朝阿萨笑了笑。
“那你还……”逸风神色复杂。
“我宁愿相信他。”撒加看着那宛如一颗小太阳的结印,“他也知道。”
“罗秀……他也知道你看出来了么。”逸风回头。结印散出来的金光是那样柔和。
“应该是吧。”撒加的语气很平静,“他的双眼,可以洞悉一切。”
“那你当时的回答……”逸风看着他。
“真的。”撒加道。
“好吧。”逸风不再犹豫,将一个洁白的瓷瓶给了撒加。
“成这样了么?”撒加看着瓷瓶,笑了,“瓶子很好看,她的?”
“嗯,我这样的家伙,怎么有闲心弄这种玩意。”逸风也笑了,“依琳在边城买的,虽然便宜,但她很喜欢。”
“边城。”撒加轻轻自语了一句,将瓷瓶收起。
“瓶子里装的是什么?”阿萨忍不住问。
撒加没有回答他,“莉娜还在冥关等你。你不欠我什么。”
阿萨呆了一下,他突然觉撒加眼中的那种宁静让人心颤。“我知道。”阿萨垂下眼角,他无法再和撒加的目光接触。
“离开天界。”说完,撒加便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这家伙……”阿萨怔怔的道。
“不需要我们了么。”逸风自语。
“什么不需要我们,撒加到底回答了你和罗秀什么问题?”阿萨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说,他会扛住,天。”逸风说了句让阿萨更糊涂的话。
阿萨想要追问,逸风却打断了他,“回去找你的女人吧,我也回天雾峰了。”
说罢,逸风一个闪身便无影无踪。
“你真以为你是风啊。妈的!”阿萨骂了一句,接着又喃喃自语,“天,扛住,难道……”他望向了罗秀用生命凝聚的结印。
……
神界。原神域。边城。
这是一座荒原中的城,那荒原就在原神域的边缘,叫边境荒原。
撒加走在边城的街道上,夹带着细沙的风从脸上拂过,绝强如刀的黑轻轻摇曳。
与席瑟的巅峰一战,撒加领悟了魇化,并突破到了七解的高境‘结’,此时他的实力,已经站在了神界冥界的最顶峰,早已脱了顶位面的空间次元,完全能通过灵识在两界瞬移。
吱呀,撒加推开了街边一家小酒馆的木门。
酒馆没多少人,一个女子坐在石台上的木椅上弹着风琴。
撒加在靠窗的桌子坐下,侍女端上了一杯酒。银质酒杯已有些黑,酒浆浑浊,一看就是劣质的烈酒。撒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手指轻轻一动,一个洁白的瓷瓶出现在木纹桌上。
撒加凝视着瓷瓶上的图案,眼神微微波动。
那是两只美丽的鸟,朝着不同的方向飞。
“倦鸟散……”撒加轻声道,“你可以忘,但我,不能忘。”
他收起了瓷瓶,抄起手,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听着那女子的琴声。
……
余花乱。倦鸟散。
刻在骨髓里的。
还是你的眼泪。
熟悉的画面,唤醒封印的思念。
又是谁的味道,带来至死不渝的眷恋。
爱,是为了你存在,深藏在心间,为了期待,和你相遇的——&网。
《倦鸟散》。
撒加耳边,缭绕的,是这悲伤的曲子。
……
良久。
撒加起身,离开了酒馆,离开了边城,也离开了神界。
……
冥河的水哟,那无数年不变的黑色,是不是也在诉说?
赫缺坐在冥河边的岩石上,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
“再也……见不到了吗。”他支着下巴,那身破旧的布衣不再,换上了冥尊的长袍,戴上了黑金打造的华美头冠。
“你去了哪里?”赫缺望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冥尊,我这种人也会成冥尊?”他自嘲的笑笑,“可我却接受了,因为我觉得……”赫缺深紫色的眼眸中流过一丝黯然,“那是你对我的嘱托,最后的嘱托……”
几个人影出现在了身后。
赫缺站了起来。
“不要问我。”他说。
这几个人,正是罗刹,捷克,塔奇纳迪,奥兰多。
“主人他……”罗刹望着赫缺的背影。
“说了,不要问我!”赫缺突然转身,“我也想问,我也想知道,我也想明白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罗刹不说话了,阴沉的黄脸上透着悲伤,从他还是奥菲拉尔大陆的一只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低级魔兽时,那个男人就呵护着他,直至他成为地狱的刑者——厉鬼罗刹。从一只垃圾一样的土狼到冥界地位尊崇的罗刹冥帝,那个男人给了他太多太多……
罗刹想见到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想。可他也知道,那个男人决定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一直都是这样的,坚定不移的走着自己的路,不断倒下,不断站起,拼命抗争,用尽所有活下去。
他总是能用自己的方式继续走下去,也总是能用坚不可摧的忍耐和意志战胜一切,这就是罗刹对那个男人的信念。罗刹一直都无条件的相信他,一直都把那个他为自己取的名字“吉塔”珍藏在心中,可这一次,罗刹动摇了,他第一次这样不确定,这样担心,这样难受。
不止他,捷克、塔奇纳迪、奥兰多也是一样。
“该干嘛该干嘛去!冥域没人管了是不?捷克,滚回你的东冥域!塔奇纳迪,甩开你的蝙蝠翅膀,回你的西冥域吟诗去!奥兰多,北冥域的冬天没有冻死你这个精灵是不是!罗刹,苏菲的老爹弗因不是白把南冥域交给你的!都滚,滚!”赫缺看到几人的表情,越来越烦,终于爆了。
四人愣了愣,行礼离开。虽然他们是兄弟,但是此时的赫缺,毕竟是冥尊,是整个冥界的号令者。
冥河之上的空中,一个男人露出了微笑。
“新的冥域四巨头吗。”男人摸着右脸的伤疤,“阿萨不会再当北冥帝了,苏菲也应该很快会和那位暴躁的冥尊陛下举行婚礼,南冥帝弗因也想享享清福了,说不定已经在盼着小恶鬼出世了……嗯,这样很好,很不错。”
男人微微点头,消失在了缭绕的黑气中。
坎哈尔的冥尊殿的露台上,拿寺微微一颤,望向了冥河。
“怎么了?”深泽问。
靠在露台右侧的一张躺椅上弹奏竖琴的八音看向了拿寺。庵月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好像是……”拿寺并不确定。
八音按住了琴弦,站了起来,“是他。他来过了。”
“是么。”深泽微笑。
庵月深深呼吸着。
然后,四个人缓缓单膝跪下,朝着冥河的方向。
没有人比那个男人强了,所以他要把气息隐藏起来,除了不懂法则的拿寺和八音以外,没有人察觉的到。
也许拿寺和八音也只是感觉,或者,是他们心里的期盼。
……
“多少年了?”雄伟的城门下,一个男人无声无息的出现。
一张很好看的充满吸引力的脸庞刻着浓浓的沧桑,浅浅的胡渣和一道旧伤疤,仿佛在诉说着如烟花谢幕之后的过往。
“不知道这座城如今还有谁。”撒加朝城内走去。
“站住!”城门下的卫兵架起了长矛。
撒加停下了脚步。
“黑头?”一个卫兵愣住了。
“奥菲拉尔大陆有这样的色?”另一个卫兵同样惊奇。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身着铠甲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腰上的佩剑叮当直响。
“有人想硬闯霍坦丁城!”卫兵急忙行礼。
“硬闯?”军官怒了,“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硬闯科维尔亲王的领地!难道他没听过……”说到这里,他看到了撒加,呆住了,“你们说的,硬闯的人……就是他?”
“不像啊,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平静……”接触到了撒加的目光,军官心里咯噔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转身冲卫兵骂道:“你们糊涂了?他不过是想进城,怎么是硬闯,看来和平的日子过久了,你们的脑子也生锈了!”军官回过身,笑道:“你进去吧……咦?人呢?”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开始还在这里的啊。”卫兵也呆了。
“黑色的头……”军官不由自主的抓住了佩剑的剑柄,突然眼神变得僵直,“我见过,我见过!”
“长官您见过他?”卫兵不信,“那奇怪的家伙?”
啪,卫兵的脑袋被重重敲了一下。“奇怪的家伙?你知不知道我是在哪里见过的!”军官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又像是兴奋又像是不可思议,“他是那张画像上的人,挂在卡蓝皇宫大殿正中的画像上的人……那可是,两百多年前奥菲拉尔大陆上的传说啊,卡蓝的战神……我在科莫罗魔武学院学习的时候,曾经听一个导师说起过……难以忘怀啊,一手缔造卡蓝辉煌的战神……”军官一脸憧憬。
. 霍坦丁城大了很多,也繁华了很多,此时,这座往日的商业城市,已经成了奥菲拉尔大陆上仅次于卡蓝都科莫罗的第二大城市。
空中,和煦的阳光照在撒加身上,风从身边经过,吹动了那件老旧黑袍的衣襟。
撒加俯瞰着霍坦丁城,静静的。
突然,“呀”的一声。
撒加眼角动了动,转过身。
“你是谁!干嘛在空中呆!”一个少女捂着额头,瞪着撒加。
少女不过十七八岁,金色的头剪得很短,一身战士的铠甲,身材健美。
撒加眼神微微一动,这少女很漂亮,眉目之间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什么。
“喂!你看什么看!”少女脸上一红,“无礼的家伙!撞到人不知道道歉,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哦不,是我飞的太快了啦,刚刚学会,控制不好啦……呀,我干嘛跟你说这个,就算,就算是我撞到你,你也不知道躲开吗,我是女士嘢!”
撒加笑了,“你叫什么?”
少女俏脸更红了,“你真的很无礼哦!哪有一来就问人家名字的啦!何况,你还没道歉哦!”
看到少女娇憨羞赧的表情,撒加眼中又是一动,“刚突破‘极界’?”
“对哦!”少女得意起来,“你很懂嘛,也对哦,你都在空中呆了,肯定也是个战圣嘛,哦不,你一点都不强壮,更像是个圣魔导哦!哼哼,我的爷爷,那才是伟大的战圣呢,好强壮的,一把就可以捏死你!不过我也不差哦,我可是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圣级强者哦,打破了他的记录哦!”
“他?”撒加仔细的看着少女。
少女的脸蓦地又红了,“嗯,他,两百多年前,我们的卡蓝的战神,缔造卡蓝辉煌的传奇,算起来的话……”少女仰着脸,数手指的动作异常可爱,“他应该算是我的……我的……反正和我爷爷是一辈的啦!悄悄告诉你哦……”少女凑到了撒加耳边,“他成神了哦,去了什么,只是喝着酒,溪水淙淙流过。
“你感觉到了。”阿里斯门迪手指轻轻敲打着酒坛,“我相信,现在你的实力,绝对可以轻易的感觉到这片大陆的每一个生命。”
撒加还是没有说话,还是喝着酒。
“烈想去见你,所以拼命的修炼,经脉损伤很大,所以……”阿里斯门迪叹了口气。
“你把他安葬在回忆之地的?”撒加打断了他。
“是的。”阿里斯门迪看着撒加的侧脸,依稀感觉到了什么。他笑了笑,“那是他的心愿,哦,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我以后能去冥界见见你。”
撒加喝着酒。
阿里斯门迪放下了酒坛,“所以我也很努力的修炼,现在已经是亚神了,当我突破领域临界,得到无尽的生命时,我突然明白了烈在离去时的那个笑容……”
“我该走了。”撒加喝完了酒坛中最后一点酒,起身。
“不去见见他们?耶拿在黑龙城过的很自在,萨拉特带着妖族移居到了无尽之海的巫族圣地比亚多,隆美尔和纳卡尔逊在科莫罗的魔武学院,加西亚和络丝在格兰森林,古兹巴隆和椤一直都在塔罗纳,不过你去冥界之后过了一百多年,椤就去世了,古兹巴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呵,他实力比我高,感觉不到他的气息……”阿里斯门迪道。
“他和佰恩德在一起。”撒加摆摆手,朝西丽雅走去。
“夜。”阿里斯门迪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又有点犹豫。
“快乐的活着,很好,离去的人,没有了遗憾,也很好。”撒加没有停步。
“是么。”阿里斯门迪笑了。
然后,撒加的脚步就像踏在了虚空,拉起西丽雅,瞬间就带着她消失在了回忆之地的小溪边。
“不管多少年……”阿里斯门迪望着撒加消失的地方,“我也会去冥界,希望那个时候,还能见到你。”
溪水叮咚,这位名震奥菲拉尔大陆的刺客之王,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 “你这个家伙!”西丽雅用力甩开了撒加的手,俏脸通红。然后,她表情又僵住了,因为她好像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阻塞的经脉贯通了……是他吗,西丽雅呆呆望着撒加,如果这些经脉贯通,那自己以后的修炼就畅通无阻了……西丽雅很兴奋,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只能呆。
“跟我来,我答应你的事情。”撒加推开了巷尾一扇破木门。
“什么啦!”西丽雅清醒了,跺跺脚,嘟起嘴,“喂,等等我啦!”她又跟着撒加进了这幢破楼房。
咣当,一个铁桶打翻了,淬炼的冷却液流了一地。
一个邋里邋遢的长着个大酒糟鼻的老头子从地上爬起,一脸醺红的看着撒加,“你,你……”
撒加笑了一下,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古兹巴隆不要说话。
古兹巴隆愣了愣,又看了看撒加身后的少女,明白了。
“臭酒鬼,你又打翻东西了,还做不做生意了,当心没酒喝!”楼梯被踏得山响,那有点朽烂的木头都快断了。
“啊?”一个穿着工作服的老矮人呆在了楼梯上,差点踩到他的大胡子上,从楼梯摔下来。
他指着撒加,手臂抖得很厉害。
“住嘴!”古兹巴隆扑向了佰恩德,轰隆,两个家伙抱在了一起,将楼梯压断。
“哈哈哈哈!”西丽雅拍手大笑。
“你选吧,他们这里,神器很多的。”撒加轻轻拍了拍西丽雅的脑袋。
“嗯……”西丽雅害羞的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说这样一个又脏又破的地方会有神器,还很多,但她体会到了撒加掌心的温度,大脑也无法思考了。
于是她跑开了,在那些杂乱无章的铠甲和武器堆里翻了起来。
“你一来就要抢劫我们的宝贝?”佰恩德的大脑袋从木板的破洞里伸了出来。
“宝贝是那样放的?”撒加走了过去,指着那些像堆柴火一样堆起来的装备。
“呃。”佰恩德哑然,“都怪这邋遢酒鬼!”他吼道。
撒加笑了,显得很开心。然后他坐在了只剩半截的楼梯上,手肘放在膝盖上,支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不时出欢呼的西丽雅。
“也不知道里面找得到神器不,应该有几样吧。”古兹巴隆爬了起来,坐在撒加身旁。
“喂,什么时候回来的。”佰恩德也从破木板堆里出来了,小声问。
“有两天了。”撒加道。
“还走吗?”古兹巴隆问。
撒加点点头,唇边的笑意有些难懂。
“那些家伙……”佰恩德的眼中出现了恨意,“死了没?”
“嗯。”撒加知道佰恩德问的是谁,那四位希思黎卫城的少城主,毁掉德萨斯新城的人。
“好,好,好!”佰恩德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古兹巴隆的肩膀,“今天晚上,我们喝个痛快!”
“喝酒吗!我也要!”西丽雅出现在三人面前,手里抱着一大堆武器装备。
“眼睛真毒啊。”古兹巴隆看着西丽雅怀中的家伙,“喂,可爱的小朋友,你是要把我们两个老东西一百多年的辛苦全部掠夺吗。”
“不然……我留下一样好吗。”西丽雅不好意思了,可怜巴巴的望了撒加一眼,然后放下了一把闪着蓝光的小刀……
“都拿走,都拿走!”佰恩德显得很兴奋,“还有什么比他回来更重要的?”佰恩德使劲捶了一下撒加的后背。
撒加微笑。
“回来?”西丽雅疑惑的看着撒加。
“去买酒吧。”撒加对她笑道,“拿了东西,也该付出点什么。我知道你很有钱,去把科莫罗的好酒都弄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钱?”西丽雅愣了。
撒加轻轻挥手,示意她快去。
西丽雅本就天真无邪,也不多想,收起了那堆至少都是低级神器的宝贝,欢呼一声,冲出了门。
“她是谁?”古兹巴隆问。
“应该是隆克的女儿。”撒加道。
“隆克亲王?”佰恩德愣了,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早有所闻。
“隆克是娜和科维尔的儿子,你的侄子,那她就是你的……”古兹巴隆眼里闪着光,“你去了冥界之后,差不多四十多年后,彼得大帝就去世了,本来他是想把卡蓝的皇位传给隆克的,但隆克拒绝了,因为隆克想像你一样,成为真正的强者。于是他离开了科莫罗,也没有去科维尔的领地霍坦丁,在奥菲拉尔大陆游历苦修,直至二十多年前才重新回到科莫罗,那小子真的很厉害,不到两百年,就是高位亚神了,呵呵,不过还是比不上你……”
撒加静静听着。佰恩德也摸着大胡子,这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因为他每天都窝在锻造室里,而成天流连于市井酒馆的古兹巴隆,则对这些吟游诗人讲的故事了若指掌。
“隆克的修炼功法,应该是你留给他的吧。”古兹巴隆笑道,“隆克回到科莫罗后,心境平和了许多,也遵照父亲科维尔的意思,结了婚,没过两年,就生了个女儿……唉,时间真是看不见的神器啊,最厉害的就是它了,转眼间,又是十几年过去了,隆克的女儿也长这么大了。”
……
一夜。
古兹巴隆醉了。佰恩德醉了。西丽雅也醉了。
当黎明初现的时候,撒加离开了。
……
“嗯……”西丽雅翻了个身,“啊!”她从狗窝一样的床上摔了下去,因为这破床只有三条腿……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一封信。
她愣了愣,突然反应了过来,瞬间起身,从四仰八叉的古兹巴隆和佰恩德的身上跨过,冲出了那扇破木门。
吱呀,吱呀。
木门在身后晃动。
小巷里,落满了阳光。
西丽雅望着巷口,泪水泛出了眼眶。
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
……
很快,十天过去了。
西丽雅没有找到他,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她只剩下,他留给她的信。
很简单的内容,一句话,一个地点。
山坡上,西丽雅回身望了一眼远方雄伟的城市轮廓,双脚一点,很快掠上了山顶。
“这是……”她惊讶了。
一道深深的沟壑,将这座山峰分为了两半。
对面,是一座白玉石建造的坟墓。
“他要我来这个地方,什么意思?”西丽雅掠过了深壑,来到了坟前。
她呆住了……
那有些风化的墓碑上刻着一句话。
“爱妻西丽雅之墓。”
西丽雅完全懵了,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座洁白的石墓中安葬的人,也叫西丽雅,是他的……他的……他的妻子吗?
“西丽雅。”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厚重的声音。
“爷爷!?”西丽雅猛地回头。
一个高大的老者,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沉稳的中年人。
“爸爸!?”西丽雅瞪大眼睛望着中年人。
科维尔看了看西丽雅手中捧着的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深深吸了口气,“隆克,你说的没错,他是回来过。”
“父亲。我见到他了。”隆克显得激动,“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那真的是叔父!”
原来如此,隆克身为高位亚神,感觉不到撒加的气息,却一直很担心西丽雅,那个黎明,撒加离开时收回了笼罩在西丽雅周围的气息,隆克便能感到西丽雅的所在了。
可惜,纵然他的度再快,也只看到了黎明的晨雾中,那个朦胧的背影。
仿若沧澜之后的汪洋,沉静沧桑。
隆克还想见到撒加,于是一直跟在西丽雅身后,直至女儿来到了庞泽城外的山脉。科维尔也来了,他也想见到撒加。
“叔父?”西丽雅呆住了,“难道那家伙,就是爸爸最崇敬的人?”
“不准这么称呼叔父!”隆克斥道。
“好了,隆克。”科维尔拍拍隆克的肩膀,慈祥的对西丽雅笑道:“是他叫你来这里的吧,呵,这些举动还真像他啊,不见我们,却让我们知道他来过,让我们知道他没有忘记。”
西丽雅喃喃的道:“是真的,真的……”
“你一定不知道他的名字吧。”科维尔笑着走到石墓前,“他叫撒加,这里面长眠的人,是他的妻子,我的妹妹,也叫西丽雅,我给你取的名字,就是为了纪念她。”
……
西丽雅将百合花轻轻放在了墓碑下。
这就是撒加在信中让她做的事了,将一束代表纪念的百合花放在这里。
西丽雅的泪水不断滴落……
风掠过了。百合花轻轻摇动,一片花瓣脱落,从西丽雅指缝中悄然而过。她望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泪眼迷蒙……
墓碑已被风化,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可是,那凄美的故事还在流传。
“走吧,我的女儿。”隆克走过去扶起了西丽雅。
西丽雅伏在他的怀中。
科维尔朝洁白的石墓鞠了一躬。
然后,他们离开了,他们知道,也许再也见不到撒加了,但那个男人一直存在着,用属于他的方式,存在于所有不能忘怀他的人心中。
……
海,一望无际,波涛之中,透着岁月的演变。
无尽之海。其实没有什么是无尽的,除了时间。
撒加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气息落在了一座小岛上。然后,消失在了空中。
岛上的一间红木屋里,萨拉特猛地抬头。“解开了……解开了……”他站了起来,浑身颤抖不止,“曼努埃尔之誓解开了!我的实力……又可以提升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
蓦地,萨拉特僵住了,“是他……他来了。做到了承诺,解开了曼努埃尔之誓,也解开了……我的遗憾。”
萨拉特静静站着,很久很久。
……
撒加离开了奥菲拉尔大陆,他没有去兽牙山脉,没有去那片他第一次吻她的湖,也没有去他对她许下诺言的花树山谷。
不重要了,也许。
这些回忆早已成了他心中镂刻的最深的痕迹。
九阳剑地。
宇宙中次元最高的异次元空间。
九个太阳挂在空中,炙烤着干涸的大地。
一座凌厉的石碑,立在荒凉中,像是孤寂的勋章。
撒加拔起了石碑下的一把剑……
那把阿萨没有拔起的剑。
然后,撒加盘膝坐在了石碑下。
那把剑,横在他的身前,穿过了岁月,穿过了风沙。
……
一眼万年,一瞬永恒。
这里的时间,淹没在了孤独守住的荒芜中,一点一点的撩动心中还未崩断的弦子。
一天,一万天。一年,一万年。
九阳剑地的时间,比这个异次元空间之外慢了一万倍。
一万倍……
不止是时间,还有埋藏的寂寞,和心伤。
应该是殇——难以忘记的伤。
一面流光晶莹的水镜漂浮在撒加身旁,围着他,缓慢而忧伤的旋转。
镜中的人影,仿佛一直在注视着这个男人,注视着他的天荒地老,他的沧海桑田。
七解末境——无。
. 十年。
对于神界冥界来说,就是眨眼的瞬间。
十万年。
对于九阳剑地来说,就是这么漫长。
多少改变,多少不变。多少起落,多少浮沉。
可那九个太阳的光芒下,却单一的只剩荒芜。
这就是……
无啊。
那七解最后的境界。
……
尘世,爱恨。
尘封的往昔,磋磨的时光,刻骨的思念,珍惜的现在……
谁又懂得,当一切的一切从无尽的年华穿梭而过,到了终点,却只剩下“无”。
飘飘荡荡的追逐,你争我夺的幻灭,如果再重头,还会不会低下头颅,还会不会,流下眼泪……
我只能这样。
这就是我的“无”。
我的天。
我的背负。
来临了吗?那对命运最后的抗争。
撒加缓缓起身,凝望着轮回镜中依琳的影子。
许久许久。
“谢谢你陪着我。”他轻声道。
……
天界。
罗秀用生命化为的结印在颤动,就像一颗太阳毁灭前的预兆。
惨白的天空裂开了,早已荒凉无比的土地龟裂了无数条缝,不断延伸,不断扩张,直至那仅剩的干枯也成了碎块。
轰!
金光霎时激烈的四射。
天界炸开了!
无数的碎块漂浮在星尘中,宛如一颗颗失去光芒的陨石。
挣脱了,十年时间,罗秀用尽所有封印住的天魂和命魂,终于挣脱了束缚!
轻轻一声,一个男人立在了一块碎石上。
漆黑的长如夜深邃,垂在身后随着气流狂舞。
黑色的战甲,金色的纹路老旧而沧桑,他的脸很好看,很干净,只是眼眸中的黑色那样沉静。
一道伤疤横在右脸,他的手指摩挲着那道伤痕。
嗖。
撒加放下了右手,一柄黝黑无光的长枪握在了手中。
“你怕吗。”撒加微笑着问焚天。
嗡,焚天一如既往的高傲的唱鸣!
“那就好。”撒加抬手,一面华美流光的水镜出现在身后。
他缓缓回,看了镜中人一眼后,消失无踪。
轮回镜流过了一丝光晕,仿佛镜中人的泪痕。
……
黑色的山峰,盘坐在嶙峋岩石上的斯汀睁开了眼睛。
胸前漂浮的晶莹沙漏停止了颠倒,白色的流沙一瞬间静默了。
“大人,你怎么了。”璧香问。
“撒加的气息,感觉到了。”斯汀望着天界的方向。
璧香颤抖了一下。
“破开了,天魂和命魂。”斯汀道。
“好快,还以为可以多陪大人一会。”璧香凄凄笑着。
“我做不到。”晶莹的白光在斯汀周围纷飞。
“我明白。”璧香笑着点头,泪水却涌出。
“保重。”斯汀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淡去。
……
“你去哪里!喂!你去哪里呀!”苏菲边跑边喊。
一颗黑色的流星划过了坎哈尔的天空,消失在了天际。
“混蛋!恶鬼是个混蛋!”苏菲伏在冥尊殿外的草地上,眼中盛满了泪水。
……
红叶飘落。
阿萨站在纷落的红叶中,沉默不语。
“你在想什么。”莉娜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十年,你幸福吗。”阿萨突然问。
莉娜抱紧了阿萨,她感觉到了什么。
“我很幸福,因为有你。”阿萨笑了,眼角的细纹很有魅力,“我说过,会陪你在红叶林里幸福的生活……”
莉娜紧紧贴着阿萨,双手搂得更紧。
“也许我又要失约了……”阿萨的手放在了莉娜手上。
莉娜娇小的身躯颤抖起来。
“那个家伙说,我不欠他什么。”阿萨轻轻扳开了莉娜紧扣的手指,转身将她拥入怀中,“可我是个认死理的人,改不过来,没办法。”
莉娜在阿萨的怀中哭。
“我去还债了。”阿萨在莉娜额头上轻轻一吻,“如果有来生,我们再见。”
……
神界。希思黎。
神皇殿的宝座上,坐着一个俊美到极点的男人。
炫奂。他已是新的神皇,十年的时间,神界在他的统治下已经开始复苏。
此时,他轻轻摘下了皇冠,走下了皇座。
“离离,我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
飘渺的山峰,云雾缭绕,接天的瀑布飞流而下。
哗,一个男子从瀑布下的水潭里冒出头,墨绿色的长贴在脸上。
“只有十年吗,我还以为,至少还可以逍遥几年。”逸风从水潭中射出,在空中潇洒如风的转了一圈,一件长袍歪歪斜斜的穿在了身上。
“不能不去啊。”他低头望了天雾峰一眼,“该离去了,老师啊,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也许这才是,我对您的承诺!”
……
深泽,拿寺,八音,庵月站在冥尊殿的露台上,目不转睛的望着一个方向。
东冥域的中心旭海城,西冥域的中心罗桑城,南冥域的中心莫伦城,北冥域的中心极夜城。捷克,塔奇纳迪,罗刹,奥兰多,这新的冥域四巨头,也望着和深泽他们一样的方向。
“撒加……”捷克深深呼吸着。
塔奇纳迪眼中含着泪,双手疯狂的拨弄着一把龙骨铁琴的琴弦。
“不再失去,不再悲伤,格伦夏尔,和我一起为他祈祷吧。”奥兰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主人,要活着,带着我们的信念。”罗刹低声道。
……
地狱,修罗殿,梅尔沙和柏洛斯紧张万分,炼塔下,残烙死死握着拳头。
深渊,暗黑亡灵殿外的沼泽中,一根黑色的旗幡矗立,鸠合立在旗幡上,阴冷的脸上表情严肃至极,牙齿咬的声响。
……
奥菲拉尔大陆,一座小镇的街边,低头行走的璧幽抬起头。
街的转角的酒馆里,一个高大的男子一直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突然,他猛地抬头,胡渣邋遢的脸上挂满了凝重,无神的双眼也变得如剑般凌厉。
……
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宇宙中最强气息的碰撞!
无法遮蔽,无法掩饰,因为这碰撞,太强烈了!
虽然天界破碎,虽然它是宇宙最高的空间次元,但那个男人,那个已经达到七解末境“无”的男人,却将这里当成了——
命运的战场!
对,这就是他——
最后的抗争!!
“呃啊!!!!”
撒加的力量爆到了极点!
他强行吞噬了天魂和命魂!
呼……
璀璨无比的金光乍现,似乎要将星辰寰宇统统点亮!
六个古老的金色卷轴,漂浮在他周围,蓦地激烈旋转起来!
嗖,嗖,嗖,嗖……
六卷诸神手谕依次没入了他体内。
……
“这就是他的抉择吗。”赫缺落在了天界的碎石上,“这个混蛋……”
“原来,最后的抗争,是他自己的抗争,他一个人的抗争。”炫奂立在了另一块漂浮在星尘中的碎石块上。
“无能为力了,恶鬼,你说的对,他是个混蛋,连债都不要我还的混蛋。”阿萨出现在赫缺身后的碎石块上,眼中泛着光。“你也来了……可惜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他看着不远处的逸风。
“可以的。”逸风缓缓转头,“那个男人已经想到了,他的确是最了解撒加的人。”
“斯汀?”几人纷纷扭头,看到了远方立在轮回镜前的斯汀。
“我们……”逸风坚定的道,“就用我们的所有,去完成撒加的心愿吧!”
“你是说?”一道细细的黑火卷走了赫缺眼角的晶莹。
“嗯。”逸风朝轮回镜飞去。
……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震撼了星空!
天界炸裂留下的无数碎石纷纷粉碎!
撒加狂吼着,弑天甲裂开了,然后碎成了块!
焚天笔直的立在他身旁,高声唱鸣,那唱鸣声不再高傲,而是愤怒和决绝!
黝黑无光的枪身弯曲了……
那饮尽着敌人鲜血的枪尖对着撒加,像是在凝望着他,也像是……在向他告别……
嗡!
焚天炸裂!
这高傲至极的元器,舍弃了自己!
无数道黑光涌入了撒加体内——
“啊!!!!”
撒加双臂打开,黑气猛地从他背后升腾起来,像是那一刹那,要将宇宙中所有的星光遮蔽!
星云接二连三的消散,飞行的陨石也炸碎。
漫天的黑气浓缩在了一起,化为一道弯弯的月牙,印在了撒加的额头。
魇月!
接着,血红的气息弥漫了撒加的双眼……
血眼!
魇化了!撒加魇化了!七解末境“无”的灵魂境界魇化了!
……
斯汀回头。赫缺、阿萨、炫奂、逸风也回头。
“好强。”逸风颤声道,“那就是‘无’的魇化吗……”
“似乎持平了。”炫奂接着道,“天魂和命魂占据的优势被拉了回来。”
“你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赫缺低声自语,深紫色的瞳孔闪着光晕。
“开始吧,我们。”斯汀转过了头,“炫奂,地魂锁在你那里吧。”
“嗯。”炫奂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圆环,环上镂刻着奇异的图纹。
“在你这?”逸风吃了一惊,“我还以为撒加战胜席瑟之后拿走了。”
“我在秩序之巅留下的遗迹中找到的,一直带在身边。”炫奂道。
逸风眼神波动着,当他看到斯汀拿出了“巫灵”之后,心潮更加起伏。“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照罗秀说的去做,他只想……”逸风喃喃地道。
“他告诉你了。”斯汀看了他一眼。
“什么。”逸风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说了,他的天,他会扛住。”
“混蛋!”赫缺咬着牙。
“一个人背负所有吗……”阿萨轻声道。
“把我们看成什么了,他把我们看成什么了……”赫缺牙都要咬碎了,可是两行泪水,却从他死死睁着的眼中落下,“一个人算什么,算什么……”
“他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斯汀闭上了眼睛,细微的荧光在眼角纷舞。
“他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把轮回镜留在了这里……”阿萨也闭上了眼睛。
“这也许就是,他希望我们做的事了……”逸风缓缓合眼,神龙吟在他头顶出现。
赫缺就像刀子生生削出来的脸抽搐着,望了轮回镜中的人影一眼后,握紧了混乱之刃。
呼。
地魂锁化为一道跳动的光芒,附在了轮回镜上。
赫缺、阿萨、炫奂、逸风四人分开了,盘坐在轮回镜的四角,双目紧闭。
巫灵缓缓飞到了轮回镜上,光晕在那菱形的水晶体内流转。
“波密战法——明王破!”
. 六卷诸神手谕融合了,在撒加的灵魂境界中合为一体!
一股强大到极点的灵识袭来,几乎要将撒加所以的神智吞噬!
“帝天!!”
撒加怒吼着,额前的魇月激烈的闪烁,血眼之中,是无比的恨意!
“你休想,休想!!!!”
撒加魇化之后的力量爆到了极限!
强行压抑在体内的天魂和命魂似乎感觉到了帝天六魄融合的召唤,更加凶猛的挣扎!
撒加快要抵抗不住了。
哪怕他以“无”魇化,哪怕他坚不可摧的意志让他此时的力量已经越了七解!
是的……
越了七解!
可惜依旧赢不了。如果只是吞噬布罗那种程度的天魂命魂,撒加也许已经将其压制了,再通过时间累积,慢慢将其分裂,然后制造一个像罗秀那般的结印,至少也能将其禁锢个几百万年。
可那终究只是禁锢,罗秀在天界封印命魂那么多年,最后还是在沙罗双树下舍生。
那不是答案,不是撒加要给他的答案!
两道如血的光芒慢慢合拢。
撒加闭上了眼睛,额上的魇月闪了一下后暗淡无光。
帝天还差一魄就要彻底复苏的七魄,带着感悟核心命运的灵识,逐渐占据了撒加的意识。
而被撒加强行吞噬掉了天魂和命魂,也融合了。不是寄生在无尘之心,而是被高于它们的力量压制,它们也爆出了全部。
……
轰!
巫灵碎成了粉!
在地魂锁的作用下,赫缺四人合力施放了波密战法明王破,这股力量已经过了地魂,所以地魂被迫了出来,被巫灵吸收。
噗,斯汀吐出一口鲜血。
是他在控制巫灵,可巫灵是绝不可能储存的了帝天三魂之一的地魂的,于是巫灵彻底粉碎,斯汀的灵魂境界也严重受损。
聚沙激烈的颠倒,白色细沙来来回回。
“大明咒——生途!”
斯汀出了至高轮回的奥义招式“大明咒”的最后一式!
四个大约百米高的沙漏凭空出现,将轮回镜围住。
白光随着四个沙漏中的流沙散出来,没入了轮回镜中。
轮回镜的人影在浮动,渐渐的,清晰起来。
生途,就是生的希望,就是希望灯塔照亮的路!
轮回镜缓缓变淡,直至完全消散。
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在柔美的白光中睁开了眼睛……
依琳苏醒了。
“逸风哥哥?赫缺?”依琳看到了正在闭目调息的他们。
“依琳。”背后传来了斯汀干涸无力的声音。
“斯汀,你怎么了?”依琳看到了斯汀深红色的死亡法衣胸襟上的血迹,“这是哪里?”
一片白光笼罩了依琳。
“给我。”斯汀看着她,“你的秩序令。”
“到底是怎么回事……撒加,撒加呢?”依琳颤声道。
“不用害怕。”斯汀勉强笑了一下,“他没事,把秩序令给我,还有,不要离开我设在你周围的防御层,没有了秩序令的保护,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这里的空间次元。”
看到斯汀的笑容,依琳稍稍放心了一点,把秩序令给了斯汀。
“你怎么?”依琳呆住了。
因为斯汀毁掉了秩序令。
一道透明的气息如同疯魔,窜向了远方……
依琳的心突然很痛很痛。
因为她同样看到了,从斯汀眼中滑落的一滴泪。
……
撒加动了动,双眼打开了一条缝。
血色渗出,模糊之中,他看到了一个古老的金色卷轴……
诸神手谕的最后一卷。
撒加突然笑了,他知道,这卷诸神手谕出现,意味着什么。
“斯汀……你始终是……最懂我的人……谢了……”
“依琳……你苏醒了吗……好想见你……好想……”
这卷诸神手谕没入了撒加体内。
呼!
无数的金光从撒加体内爆出来,将周围数千米的空间映照得璀璨无比!
七卷诸神手谕合一!命运七卷彻底融合!
血眼也彻底合拢了,撒加失去了意识。
……
“撒加……撒加……撒加……”依琳颤抖着,喃喃呼唤,晶莹的白光映在她漆黑的长上,显得那样凌乱。
她的心好痛,明明不知道生了什么,却就是痛得心都要裂开了。
可她却哭不出来,只能蜷缩着身体,抑制不住的抖。
“想见你……我想见你……哪怕只有一面……我也想见你……”依琳双目无神的望着远方。
那漂浮着无数干枯碎石,星云密布的远方。
……
你在呼唤我了吗,我最爱的人。
我好像听见了……
我多想,睁开眼睛,看到你明媚的笑靥。
我多想,来到你的身边,和你紧紧相拥。
可我的身体好沉,我的意识快要泯灭,只能依稀听见你的声音,依稀……
撒加缓缓睁开了眼睛。
碧蓝的海,柔和的浪,湿润的礁石,还有被阳光染得很好看的海天相接的地方。
一群海鸟掠过海面,浪花轻吻着礁石,如同岁月在敲打。
长长的黑随着海风飘动,撒加站在礁石上,深深呼吸着。
“撒加。”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西戒前辈。”撒加回头笑道。
“头长这么长了,挺像夜空的,从来没觉得这种属于我们修罗的颜色会这么好看。”西戒笑着,走到了撒加身旁,和他并肩而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海。
良久,西戒道:“很美,对吗。”
“嗯。”撒加点点头。
“感觉到希望了吗。”西戒闭起眼睛,深深呼吸了一下咸湿的海风。
撒加不语。
“这种宁静,好像回到了最初,最初我遇见她的时候。”西戒睁开了眼睛,笑了笑,“谢谢,一直想说这句话。”
“回到了最初的宁静么。”撒加缓缓道。
“我感觉很快乐,好像每天都能为她梳头。”西戒笑道,“也许,这就是你说的不再遗憾了。”
撒加看着他。
“其实,我是在害怕。”西戒迎上了撒加的目光,“害怕遗憾,所以不敢面对。”
“害怕?”撒加心里一颤,这个曾经天界最强的男人也会害怕?
“你说的对,遗憾是最伤人的,因为我们都回不去了,回不去最初那种纯净的快乐。”西戒望着海面,“就像这大海,它的终点又在哪里,它包容生命的动人会不会改变,这是最简单的问题,却没有人能做到。”
“终回么?”撒加似乎懂了。
西戒不见了,只剩下了他和这片海。
撒加静静的盘坐在礁石上,闭起眼睛,感受着海的气息。
最初,那我们都没有改变的最初,那种美好,是最快乐的,我们的眼中,只看得到真实,只看得到希望……
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不管海阔还是天空。
终点就是最初,最初就是永恒。
撒加的心,平静了。
真正的平静。
……
终回!
撒加领悟了!
这凌驾于六道之上的境界!
他终于做到了!!越!至!高!
额上的魇月消失了,眼中的血色也散尽,撒加的眼眸中,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宁静。
帝天的地魂聚合了,没入了他的体内。
没有痛苦,只有宁静。
撒加嘴角轻轻扬着……
他在笑。
笑得很轻松,笑得很纯真。
天界炸裂而成了无数碎石消失了,天界不再存在。
撒加的周围,只有浩瀚无际的星云在缓缓流动,只有一望无际的星辰在闪烁……
“哦?”一个声音凭空响起,“居然还有人领悟了第八解?”
……
“这力量……”斯汀眼神波动着。
调息的赫缺四人也睁开了眼睛,望着周围美好的景象。
“怎么会这样?”逸风愣住了。
这景象实在太美了,宇宙仿佛化为了一颗只懂快乐的心,散着最初的美好。
“这就是……宇宙本来的样子吗。”逸风颤颤巍巍的站起。
“撒加越了至高,他做到了,那个境界……”阿萨颤声道。
“七解之上吗,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他的心而动,所有的事物,都可以从他的心中衍生……”赫缺露出了笑容。
“第八解。魂解的最终阶段。”炫奂道。
“撒加……”依琳站了起来,泪水终于滑落。
“依琳,你醒了。”逸风出现在她身边。
“逸风哥哥……”依琳满脸泪痕的看着他,“撒加会不会有事,会不会?”
逸风没有说话,回身望着星云幻美的远方。斯汀、赫缺、阿萨、炫奂也都望着那个方向。他们没有人可以回答依琳的问题,因为纵然他们都是宇宙中七解的强者,却根本连第八解的轮廓都无法想象。
他们也只是听过而已,关于第八解。
何况,除了撒加的气息,他们都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的存在。
那股气息,想要占有一切,想要吞噬一切……
……
“帝天?”撒加盘膝而坐,美丽的星云从他身后掠过。
“哦?现在的宇宙中,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一个人影渐渐清晰。
“怎么样?三魂七魄齐全的感觉。”撒加笑问。
“很好啊,你呢,第八解的感觉怎么样?”人影完全清晰了。
“也很好。”撒加终于看清了帝天的样貌。
他就是帝天吗,那个从宇宙远古开始就用无尽的**让自己强大到无可抗拒的男人?
“觉得很失望?”帝天活动了一下身体。
“不,很震撼。”撒加看着他,“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 “是啊,我也很困扰。”帝天露出了一丝微笑。
仿佛刹那间,所有的星辰尽皆失色!
这个男人,帝天,宇宙中名副其实最强的男人,竟如此的俊美,过了撒加的想象,也过了撒加见过的所有人,炫奂和他相比,不过是恒星身边的一颗陨石!
“那个时候……”帝天似乎在回忆,“吞噬了差不多宇宙中所有的生命元气,就变成了这样,开始我也不喜欢,可是后来明白了,这就应该是我,因为能站在最高处的,都是最美的。”
“你其实……”撒加目光骤然凌厉,“可以控制命运的吧,吞噬生命时,你并没有失去意识。”
“是的,你很聪明,不愧是领悟第八解的人。”帝天赞许的道,“你懂**吗,那是一种控制不了的东西,那才是真正主宰我们意识的东西。”
撒加看着他,“你还是比我强。”
“是啊,要不然命运怎么被叫做核心法则呢?”帝天蓦地大笑,“实话告诉你吧,领悟八解的人,我在进入天枢时,就已经是七解末境‘无’了,我才是那个时候天界真正最强的人,西戒算什么呀,如果不是为了命运法则,我早就杀了他了。”
“哦不对。”帝天歪歪头,“我是从物质位面一步一步去到天界的,比那些所谓的天生强者强大很多。”他看着撒加,“你好像也是阿修罗王哦,西戒的后人?”
“是,西戒还是重创了你。”撒加道。
帝天似乎愤怒了,“不过是三魂七魄不完整的我罢了,而且还有一个家伙帮了他,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居然可以把生命化成一把剑……小子,我看你是太骄傲了,不过八解而已,我早就达到这个境界了。”
“你那不是真正的第八解,因为你不懂。你只是强行靠着核心命运提高了力量,然后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元气。”撒加道。
“是么?”听到撒加的话,帝天反倒笑了,“原本对你还有点感兴趣的,我能重生,你也起了很大作用,不过现在,我是想杀了你,不,应该是吞噬掉你的力量……”帝天指着斯汀几人所在的方向,“然后是他们,最后是整个宇宙!”
“不可能的。”撒加道。
“笑话。”帝天皱眉笑道:“你没有我强,还敢说这种话。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地魂寄生的那个女人,如果不是为了她,我想你至少可以把我的三魂七魄再封印很多年吧。”
撒加没有说话。
“迟了迟了。”帝天看着自己的掌心,“我已重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了,没有,哈哈!”
唰,帝天出现在了撒加面前。
“哦?”帝天的手抓空了。
因为撒加消失了。
帝天愣住了。“难道……”他眼神闪烁着。
“明白了?”撒加出现在他身后。
“你已经……”帝天猛地回头。
撒加笑了,额前的黑色弯月印记骤然间明亮到了极点。眼中的血色,竟然让帝天的心颤抖了……
极致的灿烂。
淹没了宇宙动人的景象。
……
惨白的天空,一缕阳光渗透出来,落在了干枯的土地上。
新芽破土而出,干涸的河道涌出了清泉,鲜花绽放了,生机勃勃的光亮在奔跑,然后化为了可爱的生灵……
“我看到了,你的答案。”空中,一个灰男子含笑注视着生机盎然的大地。
暖风掠过,阳光满地。
男子清瘦的身躯微微颤抖,空灵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缓缓的,他闭上了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双眼。
“不需要了,生命的意义,无法看透。”
罗秀转身,走向了太阳下的两棵树……
“谢谢,撒加,你终究,战胜了命运。”
“活着,多么美好的感觉。”
罗秀凌空踏步,走到了沙罗双树下。
“不再悲悯了吗,你们。”他仰起头,阳光从枝叶间透下,落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这就是生命啊。”
罗秀和沙罗双树融入了温暖的金色。
……
神狱。诅咒黑牢。冰冷的山洞中,男子痴痴凝望着一尊女子的石像。
突然间,男子笑了。因为他看见了,石像眼角的那滴泪慢慢消失。
“千湄,你终于原谅我了,这就是解脱了,谢谢……”蒂蚀化为了金光,照亮了石像的脸庞。
没有了泪,也没有了恨。
……
“呵。”一个栗色长齐腰的清癯男子站在溪边,微笑着。
啪,一条鱼儿跃出了水面。
达密释低头,看着蔓延到脚下的水纹。
他蹲下身,轻轻捧起了清亮的河水……
“撒加。”达密释的眼泪落在了掌中的清水中,柔和的荡漾。
随着那荡漾的波纹,达密释的身影渐渐淡去。
……
“他……”斯汀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赫缺睁着眼睛,嘴唇木然的张合。
炫奂静默的立在纷舞的花絮中,泪水飘飞。
“这个家伙……连还债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阿萨捂着心口,皱着眉,两行泪轻轻掠过脸颊。
“他的第八解……”逸风眼里也噙着泪,喃喃道:“原来……是燃尽生命的第八解……”
再也见不到了吗,撒加。
众人望着那颗明亮的星辰……
那光芒,在宇宙中如此的独特,如此的美丽。
泪水没有停歇,直至星光散去……
两道交错的光线慢慢缩短,最后消泯。
……
撒加。
你的快乐,留住了吗?你的悲伤,离开了吗?你的遗憾,还在吗?
终回啊……原来你的终回是这样的。
你留下的那些动人的景象,还回荡在我们的心间,你最后的笑容,还在诉说着最初的美好……
你扛住了天,你用尽了所有!
你的路,坚强不屈的走到了尽头,始终没有倒下,打败了宿命,赢了命运!
从此,不再有命运,所有的生命,拥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轨迹,这才是,你心中的答案,这才是——你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壮美!
再见了,不是永别。
因为你会永远留在我们心里,不会忘记。
……
依琳愣在原地,仿佛一切都凝滞了。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一开始,他就是这样想的。”逸风望着依琳,“他希望她活着,而自己……”
“你和罗秀想错了。”斯汀道。
“嗯。”逸风叹了口气,“我们认为的选择,是爱情和责任之间的选择,而不是……”
“你这个蠢货,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赫缺死死瞪着逸风,眼眶红红的,“你知不知道,他的肩上多么沉重,沉重得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不是……”炫奂轻轻拍了拍赫缺的肩膀,“我能体会,他的心。是不再遗憾,不再失去……他希望,我们,每个生命,都能看到那最美的景象,都能感受到,心中的快乐……”
“那他呢!他就该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吗!他的悲伤,他的孤独,他的痛苦,他的遗憾,又在哪里!在哪里!你们回答我,回答我啊!”赫缺怒吼着。
几人沉默了。
蓦地,哀伤的抽泣声破碎了这安静。
“是我……都是我……”依琳哭得已经意识模糊了,“他是替我死的……该死的人是我……你们杀了我……让我跟他走吧……永远陪着他……永远……”
“依琳,不要这样。”逸风扶住了她的肩膀。
“撒加……我想见你……哪怕只有一面也好……”依琳倒在了逸风怀中,“我还没告诉你,离开你身边,我的心有多痛……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我有多爱你……”
“如果他还在,也不希望你这样。”逸风轻声安慰着悲痛欲绝的依琳,“你是他最爱的人,是他最在乎的人,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你,让我们,让所有人,都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
依琳只是哭,哭得让人心碎。
“活着吗。”斯汀仰起头,晶莹的白光融解了挂在脸上的泪痕。他看了一眼低着头、咬牙啜泣的赫缺,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好了,恶鬼的眼泪也流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辜负他,把他用生命换来的这一切,好好守护下去。”
“魇化……”阿萨深深吸了口气,抹了抹眼角,“那是他终极的魇化,不是灵魂境界,而是生命,我想,在撒加领悟第八解时,已经……”
“是啊。”炫奂点头,看起来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放弃希望,没有放下他肩上扛着的天,所以他燃烧了生命,用最后的终极魇化,将帝天彻底毁灭,也将主宰一切的命运,彻底打碎。”
“一沙一世界,希望的方向……”斯汀看到了一抹星光依稀从远方划过,眼神动了动,放开了赫缺,一片晶莹的白光笼罩了有些佝偻的身影,“我该走了,你们保重,以后不会见面了。”
“我也该回红叶林了。”阿萨道。
“再见,各位。”炫奂在洁白的花絮中渐渐模糊。
赫缺什么也没说,周身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化为一颗黑色的流星,眨眼就没了影踪。
他们走了,只剩下逸风,以及他怀中已经哭得没有了意识的依琳。
蓦地,逸风回头。
一抹星光,那样温柔,那样宁静。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那抹星光,突然身形一晃,消失了。
……
失重的感觉让依琳浑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那抹星光……蓦然间,心颤了,嘴唇蠕动着,泪水弥漫了眼眶……
星光变化了,慢慢化为一个淡蓝色的人影。
撒加……
他凝望着依琳,透明的身体中点点光芒美得动人,宛如星辰的光晕洒落。
温柔的笑容,只有自己的眼眸……依琳想扑进他的怀中,想对他说千言万语,可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用尽全力的看着他,只能……
泪眼朦胧中,撒加轻轻捧起了她的脸,吻在了她的唇上……
依琳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
星光飘飞,绝美,动人。撒加化为了点点星光,散落在依琳周围,仿佛在看她最后一眼,仿佛在对她说着不会改变的誓言……
散去了。
那星光。
随着对她至死不渝的爱,随着那用生命完成的诺言。
一个洁白的瓷瓶,轻轻落在依琳掌中,透着纯净的光泽。
依琳将瓷瓶紧紧捂在胸口,悄然垂泪。
……
这就是,我们的相见,代表着永诀的相见。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瓷瓶上,那经过的痕迹,就像他们的过往,他们的回忆,他们的时光,他们的离别。
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依琳终于泣不成声。
泪光中,她轻轻唱着歌,断断续续,惘然神伤。
“天之巅,有一朵云,那是我爱了万年的你。
地之底,有一把土,那是痴痴守候的我。
我摸不到你,你那里太远。
你看不见我,我这里太黑。
忘了我吧,你飘在顶端。
我不会忘了你,哪怕我被深埋。
只因,你曾拂过我的心间。”
……
很久很久,寂静之中,只有星辰掠过,只有星云迷茫。
“他来见你最后一面了,虽然只是灵魂残留的影像。”逸风出现在依琳身边,“那应该是……他对你的承诺吧。”
依琳凝视着撒加留给她的瓷瓶,泪痕已干。
“原本……”逸风的目光落在了那瓷瓶上,“这是给他的。”
依琳只是望着瓷瓶,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
“忘情酒,用婆娑金莲的根‘忘情’酿造的酒,喝下之后,可以忘记心中最难以忘记的情感。”逸风缓缓道,“本来那是我和罗秀认为的选择,他真正的选择。他喝下忘情酒,就能忘了你,就能……没想到,该忘记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直到最后,他都希望你幸福……”逸风眼眶湿润了,“忘了他吧,这是他想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瓷瓶的盖子打开了,倾斜,清澈的酒浆缓缓滑落……
逸风的眼神在颤。
瓷瓶消融在如水的金光中,依琳露出了一丝最美的微笑。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沉静了。这宇宙最高次元的天界曾经存在的地方。
再没有人流连,再没有人伤心。
漆黑无垠的空间中,只有亘古不变的星光,只有永远不知道停歇的星尘。
一点光泽无声的出现,然后凝结成了黑色的石头。
接着,许多黑石形成,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一座黑石像,盘坐在漆黑中,模糊淡然的星辰的光落在石像的脸上,仿佛是一种明了,一种追寻到最后才能懂得的明了。
元魔像!
蓦地,元魔像的表情变化了……然后炸开。
微笑,那就是元魔像最后的表情。
一个轮盘漂浮着,出滴答的声音,宛如命运齿轮的契合。
这滴答声持续了很久之后,突然安静。
轮盘的指针停在了一个方向,像是命运的终结。
至元器——命运轮盘!
呼的一声,命运轮盘分裂了,化为无数的能量,飞向了一个地方。
他也懂了吗,那个破开宇宙混沌的男人也没有遗憾了吗,他终于找到了答案了吗,所以,命运也不再存在了吗……
命运轮盘化为的能量又聚合了,形成了一个深邃的漩涡,接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在漩涡的中心悄然出现。
元,宇宙最初的本源能量。
. “曾经我为了一个人,失去了责任,失去了很多,失去了那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再这样,如果非要选择的话,那我就舍弃自己的生命吧。”
一个高大的颓废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酒馆的门,他的嘴里一直在念着这句话,所经之处,喝酒的人都以这家伙醉得已经疯掉了。
“赢……”
男人愣住了,呆呆的望着对面那个凝望着自己的女人。
“你还记得……他的回答……”女人走到了男人面前,臻低垂。
男人的眼眸霎时间清醒了,咬咬牙,半晌才哦了一声。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璧幽轻轻搂住了禅赢。
“是么……”禅赢怔怔的道。
璧幽的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嗯,他做到了,他的回答……那个时候你问他的话——‘你爱的人和你所谓的责任生了冲突,必须选择一样,你会舍弃什么?’”
“结束了……”禅赢的眼神波动着。
“我们呢?”璧幽抬起脸,泪水渗满了眼眶。
禅赢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么……”璧幽的泪流下来了,“也是他……他对我说,你会在我回忆的地方,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感觉得到我……”
“撒加……”禅赢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没错,我在这个叫奥菲拉尔的大陆上失去了曾经最爱的人,可是,赢,那是曾经,是回忆,而你……”璧幽闭上了眼睛,“离开我的一瞬间,我难过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禅赢吻在了璧幽的唇上。
璧幽紧紧搂着他,泪如雨下。
“我爱你。”她在禅赢耳边呢喃。
“我也是……我们都不要再遗憾了。”禅赢温柔的笑着。
……
我爱你,是啊,这句话,带来了多少伤心,也带来了多少快乐。如果彼此真的能明白,又怎么会遗憾?
忘了吗,我们的故事。
忘了我们爱了多久,忘了我们一起走了多远,也忘了我们许下了多少诺言……那心底的故事,却还在诉说,还在岁月中用午夜梦回的泪水洗涤着那把尘封的锁。
撒加说,答案他早就回答过了,所以,他舍弃了自己,所以,他不想再让任何人遗憾。
……
转眼间,千年已逝。
对于神界来说,一千年真是转眼间。
希思黎,神界的中心,美好的景象早已复苏,一切显得那样生机勃勃。
“喂,一千年大家才见一次,你就高兴点嘛!”苏菲挽着赫缺的手臂,嘟着嘴。
“为什么要我来见他,我可是冥尊,就算那撒花的家伙是神皇,也该来见我!”赫缺冷着脸。
“你怎么还是这样?”一个俊逸如风的男子从他头……你已经……”
“你不是早就经历过了嘛,有什么稀奇的,而且,这是我的不幸好不好!”苏菲脸上微红,“到时候生个小恶鬼出来,和他爸爸一样,那我就惨了!”
“哈哈!你害羞了哦!”离离在苏菲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哪有!我们去那看看,那雕像好美哦!”苏菲捋了捋头。
……
锵。逸风的神龙吟挡住了赫缺的混乱之刃。
“啊。”逸风愣住了。
轻轻一声,他的长袍腰带断了,下摆敞开,露出了那条穿错的碎花衬裤……
“不是说了吗。”赫缺一个闪身出现,“这里一切都是逆反的……”他又看到了逸风的衬裤,忍不住狂笑起来。
“好了,好了,不和你玩了。”逸风用半截腰带把袍子扎了起来,“我去找炫奂喝酒了,希思黎的美酒可是让人流连忘返啊,还有那些迷人的侍女,哦对了……”他用一种可怜的眼神望向了赫缺,“你结婚了,真倒霉啊。”
赫缺憋红了脸,狠狠道:“你只领教了我的奥义招式‘逆向规则’中的第一招‘空间错乱’,还有‘时间颠倒’,和最强的‘规律反转’!”
“不想打了……”逸风闭上眼睛,“我更想见到那些迷恋我的侍女们。”
赫缺无语,咬牙切齿的差点把混乱之刃的剑柄捏断。
……
“阿萨。”炫奂站在神皇殿前的玉石台阶上,露出了笑容。
“你还真大方啊,居然说大家聚一聚,我不是说过,没事别见面的吗。”阿萨修长的手指卷着垂在胸前的洁白耳。
“一千年了,我也想看看你们。”炫奂笑道。
“那你就亏大了。”阿萨也笑了。
“这里好漂亮哦。”娇小玲珑的莉娜倚在他身旁柔声道。
“是啊,你的男人太寒碜了,只能每天带你去看红叶。”阿萨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有,红叶林是最漂亮的。”莉娜拉住了阿萨的手。
阿萨笑了笑,看向了炫奂,“对了,赫缺那个神经病来了没有?”
“没感觉到吗。”炫奂指了指空中。
“哦?”阿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有进步嘛,看来最努力的就是他了,难道这小子还想着越那个男人吗……”
说到这里,阿萨微微沉默了一下。
炫奂如湖水般湛蓝的眼眸动了动,“越不了的,他才是最强的,记得那个时候,我将至高秩序感悟圆满,在我的绝对空间‘秩序法庭’,却还被他掌控了所有的节奏,唉。”炫奂叹了口气,笑道:“我的奥义招式‘光辉审判’一共有三式,‘忏悔石阶’,‘问罪书’,以及最厉害的‘原罪天枰’,没有一式是对他管用的,甚至在最后的原罪天枰时,还差点被他杀了,如果不是罗秀……”
说到这里,炫奂也顿了顿。
“好了好了。”阿萨摆摆手,“带我去参观一下神皇殿吧,上次来没来得及观光。”
“好。”炫奂露出了笑容。
而阿萨身边的莉娜,眼睛则有点红红的。
走完了玉石台阶,阿萨突然停住了,望着一个白色石料打造的喷泉,晶莹的水珠四溅,折射着希思黎明媚的阳光。
“他来不来?”他问。
“谁?”炫奂愣了一下后明白了,“斯汀说过,以后不会见面了。”
阿萨静静的站了一会,眼角的细纹叠起,“那个家伙,还真是毫不犹豫啊,像他的风格……我们走吧,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他轻轻拉起了莉娜的手。
……
萧瑟的战场。血从满地的尸体间流过,带来生命流逝的痕迹。
这是卡波斯大陆两个国家的战争,此时已是黄昏,双方偃旗息鼓,对立的城墙之内,是静默的疲惫。
一个枯瘦的男子无声无息出现在了战场上空。
深红色的法衣很贴身,下摆长长的随风飘动,法衣上印染的森白花纹给人阴冷的感觉。他的身形有些佝偻,脸却俊美得有些妩媚,白色的头刘海很长,斜在脸侧,眼睛周围有一圈青黑色的眼线,一双灰瞳正注视着下面消失的生命。
他的身后,一个穿着火红绣花裙的妖媚女子默默的看着他。
晶莹的白光闪过,一块十米多高、光晕流转的石头出现,斯汀盘膝而坐,度着那些还有执念的灵魂。
很久。斯汀起身,收起了往生石。
“又有新的生命诞生了。”璧香笑道。
“那是他们的希望,来生的希望。”斯汀干涸的声音毫无起伏,“其实那不是执念。”
“我懂。”璧香来到了斯汀身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她还在找吗?”
斯汀灰瞳微微一颤,点点头。
“为什么你要骗她……撒加明明就神魂俱灭,灵魂连一点残存都没有剩下,根本不可能往生的。”璧香叹息着。
“你想知道么。”斯汀看着她。
璧香眼眶不觉湿润了,“嗯。”
“为什么。”斯汀问。
“因为……我觉得自己和她很像,她在漫漫无期的寻找,而我在……漫漫无期的等待。”璧香的眼泪流下,顺着脸颊带出了让人心疼的痕迹。
斯汀灰色的眸子又颤了一下。
璧香抹去了泪水,笑道:“大人不必介意,我没什么的……”
蓦地,璧香轻轻靠在了一个并不宽阔的胸膛上。
“其实我也在等。”斯汀拥着她,“我已经把过去珍藏起来,不会,再让你默默看着我的背影了。”
璧香哭了,心里却无比幸福。
“这是你的希望。”斯汀拨开了她柔顺的丝,凝视着她的脸,“而那寻找,是依琳的希望。”
“希望……”璧香的头轻柔的放在了斯汀肩膀上,“我懂了。”
……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反正,所有人继续着他们的生命轨迹,不管快乐还是悲伤,不管幸福还是不幸,也不管是不再争斗不休神界冥界,还是依然你争我夺的无数构成宇宙基础的物质位面。
总是在继续,生命也总是在延续,这便是,希望了,每一个人自己心中的希望。
依琳没有喝下忘情酒,她无法忘记,所以她依旧在茫茫宇宙中寻找着撒加,哪怕她弄不清楚撒加到底有没有转世。
一片接一片的大陆,每到一个新的物质位面,就是依琳一次希望的开始。
无数次希望,无数次失望,可依琳没有放弃,因为她爱他,刻骨铭心的爱着他,这种爱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不会因为距离的遥远而放弃,只会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深刻。
依琳相信,她会找到他,一定会。
……
岁月在流淌,时间在过去,枯藤长出枝桠,泉水滋润干涸,星辰陨落的凄艳,烟花散尽的忧伤,老去的安眠,新生的啼哭,炊烟升起,夕阳落下,启程,落幕……
有人记得,有人忘却,留下了落寞的泪光,也拥有了动人的年华。
还有多少感动值得我们去珍惜,还有多少明天的阳光映入我们的眼帘,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当命运的枷锁不再,我们便得到了真生命。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一片宇宙,都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浩瀚。
那深处,藏着一个叫希望的名字,那就是我们活着的目的。
……
曾经的天界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深邃的黑。
呼,一颗流星划过,黑气慢慢散去。
一个男人闭目盘膝,仿佛历尽沧桑。
过了很久,他睁开了眼睛,“第七世,原来没有结束。”
……
繁华的街,喧闹熙攘。
墙角,一个瘦小的男孩蜷缩着。
他很饿,身前放着一个缺口的破碗,小脸脏兮兮的,充满期待的盯着破碗,即使碗里什么都没有。
蓦地,他愣住了,因为面前突然出现的香喷喷的面包。
“哇!”男孩双眼放光,连忙伸手抓住了面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男孩狼吞虎咽的模样,依琳露出了笑容,轻轻起身。
一抹金色,从空中掠过,在阳光下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叮当,那抹金色落在了男孩身前的破碗里,打着转。
一枚金币,旧的连图纹都看不清楚了……
依琳眼中却噙满了泪水。
她回眸……
泪光中,他正对着她微笑。
……
(全书完)
————黄金分割————
算是感言
他们的爱没有结束,可我的这本书结束了,也许这不是一本受欢迎的书,但我相信,每一个认真看过这本书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在心中浮现出一些画面,有快乐的,也有悲伤的。至少,我是认可这本书的,一本连作者自己都不认可的书,是无法引起阅读者的共鸣的,而我,也用了心在写。
有一点失落,有一点兴奋,有一点成就感,也有一点伤感。呵,我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半壶水的疯子,不够疯狂,却足够安静。说实话,当我的手指按下了键盘上的关于这本书的最后一个键时,我很想哭,可眼眶中的泪水终究还是没有流出来,因为那是一个句号。于是我点燃一支烟,写下了这些叫做完本感言的东西。
够凌乱,够废话,也够***装十三。
毕竟这是我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写完本感言,第一次在书里写无关书中内容的东西,第一次想抽着自己嘴巴子寻找精神世界的点,也是第一次,在这里对着你们说话。
像是一个神经病妄想在自我满足的过程中逐字逐句的念叨哲学,有人叫这玩意为心理学,我把它叫做精神上的自慰。不是自我安慰,是老枪在手式的自慰。
谁打下的那个句号?他姥姥的有病!
哈!那个人就是我,句号不代表结尾,而是代表冷颤,就像活塞运动之后的吐纳,而这些感言,就是事后烟。
一样的道理,这个世界没有谁比谁深刻,意境是装不出来的,只有孙子才装得像。所以我把文字看成了技术,而不是艺术,这门技术,就是勾动你内心的天雷地火,或者把你的回忆翻出来,细数昨日黄花。
没有句号,只有接着上。很快,我会写一本新书,请各位也接着上。
此致。敬礼。
耳钉写于西元二零一零年快要到头时冷得不像话的一个夜晚说不定再过几十个小时就是平安夜具体来说就是十二月二十二日这个还算吉祥的日子的凌晨。
记得六年前,《修罗王传》刚写完的那一天。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书,扑街的书,几乎没有什么人看的书,写了整整一年多,却没有一分钱收入。
先是在,那时小白文雄霸天下,一本满是悲伤的书,绝对被弃如敝履,后来有读者给我推荐了纵横这个新生的站,我就把书整个搬过来了。
在的id叫老枪在手,书名叫《注定成魔》,来到纵横我想有个新开始,id改成了耳钉,那时我还算年轻,在左耳打了个耳洞,所以就取了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名字,书名也改了,那是读者群里一个朋友的建议,言之凿凿,我很感动,所以~猪~猪~岛~小说.zhuzhudao.就改成了《修罗王传》。
后来,《修罗王传》写完了,纵横签了我第二本书《民国超级雇佣军》,那是一本很爽很热血很男人的书,名字不是我起的,是当时我的责编。
《民国超级雇佣军》是一本历史穿越,关于这本书的故事,更加的曲折。
写了七十几万字,也有了好几千收藏,这个数据,在当时的纵横历史军事类小说里,还算不错。
因为这本书确实写的还行。
但是,仿佛注定一样,在写书的道路上,我就是个悲剧。
家里太忙,工作太累,生活让人失去了做梦的理由,柴米油盐酱醋茶把岁月摧磨得就像只敢在无人的夜里,偷偷喝下的那一杯残酒。
我无力再写,也没有资格再去做梦……
更新越来越少,直至,在一场家里的狂风暴雨后,我放弃了。
太监了差不多一年多,我想再更的时候,这本书,却被屏蔽了。
当时在搞网络整风,那本书里写了一些东西不合规矩,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历史,反正谁是胜利者,谁就挥笔点墨,史书怎写。
我想,算了吧,这就是红线千匝,就算那一年树下暖风拂面,你缠在那个人手上,也会在某年某月某日,树干上空余两个遗憾的名字……
一晃,就是四年。
这些日子里,依然有读者加我的qq,微信,说着让人胸中泛着暖流的话,当然更多的,是遗憾。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一句话,“我已等了四年,我会一直等下去,永远不退群。”
我突然感觉到眼眶有点湿了,但还是没有回来,回到这曾让我一身是伤的网络文学的世界。
但这句话成了一颗种子,一颗导致我现在厚着脸皮回来的种子。
也许有一天,我会把《民国》那本书写成一本纯粹的架空爽文,但不是现在,有些事,大家都懂。
所以我写了一本新书,《我吃了后悔药》。
世上没有后悔药,但我,真的想吃。
所以在一个夜里,一个在被白天狗屎一样的雾霾摧残的夜里,居然有一轮月亮挂在夜空,那一刻,我好像走在旷野,望着旷野的月亮,还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人生。
蓦地,我觉得我写的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梦,无数在生活中面目全非的人们,只能偷偷去做的梦,包括我。
所以我想写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就算这本书披着功利的外衣,穿着爽文的裤衩,我也要把自己心里那个关于旷野的梦,写出来。
那是自由,是温暖,是可以在男人心中的江湖,一边策马奔腾,一边让那最烈的酒洒满衣襟。
《我吃了后悔药》,我重新,提起了笔。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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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号512952。
我不知道现在还流不流行这样打广告,但我也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