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盏香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女人是疯了吗,一看就知道是假新闻,吵吵得都快把天戳个窟窿”,韩潇生气地把鼠标一扔,正在换衣服的荀艾笙吓了一跳。
“怎么了?”,艾笙把长长的头发一拢,用发圈扎好。
韩潇转过头,指着电脑屏幕没好气地说:“都在传苏应衡在征婚,以他的身家样貌,用得着吗?还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真以为自己有机会似的”。
看了一眼手机,还有点儿时间,艾笙凑过去一看,苏应衡征婚的新闻被顶上了头条,标题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即使艾笙从来不追星,也对苏应衡三个字如雷贯耳。在她看来,苏应衡对于每部电影精雕细琢的程度更接近一个艺术家,而不是普通人嘴里的明星,艺人。
所以他才能在27岁就成为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满贯得主,28岁声称为给新人机会拒绝一切颁奖。
最令人惋惜的是,他在三十岁这年接手父亲的商业版图,息影退出娱乐圈。
他把神话定格在历史上,便消失于众人的视线。最近却又莫名其妙跳出他要征婚的消息。
铁杆粉丝韩潇坚决认为这个传闻是假的,拉着艾笙抱怨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导致艾笙酒店弹钢琴的兼职迟了几分钟。
“抱歉,我来晚了”,艾笙一路小跑进了这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对领班道歉。
领班看她喘着气,好心地为她倒了杯温水,“今天你有点祸不单行”。
艾笙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映着不解,“为什么?”
“今天也有个女孩子到老板面前自荐说想到这儿来弹钢琴,也是你们A大的,她自称是声乐系的,专攻西方乐器”
艾笙有点紧张,这份工作环境很好,而且薪酬也算高,她是在十几个应聘者中杀出重围才抢到手的。
自从十四岁之后,她基本没再碰过钢琴。看到酒店发布在网上的招聘信息,她拜托了一位学钢琴的师姐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放她进琴房练半个小时。在其他时候,她在纸上画了黑白键练习指法,最后她成为十几个应聘者中唯一一个不翻谱弹完整首曲子的人。
领班看着她眼里的担忧,笑了,“不过你放心,老板拒绝她了。因为她没你漂亮,法国人大都颜控”。
艾笙松了口气,跟她道谢。走到钢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悠扬的音符从指尖跳跃而出。
她发誓,今天的曲子是为那个颜控的法国老板弹的。
可蓄着长胡子的老板并没有听到艾笙的心声,他正站在酒店门口,恭候一位尊贵的客人。
一辆白色宾利稳稳停在酒店门口,先是一位黑色正装的男人下来,垂手静候在一边。
然后下来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内搭配刻意上翻的衬衫领口,添加具有层次的酒红色领巾,局部的花型胸针和蓝点口袋方巾看起来极具品位。
男人上前去,同餐厅老板握手,耳朵上戴着的黑曜石耳钉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煜煜地闪烁。
“布鲁诺,好久不见”,苏应衡手伸过去,和布鲁诺轻轻一握,嘴角的微笑显得彬彬有礼,很有绅士风度。
大胡子法国人一激动起来,蹩脚的中文就没人听得懂了。苏应衡耐心地让他讲完,同他一起往里面走,可布鲁诺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告了声恼,请苏应衡先上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助理贺坚看着苏应衡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十分忐忑,说:“今天这件事是小周处理得不太周到。但也是几位厅长太客气的缘故”。
贺坚觉得全是堵车的罪过,公司的小周见老板要迟到了,就给几位出席饭局的官员打电话,告知他们也可以迟些去,免得等。
本来是好心,可这么一来就跟别人全都要配合他们这边的时间表一样。虽然他们苏氏完全有这个底气,但无奈老板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虽然没生气,但绷着的脸色也没松过。
苏应衡摸了摸袖扣,没什么表情地说:“辞退吧”。
贺坚一愣,想求情,“这是不是……”
苏应衡打断他,“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公司选拔制度下的漏网之鱼?”
贺坚不敢再说,头垂得更低。这位一向说一不二,表面上看起来好说话,可真正的冷硬是藏在心里的。怪不得他一个蜚声内外的大明星,公司里愣是没一个人敢公开提起他。
下了电梯,苏应衡进去餐厅为避免被人认出后,引来不必要的骚动,脚步迈得更急。
入耳的钢琴声让他顿住脚步,是电影海上钢琴师里的《thecrisis》。他停下,扫了钢琴后面坐着的女孩子一眼,扭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在进到隔间前,站在门口,把耳朵上的一只耳钉取下来,递给贺坚:“送去给大堂弹钢琴的那个女生,就说是我给的小费”。
说完他推门进去,把一脸错愕的贺坚关在门外。
哪有用这个当小费的。贺坚为了胜任苏应衡助理的工作,在入职前收集了很多关于他的资料。那对耳钉是苏应衡母亲的遗物,他一向很珍爱,哪部电影的拍摄都未取下来过。
今天却送给一个陌生女孩子……
贺坚几乎是把手里的耳钉捧过去拿给艾笙的。
中场休息的艾笙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斯文男人,“你是说,苏应衡苏先生给我的小费?”
她有点中彩票的心情,但仍有疑虑,“这个耳钉看起来有点眼熟”。
贺坚打量着面前这个甜美清新的女孩子,的确很漂亮,皮肤白皙剔透,那双大眼睛把人都要看化了似的。是那种标准的初恋女孩儿。
他笑道:“不管怎么说,都是苏先生的一片心意”。
这话让艾笙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将信将疑地点头,“请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贺坚颔首,念着饭局上还有一帮人呢,便告辞离开。
其实给小费的人,艾笙都会亲自去感谢一次的,可一想到那人是可望不可即的苏应衡,她就歇了这份心思。
但其实最后艾笙还是给了回礼的。
苏应衡应酬完,略带疲惫地被人簇拥着出了酒店。司机已经把汽车停在酒店门口,他正要上车,就听见一道弱弱的询问声:“请问,是苏应衡先生吗?”
他顿住脚步,看见酒店的广场上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她有点怯怯地看着自己,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玫瑰。
“我是”,苏应衡和煦说道。
女孩子壮着胆子走过来,把手里的花递给他,“喏,一位姐姐送给你的,让我帮她说声谢谢”。
苏应衡蹲下身来,和女孩子的视线齐平,接过那束花,笑道:“很漂亮,谢谢你”。
女孩子腼腆地红着脸,“还有这个”,又给了他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句话: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落款没留人名,画了一架小小的钢琴。
苏应衡把纸条收进衣袋里,对女孩子点了点头,才起身上车。
他一路把那束花抱回家,一直没松手。
这就算又过了忙忙碌碌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艾笙她们整个寝室都起来晚了。
作为大二的新闻系学子,大家早就摸清哪个老师是硬骨头,谁又是软柿子。
艾笙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见对床的韩潇正在哭。
她赶紧穿上鞋,跑过去问:“潇潇,你怎么了?”
韩潇红着眼睛,哭得噎气,“网上说苏应衡征婚已经有结果了,如果没收到通知,就是被刷下来了”。
艾笙一想起昨晚那只耳钉,再听到关于苏应衡的消息,心里就会莫名地顿一下。她问道:“你不是说假的么,昨天还那么生气?”
“可应征的人那么多,我是宁可信其有,也参加了。今天网上一片哭声”
“那个谁,媒体不早曝光了苏应衡的未婚妻吗?”
韩潇这时候的立场和昨天完全不同,“可你想想,苏应衡自从息影绝不允许媒体报道他的任何事情,这次征婚却没拦着,有可能就是官方的消息”。
艾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苏应衡拥有破了世界纪录的全球最大粉丝团,估计这次网上又要闹很长一段时间了。
从韩潇现在略带神经质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追随苏应衡的女人们到底有多疯狂。
她想着,自己坚决不能让人发现苏应衡送给自己一枚耳钉。说不定真会招来杀身之祸。
自顾自脑补地欢,外面不知道什么原因,一阵热烈的吵嚷声。走廊上一阵跑动声,楼梯被跺得“咚咚”作响。
另一位室友白雨萌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掐着腰话都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才激动地指着门外,“快……快去看看吧,外面有人因为苏应衡跳楼,苏应衡他本人亲自来了”。
“啊!”,韩潇的尖叫声险些冲破天际,她顾不上哭了,问:“谁这么冲动?”
白雨萌看了一眼艾笙,“就是那个带你去琴房练了两天钢琴的师姐”。
艾笙心脏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担心师姐的安危,白着脸跑出寝室。
韩潇在她身后喊着:“你别着急,等等我啊!”
艾笙可等不及,她跑到事发地点,看着人山人海敢保证,A大开运动会人都没来得这么齐。
旁边的几辆警车和消防车更加增添了紧张氛围。
艾笙站在包围圈外面一抬头,果然是师姐站在楼顶,很激动地挥舞手臂。听不清她在喊些什么。
这时候人群的最中心,突然从扩音器里传来一道低磁悦耳的男声,“赶紧跳,别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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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风景如画,占地面积极广的学校也是艾笙自上高中起心中的第一志愿。她对于这所大学有种莫名的情节,在开学第一天,她心里想的是真好,能和父亲成为校友。
但今天,一向学术氛围很强的学校却以一座女生寝室为坐标沸腾开了。
艾笙仰头看着楼顶上情绪激动的师姐童倩,恨不得飞上去把她从楼顶拎下来。
为了一个男人至于么,还是一个张口就让她往下跳的男人。
可再为她担忧也毫无用处,吵吵嚷嚷的人群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干瞪眼。
“怎么样了?”,韩潇穿着拖鞋就跑下来,拉着艾笙的手问道。
艾笙指指上面,“还在呢”,她有点愤愤地说,“这个苏应衡也太祸国殃民了吧”。
韩潇立刻维护自家男神:“好好说话,全是你那个师姐自以为是。你没听雨萌说么,她是苏应衡的脑残粉,一听苏应衡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受不住刺激就往六楼顶上爬,非要逼着苏应衡过来。她这就是道德绑架!”
艾笙也知道师姐行事草率,但都这个时候了,来都来了,好言相劝几句,师姐情绪平复,一切迎刃而解。
他现在这么做,只会激化童倩的情绪。
“啊!”,周围突然尖叫声此起彼伏,艾笙仰头一看,童倩显然接受不了苏应衡的态度,一只脚已经跨出顶楼栏杆,悬空在外面。
韩潇捂住嘴,心有余悸地对艾笙说:“你说得好像也没错”。
白雨萌也点头,“现在把人救下来最重要”。
相比其他人的心惊胆战,长身立在人群中间的苏应衡显得十分冷静。他眼眸里带着成熟男人的睿智犀利,专注的时候眉心会出现一条竖着的浅浅痕迹,他对楼顶上的女孩子淡淡说道:“如果你觉得我这个冷血动物比你父母的心情更重要,那就跳吧”。
他说完,边上的人忽然响起不满的哄闹声,眼睛瞥过去,三个女孩子讪讪地劈开人群,挤到最前排。
目光在最为窈窕纤细的女孩子身上停留一会儿,然后淡然转开,把手里的扩音器递给为首的警察,不再言语。
即使今天听到事关苏应衡亲自出警的副所长见他这副置之事外的态度,也有些忐忑。
他正想再劝女孩子放弃轻生,楼顶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痛哭声,她把跨出来的脚收回去了。
站在苏应衡不远处的艾笙见状也松了口气。扫了一眼消防员铺在地上的气垫,老寝室只有六层楼高,苏应衡是笃定了她跳下来并不会出事吧。
警察还在继续劝说,口干舌燥,楼顶上的童倩哭得声嘶力竭,趁她靠在栏杆上,一个警察从后面拦腰把她往里面拖,这件事才有了最初结果。
艾笙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苏应衡。他连头都没抬,凝着目光,全身一股冷峻的味道,似乎早料到这个结局。
所有人担心得要死要活,竟都比不过这人的一句话。
察觉到艾笙的目光,他突然隔着几位警察看了过来,抬手摸了摸左耳上的耳钉。
四月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扑下来,他衬衫上的黄宝石袖扣璀璨一闪,刺激得艾笙眯了眯眼睛。
看见他这个动作,艾笙突然就想到那枚耳钉,怪不得这么眼熟,无聊的时候看过好几部苏应衡的获奖电影,每一部他都戴着那副黑曜石耳钉。
她心里突突直跳,似乎与他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周围的喧闹让艾笙停止胡思乱想,原来是童倩被人抬了下来。她泪眼迷蒙,哭得声音沙哑,说不出话来。可她躺在担架上,伸出的手臂分明朝着苏应衡的方向。
但后者眼里没有慈悲,更没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苏应衡的脚一动,走向被他冷落了好一会儿的学校领导。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同只在学校纪录片里才能看到的A大大佬们一一握手,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更像是来视察工作。
艾笙在一旁听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对苏应衡满嘴感谢,腹诽道:感谢他什么,他除了怂恿童倩跳楼,什么也没做。
人命关天的大事解决了,气氛骤然一松。年轻女孩子里苏应衡的粉丝不知凡几,都想和他互动一二,嗓门大开尖叫着他的名字。
“苏应衡”三个字,响彻A大上空,场面蔚为壮观。
而艾笙旁边的韩潇也激动得快要晕倒,拼命喊着:“应横,别走,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拼命地挥舞手臂,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声浪淹没。
艾笙无奈地扶额,个个都是要给他生猴子的女人,苏应衡是欠了多少情债啊。刚刚还差点欠了命债,还征婚呢,谁嫁他谁扛不住。
而男主角只是沉稳一笑,几十个保镖开道,扬长而去。
粉丝们蜂拥而动,即使被拦住也没有消耗掉热情,持续对苏应衡的背影表白,一声声“我爱你”毫无负担地大声喊出来,旁边货真价实的男友们脸色黑得像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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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潇和白雨萌早就抛弃艾笙,朝苏应衡的方向追去。艾笙无奈地摇摇头,刚要转身回寝室,鞋底被硌了一下,她把脚移开,一枚闪闪发光的袖扣映入眼帘。
她俯身把袖扣捡起来,用纸巾细细地擦干净。手里的袖扣底座是精致的镂空浮雕,上面托着一枚完美切割的黄宝石,从宝石的大小和纯度来看,必定价值不菲。
艾笙这时候想起来,这袖扣刚刚就佩戴在苏应衡身上。
她咬住下唇,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总要物归原主。于是也往苏应衡的方向追去。
可她迟了一步,苏应衡已经上了车,而粉丝们则上演了疯狂追车的一幕。
韩潇跑了一会儿,追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嗖地一下越过自己,等她定睛一看,咦,这不是从不追星的艾笙么?
艾笙这孩子有点认死理,她觉得那枚耳钉对自己来说已经是个负担,再来一枚袖扣,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于是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还回去。
她从小就怕欠别人的,更别说欠这么珍贵的东西。今天苏应衡一走,自己就不知道能猴年马月再遇上他,于是追到肺快爆炸,跑在她前面的女人一个个落在身后。
苏应衡心情不佳地闭目养神,等睁开眼睛,打开车窗透气,扫到后视镜里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正躬身喘气,望着他的汽车方向。
“停车!”,他静静说道。
“吱”的一声响,高档汽车的刹车片很灵,稳稳地停下了。
后面跟车的司机被吓了一跳,从窗口伸出脑袋准备了一通大骂,结果一看阿斯顿马丁的车标和亮瞎眼的车牌号,得,不骂了,乌龟似的把脖子缩回去。
等艾笙喘匀了气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后,今天的运动量绝不亚于期末长跑测试。
她刚站直身体,便有一道阴影落在眼前。艾笙慢慢把目光移上去,第一感觉是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个子好高。
绝对是个需要自己仰望的高度。
他穿着白衬衣,领口的纽扣整齐地扣着,稍上面的喉结微动,看起来禁欲又性感。
再往上,这人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眉宇间透着几分孤傲冰冷。
他耳朵上闪烁着的黑曜石,暴露了他的身份。
艾笙失神地看着苏应衡,“你……”。
“只是下来看看,追到最后的某个人,好像很失望”,他戴着口罩,声音显得有些闷。
艾笙下意识地扭头,发现刚刚追车的人群已经散了。她松了口气,苏应衡过来的时间掐得刚好,救了这个路口本来就不怎么舒畅的交通一命。
两人避开车辆,站在行人道上去了。不知道苏应衡有意还是无意,他站的位置,刚好帮艾笙挡住了略有些刺眼的阳光。
苏应衡两手插兜,衬衣西裤将他的身形修饰得很挺拔。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宝玑石英表,眉心那道痕迹显露出来,“从这儿开车到回公司需要二十五分钟,半个小时之后我要主持会议”。
这相当于给艾笙出了一道小学计算题,她只有五分钟时间。
等条件反射过后,艾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字没说,已经被他牵扯住思路了。
怪不得有人为他跳楼呢,就是全世界女人的智商加一块儿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清了清嗓子,手臂一展,摊开掌心,“喏,你的东西掉了,被我捡到”。
一枚精美的袖扣卧在女孩子白嫩的掌心,苏应衡却走神了:她的婚姻线有些短……
闪神也只有那么几秒的时候,快到艾笙根本来不及察觉他的失态。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把那枚袖扣取走,指尖轻轻划过艾笙的掌心,那处便微微酥麻。
她背过手去挠了挠,听见他说:“谢谢”。
艾笙说:“没关系”,偷觑了他一眼,又道,“那枚耳钉也很贵重,下次见到我也还给你吧”。
苏应衡把玩着那枚袖扣,轻笑:“这是你自创的搭讪方式么,把下一次见面提前铺垫好了?”
艾笙脸涨得通红,反驳道:“胡说什么!”
她的过激反应,令苏应衡的目光更加笃定。
艾笙丧气地垂头,这个男人果然魔高一丈,自己在他面前跟张白纸一样简单。
她本来想告辞就走,可还是抵不过心里的疑惑,说:“你今天本来不必做得那么绝情”。
“一个被情绪束缚的人,鲜花救不了她,那其他人就要递一把尖刀过去”。
他眼睛很亮,看得到更深更远的地方,“今天过后,她肯定不会再对我太过疯狂。放弃喜欢我,绝对会比喜欢上我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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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书桌抽屉,拿出里面的首饰盒打开,一枚耳钉被放在里面,不禁想起苏应衡的话,他说:“如果下次见面你就带上吧,或许有用”。
也不知道是什么用,他说完便离开了。
寝室走廊上传来参差的脚步声,艾笙赶紧把盖子扣上,将首饰盒装回抽屉。
一抬眼,韩潇她们已经进来了。一个个无精打采。
艾笙拉住白雨萌,“你们这是怎么了?”
白雨萌哭丧着脸,“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第一节课是任教授的,逃了也没什么。可第二节却是杨老师上,大家都因为去看苏应衡没去,她老人家冲冠一怒,这周多加两篇论文”。
艾笙也长呼一口气,天呐,这周还真是忙到极点。看来要去图书馆开夜车了。
扭头却注意到本来应该满嘴抱怨的韩潇躺在床上挺尸,眼睛大睁,嘴角还发痴地往上翘。
白雨萌耸了耸肩,“她一路都是这个样子,被苏应衡下迷魂药了”。
艾笙拍拍她的床框,“回神了啊,花痴大小姐!”
韩潇坐直身体,两只眼睛发亮,“艾笙,你看见没有,苏应衡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那些摄影师完全拍不出他的气质,站在他面前,总有点抬不起头来,有一种……”,她激动得词穷。
白雨萌接口道:“压迫感!”
韩潇兴奋地说:“对,就是压迫感!我眼睛都不敢直视他”。
艾笙回想了一下同苏应衡的五分钟对话,好像他也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可怕。
韩潇看了沉默的艾笙一眼,问道:“你不是不追星么,结果刚刚追得比我还猛”。
艾笙站在她书桌旁,随手帮她把放得乱七八糟的书本摆放整齐,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就是从众追一追嘛,试试什么感觉”。
韩潇好奇,“你的结论呢?”
“好累”。
韩潇:“……”
白雨萌在一旁哈哈大笑,“果然是艾笙的作风”。
艾笙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懊恼,其实把袖扣还给苏应衡又不是什么非要隐瞒的秘密。
但他的车已经开走好远一截,他又专程折回来,总让艾笙觉得一说出来就有些不清不楚。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应衡可不是她生活的主旋律,学业和兼职才是她不变的主题。
大学生可没高中那么乖,大多数作业都是在最后关头赶出来的。所以即使论文加倍,大家也一副清闲模样。
吃了午饭,韩潇对着镜子开始化妆,说下午要去逛街买衣服。
“你的衣柜都快放不下了”,艾笙提醒她。
韩潇家里经济条件很不错,父亲开了一家上市公司,每周末都是她专属的奔驰保姆车来接。
正是有这样的基础,导致她花钱如流水,每月的生活费上万,动不动就从商场里大包小包出来。学校的衣柜根本放不下她的衣服,后来她自己又买了一个小衣柜,眼见又要被装满了。
韩潇抹完红豆沙口红,站起来拎起香奈儿新款女包,对艾笙说:“这周我让家里的阿姨过来一趟,把冬天的衣服整理拿回家”。
然后她又问艾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换季本来就是女人钱包大出血的时候”。
艾笙的钱包本来就贫血,再大出血她就没法活了。于是赶紧摇头,“商场里的广告语你也信”。
韩潇早上还哭得梨花带雨,之后见了苏应衡一面就满血复活了。她扶住艾笙两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艾笙,你好歹是我们新闻系公认的系花,你要振作起来!”
艾笙抿唇:“少编排我,咱们新闻系的美女多了去了,可轮不上我”。
韩潇嘟了嘟红唇,“不信的话你去学校bbs看一眼,大家还在给你征集cp呢”。
艾笙叹气,“原来学校潜伏了这么多的隐形红娘”。
劝不动艾笙,韩潇便问:“那你下午要做什么?”
“师姐住院了,我要去看一眼。不管怎么说,前段时间她帮我进琴房,我很感激她”。
韩潇一听她提起童倩,脸色就变淡了,“艾笙,我知道你感恩别人,这是好事。但你那个师姐可不是什么善茬”。
艾笙什么都明白,她甚至比韩潇看得更清楚。但她经历过真正的刻薄,所以只要不触碰底线,她便可以等闲视之。
所以连挑剔的富家小姐韩潇对艾笙也是没话说的。
韩潇一身明艳装扮,踩着高跟鞋走了。
艾笙睡了个午觉起来,问清童倩的医院病房,收拾了一下便往外走。
到了医院门口,她买了花和水果,两只手都占满了,走到童倩的病房门口。
走廊上的长椅上坐着一对头发花白,穿着土气的夫妇。两人脸上的皱纹使他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
艾笙以为他们正坐那儿休息,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的童倩醒着,周围是来探望的同学。其中几个颇为眼熟,艾笙记得是学生会的干事。
“艾笙来了”,童倩脸色有点苍白地打招呼。
“嗯”,艾笙把花和水果放下,问道,“身体还好吗?”
童倩苦笑,“已经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谢谢你来看我”。
艾笙同她并不怎么熟,上次练琴还是童倩主动提起,但也只练了两天。因为每次她去之后,总有一个男生来打扰。
想起那个陌生人她便有些心塞,扭头一看,他竟然也在探望童倩的人群当中。
艾笙赶紧撇过头。
童倩一看学生会副主席许烨的眼睛都快黏在艾笙身上,便跟艾笙介绍道:“那位就是我们的学生会副主席,他老早就说想认识你”。
许烨一双小眼睛冒着精光,挤到艾笙身边,脸上带着圆滑微笑,伸出手去,“荀艾笙,久仰大名。我是许烨”。
其实他在艾笙练琴时就自说自话介绍过自己,但此时却装作初识,让人觉得道貌岸然。
他毫无顾忌的打量让艾笙很不舒服,但人前又不能失礼,她面色如常,手伸出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没等许烨收紧手指,便如同一尾小鱼游开。
艾笙冲他点头,“你好”。
许烨对着她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艾笙便转头对童倩道:“师姐,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童倩急忙说:“那让你许师兄送你吧!”
艾笙淡笑婉拒,“不用了,他是来探望你的,你们再多说说话吧”,说完便对许烨道,“今天师姐肯定受了惊吓,在医院也无聊,许师兄就请多陪陪她吧”。
一席话堵得童倩和许烨都张不开嘴。
艾笙同其他人道别,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路过走廊,那两个中年男女还在,女人看艾笙的眼神很亲切。
艾笙的脚步不禁顿了一下,那女人眼眸亮晶晶地,终于开口,“谢谢你来看我们家倩倩”。
艾笙这才注意到,童倩的眉眼同这个女人很相像,原来是母女。
但那些同学在里面聊得酣畅,当父母的却守在门外,艾笙一扫他们的穿着举止,大概知道原因。
她便对两位说:“叔叔阿姨别客气,应该的”,说完点了点头,往电梯方向走去。
这世上就是有人不惜福,如果给艾笙一个父母安康的机会,她肯定做梦都会笑醒。
刚下电梯,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却是童倩的短信:艾笙,等我出院,我们就是同事了,到时候要互相帮助哦。
艾笙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回她,迎着下午的灿烂阳光,去了地铁站。
第二天是周末,艾笙把买好的男士春衫装在口袋里,准备去监狱探望父亲。
她坐在冷清的探监室里,等了半个小时,狱卒才过来跟她说,父亲不愿意见她。
艾笙见他要走,跑过去拦住他焦急问道:“是我爸爸出了什么事么?”
否则为什么一次两次都不愿意出来。
狱卒见这么个年纪轻轻的粉嫩小姑娘,有些不忍,这才吐露实情,“你爸爸生病了,最好是能保外就医。可他有过自杀倾向,申请的话上面很难批准”。
女孩子眼睛里立刻水汽晶莹,眼泪摇摇欲坠。艾笙很快抹了一把眼睛,小时候流泪是因为有人来哄自己,长大了只会越哭越脆弱。
她等那股窒息般的重压缓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狱卒,“这是一些吃的还有衣服,请帮我转交给我父亲吧”。
狱卒叹了口气,接了。
艾笙说:“谢谢大叔,我会回去想办法的”。
可在回去的路上,艾笙快把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办法。
思绪反而回到七年前,噩梦般的那一天。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刚好是周五,本来会有个很轻松愉快的周末。
但她刚踏进家里的院子,就听见楼上有有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她刚抬起头,就看见父亲一推搡,母亲从三楼上跌下来,四仰八叉地摔在自己脚下。
她的血汨汨地流了一大滩,把艾笙的帆布鞋都给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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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闹哄哄的,她木着一张脸,有些憔悴。这么些年,她一直回避想起那个场景,母亲翩然落下的身体,砸在地上的时候,才知道生命陨落只需一个眨眼的瞬间。
自己最亲的人杀害另一个至亲,这样巨大的创伤足以把一个人撕裂。
但艾笙熬到了现在,熬到了二十一岁。她甚至一次次同抑郁症擦身而过,但最终她想到了监狱里的父亲,不管怎么咬牙也要让他知道外面还有个亲人在等他。
哪怕艾笙一次次地怨恨他令自己失去母亲。
人总要找一个继续活下去的借口。
汽车到了站,艾笙下去,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走向一栋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二叔一家就住在这儿,也是艾笙从家里出事后借住的屋檐。她乘了电梯上去,狭小的空间再华丽也不如外面温暖,阴凉的冷意钻进毛孔,艾笙拢紧了外面穿着的针织衫。
让父亲保外就医的事,艾笙思来想去,还是要跟二叔商量一下。不管二叔耳根子再软,事关父亲的性命,他总归不会不闻不问。
到了一层一户的公寓外,艾笙深吸口气,输了密码,刷过门禁卡,一扭门的手把却没能打开。
艾笙又试了几次,还是同样的结果。她心里急躁起来,一个劲地按着门铃。
门铃声声回响在走廊上,过了很久,艾笙都以为家里没人,门才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身穿高档丝质睡裙的女孩子靠在门框上,她披散着头发,刚割的双眼皮还没消肿,高挺的鼻梁和尖尖的下巴都是整容后的效果。看着有几分芭比娃娃的甜美,但就是有点假。
她就是艾笙二叔的女儿,荀之岚。
荀之岚被门铃声从睡梦中叫醒,十分火大,她皱着眉,脸色发青地说:“门铃不要钱来装么,按坏了你赔不赔?”,说着她嘲讽一笑,“就你那点儿兼职赚的钱,还不如去夜场卖一次”。
艾笙横眉冷对,“你嘴巴放干净点儿!”,荀之岚总有那个本事,让人想揍坏她去韩国辛苦整来的假脸。
“不干净又能怎么样?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荀艾笙,你还真当自己还是当年被父母捧在心头的掌上明珠?有本事你给我两刀,正好去监狱里和大伯团聚”。
艾笙从十四岁就听荀之岚的冷嘲热讽长大的,她说自己什么无所谓,但牵扯到父母,实在忍无可忍。
于是跨一步上前去,逼近荀之岚,手揪住她的鼻子,冷然道:“给你两刀还把刀给脏了,不如把你整的鼻子拧下来。你们不是从小就说我命硬克父母,正好今天连你一起克了!”
艾笙全身上下都绷紧了,她的眼睛发射出两道寒芒,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荀之岚一动,夹在她鼻翼两侧的手便收得更紧。她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甚至不敢和一脸冰霜的艾笙对视。
这个女人疯了!
“你……你敢,我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一定会撕了你”,荀之岚吓得泪眼迷蒙,隆鼻最费功夫,可不能毁在荀艾笙的手上。
她嘴里放着狠话,两只手却慢慢抬起来,掌心朝着艾笙,不知不觉成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和她计较完全是浪费时间,艾笙松开手,把她往旁边一推,摸出手机给二叔打电话。
刚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她愣住了,门口上的手把都松了,肢解一般悬在那儿,本来金灿灿的颜色也蒙上了尘,看起来灰扑扑的。
艾笙手抓着电话,脸色苍白地推门进去。房间里乱糟糟地,以往熟悉的地方此时却很陌生。
遍地都是被人从柜子里或是抽屉里翻出来的东西,像被小偷光顾了一遍。
其实仔细看,其他的都没丢,丢的是十来幅母亲生前的画作。
艾笙的母亲生前是个名气不小的画家,她的画作以柔美细腻闻名,在画廊的售价从未低于六位数。
艾笙一直把母亲留下的遗作收藏在自己房间里。后来荀之岚母女经常到自己房间搞破坏,乱翻东西,艾笙索性叫了换锁师傅来,换了一把锁。
当然,钥匙也全都在自己手上。
她自从上大学以来,过惯了外面轻松自在的日子。不管一个人在外打工多苦多累,但离开那对让人压抑的母女,她心里总会畅快很多。
谁知道自己久未回来,却给她们钻了空子。光明正大撬了锁,把母亲的画洗劫一空。
艾笙恨得咬牙切齿,眼眸里燃着熊熊怒火,她转身走到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的荀之岚面前,寒声问:“我妈的画呢?”
荀之岚看着她杀气腾腾的样子,眼神一颤,左顾右盼,可仍然嘴硬道:“我怎么知道”。
艾笙一把抓住荀之岚的手,将阳台与客厅间的印花玻璃门拉开。
宽阔阳台上铺着高级地板,摆着两把吊椅,一个后现代的半圆形茶桌,天花板上则是流苏吊灯,很有情调。
这儿的一景一物都是按荀之岚的想法布置的,但此刻她却在自己的设计中瑟瑟发抖。
艾笙红着眼睛,把荀之岚按在栏杆上。
底下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荀之岚一掉下去不死也得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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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空的眩晕让她哽咽起来,荀之岚剧烈挣扎着,却脱不开艾笙的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荀之岚冲压住自己的人大吼。
艾笙使出全身力气让她动弹不得,“既然拿了我妈的东西,那我也不介意你和她有同种死法。不过这儿很高,摔下去你这张花掉巨款的脸保不准就血肉模糊”。
她语气幽幽地,荀之岚想想那个场景就快要晕过去,她都快吓尿了,喊道:“你妈的画又不是我拿的!你冲我撒什么气”
艾笙冷哼,“不是你,难道是你妈?”
本来就是我妈。
但荀之岚还没傻到把这句实话说出来,找了个借口,“你少冤枉人!再怎么说那些画也是死人的东西,你放在我们家多不吉利!我妈最近老是生病,找了个阴阳先生来看,他说都是那些画带着阴气,压了我妈的运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妈什么时候开始信这种东西?”,鬼话连篇,艾笙一个字都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真不是我拿的!”,荀之岚尖叫道,怕得五官都要歪了。
荀之岚怕死,前面的话艾笙不信,但那些画的价值,她可没那个脑子去打主意。即使知道和她妈脱不了关系,但艾笙还是慢慢松开她。
猝不及防地,一道大力撞过来,把艾笙掀到一边去。
范清慧一进来就看见宝贝女儿被荀艾笙逼到阳台上,护犊子得厉害,赶紧跑过来救驾。
这时候她把满脸清泪的女儿抱在怀里,对艾笙怒目圆睁,“荀艾笙,你这是故意伤人!你想干嘛,是不是我迟来一步,你都得把之岚推下去!你简直黑了心肠,也不看看这些年是谁把你养大!”
她越说越生气,放开荀之岚,上前去照艾笙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艾笙躲闪不及,生生挨了,她嘴角溢出血来,脸上火辣辣地疼,巴掌印像浮雕一样慢慢成型。
范清慧倒打一耙,艾笙脚一动,也扬起手臂。
可二叔荀智安却挡在了妻子面前。
艾笙的巴掌落不下去了。
她眼睛里的泪水层层地蓄在眼眶里,心里憋着的那股委屈快要爆炸。
荀智安满脸为难地道:“艾笙,有话咱们好好说,你打我,我打你,像什么样子”。
二叔说话还是那么温和,同往常一样,在中间当和事佬,想维护一个家的表面平静。
艾笙对着范清慧母女可以不管不顾,但却不能不考虑二叔的感受。就是这个有点窝囊的男人,背着二婶塞钱给她,也是他每次不管多忙去给自己开家长会……
所以她为了二叔一忍再忍,艾笙抹了一把眼睛,问荀智安背后的范清慧,“我妈的画呢?”
范清慧尖声道:“什么画!那些东西不吉利,我都拿去烧了!”
艾笙真的很想不顾家教破口大骂,她深吸一口气,冷静道:“那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权利决定它们的去向?”
范清慧冷笑:“放在我家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烧?”
艾笙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在其他三人面前晃了晃,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然承认是你损毁的就好,破坏私人财产罪,你有那么多理由,跟警察去说吧”。
说完她把手机装好,也不管范清慧母女的脸色多么难看,转身往外走。
荀智安追出来,拉住艾笙道:“有话好好说嘛,她们母女有时候不太懂事,艾笙,请你谅解一下”。
艾笙抽开手,对着范清慧母女硬撑着,此时眼泪忍不住往下流,“二叔,她们要其他东西,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我妈留给我做念想的也只有那几幅画而已!这不是其他东西,是她的遗物!”
荀智安一声不吭,满心愧疚地目送艾笙孤独的背影越来越远。
走出公寓,艾笙脚步伶仃地走在街上,无家可归的感觉尤其强烈。
她甚至不敢去看身旁成双成对的行人。
低着头,不知道撞了多少人,来到了一家商场。
进去后一家奶茶店正在打折,她买了一杯,也没喝,捧着暖一暖冰冷的手心。
不知不觉,眼泪又流下来了。她可能平时憋得太久,这时候一开闸就收不住了。
忍不住就不忍了,她背着人群,假装去看商店的海报,让自己哭个痛快。
“我让你这么伤心吗?”,耳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艾笙抹了一把脸,扭头看去,渐渐瞪大眼睛。
苏应衡正站在旁边对她微笑。
“你……”,艾笙错愕到有些失语。
他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指了指她面前的墙壁,“你一直对着我的海报哭个不停”。
艾笙转过脸,海报上的人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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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系小天使在哪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一摸口袋,发现今天忘了带方帕。于是伸手把自己的领带解了,递给旁边的女孩子,“擦擦吧”。
他全身上下都是高级定制,领带更是手织真丝的材质。苏应衡一向喜欢手工制造的东西,他认为那样的制造会带有人独特的思想和体温。
所以他的私人助理甄别了上百个领带品牌,最后选定了一个奢侈品公司,特签合同,每年给他定制领带。
耗时良久才制成的艺术品,此时就在艾笙手里。
她的审美是当画家的母亲培养出来的,自然看得出这条领带的珍贵,推拒道:“谢谢你,还是不必麻烦了”。
苏应衡眉梢微扬,看起来很有耐心,笑道:“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松开领带的借口”。
艾笙捏着领带,不知道该不该坚持还他。但那丝滑的材质,触在皮肤上一片温润,一不小心就要化成水流淌出去似的,倒是和苏应衡的清眸朗目如出一辙。
发现自己似乎盯着他看得太久,艾笙干咳了一声,移开目光,却扫到周围的人都往这边驻足观望。
不好,苏应衡好像被认出来了。
苏应衡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拉过艾笙,大步走进旁边的女装店中。
迎接客人的店员还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样子,就见那位高大的男士随手在展示横杆上取了两件衣服,塞进女孩子手里,然后把她拉进了试衣间内。
嗯,他们一起进去了……
店员目瞪口呆,被刚才的景象镇住了,难道前段时间的优衣库事件会在自家店里上演?
不算大的试衣间内,一股淡淡熏香味道怎么样都不能安抚剧烈的心跳。
苏应衡的身影在这儿显得更加高大,给人一种他伸手就能摸到天花板的感觉。
艾笙的身体往里面缩了一两寸,因为受惊而显得湿漉漉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一双大手伸过来按住她两边肩头,让她坐在试衣间内唯一的方形皮凳上。
苏应衡起身退开,身体斜靠在门背后,脚相比上半身往前支了一些,西装裤便隐隐凸显出内里的大腿轮廓,一股矜持的力量蕴藏其中。
试衣间这种地方,难免让人浮想联翩。艾笙呆着浑身别扭。心慌意乱地开口,“有什么话不能出去说?”
苏应衡清亮的眼眸扫过去,“刚刚我已经被认出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外面守株待兔,一出去立刻就会被困围城”。
艾笙有点气闷,知道自己人气有多高,还敢和我说话?
她算是被拉下水了。
苏应衡摸出手机,给贺坚打电话,嗓音低沉地说:“带人过来清场吧”。
这种情况贺坚并不陌生,他问了一句具体地址。
苏应衡把手机拿得稍远,问艾笙:“知道这是哪家店么?”
艾笙刚刚被他匆匆拉进来,哪还顾得上看清招牌。于是懵懂地摇了摇头。
苏应衡又把手机拿近一些,表情冷清地开口,“找不到的话,今后你就在首席秘书底下干活吧”。
贺坚一听,汗都快滴下来,自己几乎杀出一条血路才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常伴君主左右才能靠权利中心最近。让他去当秘书打杂,还不如杀了他。
于是赶紧下车,召集人手,前去解围。
苏应衡收了线,看了看手表,对艾笙说:“最多再等五分钟”。
可对于艾笙来说,跟他单独呆五分钟有些如坐针毡。她仰望着苏应衡,有些紧张,眼眸里有点怯怯的光亮,是年轻女孩子独有的青涩娇柔。
艾笙没话找话地问,“只要五分钟就可以?”
苏应衡低低地哼笑,“这点效率都没有,也算我驭下失败”。
果然五分钟之后,试衣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苏先生?”,是贺坚的声音。
苏应衡淡淡“嗯”了一声,打开试衣间的门。女装店里的人清走了,几个黑衣保镖站在门口守着。
他扭头跟里面的人说:“出来吧”。
贺坚在一旁喘着气,虽然只是从停车场赶上来,但还是累得够呛。
他不敢正眼去看,只好拿余光扫视。便看见一个清秀倩影从里面出来了,那莹白的皮肤让人眼前一亮。
苏应衡环视一下周围,让其他人都出去,除了自己只剩艾笙的环境他还算满意。和艾笙谈起正事来,“恭喜你,荀小姐,你在三千万征婚人选中脱颖而出,预订了我那张大床的另一半”。
他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人探听,哪怕隔着试衣间的那扇门,所以把无关紧要的人一气隔离才罢休。
艾笙根本没有察觉出他骨子里的霸道,因为她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脖子,“我……我从没有参加过什么征婚”。
苏应衡记忆力超群,一字不漏地把她的履历背出来,“荀艾笙,女,21岁,身高165,体重46kg,三围——”
艾笙觉得很荒唐,打断他:“如果这是个游戏的话,就请你到此为止吧”。
苏应衡看起来胸有成竹,“据我所知,你的父亲重病在床,需要申请保外就医”,他嘴角上挂着以逸待劳的微笑,“我想没有谁会质疑苏家救人的能力”。
艾笙听不下去了,在他更具鼓动性的话说出来之前,快步往女装店门口走。她害怕自己会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葬送一个女孩子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
但苏应衡的声音却像噩梦一般很快追上来,“你可以选择成为父母双亡的孤儿,或是……苏太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艾笙把自己卖了,当然,这种“卖”是合法的。她站在苏应衡面前,点下头的时候,便完全走向了不同的命运。
她没有办法拒绝他,苏应衡是她父亲的救命稻草。
虽然他比自己大十岁,但拥有绝版的容貌和富可敌国的身家,不知是多少女性的梦中人,艾笙觉得自己也不算亏。
她这样劝服自己,全身的颤抖止住了,冷静地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男人,“为什么是我?”
苏应衡的目光徐徐从她身上扫过,半真半假地说:“征婚有一大半是为了应付家里的老头子,在众多应征者当中,你看着……好生养”。
艾笙的脸颊腾地红了,咬住下唇,糊弄人的吧,光看照片就能看出来,还要妇产科医生干嘛?
她还是觉得这事怎么看怎么草率,跟他确定道:“你真会帮我父亲出狱治病?”
苏应衡笑起来温文尔雅,眼睛像漩涡能吸人的灵魂一般,“我可是个讲诚信的商人”。
“商人”这个名词用在当下异常准确,他们的婚事可不就是一次交易么。
艾笙慢慢地在接受这个事实,也公事公办地问他:“用不用去公证财产之类的?”
“你除了你自己,还有什么无价珍宝么?”
艾笙摇头,“不,我说的是你。毕竟你的身家能排到福布斯富豪榜前十”。
苏应衡看着她,还真有点不知说什么才好,哪有这种傻乎乎的人,还没到手就先拒绝。有点发蠢,但又单纯直白得可爱。
“不用”,他缓缓开口,带着成熟男人的自信,“如果连我的婚姻都经营得失败,那活该我人财两空”。
艾笙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可苏家的商业帝国庞大得令人咋舌,如果离婚的话,就意味着自己能得到苏家的半壁江山。她十辈子也挥霍不完。
于是心里嘟囔道:这不是诱惑她刚结婚就离婚么。
苏应衡雷厉风行,择日不如撞日,说结婚当下就要带艾笙去民政局。
“户口本在我寝室”,艾笙说道。
苏应衡点头,“我送你回去取”,想了想他又问,“我给你的耳钉呢?”
“也在寝室”,艾笙答道。
“等会儿一起带下来吧”。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用处,艾笙还是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外面被保镖拦住的人群,苏应衡说:“我们的关系要不要公开,取决于你的意思”。
艾笙立刻摇头,“不要!”
苏应衡眼睛一眯,“嫌我比你老,带不出手?”
你就是太拿得出手了。
艾笙解释道:“要是其他人知道我和你……我肯定会每天跟动物一样被围观”。
对于过多关注带来的苦恼,苏应衡深有体会。他也不勉强,说道:“好,那等会儿我先出去,把人引开,我们在地下停车场汇合”。
艾笙觉得他挺随和很好说话,揪成麻花的心脏松了一些,“嗯,你小心一点”。
苏应衡笑起来,有心调侃两句,又怕她恼,没再说话,颔首后径直往外走。
不一会儿,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传来,撞击得心脏怦怦直跳。
艾笙攥紧了手指,看见一大群人簇拥着苏应衡如同滚动的雪球渐渐远了,她才迈开脚步。
这时候女装店的店员进来继续营业,撞见艾笙后,眼睛发亮地问她:“你和苏应衡是什么关系?”
艾笙顿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嗯,就是普通亲戚,刚好遇见了,说两句话。他又不想被人围观,所以给你们添麻烦了”。
今天过后,他们可不就是亲戚么。
几个店员都是苏应衡的粉,此时爱屋及乌,对艾笙笑眯眯地,和蔼道:“没事没事,他一来还相当于给我们店做了活广告呢”。
艾笙不敢再耽搁,同几人道别,便出去找电梯。
到了底下停车场,就有辆车冲艾笙按了一下喇叭。她定睛看了一会儿,有个眼熟的男人从副驾驶座上伸出脑袋,叫了一声:“荀小姐”。
艾笙想起来,他是苏应衡的助理。
等走过去,贺坚已经下车,替她打开后座的车门。
苏应衡也在车上。
“谢谢”,艾笙礼貌地对贺坚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个气质仪态绝佳的女孩子和总裁是什么关系,但从他的态度来看,自己必定不能怠慢。
贺坚微微躬了一下身,说:“不用客气”,然后帮艾笙关了车门。
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独自对着苏应衡的局促感又卷土重来,她只好把目光放到窗外,装作醉心风景的样子。
苏应衡把车子的挡板升上去,慢吞吞地说:“你好像有点紧张,女孩子都会有婚前抑郁症么?”
艾笙摇头说不知道,“我第一次结婚”,说完她就尴尬地抿紧嘴唇,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苏应衡果然笑起来,“那真是巧了,我也是第一次”。
不知不觉化解了空气中微妙的凝滞。
他笑起来很好看,明眸皓齿,有一种成熟的魅力。所以影评人都说他的镜头感很强,不同的角度去看会有不同的味道。
艾笙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脸红。
她想那些女人疯狂地迷恋他,是有充分理由的。
女孩子微微垂着眼睛,修长白皙的脖子让人想起春江水暖时在水上理顺羽毛的白天鹅。
让苏应衡想起诗经里的那句,“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车里骤然安静下来,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A大东校门,艾笙下了车,她说:“我很快就回来”。
苏应衡眼睛里带着笑意,“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你应该不会错过我这样的丈夫”。
艾笙刚刚平静下去的心跳再次造反,她真怕对方再说出什么自己心脏承受不住的话来,关上车门落荒而逃。
回到寝室,艾笙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户口本和那枚耳钉。刚要转身下去,韩潇就推门进来了。
她大包小包,一脸疲惫,冲艾笙抱怨道:“累死我了,我今天真是脑袋长泡才会穿高跟鞋去逛街”。
艾笙一看那些纸袋的标志,就知道她的钱包何止流血,简直流产。
“看来花钱赚钱都挺累,人活着就是为了遭罪”,一旁看视频的白雨萌摘下耳机,促狭地说。
韩潇哼了一声:“萌萌哒,你整天就会说风凉话。本来想请你们去吃晚饭的,现在我的晚餐邀请嘉宾缩减成艾笙这么一个”。
艾笙估摸着时间,急着下去,说:“我要出去一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来得及”。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韩潇丧气地嘟囔,“我连请人吃饭都这么不顺”。
白雨萌谄媚地眨巴眼睛,“我可以毛遂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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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结婚啦,不容错过哦,么么哒(* ̄3)(ε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噔噔噔跑下去,车子原封不动地停在学校门口。
苏应衡的车都是限量版,锃亮的车身和完美的流性线条十分耀眼,总引得行人多看两眼。
说他低调吧,可在这些方面从不肯委屈自己。
艾笙见路人的目光频频往苏应衡的车那边看去,吓了一跳,还以为粉丝们神通广大到能透视车里的人。
于是小跑上去,迅速开门上车。
她火急火燎地,扎成的马尾辫甩到了肩头,对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说:“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真怕他又被认出来,艾笙脑洞大开,心想要是被人知道车里的人是苏应衡,围观群众会不会把这辆车给抬起来。
苏应衡睁开眼睛,五官因为雾霭般的眼眸亮起来,他淡淡开口:“不着急”,又问艾笙,“耳钉带下来了吗?”
艾笙点头,把小巧的首饰盒递给他。
苏应衡接过去,打开盖子,把耳钉取出来,修长的手指伸过去,抬着艾笙的下颌,让她正对自己。
他抿着嘴唇,表情郑重,眉宇间又有少见的忧郁,“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他一边说,一边把艾笙填着耳洞的塑胶耳棒取下来,然后慢慢把手里的耳钉戴在她耳朵上。
“它比任何结婚信物都能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说着,像完成了某种仪式。
“嗯”,艾笙垂着眼睛,被他碰过的那只耳朵红得快要燃烧起来。
苏应衡转过头,把隔板降下来,声音冷清地对司机说,“开车,去民政局”。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贺坚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民政局除了结婚离婚这两个最大用处,还有什么值得总裁带着这个女孩子过去?
他隐隐摸到答案,又觉得触目惊心,赶紧摇了摇头。老板一向沉稳冷静,应该不会这么冲动。
正自顾自地琢磨,汽车已经停在民政局门口,苏应衡已经开门下车,贺坚过去,帮艾笙打开车门。
正要随同老板往里面走,苏应衡却跟他说:“你不用进去了,在这儿等着”,然后凝神扫了贺坚一眼,意味不明地低声道,“等我们从那道门里出来,你就该改口,叫荀小姐苏太太”。
贺坚心神剧震,脑子里首先转过的是束州上流社会千丝万缕的关系。联姻是各大家族维系攻守同盟的最佳武器,一向慎之又慎,更别说是苏家这样的顶级世家,有多少人凑上来企图登顶苏太太的宝座。
现在可好,只眨眼的功夫就尘埃落定。恐怕董事会里一个个都想把女儿嫁到苏家的董事们都会气得吐血。
一想起将来开董事会的气氛,贺坚就忍不住冷汗直冒。
这天并不是什么特殊日子,虽然也不算不宜嫁娶,但也不算顶顶好的时辰。
更何况此时已经下午,工作人员都快收工,冷清得只有艾笙和苏应衡这最后一对新人。
“你好,我们来办理结婚手续”,苏应衡不紧不慢地对窗口内的工作人员说道。
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眼睛盯着电脑,“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她扭头一看就愣住了,以为自己眼花了。
艾笙再一次见证了媒体口中的“苏应衡效应”,他就像太阳般的发光体,引无数飞蛾扑火。
整个民政局都沸腾了,但苏应衡却平静地率先开口,拒绝拍照和签名,请工作人员不要透露任何关于他和他太太的信息给媒体。
没有阻碍,流程走得相当快,婚检之后填表宣誓,然后红色的小本便发到两人手中了。
艾笙从刚才和苏应衡站在红布前拍照到现在,骨头都是僵的。
在父母出事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婚姻带来的不止有亲近,还有互相伤害。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结婚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现实却和想象南辕北辙,自己不仅结婚了,还结得这么早,刚过结婚年龄而已。
翻开结婚证,照片上的钢印还带着微微的热度,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婚姻,苏应衡竟然笑得毫无违和感。
真好看。
“走吧”,苏应衡站在她旁边轻声说。
艾笙抬头问他,“能不能把我送到酒店去,我今天还有兼职”。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作为我的太太,你难道不应该只弹琴给我一个人听吗?”
他的太太……
艾笙不敢看他,直视前方,为难地说:“可是……我已经和餐厅签了约的”。
苏应衡挑了眉,“那又怎么样?”
说完他拉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往汽车方向走去。
他双腿修长,走一步当艾笙两步。艾笙便稍稍落在他后面,发现他走路时步履铿锵凛冽,大概是出身军人家庭的缘故吧。
到现在她仍身在云端,有点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就这样和这个顶天立地的出色男人结婚了。
上车后,苏应衡对还未缓过神来的贺坚说,“去威尔森酒店,今天晚上需要清净的一餐”。
贺坚打起精神,以前自己头上只有一位主子,现在可是两位了。他说:“好的,我马上联系”。
“你要去餐厅吃饭?”
“确切地说,是我们”。
到了地方,两人下车,天色已经擦黑,五星级酒店壮阔的门面灯火辉煌。
餐厅老板布鲁诺仍是站在外面等着苏应衡过来,看见艾笙也从车里出来,便是一愣。
虽然好奇,但他也知道管紧嘴巴,很自然地上前去打招呼,并对艾笙点头致意,“荀小姐也一起来了?”
艾笙先是道歉,“对不起,今天弹钢琴迟了几分钟”。
苏应衡在旁边风趣地说:“运气不太好,一路上红灯十分青睐我们的车”。
在上流圈子里打转的都是人精,苏应衡亲自保驾护航,布鲁诺自然不会责怪艾笙。
相反地,还很客气地说:“今晚荀小姐可不是餐厅的钢琴手,而是我们尊贵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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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咔咔,结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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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凌凌的眼睛看向身边的男人,“怎么……”
苏应衡理所当然地回答,“今天可是我们新婚第一天,我不想有外人打扰”。
所以刚刚暗示贺坚把这里包了下来。
这样的特权主义,让艾笙有一点措不及防。她的眼神茫然到有些可怜,“那今天我的兼职还要不要继续?”
苏应衡被她逗笑了,“你怎么连偷懒也不会”。
沉吟一会儿,他说:“那作为你唯一的听众,我想请你弹奏一曲卡农的《alwayswithyou》”。
艾笙一听就害羞地低下头,这首曲子常在婚礼上响起。
不过她也没拒绝,在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有一种优雅的美感。
苏应衡靠在钢琴边,“这里有曲谱吗?”
艾笙说:“不用,我记得”。
苏应衡做了个请的手势。
悠扬的音符飘了出来,很轻柔,低低地,像心照不宣的情话。缠绵,眷恋都在里面,空气里荡漾着诗意。
一曲弹完,竟然一个调子都没弹错。余音绕梁,苏应衡过了几秒才睁开眼睛。
他赞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读的是西乐呢”。
艾笙说:“我其实就是个业余的”。
“你要是专业的肯定就去抢钢琴家的饭碗了”
他的目光很柔和。艾笙觉得有点像小时候自己每学会一首曲子,弹给父亲听,他也会这样,从不吝啬慈爱与鼓励。
这或许就是嫁给老男人的好处吧,稳健得像座山,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两人玩笑之后,侍者便领着他们在餐桌旁坐定。
落地窗旁边就是横贯束州的锦山江,在高处俯瞰,可以清晰地辨认跨江而建的锦山江大桥。
桥上点缀着灯光,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还没喝酒,艾笙就快被眼前的风景醉过去。
她手撑着下颌,清妍的侧脸便呈现在苏应衡眼前,带着几分烂漫的神气。
他静静地想,似乎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稍等了片刻,菜便呈上来了。
虽然是法国人开的餐厅,但苏应衡再早是跟随母亲生活在美国的。所以开胃菜和主食都是美式菜色。
他招来侍者,让其将自己存在这里的那瓶波尔多取来。
苏应衡存在这里的东西,都是珍品,侍者不敢擅作主张,把布鲁诺请来了。
布鲁诺一听他说取那瓶波尔多,淡蓝色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1787年的珍藏,是餐厅酒窖中最为亮眼的成员。
这也让他不禁重新审视自己餐厅里弹钢琴的雇员与苏应衡的关系。
难道荀小姐就是苏应衡的真爱?
布鲁诺心跳加速,觉得自己窥见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等那阵心悸过去,他开口问道:“苏先生,您确定?”
苏应衡笑得高深莫测,“今天的确是开那瓶酒的日子”。
酒取来之后,倒在醒酒器里慢慢醒着。
艾笙好奇地问道:“这酒怎么了,我老板一副很心疼的样子”。
这酒还真有些来历,彼时苏应衡刚获国际影帝称号,从纽约花了好几十万美元才得了这瓶精选葡萄酒。
但他正处于事业如日中天的时期,小小的举动都会被媒体大写特写,拿放大镜去看。
他烦不胜烦,从酒商手里买了之后,对方还替他编了故事。只对外界说这瓶名酒不是卖了,而是在拿出去鉴赏时被侍应生打翻酒瓶,保险公司赔了二十多万美元。
谁也没想到这瓶顶级佳酿竟然被苏应衡珍藏多年。
艾笙听完后,第一感受是这瓶酒比她还贵。它的真实卖价应该在保险赔款的两到三倍之上。
侍应生把酒倒入酒杯内,苏应衡端着酒杯轻晃,拿到鼻端嗅了嗅,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完全是个贵族模样。
他朝艾笙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杯,“啵”的一声传入人耳朵里。
苏应衡明亮的眼眸和发光的耳钉相互辉映,他的目光专注极了,跟对面的女孩子说,“小姑娘,你准备好了吗,我要接手你的人生了”。
整整一晚上,艾笙的脑海里不断响起这句话。最后苏应衡把她送到寝室门口,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发飘。
她好像有点醉了。眼睛里一片水润的光泽,看起来呆呆地。
“你会记得帮我父亲出狱,是么?”,艾笙问道。
苏应衡点头,问她:“需要我发誓么?”
她脸色酡红,呼吸也有点重,脸颊蹭在真皮车座的靠背上,才稍稍舒服一点。
“不用了”,艾笙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笑起来,“反正我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可骗的”。
苏应衡大手伸过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去吧,等下周末,我再来接你。晚安”。
“嗯”,艾笙竟然有些眷恋他温柔的掌心,木木地点头,“晚安,衡大叔”。
大叔……
苏应衡看着进了寝室大门的背影,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摸出手机,给自己的私人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置办一些女孩子的东西到苏宅去”。
那边问:“多大的女孩子?”
苏应衡喝了酒,不想多说话,“我会让贺坚把她的资料给你。备得齐一点”。
私人助理听他语气淡淡地,噤若寒蝉,应了声是,等老板挂了电话才敢大声喘气。
不仅是其他人,连苏应衡自己也有些混乱。他活了三十多年,连亲妹妹的孩子也没抱过几次,更别说要养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子。
算了,就当女儿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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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一开口,底下的人就得累断气。私人助理董艺连夜从香港飞回来,把东西都置办齐了,带着人把东西拎进苏宅。
平时打点苏宅的严阿姨看她累得气喘吁吁,忙招呼人坐下,倒了水过来。
“苏先生在吗?”,董艺接了水,有点紧张地问。
严阿姨:“在的,你找他有事么?”
董艺摇了摇头,这下连坐都没敢坐。
果然,没一会儿苏应衡就下来了,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他穿着很随意,一件较为宽松的亚麻白衬衫下摆掖在浅色休闲裤里面,腰间系着条卡其色的窄皮带。
他正在将电话,慢条斯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电话那头,客厅里的人都怕打扰他似的,止住闲聊,呼吸都放轻了。
苏应衡收了线,手机放进裤袋里。微抬眼皮问董艺,“置备齐了吗?”
董艺和苏应衡相识多年,前者是他在当艺人时的服装师,后来被一家国际知名时尚杂志挖走当副总编。
等苏应衡退出娱乐圈,透出消息要找一位私人助理,她放弃高薪工作毛遂自荐。
事后不知多少时尚圈里的人羡慕嫉妒恨。
虽然董艺也觉得跟在苏应衡身边,各种资源得天独厚,但不管多少年过去,仍在苏应衡面前不知所措。
现在都说人人平等,但苏应衡身上那股清贵气质,总让其他人觉得低他一等。
董艺从不敢和苏应衡对视,尽量放缓呼吸说,“差不多了”。
苏应衡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差不多是差多少?”
董艺全身一僵,像被老师问住了的学生,稳住心神道,“女孩子一般都有些小爱好,但贺助理给的资料中并未多加说明,所以这部分的准备就要滞后”。
苏应衡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看家里的女佣忙活起来,客厅里添了几副挂画,一幅幅被裱得很工整,挂在了楼梯口旁边的墙壁上。
扫到其中一副,本来要出门的苏应衡凑近了细看。画上是一个古式庭院,天上明明出着太阳,但同时又飘着皑皑白雪;庭中的莲池中荷花盛放,但池边又开着朵朵红梅,庭院深处是古典宅院,一个白裙女人睡在躺椅上,手里执着书本,正在出神。
画取名《矛盾》,名副其实。画名旁边写着画家名字,盖着红泥印章——
江怡杉,荀艾笙的亲生母亲。
董艺见老板脸色阴沉,正想溜远,就听他适时叫住了自己的名字。
“苏先生”,她心里虽然懊恼自己溜得不够快,但还是迅速过去聆听嘱咐。
苏应衡两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说:“把这副画撤了吧”。
董艺个人很喜欢这副画,江怡杉虽然去世多年,但在收藏界却越炒越热,都说她的画里带着女人特有的柔美气质。
这副画也是她在拍卖会上拍来的,就是看上清新的画风适合春天挂出来欣赏。
谁知道却一眼就被老板否了。
董艺有点不服气,这是在质疑她的艺术眼光!
于是她难得顶着高压问了一句,“苏先生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苏应衡嗓音低沉地说:“唯一的不妥就是,这画挂在了我的客厅”,说着他就给这副画安排了去处,“先包起来放着,等年会作为高层管理人员的奖励之一吧”。
董艺有点肉疼,这可是一百万拍来的!您老人家这才几分钟就决定送人?
但钱是老板出的,一百万在自己眼里是笔巨款,在他眼里就不值什么了。
再可惜董艺也不会犯险多嘴,点头应下了。
苏应衡看着一屋子人忙来忙去,不耐地大步往外走。司机已经等在前院,苏应衡没急着上去,从包里拿出烟来点上,吸了几口才把心里那股焦躁安抚下去。
他步子不急不缓地踱在主干道上,白色的捷豹慢慢跟在后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等一支烟抽完,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苏应衡冲司机招手,司机踩了一脚油门,车很快开到他面前。
苏应衡开门上车,说:“去spring”。
spring是一家高级会所,前身是清朝一个大贪官的宅子,占地面积极广,不说其艺术价值,搁现在光拆迁费就得上亿。
开始没人敢一投十来个亿动这块宝地,后来被影视界大鳄温序拍下来,成了一家高级会所。
温序本就是个不靠谱的人,一个古香古色的地方,偏被他安个英文名,有强迫症的人一听都想把他瓢给开了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既然是温序的地方,自然什么东西都给发小们留着最好的。连车位都得给苏应衡几个特别圈出来,竖块牌子,刻着“苏应衡”三个字。
苏应衡嫌招摇,支使人拆了,但大家都知道这块地方是给他的座驾,轻易没人敢停。
有那么几个没眼色的,温序才不管你家里多大背景,叫保安过来照着车就是一顿砸。
高见贤每次都说,温序横在皮子上,苏应衡横在骨子里。
下了车,苏应衡旁边就是温序的车位,他手扣在腰上,四下一望,静悄悄的,正是作恶的时机。
他对司机吩咐了几句,就往会馆里面的射击馆走。
距离还有一半呢,就看见头发微长但又不显邋遢的男人走过来,笑起来永远让人觉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份诡谲里又透着几分阳光,气质独特。
温序是过来迎苏应衡的,小时候都在军区大院儿里混过,家里没人管了就被扔军营里操练,所以跟苏应衡打混的几个无一不是身姿笔挺,走路的步伐极其相似。
“怎么才来,高见贤把他图纸都改完了,都想在里面困一觉了”,温序笑眯眯的,生怕苏应衡感受不到自己的诚意。
苏应衡没说话,鼻腔里哼了一声,显然不想搭理他。
“哟,这是怎么了,你这气性够大的,我都打了好几次电话请罪,都是你助理接的。我还念叨呢,一定是贺坚那小子没把我的话报给你听。我说呢,好歹您也是世界五百强公司的董事长,不会拿那点儿小事跟我一般计较”,温序怕被苏应衡阴,连“您”都用上了。
苏应衡甩他两个字,“聒噪”,步子迈得更大,把温序扔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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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进射击馆的休息室,苏应衡就看见高见贤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他过去坐下,问道:“又连夜画图了?”
高见贤是美国常青藤名校之一的UIUC高材生,学的桥梁设计,著名的锦山江大桥就是他的手笔。
他是工作狂,以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就跟学习机器似的,除了把他拉出来聚会,就没见他有其他活动。
高见贤揉着鼻梁,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苏应衡就笑:“高见贤,高见贤,就是一点也闲不了”。
这时候温序折回来了,他一见苏应衡就心虚气短,为了哄他消气,拿枪抵着自己太阳穴也要站苏应衡。
于是帮腔道:“是啊,老高,你就是娱乐活动太少。底下分公司又招了几个女主播,要不我给你送两个过去”。
温序满嘴不正经,高见贤不待见地睨他一眼,“你好歹领着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怎么整天就跟皮条客似的。不当导演了,也没电影可推销,直接推销起人来了”。
这时候侍应生端了茶上来,正是春天龙井新茶出来的光景,拿描花彩瓷装了,又是花又是叶的,真真应了秀色可餐四个字。
鲜亮的茶汤蒸腾出层层的清香味道,让人心肺都被洗涤过一遍似的。
苏应衡手托着,指尖被描花的亮丽色彩衬得白皙雅致,他对茶感兴趣,家里收集了上千个茶盅,盖碗茶收集就比较少了。
遇上可心的,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的喜好也就这会儿才露出一二,在家里如果贪某种物什,老头子见了一准要骂。
温序对苏应衡说:“得亏你上次淘的普洱去霉味的古方有用,不然我们家老爷子又说我用残茶糊弄他。别看他七老八十了,掏枪的速度让人都来不及申辩”,他一想起就心有余悸,“天杀的,我敢拿那些破玩意儿去糊弄他?好普洱窨出来就是那味儿,他老人家打仗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还品得出茶是酸是甜啊?”
苏应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爷爷冲你拔枪,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
温序一噎,赔笑道:“哪儿啊,不是你爷爷刚好在那儿提说你三十出头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你又没上军营,也不能让组织强行给你配一个,俩老头知音似的在那儿叨叨了半天”。
说起来他也冤,本来苏家那位老祖宗是说起自家孙子的事,自己爷爷立马举一反三训到他头上来了。
温中将以前没少骂军营里的刺头,一张口一句连着一句,跟炮轰似的,都不带休息的。把温序臭骂得头皮都快裂开。
为了转移视线,他只好给他苏大爷出了个制孙子的招儿:您孙子不是女粉丝一大票么,就办个征婚,到时候水灵灵的大姑娘跟选秀似的出落在他眼前,他也不能既损长辈心意,又伤了女孩子的心。
结果苏应衡的爷爷雷厉风行,还把自己以前的参谋长叫到家里出谋划策,征婚讯息没多久就被警卫员散布出去,一发不可收拾。
温序一听事情闹大了,就头皮发麻。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叫你嘴贱!
他从小跟苏应衡混到大的,彼此德行闭着眼睛都抓不了瞎,知道自己是被对方恨上了。
所以今天特地拉高见贤来打圆场。
苏应衡表情淡淡地,眼睛却像被洗过一样发亮。
温序在他目光的注视下,身上一阵阵发冷。
“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全被女人胸前的几两肉给塞满了,现在看来,里面还是装着花生米大的脑仁儿”,苏应衡母亲是京都人,他说话稍快的时候就会带一点“儿”化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慵懒极了。
高见贤一听,那点儿睡意也没了,笑起来:“你龇嗒他的时候最醒神,温序的头脑全都用女人身上了”。
温序也忍不住笑,辩解道:“那几座最佳导演奖的奖杯是我自己用蜡浇出来的?”
一杯茶了,温序又让人给苏应衡上了杯新茶。后者有些小习惯非得认识几十年的人才能看出一二,比如他不喝二茬的茶水,说茶汤混浊了,没那份亮色倒胃口,宁愿不喝。
苏应衡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但骨子里的偏执深得像附骨毒药。
抿了口茶,苏应衡悠悠地道,“但这次征婚也不算一无所获”。
温序和高见贤听了面面相觑,等着下文。
他们两个眼里的好奇趣阅了苏应衡,他却不打算为二者解惑,潇洒地站起来,说:“既然来了,就打两枪吧”,说完便朝飞碟训练场走去。
因为出身军人世家的缘故,国防大院儿里的孩子刚学会走就开始摸枪了。温序嫌院儿里的靶场限制太多,各种登记,于是自己弄了一个,占地面积很大,视线广阔。
能在寸土寸金的束州弄这么大的靶场,也就温序想得出来。
苏应衡站在射击区内,带着耳罩,身姿直得像棵白杨。他坚定地喊了一声“好”,飞碟从侧边飞出来,他眼疾手快,“嘭”地一声,飞碟应声碎裂,带出的白色粉末飘在半空中,没一会儿又消散开来。
他心里总算畅快了一些,因为在家里看到那幅画的郁气随余音远去。
两个发小在一旁看着他打了大半个小时,旁边苏应衡整个过程里枪枪命中,温序摸着下巴,问道:“他这是和谁憋着气呢,刚刚竟一点没露出来”。
高见贤的目光随飞碟高高扬起又落下,淡笑道:“真让你看出来,就不是苏应衡了”。
温序了然地点头,苏应衡也实在高深莫测了些。当初他们家老头子一心想让他参军继承衣钵,结果他一声不吭拍电影去了;他的演艺事业正如日中天,业内都觉得再过几年,奥斯卡众生成就奖是他囊中之物,但人一撂挑子接手瑞信。
谜一样的男人把工作人员准备的子弹都打了干净,气都没多喘一下走过来,瞧了眼天色,说:“不早了,回吧”。
温序拦住他,“别啊,早让人备了晚餐,最近弄了些好鲍,两头的,省得你说每次我都拿九天翅做文章,吃着腻味”。
苏应衡摆摆手,“行了,今儿就算了吧,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儿呆到晚上”。
高见贤也说:“那我也一道走吧,回去补个觉”。
温序苦着声道:“我这儿好歹是精英会所,怎么连个人都留不住?”
高见贤:“怎么留不住,女人哗哗往这儿涌,都快把你淹死了”。
温序“嘿”了一声,“我爷爷还一口夸你正经呢,瞧着这貌岸然的样儿”。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停车场去,春风把苏应衡的衬衣下摆微微掀起又落下,欲说还休地露出结实的小腹,温序见了也叹,怪不得把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呢。
苏应衡的司机已经把车倒好摆正,老板却被人绊住了。
温序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自己的车位简直要跳脚。他指着自己刚从欧洲运回来的布加迪威航16。4supersport,手都在打颤,这车自己等了两年才盼来,里面的皮革气味都还没散净呢,现在被人卸了四个车轮,用千斤顶顶着。
汽车没了轱辘和豹子砍掉四只腿有什么区别!
他痛心疾首地问苏应衡,“我们的交情已经退化到这个地步了?”
苏应衡淡淡“嗯”了一声,“已经在海拔下面了”。
温序气到语无伦次,“你……你有没有听过,汽车才是男人货真价实的老婆”。
“不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么一比喻,我就撕了件衣服而已”,论强词夺理,谁都不是苏应衡对手。
温序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在他爷爷面前乱说话,报应来得如此猛烈。他恨恨地问:“你什么时候把车轱辘还我?”
车轮如果再叫欧洲总部定制一回,得等到猴年马月。他宁愿等苏应衡松口。
苏应衡状似认真地沉吟一会儿,“看你表现吧,立一件功,我就还你一轱辘”,说着他语气更缓,“要是再捅篓子,你这老婆也别要了”。
说完他开了车门上去,车灯一闪走了。
高见贤看温序一脸蒙逼,靠着自己车的车身,笑到背都挺不直。
可接到爷爷电话的苏应衡却笑不起来。电话那头连个铺垫也没有,直言问他征婚的事情有没有结果。
苏应衡嫌车里闷,把车窗降下来,答道:“看上一个,等有时间带回去给你看看”。
苏承源本以为孙子又要把这件事敷衍过去,谁知道还真有说头了。他打枪林弹雨里走到这田地,多大阵仗也扔历史里泛黄,这时候也镇定不了了,问:“哪家的女孩子?”
苏应衡听了有点不耐烦,世家老辈都有这点毛病,还没关心她本身,先问的是身家背景。他不愿在电话里潦草地介绍艾笙,便说:“以后再细讲,我在车上呢”。
苏上将中气十足地冲孙子吼道:“有时间到底是哪天,万一你等我进棺材那天才有空,我还不得死不瞑目!”
苏应衡把手机拿得离远一些,等老头子火气撒完才再次贴近耳朵,好笑道:“沖您这精神头,离棺材远着呢”。
祖孙两个聊了半天,苏应衡也没个确切话出来。苏承源十分不满,气哼哼地挂断电话。
拿着手机沉吟一会儿,苏应衡给艾笙打了个电话。他不喜欢拖泥带水,单刀直入地说:“我爷爷想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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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到苏应衡电话的时候,艾笙正在图书馆赶论文。她不喜欢等最后一天才完成,便想提前写出来。
他们的婚姻对艾笙好像并没有什么妨碍。至少她在这个电话之前是这样觉得。
苏应衡是个大忙人,有无数的会议要开,无数的决策要等着他拍案,还有千军万马让他指挥。应该顾不上召见自己这个陌生的新婚妻子。
所以她经历整完的忐忑之后,渐渐也平息下来。可他忽然说要去见长辈,艾笙有些不知所措,心跳有些加速,她怕打扰到别人,站在走廊上,小声跟他说:“这么快……”
苏应衡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过来,似乎带着电流,他说:“我看上的不是个男人我爷爷已经很高兴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艾笙莫不准他话里的真假,咬唇道:“时间定了吗?”
“还没有,看你那边吧,我可以空出时间来”,他宽容地说。
艾笙手指握在走廊栏杆上,那股凉意消除了部分焦躁,很舒服,她莹白的手指便停在那儿不动了。
“没关系的,不用特意将就我,你的工作比较重要”,苏应衡分分钟拿下上亿的案子,如果因为自己耽搁了,艾笙想想就过意不去。
女孩子声音浅浅,客套着,说话时有一种温柔甜美。可以想见她在长辈面前的样子,肯定懂事乖巧。
苏应衡便说:“那就明天吧”。
艾笙“啊”了一下,有点措手不及,“那我要准备什么?”,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也不知会不会惹得他长辈不快。
苏应衡低声笑起来,“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长这么大没被人拐走也算幸运……”
说着他嘴角再次扬起,那么柔嫩的女孩子,别人没拐走,倒被自己拐走了。
此时车已经开到庭院前,苏应衡握着手机径直往里走。他站在为艾笙布置好的房间里,长身立在开了窗的风口,屋子里暖暖的灯光铺到外面的桔树上,明与暗的对比尤为强烈。
窗帘是新装上的,没有复杂的窗幔,也不如韩式风格的眼花缭乱,只是浅浅的蓝色,上面有着丛生福禄考的花样。
他的手摸了一下窗帘的料子,真丝的,很柔软,像女孩子吹弹可破的皮肤。
苏应衡好一会儿没出声,艾笙以为他收了手机但忘了断线,便听他问:“喜欢蓝色吗?”
问得她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答:“还算喜欢吧”。
苏应衡“嗯”了一声,心想这窗帘不用换了,福禄考有长生顺遂的寓意,虽然老套,但又呆板得有几分可爱。
“别在图书馆呆得太晚,早点回去睡觉,女孩子不能熬夜,知道么?”,他嘱咐道。
艾笙惊讶地往四周张望,没发现苏应衡的身影,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刚开始她声音有些大,说着意识到自己在图书馆,嗓子越压越低。
苏应衡喉咙一阵痒意,最后还是按捺不住笑出声来,“好歹我也年轻过,也有泡图书馆的时候,一听你那边什么声音也没有,猜出来的”
艾笙脸红,刚刚还以为他跟踪自己呢。
“刚刚我跟你说的,记住了吗?”
他说过什么来着,艾笙想起来了,让自己不要熬夜。她说:“嗯,好,你也不要熬夜,晚安”。
等苏应衡跟她说了再见,艾笙才收了手机。她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脑海里还在回放他低沉好听的声音,还让不让人好好写论文了?
这天晚上艾笙果然很听话,九点就回寝室了。她摒弃杂念的时候效率很高,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装在自己的背包里,脚步轻盈地往寝室走。
回去之后,白雨萌和韩潇正在敷面膜。前者敷的是贴拉面膜,不方便说话,闷头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韩潇则满脸抹了火山灰面泥,黑乎乎的,看不清原状了。见艾笙回来,便憋不住要找人说话,拉住她道:“小笙笙,跟你说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苏应衡的征婚新闻被全面压下去了”。
“不知是好是坏,怎么说?”,艾笙现在听人提起“苏应衡”三个字,心里十分微妙。甚至不敢和韩潇对视。
韩潇叹了口气说:“这事情有很多粉丝猜是苏应衡出手,除了他,没有人能有那个魄力让本来狂风暴雨的网络评论瞬间风平浪静。有人说是他厌烦这种谣传,又有说法是他已经找到心仪的人,众说纷纭”。
追星追得这么尽责,也算三分热度的大小姐用尽她所有耐心吧。
艾笙更坚定了捂住与苏应衡关系的决心,她很难想象,如果自己抢走了韩潇最爱的男人,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虽然知道现实和追星有差距,但这世上能与自己亲密的人已经太少,艾笙总不愿去冒险。
韩潇见她闷声不吭,也没追问艾笙的看法,毕竟只想要个倾诉的人。
“对了,你的论文已经写完了吗?”,韩潇唯一能让人看清的眼眸忽闪忽闪。
艾笙点头,“嗯”。
韩潇立刻说:“千万别告诉我,明天就要交”。
艾笙:“后天交”。
韩潇立刻怒气冲冲地对白雨萌说,“亏我昨晚还请你吃饭,结果谎报军情,害得我以为自己晚上又要熬夜呢!”
雨萌脸上白森森地,扭过头,嘴动脸不敢动,声音很奇怪地叫冤,“明明跟你说了,我也不确定啊”。
今天又有苏应衡的新消息,韩潇的肾上腺素居高不下,到处怼人,跟白雨萌打起嘴仗丝毫不含糊。
最后自然两败俱伤,两人喘着气,手指指着对方,怒目圆睁,看谁先败下阵来。
白雨萌脸上的面膜被她富余的表情挣了下来,掉到大腿上,算是废了。
韩潇哈哈大笑起来。
在一旁观战的艾笙:好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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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用了一晚上时间想好了要送苏应衡爷爷的礼物。但他家里还有两位女士,一个是他妹妹,一个是与苏应衡同龄的继母。
三个女人一台戏,自己一进苏家的门,肯定就锣鼓喧天地唱响了。她简直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该送她们什么礼物。
即使没结过婚,艾笙也知道自古婆婆与小姑子难缠,希望苏家能够免俗吧。想想一个豪门世家,女孩子的家教总不会差,淑女一般不会明面为难自己。
艾笙还没见到,已经开始为婆家的人开脱了。其实这一切都源于她内心的忐忑,自己应该算不上他们心目中的好人选吧。
天刚蒙蒙亮,外面已经有响动了,旁边两栋楼分别是艺术学院和外语系的寝室楼,里面的学生是整个寝室区起得最早的。
窗外纷纷杂杂传进吊嗓子和背单词的声音,你来我往,在空气里煮成一锅大杂烩。
艾笙本来就薄的睡眠彻底销声匿迹,她坐起身来,披了一件长外套,轻轻打开寝室门,外头微冷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
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年年被评风景秀丽的A大更是美不胜收。绿树青草都刚刚发芽,一派生机。
艾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的官司都被冲淡了。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她回去洗漱完毕,白雨萌和韩潇才悠悠转醒。
两人起床都爱皱眉,典型晚上熬夜,早上起不来的那一类人。
韩潇一度声称一天应该有4时,40个小时用来玩儿,余下的就用来睡觉。
艾笙真不知她当初是怎么考上A大的。
“洗了个冷水脸,清醒多了”,白雨萌说道。
韩潇哼了一声,“冷水洗脸刺激皮肤,看你毁不毁容”。
艾笙提醒道:“两位别打嘴仗了,第一节是老赵的课,迟到一次期末直接扣卷面分数,而且还不给补考。想重修的话,你们可以从现在吵到晚上”。
韩潇和白雨萌痛苦地闭上嘴。
艾笙看不过她们这副磨磨蹭蹭的样子,便说,“我先去食堂帮你们买早饭吧,等会儿你们直接去教学楼”。
韩潇满脸洗面奶泡沫,叫住艾笙说:“好阿笙,帮我占个座位吧,我要后面的!你可别像上次一样,在第一排连占了三个,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我连手机都不敢摸出来”。
白雨萌立刻响应,“我也要后面的!学渣黄金后三排!”
艾笙简直服她们两个,“这是大课,绩点最高,你们两个就不怕挂科?”
韩潇掌心揉搓着脸上的泡沫,毫不担心,“有你的万能笔记和我的超高智商,老师想挂掉我也没机会”。
白雨萌也笑,“我怎么觉得艾笙就跟我们寝室的救世主一样,每次都是她的笔记把我们从不及格的边缘拯救回来。艾笙万岁!”
艾笙:“……雨萌,牙膏沾到你脸上了”
白雨萌立刻不喊了,一溜烟跑去照镜子。
结果不出艾笙所料,两个室友是踩着上课铃跑进教室的。她们动静太大,老赵一连两个白眼砸过去。
A大的学术氛围算全国数一数二了,每年考研的录取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除了一些进了大学就准备混日子的,大部分学子无不勤勤恳恳。
艾笙就是大部分中的一员。
她正听讲听得入迷,后排的人突然戳了戳她的肩膀。
艾笙扭头看过去,后面的男生被她顾盼生辉的眼睛一瞅,耳朵立刻红了,把掌心微微濡湿的纸条递给她。
她满心奇怪地刚接过来,老赵就敲了敲那位男同学的桌子,“为了递情书耽误人家学习,女孩子会恨死你”。
男生耳朵上的那抹红色蔓延到脸上去。他讷讷地低头,不敢去看老赵凶神恶煞的表情。
周围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
其他男生别提多解气:看你小子还敢不敢觊觎A大之花!
而艾笙也有些尴尬,赶紧把手心里的纸条往桌肚里一扔,装作闷头看书的样子。
这张纸条很冤,它上面写着的不是男孩子的甜言蜜语,而是韩潇从后排传上来的询问:艾笙,你怎么给我买的白鸡蛋,我想吃茶叶蛋(?_?)
小插曲过后,艾笙再次全身心投入老师讲课中,后半段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等老师说下课,休息一会儿,艾笙才发觉自己肚子有点饿。刚刚买了早饭拿到教室还没吃上,老赵就来了,他老人家无聊,跟教室里唯一的荀艾笙同学闲聊起来。
艾笙总觉得一边吃东西一边讲话太不礼貌,结果这一聊就到了学生到齐,开始上课。
刚刚专心听讲还不觉得,此时胃里空空的,很难受。
她摸了摸买来的千层饼,已经冷透了。正想着要不要去重新买一份,又怕时间不够,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艾笙拿出来一看,有短信进来:往窗外看。
她一扭头,先对上的是窗外那双明亮眼睛,苏应衡的眼睛难以捉摸的好看,里面的情绪像浪涌一般层层推开,但又无人能解开其中的秘密。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或许是因为韩潇的感染,艾笙总怕他一旦被发现就会让人群给淹没。到时又是一场难解的混乱。
“你怎么来了?”,艾笙站在苏应衡面前,低声问,像地下党秘密接头。
“去公司上班,正好路过你们学校”,由于要去办公的缘故,这日他穿着的一身深色系西装组合白衬衫,其间衬入一条蓝黄长条领巾与同色系袋巾,很具优雅的英伦型男风采。
只是避免人认出来,戴了个口罩。
艾笙警惕地观察周围一圈,觉得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把他拉到离教学楼稍远的小树林里。
这里环境十分清幽,一个小巧的六角亭周围是枝藤缠绕的三角梅,正是鲜花盛放的季节,一片红彤彤明媚的灿烂。
艾笙当然不敢把他往亭子里引,那儿目标太大,最后找了找,还是后面樟树林的长椅比较隐蔽。
两人坐定,刚刚慌张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四目相对,像在偷情。
艾笙找的最佳地点瞬间暧昧环绕,最佳变最糟。
她眼波流光溢彩,有点羞怯,阳光从枝桠上一束束地坠落,洒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极其细腻白皙,上面有一层青涩细细的小茸毛,鲜嫩得浆汁饱满。
艾笙垂下眼睛,看见他们的影子并排着沉淀在落下的树叶上。周围安静得仿佛时间凝滞。
苏应衡倒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把手里的小巧食盒递给她,“早上吃饭没有,家里的严阿姨准备的”。
艾笙惊奇地抬头,对上他深刻的眉眼,他简直像多啦A梦,刚好赶在自己没吃早饭的时候。
伸手把食盒接过来,木漆的盒子,上面描着彩画,精美极了。
把隔层一层层推开,不同的点心盛装在里面,细心摆放过,看了让人很有食欲。
最底层是筷子,短短的,一截截拉出来,和普通筷子一样的长度,设计得精巧。
“严阿姨是广州人,早茶她最拿手”,苏应衡悠闲地叠着长腿,左手横在木制长椅靠背的顶端。
“你吃了吗?”,艾笙问他。
“嗯”。
“那请你帮我谢谢她”,艾笙礼貌地说。
苏应衡慵懒地笑起来,好乖的孩子,肯定很受老师欢迎。
艾笙夹了一块软脆鲜虾卷来尝,享受地眯起眼睛,严阿姨的手艺真好。
苏应衡怕她不自在,眼睛就没往她那边看,静静等她吃完,丝毫没有不耐烦。
艾笙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问身旁的男人,“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凝了神,断断续续有吸吮和“嗯”的单音节传过来。
这时候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捂住她的耳朵,苏应衡郑重其事地说:“小孩子不该听这些”。
艾笙脸上立刻红了,她恨不得找条地缝把自己埋进去,怎么就忘了小树林还有个别名,叫“野战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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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西凉月最后悔的是什么事,必定是和三流作者大战三百回合的撕x大战!
要说她最最后悔的是什么事,必定是不应该虐了渣渣,又勾搭上了黑心黑肺却美得吓人的——带把老鸨!
别人穿越都是古代或者是重生,就她丫的穿进了书里!
还是本三流中做那被圈圈叉叉的女主,有谁比她更悲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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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连个所谓的养父,也对她图谋不轨?
哎哟卧槽!怎么连动物也觊觎她?!
特么的,没带把的竟然也来参合一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谈恋爱的经验少之又少,完全不知道恋人之间有怎样的干柴烈火,她脑袋都快埋进食盒里面,默默等着那对小情人安静下来。
直到那点响动完全停止,苏应衡才把手收回来。他扫到女孩子不知所措的侧脸,喉咙有点痒。
抬手看了一眼表,苏应衡眉心的痕迹拢了起来,说:“我该走了,你也要上课了”。
说完他站起身,修长的影子完全把艾笙笼罩住。他站起来时身高优势便完全凸显出来,让人莫名心惊。
“等一等”,艾笙叫住他,询问道,“你说要去见长辈,你家里人有什么喜好么?”
苏应衡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看她有些紧张的样子,心道还是年纪太小,没经过嫁娶的事情,所以茫然得很。
他没有犹豫就说:“好好学习,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让人替你准备好”。
艾笙嘘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你爷爷是最大的长辈,我也不能太敷衍,送他一幅自己画的画好么?”
苏应衡发现她责任心挺强的,没有什么事情都甩给他。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蒙昧不明,但她已经下意识在分担。
本来娶她就是为了能尽自己所能照顾她,现在似乎还有意外惊喜。
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捻了捻,苏应衡点头说:“就按你的意思办”。
这时候上课铃声由远及近传开,艾笙脑子里的弦紧了一下,从长椅上弹起来,匆匆跟他道别:“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再见”。
没等苏应衡回应,她便跑出小树林。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纤细匀称的背影渐渐远离,像一头灵活的小鹿一般,透着韧劲和矫健。
脑后的马尾辫在背脊上扫着,阳光在她身上聚拢,成了一道耀眼的追光。
苏应衡眯着眼,有点出神,自己的小妻子,是多么青春。
那天上午,因为和苏应衡的见面,艾笙上课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最后一节课上完,她的眼睛都在发飘。
韩潇和白雨萌站在教室后门等着艾笙,她们两个叽叽咕咕地在讨论要不要去交谊舞会。
见艾笙来了,又开始竭力怂恿她,“小笙笙,你和我们一起吧”,韩潇冲她抛着媚眼,以假乱真的睫毛颤出细小的动感。
A大的娱乐活动是最正规的,社团里不乏外联人才,赞助一个个地往校内拉。
可这些活动艾笙却很少参加,她忙着兼职,挤不出时间来。
这次她照样摇头,为苏应衡爷爷准备的礼物还没着落呢。
白雨萌摊手,一副在她意料之内的表情,“我就说吧,艾笙不会去”。
韩潇跺脚,“有多少人想见识一下A大之花的风采,你好歹是我们401寝室的招牌,怎么说都要跟人亮亮啊”。
艾笙好笑道:“什么招牌啊,我舞跳得乱七八糟,给咱们寝室丢脸就惨了。再说学校活动一向全英文交流,我说着说着就忘词了,老不自在”。
她一笑起来,柔美的五官都亮起来,甜到人心里去。艾笙仪态也好,不像其他女孩子总有些歪脖子驼背的毛病,她却有一种独特气质。
韩潇摇头直叹可惜,艾笙腰肢纤细柔韧,跳起舞来一定好看,可她就是不爱那种场合,劝都劝不了。
回到寝室,把书放好,艾笙准备到文具店里买宣纸颜料,刚出了寝室单元门,便看见荀之岚和范清慧等在里外面的那棵丁香树下。
她脸色一下子变僵。
艾笙只当没看见,准备绕开那对母女省得麻烦。
“姐!”,荀之岚叫住她,这声“姐”让艾笙不寒而栗。
范清慧赶紧带着女儿上前来,脸上挂着假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艾笙啊,这时候了,二婶请你吃个午饭吧”。
“不用了”,艾笙直接干脆地说,想想和她们同桌吃饭的情景,恐怕会吐出来。
荀之岚见她板着个脸,大小姐脾气也按捺不住了,哼声道:“亏你还是A大高材生呢,尊敬长辈老师没教过?!”
她故意拔高音量,惹得行人侧目:荀艾笙跟她那个死了的妈一样,清高得不行,就知道在自己面前摆谱!
艾笙见状皱了皱眉,“老师的确教过,但教的是,让学生尊敬人”。
荀之岚那张不知动过多少刀的脸一狠起来,狰狞得可以去拍鬼片,“你说谁不是人!”
艾笙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脸拍了一张,然后发到荀之岚手机上,“是人是鬼,自己看”。
荀之岚气得全身发抖。
范清慧见自己闺女又要跟人掐起来,赶紧把拉到身后去,她可没忘此行的目的。
只是脸上的笑有些冷,眼睛里满是算计。她说:“两姐妹小打小闹可以,不兴伤感情”,说得艾笙跟荀之岚关系多近似的。范清慧的脸皮厚起来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她继续皮笑肉不笑,“今天来,实在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这事算我近来最大的心病,不解决掉我饭吃不好,晚上也老失眠,头发都掉了一大撮”,说着低头把头发扒拉给艾笙看。
自己这位二婶浑身是戏。艾笙算看出来了,今天她们不讨个说法,自己便脱不了身。
想了想,她把范清慧母女带到了学校的一家咖啡厅。
此时刚下课,咖啡厅内人声鼎沸,一片嘈杂。艾笙好不容易找到卡座坐下。
虽然这里装修很干净整洁,墙壁上的涂鸦很有欧美特色,但荀之岚照样嫌弃地掖了掖鼻子,觉得自己被怠慢了,说:“你就不能找个清净地方?”
艾笙冲落地窗外抬了抬下巴,“不乐意就滚出去”。
荀之岚眼睛一瞪,刚要顶回去,就被母亲按住了肩膀。她接收到母亲的眼色,不情不愿地偃旗息鼓,气呼呼嘟着嘴唇看向窗外。
“这次我来是想跟你谈谈你向法院起诉我损害私人财务的事情”,范清慧一开口眼眶就红了,“今天早上我接到法院传票吓了一跳,艾笙,你从十四岁进我们家门开始,二叔二婶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你竟然要跟我们对簿公堂!二婶知道,我私自处理你妈的画,让你很生气,但我前段时间处处不顺,找了个得道的先生来看,才知道差错出在那几幅画上。你要是有气,照准了朝二婶身上撒,那天我是气极了,才会给你一巴掌,你要是过不去那个坎儿,今天也往我脸上扇,二婶绝不会有怨言!”
是的,艾笙把范清慧给告了。她前几天拿出所有积蓄找了律师,那十来幅画,决不是范清慧几句话就能把她打发得了。
这不,母女两个刚收到传票就坐不住了。
艾笙点的拿铁被服务生端上来,她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缓缓说:“我不是小孩子,做什么事情我自己清楚。不要说什么你们家把我养大,当初我爸进去的时候,他的公司正处于上升期,二叔接手后,你们从里面捞了多少好处,你们自己知道。否则你一个下岗工人,二叔凭他以前那点教初中生的工资,能买得起一梯一户的高级公寓?你精明,不代表其他人都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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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又是周一~
说好的冒泡呢,说好的暖床呢,说好的冬天小棉袄呢?嘤嘤嘤,大家都不来找香香玩,心里拔凉拔凉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之岚耐着性子听艾笙讲完,她不太平稳的气息仿佛是在说对方“给脸不要脸”。
其实却是被艾笙戳到了痛处,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一家实则寄生于进了监狱的大伯留下的财产才过上如今养尊处优的日子。
身上的遮羞布被艾笙的话瞬间扒得一干二净,荀之岚再也坐不住了。她愤然道:“说起公司,你也不自己看看,当初我爸接手的时候,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能把大伯的心血支持到现在,已经算尽了全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你这么一说,我们家贪你的财产似的!你也不看看,当初江家逼着你跟你爸断绝关系,不肯收留你,是我们家把你这条丧家之犬捡回去的!可现在呢,你还要告我妈,这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艾笙嘘了口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公司现在只剩一个空壳,一根手指头戳上去也能倒。荀之岚,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说这些话,变卖我爸公司生产线的钱给你整容,你还真是一点不心虚”。
眼见着老账越挖越深,范清慧坐不住了,有些埋怨女儿管不住嘴,便打圆场道:“你们两个怎么又开始置气,别扯到一边去了,今天是来商量法院诉讼的事情”。
荀之岚撇嘴,“有什么好商量的,是某些人自己不识趣”,她讥讽地对艾笙道,“你别不识好歹,口口声声要讨个公道。可画没了,你又不是丝毫捞不着好处。你妈的那些画,在七年前她还在的时候就投过保的,有效期八年,现在完全可以走赔保程序。人评估专家不是说了么,照那些画的市值,赔偿肯定不会少于一千万”。
艾笙心里一动,把咖啡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眼睛里聚着光,凝神看过去,“哪个专家说的?你们又什么时候找过专家?”
荀之岚心里一咯噔,捂住嘴唇,眼神躲闪,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妈。
范清慧也一脸懊恼,自己带了个猪队友来,不仅没帮上忙,现在还被荀艾笙抓住了把柄。
她脸上僵笑着,“什么专家,艾笙你听错了”。
艾笙冷笑,范清慧的算盘可打得真好。一边把画偷去,多半是要卖钱;另一半又以保险公司赔偿来安抚自己,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再闹。
她真想把手里的咖啡泼到这对母女脸上去。不过当街泼妇太难看,没必要为了她们败坏自己的举止,所以生生忍住了。
“放心吧”,艾笙不疾不徐地说,“以后在法庭上,会给你时间狡辩的”。
范清慧脸色一变,目光骤冷,“本来还想着我们私底下解决了,大家都可以省掉请律师的费用。既然你这么固执,那就看看,谁请的律师比较厉害”
说完她起身把荀之岚拉起来,就要走。
艾笙低声喝道:“站住!”
荀之岚心里一喜,以为艾笙被母亲的话吓住了,事情仍有转机,便听毫无感情的女声说:“走之前把你们自己的咖啡钱付了吧,我不请没品的人喝咖啡”。
艾笙说完,把自己的咖啡钱放到桌上。
范清慧气得翻白眼,眼神凶恶极了,怒瞪着落地窗旁边坐着的明丽女子。
艾笙扯着嘴角朝她轻哂,“怎么,想喝霸王咖啡?”
这话一出,引得周围几桌人朝范清慧母女侧目。
周围都是大学生,A大的声誉更是响彻中外。在这样一个富有教养的地方,范清慧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没教养,于是咬牙从钱包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塞进路过的服务生手中,僵着脸说:“不用找了”。
侍应生扫了艾笙她们那一桌,有礼地微笑:“抱歉女士,刚刚除了两杯极品蓝山咖啡,您二位还点了两块提拉米苏,一共一百零八块”。
言下之意,何止不用找,你还得补我八块钱。
哄笑声从周围传过来,荀之岚没面子极了,脸涨得通红,不等母亲给完钱就大步出了门。
看着那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艾笙僵住的背脊才渐渐放松,全身的戒备一点点消散。身体这才靠到卡座沙发的靠背上。
她把脑子放空,盯着窗外春光缭乱,心里却沉得厉害。
只希望这场官司里,那母女两个能光明正大应战,别把二叔拖进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一点了。今天的早餐很丰富,这会儿了也没怎么觉得饿。
艾笙想起苏应衡硬朗俊逸的眉眼,心里好受了一些,果然好看的事物是治愈良药啊。
她顿了一下,站起身来,差点忘了自己出来干嘛的,脑子都被那对母女的突然袭击搅得不清醒。
艾笙这才大步往外走,去文具点买了颜料画纸回了寝室。
构思了一天,艾笙才开始动笔。寝室本来是四人间,但有一位成员长久住在外面,艾笙就征用了她的书桌铺画纸,寝室光线暗,又点了两盏台灯。
韩潇和白雨萌也不知到哪儿疯去了,正好清净,艾笙喜欢这样的作画环境,周围静得如同画上的留白,给她无限的空间运笔。一点翠绿,一片桃林,画纸上慢慢形成另一个世界。
她的画艺师承其母,细腻生动,用色又极为大胆,也有自己的风格。这些年来她每当想念母亲的时候,她就画上一两个小时,仿佛母亲还在她身边。
画到一半,手机响了,艾笙搁下画笔,到自己书桌旁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着接了起来,“喂?”
“荀小姐,你好”,电话那边是甜美干练的女声,语气温和地说,“我是苏先生的首席秘书melody,突然给你打电话,有些冒昧。苏先生让我把一些东西转交给你,请问现在方便吗?”
她的语速不急不缓,听起来很舒服,甚至是一种享受。艾笙疑惑,“什么东西?”
melody带着笑意说,风趣地说,“讨女孩子欢心的东西”。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问她,“那我们在哪儿碰面呢?”
“我已经在你们寝室楼下”。
没想到对方效率如此之高,艾笙便道:“那请等我一下,我立刻下楼”。
“不着急的,我也刚到而已”。
挂断电话,艾笙抓起旁边的外套穿上,拿了寝室门钥匙,便出去了。
等是每个秘书的首要功课,老板开会,陪老板谈项目,或者接一班延迟的飞机都需要用不尽的耐心。
melody听过无数人对自己说,请给我十分钟,但最后都无数倍地把时间延长。她靠在汽车门上,连手表都不必看,女人出个门总是磨蹭的。
但今天这位却比她还要急,小跑到自己面前,微微喘气。她的发梢都甩到了肩膀前,穿着简单的印花衬衫和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干净清澈的大眼睛,眨动出一阵轻盈来。
想起贺坚在电话里来来回回嘱咐,千万不能怠慢这位荀小姐,melody还以为何方神圣,结果是个毫无攻击性的女孩子。
苏先生喜欢这类清纯款的?
“你是荀小姐吗?”,心里一边猜想着,melody一边开口确认。
艾笙点头,打招呼说:“是的,我叫荀艾笙”。
melody彻底松了口气,本来害怕是位难伺候的主,结果呆呆萌萌的,像个邻家妹妹。
不过长得真是清妍耀眼极了,皮肤好得跟刚剥出来的鸡蛋似的,充满胶原蛋白。果然年轻才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
melody严阵以待的情绪瞬间消散,她怕艾笙拘谨,笑道:“苏先生去法国出差,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顺便让我带了些礼物来”。
说着她把车门打开,先是从后备箱拿了一大袋零食出来,交给艾笙。
艾笙扫了一眼,里面花花绿绿,印着不同国家的文字,好像都是进口的。
然后她又眼睁睁地看着melody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俯身去解安全带。
刚开始艾笙还以为里面坐了个人,结果对方抱了一只金色毛绒泰迪熊出来。
“为什么要给熊绑上安全带?”,艾笙不解问道。
melody笑道:“怕它落到地上,弄脏了”。这只限量版泰迪熊比她的车还贵。
艾笙摸了摸熊的绒毛,手感很舒服。
她手里又是零食,又是泰迪熊,于是问melody,“苏先生为什么要送我这些东西?”
自己明明已经二十一了好吗。
melody被她问住了,她沉吟一会儿,替老板甜言蜜语,“大概是想让你做他一辈子的小公主”。
此时远在法国的苏应衡打了个喷嚏,他算了算时差,想着秘书应该已经把东西送到艾笙手上。
每次送四岁的侄女也是那些东西,那个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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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melody走后,艾笙把东西拿上寝室。她点了点毛绒熊的鼻子,笑了,眼睛圆圆地,真可爱。
但还不是玩儿的时候,她得继续把画给画完。于是走到桌前,拿起笔,神情专注得如同修行一般。
到了下午中午,艾笙估算得刚好,一幅画恰把调出来的颜料用完。她洗画笔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站了太久,骨头都是僵的,原地活动了几下,才好一点。
寝室门传来开锁的声音,韩潇和白雨萌回来了。
她们两个都一副快累趴下的样子,看来今天健身的效果不错。
“我再也不去体育馆那种鬼地方了!”,白雨萌委屈地皱着包子脸,愤慨地说。
韩潇哈哈笑了两声,被雨萌杀过来的眼神制止了。她嘴里安慰道,“没关系,下次再接再厉嘛。那个男生长得那么帅,没女朋友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搞基”。
“你还说!”,白雨萌朝她吼道,然后扑进艾笙怀里找安慰去了。
“阿笙,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白雨萌可怜巴巴地说,她本来心情在低谷,但艾笙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清新味道,从她拍扶自己的袖口钻出来,一下就把白雨萌给安抚住了。
“怎么了?”,艾笙问道。
白雨萌退开两步,说:“那天我在篮球场上看见一个帅出天际的男生,你不知道,我一颗小心脏见了他跳得都需要速效救心丸。我就想,他那么爱运动,在体育馆守株待兔肯定能遇见,幸运的是他今天真的去了,更幸运的是我和他搭上话了,更更幸运的是,他邀请我们一起打网球”。
然后韩潇接口,“更更更幸运的是,他把自己女朋友找来和我们打双打”。
她们两个讲得太生动,艾笙克制着不笑出来。她拍着雨萌的肩膀叹气,“天涯何处无芳草”。
白雨萌干嚎,“别的草我都不要!我要我的男神!”
韩潇嫌弃地说:“瞧你那点儿出息,有本事去喜欢段明屿”。
白雨萌很有自知之明地摇头,“我连一个野生帅哥都留不住,更别说段明屿这种稳坐各大高校颜值第一的名草。非我族类啊”
说完她眼睛瞟到一边,“咦,艾笙,你买了只泰迪熊?好可爱啊!”,女人就是这么善变,刚刚她还哭天喊地,这会儿已经抱着毛绒玩具眼睛发亮。
韩潇往白雨萌怀里一瞧,也坐不住了,凑近去看,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研究一遍,有些激动地说:“这只泰迪熊是德国史蒂夫公司的绝版!”
她问艾笙道:“你哪儿来的?”
艾笙有点摸不着头脑,支吾道:“就……别人送的”。
韩潇:“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高富帅在追你?”
艾笙赶紧摇头,“绝对没有”,她怕韩潇再逼问自己,于是问,“你怎么就知道这只泰迪熊是绝版?”
韩潇指着熊的细节跟其余两人解说道:“看见它的眼珠没,是用蓝宝石镶上去的。虹膜上这一圈圈亮晶晶的,是用细碎的钻石组成,它的嘴用的是纯金,缝合则用的是金线。当时史蒂福公司125周年庆的时候,限售了125只,每只售价8。6万——”
就在艾笙深吸气的时候,她又补充道:“美元”。
韩潇还嫌给她的震惊不够似的,继续说:“那还只是当时的售价,这款泰迪熊很具收藏价值,像这种保存如新的,卖到上百万也不成问题”。
白雨咽了咽口水,瞪眼道:“这样说来,把这只熊的眼睛随便扣下来一只,艾笙就不用去打工了?”
韩潇气不打一处来,“这是艺术品,扣下来简直暴殄天物!”,自己那时候很想要一只,但几大十万呢,差不多是自己所有的积蓄,最后忍痛放弃了。
没想到今天还能一睹真容,真是死而无憾了。
艾笙咬住下唇,她收的时候真没想过这只泰迪熊会那么贵。
韩潇见艾笙后悔的样子,便跟她说:“如果对方只是好意,你就收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摆在这儿,我们还能天天饱眼福呢,要知道这玩意儿我上次见还是在玩具博物馆呢”。
艾笙轻轻点着头,心里却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要把熊给还回去。
等画风干,艾笙小心卷起来放进画筒里。她拿起手机,编辑一条短信,闭着眼睛发送出去。
第一次主动联系苏应衡,她心里有些紧张,心跳都控制不住在加速。
她问苏应衡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对方很久都没有回她,恰好白雨萌因为今天的不顺,阔气地请艾笙和韩潇去A大最有名的慰文阁喝状元清。
艾笙不愿自己的心神完全被苏应衡的回应栓住,索性连手机也不带,跟两个室友出了门。
三个女生点了一桌菜,叫了招牌米酒,结果艾笙喝得最多,却最清醒。她一手扶着一个出了餐厅门。
好不容易回去,艾笙冲了两大杯绿茶,让她们喝下去。以前父母还未生份,父亲应酬喝醉了回家,母亲就这样给他解酒,等跑了两次厕所,酒劲就差不多散了。
韩潇和白雨萌清醒了一些,脚步发软地去洗漱,只想赶紧上床睡觉。
艾笙也不同她们挤,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发现自己出去时有条短信进来,是苏应衡。
短信内容很简短,上面写:后日回国,勿念。
艾笙的目光在最后两个字上徘徊良久,脑子里自动翻译着这句话:别着急,我后天就回来了,不要太想我。
她嘴角忍不住扬起来,又觉得这样太神经,清了清嗓子,将笑容压下去。
手指动着回他:晚安。
可这次的短信却如沉海底。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艾笙刚拿起手机才收到苏应衡的回音:傻丫头,中国和法国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
也就是说昨天她的那句晚安发过去,已经是法国凌晨,苏应衡已经睡下了。
艾笙觉得自己蠢爆了,她把被子拉上来,整个把身体罩住,像个蚕宝宝一样在里面滚来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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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你这是在撩我?
衡大叔:感觉如何?
艾笙:好像有人给我的心脏挠痒痒。
苏应衡把手放到艾笙胸口轻挠了两下:还痒吗?
艾笙看了他好一会儿:你特别适合去演骚扰小萝莉的变态大叔。
苏应衡:别的小萝莉我可下不去手,你一个人够当我一辈子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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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吃过午饭,就接到贺坚的电话,说苏应衡已经回来,正在开会,让她准备一下,汽车过一会儿就来接她。
“接我去哪儿?”,艾笙心里有预感,十有八九是要带她回老宅子,但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遍。
但这件事苏应衡并没有跟贺坚细说,后者便谨慎道:“等您来他会告诉你”。
艾笙看了一眼时间,说好。
挂了电话,她打开衣柜,左看右看,有点后悔没有听从韩潇的建议,添几件春装。里面大都是牛仔裤和衬衫,体恤,要不然就是应聘穿的职业装,哪个都不合适。
最后她眼睛一瞄,注意到一条白色的长裙。然后伸手取出来,买的时候只是纯白的样式,后来她嫌单调,自己用笔画了一蓬紫藤萝上去。
艾笙往身上比了比,绚烂的紫色美极了。
她决定就穿这件。
解决了一桩心事,艾笙把自己要送给苏应衡爷爷的画拿上,再抱住那只金毛泰迪熊。接着手机便震动起来,接她的汽车来了。
下去之后,刚出了寝室楼,汽车边上站着的黑衣中年男人就冲她躬了躬身。
艾笙点头回应,只是觉得接自己的车太打眼,于是先四周探了探身,再一溜烟小跑过去。
上了车她舒了口气,终于轻松了一些。女生寝室可是流言聚集地,她可不想接下来的日子都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度过。
司机上了车,没先发动引擎,先是恭敬地向艾笙自我介绍说,他以后就是她的专用司机。
艾笙瞪大眼睛,“不……我不用司机”。
司机倒是很放松,“那我可能就要失业了”。
“这件事苏先生没跟我说过”,艾笙有点措手不及。
司机:“苏先生太忙,可能忘记了。如果有疑问,您可以亲自问他”。
说完,他启动车子,周围的景色开始移动。
艾笙怀里抱着那只熊,有点苦恼,这一切好像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到了瑞信广场,艾笙下了车,她仰头望着瑞信总部的主建筑,是三栋直耸云霄的大厦。
大厦最顶上呈尖状,所以看起来像三把利剑与天相搏。特殊的玻璃材质璀璨透明,在阳光的照射下,光辉四溅。
这样一个气势雄浑的建筑,人仰头一看,便能感受到掌权者的雄心万丈。
艾笙走进大堂,还未询问前台,就看见melody朝自己走了过来。
“荀小姐,又见面”,melody笑眯眯地,身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整齐地盘成端庄的法国髻,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艾笙冲她点了点头,“你好”。
“苏先生正在开会,我刚好要上去,一起吧”,melody其实是来迎她的,又怕太正式让她拘谨,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在陌生地方遇见熟人,总会少一些忐忑。艾笙面上总算自然不少,说:“正不知道该怎么上去,谢谢你”。
上了电梯,melody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把这只泰迪熊带过来?”
艾笙不好意思地说:“太贵了,我放在寝室里,总怕弄丢,每天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它还在不在。我还是还给苏先生比较好”。
melody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苏先生不近女色这一点,众所周知,他跟异性总是保持距离,禁欲到让人觉得有些冷漠。
别人得他一个微笑都要晕倒,更何况是他亲自挑的礼物?
面前这位荀小姐倒好,现在还要退回去,理由还是嫌太贵!
melody有点气紧。
“叮”一声,顶楼到了,两人下去之后,melody带着艾笙往苏应衡的办公室去。
路经会议室的时候,艾笙停住了脚步。窗口里面是一层白色镂空的窗帘。透过窗户可以明显可以看到其中的光线很暗,一圈人坐在会议桌前,认真听着大屏幕前,拿着红外线的苏应衡讲话。
他全神贯注的样子,一举一动都是魅力。那种专注形成一股荷尔蒙炸裂的男性气息,让人醉倒。
苏应衡正在做会议总结,忽然瞟到窗外站着的白裙女孩子,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抱着一只毛绒泰迪熊,像从一尘不染的世界里误入人间。
大家都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老板为何忽然停下来。
贺坚适时咳了一声,苏应衡不慌不忙地继续往下讲。
等他再看向窗外,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刚才的景象如同昙花一现。
艾笙是第一次来苏应衡的办公室,心里好奇,但又不敢四处走动,于是闷头喝着秘书端来的红茶。
没等一会儿,苏应衡便进来了。他看了艾笙一眼,对身边的贺坚说:“晚上我有事,把应酬推掉”。
行程是早就定好的,想跟苏应衡餐叙的人排起了长队。但贺坚却从不敢把话给说死了,谁让自己老板从不按常理出牌。
贺坚正要退出去,苏应衡又嘱咐了一句,“给我妹妹她们买的礼物准备好了吗?拿给司机,等会儿要回老宅一趟”。
“准备好了,这次去法国正好挑了几件春季新款”,贺坚答道。
苏应衡脱西装的手一顿,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淡淡说道:“贺总助,你的智商是不是留在法国,没带回来?”
贺坚心里咯噔一声,大气都不敢出,“苏先生……”
苏应衡也不想跟他解释,“重新准备,别买太贵的”,不拿脑子办事,那些奢侈品牌的限量定制,一看就知道是他替艾笙准备的,存心给人留尾巴么?
等贺坚离开,艾笙还是呆坐在沙发上,她的心神还没有从苏应衡那句“回老宅”中移开。
苏应衡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艾笙旁边,看了她一会儿,说:“好像瘦了”。
艾笙这才动了动脖子,扭头看着他,嘟囔道:“你才走几天,就能看出胖瘦?”
“女孩子难道不是都喜欢这句话?”,他一边说,一边把领带松开,解下来随手扔到沙发角落。
艾笙挠了挠头,“有吗?”
苏应衡看着她讷讷的样子,觉得她跟白纸一样,对女为悦己者容那一套完全不开窍。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两只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指松松地交叉着,谈起艾笙最为关心的话题,“我已经让人跟监狱方面沟通,相信你爸爸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艾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激动地抓住男人的手臂,“真的吗?”
她眼睛里满是喜悦,澄澈到里面像蓄着净湖,亮晶晶地,无数流萤在飞舞。
苏应衡被她感染,扬着嘴唇道:“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说完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张黑金卡,递给她道:“我平时太忙,没时间陪你逛街。想买什么自己决定,这张卡没有上限,永远不会刷爆”,说着他又调侃一句,“当然,除非你想把整个束州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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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是因为双十一来了,所以送我黑金卡吗?
苏应衡:所以有我这么个老公够你炫耀一辈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又想起那个泰迪熊来,说自己不能收,“每天都像守着宝藏,寝食不安”,她这样跟苏应衡说。其实心里有些忐忑,如果他是个爱面子的男人,不知会不会因此而不快。
苏应衡微挑着眉梢,真正地觉得好笑,还没见过这么清廉的人,完全不贪。但说来也是她心里清明,知道过头的财富是一种累赘。
但她已经嫁给自己,如果她愿意的话,还要光明正大站在苏太太的位置上。立在高处的人,垂眼只会觉得众生如尘,钱堆出来的玩意儿,也不值什么了。
于是他笑道:“我拿回去做什么,摆在自己房间里么?家里的下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他舒展着眉宇的样子风光无际,“再说了,女孩子是要富养的”。
看他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要的。艾笙从未深思自己嫁给苏应衡意味着什么,所以觉得受之有愧。当下他只当是小孩子说了句玩笑话,很快翻篇。
“走吧,已经给家里老宅打了电话,老人家肯定已经在等了”,他说着站起身。
艾笙跟随他,把送给老爷子的画拿上,两人乘了总裁专用电梯下去,司机已经在停车场候命。
上了车,引擎启动,出了停车场,可以看见落日余晖。但市中心在夜晚繁华来临之前总是嘈杂,有一种浮躁的华丽。
等开了半小时后,外面的空气才好了一些,艾笙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来。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问身旁正在看平板电脑的男人,“苏先生,当时我明明没有参加征婚,你手里关于我的资料是从哪儿来的?”
苏应衡抬眼看她,“苏先生?”
觉出他语气中的质问,艾笙诧异:“怎么了?”
“刚刚我还以为是秘书在叫我”。
艾笙听出来了,自己对他的称谓让他不满意,讷讷地问:“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苏应衡想起领结婚证那天,送她回学校,她喝醉了叫他“衡大叔”,当下便说:“想必让你叫我老公,你是张不开嘴的”。
艾笙一听“老公”两个字,脸上浮起红霞,与窗外的夕阳光辉相衬,姣好静美。
这下她更不知该怎么答。
苏应衡也不再为难,说:“我比你大十岁,刚好是当你叔叔的年纪”。
“衡大叔”,艾笙笑眯眯地,很自然地叫了他一声。
苏应衡点着头算应了,又垂眼去看电脑,只是总忍不住扬起嘴角。
孺子可教也。
车子穿过苏氏庄园的主干道,车窗两旁翠绿的银杏均匀划过,两人在宅子门口下车,艾笙被古宅的气势给镇住了。
苏家世代富庶,往前头几代,均有人在朝为官。老宅建于清代,典型的江南封闭式结构建筑群,占地四千余平,房屋七十多间,三组四进,左右对称,前后错落。其精美程度堪称独步,有“江南故宫”的美称。
苏应衡环顾着自己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布局再怎么紧凑,也觉得太大太空旷。也怪不得老头子总是口口声声说要搬回国防大院去住。
先不说这气势雄浑的宅子,光是门口真枪荷弹的警卫员,就让人心里一紧。
艾笙跟着苏应衡的脚步,刚跨进门,就看到有个穿长布衫的高瘦中年男人上前来迎。
“戴叔”,苏应衡先出声叫人。
戴澜是苏承源任职时的文书,等苏上将退休,他索性跟到苏家当管家。
“回来了,老首长催问了我几次,说你怎么还不来。现正在正厅里等着,对了,咱们大小姐也要回来,说要一起吃晚饭”,戴澜语气温和,带着文人的书卷气,他瞧了一眼苏应衡旁边的女孩子,问道,“这位是?”
艾笙收到苏应衡鼓励的眼神,微笑着说:“你好,我叫荀艾笙”。
戴澜守礼,只是扫了一眼,心道是个贞静漂亮的女孩子,但看起来未免年轻了些。
他说话语气更缓,“荀小姐第一次来做客,家里十分欢迎。蔡阿姨总担心自己准备得不合年轻人的心意”。
艾笙笑说:“放暑假的时候也有参加实习,外景采访的时候,那时风餐露宿,饿肚子的时候也有。现下有屋檐遮头,还能吃饱饭,已经很圆满了”。
话里的坦然豁达,让戴澜想起以前行兵打战的时候,艰苦又痛快。于是觉得艾笙更亲切了几分。
便说:“好啊,家里又来了个不挑食的。比应横应悦要强些”。
说完领头往里走。
艾笙和苏应衡稍缓一步,她便问:“你挑食?”
苏应衡照顾她的脚步,长腿迈得微慢,笑着按了一下她的头顶,“注意力不要跑偏”。
说着就进了正厅春晖堂,苏应衡的爷爷端身坐在那儿,头发花白,经常皱眉的缘故,额头上有几条皱褶;虽然年纪大了,但老人家仍旧精神矍铄,背脊挺直,一双眼睛洞若观火。
他目光跳过孙子,直接落到年轻女孩子身上,那样子简直就如同以前在军营里打量入伍的新兵。
艾笙觉得有一股重压袭来,不自主地低垂目光,看着自己脚尖。但从小仪态绝佳的缘故,仍旧是挺胸直背的模样。
苏承源的感觉和戴澜差不多,也觉得她长得过于妍丽,不过那股淡雅气质却十分得人心,像一枝幽花微绽,叶舒蕊静。和孙子站在一处,像幅画似的,赏心悦目。
哼了一声后,苏承源便责备起苏应衡,“臭小子,来了也不知道介绍人,嘴被封条黏上了是吧?”
家里老头子是打从军时养成的爆脾气,哼哧着骂人更是常态。苏应衡被骂得脸皮上了一层浆糊似的,此时仍是笑,介绍艾笙说:“我爱人,荀艾笙”。
他话音刚落,正厅的侧门便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艾笙循声望过去,便看见一个穿着春衫怀着身孕的美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这边,她脚下茶水四溢却没躲开,整个人僵得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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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蔡阿姨听见茶杯被打翻的声音,慌忙从厨房里出来,扶着郁灵安的手臂,皱眉道:“太太,早叫你不要劳动了”,然后将其带到一旁,叫家里的佣人过来打扫。
郁灵安脸色发白,强笑道:“这不是整天没有劳动,想松松筋骨嘛”。
说着另一位小阿姨扶着她,一步步朝家里的客人走近。
看清来人的眉眼,艾笙只觉得眼前一亮,真是位大美人,大眼柳眉,皮肤白皙,素着一张脸,但却清丽十足。
“怪不得爸爸等得心急,原来是应横带了客人回来”,郁灵安浅笑安然,眼睛一直看着苏应衡。
后者眉头一皱,并不接话,只跟艾笙介绍说:“这位是我父亲的遗孀”,语气一本正经得有些淡漠,艾笙难免去看他的表情。
她心里觉得怪异,但转念一想也是,这位美妇人看起来跟他的年纪差不了多少,不称对方母亲也正常。
只是后妈,跟他关系总归近不了多少。
自己对苏家的了解还真是少得可怜,只知道苏烨去世几个月,但还真没听说他除了苏应衡之外还有个遗腹子。
郁灵安上前去,仔细打量艾笙,赞叹道:“真好看,我说怎么这么合我眼缘,你的眼睛和我真有几分相似”。
艾笙“啊”了一声,看着对方,还真是,如果把下半张脸捂住,肯定更像。
郁灵安笑容更深,“也不知哪家的孩子,养得这么钟灵毓秀”。
这话里就两分刺探意味,还没等艾笙开口,苏应衡就淡淡地说:“现在她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蔡阿姨在一旁抿嘴直笑,“以前你老是藏着掖着,就知道是个爱护短的”。
艾笙偏着脑袋看他,结果苏应衡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打算跟家人解释,他们两个其实刚认识不久。
苏应衡刚要开口正式介绍艾笙,妹妹苏应悦就进门来了。
“哟,今天可真热闹”,苏应悦身穿华伦天奴真丝印花连衣裙,看起来明艳动人。她的五官和其母相似,苏应衡则像父亲更多一些,所以兄妹两个并不怎么相像。
苏应悦已经嫁人好几年,夫家是名动南方的段家,已经育有一女。所以苏承源一见她就问:“庆庆怎么没跟你回来?”
庆庆就是苏应悦女儿的小名。
“今天不是新人要进门么,我怕她来扫了大家的兴致”,苏应悦不咸不淡地说。
苏家最小的辈分里面,也只有庆庆一个孩子,苏承源疼得如珠似宝。自然不会有什么“扫了兴致”的说法,她这样一说,倒像艾笙不喜素未谋面的侄女一样。
妹妹是任性惯了的,被已逝的父亲放纵得无法无天,苏应衡淡淡地横她一眼,“好好说话”。
苏应悦不管是在苏家还是段家都过得顺风顺水,见哥哥不快,便撇嘴道:“就知道你有了媳妇,忘了妹妹”。
苏应衡点头,“你算是说着了,我和艾笙已经领了证”。
他语气云淡风轻,却抛出一阵惊雷来。除了有些尴尬的艾笙之外,其他人都惊愕得目瞪口呆。
苏应悦第一个回过神来,简直要跺脚,“你昏头了吧!”
苏应衡沉着目光看她:“应悦,这是你该有的家教么?”
苏应悦从小到大最怕兄长发火,她鼓着腮帮子,最后也没敢顶撞回去。
现下的状况是苏应衡早就料到的,艾笙背景贫薄,家里肯定会有争议。如果提前告诉爷爷,他老人家肯定把艾笙祖宗八代的背景全都查个底儿掉。还不如先登门,让他们糊里糊涂认下再说。
事先没告诉艾笙,就是怕她紧张。这其中也有他的自信,自己婚事,即使家人也不能插手。
其实刚刚孙子是提过这茬儿的,只是被郁灵安突然打翻茶杯的那阵响动岔过去了。
苏承源到底经过大方大浪,说着就呵斥苏应衡,“你妹妹说的没错,这就是在胡闹!两边的家长都没见过,你倒好,自作主张。人家小姑娘不经事,你呢,你好歹三十出头,是掌着苏氏的家长!”
老爷子粗气直喘,苏应衡过去过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波澜不惊地说:“这还是爷爷你的功劳呢,不是让人帮我弄了个征婚么?我一眼就瞧准艾笙了,不娶回家,您老要眼睁睁看我打一辈子光棍?”
说完他冲艾笙递了个眼色,艾笙心思灵巧,把一旁红木方几上的茶杯递到他手上。
苏应衡再把茶塞进苏承源手里,接着说:“现下我听您的话,退出娱乐圈,进了瑞信。立了业,总归要成家的。再说,您不是老念叨要个曾孙么?”
一提起曾孙,简直扼住了苏承源的命门。他瞄了一眼立在旁边的艾笙,女孩子仪态端方,大眼睛清澈干净,又灵性十足。生个曾孙出来,肯定顶顶好看。
他老人家不喘了,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苏应衡知道他这是松口了,又说:“艾笙还给您准备了礼物”。
苏承源长着长寿眉的眉梢微抬,“哦?”,说着看向艾笙。
艾笙便道:“是我自己画的画,许久没动笔,画得不好,您多指点”。
说着从一旁的画筒中把画给取出来,展开后一看,是一位老先生正在老槐树底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身旁一张矮几上,茶烟袅袅;他身后的屋檐底下挂着鸟笼,一直黄鹂鸟在里面张嘴鸣唱。
四周景色用色大胆鲜明,但老先生却着墨很轻,更显人物淡泊悠然。
这幅画取名叫“三十年后”。
三十年后,苏承源已经将近一百二十岁,这是在委婉祝愿他长寿呢。
苏承源见了,心下便叹,好灵慧的心思。
但他凑近一看,“咦”了一声,问女孩子道:“这牙齿看起来白得有些奇怪”。
苏应衡也凝神看过去,果然,老者闭目而笑,露出一点的牙齿颜色跟像刚洗过牙似的。
艾笙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三十年后您已经一百多岁了,用的肯定是假牙嘛”。
苏承源听了一愣,接着哈哈大笑,直说:“有趣,有趣”,说着他叫一旁的戴澜,“小戴啊,我孙媳妇送我的画要好好珍藏,你拿去文墨店里好生裱起来”。
已经五十多岁的“小戴”心知老爷子这是承认了艾笙进门,笑着点头,“是是是,明天我就去”。
一旁的苏应衡心里也诧异,他本以为要让顽固的老头子承认艾笙是场费尽口舌的攻坚战。结果自己没动一兵一卒,小姑娘自己就把老头给收服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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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他离开春晖堂前,对艾笙说:“蔡阿姨做菜手艺一绝,你要是感兴趣,就去看看吧”。
这话实际上是怕她留在这儿被妹妹为难,再说家里的事情她知道得并不清楚,总要有人提点。
由于苏家以前出过不少应试文人所以书房算是最大的。一进去就是独特的书香气息,怕污了这味道,里面从来不准熏香。
其实家里书房不止一个,老爷子以前办公另外专设,现下带他进这儿,只觉得郑重庄严。
苏承源在罗汉床上坐下,抬头看着身姿笔挺的孙子,果然是草木一秋,孩子们一个个地都要成家了。
“你奶奶在世的时候,总说要给你讨个媳妇儿,左看右看,你都不满意,她算留着遗憾离世的。你心性坚定,轻易不动摇,只是固执得厉害,娶了人家我是不担心你会有外心的,但你这样的性子难免伤人伤己。所以从小才不许你执着于一事一物一人”,说着苏承源叹气,“可还是不行啊,就像你喜欢普洱茶,从二十岁喜欢到现在”。
老人家语重心长,苏应衡却觉得他的担心完全多余,“我有分寸,和艾笙之间的余地比你想要大”。
听他这样说,苏承源又怕过犹不及,凝神看着高大的孙子,“你别是随便挑了一个,糊弄我的吧?”
苏应衡叫冤,“我在您心目中就那么经不起信任?放心吧,肯定是深思熟虑才娶回家的”。
苏承源睨他一眼,冷哼:“别跟我打官腔!你父亲才走几个月,你这还算身在热孝,就把人娶回家,这叫深思熟虑?”
一谈起辞世的父亲,苏应衡便面无表情,“他在这方面比我还乱,也别指望我能为了他做个孝子”。
他和父亲的关系跟冰川封冻似的,直到那人死了,也没得他一句原谅。
苏承源心里沉重,知道提起这个就是走近死胡同了。他便开口说:“你一直没提说那女孩子的家世,肯定是不太如意的吧”。
苏应衡知道爷爷能猜到这一点,也不隐瞒,“艾笙是个命不好的孩子,她的母亲已经过世,父亲则身患重病”。
一半真话一半谎言。说了才能避免老人家着手亲自去调查,艾笙的父亲亲手杀妻,听起来肯定让人悚然,连带着也要怀疑那种刻薄的基因会传承到艾笙身上。
他不愿别人只因表象而枉测艾笙。
想到这里,苏应衡也不得不叹艾笙心性坚韧,这样的事情放到别人身上,早就崩溃,但她却活得清醒坦然。
“如果家世清白,这也没什么”,苏承源慢吞吞地说,目光如炬。
苏应衡眼神都没变一下,低着嗓音“嗯”了一声。
艾笙的家世自然谈不上清白。如果是十年前的自己,肯定没有这份自若,早就露出破绽。
苏承源对孙辈向来放养,没想过苏应衡会作假。将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沉吟过后说道:“你们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苏应衡对这种问话早就打好了腹稿,想也没想就说:“我才从娱乐圈退出来几个月,仍然是媒体的关注对象,艾笙还在读大学,不想她受干扰,以后再说吧”。
“现下的小年轻,一坠入爱河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恨不得张贴皇榜昭告天下。你遮遮掩掩的到底什么意思?人家女孩儿的父亲能同意?头开得不好,将来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苏承源说着吹胡子瞪眼。
苏应衡不禁头皮发胀,“诶,不然怎么着,每天艾笙跟动物园的猩猩似的被人围观,我在一边收门票?”
苏承源笑骂:“胡说八道!行了行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这把老骨头是管不动你们啦”,顿了顿他又问,“那女孩子看着娇柔,你们圆房了没有?”
苏应衡喉头一梗,“刚还说管不动了,现在就管到这上头来了?”
苏承源本来就是撑着一张老脸问的,被孙子一噎,索性不管长辈架子,一开口就跟军营里的兵油子似的,“你给老子上点儿心,口口声声说给我生曾孙,你倒是利索点。要我看你身边一直没女人,也不知道零件好不好用,我让小戴给你到军总医院挂个号,哪天你有空了就去看看”。
苏应衡哭笑不得,“您可真是我亲爷爷”。
爷孙两个正谈笑风生,一道香风刮进来,苏应悦气鼓鼓地站在苏应衡面前瞪人。
“谁把我们家小姑奶奶气成这样啊?”,苏承源对孙女一向宠爱,和管教孙子的严厉截然不同,跟苏应悦说话向来慈眉善目。
“还有谁啊”,苏应悦抱着手臂,大眼睛饱含怒意,看向苏应衡说,“哥,你怎么娶个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回家?你的妻子以后是要做咱们苏家主母的,可看看现在,她年纪比我还小,少不经事,怎么带的出手?”
苏应衡板着脸低呵道:“住口!艾笙已经和我结婚了,你再怎么不满意,她也是你嫂嫂。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是想露出小辫子,让人笑话苏家没家教?”
缓了缓语气,他又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我的婚事自己做主,即使以前我爸跟赵家有过什么约定,那也是他一厢情愿”。
苏应悦气极,“赵姐姐有什么不好,她一心一意爱你,等了你这么久,甚至跟着你进娱乐圈。她要是知道你结婚,会多伤心!”
“我早就跟她说过,和她不会有丝毫可能。要是真如你所愿和她结婚,既是害我,也是害她”。
苏应悦见他油盐不进,咬牙道:“和赵家联姻,可是爸爸的遗愿!”
苏应衡冷然道:“活人永远不会被死人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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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跑到哪里去了呀?呜呜,说好的一起玩耍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已经黑尽了,戴澜过来叫他们吃晚饭。苏应悦因为被兄长呵斥,十分不悦,但在他面前又不敢顶撞,所以一听说要移步餐厅,当下也不等其他人,转身就往外走。
苏承源不知是喜是忧地叹了一句,“她啊,就是被惯坏了。也就明商敢接她这个烫手山芋”。
苏应衡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表情莫测。他们从小一个跟着父亲,另一个却随母亲旅居美国,到底没多少亲近时光。
记得小时候,应悦总不喜他与其他女孩子玩儿,不许别人抢走她哥哥,也不知现在对艾笙的排斥是否也缘于那种霸道。
苏承源见他一声不吭,便劝慰道:“你妹妹只是不懂与人亲近的方法。她心里总是盼着你好的”。
苏应衡跟在他身后,老头子从来不让人扶他,所以便小心地不去走挡光的位置。
“您不用操心这个”,苏应衡的面容一半在光里,一半却隐在阴影下,有一种油画般的质感。
苏承源也打住这个话题,爷孙两个沿着九曲回廊,在檐下宫灯的照耀下,不疾不徐地往前院走。
到了餐厅,艾笙正在帮蔡阿姨上菜,她是最没有架子的人,亲和力十足。一道白茭炒肉两人各做一道,让对方品评,非常有趣。
只在厨房呆了大半个小时的光景,蔡阿姨就把艾笙当自己人看了。
前者以前在军营里当过炊事员,带着军队里面的泼辣爽利,说话做事都带一种潇洒。和艾笙在一起心里欢喜,把军营里的趣事一桩桩讲给她听。
艾笙这时才有一点同这个家里熟悉了。来之前总怕苏家的门坎太高,自己会格格不入。但真正来了才知道,真正的世家豪族具有海纳百川的底蕴,自然也容得下她这个小女子。
蔡阿姨把两道白叫炒肉放到苏应衡面前,让他猜哪道是艾笙做的。
她见艾笙冲苏应衡挑眉,赶紧笑着上前去捂住艾笙的眼睛,“不许作弊,我这个监考官还在一旁看着呢”。
苏应衡拿着筷子分别尝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指着右手边的那盘说:“这道是艾笙做的”。
蔡阿姨大笑:“夫妻两个果然心有灵犀”。
艾笙惊奇地看着苏应衡,贴近他,眨巴着眼睛小声问:“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炒的,你可从来没尝过我的手艺?”
苏应衡也同样低着嗓子答:“我没吃过你炒的,可却经常吃蔡阿姨做的菜”。
艾笙恍然大悟。
两人说小话时,苏应衡眉宇轩朗,眼睛里带着笑意。一对壁人站在一处,便成了风日无猜的静好。
苏承源见了,略略放下心来。自打儿子儿媳之间的孽缘之后,他深知强扭的瓜不甜,只盼着从小就孤寒的孙子是真的选了个能陪他一生的人罢。
想到这儿,他挑着白眉看向蔡阿姨。后者趁其他人不注意,淡淡摇了摇头。
苏承源心下冷哼,看来今天非得留他们在老宅住一晚了。
于是朝蔡阿姨抬了抬下巴,蔡阿姨会意,下去吩咐人做事。
一家人眼见着要入席,苏承源四下扫了一圈,问旁边的女佣,“灵安呢?”
女佣还未答,说曹操曹操到,郁灵安挺着大肚子姗姗来迟。只是走近了众人才看见她眼眶是红的,刚刚一定是哭过。
在儿子生前,苏承源一向对郁灵安没有好脸色,除了苏应衡的亲生母亲,谁也不是他心目中好儿媳的人选。
但儿子在六个月前辞世,留下郁灵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觉得可怜。便接她到老宅里安胎。
也算告慰儿子的在天之灵了。
此时见她眉眼哀楚,便温和问道:“这是怎么了?”
郁灵安打起精神摇了摇头,说:“刚刚睡了一觉,梦见老苏,他问我家里怎么样,我说一切都好,应横还带了个漂亮的媳妇儿回来,他一定会喜欢”,说着她泪盈于睫,泫然欲泣。
在坐的人除了艾笙都知道苏应衡父亲苏烨心属的儿媳妇另有其人,于是表情都滞了滞。
苏应悦自然不满地凝着目光,倒是苏应衡仍旧从容不迫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对郁灵安说:“那下次我爸再托梦给你,帮我谢谢他”。
郁灵安听了,脸色猛地僵住,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不知该不该把动作继续下去。
诡谲的氛围,艾笙自然感觉到了。听韩潇不止一次说起,豪门暗流涌动,自己置身其中,还真有点难熬。
所幸苏承源干咳一声之后,打岔道:“还说那些干什么,好好吃饭。菜都要凉了”。
等他这个长辈动了筷之后,其他人才开动。
苏家餐桌上实在沉闷,大家都不说话,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刚蔡阿姨艾笙普及了一下这里的“餐桌文化”,握筷时手心要朝上;金丝楠木餐桌中央有一条线,吃饭时不能越过那条线夹菜……
听说苏应衡奶奶是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家里的规矩都是她定下的。
那么多条条款款,艾笙真不知道是吃饭还是上刑。
最让她觉得不方便的是,夹菜要用公筷,换来换去,满桌佳肴也不如在食堂吃着自在。
艾笙想得出神,一不小心夹了焖鸭汤里的花生。她对花生过敏,自然不能吃。
但刚刚蔡阿姨也特地提点过,说老爷子打仗时吃过苦,最见不得有人浪费粮食。
不知道自己把花生扔掉,会不会犯了老人家的忌讳。
她踌躇的样子引起苏应衡的注意,后者询问地看了她一眼。
艾笙灵光一闪,把花生夹到他碗里去。
这个小小的动作却引得桌上人的目光全都看过来。
苏应衡表面看起来温和有礼,实则清冷孤僻,最不耐烦与人亲近。以前他父亲想缓解两人之间的关系,给他夹菜,结果他直接夹到碟子里去。
众目睽睽下,他镇定地把那颗花生放进嘴里。吃完了还笑了一下,怕艾笙被应悦他们的目光弄得尴尬,又用公筷替其他人夹菜。
他给人夹菜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于是大家都瞪大眼睛,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承源感慨最深,瞧了不好意思的女孩子一眼,心道她能改一改应衡的性子也不一定。
家里多了双碗筷,倒是添了些生动和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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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我们两个真有这么心有灵犀吗?
苏应衡:一般来说,这种事情要经过初夜之后才知道。
艾笙脸红:那种事情和心有灵犀有什么关系?
苏应衡:到那时候,每当我问你月经什么时候停,早早洗澡上床,动不动就亲你~你就应该觉悟到,老司机要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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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心想在艾笙面前为赵从雪抱不平,但苏应衡一个眼神过来,她便悻悻地住嘴,不敢胡言乱语。
看爷爷也一副倒戈的架势,她风风火火地从春晖堂里出去。
见妹妹离开,苏应衡便跟苏承源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苏承源却说不急,“今晚你们就在这儿住下吧”。
艾笙一听,骤然紧张起来。如果留宿,那么肯定是和苏应衡住一间屋子的。
苏应衡拿起茶几上的棋谱,随意翻动着,漫不经心道:“艾笙有择席的毛病,晚上会失眠”。
苏承源当兵时的狂野性子又鲁了起来,瞪眼道:“妻子睡不着,肯定是当丈夫的不上心。再说你们结婚也没几天,她上你那儿住就不择席了?”
“这怎么能一样”,老爷子胡搅蛮缠起来,苏应衡也没办法,他皱眉道,“您老又打什么鬼主意?”
苏承源气得不行,“什么叫鬼主意!还不是你骗我说你们两个洞房了,结果呢?咱们老派人家有规矩,洞房就要设在老宅,能得祖宗看护,你上头几辈人,哪个不是留在家里的?”
苏应衡看着艾笙局促的表情,心道不好,自己这边说与她同房了;那边却有人套了她的话。
苏承源脸上带着老奸巨滑的微笑,“要我说这就是个形式,你们在老宅子里住一晚也没什么。就是图个好兆头”。
苏应衡就笑,“现在您无仗可打,就把我当成敌方谋划。这招声东击西使得不错,怪不得我奶奶总说您《孙子兵法》读得透”。
苏承源气哼哼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棋谱拍在桌上,“就知道编排你爷爷!”,说着苏上将就开始捂着心脏的位置,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弱了很多,指责孙子道,“你气死我算了”。
摊上这么个爷爷,苏应衡简直头疼。他拍着老人家的背叹道:“我说自己怎么有演戏天赋呢,原来是隔代遗传啊”,他估摸着要是不应下,老头子能演到军总医院去,于是投降道,“行了,就在家里住一晚吧,但我们明天就走,后天艾笙就要上学了”。
苏承源脸上痛色收敛得很快,只是捂在心口的掌心仍旧没拿下来,确认道:“真的?”
苏应衡真想立马反悔,可最后也只能很不痛快地点了点头。
苏承源这才放心地把手垂下去,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
艾笙看着祖孙两个,憋笑憋得难受。
没一会儿,蔡阿姨就进来,说房间准备好了,让苏应衡和艾笙过去。
苏承源冲他们挥了挥手:“去吧,早点休息,我也要回房了”,说着怕苏应衡反悔似的,由戴澜陪着,大步从正厅侧门出去。
苏应衡手指按了一下额头,带着艾笙跟在蔡阿姨身后。
说起来艾笙还未参观过苏氏庄园,沿着小径穿过一道道月亮门,途经水榭亭台,小桥流水,假山怪石,近距离领略了一次江南庄园的精粹。
一路赏景,时间便过得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就在第三进宅子的正房。
屋子一看就是被布置过的,雕花窗棂上贴着大红喜字,进去一看,里面燃着喜烛,床上则是缠枝莲的被套。
满屋子的喜色,像把人拢在火焰里。
苏应衡一看就想转身走人,还真把以前包办婚姻那一套用到他们身上来了。
不过他爷爷的审美还真是万年不变,听母亲说他们以前结婚新房也是这样子,都不带变的。
他眉目一冷,连从小看他长大的蔡阿姨也不去触霉头的。于是说了声晚安,带人鱼贯而出。
只是出去后不仅替他们把门关上,艾笙还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诶”,她追到门口,使劲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急着冲门外喊道:“开门啊!蔡阿姨,你把门打开!”
苏应衡此刻已经接受现实,在红木嵌裂纹玉石圆桌旁坐下,执起旁边的茶壶倒了杯普洱。一闻就知道是好茶,但就是不知里面是不是加了料。
他静坐在那儿,也不去碰茶杯,吐息间伴着袅袅茶香。
“别费力气了,肯定明天才有人来开门”,苏应衡对艾笙道。
艾笙丧气地返身坐到他身边,“你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应衡耸了耸肩,“他年轻时在战场上常以鬼点子出奇制胜”。
或者老人家也只是想看他跳脚的反应,只是要让他失望了。
艾笙看着他深刻的眉眼,觉得在茶烟下他的五官都带着几分禅意。
她四下张望一阵,这里只有一张床,如果不想感冒,两个人都得睡上去才行。
即使在嫁给他时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艾笙仍旧紧张得手脚冰凉。
她喉咙抽动了一下,拼命让自己接受现实,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你今天穿这身裙子,看起来像未成年人”,苏应衡在一片静默中开口,“我没有碰小孩子的癖好”。
艾笙一双湿亮的大眼睛一尘不染,“真……真的吗?”
苏应衡就笑,“难道我长得像电影里的那些变态大叔?”
他笑起来真是风光无际,眼睛里闪动着浩瀚星河,房间里的烛光都受不了这份风度似的,“啵”一下爆出声来。
艾笙看久了也觉得心脏病都快发作,于是赶紧把目光移到一边,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那就洗洗睡吧”。
苏应衡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对他还真是放心。
四目相对的场景简直能让人早夭,艾笙慌张地说:“那我就先进去洗了”。
苏应衡点头,“嗯”。
她快步往里走,被浴室的宽阔惊了一下。里面装修倒有些民国的风格,精致脱俗。
里面竟没有莲蓬头,只有宽大的方形浴缸,浴缸至少能容三个人。缸内已经放好热水,白雾蒸汽由下往上腾起,周围暖融融的舒服。
看见一旁折叠好的换洗衣物,艾笙再次感叹蔡阿姨的贴心。她脱了衣物,沉进水里,看见一旁的电视遥控器,艾笙按下电源开关,正想打发时间,结果屏幕上的画面让她震惊了!
这……这明明是岛国动作片,男女交叠着,缠绵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吓得赶紧摸过遥控器,慌张地把电视关掉。
浴室里刚静下来,门外就一阵扣门的声音,苏应衡问道:“艾笙,出什么事了?”
艾笙好想把头埋进浴缸里将自己淹死。她清了清嗓子,说:“没,没事”。
苏应衡松了口气,在外面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在浴缸里溺水了”。
艾笙好想哭,比溺水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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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
艾笙:岛国动作片神马的,好羞羞~
苏应衡笑得邪肆狷狂:孩子都跟我生一大堆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过你比女主角叫得好听
艾笙:【手动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洗完之后擦干身体,拿起旁边的睡袍才觉出不对劲来。手里薄薄的丝绸肚兜和橙黄的衫裤,料子极舒服,只是很露,一看就是为了男女情趣而制。
她本来粉嫩的脸颊更红了。难道要把刚刚穿的裙子再穿上?
艾笙只觉得不妥。
她正一筹莫展,突然看到旁边挂着一件白色长浴袍。顿觉有救了,先把那两件布料穿上身,然后披了浴袍,腰带扎紧,心里才有了安全感。
苏应衡正低头看手机,听见浴室传来响动,抬头一看,已经洗完澡的女孩子身穿宽大的浴袍,因而显得更为娇小。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更加黑亮,衬得脸上皮肤晶莹雪白。艾笙的眼睛有点慌乱,不敢看他,睫毛翩跹地眨动着,轻盈如蝶。
苏应衡喉咙发干,调开目光,声音低沉似弦,“你先把头发吹干,我进去了”。
艾笙点头,在他经过自己身旁的时候,叫住他,善意提醒道:“我已经帮你放过水了。你洗的时候,千万别开电视”。
苏应衡不解地问:“电视怎么了?”
艾笙支吾道:“反正,反正你别打开就对了。绝对是为你好”。
苏应衡半信半疑地走进浴室。
艾笙听见关门的声音,拿上吹风吹干头发,突然听见浴室里传来“嗯嗯啊啊”的叫喊声,被吓了一跳。
只是刚响了几秒,声音就断了。
艾笙摇头叹气,果然没听她的劝告。接着她又看了一眼床,正想着要不要躺上去装睡,浴室里就传来苏应衡的声音:“艾笙!”
“哎”,她应了,跑到浴室门口,问:“怎么了?”
隔着一道门,苏应衡的声音听不太真切:“你穿的好像是我的浴袍”。
艾笙低头看浴袍的长度已经曳地,她心头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
但一想到自己里面穿着什么,她打死都不肯脱下来。拢住浴袍衣襟,嘴硬道:“衡大叔,这件就是我的浴袍,可能蔡阿姨忘了准备你的”。
苏应衡慢吞吞地说:“既然这样,我就光着出去了”。
“不要!”,艾笙脱口而出,她咬唇想了想,跟里面的人说,“那你等一下”。
说完她跑到床边,狠了狠心把浴袍脱下来,然后把唯一一床被子披到身上,等全副武装之后又把浴袍拿到浴室门口敲门,“衡大叔,你开门吧”。
不一会儿她就听见沉稳的脚步声在门背后近了,门开了一条缝,便能看见一半裸露着的男性身体。
他的皮肤介于白皙和小麦色之间,肌理结实有力,水珠顺着他性感的腹股沟和人鱼线往下滚落,把身上遮掩重点部位的黑色内裤沾湿了。
艾笙瞪大眼睛,惊愕地忘了背过身去。她手指一软,浴袍落下去,苏应衡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
他轻呼一口气,看小姑娘跟雕塑一样动都不懂,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喂,小丫头,虽然你很捧场,但老年人的身体也不要随便乱看”。
艾笙窘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嗯了半天,才小声说:“你一点也不老”。
苏应衡打量她这一身,“屋子里冷么,你把被子都套身上了”。
其中缘由艾笙说不出口,只好道:“我把浴袍给你了,只好披上这个”,看他正在把浴袍穿上,又说,“那我先睡了”。
说完便转身往床的方向走。
苏应衡把腰带系好,看她拥着被子走得绊手绊脚,大步跨上去,连人带被抱起来。
艾笙低呼着,发丝擦到他肩头的浴袍。
苏应衡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笑了一下,“别紧张,我真怕你走到一半摔下去”。
说着就把人送到床上。他的手还垫在艾笙的背和腿弯底下,两人距离有些近,苏应衡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吹拂到她脸上。
他们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淡淡的玫瑰花香味相互缠绕。
苏应衡把手收回来,站起身,束紧的浴袍凸显出他精壮的体格,高大地立在那儿,既稳健又让人觉得危险。
还好他没多久就转身去吹头发,艾笙这才觉得自己呼吸顺畅了些。
她在床上仔细听着苏应衡的动静,怎么也睡不着。忽轻忽重的心跳正在为将要和苏应衡同床的现实作出预告。
被子都被她攥得皱巴巴地。
没一会儿苏应衡缓缓的脚步声就过来了,艾笙赶紧把眼睛闭上。
“别装睡了,哪有人睡着了把眼睛闭那么紧的”,苏应衡悠悠地说。
艾笙先睁开一只眼,发现他正背对自己坐在床边上翻书,又认命地睁开另外一只。
她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小声道:“在看什么?”
苏应衡把少儿不宜的书本往枕头底下一塞,他没想到蔡阿姨准备得这么齐全。“没什么,睡吧”,又看了她略带紧张的神色一眼,“被子你盖着,我就这么睡”。
说完他在艾笙身侧躺下来。
艾笙有点过意不去,“会感冒的”。
苏应衡侧头看了她一眼,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把被子掖到她下巴底下。他无所谓地说:“以前拍戏的时候,零下的温度也往冰水里跳。早就是刀枪不入的免疫力”。
艾笙把被子让一半给他,有点教训人的口气,“医院里住着的人大半都说过类似的话”。
身上瞬间暖融融地被包裹住了。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从被子里冒出来,苏应衡知道是艾笙身上的味道。
他看着身旁的人,她好像害羞了,身体朝床里面侧躺着。两人中间便塌出一截缝隙了。
女孩子背部优美的线条,和漂亮的蝴蝶骨便呈现出来。她皮肤很白,像无暇的美玉,颈后面和背部中央横着一截红色的带子,细得诱惑人伸手挣断。
他赶紧把头摆正,眼睛看着绣着百子千孙的床帐帐顶,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过了一会儿,等那阵燥热缓过去,苏应衡才轻轻抬手,将中间那截空被头往下按平。
艾笙自然感觉到了,她小声对背后的人说:“谢谢”。
苏应衡声音低沉地应,“嗯,睡吧”。
艾笙便闭上眼睛,逼迫自己睡觉。
两人一夜无话,苏应衡照例是在凌晨三点醒过来。
感觉胸口有点重,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呼吸不太畅快。他拿手碰了碰,是艾笙细腻温暖的手臂。
他小心坐起身来,在黑暗中费力辨认着艾笙的轮廓。
等看清楚他就笑了,小姑娘哪儿哪儿都好,就是睡觉不太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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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艾笙是被口哨声惊醒的。
苏上将军人出身,即使处于半隐居状态,积年累月也是以前那一套。每天六点就开始吹口哨,他老是对小辈们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这时间和艾笙平时起床的作息差不多,她睁开眼睛,望着帐顶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她立刻拿眼睛四处望,苏应衡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提起的心放下一半,看见床边一叠衣物,翻看一阵,好像是为自己准备的。比起身上的肚兜绸裤,正常许多。
艾笙赶紧把衣服换上,到浴室洗漱。
这间不伦不类的新房总让她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她脚步轻巧快速地踏在云南织毯上,打开门。
抬起眼睛,她便看见苏应衡坐在庭院里的青花瓷石桌旁。晨曦的清辉漫到他身上,把他整个人塑得更加冷清。
他一动不动地,似乎在迎接阳光普照。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艾笙没多想,脚步已经替她做主,走到苏应衡旁边。
她站在桌旁,有点懊恼自己的莽撞。但苏应衡却没觉得她在打扰,还用温和的语气问候,“醒得这么早?”
说完从身上摸出一块方帕,把旁边石凳上的露水擦干,才指了指上面,示意艾笙坐下。
他清朗的眉宇此时干净极了,看起来风度翩翩。
“在学校也差不多这时候醒”,艾笙答,远没有昨天刚来时那么拘谨。她也主动问了一句,“你呢?我睡相不太好,没打扰你吧?”
她说着垂下眼皮,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苏应衡想到她睡觉时的样子想笑又怕她恼,于是清了清嗓子,说:“嗯,还不错,没把我踢到床底下去”。
艾笙瞪了瞪眼睛,“我睡着的时候从不开武打行”。
苏应衡嗓音低沉地笑,“所以说你还是对我手下留情了的”。
艾笙觉得越说越乱,好像她本来多凶似的。腮帮子鼓了鼓,只好闭嘴,省得又被他绕进去。
苏应衡正要问她是否喝茶,就有女佣过来,让他们去吃早饭,“老首长已经到了餐厅”。
两人这才移步往外宅去。
吃饭的时候,苏承源倒也没问昨晚的事情。他老人家端得住,只说些最近军政上的变动。
苏应衡在瑞信掌权,少不了在这上头打交道。听得也仔细。
接着苏承源就说:“要我的意思,你这性格还是参军最合适。一声不吭,闷头做事,领导都爱这样的兵”。
苏应衡就看了自己爷爷一眼,“领导难道不都最爱文艺兵?”
苏承源脚下一跺,就要往孙子鞋上踩,没好气地说:“那你当初滚到军营里当个文艺兵也比现在强!”
艾笙被老爷子的气势吓了一跳,她赶紧朝桌子底下眼一眼,苏应衡的腿长躲不快,但他爷爷也疼孙子,脚就跺在一边去。
她有点想笑,于是闷头喝粥。
一旁的郁灵安倒是手持着羹勺笑得温婉,温声敦促苏应衡道:“鸡丝粥是你最爱吃的,但不太顶饿,你忙起来就不顾日头,多喝一碗吧”。
她目光盈盈地,有一层层的波光,看向苏应衡时乍现的灿烂快得让人抓不住。
艾笙捕捉到,还以为自己眼花。
苏应衡却皱了皱眉,仿佛哪里感到不适,吃饭的速度比刚才更慢半拍。
吃完饭,两人就要离开。老爷子没出来送,状似不耐烦地赶苏应衡走。但其实是舍不得孙子。
艾笙就说:“下次再来看您”。
苏承源:“那你一个人来,别让那臭小子再过来气我”。
艾笙偷觑了苏应衡一眼,后者脸上仍旧没有多余表情,看起来有些孤寒。
她抿唇笑了笑,也没有自作主张替苏应衡说好话,只说:“一定过来,蔡阿姨的手艺肯定会让我日思夜想”。
蔡阿姨就在一旁开心地笑起来。
这么一打岔,气氛和缓了很多。和来时一样,两人也是由戴澜送到庭院里。
车子已经停在主干道上,上车之前,苏应衡总算跟戴澜说了一句,“戴叔,帮我看着爷爷,有事就打电话”。
“哎,我知道”,戴澜笑着应了,又对艾笙说,“现在也不是外人,少夫人记得常过来玩”。
戴澜是打心眼里盼着艾笙能过来,经昨晚那顿饭,大家也不怎么守食不语的规矩了。今早一家人吃饭说说笑笑,比以往的沉闷气氛不知添了多少轻快。
这个家总是需要些年轻血液来调剂一下。
艾笙笑眯眯地,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有细碎的光芒从眼缝里面出来,“好,该打扰的时候,我绝不客气”。
戴澜点头,往后退了几步,让两人上车。
等汽车启动,苏应衡问她:“送你回学校吗?”
“嗯”,艾笙点头,又问,“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苏应衡说不会,“再怎么忙也不是机器。周末可以迟一点去公司”,他想起来又说,“家里已经布置好你的房间,如果有时间就过去看看,哪些地方不合心意,就跟董艺说一声”。
说起这个话题,艾笙心跳有些乱。和他住到一起就是同居了,虽说昨晚连同床也有过,但到底比不上细水长流地共同生活。她问道:“董艺是谁?”
如果其他人问起这些闲碎问题,苏应衡肯定不耐烦。但这个人是艾笙,她问问题的时候,清凌凌的眼眸会眨也不眨地看着人,异常专注,这世上没人会想让这双大眼睛里浮起失落。
“我的私人助理”,顿了顿他又说,“我把贺坚董艺他们的联系方式都发给你。如果你有事联系不到我,就跟他们说一声”。
艾笙便乖乖拿出手机。
到了学校门口,艾笙说:“再见”。
苏应衡深邃的眉眼朝向她,淡淡“嗯”了一声,艾笙这时发现他虽然礼貌绅士,但是对任何人包括亲人都不太热络,好像天生冷感。
下了车,艾笙关了车门,隔着车窗朝里面的人挥手。
苏应衡冲她点了一下头,车子便开走了。
回到寝室,只有白雨萌一个人,她还在睡觉,艾笙便没有惊动她。
收拾了一下,背上帆布背包,艾笙便下楼去了位于艺术教学楼的绘画社团。
这个社团是艾笙一年前就参加了的,社团会长是艺术学院院长的孙子,资源肯定得天独厚,在艺术楼有专门开展活动的教室。
而且入会门坎极高,从不对外招社员,所以在其他人眼里有些曲高和寡。
艾笙当年一进学校,容貌名动A大,被社员请来当模特。听说她也会画画,众人好奇,起哄让她画一幅。
艾笙不好推辞,动笔作画,旖旎画风让其他人瞠目结舌。社长当即拍案,邀请她入社。
这个地方安静平和,艾笙手痒想画画的时候,就过来一趟。
她借着外面的阳光,脚步徐徐走过一张张立式画板前,赏着社友们的画作。
遇到喜欢的,她便凑近多看一会儿。
正要走到下一张画板前,脚下轻“滋”了一声,艾笙低头一下,鞋底有一张纸。
捡起来一看,却是一家画廊的宣传图册。
艾笙饶有兴趣地翻开,接着便瞪大眼睛,心口一滞:自己在二叔家丢的那几幅画,赫然在画廊的售卖推荐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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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为何如此沉默,香香好孤独好寂寞,我床都暖好了结果你们让我一个人睡?孤枕难眠,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忧桑/(ㄒo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画画的闲心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她抓起自己那个硕大的帆布包,脚步沉重地往外走。
等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楼底的阳光底下,她的身上仍旧一阵阵发寒。虽然这个结果她早已料想到,但此时还是为范清慧的丑恶嘴脸感到胃里一阵恶心。
她原本想直接去二叔家问个究竟,可范清慧的贪得无厌,艾笙领教过好些年,她直接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对方跟她说,如果那些画真是范清慧偷去买的,且金额巨大,构成盗窃罪,她便很有可能坐牢。
一听这话,艾笙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二叔涕泗横流的面容。她咬了咬牙,“我去画廊看看”。
“荀小姐,其实你可以先和她协商,如果她愿意把画还给你,也不用这么折腾了”,张律师见这么一个小姑娘为了母亲的遗物来回奔波,心有不忍,即使不开庭多挣一笔辩论费,他就当做善事了。
“嗯,我再想想”,艾笙比刚刚镇定不少,轻声说道。
挂断电话,艾笙坐上了校内公交,去到宣传册上的画廊。
她过来得比较早,画廊也刚刚开门,里面装修很娴静且富有艺术气息,观赏的人比较少,走进去连脚步声也听得到。
艾笙根本不用找,画廊大厅的墙壁上正中央就挂着母亲的画作。
她走上前去的脚步很慢,仿佛近乡情怯。等真的站在展览墙面前,眼睛一一扫过,失而复得的情绪潮汐一般汹涌而来。
艾笙眼眶一热,却倔强地抿紧嘴角,不让眼泪落下来。
这些画就如同她的亲人,真正的亲密是连对方的发丝伤痕都能仔细辨认,用老话来讲,化成灰都认得。
明明白白地,这就是自己遗失的画。
“女士你好,这是已逝画家江怡杉的画作,她的风格以细腻生动被外界熟知。她存世的画数量不算太多,所以最近在收藏界也是众多收藏家争抢的对象。这四幅画是一位女士寄挂在我们这里售卖的,不管画技还是意境都是上品,也是这次将要举办的春季画展主打展览品”,艾笙旁边一位身穿制服的解说员声音柔和地解说着。
艾笙听完,又问,“江怡杉女士的画作,你们这里只有四幅么?”
解说员道:“是的,我们也是机缘下,才能一口气展览出四幅来”。
艾笙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想,也不知另外六幅画在哪儿。
想了想,她又问道:“那我能知道这些画的所有者是谁吗?”
解说员摇了摇头,“这个是保密的,连我也不知道”。
艾笙也不为难她,抬眼状似仔细研究一番,“我本人也是为画者,对江怡杉小姐的画很感兴趣,颇有研究。据我看,你这四幅画都是假的”。
解说员脸色大变,“这位小姐可不要乱讲,我们寄卖的画都是要请专家鉴别过后,才挂出来的”。
艾笙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故意提高音量说:“假的就是假的,怎么样也做不了真!”
她这席话不仅引来几位旁观者,画廊老板也走到画前,板着脸不快道:“这位小姐,你真的懂画吗?江怡杉女士的起笔和回转都有其独有风格,我从事这行几十年了,向来以诚信立本,假画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挂卖,省得砸了自己的招牌!”
老板一身正气,脸上满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表情。艾笙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这四幅画一看就知道是江怡杉女士中后期的作品,如你所说,起承转合都是她的韵味。但有一点值得怀疑,她生平爱花,听说家里更是开辟一个花田来赏玩,所以有画必有花成为她笔下的特征之一。在中后期她画的风景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每幅都要把自己的名字嵌在画中,来与赝品区别开。但你这四幅画里并没有她拟形的名字,所以我才能一口咬定这几幅画不是她的!”
艾笙说话的语速并不快,但却有理有据,画廊老板听了一时找不到辩驳的画来,脸涨得有些红,目光闪烁不定。
四幅画一共找了三位收藏界辨别过,前两位都肯定地说就是出自江怡杉;但最后一个和面前这位小姑娘提出了同样的质疑。
画廊以票数最多断定画是真的,但没想到遇上了行家。
老板见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对画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硬着头皮道:“你一面之辞并不能说明什么。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就敢质疑资深专家的眼光,胆子可真不小。”
女孩子眉目清秀,眼眸更是澄然见底,自有一种坦荡风度和清新气质,怎么看也不像口出狂言的轻浮孩子。她淡然地开口,“当老一辈说一代不如一代,我们年轻人很少顶嘴;那么比我们年长的,为什么就不敢承认青出于蓝胜于蓝?”
话音一落,旁边好几个九零后为她鼓掌。嘴里还为艾笙助威:“人说得没错啊,条理清晰。你这样的画商就别用假画糊弄人了,小心工商局来查封你啊!”
“刚刚老板你还一口一个童叟无欺,结果被打脸了吧。我也是艺术学院的学生,这个小美女说得一点都没错!”
“每幅画都是画家的心血,拿赝品来充数售卖就是糟蹋人的汗水,我觉得老板还是再多找几位画家看看,省得败坏自己的名声”。
眼见质疑声越来越多,老板扛不住压力,便跟众人道:“大家说得在理,这画就再压个几天再挂出来”。
艾笙见自己的目的答道了,笑着对老板说:“我这人就是存不住话,有疑问就直说了,其实是打心眼儿里爱惜江女士的作品。我的做法哪里不妥当,您多包含”。
女孩子很有礼貌的解释,老板也不能落后,便说:“哪儿的话,小妹妹的眼睛也太毒了,这么微小的特征也一清二楚。看来是真下了功夫的”。
艾笙拍了照,直到画廊把画撤下来,才松了一口气。她走出大厅,外面已是阳光便洒。眯着眼睛朝向太阳,泪水在艾笙眼眶里闪动。
她当然知道那几幅画为什么没有嵌进“怡杉”两个字。只因那些画都是母亲送给女儿的,嵌进去的字眼是“艾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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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庆幸自己到画廊的时间点非常及时。那几幅画一旦被售卖出去,再想讨回来就艰难了。
她在画廊外面站了一会儿,给二叔荀智安打了个电话。
“二叔,我想见你一面”,艾笙对电话那头说。
荀智安跟往常一样,说话温吞,难免让人觉得他好拿捏,“我在公司上班,有什么事吗?”
艾笙只道:“很重要的事情”,她说着直接定下了时间地点,“我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能到公司附近,到时候把具体地点发给你”。
由于艾笙赶过去的速度很快,叔侄两个没到二十分钟就碰了面。此时正坐在星巴克里,艾笙即使心里着急,也没忘了礼数,先问二叔要喝点什么。
荀智安在接管艾笙父亲这么多年了,老板的气势仍旧没有修炼出来。还跟几年前一样,为了节省,张口便说白水就好。
艾笙去点餐台,给他买了杯可可。
两人终于坐定,荀智安见艾笙脸色不太好,心里惴惴。艾笙小时候来家里的时候还好,但随着时间推移,荀智安越来越觉得在她面前挺不直背脊。
他既鸠占鹊巢,接手哥哥的公司,但另一边却有负他所托,没能好好照顾艾笙。
荀智安驼着背,低头看可可的热气从杯子里冒出来。
艾笙没动咖啡,直直地看向荀智安,“二叔,我今天在一家画廊里,看见我妈妈的画了”。
荀智安猛然抬起头,“真的吗?你二婶不是说画都烧了吗?”
他转念就想透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脸色立即变了,嘴里喃喃念道:“不,不会的,清慧她虽然贪财,但不至于做到这个份儿上”。
艾笙有点头疼,二叔和范清慧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也没看清对方的本质。真不知他不识人,还是难得糊涂地把日子过下去。
她把手机拿出来,把在画廊拍下的照片拿给他看,“画廊里正在出售这四幅,还有六幅,不知道被她藏在哪儿了”。
现在人赃并获,荀智安又想到艾笙已经将妻子告上法庭,脸色立即白了。
“我不知道她会做这样的糊涂事”,荀智安茫然无措地抬头看着艾笙,“她竟然连你母亲的遗物都不放过!”
荀智安的羞耻心冒上来,脸色涨得通红。亏他以前教书育人,竟连枕边人是好是歹都分辨不出。
“多余的我也不要,但我妈的画,一幅都不能少”,艾笙笃定地说。
荀智安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讷讷点头,“当然”。
艾笙两只手肘平放在桌上,身体向前倾了一些,问:“那二叔能帮先找到那几幅画在哪儿吗?”
让二叔去讨要画的成功率几乎为零,艾笙的要求很低,只想知道剩下的画被范清慧藏起来还是挂卖到其他画廊。
荀智安愧疚地说,“我回去套一套她的话。让她把画还给你”,说着又瞄了一眼艾笙,“她一旦如数归还,艾笙,你能不能撤诉?我知道,作为受害者,这对你不太公平。但自从收到法院传票后,之岚也整天愁眉不展,替母亲担心。如果你二婶真有三长两短,那孩子还不知会伤心成什么样”。
艾笙的耐心几乎耗尽。她心里不是不失望,哪怕范清慧做错了,他也是站在那对母女那边的。
鼻端一酸,她把目光朝向窗外,淡淡地说:“撤不撤诉,取决于她的态度”。
“什么态度!你还想要什么态度!”,尖利的女声由远及近,说着范清慧已经站在咖啡桌旁边了。
她脸色铁青地盯着艾笙,“你又想兴风作怪,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哪家的侄女当得跟你一样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荀艾笙我告诉你,那些画我没拿过,你就别想冤枉好人!”,说着她就两眼泪汪汪,全身发抖,“我还在那儿当烂好人,让保险公司过来勘查,帮你争取保金,结果你呢,背后就捅我一刀,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荀智安见妻子委屈得快要晕倒,孰是孰非早已混乱。他扶住哭得站不住的妻子,一脸难过地对艾笙说:“赔保这事我知道,你二婶的确在帮你忙前忙后”。
艾笙真觉得眼前这一幕滑稽到了极点。当她三岁小孩子,保险公司的保金一旦落实,而后范清慧就去举报其实画是被卖了人。她作为受益人,这么大金额的骗保分分钟可以坐牢。
到时候主动权完全在范清慧手里,她为了自保也只能拿着保金吃下哑巴亏。
算盘打得可真响。
艾笙冷眼看着范清慧自编自演,就当免费观赏马戏团。
“你这是什么态度!”,范清慧仍端着二婶的架子,眼眶通红,整齐的头发也激动得散开,形如厉鬼,“我真后悔让你在七年前进我们家的门!”
她话音刚落,还嫌这场闹剧的轰动力度不够似的,荀之岚像颗炮弹似的冲进来。她朝艾笙怒目圆睁,骂道:“你这个白眼狼,又欺负我妈!”
说着就扑上去抓扯艾笙的衣服。
她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弱柳扶风地,样子虽然狠,但力道却不大。所以艾笙握着她小臂一扭,荀之岚就开始哇哇大叫。
艾笙心里怒气四蹿,她推了荀之岚一把,冷声道:“给我安分点儿!”
荀之岚跌倒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范清慧一看女儿受了委屈,发疯一样上前去扯住艾笙的头发,两人扭作一团。
荀智安见一发不可收拾,上去拉住艾笙,把她往后拖。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之间分开了些距离,艾笙却被范清慧趁机狠踢了几脚。她小腿疼得厉害,拼命稳住重心,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范清慧瞅准空挡,端起咖啡杯就朝艾笙脸上泼去。
艾笙闭了闭眼,咖啡把她的鬓角打湿了,顺着脸颊往下滴,身上的衣服也没能幸免于难,湿答答的污渍侵染开来,让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木木地站在那儿,垂下眼睛,没去看二叔一家相协离开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她垂眼看着咖啡桌上的纹路,竟然自顾自地淡淡笑起来。范清慧母女的反应艾笙一点也不奇怪,但二叔的偏架拉得如此明显,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自己的信任投放出去,收获的是背离。她竟然还傻傻地希望二叔会对自己施以援手。
艾笙心灰意冷地想,六亲不近,这是她已经注定了的宿命。
正出神间,一只细白的手递来一张方帕。
艾笙抬眼看去,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位身穿酒红色针织长裙的知性女人,她皮肤很白,搭配栗棕色的lobo发型韵味十足。
“擦擦吧”,女人温和说道。
那张手帕上印着奢侈品牌的标志,艾笙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纸巾在脸上擦拭,说:“谢谢,我用这个就行了”。
女人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董艺,是苏先生的私人助理”。
她说的“苏先生”,艾笙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苏应衡。
“哦”,她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今早苏应衡还给过自己董艺的电话号码,“你好,我是荀艾笙”。
董艺有些抱歉地说,“我来迟一步,没帮到你什么忙。不过刚刚苏先生已经指示过,把您送到他的住宅去”。
艾笙错愕地看着他,“今早上我才和他分开的”。
“我想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艾笙此时觉得苏应衡驭下严格,不管是贺坚,或者面前这位私人助理,只做事,一句疑问都不会有。
跟董艺讲不通,她摸出手机,给苏应衡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挂断,然后给她发了条短信:在开会,回家等我。
艾笙抿唇回他:我没事,自己回学校就行。
苏应衡又半威吓半诱哄地回:不听叔的话么?你也该去看看自己的新家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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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是第一次到苏应衡的宅子里去,这一块的富人区本来就是由瑞信开发出来的。当时苏应衡的父亲专门请阴阳先生来看过,划出西边的风水宝地,历时整整五年,苏宅才竣工。
到了别墅区外,穿着制服的保安过来仔细询问,态度十分和蔼。腰间别着警棍和对讲机。
董艺来过几次,对方便记得是苏先生的下属,更是温言细语请她填表登记。
车子缓缓开进别墅区大门,一座音乐喷泉在阳光下璀璨变幻,一条淡淡的彩虹架在其中,奢丽奇异。
董艺就跟艾笙笑说:“这喷泉要到晚上开了灯光才好看呢。虽不比瑞信广场上那个壮阔,但很精巧”。
艾笙其实提不起兴趣,但她这样一说,也有了几分好奇心,扭头去看,果然漂亮。
她把车窗打开,微湿的空气钻进来,整个人都清醒不少。艾笙深吸一口气,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车子开在主干道上,艾笙透过窗口看见好几个在电视上才能出现的名流巨星,他们穿着很不起眼,闲闲地在主干道旁的花园里散布。
其他人见了也并不惊奇,认识的就停下来打招呼,不认识只当普通人擦肩而过。
住在这里的人,全身上下都有一种显赫身家带来的底气。
苏宅是和别墅区划开的,又过一道关口通过主干道,才是苏家的铁艺大门,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气势雄浑。
再看苏家的围墙,恐怕有四米高,更给人一种庄严不可侵犯的架势。
看见有车子开过来,门口的保卫处立马有人小跑上来查看。见的确是董艺本人,笑着打了招呼。
眼睛再往艾笙身上定了定,也不惊奇,冲她颔首致意,没盘问就放了人进去。
“这地方是衡大叔自己选的吗?”,等车子往里开的时候,艾笙忍不住问董艺。
董艺被她对苏应衡的称呼逗地笑了笑,“怎么会这样问?”
艾笙四下望了望,仿佛在确认着什么,最后肯定地说:“这不太像他的风格”。
“哦?”,董艺好奇地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观察力这样敏锐,“你觉得他应该住在哪种地方?”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他喜欢,只是住茅草屋里,他也能过得很自在”。
董艺笑了笑,没再开腔。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是上一任瑞信董事长苏烨的住处。
苏应衡对其父的感情总让外人雾里看花。如果说他怀念父亲选了这个地方,但其实苏应衡把房子里所有的装修撤换个遍,就差扒了再重修。
“能停一下车吗?”,旁边的女孩子适时出声,打断了董艺的思路。
“嗯,好的”,董艺刹住车,挂了空挡,艾笙打开车门下去。
她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问董艺,“你要下来走走吗?这儿太漂亮了!”
董艺深知自己的职责,是来当她的司机,可不是来踏春的。
于是矜持一笑,婉拒了。
艾笙也不勉强,眯着眼睛把目光洒向主干道两旁的桔树林里。正是开花的季节,不高的翠绿枝桠间藏着点点的白色小花,满眼的喜悦生机。
从外面看这座宅子,难免觉得高不可攀,可进来发现像一座果园,到了秋天桔子一颗颗地像灯笼一样挂在树梢,肯定更好看。
这份平易近人,对初来乍到的艾笙,算是个不小的惊喜。
她一路踱到了主干道尽头,便到了占地面积很广的欧式别墅面前。房屋设计得精妙绝伦,好像进入了《乱世佳人》里的塔拉庄园。
“今天严阿姨不在”,艾笙进了客厅,董艺跟她说道,“可能贺坚提前跟她打了招呼,苏先生不会回来,所以她便没来。总裁不太喜欢家里有其他人”。
艾笙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后现代装修以及黑白色彩很像单身男人的居处。但冷冷的色调把宽裕的空间衬得更大。
“想看看你的卧室吗?”,董艺又问。
“好啊”。
参观中途董艺接了一个电话,抱歉地对艾笙说:“有公务要提前离开,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吗?苏先生应该在午餐前会回来一趟”。
艾笙不想耽误她,忙说:“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在这儿等他”。
目送董艺匆忙的身影离开,艾笙像探险一样围着客厅转了一圈。很多明星喜欢把自己照片放大,挂在墙上,但这里却连苏应衡的影子都没有一个;还有那些演员为之奋斗一生的奖杯,也只是被关在酒柜里。
“在看什么?”,苏应衡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艾笙一惊,扭头去看,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看得太入迷了,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同早上见到的休闲穿着不一样,他已经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西装。西裤的宽窄程度刚刚好,把他的双腿修饰得更加挺直修长,但又不会觉得紧绷,看着难受。
那双腿靠近她,到了旁边,往酒柜里指了指,“在看这个?”
艾笙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确在犯花痴。赶紧摆正表情,点头道:“是啊”,想了想便说,“我看那些获奖人,很多都把这些荣誉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头顶挂着的太阳最显眼,只是太高了,我的奖杯摆不上去”。
艾笙被他的语气逗笑了。
苏应衡闲闲地把手插在裤兜里,又道:“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还不如旁边能盛酒的酒杯有用。没用的东西,也就不必花那个心思小心翼翼供起来”。
大概再年长他二三十岁的人也及不上他这样的淡然心境。大隐隐于市,需要的恰好是这份睿智。
艾笙想起那些疯狂迷恋他的粉丝们,到底爱他卓尔不群的外表,还是深邃如宇宙星河的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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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贺坚进入客厅的时候,正看见夫妻两个说笑。董艺在星巴克偶遇苏太太,结果刚好看见几个人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后落荒而逃,便拍了张照片给苏先生,结果倒是把他忙坏了,把荀智安一家人前前后后查了遍。
也不知是苏先生把人哄高兴了,还是苏太太本来就心宽。此时气氛正好,他不知该不该上前去。
倒是苏应衡察觉有人进来了,看了贺坚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贺坚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苏应衡扫了艾笙带着咖啡渍的衣服,眼眸幽深,对她说:“去你房间换件衣服吧”。
艾笙见贺坚仿佛要跟他谈公事,便点头说好。
等人上去,苏应衡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指了指旁边,让贺坚也做。他虽然严厉,但气度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跟说:“严阿姨不在,今天委屈你一下,没茶喝”。
贺坚赶紧说:“哪里,等会儿饭局上肯定又是一通酒,得把肚子腾出来”。
苏应衡点头,问他:“董艺到哪儿去了,把艾笙一个人落在家里?”
一听他漫不经心的语气,贺坚便为董艺捏了一把汗,“给您定制春装的设计师来了,她要去接机”。
苏应衡松开领带,扔到旁边,腮和下巴连成优雅又冷冽的线条,“你帮我问问她,分不分得出轻重?”
贺坚后脖子一紧,感觉周围凉飕飕地,也不敢求情,喏喏应是。
为了不让房间里的温度再降下去,贺坚又赶紧汇报了荀智安一家的情况。
“范清慧与苏太太母亲的投保专员来往密切,似乎想尽快走完赔保程序”。
苏应衡漆黑的眼眸里泛起冷光,看着像锐利的剑锋突然迸发的寒芒,但他语气还是缓缓地,“哦,看来还没有蠢到极致。只是心太黑了,总让人想挖出来喂狗”,然后又跟低头看脚尖的贺坚说,“既然她来暗的,我们就光明正大。把那个专员受贿的证据先交给他们大老板,再交给他上司”。
贺坚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其中的缘由。这个先后顺序是有讲头的:大老板知道后,专员上司才上报,那就是马后炮,难免让人怀疑上司是否与下属勾结受贿。如果有,那就死路一条,如果没有,就会毫不包庇地把专员的后路堵死撇清自己。
想到这儿,贺坚就一阵冷汗。幸亏自己和苏先生是一条战线的,要自己是他的敌人,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人谈妥了,艾笙刚好换完衣服下来。她卧室的衣柜都是按她的大概尺寸买好的新装,艾笙便随意拿了一套。
女孩子身穿粉红色翻领稠制衬衫,底下是一条过膝的蓝白印花半身裙,可能擦过头发,鬓角有点湿,披散在肩头,有一种照影惊心的明净。
她拾级而下,贺坚看得愣神,旁边的苏应衡没好气地踢他一脚。
贺坚对上他警告的眼神,讪讪地旁边挪了一下。
艾笙也不知是不是换了衣服心情也好了不少的缘故,走近前来,眼睛弯弯带着笑意。
苏应衡看着觉得她自我调剂的能力比其他人强大很多。打自己进来,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诉苦,抱怨,但一句都没有,还笑眯眯地,无一丝牵强。
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让艾笙坐下,看着她那双明媚的大眼睛,说:“今天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母亲的画交给我,你安安生生地上学,知道吗?”
艾笙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清楚来龙去脉。但不管是这座宅子里给她布置得奢华卧室,或者他送的天价毛绒熊和金卡,似乎都在脱离她的设想。
他们之间并没有深厚的夫妻感情和肌肤之亲,但他已经在把自己当成责任。想想让她心寒的二叔,艾笙既觉得温暖,但又受之有愧。
她垂着眼睛,低声道:“会给你添麻烦”。
苏应衡摸着她的发顶,哄道:“傻丫头,难道娶你是我自找麻烦么?我可不会跟你一样傻”。
贺坚在一旁看着苏先生温情的动作,一阵心酸,果真同人不同命,要哪天他这么温柔地对自己,那就死而无憾了。
“除了你母亲的画,你父亲的公司你想不想拿回来?”,苏应衡问艾笙。
艾笙没他想得那么深,于是愣了一下,说:“没想过这个,现在最紧要的是把我妈妈的画拿回来。今天早上我去画廊,那儿展览了我被偷走的四幅画,还好画廊老板答应迟几天再挂出来”。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叹气:“给你黑金卡,你拿回去压箱底了么?”,说完他转头对贺坚道,“把画廊的四幅画以你的名义全都买下来”。
艾笙急道:“不行!那你的钱不是都被范清慧吞了吗!”
苏应衡哼笑,“我的钱有毒,吞下去也只有她毒发身亡的一天”。
艾笙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扭头了瞟到墙上的挂钟,说:“今天严阿姨不在,我来给你做饭吧”。
他今天中午是有饭局的。但苏应衡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拒绝的话卡在嗓子里,引得人想咳嗽。于是不动声色地说:“好吧”,又看了一眼贺坚,“你先过去”。
贺坚点头会意,转身出门去。
艾笙这时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些莽撞,不好意思地问他,“你今天中午有事吗?”
“当然,重要的大事——得试试看你的手艺同我的胃是否合拍”。
艾笙抿唇笑起来。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为了不耽误他时间,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做工序少的炒河粉。
苏应衡见厨房里穿着围裙的纤细身影忙忙碌碌,抿唇轻笑。拿出茶杯泡茶。
还是泡的普洱,只洗过一遍,然后再倒进热水,他是不管日本茶道那一套的,嫌装模作样,茶就是喝个随意。
普洱这点好,再续水茶汤仍不会混浊,但最是清肠,喝了两杯肚子就饿了。
厨房里一阵阵香气传来,苏应衡有点坐不住了,走到门口看艾笙已经已经关火,把虾仁河粉盛进粉彩描金的瓷盘里。
艾笙一扭头,看他靠在门框上,因为厨房里炒米油盐的混合气味沾了一点烟火气。
“吃饭了,餐厅在哪边?”,她问道。
苏应衡指了指隔壁。
艾笙:“帮我拿两双筷子”。
苏应衡说好,走向消毒柜。
等两盘炒河粉,和大碗的汤放上餐桌,两人便坐定。
苏应衡垂眼看自己盘子里,小姑娘倒实在,虾仁堆得冒尖尖。她自己呢,粉多虾仁少,一看就知道偏心他。
他似乎察觉出自己小心思,艾笙脸红,小声说:“我不爱吃海鲜”。
苏应衡没说什么,“嗯”了一声。拿着筷子开动,河粉有点辣,不过很爽口。他对味精有些敏感,碰巧她没怎么放,所以更觉合胃口。
艾笙见他很喜欢,心里泛起小小的雀跃。但手肘一动,就和他的碰在一起。和上次在老宅不同,他在家里竟然用左手吃饭。
于是他们两个并排吃饭手肘就要打架。
两人都是一愣,扭头对视,看到对方眼睛里慢慢带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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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幅画都卖了出去,三百七十万除开画廊的佣金,已经全数汇入范清慧的账户。
对方声称是江怡杉的重视拥趸,力求成为收藏她的画作最多的人,问范清慧是否手里还有,价钱好商量。
范清慧一听最后一句话,两眼冒精光,激动得心跳如雷。仿佛看见财神爷正朝自己招手。
她开始坐地起价,把剩下六幅画的价钱抬到一千二百万。对方吊了她几天胃口,稍稍压价,范清慧怕价格太高把人吓跑,见好就收,最后以一千一百万的高价成交。
这个价格在江怡杉画作卖价中算创了新高。
范清慧看着银行账户上的数字,高兴得好几晚都睡不着觉。
女儿荀之岚说要隆胸,她眼睛都不眨就给了她一百万去整形。母女两个整天都乐陶陶,似乎天上的馅饼刚好掉进她们口袋里了。
可惜范清慧没高兴两天,麻烦就接踵而至。先是保险专员因为她的贿赂,终止了赔保程序,她的骗保行为也收到保险公司警告。
再有就是自己花了大价钱的律师在正式签约之前突然反水,说有其他重要事务,不能再成为她的代理人。
一连走访好几家律师事务所,得到的都是相同答案,没人愿意成为她的代理律师。
眼见着法庭已经开始取证,之后就要开庭,再这么耽搁下去,包里的钱还没揣热乎,人就要进监狱了。
于是她又拼命塞钱,终于在众位律师讳莫如深的表情间撕开一条缝,找到一位颇有交情的老同学一打听,才跟她透露一二,说她得罪人了。
“谁这么手眼通天,能摆布整个行业里的律师?”,情况越来越不利,范清慧着急上火,牙龈都肿得吐字都不太清楚。
老同学摇了摇头,竖起食指,指了指天,“你想一想,在这地界有哪家显赫到一出手就让人噤若寒蝉。往金字塔顶端去猜”。
打谜语似的说完这番话,他也怕受连累,一盏茶动都没动,急匆匆走了。
剩下范清慧一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脱力地跪坐在蒲团上,苏家,怎么会是苏家?
自己跟苏家人八竿子打不着,即使上流圈子也唯苏家马首是瞻,她一个小女人,怎么敢去招惹他们家的人?
范清慧脸色惨白,心乱如麻,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其中原因。
艾笙却对这一切进展并不知情,她照例每天奔忙于学校与酒店餐厅之间。
即使苏应衡给她富足的生活,她也不习惯太过依赖他。她并不是寄生在一棵大树身上的菟丝草。
苏应衡也劝过她不要太累,却没有阻拦她继续去酒店弹钢琴。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童倩。
“艾笙”,童倩穿着侍应生的制服,浅笑嫣然,招呼道。
“师姐,你也到这里来上班了吗?”,艾笙看见她有点不自在。童倩因为苏应衡征婚另选他人肝肠寸断,不惜跳楼;自己却成为中选的那一个,成为苏应衡的妻子。
这世间的因果总是阴差阳错。
“嗯,不想下了课之后只能在寝室里闷着,就跟酒店签了兼职合同。我们现在也算同事了吧,以后可以一起坐车过来”,童倩一边说,一边在吧台上的登记表上签到。
然后把笔递给艾笙,说:“你签吧,我要先去检查一遍餐具”。
艾笙接过笔,点头说好。目光不经意扫到一旁的餐厅领班,对方朝童倩离开的背影使了个眼色。
艾笙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一看时间已经到了,签完自己的名字,到钢琴凳上坐好。
她今天弹的曲子是很有难度的《蜂野飞舞》,要不是苏宅里有钢琴她可以有空就去练习,也不敢随便搬出这首钢琴曲来试一试。
不能不说自己的处境变了,连弹钢琴曲也自由很多。以前她老是怕自己尝试不熟悉的曲子,丢掉这份工作,所以翻来覆去只是弹自己熟练的几首。
但现在不同,即使她并不心安理得地领受苏应衡给予的特权,但心里总归是有底气的。
她可以把心里对钢琴的喜爱自由自在地释放出来,即使弹坏了也没关系。就像苏应衡跟她说过:即使天塌了也有他这个高个子顶着。
她一边弹奏,一边嘴角露出微笑来。不管是在钢琴前坐着时优美挺直的背影,或者黑白琴键间跳跃的莹白指尖,都透出一种女性妙曼,令人倾心。
一曲弹罢,节奏掌控得非常好,周围响起掌声,艾笙起身鞠躬,朝观众致意。
老板布鲁诺也在一旁摸着胡茬微笑,看艾笙的眼神就像伯乐看着自己挑的千里马。
正醉心地回味绕梁的余音,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可以让我试试吗?”
布鲁诺抬眼看过去,一位侍应生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觉得自己比荀小姐弹得更好?”
童倩咬唇,克制住心里的紧张,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信一点,“我是A大声乐系的学生,这首曲子能弹进四分钟以内,总归会比业余的人弹得更好”。
布鲁诺饶有趣味地看了她一会儿,沉吟道:“荀小姐的水平不比从小练到大的琴童差。如果你输了,就扣你一个月工资如何?”
童倩不放过任何机会,咬牙说好。
然后艾笙便看见童倩士气高昂地朝自己走来,对她说:“布鲁诺先生说让我也弹一曲”。
艾笙虽然有些不解,但仍旧大方坦然地把位置让给她。走到一旁去喝水。
站在不远处的领班对她做了个对抗的动作,跟艾笙道:“你难道没有闻到那股火药味吗?”
“什么?”
领班终于揭晓谜底,“童倩就是那位想抢走你的工作,曾经向老板毛遂自荐的A大音乐系学生”。
艾笙表情顿了顿,神色仍旧从容,淡淡笑了一下,“是么?”
领班:“你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我们谁也不能保证,周围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朋友”,艾笙耸了耸肩,便听到大厅中央传来音符飞扬的钢琴曲。《蜂野飞舞》本身的难度就很高,如果再把节奏拉快,非得有扎实的根底不可。
艾笙曾听过童倩练习,她和大师级别差了不短的距离。如果外行听了,会觉得快节奏的激荡高潮迭起,但稍微懂这首曲子的人便会听出其中频出的漏洞。
童倩的失算就在于,低估了上流圈子的音乐修养。
果然,她一弹完,周围没有一个人朝她这边看,自己在忙自己的事情;虽然看不上这种低劣的炫技,可到底修养到家,不至于发出喝倒彩的嘘声。
童倩尴尬地坐在琴凳上,全身僵得站起来都费力。周围的寂静像扇在她脸上的耳光,她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眼眶里泛起不甘的泪花。
布鲁诺也为自己刚刚的一时兴起感到懊恼,因为一个莽撞的年轻女人而让客人质疑餐厅品味,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大步走上前去,面无表情地对一动不动的童倩说道:“这位小姐,看来端餐盘更适合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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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送上~哦,再来个小剧场好了:
艾笙:除了个子高顶着天,你还有没有其他特点?
苏应衡:技巧与持久力齐头并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倩的忍耐度完全到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步。即使她看艾笙的眼神泛着冷光,但下了班,仍旧提出和她一起回学校。
这个请求艾笙是无法拒绝的,因为她们要坐同一班公交车回去。
在车上,童倩毫不客气地问艾笙:“依你的样貌,找个有钱男朋友轻而易举,也不必每天去餐厅里挣那份辛苦钱”。
当然,也不必占一份薪水优越的工作。
艾笙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并不是很想搭话,敷衍道:“现在有钱人眼光都高”。
童倩一伸,“这可不一定。就像学生会的副会长,他们家是开药剂公司的,每天豪车进进出出,你不也是把他的电话直接拖进黑名单了吗?”
这话颇有些指责艾笙不识趣的意思。
艾笙把目光移到窗外,只当没听见。
童倩看着她平静无波的淡雅侧脸,咬紧了牙关。一个穷丫头,倒是满身傲骨,有什么了不起?
在她看来艾笙能获得布鲁诺的青睐,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她这张脸。当初童倩主动提出把艾笙带进琴房练习,一是出于幸灾乐祸的心理,想看到这位A大之花碰壁的场景;二则学生会眼见就要换届了,她想要再进一步,就得讨好许烨,所以帮他制造靠近荀艾笙的机会。
谁知道艾笙真那么好命,果真应聘上了。童倩不仅没看成好戏,反倒为其做了嫁衣,心里难免嫉妒愤恨。
一路到了站,童倩连刚才的客套也不想收尾,再见都没一句,脚步匆匆地下了车。那急促的样子,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没了一个与自己气场相悖的人,艾笙觉得连空气也清新许多。
穿过大半个学校,上了寝室楼,经过隔壁寝室的时候,听见一阵吵闹声,她漫不经心打眼一看,竟然是韩潇在里面征战沙场,和人吵架。
“你才是暴发户呢!你全家都是暴发户!”,韩潇战斗值满格,一脸愤愤,“有本事在背后说人坏话,你他妈现在就耸了?我花的是我爸给我的钱怎么了,又不是从你兜里拿的,你张嘴乱喷什么?”
和韩潇对骂的女生叫杜晓月,家里老弱病残占全了,所以经济上众多周知的困难。她艳羡班上家境优越的同学,但同时又深恨命运不公,整天不想着如何摆脱窘境,倒是嘴碎地满世界说班上富二代们的坏话。
整天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我就这样,天生仇富。
估计今天她恰好撞枪口上了,惹毛韩潇,后者是个爆脾气,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今天你们这个寝室倒是挺热闹的”,艾笙只当没注意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串门似的走进去,跟隔壁寝室室长说道。
室长递了个马杀鸡的眼神,示意艾笙把韩潇拉走,结束这场战争,带着轻嘲说道:“那可不,杜晓月比较热衷辩论赛”。
她们本寝室的人也十分看不惯杜晓月的小家子气,她家里贫困就跟全世界都欠了她的一样。
杜晓月一看艾笙进来了,就像溃败的军队遇到了友军,重新燃起了士气,两眼发光地把艾笙拉过去,说:“荀艾笙,你给我们两个评评理,韩潇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打上门来说我骂她暴发户,她又没证据,凭什么这么冤枉人?”
艾笙家里也不富裕,这情况她从不隐瞒,两袖清风得十分坦荡。都是没钱人家的孩子,杜晓月自顾自地以为艾笙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行了,吵吵得差不多,这个点再不洗漱都要熄灯了”,艾笙先是不偏不倚地说了一句,而后又说,“暴发户这三个字我不知道你是否用来评价过韩潇。不过有一天晚上我经过你们寝室,倒是听你洗漱时咕哝了一句:韩潇完全是把钱当纸用,一把电动牙刷买成两千块,她那副牙口金镶玉的吧?”
艾笙说这番话只是想堵住杜晓月的嘴,见对方哑口无言,她一把拉住还要出气的韩潇回到自己寝室。
关上寝室门,艾笙把韩潇按到椅子上坐下,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沉住气?杜晓月就是那种捻酸的性子,你自己不也说过,跟她赌气能把乳腺癌给气出来?”
韩潇此时也平静不少,托着腮出神地看着艾笙书桌上的几盆盆栽。
这几株植物是长时间不在寝室住的叶好好留下的,艾笙眼见没人管,都要枯死了,便自己领养了,整天照料着。
好像她的心境一直都那么波澜不惊,养自己都困难,还要养着这几盆小东西;明明上天不公,也很少抱怨,每天爱笑。
何止杜晓月没有这份定力,自己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韩潇丧气地说:“只是心情不太好,没忍住”。
艾笙问她:“怎么了?”
“我爸的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要不是偷听他跟我妈的对话,我还不知道这事,整天没心没肺地,大把花着他的血汗钱”,韩潇说着,开始愁眉苦脸。
艾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轻轻把手放在韩潇的肩头。
韩潇扭头看了一眼,笑了,“你怎么一副比我还担心的样子?放心吧,还没到破产的地步”。
艾笙牵强地笑了笑,但她心里知道,韩潇性格洒脱,如果不是她父亲的公司真出现危机,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坐不住。
气氛正沉闷,开门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白雨萌一脸阳光地推门进来,咋乎开了,“亏你们还在这儿稳坐泰山,后天就是咱们A大和隔壁B大的联合舞会,到时候可是帅哥云集。我今天扫到很多好货,非得把自己整顿成一个淑女不可”。
说着她还一脸花痴地道:“段明屿也会到场。天呐,想想那张帅脸我腿都软了”。
韩潇轻嗤一声,“没出息”。
白雨萌垮着脸,“听说后天还有彩蛋,可惜艾笙不去”。
韩潇接口道:“何止艾笙,我也不去”。
其他两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韩潇垂着眼说:“没心情”。
白雨萌眨巴着眼睛看向艾笙,目光中满是询问。
韩潇是最热衷这种集体活动的,现在却提不起兴致。艾笙想让她散散心,便鼓动道:“听说这次是两所大学的盛会,我也想去见识一下”,说着拉了拉韩潇的手,“老司机,没你帮我指路怎么行?”
这下该轮到韩潇惊讶了,“上次我和雨萌跟你提议过的,你说没时间”。
艾笙耸了耸肩,“善变是女人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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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跟她约定过,每周两人至少有三次碰面时间。艾笙不明白他那副“慈父”心肠打哪儿来的,老是一脸“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的表情。
所以对于melody的话也不太惊讶。
只是有一桩心事让她犯难。明天舞会就要开始了,她还什么都没准备。
最要紧的,是她很多年没跳过舞,步调忘得一干二净。再不恶补一下,肯定要露馅。
艾笙正要向韩潇讨教一下,话还没出口,韩潇就说要出门去做个美容。生活再艰难,也不能委屈了脸。
昨天还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一经艾笙同仇敌忾地劝说,她便决定要参加舞会当艾笙的指导员。
只是指导员忘了要给艾笙指路,风风火火地走了。
艾笙只能望而兴叹,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白雨萌,“诶,雨萌,你舞跳得怎么样?”
白雨萌得意地露出两颗小虎牙,“当然是艳冠全场”。
说着摆开华尔兹的架势,脖子看起来比芭比娃娃还僵硬,和着心里的舞曲开始转悠。
艾笙:“雨萌,要是别人问起,千万别透露你是打咱们401寝室出去的”。
白雨萌没有停下脚步,一副“宝宝不开心”的表情,“哼,知道你就是嫉妒我”。
艾笙默默转开脸。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来说:“雨萌,今晚上我不回来,如果有宿管会的人来查寝,你帮我挡挡”。
白雨萌停下她的单人华尔兹,探究地看着艾笙,“你以前很少有夜不归宿的时候,最近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她和韩潇对艾笙审问了很多次,结果都让被审人岔开话题。
虽然艾笙做事情成熟有分寸,但她们难免担心室友被坏男人骗了。
艾笙也觉得瞒着大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沉吟一会儿,反问白雨萌,“如果……如果我说我嫁给了苏应衡,你会怎么样?”
白雨萌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然后郑重其事地对艾笙说:“我会给你买很多药”。
艾笙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说了也白说。给雨萌省点儿药钱吧。
接她的车下午五点左右会来,melody发了短信来说,已经帮她跟布鲁诺请过假。
艾笙回了句谢谢。按黑手机屏幕之前瞄了一眼时间,距离去苏宅还有一个小时。
她抿了抿唇,拉开抽屉,把韩潇送她的那支圣罗兰口红拿出来。
对着镜子仔细地抹了一层,嘴唇红润起来,整张脸添了不少精神气。
艾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但没一会儿笑容便顿住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去苏宅吃顿晚餐,在公主床上睡一晚而已,为什么要紧张兮兮地打扮起来,无端让会面变得隆重?
摇了摇头,她按了按太阳穴。就像偷抹了妈妈口红的小女孩一样听见了高跟鞋邻近家门口的声音,忙不迭用卸妆水把嘴唇上的颜色清理干净。
一切恢复原状,艾笙嘘了一口气,像是躲过了一场困住自己的梦魇。
晚上同艾笙坐在一张餐桌上共进晚餐的苏应衡,听她闲聊说明天要参加学校舞会,一副很感情趣的样子。
“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吗?”,苏应衡问她。
艾笙顿了一下,“舞会在晚上举行,我明天准备也来得及”。
苏应衡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等吃完饭就给董艺打电话,让她把艾笙舞会的东西置办好。
“明天早上我会带形象设计师过来”,董艺了解老板的脾气,立刻说道。
苏应衡说好,没立刻挂断,而是问艾笙,“你还需要什么?”
艾笙有点难为情地说:“董小姐能充当一会儿我的练习舞伴吗?”
苏应衡没帮她问,直接对电话那边说:“就这些,辛苦了”,挂断后对艾笙说,“干嘛要舍近求远,我来教你”。
艾笙仰望着他颀长的身形,觉得跟上他的舞步大概有些难度。
苏应衡对这场舞蹈教学跃跃欲试,为了让艾笙能代入舞会的氛围,他还专门换上一套黑色燕尾服。
跟他生活过一段时间就会知道,他这人不太喜欢打领带戴领结,去公司的时候没办法,私底下就要立刻摘下来。
艾笙看见领结,就说:“别戴这个了”。
苏应衡却摇头说:“不行,乐在其中,你才不会排斥这种场合”。
艾笙睁大眼睛,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舞会是女性展示自己的地方,女孩子们为了亮出风采都会千方百计让自己光彩照人。你却不一样,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
艾笙被他说得心虚,这人还真是明察秋毫。
苏应衡把艾笙带到了一个空置的房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视野开阔,灯光充足,高级地板光可鉴人。
不知艾笙这个舞盲,盲到哪种程度。苏应衡便提出两人光着脚跳舞。
脱了鞋之后,苏应衡好笑地发现小丫头老是看自己穿着黑色袜子的脚,便抬起她的脸,“大小姐,乱看什么?”
艾笙发现他和自己开玩笑的时候,要么叫自己“小丫头”,要么就是“大小姐”。
她把脚放到和他并排的位置,“你的脚有我两倍那么大”。
苏应衡好气又好笑,“我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要真是三寸金莲才叫奇怪呢”。
艾笙也觉得自己冒傻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心永恒》的华尔兹舞曲响起,苏应衡一手揽着艾笙的腰,另一只抬起她的手,“放轻松,跳舞远没有你的期末考试难”。
他试图让艾笙不那么紧张。
但艾笙却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股压力是来自和自己贴近的男人,他的影子投在自己身上,像两个人合二为一;他身上淡淡的香烟味道无孔不入,吸入肺部当中不断膨胀,挤走氧气,让人感到轻微窒息。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手脚完全协调不了。
“大小姐,你有认真听我说的话吗?”,苏应衡无奈地对正在出神的女孩子说,现在根本不是在跳舞,而是自己在拖着她完成僵硬的动作,“我们刚刚的情景就像牛在拉犁”。
艾笙鼓着腮帮子,嘴里嘟囔道,“哪有一米九的牛”。
苏应衡屈指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没良心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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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关掉音乐,第一时间把脖子上的领结取下来。
“好了,回房睡觉吧”,他对艾笙说道,“晚安!”
“嗯,你也早点睡”,艾笙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一直出了门。
而后她也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寂静的黑暗当中,她没有睡着。总在猜苏应衡这时候在干什么。于是侧耳倾听,外面是否有动静。
但遗憾的是,两人卧房中间隔着一个小花厅,什么都听不到。
艾笙换了好几个睡姿,最后终于摆正身体。脑袋放空,结果苏应衡笑起来时,干净到有些孩子气的样子慢慢浮现出来;还有他挺直的长腿,灵活地迈着舞步,将就着她,所以步子跨得又小又缓。
随着节拍他们两人翩翩起舞,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轻,就像此时疯狂得快要从肉体中挣脱出来的心跳。
艾笙捂住自己的心口,脸颊发热地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像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平白无故就被惊醒了。
艾笙坐起身,发现周围并没有声音,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走廊上亮着的感应灯在自己看过去时恰好熄灭了。
好像有人起来过。
她掀被下床,轻手轻脚打开门,发现隔壁花厅的灯昏暗地亮着,电视正在播放敷衍凌晨失眠者的无聊电视剧。
苏应衡则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出神,一点没被门口的艾笙惊动。
大家都说他苏应衡身上有一种特殊气质。这气质使靠近他的每一条路都像悬崖峭壁。
艾笙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觉得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他很孤独,周围有一层透明的茧,让他与这个世界相知,却格格不入。
走进花厅,艾笙注意到桌上摆着只剩半瓶的白兰地。
他的失眠已经严重到烈酒都难以拯救的地步了么?
“叔?”,艾笙轻唤了一声。
“我吵醒你了吗?”,苏应衡坐起身来,白兰地在身体里发酵,让他脑袋眩晕了几秒。
艾笙给他接了杯温水,指了指被关成静音的电视说:“哑剧吵不醒人的”。
苏应衡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然后催她道:“赶紧去睡觉,别仗着年轻就熬夜”。
艾笙坐到他旁边,不服气地说:“你自己呢,都这把年纪了,还不爱惜身体?”
苏应衡揉了揉额头,“大小姐,不要嫌弃老年人”。
扯过一旁的毛毯,披到他身上,艾笙低声说:“有天早晨我看你也是躺在这儿睡觉,到底怎么回事?”
“老毛病了,一到凌晨三点就会不由自主地醒过来”,苏应衡喃喃道,“这么多年了,我演过不少电影,重复过很多人的人生。但一走出故事,痛苦还是等在原地”。
艾笙不明白他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迷茫地看着他。
苏应衡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快去睡吧”。
“你呢?”
“我在排队和周公约会”。
艾笙看着他略带疲惫的眼神,坐直身体,慷慨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靠上来,有个人帮你分担,说不定周公会来得快一点”。
她无暇的面容被昏黄的灯光镶上了一层毛边,眼眸的柔光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苏应衡把身上的毛毯展开,分给她一半。毛毯给两人撑开了一顶帐篷,至此与世隔绝。
他大概是有点醉了,才会眷恋女孩子身上暖香的气息,慢慢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侧脸一放上去,苏应衡闭着眼睛怜爱地说:“每次你来,都让严阿姨做你爱吃的菜,怎么还这样瘦?”
艾笙轻笑,“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种体质呢”。
苏应衡蹭了蹭,嗅到她脖颈间散发的沐浴露味道,头晕的感觉消退不少。结果等一会儿,他还没睡着,上方便传来女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苏应衡缓缓直起身,扶着她慢慢靠在自己怀里。这个孩子想要温暖他,安慰他,自己又怎么忍心拂了她的意?
怕艾笙在沙发上睡不好,苏应衡将她抱回她的房间,给她掖好被角,刚要转身,却发现自己睡衣下摆被她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
“叔,叔,你不要醒得这么快,再睡一会儿”,床上的人喃喃道。
苏应衡还以为她被惊醒了,连忙去看,结果艾笙眼睛却是闭着的,也不知是不是在说梦话。
他便坐到床边,扒拉她的手指,但每每快要成功,她的手又像藤蔓一般缠上来。
苏应衡知道艾笙是个意志坚定的女孩子,却没料到她睡着了还这么执着。
他叹着气望向天花板,无可奈何。听艾笙还在“叔,叔”地呓语,苏应衡只好掀被上床,刚躺上去,身旁的人便滚到他怀里,似乎寻到了令她安心的港湾。
看她嘴角翘了翘,苏应衡点了点她鼻翼上那颗淡淡的小痣,轻声哄道:“叔在这儿呢,睡吧”。
怀里的人果然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晨,董艺起了个大早带着设计师到了苏宅。平常苏先生起得一向早,她可不想迟到吃排头。
结果严阿姨给自己开了门,等了一个小时都还没人下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于是董艺问严阿姨,“苏先生真的没起来么,会不会提前走了?”
严阿姨这时候也不太拿得准主意了,疑惑道:“不可能啊,先生有早起看报的习惯,今天报纸还没动过”。
两人心里都犯嘀咕,被人念叨的苏应衡正梦见自己被人逼到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到万丈深渊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猛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身体正悬在床沿边,再稍稍往外一点就摔地上去了。
他摸了摸床头柜,却没摸到自己的手表,这才想起还在艾笙房间里。
于是扭头一看,女孩子的脸还贴在自己背上,正睡得香甜。
“唔”,感觉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艾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当睁开眼缝看见苏应衡正坐在床边,薄薄的睡衣拓出背部流畅的肌理线条,坚韧又充满力量。
等确认他们并没有越雷池一步,艾笙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昨晚没有化身色女,对他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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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你还不承认觊觎我的美色?
艾笙:觊觎什么,以后还不都是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发现女人要下狠心拾捯自己真是费时费力,上午试了礼服之后,又被董艺带到美容院,上上下下都保养一通。
她被折腾得下辈子都不想当女人了。
换上那条ElieSaab当季裸色高级定制连衣裙,化妆师又开始为她化妆。
“打扮得这么隆重,我还以为自己是要去相亲”,艾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被用上各种效用的化妆品,一个华丽且陌生的自己在逐渐诞生。她一边任化妆刷在自己脸上忙碌,一边和董艺说笑。
董艺看艾笙的眼光,就像一个工艺师傅满意地打量着自己打磨出来的艺术品。更何况这件珍宝被注入了灵魂,带着饱满的灵性。
她托着下巴,眼睛里满是赞美,“何止相亲,这么美,当新娘子也绰绰有余”。
艾笙握着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韩潇发来的,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学校。
简单回复说自己到了之后会给她打电话,艾笙刚抬起眼睛,便从镜子里看到苏应衡正站在后方的门框边上。
“叔”,艾笙眼睛发着光。
苏应衡刚回来,刚刚路过庭院里洒到他身上的灯光似乎还未褪去,使他周身有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照例是手抬上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略有些粗鲁地把领带松开,扔到一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种男性的张力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他站在哪儿,那处便是他的领地。
苏应衡走上前去,薄唇微抿,问道:“弄完了吗?”
他一来,董艺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胸口里去。她一声不吭,尽量降低存在感。
艾笙看他回来倒是很高兴,笑道:“很快就好了”。
苏应衡便站在她旁边抱着手臂,目光控制不住地往镜子里瞄。
不得不说艾笙被这么一装饰,整个人像脱胎换骨。她年轻,本就是婴儿般透白的肌肤,上一层淡淡的裸妆,在灯光下有一种薄瓷般的质感。
再往下,便是她细白的脖颈,微微垂头的时候,便带出含蓄优美的弧度;还有她性感的锁骨,形状十分漂亮,略往下凹着,适合盛装一枚亲吻。
苏应衡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移向旁边,不由自主地加速眨动眼睛,试图把脑子里旖旎的幻想清除。
这时候旁边传来艾笙松气的声音,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坐得太久,全身都僵掉了。
她偏头的时候,发丝划过他西装的衣襟,淡淡的香气从鼻端滑过。苏应衡这才发现她的发型也换了,长头发从中部开始被打理成仙女卷,自然地垂下,大方优雅。
“今天我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艾笙有点抱歉地对苏应衡说。
“没关系”,苏应衡手动了动,想摸摸她的头发,又怕弄乱她的发型。“在你到这个家之前,我过了很多年的单身生活”。
顿了顿他又问:“今晚你的鞋子够高么?”
艾笙不明所以,“什么?”
苏应衡把她曳地的裙摆微提起来,看了眼她脚上的鞋,满意道:“还不错,如果有人冒犯你,这双鞋足够让他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艾笙笑起来,“应该不会吧”。
“如果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那可不一定”,苏应衡以一个男人的眼光审度道。
“叔,你也偷袭过女孩子吗,所以这么有经验?”
苏应衡也笑,眼睛煜煜生辉,“你看我像坐过轮椅的人么?”
董艺觉得自己一颗心脏简直不够用,现在这个幽默风趣的男人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苏先生吗?
他不笑的时候已经魅力无边,笑起来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董艺接触过无数颜值登峰造极的男明星,但只要看着苏应衡,她便可以忘掉其余所有珍藏在心里的帅脸。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苏应衡怕艾笙裙子太长走路摔跤,便像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那样,牵着她走向外面的汽车。
在艾笙上车之前,苏应衡鬼使神差地把自己只剩一只的耳钉戴在了艾笙耳朵上,“玩得开心,结束后给我发条短信”。
目送汽车开远了,苏应衡心里烦躁得厉害。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修长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傍晚的露水带着冷意包围着自己,他才返身往别屋子里走。
听到脚步声,董艺和各位工作人员还在收拾东西。
苏应衡快步走到室内电梯前,上楼换了衣服,给温序打了个电话。
“出来喝酒吧”,他对温序说。
一听这沉闷的嗓音,温序就知道他心情不佳,忙说:“好啊,我在会馆里等你。今天刚好没饭局,清净”。
挂断电话,苏应衡坐在欧式沙发上却不太想动了。他想自己真的是疯了,才会把那只耳钉戴在艾笙耳朵上。
“你他妈真是脑子进水!”,他恨恨骂自己。鄙夷着自己内心的不良企图:那枚耳钉作为他们的结婚信物,是想就此在艾笙身上印下已婚的标志;或者提醒艾笙,她已经结婚,要懂得与异性保持距离?
苏应衡自己也不知道,他心乱如麻。
但心性简单的艾笙并没有想这么多,她正庆幸于司机娴熟的车技,让自己避免迟到。
到了A大礼堂,已经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周围年轻的脸庞上都带着雀跃的笑容,鱼贯往礼堂内走去。
艾笙在舞会开始前,终于和两个室友汇合了。
韩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艾笙,“你这是被施了魔法,变成参加舞会的灰姑娘了吗?”
艾笙笑眯眯地,“是啊,我的南瓜车刚刚开走”。
白雨萌也惊为天人,“天呐,艾笙,你今天太漂亮了。明天学校论坛肯定会被你的美照霸占,等会儿我一定要紧紧跟着你,多抢两个镜头”。
韩潇若有所思地说:“看来咱们寝室终于有人脱离单身了”。
艾笙心里有些慌乱,微凉的手指却被韩潇一下子攥住了,“虽然不知道你那位隐形的男朋友是何许人也,不过看在你这么养眼的份上,本小姐不介意当你的护花使者”。
好友脸上理解的笑容让艾笙心里难受,她垂着眼睑说:“我和他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
韩潇把头发往而后掖了掖,温言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可没那么八卦,什么事情都得刨根问底。但艾笙,千万别轻信男人的承诺”。
承诺这两字一直艾笙脑海里盘旋,那么婚姻的承诺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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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说今天宴会的规格很高”,韩潇以自己多年来混迹各种高档场所的经验评价道,她晃了晃手里香槟,光线从透亮的杯子上反射到她脸上,增添了一层唇红齿白的效果。
白雨萌左顾右盼,说道:“那当然,听说段家是舞会投资方之一”,说着她有点懊恼,“今天来的人太多了,完全看不到段明屿的影子”。
她扭头看了看提着裙摆,时不时侧身给其他人让路的艾笙,奇道:“怎么穿这么长的裙子,一会儿还怎么跳舞?”
艾笙机敏地眨眼睛,“这样才有理由拒绝跳舞啊”。
三人正等待舞会正式开始,就有人在叫艾笙的名字。
“师姐”,艾笙扭头看到童倩穿着明黄的小礼服,露着一边香肩,头发也仔细打理过,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童倩脸上带着阴晴不定的笑容,说:“你也刚到吗?我还以为自己会迟到呢,学生会担当着舞会的总策划,忙得人脚后跟都快打到后脑勺了”,嘴上抱怨,表情却与有荣焉。
艾笙不明白,童倩分明不喜欢自己,为何还要在人前装出热络的样子。
她表情淡淡地说:“师姐辛苦”。
艾笙正盼着童倩赶紧走,又来了一位难缠的主,只见许烨穿着一身正装挤开人堆,到了跟前。
童倩瞧了一眼许烨,看对方凝视艾笙的目光满是惊艳,暗地里撇了撇嘴。面上却微笑着,拉住艾笙的手笑道:“艾笙穿的裙子和副会长的袋巾是同种颜色,看着还真像是情侣装”。
韩潇皮笑肉不笑,“情侣装?您眼神儿可真好。不过嘴上功夫比眼神更好,毕了业去拉皮条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童倩脸色一变,怒目圆瞪,“你!”,但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太难看,她拼命忍了火气,反倒扭头为艾笙不值,“和这种人当同学,艾笙你没少受气吧”。
当着面就敢挑拨离间,艾笙还真是敬谢不敏。她挽住韩潇的手臂,说:“托你的福,我们寝室的关系一直很好。要我是个男人,说不定还会追韩潇当我女朋友呢”。
童倩脸色铁青,胸口上下起伏。许烨见气氛不对,艾笙仿佛要生气,便对童倩说:“艾笙性情一向温和,怎么会和同学间处不好关系?”
童倩恨得咬牙,瞪了几人一眼,转身很快被淹没在人群里。
“我的天,刚刚她那表情简直青面獠牙,跟电影里的巫婆差不多”,白雨萌望向童倩离开的背影,不屑道。
许烨和童倩共事了不短的时间,难免替她说话,“其实她挺有能力的,就是有时候处事不太恰当”。
韩潇哼笑着接了一句,“有能力是好事,估计跳舞也不错,副会长等会儿跳舞就找她吧。您瞧瞧艾笙这裙摆,不摔跤就不错了”。
许烨脸上目光一直在艾笙周身盘旋,笑道:“也不能到这里头来一支舞也不跳吧?艾笙在学校这么有名,大家没看到她的风采肯定不服气。到时候我会照顾好她”。
他自说自话,安排了一切,仿佛艾笙本就应该倚在他的臂弯。
艾笙便直接说道:“那可真不好意思了,我男朋友爱吃醋,说即使跳舞找舞伴也要找个绅士懂礼的”,说着她状似害羞地笑起来,“他这点最烦人,就差把我装口袋里天天带在身边了”。
许烨听了,脸色渐渐阴沉起来。一是因为自己晚了一步,瞧准了的人名花有主;二是恼艾笙暗指他不够绅士,为人轻浮。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让人觉得阴森,“是么?最后你在谁的口袋里,还不一定呢”。
话音落下,有人找他有事,许烨面无表情地走了。
韩潇冲着他的背影轻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他那副长相,给青蛙当儿子人都嫌弃!”
艾笙轻呼一口气,“算了,别让这种人坏了心情”。
白雨萌却趁机问艾笙,“你男朋友占有欲真那么强么?”
想了想苏应衡平时对自己宽容有度的样子,艾笙摇了摇头,“他才不会呢”。
韩潇:“男人对女朋友哪能没占有欲的?”,言下之意是怀疑艾笙那位对她是否真心。
艾笙心情复杂,苦笑道:“他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
韩潇见她一言难尽的样子,心里有点担忧。但艾笙一直对男友讳莫如深,她也没有深问,转而提醒道:“司仪上台了”。
艾笙展目一望,果然是。但主持人却并不是A大或B大的活跃分子,而是知名的综艺节目主持人许晨。
这场舞会给人开了一扇门,结果里面还有一扇,推开便是人所难以想象的新境界。
周围的人都发出惊喜的呼声,盛宴和狂欢的气息被一颗颗年轻炽热的心织成经纬,在沸腾的空气里面浮动。
白雨萌是许晨的粉丝,早就尖叫着往里面挤,剩下韩潇和艾笙面面相觑。
舞会是两所著名大学联合举办,上台讲话的人也一个个地排队。还好校领导们比较体贴,没有准备长篇大论,A大校长上台还开玩笑地说借此机会祝大家消灭单身。
接着舞会便正式开始了。
各种类型的舞蹈表演齐上阵,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当场中央跳起钢管舞的时候,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炫目的彩光射灯飞快旋转,身材火辣性感的女孩子从钢管上下来,拉住场边的人就往舞池里去,会跳的不会跳的扭作一团,艾笙旁边的韩潇也于舞池中失踪了。
落单的艾笙独自坐在靠墙的高脚凳上,离人群有一段距离。只能看到拥挤的人群背影。
礼堂里因为人多有些热,艾笙便转向吧台,准备向工作人员要杯水。
但吧台后面没有人,她见各种饮料摆在柜台上,想了想,便自己绕过去取。
结果等她走到吧台入口吓了一跳,有道修长的身影躺在酒箱拼成的临时单人床上,但他身上挺括的西裤和领带白衬衫非凡的材质,并不给人落拓的感觉。
艾笙偏了偏视线,他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垫在脑后,成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枕头;他似乎有些疲惫,一条手臂横在眼睛上,挺直的鼻梁和微薄的嘴唇暴露在外面。
为避免打扰到他,艾笙正想转身离开。却扫到他另一只手悬在酒箱外,修长白皙的手指松松握着酒杯。
眼见酒杯因为地心引力有往外滑落的趋势,艾笙赶紧过去蹲下,拖住酒杯底座,轻轻把酒杯从他手里取出来。
旁边的男人却动了一下,手臂移到额头,惺忪的睡眼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幽暗地闪烁。
他没立刻坐起来,偏头凝视艾笙,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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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坐起身来,两道剑眉微挑,嗓子沙哑地哼笑一声,喃喃道:“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不得不承认他扬起一边薄唇的样子有一种摄人的魅力,流畅的下颌线绷出优雅的弧度,从侧面看,成了一个捕获人心的剪影。
艾笙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没有说话,站起来把酒杯放到吧台上,自顾自拿了一瓶矿泉水。
“抱歉”,男生说,“你叫荀艾笙是么?”,他准确地说出对方的名字。
声线略低沉,像每个字都被喉咙精心雕刻过。
艾笙惊讶地看着他,“我们认识吗?”,脑子里飞快搜索一遍,但很可惜,她平常忙到连班里男生的脸都记不全,更别说面前这位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你平常都不上学校论坛么?”,段明屿站起来,身高优势让他气度拔高一大截。
“论坛?”,艾笙错愕,不知他为什么说起这个,但还是答说,“几乎没上过。只是听说上面潜伏了很多红娘。给人配对什么的”。
段明屿清风朗月地笑起来,俊美的五官十分耀眼,“虽然你不常上去,但了解倒挺深。听说大家推选我们两个成为A大本年度的最佳CP”。
艾笙只觉得好笑,“可我们两个根本就不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男生耸了耸肩,“你好,我是段明屿”。
说着他朝艾笙伸出右手。
艾笙愣了一下,绝没有想到他竟然就是段明屿本人。即使向她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忙人也对段明屿的名号如雷贯耳。
用白雨萌的话来说,段明屿就是王母娘娘的顶级蟠桃,九千年才能遇上一回。
艾笙被不远处的重金属音乐震得有些头晕,把手递上去,两人虚虚一握,段明屿就很绅士地松开。
然后把她手里的矿泉水瓶盖拧开,又塞到她手里,“喝吧”。
艾笙呆呆地点头,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喝了口水。
“外面要结束了”,段明屿看了看手表。
“那我要走了”,艾笙说,省得等会儿散场人太挤。她也不指望能和另外两个室友汇合了。
段明屿却叫住她,“最后一个活动有彩蛋,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参加”。
“那更没我什么事了”。
段明屿笑了笑,同她闲聊,“今晚上你跳过舞吗?”
“没有,我一紧张就会踩到别人的脚”。
“所以你仁慈地当了一晚上的旁观者?”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我这个多余的人该退场了”。
段明屿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接话。把酒箱上的西装外套拎起来,看了看上面的褶皱,便没穿上身,随意搭在手臂上。
两人出了小小的吧台间,外面华尔兹的音乐响了起来,恰好是昨晚苏应衡放的那首《我心永恒》。
艾笙想起昨晚的景象,表情顿了顿,笑意渐渐在她脸上绽放。
她不由自主地顿住脚步,刚刚亮起来的灯光重新暗了下去,主持人在台上鼓动道:“所有情侣都可以到场中心来共舞一曲,中间我们会灭掉舞池里的灯光,大家可以跟爱人做爱做的事。当然啦,仅限于亲亲”,场下哄笑,大家脸上都浮起了暧昧的红晕。
突然地,追光一扫,艾笙便看到了韩潇东张西望的身影。想到她有可能是在找自己,艾笙便大步往人群中去。
她还没喊出韩潇的名字,背上突然多出一只手将她重重往舞池里一推,她趔趄着往一对对情侣中跌去,这样危急的时刻,有一双汗湿的手接住了她。
艾笙惊魂未定地抬起头,便看到许烨那双色咪咪的小眼睛。
“你放开我!”,艾笙恼怒地喝道。
许烨哪会听她的,得意地笑起来,咸猪手环住艾笙的背部,手指勾住她裙子的拉链,低声威胁道:“你再抵抗,A大之花就要春光外泄了”。
他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脸上浮起怒色,因为生气她脸上红红的,似乎春天的颜色染到她脸上去了。许烨心想那些男生意淫得一点没错,像荀艾笙这样干净剔透的女孩子,总是能勾起人邪恶的破坏欲。
艾笙刚把鞋跟对准了这个人渣的脚,忽然有人一把拉过许烨,把他扔到舞池边。旁边冒出两个人架住他两条胳膊。
段明屿沉着脸,冷声对那两人道:“许副会长喝多了,你们带他出去醒醒酒”。
许烨看着身体两边笑嘻嘻的年轻男人,脸上露出惊惶之色,剧烈挣扎起来,刚要说话,就被人捂住嘴往外面拖。
这一打岔已经惊动不少人,大家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段明屿却跟没事人一样,扶着艾笙的手臂轻声说:“大家都看着呢,愿意让我当你的舞伴么?”
艾笙看了一眼周围,定住心神,不想再次扰乱秩序,便点头说:“谢谢你”。
段明屿却笑道:“英雄救美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能遇上”。说着便朝艾笙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轻轻嘘了口气,艾笙把手搭上去。两人除了刚开始几步磨合得不太顺利,接下来就默契很多。
段明屿低声跟她说:“你舞跳得不错嘛”。
艾笙的注意力却在舞池外的围观人群里,她有点尴尬地问:“为什么那么多人对着我们两个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他们又不是明星。
段明屿无奈地答道:“现在你终于知道我们这对CP的呼声有多高了么?”
突然地,舞池里的灯光熄灭了。周围黑乎乎静悄悄。艾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太适应当下的环境,心里狂跳。
接着她身体忽然僵住了,耳朵里不断钻进吸吮和辗转的水渍声。眼睛终于习惯了黑暗,她便看到周围的情侣正拥在一起。只有她跟段明屿像木头一样杵在那儿,就像一群交颈的鸳鸯里乱入了两只呆呆的企鹅。
段明屿凑近她说:“喂,你现在这样很像被虐的单身狗”,顿了顿,他又说,“所以我决定再救你一次”。
说着他搂住艾笙的腰肢,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唇,而他的嘴唇则贴在自己的手背上。
这个虚拟的亲吻隔着一只手,但两人的呼吸却交缠在一起。还好在艾笙推开他之前,舞池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周围八卦的迷妹看见段明屿的手扶着艾笙的侧脸,嘴唇渐渐远离,连忙按下快门,简直比段明屿亲了自己还兴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一曲华尔兹结束后,艾笙几乎落荒而逃。好事者们情绪高昂的打量让她难以坚持到舞会结束。
一回到寝室,她便给苏应衡发了短信报备行程。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她:感觉如何?
艾笙想起晚上的一波三折,发短信告诉他总之有惊无险。
她本以为苏应衡会追问,心里还纠结一番,是否要将中间的刺激经过告诉他,如果他知道自己和段明屿的肢体接触,会不会不高兴呢?
心里正翻涌着成一团,手机屏幕亮起来,只有公式化的晚安两个字。
就像一根针挑破了胀倒极致的气球,艾笙泄气地坐在书桌旁,心烦地把手机压在书本底下。
等韩潇和白雨萌回来,已经熄灯了。两人见寝室里一丝光亮也没有,还以为艾笙今晚又外出了。
她们两个也累坏了,潦草地洗漱过后便上床睡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艾笙起了个大早,穿上运动服,到操场上跑步。
跑道旁的看台上,已经有人在看书背单词,考研的大四学生爱到这种安静不打扰人的地方来开始一天繁重的课业。
艾笙昨晚虽然睡得早,但睡眠质量却不太好,脑袋晕晕乎乎地。跑了几圈,身上出了一层汗才好了一点。
看时间差不多,她便漫步往食堂方向走,按韩潇和雨萌昨天折腾的程度,今早肯定需要艾笙帮她们带早饭。
A大有十几个食堂,艾笙不挑食,哪里买都一样。可韩潇的口味却挑,最爱四食堂的鲜虾饺。
四食堂离男生宿舍比较近,所以里面大部分是男生,大家都管这儿叫“和尚庙”。
艾笙排着队,期间有几个男生跟她打招呼,见对方脸熟才想起是班里的男生,她总是礼数周全地回应,不热络也不生疏。
就这样那几个男生也脸上有光似的,招来好些艳羡的目光。
等终于排到了窗口前,艾笙怕耽误后面的人,快速点了餐,食堂阿姨在打卡器上输入金额,艾笙一摸外套口袋,却发现饭卡不见了。
她手扶着额头回忆了一下,好像离开寝室前放在书桌上忘拿了。
艾笙抱歉看着食堂阿姨,正要说点的东西不要了,“滴”的一声,有人已经帮她把卡刷好了。
她惊讶地扭头一看,段明屿正穿着一件灰色针织衫,底下一条深色休闲裤站在自己后面。
他冲艾笙抬了抬下巴,“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拿上”。
艾笙见阿姨已经把东西递过来,抿唇接了,跟在段明屿后面出了食堂。
“你现在有空吗?等我回寝室拿了钱还给你”,艾笙仰头看着他说道。
周围不时有因为偶遇段明屿而满脸惊喜的女生侧目而过,段明屿早就淡定地视而不见,他挑起一边嘴角慵懒地笑起来,“不用了”,说着从艾笙手里一堆东西中挑了个白煮鸡蛋出来,“这个送我,其余的就算我请你”。
他说完隔着塑料到把鸡蛋在艾笙脑门儿上敲破,看着蛋壳上面的裂痕,他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脑子里有货,听声音像实心的”。
段明屿刚刚完成交换生课程从美国回来,美国人在饮食上向来粗糙,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早饭的欲望。看着手里渐渐被剥开的鸡蛋,细腻光滑的表面就像女孩子无暇的肤质,他有点饿却舍不得吃,便一直拿在手里。
艾笙捂住额头,有点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人。“我们又不是很熟,怎么能白吃你的东西?”
段明屿没穿正装时清朗得毫无杂质,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吐血,“如果你因为一顿早餐就说出以身相许之类的话,会不会太郑重其事了?”
艾笙觉得自己难以和他交流,公事公办的口气说:“支付宝总有吧,等我回寝室就转账给你”。
“失忆了么,说好了请你的”,他偏了偏头,晨曦的光辉刚好洒在他侧脸上,使得本就耀眼的五官更加摄人心魄。
艾笙呼出一口气,朝他扯了扯唇角,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怀里,“那我只好谢绝你的好意了”。
说完她扭头大步往寝室方向走。
即使艾笙竭力撇清和段明屿之间的关系。但无奈,这是个娱乐至上的时代,昨晚两人一吻之后“含情脉脉”对视的照片在网上疯传,因为段明屿校草之首的名头太响,这则绯闻又飞快地往校外扩散。
于是不管走到哪里,艾笙都能接收到八卦,艳羡,甚至嫉妒的目光。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段明屿还嫌绯闻热度不够似的,把早上艾笙还给他的早餐原封不动又买了一份托人转交给她,周围的人几乎都把他们两个当恋人来看了。
如果自己结婚的对象不是苏应衡的话,艾笙真想拿结婚证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她心塞地上完了满堂的课,刚要回到寝室,没想到严阿姨会给自己打电话。
“艾笙”,严阿姨说话温和,带一点广东口音,听起来很慈祥。她本来一口一个苏太太地叫,艾笙听着不习惯,便让严阿姨和其他人一样称呼自己。
“有什么事吗?”,艾笙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有关苏应衡的人联系自己时,总有些心跳不稳的感觉。似乎这些人就是桥梁,彼岸就站着那个高大笔挺的身影。
严阿姨解释道:“不是清明节快到了吗,我准备回一趟老家扫墓,已经跟苏先生请过假了。但这边接手家务的人却没找到,你也知道,先生爱清净,不乐意陌生人进门。其实人手是不缺的,老宅那边光管家就十来个,但他就是不松口”。
听她言语里满是为难,艾笙想也没想就说,“我过去照顾他。严阿姨,你也就只去那么几天,叔又不挑食,我怎么也能应付过去的”。
严阿姨听了只是笑,“我本就这么想的,夫妻之间最好说话。要是你过来,先生肯定也会高兴”。
他会高兴吗?艾笙不知道,她一心一意地盼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严阿姨说她行程很紧,今晚就要坐飞机离开,所以让艾笙尽快搬到苏宅去。
艾笙闷了一天的心情渐渐飞扬起来。她回到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在想象每天都能和苏应衡见面的日子。
她恍然间瞟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带着兴奋的霞光,樱唇扬出妍丽的弧度,而眼里带着明媚的波光。
在那一瞬间,艾笙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她好像陷入了粉红色的魔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潇和白雨萌听说艾笙要搬出去一段时间都深表理解,毕竟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少处在学校的流言蜚语中,心里会轻松一点。
韩潇还神秘兮兮地送了艾笙一盒避孕套,语重心长地教导好友女生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个真用不上,我和他之间没有那种关系”,艾笙对那个小方盒子敬谢不敏。
韩潇不相信地说:“我就不信他一个大男人对着你这么个美人还绷得住,别跟我说什么柏拉图式的恋爱,高中生都不吃那套了”。
说着硬把东西塞进她的行装内。
最后艾笙竟收拾了一大包的东西,她甚至把桌上的盆栽都要打包走。
韩潇看着都替她累得慌,“盆栽就别带了吧,你现在完全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整颗心都扑到人家身上了”。
艾笙揉了一把脸,肃了肃表情,反驳道:“我哪有?”
韩潇摇头叹气,“果然女生外向啊”。
艾笙也不同她多争,跟她道了别,带着东西往外走。
没有司机去苏应衡家还真是费力。别墅区的保安哪能记那么多张脸,大都是记车牌号,结果艾笙是打车来的,对方看她一副学生气的打扮,便对她身份起疑。
艾笙急得不行,再等会儿苏应衡就该回去了,自己跟严阿姨保证了,到时候他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她自己也没脸跟那儿长住了。
她这边刚要理论,一辆加长林肯就停在了旁边。车窗降下来,苏应衡冰冷孤傲的眉眼渐渐映入眼帘。
艾笙如遇救星。
贺坚一看这情形就为那保安点蜡:你今天是赶巧了,也不睁眼看看什么人也敢拦着。瞧我们家总裁这表情,估计今天这是你最后一班岗。
“去跟这儿的安保主管打声招呼”,苏应衡语气淡淡地。
贺坚虽然早料到这个结果,但仍要提醒一句,“开发商和物业的管理范围不一致,可能……”
说到这儿,他便顿住了。苏应衡想也没想就说:“如有二话,连物业公司一起换掉”。
贺坚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个年轻轻轻的小夫人做到这份儿上,心下惴惴,应了声好。
等司机替艾笙打开车门,两人便停止了交谈。
坐进去后,艾笙想要把双肩包摘掉,便把手里的盆栽递到苏应衡面前,“叔,帮我拿一下”。
苏应衡捧着那盆仙人掌,摸了摸翠绿的刺,饶有兴致地问:“你大包小包地过来,是准备搬家吗?”
艾笙点头,“嗯,严阿姨要回老家扫墓,所以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大言不惭地说要照顾自己,苏应衡脸色顿了一下,“我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年纪吧”。
苏应衡跟艾笙说话,老是那种大人逗小孩子的语气。她皱了皱鼻子,一本正经地问他:“叔,你会做饭吗?”
“煮意大利面算吗?”
“严阿姨跟我说过,你最讨厌吃意大利面,年轻时候在美国早就吃腻了。所以你要每天逼自己吃那种东西吗?”
她伶牙俐齿,苏应衡倒一时愣住了。艾笙不给他反应时间,又问,“你会洗衣服吗?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会”,看他嘴唇动了动,抢在他前面道,“我知道你会说有干洗店,但你喜欢衣服被阳光晒得酥酥软软,还是被干洗店的烘干机给烘干?”
苏应衡不知道她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怎么可以胡诌出这么大一堆话来。他不耻下问:“你的意思,我还要照顾一下衣服的感受?”
艾笙语塞半天,最后索性耍赖:“反正家里缺一个我这样勤劳能干的女性”,为了能展示自己是家里不可或缺的一号人,她就差掀起衣袖亮出可怜的肱二头肌了。
苏应衡凝视着她,带着那种经历了百般故事而能够包容一切的目光,“艾笙”,他语气轻得像在叹息,“我说过,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做主。想走想留都看你的意思”。
旁边的女孩子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垂下眼皮,光线和阴影在她侧脸上相互抵消,却使轮廓更加清晰。
艾笙抿唇道:“即使国际电影节的奖杯,你也觉得没用放到不显眼的地方。所以,我想做个对家里有用的人”。
苏应衡怔了一会儿,没想到她会在这上面举一反三。
感受到她的敏感和不安,他喉咙涩了涩,声音低沉道:“艾笙,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有用”。
他把手伸到艾笙的头顶,女孩子偏头躲过了,苏应衡宽大的手掌落了个空。
艾笙气闷,他老是用大人对孩子的态度待自己。但看他手慢慢收回去,她又觉得可惜,想了想,又把那只大手拉到自己头上,别扭地说:“好啦,好啦”,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似的。
苏应衡看着她拧巴的样子,轻笑着拉住她的马尾左右晃了晃。
真正跟他每天在一起,艾笙便会对苏应衡了解得更透彻。
有时候他也会在艾笙面前表现得专制,比如是真的把她当大小姐养,不管艾笙怎样说可以包揽家务,苏应衡还是找了一位钟点工到家里做事。
但钟点工做的饭菜不合他口味,这时候就有艾笙的用武之地了。她发现苏应衡喜欢少放佐料,让食材自然的清香味道散发出来,萝卜和干贝炖几个小时,或者牛骨同大量的洋葱煲汤,他一个人能吃掉一大半。
艾笙在图书馆里借了很多菜谱,空闲的时候就拼命钻研,苏应衡便看到她一边最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就说做菜哪能那么精确,差不多就行了。
不止如此,她还试着在自己上涂涂抹抹,但最后有点小失败。
“昨天见你化妆,是有什么约会吗?”,这天吃饭的时候,苏应衡无意间问起。
艾笙握着筷子,表情顿了顿,解释道:“哪有什么约会。不都说女人在只有自己的时候才不化妆的么,我也不能整天素面朝天”。
听她这样说,苏应衡迫近的目光才松散下来,他把滑落在手腕上的袖扣重新挽上去,逐渐露出紧实有力的手臂。他又问:“那今天怎么不画了?”
艾笙有点惭愧地说:“化了妆总觉得不自在,吃完东西口红就一起不见了”。
苏应衡脑子里猛然钻出温序曾说过的一句话:女人抹口红就是为了让男人吃掉。
一边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艾笙嘴唇上停了停,那两瓣润泽自然的粉红,凝着冻似的,微微张口,便可以看见粉嫩的小舌。
苏应衡浑身热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赶紧把目光埋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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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不觉法院的取证阶段已经接近尾声,苏应衡全权接管这件事,艾笙只需要配合法院工作就行。
贺坚跟她透露,过程很顺利,不日便会有结果。然后把律师的名片给了她,艾笙看着上面印着的名字,十分吃惊,是个名满中外的国际律师,A大的法学教授,并且是瑞信的法律顾问。
如果不是有苏应衡这层关系,艾笙是无论如何也请不动这尊大佛的。
“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打蒋律师的电话”,贺坚这样对她说道。
艾笙点头,“好的,谢谢你”。
贺坚态度谦恭,“您太客气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比如那天被人拦在别墅区外面,他便可以手段更柔和地解决。但恰巧被总裁给碰上了,那位看着不动声色,但做决定的时候总带着一股杀伐之气,贺坚想想就直冒冷汗。
这边贺坚刚告诉艾笙事情进展,没多一会儿,她便接到了二叔的电话。
荀智安约她出去见一面。
艾笙听他疲惫的语气,心里知道原因。也知道他见面为了什么,便说:“二叔,我今天下午有课,下课之后还要去西餐厅兼职”。
不仅是因为挤不出时间,更是不想看到二叔满脸祈求,异常可怜的样子。她怕自己会心软。
但下午去上课的时候,却看到荀智安站在寝室门口等她。
艾笙不禁想起曾经范清慧母女也是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气势汹汹地拦住自己。
现在轮到二叔了,她们种下了因,今天的二叔却成了果。
荀智安手里提着水果朝艾笙走近,半个月没见而已,他的白头发厚了一层,脸上的皱纹在愁眉苦脸的表情下更加深刻,背也佝偻着,提前衰老了一样。
艾笙停着脚步,攥紧了背包带子。
“给你买了点儿水果,我记得你不太爱吃零食”,荀智安扯着嘴角强笑,不敢看艾笙的目光。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零食的,艾笙是省惯了才不常吃那些东西。
即使上次在星巴克荀智安成了范清慧母女的帮凶,艾笙仍对他板不起脸来,叹了口气说:“二叔,不用这么麻烦”。
侄女心思通透,肯定猜到了自己的来意。荀智安尴尬不已,“艾笙,我也不绕弯子了,今天来,是想请你撤诉”。
一想到范清慧的丑恶行径,艾笙就冷下目光,“二叔,是她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撤诉也可以啊,她什么时候把画还回来?”
荀智安眉头拧作一团,像干掉的树瘤,“这……画的事情得要缓缓,但法院那边就要开庭了,到现在我们都还没能请到律师……我问过了,像这种情形,你二婶她很可能会坐牢”。
艾笙面无表情,“她偷走我妈的画时,可没想过今天的结果。二叔,我的性格你也知道,以德报怨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荀智安满眼哀求地看着她,“因为法院的事情,你二婶着急上火,乳腺炎又发作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艾笙,你怎么忍心看二叔这一家子就这样散了!”
艾笙忍不住说:“现在这一切难道不是她自找的吗?她什么时候承认过自己犯下的错,什么时候脸上哪怕有一点愧色!这世界上太多轻易原谅,伤害才会这么猖狂。我不会撤诉,否则今年清明没脸去给我妈扫墓”。
说完她看了一眼时间,拔腿就走,可她刚往前走了几米,身后就传来惊呼和议论声。
艾笙回头一看,荀智安竟然原地跪下了。
“算我求你了艾笙,你不能就这样把你二婶送进监狱!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可你知道一个家庭颠沛流离的痛苦,难道你要让二叔一家重蹈覆辙吗?”,荀智安哀声恳求,眼泪在眼眶里涌动。
艾笙跑过去,攥住他两条手臂往上拉,急道:“二叔,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荀智安却吸了吸鼻子,岿然不动,“你不答应撤诉,我就不起来”。
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还有人拍照,艾笙突然心灰意冷。她眼眸里泛起湿亮的薄光,撤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看着这个中年男人,好像面前是个陌生人。
这个用两只膝盖威胁自己的人,还是她的二叔吗?
艾笙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还是那句话,那些画什么时候还回来,我什么时候撤诉”。
说完她转身离开,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头。
荀智安无功而返,回到医院范清慧的病房,自然垂头丧气。
他两只裤腿中央还带着灰扑扑的印子,被深色的裤子一衬,异常扎眼。荀智安拍了一路都没能拍掉。
范清慧正靠坐在病床上啃苹果,看丈夫把两袋水果原封不动地提回来,赶忙把苹果扔掉,问他:“怎么样了?”
荀智安一声不吭,摇了摇头。
范清慧脸色不好看,双手攥紧了白色的床单,“那个死丫头,就是想把我逼到死路上去!”
荀智安气闷地说:“艾笙这么做也情有可原,你让我去说和,总要拿出一点诚意来。现在画被买走了,卖画的钱总该给她吧”。
范清慧一双厉眼横过去,“还给她?要是她拿了钱又反悔怎么办,到时候我人财两空!”
荀智安急怒交加,脸色涨红,“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攥着钱不放!想和解总要拿出一点诚意来,趁现在开没开庭,求艾笙撤诉还来得及,要是等法院判你入狱,到时候拿多少钱都把你救不出来!”
他正好说到范清慧的心病,后者不情不愿地说:“再怎么样我也是她的近亲属,不都说么,清官难断家务事,到时候申请庭外调解,还一部分钱给她”。
荀智安不赞同道:“什么一部分钱,你应该全部还给艾笙”。
范清慧眼睛一瞪,“喊什么喊!没看见我正住着院呢嘛。你知道什么,那些画照市价来算,顶多卖一千来万,现在远远超出这个数字,多出来的都是我的功劳,为什么要全都给荀艾笙!现在公司也在亏,家里上上下下都要钱,不把好处往自己兜里揽,你让全家喝西北风去呀!”
妻子声调一高,荀智安立刻就蔫了,他喏喏地说:“可……可现在我们连个出面的律师也没找到”。
范清慧咬了咬起皮的嘴唇。这就罢了,她最大的心事在于苏家不知不觉动了手脚,也不知是不是荀艾笙靠上了苏家的哪座大山。
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才真没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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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叔要出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自从荀智安找过她以后,心里总是闷闷地。
苏应衡见她吃饭的时候都走神,便问:“怎么了?”
她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米饭,“我二叔来找过我”。
不用问苏应衡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既然坐不住了,那他有什么诚意?”,不过看他的大小姐一脸不快,他也没对那家人抱多大希望。
艾笙果然摇了摇头,有点失望地说:“他哪怕会提一句会把画买回去还给我呢?”
苏应衡眉宇舒展,目光平静得如同一个先知,只是整个人刹那冷寂下来,“那么,你也不必留什么情面了”。
“可是……可我真没想过要让范清慧坐牢。这些年我爸在里面过得如何,我一清二楚。不管怎么样,当初也是二叔收留我。我把她告上法庭,也只是想拿回我妈妈的画而已”,艾笙不想便宜范清慧,但如果放他们一马能还清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她宁愿彻底与那一家人撇清关系。
他们两个在饭桌上的距离没变,但苏应衡的目光却无限迫近,他嗓音清冷地说:“他们不会对你心存感恩”。
“我知道,但这是最后一次,欠他们的我还了。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苏应衡凝视了她一会儿,问道:“你对仇人都这么宽容么?”
“下一次范清慧再惹我,你就会说我心狠手辣了”,艾笙故意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来。
苏应衡给她盛了一碗汤,“演技有待提高”。
吃了饭,两人便出去散布。这种活动以前苏应衡独居的时候基本没有,他总是怕被人认出来,出个门麻烦得要命。
换了一身休闲装束,他带上一顶样式简单鸭舌帽才和艾笙出去。
在路上有人多看两眼,苏应衡还没来得及把帽檐拉低,艾笙就先把他挡住了。他见了就在艾笙耳边低低地笑:“傻瓜,你比我矮这么多,挡不到脸的”。
被嫌弃了的艾笙因为钻进耳洞里湿热的气息全身都僵住了,她脸上立刻熟透,垂着颈好久都没有抬头。
苏应衡见她不动,便拉住她的手,“真是呆,走丢了怎么办”。
他很久没有在公众场合闲庭信步,所以走得很慢,第一次见到繁华的霓虹似的,驻足良久。
特别是看见公园里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大爷,他当了很久的观众。
艾笙陪着他,丝毫没有不耐烦。他是个孤单的人,大概会喜欢这种热闹平凡的场景。但又永远融不进去,像和平常人生活在两种介质里。
“等你老了,也到这里来跳舞吧,一定能吸引很多半老徐娘”,艾笙促狭地说。
可苏应衡却淡笑着摇了摇头,喃喃地说:“我已经老了”。
“你才三十一岁而已”。
“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到第二天就忘掉昨晚偶遇的美女长什么样子,却把年轻时候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就是人老了的时候”。
艾笙有点担心地看着他,“那你会明天会忘掉我吗?”
苏应衡顿了一下,大笑起来,“大小姐,你是想提示我,你也是个美女吗?”
艾笙跺脚,“我哪儿是这个意思?”
苏应衡环住她的脖子往自己身前带,“乖,不要生气。我们艾笙美到让人记一辈子”。
艾笙脸又忍不住红了,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她低头看两人的影子,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等苏应衡松开她,影子也分开了,她心里便有一股难言的失落。
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是,到了中途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春雨,雨声沙沙地响,四处行人都把手里的东西遮挡在头顶,在路上飞奔。
公园离家里并不远,苏应衡把自己外面穿的深色夹克脱下来,罩在艾笙头顶。
艾笙急得不行,“你快穿上,会感冒的!”
苏应衡不甚在意地说:“以前忙到连生病都不敢,生病了正好光明正大翘班”。
他说得风光霁月,但艾笙心里却细细秘密地疼起来,她把那件夹克塞进苏应衡手里,大声冲他喊了一句:“我说过了,不要你生病!”
然后转身往别墅区的方向跑去,将还未回过神来的苏应衡留在原地。
这是艾笙第一次同他赌气,她回到家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很幼稚矫情。
但她就是受不了苏应衡不把身体当一回事。门一响,稳重的脚步声进来了。
艾笙去浴室拿了一张干浴巾,回到客厅,把浴巾覆在苏应衡头顶,声音闷闷地说:“身上湿了,擦一擦吧”。
苏应衡没动,眼睛被外面的雨水洗得透亮,看着她,嗓子有点哑,“刚刚为什么要生气?”
艾笙心里五味陈杂,面上浮起懊恼之色,“没什么”。
“因为害怕我生病,所以不高兴?”,他追问道。
艾笙不满地说:“你生病的话,难道只有你一个人难受么?”
苏应衡站起身来,把她按在怀里,就像一个冻僵的人在汲取温暖一样扣住她,语气却沉得有些危险:“你才多大点儿,就来担心我,嗯?”
艾笙感觉他的手臂就像两条铁链一般锁住自己,这个拥抱无关感情,更像在发泄。
“我是你的亲人,为什么不能担心你!”,艾笙也到了发怒的边缘。
苏应衡手臂上的力道渐渐散了,他的下颌在艾笙头顶蹭了蹭,闭了闭眼睛,他哑声说:“大小姐,你真是……”,温暖到让人丧失推开的力气。
两人莫名其妙地生气,又莫名其妙地和解。
互道了晚安,然后回了各自房间。
在睡觉前,艾笙在手机上设了闹钟。凌晨三点,枕头下的手机准时震动起来。
艾笙是那种做了决定,就要坚决实行的人。即使睡意再浓,她也没有留恋被窝,下床穿鞋。
只是今晚有些奇怪,她在花厅等了很久,也没听到隔壁有什么响动。
他难道已经脱离三点钟的魔咒,一觉睡到天亮了吗?
艾笙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种情形已经持续了十来年,不会一朝一夕改变。这么一否定,她心里忽地有些担心。
又等了十来分钟,她坐不住了,到了苏应衡卧室门口,“叔?”,艾笙轻轻叫道。
回应她的是一阵咳嗽,艾笙不再犹豫,打开门进去,走廊上昏黄的灯光凝固到了室内地毯上。
“艾笙,你怎么起来了?”,苏应衡声音沙哑地问。
艾笙大步走到床边,按亮台灯,看到他眼睛里毫无睡意,脸上微微泛着潮红。
她把手掌贴到他额头,不太感觉得出来。又俯身上去,与他额头相贴,“有点低烧”,她得出结论。
“像这种时候,暴饮暴食很快就能好”,苏应衡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说完了就被艾笙瞪了好一会儿。
伸手用掌心罩住她的眼睛。他只觉得有趣,在进入瑞信后,他积威日甚,还以为敢反对自己人早已在世界上消失。结果这个女孩子就冒出来了。
“艾笙,你对我好凶”,他语气却一点没有害怕委屈。反而掌心底下的睫毛一下下地眨动,痒到有一点想笑。
“我哪有对你那么凶?”,艾笙的语气已经不知不觉放柔。说完她便去底楼找了医药箱,给他量体温,倒水让他吃药。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脑子里那根弦没那么紧,偏头看着他的神色,问道:“是不是还不想睡觉?”
苏应衡赶她回房休息,“别担心我,小心感冒传染给你”。
艾笙两手交握,有点不安地试探道:“上次你在我房间就睡得很香”。
苏应衡皱眉,淡淡地说:“是么?我忘了”。
要是别人遇上他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早就躲了。偏艾笙被他激出一股邪火,掀被躺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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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篇文都有一个主题的话,叶少是执着,叶存是寻找,那么苏应衡就是救赎。这篇文是两个需要温暖的人相互试探靠近,总的来说,苏应衡对艾笙的需要和依赖更胜于艾笙对他,相爱的过程其美好程度远远大于结果。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身体在被子底下蜷缩着,这样就能让自己隐身似的。
她闭着眼睛很紧张,生怕他生气地把自己赶下去。但背后的人也渐渐躺下来。
苏应衡的嗓音冷静到有些不近人情,“你刚刚说我们是亲人,我很同意这个说法。生活在一起,我们难免会相互了解,亲近起来。但在这之前,我们要有个约定”,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只有亲情,无关爱情”。
这一瞬间,艾笙立刻就后悔留下来。那么就不用听到这番冷酷的话语,她把哽咽深埋在喉咙里,眼睛闭紧,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知道是说服了艾笙,还是说服了自己,苏应衡手环抱住身前的女孩子,轻声说:“睡吧”。
艾笙很想若无其事地跟他说晚安,但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哭腔。于是她死死地攥住被套,眼泪倒流进心底,把整颗心脏泡得瑟瑟发抖。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他们谁都没说话,两人都没有睡着。
到了第二天,他们均没有提起昨晚的对话,只是气色都差得厉害。苏应衡的低烧还没有退,艾笙不顾他的反对,让贺坚把家庭医生请来。
似乎把她当做亲人,苏应衡就冲开了魔咒,可以放心宠爱她,看她的眼神更加耐心,无奈道:“别闹,今天有早会”。
说着家庭医生就来了,量了体温,左右检查了一番,确定只是感冒发烧,开了药就走了。
“看吧,我真没事”,苏应衡吃了药,对艾笙说,然后捏了捏她的脸。
她的皮肤香滑细腻,手撤开后还留着温度。苏应衡冲贺坚抬了抬下巴,让他出去等自己。
早会已经迟了,他把领带绕过衬衫衣领底下,两端就那么垂在身前,一副很不情愿戴的样子。
艾笙一看时间,有点为他着急,“再不收拾好,就要到中午了”,她一边说一边给他打领带。
苏应衡捏了捏鼻梁,药效来得真快,睡意已经上来了。
“今天就不要去公司了吧?”,艾笙端详着打好的领结,将其摆正。
“行程早就安排好了的,现在调整已经来不及,有几个会面推不掉”,他慢声解释,低头看着领带,打成的结是标准的三角形,现在的人大多打美国节,会这种温莎结的人已经很少了。
穿好外套,艾笙已经收拾好自己,两人上了车,苏应衡对司机说先送她去A大。
“迟到了你老师会怎么样?”,苏应衡怕自己在车上睡着,便和艾笙说话。
“不知道,我没有迟到过”,艾笙其实心里有点着急,她可不想破纪录。
苏应衡就叫司机开快一点。
汽车开到教学楼外面,艾笙没忘叮嘱一句记得吃药,便朝教学楼狂奔。
苏应衡看着她的背影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楼道里,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心里竟然也有一种惊险的感觉。
等车外听到铃声匆匆忙忙赶去教室的学生都散得差不多,他才出声让司机开车。
到了公司,改由总经理主持的早会已经散了。今天苏应衡来得比较迟,所以身边跟着的只是贺坚。
要是平时,有的公司高层会专门坐在车里等着,苏应衡的车一到停车场,便开门迎上去。
所以时常看到苏应衡一来身边便簇拥着一大拨人。
高层们这样伏低做小,苦心经营,也是因为曾经得罪过苏应衡。
彼时他父亲苏烨病重,苏应衡演员出身却握着公司的权柄命脉,其他人自然不服气。结果这位新总裁手段果决,行事狠辣,愣是让因为董事长病重而跌到谷底的股价涨停板,你要是不服?呵呵,不好意思,今年公司要扩张,利润分红砍一半。
苏应衡也觉得没人在耳朵边上叽叽喳喳,清净多了。他虽然生病,但仍脚下生风,笔挺的身姿带着奕奕神采。
到了办公室,他把西装外套脱下,刚要顺手也把领带解下来,手指碰到三角形的温莎结,突然停了下来,顿了顿,到底没解开,按了内线,让贺坚进来一趟。
指节在后现代办公桌上扣了几下,便听见不急不缓的敲门声,等他说“进来”,贺坚才推门而入。
“把风声放出去,让荀智安一家人知道画是你买的”,因为感冒的缘故,他说话带着些鼻音,所以更显得低沉迷人。
贺坚心思转了转,“这是要提示他们撞哪座庙门吗?”
苏应衡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柔和下来,“艾笙最怕欠人什么,就当他们八年的养育之恩来换范清慧的牢狱之灾”。
贺坚好歹跟着这位有一段日子了,自然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果然,又听他接着说道:“既然他们想偷走艾笙最珍爱的东西,那他们不妨尝尝那滋味。你放出风声后,他们肯定坐不住想把画给买回去。贺总助,你狮子大开口的机会来了”。
说着苏应衡仿佛已经看到范清慧两口子失去一切的表情,将手里把玩的钢笔一扔,往后靠着把身体陷进真皮老板椅背。
贺坚已经习惯他漫不经心间翻云覆雨,说:“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苏应衡又提了一句,“监狱那边的手续太繁复,艾笙父亲的身体拖不了那么久。你跟那边说一声,先把人接出来治病,手续补办”。
贺坚一看他不容商量的眼神,头皮发麻,僵着脖子说好。
别看他是个总助,人人称羡的金领,天知道头顶立着那么一尊大佛是个什么滋味。
等退出办公室,贺坚立刻约谈画廊老板。
好戏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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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后来脸好疼~
呜呜呜,大家都不冒泡,桑心/(ㄒo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范清慧从画廊老板口中得知买画的人是苏应衡的助理贺坚,整个人都懵了。
她眼前渐渐清明起来,那些似是而非的关节这一刻都打通了。怪不得她的案子整个律师圈子都不肯接,原来苏应衡竟然就是幕后推手。
原本还一心一意盼着能还一部分钱给荀艾笙,寻求庭外和解,但现在她知道,那些全都是自己的妄想。
依苏应衡在束州的赫赫声势,脚抖三抖都能震死他们一家子。
她彻底慌了,真没想到荀艾笙那丫头真有这个造化,能让苏应衡替她出头。
范清慧在病房里面来来回回踱步,再大的空间也装不下她的焦躁。
越走越是心惊肉跳,她眼前出现一片幻象,只觉得阴暗潮湿的监狱正朝自己招手。
她身体不禁开始发抖,豁然把窗帘拉开,把外面的阳光放进来。
“没想到你这么没用,不是从小到大护着那丫头么,到头来你下跪都没能让她心软!”,范清慧一肚子恐惧无处发泄,把气一股脑对着荀智安撒。
荀智安垮着嘴角,一脸苦相,“你觉得我的膝盖那么值钱,能抵得过那十来幅画?”
“自从她搬到我们家来,就没安生过。现在可好,狗咬吕洞宾。要我说就跟她那个妈一样,招男人的狐媚子……”
“行了!”,荀智安打断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没用的话。画被苏应衡的人买走了,人家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庭外和解这条路走不通。如果艾笙真起了心让你坐牢,你这就是证据确凿的盗窃罪!”
“那你让我怎么办!”,范清慧哪儿还听得了这些话,她拿起自己枕头边的皮包,发疯了一般开始收拾东西,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在这个地界犯到苏家手里就是找死。现在没办法了,只有逃走,我们一家人带着那些钱出国去。有多远走多远,远离荀艾笙那个扫把星!”
可越忙越乱,她手一抖,刚从柜子里取出的东西掉在地上。荀智安上前来抓住她两只手臂,“你清醒一点!跑已经来不及了。艾笙这孩子我知道,她只是想把画给拿回去。虽然现在画在苏应衡手里,但我们还是要表个态,有悔改之心,的的确确想把画还给艾笙。”
泪水顺着范清慧苍白的脸颊滚落,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问道:“你的意思是——”
“跟贺坚商量,把画买回来还给艾笙”。
范清慧犹豫地看着他,“他们会答应吗?”
荀智安疲惫地叹气,“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想了想又问,“家里还有多少钱?”
范清慧爱财如命,当初听说苏家给艾笙撑腰,她也只是想着把一部分钱还给艾笙,大事化小,自己也能从中捞一笔不小的好处;结果现在才知道,贺坚买画就是在设圈套让自己往里钻,把钱全部拿出来填上这个窟窿,简直是剜掉她的心头肉。更何况——
“前段时间我拿了两百万给之岚”,范清慧见丈夫瞪眼,不耐烦道,“她也大了,总要出去跟人交际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看别人吃肉,你女儿喝汤啊?”
荀智安简直头疼,“让她把钱退回来”。
恰好荀之岚来探视,他便把情况说了一遍。荀之岚满脸不忿,“凭什么要还回去!既然是苏应衡把画买了,肯定那些画是在荀艾笙手里。她都拿到画了,还想怎么样!我们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当不起这一千多万吗!”
荀智安生气地说:“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人家手里,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妈坐牢啊!”
荀之岚不服气地瞪着眼,胸口剧烈起伏,最后撇了撇嘴低声道:“我本来想拿钱做个全身整形的,定金都付了五十万”。
范清慧大惊,“那你现在还剩多少?”
荀之岚看着母亲紧张的神情,嗫嚅道:“一百来万吧”。
荀智安脸上愁容更深,这算又多了一百万的缺口。
但现在没办法,砸锅卖铁都要拿出那笔钱来,便对范清慧说:“少了的钱再想想办法吧”。
于是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在为了凑钱而奔忙,或借或处置家里的不动产,总算凑齐了,荀智安这才打电话,约贺坚见面。
结果对方工作太忙,空不出时间来。等好不容易定下来,到了第二天又临时说来不了。
这让本来就没什么底气的荀智安夫妻更加惶然,只能低声下气说事情太紧急,务必请贺总助见一面。
贺坚这才大赦天下一般,说他中午有半个小时的空闲,约他们到瑞信广场旁的咖啡厅见面。
荀智安他们这才见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贺总助。
“我们总裁是个严格的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所以每天做事谨慎为要,我们这些下属便要翻来覆去地查漏补缺,自然有些花时间。也就挤不出空来。几次没能赴约,请二位见谅”,贺坚官话说得漂亮,脸上带着职业笑容,一看就知道处事圆滑,不好应付。
荀智安夫妻面面相觑,光听着他提到苏应衡就觉得心惊胆战。荀智安怏怏地说:“贺总助哪里的话,瑞信这么大的集团,自然事务繁忙,是我们打扰了。今天也多谢你拨冗见我们夫妻一面”。
范清慧听二人你来我往就是没说到正题,心里着急,直言道:“贺总助,今天请你来,是想拜托了一件事”,贺坚点了点头,表示洗耳恭听,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接着说,“能不能……能不能请您把江怡杉那十幅画卖给我们”。
贺坚只装作惊讶,“你把画卖给我,这连一个月都没有,怎么又急着买回去?”
其实原因双方都心知肚明。
范清慧讪讪地说:“这,家务事就不便深说了”。
贺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叹气道:“我是个粗人,承蒙我们老板不弃,才一直跟在他身边。苏家世代簪缨,书香传承,跟着这么一位老板我也不能没一点品味不是。偶尔也到画廊转悠,对江怡杉女士的画作一见倾心,所以一口气全买下来了。拿回家后愣是每天观赏,爱不释手,一心要当做传家宝呢。现在又要让我卖给你们,这不是在夺我的心头好么?”
说着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惊道:“时间已经到了,我该回公司了。二位慢坐”。
接着就要起身离开。
荀智安也连忙站起来,焦急道:“实话跟您说,如果买不回那些画,我妻子就会坐牢。贺总助,您帮帮忙,价钱您只管说,我们去想办法”。
贺坚停下脚步,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松口道:“既然你们有困难,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我后代们的传家宝也不能那么廉价,这样吧,零头我给你抹掉,四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范清慧听后呼吸一滞,而后便闻到喉咙管里蹿上来的血腥气,她两眼布着红血丝破口道:“我们卖给你时才一千多万,现在你一开口就要四千万。这简直就是在明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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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爸爸终于现身啦~
大家难道不现个身吗?亲们现身,香香献身好不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逼紧一点,范清慧那一家子不进棺材不掉泪。他们贪进口袋里的,得加倍地吐出来”,苏应衡握着手机同贺坚通话,语气独断,“就这样吧,艾笙父亲那边也要催着点儿”。
等贺坚应了,他才挂断电话。
刚把手机放到书桌上,艾笙便推门进来了。
她身上还挎着包,显然是刚回来的。
“吃饭了吗?”,苏应衡在书桌后面问她道,五官被灯光照得安稳深邃。
“嗯”,艾笙应道,“还不睡觉吗?”,她把手机按亮,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还要再等一会儿”,苏应衡又把目光放到文件上,一边看一边在电脑上打字。他的手指飞快地动作,被黑色的键盘衬得温润如玉。
艾笙也不好打扰他,但又想多呆一会儿,脚步顿了顿,便转身退回门口。
“对了”,苏应衡突然叫住她,艾笙心里泛起惊喜的涟漪,似乎这峰回路转的两个字带着万物回春的魔力。
他抬眼看着艾笙,“清明就快到了,想去寺庙转转吗?就当是踏春”。
艾笙倒没想到他信佛,但能跟他一起出去怎么样都好,便扬着唇角点头。
苏应衡也笑着道:“早点睡吧,晚安”。
等苏应衡处理完公事,路过艾笙房间,门缝底下没光,便料想她已经睡了。
他扭了扭微僵的脖子,往自己房间走去。
洗漱完之后,已经十一点,想着到了凌晨三点会不由自主地醒过来,便有一种天旋地转的疲惫。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混沌的黑暗当中突然劈过一道闪电,不醒过来就会被劈中一样。
这已然是不可逆转的生物钟,或者难以逃脱的梦魇。
这天也丝毫不例外,他从梦境当中悠悠转醒,打开台灯,墙壁上的挂钟指向三点十分。
苏应衡扯着,嘴角苦笑一声,掀被下床。脚步慢吞吞地往家庭影院方向去。
还没进去,便听见有说话的声音传来,他对家里严密的安保措施有信心,倒不会怀疑是陌生人摸进来。
等到了门口一看,整面宽阔墙壁上的屏幕上正放着电影,声音开得很小,主角们说话的声音沙沙地,像在哄人睡觉。
女孩子穿着睡衣长裙,团在吊椅里面,怀里抱着枕头,看得入迷。
“咚咚”,苏应衡敲了两下门板,问她,“怎么不睡觉?”
艾笙对于他的出现一点也不奇怪,“有点睡不着”。
苏应衡皱眉,“小小年纪就失眠,以后还得了”,他自己睡眠质量不好,所以尤其重视这一点。
艾笙看着他眉心拢起的痕迹,轻声说,“可在床上躺着也难受”。
“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艾笙抿唇摇头,“女孩子嘛,都多愁善感,再说这种情况又不是常态”。
苏应衡心里想着改天给她找个医生看看,接着又看了一眼屏幕,恰好是他主演的电影。
他坐下来,看着电影里的自己,那会儿还很青涩,眉眼稍显稚嫩,正是和艾笙差不多的年纪。
《不败的烟火》是他成名的起点,拿了国内顶级大奖,也获得了国际电影节的提名。都说他的演艺事业起点很高。
艾笙轻声问他:“很多演员拍完戏之后会走不出来,电影杀青之后,你难受吗?”
苏应衡想了想,“好像已经很久的事情了”。当时有更重的痛楚压在身上,他恨不得寄生在其他人的躯壳里躲避一切,电影杀青的那一晚,他木木地,照常吃饭睡觉。
“很多人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都哭了”,艾笙把下颌放在屈起的膝盖上,喃喃道。
“你呢?”,苏应衡问她。电影里恰好响起女主角姜鱼薇平静又悲凉的声音,“鱼和飞鸟如何相爱呢?除非死后把他们葬在一起”。
她脸上带着泪水,站在火海中心,片尾曲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艾笙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难受,宽大温暖的掌心罩住她的眼睛,苏应衡的声音很近,“别看了,都是骗小姑娘眼泪的故事”。
“我才不是小姑娘”,艾笙反驳道。
苏应衡无奈,“是是是,你是大小姐”,看她红着眼眶的样子,他又说,“等我一下”。
然后起身出去,没一会儿又提着一包零食进来。
他从里面翻出巧克力,递给艾笙,“听说这时候吃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艾笙小时候是零食狂,后来家中突逢变故,吃不起逐渐演变成不习惯吃。
巧克力在舌尖丝丝滑滑地融化,顺着喉咙一路甜下去,进口的巧克力质地浓醇,艾笙觉得腻,吃掉一半就吃不下了。
苏应衡也不挑,把剩下的一半放进自己嘴里。
他怕艾笙刚看了悲剧难过,又放了一部喜剧电影。结果小姑娘笑点太低,每隔三分钟就在“盒盒盒”。
本来这部电影他已经看过很多遍,完全没有新意可言。但仍被女孩子疏朗的笑声感染,连带着他的笑点也变低了,她的笑声一冒出来,他便忍不住扬起嘴角。
艾笙用余光扫视着苏应衡的笑容,他眉眼间带着俊迈风度,整张脸都在发光一样。
这个气质冷硬的男人竟然喜欢吃甜食,平时在餐桌上,他连偏甜的羹汤都不会碰一下。
自己好像对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又多了些了解。这是她一个人秘密,像在心间埋下一颗自生自灭的种子。
“小姑娘笑点和哭点一样低啊”,苏应衡身体往后靠,两手垫在脑后,自言自语道。
艾笙听了没接话,心里却被胀得满满地:不是我的笑点低,而是因为陪我一起看电影的人,是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在眼皮上慢慢地减轻,艾笙慢慢睁开眼睛。她周身温暖极了,一个人形港湾正把她兜在怀里。
苏应衡还没醒,一双大长腿夹住她,才能防止她从沙发上掉下去。
艾笙把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精壮的肌理,仔细辨认着他有力的心跳。
大概是在他怀里太有安全感,她一动不动,睡意再次袭来。
再次睁开眼,她被身上的痛楚惊醒。艾笙低呼一声,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幸好铺着地毯,否则非要去医院报到不可。
苏应衡赶紧把她扶起来,“没事吧?”,声音淡淡地。
艾笙有点恼怒,抽开手,低头说:“没事”。
苏应衡坐到沙发上,把旁边的毛毯拿过来搭在腿上,他脸色很差,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起床气。
“到底男女有别,以后好好睡在自己房间里”,苏应衡说着捏了捏鼻梁。
艾笙气鼓鼓地,“就因为这个,你刚刚把我从上面推下来?”
苏应衡哑然,顿了顿才说:“抱歉,不是故意的”,刚刚实在太惊讶,身体一动她就滚下去了,根本没来得及拉住她。
艾笙义正言辞:“你和我说好的,当彼此的亲人。我和你睡在一起的时候,一点杂念也没有,甚至连你的性别都可以忽略,昨天晚上还以为自己躺在妈妈怀里呢”。
苏应衡:他的胸肌还没有强壮到那种地步吧……
他干咳了一声,对上女孩子清涟纯澈的目光,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是,你到底已经二十一了”,苏应衡越来越拿捏不准和她之间的距离,女孩子的伶牙俐齿甚至让他词穷——就像人前顶天立地的父亲在背后永远输给自己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即使二十一了我也要继续享受亲人的怀抱,如果今天晚上我躺在你的床上你也不要太惊讶。毕竟……我们是纯粹的亲人嘛”,艾笙说完自我肯定般地点了点头,心情美美地丢下愣神的苏应衡离开。
苏应衡喉结上下滚了滚,拿出烟盒来,却没找到打火机。他闷闷地把烟盒往桌上一扔,低头看到腿间鼓起的部分还未完全歇下去,咬牙骂了一句,回自己卧室洗了个澡。
他穿戴整齐下楼,艾笙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今天是周末”,艾笙看着他身上的正装,提醒了一句。
苏应衡心里骂自己昏了头,脸上却从容不迫地说:“有个会议要去点个卯”。
艾笙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给他盛了碗粥。
吃完早饭,苏应衡刚拿出手机,温序的电话就来了。
他按下接听键,对方就开始轰炸:“可以啊你苏应衡,这么多年兄弟白当了,这么大的事儿都瞒着。我们的交情就撂这儿了是吧?”
苏应衡瞥了一眼在厨房里收拾的艾笙,走到外面,换了只手拿电话,波澜不惊地说:“反正交情就那样,撂不撂的也没什么区别”。
温序气得吐血,“都这时候你还装什么傻?”
“我直来直去,不玩儿藏拙那一套”。
温序“嘿”了一声,“你结婚了!”,这一句更像骂出来的。
苏应衡心里知道,老爷子没藏住事儿。“结婚怎么了,还想着让我跟你们一道光棍联盟?”
温序听了没绷住就笑了,“你老是不近女色,我还寻思着会不会在我和高见贤之间挑一个”。
苏应衡笑骂,“要真那样,我们家老头子一早就掏枪了”。
听到苏应衡结婚的消息,温序的惊讶时间也只有那么几秒。他已经习惯沉默孤僻的发小冷不丁爆个惊雷出来。
扯了半天,他终于正声道:“哪天带嫂子出来见见吧,将来也不至于相逢不相识”。
“嗯”,苏应衡觉得不保险又强调一句,“你别整什么幺蛾子,她脸皮薄”。
温序愣了一会儿啧啧地叹,“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护上了。我们这几个人还在围城门口徘徊,你就把自己填进去了”。
苏应衡就冷笑,“这还得多亏你给我爷爷出的馊主意”。
温序心虚地默了几秒,转开话题问道:“你对人家是真心的?”
苏应衡抬眼看着如洗的碧空,深吸一口气,“不知道”。
没等温序再问下去,他便挂断电话。回到屋内,艾笙换好衣服正顺着楼梯往下走。
“不是说有会议吗?”,艾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有些迟了,刚刚见他出去,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苏应衡一本正经,“会议取消了”,扫了她一眼,“要去哪儿?”
“超市”,艾笙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他,“要一起出去转转吗?”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然后说:“我上去换身衣服”。
艾笙心里雀跃着,等他下来。
没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响起,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衬衫,底下是一条黑色休闲裤;跟平时不一样的是,他还戴了一副无边框眼镜,看起来温润慵懒。
“你会不会被认出来?”,艾笙已经见识过他粉丝的疯狂程度。
苏应衡不甚在意地说:“我们不偷不抢,认出来虽然麻烦,但也没什么大不了”。
说着把艾笙的包挂在自己身上,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等到了商场下车,艾笙东张西望观察环境,当事人却十分镇定,拉住她的胳膊说:“乱看什么,你这样最引人注意”。
艾笙这才收回目光,问他:“你有多久没逛过街了?”
苏应衡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我都快忘记超市长什么样了”。
周末的人实在多,苏应衡扶着推车,时不时拉艾笙一把,躲过撞上来的人群。最后怕被挤散,只能无可奈何地揽住她的肩膀。
挑东西的时候艾笙发现这人有个毛病,图节约时间只拿最贵的,她只能手忙脚乱地又放回去,“你这样买东西,卖家肯定开心死了”。
被嫌弃了,苏应衡无辜地把手垂下去,跟着艾笙转到了生活用品区。
艾笙快来大姨妈了,就想买几包卫生巾。但当着苏应衡的面又不敢伸手拿,总觉得略羞耻。
心想改天再买,苏应衡就问她,“是不是要买那个?”
看他一脸坦荡,艾笙也不再遮遮掩掩,大方拿了两包。等她去找护垫回来,身材颀长的男人正拿着一包卫生巾研究。
她赶紧上前夺走,脸涨得通红:“你乱看什么?”
“这东西还要分日用和夜用?”
艾笙气闷,不想解释,“你以前没谈过女朋友吗?”
“我对女朋友的记忆比逛超市还要遥远”。
艾笙怒瞪他:“从现在起不要和我说话”。
苏应衡一头雾水,只能猜测她的善变缘于到了用卫生巾的时期。
艾笙咬着嘴唇,往蔬菜区走,苏应衡的腿长,她走得气喘吁吁,他还闲庭信步似的。
买了蔬菜排队过秤,排了一半,她拍了一下脑袋,对旁边的苏应衡说:“差点忘了,叔,能不能帮我拿两个西红柿?”,中午想做西红柿炖牛腩来着。
苏应衡点头,往一排排的新鲜蔬菜走去。
等他回来,艾笙刚好把东西拿给售货员,抬眼一看,他真的就只拿了两个。
艾笙:“……”,你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苏先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和苏应衡就像两只不同种类的生物被存在同一区域豢养,由于陌生和好奇,不断地伸出触角来试探对方的容忍底线。
艾笙有时候看见苏应衡端着酒杯坐在落地窗前,盯着桔树间的八角亭发呆,心里便复杂难当。
他好像被幽禁在一潭死水当中,无人去解救。
她便想办法去闹他,两人出去散步,艾笙会故意落在他身后,然后冲前面的男人大喊:“我来啦!”
在他说“NO”的同时,狂奔上去,像只活蹦乱跳的青蛙一样跃到他背上去。苏应衡听着背上的人气喘吁吁,又气又好笑,怕她摔下去,只能反手紧紧扣住她的腿弯。
艾笙急促湿热的呼吸略过发梢,吹拂到耳边,“叔,我现在比你高啦,上面的空气真好”。
苏应衡责备的话全在笑声当中烟消云散。
就这样,他在家呆着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如果周末,他连午觉都要回来睡。
结果有一天睡醒之后掀被穿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把脚从拖鞋里面抽出来,他简直要被气死了:一个大男人竟然被涂了红色的指甲油。
他气势汹汹地去找罪魁祸首算账,结果艾笙正在庭院里用割草机修剪草坪。
她用得很不熟练,女孩子力道又小,割草机陷在土里,她弓起身子用力去推,马尾辫在身后荡漾起来。
苏应衡舒了口气,穿过庭院手扶着割草机,把她拉到一边说:“家里有园丁来养护,你费这个力气干嘛。也不看看你那细胳膊,跟鹌鹑似的”。
割草机在他手里变得很乖,随他往东南西北。
艾笙嘟囔道:“这不是没事干嘛”。
苏应衡嫌吵,把割草机关掉,手撑在扶手上,一边肩膀微微往上支着。“没事干也不要干这种力气活,在西方人看见女人做这种事就知道要么家里没男人,要么男人是个软蛋”。
艾笙见他眯着眼,讪讪笑道:“你一点都不软”。
苏应衡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重新把割草机打开,“呜呜”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一点也不想跟艾笙讨论自己的软硬。
苏宅的草坪面积太大,苏应衡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再加上平时锻炼得当,整个修理下来虽然累,但还不至于到全身酸痛的程度。
艾笙则盘腿坐在他割过的草坪上晒太阳,空气里青草的香味沁人心脾。
苏应衡把碎草装进大号的垃圾桶里,才走到艾笙旁边,想喝水,但手却是脏的。
艾笙赶忙把水杯端起来说:“我喂你”。
苏应衡就着她的手灌了半杯。长长舒了口气。
接着他索性在艾笙旁边躺下来,衣服上沾了青草的汁液也不在意。
艾笙学着他的样子,手垫在脑后,眯着眼睛看白云聚聚散散,悠闲从天际飘过。
“我的脚指甲是怎么回事?”,苏应衡半闭着眼睛,秋后算账。
艾笙支吾了几秒,“你三十多岁了,总该有点大胆的尝试”。
“天底下的伪娘都是在为创新做贡献?”,他毫不客气地冷哼。
艾笙两只手放在小腹上,词穷半晌,“反正穿上袜子谁也看不见”。
苏应衡语气凉凉地,“可脱掉袜子有多辣眼睛你知道么?”
艾笙心一横,直接把侧脸轻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好啦,下次挑一个你喜欢的颜色”。
苏应衡轻戳她的脑袋,语气危险,“还有下一次?”
艾笙笑了一下,看来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竟然没把自己给推开。
两人的日子兀自过得清闲,但范清慧一家又是另一回事了。
三个人每天焦躁不安,如轮如何也凑不出那四千万来。范清慧整日以泪洗面,白头发与日俱增。
荀之岚整日骂骂咧咧,把艾笙诅咒上百遍才安生。
眼见贺坚给的截止日期一天天近了,荀智安心都揪成一团,难不成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去坐牢?
他一边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做饭,一边盘算着公司的账面资产。
把饭菜盛好摆到桌上,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便解开围裙,拿了手机钥匙出门。
到了公司他径直去了财务部,让会计把报表给他看。
少得可怜的周转资金让荀智安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连抽了几支烟,让秘书把其他公司发来的收购意向书找来。
兄长荀智渊是做电脑零件加工发家的,并且还拥有几项生产专利。这些年他接手后,不善经营,所以那家公司一再亏损,为了填补账面亏空,断断续续卖掉了几条上产线。
如果真要从里面榨出钱来,就只能把剩下的无形资产和不动产一起卖掉。
他们一家才能有救。
荀智安手肘靠在办公桌上,手握成拳抵在眉心,心里的愧疚和家人生存的希望不断地拉锯,他抽着气,眼角湿润了。
第二天早上,苏应衡便得知了荀智安的决定。
“他正挑买主呢,想把易方零件加工公司卖个好价钱”,贺坚汇报道。
苏应衡背对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两手插在裤兜里俯瞰整座城市。颀长的身影透着果决意味,淡淡的声音响起:“那就不用客气了”。
贺坚轻声应是,拿着文件夹出去了。大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他打了个电话,把关于荀智安一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虚弱地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智安太着急要钱,被收购方一再压价。任他说得口干舌燥,对方也不接茬儿。
没办法,他天生不是经商的料,这次买卖又是私下进行,没让公司的人知道,没人帮衬着,他这堆烂泥怎么费劲也上不了墙。
“赵总,我们有几条生产线可是新建的,连同专利一起卖五千万,是不是少了点?”,荀智安赔笑道。
被称作赵总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现在零件加工业不景气,小公司的市额占比少之又少。我也是考虑很久才决定试一试水,要成本这么高,索性一直做我的老本行”。
说着他撩了一下眼皮,“易方有难处我是知道。没有固定客户,盲目扩张,资金链条断裂,账面上一直亏损,就靠卖生产线和收取专利费活下去了。唉,要是你哥哥看到易方现在这样,指不定多心痛呢”。
这话如同响亮的巴掌扇在荀智安脸上,他脸皮涨得通红,咬牙承受着屈辱。沉默一会儿才苦笑道:“是我对不住他,等他出来,我任打任骂”。
赵总听了冷哼,荀智渊故意伤人判了好几十年的刑,听说又在狱中病重,荀智安这么毫无顾忌地卖他的公司,就是料定哥哥多半已经出不来了。
只是可叹荀智渊商业头脑灵活,对市场反应很敏锐,极具前瞻性。一个穷学生拼杀到两家公司老板,也算个人物。
可这才多少年,全被他兄弟给败了个干净。
赵总看着荀智安熬红了的眼睛,端着茶杯幽然而笑,已经把易方零件加工公司视作囊中之物。存心吊着对方,不紧不慢地闲聊:“你哥哥不是还有个易方游戏公司么?要不说你哥是个奇才呢,七八年前就窥见这块肥肉,现在也算游戏行业里的元老,那才是个赚钱的门道呢”。
荀智安当然知道易方游戏每年收益不菲,但那家公司还有一位大股东把持着,自己这么多年来愣是插不进手。
他知道自己没用,从小比不上哥哥,此时听到这番话,更是觉得被比得一文不值,脸上便浮现恼怒之色来。
“我哥是很好,可惜进去了,天妒英才”,荀智安心里火气一拱,脱口道。只是说完更加失魂落魄,连自己也觉得这副嘴脸异常恶心。
赵总愣了一下,嘴角牵起轻嘲的冷笑,鸠占鹊巢还在这儿说风凉话,真是厚颜无耻。
他正要开口刺荀智安两句,一道沧桑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智安,真没想到你这么为我着想”。
荀智安跟见鬼一样全身僵住了,声音的主人对此刻的他来说,无异于一场噩梦。他不敢置信地扭头,便看见荀智渊坐在轮椅上,被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护工推了进来。
只是同好几年前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相比,脑袋上是白头发的天下,脸上的皱纹记录着他经历的风霜,他苍老了很多,但那双阴沉的眼睛仍旧让人心惊胆战。
“赵总,好久不见”,荀智安浅笑着招呼道,身上一股稳重风度,这些年的牢狱生活并未磨灭他的独特气质。
赵总僵着嘴角笑道:“这……我不是在做梦吧?”
荀智渊:“我也以为是在做梦”。
荀智安心乱如麻,木着一张脸,像沉进惊愕当中走不出来。过了好久才面部轻微抽搐地问:“哥,你真的出来了?”
荀智渊示意护工将自己推得离弟弟近一些,伸出状态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的手轻轻握住荀智安的手腕,“感觉到了吗,我还有温度,没死”。
荀智安触到他阴冷的眼神,猛然战栗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整个人往角落里缩。
“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害怕”,荀智渊轻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赵总见气氛实在诡异,慌忙给秘书递眼色,站起身说:“你们两兄弟好久没见,肯定要叙旧。荀总,改天我们找时间再聚,我这个老朋友做东给你接风”。
荀智渊凉薄的唇角一抿,眼角的皱纹痕迹更深,“那就先谢过赵先生了”。
赵总点头强笑,又对惧怕不已的荀智安说:“我们的事改天再说”。
没等荀智安说话,荀智渊就接了话茬,“赵总别费心思了,既然我已经回来,委托给智安的公司自然要收回来。我直接表个态,易方的一砖一瓦我都不会卖”。
赵总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荀智安无情无义,他未必就没有趁火打劫的心思。荀智渊一来,什么都化作泡影。
一想到今天的工夫全都白费,赵总对着荀智安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荀智渊凝视荀智安,抓住轮椅扶手的手指不断收紧,他淡淡地说:“你好自为之吧”,接着便被护工推了出去。
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荀智渊一出茶室便头便耷拉下来,身体歪在轮椅上,被随行的人立即送回了医院。
几个医生忙着测量各种生命体征,护工在旁边有条不紊地报告一路的情况。VIP病房的护士也在立着保镖的门口进进出出。
这家国际级别的私人医院不管服务还是保密性都属顶级,隶属于瑞信旗下的投资公司,上一任瑞信董事长病重时就在这里医治。
上上下下见这严阵以待的声势,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虽大家心里猜测病患和大老板关系匪浅,但没一个人对此交头接耳。
安静洁白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艾笙脚下飞快地跑到荀智渊门口,看见父亲身上安着各种仪器,眼睛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病房里的医生看见她都是一愣,正要询问,便看见苏应衡的代言人贺坚冲他们点了点头。
众人便不再理会,各做各的事。
艾笙脚步很轻很慢地靠近病房,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她现在还跟做梦一样,父亲真的出来了。
看见他虚弱的样子,艾笙红着眼眶攥紧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问贺坚道:“请问哪位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
贺坚为她引荐了身旁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儒雅男人,说:“这位是方教授,癌症病变专家”。
艾笙眼前发黑,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重心,她嘴唇轻颤,不敢置信:“什……什么,我爸爸得了癌症?”
她知道父亲在监狱里身体不太好,一直不敢往最坏处想,谁知道还是没躲过。
艾笙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发软,扶着墙到了走廊。
方医师跟了出来,看见女孩子难以接受的模样也于心不忍,等她缓了缓,才低声说:“胃癌晚期,我们会尽全力救治。庆幸的是癌细胞还未发现明显的转移现象,具体的治疗方案,专家组会诊后再给出答复”。
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艾笙后脑勺抵在墙壁上,捂紧了嘴唇才不让哭声发出来。
这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步调凛冽地穿过走廊,拉长的影子不可一世地在纯白墙壁上移动。
那双软底英伦式皮鞋停在了艾笙低垂的视野中。
女孩子抽泣着,泪流满面,抬起通红的眼睛对苏应衡说:“爸爸是我最后一位亲人,我害怕,很害怕……”
苏应衡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嘘”了一声,“傻瓜,有我呢,你的天塌不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学校医院各处奔波,心里总是绷着一根弦,像是身后有谁在追赶,所以脚步匆匆。
这周专家已经对父亲会诊完毕,方一白把她叫到办公室。艾笙跟在他身后,手心一直冒汗。
“胃癌已经到了晚期”,方一白扶了扶眼镜,声线沉稳地说道。
即使不断地做心理建设,艾笙还是险些被这个噩耗击倒,手撑在办公桌上,满办公室的白在眼前晃来晃去。
方一白给她倒了杯水,艾笙伸出僵硬的手接过来,“谢谢”,她接过来,魂不守舍。
“但庆幸的是,癌细胞并没有出现转移现象。建议尽快手术”,方一白看着女孩子苍白的脸色,语调缓缓说道。
“嗯”,艾笙麻木地点了点头。她渴极了似的,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眼睛里的雾霭淡去,明亮的光芒从里面迸发出来。“这段时间我父亲就拜托方教授了”。
“哪里,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艾笙回到病房,荀智渊已经从昏睡当中醒来,他混浊的眼睛藏在四周松弛的皱纹里,看见女儿进来,目光把她迎到跟前。
他笑得很费力,只是完成了挑起嘴角的动作而已,麻木到毫无欢喜。
“艾笙,要是太忙就不要往这儿跑了,你还要上学,太累了”,荀智渊声音虚弱地说道,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会”,艾笙笑了笑,要去拉住他的手,却被父亲躲开了。她愣了一下,默默又把手收回来。
荀智渊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别整天费心思了,我本来就该下地狱”。
艾笙不想听这个,“未来比过去更重要。以前的事情已经翻篇了”。她呼吸重起来,指尖开始发抖。
荀智渊把侧脸埋进枕头里,眼睛里的混浊不断分解成泪光,“我知道自己这么说很自私,但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觉得死了就可以赎罪。既然活着比死掉更痛苦,那为什么不让报应来得更尖锐一点?”,艾笙面无表情地说道,“爸,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所以——”
艾笙喉咙梗得发疼,“所以请你不要让我看起来像个傻瓜”。
荀智渊垂着眼皮,女儿高挑倔强的身影随光线一起涌进眼眸当中,他嘴唇抖了抖才发出声音,“那就顺其自然吧”。
艾笙绷紧的脊背慢慢松散下来,她上前去,给父亲掖好被角,轻声说了句“晚安”,走到门口把大灯关掉,退到外间去。
护工晚上就在外间的沙发上睡,艾笙冲他点了点头,出了病房。
走廊上静悄悄的,一点风也没有。整个医院就像密不透风的容器,给人憋闷的感觉。
刚进电梯,苏应衡就打电话说:“我在外面等你,吃饭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艾笙听到他的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滚出眼眶,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嗯,我马上就下去”。
苏应衡感觉敏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轻声说:“别哭了”,过了会儿又觉得这话不恰当,改口道,“算了,要哭就痛快哭吧,反正是女人的特权”。
艾笙脸上还挂着眼泪,突然笑起来。
苏应衡低声说,“本来还想把肩膀借给你,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艾笙已经出了医院大门,看到街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有些眼熟,猜想就是苏应衡的车。
刚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没两步,还未挂断的手机里传出男人沉稳的嗓音,“走那么快干嘛,我在你身后”。
艾笙立刻停下脚步,看见苏应衡举着手机背靠在医院墙壁,他大步走上来,说:“目不斜视的习惯差点让你错过我”。
说完又皱着眉头,抬着她的下巴在灯光下认真地探究她发红的眼眶。
两人的呼吸很近,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高大的身影一俯下来立刻把人衬得渺小,压迫感随之而来。
艾笙心跳声重得真怕他会听见,被他嘲笑。
“你父亲身体如何?”,他垂下手,表情变得严肃。
艾笙低着眉眼,“还好”,两只手插在针织衫衣兜里,“不管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小,我也会盲目相信他能挺过这一关”。
她眼睛里淌着淡淡的坚定,比不远处的霓虹还要耀眼。
苏应衡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了拂她的眼皮。
一路上艾笙那只被他触碰过的眼皮一直跳,不知道是偶然发作或者自己身体真对他特别敏感。
于是心里浮起小小的羞耻感,和他坐在车里,距离很近,但不敢看着他。
两人一路沉默着,车子停在苏宅的庭院里。
下了车艾笙率先往屋子里走,噔噔噔地上楼。
想想明天又是不间断的忙碌,便立刻洗澡上床睡觉。
等她熄了灯,走廊上的灯光亮起来钻进门缝,接着就是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上楼了。
她竟然开始无聊地数他走了多少步,直到完全听不见。
虽然非常需要睡眠,但艾笙睡得并不好。她做了个噩梦,梦见父亲插着各种管子躺在手术台上,全副武装的医生围在四周,没一会儿,心脏测量仪上那条高低起伏的波浪线突然拉直了。
她满头大汗地被惊醒,四肢都在发抖。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苏应衡的魔咒时段。
开门出去,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艾笙静悄悄地过去,苏应衡正在里面和人视频,一口纯正美式英语低磁地流动。
艾笙用做六级听力的态度凝神听着,内容似乎和她父亲的病情有关。
没一会儿,房间里的声音停止了,她才静静走进去。
苏应衡抬眼扫了一下她脚上,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更加不好看,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来,责备道:“大晚上连鞋都不知道穿?”
艾笙咕哝道:“四周都铺着地毯呢,又不凉”。
看她缩着脖子,生怕自己发火的模样,苏应衡抿紧嘴唇,把她送回房间。
“我睡不着”,她坐在床边,目光有点可怜,“有安眠药吗?”
他目光骤然阴沉,“没有”。
“那可以喝酒吗?”
“以我的经验,酒精没有治愈失眠的作用”。
艾笙从枕头边上拿起手机,“那我搜一下怎么样能对症下药”。
关于失眠的帖子很多,她随便点开一个,表情变得怪异。
一旁的苏应衡问道:“上面怎么说?”,然后便探过身去,屏幕上的光芒把他俊气的五官照得清晰柔和。
扫过一行行的发言,上面全是网友们身体力行得出的结论:失眠什么的,来一炮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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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艾笙想起昨晚苏应衡丢下一句“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走了,心里十分尴尬。
相对于自己的不自在,另一位当事人则毫不放在心上,照常抖开报纸看了一会儿,泰然自若地吃饭上班。
苏应衡没让司机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在瑞信广场边就下了车,从公司正门进去的。
贺坚跟在他身后,敛眉说道:“几位商会理事过来了,melody正在接待”。
苏应衡一听就开始皱眉,“他们还不死心?”
贺坚讪笑了一下,没接话。心里也挺可怜那几位老总。
好几次都推举他们总裁做商会会长,要别人早就趋之若鹜,但这位往常便在聚光灯下过活,早烦了自己一举一动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对象,名利面前向来岿然不动。
那些人除了能讨几杯上品铁观音喝,其他的想也别想。
苏应衡步履铿锵地穿过大堂,引来无数人行注目礼。他目不斜视,表情淡漠,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带着贺坚上了电梯,苏应衡手随意搭在栏杆上,不经意问道:“荀智安一家考虑得怎么样?”
贺坚正想报告这事,“四千万已经打到账上,比想象中要快”。
苏应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效率不错。他们钱哪儿来的?”
“把原来住的高级公寓卖了筹来的。听说一家人哭着打包离开”,贺坚虽然不待见这家人,但在人前轻易不露情绪,声线一如既往的平稳。
苏应衡不在意地点头,“他们倒是走了,留下易方这个烂摊子”,沉吟几秒又说,“把易方近几年的财务资料拿给财务部,做个报表出来”。
贺坚心知他是要管到底了,挠了挠后脖子心想,对那位年纪轻轻的苏太太可真是上心呐。
换其他女人试试,这位眼皮都不会撩一下。
这边他们两个刚聊完荀智安一家,那边荀之岚就杀到艾笙教室门口,要找她算账。
“荀艾笙,我和我爸妈也是大伯的亲人,医院凭什么要把我们拦在外面?别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让我们知道吧!”,荀之岚一对平胸上下起伏,怒目圆睁。指着艾笙的鼻子骂。
她这段日子都快憋闷死了。为了母亲不会坐牢,硬生生被人敲了四千万的竹杠。一层一户的高级公寓也卖了,现在一家人窝在以前那套破破烂烂的旧小区里,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想到富家小姐的生活转眼成空,荀之岚就慌了。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哪还能容忍一贫如洗的生活?
于是她就想到大伯那儿卖卖乖,把他哄高兴了,说不定能把公司管理权还给自己家呢。
结果到了病房门口就被保镖拦住了,她嘴都快说得起泡也没能和大伯见上面。最后怒火中烧,在病房外面撒泼,直接被人架出医院。
荀之岚咽不下这口气,转头朝艾笙泄火来了。
都是这个丧门星,差点儿让自己家破人亡,决不能眼睁睁看她过得这么逍遥!
有范清慧这样的妈,艾笙一点也不意外荀之岚这副糟心嘴脸。她面色平静道:“你没事儿吧,动不动就张嘴乱喷?我爸他头脑清醒,要真想见你,谁也拦不住。他生病了需要静养,你别在他面前狂吠”。
荀之岚冷笑:“谁知道那些守在他病房门口的人是保护他呢,还是幽禁他。荀艾笙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抱上金大腿了,还请了那么些保镖。不就是怕大伯和外边的人接触,让其他人知道你荀艾笙是杀人犯的女儿!”
围观的八卦群众顿时哗然,没想到A大极具盛名的荀艾笙竟是这样的家庭背景。
艾笙倒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定定看着荀之岚嘲讽一笑,“可就是这个杀人犯留下的公司供你们吃穿住行,让你们当了好些年的吸血虫”,说着想到了什么,她嘴角上挑,“而且不要忘了,你也差点儿成了盗窃犯的女儿”。
不想跟她过多纠缠,说完她便转身。
还没等艾笙挤出人群,荀之岚就在她背后语气阴森地高声说道:“也不知道你在嘴硬什么。事实大于雄辩,前段时间大伯试图在狱中自杀,那把刀总是你带进去的吧?只要他死了,也就抹掉了身上的污点,你还是其他人眼里的高岭之花”,她说着啧啧叹道,“你这女儿做得真够恶心,他好歹生你养你,再不济你也叫了十几年的爸爸”。
心里的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艾笙攥紧了拳头,眼睛通红。周围的一切慢慢变得虚无,只剩下荀之岚两片红得过剩的嘴唇上下翕动。
嘴唇后面白色的牙齿泛出森森的光泽,就像那把让人遍体生寒的水果刀,锋利绝情。
艾笙怔忪着,像站在异国听着另一种语言时会露出的茫然表情。
四周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怀疑,幸灾乐祸,可怜,甚至厌恶。
一副“你竟然是这样的荀艾笙”的模样。
艾笙站在那儿,像央心孤岛,突然一道气急败坏的女声骂道:“你就是艾笙家里那个不要脸的堂妹吧!你们家家教可真好,鸠占鹊巢还这么理直气壮!我他妈就上个厕所的工夫你都能钻空子进来撒泼,瞧你那歪嘴斜眼的样儿,整残了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韩潇搂着艾笙的肩膀,骂了一通仍不解气,根本不给荀之岚还嘴的机会,继续道:“不要脸的女人我见多了,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还真让人眼前一亮。最近学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苍蝇臭虫都往里进”。
艾笙脸色苍白地拉了拉韩潇的袖口,“我们走吧,别跟她费这个精神”。
见她气色差极了,韩潇恨恨瞪了荀之岚一眼,劈开人群朝寝室方向走。
一回去,艾笙就疲惫极了。全身瑟瑟发冷,坐在书桌前发呆。
韩潇见她压抑的样子,正要上前安慰,艾笙的手机便响了。
艾笙接起来说了两句,便对欲言又止的韩潇说:“接我的人来了,我先走了”。
“好”,韩潇点头,又试探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艾笙勉力扯了扯嘴角,“人情冷暖,我什么没见识过,早就百毒不侵了”。
韩潇撇了撇嘴,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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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说知道了,便挂断电话。她脚步沉重地往楼上去,脑袋晕晕乎乎。
倒在床上去,就不想动了。
苏应衡回去的时候有些迟,车子停在灯火璀璨的前庭,倒是把屋子里衬得一片漆黑。
他心里有些奇怪,按说艾笙已经回家了,但别墅里面却一点人气也没有。
没急着进屋,他打了个电话给艾笙,过了很久都没人接。眉头便凝了起来。
结果上楼一看,她竟然裹着外套就睡着了,也不怕着凉。
苏应衡把她寝室的灯打开,摇了摇她的手臂,轻声唤道:“艾笙?”
女孩子脸上泛着红晕,像抹了细腻的胭脂。她的眼皮颤了颤,才睁开眼缝,眸光里水汽氤氲,有些茫然,她发干的嘴唇动了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会那样做……”
说话声音太小,苏应衡没听清,俯身凑近她:“你说什么?”
她却小声啜泣着,“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掉以轻心,不该将那把刀带进去……可爸爸他说想吃水果”。
她气息滚烫,苏应衡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果然温度不低。
他起身去找来体温枪一量,烧到三十八度,不算太厉害,但看她迷迷糊糊地,也不能掉以轻心。
打电话给家庭医生,把艾笙的状况同他说了,最后医生说他上次给家里留了退烧药,先给她吃了再观察效果,问题不大。
“可她一直在说胡话”,苏应衡一边说,一边不耐地扯掉领带。
医生:“那就给病人刮痧试试,发散出来就好了”。
“李医生,你说的办法最好能有效”,苏应衡缓缓说道。
医生头皮发麻,我当然希望有效,否则被折腾的还是我。
收了线,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苏应衡找到家庭药箱提上楼。
他大步走到床边,艾笙仍旧维持着刚才的睡姿,蜷缩成一团,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苏应衡把室内温度调高一些,心无杂念地把艾笙翻过去,背朝天花板。
意识模糊的艾笙很乖,任人摆弄,她只想安安生生的睡觉,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力气反抗。
幸好在她背上折腾的那双手动作轻柔,才不至于太讨厌。
等一切打扰完毕,她感觉心里压着的沉重轻了不少,脑子里也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她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因为乏力,坐起身来的动作很迟缓。
艾笙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黑尽了,遥远的灯火散布在窗户上,显得房间里很宁静。
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内衣被人从后面解开了,肩带还挂在身上。她索性从短袖体恤袖口分别把肩带拉下来,手再伸进领口,把内衣往外拉。
她熟练的动作进行到一半,洗手间的门一响,一个高大身影从内门闪了出来。
彼此都愣住了,艾笙脸红得快要自燃,见他绅士地背过身去,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内衣塞进枕头下面。
苏应衡嗓音低哑地问:“好了吗?”
艾笙垂着脑袋,眼睛盯死了被面,“嗯”。
苏应衡转过身,便看见她披着一肩柔顺亮泽的黑发,更衬得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再往下,她胸前的饱满顶在T恤下面,可以分辨出峰顶对称的两点。
他用拇指大力掐了一下掌心,淡淡把目光撇开。
“吃饭了吗?”,他问道。
艾笙还没从窘迫中回过神,小声说:“不太饿,没什么胃口”。
再开口,苏应衡便不赞同地说:“不吃饭吃再多药也没用,身体更加不成样。我给你熬点儿粥”。
他语气独断,艾笙反驳不了,只好点头跟他说声谢谢。
苏应衡没再多说,抬腿出了房门。
等他一出去,艾笙就扑在被子上,刚才诡异的一幕不断在脑子里回放,妥妥的黑历史。
幸好他没说什么,否则她就要自绝于天下。
想到这儿又有些丧气,他看了之后竟然一丝波动也没有。艾笙低头扫了一眼胸口,捂住脸想,肯定是木瓜吃得太少。
换了衣服下楼,苏应衡正在厨房里煮粥。艾笙站在门口,看着他笔挺的背影,立在那儿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气势。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发呆,锅里的粥潽出来了却一动不动。
艾笙赶紧小跑过去掀开锅盖,锅里热腾腾的水汽直冲出来。
苏应衡这才回神似的,捏了捏鼻梁。
艾笙打量他:“累了吗?”
“还好”,苏应衡随口说道,把掌心贴到她额头,试了试温度,眼睛却只是在她脸上的三角区域盘旋,“好像没那么烫了”。
艾笙额头上像触电一样,酥麻的感觉一直往下输送,身体立刻轻飘飘地。
苏应衡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很快把手撤开,嗓音低沉地说:“去餐厅等着,很快就好了”。
艾笙乖乖“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看了看他,脚步慢慢地往外挪。
他做的是瘦肉粥,煮得倒是很糯,但时间有点久,太稠了,而且忘记放盐,什么滋味也没有。
“好吃吗?”,苏应衡坐在艾笙对面问道。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艾笙便直言道:“叔,你还是做意大利面比较拿手”。
苏应衡睨她一眼,“看来你病得也不是很重”,还有精神来挑剔他。
说着他低头吃了一口,唔,味道的确一言难尽。想了想便道:“别吃了,我重新叫人给你送一份”。
艾笙却说不用,“不能浪费,你做得不熟练也挺好”。
苏应衡狐疑地看着她。
艾笙却笑而不语:因为你很少做饭,我才能成为特别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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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了!亲们,PK还有最后一天,求支援!如果PK不过,香香就狗带了(泣不成声)
香的小天使们,你们在哪里,呜呜呜,我要抱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昏睡的时候说梦话了”,苏应衡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他没有探听别人隐私的爱好,但从她闷闷不乐的表情来看,不是什么愉快的隐私。
艾笙同他一起坐在落地窗前,身上披着厚厚的羊毛毯。这东西是冬天用的,不知道苏应衡从哪儿给她找出来的。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他把自己也照顾得一团糟。
她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带着一抹神魂相离的淡笑,“梦到我爸爸了”。
荀智渊的身体状况,方一白已经仔细把会诊结果与手术方案发到了他的邮箱里。苏应衡表情一滞,有点后悔说起这个话题。
艾笙接着说:“我曾经做过一件傻事,傻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她的目光变得虚无,回想起半年前,父亲生病,保外就医的申请仍旧被上面一压再压。她好不容易才能到监狱的医疗室去照顾他。
那时候父亲已经病得脸色铁青,艾笙很害怕他撑不下去,每过半个小时就要去摸一摸他脖子上的动脉。
那时已经快入冬,阴冷的屋子暗无天日,她恨不得替父亲受这份罪。
直到有一天,父亲的气色突然好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让艾笙替自己刮了一遍胡子,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似的。
艾笙很高兴,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活过来似的。父亲说第二天想吃水果,艾笙当然应下了。
在她看来,只要还想吃东西,就是活下去的征兆。
第二天她买了很多水果,带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削果皮用,狱卒已经跟这个孝顺温和的女孩子混熟了,也不担心她有什么坏心思,没怎么检查就放她进去。
艾笙没料到父亲会趁着自己去厕所的时候,割开自己手上的动脉,若无其事地把鲜血淋漓的手臂藏在被子底下。
她记得那天他们还说了很多话,最后父亲撑不下去了,说想睡觉,艾笙便收拾好东西要离开。
如果不是这时候发现水果刀上残留着他忘记抹掉的血渍,说不定要等他血都流干,才会有人发现。
艾笙把下颌抵在屈起的膝盖上,眼眶里面成了涨潮的清溪。
“这世上做傻事的人多着呢,不缺人陪你”,苏应衡喃喃,不知是说她,还是说自己。
说完他就赶艾笙回去睡觉,“时间不早了”。
艾笙却摇了摇头,“你先睡吧,已经睡过一觉,不太困”。
“刚刚还看你眼泪汪汪打哈欠”,他正色戳穿她。
艾笙张了张嘴,嗫嚅道:“怕自己会做噩梦”。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守着你,噩梦不敢靠近”。
艾笙心里被这句话胀满了,心里的血液像是倒淌着的,魂魄颠倒了一样。
苏应衡拉她起来,把艾笙送回房间。
等洗漱完了,那道颀长身影却消失了,她脸上的笑容怔了一下,便听见走廊上传来讲电话的声音。
他语气公事公办,看来是和下属讲电话,带着一股淡淡的冷调子。
艾笙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
没一会儿,苏应衡就回来了。看她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在看,便轻轻把书本从她手里抽走。
“别费神了,躺到床上去”,苏应衡嘱咐到,脸上带着大家长的严肃表情。
“我要是才一两岁的话,会被你现在的表情吓哭”,艾笙调侃道。
苏应衡越来越发现艾笙不怕他,每每自己因为年长她一大截端出长辈的架子,便能被她轻言细语地化解。
明明在其他人眼里,自己是那么的凶神恶煞。
大概是因为那笑容实在清甜,所以下不了决心去训她。
到这种时候,他心里总会出现一种飘渺的无力感。这感觉藏得很深,在一口幽井里,每当人最措不及防的时候升起来,于心间缭绕。
“所以为了孩子们好,我总是离他们远远的”,苏应衡随口道,坐在床边,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留下的贝壳形状的阴影微微颤动。
“有没有床头故事?”,艾笙四肢在被子底下舒展。觉得这个夜晚无比美妙。
“故事没有,倒是知道很多娱乐圈的八卦”,苏应衡沉吟道。
艾笙到底是二十来岁的女孩子,有也小小的八卦心肠,立刻两眼发光,“原来你不止做演员,还有另外的兼职”。
苏应衡好笑道:“我可没有这种嗜好。有人在耳朵边碎碎念,想避开都不行”。
艾笙忽然想起他有个同在娱乐圈的名义未婚妻赵从雪,也不知是不是她喜欢在苏应衡耳边说起这些。
于是耷拉着脑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快速地躺倒,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没有这种嗜好”。
苏应衡点头,“正好,本来也不打算跟你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看着她薄薄的眼皮因为转动的眼珠微动着。本来还以为她会黏自己,没想到这会儿就想睡觉。他站起身来,对床上的人说,“晚安”。
艾笙暗地里深吸一口气,用尽多年的勇敢,才轻而快速地说,“薄飞每晚做完最后一件事,一整天才会圆满”。
电影《不败的烟火》里面,苏应衡主演的男主角薄飞说,此生最美的梦,不过是亲吻她的脸颊,跟她说晚安。
她心里扑通扑通跳着,悄悄把下半张脸躲进被子里。
过了几秒,他清冷的嗓音在耳膜上震动,“我跟你说过,那仅仅是电影,在电影院里骗自己两个小时就够了”。
这一刻,她所有的希望都枯萎了。
没一会儿,便传来关门的声音,他的步调越来越远。
艾笙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阵阵生寒。
但愿他没听出自己在卑微地索要一枚晚安吻。
整晚她都因为苏应衡的态度揪心,于是感冒加重,又开始发烧。
苏应衡有点后悔昨晚没看住她,“你是不是睡觉老掀被子?”
艾笙瓮声瓮气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把药递给她。我怎么不知道,在老宅的时候可见识过你的睡相。
等吃下药,艾笙偷觑他一眼,问道:“昨晚你为什么那样说?”
他顿了顿,“我说什么了?”
“就是别被电影骗了之类的话”。
苏应衡回忆起来,沉吟道:“那是一部代入感很强的电影。放映之后,有个女孩子模仿女主角自杀的一幕殉情。所以我不想你沉湎于那种压抑的氛围里”。
然后他伸手抹掉艾笙喝水吃药留在嘴角的水渍,“给我好好活着,等七老八十的时候,我还指望你给我推轮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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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突然接到老宅打来的电话,戴澜语调平静地说让他回去一趟。
家里上上下下都这样,说话一点情绪都不露,更别说透两分老头子的心思。苏应衡知道问不出什么,直接应下了。
“叫荀小姐一起来吧”,戴澜说,“这是首长的意思”。
上次从老宅出去,戴澜还称艾笙为“少夫人”,现在称谓突变,肯定是有说头。
苏应衡语气如常,“艾笙在上课,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你们许久也没回来看看,老爷子想念得紧,让首长亲自去请她,就托大了”,戴澜不轻不重地说。
苏应衡把目光投向窗外,天色阴沉得像要从高处扑下来,压迫得人太阳穴突突急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我到了之后,先替艾笙请个罪”。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贺坚刚在秘书处看完例会,进了总裁办公室,便看见苏应衡正在利落地打领带,心知他要出去见人。
嘴唇刚动了动,苏应衡朝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必问了,我要回老宅一趟”。
贺坚看他神色阴晴不定,便例行公事地提醒一句,“上次董艺说留香斋的老式点心不错,要不要给老爷子备上一盒”。
照刚才戴澜的口气,就是给老头子搬一座金山回去,他老人家该掏枪的时候也绝不会迟疑一秒。
苏应衡摇了摇头,“不用,司机已经备好车了吗?”
“是”
苏应衡大步往外走,“你不用跟着我,接下来还有个会,让傅总经理替我一下。会议流程你跟他报备一遍”。
他定下的安排轻易不会改,今天却急匆匆要走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事。贺坚耳鼻关心,多嘴说了一句,“要不要带上岳南山?”
苏应衡觑他一眼,“那是我家,不是龙潭虎穴”。
贺坚垂眸,点了点头。
独自到了地下停车场,上车后苏应衡让司机开快一点。
于是到老宅的时间比平时短了十几分钟。苏应衡在自家门口看见一辆橘红色的玛莎,知道妹妹苏应悦也回来了。
他不紧不慢地到了门口,两个警卫员站在门口,跟雕塑似的。苏应衡对着其中一个问了一句,“今儿老头子练过枪没有?”
苏家人比较长情,喜欢用熟人,这两个在这儿站了多年的岗,跟苏应衡也是半熟。
面前这位看着温文尔雅,真垮下脸来也吓人。被点名的那个面露为难,“这个有规定,首长行踪不能跟人透露”。
苏应衡朝他腰间挂着的子弹带瞥了瞥,“少了三颗,看来是去过的”。
警卫员听了快要吐血,您知道还问我。估计是想磨时间,不想瞧首长脸色吧。
苏应衡抬腿跨过红漆门坎,知道老头子怒极了,倒是没多少惧怕。
这世上让他害怕的东西早就灭绝了。
进了春晖堂,竟然只有蔡阿姨在,看他来了,阔步过来,焦急道:“首长今天是气大发了,今天应悦回来之后,也不知说了什么,他老人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端茶杯的手都在抖”。
苏应衡见蔡阿姨比自己还紧张,便淡笑着说:“那让医生来检查一下,但愿不是帕金森”。
蔡阿姨都快跳脚了,“他正在祠堂等你呢,快去跟他说几句好话”。
“我心里有数”,说完苏应衡便朝祠堂方向走。
后院最深处才是祠堂,苏应衡脚步频率和往常无二,刚跨进小巧肃穆的院落,便看见戴澜正朝门口张望。
看见人来了,转身进了祠堂里面通报。
这里苏应衡很久没来过,只记得房间很深很黑,常年点着一圈圈盘下来的檀香,带着几分千古悠悠之思的味道。
进了屋子,里面倒没有牌位,只是一幅幅人物画像挂在墙壁。
苏承源目光沉沉地坐在梨花木官帽椅上,带了几十年的兵,腰上不好受也挺得笔直。
苏应衡看红木方几上的茶一点热气也没了,也不知在这儿坐了多久。
“还知道回来?”,孙子一句话没说,苏承源闷在胸腔里的火气便突然爆发出来。“啪”的一声,遒劲的大掌拍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杯子一哆嗦,杯盖往上一跳,落下时发出一道脆响。
苏应衡直视他,沉着地说:“为什么不知道?回这儿的路我记着呢”。
他不软不硬的回敬让苏承源怒气更甚,极速跳动的脉搏让他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回走着,指着苏应衡骂道:“上次我问你,那个女孩子家世是否清白,你怎么跟我说的?诚实做人连幼儿园小孩子都知道,你呢,看我一大把年纪了,好骗是吧!”
苏应衡眉眼波澜不惊,“头一次来,我不能让您把艾笙扫地出门。我不知道应悦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有一点我们都很清楚,我要想娶的是某个女人的家世,就不会等到现在”。
他摆明了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苏承源深吐一口浊气,“你是想让苏家直了百年的脊梁骨让人戳断?糊涂!”
“放弃演艺事业,执掌瑞信,已经是我对家里最后的让步。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苏应衡声音淡得出奇,却被一副峥嵘骨架撑起来的。
“但陪你走下去的女人,不能出自那样一个家庭。她父亲亲手杀妻,她自己曾有帮助父亲自杀的嫌疑,这样的女人,你确定不会拖你的后腿?”,苏承源知道发脾气也没用,直接下了最后通碟,“和她离婚,这世上又不止她一个女人”。
苏应衡冷笑,“但这世上,只有一个荀艾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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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这世上,只有一个荀艾笙”。
这是艾笙跟在苏应悦身后,听到祠堂里传来的坚定男声。苏应衡说话的调子总是缓缓地,像在念台词,却又缺乏充足的情绪。
所以现实里的他比电影里面更为神秘,琢磨不透。
苏应悦重复着一路上不断做出的动作:扭头去看艾笙的表情。但令她失望的是,女孩子那双大而圆的鹿眼没有多少担惊受怕,似乎自己不怀好意带她过来,只是请她喝杯热茶。
进了祠堂里面,艾笙先叫了人,苏承源板着脸,没应。镂花的窗户进了光,使老人家脸上的皱纹更加清晰,他威严地坐在那儿,不一会儿便动动喉咙,像心里的审判词已经按捺不住一样。
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若无其事。余光瞥了瞥苏应衡,他舒展着表情,大事小事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艾笙心里忽地安定下来。
“现在你满意了吧,把我们家搅得一团糟”,苏应悦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指责艾笙,忽觉得后脖子一凉,噤声了。
苏应衡把艾笙拉到身后,声线淡漠地说:“看来今天没准备我们两个的晚饭,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就要带艾笙出门。
“站住!”,苏承源凌厉地低喝,咬字很重。他抬眼眼睛,额头上的褶痕更添气势,目光直直地瞧着艾笙问道,“小姑娘,你不适合我们家,穿了不合脚的鞋,脚会受罪的。听说你父亲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如果你答应离婚,苏家照管他的生老病死,如何?”
这话听起来是在退步,但实则用父亲来要挟艾笙。
女孩子顿住脚步,轻呼一口气,心里打鼓,脸上却盈盈浅笑:“嫁后从夫,这事我听应横的”。
她头一次这样称呼他,带着并肩而行的亲近,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芒,以柔克刚。苏应衡心里觉得异样,便一动不动地垂眼看她。
“你就是吃定了我哥会维护你!”,苏应悦见他们对视,心头火起。
在她眼里,兄长就是天神,是她崇拜的对象。这样的地位尤其特殊,就像小时候,对着其他小姑娘说自己哥哥是苏应衡,便会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苏应悦甚至觉得就算完美女神赵从雪也只是勉强能与哥哥配对,更别说面前这个各方面都近乎陌路穷途的女孩子。
哼,也只剩长得漂亮这一点了。
苏应衡制服人有一百种方法,对于苏应悦这样的,直接漠视便能解决一切。他拉着艾笙的手紧了紧,“这个家里,有一出悲剧就够了”。
苏承源听了,脸色陡变。
祖孙两个僵持不下,艾笙不想因为自己,让苏应衡为难,便挣脱他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对苏承源道:“我知道自己卑微,低到尘埃里,跟您的孙子有云泥之别。只要他不说放弃我,我就会熬到我们之间的婚姻气数皆尽那一刻。您让我们离婚,开出条件说会让我父亲身前身后无忧;我是小辈,也斗胆问一句,如果这个婚我们不离,您又会接受什么样的条件?”
苏承源练了几十年的兵,敢这么和他叫板的一只手都数得出来。看着小丫头身体单薄,说话却掷地有声,便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最后模棱两可地说:“我们苏家人前几辈都是打军营里出来的,用枪比用筷子还顺手。你要想以后逢年过节在苏家先辈面前有个磕头的位置,先把枪法练练吧”。
说完睨了若有所思的孙子一眼,轻哼着起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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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悦以为老头子松口,急得不行。在电话里听到哥哥单枪匹马地过来,她就知道对方想蒙混过关。苏应悦是个急性子,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去把艾笙带来,就是想趁早盖棺定论。
她追在老头子身后,拧着眉头:“爷爷……这就完了?”
老爷子两手背在身后,“不然呢,看家里天翻地覆?”
“哎,您这到底唱哪一出啊,要哪天我哥结婚的消息一公布出去,这事要再想转寰就难了”。
苏承源猛地停下脚步,板着脸训她道:“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一孕傻三年,我看你是被明商给宠坏了。前些天一个劲打电话跟我说想家了要回来,结果是告状来的。既然想在这儿呆着,就到书房里把《孙子兵法》抄个五六遍”,说着又摇头叹气,“真是个没成算的”。
他的成算苏应衡倒是能摸到火候,所以才觉得心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点没错。
艾笙见他不吭气,便踌躇着问:“我是不是太冲动?”
苏应衡醒过神,摇头说:“不是”,他手轻轻搭在艾笙肩膀上,那副娇弱的骨骼烙在掌心,“你还年轻,有这样的胆色是好的”。
艾笙瞧着不声不响地,但极有主见,并不是那种依偎在自己羽翼下只图安乐的人。他不知该欣慰,还是该心疼。
“如果我没学会打枪,我们是不是真的会离婚?”,她神色有些紧张。
苏应衡淡淡笑了一下,“我可不是我爷爷手底下的兵”。
当晚苏应衡没急着带艾笙回家,而是带她去了井园。
一条小巷子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旁是民国建筑,文艺的西式风格。每家院子里都灯火通明,所以没路灯也把巷子照得透亮。
到了尽头车子停下,进了不大的门脸,里面却又极为开阔,是另一番天地。
苏应衡刚打过电话给温序,对方说在这儿聚会,便直接过来了。
井园的老板赔着小心凑到跟前,和苏应衡打招呼。苏应衡向来不耐烦应酬人,脚步走得极快,等迈开几步又想起身边有个艾笙,步调缓下来。
老板见了生奇,他旁边的女孩子倒是一副温和样子,便低声和他介绍了园子里的景色。
“咱这园子里没其他的,就是井多,井水甘甜,以前从里面打出水来酿酒,十里飘香。做出的菜色也有几分清甜味道,所以几位老总才赏几分薄面……”
艾笙听得津津有味,也觉得这里面幽静娴雅,连廊下的宫灯都做得精美细腻。想想也是,寻常地方,苏应衡轻易不会踏足。
几人转了弯,就见三四五个身着华服的美人候在那儿,一个个见了苏应衡,就像中毒者看到解药似的,眼睛亮得吓人。
嘴里娇声唤着“苏先生”,把苏应衡团团围住,不由分说把艾笙挤到一边。
被几位尤物一衬,苏应衡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更为禁欲。
“苏先生,见您一面真是难。自从您不拍电影了,更是连杂志上都不见踪影。我心里念着也没办法,只能多买几支瑞信的股票”,最为高挑的那个女人肤白貌美,坦着雪乳,中间挤出的那道深勾,人的眼睛想避开都不行。
苏应衡懒懒笑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挑出劈开云雾的光来,完美的五官在灯下看起来像是上天的杰作。
几个女人看得发痴,玉腿夹紧。
艾笙站在一旁,心里怪不是滋味。只能尽量调整表情,不至于脸僵成怨妇。
被排挤到后面,没能凑上前的女人心里有气。看艾笙年纪轻,穿着打扮也普通,只是长相美得稀罕,以为是不懂眼色的服务生,心中有气便朝她斥道:“在这儿愣着干嘛,苏先生可不是你随便能见的人!”
苏应衡时刻注意着艾笙的动向,听见后脸上挂了一层霜,叽叽喳喳的女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他拨开几个女人,把艾笙柔若无骨的手握住,语气清淡地跟老板说:“这么浓的香水味,比雾霾还污染空气”,朝碍眼的莺莺燕燕抬了抬下巴,“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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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让艾笙在外面等自己一会儿,独自推开了红漆铜锁的厅堂大门。长腿一迈,便跨过高高的门坎,里面的麻将声不绝于耳。
在井园里没有自动麻将机,一桌桌都是手搓麻将,玉牌精刻,圆润舒适,一点也不割手。
一群群男人围在桌边,战得正酣。穿着性感火辣的女人们则带着娇笑陪坐一边,时不时同男人调笑几句。
只里面抽烟抽雪茄的人不少,云山雾绕,虽衬得气氛火热,但难免让人觉得空气沉闷。
见苏应衡来了,在场的人都不禁一愣。他甚少出现在这种人员众多的聚会上,所以见了他也有点犯怵。虽然苏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世家,人人都想结交,但苏应衡长得太俊朗,只要有他在,女人们的目光的都流连在他身上。
在商场上矮他一截便罢了,出来玩儿还输给他的皮相,太丢人!
今天不知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苏应衡目不斜视,径直往里间走。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叶庭疏的声音:“温序你今天别是喝高了吧,就苏应衡那性子,你让几个女人去迎他,他非把人给冻死不可”。
温序则讪讪接话,“没见我肠子都悔青了么,还提这茬儿!”
听到这儿,苏应衡推门进去,麻将正搓得霍霍作响,他挑了温序一眼,“你出来”。
叶庭疏就笑:“说曹操曹操到,你可真不经念”。
苏应衡淡笑着撇他一眼,“今天高见贤没来?”
高家和叶家政见不合上流圈子里不是秘密,一代代地累积下来,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
叶庭疏当下一噎,把玩着手里的麻将,“他来干嘛,来了也只是听着麻将声,吸点儿二手烟在旁边画图纸”。
温序在一旁笑道:“这话我可给你录下来了啊,下次见到高见贤,放给他听。你俩找个地方决斗吧”。
叶庭疏哼了一句:“幼不幼稚?”
苏应衡想到艾笙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便说:“还粘在椅子上干嘛,跟我出来”。
见他凝着表情,温序也敛了笑,跟他出去。
自打苏应衡进门,大堂里的人便各怀心思地等着,于是两人一出来,便一声声“苏先生”“温少”叫得亲热。
苏应衡可有可无地应着,温序比他爱热闹多了,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跨出门坎。
刚一抬眼,檐下宫灯前那道冰肌玉骨的莹白身影晃得他脑子一阵眩晕。
定了定神,眯着眼睛细看。好么,女孩子瞪着一双大大的鹿眼,带着几分忐忑地打量自己,那样子很像刚出世的猫咪,不知脏恶地对事物保留着最原始的好奇。
“这是——”,温序扭头询问苏应衡。
后者在演艺界混了这么多年,又是多重影帝加身,除了一个疯狂追在身后的赵从雪有那么一点绯闻的苗头,其余时候就像打坐禅师一样不近女色。
所以当下温序才会这样惊愕。
还没等苏应衡答,温序自己拍一下脑门儿,眼睛渐渐瞪得像铜铃,舌头也不听使唤,“她,她不会就是你的那谁?”
苏应衡不喜欢他对艾笙模糊不清的定义,接口道:“这就是我太太,荀艾笙”。
温序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似笑非笑地拍了拍苏应衡的肩膀,“行啊,一鸣惊人。不声不响弄了个最萌年龄差”。
苏应衡笑了一下,对艾笙说:“这是你温叔叔”。
艾笙刚张了张嘴,温序急忙摇手,“别,别,这是要折我的寿”,接着半调侃地看着她说,“我反而要叫一声嫂子”。
他看起来跟苏应衡差不多年纪,艾笙听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曼声道:“你好,就叫我艾笙吧”。
声音真是好听,清脆干净,也不知苏应衡这榆木疙瘩受不受得起这份美人恩。
温序摸了摸下巴,又道:“别在这儿站着了,找个地方坐坐吧”。
于是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领着他们去了一处幽静的花厅。
厅内布置得淡雅,古香古色,被各类摆件装饰得异常华贵。通明的灯火里,有个身着丝绸绣花旗袍的女人正在泡茶,茶炉里咕咚咕咚地沸腾着,衬得房间里很安静。
把艾笙安置进去,两个男人站在门口看景。
苏应衡把来龙去脉一说,温序默了片刻,忽而轻声笑道:“合着你是娶了个灰姑娘”。
“别扯开话题,这几天我要出国一趟,得先把艾笙安排好”,看起来似乎事急从权,但苏应衡仍旧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练枪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事。即使她有这个毅力和天赋,你也犯不着来找我。你爷爷在军界就是个丰碑式的人物,部下一抓一大把,现在你却托到我身上,这不是寒碜人么”。
苏应衡睖他一眼,“酒精把你大脑醉得瘫痪么?出难题的就是他老人家,找他的部下,把艾笙往虎口里送?”
温序怪异地看着他,“真就这么上心呐?”
“收收你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什么事儿都能扯到男欢女爱上去”。
温序表情滞了滞,“少冤枉人,不扯那上面扯什么,都结婚了,跟你扯传宗接代?”,他一说起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瞧人姑娘那小身板,受得住你这么个素了多年的老男人么”。
苏应衡冷笑一声,掏出烟来点燃,把猩红的烟头朝温序嘴边杵。
温序吓得赶紧往后躲,“你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
苏应衡把手收回来,吸了一口烟,又想起艾笙不喜欢烟味,飞快灭掉了。
她对于自己的某些习惯不赞同,但却不会劝阻或者说教,就说他抽烟,每次看到他摸烟盒,艾笙就开始往他嘴里填凉爽的薄荷糖。
然后非常无辜地看着他说:“难道你不觉得薄荷糖比烟的味道更好吗?”
想到这儿,苏应衡不禁扬了扬嘴角,抬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觉得不满意。
不如艾笙的眼睛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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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井园,苏应衡算正式把艾笙介绍给温序,第二天他便前往欧洲总部视察。
走之前,他把安排给艾笙说了,让她当一次空降兵,练练体能。
瞧他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艾笙心里打鼓,她虽然身体健康,也不知能不能跟上军营里的作息。
但又一想和老爷子的约定,她便打定主意,拼尽全力。
苏应衡看她绷紧嘴唇,淡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别紧张,就当去军训了”。
艾笙心里有点着急,“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摸枪?”
“先把身体练结实再说”。
于是她被温序亲自带到军区女兵营里。
“张参谋长,您好您好”,温序一见全副武装的中年男人就知道他才集合完部队过来。
张参谋长是他爷爷的部下,私底下叫一声张叔,今天来了军营,只按军衔叫人。
张勋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子,笑道:“这几年电影玩儿累了,又往军营里倒腾?”
温序直呼冤枉,“哪儿啊,我也是帮人跑腿来的”。
“帮别人跑腿你这么精神,上次我女儿让你帮着要苏应衡的签名,你倒吞吞吐吐”,张勋爱女如命,看见熟人张口闭口都是女儿。
冤有头债有主,温序立刻指着艾笙说:“你管她要,她和苏应衡更亲”。
张勋重新审视了女孩子,心里颇有些奇怪。温序和苏应衡是发小,比他俩更亲,这是苏应衡的女人?
他当下大腿一拍,说:“行了,还是那句话,到了我这儿就要按规矩来,吃不了苦受不了罪就乖乖回去歇着”。
艾笙也不恼,笑着应了,“到时不用您赶,我自己也没脸见人”。说完把苏应衡嘱咐的大红袍拿出来,送给张参谋长。
“你这是要贿赂我啊?”,张勋故意刁难似的,扬起眉梢。
艾笙笑了笑,“一看您就是没收过贿,要真贿赂,哪能拿这么轻的礼?”
张勋听了,哈哈大笑。
温序真想给她竖拇指,这机灵劲儿对得起那张漂亮成稀有物种的脸。
然后艾笙就被领到女兵营里,指导员给她讲了军规,还有日常作息,她就算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真正融入这里的生活,才知道当兵多苦多累,和苏应衡说起的“就当是军训”完全两码事。
刚来一天就跟新兵们一起体能训练,天不亮就集合,头上顶着一脑门儿星星,便被军用卡车带到郊外拉练。
一边喊口号一边往前跑,吃了满嘴灰尘,肺里都快爆炸。跑了不算,还得负重,等越过终点,艾笙都快晕倒了。
她是真不明白苏应衡为什么要让自己来这儿,老爷子说的是练枪法,新兵根本摸不到枪好吗。
不过她倒挺喜欢这儿的集体生活,虽然一板一眼,但却很充实,每天累得倒床就能睡,对苏应衡的想念仅限于睡觉前一秒。
转眼就在军营里把劳动节假期消耗了一大半,这天早晨却开始下雨,吃过早饭还是得训练。
集合完毕,做完热身运动,就就见一辆吉普由远及近开到操场。
能把车直接开进来的,级别都不低。
车子在艾笙所在方队不远处停下,先下来的是个身着军装的男人,之后一道颀长身影跳跃而下。
他应景地穿了一身迷彩装,戴着帽子,帽檐底下一双黑而明亮的眼睛。服帖的领口和腰间勒紧的腰带使他看起来硬朗俊挺。
因为他的到来,列队中出现骚动,教官用力吹了声口哨,训话道:“别说话,规矩全忘了!今天训练加倍!”,见底下整齐的排列声音渐收,板着脸吼了一句,“向右看!”
怕训练再延时,一个个英姿勃发的女孩子都听着指挥,整齐划一地往右看。精神气比刚刚强了百倍。
开玩笑,苏应衡息影之后连杂志电视上很少见,今天看到活人,还不得把最好一面拿出来展示?
这样一想,众人嘴角纷纷带着笑意。听了指挥,把脸往苏应衡反方向撇。
只是偏有个人与众不同,直愣愣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别人兴奋都来不及,她鼻端一酸,眼泪顺着脸颊就大颗大颗落下来了。
“荀艾笙,干嘛呢!”,教官冲着唯一一个不听训的女孩子喊道,“耳朵不好使是吧?去,先跑二十圈再说!”
艾笙脸上胀得通红,四天没有任何联系,谁知一见他就丢脸。气闷地应了声是,小跑着到了跑道上。
她耐力已经练出来了,但别人都在训练,自己却像个异类围着跑圈,面上自然挂不住。
跑到苏应衡旁边的时候,她努力做到目不斜视。谁知才跑了十来米,后面的人就追上来了。
他的气息一接近,艾笙便心脏狂跳。
苏应衡陪着她跑,嗓音低沉地提醒,“你鞋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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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看着他的头顶,想起很多圈内人对苏应衡的评价,说他看起来待人有礼,实则天生反骨,让他折腰比登天还难。
所以自己何其有幸。
这样一想,因为这几天没见面的气闷也烟消云散。
等苏应衡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盯着艾笙的脚上,好像系成死结了。
“你是想让我晚上穿着这双鞋睡觉吗?”,艾笙好气又好笑。
苏应衡不动声色,“现在你跑月球上去,鞋都不会掉”。
他对照顾人一向无能为力。
艾笙简直无语,抬腿继续往前跑。苏应衡在她旁边说:“我来接你回家”。
“在这儿挺好的”。
“女兵当上瘾了?”
“跟你在欧洲流连忘返差不多”,艾笙怨念地看他一眼,贺坚把他的行程大略提过几句,原想三号就该回来的,结果生生晚了一天。
“军营真是个好地方啊,原来那么温柔的艾笙也训出火气来了”,苏应衡配合她的步调或快或慢,姿态悠闲。
艾笙却跑得微微喘气,余光扫到操场上的人前赴后继涌来的目光,便跟他说:“你别跟着我跑了”,本来被罚已经够引人注目,现在他这么一陪着,全体人员都暗中看了一部好戏。
见不远处正在原地休息的通讯班女兵都都把帽子摘下来挥得花枝招展,大声叫苏应衡的名字。她更是气闷,脚下一加速,谁知道脚踝突然开始抽筋,猛然摔倒在地。
苏应衡急忙伸手也没能拉住她,艾笙躺在地上,咬牙闷哼。
抽筋还没缓过去,小腿处便又是一阵痛楚,她抬起上半身一查看,原来是小腿被一截钢丝划破了,伤口有些神,鲜血汨汨地顺着白嫩的皮肤蜿蜒流淌。
她脑子一阵犯晕,亲身经历过家里的那场巨变,艾笙便开始晕血。
苏应衡赶紧把人抱起来,刚刚和他一起过来的男人大喊:“钟业!”
钟少校正和艾笙的教官了解情况,谁知转眼功夫就出了事,苏应衡那表情要杀人似的。
他赶紧跑过去一看,松了一口气,“没事,你别紧张。当兵的有几个全须全尾的?先带到医务室去消毒包扎”。
苏应衡往他手指的方向走,板着脸道:“其他人我不管,我们家的孩子就得全须全尾!艾笙是个女孩子,谁知道她是不是疤痕体质?”,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更不好,“瞧她都快晕过去了,这算小伤?”
钟业就差跟他求饶了,自己被他抓来陪同探亲还不算,这时候还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真就奇了怪了,你爸当初一病不起,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到了医务室,把艾笙放在单人床上,钟业也被苏应衡的表情影响,眼珠随着军医摆弄艾笙的小腿左右移动。
检查后,听医生说并没什么大碍,他松了一口气,余光瞟到钟业的视线盯牢艾笙的洁白纤细的小腿,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来,他上前把钟业推得更远,“哗”一声拉上帘子。
钟业在外头被气得直翻白眼。
苏应衡要是自己手底下的兵,早枪毙一百次了。
“疼吗?”,苏应衡在帘内轻声问道,怕她扎着马尾辫躺着不舒服,便抬起她的后颈,将她的发圈顺着黑亮柔滑的发丝解下来。
她的长发散在军绿色的床上,有一种令人揪心的美感。
“过了那一阵就不疼了”,她扯了扯嘴角。
她声音有点小,苏应衡便凑得近一些,这距离能清楚看到她眼皮上淡色的血管。
虽然只在营里呆了几天,还是瘦了。
“好了”,医生机械的声音从白色口罩后面穿出来,“不要沾水,定时换药,也别剧烈运动”。
虽然医生并没有其他意思,苏应衡听到最后一句话,仍觉得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扶着艾笙坐起来。
医生瞄了她脚上一眼,皱眉道:“怎么忘了脱鞋?”
艾笙看了苏应衡一眼,正想道歉。苏应衡却率先开口,“鞋带系得太紧,来时太匆忙,忘记了。没有下一次”。
医生见他气场比营里的首长还强大,见好就收。把口服药物拿给病人,就宣布可以回家养病了。
苏应衡把艾笙抱起来,绕过帘子往外走。钟业还在外面等着,两手背在后面跟其他伤员说话。
“你要去哪儿?”,钟业跟着苏应衡出了医务室的门,问道。
苏应衡说:“回家”,走廊上有人经过,他便停下侧身略站一会儿,想了想有对钟业说,“帮我跟艾笙的的指导员说说。军营里规矩大,但艾笙没有编号,要走应该没什么为难?”
他眼神淡淡一瞥,钟业立即会意,即使底下人有什么为难,让自己也一起抹掉。
“小事,你只管走”,钟业笑道。
苏应衡点头,“欠你一次,改天请你吃饭”。
今天过来的时候没带司机,他自己开车过来的。发动引擎后,他把帽子摘下来扔到后排,才挂档挪车。
几天没见,艾笙老是忍不住用余光注视他,问道:“我这算不算当了一次逃兵?”
苏应衡就笑:“你还真准备轻伤不下火线?”
艾笙也抿着唇角。没再说话,只看他利落地打方向盘。
他在商场上看起来稳重沉着,这时候就显出几分锐气来。开车永远不喜欢等,有了空位就要见缝插针地超车。
所以他很少自己开车,这份叛逆藏在深处自己知道就行了。
出了会儿神,艾笙却发现他把车开到一家医院门口停下,愕然地问道:“怎么了?”
苏应衡把车钥匙拔下来,“刚刚那医生忘记给你打破伤风的针,现在补上”。
艾笙赶紧摇头,“我没事,医生都没说起这个,肯定没问题”。
苏应衡绕到她另一边,把副驾驶座的门打开,手撑在门框上面,将艾笙的出路堵死,“快出来”。
她掌心握住膝盖,垮着嘴角,“我不要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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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跟艾笙一样怕打针的小伙伴呢,反正我们家的人很怕,每次看病医生说打一针,立刻摇头。香香也怕打针,真不是我胆小,是因为妈妈怕打针的基因传给了我,哈哈O(∩_∩)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硬拉着艾笙下了车,想了想,又拉开后座车门,把那顶迷彩帽重新戴上。
拉低帽檐,让自己那张驰名中外的脸不至于太快被认出来。
见艾笙有点不情愿的样子,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想着跑”,指了指腰带,“要我把它解下来吆喝你进去么?”
艾笙瞪大眼睛,“我又不是牲口”。
一进医院来来往往都是人。但没办法,来都来了,苏应衡鲜少这样挤在人群当中,别人眼中的寻常事对他来说却是少有的经历。
苏应衡一身有棱有角的军装,姿态挺括,长身玉立,十分惹人注目。
虽然帽子故意拉低,他又半垂着脑袋,可仍旧不少女人摸出手机冲着他拍照。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询问他是不是苏应衡本人。
艾笙立刻挽住他的手臂,“美女,你肯定看错了,这是我男朋友。他没其他本事,就这张脸和苏应衡长得像。我还想着要是他哪天退伍,就去参加明星脸之类的节目,说不定就火了呢!”,脸上笑意盎然继续道,“要不让他给你签个名吧,万一哪天他因为长得像明星就火了呢”。
女生本来信心满满,觉得这个男人十之八九就是苏应衡。但经这位同着军装的女孩子一说,心里也开始打鼓。
不过这对恋人颜值都高得不像话,站在一起简直羡煞旁人。便随口提了一句,“那可以跟你们合个影吗?”
艾笙作出嫌弃的表情,“我才不要和他同框。刚刚才惹我生气来着”。
女孩子在旁边嘻嘻笑道:“看着这张脸你也得原谅”。
艾笙就跟它吐槽:“原谅什么,他除了脸长得好看,其他优点都得拿着放大镜找。不会做饭洗衣服,连鞋带都不会系,还有……”
旁边的男人咳嗽起来,把她的话打断了。
艾笙住了嘴,问那个女孩子,“你现在还觉得他是苏应衡吗?”
在粉丝眼里,苏应衡就是无所不能的神,和她嘴里笨拙的男人完全两个样。女粉丝摇了摇头,“我们家应衡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艾笙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大胆地幻想下去,千万别停。
说着就排到窗口前挂完号,两人去到候诊室。
一路上苏应衡都没吭气,艾笙脸上讪讪,牵住他的衣角,“你……你也没我说得那么笨”。
苏应衡脚步一顿,这才意识到她担心自己生气,“你再把我和笨这个词放到一起,我真生气了啊”。
见她走路一颠一颠,身体矮下去,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过去”。
“没多远,我自己能走”。
苏应衡淡淡瞥她一眼,“我不会做家务,不会系鞋带,当个人形座驾还是可以的”。
艾笙立刻脸红,慌忙解释,“我不那么说,那个女生不会相信……”
苏应衡反手朝向她,“我没生气,赶紧上来,我腿都快蹲麻了”。
艾笙“哦”了一声,伏在他背上,两手环住他的脖子。
苏应衡脚步沉稳,带她进了就诊室的门,医生听了她受伤的过程,见小腿已经包扎上了,开了一剂破伤风针,让护士带到隔壁。
艾笙怕打针是从小就有的毛病,总觉得护士带着白森森的口罩,冷眼靠近的样子格外瘆人。
她一见托盘里那些器具就忍不住握紧了苏应衡的手。
“没事,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马上就过去了”,苏应衡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宽慰道。
“过来吧”,护士一转身,就觉得不远处那道卓尔不群的身影异常眼熟,只是那人的脸被帽檐遮了一半,只能从轮廓分明的侧脸辨认。
等他微抬了一下帽檐,英俊的面容露了出来,再加上周身清冷俊逸的气质,让人脸红心跳。
艾笙磨磨蹭蹭朝护士走去,看他要避嫌出门,脱口道:“你能不能留下来?”
苏应衡伸出去拉门的手收了回去,把门重新从里面关上,“嗯”。
他走到艾笙旁边坐下,把手背递到她嘴边,“太疼的话就咬我”。
艾笙苦着脸,把他的手摊开,贴到侧脸上。
她可舍不得。
护士脱了她的裤子,沾了消毒药水的棉花球涂在臀肉上一阵麻酥酥的凉意,艾笙不禁抽搐了一下。
这让本来看向一边的苏应衡移过视线来,便看见半截白花花的嫩肉,形状小巧而饱满,中间那道勾从尾椎骨延伸下去。
他嗓子一阵发干,抬起眼睛便对上护士火热的眼神。
对方拿着针只顾着看自己,针尖下去的方向偏了,等落到艾笙臀上,肯定不在姜黄色药水抹过的区域内。
苏应衡立时火冒三丈,站起身来把护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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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省卫生部的邹厅长风尘仆仆地往束州市立医院赶。苏应衡的助理贺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开完会。
贺坚在电话里简单提了几句来龙去脉,着重说了苏先生对于医护人员玩忽职守的焦虑。
邹厅长挂了电话,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因为事前并没有惊动下属,等他与贺坚碰头,医院的行政人员才全数到齐。
院长满脸堆笑,伸出手来,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们这个市立医院竟让省部的官员亲自视察,简直是天上劈下惊雷来。
邹厅长与院长短暂握手,便和医院乌压压一大片陪同人员一起进了注射室,苏应衡一身迷彩服,抱着手臂,一个女护士则站在旁边被吓得哭了出来。
眼睛再利索一点,便可以看见室内最里的淡蓝色隔帘里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邹厅长,没想到你百忙中亲自抽空来一趟”,苏应衡和来人应酬道。
邹厅长在苏应衡面前一点官架子都没有,温声道:“哪里,在其位谋其政,我的职责本来就是保证行业尽善尽美”。
然后扭头淡淡看了一眼那护士,对院长没什么温度地笑道:“这是干什么,来一堆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这家医院有多大意见”。
院长立马说不敢,“邹厅长能拨冗会面,是我们的荣幸”。
这种官腔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邹厅长摆手道,“大意见是没有,小意见却想提一提。有些药物已经下达降价指令,你们医院还磨磨蹭蹭的干嘛,多捞一笔过个肥年么,还有——”,说着指了指那个哭都不敢再哭的女护士,“医护人员专业素质不过关,你们这儿的人事考核糊弄谁?”
院长听了虚汗直冒,垂着眼皮连连称是。
邹厅长背着两只手,高举轻放,给人一棍子又塞个甜枣,“我知道高院长一向对于卫生部文件落实保有极高的效率,相信这次也不会让人失望”。
高院长被这句话救活了似的,两眼发光,“是,是,我们一定严于律己,好好整改”。
邹厅长点了点头,对苏应衡道:“他们也不是故意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宽容他们这一回”。
高院长识趣地看了俊挺的男人一眼,心知这才是正主,对着他不骄不躁的表情,竟比对着邹厅长还要紧张。
挪了几步上前,高院长对苏应衡道:“今天是我们疏忽了,给苏先生带来麻烦,十分抱歉”。
苏应衡沉声道:“我家人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也是命。希望你的口中的整改是对所有人,而不仅仅因为我是苏应衡”。
高院长连连点头,给一旁的护士长示意,把那个小护士拖走了。
医院又另指派了一位经验老道的女医师给艾笙打了针,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艾笙从帘后走出来,邹厅长见后怔了一下。苏应衡护得这么紧,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年轻。
那剔透的容貌,竟是难得与苏应衡相配。
苏应衡简单介绍了两人,艾笙按他所说,叫了声“邹叔”。
邹厅长笑眯眯地点头应了。
医院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人便在院方一行人的恭送下离开。
艾笙腿不方便,苏应衡便先让她上车。他自己则站在车外和邹厅长说话。
“今天多亏了你,我也算狐假虎威了一把”,苏应衡淡笑着说。
邹厅长摆手哈哈大笑:“谁是狐谁是虎还不一定呢”。
“这么兴师动众让你过来一趟,一则心里实在生气;二则最近有人不安分,真以为现在我爷爷退役,我爸去世,苏家势单力薄,苏家虽然低调,但也烦上下蹦哒的小鬼,趁机给他们紧紧弦;第三就是和老头子表明我的态度”,说到这儿,他便住了口,没有深讲下去。
邹厅长也没追问,笑着道:“行了,我也该走了,回头帮我跟老师问个好”。
他口中的老师是苏应衡的爷爷苏承源。苏上将门生三千可不只说说而已。
等人离开之后,苏应衡上了车,问艾笙道:“疼不疼?”
艾笙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摇头说:“不太疼了”。
苏应衡嘴角带着笑意,“我问的是打针的地方”。
艾笙脸上立刻红了,嘟囔着:“问这个干嘛,看你发火吓都要吓死了,哪还有闲心怕疼”。
苏应衡心道,你现在可没有一点怕我的样子。
两人回了家,艾笙训练了半天,满身尘土不舒服,刚要上楼洗澡,苏应衡便提醒她:“腿上不能碰水”。
艾笙苦着脸,垂头丧气地说:“知道了”。
苏应衡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我给你买了礼物”。
说完推来一个块头不小的保险箱,验了指纹,输完密码,咔哒一声,箱门应声而开。
里面有一个塑封的盒子,拿出来后,是一幅包好的画框。
“自己掀开”,苏应衡把画架立在地上,对艾笙道。
她眼睛里带着好奇的光芒,把画的表面那层罩布一揭,竟是一幅裸女画。
“潘玉良的画!”,艾笙惊喜道。
苏应衡摸摸她的脑袋,“你喜欢就好”。
也不枉他推迟紧急会议,为了拍卖会在欧洲多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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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住,艾笙把自己的床位上上下下打扫个遍。这才觉得舒心了一些。
“你这算不算回娘家?”,韩潇撞了撞艾笙的肩膀,笑道。
艾笙笑道:“七大姨八大姑,指的就是你和雨萌吗?”
白雨萌捧着脸看着窗外,则有些闷闷不乐,“雨下这么大干嘛,难得我们三个人都在,出去涮火锅多好啊”。
韩潇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以后干脆找个养猪专业户嫁了”。
两人说着又要吵起来,艾笙赶紧开口说:“叫外卖吧,我请你们”。
白雨萌眼睛瞬间亮起来,“我要吃慰文阁的香辣干锅!”
不仅点了菜,还买了梅子酒。虽然两个室友的酒量一般,但就在寝室里面,也没什么大碍。
边吃边聊,艾笙这才知道学校里有好多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八卦。
“听说段明屿家里安排他相亲,但段明屿抵死不从”,韩潇一边说一边审视着艾笙的神色。
但对方却一点波动都没有。
白雨萌没那么矜持,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急吼吼地问艾笙道:“有没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你和段明屿明明最登对?你们两个要真在一起就好了,结婚后生个漂亮萌娃出来,我还能霸占它干妈的位置”。
艾笙仔细把碗里的辣椒挑出来,脸颊被辣出一层粉色,眼波流转,笑着说:“少看那些洗脑韩剧,动不动就拉郎配,以后你们两个干脆开个婚姻介绍所”。
韩潇叹了口气,“也对,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段明屿是多少人心目中的男神,也只能排排队了”。
说着她又一脸暧昧地问艾笙,“你男朋友那方面强不强大?见你每天到学校都那么准时,也没哪天下不来床,可见对你还算温柔”。
艾笙羞恼交加,戳了一下她的腰窝,辩驳道:“说什么呢!我跟他之间无比纯洁,就像亲人一样”。
韩潇有点不满意,“亲人那是结婚后激情冷却的状态,你们这才在一起多久?说起来不管长相还是身材,你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他还能忍得住,你男朋友是基督教徒吗?”
艾笙沉默了片刻,垂着眼皮道:“他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但似乎没那方面的意思”。
白雨萌一副老司机的模样,给她出主意:“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你可劲儿撩他,看柳下惠还装不装得下去!”
艾笙直摆手,“不行,不行,他会生气”。
韩潇恨铁不成钢地说:“瞧你这瞻前顾后的样子,直接扑倒就完了。柏拉图早就进坟墓了,你还守着他那套柏拉图式的恋爱?右手和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男人带点儿脑子的都知道选哪个”。
白雨萌笑得不行,冲韩潇竖起大拇指。
韩潇得意地撩了一下头发,朝艾笙飞了个秋波继续道:“你要使出浑身解数他下半身还没点儿反应,我劝你还是趁早和他断了吧。和谐性福才是你的最终目标”,说着她又猛然问道,“你男朋友帅吗,长得太抱歉也不好下口”。
艾笙点头,“帅到让你尖叫”。
韩潇切了一声,高冷地摇头:“这世上除了苏应衡,没哪个男人配让我那么疯狂”。
艾笙挠了挠头,立即扯开话题,“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睡觉吧”。
喝了酒之后睡得很快,一夜无梦,第二天上完课,艾笙便接到通知说画社要开会。
这段时间太忙,她都不怎么顾得上画社的活动。已经请了几次假,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缺席。
跟韩潇她们道别,艾笙便背上包去了艺术楼。
大家向来准时,聚会的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
看见艾笙来了,大家都跟她调笑道:“最近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似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艾笙不好意思地笑道:“家里有点事,忙不过来”。
“我们都以为你退社了呢!荀艾笙,你可是我们社的门面,千万得把这个岗站到大四”。
画社里的人都很和善,艾笙笑着说一定。
没一会儿有一道高挑瘦削的身影进了门,五官苍白得有些透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有一股书卷气。
江越目光在艾笙身上定了定,又淡淡转开。
“社长来了”,大家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这会儿人已经到齐,大家都很随意,自己找地方或站或坐,安静自觉地听江越讲话。
“老规矩,大家都按同一个主题作画,这次的主题是——裸画……”
画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隔一段时间会发布一个主题,大家根据主题各自创作。完成之后会被挂到画廊出售,卖画所得均捐给希望工程。
之后几天艾笙都在为这幅画烦恼,因为她没有找到心仪的模特。
苏应衡见她好几次对着潘玉良的那幅裸女画像出神,便问她:“怎么了?”
艾笙回过神来,对他说:“在潘玉良那个时代,女性还比较保守,没人当她的模特。她便偷偷摸摸到澡堂里去,偷窥女人的身形,被人发现后好一顿狠揍。献身艺术,总要忘掉自己,对吧?”
苏应衡看着她说:“献身的人已经够多了,你就别凑那个热闹”,你这长相到澡堂子里去试试,谁偷窥谁还不一定呢。
他看了一眼时间,司机在落地窗玻璃外冲他点头。苏应衡急着去公司,对艾笙说:“今天有个会,整天都不会回来吃饭,要觉得无聊就和同学去逛街,别整天闷在你爸的病房里”,说完大步跨出门。
周末正好可以构思,艾笙进了苏应衡的画室,坐到画架前。
他也爱画画,或者刻章,还喜欢雕刻葫芦。所以这个房间里总有一种艺术气息,各处随意摆放的物件都让人觉得新奇。
这里的私密性也很高,除了她进来过,没有第三个人踏足。
想着没人,艾笙便一件件把衣服脱下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在画纸上落笔。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苏应衡在饭局上喝了酒,在公司休息室里总睡不踏实。最后还是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去,如果艾笙没有出门,看见他突然而至,应该会高兴。
不知为什么,他在艾笙那里总有这样的自信。
谁知找了一圈都没有那道娇俏身影,他难免失落。
经过画室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输了密码开门。转过壁角,呼吸骤然一滞。
女孩子全身赤裸,身形纤细美好,凹凸有致,白皙的皮肤带着圣洁的光晕,如一朵含苞睡莲。她正专注地执笔,丝毫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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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叔,有什么感受?
某人擦着鼻血答:幸好她嫁的人是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只画完了身体,接着把衣服穿上。用一块红色的罩布将未完成的画盖住。
她仍觉得自己作祟的羞耻心过不了那道坎。画到这儿便进行不下去。
出了画室,到客厅喝水,不经意间瞥到沙发上扔着一条领带。她凝神思索,想不起早晨苏应衡是不是把领带忘在这儿了。
艾笙也未多加在意,换了衣服,去医院探望父亲。
荀智渊正在花园里散心,护工见她来了,便打了招呼走开,让父女二人说话。
“医生说您的各项指标正向手术最佳值靠近,等手术完之后,就到疗养院去修养。叔说那里青山绿水,幽静自得,您的身体肯定会慢慢好起来”,艾笙推着父亲的轮椅慢慢走着,为他描绘着一幅充满希望的蓝图。
荀智渊也不忍心泼她冷水,吐字很慢地说:“但愿那儿的医生不会管得像现在这样紧,至少要能允许我吃咕噜肉”。
艾笙脸上带着笑,一直点头,“嗯,等你好了,我每天都给你做”。
默了一会儿,荀智渊终于问出最想问女儿的话,“苏应衡对你好吗?”
艾笙想都没想就说,“很好”。
“他对你的家世,到底不太满意”,荀智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如果真有心娶艾笙,可他们却没有办过婚礼,两边的家长也从未见过面,更别说对自己这个岳父,苏应衡亲自来探望的次数屈指可数。
倒是他那个助理来得很勤。
说到底,还是他拖累了艾笙。
“他平时在公司很忙,可对你的关心丝毫不少,好几次都听见他打电话跟医生讨论你的病情”。
艾笙为苏应衡帮腔道,他本来就是个冷清的人,对谁都不太热络。她自然也不会多想。
点到为止,荀智渊也不欲女儿为难,扯开话题道:“方医师说再观察一段日子就能手术。我倒希望这一天来得快一点,你也不用整天悬着一颗心……”
这天荀智渊的精神和心情都很不错,还在花园的草丛里扒拉出几根草来给艾笙做了个草蟋蟀。
艾笙心爱得不行,柔和的笑容将她还原成了几岁的小女孩,脸上兴奋出了一层红霞。
她陪着荀智渊吃了晚饭才回去,没想到苏应衡已经回家了,正坐在客厅里看文件,艾笙进门的时候,他正抬起手腕看时间。
“今天这么早?”,艾笙脸上那层霞光还未退朝,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湿漉漉地亮着。
苏应衡一对上她纯澈的目光,触电一般,不自在地低头看文件。
从刚才到现在,对着上面的白纸黑字大半个小时,他也心不在焉地没看进去一个字。
“吃饭了吗?”,艾笙把外套脱下来,里面的白色印花衬衫比较贴身,起伏的身线弧度一览无余。
苏应衡脑子里再次蹦出她全身一丝不挂那白嫩的肌肤,浑身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下午跟合作商会面时一直重复那场景,他怕身体上丢人的反应被人发现,表面无事内心狼狈地提前离席。
结果回家看到她,体内的欲望越燃越旺,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在外面吃过了,忙了一天有点累,先上去了”,他肃着一张脸,手指却不断地蜷紧。
说完苏应衡便起身往楼梯口走去,艾笙急忙叫住他:“等一下!”
苏应衡有点不耐地停住脚步,听她继续说:“你的文件忘拿了”。
“明天再收拾,赶紧睡吧,晚安”,他抬脚上楼,很快消失在艾笙的视野里。
与苏应衡相处越久,生物钟便越来越固定。现在几乎不用闹钟,艾笙便能准时在凌晨三点醒过来。
她披上外套开门,却发现四处漆黑无光,似乎没人起来过。
蹑手蹑脚走到苏应衡房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却没听到任何声音。她大着胆子扭开门,接着走廊的壁灯看到床上空无一人。
艾笙把门关上,捉迷藏一样四处找着躲起来的人。
只是二楼各处都没有他的身影,楼底也搜寻一圈,并无任何异常。
她最后抱着怀疑心态,到了三楼,经过画室的时候,却听到里面有声音。
闪身进去后,却发现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男人很急促的粗喘,那性感的调子在荷尔蒙的推动下从上下滚动的喉结中溢出来,听得人脸红心跳。
不止是很重的呼吸声,还有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响动。
虽然从未听到过,但艾笙心里莫名觉得羞耻。
她僵着身子站在那儿动都不敢动,生怕对方发现自己。可他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艾笙腿都麻了,最后才听见一声粗嘎的低吼,像蓄洪的闸门瞬间打开,洪水排山倒海的气势震颤着人的耳膜。
听见男人长舒着气,艾笙脸上像被火烤过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呆下去,矮着身子偷偷摸摸出了门。
她把现场还原,就当自己从没来过。当看见门缝里有灯光洒出来,艾笙心里一咯噔,赶紧跑下楼。
气喘吁吁地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将被子拉上来罩过头顶,心跳加快地祈祷,但愿叔没发现自己那幅裸身油画。
没一会儿,二楼走廊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艾笙在被子底下紧张地咬手指。
幸好没一会儿声音便消失了。
苏应衡没回房,就躺在花厅沙发上,心里异常烦躁,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兰地倒满酒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对自己的恼怒突然拱出火来,将杯子一扬,整杯酒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苏应衡,你他妈就是一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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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叔,你在画室里干嘛?
苏应衡正经脸:我在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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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了衣服,把房间里的窗帘拉开,外面满世界的璀璨,光线明晃晃地,让人莫名豁然开朗。
扫到一旁的日历,忽然记起要把家里的床具换洗一遍。
她很快洗漱了,推门出去。
先进的是苏应衡的房间,他的床铺倒是很整齐,艾笙走上前,手刚触到深蓝色的被套,就听见急促的喊声——“别碰!”
艾笙被刚从浴室里跨出来的苏应衡吼得一哆嗦,看他的表情,似乎自己触到的不是被子,而是一颗危险的炸弹。
“还……还在家呢?”,昨晚画室那一出之后,艾笙看见他总觉得尴尬,紧张得心跳加速。不知该看天还是看地。
苏应衡刚刚正在刷牙,听见脚步声进来,赶紧灌水漱口,大步出去便看见惊险的一幕:艾笙握住被子一角就要掀开。
他连嘴都来不及擦,便急声阻止。
艾笙看着他嘴唇上的泡沫笑了一下,挪到他跟前,踮起脚尖,用手轻柔地将白色的牙膏泡沫抹掉。
她身上那股清丝丝味道根本躲不开,既清纯又诱人。
还没等苏应衡退后,艾笙便收回手。指尖柔软的触感让她一阵心悸,不好意思地垂着眼皮,所以没看见男人幽深的眼眸一直盯着自己的手。
“怎么到我房间来了?”,清了清喉咙,苏应衡问道。
艾笙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我看今天太阳大,就想着把卧室里的床具换洗一遍”。
苏应衡立即正色说:“我这房间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艾笙也没多想,点头说好,很快退了出去,帮他把门关上。
苏应衡这才松了口气。他粗鲁地一把掀开被子,用力将被套和床单拉扯下来。
当看到床单一滩比周围颜色更深的水渍,更是气闷到无以复加。他昨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梦遗,内裤都是湿的。
即使这样,那股烧心的欲望仍未完全消下去,他竟鬼使神差地跑到画室里,黑黝黝的房间,带着墨香,葫芦晒干后的木香,以及白天在里面作画的女孩子身上干净悠淡的香味。
他站在那个罩着丝绒红布的画架前,太过羞耻,几次伸手都自我讨伐着收了回来,只是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靠着白天看到的景象,他脑海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构图。
于是欲望再次将他淹没。
挫败地抬手捏了捏鼻梁,苏应衡听着外面伴着小调下楼去的脚步声,十分难堪地想,他似乎真的走上了猥琐大叔的不归路。
自己竟对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女孩子起了这样不堪的心思。
艾笙煮了麦片粥,苏应衡已经穿戴好下来。两人对坐在餐桌旁,目光都沉淀在粥碗里。
“你昨天又在医院消磨一整天吗?”,苏应衡状似无意地问起。
艾笙神色僵了两秒,最后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后脖子,尽量表情如常地说:“画社有活动,所以画了半天画”。
苏应衡眼眸里闪着沉耀的光,仔细看着她问:“什么活动?”
他的目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艾笙舌头打结,没一会儿还是说了事情,“画裸体,挂到画廊上售卖,卖画的钱捐给希望工程”。
苏应衡脸色立刻变了,阴沉着表情道:“那你准备画谁?”
艾笙见他态度陡然强硬起来,头皮发麻,像做错事的小孩子缩了缩肩膀,启唇道:“现在还没找到模特”。
苏应衡绷紧的肩膀这才慢慢松懈下来,脑子还不算糊涂,如果她真把自己的裸体画像挂到画廊去喂养一双双贪婪的眼睛,他肯定嘣几个脑袋才解气。
他两条手臂平放到餐桌上,身躯往前靠,看着艾笙慵懒地笑起来,“我当你的模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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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嘴唇被粥烫了一下,她赶紧放下勺子,擦了一下嘴。
“当……当我的模特?”,她觉得难以置信。想想他脱光了站在自己面前,颀长的身形,紧绷着的结实肌肉,简直能让人流鼻血。
苏应衡往后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来不及多做思考,艾笙抿着嘴唇赶紧点头,“合适,合适,我还没遇到过你这么大牌的模特”。
看见她柔嫩的皮肤上染上一层害羞的粉色,苏应衡便忍不住开口逗她,“我也没有遇到过你这样默默无闻的画家”。
艾笙磨了磨后槽牙,“你再这样破坏家庭安定,我会把你画成中年发福大叔”。
苏应衡站起身来,绕到她跟前,一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搭着餐桌边缘,两条手臂像将她围在一座城池。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湿气吹拂在艾笙耳边,声音低沉得像一道蛊惑人心的咒语,“我把我的身体,都交给你”。
说完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直起身,骤然拔高的身形不自禁地流露出一股睥睨众生的味道。
艾笙像魔怔了一般石化在原地,直到他上楼去,呼吸才渐渐变得正常。
她扶了扶胸口,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跟他在一起呆久了,非折腾出心脏病不可。
被他这一出刺激得心神不宁,艾笙也没心思吃早饭,磨磨蹭蹭地收拾了餐桌,脑子里一直在纠结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具有多少真实性。
上楼之后,苏应衡恰好从卧室出来,艾笙受惊一般,赶紧低头看脚尖。
“走吧”,他朝她走来。
艾笙把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真要当我的模特?你知道裸模是什么吗……”
苏应衡漫不经心地截住话头,“就是把衣服脱光。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
艾笙这会儿就要喷鼻血了,有点担心他脱光之后,自己会化身女色狼。
苏应衡故意低头去找她的眼睛,“你昨天不是还说要为艺术献身么?现在我帮你献了,还在犹豫什么?”
握紧拳头,艾笙狠了狠心,抬起清亮的眼眸看他,“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表面上两人是在合作,其实心里不知不觉都置了一口气。特别是苏应衡,他尤其不甘心只有自己陷在对方美好身躯的幻想里,整日恍惚不安。
这份罪恶感,这座欲望的牢狱,要有人陪着才不至于太过尴尬难堪。
两人进了画室,艾笙第一要务就是把昨天那幅画移到一旁。
苏应衡靠在木制操作台上,抱着手臂,微躬着腰,指了指她试图藏匿的画架,故意问道:“画的什么?”
艾笙脸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胡乱涂鸦作出来的,很难看,就不拿出来辣眼睛了”。
见她目光躲闪,苏应衡顿时心情大好,扬着嘴角问道:“现在开始?”
真到了紧要关头,艾笙又想往回缩,打起精神道:“要不推到后面吧,画画是要先构思的,你的动作神态,还有背景都要设计好才能动笔”。
“过后我可不一定有时间。鄙人不才,在民间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你只要用些心思,应该不缺观众。也算我为希望工程的孩子们尽一份心”。
说着便伸手开始解白衬衫的纽扣,他手指修长,骨节干净分明,动作尤其利落洒脱。
艾笙咽了咽口水,手脚开始发软。
她只好装作忙碌的样子,套上黑皮围裙,拿出笔和调色盘来。
等抬头刚好看见他捞起到底背心的下摆,轻松往上一拉,上半身便赤裸着暴露在空气中。
他骨架非常的匀称,所以搭配什么样的衣服都好看。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带着蓬勃的力量,臂间的肌理一绷,“咔哒”一声,他腰间的皮带应声解开,很快被抽出来,随手扔到操作台上。
艾笙赶紧背过身去,心脏都快挑出来了,“你……你别再脱了!”
“不脱你怎么画?”,他理直气壮地说。
说着连裤子也一齐脱下来,露出一双紧实修长的大腿。
苏应衡只穿着一条内裤,腕间一块素面欧米茄石英表,抱着手臂似笑非笑,“胆子这么小?我还没脱光呢”
艾笙都快哭出来了,“别!我不画了还不行么!”
苏应衡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背影,挑眉道:“我可没有脱光了却什么都不干的先例”。
艾笙捏紧了领口,“你还想干什么?”
“不是你要画么,现在还来问我。或者,你还想做点其他事情?”,他慢吞吞地吐字,往前走了几步,身上火热的气息撩着艾笙的神经。
他步步逼近,艾笙刚要逃跑,就被身后的人拎住了后脖子,他嗓音沉哑地开口:“往哪儿跑?”
艾笙扭头干笑着,“没想跑,我去拿画架”。
苏应衡大步帮她摆好画架,“别磨蹭了,赶紧画,我被你看光都不害羞,你脸红作什么?”
艾笙被他一激将,深吸口气,调好颜料,“你站在哪儿画?”
“听你的”。
艾笙用画笔抵着下巴,想了想,让他过去靠着镜子侧身站着。
苏应衡:“就这样画?”
“你有什么好创意”
苏应衡笑了一下,从一旁的抽屉拿出烟和打火机来,点燃,悠闲地咬在唇边,俊朗的五官在烟雾之后朦胧暧昧。
他颀长的身躯靠在镜子上,一手夹着香烟,另一只则将拇指卡在内裤边缘,要脱未脱的样子。
阳光从窗外铺陈进来,在他光滑的皮肤上跳跃,而镜子里的成像被挡着光,像另一个他被囚禁在里面。
这是他真实的两面,既孤独,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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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这是标准的挑逗加色诱啊~不过男色加分!
我这辈子没其他梦想,叔这样的男银给我来一打好了!日常求收,叔这样的颜值和身材,确定不当他的迷妹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时不时看他一眼,然后测好比例,一笔一笔地开始渲染。因为模特是他,心里激荡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羞怯,运笔尤为果断。
把面前的他,永远定格在画纸上,一种静态的隽永将在漫长的时间里延续下去,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他也不是完全不动,偶尔抬手抽烟,淡淡的烟雾从他微启的薄唇中悠悠地倾吐出来,有一种落拓不羁的性感。
“你给别人这样画过吗?”,苏应衡突然问她。
艾笙点了点头,“我母亲以前请的模特,我也一起画过”。
苏应衡不禁皱眉,“你那时才多大?”
“十四岁”。
他弹了弹烟灰,“那人的身材如何?”
艾笙点头,“很好”。
苏应衡听了嘴角微沉。
艾笙看着画板,没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下去,“胸部罩杯很大,我偷偷看了一眼她的文胸,里面可以兜住两个西瓜”。
苏应衡只觉得好笑,他们说的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原来她十四岁画的是女人。
他已经开始抽第三支烟,怕他站在那儿太过无聊,艾笙作画的速度很快,只是画到最后遇上了一个瓶颈,他两腿之间的某个不能宣之于口的部位块头实在有些吓人,她心里一紧张,很久也没能调整好比例。
而且在自己的注视下,那一团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艾笙干咳了一声,说:“你也站累了,休息一下吧”,说着她挠了挠头,“今天好像灵感就到这儿了,要不改天再画?”
苏应衡赤着脚走过来,好奇地问:“画得怎么样?”
到了画板前面一看,怔住了。以前只知道她水彩画得不错,自有一派清幽淑静的风格;没想到油画也很出色,光影对比处理得很讨巧,更重要的是她不仅画形,还能画魂。
只是她能把自己内裤包裹的那一团一气呵成地画完就更圆满了。
苏应衡手指在画布空白处弹了一下,“画了半天,你把我画成个太监?”
艾笙噎了半天,支吾道:“没有,就是不知道怎么画”。
苏应衡挑起一边嘴角的样子,看起来莫名带着邪气。他拿起一旁的画笔,蘸了蘸黑色的颜料,没画内裤,直接把布料底下的部位画了出来。
艾笙“啊”的一声惊呼,捂着脸转过身去。
没一会儿,苏应衡便大功告成,对自己某个部位的尺寸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笔仍到调色盘上,语气舒畅地说:“这才叫裸体”。
而他身旁的女孩子已经脸红到直冒热气,没敢再看画布一眼,飞快地夺门而出。
苏应衡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摇头失笑。捞起旁边的衣物套到身上。
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刚刚被艾笙注视太久,内裤底下不受控制地鼓了起来,现在穿上之后,拉链拉不上去。
气闷地提着裤头,他忽然看见对面墙壁前的多宝阁摆着一尊自己雕刻的弥勒佛。
佛祖满脸笑容,仿佛在笑他的因果轮回。
虽然那幅画完成了,但艾笙却没有拿给画社,而是自己另外创作了一幅。
一是苏应衡的名气实在太大,画一旦被公之于众,肯定会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二则她也有私心,不想让他全身赤裸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
到了交画的截止日期,画社成员又有了一次聚会。
画社十几个人,也不是每一幅画都能被挂到画廊上售卖。要经过社员的投票甄选,最后才能敲定。
一幅幅画被摊开,大家凑近了开始七嘴八舌讨论。
艾笙画的是一个藏族女性赤裸的背影,她正站在河边,用硬刷子一遍遍把自己表皮那层黝黑的皮肤刷掉,全身因为那不轻的力道而一层层地泛红流血。
这幅画没有模特,是艾笙根据严歌苓的短篇《倒淌河》中的女主角创作的。
女主角阿尕因为喜欢上一位汉族男人,想让自己变成他喜欢的女知青娇俏白嫩的样子,于是她要把自己原本黑而硬的皮肤硬生生刮掉,让里面的嫩肉重新生长出来。
书中有一句话让艾笙心动不已:但她晓得,她的爱情是跪着的。
单恋就是这样,又美又残酷。
江越扶了扶眼镜,淡淡笑道:“她就是书里的阿尕吗?美得很健康”,看了之后会不自觉地尊敬和膜拜,不会泛起任何亵渎的心思。
他把自己手里金黄色的郁金香,放进了艾笙那幅画前的圆形玻璃瓶内。
下一幅就是江越的画,画上用了大量的暖色调,漫天的火烧云下,一个少女赤身躺在花丛间,白嫩的肌肤被霞光染红,精致的侧脸带出极致的娇憨无邪。
社员中突然有人出声,“画里的女孩子怎么跟荀艾笙长得这么像呢?”,那人说完戳了戳艾笙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问道,“艾笙,你是给社长当了一次模特么?”
艾笙神色淡然地摇头,心里却有一股异样。
江越是艺术学院的男神,家学渊源,很早就开始学画,在青年画家中的地位首屈一指。今天这幅画自然也无可挑剔,大家纷纷把手里的郁金香放进他画前的瓶内。
察觉到好几道目光在自己和江越之间扫视,艾笙抿唇,将手里花插进了外套兜里。
江越呼吸猛地一紧,眸间滑过一抹暗色。
画社这边的活动告一段落之后,艾笙正往外走,便接到了苏应衡的电话,他说已经把车听到A大东门,让她直接过去。
挂掉电话,艾笙脚步轻快地往东门走。只是一道清瘦身影很快追上来。
她扭头一看,是江越。
“你似乎不太喜欢我的那幅画”,江越单手插兜,仗着个高的优势,微微驮着背。他看着人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忧郁,像是心里有个美丽但难以启齿的故事在流转。
艾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别多心,我只是怕自己太早把票投出去,万一后面有更喜欢的呢?”
“但你到最后也没把花放进哪个人的瓶子里”,他一边说,一边冲她口袋里露出骨朵的郁金香抬了抬下巴。
为避免她不自在,江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能把那朵花送给我吗?”
艾笙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僵硬,笑道:“当然可以”。
说着就把花枝抽出来,递给他。
江越腼腆地笑了笑,“谢谢”,见艾笙走向停在门口的汽车,便摇了摇那朵花,跟她告别,“那么下次聚会再见”。
艾笙点头,打开后排车门,便看见苏应衡坐在最里面,而他旁边则堆满了文件夹。
他绷着脸,头都没抬,语气生疏地说:“这里被占满了,委屈你一下,坐到前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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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开始傲娇了,心里其实已经酸得不行╭(╯^╰)╮
艾笙:我以前还送过玫瑰给你呢
衡叔:早枯萎了。不过我把它们的样子刻在了脑海,这时候已经被醋给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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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温序的会馆,艾笙见他似乎心情不太好,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他的表情,就被丢在后面。
她只好小媳妇似的跟着苏应衡。
等两人距离稍远,他又会在原地站定,两手插在兜里,微微偏头,留给人一个冷清的侧脸。
艾笙追得气喘吁吁,恨不得踩上高跷,腿长了不起啊!
为了不掉队,到了射击馆,艾笙以后两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
苏应衡淡淡瞥她一眼,“那几天的军营白呆了?”
艾笙气鼓鼓地瞪他,要是我有你那双大长腿,也能一样气定神闲。
到了会馆里面,温序和叶庭疏正在打台球,两人都是玩主,球技不相上下。
看见两人进来,温序用台球杆拨了一下叶庭疏,献宝似的抬着下巴,“瞧见没有,苏应衡金屋里藏的娇,他那百闻不得一见的小媳妇”。
叶庭疏仔细打量艾笙几眼,女孩子扎着马尾,一身简单的长袖针织裙,气质干净清新,一举一动仪态绝佳,至少家教是不差的。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等艾笙走近,才想起的确有过一面之缘,她是妹妹叶好好的室友。
叶庭疏这么一说,温序也叹缘分,转山绕水都是熟人。
“好好打小任性,上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偏要去网吧驻唱,把我妈气得,每次她一回来兜里都要备一瓶速效救心丸”,叶庭疏说起妹妹,一脸无奈。
温序嘴一漏风,张嘴就来,“你让高见贤出马,几个叶好好也治得了”。
叶庭疏脸色一变,踢了他一脚,“别跟我面前提他,这话我说没说过?”
温序直往苏应衡旁边躲,找挡箭牌似的,唉唉两声说:“那么大气干嘛,真跟他相爱相杀似的。你们俩关系以前也没这么差啊”。
看叶庭疏没好气地掏烟盒,温序脸上讪讪,转脸对苏应衡说:“今天你要来,直接把靶场这一块给你空出来,生人勿近,子弹管够”。
苏应衡点头,“总算办了点儿实事,你那布加迪的轮子还你一个”。
温序气得笑了,“我前前后后张罗,就值一轮子?”
“你这张嘴再减分下去,连轮子也不值”。
温序怒指着他,问艾笙:“就这样的,你受得了?”
艾笙今天也对苏应衡有意见,不软不硬地说:“我宰相肚里能撑船”。
温序一拍大腿,刚要和艾笙站在同一阵营里说点儿体己话,品出味儿来了,她话里到底是说苏应衡脾气不好,还是自己肚量太小?
看她那双无邪的大眼睛,清澈见底,似乎哪个意思都没有。呆了几秒,真觉得苏应衡这小媳妇有点邪门儿,把他都给绕进去了。
正在叙话,有个身穿宝蓝色旗袍的女人进来了,她身材高挑,盘口领口上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气质十分典雅。
她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把茶杯放到桌上,小指上的素戒泛出金属光泽。
“这位是顾云薇,井园的合伙人之一”,温序朝艾笙介绍道。
苏应衡的女人,自然就是自家人,他像个兄长一样,对艾笙有一份照顾和关切。
女人向来心思细腻敏感,放到顾云薇眼里,这句“井园合伙人”就像是跟亲近之人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她看着艾笙的眼神霎时就少了些温度,只是礼貌地冲对方点头致意:“你好”。
艾笙笑了笑,温声道:“你好,我是荀艾笙”。
“苏先生可是好久都没见到了,上次你突然来井园,可惜我也不在,没能碰面”,顾云薇是温序的红颜知己,和他的几位发小也相熟。
只是苏应衡待谁都是那股淡淡的冷调子,点头说:“最近比较忙,消遣时候就少了”。
顾云薇点了点头,看艾笙虽五官清丽,但到底有几分稚嫩,便拉过她的手说:“他们几个大男人说话,怪无聊的,最近新买了一幅清代后妃的丹青,不如一起去看看?”
叶庭疏阻拦道:“有好东西还兴藏私啊?拿出来我们几个一道瞧瞧”。
顾云薇鲜艳的红唇一抿,隔间拿出一个长条楠木盒子来,取出画轴展开,是一幅簪花仕女图。
画中用色婉约清亮,即使隔了很多年,纸上女子的神韵仍旧惟妙惟肖,再看画旁一串古今收藏家的印鉴,便知这幅画来历非凡。
更是彰显了顾云薇远胜他人的眼力和品味。
她得了这幅画之后爱不释手,偷觑了艾笙一眼,暗笑一个黄毛丫头,穿着普普通通,也装作懂画的样子,看得津津有味。
顾云薇心下轻嘲,面上却客气有礼,跳过几个世家男人,点了艾笙的将:“荀小姐看出什么门道来了么?”
说完后竟有一股小小的激动,等着对方在众人面前出丑。
艾笙也不露怯,没怎么迟疑就答:“古代后宫妃子也并不都是才华并茂,但下面的人总要替她们做面子。如意馆的画匠们便出了点子,由他们将整幅画面布局着色,完成大半并且裱好,画面仅仅留下一枝半叶没有着色,让后妃点上最后一笔,就算大功告成,可以挂在后妃名下了”。
顾云薇没想到她真能说出前因后果来,更何况自己引以为傲的后妃御笔有很大的灌水成分,她僵着一张脸,强笑道:“荀小姐真是博闻强识”。
艾笙是个画痴,一点评起画来就有些滔滔不绝,但这样一来,难免落了主人的面子。立刻笑道:“我也是听一位故宫博物院专家说的,兴许这幅画的作者就是一位才德兼备的后宫佳丽也不一定”。
她旁边的苏应衡却摇头,指了指画最末尾的玺印说:“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皇太极宸妃海兰珠的印章。一个蒙古女人汉化再怎么严重,也不一定能画得这么文秀质雅”。
瞄到顾云薇脸上挂不住,艾笙偷偷瞪了苏应衡一眼,她正往回给人找补呢,结果他倒没看出来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应衡对着她腹诽的小表情微微一笑,松松勾住她的肩膀,淡淡对顾云薇说道:“听说你喜欢苏绣,那东西费眼睛,让温序多给你买几瓶眼药水”。
顾云薇表情霎时僵硬起来,知道苏应衡拐着弯骂自己不长眼。
但她同时也松口气,原来是自己多心了,荀艾笙是苏应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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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温序不靠谱,但他还是有粉丝哒。当然,粉丝数量最多的,还是咱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带着艾笙进了靶场,外面正是斜阳西行的时候,霞光漫漫。
侍应生将茶水摆到外面的欧式茶几上,温序和叶庭疏他们也坐到外面的露台聊天。
叶庭疏看了温序一眼,“你不下场打两枪?”
温序的目光放远,看苏应衡脱下外套,身姿笔挺地站在场上,正拿着枪给艾笙讲解用法。
他动作熟稔干净地把枪拆成零件,认真地说着话,然后毫无差错地再重新组装。
“没听人说过么,拿枪的苏应衡连男人也能掰弯。我得保住自己的直男地位”,温序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永远玩世不恭。
叶庭疏不屑地哼笑,“别胡扯了,我看你就是怕丢人。从小到大和苏应衡比枪,你哪次赢过?”
“说得就像每次我和他比你都在旁边当裁判似的”。
而正被他们讨论的男人把子弹夹合上,瞄了瞄准星,他眯着一只眼的时候带着一股坚毅的锐气,势如破竹。
艾笙指了指前方摆着的一个木台上一个个啤酒瓶问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苏应衡淡淡笑了笑,“温序发明出来,专门刁难人的”。
艾笙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听起来挺好玩儿的”。
木台上的酒瓶都是瓶底朝着人扣在装置上,子弹必须打在瓶盖的边缘,让其飞出去,酒瓶借力往下压,里面的啤酒要刚好能倒入对应的酒杯里。
这种打发对于枪法的考验异常严格,反应到枪靶上,便要求抢手的准确度在9。7到10环之间。
听了他的解释,艾笙瞠目结舌,“这水平够得上去奥运会了吧?”
苏应衡摇头,“玩儿这个就是消遣,运动员的认真程度肯定超我很多倍”。
说完他让艾笙走开一点,他两腿岔开,肩部平稳,眼神异常坚定,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稳健气势,“嘭”地一声,他扣下扳机,子弹飞出去,啤酒瓶盖应声打开,里面的酒水咕咚咕咚倒进杯子里。
艾笙在一旁欢欣鼓舞,为他喝彩,小脸上被霞蔼染上一层暖光,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看起来活色生香。
苏应衡微微侧着脸,对她笑了笑,听见远处的温序正在冲自己吹口哨。
他摆正了脸,往旁边挪了一步,再次瞄准了目标,“嘭”的一声,在靶场上空炸裂开。
十枪打完,就九瓶啤酒被完美打开,大大的啤酒杯里灌满了酒水。
苏应衡放下枪,走到木台前,端起一个大大的杯子仰头开始喝,他的动作大起大落,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男人的阳刚血性展露无遗。
艾笙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整个世界充满了他粗重的呼吸。
温序和叶庭疏也跑过来,分享苏应衡的胜利果实,两人干掉了一大杯啤酒,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一刻仿佛他们都还未经历人情暗涌,争斗沧桑,仍旧是初出茅庐,鲜衣怒马的豪迈样子。
艾笙站在旁边,看着三个男人,心里也有一份疏狂。
啤酒的度数并不高,苏应衡眼睛里却喝出一份水亮,他低头问艾笙:“你要喝吗?”
艾笙眼睛里的碎光如同星落江面,点头说:“好啊”。
苏应衡正要帮她拿旁边没动过的杯子,艾笙已经端起他刚刚喝过的那杯喝了起来,浅浅的一截酒水被她小口小口地饮完。
对着他幽暗的眼眸笑了笑,她说:“这个杯子里还有一点,不要浪费”。说完她伸出粉嫩湿滑的舌尖,顺着红润的嘴唇舔了一圈,唇上的小泡沫没一会儿便消失殆尽。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全身热了起来,看着她秀丽美好的面容,目光渐渐炙热滚烫。
一旁的温序和叶庭疏把大号的杯子扣在木台上,嘴里直呼爽快。
叶庭疏脸上微微泛起红色,“在饭桌上一人那个小杯子喝白酒,或是高脚杯上来喝红酒,早不耐烦得想摔杯子”。
温序也笑:“以前家里没人管,把我们扔军营里,我们几个还跑到后厨偷料酒过干瘾。第二天厨子跑到长官那儿告状,我们还被罚负重十公里”。
苏应衡哼笑着:“还说呢,你跑不动了就躺地上不起来,非说自己中暑了,结果没病却挨了三天的针,你妈来看你,哭得跟你得了绝症似的”。
那时候大家都还是半大的孩子,一个月没见到,家里的父母心里想得紧,便带着东西来探视。
苏应衡等啊等,家里人连个影子都没有。他渐渐等得绝望了,连一丝伤心也没有。
后来有一次料酒喝醉了,温序绊着舌头跟他说,别认你爸妈了,来我们家,给我妈当儿子,她喜欢死你那张脸了。
那时的场景,苏应衡记得特别清楚,他把剩下的料酒一饮而尽,望着宿舍外的夜空,天际正挂着一轮大大的满月。
正在出神,他的手被一团温柔的温度包裹住了,低头一看,是艾笙握着自己的手。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他的外套拿了来,塞到他怀里说:“喏,正是发露水的时候,别感冒了”。
苏应衡把衣服穿上,看着她清透的眼睛,多年前满月的形状就盛在里面,却带着饱满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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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亲们,昨天没有提前把稿子放进存稿箱,更新迟了一点。现在更新,比午饭还要热乎,嘻嘻(*^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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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消遣比同爷爷的约定更重要。
每当艾笙忍不住催促,他就漫不经心地说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慵懒的样子,就像临近开学却还没开始写作业,但照样气定神闲的懒学生。
艾笙不知道他大的什么主意,最后也只能随他。
这天周六,艾笙正在画室里玩儿飞镖。这里没有靶场,练练准头也是好的。
她正为自己上一个飞镖十分靠近圆心而高兴,画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苏应衡穿着一件亚麻衬衫,一条牛仔裤闲适地踱了进来,他靠在门上,对艾笙说:“今天太阳不错,出去散散心”。
家里还有个老首长有待搞定,你心这么大,还需要散?
艾笙一边腹诽,一边把剩下的飞镖收进盒子里。
她走到门口,“去哪儿?”
苏应衡没答,而是戳了戳她的腮帮子,眼含笑意说:“你知不知自己有个规律——每次心里吐槽的时候这儿都会一鼓一鼓”,像一条小金鱼。
艾笙还真没注意,“有吗?”
“自己去照镜子”。
她努力踮起脚尖,从他清澈黑亮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样貌,喃喃道:“好像真有一点”。
苏应衡将就着她的身高,微微俯身,让她看得更清楚。
不知不觉间,四目相对,艾笙不禁脸上红了红。
苏应衡泰然自若地直起身体,两手放在裤兜里,“去换个衣服,马上出发”。
艾笙从刚才的遐思当中回过神,带着几分慌乱,朝卧室走去。
苏应衡带她去的地方叫白塔寺。今天是建寺整数纪念日,难得遇上白塔开放参观。
“你信佛吗?”,艾笙问他。
这天来拜佛的人实在多,苏应衡好不容易找到车位,利落地打着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艾笙身体晃动一阵,惊魂未定地看向窗外,车子正好卡在旁边两辆车中间。
为了让她喘口气,苏应衡没有急着下车,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不太信”。
艾笙喝了口水定了定神,“可我看你画室里很多刻上佛像的葫芦,今天还特地到寺庙来”。
苏应衡神色沉静,“这世上有没有那回事还另说。只看着宝相庄严,心里是静的,这就已经足够”。
艾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他心里有多大的波澜,才会到拜佛以求安宁的地步。
下了车,艾笙便闻到烧纸的气味,还有食物的香味。
这日是庙期,寺前一条长路上摆满了摊位。摊子上卖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牛骨梳子,或是骨头簪子,羊肉串,奶茶之类都有,玲琅满目,各式各样。
有的店家怕风吹日晒,就在摊位上搭个布篷,求得万全。
“这儿倒是没怎么变”,苏应衡环顾四周说道,“小时候卖糖画的人家还是那个老板。只是已经半脑袋的白头发了”。
艾笙对糖画不敢兴趣,熬红糖的锅里咕咚咕咚地慢慢沸腾,跟粘稠浓缩的鲜血一样。她看着有点起鸡皮疙瘩。
倒是看着一旁捏江米人儿的伙计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就捏出个栩栩如生的人形来,真是心灵手巧。
老板的摊上还摆着各式各样的成品,江米人底下则压着一张宣传画,上面印着老板在巴拿马赛会上得奖的证书和奖牌,以及这家百年老店的发展历史。
最让艾笙觉得新奇的是,这店家虽看着已经人到中年,却挺跟得上潮流,不仅卖一些经典的人物塑形,还捏成了几位当下名气火爆的人气明星。
老板见艾笙凑过来,笑眯眯地跟她介绍道:“赵从雪啊,苏应衡啊这些大明星我这儿都有。不过就苏应衡的江米人儿最好卖,人流量多的时候,一天能卖上百个”。
艾笙身边的男人垂着头,将鸭舌帽拉低再拉低。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对老板说:“那你也给我来个苏应衡”。
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很有经济头脑地继续道:“我这儿还能照着主顾的样子现捏,就像现在那些在广场上立着画架的速写差不多。你男朋友长得又高又帅,要不给他捏一个?”
艾笙把钱拿给老板,将手里的江米人儿晃了晃,笑眯眯地说:“不用了,我已经有了”。
老板看这对容貌出众的男女转身朝寺庙门口走,不由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姑娘哟,就爱管男明星叫“男朋友”“老公”。
艾笙一边走,一边将苏应衡和江米人对照着看,不得不承认老板手艺真是一绝。
她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用手肘轻戳了一下苏应衡,“瞧见没有,你的人气高到佛祖座下来了”。
苏应衡挑了挑眉梢,“这叫蝴蝶效应”。
“我原本以为你是众多粉丝的精神支柱,结果你还是老板们的产业支柱,这丰功伟绩都够得上永载史册了”,艾笙打趣道。
苏应衡扯着嘴角懒懒地笑道:“别再给我戴高帽子,我只有一个脑袋”,说着他调整了一下帽檐。
艾笙笑容灿烂,避让迎面而来的人群,侧脸不小心贴到了他的手臂上。偷觑了一眼那张被帽檐阴影挡了一半的俊美侧脸,抿着唇角,握住了他的手。
苏应衡倒没怎么在意,还怕路上推着推车的小贩伤到她,松松将她圈在怀里,侧身挡住她大半的身体。
进了寺庙大门,就是庄严的佛堂大殿,殿前是专门上香的位置,香炉里插着很多香烛,不时有人叩拜。
既然来了,苏应衡也带着艾笙上了一柱香,接着进了寺庙后院。
后院里古木参天,装修古朴素雅,进到其中一间房,里面存放着香客燃起的长明灯,苏应衡朝身穿喇嘛装的僧人双手合十,也点了一盏。
然后他走到一旁的案几上,躬着修长的身形,一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提起毛笔舔墨,在长方形的纸条上写下“荀艾笙”三个字。
他的字遒劲端正,力透纸背,白纸黑字带着蓬勃的英气。
苏应衡等墨迹干透,将纸条压在了长明灯下。
艾笙见他拉着自己往外走,止步道:“我也要给你点一盏”。
苏应衡淡淡摇头,“这事儿可不兴礼尚往来”。
跨出门,廊檐底下是个摆着小摊的算命先生。他一副醉醺醺刚醒过来的样子,身上的中山装穿得松松垮垮,看见艾笙就问:“小姑娘,要不要抽个签?”
艾笙看了一眼苏应衡,他只静静站着,并没什么意见。
算命先生见她心动,很机灵地把签筒推到她面前。
“想问什么?”,他两只不大的眼睛里泛出精光。
艾笙觉得不太靠谱,反问道:“一支签多少钱?”
“不多,十五块”。
即使被骗也骗不了多少,艾笙仰头去瞄苏应衡。
算命先生眼珠来回转着,会意道:“问姻缘是吧?”
艾笙嗓子眼儿里“嗯”了一声。然后按照他的指示摇着签筒,闭着眼睛取了一签递过去。
苏应衡个子高,居高临下,一眼便看到他手里的签上写着:机感运用无休歇,寒暑相推冷有热,朝必种兮暮必收,冬既凋零春又发。
算命先生表情高深莫测,皱着眉头的样子,让艾笙心里一咯噔。
果然,他叹着气开口道:“这是支下下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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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听算命先生这样一说,虽并不太相信,但并不吉利的预测还是让人心中郁闷。
毕竟她和苏应衡现在除了一张结婚证,什么都没有,难免给人一种出师未捷的感觉。
算命先生见她垂着眼皮不说话,把那支签放到桌上,大赦天下一般地说:“虽然是支下下签,但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
艾笙心中豁然开朗,抬头看他,“什么办法?”
还没等他答,苏应衡便语气淡淡地说:“骗十五块还不知足?”
算命先生倒是平静,只是眼神清醒很多,“那破解之法不收你们的钱总行了吧?”
艾笙一听,立刻扯了扯苏应衡的袖口,天上偶尔掉一次馅儿饼就得接着。
苏应衡简直无奈,转念又想今天是带她出来玩儿的。艾笙对于家里老头子让她学枪的事情很看重,从她焦急的情绪就可以看出她的紧张和重压。
既然是让她放松,那玩玩儿也没什么。
他便走到一旁的矮凳上坐下,让她和那个算命先生交涉。
没一会儿,艾笙便拿着一个黄色的飘带过来,上面写着刚才抽到的签文。
苏应衡随意扫了一眼,算命先生看着像个醉鬼,这笔字却超脱不凡。
“他说要把这个挂到姻缘树上去”,艾笙对苏应衡说道。
后者站起来,高邃的廊檐立刻显得矮了一截。
“这样就行了?”,苏应衡跟在艾笙身后,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
“嗯”,艾笙心虚地觑他一眼,“他是这么说的”。
姻缘树其实就是一棵老榕树,长势茂盛,枝桠繁密,遒劲的老根深抓着泥土。树上挂着很多黄色飘带,风一吹,飘带四舞,倒是个奇特的景观。
艾笙在飘带尾部系了一根树枝,用力一抛,运气不错,一下子就挂了上去。
“你真信这棵树能让你的感情转危为安?”,苏应衡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艾笙把碎发别到而后,枝桠间洒下的璀璨阳光让她不禁眯了眯眼,“我难得迷信一回”。
苏应衡蹲下身,将树上被吹落的飘带拿给她看,上面写着:让小三永世不得超生!
艾笙看了头皮发麻,讪讪地说:“这棵树的业务范围真广”。
苏应衡把手里的东西一扔,拍了拍手,问她:“只有缺乏信心和安全感的人才会相信这些东西。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个男生了?”
他神色平静,但凝神对方的眸光很深。
艾笙僵着嘴角,“别乱猜,我是已婚人士,正宗良家妇女”。
见她面带恼色,苏应衡也不再逗她,拉着艾笙往白塔的方向走。
两人在寺庙里呆了大半天,中午也是在那儿吃的斋饭。两人都不怎么挑食,艾笙还称赞说庙里的麻婆豆腐做得好吃。
苏应衡再次见识到她有多么好养活。
等两人回到家,已经是下午,苏应衡接了个电话,就要出门。
“晚上有个饭局,你——”,苏应衡顿了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艾笙虽然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家里,但也怕耽误他的正事,便踌躇着问道:“谈公事么?”
“平常聚会”。
艾笙放下心,换了一身星空连衣裙,外面搭了一条纯色披肩,皮肤雪白,裙边扫着的小腿纤细匀称,看起来天生丽质。
苏应衡只是换了件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色夹克,气质成熟稳重。
聚会的地点是一家六星级酒店,苏应衡特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几分钟,在华灯底下,他的神色便更加难以捉摸,似乎灵魂比身体慢了一拍。
在路上艾笙便听他说起,今天是《不败的烟火》导演唐润请他餐叙,一同吃饭的还有不少媒体高层。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几分钟,如果去得晚了,多半有人到大堂来迎,他不耐烦这种阿谀奉承。
“一会儿肯定有人旁敲侧击地问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媒体的,比其他行业的人更加八卦。但也不必谨小慎微,你就是把饭桌子给掀了,我也给你兜着”,即使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苏应衡也怕她受委屈。
小姑娘长得瘦瘦小小,脸皮也嫩,那把小腰细得不盈一握。没怎么思索,话就从喉咙里溜出来了。
艾笙点了点头。两人由侍应生带路,到了餐厅包厢。
一推门进去,里面的奢华装饰便闪烁得让人眼花。圆桌很大,中间摆着雅致的百合,几个常在网络杂志上出现的熟悉面孔赫然在坐。
见苏应衡来了,那几人都是一愣,然后争先恐后地过来打招呼。
等寒暄过后,又注意到苏应衡旁边站着个年轻优雅的女孩子,男人们眼里露出欣赏,几个女明星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
苏应衡把艾笙介绍给大家,艾笙收到的赞美比以前加起来都多。个个都是人精子,长袖善舞,一张嘴就能把人给绕晕。
艾笙倒是镇定,她只坚守一个原则,就是跟紧苏应衡。
导演唐润请苏应衡坐主位,苏应衡推辞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旁边的座位立刻被长相美艳的女星蒋青给霸占了。
苏应衡见蒋青热情地拉着艾笙坐到了旁边,皱了皱眉。
还未来得及发作,旁边的唐润便开口跟他说话:“这次请你来,有个不情之请”。
唐润是苏应衡第一部电影的导演,对他来说有知遇之恩,即使苏应衡不太喜欢应酬,也抽空过来一趟。
“只要我能办到”,苏应衡还是唐润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样子,说话很少带着情绪。
唐润也直言不讳:“我的新电影已经杀青,开始剪辑,不久就要开始宣传上映。我知道你的习惯,不爱对着媒体的长枪短炮,所以请你站台这话,我连一个字都不用提。只是想请你在首映礼那天过来观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时间?”
请苏应衡出山,不仅是因为他有人群数量巨大的粉丝和在演艺圈超然的地位,唐润还有另外的小算盘:苏应衡的绯闻女友赵从雪主演的电影也要在英国杀青,两部电影的档期十分靠近。等自己的新电影《消亡韶光》一上映,苏应衡却出现在他的首映礼上,简直是头版头条的噱头,比百场路演还管用。
这事对苏应衡来说算不上为难,只是他的行程很紧,像今天陪艾笙出门一趟明天就得在公司加班,当下便没把话给说死,“明天你跟贺坚联系,把首映礼的时间告诉他”。
唐润一听就知道八九不离十,当即眉开眼笑,对苏应衡连声道谢。
苏应衡的眉眼在极盛的灯光下更加深邃,他温雅地笑了笑,“不用客气”。
也算还了当年唐润的知遇之恩。
一高兴唐润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说实话,苏应衡不管是在圈子里的地位还是当下至高的背景都足以封神,他外表看着冷清,但内里却念旧,有一副侠骨心肠。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不是被现实越磨越圆滑,但只有他,依旧棱角毕露。
几杯酒下肚,唐润也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我他妈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不是拍了多少部电影,拿了多少奖,而是苏应衡出道拍的是我的电影!这事儿能让我炫耀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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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酒桌上,艾笙终于知道这些演员的酒量有多生猛,从媒体高层敬到投资方,再从投资方敬到苏应衡。
连艾笙都不可避免地喝了两杯,苏应衡却岿然不动,一杯没喝,谁端着酒杯过去,他都是不温不火的一句“我自己开车来的”。
他不想喝也没人敢灌,说两句客套话就都散了。
但蒋青比较难缠,她在电影圈也算一线,虽然成神还差点火候,但其身段妖娆火辣,容貌精致无暇,活脱脱的尤物,受经济公司力捧,资源绝佳,新片《消失韶光》拍完之后,是影后的热门争夺者。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吊带搭配水蓝色的长裙,吊带上面的立体花朵更添女人味,侧分的大波浪卷发和露出的酥骨香肩异常性感。
蒋青嘴角带着自信笑容,端着酒杯站起来,“苏先生虽然只是而立之年,但在演艺界已经是泰山北斗的前辈,您的电影我每部都看过。我这个铁杆粉丝敬您一杯”,说着她又纤腰一动,离苏应衡更近,垂下的长发若有若无地散发着香味,“喝醉了也没关系,我可以送您回去”。
从艾笙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曲线毕露的背影,嚼牛肉的力度太大,腮帮子一阵泛酸。
平时在镜头底下看着完全就是个清纯玉女,这会儿再一看,就是个盘丝洞出来的妖精!
艾笙气闷地拿起旁边的醒酒器,可手里的东西却很快被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夺去了。
他已经喝得像脸上被红色颜料漆过一样,脸上的横肉因为颤巍巍的笑容一抖一抖。
“美女,你这细皮嫩肉,怎么能干这种粗活,我来吧”,说着给艾笙倒了大半杯。
“别喝了!”,苏应衡隔着还在等自己回应的蒋青,朝艾笙低喝一句。
他沉着脸的样子很吓人,场面完全静下来。
凭什么能让美女敬你,我就不能喝?艾笙赌气地端起杯子,众目睽睽下抿了一口,末了还问旁边的中年男人,“这是什么酒,还挺好喝的?”
男人恨不得把脑袋垂到裤裆里,这时候酒也醒了,额头上冷汗直冒,脸上瞧着更加油腻,他抖动着厚厚的嘴唇,没敢跟艾笙继续说话,反而向苏应衡辩驳道:“苏先生,这……我不是故意的”。
在众人的吸气声中,艾笙安慰他:“苏先生脾气挺好的,你别怕”。
男人的肩膀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了抖。
唐润看着苏应衡的脸色,真怕他把桌子给掀了。眼神在那年轻女孩和苏应衡之间打了几个来回,等着后者发怒。
毕竟这么多年了,苏应衡对身边的环肥燕瘦从来都不屑一顾。
结果对方的表现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苏应衡只是淡然地盛了一碗汤,长臂一伸,端到女孩子面前,轻言细语地说:“喝吧,别闹脾气,醒醒酒”。
全场石化,说好的不近女色当场发飙呢?
一旁的蒋青脸色更是难看,她端着酒杯手都酸了,苏应衡却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她好歹是被粉丝和投资方捧在手心里的红人,现下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夺了风头。咬了咬娇艳的红唇,她到底没憋住,转向艾笙,缓缓吐字道:“小姑娘,在饭桌上就得守着礼仪,你的父母没教过你这些么?”
艾笙拿着调羹的手一顿,对方这是委婉骂她没家教。
她还没开口反驳,一道淡淡的男声接话道:“她的人情世故都是我教的,蒋小姐有意见?”
苏应衡下颌绷紧,眼眸漆黑,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他家的孩子,自己都没舍得训,一个外人倒跑来自以为是!
蒋青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嘴角一抽一抽,看不出是要笑还是要哭。她僵硬地说:“是……是吗?倒是我眼拙,冒犯苏先生了”。
苏应衡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全身一阵发寒,“跟我道歉干嘛,我又不是被你冒犯的那位”。
蒋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拇指掐着掌心,到底把心里那股不平压下去,她爬到这个位置,就得踏碎尊严,于是立刻换了张脸,笑容盈面,酒杯碰了碰艾笙的杯子,“刚刚是我出言不逊,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干杯,你随意”。
艾笙因为生计干过很多种职业,逢高踩低的人见过不少。可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清楚地体会到权力和等级会有多大的威力。
等蒋青喝完落座,艾笙酒劲有点上头,她晕晕乎乎地告了恼,起身往外走。
进了洗手间,里面有股淡淡的熏香味道。绕过一扇镂空屏风,里面才是隔间。
艾笙关上门,坐在马桶上,只想靠着歇口气。等养了几分钟的神,忽然听见有人在外面叫自己的名字。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这声音有点像蒋青。
“艾笙!”,苏应衡的声音也加入进来。
正要应他,艾笙刚扬起身,结果身上没力气,一下子又跌回去,后脑勺“咚”一声撞到墙上。
她这下脑袋更晕了,估计是脑震荡了。
苏应衡找不见人急得五内俱焚,听蒋青说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便大步走了进来。
“你在里面吗?”,只有一个隔间是关着的,苏应衡便大力敲着那扇门。
蒋青把洗手间的门反锁,见他敲了半天,隔间的人都没反应,料定是艾笙在里面睡着了。
此时正是同苏应衡和解的最佳时机。刚刚那场景,她已然惹得苏应衡不快,他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大神,脸导演唐润在他面前也挺不直腰。
刚才导演暗示了她一句,要是不能让苏应衡消除对自己的成见,在首映礼上,不管她多大的咖位也不能露面。
蒋青就缺一部口碑之作来取代在影迷心目中的花瓶形象,这次的新片必须万无一失。
所以苏应衡出来找人的时候,她便厚着脸皮说自己进女卫生间比较方便,帮他一起找。
对于男人她向来十拿九稳,没什么武器比她的身体更有用。
蒋青一边褪掉身上的裙子,一边扬起嘴角冷笑,正好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瞧瞧,谁才是征服苏应衡的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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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求收,亲们速速跳坑,叔和艾笙都在等着你哦O(∩_∩)O
来个小剧场——
记者香香:苏先生,到底谁才能征服你?咱们的小艾笙吗?
苏应衡:错,是床上的小艾笙
接下来隆重推文:
推基友好文,《纯禽恶少蜜宠妻约》,BY夏寐
一对一,现言甜宠文,带欢脱调调
34D大胸妹顾盼与儿时死对头腹黑情深总裁苏锐展开一场浪漫欢脱的恋爱。
一个如“情书”般动人心扉的爱情故事。为你的寒冷冬日,带来最暖心的动容!
小剧场:
全城皆知,苏锐是“GAY”美男。
但为何多年不见,他一下就将自己扑倒了?
男人紧绷的身体,让顾盼脸煞通红,“喂,你不是弯的吗?”
苏锐狡然一笑,颠倒众生,“你不知道吗?我的弯,一生只有你能掰得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强忍着后脑勺的剧痛,好一会儿才耷拉着眼皮,将隔间的门打开。
当外面的景象一展露在自己面前,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捂住痛处的手也垂了下来,脸上变得面无表情。
她看见苏应衡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而他身后的蒋青却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
那完美的曲线以一种勾人的裸露呈现在人的瞳孔上,即使艾笙是个女人,也觉得心脏战栗一下,如果苏应衡一回头,说不定这个洗手间会立刻变作天雷勾地火的现场。
见她一动不动得看着自己身后,苏应衡正要回头,便被艾笙及时拉住了。
“别回头!”,艾笙喊道,要不是头晕得厉害,肯定要踮起脚尖捂住他的眼睛。
苏应衡看她一脸焦急,狐疑道:“怎么了?”
艾笙没接话,转而对他身后的蒋青说:“蒋小姐,如果你不想我现在把你这副尊容拍下来传到网上,就赶紧把衣服穿上”。
蒋青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苏应衡还没看自己一眼,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她阴沉着脸色一哂,“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是和苏先生你情我愿?”
艾笙彻底见识了对方歪到太平洋的三观,“我总算知道仅靠一张脸却能混到一线,蒋小姐的资本在哪儿。如果你要在这儿给自己表演脱衣舞,我们就不当你的观众了”。
说完拉着苏应衡就要往外走。
蒋青却扑上来,拉住苏应衡的另一只袖口,孤注一掷,“苏先生,你别走!这个身材平得跟麻将牌一样的小丫头有什么好!我不求别的,能让你看我一眼,就死而无憾”。
她红着眼眶,哭得梨花带雨,就像不接受这份美色包装而成的礼物,是苏应衡不知怜香惜玉。
怒火烧心,艾笙气得胸口起伏。本来无力的四肢也被这份怒气灌满了精神,她扑过去将蒋青从苏应衡身边推开。
蒋青顺势往地上一倒,玉体横卧,受害者一样,眼泪汹涌而出。
她咬着嘴唇,朝苏应衡告状,“苏先生,瞧瞧她,真要杀了我似的”。
那表情活像三姨太受了四姨太的气,向家里的老爷哭诉。
艾笙冷笑着,突然眼珠子一转,蹲在蒋青旁边,露出一副登徒子的不羁笑容,对苏应衡道:“叔,你先出去。既然你不喜欢,这个美人儿就让我享用了吧。等我快活完就出去找你”。
说完就伸出手,在蒋青的身上东戳戳西按按。
对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苏应衡拉艾笙起来,将她半抱着裹在怀里,语气淡淡地地上的女人说:“唐导对于蒋小姐的定位有些偏差,今天亲眼所见,觉得你去演三级片才是最恰当的”。
说完带着艾笙,打开门,两个正疑惑卫生间为何从门内被人锁上的女人惊愕地看着他们。
苏应衡迈着如风的步伐,俊朗的面容一晃而过。
两个女人正在议论刚刚从里面出来的男人像已退出演艺界的苏大神,进去一看,女星蒋青光着身子,拿着衣物躲进了隔间里面。
天呐,这又是什么情况!
出了酒店的苏应衡见艾笙一直皱着眉头,便带着她去了医院。
一路上她靠在车窗上,缩着脖子,无精打采。
“哪儿不舒服?”,苏应衡一边看着前路,一边轻声问道。
艾笙想想刚才的情景,就觉得后怕,要是自己不在,蒋青脱光了那么一纠缠,苏应衡的清白就灰飞烟灭了。
他在演艺圈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是众多女人心目中的唐僧肉。今天自己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谁知道除了蒋青外有没有李青赵青。
越想心里越堵,闷在胃里的酒精持续发酵,将理智催眠,她眼睛一酸,眼泪就滴了下来。
她没出声,苏应衡便用余光一扫,小丫头故意背对自己,抬起手抹了一下脸。
“艾笙?”,他有点小心翼翼地唤她。
“我没事,喝了酒身体里的水分太多”,她瓮声瓮气地嘴硬。
“别想太多”。
艾笙觉得自己这样太神经敏感,故意打着哈哈说:“她胸比我大”。
苏应衡好笑,“就为这个流眼泪?”,安慰她道,“你没有输给蒋青,而是输给了硅胶”。
艾笙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一本正经的损人技能真是强大。
到了医院下车,由于苏应衡提前打过电话,医生护士已经等在大厅内,看见那个推床艾笙有点讪讪,自己完全没到那种程度。
拍了片,医生仔细检查后说有些轻微脑震荡,开了药之后,让她注意休息。
她拿着药出去的时候,苏应衡还在走廊上打电话。
等走过去,他脸上阴沉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敛,眼眸幽深漆黑,和平时在她面前温和的神态完全两个样。
艾笙心里打鼓,问他:“怎么了?”
苏应衡已经神色如常,仍旧平时不动声色的样子,“没事,刚刚和贺坚通了个电话”。
她也没追问通话内容,和他一道出了医院回家。
第二天早上苏应衡看了报纸,才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查看,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蒋青喝醉了,在洗手间脱光的照片。
只是上面一个字没提他和艾笙在场。
扫了一眼便按黑屏幕,连网民的评论也懒得去看了。
吃了早饭照例是先送艾笙去学校。
在后座上,不经意间瞄到前排后视镜上挂了个红符。苏应衡随口问司机哪儿来的。
艾笙接话道:“在白塔寺买回来的”。
苏应衡低头看着平板,“我和你一直在一起,怎么不知道你还买了这个”。
艾笙声音细细小小,“你忘记了也说不定”。
苏应衡心里觉得异样,抬头觑了她一眼,再凝神辨认着那道符上的花纹,像是并蒂缠枝莲。
恰好到了A大,艾笙跟他道别下车,小跑进了校门。
苏应衡的目光从她渐远的背影上收回来,沉声对司机说:“去白塔寺”。
司机应声,挂档掉头。
白塔寺的清晨一派清幽,很多散布的老人三三两两悠闲地行在过道上。
苏应衡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既沉郁,又有些呼之欲出的澎湃。
让司机在寺外等着自己,他拾级而上,目不斜视,径直去了寺庙后院。
那个算命先生很敬业,这么早已经出摊了,正打着呵欠把道具一件件摆到桌上。
老头见一个朗逸高大的男人,脚步凛冽,风度雍容地到了跟前,先是一愣,而后搓了搓手问道:“先生要算命吗?”
苏应衡也不多话,把红符扔到桌上,“这是干什么用的?”
老头一看那花纹,就知这东西出自他的摊位。在对方威迫的凝视下,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感情不顺的香客把写了签文的黄飘带挂到姻缘树上,再将红符放到另一半身边,方能破解厄运”。
一说完,面前的男人表情似乎更阴沉,让人心头发颤。
老头怯怯地正要说点什么,化解这死气沉沉的氛围,对方却说了一句“知道了,多谢”,转身离开。
可走了两步,苏应衡又停了下来,他转身折回去把红符攥在手心,扬长而去。
疾步上了车,苏应衡的呼吸因为不平静的心跳微微急促。捏得太紧,红符上的花纹烙得手心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冷酷地对司机说:“庙里一棵百年榕树,却被人用来招摇撞骗。看着实在碍眼”。
司机虽不知其中缘由,但也懂了这话的意思。
当天下午,被众多香客供奉着保情守爱的姻缘树霎时搬空。那个算命老头对着黑洞洞的树坑跳脚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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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几天,苏应衡变得很忙碌,即使住在同个屋檐下,艾笙也很少能够见到他。
晚上三点艾笙仍旧会定好时间起床,只是苏应衡却不再出卧室熬完漫长深夜。
看着他门缝里没有一丝光亮,艾笙一边庆幸他的失眠有所好转,另一边却又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这天刚好是周五,艾笙起得略有些迟,等她下楼,看见从老家回来的严阿姨正在餐厅忙活。
严阿姨穿着围裙,把早餐摆好,跟她问好:“荀小姐,早安!”
“严阿姨”,艾笙对她笑了笑,坐到餐桌旁,看着玲琅满目的早点,再想想平时自己做的简易早餐,有点自惭形秽。
“叔起来了吗?”,艾笙规规矩矩地坐着,并未动筷。
严阿姨给艾笙端来热牛奶,“他已经吃完去公司,司机已经备好车,等你吃完就能出发”。
“好,辛苦严阿姨”,艾笙礼貌道。
严阿姨笑说:“我辛苦什么,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家里。先生刚刚还说你煮的麦片粥好喝,没吃到还有点失望。可见这段日子你们过得不错”。
艾笙心里有些浅浅的甜蜜,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唇。
这天课下得早,司机按吩咐把艾笙带到温序的会馆去。
到了之后,苏应衡正在和高见贤说话,看见艾笙,便给二人相互介绍。
对于高见贤,艾笙是第一次照面。他五官很深邃俊朗,气质温和,个子和苏应衡差不多高,依旧需要人仰望。
“你好,第一次见面也不知该送什么,希望这份薄礼弟妹不会见怪”,说完高见贤递了一个匣子过来,里面装着锦山江大桥的模型,上面点缀着一颗颗小白炽灯,插上电便能发光,外观看起来异常精致。
艾笙道谢,心里不得不承认苏应衡这位挚友的周到妥帖。
温序在一旁笑骂:“我叫艾笙嫂子,你却叫弟妹,我跟你还差了两级。高见贤你真精得可以”。
高见贤睖他一眼,“别挑事儿。也不知道谁惹了人,张口闭口就是祖宗,这又怎么算辈分?”
温序哼哼冷笑数声,“今儿我还真要让你翻江倒海。艾笙除了是你弟妹,还是叶好好的室友,这你知道么?”
一听“叶好好”三个字,高见贤眉心一蹙,绷紧了嘴唇,脸色霎时阴沉难看。
苏应衡正要张嘴说话,手机便响了,他接起来,简单说了两句,挂断后对艾笙说:“给你找了个枪法一流的老师,以后你有空就联系他到靶场来学枪”。
艾笙着急地问他:“不是你教我吗?”
苏应衡安抚似的笑了笑,“我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忙得早出晚归”。
艾笙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的表情滴水不漏,瞧不出任何异样来。
于是只能点头应承下来。
这时有个身材健壮魁梧的黑衣男人进来了,他一进来,似乎周围温度低了不少。
“来了?”,苏应衡熟稔地冲来人打招呼,对着他又跟对着贺坚那一干下属是另一种态度。
岳南山垂了一下眉眼,“苏先生”。
他称呼人的时候仍旧冷冰冰没什么感情,但又带着对上司的恭敬。让艾笙莫名想到武侠里的死士,那样的人从来都是上位者手里带毒的兵器。
“人带来了吗?”,苏应衡问道。
“带来了,就在外面”,岳南山答道。
苏应衡让岳南山把人领进来。
教艾笙学枪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迷彩服,五官轮廓异常清晰英挺,满是军人气质。
从他简单的自我介绍,艾笙知道他叫顾朗。言语间全是对苏应衡的绝对服从。
看苏应衡早已习惯的模样,艾笙心里突突直跳,总觉得他还有其他神秘身份,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去吧,顾朗会好好教你”,苏应衡淡然对艾笙道。
艾笙回过神,嗯了一声,跟在顾朗身后走向靶场。
苏应衡看着她的背影被前面身形高大的顾朗一衬,显得更脆弱纤细。他抿紧的嘴唇,下颌的轮廓更加凌厉清晰。
温序摸出雪茄来,点燃,咬在唇边,冲岳南山道:“带那么帅个小伙子来干嘛,现在小姑娘最喜欢小鲜肉”。
苏应衡一个冷冷的眼刀杀过来,他嘴边的雪茄立刻抖了抖。
温序知道他动怒了,把雪茄放到烟灰缸边上,正要找补两句,苏应衡已经起身,往外面走。
他靠在玻璃墙上,看到顾朗正在给艾笙讲解持枪动作。艾笙照葫芦画瓢,学得很认真。
过了一会儿,顾朗放下枪,走到她身后,按着她单薄的肩膀,不知在说些什么。
苏应衡眼里阴霾四起,没控制住力道,将手里的烟盒捏得变形。
他随手把烟盒扔进垃圾桶,对旁边安静得像不存在的岳南山淡淡说道:“换个女狙击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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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你在躲着我吗?
苏应衡:呵呵,等开荤之后就该你躲着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第二天再去靶场报到,自己的教官却换成了一个女人。
她个子很高,英姿飒爽,但仍和昨天的顾朗一样,缺乏表情。
这个女教官再热的天气也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扣子扣得严丝合缝,肃着一张脸,随时要训人或者被人训。
今天苏应衡没来,艾笙持枪的时候老是往靶场的入口看,等待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不期而至。
结果盼着的人没来,倒收割了教官一大堆的训词和严厉的体力惩罚。
这天艾笙从下了课,一直练到星星爬上头顶,收工的时候手都抬不起来了。
她坐在靶场边上,慢悠悠地喝着侍应生端来的普洱茶,人的生活习性都是交叉演变,爱喝茶这一点,完全是受了苏应衡的影响。
微微转过脸,看着女教官小麦色的侧脸,艾笙好奇地问道:“你们都是苏先生的保镖?”
女教官:“我们比保镖忠诚”。
艾笙笑了笑,“你们平时也会看他的电影吗?”,教官看起来除了吃饭睡觉完成任务,似乎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果然,对方很快回答:“我们的平时没有看电影这一项”。
艾笙没再问,她其实更想知道苏应衡手底下管教着什么样的组织,但她知道,根本问不出什么,也不去费那个口舌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夏天。初夏,不太热,阳光把周围照耀得非黑即白。
再怎么汗流浃背,她也每天去靶场报道,这时候她已经能在靶上打中七环,只是苏应衡再也没有来验收过她的劳动成果。
他比之前更忙,常各地出差,甚至在京里呆了大半个月,她打电话过去没讲两句就有公事找到他。
后来变本加厉,线全转给贺坚。
艾笙又老生常谈地问起苏应衡的日常,贺坚很恭敬地说会把她的话一一向总裁转达。
电话那边有人叫了一声“贺总助”,艾笙垂着眼看外面已经挂上一颗颗翠绿小果的桔树,声音低低地说:“你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贺坚道了别,艾笙收线。
这些日子苏应衡不在,艾笙也每天煮麦片粥。一道粥被她翻了很多个花样,添加不同的食材,牢牢把控火候,可是日子一长,她的心也跟桌上的粥一样,从热气腾腾变得温淡粘稠。
这时候门铃响了,艾笙心头一亮,飞奔过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着的人是董艺。
“苏太太”,董艺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长裙,像是才度假回来,皮肤黑了一个色度。
失落的情绪从艾笙眼底一闪而过,她打起精神笑了笑,“好久不见”。
说着让董艺进门,严阿姨端了茶来,艾笙先洗了一遍普洱,然后在很多茶叶里倒上热水,等泡成茶卤之后,倒进另外的杯子加水,茶香蕴藉,味道长存。
“这法子是跟苏先生学的吧?”,董艺笑眯眯地问道。
现在一听到人提起苏应衡,连装着他名字的心脏也要一起悬在半空。艾笙眼眸微垂,白皙修长的脖颈优雅婉约,她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董艺看着她微郁的神情,心里也跟着晴转多云。美人就是有本事牵动人的情绪啊。
她从自己硕大的挎包里拿出一个个丝绒盒子,并排放到茶几上。
“终于带着东西成功抵达,这一路上带着保镖我都七上八下,保险买了三份,真怕出个意外”,董艺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从这几个盒子低调奢华的标志来看,必定价格逆天,艾笙惊讶地看着她:“这是……”
董艺跟她解释道:“先生特意嘱咐我,给你买些珠宝,拍卖的时候持有人都写着你的名字”。
这次欧洲之行主要是针对春季拍卖会,出行之前苏应衡给她的预算是一个亿,后来加到三个亿,她能在众多喜爱珠宝的名媛手下抢回这么多贵重名品,完全是靠老板的财大气粗。
为了能护送这批珠宝安全回国,董艺绞尽脑汁,几乎没睡过好觉。
带上白色手套,董艺打开首饰盒,璀璨的光芒闪闪亮眼,精美的造型令人惊叹。
“很美,对么?”,董艺对上艾笙惊艳的目光,“在之前的珠宝展览上我看到过这条项链,看了好久,话都说不出来。拍卖会上有很多国际名媛都看上了,我一咬牙举牌到最后。现在真庆幸自己没有放弃”。
硕大的鸽子血红宝石安静地躺在那儿供人瞻仰。艾笙点头说:“是很美,可戴出去之后,我会成为窃贼眼里的肥肉”。
“放心,有苏先生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枪就抵在他们太阳穴上”,董艺对苏应衡很有信心。
艾笙笑了笑:“收进保险柜吧”。
董艺愣了一下,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和清透的眼睛,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如此宠辱不惊。“不试戴一下吗?”
艾笙摇头,“算了,没穿礼服,戴着也不搭。”
董艺耸肩,“我要是你,会高兴得用头撞墙”。
“幸好你不是我,否则还得去一趟医院”。
从苏宅出来,董艺闻到外面淡淡的桔树香味,她扭头透过落地窗找到那个桩萱兰桂的身影,一面慢慢往外走,一面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接通,听筒里传出低沉悦耳的男声,“怎么样?”
“苏太太好像对珠宝并不是很感兴趣”,董艺有点沮丧,老板花了大价钱搏美人一笑,但效果却差强人意。
苏应衡声线一如既往地平稳,“知道了”。
他很快挂断电话,站在瑞信首都总部的摩天大厦里,徐徐地吐气。
能明码标价的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但除了那些,又找不出其他方法偿还那个女孩子脉搏律动的鲜活爱情。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有规律地敲响,得了首肯,贺坚推门进去。
他刚要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就听到苏应衡沉稳坚决的声音,“把京里的事情推掉,回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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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迟了一点点,亲们见谅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苏应衡留在京里没回来,艾笙在恢宏宽大的苏宅里呆着,整天只能数着自己心跳过日子,索性搬回学校住一段时间。
她没等到苏应衡,倒是等来了戴澜。
那辆黑色的红旗汽车停在那儿,车牌号很打眼,一看就知道连警察都不敢随意拦的那种。
艾笙看着车前站得笔直的中年男人,紧了紧背包带子,沉默地走上前去。
“没打招呼就过来,但愿没给你造成困扰”,戴澜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礼貌又客气,完全不是对着苏应衡兄妹两时的熟稔亲近。
艾笙耳旁的碎发被微风吹到脸颊上,淡淡的痒意让她伸手挠了挠,“戴先生”,相应地,她也没称对方“戴叔”。
为这份知情识趣,戴澜不自禁地笑了笑,“老首长要见你”。
虽然猜到了他的来意,但艾笙仍然心跳紊乱。不知碰巧还是老头子故意,苏应衡没回来,她一去就是单枪匹马,无所依靠。
可老宅的人亲自来了,不去也不行。她没怎么犹豫,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上去。
戴澜听到关门声,神情微顿。倒是有几分骨气。
上了车,他吩咐司机去大院儿。
艾笙并不知大院儿是哪儿,心里一直悬着。手伸进包里,摸到电话,但一想苏应衡在京里,知道他爷爷找上门,也不可能立刻插翅回来。于是又松开手,眼睛直视前方。
车里安静极了,后座时不时传来戴澜咳嗽的声音,艾笙把冷气调小,戴澜注意到她的动作,说了句“谢谢”。
艾笙并没有回头,说:“举手之劳”。
车子开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地方,大院儿屹立于这座城市的中轴线上,时不时有挂着军牌的汽车出入。
到了门口,司机将通行证拿出来给警卫看,又签名登记,才得以放行。
车开到办公区域就停下了,更里面不许汽车进出。下了车,戴澜便说:“跟我来吧,首长在靶场”。
“嗯”,艾笙点头。扫了一眼周围环境,一栋栋写字楼看起来有些年头,楼层上挂着军队的标语,安静肃穆的氛围让人不禁放轻说话的声音。
跟着戴澜往里面走,一路上齐全的配套设施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而且越往里,警卫越多,还有巡逻的卫兵,步调整齐,英姿勃发。
“你知道首长今天叫你来是做什么吗?”,戴澜问她。
艾笙笑了笑,并不露怯,“我和他有个约定”。
“害怕吗?”
“我应该比您想象中胆子要大那么一点点”。
戴澜侧目看她,女孩子眼睛里流光四溢,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孤勇,皮肤娇嫩白皙,但那股精气神却又让人眼前一亮。
“希望你的大胆是真材实料”,戴澜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听到大院儿的靶场里传来阵阵枪声。
到了靶场艾笙顿觉视野开阔不少,地上一层青青绿草,靶子一个个竖在场边,远处是翠意盎然的丘陵,比起会馆的靶场来,更大气恢宏。
苏承源一身板正的军装,正跟温序的爷爷温庆山喝着茶叹气:“我算明白空巢老人是个什么滋味,应衡平时忙得只能来个电话,应悦呢又是工作又要照顾庆庆,我还不如搬回来,每天听听哨声和枪声更舒服一点儿”。
温庆山就笑,“你们家那么个宅子没你镇着怎么行。家里十来个管家,佣人几十号,还伺候不了你?”
苏承源道:“说得我满身享乐主义似的。绫罗绸缎有什么好,不如这身军装穿着舒坦”。
话音刚落,就见戴澜领着人上了看台。
到了跟前,温庆山终于看清女孩子的样貌。他和苏承源都是身居高位多年,自然有一股压迫人的气势。
但女孩子在他们面前,仍然抬头挺胸,既不好奇地乱看,也不怯怯喏喏。一双清亮的眼睛大方极了,自有一份坦荡气质。
这孩子长得也漂亮,比孙子温序公司里那些妖魔鬼怪好看百倍。
“来了?”,苏承源脸色淡淡,不怒自威。
艾笙笑了笑,“嗯,谢谢您让戴叔来接我”。
苏承源听了,抬了抬眉毛。她不会不知道自己让她过来的意思,但照她这么云淡风轻一说,真像找她叙旧似的。
不过又不能挑她毛病,显得自己刁难小辈。
苏承源向她介绍道:“这是应衡他温爷爷”。
这话见外得厉害,完全把艾笙隔在苏家的交际圈外。一个小小的称呼里也有苏上将的排兵布阵,艾笙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成见,意料之中的事。
她避过称呼上的尴尬,微笑着对温庆山说:“您就是温序的爷爷吧,看着很面善”。
温庆山对艾笙的印象倒是不错,笑呵呵地说:“别提那小子还好,提他我这血压就要往上飙”。
心里暗忖苏应衡对这小媳妇还挺上心,早早地就领去给几个发小认识了。
苏承源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沉着嗓子兴师问罪道:“听说应衡还领你去军营呆了几天,那种地方是你们过家家的场所么!你要去营里也就罢了,只是玩儿两天就吃不了苦往回缩像什么样子!还有,你多大的脸面,扎个针要惊动卫生部的官员!我苏家的道太窄,治不了你这么一颗左突右撞的棋子;我们家的庙也小,容不下你这尊镶了金身的大佛。”
字字千钧,像流弹一般在心头轰鸣。艾笙攥紧了手指,单薄的肩头微微发颤。她白着一张脸正要说话,铿锵的脚步声和沉郁的嗓音双双而至:“爷爷,艾笙她胆子小,有什么话您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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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接到戴澜的电话,从机场直接过来了。他一路风尘仆仆,仍是从京里回来的一身正装。
挺括的西装里面露出黑色衬衣领口,显得稳重禁欲。
温庆山看他绷着下颌,眸光深沉凌厉,那张俊脸更惹人注目。他打小就是大院儿里众多小辈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等长大之后,更加丰神俊朗,也难怪众多女孩子为了他要死要活。
“温爷爷,您也在”,苏应衡在艾笙旁边站定,比她更靠前一步,一副守护神的姿态跟两位长辈打招呼。
温庆山见苏承源脸色淡淡,笑了笑说:“来得及时,的确是合格的消防员”。
他一边打趣着苏应衡是来灭火,一边向对方递了个眼色。
“你不是忙么,这会儿倒有时间来这儿转悠”,苏承源慢慢喝着茶,觑了孙子一眼。
苏应衡接收到爷爷的不满,背脊挺得笔直。“热闹就是大家凑出来的。再说也好久没来看您,心里怪挂念的,我刚从京里回来,就给戴叔打了个电话,他说您在这儿,于是立刻赶了过来”。
他把事实颠倒了过来。其实是戴澜给他打的电话,说艾笙被老爷子叫到了大院儿里。
于是刚下飞机就立刻赶到大院儿。
这么说一是缓和气氛,二是怕老头子开罪戴澜。
果然,苏承源一听便朝戴澜看去。后者冲他轻轻点了个头。
他脸色稍稍缓和一些,清了清嗓子,肩膀绷得很平,面容严肃地对苏应衡说:“不管是她去营里,或者打针惊动卫生部官员,这些话我没冤枉人吧?”
苏家世代簪缨,声名显赫,家教自然严格。苏承源也是被长辈一板一眼训大的,但无奈妻子早逝,对儿子苏烨的管教心有余而力不足。苏烨养成了走马章台的性子,连带苏应衡也受父母纠葛影响,身埋逆骨。
自他逐渐在军界放权,便有了管教后辈的时间。刚好艾笙就撞枪口上了。
苏应衡似是而非地扬了扬嘴角,“她年纪小,什么都听我的。您那一顶顶高帽子往她脑袋上压,也不怕把她压出个脑震荡来。不管是军营或者找邹厅长都是我的意思,我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您比谁都清楚”。
他表情笃定,不疾不徐地同苏承源对视。后者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当然知道他这样做的理由。
无非是从这些小事入手,间接告诉自己,那个约定在他眼里根本不作数,他要娶谁,便不容其他人置喙。
论手段,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他老子苏烨强多了。
苏承源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既然来了,那就让两位爷爷指点指点你的枪法”,苏应衡先发制人,没等苏承源开口,便率先跟艾笙说道。
艾笙有点紧张地瞄了他一眼。
苏应衡握住她的手腕,侧身靠近她说:“别害怕,能打出什么样的成绩不重要,只要把子弹打完就成”。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本以为会对他的气息感到陌生。但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道传来,竟有一份难以抵抗的战栗从内心深处沸腾起来。
明明是这样要紧的时刻,艾笙却走了神,连带那份紧张也消散不少。
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朝这边走了过来,苏应衡趁着空档抚了抚她的肩膀宽慰道:“只要你不打到人,就是把枪口对着天也没事”。
艾笙嘴唇动了动,“可是……”
苏应衡朝两个警卫员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娶你的人是我,不是我爷爷。所以我才是能做主的那个,你明白么?”
艾笙将信将疑,缓缓地点了点头。
苏应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
她跟在警卫员身后,朝靶场走去。其余几人留在原地,苏应衡在苏承源旁边坐了下来,取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解渴,他慢声说道:“您是准备看一场好戏,所以特意泡了上好的金骏眉?”
苏承源哼了一声,“你们这算好戏?明摆着是在添堵!”,说着瞄了一眼身躯往前靠,手肘撑在腿上的孙子,没好气地问,“刚刚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让那小丫头将靶子看成我的脑袋,只管打就成?”
老爷子说话做事出乎意料,苏应衡是打小领教过的。他忍不住笑起来,“就您那钢筋铁骨,子弹打得穿?”
苏承源气得直骂:“没一个省心的!”
艾笙走到靶场,踏在浅浅的青草上,四处一股清香的味道,很像苏应衡家里那块连绵的草坪。
她自娱自乐地想,竟在这里找到几分熟悉感。
站在设计定点上,很快她就没那份心安了,因为旁边的警卫员递给她的枪是95式步枪,平时苏应衡派给她的女教官,却是从格洛克26手枪教起的。
悬殊巨大的枪型让她呼吸急促,小脸涨得粉红。
这时候越急越容易脱靶,艾笙深呼吸几秒,将七上八下的心跳安定下来。仔细回忆教官在讲解枪型时步枪的用法。
她瞄了几次准星,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这样肯定不行,压力会越来越大。
她索性照苏应衡说的,把脑子放空,不想结果,扣动扳机,“嘭”一声枪响,不出意外地脱靶了。
枪的后坐力震得她肩胛骨生疼,但那阵麻意却释放了艾笙紧张。
就像她高考前无数次地想象在考场上的情景,会自己把自己吓得心脏乱跳。结果临阵上场,拿起笔一看,大多数题型都很眼熟,心里一下就轻了。
到第二枪的时候,她沉着很多,手也不抖了,集中精力瞄准十环白色区域下方消除余压,慢慢扣动扳机,一枪打出去就中了。
打中之后她也不骄不躁,调整呼吸,等待场上的人帮她补靶。
苏承源本来是想给她个下马威,结果女孩子沉着冷静,挺拔的身姿像棵自信的小白杨,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颇有大将之风。
后面几枪打得很出色,不仅没有脱靶,打出的环数可以和军队中训练有素的士兵比肩。可见是下了苦功夫的。
苏承源偷偷用余光去瞄身旁的苏应衡,他那自豪的小表情看着真够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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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隐婚夫妻二人,一个是叶家独子,贝樱投行的创始人,华闻电器的执行董事,名门权贵,家世超然,一身贵胄气度;
一个是从不张扬的副市长千金,著名影星的经纪人,外表知性,内心任性。
他是她的九哥,许凉不知为何这声九哥叫着叫着,自己就成了九嫂;
她是他的小疙瘩,叶轻蕴想,长久以来被人误会是一家子,不如就把她的名字坐实在配偶栏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发子弹打完,艾笙放下枪,正要往回走,旁边的警卫员就出声让她等一下。
没一会儿,苏承源就带着苏应衡下来,前者一身军装,有气壮山河之势。可即使这样,长者后面的苏应衡也没有被夺去半分光彩,他一派空阔光明,俊迈的身姿令江山遍惊。
只这么一会儿,艾笙看着他又一次出神了。等听见更近一些的脚步声,她才含蓄地垂眸,抬手擦了擦额上的薄汗。
苏承源过来问她:“这枪使得还趁手?”
闯过一关,艾笙心境更加放松。但在人前丝毫没有得了成绩就一惊一乍的样子,“后坐力挺大,再打下去我肯定会手抖”。
苏承源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藏私。
“虽然你的枪法也算不错,但我苏家人可不止不错而已。就是应悦当年在军营里训练,也是受过嘉奖的”,苏承源碾着手指,在艾笙看来,他指尖仿佛攥着自己的小命。
这双苍老有力的大手,主宰着自己婚姻的去留。她的呼吸一紧,惊诧警惕地看着对方。
艾笙长而卷翘的睫毛翩跹抖动着,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苏应衡心有不忍,笑着说:“别紧张,爷爷跟你开玩笑呢”。
苏承源抱着手臂,身上的军装在光线下有一种飞扬的光泽,他脸上也染着肃穆豪迈的样子,说出的话却不太留情面,“我像开玩笑的人么?”
想想也是,他以前在军营里一出口就是军令如山,自然一言九鼎。
艾笙心里突然觉得不祥,抿着嘴唇,发了汗的身体被风一吹,冷意钻进毛孔里面。
“爷爷,您对艾笙的表现不满意?”,苏应衡沉着脸,嘴角一抹冷笑。
苏承源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怎么着,我不满意你还能撇开我这个爷爷,再不回家里的宅子?胳膊肘往外拐,你整颗心还在自己胸腔里装着么!”
苏应衡像被人戳到了软肋,脸色一变,“男人都管自己太太叫内子,我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
苏承源知道自己孙子的性格,光看表面温和守礼,但别人要想拿捏他,一伸手便摸到他骨头里都是刺。
一不小心谁都是千疮百孔。
于是摆摆手不跟他废话,转而对艾笙道:“小姑娘,你这枪法的确不错,看得出来,你的汗水也没少流。但是不是白流,就要看看下一关你敢不敢应战”。
艾笙将目光从苏应衡身上收回来,正色道:“您说”。
苏承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让警卫员将靶纸挪近,拉着苏应衡过去,将他的后脑勺贴到纸上,头颅上方,恰好是靶纸的圆心。
他对不远处的艾笙问道:“你敢开枪吗?”,看着女孩子的脸色渐渐变白,他抛出诱饵,“我也不要求你打十环,只要这一枪不脱靶,你们两个的婚事,我不再多言”。
苏承源命令孙子别动,然后走过去,把枪塞进艾笙手里,说话是在军营里练就的快语速,“拿着。这么近的距离,虽然应横的头部占了下半张靶纸,但你仍然有很大的发挥余地。这一枪,决定了你们婚姻的生死”。
艾笙气得手都在发抖,“但这一枪也可能决定你孙子的生死!”
苏承源笑了笑,“所以啊,决定权在你”,说着他两手卡在腰际,眯了眯眼睛,“我要是你,就什么都不想,嘭一声开枪,将苏家少奶奶的位置收入囊中”。
女孩子眼睛里两簇火苗越烧越旺,脸上涨得通红,“他和你一个姓!可万一我打偏了呢?你这是在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她越说越愤怒,单薄的肩膀瑟瑟发抖。
顿了顿,一股酸意顶上鼻腔,苦涩的滋味熏得她眼眶通红,两捧热泪含在眼眸周围,一层晶莹的亮光在里面闪烁。
艾笙喉咙梗得发疼,把枪往地上一扔,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酝酿好的话说出来,“好!我和他离婚!不会拿走苏家一针一线!”,她甚至不敢再看苏应衡一眼,转身大步往靶场出口走去。
“艾笙!”,她听见苏应衡在身后喊自己的名字,却不敢停下来,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崩溃。
可他腿长,很快追上来,从后面一把将他揽在怀里。
艾笙脚陷在原地,挪不动了,眼泪嗒嗒地滴在他的手背上。
苏应衡贴在她耳边轻声说:“爷爷逗你的,怎么这么好骗”。
艾笙此刻最受不了他的温言细语,转身靠近他怀里,大声啜泣。
苏应衡抱紧她,侧脸在她发间蹭了蹭,“真这么舍不得我?”
说完垂眸一看,怀里的人象牙白玉般小巧的耳朵红得血涌。
低沉的笑声从他滚动的喉间溢出来,艾笙感受着他胸膛的轻颤,像琴弦规律整齐地在里面拨动。
她的抽泣声慢慢变小,只一个怀抱,就被他安抚住了。
苏应衡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一些,指尖快而轻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叹气道:“我是那种对别人言听计从的人么,老爷子也不会那么没分寸。不过是我们都料到你不会开枪。被吓到了?”
艾笙老实点头,“有一点”,一想到自己刚刚的场景,就手脚发软。
“你练枪有一段时间,那么近的距离,不脱靶一点都不难”。
艾笙一脸认真,“但我却不敢拿你开玩笑。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你好好站在我面前更重要”。
“这些东西里也包括我们的婚姻?”
艾笙眼睛里又泛起水光,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苏应衡的目光徐徐从她细致的五官扫过,心里一股热流,似乎要一霎间喷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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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之前,她是落魄的弃女,无权无势,只能低调做人。
十八岁之后,她是陆家二小姐,美得惊心动魄,行事张扬放肆。
放肆到第一次见到厉先生,她就睡了他!
一次意乱情迷的放纵,让她和帝都最矜贵的男人有了纠缠。
婚前,陆清欢不仅睡了厉先生,还大胆的想要用枕头捂死他。
婚后,陆清欢继续睡了厉先生,可每一次滚床单,厉先生会让她几天都下不了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世上的东西,越想要越是克己。这是家里从小灌输的道理。
苏应衡往后退了两步,彻底与艾笙隔开些距离。他的神色也早已恢复如常,只是手缩成拳头,直到戴澜过来,才慢慢松开。
“今天总算有惊无险”,戴澜笑着说,“应悦打电话来,问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蔡阿姨逮着她教她做菜,只是她那个性子怎么安静得下来,一叠声地抱怨”。
苏应衡偏着头说知道了。趁机避开艾笙炙热的眼神。小姑娘的表情一眼就能读出来,但他只觉得消受不起。
因为同等的感情不能如期交付,甲方乙方,注定有一边失约。
他神色淡淡地,“走吧,幸好应悦不在厨房里折腾,否则今晚吃了饭先得补几颗胃药”。
见他脚步的朝向是苏承源那边,艾笙有些踌躇。毕竟刚刚自己亲口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苏应衡走了几步,察觉她没有跟上来,顿住脚步回头,眼波清流如镜,“过来。再刁难下去,老头子也没那么厚的脸皮”。
说完伸出长臂,朝艾笙摊开白净宽大的手掌。
艾笙的手放上去,手背上白嫩的皮肤和他掌心相近。合该两只手生在一处似的。
两人都微微怔住,直到苏承源步步生威地走过来。
“行了,别黏糊”,他瞪了两人一眼,又朝看台上的温庆山喊道,“老温,我带这两个不省心的回去了!下次再一起钓鱼”。
当兵的嗓子都洪亮,当初喊口号练出来的。温庆山笑呵呵地冲他道:“得了吧,就你那性子,每次鱼不上钩你都想投几颗雷下去把鱼给炸出来”。
苏承源脸上挂不住,摆了摆手,看了苏应衡和艾笙一眼,率先抬脚往外走。
几个警卫员连忙跟在他身后,簇拥着老人,很快将靶场甩到身后。
终于尘埃落定。苏应衡一听爷爷说“两个不省心的”,就知道艾笙这一关就算过去了。
刚刚一路过来只是担心艾笙,现在才觉得热,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里面的黑衬衫仍是早上穿上身时的样子,下摆规规矩矩掖在西裤里面。
他把衬衫袖口解开,和风吹过来,鼓起衬衫,更显得他身材高大,稳健如山。
“这是要去哪儿?”,艾笙跟在苏应衡旁边问道。
她刚刚哭过,嗓子低哑,软软糯糯,有一点可怜。苏应衡往旁边扭了扭头,似乎离得远一些,就能避免自己上瘾似的。
他勾着西装外套,甩到自己肩膀上,脚步悠悠,“回老宅。既然我爷爷承认了你,一家人总要吃顿饭”。
艾笙瞪大眼睛,“他……他什么时候承认我了?”
苏应衡跟她解释道:“依他的性子,如果没承认你,当即就会棒打鸳鸯,强行把我押回去”。
艾笙一愣,心里就像热汤圆被挑开面皮,甜馅儿从里面淌出来。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和他是鸳鸯……
或许只是他的无心之言,但她仍忍不住脸红。
走到外面的办公区,两人上了车,苏应衡跟司机说去老宅。
车子发动,跟上前面的军用吉普。
回到老宅天色已经发暗,刚下了车,就就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小肉球骨碌碌地蹦哒出来,扑进苏承源的怀里。
“太爷爷!”,小女孩儿口齿清晰,脆声叫道。
苏承源把外曾孙女儿庆庆抱起来,笑得慈祥和蔼,“庆庆什么时候来的?”
庆庆奶声奶气地说:“从幼儿园回来,妈妈带我来的”。
小女孩儿眨了眨大眼睛,下巴乖乖搁在老人的肩膀上,蹬着小胖腿大声叫道:“舅舅!抱!”
庆庆今年四岁,审美已经固定下来,典型的颜控。每次看到俊美高大的舅舅就要抱。
但苏应衡却很少朝她伸手。此时也是,走过去摸了摸侄女嫩嫩的脸蛋,“庆庆乖,下来自己走”。
庆庆很懂事地“哦”了一声,很快又发现他旁边站着一个漂亮大姐姐。
于是很不认生地说:“姐姐抱!”
被点名的艾笙有点惊讶,眨了眨眼,这动作倒和庆庆如出一辙。
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她。盛情难却,艾笙把庆庆接到怀里,沉甸甸的分量。
“哇,姐姐你身上有一股太阳的香味”,庆庆忽然说道,像只小狗似的在艾笙肩头抽了抽小巧的鼻子。
艾笙看她鼓鼓的包子脸,笑眯眯地,“什么是太阳的香味?”
庆庆白白胖胖的手指戳着下巴,小大人似的作深思状,而后恍然大悟道:“就像豆沙包的味道,还像龙须糖!”
苏应衡很懂她地点点头,“庆庆饿了”。
这么快就被戳穿,庆庆很不好意思地躲进艾笙怀里不出来。
小丫头可是个重量级的宝贝,苏应衡怕艾笙吃力,便说:“庆庆到舅舅这儿来”,小心翼翼,横着把侄女抱在手里。
艾笙看他僵硬的姿势,就知道他不熟练。跟他说道:“别这样抱,她会不舒服,把她竖起来,托着她才行”。
苏应衡学得很快,小孩子的奶香味就在鼻端,他疏离的眼眸里带出笑意,“庆庆肯定是从唐朝来的”。
庆庆立刻举起小手,“唐朝我知道,有个妃子跟庆庆一样喜欢七里鸡”。
她说话一快,就把“吃荔枝”说成了“七里鸡”。
把几个大人逗得哈哈大笑。
正往里走,有道身影走得很慢出来迎他们。
艾笙定睛一看,原来是挺着肚子的郁灵安。
后者没人看护,走得很吃力,看见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回来,便原地停住了。
“你怎么出来了,小蔡呢?”,两边汇合,苏承源面色有点不郁地问道。
苏烨在的时候,郁灵安怕苏烨;到了老宅,郁灵安最怕的就是苏承源。
公公沉着脸,郁灵安便大气不敢出,脸色苍白道:“应悦在里面和蔡阿姨说话,我怕打扰她们,便出来转转。”
苏应悦瞧不上她这个继母,一向没有好脸色。郁灵安这时泫然欲泣,像有人存心排挤她,委屈冲天。
苏承源不耐烦小姑娘间的勾心斗角,嘱咐艾笙说:“你看着她一点儿”,便大步往屋里走。
艾笙扶着郁灵安,“慢慢走,小心脚下”。
而她身旁的女人,一双眼睛里迷雾缭绕,追随着苏应衡,喃喃地说道:“他应该会是个合格的父亲对么?”
艾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苏应衡。于是心里刹那柔软下来,“嗯,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郁灵安笑得温柔又诡谲,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多多练习,等它出生后,应衡抱孩子的手法也会熟练很多”。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艾笙定定地看着郁灵安的脸。
对方倒是丝毫不局促,笑容更盛,“你也这样觉得对么?我们两个有许多相同之处,这话一点不假”,顿了顿,她抿着红艳的嘴唇又问,“应衡是你的初恋么?”
其实和苏应衡之间根本不存在恋或不恋,但现在的境况下,艾笙却闷着一口气,淡淡点了点头。
郁灵安挣开了艾笙扶着自己的手,勾起的嘴角带出阴森的冷意,“真巧,我们的初恋竟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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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南家三少南书锦有两个人格,一个霸道傲娇,一个呆萌抑郁,而这两个人格,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抑郁人格:“我有一种良药,她叫宋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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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前夜财产被入赘未婚夫转移,宋惜颜一夜之间从豪门千金变成落魄孤女。
偶然间救下受伤的南家三少,没想到这家伙有两个人格不说,一醒来还抱着她叫“老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进到春晖堂,艾笙都有些神情恍惚。被屋里的灯光一照,刹那洗去在夜色中沾染的漆黑。眼睛条件反射地眯了眯,有点刺疼。
打眼一看这个古朴典雅的厅堂似乎和上次来又有些不一样。
苏家的摆件装饰一向应和季节,这时春天已过,初夏来临,长颈花瓶,略厚的羊绒地毯都撤下来,换上一些翠绿植物,看起来清新宜人。
这家里的人,品味一向好。
苏应悦看见艾笙,也是轻描淡写地扫一眼。虽然仍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至少不会当面发作出来。
只因今天丈夫段明商和女儿庆庆都在,到底还是要顾忌脸面,不能一味胡闹。
苏应衡叫艾笙过去,亲自给她斟了杯茶。桌上茶壶有几个,只因家里喝茶的喜好不同,特别是段明商这个姑爷来了,蔡阿姨便要格外仔细一些。
艾笙和段明商第一次见面,苏应衡便两厢介绍了。
段明商年纪和苏应衡差不多,五官端正刚毅,神色肃穆沉稳,看起来神色丝毫不外露。
对于这个小嫂子,妻子应悦在耳边抱怨不少,前些时间又兴高采烈地说荀艾笙和爷爷有个赌约,还他们家清净的日子不远了。
今天一看人家仍旧气定神闲,毫无嫌猜地进门,肯定是要安然无恙地把苏太太当下去。
这家里一个上将一个应悦,都犟不过一个苏应衡。
段明商对艾笙和善地笑了笑,“你好,初次见面,也没有带什么礼物,十分失礼”。
艾笙还没说话,坐在妈妈怀里的庆庆就挣脱下来,牵着她的手说:“礼物我带了的,我帮爸爸给!”
哒哒地跑到一边拿上自己的小书包,把里面所有的巧克力都翻出来,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认真地对艾笙说:“大姐姐,我把这些吃的都送给你,庆庆攒了几天呢!”
艾笙蹲下身来,只取了其中一颗巧克力糖果,笑着说:“谢谢庆庆”。
小丫头却十分慷慨,手举得高高地,着急地说:“怎么只拿一颗呢,这些全都是姐姐的”。
艾笙耐心跟她解释,“庆庆把这些东西送给我,那就都是我的了。我把其余的再转赠给你,好不好?”
庆庆想了一会儿,才绕清楚。既送了礼物,又挽回了大部分糖果的小丫头十分高兴,凑上去亲了一下艾笙的脸颊。
艾笙惊讶地瞪大眼睛,不经意对上苏应衡的目光,他也是笑不可抑。
可突然地,郁灵安刚才的那席话再次跃出脑海,艾笙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撇开眼睛,摸了摸庆庆的小脑袋。
苏应衡起身,把庆庆抱起来,指了指艾笙,轻声嘱咐道:“庆庆乖,这不是大姐姐,要叫舅妈”。
平时冷清的舅舅抱了自己两次呢!庆庆美滋滋地,脆生生地叫了句“舅妈”。
艾笙笑着应了。
苏应悦却闷闷不乐地看着女儿,这个小叛徒。
苏承源瞟到孙女的神色,低声跟她说:“应悦,家和万事兴,这话应该不用我教你”。
苏应悦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一声不吭地喝着茶,仍旧难以消化。
苏承源难免在心里叹气。自己何尝不是同应悦一个想头,觉得那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配不上应衡。
但以前儿子苏烨和这两兄妹的母亲便是门当户对,结果却让人扼腕。
现在这个孙媳妇,背景虽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今天在靶场上宁愿离婚也不开枪,可见心性单纯坚韧。
姑且再看看吧,如果这个不行,以孙子的样貌家世,离了再娶也不难。
晚上吃饭的时候,艾笙本以为会沉闷的气氛,却在庆庆的童言童语中化解。
小孩子都爱新奇,非要贴着漂亮的舅妈坐,苏应悦虽未置一词,但仍有几分“女小不中留”的惆怅。
为避免荀艾笙抢走哥哥,又抢走她的女儿,饭后便说要离开。
本来说要和苏应衡去老宅台球室的段明商无奈地笑了笑,和众人道别,一手提着女儿的小书包,一手抱着自家的小胖墩,和妻子并肩朝汽车方向走去。
只见他先把女儿放进车里安顿好,再揽着妻子亲了亲,不知说了什么,苏应悦娇笑着推了他一下。
苏应衡看着目送汽车开远的艾笙,低声道:“应悦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不管我娶了谁,她的态度都不会好到哪儿去。完全是孩子心性”。
艾笙垂着眼睛,也不知听进去没有,神色藏在眼皮底下,轻轻嗯了一声,嗓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苏应衡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转头对苏承源说:“时间不早,我们也该走了”。
“这才几点”,苏承源说着,抬手看了看腕表。
苏应衡笑了笑,“明天有个早会,这儿离公司远,清晨又堵车,怕赶不上”。
其实在这儿住一晚也没什么,只是怕艾笙不自在。
“你难得来一次,平常爸也是老念叨你”,郁灵安在旁边帮公公的腔,但只字没提艾笙。
要在平时,艾笙也不会多心,但现在审视郁灵安盈盈的目光,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但她也知道,郁灵安的话里多少有激将的成分,如果忙不迭地拉苏应衡走,肯定会惹得老人家不喜。
于是只抿着唇,等苏应衡决定。
“住一晚也只是明天早上一家人吃个饭,还是要走。不如等得空来,心无旁骛地陪爷爷喝茶下棋”,苏应衡修长白净的手指一绕,将腕边的袖口扣起来。
苏承源也不强留,“公事要紧,最近听说你动作颇大,虽然和咱们家低调行事的作风背离,但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父亲走歪了的路,你得正回来”。
苏应衡知道他指的什么,但也没深谈下去的意思,只笑道:“你平时竟还关注我的动向”。
苏承源茶杯往桌上一杵,没好气地道:“我就是看得太松!”
眼见着他又要往自己擅自结婚的事情上扯,苏应衡及时打住,拉着艾笙冲厅堂里说一句“走了!”,便转身离开。
上了车,苏应衡把车窗打开,疾行的风吹进来,令人精神一震。
身旁的人从开始到现在都一派静默,他手肘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并未回头,“爷爷松了口,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艾笙也不辩解,“我本来的确很高兴”。
“哦?”,苏应衡扭过脸。他头发短而清爽,一点都不担心风会吹乱发型。
“可你的继母跟我说,你和她有过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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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你和谁有过一段?
苏应衡:我只和你有过一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听艾笙那样说,竟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乐不可抑,两只眼睛弯弯地,湿润透亮。
“抱歉”,他笑得咳嗽,跟艾笙这么说,还以为他接下来要开始说正事,结果又接了一句,“你再让我笑会儿”。
自己胸闷气短整个晚上,这人还不当回事。笑她心胸狭窄或者肤浅么?
艾笙难得沉着一张小脸,几乎要恼羞成怒。
还好苏应衡及时打住了,为了跟艾笙好好说话,将车窗升起来。
“她肯定和你说过什么”,这句话完全是笃定的,在封闭的空间里,更显得真切。
刚刚他那样笑,是因为郁灵安完全看错了艾笙。
她自己是谨小慎微的性子,怕行将踏错一步。于是以己度人,想着把过去的事情告诉艾笙,对方肯定不会直言去问他。
那艾笙便只能自怨自艾,或者心里生了嫌隙,和他越离越远。
可结果女孩子却心直口快,坦荡和孤勇是年轻人的特权,也未尝不是她在自己面前的底气。
苏应衡看向艾笙,等着她回答。
“嗯”,她点了点头。
“我年少的时候辗转多地读过书,在高中和郁灵安做过短短一学期的同学”,苏应衡的记性一向好,几乎没怎么回忆,往事就涌到脑海当中。
他想起来就觉得好笑,“那时和温序高见贤他们做伴。温序不羁的性子在那时就显露一二,高见贤的文词很出色,便请他写了情书塞进女孩子的桌肚里,但又不属名,如果女孩子有春心萌动的苗头,温序就上前去自报家门;如果人家置之不理,也就不会凑上去自讨没趣。不幸的是,他有天恰好招惹了郁灵安,而对方的父亲就是教导主任。郁灵安的父亲知道后要兴师问罪,那时我正准备转学到北京,温序想着我反正都要走,索性就把罪名一股脑地推到我头上”。
到这里,他也没有继续讲下去,因为艾笙的表情已经云开雾散。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所以她误会了?”
“连带你也一起”,他戏谑地瞧着旁边的人。
艾笙抿着唇,全身都跟着一轻,“那你真正的初恋是谁?”,她一问出口就有些后悔,这不是给自己找虐么!
苏应衡想了想说,“太忙了,哪有那个时间”。
虽然不知这话是在敷衍自己或者避而不谈,艾笙心里就是有一股淡淡的喜悦。她没说话,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所有语言都在瞳孔里,需要他去读。
苏应衡对着她的目光出了会儿神,忽又将身体坐正,目光直视前方,沉了沉气说:“年轻时没正正经经地谈一段也是一种遗憾,所以你要把我当作前车之鉴”,他喉结滚了滚,似乎有干涩的话语卡在里面,要说出来何其艰难。
只是最后他还是开口了,“如果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就不要错过。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放你自由”。
艾笙心里像被人重重捅了一下,一瞬间觉得呼吸忽快忽慢,找不到该有的频率。她一声不吭,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打开,希望风能尽快把自己眼眶里的泪水吹干。
等回了家,车停在草坪边,她头一次没有等他一起往屋里走。
怕多看他一眼,都会爆发出来。
苏应衡站在车旁,看那道娇俏身影很快隐没在门内,很想抽烟,但又想到今天行事匆忙,没带在身边。
想了想,绕到车的另一旁,敲了敲了司机座位的车窗,防弹玻璃窗很快降下来,露出司机老实巴交的一张脸。
苏应衡俯下身体,问他:“有烟吗?”
司机说有,忙不迭从置物柜里拿出一包已经开封了的普通玉溪和打火机。
苏应衡接了,看了看盒子上亮眼的色彩。和自己平时抽的完全不同。
京里的舅舅连抽烟都怕委屈他,给的都是特供,朴素的盒子上连个标志都没有,但里面却装着烟中极品。
但苏应衡其实对那些东西完全不挑剔,就像此时,取了一支烟出来,咬在唇边,点燃,再把烟和打火机还回去,说:“谢谢”。
司机脸上涨得有些红,说:“苏先生不嫌弃就好”。
苏应衡冲他摆了摆手,抽着烟脚步沉重地往里走。
等上了楼,走廊里静悄悄地,艾笙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移开目光,大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从京里回来得太急,有些后续事情没有处理完。贺坚把资料都发到他邮箱,点开后发现了一封匿名邮件。
心不在焉地按了一下鼠标,邮件里的内容霎时跳了出来。
他眼睛定在屏幕上,太阳穴突突地跳——上面赫然是艾笙和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人在舞会上拥吻的照片。
手将无线鼠标越握越紧,“嘭”地一声,用力掼到地上,砸了个支离破碎。
书房里一派寂然,只剩一地狼藉和他急促的喘息声。
这天晚上两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苏应衡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艾笙却破天荒地睡过头。严阿姨把早餐塞进她手里,让她别着急,路上慢一点。
催促司机开得快一点,交通状况却不如人意,一直堵车。等艾笙赶到学校,第一节课都快上完了。
她在走廊上徘徊,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发散出来,这位新闻史的副教授每节课都要点名,看来自己难逃一劫了。
这么一想,反倒没有路上那么紧张。便开始看着不远处的喷泉池出神。
站了没几分钟,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正要往里走,艾笙便看见黄老师背着两只手从前门出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栋教学楼的清朗身影。
段明屿停在原地,冲艾笙扬了扬嘴角,他五官实在俊美醒目,一霎那天宇澄霁。
黄老师见身后的人没跟上,扭身看一对金童玉女目光相接,好笑又好气地说:“罗密欧与朱丽叶演到教室门口来啦?”
段明屿垂了垂眼,闲庭信步地缩短了与老师的距离。
目送两人渐行渐远,艾笙刚要进教室,就被刚从里面出来的韩潇拍了拍肩膀。
“刚刚我好像看到段明屿了”,艾笙指了指他离开的方向。
韩潇瞪了她一眼,“什么好像,那就是段明屿!”
在艾笙瞠目的空档,她又补了一句,“段明屿来替你答到,结果被黄老师逮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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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冲突就有进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段明屿他不会有什么事吧?”,看他刚刚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艾笙虽然知道老师再恼怒,也不会对一个计算机学院的人多严厉,但因为事情因自己而起,总要多加关心。
韩潇笑了笑,让她放宽心,“他那张脸可是男女老少通吃。老师们最爱的不是好学生,而是偶尔唱反调的好学生,说的不就是段明屿么?再说以他段家二公子的身份,就是把天戳个窟窿,他们家也会推出个女娲来”。
艾笙见她神色笃定,又问,“他怎么会来帮我答到?他那张脸那么有辨识度,老师认不出来才怪呢!”
“咱们院儿里的老师大都四只眼,段明屿都拿书挡着脸,又想着学院里那么多学生,哪能一眼就看出来。结果今儿碰上一位火眼金睛了”,韩潇故作心痛地叹气,颇有种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感觉。
说完她眼珠朝艾笙方向转了转,半真半假地说道:“瞧瞧段明屿,要颜值有颜值,要背景有背景,跟他在一起难道就比你的现任差?”
艾笙脸色霎时沉寂下来,她绷了绷唇角,“落棋无悔。有些事情踏出第一步后是不能回头的”。
整天的课艾笙都上得心不在焉,苏应衡昨天的那些话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响,织成了一道道魔咒,让人难以逃脱。
下课后,她倒也不急着回去,反正苏宅里也缺少人气。
正和韩潇往寝室走,便看见一道清俊身影立在楼前的丁香花树下。
他一回头,神采灿然,素魄无暇,引得不少女生侧目。
艾笙没想到段明屿会在这儿。
她上前去,段明屿笑容烁清俊逸,“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跟他只是半熟,艾笙余光瞄见其他人八卦的目光,挠了挠头,“我是来跟你道谢的。黄老师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的鞋踩到了半朵落到地上的丁香,于是挪了挪脚。“要他真生气,估计会把你一起抓到办公室去”。
艾笙点了点头,接下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段明屿倒是大大方方地说明来意,“互相帮助是千古美德,对吧?”
艾笙有点摸不着头脑,说:“嗯”。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艾笙想都没想,“你说”。
“演我的女朋友”。
艾笙惊愕地抬起头,几乎立刻就脱口而出,“不行!”
段明屿抬了抬眉梢,也不着急,“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
她已经结婚了!但这话又不能明言,艾笙急得脸颊涨红,眼眸里的嗔怨更让人心里又酥又麻。
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挠。段明屿干咳了两声,解释道,“最近家里急不可待地给我安排相亲,你能让我这大好青年沦陷于封建包办婚姻而坐视不理?”
艾笙耐着性子说,“你可以和家里人讲道理,他们总会听进去”。
段明屿:“家里人的道理比我多,就跟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样。我讲道理永远溃不成军”。
“那你也可以找其他女孩子”。
段明屿笑得光风霁月,“为了让演我女朋友的人不会想着真正成为我的女朋友,你最合适”。
这个理由,艾笙竟不能反驳。
见她有所动摇,段明屿立刻说:“就这么定了!时间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明天见!”,说完风驰电掣地走了。
艾笙冲着他的背影“喂”了两声,段明屿背着身挥了挥手,很快没入人流当中。
这人还真是来去一阵风,刮起一阵丁香的馥郁味道。艾笙很有一种被绑上贼船的感觉。
刚回到寝室,她就收到段明屿的短信,时间地点一一标明。这家伙比看起来更绅士,连明天的天气预报都截了图过来,让她明天记得防暑。
在自己书桌前坐了半个小时,艾笙把自己的手机拿起又放下,翻来覆去,犹豫不决。
最后几乎要把自己红润的嘴唇咬出齿印来,才下定决心给董艺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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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艳阳挂在天上,光线普照。
艾笙起了个大早,开始化妆打扮。既然是演戏,总要把自己武装起来。
按董艺昨天指导的,她只是上了一层薄粉,抹上色彩纯粹的口红,整个人充满了精神气。
换上一条封腰的印花连衣裙,提上链条包,头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很有小女人的风情。
艾笙难得地穿了高跟鞋,出了寝室,脚步哒哒地踏在楼梯上,仪态十分优雅。
苏应衡在楼下看报,余光一扫,便不自禁地抬头看她。
他眼眸深了深,嘴角带笑,眉宇间却有一股锋芒之气,“要出门?”
艾笙虽然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在他的威压下,仍是心虚,垂着眼理好裙摆,轻轻点头:“嗯,和朋友有约”。
苏应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来是个挺重要的朋友,难得见你出一次门这样上心”。
他话中有话,艾笙即刻情绪不稳。本想毫不顾忌地说一句“反正你是要给我自由!”,但转念又一想,说出来又怎么样呢,惹得这么好的天气也蒙上一层阴翳。
她的一声不吭,在苏应衡看来是一种默认。
他将报纸放下,力道不轻,“哗啦”一阵脆响。
然后站起身来,不再看她一眼,大步出门上班。
严阿姨从厨房里出来,探头探脑地看人已经上车,问艾笙:“先生怎么连早饭没吃就走了?”
艾笙苦笑道:“可能有什么急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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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再不用身体征服艾笙,你媳妇儿就跟别人跑了!O(∩_∩)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段明屿发至手机的地址,艾笙刚要给他打电话,便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内找见了熟悉的身影。
也不怪能一眼找到段明屿,他长相实在英俊,鹤立鸡群,十分引人注目。
对方也几乎同时发现她,跟桌对面的女孩子略带歉意地说了句什么,躬身起来,大步往外走。
很快段明屿就在艾笙跟前站定,身上带着室内冷气的清冽温度。她在认识同龄人当中几乎找不到笑起来比段明屿还好看的男孩子。
“今天你正牌女友的气势很足”,他打量着面前的人,眼睛弯弯。
艾笙却有些举棋不定,“我们这天演戏真的好吗?万一人家女孩子对你有心,不是要伤心死了”。
段明屿冷静说道:“但因为可怜她就让我违心迎合,对我也很残忍”。
“或者你可以用其他方式……”
段明屿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今天你这身行头可不能浪费”。
见她仍有些纠结,便安她的心道:“待会儿你只喝咖啡就行了,我说什么,你点头,然后咱们就可以功成身退”。
说着两人已经到咖啡馆门口,段明屿快她一步,拉开光可鉴人的玻璃门,冷气刹那扑到身上。
艾笙定了定神,带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心态,走了进去。
段明屿让艾笙坐下,对侍应生说来一杯拿铁,接着又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你的喜好我从未记错”。
说完他才想起今天不是同艾笙的私人约会似的,抱歉地跟桌对面的年轻女子笑笑,“纪小姐,这位是我女朋友,荀艾笙”。
那位纪小姐穿着一身明黄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她的眼眸霎时沉黯下来,“相信你知道自己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适时咖啡端上来,段明屿体贴地帮艾笙打开牛奶和方糖罐子,才抬眼说:“前段时间同艾笙闹了一点不愉快,所以迟迟没有跟家里介绍她。发展到今天,十分失礼”。
纪竹君冷笑道:“大夏天地,我做了一次你们爱情的绿叶,成了个陪跑?”
她好歹也是系出名门,从小被家里捧着长大,何尝受过这样的屈辱?
但段明屿却丝毫没有动容,反而抿了一口咖啡,“这场相亲,不正是纪小姐跟我母亲提议的么?”
纪竹君的脸色骤变,恨恨地瞪着他,“你旁边这个又有多好?来,把她的家世长处都说给我听听,也让我知道自己败在谁手上!”
段明屿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你这是要打擂台么?”
纪竹君把枪口对准艾笙,“段明屿喜欢的人竟是个哑巴”。
艾笙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真的爱段明屿吗?”
纪竹君愣了愣,立即又道:“别扯开话题!”
艾笙用小银匙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你现在的样子完全和失恋无关,更像一个失去主场的女战士”。
纪竹君抱着手臂,一脸阴沉,“别以为这样说就可以把自己摘清。我和段明屿之间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相亲,你完全是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艾笙:“相亲的目的是把两个陌生人之间扩展为爱和被爱,但你们两个,只有征服和被征服”。
纪竹君被她说中心事,恼羞成怒,端起咖啡杯,正要往艾笙身上泼,她的手便被扣住了。
段明屿错愕地看着纪竹君身旁的人,“姑姑,你怎么来了?”
段佳栖冲侄子点了点头,又对艾笙笑道:“爱与被爱,征服与被征服,我很喜欢你的这套理论”。
艾笙讪讪地抿唇,刚刚完全是为了应付纪竹君,没想到会碰到段明屿的姑姑。
不过他姑姑长得真是年轻,身段在长裙下被包裹得线条柔美,气质更是清爽。
段佳栖放开纪竹君的手,“平时见纪小姐婉约温柔,今天倒是撞见你另外一面,很是荣幸”。
纪竹君脸色僵硬,“姑姑,真是巧”。
段佳栖纠正道:“我是明屿的姑姑,纪小姐叫我一声段姨就行”。
今天这场相亲本是纪竹君精心谋划来的,谁知变数这么多。此时她已经撑不下去,咬了咬唇,说了句身体不适,便告辞离开。
段佳栖索性坐到纪竹君刚才的位置上,笑容有些暧昧,“不跟我说说怎么一回事吗?”
自己这个姑姑最难缠,段明屿硬着头皮道:“那个,我身旁这位,是我女朋友,荀艾笙”。
艾笙对这横生的枝节也很心慌意乱。假扮段明屿的女朋友,和认识他的家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看对方不像是那种保守古板的人,便想将事实和盘托出。刚张了张嘴,便看见段明屿暗中冲她摇了摇头。
艾笙顿住,只能陪他演下去,扯着嘴角道:“你好”。
段佳栖笑起来和段明屿有几分像,跟晚辈说话和颜悦色,“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却觉得和荀小姐很有缘分”,说着又对段明屿嗔道,“别人要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巴不得拿出来显摆,你倒好,偏藏着掖着,让你母亲乱点了一场鸳鸯谱”。
段明屿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很镇定,这气度也是难得,“只艾笙说还没准备好,我也不能强求”。
段佳栖当然自己家的门第等级守得有多森严,当即觉得这对小儿女十分不容易。有心成全他们,便向艾笙邀请道:“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跟明屿一起来家里玩吧。都是年轻人,长辈们一个不在场,你们大可以尽情放松”。
艾笙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看向段明屿,希望他能挡一挡。
结果他却一口应承下来,“好啊,正要把生日礼物送给文姗”。
艾笙咬牙瞪他一眼,转头对段佳栖说:“可我没有准备生日礼物,实在很不好意思”。
段佳栖立刻说道:“不用那么客气,你这个表嫂就是给她最好的礼物”,说完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我要回去,顺路一起吧”。
艾笙骑虎难下,只能随着两人起身,往外面走。
见段佳栖心无旁骛地走在前面,她便拉了拉段明屿的袖口,小声跟他道:“去你表妹的生日宴,不是把事情变麻烦了吗,你为什么要同意?”
段明屿面上有些抱歉,“如果一口拒绝,我怕姑姑会起疑。而且今天到场的都是平辈,我们去点个卯就走”。
艾笙稍稍安了安心,“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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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家有木有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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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段家人的教养是顶顶好的,谈吐不凡,自然待她这个客人十分周到。
说话间车子便开到了海滨别墅的停车场,段明屿先下了车,替两位女士开了车门。
艾笙抬脚刚要下去,就听段佳栖和旁边一辆车里出来的客人打招呼。
“怎么你一个人,明商呢?”
段佳栖的话音落下,艾笙踏出去,便看见苏应悦那张惊愕的面容。
脑袋里划过一道流光,段明屿,段明商。同一个辈分,连外貌也有几分相似,她怎么就没联想到这两人是兄弟呢!
艾笙懊恼地撇开眼,只暗暗祈祷苏应悦不会把场面闹得太过难看。
“你怎么在这儿!”,苏应悦的质问和她锋利的眼神同时刺过来。
段佳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着,察觉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便笑了笑试图缓和,“怎么,应悦和明屿的女朋友认识?”
苏应悦表情一滞,看艾笙的目光又冷了几度,“她是明屿的女朋友?”
段明屿见嫂嫂面色有异,立即上前一步,半挡在艾笙前面,“嫂嫂,艾笙脸皮薄,有什么问题你问我”。
苏应悦冷厉的目光从艾笙身上移开,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算了,今天是文姗的生日,她才是主角”。
言下之意,艾笙根本不值得她费神。
眼不见心不烦,挽着段佳栖的手臂往举办派对的沙滩走去。
艾笙僵着两条腿,迈不动步子。苏应悦的修养到底配得上她苏家大小姐的身份,深恨自己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里,却仍顾忌了苏家的脸面。
段明屿见她脸色苍白,担心问道:“身体不舒服么?”,抿了抿唇又道,“我嫂嫂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以前我从未在家人面前提起过有女朋友,可能吓了她一跳”。
艾笙苦笑着摇头,可不是,的确是吓她一跳。
“或者你不要进去了,在这儿等等我。司机已经帮我把车开过来来,你上车坐一会儿,等我把礼物送给文姗就走”,名门世家的后代,向来具有察言观色的慧眼。虽然不知嫂子跟艾笙有什么龃龉,但看得出来,再让艾笙参加这个派对,就是间接给她难堪。
段明屿这样说给艾笙添了不少自在,她点头说:“帮我跟你姑姑道歉,来这儿却没能进去,十分不好意思”。
“我姑姑才不会在意这个,放宽心”,他舒展着眉宇,海边风大,将他的迷彩领带吹得翻飞。一只修长秀美的手抬上去,按住领带的尾端。
说完把艾笙带到自己汽车旁边,替她打开车门。“我不会去太久,至多是一首歌的时间”,他风趣地说道。
等艾笙坐进车里,他才拿上礼物,往别墅大厅走去。
姑姑段佳栖的夫家是将门之后的钟家。
钟家人丁兴旺,能人辈出,各行各业的拔尖人物都有。姑父更是做实业起家,财力雄厚。
这栋海滨别墅就是送给女儿钟文姗的生日礼物。
段明屿第一次来这儿,难免存着几分猎奇心理,看看周围的奇花异草,华丽装饰,心下感叹不苟言笑的姑父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女儿奴。
别墅门口两边都种着茂盛的植物,等一步步近了,他隐约听见有人在花台后讲话,“我们家不需要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段明屿脚步顿了顿,就见花台后的人走了出来,竟是嫂子苏应悦。
苏应悦见是他,表情顿了顿,“怎么只有你一个,刚刚站在你身旁的那位呢?”
她竟是连艾笙的名字都不愿提起!
段明屿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用肯定语气说道:“您对艾笙有成见”。
苏应悦皱眉,“你对她的身家背景,还有婚姻状况了解吗?明屿,作为你的嫂子,你的事情我本来不该过问,但那个女人,你不要去沾惹”。
段明屿:“您都不了解她……”
苏应悦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直言道:“她已经结婚了,你知道么!”
段明屿怔住了,惊愕得许久没有说话。别墅大厅里传来火热的欢声笑语,忽远忽近,有一点失真。
苏应悦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有些女人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而生。她当然不会跟你说实话”。
段明屿很久才哑着嗓子,失神地说:“不,你误会了。是我拜托她来扮演我的女朋友,逃过家里安排的相亲……是她被我拖下水”。
苏应悦错愕地瞪大眼睛,垂着眼皮,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忽地想起刚才跟兄长打了电话,控诉荀艾笙的恶行,这下自己可真是枉作小人。
懊恼地咬了咬嘴唇,苏应悦按亮屏幕,再次拨打苏应衡的号码,可对方没有接听。
等再打过去,便直接被挂断。
苏应衡冷着一张脸,将手机扔到后座上。看也不看副驾驶座上的人,发动汽车,挂档踩油门,白色的捷豹低吼着冲了出去。
艾笙扫了一眼仪表盘上持续攀高的速度,一声不吭地系上安全带。
她没想到苏应衡会突然到这儿来,想起刚才他手撑在段明屿那辆汽车的门框上,冷脸让自己下车的样子,真让人心惊肉跳。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耳边持续传来轮胎因为急打方向盘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表面看起来稳重自持,但开车却像个赛车手。在这样堵的路况下,也不肯放缓蛰伏,他心里似乎住着一头野兽,要用速度来发泄释放。
艾笙一路都心惊胆战,可却咬紧了牙关没出声。她知道没用。
苏应衡是个何其固执的人。
过了半个小时,车子终于全须全尾地停在苏宅的庭院里。苏应衡的手机又在后排响了起来,但他没管,熄火下了车,大步往屋里走。
他关门的声音力道很大,响声持续在空气里回荡。艾笙心里跟着震颤。
她慢吞吞地磨蹭到了玄关,看到苏应衡高大的身影就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因为客厅很明亮的缘故,莫名把进门这段空间衬得阴暗。
所幸门还开着,大片的光明溜了进来。让人不至于太没有安全感。
艾笙换了鞋,刚直起身子,苏应衡便走过去将门关上,那片光明也被关在门外了。
他乌沉沉的眼睛看着艾笙,里面卷着两团风暴。
苏应衡忽地将她抵在墙壁上,一只手撑在她脸颊旁,另一只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感觉实在算不上好。苏应衡一点也不温柔,咬着她的嘴唇,等闻到血腥气,又伸出舌尖慢慢舔舐,而后又咬上去。
翻来覆去地折腾。
艾笙疼得眼泪汪汪,喉咙里传出呜咽声。被他亲得全身战栗。
苏应衡很久才放开她,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帮她站稳。他热热的呼吸吹拂在艾笙脸上,嗓音暗哑地开口:“你把事情透给董艺,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么?小东西,敢和我玩儿心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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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大家可以看出来了吧,艾笙假扮段明屿的女朋友,不完全是为了还他的人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眼眶里渐渐漫出热泪来。
那些小小的算计被他这样直白的剖析开来,只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
吸了吸鼻子,到底没让眼泪流下来。她身体一动,想拉开些距离,但又被他一把按住了。
“你这样做很危险”,苏应衡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说道,喃喃地,不知是说给谁听。
艾笙怔了怔,“什么?”
苏应衡却不肯解释给她听,只一下下地轻拍着艾笙的背。像在哄一个委屈极了的小孩子。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我跟你说过,只做家人的,艾笙,你没有听我的话”。
怀里的人动了动,侧脸枕在他的胸膛上,在给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诊出心跳。“可刚刚是你吻的我,这个禁忌是你先打破的”。
艾笙没什么底气地说道,有点不安地捻着他衬衫上的纽扣。
苏应衡闭了闭眼睛,两条手臂收紧,有一种苦闷的甜蜜让他上瘾。
他知道这样做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如果要避免自己滑向深渊,就要离这个女孩子越远越好。
但她这样娇俏瘦弱,在怀里只有小小的一捧。她身上还有温暖清甜的气味,透过刚才那个吻被吸吮到自己喉间,鲜嫩又可口。
自己一次次地把她推开,但这个娇弱的女孩子都能勇敢地等在原地,为什么自己不能朝她伸手?
苏应衡喉结上下滚动着,深吸一口气,周围全是她的香气。他轻声说:“既然你想让我对那个吻负责,那我们就试试吧”。
说完后,他屏息等着对方开口。竟像个青涩的少年人一样,心跳加速。
艾笙仰起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两只眼盈盈地,眉目如画,“真……真的吗?”
苏应衡刮了刮她小巧的鼻梁,“如果你再敢跟别的男人约会,就是假的”。
一阵狂喜席卷着她,艾笙简直要在他怀里蹦起来,可现实却是她两条腿都在发软,似乎整个人躺在云端。
两人进入了另一种关系,她便有些不知所措,垂着涨红的小脸,魔怔了一般兀自发笑。
苏应衡见她都快傻掉了,蹲下身,把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看着那白嫩嫩的皮肤上被磨出红印来,便教训她道:“不喜欢穿高跟鞋就别穿,看把你自己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艾笙赶紧缩了缩腿,光脚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红晕加重,一叠声地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苏应衡顺势站起身来,手上还留存着握住她白皙纤细的小腿时沾染上的温度。
她皮肤真是好,光洁细腻,像精心制出来的细缎。
他身上热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往客厅里走。
两人上楼去换了家居服。艾笙看他也刚从卧室里出来,心里便冒出他们之间有几分默契的窃喜。
于是又痴痴望着他,绞着两只手笑起来。
苏应衡走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是不是我智商太高,跟你在一起,反倒把你给衬得傻了?”
艾笙想抱抱他,却又不太敢贴上去。他穿着浅色的休闲装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以及芝兰玉树而不能触碰的气质。
苏应衡却没怎么被他们之间的气氛影响似的,冲她扬了扬下巴,“别发愣了,小厨娘快去做饭”。
艾笙周围的粉红色泡泡刹那被戳破,她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哦”。
苏应衡笑了笑,等她转身的时候,勾了一下她的小拇指,很快又放开。
时间短得让艾笙以为只是错觉。她一下子顿住,瞪大眼睛回头,可身后的人却面色如常,下一秒就要无辜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艾笙疑惑地皱了皱眉,这才下了楼。
这时候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艾笙在厨房里忙活着,为了不让苏应衡等太久,她做了两碗鸡汤银丝面。
“叔!吃饭了”,艾笙在餐厅里喊道。
苏应衡放下平板电脑,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起身往餐厅去。
只到了门口,他就顿住了,眼前的景象简直有点好笑。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汤面,不远处是两个烛台,上面插着两截已经用过的蜡烛。
“这是要干嘛?”,苏应衡指了指蜡烛。
艾笙脸上有点尴尬,“本来想弄个烛光午餐的,结果蜡烛不太好看”。说着她摆弄了两下烛台,似乎仍没有死心,试图给两只蜡烛摆个稍微好看一点的造型。
看着她凝着脸色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苏应衡忍不住开口:“现在是白天,燃蜡烛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艾笙却说:“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以后只要你一吃午餐,就会想起我和你有过这与众不同的时刻”。
这样的话,你的每一天,都会想起我。
她常常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苏应衡没有阻止,反倒拿出打火机把两只蜡烛点燃,“是不伦不类了一点,不过不能扼杀小孩子的好奇心”。
艾笙立刻说:“我不是小孩子!”
对于这一点,她向来十分执着。苏应衡无奈地笑了笑,坐在烛光边上,温暖的火焰将他的隽逸的轮廓照得更加清晰。
艾笙坐在他旁边,拿起筷子,将碗里的鲜香的鸡肉块全都夹给他。
苏应衡问道:“你最近减肥吗?”
她摇了摇头,“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苏应衡又忍不住笑起来,她还真是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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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不忙的时候就过深居简出的日子,忙起来就是连轴转。
这些天一直在谈一个政府招标的案子,虽然最终结果他已经心里有数,但作为瑞信的领袖人物,也不能完全让底下人打理。
他一向准时,换好衣服,吃了早餐,让司机提前备好车。
刚要出门,艾笙便提醒道:“领带呢?今天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吧?”
苏应衡拧了一下眉,他本来就不太喜欢系领带,特别夏天,身体像被禁锢在囚笼里面。
但恰好被她说着了,这天的会面恰好是正经严肃的氛围。
知道他出行一向简洁,平时更连公文包都很少提。
艾笙从客厅里拿出一条领带来,宝蓝的底色精心染就,上面有菱格花纹,是用苏应衡专门请法国的漆场调配的颜料。
苏应衡从她手里接过去,打量几眼,便说:“你自己画的?”
艾笙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哼笑了一声,画室里有很多她练手或者备选的花纹图纸,一见这领带,起承转合便一清二楚。
她的心思一向灵巧,菱格纹看起来大小不一地嵌在一起,但用二维的眼光,便能看见里面其实暗藏他们两人名字的缩写。
这条领带在这世上,可真算是独一无二的了。
这样一想,他隽逸的眉眼更加舒展,拿着领带翻来覆去地把玩,爱不释手。
艾笙知道他的脾气,便说:“现在就别戴了,等用得着再说。大夏天地,勒得慌”。
苏应衡却难得对领带有兴趣,“我手拿着,万一丢了怎么办,还是系起来放心”。
他语气淡淡地,但艾笙仍从里面听出几分紧张。她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画了好几条,想要随时都有”。
说着抽了领带,要帮他系。
苏应衡个子太高,艾笙得踮起脚尖。见她实在辛苦,他便主动俯身低头,没有丝毫不耐烦。
艾笙给他打了个简单的美国节,又抚了抚他西装的衣领,说:“好了”。
说完才发现他们两个的距离很近,两眼相对,像触碰到一处的电流。
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温热稀薄。
这姿势维持了十来秒,艾笙的心跳越来越快,似乎这静态里要生发出令人血液沸腾的动态来。
可他却直起身,像没什么感觉。气息渐渐地远离。
艾笙咬着嘴唇低头,心里有股淡淡的失望。同时又为自己的一厢情愿难为情,不肯抬眼看他。
可突然地,他动作搅动着空气,带着一股须后水的清爽气息再次接近,轻轻在艾笙脸上吻了一下,很快转身离开。
艾笙怔怔地定在原地,透过落地窗,看见那个俊气身影曲着长腿上车,很快汽车发动,离开视线。
她脸上一片粉红,在客厅里独自发笑。没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子实在太傻,便捂着嘴,还是忍不住溢出轻轻的笑声。
正在出神,手机便响了,艾笙本没听见,只是铃声太执着。她凝神听了听,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走到餐厅里,看见手机屏幕正亮着。
快步上前拿起来,竟然是苏应悦。
苏应悦平时巴不得离艾笙十万八千里,今天竟主动找上门来。没时间猜测她的用意,艾笙滑动接听键,“喂?”
“今天你有空吗?”,苏应悦语气平淡地问道,没有艾笙预想的剑拔弩张。
“有空”,艾笙简洁地说道。身边没有教她如何同婆家人相处的长辈,可待苏应悦,她仍然有一份平常心在里面,既不小意讨好,也不端着嫂嫂的架子。
苏应悦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到威尔森酒店来一趟,有个拍卖会在那儿举行,明商的姑姑点名要你作陪。上次你自己作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气势汹汹地说了这番话,她便很快挂了电话。艾笙连仔细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手机在餐桌上轻轻敲了敲,艾笙沉吟几秒,还是决定去。
假扮段明屿女朋友的时候,没想到会遇见段佳栖。那天走得有些急,到底跟派对主人欠一个说法。
更何况那是苏应悦的婆家人,她夹在中间,肯定为难。
艾笙是个最怕欠人情的,不管如何也要向段佳栖当面解释。
她正要上楼换衣服,手机上便有一串陌生号码发过来拍卖会的具体时间地点。
艾笙回了句“收到”,按黑屏幕,踏上楼梯。
等收拾妥当,艾笙提前了二十分钟抵达酒店。
她曾在这家酒店的西餐厅弹钢琴,所以对这里并不陌生。
坐在大堂的等候区,翻了翻拍卖会的宣传册,当看到一幅母亲江怡杉早期画作,她忽地精神一振。
这幅画作于艾笙出生之前,她也只是在母亲出版的画册中看到过。
没想到无心插柳,竟然在这儿相遇了。
艾笙立即存了把画给拍下来的决心。
大概是想得太入神,直到有人在身旁叫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抬眼一看,原来苏应悦和段佳栖已经到了。
艾笙把宣传册合上,站了起来。
段佳栖看女孩子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都带一股清远深美的气质,笑着说:“路上堵了一会儿,还好没迟到”。
艾笙很放松地说:“幸好我出门早,但也没到多久”。
见她进退有度,段佳栖心里微微遗憾。这么一个心思灵巧的姑娘,没和侄子配成一对金童玉女,实在可惜。
不过没想到她竟嫁给苏应衡。多少名门淑女削尖了脑袋要进苏家,没成想人家已经定下来了。
要是这消息公布出去,不知多少芳心要碎成齑粉。
那天初见和得知她是苏应衡太太之后又泛起另一重好奇心。所以才借苏应悦的口,邀她出来。
拍卖会就要开始,三人也不再耽搁,乘了电梯往拍卖会设的大厅去。
不管段佳栖或者苏应悦,都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淑媛。两人装扮精致得体,光彩照人,再加一个美貌年轻的艾笙,其他人不注意都难。
在电梯里就有人上前来攀谈寒暄,当问起艾笙时,苏应悦只是简单介绍:“这是荀小姐,荀艾笙”。
这样说倒不是因为她对艾笙的偏见。苏应衡和艾笙既没有婚礼也没有对外公布,肯定是有向外界隐瞒的必要。
不清楚兄长的打算,苏应悦只好顺水推舟。说完她便用余光打量艾笙的神色,只见她目光沉静,在陌生人面前丝毫不局促。
最重要的是没有因为自己闭口不提她苏太太的身份而不甘委屈。
这是苏应悦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荀艾笙嫁给哥哥,并不是冲着苏应衡太太的光环来的。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打开门,便看见外面有个衣着惊艳,明眸善睐的大美人被簇拥着。
待看清那女人美皙如玉的面容,艾笙刚要跨出去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这人竟是曾和苏应衡传绯闻,苏烨钦点的儿媳妇赵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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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元旦,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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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从雪和苏应悦是好友知己,当下两人便热聊起来。
“好久没见到你,听说是到英国拍戏。看来这次是个大导演,保密措施做得这么严密,再次荣登影后宝座,我可是要跟你讨酒喝”,苏应悦笑着打趣道。
“就知道取笑人”,赵从雪拍了拍苏应悦的手,似乎完全不知艾笙跟苏应衡的关系,说道,“我可没有应衡那样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能靠后天弥补。走到这一步,也只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艾笙正在旁边做竞买登记,听到这儿,笔下一顿。
赵从雪说起苏应衡时,熟稔又亲近,还带着淡淡的骄傲,完全是将他当自己人夸赞。
艾笙拿好竞价号牌,和段佳栖过去,叫苏应悦进场。
赵从雪的目光在艾笙身上转了两圈,笑容收敛了一些,问苏应悦:“刚刚你们一出来就看见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应悦,你眼力真是好,找个助理也这样可人疼”。
苏应悦脸色顿了顿。上次她便打电话给赵从雪,让她不要在苏应衡身上浪费时间,并且暗示他已经有了另一半。
但直接说出荀艾笙的身份,只怕她会受不了,对一向高傲的赵从雪来说,无疑是天塌一般的打击。
如何解释,倒让她一时犯了难。
她抿住嘴唇,还未开口,艾笙便淡淡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对赵从雪说:“看来我还是长得比较大众,才会被误认为是应悦的助理。赵小姐你好,我是荀艾笙”。
相对于赵从雪绵里藏针的言辞,这番话也真算得上周到妥帖,以柔克刚。
段佳栖心里暗赞了她的这份气度,揽住艾笙的肩膀,说:“你们两个是第一次见吧?虽说从雪是个大忙人,但赵苏两家是世交,以后大把的时间了解彼此”。
赵从雪听了这话,脸色骤然变了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指甲划过掌心,她笑了笑,“您说得对。这会儿时间差不多,先进去对号入座吧”。
段佳栖是长辈,她先往里走,艾笙几个跟在后面。
苏段赵,三个束州大姓,名流中金字塔顶端的世家。自然是拍卖行的VIP,坐在靠前的位置。
艾笙在段佳栖身旁坐定,将手里的宣传册再次打开,拇指摩挲在印着母亲画作的那一页上。
“你也喜欢江怡杉吗?”,段佳栖在她身旁问道。据段明屿对艾笙的介绍,她似乎并不是美术学院的学生。
“嗯”,艾笙点头,清亮的眼眸中闪动着孺慕之情,“她是我母亲”。
她小时候特别喜欢光明正大地跟人宣布,那位漂亮有气质的女画家,是我的妈妈。
可后来家里出事,她跟别人说起母亲,总会引来一片惋惜和同情的目光。
慢慢地,她只把母亲装在心里,难过的时候自言自语,像把心事一一说给她听。
今天遇见母亲当年的画作,那股骄傲兴奋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几乎没怎么思索,便跟段佳栖坦白了。
段佳栖听了不禁怔住。顿了几秒,才静静开口,“没想到你是她的女儿。当年你母亲在留学生圈子里很有名,喜欢她的男人能从中国排到美国”。
说到这儿,不欲让艾笙伤怀,便及时打住。
艾笙眼睛亮了亮,“您认识我母亲?”
段佳栖想了想,说道:“有过几面之缘,但并不是很熟悉。我们是大学校友,她比我高几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至今你母亲的照片还挂在学校的名人堂里呢!”
关于母亲的这些往事,对于艾笙来说,是无价之宝,正想请段佳栖多说一些,拍卖会的主持人已经上台。
她只好意犹未尽地收声。
这场拍卖会的规格非常高。不管是拍出的藏品,或者竞拍者的身份,都能相互匹配。
价格成百上千万地叠加上去,被淡然自若的声线喊出来,仿佛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数字。
几件卖品拍出去,成交价格都高得令人咋舌。
只是艾笙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段佳栖,苏应悦或者赵从雪举了竞价牌,其余人再喜欢那件卖品也不会跟她们抢。
仅仅一个拍卖会,便能看出名利场中的高低。
正出神间,江怡杉那幅早期画作《彩云追月》。
艾笙立刻精神大振,牢牢盯紧被装裱好的画纸。
这画是江怡杉从美国学成归国后作成的,既有西方技艺中的写实,也有东方的写意,二者相互融合,青涩却又充满灵气。
主持人介绍完毕,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件藏品,起拍价为八十万,举牌一次加价两万,现在开始竞拍”。
“二十号,举牌一次”,主持人看向后排,而后又有买家不断加价。
这中间艾笙没举过牌,引得段佳栖多看了她两眼。她明明是对这幅画有意,但却不焦不躁,临大事而有静气,这份沉稳远远超出她的年龄。
等价格稳定在一百五十万,竞价人变少,艾笙才开始举牌,“一百五十五万”。
坚持到最后的那位买家表情凝了凝,迟疑着没再举牌。
艾笙还没放松下来,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只听赵从雪曼声道:“一百六十万”。
微顿了两秒,艾笙从容叫价,“一百六十二万”。
接着赵从雪直接叫到一百七十万。
艾笙紧咬着不放,“一百七十二万!”
赵从雪:“两百万!”,话音落,她隔着段佳栖冷眼瞧着艾笙,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荀小姐喜欢抢别人东西的癖好真让我大开眼界。但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艾笙只当没听见,目光直视主持人:“两百零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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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2017年了,跨年之际一定要来个二更,爱大家,么么哒(づ ̄3 ̄)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怡杉的那幅旧画被场中的艾笙和赵从雪叫到了三千万左右。这价格在江怡杉被拍卖的画中,算得上天价。
拍卖会场中不乏对书画了如指掌的收藏家,几乎要认为这两个女人是专门来炒作江怡杉的作品。
等赵从雪再次出声,叫道:“三千五百万!”,众人皆惊,相互在窃窃私语。
艾笙抿了抿嘴唇,默然思索。长这么大,她从未这样大手笔地叫价,虽然实在爱惜母亲的画作,但账上真正属于自己款项,无非是上次苏应衡设局从范清慧一家手中榨出来的几千万。
如果再加价,就要动用苏应衡给自己的黑金卡。
即使他们已经结婚,艾笙也不愿意成为只能让他破费的附庸。
晃神间,主持人已经举起那把小锤,目光盯着艾笙:“三千五百万一次,三千五百万两次……”
艾笙手指攥紧了宣传册薄薄的纸张,脑子里天人交战而让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她喉咙发干,不愿去看赵从雪得意挑衅的目光,苦涩地闭上眼睛,等主持人一槌定音。
等了好一会儿,预想的锤声并未响起。艾笙睁开眼,看见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主持人旁边,正拢着手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等那名男子从台上一侧下去,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语气抱歉地说:“江怡杉女士这幅作品有待商榷,所以暂停拍卖。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十分抱歉”。
转折来得太突然,大家很久才回过神来。
段佳栖在艾笙旁边喃喃道:“不应该啊,这家可是百年老字号的拍卖行,半途撤回卖品的事件不该发生才对……”,说到这儿她猛然停下,眼睛里划过一道清明,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叹了口气。
最为气愤的当属赵从雪,眼看她就要赢过荀艾笙,将战利品收入囊中,结果被半路截胡,落得一场空。
她咬着牙瞥向艾笙,脸色难看到极点。
会场里的讨论声嗡嗡地响,还好主持人十分有经验,说话漂亮圆滑,很快揭过这段插曲。
最后段佳栖拍得了一个环形玉佩,苏应悦更是大手笔地买下一套红木雕花梳妆台,赵从雪则拿下了压轴的兰亭古韵砚。
而艾笙则空手而归,她本来就是冲母亲的旧画来的。现在画被撤走,也没了竞拍的心思。
等主持人宣布拍卖会结束,段佳栖这类拍得藏品的买家,就要到旁边的贵宾室登记付款。
艾笙陪同她们到了隔壁,贵宾室里的布置更加富丽堂皇。听说是拍卖行的长包房,也就不难猜测这里为何如此古香古色。
她正欣赏着博古架上的古董,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了一声:“表小姐”。
这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是谁。艾笙疑惑着扭头,表情忽然滞了滞。
谷颂禹轻声说道:“表小姐,好久不见”。
艾笙迟疑几秒,叫了一声:“谷叔叔”。
谷颂禹是她外公江世存的首席秘书,以前去江家见过很多次。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怎么变,仍然是板正的性格,表情一丝不苟。
虽然在同一个城市,自母亲去世,却几乎没有碰过面。
不过艾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依江家的权势,只要不想见的人,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也只当看不见。
谷颂禹把艾笙引到一扇屏风后面坐下,与外面的喧闹隔开,很快有工作人员上了茶。
艾笙捧着青瓷茶杯,在鼻端嗅了嗅,是味道清新飘逸的猴魁。
她外公最喜欢喝这种茶,连带母亲也青睐这股香味。
谷颂禹看着面前婉约清媚的女孩子,心情十分复杂。她一举一动都带出她母亲的影子,怪不得董事长轻易不敢跟她见面。
“这是你母亲的画,董事长让我亲手交给你”,谷颂禹将一个暗色长条盒子放到艾笙面前。
艾笙很快想通来龙去脉,“刚刚叫停拍卖的人,是外公?”
谷颂禹点头,“幸好今天来这儿视察,否则在自家拍卖行把咱们大小姐的东西拍卖出去,恐怕董事长会大动肝火”。
艾笙这才知道,原来博古拍卖行,是江家的产业。
“这画也只是委托给拍卖行,并不是拍卖行的。多少钱,我到时候转账给你?”,艾笙将茶杯放到桌上,慢慢说道。
谷颂禹脸上浮起薄怒,没一会儿又恢复如常。只是他说话的语气有点生硬,“董事长要听到这话,不知会多伤心”。
艾笙淡淡摇头,“您多虑了。我并不是想划清界线,只是觉得不该再欠他老人家的人情。我父亲能出狱,未尝不是外公松的口”。
谷颂禹冷笑,“你说得一点儿没错。要不是因为你,荀智渊坟头的草早就三尺来高!”
说完他怒而起身,又满脸复杂地停住动作,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董事长他老了,也想子孙承欢膝下。他从未因为你父亲而放弃你,所以如果表小姐有空,就去看看他吧”。
艾笙仰起素面天然的脸庞,认真看着他:“我会的”。
谷颂禹颔了颔首,大步离开。
艾笙坐在桌边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苏应悦她们还在外面。
起身抚了抚裙摆上微不可见的褶皱,绕过屏风,苏应悦和段佳栖正在找她。
“你跑哪儿去了,连声招呼也不打”,苏应悦抱怨道。
艾笙笑了笑,“在屏风后面坐了会儿,喝了杯茶”。
苏应悦低头瞄见艾笙手里的墨色压花长条盒子,问道:“你不是没拍下什么东西吗?”
旁边的赵从雪也跟着看过去,脸色骤然铁青。这次拍卖会是古董摆件专题,从头到尾的拍卖画作只有江怡杉那一幅。
荀艾笙手里的盒子,可不就是用来装画轴的么。
“别人送的”,艾笙简单地回了一句,她可不想再生事端。
赵从雪冷冷地一哂,不咸不淡地说道:“真没看出来,荀小姐的人情真是广”。
段佳栖心思通透,不用艾笙明言,便猜到了其中缘由。打圆场道:“那咱们几个都有收获,也不算白来这么一趟”,说着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司机已经打电话来说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
赵从雪也跟着道:“放了半天假,我的经纪人也在催”,说着把手里装着砚台的明黄盒子递给苏应悦,“最近太忙,没时间去拜访苏爷爷,你代我拿给他,算是赔罪”。
苏应悦却没接,“我们两家这么客气干嘛。再者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么,等会儿有个紧急会议,之后大概又要出差,哪儿有时间回老宅”。
说着她眼珠转了转,把盒子塞到艾笙怀里,说:“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选么!”
艾笙莫名其妙地接了个烫手山芋,她跟赵从雪又不熟,便婉拒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赵小姐亲自拿给爷爷比较好”。
赵从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座砚台而已,拿给苏爷爷赏玩。举手之劳,荀小姐连这点小忙也不愿意帮么?”
艾笙还要说话,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苏应衡。拿出来刚点了接听键,赵从雪已经跟段佳栖她们道别离开。
“喂?”,艾笙错失了拒绝的机会,语气有点沮丧。
苏应衡听了之后,顿了顿才开口:“拍卖会无聊么?”
艾笙觉得有些好笑,别人问话都是好不好玩儿,他一张口却问是不是无聊。
“还好”,她语气显然比刚才轻松一些。
苏应衡:“我在威尔森酒店停车场等你”。
艾笙立刻说:“马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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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艾笙她们下去,看见苏应衡正和赵从雪在说话。
赵从雪的表情完全变了个样,像是个坠入爱河的小女人,眉眼含春,目光定定地凝视苏应衡。
对方只是静静听她说话,偶尔点点头。等看到有人过来,他立刻注意到了,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冲艾笙笑了一下。
艾笙不知不觉加快脚步,到了他面前。
因为有段佳栖这个长辈在,苏应衡只是牵着艾笙的手,没先跟她说话。
“姑姑”,苏应衡冲段佳栖打招呼,笑了笑说,“我今天有些忙,没时间陪艾笙,真要谢谢您邀她出来玩儿”。
段佳栖的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转了转,“说什么谢谢。艾笙这丫头人见人爱,她腾出空来陪我才真是我的幸运”。
看她是真的对艾笙有几分喜爱,苏应衡便说:“她平时喜静不喜动,又是小辈,以后您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支使她”。
这话当然不是真让段佳栖使唤艾笙。因为苏家没有正经的女性长辈,艾笙进了苏家的门,有些应酬肯定免不了,有段佳栖在旁边指点,他也能放心一些。
段佳栖了然一笑,“我倒是想霸占她,就怕你不乐意”。
艾笙听了抿唇,脸上一层绯色。
赵从雪目光似箭一样戳在艾笙身上。原以为苏应衡只是和这个黄毛丫头玩玩儿,没想到他话里话外都是在为荀艾笙铺路。
认识他多少年,何曾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
赵从雪脸色惨白,如鲠在喉。但她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节节败退。深吸一口气,微冷地扬起唇角,看着苏应衡状似半开玩笑道:“既然你这么大方,把她送我支使支使,如何?”
再大的强敌面前,苏应衡都能处变不惊,更何况现在这个人是赵从雪。他眉梢抬了抬,淡笑道:“那你算不太了解我。我一向护短又小气”。
赵从雪的嘴角霎时垮了下来。她沉着脸慢慢红了眼眶,在这儿一秒都呆不下去,说了句再见,便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苏应悦目送赵从雪的车离开,冲哥哥不满道:“你就不能给她留点儿面子么?”
苏应衡:“是她不给自己留面子”。
艾笙在旁边也有些闷闷不乐,她忘记把手里的砚台还给赵从雪了。
一见应衡误终生。看到他就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时间不早,跟段佳栖她们道了别,苏应衡便带着艾笙上车。
在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艾笙老是忍不住去看他脖子上系的领带。
要照平时,早不知道解了扔哪儿去了。今天倒还系得规规矩矩。不过他穿白衬衫搭配着是真的好看,稳重又沉着的样子。
“怎么了?”,苏应衡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从余光中注意到她的目光,出声问道。
艾笙撑着腮帮子,眼睛弯成月牙,“在车上别看文件了,费眼睛”。
苏应衡哼笑着,“当我不知道呢,一个人坐着无聊,就想来闹我”。
艾笙默默地摇了摇头,净给她扣高帽子。又瞅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说:“这天气怪热地,把领带解下来吧,勒着会有点穿不上气”。
苏应衡立刻按住自己的领带,防止她扑上来帮自己解。脸上带着少见的孩子气,“别捣乱,我舒服着呢!今天开会的时候,公司副总还问这领带从哪儿买的,说他要去买几条”。
瑞信的下属将他奉若神灵,只怕他全身上下,没有哪处是不好的。即使这位副总有奉承的意思,但艾笙听了仍然很高兴。
她想了想就说:“我画了好几种图案,要是苏先生肯割爱,送给他拿去让制造商做出来也可以”。
苏应衡立刻摇头,“刚刚在停车场你没听我说么?我这人一向小气”。
见他瞪着自己,艾笙便好笑地住嘴。心里难免啧啧地叹,苏先生的占有欲可真是名不虚传。
两人正调笑着,车身突然颠簸了一下,艾笙重心不稳,便朝苏应衡怀里倒去。
苏应衡也怕摔着她,两只手臂紧紧揽住艾笙。
前排司机在后视镜里对上苏先生沉沉的目光,坐在充满冷气的车子里,额头上也浮上一层薄汗。
还好苏应衡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深究。他将艾笙扶着坐起来,问道:“刚刚是什么声音?”
苏应衡听得分明,在艾笙旁边的一道闷响。
艾笙眼睛一闪,想到了什么,拿起手边的明黄色盒子查看。
“你拍下的东西?”,苏应衡看着盒子上精美的装饰,以及博古拍卖行的标志问道。
一看到这东西,艾笙便有点心塞,“那位赵小姐拍下来的,嘱托我转交给爷爷”。
苏应衡听后,表情一凝。将盒子拿在手里,又贴在耳边轻晃了两下,清晰的撞击声传来,他立刻抿紧嘴唇。
艾笙见他神色不对,也有点紧张,“怎么了?”
苏应衡没答,反而问她:“里面装着什么?”
“一块古砚”。
苏应衡目光寂然如水,“这里面的砚台,已经碎了”。
艾笙脸色骤变,表情也凝重起来,“你怎么知道?”
“像砚台这种文房摆件,稍不小心,就有破碎的危险。所以在装盒的时候,买卖双方都会格外小心,一般要先装进固定藏品的填充物,之后再把东西放进去”。
将盒子表面仔细检查一番,苏应衡接着说:“你看,塑封也已经被破坏”,只是破坏的位置太隐蔽,轻易看不出来。如果这东西由艾笙手里转交给爷爷,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听他解释完,艾笙心思飞转。真是防不胜防啊,没想到赵从雪会在这儿等着自己。
赵从雪对她有敌意,艾笙切身感受到了。只是对方竟阴毒到这个份儿上,完全是意料之外。
豪门里的明枪暗箭,果然招招致命。
想到这儿,艾笙不禁笑了笑。
苏应衡本来怒不可遏,这会儿看到她脸上的笑意,脸上也松了几分,暗暗瞪她:“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还笑得出来?”
艾笙白皙干净的指节轻扣在明黄色盒子上,语气不慌不忙地说:“我笑她看错了人。她有恃无恐,自以为见血封喉;但这世上还有个词,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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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赵被打脸\(^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苏宅,艾笙下了车,没先进屋子,而是拿出谷颂禹在拍卖行给自己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打了电话。
“喂?”,对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这让艾笙松了口气。
“谷叔叔,才见完面,又要打扰你了”,艾笙扭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客厅里的场景——苏应衡正在磨咖啡,机器打开,却找了好一会儿咖啡豆。
他偶尔在没人的时候,会是个急性子。
“没什么,巴不得你天天打扰呢”,谷颂禹难得说话这么温和,他旁边的秘书稀奇地看了他一眼。
艾笙也没绕弯子,直言道:“打电话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谷颂禹立刻说:“只要用得上我”。
艾笙笑了笑,“也没什么,我想调取一下今天拍卖会周围的监控录像。还有,之后可能要麻烦拍卖行,帮我塑封一件藏品包装”。
谷颂禹沉吟几秒,“你说的这些都不难办到,只是我不常在拍卖行露面。这样吧,到时候派一个秘书给你,你要什么,尽管让他去办”。
艾笙说算了,“您给拍卖行打声招呼就行了,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谷颂禹就笑,“你母亲小时候跟着董事长来公司,因为这儿不好玩儿,老是哭。董事长楞召了整个秘书室里的人哄她开心。虽然她不在了,但你这个大小姐唯一的孩子,依旧是掌上明珠。所以没什么好顾虑”。
他的性格跟外公一样说一不二,艾笙也不再推拒,说了声谢谢。
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叫“谷秘书”,知道他事情忙,艾笙立刻说:“不打扰你了,我先挂了”。
谷颂禹说好,又嘱咐她,“有事情千万别瞒着,跟我说就是了”。
艾笙再次道谢,才挂掉电话。
这就算解决了一桩心事,艾笙舒了口气,才转身往客厅里走。
屋子里面满是咖啡的香味,艾笙进去,苏应衡便问道:“要来一杯吗?”
艾笙摇头,“空腹喝会不舒服”。说着坐到了他旁边,问道,“你认不认识泥塑师傅?”
苏应衡想也没想,就点头,“有一个很熟”。
艾笙眼睛亮了起来,“谁?”
“我自己啊”。
艾笙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知道他多才多艺,会画画,会刻葫芦,他会泥塑这事儿却没听说过。
苏应衡对上她质疑的目光,眯了眯眼睛,“你觉得我像那种撒谎的人么?”
“像啊”,艾笙认真地点头,“明明看上我了,却又装出一副不搭理的样子”。
见她翻旧账,苏应衡立即伸手捂住她的嘴。
猝不及防地,艾笙脑袋撞在他胸口,鬓发被他的呼吸吹拂着,有点痒。
苏应衡在她额头上弹了个爆栗,“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控制着力道,一点也不疼。艾笙捂着额头,笑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艾笙索性把脑袋滑下去,脱了鞋躺在沙发上,头枕着他的大腿,舒服地伸展四肢。
隔着西装裤,能感受到他皮肤上熨帖的温度,以及结实有弹性的肌理。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金大腿啊。
这么一想,艾笙蹭着他的腿左右摇着头。
苏应衡拿她没办法,按住她的脑袋,“不许顽皮,赶紧起来”。
他语气柔软,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艾笙把他的手拨到一边,说起正事,“你帮我做一个砚台吧”。
她只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苏应衡没问缘由,立刻答应了。而后又提醒道:“你睡在我腿上不觉得硬邦邦的么?起来吧”。
艾笙才不管,接着说:“做一个一模一样的,你的手艺过关么?最好能以假乱真”。
苏应衡心不在焉,“嗯嗯”地点头。
脑子里盘算着砚台制作的细节,艾笙突然顿了顿,仰起一双无邪的眼睛,看着头顶的男人,“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我,你把车钥匙装在裤袋里了吗?”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瞪大眼睛跳起来,看到他两腿间鼓鼓囊囊的一团,红着脸说:“你……你……”
苏应衡耳朵尖跟她一样红,咬牙切齿道:“都叫你起来了啊!”
艾笙很委屈,一副“我什么都没干,却被误认为登徒子”的表情。
苏应衡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起身往楼上走。
艾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你没事吧?”
苏应衡抹了抹脸,“我要去浴室,你也要跟着一起来么?”
艾笙立刻顿住脚步,红着脸摇头。
苏应衡没再管她,大步进了自己房间。
等艾笙做好饭菜,苏应衡才下来。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刚刚洗过澡,身上带着热腾腾的湿气。
艾笙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和他一样淡定,但事实上,这顿饭成了他们近段时间来最为沉默的时刻。
吃完饭,苏应衡跟她说:“泥塑和雕刻同宗,在开工之前,要先布局,等会儿到画室,把你的想法仔细说一遍”。
艾笙心里嘟囔,合着刚才我在客厅跟你说了那么一堆话,你全没听进去。
想虽然是是这么想,她还没傻到什么都说出来,立刻点了点头。
等把餐具都放进洗碗机里,艾笙便跟着苏应衡进了画室。
既然砚台包装盒的塑封已经被破坏,艾笙索性将塑封完全撕开,打开盒子一看,砚台果然碎成了两半。
苏应衡将碎砚拿起来拼到一起,嗓音低沉地说:“这方砚台石质温润,坚实,估计光买材料就得十几万。正面和侧面都刻着古代村舍,山川,树木等景致,在砚台收藏中,算得上精品”。
听他这样一讲,艾笙觉得十分可惜。“现在的古董修复技艺已经很成熟,这个能不能修复?”
苏应衡觑了她一眼,“别人拿这个陷害你,你还要帮她修好?”
艾笙挠了挠头,“不是为了赵从雪。想想看,我只是画一幅画,既要稿费时间,又要耗费心血。更别说工艺这样繁复的砚台。刻砚的师傅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才做出来的,如果是我,知道别人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成果,也会十分伤心难过”。
从艺而从善,她这份推己及人的想法,着实让苏应衡惊讶。
艾笙虽然年纪小,但心地却无暇。
想到这儿,他便情不自禁扬了扬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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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终于要早那么一点点啦,嘿嘿\(^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有一双巧夺天工的手,他在工作间里将塑好的泥胚上一笔一画地仔细按照原物雕刻。
旁边的烟灰缸旁燃着没有抽完的雪茄。飘荡开来的青烟将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渲染出一种蚀骨的魅力。
他捧着泥胚的动作格外小心温柔,艾笙在一旁看着,也不禁要嫉妒这方假砚台了。
“等以后你有空闲,可以摆个小摊做工艺品,肯定赚得盆满钵满”,艾笙两手握着侧脸,突发奇想。
苏应衡笑了笑,点头赞同,“卖艺不卖笙”。
咀嚼了好一会儿,艾笙才听出他话里的打趣,嗔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先笑开了。
由于苏应衡的加班加点,没出三天,一模一样的砚台就照原件的大小比例雕刻好了。
艾笙把以假乱真的赝品重新放进盒子里,啧啧叹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苏应衡斜靠在操作台旁边,手插在裤袋里,哼笑道:“也不看看我花了多少心思,握着雕刀的手都快起茧了”。
艾笙抿唇把他宽大的手掌握住,两者一对比,自己的手像属于婴儿似的。
她像得了新奇的玩具,翻来覆去地把玩他的手掌,最后两眼晶莹地看着他说:“这么有力的手,打人一定很疼”。
苏应衡好笑地扶额,“你怎么这么能破坏气氛?”
艾笙撇嘴,“你来个不破坏气氛的”。
苏应衡扬了扬嘴角,眼睛里的清波泛起层层的涟漪。他掏出装雪茄的皮盒子,打开,抽出一支来。
再走到酒柜前取了一瓶白兰地,沾了一点酒,慢慢地浸湿雪茄的招牌纸环,顺利地将纸环摘下来,套到艾笙的无名指上。
他眼眸里溢满了笑,抬起艾笙的手,在那枚纸环上烙下缱绻一吻。
艾笙被他勾魂摄魄的动作刺激得腿肚子发软,心跳快得发疯,痴痴地看着他,似乎这一刻时间都静止了。
直到苏应衡的手机铃声响起,才打破暧昧气氛。
见他拿起手机,艾笙赶紧调过发烫的脸颊。
苏应衡按下接听键,没跟电话那头说两句,就收了线。
“赵从雪在老宅,爷爷叫我们过去一趟”,苏应衡顺手把手机装进裤兜里。
没想到赵从雪的动作会这么快。艾笙脸色正了正,目光淡定地说:“那就回去吧。不过这之前要先去博古拍卖行的总公司一趟”。
虽然没细问她有什么计划,但苏应衡也不难猜出原委来。既然她要把这盘棋下完,自己当然要给她压阵。
苏应衡点头,“那我下去换套衣服”。
等他出了画室,艾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心里莫名有一种游戏开始前的兴奋和激动。
因为老宅不仅有赵从雪,还有苏承源这个长辈。所以苏应衡和艾笙动作很快,从博古拍卖行出来,便直奔目的地。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旁边有已经停着一辆黑色大奔。
如果艾笙没记错,苏应衡也有一辆同款的车型。
苏应衡倒没怎么注意,嘴里应着门口几个警卫员的招呼,带艾笙走了进去。
老宅地方广,古树名花遍植,一路行过去,满眼的翠绿,在燥热的夏天,总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凉爽快意。
还没到春晖堂,便听到里面传来苏承源的笑声,其中还夹杂着娇俏的女声。
艾笙脚步顿了顿,抿着唇角,随苏应衡跨进门坎。
春晖堂里没有冷气,因堂前有绿树掩映,自带一股阴凉。一路上走出来的薄汗,这会儿已经消失无踪了。
“回来了?”,厅堂里的蔡阿姨先出声,转身去给苏应衡及艾笙泡茶。
苏承源坐在上首的红木方椅上,而赵从雪和苏应悦列坐在旁边。
“今天倒是热闹”,苏应衡先让艾笙在苏承源的另一边坐下,他自己却随意坐到一张躺椅上。
苏承源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说说,又有多少天没跟家里报道了?我轻易还请不动你这尊大佛?”,说着又哼了一声,“就跟温序那小子一样,非暴力不合作,要不是他爷爷在电话里发了一通脾气,他还在花丛里打滚呢!”
苏应衡一听就知道自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我比他好点儿,至少在忙正事”。
苏应悦搁下浮着碎冰的酸梅汤,按捺不住地扯到正题上,“你忙你媳妇儿总有空吧”,说着就睨向艾笙,“说好了帮从雪将那方砚台带回来给爷爷,你倒好,比我们来得还要迟”。
帮了赵从雪的忙,反而落了埋怨。艾笙脸色如常,笑了笑说:“这几天都有课,还没得空。早知道赵小姐要过来,就该送还给你,你的一片心意也能及时拿到爷爷面前来”。
苏应悦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这荀艾笙年纪虽然小,但定力却有几分兄长苏应衡的真传,不管自己如何激她,也没见她有失态的时候。
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魔怔了,怎么反倒欣赏起一向看不顺眼的荀艾笙来。
苏应悦瞪了对方一眼,又端起酸梅汤喝起来。
厅堂里静了两秒,赵从雪便开口对苏承源说,“这次去拍卖会转了一圈,刚好看到一方砚台古朴典雅,雕刻精致。也不知您是不是喜欢赏玩砚台,就想着买回来给您瞧瞧。要是这个宝献错了,您可不许笑话”。
她说话轻声曼语,举止端方,很有闺秀的仪态。
苏承源不禁将她与艾笙比较,后者虽然出身不显,但气质却不输赵从雪。更何况,是孙子苏应衡喜欢的。
哎,有时候不信缘分都不成……
晃神间,只听赵从雪又道:“我爷爷说,您有一双利眼,有什么古玩字画都拿来给您瞧,一看一个准儿。虽然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但博古名声在外,拍卖出来的东西,总不会差到哪儿去”。
说着便看向艾笙,示意她把东西拿出来。
艾笙静坐着没动,倒是苏应衡打了个响指。候在门外的司机,手里拿着一个塑封好了的明黄盒子进来,朝在坐的人躬了躬身,放到了苏承源旁边的茶几上。
赵从雪拿起盒子,手指暗暗在底部探了探,却没能摸到塑封被破坏后留下的痕迹。
她脸色僵了僵,心里骤然打起鼓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从雪不信这个邪,手指飞快地拆开塑封,抬眼瞧了瞧艾笙的脸色,眸子里飞快划过一抹哂笑。
“东西在荀小姐手里,我一万个放心”,她红唇微启,故意说道。然后修长纤美的手指一抬,启开了明黄色的盒子。赵从雪的脸色突地僵在那儿,眼睛刹那瞪大——砚台完好无损地装在里面,一层更古铄今的光泽让它看起来格外精美。
艾笙牵起嘴角,“总算不负赵小姐所托”。
赵从雪暗暗咬紧了牙,打起精神想扯出个笑,只是面前泼来的冷水冰的让人打寒噤,她脸上的肌肉几乎要抽搐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有点懵。自己的助理明明在她同苏应悦几人登记付款前已经将东西拿到手,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砚台破成了两半。现在盒子里的砚台竟然完好无损,不,荀艾笙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哪能看出其中的破绽?
赵从雪兀自地思索,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可眼下的境况着实可恨,要是揭开盖子,砚台已经碎掉,整个下水道里的东西都能往荀艾笙身上泼。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砚台从盒子里拿出来,还抱有一丝希望似的,左看右看。接着魔怔一般,手压在砚台两边一用力,砚台竟然在她手里被掰成了两半。
春晖堂里一片静默,直到苏应悦看着当下的景象出了神,碗里的酸梅汤倾洒出来,沾湿了她的裙角。“哎呀!”一声,她将青花瓷碗放到茶几上,懊恼地拍拂着淋湿的丝绸布料。
苏应衡给妹妹递了一块方帕过去,淡笑着对赵从雪道:“看来这方砚台和赵小姐没什么缘分”。
赵从雪恼羞成怒,涨红了一张脸,冷笑道:“这砚台辗转了几人之手,在拍卖会上看着也完好无损,世世代代收藏下去也不是问题。为何经了荀小姐的手之后,就变得如此弱不禁风?”
这话着实强词夺理。艾笙早有准备,当下脸上也没什么恼色,甚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色清亮的普洱,声音轻缓,有理有据地道:“刚刚这么多双眼睛一起看着的,赵小姐当中自己拆开塑封,亲手将完整的砚台拿出来。这种古砚经历了沧桑岁月,质地略脆,赵小姐竟还犯险用力掰那么一下,损毁也在意料之中”。
苏应衡听这小丫头红口白牙地唬人,几乎要喷笑出来。于是借着喝茶,垂眸掩去了眼中的笑意。
泥塑出来的这方假砚里其实藏着一道机关,制作的时候在泥胚中间留了一道细细的小缝,再将表面抹平,烤干刷漆之后,丝毫看不出破绽。
可一旦有人稍微用力,脆薄的的细缝就会从中间裂开。
赵从雪急于想要验证砚台的确被做过手脚,于是意料之中地掉入陷阱。可见在精明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像艾笙,被逼急了也有咬人的时候。
这样想着,又忍不住觑了艾笙一眼,她神色轻松地端坐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像极黑的夜里闪烁着莹雪。
一瞬间,他竟有亲吻那双眼睛的冲动。
听了艾笙的陈述,即使和赵从雪一想亲近的苏应悦也觉得她因为面上过不去而太过牵强。于是打着圆场道:“一方烟台而已,碎了也就碎了,何必相互猜疑,上了情分?”
赵从雪恨不得手撕了艾笙,哪有什么情分可言!她费尽心机,谁知道却落得这样一个尴尬结果,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平复了一会儿,赵从雪压下心里的愤懑,却不打算就此罢休,“我这人有个特点,就是非黑即白。要说其他玩意儿,毁也就毁了。可这方砚台,却是我打英国回来,送给苏爷爷的第一份礼物”,不愧是影后,她说着便眼眶发红,泪盈于睫,看起来楚楚动人,“我只是眼见自己的心意平白无故毁于一旦,心里实在难过”。
旁边的苏承源听后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抬了抬微白的眉梢说道:“你们这群小辈有心,我这么大把年纪也没白活。谁说砚毁了心意就没了?这块残砚,我照样珍惜收藏”。
这话既是为了中断赵从雪的不依不饶,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台阶下。
可赵从雪偏偏不接茬儿,她手肘搭在茶几上,身上的淡色旗袍将她妖娆的身体线条包裹得像一幅仕女画。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寒芒与这份气质南辕北辙。她绷了绷唇线说:“您承我的这份情,我十分感激。您大度,我也不追究。但来龙去脉业得心里有数不是?砚台也有可能是被人摔成了两半,然后用强力胶粘合在一起,碰巧我一用力,裂痕再次散开”,说着她扬着冷笑看向艾笙,“荀小姐,我的推理也算合理吧?”
艾笙清秀的眉眼间一派透彻明朗,毫不胆怯地同赵从雪对视,“赵小姐的想象力和逻辑性实属一流。看来出演的几部警匪片,你受益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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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点短小,但能更新出来实在不太容易。因为香香得了干眼症,看几分钟屏幕眼睛就会火辣辣地发疼,视力也开始下降,于是我只能先在本子上把稿子写出来,再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电脑上打出来,以求减少看屏幕的时间。其实我也和大家希望的一样,能每天有很多更新,早日上架,但现实就是这么让人欲哭无泪。请大家见谅,群么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从雪一口气说了那么些,手里的杯子端起又放下,最后才喝进嘴。
她细白的手捏着茶盖,仪态万方且毫无生息地嘬了一口茶,拿大家闺秀的标尺调教出来的人物,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语言上的交锋已经对过几次阵,她抿了抿耳边的头发,缓缓开口道:“荀小姐这话说得我有点糊涂。我演警匪片跟今天这事儿可没什么关联,要真是演什么便有电影里主角儿的特点,那我还演过皇后呢”。
艾笙也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说道:“既然赵小姐心里还存有异议,有个最简单不过的方法——博古行事严谨,程序完备,拍卖会的监控录像肯定是有,看过之后,自然水落石出”。
赵从雪抚着茶杯的动作一顿,手指渐渐蜷紧了,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又放松表情,笑容明艳,“调监控录像就不必了吧。就像应悦说的,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各方都要惊动,外人见了,还以为着里面真有什么龃龉”。
幸好温序不在这儿,否则他便会吊儿郎当地来一句“这会儿想起两家情分这事儿了?”
苏应衡瞧了一眼自己爷爷沉静的神态,慢吞吞地开口,“博古做拍卖多年,规矩自然是守得严严实实,嘴就跟拍卖品似的要上一层塑封。管他们要一份监控录像,哪里算得上惊动。再说,我们每一个人都坦荡,也折损不了脸面”。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毫无偏颇。但赵从雪一听,脸色便僵得像上了层浆糊。
监控录像这一环是她没有料到的。事实上她将砚台交给艾笙后,就开始坐享其成,只等着东窗事发。
但赵从雪从来没想过,荀艾笙不仅看出了破绽,还留有后手。现在更一副决不罢休的架势。
赵从雪不禁用余光探看着艾笙,心里像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发紧。的确是年轻,再怎么聪慧也不见得能达到睿智的程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苏应衡在中间作为。这想法立刻让赵从雪打了个寒噤,毛孔皱缩在一起。
苏应衡是她从十几岁开始就刺在心头的朱砂痣,放弃他对于赵从雪来说,就是扔掉自己的信仰和人生轨迹。
所以苏应衡对艾笙的回护,比当场揭穿她在拍卖会上动的手脚还要令她心灰意冷。
窗外参天古树上藏着的夏蝉声声叫着,更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赵从雪心里一寸寸发紧,脸色也不由自主地变白。
现在她唯一祈祷的就是,助理赵立山够聪明,会把证据销毁。
赵家人靠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立族于现在,赌徒基因代代传承。
所以到了这步田地,赵从雪仍然咬牙撑着那股劲头,坐在那儿岿然不动。表情更是笃定。
“我问心无愧,既然应衡要调监控,那就调吧”,说着她的手机响了,向在坐的人告了声恼,便大步跨出春晖堂去接电话。
怕其他人听到,赵从雪走到一处僻静地方,又左右探看着杳无人声,才咬唇接了电话。
来电者恰好就是助理赵立山。
等按下接通键,没等对方开口,她先劈头盖脸地说:“现在赶紧去博古在威尔森酒店拍卖会的监控录像拿到。不管你在哪儿,现在就去!”
她压低了声音,但因为声线急促,最后一句话像是呵斥出来的。
但手机那头很久都没有声音传来,赵从雪恼怒非常,“跟你说话!赶紧去!”
“赵小姐”,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传来,跟赵立山平时毕恭毕敬的态度完全两样。
赵从雪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摔下去。她定了定神,猛吸一口气,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在你后面,不如你转身,我亲口告诉你?”
赵从雪见鬼一样地扭头,便看见一个身着衬衫西裤的男人举着手机,挑眉站在不远处。
他身后是几个身形高大,面无表情的下属,而那些人手里正押着赵从雪的助理赵立山。
赵从雪的瞳孔因为惊愕骤然缩紧,她四肢发软,两条腿僵得像一双筷子。
“岳南山”,她喃喃地叫着为首男人的名字,但岳南山却根本没作停留,大步往春晖堂的方向走去。
赵从雪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追赶上去扭住岳南山的胳膊,“你抓我的人干什么?”
岳南山轻而易举地掰开她的手,因为赵从雪身上的香水味皱了皱眉,他又往前走,“这个问题,你该去问苏先生”。
赵从雪在赵家是说一不二的大小姐,但这里却是苏家的地盘,她的势力触角再长,也伸不到这儿。
根本拦不住这群气势汹汹的男人,她只能慢人一步,到了春晖堂。
厅堂里的人目光都聚集在被押着的赵立山身上。
岳南山的手下在赵立山腿弯处用力踢两下,后者吃痛地跪了下来。
赵立山环顾四周,满脸惊恐,额头很快浮起冷汗。当他的目光掠过苏应衡身上时,心里的恐惧像积蓄已久的火山,霎时爆发。
苏承源只是拿眼睛一扫,便知道人赃并获,接着他谁都没看,手在膝盖上拍了拍,撑着扶手利落站起身来,“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参合了。应衡,你看着办吧”。
苏应衡坐在躺椅上,“嗯”了一声,背挺得笔直,“小事一桩,您也不用换地方,我问几句话就成”。
苏承源便站在那儿没动,背着一只手,在腰后捶了捶。
苏应衡一双黑亮的眼睛迸发出锋芒,沉重地看在赵立山的身上。
他动了动薄唇,声线沉稳地问道:“你是个自作主张的人么?”
没想到苏应衡并未直入主题,赵立山心乱如麻。更因不远处有一道火辣又冰冷的目光令后脖子发凉,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苏应衡表情如旧,抬眼看了看岳南山。
岳南山微不可见地冲他点了点头。
苏应衡紧接着又问赵立山,“盒子里的砚台是你做的手脚?”
赵立山垂着脑袋,声音细如蚊蚋,“是”。
听到这儿,赵从雪对苏应衡话里的陷阱后知后觉。
赵立山既然不是个自作主张的人,又对砚台做过手脚,岂不暗示了她便是幕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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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家里的老人生病,香香去了医院,所以没有更新,实在抱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从雪此时真想把赵立山拍得人事不醒。都到这儿了,还蠢得喘不上气。
心里有十分怒火,表现在脸上就有十二分。她一步步走到赵立山面前,恨铁不成钢地愤然道:“吃里爬外的东西!在我这儿捧着饭碗,却还尽想着歪门邪道。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过宽容?”
赵立山听到这儿,肩膀不禁一抖。
这个女人到底多狠辣霸道,她手底下的人都一清二楚。赵立山本名不姓赵,但做赵从雪下属的第一天就被她改了姓,说是别人一听就知是赵家的人。
她就是这样倨傲。在赵从雪眼里,人分两种,上流社会和奴隶。
想到她那些手段,赵立山就开始大段地沉默。
“这时候没话说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你要把砚台砸碎,让我在大家面前丢脸?”,赵从雪惨白着一张脸,像受了莫大的背叛和伤害,两捧泪花在眼眶中晶莹闪动。
赵立山攥紧了拳头,发青的嘴唇瑟瑟发抖。赵从雪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要把所有黑锅甩给自己。
但她的手段有多阴毒,他知道。所以明白此时自己辩驳一句,等出了苏家,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他跟咬掉了舌头似的,一声不吭。
这场戏把苏应衡看笑了。他冲岳南山抬了抬下巴,“带出去吧”。
真没看出来,赵从雪手底下的人,奴性这么强。
但到这里也该收场了。赵立山对赵从雪的指控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在场的人都长着眼睛,心里更是雪亮,没看出几分名堂就是在侮辱苏家的基因。
所以连一旁的苏应悦,也只是目送赵立山被人押着的背影走远,没多问一个字。
“现在可以证明,赵小姐对我太太的推理都是子虚乌有了吧?”,苏应衡眯了眯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莫名让人觉得杀气腾腾。
“我太太”这三个字像是顺着耳朵刺进心里,赵从雪呼吸滞了滞,才勉强笑道:“刚刚是我随口那么一说,实在冒犯”。
苏应衡慢慢收敛了笑意,语气暗含警告地说道:“赵小姐,其余的话我就省了,你只需要记住:这方砚台再了不得,也只是几百万而已,但我太太艾笙,她是无价的!”
字字掷地有声,赵从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应衡起身,不再看赵从雪。拉过艾笙的手,对苏承源说:“耽搁了这么些时间,我们也该回去了。爷爷,改天我再回来看您”。
苏承源心里骂他溜得快,脸上却没有多余表情,“嗯”声点头。
等苏应衡夫妻一走,苏承源也说要去书房。苏应悦犹豫地看了赵从雪一眼,最后还是上前扶住爷爷的手臂,“我跟您一块儿”。
说完心里竟是莫名地松了口气。
偌大的春晖堂里,很快只剩下赵从雪一个人。苏家人故意晾着她,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让她觉得比结结实实挨一巴掌还疼。
没一会儿,苏家的女佣就进来收拾茶盏。女佣并不知那明黄盒子里的砚台是有什么用处,于是小心翼翼地拿盖子盖好。
立在原地像座雕塑的赵从雪却疾步上前去,掀了盖子,将砚台拿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响中,她眼眶气得发红。从小到大,赵大小姐从未像今天这样丢脸。
所有人都知道砚台背后的真相,只是没人戳穿而已。这不是看她的面子,而是看赵家的面子。
在回家的路上,苏应衡不时观察艾笙的脸色。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还将小小的单词本拿出来记单词。
她还真是淡定,刚才赵从雪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恨不得要吃了她。
“在老宅的时候,害怕吗?”,苏应衡轻声问。
艾笙把单词本放到膝盖上,扭头看他,“不害怕,不是还有你嘛”。
苏应衡本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在她面前,总是忍不住话,“前面我父亲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和赵家有了婚约。后来我一声不响和你结婚,自然让赵家尴尬。不管如何,那是我父亲,所以欠了他们家的人情。砚台的事情就此打住,苏赵两家也就真正地毫无瓜葛”。
艾笙点头,很理解地说:“我明白。再说即使知道赵从雪是幕后主使,既不能将她送进监狱,也不可能让她身败名裂。她自视甚高,没什么比看轻她更让她难受的了”。
她一脸认真地说着这番话,眼睛里闪动着璀璨的星芒,波光粼粼。
苏应衡心里一动,没按捺住,拉着她的胳膊,吻在她的眼睛上。
艾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眼皮上柔软的触感让她骨头都苏了。
她脸上又红又热,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在和他好好说话。
不过这样的突然袭击感觉却不赖。不过多来几次就不行了,心脏受不了。
苏应衡火热的呼吸离她很近。感觉身体轻易地起了反应,他一吻即离。
拉着她胳膊的手还没松。只见艾笙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随时要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他似的。
苏应衡放开他,身体坐正,故作镇定地拿起她膝盖上的单词本,看了看封面问道:“这学期要考英语六级?”
“嗯”,艾笙仍旧有些晕晕乎乎,条件反射般地点头。
苏应衡随口问道:“记得怎么样?”
“还好”,艾笙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他在美国名校读书,后来辗转各国拍电影,快赶得上语言专业的老师。所以有点班门弄斧的感觉。
苏应衡翻了翻书页,原来就不大的一本,被他宽大的手掌一衬,更显得小巧。
“那我来验验你的成果”,他像个严师,肃着一张脸,“我说英文单词,你用中文翻译”。
艾笙只当他坐车无聊,并没有多想。
苏应衡声线低磁地开口,“imperavite”。
“命令”。
“impetus”
“动力,推动力,激励”
“impulse”
“冲动,推动,脉冲”
“iloveyou”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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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终于早一点了,苏先生是只腹黑大灰狼,哈哈O(∩_∩)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末的时候温序撺掇着一群人去温泉山庄玩儿。提前整整一周打电话,让诸位大忙人把行程空出来。
电话打到苏应衡这里,千叮万嘱,要把艾笙带上。
“她最近最近有考试,我到时候问问”,苏应衡并没有一口答应,一边夹着电话,一边在文件上签字。
温序眼里头,末日来了也不能耽误享乐,不甚在意地道:“大学不就是用来逃课的么?想想你自己,在美国的时候老玩儿失踪,你的导师气得跳脚”。
苏应衡把签完的那份推到一边,翻开另一本,漫不经心地说:“艾笙可是学生楷模,让她逃课比不给饭吃还让她难受”。
温序暧昧地嘿嘿笑,“早上不就是给野鸳鸯们腻歪的吗,看来你人格魅力大减,连男色都不能让她多跟家里留一会儿”。
苏应衡笑骂,“什么野鸳鸯,我和艾笙光明正大领了证的,受法律保护”。
到了这个年龄,温序一听“结婚”两个字就头皮发麻。“得,得,知道你有主儿了,别得瑟。不过看你俩那个状态,肯定还没到水乳交融的份儿上,要不要我推波助澜?”
苏应衡在文件上已经签完了名字的前两个字,这时候万宝路钢笔金灿灿的笔尖忽地一顿,本来一气呵成的签名便停在那儿。
他脑袋里警铃大作,“怪不得你以前老是语文不及格,推波助澜是个贬义词。还有,把你的花花肠子及时打住,打不住我送你去医院,当盲肠割了”。
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怒气,但温序后脖子就是凉飕飕地,于是打了岔,没说几句话挂断了。
苏应衡回到家跟艾笙说去温泉山庄的事,艾笙正在客厅里叠衣服。
即使家里有严阿姨,有钟点工各司其职,她仍旧喜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艾笙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坐在华灯底下,手指翻转折叠,熨好的衣服没一会儿便整整齐齐,像变魔术一样。
“你去吗?”,艾笙没怎么思索就反问道。
苏应衡在旁边看她将自己的亚麻衬衫叠好,然后捧起来在鼻端嗅了嗅,他耳朵一下子红起来,像身体的一部分正在被她发掘。
张了张嘴,他忘记自己本要说出来的话。
艾笙把衣服放到一边,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苏应衡快速垂下眼睛,回答道:“唔,我也去,已经让贺坚把那天的行程往后推”。
艾笙点头,笑眯眯地,“那我跟你一起”。
苏应衡突然有点受不了她单纯无害的笑容。那嘴角弯弯的弧度,简直在引人犯罪。
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准备一点贴身物品,要去山庄住一晚”。
“好,你的东西我也一起替你准备吧,反正你有几个行李箱是样样俱全,倒时把不用的东西挪出来就行”,艾笙三言两语便安排好了。
苏应衡自然没意见。他对生活中的琐事一向有点马虎,恐怕他的那些物品,艾笙都比他更清楚放在哪儿。
他抬起腕表看了看,说有个视频会议,便起身上楼。
公司在英国正在推进一个收购案,项目组的人在国外忙得一周没睡过饱觉。所以视频里面的日本人美国人全都眼睛泛着红血丝。
EMT里派过去的主管跟苏应衡最熟,开会空暇便玩笑道:“现在各国人种都眼睛都成了这副模样,果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苏应衡说了半天话,嗓子也哑了,十分人道主义地说:“项目结束之后大家全都去做个体检吧”。
他嘴干舌燥,端起咖啡杯一看,已经见底。但会议立刻又要接上,便坐着没有起身。
这时候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艾笙端着杯子站在那儿,用眼睛询问他自己能不能进去。
苏应衡点了点头,艾笙便把红茶端到他手边,顺便把空了的咖啡杯放在端盘上。
她白嫩的皮肤在视频上一闪,立刻被各位男士捕捉到了。七嘴八舌地说老板好福气。
苏应衡淡淡瞄了会儿屏幕上兴奋起来一张张脸,用英文缓缓地说道:“如果还想要年假的话,就不要这么八卦”。
说完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个玲珑清丽的身影已经闪了出去。他端起温热的红茶喝了一口,舒服到心坎儿里。
这样下去,不是艾笙依附着自己生活,完全是他在依赖艾笙。
等会议结束,苏应衡身体都坐僵了。他起身回到自己卧室,却看见门是开着的。
艾笙正在衣帽间整理他的物品。将行李箱摊开,把里面略厚的外套拿出来,装进泳裤。
想了想,又帮他找了几条内裤加进去。
苏应衡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我自己来……自己来”。
本来艾笙觉得没有什么,被他尴尬的表情弄得也有点不自在。
她讪讪地收回手,“哦”了一声。
苏应衡目光在箱内男士内裤上定了定,想起莹白与深灰的颜色强烈醒目的对比,嗓子发干。
就像艾笙不是触碰过那几片布料,而是······
他快速地把箱子合上,立起来放到一边。
“你回去睡觉吧”,他背着身,开口赶人。
“好,明天几点?”
苏应衡似乎有点不耐烦,“早上我叫你”。
艾笙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夏天太阳升得早,没等苏应衡叫,艾笙便起床了。
严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吃过之后,却并没有看见司机过来。
等苏应衡说把她的东西给他,艾笙才知道是他自己开车。
单开门的银色跑车,流线型的车身漂亮极了,闪耀的光泽像阳光下反射出来的波光。
艾笙知道他有很多车,但出门一般都开商务车,跑车有好几辆,几乎都停在车库里颐养天年。
而驾驶这辆车的人坐在驾驶位上,手搭着方向盘,有一股凌厉飞扬的劲儿。
艾笙坐上去,系好安全带,问他:“今天怎么想起开这车?”
当初等了几年才拿到钥匙的车子,在苏应衡眼里不值一提,他云淡风轻地说:“再不开,它就该退役了”。
话音落,他又偏头看了看艾笙,问道:“你拿驾照了吗?”
“还没”,拿驾照年龄到了之后她一直在打工,哪有那个工夫。
“去考个驾照吧,就用这些不怎么开的车练手”。
艾笙瞪大眼睛,觉得他在开玩笑,“撞坏了怎么办?”
他满不在乎,“人没撞坏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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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木有闻到JQ的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末车多,车开得本来就有些招摇,苏应衡戴着墨镜也有被认出来的危险,所以把顶棚升了上去。
他开车的时候艾笙是不怎么敢和他说话的,这人车开得快,到了郊外的路上没有限速,仪表盘上的速度陡然飙升。
苏应衡还觉得不够尽兴,“束州太堵了,一见那路况,就什么开车的兴趣都没有了”。
艾笙暗地里却想,一定要在下个假期里拿到驾照,给他当司机。
温泉山庄在半山腰上,温序牵头投资的,拥有整座山的归属权,所以打造出来之后,上山的路只能山庄的客人能通行。
在山脚下便设了关卡,车子停在自动栅栏外面,旁边立刻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迎过来。
等苏应衡把车窗降下来,摘了墨镜,露出淡漠的五官,一句话都没说,警卫室便放了行。
苏应衡道了句“辛苦”,重新把窗子升上去,引擎低沉地轰鸣,很快绝尘而去。
等到了山庄门口,苏应衡便带着艾笙下车,将钥匙交给门童,往里面走去。
艾笙是第一次来这儿,目光放远,便能看见山庄四周连绵起伏的群山,满目滴翠,风里面淌着青草和树木的香气。
温序沾手的地方,定然别样奢华,中型广场上是一座喷泉,两旁则是希腊神话雕像,主厅被高低错落的别墅拱卫着,气势恢宏。
还没进到里面,温序伴着顾云薇便快步从厅堂里出来。两人穿着都很休闲,但细节处又十分精致,上流社会大都有十分默契的好品位。
“来了?”,温序才从冷气室出来,没几秒便受不了外面的高温,嘴里嘟囔着,“山里都这么热,外面的温度可想而知”。
苏应衡是清凉无汗的体质,和身旁几位往里面走,随口说:“也还好”。
末了问艾笙,“热吗?”
艾笙脸颊红扑扑地,瞳孔里格外晶莹,“有一点”。
温序在旁边打趣,“这么热也不把手撒开?”
苏应衡一脚踢过去,温序闪身躲开,气得大喊:“我要和你绝交!”
苏应衡冷笑,“试试啊,看下次你爷爷把你大卸八块,谁能把你从虎口底下救出来”。
温序立刻失了底气,拍了拍艾笙的肩膀,“和这么一个人呆在一起,真委屈你了”。
苏应衡把他的手拂开,宣布所属权似的把艾笙揽在怀里,“她享受着呢!”
几人说着话便进了大厅,冷气扑面而来,舒服得人打了个哆嗦。有侍应生端了酒过来,五彩缤纷的鸡尾酒在盘子上有一层冷沁沁的光泽,颜色十分美艳。
因为受了母亲的言传身教,艾笙从小便对美好事物保持很强烈好奇心。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小声问苏应衡,“我可以要两杯吗?”
苏应衡对着她渴望的眼神还有什么不可答应?他点了点头,“要多少都可以,但不许喝”。
艾笙脸颊鼓了鼓,最后只挑了一杯樱桃红的鸡尾酒。
等侍应生转身走开,她不服气地瞥了苏应衡一眼,“其实我酒量蛮好的”。
苏应衡不为所动,“不少游泳健将却在水里终结自己的一生”。
好吧,他讲起道理都是一套套的。艾笙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抿了一口甜甜的鸡尾酒,没一会儿就眉开眼笑了。
苏应衡心里直摇头,他都还没开始哄呢!
温序的朋友多,偌大的厅堂里已经有不少人。
苏应衡的到来无疑是在哄闹的人群里投下一枚炸弹,他鹤立鸡群的大个子又很惹眼,不断有人涌向他的身边。
这情景让艾笙不禁想到以前自己把鱼食投进外公家的池子里,胖嘟嘟的金鱼们争先恐后地游到水面上。
应付人苏应衡只不咸不淡地摆明态度就行了,只是怕艾笙手足无措,便朝顾云薇递了个眼色。
顾云薇能常伴温序左右,必定是个长袖善舞,十分会察言观色的人。
她拉着艾笙的手臂,从人群里退出来。
艾笙在外围看着最里面的苏应衡与人谈笑风生,有时接过别人伸长了手递过去的名片。
他虽然表面上疏离淡漠,但与人相处却并不敷衍,每接过一张名片就回一句,“今天不凑巧,没带名片来,改天一定寄到你的公司去”。
“苏先生不管走到哪里,人气都很旺”,顾云薇梳着法国髻,笑起来明眸善睐。
艾笙深以为然,“他的粉丝很多,有一次进了他全球后援的论坛,之后再不敢去了”。
顾云薇好奇,“为什么?”
艾笙笑了笑,“总有一种走进他三千佳丽当中的感觉”。
顾云薇大笑,“跟我差不多,我也不敢跟身边的人说认识苏先生,怕讨要签名的人太多”。
上次见面,艾笙能感觉到顾云薇对自己淡淡的敌意,今天却完全不一样。从欣赏的角度来说,对方的确是个豪爽美丽的女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笑泯恩仇。
这世上少了个敌人,总是一件幸事。
等苏应衡脱身已经十几分钟之后,他见艾笙跟顾云薇有说有笑,心里才略松了松。
接着便和温序他们进了单独的包厢。
包厢是长条形的,中间被花墙隔开。布置得更为精巧,墙壁上挂着几分泛出淡绿色的国画。
一眼扫过去,就知里面的装饰花了大工夫的。
里面坐着的几位艾笙也认识,叶庭疏,高见贤,还没穿军装的钟业,都见过面的。
发小里面苏应衡有了艾笙,所以其余的人便不会把身边杂七杂八的女人带进来,这是对苏应衡的看重,也是对艾笙的看重。
叶庭疏笑起来那双桃花眼便一闪一闪,目光在苏应衡和艾笙之间来回扫视,“哎呀,你们还真是形影不离”。
钟业因为前段时间的演习,又被晒黑了不少,一口白牙更为灿烂,他笑容暧昧地说:“你可不知道,艾笙妹妹在军营里受了伤,把苏应衡急得脸都白了。你什么时候见他白过脸?”
高见贤搁下茶杯,接话道:“怎么没有,他上镜被化妆师抹多了粉,我奶奶还指着电视问我:这奶油小生是苏家的应衡么?”
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等他们笑过之后,苏应衡扬起一边嘴角扫视众人,“听说你们几位的妈妈奶奶整天凑在一块儿谈论你们的婚事,要不要我给她们支两招?”
包厢里骤然一静,谁都笑不出来了。钟业被逼得最紧,摸了摸鼻子,打着岔叫侍应生泡消火的白杭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饭就是在包厢吃的,一群男人聚会异常热闹,酒更是红的白的轮流上。最后大家都带着一点微醺的醉意。
艾笙扫了一眼空瓶子,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酒量一个比一个好,有人不愿意喝也不苦劝。但这种时候,没人会甘心成为局外人。
最让她感兴趣的是桌上的碟盏,大大小小盛装佳肴的容器,上面用极细的笔触描出雅致的风景。
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汤碗,也有无尽的风流故事一样。
她爱不释手,捧着看了很久。
苏应衡还当她没胃口,不断给她夹菜。看着她时总有些担忧的样子,以前他就老是说,艾笙实在太瘦了。
“我吃不下了”,他实在夹得太多,像养猪似的。
苏应衡也不强求,把她的碗拖过来,自己将那些略带中药味的药膳吃掉了。
叶庭疏就坐在他旁边,看见这一幕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不是吧?”
幸好他声音比较小,还没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如果其他人看向这边,肯定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调侃。
苏应衡头都没抬,踩了叶庭疏一脚,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把最后一口药膳咽下去。
叶庭疏“嘶”了一声,皱着眉头刚要说话,温序就一身酒味地进来了。
他今天是主人,外面那群人也要应酬。看他靠在墙壁上喘了会儿气才缓过来,定是被人闹得不轻。
顾云薇在旁边忙上忙下,给他斟了热茶过去。
温序喝了,胃里才舒服一点儿,有了精神开口说话,“幸好我把哥几个安排到这儿,你们去外面坐着,敬上来酒都能淹死人”。
钟业说他活该,“谁让你大夏天地把人叫来温泉山庄,去海里游一圈都比这儿好”。
温序瞪眼道:“你是在军营里呆久了,完全成了个糙汉子。山里多凉快,爬到山上去,都是刚化的雪水,你下水去游一圈儿,保管你不想再下山去”。
吃完饭,喝了酒之后的乏意窜上大脑,一个个眼里头都有些困倦。
就是苏应衡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慵懒,目光看着人的时候,茫然又专注。
大家约好睡个午觉再泡山泉。房间都是安排好了的,由侍应生领着过去。
苏应衡虽然喝了不少,但神色却很镇定,走路更是稳健,但一关上房门就倒在床上不起来了。
意识模糊间发现有人在帮自己脱鞋,他直起上半身,看见正蹲在自己面前。
“艾笙”,他喃喃,快速把人拉起来,带着她一起倒在床上,侧躺着,从后面搂住自己的小姑娘。
他的呼吸炙热潮湿地喷在后脖子上,痒得艾笙像全身过敏,霎时脸颊绯红。
苏应衡闭着眼睛,还觉得不够,用下巴蹭在她侧脸上,邀功似的问:“我今天胡子是不是刮得很干净?”
艾笙忍不住喷笑,哄他道:“干净得无可挑剔”。
“那有没有奖励?”,他声音低沉又轻缓,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梦话。
艾笙目光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微微仰起脸,在他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
他闭着眼睛陶醉了几秒,不情不愿地挪着身体起来,“满身酒气,我要洗个澡再睡”。
等苏应衡洗了澡出来,皮肤格外亮洁,轮廓清晰极了,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在浴袍衣襟上,很快消失不见。
一推门就看见艾笙守在浴室外面,他擦头发的手停住,笑得有点坏,“想看我洗澡说一声就是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艾笙眼珠无措地转了转,最后红着脸辩解道:“我怕你喝醉了在里面摔跤”。
她为自己好,还逗她,苏应衡有种淡淡的罪恶感,他清了清嗓子,“你要洗吗?”
艾笙点头,“嗯”了一声。
等她洗了出来,苏应衡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艾笙也有些困了,她站在床边有点犹豫,他们两个在家里几乎没有同床共枕的时候,但现在却只有一间房一张床。
咬了咬嘴唇,艾笙鼓起勇气躺到苏应衡身边,反正床这么大,不睡是一种浪费。
一个小时之后,苏应衡被身旁的动静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原来是艾笙睡得不老实,一直往他这边挤。
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藻井叹了口气,他伸手把旁边的人揽在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女孩子渐渐安静下来,睡踏实了。
怕弄醒她,苏应衡只能一动不动。他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醒了之后很难再次入睡。
只能低头观察她的睡相打发时间。
她睡着的时候真是乖巧,睫毛显得又黑又长。艾笙皮肤很好,又白又嫩,吹弹可破,玉质天成。
这样的肤质很容易留下吻痕。
邪念一起,身体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他正要起身去浴室,身旁的人却还嫌折磨他没够,一条丝滑纤细的腿搭在他身上,并且无意识地蹭了蹭。
苏应衡鼻腔一热,嗒嗒地滴出血来。他捂住鼻子赶紧跳下床,奔向卫生间。
艾笙被猛然惊醒了,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而旁边素色的枕头上几滴鲜血触目惊心。
她顾不上晕血,掀被跑到卫生间门口,敲着磨砂玻璃门焦急问道:“你怎么了?”
苏应衡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中午吃了药膳,上火,流了点鼻血”。
“止血了吗?”
他“嗯”了一声。
没多一会儿,他安然无恙地从里面出来,仍是一张英俊的面容,表情淡淡地。
见血果然止住,艾笙松了口气。
两人换了衣服,收拾妥当,温序就打了电话过来,说要上山去。
苏应衡应了一句,挂断电话,带着艾笙同其他人汇合。
虽说是爬山,但上山的台阶被修整得宽阔平坦,所以不怎么花费力气。
一路上随处可见可爱的小动物,或是结满野果的绿树,空气清新,再加上大家肆意说笑,很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艾笙除了赏景,还每隔一会儿就瞄苏应衡几眼。
温序在旁边打趣说:“老看他干嘛,你男人会被山里的妖怪抓去当女婿不成?”
艾笙摇了摇头,“他刚刚有点流鼻血,我怕又流血”,她话音刚落就被苏应衡捂住了嘴。
但木已成舟,已经来不及了。
苏应衡认命地松开手,果然听见温序一惊一乍地说:“你们干什么坏事了,都发展到流鼻血的程度?”
苏应衡脸上没什么表情,逼近温序,用力拧住对方的手臂,将他压在栏杆上,语气十分危险地问道:“来,你跟我说说到了哪种程度?”
温序养尊处优惯了,夸张地吸着气,呻吟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性!”
钟业在一边起哄,“留着你这个祸害才是没人性——快,给他掀下去!”
众人拍手称快,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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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想要游泳的人群,便要向上继续爬一段距离,上面有一栋别墅,只能在那儿换衣服。
艾笙和苏应衡都没有下水的念头,便留在原地。
坐在遮阳伞底下,旁边就是一眼从地底冒上来的泉眼没一会儿就有侍者捧着杯子茶叶过来,取水当面煮沸,在茶碗里放了几种不同茶叶,泡好之后,拿给各位客人。
这种喝法艾笙还从未遇到过,她尝了一口,果然回味馨香甘甜,舒服得引人喟叹。
从山上往下,可以看到地势稍矮的别墅,房屋前面都有泳池,里面荡漾着的波光闪闪发亮。
有几个男人女人在泳池边上嬉戏,还有睡在躺椅上小憩的,欢声笑语不断飘上来。
这等活色生香的场景温序自然不会错过,眯眼看了许久,最后点评道:“现在原装的美人可真是少之又少”。
艾笙就坐在旁边,好奇地问道:“怎么讲?”
温序指点江山地伸出手指,“看见没有,躺着那几个全都整过”。
艾笙站起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出来,于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温序笑了笑,给她指点迷津,“那么大的胸躺下去还不下垂,哄谁呢?”
苏应衡斜了他一眼,“能不能教孩子一点儿有用的?”
温序笑说他太不苟言笑,“大俗即大雅”。
艾笙倒不怎么尴尬,只是觉得温序身上有种魏晋名士的风流。
当天下午这群人一边游水一边喝茶品酒,都玩儿疯了。
大家相互泼水,身上都湿漉漉地,温序更是被几个豪爽女人抬着扔进池子里,好一阵哄笑。
顾云薇也醉了,从池子里出来,拿起旁边的小提琴开始拉,她眼眸带着朦胧的水雾,但悠扬的曲子竟没错一个音符。
只有苏应衡坐在一边旁观,放佛这热闹的环境与他隔了十万八千里。
周围有多喧嚣,他身上那股冷清的味道就有多浓烈。
艾笙没离开他一步,静静在他旁边,成为这场盛宴的观众。
苏应衡温和地劝说她,“你也去和她们一起玩儿吧,不用陪我”。
艾笙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没带泳衣,衣服湿了不能换洗。明明是你在陪我”。
苏应衡笑了一下,把她的手轻轻握住没再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了几分钟,苏应衡的手机响了,他按下通话键说了几句话,把手机收好,跟艾笙说:“我要下去一趟,开个电话会议,这儿信号不太好”。
艾笙作势要起身,“那我和你一起”。
苏应衡按住她的肩膀,“我谈起公事来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能完,你肯定会无聊。就在这儿玩儿吧。或者把那几个女人叫过来和你打麻将?”
艾笙立刻笑了,“我一上麻将桌就成了散财童子”。
苏应衡揉了揉她细瘦的肩膀,满眼纵容,“输着输着就摸出门道来了,都算在我的账上”。
他松开手,把温序叫到一边,嘱咐了几句,便顺着山路离开了。
“别看了。苏应衡都三十出头了,你们这黏糊劲儿还跟初恋似的”,温序走到艾笙跟前,手遮在眉梢挡住枝桠间漏下来的阳光,似笑非笑地说道。
艾笙抿唇,垂眸不语。
温序怕苏应衡跟自己算账,便没再逗下去,招呼人把桌子摆上,将花花绿绿的筹码拿过来。
他走到泳池便说了几句,水里的人便湿淋淋地上来,拿起浴巾披在身上。
顾云薇在内的美艳女人围着牌桌坐下了。
艾笙以前倒是摇过骰,麻将却没打过几次。现下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看她有些不知所措,叶庭疏主动请缨,给她当军师。
其他三位娇客便娇笑着嗔怪他道:“又不是输你的钱。苏先生就是座挖不尽的金山,今儿荀小姐就是次次被人胡牌,输出来的钱也是九牛一毛”。
叶庭疏厚脸皮地坐到艾笙旁边去,“我怕苏应衡到时候以为你们联合起来欺负人。到时候我也能帮你们说几句好话不是”。
顾云薇拨弄着桌上的玉骨麻将,扬眉而笑,“你让我们少赢钱,反倒是帮我们,哪有这样的道理?”
叶庭疏没再接话,就跟定海神针似的不挪窝了。
因为叶庭疏的指点,艾笙又初生牛犊不怕虎,打到下午天边霞光四溢的时候,艾笙竟然没怎么输钱。
她松了口气,没输钱就是赢。
叶庭疏看着她的表情,好笑地说:“你就是一口气输几个亿,苏应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不用这么紧张”。
谁知道女孩子低着头,声音低低地说:“挣钱怪不容易的”。
叶庭疏看了她好一会儿,很想喷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心里有点感慨,怪不得苏应衡偏偏挑中了她。
下山的时候走的另一条路,据说更近一些。途中经过了一栋华灯四溢,笑语不断的别墅,庭院里都是人。
顾云薇在艾笙耳边说,是温序请来的另外的朋友。
看得出来这些人很爱玩闹,个个衣着鲜亮入时,笑着和温序几个男人勾肩搭背,看来是不准备放行了。
最后推辞不了,艾笙他们这行人竟被推挤着往别墅里面去了。
里面更是不得了,头顶是枝形吊灯,脚下铺着手工织染的地毯,训练有素的侍者端着酒盘在中间穿梭。处处都透着一股奢靡气息。
和几个发小的聚会不一样,这儿的男人几乎每人身旁都伴着一个身段妖娆,烟视媚行的女人,他们脸上都带着醉醺醺的红晕。
艾笙稍落后一步,就和顾云薇她们走散了。她小心避开和其他人的身体碰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退出去在门口等温序他们。
她刚转身,全身便僵住不动,眼睛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浓妆艳抹,蓄着长长指甲的中年女人。
“原来是艾笙啊”,“魅影人间”夜总会管理众多头牌的老鸨哂笑着对旁边的女人说道,嘴角连浓妆都没能遮住的细纹深刻得像密布的银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钟艳这个名字在魅影人间这座知名销金窟里有一种五指山的效果。
她常年穿旗袍,抽水烟,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打开又灭掉,传出“嚓”一声轻响。
人人听见那声音都会闻风丧胆,汗毛直立。那表示她已经预备好一个个阴狠毒辣的手段。
她抚摸着手里的打火机,就像抚摸情人的皮肤,舒服得微微眯上眼睛。
钟艳兴味十足地盯着艾笙,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又漂亮了不少。再见到仍和当初的强烈感受一样,想将她据为己有,成为让众多男人神魂颠倒的尤物。
钟艳手下的红牌之一何珠抱着手臂一哂,神色嘲讽,“冰清玉洁的荀小姐怎么会在这儿,也不知现下你在何处高就,也能到这种地方来走穴”。
何珠看不惯对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在钟艳面前头一份儿,结果当初荀艾笙一个小小的酒水推销员却让钟艳使了百般手段送到一个华裔富商的房间。
结果荀艾笙却抵死不从,逃脱出来。
何珠至此便恨上了艾笙,她一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何珠旁边的女人也接话道,“这身衣服是Dior的新款吧,你的金主可真大方”。
何珠一唱一和地叹气,“你说本来多干净一姑娘啊,听说还是A大的高材生,也跟咱们呛饭碗,还真让人失望”。
她旁边的女人捂嘴笑道:“看她这副没经验的样子,也不知在床上会不会让客人进尽兴,咱们这行可不是光看脸”。
艾笙没动声色,从包里摸出一瓶木糖醇来,往几个女人的酒杯里各放了一颗,微笑着说:“来,给你们嘴里除除臭”。
何珠的爆脾气一下就按捺不住,立刻就要冲上去给她一耳光,可她身边突然多出个男人,搂住了她的肩膀。
男人在何珠的颈边香了一口,多情的眸光尽显风流。
他嘴边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问身边渐渐收敛怒气的美人,“珠珠因为我来迟了,所以大动肝火?”
包括钟艳在内的几个女人立刻换上一副恭敬态度,叠声叫着“卫少”。
卫邵东的目光凝聚到艾笙身上,“咦”了一声,“这是魅影人间的姑娘么?叫人都不会,没教规矩?”
何珠见他的注意力跑偏,立刻娇嗔道:“理她作什么,人家跟我们可不是一路”。
卫邵东扬了扬眉梢,看那道妍丽身影要躲,往前跨了一步,捉住她的手腕,“急什么,一起玩玩儿?”
艾笙大怒,用力甩着手臂,但男女之间的力气不在同一等级,那只恶心的手没能摆脱。
她眼眸里燃起两簇怒火,“你干什么?”
卫邵东眼眸深了深,被对方的反抗激起了征服欲,更加大了力道,“我说了,一起玩玩儿”。
一道身影不知不觉走到他身后,手绕到卫邵东身前,两根手指捏住他的喉咙,却让他动弹不得。
上一刻还看别人在自己手里挣扎,这一刻便成了别人跕板上的肉,卫邵东脸色一霎那冷了下来。
刚要怒喝对方放手,就听到淡淡的男声想起,“跟她玩儿没意思,要不要跟我玩玩儿?”
卫邵东全身冰封了一般僵住,他扭过发直的脖子,看见苏应衡阴沉着脸站在身后。
他膝盖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苏应衡捏住人的脖子,可不是跟自己开玩笑。
卫邵东定了定心神,虽然平时并不觉得比苏应衡他们差在哪儿,但看见他抿紧的嘴唇,脑子里仍一片空白。
“苏先生,这是你的人?”,卫邵东平时的交际圈子和苏应衡并不重合,在自己那一伙儿,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现下见了真章,他嗓子都开始发抖。
这种拿家里的基业出来鬼混的二世祖,苏应衡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他收紧扣在卫邵东喉咙上的手指,“所以人出门要带眼睛”。
卫邵东一阵气紧,话都说不出来,没一会儿脸上便开始充血。
旁边的何珠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不是为了突然而至的变故,而是面前这人竟是苏应衡!
他是多少女人垂涎的男人啊,抛却令人振奋的身家不说,光那副好皮相,就让人醉倒。
何珠即使在风月场上阅男无数,面皮也不禁红了红。她挺了挺引以为傲的胸脯,走到旁边娇声劝道:“苏先生,卫少他再唐突,也不过为了一个走穴的小妖精,您何必这样动气。和气生财,我看就算了吧,大家日后好相见”。
她一边说一边对苏应衡暗送秋波,欲休还迎地往上凑。
苏应衡朝何珠看了一眼,像听进去了似的,猛然撤开力道,另一只手在卫邵东背上推了一下,还剩最后一口气的男人狼狈地扑倒在地。
卫邵东急喘粗气,又开始剧烈咳嗽,好一会儿脸色才稍稍恢复正常。
何珠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喜出望外,瞬间化身狂蜂浪蝶,一口一个“苏先生”,嗲得人起鸡皮疙瘩。
艾笙也忍不住往苏应衡那边看了一眼。
等卫邵东站起来之后,苏应衡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来,对一脸花痴的何珠说:“美丽的小姐,能帮我一个忙么?”
何珠迷醉地看着他,想也不想就说:“荣幸之至”。
苏应衡慢慢擦着捏过卫邵东喉咙的那只手,云淡风轻地说:“赏你的卫少几耳光”。
何珠骤然变了脸色,场子里的刀光剑影没白混,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扇卫邵东几巴掌,可之后呢,卫邵东不敢惹苏应衡,所以的怒火都会冲自己来。
以卫邵东的手段,不死也会脱层皮。
何珠脸色煞白,嘴唇发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惊恐得像在看砒霜,鹤顶红。
眼皮僵硬地眨了眨,何珠做着最后挣扎,扯了扯嘴角,指着艾笙说:“卫少得罪的不是她么,受害者动手才解气啊”。
卫邵东忍不下去了,朝苏应衡怒喊,“你不要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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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段时间香香眼睛不舒服,更新一直很少。这两天好了一点,所以开始加更了,下午五点准时二更,么么哒(づ ̄3 ̄)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挑了挑眉,目光如寒刃一般划过何珠与卫邵东的脸,“还不动手么?等我改变主意,就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么简单了”。
他说完垂下眼睛,看见艾笙手腕上那一圈红痕,眉头皱了皱,伸出手在那一处轻轻缓缓地揉着。
何珠双手握拳,眼眶里胀出眼泪来。她一步步像走到了地狱,到了卫邵东面前。
“婊子,你敢!”,他双目赤红,一把扼住了何珠的脖子。
要真被这样一个女人扇了巴掌,他以后哪儿还有脸见人?
何珠呻吟着去扒拉卫邵东的手,和艾笙被他困住的景象相差无几。
没一会儿,山庄的保镖挤进人群,一个个身材健硕,迅速制住了卫邵东,将他架到一边。
卫邵东跳着脚挣扎,像只暴怒的狮子,“你们他妈放开我!滚开!”
苏应衡没看他,目光定在何珠身上,慢吞吞说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动手”。
他说话的声音那么和缓,但何珠却突然打了个哆嗦。她咬紧牙关,过去给了卫邵东一巴掌。
“啪”地一声,不大不小,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这一巴掌对于呼风唤雨的卫邵东来说,无异于凌迟,他眼球布满血丝,字眼从齿缝里蹦出来,“你他妈找死!”
苏应衡却还嫌不够,冲何珠抬了抬下巴,“没吃饭是么?”,毋庸置疑地说,“重来”。
何珠别无选择,手掌灌满力道,重重掴在卫邵东脸上。
卫邵东脸被打得侧到一边,他彻底噤声了。这一刻他开始明白,如果再反抗下去,苏应衡会让何珠把自己的脸扇肿为止。
他心里恨出血来。身体忽然一轻,被两边的保镖放开,瞬间跌坐在地上。
而苏应衡已经携着艾笙翩然里离去,就像看了一场电影,此时已经散场。
两人回到房间,苏应衡揉了半天,也没能将艾笙手上的红痕揉散。
他眉头又开始打结,打了电话让前台送一瓶红花油过来。
艾笙虽然见他凝着表情,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没出声。他不笑的时候总有一种让人心有戚戚的威势。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苏应衡睨着她问道。
艾笙愣了一下,脑子有点空,抿唇摇了摇头。
苏应衡揉了一把她的头顶,用训戒的语气说:“你的旁边有侍者端着酒瓶酒杯,拿起来就能砸到那个混账头上;或者对他拳打脚踢。不用在意别人看你的眼光,你不要管有什么后果,你是我的太太,完全有这个底气”。
说完他想了想那样的场景,又觉得是在为难面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
她自小失怙,夹缝里成长,为人坚韧不愿惹是生非。要真让她做出一副跋扈的样子,估计不太现实。
于是他伸手拍了拍艾笙的肩膀,缓着语气地自我检讨,“今天也是我一时失察,把你放到陌生环境里头。以后不会了,拿根绳子把你绑在身边”。
艾笙摇头,轻声道:“不关你的事,是我没跟紧温序他们”。
说曹操曹操到,苏应衡手机响起来,屏幕上亮起温序两个字。他接了起来,就听温序着急问道:“艾笙没事吧?这事儿怪我,进了包厢里头被人困住没能脱身,没照顾好她”。
苏应衡说没事,“我带她先走了”。
温序这才松了口气,接着恼恨道:“卫邵东那个混蛋,我他妈又没请过他来山庄,他倒是自觉,不声不响摸进来了”。
这倒也不能怪温序大意。圈子就那么大,即使不相为谋也有相通的人脉,所以卫邵东被其他人叫到山庄里玩儿,一点也不稀奇。
苏应衡反倒劝他别生气上火,两人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适时门铃响了,服务生送了药油过来,苏应衡给艾笙抹上,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在房间里膨胀。
艾笙凑在鼻端闻了闻,皱眉道:“出门非熏到别人不可”。
苏应衡手上沾了药油,走到卫生间洗手,随口道:“管其他人做什么。等会儿你出去试试,别人肯定会说比香水好闻”。
艾笙说他的玩笑夸张,“哪有人会指鹿为马?”
苏应衡笃定的轻笑声从卫生间里传来。
等日头完全落下去,霞光在天际铺开沉黯的基调,两人乘电梯下去吃晚饭。
两人上去时已经有一男两女,艾笙都不认识,但他们两眼发亮地冲苏应衡打招呼,应该和他有交情。
苏应衡其实想不起对方是谁,只是颔首寒暄几句。
那个男人拉着苏应衡攀谈起来,其余两个女人也和微笑着和艾笙说话。
她们两个都听说了今天苏应衡冲冠一怒为红的事迹,心里羡慕嫉妒恨。又因苏应衡身份惊人,对着艾笙也是恭维话张口就来。
其中一个笑眯眯地找着话题,问艾笙道:“荀小姐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像hermes的大地香精”。
艾笙怔了怔,没想到真被苏应衡说中了。好笑地抬头觑了他一眼,他你知我知地扬了扬嘴角。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再是中午的包厢,换了个很僻静的地方,周围绿树琼花掩映,山间的云雾缭绕其间,如入仙境。
一入席温序就开始赔罪,自罚了三杯,他一脸的愧疚让艾笙却不过情面,也喝了两杯。
她的酒量在女人中算好的了,但今天却有些奇怪,没一会儿便头晕脑胀,身体轻飘飘地。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脸笑道,“你还真是爽快,这可是三十年的五粮液原浆,不醉才怪”。
说完招来侍应生,给她端了杯解酒茶来。
再有人劝酒,都是苏应衡帮着挡了。
艾笙喝了茶想上厕所,晃了下身体站起来,苏应衡忙将她扶住。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近。
“去卫生间”。
苏应衡哪儿放心她一个人,便说:“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一个人没关系”。
苏应衡打定了主意谁也改变不了,跟席上告了声恼,扶着艾笙出去。
他也喝了不少,耳朵有点泛红,眼眸更加湿漉漉地黑亮。等到了卫生间门口,苏应衡没急着放开手,专注地看着她,只觉得艾笙眉眼诱人,克制地亲了亲她的脸颊,轻声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艾笙笑了笑,点头同他拉开距离,往里面走。
等出了隔间,她一抬头便看见钟艳阴魂不散地站在流理台前。二人的目光在镜子里面狭路相逢。
钟艳转身,上上下下打量艾笙一圈,脸上带着扭曲的赞赏,“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最怕男人触碰的你找了个最硬的后台。唉,要是你在我手底下就好了,苏应衡这三个字就等于ATM机”。
艾笙冷冷地看着她,“当初我就说过,哪怕再穷,也绝不会自甘堕落,现在也是这话”。
洗了手之后,她不想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要走。
钟艳在她背后哼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当初那些裸照被毁得一干二净,毫无后顾之忧了吧?”
艾笙脸色一白,那几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边笑边骂,脱了她的衣服拍照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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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在魅影人间做酒品促销,已经半年之前的事了。
她刚把自己所以积蓄拿出来交了学费,监狱方面就通知她,荀智渊生病了,在治疗中,让家里送钱过去。
二叔荀智安了解情况之后的确送了钱过去,但金额很少,只能让荀智渊用最廉价的药。
听说父亲病得不轻,艾笙便想给他买好一点的进口药,不让他受罪。一伸手朝范清慧夫妻要钱,范清慧眼睛一瞪,荷包捂得死紧,砸过来两个字——没有!
艾笙急得要命,最后通过在酒吧驻唱的叶好好认识了一个啤酒销售经理,艾笙每天放了学,便跟着人场子轮换,推销酒品。
薪水的确不错,她的酒量也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因为魅影人间是束州数一数二的会馆,有钱人聚集的销金窟,所以去那儿的次数最多。
大夏天地,艾笙也要在衣服里面穿一层肉色的紧身衣,以防一双双不老实的咸猪手。
她人长得漂亮,眉眼极出众,魅影人间的皮条客钟艳一眼就看上她了。对其威逼利诱,让艾笙归到她名下,当陪酒小姐。
钟艳饥诮的表情在光怪陆离的大厅里异常冷漠,“你以为当个推销员就不算陪酒了吗?别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艾笙沉默地站在那儿,一如既往地摇头。
当天趁人不注意,钟艳支使她手底下几个孔武有力的小姐把艾笙拖到一个包房里,扒光她的衣服,拍了裸照,逼着她接客。
直到今天,想到那一幕,艾笙仍觉得针一般的冷意扎进毛孔里,痛得人瑟瑟发抖。
如果当初不是遇见梅瑾年,她这一生便彻彻底底被推下地狱。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
钟艳颇有闲情逸致地伸出手背,欣赏着自己的手指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不想怎么样,好不容易遇见,叙叙旧而已”。
艾笙跟她多呆一分钟浑身都不舒服,“抱歉,我跟你不熟”。
“站住!”,钟艳喝道,笑容刹那消失无踪,眯了眯眼睛说道,“如果你不想我把那些照片发给苏应衡,就乖乖呆在这儿”。
艾笙抿了抿唇,把她的警告抛在脑后,把卫生间的门拉开,外面两道身影便呈现在眼前——
有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跪在苏应衡面前,侧脸往他腰下的部位靠,祈求道:“苏先生,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可今天珠珠姐得罪你,要是我们两个不能……艳姐会打死我的!”
苏应衡往后退了一步,正想呵斥,又听她说道:“你喜欢艾笙,哪儿有我的余地。当初我和她一起都是做啤酒推销员,不管多少有钱人喜欢她,她就是能把那份骨气坚守到底,挺直腰板进魅影人间,也能挺直了腰板出来。但我不行,从小我就没了爸爸,我妈重病在床,我要是不下海,这世上就只剩我一个人……我不求别的,求你看在艾笙的份儿上,留我一条活路!”
略施粉黛的漂亮女孩子,泪珠成串地从眼眶里蹦出来,哭得眼梢微红,却有了弱不经风的韵味。
艾笙整个人如置冰窖,运足了力气才能往前迈出一只脚。
但她很快顿住脚步,因为苏应衡声音疏淡地开口了,他对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说:“你先起来,跟我走”。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小径边的枝桠后面。
艾笙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感到死一般的窒息,不知不觉眼泪爬到脸上,手脚冰凉。
李嘉禾比她小三个月,她们是在啤酒推销团队里认识的。因为两个人的家世背景相似,便格外惺惺相惜。
艾笙多次把那个满脸是泪的女孩子从男人的怀里救出来。没想到竟换来如今的因果。
没一会儿,一股果香味飘过来,是钟艳在抽水烟。她语气如同一个先知,重复着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这世上的男人都靠不住,靠得住的,只有钱”。
钟艳叹息一声,又说:“有钱男人都这样,你也不用伤心。等他们两个的好事成了之后——”
她还没说完,“啪”地一声,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艾笙微烫的手掌收回来,抹了一把脸,往苏应衡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会的!不会的!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找了好一会儿,却没能如愿以偿地见到拿个挺拔颀长的身影。
艾笙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交汇处,四周的景象在眼前天旋地转,越着急越没有头绪,她急得眼眶发胀。
“苏应衡,你在哪儿?你出来!”,她大声喊道。
是的,她害怕,怕他丢下自己,怕他跟别的女人走了,怕他们的感情刚开始就要结束。
胡思乱想塞满了脑袋,眼前的一切开始虚化,慢慢被水雾遮盖。
她哽咽着要继续往前走,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搂住了。
艾笙心里汹涌出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眼睛里的水雾终于凝成泪珠,嗒嗒地滴在他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上。
苏应衡心都快被她哭碎了,焦急问她:“这是怎么了,我就走开几分钟而已。去卫生间也没找到你”。
艾笙吸了吸鼻子,“我出来之后,你不见了”。
苏应衡扳着她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面对面,指尖轻柔地抹掉她脸上的眼泪,轻笑道:“跟小孩子似的,没看到大人就哭”。
说完扣住她的腰背,将她揽进怀里。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在他胸口蹭了蹭,“你回来就好了”。
苏应衡什么也没说,抱住她的手臂力道越来越大。
他们像两股会开花结果的藤蔓,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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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来了,是不是很惊喜?可能大家已经睡觉了,晚安,么么哒(づ ̄3 ̄)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两个一路回到设宴的厅堂,都没有说话。
苏应衡轻捏着艾笙柔若无骨的手,有点出神。他刚刚把那个叫嘉禾的女孩子带到一边问话,才知道艾笙曾吃了那么多苦,她一向是疼了也不肯吭声的,打掉牙也要和血吞进肚子里。
想到这儿忍不住偏头去看她,艾笙眼睛很亮,月色光辉都涌进她眸子当中来似的。
她似乎永远不把痛苦和压力当作负累,过去了的,便完全抛弃。
在他周围的人当中,她是最简单的那个。
“嘉禾她……跟你说过什么吗?”,艾笙忍不住问。
苏应衡愣了一下,“你看到她了?”
艾笙点头,“嗯”。
“说你以前的事情,不过她总口口声声自己比你还惨。这种朋友,以后就不要来往了”,李嘉禾明知道他和艾笙在一起,还不顾情面故意勾引,就冲这个苏应衡也会把她挡在艾笙的视线之外。
艾笙松了一口气,看来李嘉禾没有将事情和盘托出。也是,她如今在钟艳手底下做事,肯定不敢出卖自己的顶头上司。
艾笙并不愿意身旁的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原来的一切。被人拍裸照,被人威胁,差一点被人夺去清白,这些肮脏的过往,她一个人偷偷埋葬就好了。
只愿自己在他眼里永远是个爱笑,心无挂碍的人。
进了厅堂,宴席已经散了,钟业他们几个都有些醉了,说山庄自酿的地瓜烧酒果然后劲十足。可惜艾笙和苏应衡一走就那么长时间,没机会尝到。
温序慢慢喝着热茶解救,笑道:“这有什么,我看他啊,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着朝两位刚进来的人挤眉弄眼。
苏应衡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走到温序身后,手捉住他的椅背缓缓用力,在对方哇哇大叫中把红木餐椅放倒在地。
温序像只仰面乌龟,好一会儿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起身。
“你现在对付人的手段倒越来越明目张胆”,温序咬牙,就差骂对方幼稚。
苏应衡扬唇笑道,“要我跟你玩儿阴谋诡计,你还有命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也算我无能”。
叶庭疏被酒气冲得浑身发热,平时最修边幅的人,现在也把衬衫挽到小臂上面,指着温序笑道:“看来从小到大的教训没够,别忘了你还有几个轮子在苏应衡手里呢”。
说完便是哄堂大笑。
这时侍应生送来冰镇的西瓜汁,清凉解渴,艾笙这杯格外甜。
喝完之后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怪怪地,在冷气室里也热气难消,也像喝醉了酒似的,脸上熟透了,一层粉嫩的红晕。
嗓子里也干得厉害,水分被耗尽了似的,只能一个劲地喝水。
她一直忍耐着等宴席散了,高见贤明天要上班,温序也留不住这个工作狂,其他几个发小便埋怨着送他出去。
女士们稍落后一步,艾笙现下头晕脑胀,她能把路给走直就算不错了。
顾云薇喝了酒,背着两只手,看到旁边有一个莲池,里面有几朵小巧的碗莲,看得更仔细一些,便能捕捉到尖尖的荷叶上停驻着几只红蜻蜓。
她指着那安静祥和的一景,对艾笙笑道:“真想过去看看,但现下酒劲上头,又怕会跌进水里”。
艾笙一直在和身体里莫名的燥热作斗争,心不在焉地答:“是么?”
顿了顿,顾云薇语气满是歉意地说道:“今天真不该走得太急,把你这只小绵羊落在狼群里”,接着不无羡慕地说,“苏先生真是在意你,生怕别人动你一根头发丝。他生气的样子真可怕,但又很帅气,如果有哪个男人愿意这样对我,那我一定会觉得自己身在童话当中”。
认真听她说话,从自己身体变化中分走注意力,有不错的效果。艾笙轻声道:“温序也会这样对你,为你冲锋陷阵,勇猛杀敌”。
顾云薇哈哈笑道:“对,所以我是他的战利品”,说着她的笑容没了,眼里有一层薄泪,“但我和你永远是不一样地。苏先生能毫不犹豫地娶你,但你知道么,有一次我和温序在餐厅吃饭,恰好遇见他母亲,他也只跟家里人介绍我是顾小姐”。
艾笙抿唇不说话了,自己是幸运的那一个,所以对不幸者的每一句安慰都是怜悯同情。
她很确定,骄傲如顾云薇,根本不需要。
说完之后,顾云薇自觉今晚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于是岔开话题问道:“今天你不肯下水游泳因为生理期么?”
没等艾笙答话,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别墅里有温泉,对女孩子生理期有帮助。你可以用卫生棉条”。
“卫生棉条?”
顾云薇解释了这个鲜少在艾笙生活中出现的用品,最后一再强调,“得是有过性生活的女人才能用,你明白吗?”
艾笙脸红耳赤,她和苏应衡完全没有那种事,怎么用得了那种东西。
顾云薇饶有兴致地看了她半晌,最后调笑道:“你们不会是夫妻生活不和谐吧?”
艾笙连忙摆手,“不不不”。
顾云薇了然点头,“那就是很和谐?”
艾笙垂头丧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两人走到小路尽头,苏应衡正和温序说话,前者余光扫到艾笙神情恹恹地,立刻顿住了,嘴唇微张,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温序也不催促,知道他的魂飞到一边去了,便自顾自地拿了烟出来衔在唇边,点燃。
等她们走到跟前,温序和顾云薇默契地对视一眼,说时间不早要回去休息,便提前离开了。
于是周围便只剩艾笙他们两个,不远处的草丛里一阵阵活泼的虫鸣,天上的月亮像纸剪的一般,轮廓异常清晰。
艾笙今天难得主动,环着他的腰赖在他怀里。
即使夏天,山上的温差也很大,夜晚降温比较厉害。苏应衡有点担心她会冷,便摸了摸她的手臂,上面的温度意料之外的滚烫。
他的手很清凉,触在皮肤上很舒服,艾笙拉着他的手,将侧脸枕在他掌心。
“怎么了?”,苏应衡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
艾笙喃喃,“热”。
“回去吧,洗了澡早点休息,明天下山”。
“嗯”,她眼睛泪汪汪地,眼眸藏在净水当中,点头的动作有些迟钝。接着又语气含糊地说,“我眼睛里进沙子了,你帮我吹一下”。
苏应衡没多想,揽住她的腰俯身,嘴唇对着她的眼睛,刚要吹气,怀里的人突然握住他的侧脸,将嫣红鲜嫩的嘴唇送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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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坐稳了吗,要开车了,哈哈哈O(∩_∩)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真是个漫长又梦幻的吻,彼此的缠绕像走过了整个四季。艾笙头一次那样大胆地用唇舌去试探,像一只初出茅庐的小鱼,感觉到危险,又咻地缩回去。
但苏应衡哪里肯放她躲避,密不透风地网一样捕捉到她,极有耐心地逗弄,慢慢教她,轻微润泽的声音从嘴里溢出来。
他一兴奋就有些控制不住,按住她的后脑勺,力道很大地亲上去,要把深处那个妖娆的她挖掘出来一样。
这时候这个亲吻又带着十足的侵略性,艾笙成了他的俘虏。
直到苏应衡自己都开始急促地喘气,两人的唇瓣才分开。
艾笙眼睛里汪着清泉,有一丝媚态,傻乎乎地看着他,还没回过神来。
苏应衡冷静了半分钟,才把身体里炙热的欲望压下去。
牵着艾笙的手,嗓子沙哑地说:“走吧”。
艾笙却一个趔趄,她腿软掉了,身体里燃着火,但又像在发洪水,很难受,有另一个灵魂在里面尖叫。
她没动,苏应衡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艾笙立刻要哭出来似的,“我想上厕所”,她语无伦次,“好像又不想上”。
苏应衡被她弄糊涂了,“到底想还是不想?”
她眼角浮现闪烁的泪光,紧紧抓住他的衬衫下摆,语气带着几丝哀求,“你再亲亲我,好么?”
苏应衡有点生气,她今天是要让自己晚节不保?
于是拉着她又是一个法式热吻,艾笙的嘴唇都破了,苏应衡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两人都喘着粗气,贴得很近,艾笙嘤咛了一声,软倒在他怀里。
苏应衡一看她脸颊绯红,眼睛慵懒地半睁着,忽然想到某种可能,一把将她抱起来,飞快奔向两人的房间。
她一路上手捂住眼睛,小声地哭了出来。对自己身体里突如其来的欲望既难为情又不知所措。
特别是刚刚,自己不知羞耻地在他面前就……
以后如何在他身边自处?
火急火燎地回到房间,苏应衡将她放到床上,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轻声说:“我给你放水,洗个澡就没事了?”
艾笙这时候意识已经有点不清醒,没办法回答他。因为热,于是将自己身上连衣裙的拉链拉开。洁白的身体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她拱着曲线,蹭着蚕丝被面,那股丝滑的凉意能让她稍微舒服一点。
此时她完全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由于动作太大,裙摆已经撩到腰上,苏应衡扫到她纯白的内裤上有一块稍暗的颜色,呼吸骤然重了起来。
她一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刚刚也不是想上厕所,而是……
苏应衡心脏狂跳,被床上的小女人逼出来一身热汗。
她还在哭,扯着身上的裙子,一会儿让他靠近,一会儿又摇头让他离远一些。
苏应衡不能任事态发展下去,他俯身拍了拍艾笙潮红的脸颊,声音若有若无,“你乖一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事实上她忍无可忍,拉着他的衣领胡乱亲上去,用力撕扯他的衣服。
没办法,定制的衬衫质量好得变态,她又四肢软绵绵地没有力气,只好两条腿夹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发着脾气,“脱下来,脱下来……”
苏应衡衔着她的嘴唇,含糊地哼笑道:“是你对我硬来,明天可不许赖在我身上”。
他低沉的嗓音性感极了,艾笙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他的衬衫里面,四处点火。
苏应衡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用力按住身下的人,疼爱她,宰割她。
事实证明苏应衡平时没白锻炼,艾笙那么强的药性他都能跟得上。
不仅跟得上,还像猛龙入江似的。他一边安抚身下的女人,一边牙咬切齿地想,明天一定要把温序扔进山沟里去。
一直折腾到凌晨,艾笙受不住晕了过去,才算完。苏应衡任劳任怨地抱她去浴室洗了澡,回到床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艾笙是被饿醒的,一看外面白花花的阳光,有点迷糊,好像自己睡了个午觉似的。
等她动了动,身上疼得“嘶”一声抽了口冷气,她才慢慢回忆起昨晚的胡闹。
脑子晕乎乎地,情景难以拼凑完整,只知道苏应衡疯了一样要她。
真要命!
艾笙捂住脸,昨晚自己是怎么了,被下蛊似的。太丢脸人!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受惊一般将自己缩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声响近了,某个人的气息也近了。
“起来了,我让人送了午餐过来,你去饭厅还是端进来?”,苏应衡嗓子有点沙哑,拍了拍床上裹得严实的蚕宝宝。
艾笙听到他的声音都心脏发抖,闷闷地说:“你出去”。
苏应衡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自己有力气穿衣服?”
她窘得都快哭出来,“你出去……”
苏应衡投降,“好好,我出去”。
没一会儿,艾笙便听见离开的脚步声。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扭头就看见苏应衡立在床的另一边,她哑着嗓子小小地尖叫,又要提起被子罩住身体,却被他伸手挡住了。
苏应衡俯身,轻轻柔柔地吻她,安抚她,手掌握住她的侧脸摩挲着,然后躺上去抱住害羞的小女人说:“艾笙,我们是夫妻,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在她怔忪间,他又说:“你应该高兴,我是你的人了”。
最后一句话听着好怪异,艾笙没绷住,一下子喷笑出来。
苏应衡捏了捏她的脸蛋,“还笑,昨晚差点被你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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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呼万唤始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身上疼得厉害,便说缓一缓再吃饭。苏应衡刚要说话,手机便响了,他扫了一眼屏幕,走到落地窗前将手机贴到耳朵上。
因为屋子里有艾笙的缘故,他将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隙,热烈的阳光从外面争先恐后地涌进来,于是他的侧面极分明,成了光明与阴影的界限。
薄唇里吐出纯正的英文,他谈公事的时候语气会不知不觉变得严厉,和平时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但又极少发脾气。
这人大夏天地也习惯长衣长裤,至多是把亚麻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臂上。
这样一个连扣子都要扣到最顶端的人,完全想象不到他在床上会有另一番凶猛。
艾笙拖着被子遮住下半张脸,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眼睛弯弯,脸上如花瓣一样,绯色怒放。
苏应衡安排事情一向快,三言两语便做好了部署,电话那头的下属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多话,道了别就挂断了。
刚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又有铃声传来。他定眼一看,并没有接起来,而是走出卧室,将套房的门打开。
两个穿便装的男女站在外面,并没有按门铃。看见苏应衡,先后唤了他苏先生。
苏应衡点了点头,侧身让两人进门,声音低低地对其中那位男士说:“李医生,她脸皮薄,让你旁边这位进去便好”。
李医生理解地点头,也没有多问,侧头看了旁边镇定的女医生,“你进去吧”。
女医生目不斜视,点了点头。虽然第一次见苏应衡,心有好奇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像他们这种富豪人家的专属医生,第一准则就是扼杀好奇心,守口如瓶。
于是一直低垂着头,只看见印度手工地毯上他长长的影子,莫名一股威慑让人呼吸都不禁放轻。
他说话的声音客气又疏离,“季医生是吗?有劳你跟我进去一趟”。
季医生心里像被一种无形的工具勾了一下,有一种男人就是这样致命,他并不是有意释放魅力,所有的一切皆浑然天成。
李医生提醒似的瞧了身旁的人一眼,说:“季医生,去吧”。
“好”,季医生收敛心神,跟在苏应衡后面走了进去。
温泉山庄的风景极好,落地窗外便邻着一片银杏树,卧室里断断续续传进鸟鸣声,更把偌大的空间衬得寂静。
卧室的装修偏和风,简洁典雅,但不管是墙壁上的油画或者壁瓶无一不是珍品,给人一种粗中有细的奢侈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大床,最大的型号,蚕丝被里躲着娇人,年轻的女孩子只露出一张素净的面容,是整个房间活力的源头。
艾笙不明白房间里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清瘦的女人,还未开口问,苏应衡便给出答案,向她介绍:“这位季医生”。
“你生病了吗?”,艾笙问他,又仔细打量了苏应衡一遍,并未看出他有哪里不舒服。
苏应衡干咳了一声,让季医生在原地稍等,自己大步朝床边走去,贴着艾笙的耳朵说:“昨晚闹得太过,你那里有点流血,我让人给你看看”。
艾笙脸上腾地红起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昨晚竟折腾到请医生的地步,传出去她还要不要活?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声音又小又轻,生怕门口的女医生听见。
苏应衡哄她道:“傻宝宝,家里的医生都经过特训,不会漏出去一个字。身体重要,千万不能讳疾忌医”。
艾笙被他一句宠溺的“傻宝宝”弄得晕头转向,转眼那位女医生已经到了跟前,她已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你能不能出去?”,她还是有点放不开,轻声对苏应衡说道。
后者很快点头,朝季医生颔了颔首,便迈着长腿走出卧室,末了顺手将门关上。
幸好季医生手法十分熟练,检查完毕之后,帮涨红了脸的小女人掩好被子,温和说道:“好了。里面有点磨伤,开一点消炎药,过后注意清洗,最近一周忌讳房事”。
口吻专业,公事公办,艾笙面上的羞怯被安抚不少,她不好意思地对季医生笑了笑,“谢谢”。
这一笑含蓄又灿烂,晃得季医生有点出神。几秒后,她拿出处方签,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铺开,仔细问了艾笙的年龄,又记录了她忌讳或者过敏的药物,开了药之后站起身说:“事先苏先生大致描述了一下你的病况,所以我们带来的药八九不离十,等会儿用上就能舒服很多”。
艾笙愣了愣,很快头顶都要冒烟,他一个大男人,到底怎么顶着一副禁欲口气跟人描述的?
季医生有点好笑地看着她,真没想到苏先生的另一半这样单纯好玩儿,也是,之前肯定没有过男人,所以头一次经历性事才会被伤到。
想到这儿她及时打住,雇主的私事不能枉测,苏应衡一双看透人的利眼,被他撞见的唯一后果就是从苏家的私人医生名单上除名。
“药会交给苏先生,荀小姐安心养伤,再见”,季医生收拾好自己的包站起身来,对艾笙说道。
艾笙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季医生”。
“不客气”。
等医生出去,艾笙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苏应衡便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小盒子,是给艾笙口服外用的药物。
把药放到床头,苏应衡又转身给她倒了水,让她把消炎药吃下了。
艾笙把水杯放回去,见他拆开一个长条形盒子,拿出一支药膏,赶紧抢过去,“我自己来”。
苏应衡有点失望,“我原本还想将功抵过的”。
艾笙将药膏藏在枕头底下,“不用,我已经原谅你了”。
“真的?”,他凑近,俊美的五官在艾笙眼前放大,成了特写。
艾笙很没出息地被男色迷惑,怔怔地点头,“嗯嗯”。
苏应衡笑得特别邪性,像只舔着爪子准备捕获猎物的猛兽:“既然你这么大度,等你伤好之后,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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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要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修养了一晚上,苏应衡才带她回家。而温序那群人早就走了,特意吩咐厨房,为他们熬了十全大补汤。
知道苏应衡肯定要恼,自己那几个轮子的回归无限期地搁浅,温序索性连车子也不要了,托温泉山庄的总经理把那辆布加迪的车钥匙转交给苏应衡。
“谁要他的破车”,苏应衡没好气,手一甩,车钥匙在半空在划出利落的弧线,被总经理接住。
总经理腆着脸赔笑,也不知内情,只能在旁边干站着。
苏应衡瞥他一眼,“叫你们温总打电话给我助理,把他的东西拿走”。
说完他便扶着艾笙纤细的腰肢,缓着步子往门外走去。
回到家里总算松了口气,艾笙把自己贡献给苏应衡之后,元气大伤,刚坐下去就开始打呵欠。
苏应衡倒是精神饱满,下了山把公用手机打开,即使贺坚已经过滤一遍,电话仍旧没停过。
他嘱咐严阿姨只做艾笙的饭,回到客厅,那道玲珑身影却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应衡小心翼翼将她抱上楼,便急匆匆出门应酬。
等艾笙醒过来,已经快两点,她迷迷糊糊抓了抓头发,突然眼睛瞪大,想起下午还有课。
赶紧起床换洗,一边下楼一边梳头。
严阿姨见她下来,赶紧迎上去说:“醒了?我估摸着时间也到了,刚把饭菜热好。还有你的药,先生临走前特意嘱咐过,要看着你吃下”。
艾笙接过水和药,三两下咽进肚子里。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严阿姨手里,“我要赶着上课,饭来不及吃了。司机在家吗?”
“有的,老穆正在车库里检修,立刻就能送你去学校”。
“这就好”,艾笙说着,小跑出了客厅。
严阿姨看着她火烧火燎的背影直摇头。这位年轻的太太虽然还是个学生,但平时做事很有条理,那股从容不迫的劲儿倒和先生有几分相似。这次去了山上避暑,总觉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没琢磨明白,严阿姨好笑地拍了拍额头,自己这疑神疑鬼的样子,多半更年期到了。
幸好苏家的司机极有经验,开车又快又稳,加上一路也不是很堵,艾笙总算舒了口气。
她探身从前挡风玻璃观察着前边的路况,恰巧手机响了,没看屏幕便直接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拿捏着嗓子的声音,“艾笙小姐吗?”
艾笙脑子里过了一圈,确定自己同对方不认识,便谨慎地反问,“你是哪位?”
男人猥琐地嘿嘿笑了两声,“我是谁,当然是你的好哥哥咯。我们在梦里面翻云覆雨,大战百个回合,你这么薄情,转眼就把我忘了?”
艾笙眉头皱了起来,心口憋着火气,送了他三个字:“神经病!”,果断挂了电话。
汽车后排的气压持续降低,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艾笙嘴唇抿成一条线,心情差到极点。本来就心急,还遇上莫名其妙的流氓,流年不利啊。
刚把车窗降下来一些,换换气,手机又响了。艾笙学乖了,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她直接挂掉,手机安静几秒,又响了起来,艾笙心烦意乱,倒要看看今天要遇上个变态,她按下通话键:“喂?”
果然又是个陌生男人,比上一个更赤裸直接,“小娘们儿,晚上到快捷酒店083房等我,保证让你上天……”
艾笙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挂断。
想了想,刚要把手机设成飞行模式,便有彩信进来,是一张丑陋的男性生殖器照片。
艾笙胃里一阵翻腾,忍着恶心把照片删除,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关机,将手机装进包里。
她仰头靠在车座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堵得慌。
这些人从哪儿得到她的手机号码?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神经打结,想不出所以然来。
车子靠近东校门,渐渐慢慢停了下来,艾笙闭着眼睛不太想动,司机已经帮她把车门打开。
外面大片的阳光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艾笙把包背上,下车便感受到粘稠的热浪涌来。
“谢谢”,她对司机说道。
老穆提醒她天气热,多喝水。
艾笙看着他老实巴交的黝黑面孔,发凉的心口渐渐回暖,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你也是,赶紧上车吧,省得在这儿晒太阳”。
老穆不好意思地“哎”了一声,目光她进了A大校门,才回到车上。
因为上课的教室不固定,艾笙的手机又关掉了,幸好遇上一位班里的同学,终于在踏着铃声赶到目的地。
教室内外的温差太明显,一进去艾笙便一个激灵。
抬眼一看,韩潇正坐在最后一排朝她挥手。
艾笙大步过去,坐到了她旁边。
“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了”,韩潇趁点名的空档和她小声说话。
艾笙“唔”了一声,语焉不详地说:“手机出了一点状况”。
韩潇还以为她的手机坏了,也没有追问。有点惆怅地说:“这些日子你可真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寝室里只有我和萌萌哒,好无聊。最重要的是杜晓月那个红眼病最近又开始得瑟,你不在我就少了个盟友”。
话音刚落,写作课的课代表杜晓月冷冷地点到了韩潇的名字,韩潇住了嘴,懒懒举起手,翻了个白眼。
好学生艾笙今天在课堂上频频走神,还好写作课的老师不太抽人回答问题,又是大夏天,她混在无精打采的学生中一点也不会引来注意。
倒是下课的时候,坐得稍远的白雨萌过来和她们聊天,瞄到艾笙脖子上有几块红痕,便瞪大眼睛问道:“艾笙,你被人打了?”
韩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十分老道地让白雨萌小声点儿,接着冲艾笙挤眉弄眼,“招供吧,你和男朋友有进展了?”
艾笙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她正襟危坐,表情近乎严肃地说:“别瞎猜,不小心被蚊子咬了”。
韩潇一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的表情,拖着嗓子“哦”了一声,“咬你的蚊子一定是公的,劲儿这么大”。
白雨萌知识渊博地接了一句,“谁说的,母蚊子咬人才厉害呢!”
韩潇瞪她一眼,“怪不得你是单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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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课之后,韩潇拦着艾笙不让走,说是要对她刑讯逼供,给自己无聊的生活增添一些八卦。
艾笙笑得无奈,“这有什么好讲的,大家的恋爱过程都八九不离十”。
韩潇撇了撇嘴,“谁说的,能把你这种老古董拿下,你的那位肯定天赋异禀”。
艾笙听后莫名想起在山上无法无天的那一晚,脸上开始升温。
正想办法脱离韩潇的魔爪,旁边忽然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你男朋友肯定特有钱吧”。
艾笙扭过头,看见杜晓月蚊子腿般的睫毛下一双饥诮的眼睛。虽然艾笙平时和杜晓月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总归没有什么矛盾。
今天对方身上释放出来的敌意,倒是让她有些心烦气躁。今天可真巧,霉运争先恐后地降临。
艾笙皱着眉还未开口,韩潇就按捺不住了,柳眉一扬朝前跨了一步,“关你什么事儿,说话这九曲十八弯的调调,跟你们老家的山路有一拼”。
杜晓月两手叉腰,成了个茶壶,“跟你说话了吗?就跟荀艾笙抢的是你男朋友一样,不过你们俩感情那么好,娥皇女英也是佳话”。
韩潇气得扭住杜晓月的胳膊,“嘴巴放干净点儿!”
艾笙神色淡淡地把两人隔开,冷声对杜晓月道:“别挑事儿。你最近身体也不太好,听说贫血得厉害,攒着精神养身体,才有力气去搏学校的奖学金”。
杜晓月脸上骤然一阵青一阵白。
她前段时间吃了堕胎药在寝室里大出血,最后被室友送去医院。本来拜托大家守口如瓶,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就显得刻薄。同样出身贫寒,艾笙挺着脊背的样子却和杜晓月含胸的体态形成鲜明对比。
她说话声音淡淡地,带着年轻人不可磨灭的笃定,“做事情留点儿余地,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
杜晓月两手握拳,眼里已经浮现泪光。她不知道自己哪点比荀艾笙差。每学期自己的平均绩点都是班上前三,辅导员有事情她跑腿比谁都快。
但这次津华实业的奖学金却跟上学期一样,名额不声不响给了荀艾笙。
好几万块,比国家奖学金还让人眼红。
所以杜晓月不甘心,恨得咬牙切齿,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止一次边哭边在心里咒骂艾笙。
荀艾笙不就漂亮一点么,指不定拿那副皮相贿赂过谁!
杜晓月完全被妒火蒙蔽了双眼,视艾笙为眼中钉,所以刚才忍不住在旁边出言讽刺。
此时被艾笙揭了短,更气得崩溃,红着眼睛要杀人一样。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得意的!”,杜晓月撂了句狠话,追着刚出教室的班长去了。
韩潇瞪着她的背影,“这女人治神经病的药过期了吧?”
艾笙叹了口气,只觉得疲惫,今天倒霉事儿湊一堆了,真是无妄之灾。
白雨萌对班上的八卦了解得最透彻,对杜晓月的行事作风十分看不上眼,“还不是为了奖学金,她都快钻钱眼儿里了。连同艾笙和她都在提名中,不过艾笙操行分,学习成绩还有班干部的票数都比她强,听说她气得快原地爆炸”。
奖学金的事情艾笙并没有怎么关注,不置可否地将书本装好,说要回去。
韩潇非要拉着她去吃冰淇淋。艾笙被她的撒娇必杀技磨得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三人说着话刚要刚出了教室,和门口的段明屿不期而遇。
有一段时间没见,更何况上次闹出的乌龙实在尴尬,所以再相见艾笙有点不自在。
可不知内情的韩潇和白雨萌却以为艾笙害羞,连忙推着她的肩膀往段明屿那边靠。韩潇笑眯眯地说:“做东的来了”。
段明屿表情却有些凝重,心里越急,他越是沉得住气,先和艾笙两个室友打了招呼,再看向艾笙,简洁地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艾笙有点不明所以,韩潇却拼命怂恿,贴着她的耳朵说:“虽然你有另一半,但眼前这个也万年难得一遇,要不再取舍取舍?”
说完撤开搂住她的肩膀,对段明屿说:“我和雨萌先撤,就不在你们跟前闪闪发光了”,说完扯着白雨萌的手臂就走。
艾笙打量他一眼,“有什么事吗?”
段明屿看她眉宇间有些郁色,怕自己陡然直入正题反而让艾笙紧张,便笑了笑说:“有人看你老是愁眉苦脸,所以要跟你恶作剧”。
他眉眼清秀干净,一笑起来就让人目眩神秘,艾笙脑子里绷紧的弦松了片刻,“卖什么关子?”
段明屿:“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艾笙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可先是骚扰电话,后有杜晓月生事,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所以表情很镇定地说:“可能……我有很多情敌吧”。
段明屿有点惊讶于她过人的心理素质,想了想,将兜里折叠起来的一张宣传册递过去。
艾笙接了,眼睛在上面一扫,渐渐瞪大眼睛。越看下去越觉得血气翻涌,谁和她这么大仇?
那上面印着的是她的裸照,姓名和电话号码。
但她很确定,自己没拍过这些照片。当初在魅影人间被拍的情景历历在目,和图册上的内容完全两个样。
而且这上面自己的脸很青涩,是几年前的样子。
毋庸置疑,这些照片是PS出来的。她的胸可没图上那么大。
“这个图册哪儿来的?”,艾笙看向段明屿。
段明屿观察着她的脸色组织措辞,“情色交易圈子里印出来的内部宣传册,不对外流通,一般由夜总会派发给顾客”,他说着脸色有些沉,“我已经让人去查是哪个会所”。
艾笙虽然心里有数,但他这样说也没拒绝,扯了扯嘴角,跟他道谢:“要不是你,我还蒙在鼓里呢,人死也得知道是怎么死的”。
段明屿目露担忧,“你没事吧?”
艾笙缓缓舒了一口气:“没事,我要现在哭出来才正中别人下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无奈段明屿在学校的知名度高得不像话,所以频频有人朝这边张望。
于是他拉着艾笙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你不问我是否拍过这些照片”,艾笙靠在课桌上,又看了宣传册一眼,移花接木做得不错,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肯定看不出端倪。
段明屿眼眸深了深,“你不说我就不问”,全然相信她的语气。
艾笙笑了笑,诚挚地对他说:“谢谢”。
“不用”,他摇头,“当务之急是要看接下来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立刻问:“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说了两句,他顿了顿便道:“嗯,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跟我大哥提起”。
他收了线,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眼眸幽深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是魅影人间”。
果然和艾笙所料相差无几。她点了点头,身体站直,“改天一定好好谢你,今天实在来不及。再见”。
说完她冲段明屿颔了颔首,启步往门外走去。
段明屿在背后叫住她,“你一个女孩子,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事情你……”,他将立刻要脱口而出的最后几个字改成,“一定要告诉苏应衡”。
艾笙没有回头,手举在半空冲他挥了挥。
夏天的太阳实在辣人,地表被晒得脱了层皮似的,不断往外释放热气。艾笙心里有事,也不在意外面的温度,从包里摸出手机,刚一开机,便蹦出无数电话和骚扰短信。
她只好设成飞行模式。
走到学校小卖部的店门口,从手机里翻出通信录,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久都没人接,艾笙绕着红色的电话线,心里有些着急。
梅瑾年既是国际投资人,又是古建筑修复师,长时间在各国游走。
这个电话是他在国内的号码,有可能根本联系不上。
就在艾笙要气馁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磁性沙哑的男声,“艾笙?”
艾笙喜出望外,“梅大哥!”
梅瑾年似乎刚睡醒,他清了清嗓子才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你运气不错,我昨晚刚回束州”。
艾笙:“我有急事找你!”
从她的语气看来,真的很急。梅瑾年当机立断,说了个地址,“我在那儿等你”。
说完一句废话没有,便挂断了。
艾笙把电话放下,付了钱之后急匆匆到校门口打车。
这会儿刚好放学没一会儿,车并不好打。艾笙好不容易拦到一辆,跟司机报了地址,又紧跟了一句,“请快一点”。
司机师傅看了她一眼,如她所愿,很快到了目的地。
艾笙付了钱下车,发现这儿是个老街,街边的树枝干很粗,树冠都快斜到小街的上空,不过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倒是很热闹。
四处张望了一阵,她并没看到梅瑾年说的那家豆腐脑店,只好问了问树旁躲凉的老大爷。
有人指路她立刻有了方向,道了谢之后拐进巷子里,边找边走,总算在最深处找到了杨记豆腐脑。
艾笙没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梅瑾年坐在店外的小桌旁,手肘支在大腿上,眼睛半眯着,没睡够。
这家老店客人爆满,艾笙还能一眼找到他并不是因为视力太好。而是梅瑾年这人异常显眼,他是中美混血,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眉眼深邃,身材挺拔,既有欧美人的健硕,也有东方人的阳刚。
只是他睁开眼就完全另一回事了。虽然有外国人的基因,但他的瞳仁却出奇地黑,眼型很漂亮,勾人的桃花眼。所以梅瑾年不笑的时候显得气场强大,笑起来又很妖孽。
“来了?”,没等艾笙开口,梅瑾年倒自己清醒了,有点孩子气地揉了揉眼睛。
艾笙坐到他旁边,语气抱歉地说:“看样子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刚才打电话给你,你在补觉吧?”
梅瑾年笑了笑,眼睛里流光溢彩,“自打我们认识,你跟我说了很多声谢谢。现在不要又跟我说很多声对不起”。
艾笙垂下眼,“嗯”了一声。
梅瑾年冲正在旁桌忙碌的老板娘喊了一声:“老板娘,来两碗豆腐脑!多加辣椒!”
他这张帅脸在哪儿都吃得开,老板娘瞬间被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惯了迷魂汤,眉开眼笑地应了。
梅瑾年笑眯眯地坐着等上菜,凑近艾笙说:“老板娘说给我终身八折优惠,我这张脸就是VIP卡”。
艾笙掩面,您好歹也是一知名投资人,身家惊人,“一碗豆腐脑没多少钱”,她提醒道。
“无商不奸”,梅瑾年答。
艾笙很服气地点头。对于梅瑾年的任何行为,她都有了免疫力。他明明是美国ABC,却偏爱这种不知名的小吃店,在油腻腻的门面里安之若素,常常为发现一家隐蔽美食而惊喜不已。
他从来不考虑吃的东西健不健康,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健康的东西最不好吃”。
“对了,今天找我什么事?”,梅瑾年问道。
被他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艾笙放低声音:“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被别人拍了那种照片吗?”
梅瑾年没开口,挑眉让她继续说下去。
一想到烦心事,艾笙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有人想用我的裸照做文章”。
梅瑾年很确定地点头,“相机和内存卡都是当面销毁,而且我还让人搜过那几个女人,并没有私藏。你尽可以放心”。
看着他专注的眉眼,艾笙松了口气,“这就好”。
她能确定图册上的东西是假,要一劳永逸,就必须保证真的照片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
“到底怎么了?”,梅瑾年沉着眼睛凝视她。
在他目光的压迫下,艾笙把那张宣传册拿出来,“有人把我的照片印了上去”。
梅瑾年展开一看,上面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的照片,艾笙赫然在列。
他看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你这张是电脑合成的吧?”
艾笙瞠目,“你怎么知道?”
梅瑾年做出一副遥想当年的样子,“我也常常把自己的身体和莱昂纳多的脑袋合成在一起,身边的朋友看了都说莱昂纳多最近减肥效果不错”。
艾笙喷笑。
梅瑾年:“这张宣传单是从魅影人间流出来的吧?”
艾笙瞪眼,“你又知道?”
梅瑾年耸了耸肩,“我可是这家会所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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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梅瑾年这个混血大帅哥,我要犯花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梅瑾年的风流,艾笙是有所耳闻的。他的红粉知己遍布全球,所有女朋友召集起来,估计跟奥运会一样热闹。
只是艾笙知道,这表象完全是为了隐藏他的另一个秘密。
“你最近和舒娆有联系吗?”,艾笙抿唇问道。
梅瑾年挑了挑眉,“看来你已经有了眉目”。
“你也知道,在魅影人间谁最看我不顺眼”。
梅瑾年想起旧事,有点奇怪,“你不是早就没在那儿出入过么?”
艾笙也觉得和钟艳的重遇是冤家路窄,“上次碰上了,我和她又起了冲突。钟艳睚眦必报,我打了她一巴掌,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梅瑾年了然地点点头,“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艾笙张了张嘴,最后却没反驳,他一语中的。
舒娆是魅影人间的主管,过去也同钟艳一样是个皮条客,号令百十来号姑娘征服男人。
但后来舒娆跟了会所里的总经理,抛却旧业,成了魅影人间的管理层。
舒娆在做妈妈桑的时候就和钟艳势同水火,所以要把事情压下去,找舒娆算是一条捷径。
梅瑾年多乖觉的人,艾笙根本不多做解释,他便猜得八九不离十。
“和舒娆虽然没什么联系,但相信她不会拒绝我的魅力”,梅瑾年慢声说道,悠然吃着豆腐脑。
艾笙本想说他自大,但看了一眼他英俊的五官之后决定闭嘴。好吧,你的确有自恋的资本。
“希望你的魅力能把舒娆拉到我的战壕里来”,艾笙看他吃得挺香,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梅瑾年优雅地拿起纸巾擦嘴,“一定让她和你穿同一条裤子”。
艾笙黑线,“你的中文已经好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谢谢夸奖”,梅瑾年欣然道,“明天我到学校来接你,咱们到魅影人间故地重游”。
艾笙眨了眨眼睛,“嗯”。
“还吃吗?”,他指了指艾笙没怎么动过的拿碗豆腐脑。
艾笙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点了点头,赶紧吃完。
梅瑾年付了帐,收钱的是老板娘的丈夫,听说妻子答应了这个年轻男人打八折,没好气地嘟囔:“这个败家娘们儿,口口声声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
不过最后还是大方地打了折。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梅瑾年送她回家。艾笙本来要拒绝,他却虎着脸说:“现在你有求于我,一切听我指挥”。
艾笙只好作罢。
到了别墅区外面艾笙便说把她放这儿就好,要进去必定有繁复的手续,不想再麻烦梅瑾年。
梅瑾年目光在别墅区辉煌的大门口转了转,“你最近飞黄腾达了,住这种地方?”
艾笙支吾道:“和亲戚一起住这儿”,苏应衡没有公开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便永远不会做率先开口的那一个。
梅瑾年狐疑地点了点头,“回去吧,我就在这儿掉头”。
艾笙开门下车,让他路上小心。
梅瑾年降下车窗好笑道:“我明明比你大,干嘛一副老妈子的口气?”
艾笙没好气,“我是怕你开着车就睡着了”。
梅瑾年笑了笑,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艾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刷了门禁卡,快步往里走。
别墅区到苏宅有一段距离,这里地域又广,她走了十来分钟,才看到苏宅大门。
从铁艺镂空大门往里面看,别墅内竟然灯火通明,想起今天手机没打开,苏应衡会着急,她心跳也开始乱起来。
刚要往里面走,警卫室里便有人出来了,身材魁梧,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很快到了跟前,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表情,“荀小姐你可回来了,苏先生派人到处找你。刚听别墅门口的人说你回来了,才把撒出去的人撤走”。
艾笙心提了起来,“他人呢?”
“刚开车回来,岳先生也来了”。
艾笙心里十分内疚,等大门打开,轻声跟保安说:“麻烦你了”。
保安冲她颔了颔首,恭敬地说:“应该的”。
进去之后,她想到苏应衡发怒的样子,心里莫名紧张。
深吸一口气,才穿过偌大的庭院,进了客厅。
苏应衡沉着脸坐在那儿,贺坚,岳南山都在。
桌上的茶已经冷透了,没人动过。
艾笙艰难地挺胸直背,在三个男人直直的注视下走近,舔了一下嘴唇,对坐在长沙发正中央的男人说:“我回来了”。
苏应衡掀了掀眼皮看过去,语气淡淡,“你还知道回来?”
艾笙含着胸,嗫嚅道:“嗯”。
贺坚眼皮抖了抖,真怕低气压的苏应衡误伤其他人。看这样子,总裁今天是气大发了,刚才找了一圈人把车开回来,连倒了三把,也没能把车倒进车库里。
现下人回来了,瞧那双眼睛里,全是刀光剑影。
贺坚朝艾笙丢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艾笙没注意到贺坚的目光,竟然还不知死活地磨蹭过去,坐到苏应衡旁边,拉住他的袖口摇了摇,一副快要以死谢罪的表情,“对不起”。
苏应衡狠狠瞪她一眼,倒是没把她的手给拂开,清了清嗓子问:“吃饭了吗?”
“吃……”,她话还没说话,注意到苏应衡又开始结冰的表情,立即改口,“吃了点儿豆腐脑垫肚子,现在还饿着呢”。
苏应衡哼了一声,瞥开眼睛,语气生硬道:“严阿姨已经准备好晚餐,我把南山他们叫过来谈公事,你先吃吧”。
艾笙表情顿了顿,笑呵呵地说:“什么公事比填饱肚子更重要,明天再谈吧”。
苏应衡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顺势道:“那好,贺坚你们两个也一起吧”。
贺坚他们十分知情识趣,都说不麻烦,已经不早,要告辞离开。
苏应衡也不强求,没多说什么,放他们走了。
等透过落地窗看见两人的汽车开走,苏应衡一把将艾笙拉到自己腿上,按住人就往她屁股上揍,“啪啪”打了好几下,他才解气,厉声问道:“还敢不敢玩儿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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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的苏先生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疼得抽了几口起,想起今天的遭遇,眼眶有点发红。
苏应衡见她一声不吭,将腿上的人扶起来,却看见她眼睛里浮着一层泪光。
他眉头拧了起来,“不许哭!”
艾笙哽咽了一下,噤若寒蝉。
苏应衡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发软,睨着她问道:“为什么不开机?”
艾笙:“没注意,好像没电了”。
“那又为什么这时候才回家?”
“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儿……忘了时间”。
苏应衡更火冒三丈,“什么朋友让你乐不思蜀?”
艾笙咽了咽口水,支吾了两声,“你不认识”。
苏应衡冷笑,“想好了再回答我”。
他沉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十足可怕,就像暴风雨在头顶盘旋,艾笙被他的威迫压得抬不起头,“以后不会了”。
苏应衡凝视她良久,“你有事情瞒着我”,异常肯定的语气。
艾笙沉默地摇了摇头,心里一片苦涩。
这次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的裸照——虽然是PS出来的,但他是个男人,会容忍自己的妻子在这种情况下被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窥视么?
即使他不会,一句话摆平一切,但他仍旧会知道自己的魅影人间被人剥光衣服拍照,甚至被送到其他男人床上的往事。
她爱他,但又知道他们之间何其不平等。如果说苏应衡是天上皎洁的月光,那么她就是地上的尘埃,自卑到骨子里去。
所以宁愿他什么都不知道。
艾笙吸了吸鼻子,想象着他知道一切后的表情,心里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她的沉默让苏应衡心烦气躁,他站起身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艾笙叫住他,“你还没吃饭呢”。
苏应衡冷淡地说:“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艾笙张了张嘴,可他已经大步上楼,只留下咚咚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回响。
苏应衡上了楼,脚步在卧室里踱来踱去,心里的火气没出撒。
于是换了套深灰色的运动服,去了健身室,连拳套也没戴,对着拳击沙包就是一顿搏击。
知道她身上的伤没好,下午特意推掉饭局回来陪她。
还没出公司就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回家的路上更是打了数十个,关机了。
他又打回苏宅,严阿姨说艾笙并没有回家。他嫌司机开得慢,自己座上驾驶位。去她学校以及她父亲的医院,仍是没有艾笙的踪影。
他身份敏感,所以怕别人把心思动到身边人头上,一直很小心。如果她真是因为自己出事,他想想全身便开始冒冷汗。
于是立即把岳南山找来,刚吩咐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结果别墅区的警卫室打电话来说,荀小姐刷了电子卡回来了。
送她回来的,是一个男人。
到底哪个男人让她讳莫如深,语焉不详?
苏应衡全身肌肉绷紧,落在沙包上的力道更重。完全一副对着生死仇敌的架势。
一通发泄,心里的郁气却在胡乱猜测中越聚越多。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苏应衡皱了皱眉,双手把沙包稳了稳,让其静止,转身回到卧室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窗前。外面是无穷无尽的夜色,室内通明的光线将她的侧影衬得更加单薄。
苏应衡用毛巾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没出声。
艾笙听到动静,忐忑地扭过头,“你饿了吗?我煮了点儿阳春面”。
苏应衡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了,你快回去睡觉”。
艾笙黯然地垂下眼睛,“嗯”。
“别忘了吃药”,相顾无言,他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艾笙心情低到谷底,点了点头,跟他道了晚安,转身出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却发现置物架上有了些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男士用品,漱口杯也成了一双。
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多了一层关系,他在山庄就说要和自己住到一个房间里。
可现在,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艾笙眼眶发胀,喉咙哽得厉害。她打开水,将冰冷的水流掬了一捧扑到脸上。
晚上没有睡好,艾笙第二天很早就起了床。天都还没亮,洗漱完毕之后无所事事,便想出去晨跑。
到了底楼,客厅里安静漆黑。严阿姨也没来。
路过餐厅的时候,不经意扫了一眼,发现昨晚给苏应衡做的阳春面已经不在了。
她愣了愣,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昨晚竟没发觉他起来过。
晨跑回去,苏应衡已经去公司。严阿姨做好早餐让艾笙抓紧时间。
“先生吃了吗?”,艾笙问道。
严阿姨叹了口气,担忧道:“他说不饿。人是铁饭是钢,他日理万机,不吃早饭怎么行?”
想起那碗面,艾笙便没有接话。
这天上午是满课,艾笙便没回苏宅,她学乖了,先给苏应衡打电话报备一遍。
他语气倒缓和不少,“今天我也有饭局”。
想了想,艾笙又说:“晚上可能也会迟一点”。
电话那边顿了顿,再开口,他的语调又变得冷漠,“是么?”
艾笙还要说话,可他已经挂断。
她气得直跺脚。
下午只有三节课,艾笙赶紧回到寝室拜托韩潇帮自己化妆。
因为和韩潇分歧不断,一直到下午五点半才搞定一切。这时梅瑾年的短信进来,说在校门口等着她。
艾笙赶紧小跑着下楼,一坐进冷气充足的豪车里,艾笙舒服得叹了口气。
旁边带着墨镜的梅瑾年刚挂了档看她一眼,又立即挂回空挡。
他摘下墨镜,奇道:“你脸怎么了?”
“故意画成这样的”,艾笙一边说一边拿出小镜子打量了一遍。
本来白皙无暇的面部皮肤上被画黑了一层,眼袋乌青,满脸黑痣,跟毁容没两样。
“作为男人,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伸手不见五指才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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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记陈醋,千里飘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概因为本身是建筑师的缘故,梅瑾年很喜欢乐高,车上也有,拼得严丝合缝,让艾笙叹为观止。
她左看右看,手里模拟的东京塔还剩最后一个塔尖。艾笙强迫症犯了,将最后一个零件拼上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唐突。玩儿乐高的人不就是贪图最后一个步骤完成的成就感吗?
她有点懊恼于自己的冲动。于是偷眼去瞧正在开车的男人。趁他不注意再把刚镶上去的塔尖取下来。
看他正专心开车,没注意到自己的动静。她心里有些窃喜。
根本没看到梅瑾年手指掩在唇边,偷偷发笑。
这日恰好是周五,路上堵得不行,像消化不良的肠胃一样。
他们到达魅影人间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
把车听到广场旁边,这儿的停车场里就像是豪车展览会。要真冒出一辆一二十万的车来,才叫稀奇。
远远看过去,魅影人间的门面仍旧那样金碧辉煌,迎宾小姐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口,但行为却规规矩矩,很有些欲说还休的样子。
“跟紧我”,到了门口,梅瑾年不放心地在艾笙耳边嘱咐道。
艾笙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梅瑾年便被几个女人团团围住了。
她不禁扶额,这个男人也太能招蜂引蝶了。只见他在几个迎宾小姐中间周旋,脸上不太正经的笑容勾得几人眼睛发直。
好一会儿他才脱身,“走吧”,梅瑾年对她说。身上沾染了一股香水味。
梅瑾年不愧是大客户,一进去领班就忙不迭地扑上来,笑成一朵花,“梅先生,您可好久没来了,好几位美女跟我打听您的消息,都快害相思病了”。
大厅里华灯璀璨,光线有些暗,旋转光走马观花一样掠过一张张满是欲望的脸,光怪陆离。
梅瑾年的笑容在这种氛围下蕴含光晕,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最近到处飞,怪不得老打呵欠,原来那么多人记挂我”。
领班继续恭维:“那可不,不知多少姑娘为您肝肠寸断,茶饭不思”。
艾笙都有点佩服他了。他显然是在梅瑾年身上下过大功夫的。梅瑾年是个中文痴,跟人说话最喜欢用成语,领班连这个也琢磨出来了,说话都是四个字四个字的。
也怪不得魅影人间一瓶酒水价格能吓死人,但依旧不妨碍有钱人对这里情有独钟。
一番寒暄之后,领班终于把目光移到艾笙身上,问梅瑾年,“这位是……”。
艾笙以前在魅影出入的时候,和领班有过几面之缘,只不过光线有些暗,她又化了妆,领班便没认出来。
“艾笙,和我一起的。我提前让助理在这儿预订了包厢”,梅瑾年嘴角挑出懒散的弧度,介绍道。
领班脸色滞了滞,又看了艾笙两眼,装作不认识,睁眼说瞎话地夸她漂亮。
对着这张脸他的赞美之词也一套套的,梅瑾年有点听不下去,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领班知情识趣,立刻让一位少爷领他们去预订的包厢。
看见梅瑾年二人的身影隐没在人群里,领班垂着头沉吟几秒,脑子里闪过钟艳阴森的表情,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人情送出去。
这个时间还没开始试台,再说到了钟艳这种江湖地位,不是大客户一般不会亲自出马。
领班去的时候,正有两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在给钟艳揉肩捶背。
钟艳则坐在老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领班一看这场景,莫名想起张国荣版倩女幽魂里的黑山老妖。
领班大气不敢出地把刚才的事情报备了一遍,钟艳半眯起来的眼睛霎时精光毕现。
她朝两个年轻男孩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两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想起那天在温泉山庄被荀艾笙打的那巴掌,钟艳便怒火中烧。
她这辈子坏事做尽,心狠手辣,连子宫也割了,爬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不再被人小看。
结果一个小小的酒品推销员就敢在她头上动土,不做点儿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恶女人的名头?
所以她把荀艾笙的头像和其他女人的裸照移花接木,印在宣传册上。她不是清纯么,那就让她的金主看看她淫荡的一面。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不怕死,大摇大摆来到自己的地盘上。她倒不介意帮荀艾笙多介绍几个男人。
已经被钟艳盯上的艾笙和梅瑾年坐在包厢里面。穿着制服的公主拿着酒单过来,梅瑾年顺手点了两瓶拉菲。
艾笙一看六位数的价码,立刻瞪了他一眼,赶紧退掉,点了几瓶鸡尾酒。
梅瑾年“哎”了两声,“你干嘛,我是这儿的VIP,能打折”。
“哎什么,你知道这儿的名酒是市价的两倍么?点了才是冤大头”。
梅瑾年就笑,“来这儿不就是要演暴发户?拉菲可是暴发户的官配”。
艾笙撑不住,也笑起来,“你怎么这么损。这儿的总经理致力于把魅影人间打造成高端路线,你这么一说,简直打他的脸”。
“等哪天这儿的女人卖艺不卖身才叫高端路线”。
两人正说话,就有穿制服的侍应生推着推车进来,把一样样东西摆在桌上,巨大的果盘,各类精致的小点心,除了艾笙点的鸡尾酒还有两瓶冻在冰桶里的鸡尾酒,甚至连骰子之类也没落下。
看得艾笙眼花缭乱。
“我们没点这些东西啊”,她惊讶地问侍应生。
侍应生哈着腰答道,“梅先生是我们总经理的贵客,所以不敢怠慢”,接着又看了梅瑾年一眼,“红酒要现在启开吗?”
梅瑾年把红酒从冰桶里拿出来,看了看年份,哼笑:“你们总经理倒是大方”,然后给艾笙指了指拉菲的标志,“现在不当暴发户都不成了”。
说完把酒递给侍应生,让他启开。
艾笙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梅瑾年,“原来你跟这儿的总经理交情这么深”。
梅瑾年“唔”了一声,“还好”。
侍应生归置好一切,刚离开,包厢的门被敲响。
梅瑾年扬声说:“请进”,一道艳丽身影刮着香风进来了。
来人正是他们等候的舒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舒娆在当初也是艳名远播,无数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比起徐娘半老的钟艳,她的人缘当然更好,钟艳不知道对她下了多少绊子。
舒娆对其恨之入骨。
所以一听有人和钟艳那个老妖婆结仇,当然来凑凑热闹。
更何况她也得罪不起梅瑾年。
舒娆手里拿着两瓶酒,眼睛扫了一下桌上,笑道:“我还特意带了自己的私藏,原来你们已经点上了”,说着又朝梅瑾年千娇百媚地一笑,“好久不见,梅先生”。
她本来就是那种英气勃勃的漂亮,笑起来更眉眼开阔,姿态万千。
梅瑾年笑着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没等你过来就点了,别怪罪”。
舒娆坐在他不远处,“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梅瑾年干咳了一声,指了指艾笙,“有小孩子在,总要树立榜样”。
艾笙最不乐意别人把自己当孩子,立刻反驳道:“树立什么榜样?跟你一样整天偷取芳心吗?”
梅瑾年倒不在意,端着酒杯哈哈大笑。
舒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盘旋,她和梅瑾年算相熟,但这样纵容一个女人,还真是头一次。
她敛了敛裙摆,给两人斟酒,“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梅先生特意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梅瑾年将艾笙面前的酒杯推远一些,不让她碰,这才缓缓开口,“是艾笙拜托我,有事情想要请教”。
舒娆一听这话,便把目光放到艾笙脸上。有点眼熟,不过这张脸又黑又长满了痣,衬得五官平平。
只有那双清亮的眼眸,即使在稍暗的灯光下,也不肯妥协一丝一毫,固执地闪动地,盈盈的波光会突然让人心口一滞。
这双眼睛似曾相识,艾笙?
噢,她突然想起来,曾经有段时间在大厅里做酒水推销的女孩子。只记得那眉眼漂亮极了,引得钟艳那个老女人蠢蠢欲动,要劝她下海。
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虽然心里好奇,舒娆却没有直白的表露出来。荀艾笙是跟着梅瑾年过来的,言语里出了纰漏得罪人就得不偿失了。
“荀小姐最近学习忙么?”,她记得这个年轻女孩子还在读大学。
艾笙见她跟自己寒暄,便轻松答道:“在,不如以前那样忙了”。
舒娆手指绕着杯口,浅笑着点头。听说她家里困难,如今有了改善,一定是有了靠山。
只是有了靠山样貌却开始崩坏,有点反常啊。
这样想着,借着喝酒的空档,觑了一眼梅瑾年。
他倒是一副老神在在,袖手旁观的样子。
安静了几秒,艾笙也闲谈似的跟舒娆展开话题,“好一段时间没有来过,很多地方看着和以前都不一样了。大厅里的水晶吊灯是从英国古堡里运回来的吧?”
说到这个舒娆来了兴致。她是总经理的女人,总经理致力于把这里打造成一流豪华的会所,自然要提升格调。
别人说起自己男人施展的拳脚,她这个背后的女人自然要帮腔。于是笑得颇为自豪地说:“可不是,包房里的音响设备都换成顶级立体环绕音效。女孩子们的制服也是花样百变,客人也比平时翻了好几翻”。
艾笙点头,顺势问起:“那宣传册肯定也比以前高大上吧?”
舒娆说起这个更兴奋,“宣传册以前那个版本多老套,让女孩子画个浓妆,衣服一脱,妈妈桑自己上手拍了照片交给领班印个小册子出来,庸俗又老套,瞧着跟春宫图似的。现在的宣传册是我亲自设计的,每次都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来拍。女孩子穿着也规矩,只是露腿露乳沟,挠痒痒似的勾人。以前宣传册塞给顾客人家嫌烦,现在上赶着多要两张,今天我还嘱咐他们加印五千张出来”。
艾笙瞪大眼睛,愣了一会儿,面色才恢复正常,“是么,舒娆姐的品味越来越好”。
舒娆多精明的人,看她脸色有点不对,立即问道:“荀小姐有什么意见,随便提,我这里又不像某些朝纲独断的老女人,别人逆了她的意思就要下狠手”。
艾笙抿唇将放在包里的小册子拿出来,推到舒娆面前,“我拿到的图册可和舒娆姐说的两样,瞧瞧上面,全是赤裸裸的肉体,完全是以前的版本”。
舒娆拿到手里一看,上面的几个女人平时在钟艳屁股后头跟进跟出,脸色越来越差,气得咬牙切齿,“钟艳她这是什么意思?原来是瞧不上我设计的册子,所以自己私自印出来派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舒娆一想到过去种种愁怨,恨不得把人抓到面前狠扇几耳光。
她一把将图册拍在桌子上,猛地灌了几口酒。
艾笙在旁边没说话,梅瑾年倒是幽然地说声:“可能这本图册是以前印出来的,都知道舒小姐是这里的主管,不可能有人公然唱反调吧”。
他这么一煽风点火,舒娆更是按捺不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喝了酒的缘故,脸上涨红,“我特意看了日期,没几天的事”。
梅瑾年也不在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这一眼让舒娆异常不舒服,她摆脱以前的身份坐到管理层的位置,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而不是漏洞百出让人质疑。
更何况现在质疑自己的是一位惊才绝艳,身价不菲的大客户。
舒娆心里像被人一刀刀地剐着,很快身上浮起一层冷汗。
她正要说几句为自己开脱的话,化解尴尬,门突然被推开了。
包厢里的三人都不禁朝门口看去,只见钟艳站在最前头,后头站着乌压压一群人,这样子像是来兴师问罪或者瓮中捉鳖。
她脸上洋洋得意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风风火火扑上去的舒娆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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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开虐老妖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舒娆用了十分的力气,“啪”地一声脆响,钟艳的嘴角出了血,脸偏到一边,很快红肿起来。
钟艳不敢置信地对舒娆怒目而视,“你疯了!”
舒娆冷哼一声,“你才疯了。这儿是梅先生的包房,你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我倒想问问你脑子里除了男盗女娼,还有没有地方留给智商?”
钟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长长的指甲划过掌心,嘴唇被自己咬出血来。
大堂的领班告诉她,荀艾笙来了,但没提她是和梅瑾年一起来的。
梅瑾年是总经理都要巴结的贵客,当时她为了出风头,想着把容貌万里挑一的荀艾笙送到他床上,算卖他一个大人情。
结果等自己心计算尽,还差一步就能在梅瑾年和总经理面前排上号时,梅瑾年却把荀艾笙放了,自己也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现在看来,荀艾笙表面上清纯得不行,结果这头勾着梅瑾年,那头又抓着苏应衡不放,活脱脱一个小狐狸精!
兀自出神,旁边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拴着粗大金项链的糙男人推了钟艳一下,“你说的绝世大美人在哪儿?”
钟艳回过神来,霎时一头冷汗,扭头谄媚地对张宽笑了笑。
张宽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游走在黑白两道,以收保护费为生。他人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手底下的兄弟却很多,这些年开了几家皮包公司,钱也不少赚。
这种刀口舔血的人物,钟艳自然得罪不起。
她想自己得罪不起,那么荀艾笙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就更得罪不起。虽然荀艾笙看似找到了苏应衡这个大靠山,但有几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一丝不挂的照片堂而皇之地放在大众眼皮子底下?
所以今天张宽一来,想到荀艾笙也在这儿,钟艳便各种吹嘘荀艾笙的美貌,说得天上有地上无,舌灿如莲,直让张宽眼睛喷火,浑身燥热,恨不得立刻将人扑倒。
钟艳看他一副急色的模样,心里冷笑,这次可不是她想逼良为娼,而是张宽蛮横,欺男霸女,跟她可没关系。
可现下一看,荀艾笙安静地坐在包厢的阴影里,一张脸缓缓抬起来,原本白皙的皮肤沉黯发黄,眼袋又青又肿,被人暴打过似的;还有那满脸的黑痣,像泥巴斑点黏在上面。绝对辣眼睛。
“老子问你话呢,美女在哪儿!”,张宽黑着一张脸,朝钟艳怒吼。
他被这个老女人鼓动着来猎艳,带着一帮兄弟开眼界,结果这包厢里只有一个男人,还有一个舒娆自己认识,另一个长得惨不忍睹。
张宽觉得自己被玩儿了,火冒三丈。
钟艳被他吼得肩膀发抖,脸色惨白,只好哆哆嗦嗦地指着艾笙,“她……她原本不是这样的!”
艾笙捂嘴,“吃吃”地笑道:“我原本就这么好看,在我们村儿,我可是人人喜欢的一枝花”。
张宽想骂人,但实在不肯再多看她一眼,于是火力全都集中到钟艳身上,他冷笑道:“最近老子的刀有点钝,要不要在你身上开开锋?”
钟艳当然不会乐观地认为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她亲眼看过张宽面无表情砍人的样子,他像个魔鬼一样,脸上被溅满了血。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她两腿也开始发软,现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把脏水全泼到荀艾笙身上。
她把眼泪憋回去,瞪向艾笙的目光像飞刀一样锋利冷峭,“宽爷不知道吧,现如今的化妆技巧能化腐朽为神奇,自然也可以把一个大美人画成令人恶心的丑女。要看到她的本来面貌,让她卸了妆便水落石出”。
舒娆最见不得她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与之针锋相对,“钟艳你看看清楚,第一,荀小姐是这里的客人,是你能支使得动的?第二,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这本就是她的原貌,你让她卸妆,是在骂我眼瞎?”
艾笙则在旁边泫然欲泣,“我这样难道不好看吗?在我们村儿,想娶我的人把门坎都快踏破了”。
梅瑾年在旁边差点把嘴里的红酒喷出来。
钟艳破口大骂,“少在这儿演戏!荀艾笙,别把人当傻子玩儿!”
艾笙正色道:“我怎么把人当傻子了,本来包间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安安静静地,是你非要带人闯进来欣赏我的花容月貌。现在又嫌我长得丑,到底谁在演戏,谁在耍人?”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张宽恶狠狠地瞪了钟艳一眼,手攥成拳头。
但他没有打女人的癖好,随手指了一个跟过来的女人,没好气地说:“给我掌这个老女人的嘴!”
被他点名的年轻女孩子全身一哆嗦,顶着钟艳阴森的注视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只见她含着胸,缩着肩膀,精致的脸蛋被浓妆画得有点假,下巴尖得能扎死人。
艾笙表情变了变,她万万没想到荀之岚会在这儿。
荀之岚含着泪光,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了张宽一眼。
张宽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推到钟艳面前,“力气大点儿,没扇痛快,我只好亲自动手,你跟着连坐”。
说完他拿出烟来点上,白色的烟雾将眼睛熏得眯了眯。
这样一个小动作更让荀之岚心惊胆战。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钟艳一眼,对方的眼睛里像淬了毒,要把自己削皮刮骨。
这一巴掌之后,钟艳肯定会把她碎尸万段。想想对方的那些手段,荀之岚便脸色惨白。
她不敢动手,眼珠子朝艾笙的方向转了转,最后死马当活马医,指着艾笙对张宽说:“宽爷,我认识她。艳姐说得没错,她是大名鼎鼎的A大之花,不信您到他们学校的论坛上看看,有她的没化妆的照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宽抖了抖烟灰,粗黑的眉毛往上挑,他给属下递了个眼神,让他照着荀之岚的话做。
“你说得最好都是真的,否则我那儿还养着几条藏獒,就缺你这样的新鲜玩具”,张宽朝荀之岚喷了个眼圈,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荀之岚吃痛地呻吟着,等他的手一拿开,壮着胆子,顺势往张宽怀里靠,“宽爷,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早就在姐妹们嘴里听说过你的威名,我心里仰慕得不行。今天总算让我得偿所愿了”。
张宽咧出一口黄牙,淫笑着在荀之岚胸上捏了两把。
荀之岚娇羞地垂下头,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大庭广众之下,这对男女就开始打情骂俏。但其他人都在风月场上混惯了,安之若素,只当没看见。
只有艾笙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无比陌生。难以相信如今在张宽怀里小鸟依人的女人,是那个骄傲得恨不得下巴朝天的荀之岚。
“既然认识,怎么不见你们打招呼”,张宽手指摩挲着荀之岚的樱唇,调笑道,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荀之岚怕他怀疑自己撒谎,于是站直了身体,朝艾笙走去。
她扫了一眼梅瑾年,对艾笙嘲讽道:“这位先生看起来真不错,艾笙,真没想到你好好的书不读,跑到这儿来糟践自己。要是大伯知道了,不知道会多心痛”。
艾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眼睛透亮地看着她,“彼此彼此”。
荀之岚一拳打在棉花上,脸上那点儿假装出来的客套也粉碎得一干二净,她沉着嘴角,恨恨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装作若无其事?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艾笙明明坐着,但气势却没有矮半分,“怪我吗?现在不过是把一切都还原到本来的位置,如果当年二叔没有接管我爸的公司,供得起你这张昂贵的网红脸吗?”
荀之岚气得眼睛通红,立刻要扑上来似的。
她胸口的郁气憋得快要爆炸,如果是以前的荀之岚,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但现在她处在最底层,一举一动都得看人脸色。
不是看荀艾笙的脸色,而是看对方金主的脸色。
就在荀之岚忍得快要爆炸,张宽的下属果然在A大的论坛上找到了艾笙的照片。
照片是高清的,上面那张脸和包厢里的丑女轮廓相似,但眉眼却漂亮很多倍,那妍丽动人的五官勾得人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似的。
张宽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一步步朝艾笙逼近。随着走动,他脖子上粗大的金项链一甩一甩。
他把荀之岚推到一边,站在艾笙面前,冷笑道:“我原本以为敢骗我的人都死绝了”。
而旁边的钟艳对着逆转的形势感到扬眉吐气,在旁边煽风点火,义愤填膺道:“宽爷,我说得没错吧?都是这个小贱人在唬弄人。哼,她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也不看看到了谁的地盘,关公面前也敢耍大刀。不给她点儿颜色瞧瞧,简直要反了天!要我看,不如您先玩玩儿,再把她送给您手下的兄弟尝尝鲜”。
“这主意不错”,张宽嘴里应着,将咸猪手伸向面前的女孩子。
只是很快他的手就被人拦住了,张宽眼神凌厉地看向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梅瑾年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绝对会把肠子悔青”。
张宽狂妄地大笑两声,“我的字典里可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梅瑾年:“那你的字典马上就会改版”。
他的话音刚落,就用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涌进来。从他们走动的步伐来看,个个训练有素,很快就把张宽带来的人围起来。
舒娆眼尖,很快认出这是这些人都是总经理的心腹保镖。
她不由地多看梅瑾年几眼,这男人不声不响,却手眼通天。再瞧瞧张宽那群乌合之众,虽然都严阵以待,但和梅瑾年的人简直云泥之别。
此时气氛已经降到冰点,两边的人对峙着,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有个穿白衬衫黑色西裤,打了条印花领带的男人拨开人群到了梅瑾年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板。
这个男人便是连诸多魅影里的小姐也没亲眼见过的总经理关嘉良。
众人都被他这句“老板”震了震,但梅瑾年却只是懒懒地接过关嘉良递过来的雪茄,没有点燃地打算,只是把棕色的烟身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目光沉静地看着张宽,“你确定还要动手?”
张宽站直身体,脸色差到极点,“既然你是这儿的老板,难道不懂待客之道?”
梅瑾年把雪茄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两只手肘搭在沙发背上,“待客之道我懂,不过对着狂吠的狗,就没那么好说话”。
张宽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刚往前跨了一步,一把砍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有两个选择:向你面前的这位女士道歉,或者被担架抬出去”,梅瑾年轻描淡写地开口,好像在谈论“天气真好”这类无关紧要的话题。
张宽虽然狂妄,但也不一味地逞匹夫之勇。可众目睽睽之下,让他给个女人道歉,以后还怎么服众?
于是眼珠子一转,指着荀之岚和钟艳喊道:“都是这两个臭娘们儿怂恿我,冤有头债有主,要道歉也该她们首当其冲”。
荀之岚和钟艳一看泛着冷光的砍刀,腿都软了,两人惊恐地摆手,生怕撞到刀刃上。
“既然要算账,就一笔笔地算清楚”,有一道磁性悦耳的声音,凛冽地在所有人身后响起。
来人虽然被人群遮挡,但架不住他个子高,鹤立鸡群,艾笙一抬头就看见苏应衡那张六月飞雪的面容。
完了,完了。
不止张宽,钟艳等人要完,她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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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来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见苏应衡现身,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件事绝不会善了。
他凝着眼眸往里走,包房里的人自动自发地为他让路。
张宽看了一眼苏应衡身后的岳南山,有种不祥的预感,只希望今天运气够好,能全身而退。
苏应衡坐到艾笙对面的沙发上,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目光从房间里每个人的脸上掠过,“怎么,刚才不是挺热闹,怎么我一来都开始装哑巴”。
关嘉良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苏先生”。
苏应衡瞧了他一眼,关嘉良寒暄恭维的话霎时堵在了喉咙口。
“过来”,苏应衡乌沉沉的眼眸看向艾笙,他旁边的岳南山余光看见他因为咬牙而在侧脸凸显的棱角。
艾笙被他不大的声音弄得一哆嗦,身上开始阵阵地冒着寒气。
他这副样子真让人害怕。
出于一种本能,她用眼睛寻觅着包房里任何一个可以替自己解围的人。但很可惜,出了梅瑾年,其他人比自己还要怕苏应衡。
于是她略带可怜的目光在梅瑾年身上定了两秒。
这个微小的动作更让苏应衡火冒三丈,“过来!”,他拔高音量。
艾笙垂头丧气,磨磨蹭蹭地坐到他身边去。
幸好他做事情向来分轻重缓急,没有急于修理她,而是看向张宽,“你今天运气不太好”。
如果对着梅瑾年和关嘉良,张宽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在苏应衡面前,他只能任人宰割。
张宽瞄了一眼站在苏应衡旁边不动声色的岳南山,腿弯都在打颤。这个男人便是国际雇佣兵的头子,却甘心在苏应衡手底下鞍前马后。
他的阴狠嗜血在黑白两道流传已久。连岳南山自己也说,作孽太多,他死后墓坑挖深一点深,反正都要下地狱。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张宽惊恐地看着一坐一站两个男人,一脸求饶。
他脖子上的砍刀更逼近了一些。
苏应衡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仍旧是平时风度翩翩的样子,“给你个机会,说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张宽僵着脸赔笑,“罚我不如让我戴罪立功”,他小心翼翼避开刀锋,指了指钟艳和荀之岚,“这两个臭娘们儿,我替您收拾了,省得脏了您的手”。
钟艳和荀之岚一听,脸色惨白,呆若木鸡。张宽要在苏应衡面前卖好,只会往死里整治她们两个。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钟艳为了性命什么脸面都舍得下,她腿一软,膝盖着地,脸上的浓妆被眼泪冲得七零八落。
她哭着爬到苏应衡面前,“嘭嘭”地磕了几个响头,“苏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冒犯荀小姐。我猪油蒙了心,求您大发慈悲,放了我这次,今后一定做牛做马为您效劳”。
苏应衡瞥了她一眼,脚往后挪,以防钟艳扑上来抱住自己的腿。
钟艳见他冷眼旁观,又跪着往艾笙那边移动,朝她又是几个响头,带着哭腔求道:“荀小姐,是我该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只要留我这条命,我敢保证,以后绝不会让我这张老脸再出现在您面前”。
荀之岚看着这一幕,身上一阵阵发冷。到了如今,难道要跟钟艳一样,给荀艾笙下跪?
不,不,荀艾笙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已,自己要真把膝盖弯下去,以后再想直起来就难了。
荀之岚脑海里天人交战,嘴唇咬出血来。察觉到周围嘲笑她不知死活的眼神,将头垂得更低。
在苏应衡眼里,求不求饶的结果都一样。他不耐烦在这儿浪费时间,对张宽说:“人交给你,最好让我满意”。
从地狱门口绕了一圈的张宽大喜,“哎哎”地点头,一口一句谢。
钟艳却因为这个结果痛不欲生,哭得精疲力尽,软趴趴地倒下去。
张宽招来两个手下,把哭喊着的两个女人堵上嘴押出去。没一会儿包间里就空了一半。
张宽把人带走,空气放佛也充足不少。但艾笙的呼吸仍然很轻,因为身旁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强大。
“艾笙,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么?”,苏应衡语气里带着笑意,但眼睛却很冷。
“啊?”,艾笙愣了一会儿,硬着头皮介绍道,“这位是梅瑾年,魅影人间的老板”。
梅瑾年摆手,轻笑道:“艾笙啊,魅影人间可不是只有一个老板。在苏先生面前说我是这儿的老板,真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
苏应衡喝了一口关嘉良刚端上来的热茶,不置可否。
艾笙心里惊疑不定,看着苏应衡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梅先生竟也不问问我和艾笙的关系?”,苏应衡突然说道。
梅瑾年倒是答得洒脱,“她想说自然会说。不说自然有不想公之于众的理由。虽然和艾笙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和她之间,有这样的默契”。
苏应衡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嘴角沉下去,冷冷地警告梅瑾年,“安分一点儿,如果你还想在束州立足的话”。
梅瑾年耸了耸肩,“你以为一个国际投资人听到的类似威胁会少吗?”
苏应衡拉着艾笙站起来,“那我只能恭喜你,这么些年能安然无恙全靠对手色厉内荏”。
说完他不由分说将艾笙揽在怀里,带人出了包房。
到了停车场,艾笙被他塞进车里,等司机开车,苏应衡便把隔板升了起来。
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苏应衡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下颌绷得很紧。
艾笙知道他没有睡着,但却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去握苏应衡的手。
只是他反应很快,两人皮肤刚触在一起,便将艾笙一把推开。
心里的怒火拱起来便没控制住力道,艾笙身体一斜,脑袋“咚”一声撞到车窗上。
她疼得低呼一声,刚才还一动不动的男人比她还着急,立刻环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伤处。
苏应衡动作很轻地揉着她被磕红的那一处,语气却凶巴巴,“别以为我会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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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要发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严阿姨早就离开,饭菜还温在锅里,艾笙去厨房把晚餐热了一遍。
苏应衡就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东忙西,让艾笙如芒在背。
菜上了桌,两人的交流少得可怜。桌上的香辣虾和肉片白茭都是艾笙喜欢的,苏应衡一声不吭,赌气似的把这两道菜全都吃光。
艾笙本来就不太吃得下,便时不时看他两眼。
苏应衡也没了胃口,把碗筷放下,优雅地擦着嘴角。
他慢吞吞地喝了口水,声音平淡地问:“原来你是去魅影人间见朋友了?”
艾笙微垂着头,面对他的质问紧张得喉咙一抽一抽,她点了点头,见他眼眸深了深,又立刻摇头,“有点事情不得不去一趟,所以拜托梅大哥和我一起”。
“梅大哥?”,苏应衡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像抓住语病一样刻意强调。
“嗯,他以前帮过我的忙,对我来说,他就像兄长一样”,艾笙毫不隐瞒,实话实说。
“一个兄长带妹妹去那种地方,你们俩心够大的”,苏应衡冷笑,眼睛里燃着两簇怒火,将手里的水杯重重搁在餐桌上,“到现在你还想瞒我,荀艾笙,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艾笙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话都到了喉咙口,却怔怔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应衡等了十来秒,见她沉默,眼里的光渐渐熄灭。转眼艾笙已经错失解释的机会,他寒着一张脸,离开餐厅。
艾笙上楼之后,苏应衡还在书房里办公。
以前他在书房里的时候,总会把门打开,以一种等待的姿态,憧憬着她脚步静悄悄地走近,哪怕只是给他送一杯水,说两句话。
今天那道门却是关闭着的,像把心门掩上了,拒绝其他人的进入,窥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卧室,看见卫生间里分走置物架半壁江山的男士用品,眼睛酸胀得厉害。
等把脸上的刻意丑化自己的妆容卸掉,她揉了揉脸,给自己打气,无论如何,也不能任这个僵局发展下去。
等洗了澡出去,她下楼泡了一杯红茶,刚端到书房门口,门突然被打开了。
苏应衡脸上的寒意没缓解多少,他脚步顿在那儿,目光能把人看穿。
“你要休息了吗?”,艾笙缩了缩脚,有些尴尬。
苏应衡:“出去一趟”。说完便往楼梯口走去。
“你去哪儿?”,艾笙心慌意乱地问道。
他颀长的身影停在那儿,走廊昏黄华丽的灯光将他的影子烙在地毯上。形影相吊,格外孤清。
苏应衡扣着扶手的手指紧得发白,他没回头,淡淡地说:“我没有义务跟你报备我的行踪,不是吗?”
但艾笙听懂了言外之意:既然她有所隐瞒,那么他也不会当傻瓜。
见他脚一动,艾笙脱口而出:“等一等!”
苏应衡不耐烦地皱眉,但还是停下了。
艾笙硬着头皮把手里的红茶端过去,“我泡得茶,你喝了再走吧”。
苏应衡一言不发,很不合作,长腿往前迈,没一会儿就到了底楼。
艾笙咬牙跟上去,把端盘放到茶几上,跑到玄关从后面抱住正要换鞋的男人。
“松手”,他低喝道。
艾笙打定主意抗争到底,但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此时仍被他冰冷的语调冻得心脏直哆嗦。
她咬牙,舍身取义般地闭上眼睛,两只手扣得死紧,“不放!”
苏应衡有点恼了,自己明明在和她冷战,但这丫头一扑上上来,胸口在他背上若有若无地蹭着,他身体里燃起一股邪火。
他抓住艾笙两只手腕,却怕跟刚才在车上一样弄伤她,都没怎么敢用力气。
等苏应衡转过身去,要发火,一看艾笙眼眶红了,他心里骤然软下来。
烦躁地把皮鞋踢到一边,他没好气地说:“我把茶喝了就能走是吧?”
他总算不是一味冷冰冰的样子,艾笙吸了吸鼻子,有点怯怯得仰头看他,“嗯”。
苏应衡转身回到客厅,茶已经半凉,他拿起来仰头喝下去。
艾笙却没跟在他身边,而是偷偷摸摸地把他的鞋藏到茂盛的盆栽青花瓷盆后面。
等她刚要回客厅,苏应衡刚好喝完茶,来到玄关。他目光一扫,发现自己的鞋不见了,哼了一声,从鞋柜里另取了一双,施施然地换上。
艾笙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真是蠢极了,明知道他鞋多得可以开店,还自作聪明。他现在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取笑她呢!
苏应衡手伸出去,刚要开门,艾笙却突然挡在门上,毫无气势地张开双臂。
“言而无信,你要罪加一等么?”,苏应衡个子高,两人站得很近,于是艾笙完全被包裹在他阴影里。
艾笙睫毛颤了颤,泄气地说:“对不起”。
苏应衡也不急着走了,“你又没做错事,干嘛要对不起?”
艾笙很没骨气地丧权辱国,“我错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两人的身体贴到一起,气息吹拂在艾笙头顶,“错哪儿了?”
苏应衡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很具侵略性,一钻进身体里,大脑就一片空白。艾笙脸颊很不争气地泛红,张了张嘴,忘记自己该说什么。
他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艾笙心里一急,不管不顾地抱住他,“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你别生气!”
苏应衡声音发紧,“你也知道我会担心你!”
他气得呼吸急促,艾笙真怕他原地爆炸。她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要是不解气,就揍我一顿,我绝不会有怨言”。
苏应衡调整着呼吸,语气也恢复如常,“像昨晚一样揍你也可以?”
艾笙脑袋里回忆起昨晚的场景,他把自己按在腿上,啪啪地打屁股。
于是脸色变得复杂。
苏应衡看在眼里,又去输入门口密码。艾笙立即答应:“好好,只要你不走!”
他眼底划过笑意,却板着一张脸,抬脚往餐厅走去。
走到门口却发现艾笙还停在玄关,于是皱眉命令道:“过来!”
艾笙带着身赴法场的孤勇,到了餐厅,却被苏应衡一把按在餐桌上。
她头贴着凉凉的桌面,臀部羞耻地翘起来。艾笙挣扎着,苏应衡的警告适时响起:“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艾笙涨红了脸,手扶着桌沿不动了。她底下突然一空,裙摆被掀了起来,没一会儿又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等她反应过来是苏应衡在解皮带,急得直扑腾,羞怒交加地喊道:“你干什么!”
身后的男人制住她,声音懒洋洋地反问,“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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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宝宝们,今天木有三更了哈,咱们明天接着看\(^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被苏应衡煎黄鱼似的,正面反面来回折腾。最后她精疲力尽,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应衡轻吮着她发肿的嘴唇,心里也恨恨,念着她伤还没好,都不敢动真格的。
艾笙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很没有安全感。她手一动,苏应衡便洞察了她的意图,将自己脱下来的衬衫裹住她白皙的胴体,轻手轻脚捧在臂间抱上楼。
到了楼上,苏应衡放好了水,洒好浴盐,将艾笙放到浴缸里。
她的发梢被水打湿,更加黑亮,一双眼睛半眯着,里面泛出钻石般细碎的光芒。她没什么力气地将头枕在浴缸边上,像一条搁浅的人鱼。
“你出去,我自己洗”,她还没忘了害羞,身体缩在水下,努力瞪着眼,媚态天成。
苏应衡见她接近恼羞成怒的边缘,也没强求,赤着上半身出去了。
艾笙将沐浴露抹在身上,但越洗越觉得那股苏应衡的味道愈加强烈。
这才想起这儿是他的浴室。
大意了,不知不觉就被拐进狼窝里来。
不过这股味道真是清爽极了,淡淡地,却经久不散。
想到这儿她又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自己脑袋里赶出去。不可以这么没出息。
洗完之后她才想起这里没有自己换洗的衣物,正在发愁,浴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苏应衡在外面清了清嗓子,开口:“我把你的衣服拿过来了”。
一听见他低磁的嗓音,艾笙便心脏狂跳。一股甜蜜到发胀的滋味在血液里涌动,她拼命按捺住,声音却隐瞒不了,又软又糯,“进来吧”。
苏应衡推门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浴缸边。
艾笙扫到最上面纯色的小内裤,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水里。
他不久前才做过坏事,脸上却无比正经,“洗完就出来吧”。
“嗯”,艾笙应着,忽地变了脸色,叫住他,“那件不是我的睡衣”。
她瞪着内裤下面的那件白衬衫。
苏应衡理所当然地说:“我刚从衣帽间拿出来的,只穿过一次”,抱她上来的时候就发现她穿自己的衬衫时格外动人,有天时地利人和就要及时利用。
艾笙生气地看着他,“你连内裤都找到了,怎么可能找不到我的睡衣”。
“大概今晚没吃饱,所以视力也开始下降”,他意有所指。
艾笙真是拿他没办法,哭丧着脸将那件衬衫举起来,“这么大,我怎么穿?”
苏应衡干咳了一声,眼睛从她胸口一扫而过,“你走光了”,说完不再逗留,拔腿就走。
他出去后刚关上浴室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尖叫声。
苏应衡背抵在门上,闷笑出声。
等洗完澡出来,换苏应衡进去洗。
艾笙在他房间里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该回自己房间还是继续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显得自己多盼着和他同床共枕似的;可他们两个才有一点和好的苗头,如果自己没打招呼回了自己房间,刚回暖的关系会不会再次疏离?
艾笙举棋不定,于是乖乖地坐在床边等他。
苏应衡穿着浴袍出来,就看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台灯旁边等着自己。暖色调的光把她身上那件白衬衫都熏出几分温柔来。
她听见响动盈盈抬眼,纤细的身体在宽大的衬衫下面婀娜地动了动,苏应衡对着这一幕出神,万籁俱寂。
“怎么没吹干头发?”,过了几秒,他问道,大步走到她旁边。
艾笙手指在湿润的发间梳了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
苏应衡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本用来给自己擦头发的毛巾便落在了艾笙头上。
虽然恼她的粗心大意,但给她擦头发的动作却很轻柔。
艾笙偷偷抬眼看他,做这样一件日常小事,他的眉眼也认真极了,俊朗的五官在灯下发光似的。
她就这么看着他,傻乎乎地笑。
苏应衡也被逗乐,说她“呆头呆脑”。
艾笙静了片刻,跟他说:“我十四岁以前每次洗头都是妈妈帮我吹头发”。
“十四岁以后呢?”
“没人帮我吹,等风把头发吹干”。
苏应衡心脏被人划了一下,没说话,亲了亲她的额头。
两人收拾好,艾笙自然而然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虽然是夏天,但房间里并没有开冷气。苏宅四周树木环绕,也不是很热。
两人身上搭着一床薄被。
苏应衡没安分多久就把艾笙搂在怀里。他身上凉凉滑滑,就是一块冷玉,手感十分好。
艾笙好奇地把手掌放到他结实紧致的腹肌上,他呼吸起伏了一下。
苏应衡捉住她的手,声音哑了,“别乱动”。
艾笙吓了一跳,仰头看他,发现旁边的男人激动得耳朵尖都红了。
于是赶紧躺下去,闭紧眼睛,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握住细细地揉捏。
苏应衡在一派恬淡气息中开口,“以后不许再到魅影人间去,那儿鱼龙混杂,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艾笙愣了愣,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便点头应了。
“梅瑾年也不要再接触,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利益牵扯。虽然他对你并没有不利的举动,但警惕一点总不是过错”,他声音淡淡地。
艾笙抿着嘴唇,“可你也说了,他没有对我不利……”
苏应衡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艾笙,你除了是你自己,还是苏家的少夫人”。
就冲今天的事情,艾笙想到的是梅瑾年却不是自己,他也要把那个男人隔绝在他们的生活之外。
见她拧着眉头,苏应衡放软了语气,“好了,他也不是经常在国内,你不去招惹他,他自然也没有时间招惹你”。
艾笙觉得不习惯,并不是因为梅瑾年,而是苏应衡的强势。
见他退了一步,艾笙也不想跟他闹别扭,在昏暗的台灯灯光中点了点头。
“睡吧,晚安”,苏应衡亲了亲她的脸颊,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晚安”,艾笙本想问问传宣册的事情他是否知道,但他似乎困了,便没有开口。
一切终于恢复正常。第二天照常是苏应衡先送她上学,再绕了大半座城市去公司。
晚上本来是要去一家日料吃饭,但苏应衡刚进餐厅就被人认出来了,粉丝太过热情,堵得水泄不通。
艾笙只好充当了一次他的保镖,拦住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们。她穿着普通简单,竟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餐厅订的位置只好放弃,两人乘车回了家。
苏应衡抱着她委屈冲天,“我们连约会都这么难”。
艾笙赶紧顺毛:“没关系,家里吃饭也一样的,还不用担心有人偷拍”。
他想了想说:“那下次带你去清迈,只是泼水节已经过了”。
那儿倒是个好地方,只是……艾笙觑了他一眼,“听说清迈是性都”。
苏应衡凑近她的耳朵,“只要你在我身边,哪里都是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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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到了,不知道宝贝们放假木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苏应衡在书房又是一场忙活。他手边一堆文件,都是贺坚下午送过来的。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骨子里却是个十足的工作狂。
和艾笙听来的高见贤那些事迹有的一拼。
连艾笙也没有闲着,被他派了活儿,给那些寄来道谢信的山区孩子回信。
他表面上冷清,其实有一副济世情怀。手底下有专人管理慈善基金,使钱尽其用。
当艾笙问起,为什么不设立基金会的时候,苏应衡淡淡回地回道:“有几个基金会那样大张旗鼓地做慈善不是为了沽名钓誉?我不屑那些名头,也不想基金会成为某些人拉拢我的桥梁”。
所以他这个大善人做得很隐秘,被他资助过的人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称呼他为“燕槐”先生。
燕槐是他外祖父给他取的字。
这颗隐藏在“燕槐先生”名头下的善心当然有回报,有时候是一篮子鸡蛋,有时候是孩子们的绘画,写信的最多,他有一个书柜专门存放这些东西。
艾笙看信很仔细,孩子们的童言童语逗得她发笑。她回信的时候语言也很活泼——
“送你篮球是想让你热爱运动,身体更健壮,让我在上面签名就算了,我不是篮球明星,别人会笑话我的”
“虽然等秋天来了,成熟的桑果很好吃,但寄到这里肯定已经变质。我把我那份请客,你帮我分给大家好吗?”
“你想考最好的大学?那不如来A大,那里有我的熟人,你们可以成为校友”
她正写得起劲,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起她已经写好的信纸,低笑道:“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地为A大做宣传,这个代言人做得不错”。
艾笙大窘,仰脸看着他,不服气地说:“A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好不好”。
苏应衡揉了揉她的头发,无辜地说:“我可没有说A大的坏话。事实上因为某人在那里就读,我对A大的印象很不错”。
艾笙眼睛弯弯地,“你这算是爱屋及乌?”
苏应衡似笑非笑,“这话里有陷阱,故意引诱我讲情话?”
艾笙瞪了他一眼,将信纸夺回来,他这个人还真不肯吃亏。
苏应衡一只手撑在书桌上,俯身吻了吻她的嘴唇,眼睛里满是亮晶晶地笑意,“虽然我的情话储备量有限,但嘴甜,尝到了吗?”
他的低语带着某种蛊惑,艾笙面红耳赤,回味了一下说:“不甜”。
苏应衡再次俯身,深深吻着她,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微小的水渍辗转的声音。
直到艾笙喘不上气,才被放开。
苏应衡轻轻抬着她的下巴,“甜不甜?”
艾笙求饶,“嗯,很甜”。
他很满意这个结果,直起身子,看着她笑。
艾笙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咬着嘴唇,推了他一下。
苏应衡握着她抵在自己腰间的手,像得了一件爱不释手的珍宝小心把玩着。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苏应衡手机响了。
他出去接电话,艾笙见他杯子里的红茶没了,便下楼去接热水。
等上楼时,他仍站在走廊讲电话,都是在谈公事,语气一板一眼,和刚才那个温情的苏应衡判若两人。
回到书房,艾笙把茶杯放到他桌上,眼睛不经意间在他电脑上一扫,看见一张极其血腥暴力的照片。
钟艳披头散发,满脸是血,铁钩将她的肩胛骨戳穿钉在木头架上。她一双眼睛里布满红血色,以及痛苦绝望后的空洞。
艾笙心脏狂跳,身上一阵阵地战栗。想起张宽在苏应衡面前立下的保证,这张照片恐怕就是他的成果。
听到有脚步声近了,艾笙慌张地绕过书桌,这时候走廊上的人再次停下来,对电话那边的人淡漠地说道:“既然有人把主意打到张宽身上,那直接报警,故意伤人,够张宽在监狱里把嘴巴闭紧”。
艾笙脚步沉重,明明是短短的距离,却像跋山涉水一般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原来苏应衡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钟艳已经受尽痛楚,那荀之岚呢?
艾笙有九分肯定,他已经知道所有来龙去脉。
这一刻她心乱如麻,本以为自己正一步步地接近本真的那个苏应衡,到头来却发现他像幽深的潭水,永远探不到底。
他狠辣决绝的一面,对艾笙来说何其陌生。
没过多久,苏应衡进了书房。艾笙全身僵硬,有点不敢看他。
苏应衡语气剥除了跟别人讲电话的那层冷漠,跟她说:“累了的话就先去洗澡吧,我还要等一会儿”。
说完他眼眸幽深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红茶。
艾笙有些魂不守舍,木木地点了头,“好,你也不要忙到太晚”。
苏应衡坐在电脑前,表情莫测,“嗯”了一声。
晚上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艾笙下楼的时候,苏应衡一身运动装正在翻看报纸。
显然是才晨跑回来。
艾笙坐到他旁边问:“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除了会横七竖八地圈占领地,肯定不知道其他事情”,他头都没抬地说。
艾笙知道自己睡相不好,小时候就老是掀被子感冒,可被他揭露出来,仍很不服气,“我已经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言下之意你不能怪到我身上。
“猪哼哧哼哧把头埋进食槽里,也不知道自己时刻会挨宰”,他边说边闲适地走向餐厅。
艾笙:“你说谁是猪?”
苏应衡指了指餐桌,“快过来,你的食槽已经被填满了”。
艾笙对他怒目而视,没动。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再耽搁下去,你就要迟到了”。
吃饭的时候,艾笙看了好几眼举止优雅的男人,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张宽把钟艳她们到底怎么了?”
苏应衡很平静地答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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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是我写过最复杂的人物,没有之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饭吃到一半,苏应衡就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他说要去公司开会,艾笙便搁下碗筷,一直送他到门口。
苏应衡倒比她还镇定,“没事,公司里还有副总撑着,要整个瑞信都等着我一个人拿主意,那我还不得累死”。
艾笙没说什么,目送他的车走了,才回到餐厅。没了他在,总觉得吃饭也少了几分滋味,她捏着筷子在那儿出神。
刚刚苏应衡在吃饭的时候说:“我们既然已经结婚,你不仅要接受我光明的一面,还要知晓我不为人知的一面”。
原来都是他故意。
这里面还有另外一重意思,艾笙得接受完整的苏应衡,那么苏应衡就能包容整个的她。
他果然是知道了她一切的过往,只通过这种方式来宽她的心。
你看,不仅你有灰暗地带,他苏应衡也有。
艾笙叹了口气,这个人还真是通透到能掌控一切。
吃完了饭,司机便送她去A大。
上午有选修的体育课,因为最近要体测,平时懒懒散散的学生都被老师严肃的点名弄得苦不堪言。
烈日暴晒下,操场上一片乌压压的人群。都以占据阴凉地势为幸。
韩潇本来和艾笙选的同一个老师,但她受不了酷暑,也怕太阳晒黑她娇嫩的皮肤,于是找了个壮汉顶替答道。
反正老师又不能从名字看出是男是女。
艾笙佩服得五体投地。
体育老师叫他们做了准备活动,接着就说先跑五圈活动活动筋骨。
艾笙看了一眼灼灼烈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正在哼哧哼哧地跑着,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个不认识的男生搭讪。
“你就是新闻系的荀艾笙吧?”,男声接着又自我介绍,“我是计算机系的何曜”。
艾笙有点莫名其妙,喘着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你好”。
“本来以为你挺忙的,结果这种选修课还亲自上阵”,何曜意有所指。
艾笙不喜欢同不相熟的交浅言深,再说跑得这么累,有力气说话就怪了,便只是略点了点头。
何曜皱了皱眉,觉得她在轻慢自己,语气生硬起来,“你接客的时候也跟臭石头一样,谁乐意点你的台?”
艾笙脚步慢了半拍,差点跌倒,还好旁边有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托住了。
抬眼一看,竟然是段明屿。
“你没事吧?”,段明屿担忧地看着她,声音低低地问。
剧烈运动之后,艾笙脸色有点发白,她摇了摇头,“没事”,见他眉头还没舒展开来,又宽慰了一句,“放心吧,没扭到”。
段明屿“嗯”了一声。他这才想起刚才在艾笙旁边的男生,扭头一看,何曜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为了不掉队,艾笙便接着往前跑。
段明屿一声不吭地陪在她旁边,跑了好远一截,连大喘气也没有。身体素质可见一斑。
他是A大的风云人物,自带光环,走哪儿都是一大堆眼球黏在身上,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妍丽剔透的艾笙,自然就成了操场上的一景。
他们跑到哪儿,哪儿就一大片窃窃私语。
艾笙目不斜视,把五圈跑完了,在她撑着膝盖喘气的时候,算明屿递了瓶水过来。
她道谢,接过来拧瓶盖,发现瓶盖是松的已经被人拧开。
手稍微顿了顿,抬眼看段明屿,他脸上微微带着一抹笑意。
艾笙侧过脸喝水,想起上次他把图册的事情告诉自己,说要请他吃饭,便开口道:“上次说要谢谢你,下午请你吃饭吧”。
段明屿跑过之后,还是清凉无汗的样子,清透干净的眉眼一派光风霁月,他闲适地点头,“好,地点你定”。
艾笙有点选择困难症,她思索一阵还没想到合适的地方,段明屿的体育老师已经吹着哨子喊集合,他说了一句:“想好之后给我打电话”,便朝体育老师的方向聚拢。
这日的课一直上到下午,艾笙刚收拾好东西,就接到段明屿的电话,他松了口气似的,“我还以为你要临阵脱逃”。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想好去哪儿,学校附近的餐厅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
段明屿说没关系,听她声音有点无措,便征询道:“我知道一家老字号的酸辣鱼还不错,你要去试试吗?”
艾笙如蒙大赦,“好好好,就去那儿吧。你的课上完了吗?”
段明屿:“我下午没课。今天没有开车,我们坐公交过去,离学校只有一站的距离”。
他安排好一切,艾笙也不用操心,便欣然应下了。
两人说好了在站台碰头。艾笙她们院系的教学楼离站台比较远,她一边走一边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让严阿姨不用做完饭,今天苏应衡有饭局,估计回家也会很晚。
交待好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A大占地面积实在广,依山而建的缘故,地势有高有低,很多地方校内公交都难以到达。
等她走到约好的地点,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出乎意料的是,段明屿比她还晚。
公交车都走了两趟,还没见人影,依段明屿那种严谨的家教,按理不会放人鸽子。
艾笙便给他打电话,电话倒是通了,只是没人接。
又过了十来分钟,她却接到警察的电话,“你是段明屿的女朋友吧?赶紧过来领人”。
艾笙大惊,打了车就往警察局赶去。
她匆匆下了车进去,看见段明屿老神在在地坐在警察的办公桌前岿然不动,那张俊脸仍让人觉得惊才绝艳,只是他凌厉的眼神却要杀人放火。
与他的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相比,另一个年轻男人就不淡定了,满嘴是血地哇哇大叫。
艾笙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在体育课上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何曜。
警察对这两个人也无比头疼,伤者被打掉了三颗牙,可肇事是那个却咬紧牙关不肯道歉,可又不能硬逼打人的那位俯首认错,他的个人信息保密,只有授权领导才可以察看,肯定不是善茬。
看见艾笙来了,赶紧问道:“你就是段明屿的女朋友?”
艾笙看了一眼段明屿,“我是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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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也不是吃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一现身,何曜便怒目而视,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嘴里含混道:“就是因为这个……”
他还没说完,就被段明屿卡住脖子按在桌上,“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警察赶紧把两人分开,正要训斥段明屿,办公室里的电话便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目光复杂地审视段明屿两圈,收线之后,对段明屿说:“你可以走了”。
何曜听了之后异常愤怒,“凭什么!”
段明屿不在乎自己是否可以离开,只是对着何曜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你最好安分一点,只要我在外面听到任何风言风语,账都算在你头上”。
在艾笙记忆里,段明屿一直是个谦谦君子,他生气的时候倒很有几分他哥哥段明商的气势。这种底蕴与生俱来。
在何曜不甘的怒吼中,艾笙和段明屿离开了警察局。
要其他人刚从局子里晃一圈出来,都不好受。偏段明屿一派云淡风轻,还异常可惜地对艾笙说:“本来在酸辣鱼的老店订了位置,现在已经错过了”。
艾笙心情却有点沉重,没接话头,反而问道:“你同何曜打架,是因为我么?”
段明屿两手扣在脑后,短袖T恤往上提了一截,露出紧实的腰线,“他和我一个寝室,早看他不顺眼。又不是只有你们女生之间有摩擦,别多心”。
“你家在本市,在寝室住的时间并不多”。
段明屿促狭地冲她眨眼,“看不出你平时还挺关注我的”。
艾笙无奈地看他一眼,这人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正经。不过也十足聪明,知道怎么样能迅速简洁地岔开话题。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到了一个小公园,艾笙说:“在这儿坐坐吧”。
段明屿自然没意见。
这个公园的位置比较偏僻,但植树密度却不差,虫鸣和花香一起充满人的感官,清幽怡人。
两人坐在木制长椅上,艾笙指了指公园旁边的药店,“我去买点药”。
段明屿脸上有擦伤,总要处理一下。
他没说什么,艾笙便大步走向药店。到了门口回头去看,穿着五分裤的段明屿正俯身打蚊子。
段明屿一向风度翩翩,他这副日常模样,还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艾笙提着塑料到回去,段明屿却坐到了另一只椅子上,他旁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两人絮絮叨叨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一走去,段明屿就把手边的花露水递过去,“赶紧喷一下,这儿的蚊子太厉害”。
艾笙扫了一下他鹭鸶般修长的小腿,果然有几个红肿的包块。
她将花露水拿在手里,没动,问道:“你跟奶奶借的吗?”
段明屿笑眯眯地,“嗯,我帮她串茉莉花的回报”,他一边说一边用细铁丝将花蒂串在一起,结成一个环,再把铁丝扭紧。
他做这种事情很轻巧,手脚利落,没有一点世家公子的矜傲架子。
艾笙礼貌地冲老太太说:“谢谢您”。
段明屿故意道:“你怎么不谢我?”
老太太笑得很慈祥,“自己女朋友,哪还用谢”。
见她误会,艾笙赶紧摆手道:“我和他不是……”
解释到一半,就有顾客来买手环,女人对段明屿那张俊脸毫无抵抗力,一激动就买了好几个。
等人恋恋不舍地离开,艾笙对段明屿说:“你脸上受伤了,给你买了点儿药”。
段明屿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看来我这张脸在你心里还挺重要”。
艾笙没好气地把东西塞进他怀里。
段明屿很不客气地说:“我怎么看得见自己伤在哪儿,麻烦你当一次雷锋”。
他这个样子,哪是那个教授们喜欢的稳重学生。
艾笙没办法,把碘酒拿出来给他消毒,段明屿个子高,微微弓着背将脸伸过来。近距离看才觉得他这个校草之首没白当,睫毛比女孩子还长,皮肤好得让人嫉妒。
可轮廓又十分英挺,完美的五官组合出来,专门克女人的。
她把OK绷在他伤处贴好,“行了”。
段明屿像意犹未尽似的,“这么快就好了?”
“我帮你在脸上多划两道口子?”
段明屿一点不生气,笑道:“你还真当雷锋上瘾”。
两人帮老太太把茉莉花串完才起身准备离开。
老人家跟他们道谢,送了一串茉莉花给他们,却把花环递给段明屿。
段明屿接过去,没等艾笙反应过来,就戴在她的手腕上。
馥郁的幽香从手腕上传来,艾笙简直哭笑不得。
从小公园走出去,天际只剩下一抹黯淡的霞光,夜色的脚步正悄然临近。
街上仍旧车水马龙,与公园的宁静深远像两个世界。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艾笙说道。
段明屿脸上的笑容浅了一些,“你家里还规定了门禁时间吗?”
艾笙愣了一下,摇头,“不是”。事实上那天魅影人间的事情之后,苏应衡的确不太喜欢她晚归。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早上总会特意问一句她下午什么时候完课。
段明屿没多说什么,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示意她进去。
艾笙问他,“你自己呢?”
段明屿声音有点沉,“不用管我”。
她哑然几秒,“抱歉,要不是因为,你也不会……”
段明屿不耐烦地摇头,“都说了不关你的事。你这人还真喜欢揽事儿”。
艾笙被噎了一下,“那我走了”。
段明屿却扶住车门,嘴动了动才说:“天气热,茉莉花容易枯萎。洒点儿水要好一些”,说着他眉头拧起来,“你要是嫌麻烦,就扔了吧”。
说完帮她关上车门。
车子往前移动,艾笙不经意从后视镜看见段明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朝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
在万千繁华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融进人群。
艾笙回到家自己草草地吃了晚饭,写完了一篇论文,才听到楼下传来响动。
她下去一看,果然是苏应衡回来了。
他喝得有点醉,走路不太稳。贺坚要上前扶他,苏应衡却不许。
艾笙赶紧泡了茶,让他猛喝了几杯。
等酒劲缓过一些,苏应衡靠在艾笙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说道:“山西竹叶青后劲厉害,喝的时候甘甜,一股草药香味,结果出门见风倒”,说着他挪开脑袋,“还是不靠着你,熏得你也难受”。
他倚在沙发背上,醉酒之后,眼睛里波光潋滟,“今天他们又给我送女人”,说着有点生气地把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门卡扔进垃圾桶,“我明明是有老婆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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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个午觉起来才看到自己中午的更新出了问题。家里的网出了点问题,用手机更新,结果粘贴复制成了另外的章节,给大家造成不便十分抱歉,现在已修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喝了酒特别黏人,艾笙给他放水,他就从后面把艾笙一把搂住。
她往哪儿走,他的脚步随之而动。
在浴室洗了好半天,又在门内喊艾笙的名字。
艾笙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他迷瞪着一双眼说:“内裤……内裤忘记拿”。
虽然两人已经有夫妻之实,艾笙仍然有些不自在,她红着脸到衣帽间拿了东西,放到他手边,苏应衡却捉住她不让走。
在一片水雾中,他的皮肤显得湿润光洁,有一层诱人的光泽。
苏应衡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骄傲又得意地说:“这是我为你练出来的腹肌,八块!”
艾笙有点无语地看着他,“在我嫁给你之前,你已经有八块腹肌。电影里有你脱光衣服的场景”。
苏应衡笑了笑,“还有一块其他人肯定没见过”,说着就拉着她的手往下。
艾笙触到不可言说的某个部位,脸上红成了煮熟的虾子,猛力抽手,骂道:“流氓,赶紧放开!”
他舒服得直吸气,闭着眼睛享受,“流氓才不会放开”。
艾笙急道:“你根本没醉”。
苏应衡不耐烦再说话,直接把人拉进浴缸里,艾笙惊呼一声,全身已经湿淋淋。
“我已经洗过澡了”,她又羞又气。
苏应衡把她拉近,轻咬她的嘴唇,喃喃地说:“陪我再洗一次”。
她越挣扎,苏应衡越来劲。做到一半,艾笙抱住他的脖子在水里沉浮,精疲力尽地说:“你明明已经过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啊”。
苏应衡挑起嘴角,在她脖子上吮出几颗红印,“等四十年以后你再说这话”。
这几天谨遵医嘱没有碰她,禁欲的后果十分激烈。苏应衡把人抱出浴室已经两个小时之后,艾笙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给她掩好被子,苏应衡指尖拭去艾笙脸上的泪痕,自己明明已经忍着欲望怜惜,可她还是受不住。
叹了口气,将旁边的人搂到怀里。
艾笙虽然睡着了,但本能还在,感觉危险的气息靠近,身体便往床边挪。
苏应衡轻拍着她哄道,“乖,我不碰你,睡吧”。
她果然安静下来。
苏应衡吻了吻她的额头,睡意袭来,沉入黑甜之中。
第二天早晨艾笙定的闹钟没响,她从床上蹦起来,身上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她嘶嘶地吸着气,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
完了,完了,她这辈子上学还没迟到过!更何况一连旷了三节!
她忍者身上的酸痛穿戴整齐,三下五除二快速洗脸,下楼看见严阿姨刚买菜回来。
“艾笙,你这么着急要去哪儿?”,严阿姨看她一脸焦急,出声问道。
“我迟到了”,艾笙苦着一张脸,痛不欲生。
严阿姨噗嗤笑了出来,“今天是周六,不用去上学啊”。
艾笙瞬间从地狱升华到天堂,“真的吗?”,她捂住乱跳的心口,“我爱周六!”
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六是哪个臭男人?”
艾笙扭头看着黑脸的苏应衡,“……”
严阿姨在旁边解释,“太太是说今天周六,她实在高兴”。
苏应衡脸色恢复正常,清了清嗓子走近,问艾笙:“要去哪儿?”
艾笙一想起昨晚他罄竹难书的行为,低头看鞋不理人。
苏应衡拨了拨她的头发,“想造反?”
她一脸不高兴,“你昨晚……昨晚怎么可以那样!”,越说脸越红。
他气定神闲地看过去,“哪样?”
艾笙气呼呼地转开话题,“我要去医院探望我爸”。
苏应衡顿了顿,“自从手术之后,你父亲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邻市的疗养院里有我朋友的股份,那儿空气风景都好,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艾笙有些为难地说:“劝了他好几次,但这里毕竟是他常年生活的地方,看得出来,他并不想离开”。
苏应衡也不强求,“就照他的意思办,温序找我有事,我也要出去一趟”。
言下之意,没空陪她一起去医院。
艾笙心里复杂难当。她总觉得苏应衡对父亲有一股淡淡的排斥,除了父亲动手术那天他陪自己在医院呆了一阵子,除此之外,并未再去探望。
说他漠不关心似乎也不对,给父亲动手术的都是他费尽心力从国外请来的癌症专家。直到现在,苏应衡也会隔三差五派贺坚去探望。
这一切都似乎在提醒着艾笙,他们婚姻的源头本来就是施舍与被施舍。
他们两个从来不平等。
艾笙黯然地垂下头,压抑着心里的自卑,低声说道:“嗯,我让司机送我过去就好了”。
苏应衡并不是没察觉艾笙突变的脸色,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柔声道:“还有你父亲的公司,我也会照看。我已经让公司准备向易方注资,让你们父女俩没有后顾之忧”。
艾笙点头说:“谢谢”。
苏应衡听后眼眸深了深,她会突然从自己怀里消失一般,将她锁得更紧。
艾笙到了医院,父亲荀智渊有客人在。
一进病房就看见有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在给父亲倒水。
“这是艾笙吧”,中年男人看见艾笙眸子一亮,笑得眼睛都没了,“我是你孙叔叔,你还记得吗?”
艾笙突然想起来,这个男人叫孙闻君,以前经常在家里出入,是父亲的左膀右臂。
“孙叔叔,好久不见”,艾笙招呼着,将手里的绿桔梗插进花瓶里。
孙闻君的目光在艾笙纤浓有度的背影上转了两圈,感叹道:“不知不觉艾笙都这么大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句话果然没骗人。不像我们家的姗姗,被她母亲宠坏了,就是个疯丫头”。
荀智渊神情里带着淡淡的骄傲,嘴上却谦虚地说:“我只求她平平安安地,就知足了。只愁她学得的专业和公司管理差了十万八千里,以后我的公司都得交到她手上,到时候怎么得了”。
孙闻君哈哈笑道:“这有什么可愁的,找个得力的女婿不就行了”。
荀智渊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因为化疗,他的头发日渐稀疏,五官轮廓清晰不少,眼睛藏在眼窝里,更加深邃。他淡淡笑了笑,“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唬弄了。老孙呐,你要是不嫌麻烦,谈生意的时候也把艾笙叫上,让她熟悉熟悉”。
这话正中孙闻君下怀。
这家瑞信旗下的医院能住进来的人皆非富即贵。如果没有人帮衬,绝不是刚出狱的荀智渊能住得起的,更何况刚才自己来时,苏应衡身边大名鼎鼎的贺总助才从这里出去。
易方零件是孙闻君和荀智渊一起创立的,荀智渊有多少人脉他心里一清二楚。
荀智渊虽然很有商业头脑,但实力相比版图无涯际的瑞信天差地别。更别说和苏应衡这种食物链顶端的人物有什么交集。
孙闻君的目光又不禁瞄向在旁边安静听他们说话的淡雅身影。和苏应衡有联系的不是荀智渊,那么只能是他唯一的女儿荀艾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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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章本来想明天更的,但想想还是放今天了,我总算知道自己为啥存不了稿子了,写出来就想马上发给大家看/(ㄒo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一周,艾笙果然接到孙闻君的电话,说第二天有个饭局,她毕竟是易方创始人唯一的女儿,去见识见识也理所当然。
明天没课,父亲荀智渊的耳提面命浮现在脑海,艾笙便应承下来。
孙闻君笑着安慰她,“就是吃顿饭而已,比你画一幅画的时间还短。我特意多带了两个男助理帮忙挡酒,一滴都不会让你沾”。
艾笙顺便问了一句,“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不瞒你”,孙闻君叹了口气,“现在算是九死一生。成败就看资方能不能发发善心,拉易方一把”。
艾笙知道易方不止是父亲的心血,更是孙闻君看着成长起来,所以他对公司有很深的感情。
易方零件在二叔一家的贪婪心性下能存活到现在,孙闻君功不可没。
既然已经答应下来,总要做些准备,她正在衣柜里挑衣服,苏应衡就进来了。
循着声儿找到衣帽间来,他问艾笙道:“咦,知道我下周要出差,提前给我整理吗?”
艾笙说不是,“明天要跟我爸公司的人参加一个饭局。总要挑件得体的衣服”。
说完便抿紧嘴唇,他这人占有欲极强,平时她心血来潮化妆逛街,都要问问同行的人是男是女。
可这次苏应衡却没说什么,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想去也没什么”。
艾笙觉得他太过言简意赅,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也不怕酒桌上有人对我动手动脚?”
他开玩笑似的接话道:“说不定真会有人对你感情趣”。
艾笙赌气地说:“反过来说我好歹是个公司老板的女儿,潜别人也是有可能的”。
苏应衡喷笑,“那为了席上其他人能守身如玉,我得派人好好看住你”。
两人说了半天,都是些不切实际的话,艾笙摇头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艾笙便接到孙闻君太太许丽珍的电话。
许丽珍在电话那边跟艾笙叙着家常,“哎呦,真是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我们家那口子一回来就对你赞不绝口。想想也是,你母亲生前就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基因注定了的”。
听她提起亡母,艾笙心里压抑起来,扯了扯嘴角,曼声道:“那是孙叔叔太客气,您打电话来是——”
许丽珍这才提起正事,“和你通电话太高兴了,差点儿跑偏话题。今晚上是易方这边请有意投资的大老板吃饭,这事儿我们家老孙紧张了好一阵子,老是在我们面前念叨马虎不得。你一个小姑娘,平时身边也没有正经的女性长辈指点,我托大当当你的参谋,陪你去商场转转,给你买身好看的衣服”。
那居高临下的施舍语气,让艾笙不禁皱眉。让她不禁想起当年母亲还在世,她为人冷清,不擅与人交际,在旁人眼中难免高傲,同父亲好友家眷也不甚热络。
如今母亲早已香消玉殒,荀家也一落千丈。
听得出许丽珍的语气里除了同情怜悯,还有一层淡淡的幸灾乐祸。
不过艾笙尝遍人情冷暖,只把许丽珍的那番话作表面意思理解。
艾笙委婉拒绝,“谢谢许阿姨。不过我已经有打算,下次吧,一起逛街叙旧”。
“这样啊”,许丽珍干笑着,荀艾笙那个妈以前总是目中无人,没想到她这个女儿脾气也挺硬。
两人又说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许丽珍把电话推到桌上,脸上有些不悦。
女儿孙姗姗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怎么样?”
许丽珍哂了哂,“人家自有打算,不用咱们画蛇添足”。
孙姗姗瘪了瘪嘴,“她还真是不识好歹。也不看看现在公司什么情形,她可不是当年的荀家大小姐。听说这些年她一直打工兼职为生,混在社会最底层,有什么审美。还被我爸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这有什么办法,再怎么样易方零件也是荀智渊创立的,女承父业无可厚非。你爸就是实心眼儿,现在咱们有自己的公司了,还恋旧,想让那摊烂泥起死回生。”
孙姗姗的目光从自己刚染的鲜艳指甲上移开,“到底哪个了不起的人物,让我爸寝食难安,紧张成那副样子”。
许丽珍脱口而出,“还不是苏——”,说到一半她就打住,改口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合”。
孙姗姗眼睛一亮,“妈妈,真是我男神?”,她一副要发狂的样子,不断摇晃许丽珍的手臂,“一定带我去!我要跟你们一起!”
许丽珍正了正表情,“这可不是能闹着玩儿的,你爸爸不会同意”。
“那个荀艾笙怎么就能去?我比她差哪儿了?你们偏心!”,孙姗姗说着使出杀手锏,“小时候荀艾笙她妈就一副自己女儿高人一等的样子,到现在你就舍得我真矮荀艾笙一头?”
这话戳到了许丽珍的痛处,想想也是,凭什么荀智渊的女儿去那么重要的饭局,自己女儿就不能去?
她一咬牙就答应了。
当天晚上孙姗姗打扮得花枝招展,开着自己那辆红色玛莎拉蒂,势必要做压轴出场的那个。
车开到六星级酒店的室外停车场,她摘下墨镜,提着限量款包包,八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她停在电梯前,刚自得于自己超高的回头率,旁边便走来一位清秀佳人。
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昂贵珠宝,身穿粉色一字肩的雪纺衫,底下是白色鱼尾长裙,亭亭玉立,顾盼生辉。
这么一衬,孙姗姗满身名牌就稍显艳俗。
顺着衣着往上一看,那张脸更是妍丽非凡,精致的五官让人眼睛一亮。
周围人的目光都朝她身上涌去。
孙姗姗嘴角垮了下来。
等上了电梯,孙姗姗按了楼层,旁边的女孩子没动,看来和自己是同个楼层。
孙姗姗撅了撅唇。
等电梯到了之后,孙姗姗率先下去,往饭局所在的包厢走去。
只是那个女孩子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让她心里异常烦躁。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走廊走到尽头。
孙姗姗忽然心里一动,脚步缓了缓,等身后的人超过自己,装作不小心踩了一脚纯白的裙摆。
艾笙顺着惯性往前,身体一趔趄就往旁边倒下去,她心里一紧,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艾笙心有余悸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黑亮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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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家里团年,更新迟了一点,大家见谅哈,么么(* ̄3)(ε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愣神之间,艾笙已经被人扶了起来。苏应衡眼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冲她眨了眨眼皮。
包厢里的人鱼贯而出,立刻形成了一层包围圈,苏应衡成了他们恭维寒暄的中心。
他个子高,站在人群里显得器宇轩昂。一边谈笑风生,一边将别人递上来的名片交给身后的贺坚。
贺坚行事滴水不漏,也将苏应衡的名片派发到易方管理层手中。
看得出来,其他人仰望苏应衡的时候,脸上带着敬畏和迫切。
他本人极少出现在应酬饭局上,更何况现如今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易方零件加工公司。
潜移默化地,苏应衡就成为了能救他们于水火的神。
因为荀智渊在医院修养,基本不再过问易方的经营管理。领头的人自然成了孙闻君。
孙闻君将苏应衡的名片握得染上了一层温热,都快被掌心的汗水濡湿,才贴身放进西装口袋。
然后示意其他人稍空出一条缝隙来,向艾笙招手,“来,艾笙”。
艾笙看了苏应衡一眼,因为裙子有些长的缘故,手轻轻拎着,款款地走过去。
她气质如空谷幽兰,白皙的皮肤有一层雪莹莹的光泽,众人眼睛放到她身上,都不禁屏息。
孙闻君扫到苏应衡目光紧紧盯着艾笙,脸上的笑容更盛,向他介绍道:“苏先生,这位是我们易方老总的女儿,荀艾笙”。
苏应衡似笑非笑的样子格外丰神俊朗,他只当初见,朝艾笙伸手,绅士地说:“你好,荀小姐”。
真不知他在玩儿什么。艾笙抿唇,没有戳破,握了握他的手:“你好,苏先生”。
这句话说出来,她突然觉得有点想笑。怪不得今天跟他说要出来应酬,他老神在在,不像平时那么唠叨。
两人握手的时间有些长。等艾笙微微挣扎,苏应衡才若无其事地放开。
孙闻君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这样一看,苏先生和咱们艾笙站在一起真是养眼,货真价实的郎才女貌”。
这话当然是为了试探。本来他就怀疑艾笙和苏应衡有瓜葛,可两人一碰面却只当陌生人打招呼,实在令人费解。
苏应衡听后微挑着眉梢,未置可否。艾笙却脸颊发烫,把脸撇到一边。
“爸爸,你可别这样说。苏先生的粉丝千万上亿的,这话要被粉丝听到,荀小姐可就不能全身而退了”,一道娇俏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起。
孙闻君循声望去,脸色霎时一沉,“你怎么来了?”
孙姗姗一脸委屈,“我怎么不能来了?妈妈不是提前给你打过电话吗?”
我可没同意,孙闻君没好气地腹诽。但又不能在人前声色俱厉地训斥女儿,加上有同事打圆场,就被孙姗姗蒙混过关。
一群人簇拥着苏应衡进了包间。他是其他人眼睛里的香饽饽,恨不得和苏应衡绑在一起。
艾笙也不着急,等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才最后一个入席。
易方虽然濒临破产,但其中的管理人员也身经百战,场面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漂亮。追忆往昔,展望未来,恨不得手伸进苏应衡口袋把钱拿出来投进易方。
易方策划部经理还忙不迭把项目计划书拿出来,口若悬河,最终意思只有一个,易方还是有前景的。
几轮轰炸下来,苏应衡仍然不动声色,把项目书按下,说不着急。
他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外人难以窥视他心底的想法,易方的人不禁惴惴不安。
在突然而至的安静中,贺坚突然站起身来,对艾笙旁边的一位易方副总问道:“不知您可否跟苏先生换一下位置,他开了半天会,想坐在换气口顺畅顺畅”。
副总自然没意见,能帮苏应衡一个小忙,受宠若惊,立刻站了起来。
没一会儿,高大迫人的身影便在艾笙身边坐下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艾笙往他那边靠了靠,声如蚊蚋地问道。
苏应衡在桌下捉住她的手,“潜规则某人”。
怕其他人发现,艾笙又不敢大力挣扎,只能瞪他一眼。
旁边的孙姗姗见他们两个说话,恨得饭都吃不下。
一个打秋风的落魄户,竟还生了一副狐媚心肠,苏应衡自打进来除了荀艾笙就没正眼看过别人。
孙姗姗心里嗤之以鼻,故意翘了翘戴着硕大宝石的手指,对艾笙道:“今天我妈妈本想带你去挑两件珠宝的。你没兴趣,我们也就没走动,将就戴了一个去年的旧款,只是这成色还算不错”。
艾笙对珠宝没什么兴趣,对孙姗姗这个人更没兴趣。但看在孙闻君的面子上,只淡淡说了一句,“是么?”
孙姗姗剩下的话被她冷淡的态度噎了回去。她瞥了艾笙一眼,“听说你以后会慢慢接管易方”。
艾笙:“你也知道只是听说”。
孙姗姗沉着脸咬住下唇,“你跟别人说话都这么没家教么?”
艾笙绷紧唇线还未开口,苏应衡就给她夹了块挑过刺的鱼肉,声音低沉地对孙姗姗说道:“从孙先生的举止来看,你的家教倒是不错,但仍没被教好”。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孙姗姗决不会忍这口气,立刻就要顶撞回去。
但现在这人是苏应衡,无数人景仰的人物。他的话向来被人奉为圭臬。
孙姗姗两只手攥紧,嘴唇颤了颤。
孙闻君见女儿这么不懂事,也脸上无光,当下训斥道:“姗姗!你要再胡闹下去,就给我滚回家!”
众目睽睽下,孙姗姗羞愤难当。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来。
孙闻君赔笑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说道:“小女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艾笙,苏先生别见怪,我敬二位一杯”。
这话看似在赔罪,其实把苏应衡和艾笙的小动作放大,暗示两人之间有某种暧昧联系。
苏应衡淡笑着说:“没关系,孙总也不用放在心上”。
艾笙以茶代酒,也喝了一杯。
孙闻君看了一眼易方的副总,副总会意,朝艾笙笑道:“荀小姐虽然跟苏先生第一次见面,看着却十分有默契。我们都是些大老粗,比不得女孩子周到体贴,苏先生可就交给你了”。
苏应衡饶有兴趣地看向艾笙,“荀小姐准备怎么体贴我?”
好一只道貌岸然的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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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看着他眼里的戏谑,真想挠人。
只是这种场合限制着情绪起伏,她扯了扯嘴角,“苏先生真会说笑”。
苏应衡也没有继续为难她,月朗风清地扬了扬唇,和加入旁边谈市场经济,股价或者高尔夫技巧等等话题。
席间更少不了人来敬酒,个个都喝得卖力,只是大部分被贺坚挡下了。其他人也没有勇气劝苏应衡喝酒,但至少气氛渐渐火热起来。
艾笙旁边的孙姗姗安分了一会儿又忽然斟了大半杯红酒站起身来,朝苏应衡的方向走去。
“苏先生”,孙姗姗在他面前倒有些小女儿的娇羞,只看了他的俊脸一眼,就忍不住脸红,“我打小就是您的粉丝,今天真没想到能见到真人。这杯我敬你!”
她酒量不错,一仰头杯子里的酒下肚,末了将杯口朝下,引得满堂喝彩。
在鼓掌声中,孙姗姗得意地冲艾笙扬了扬眉,炫耀之色不言而喻。
艾笙也不知今天自己怎么就得罪素不相识的孙姗姗,但对方把戏做到这个份上,她不捧场显得不太礼貌。
于是跟着淡淡笑了笑。
她嘴角的弧度被孙姗姗自动自发地理解为不屑一顾。大小姐又不乐意了,眼眸冷厉起来。
才敬过酒没多一会儿的孙闻君又开始怂恿艾笙,“姗姗都敬了,艾笙也入乡随俗。来之前你父亲千叮万嘱不能让你喝酒,你用茶敬一杯,苏先生也不会怪罪”。
什么话都给他说满了,苏应衡自然没意见。
后者见艾笙捏着杯子没动,目光流转,黑亮的眼眸里带出几丝挑衅。
艾笙被激得血气一滚,倒了一杯铁观音泡出来的清亮茶水,站起身对着苏应衡就是直来直去的一句,“苏先生,我敬你”。
两人间有一种似是而非的磁场,其他人都不知不觉安静地看着他们。
苏应衡顿了几秒,在旁边的孙姗姗看来却松了一口气。
睨向艾笙的目光添了嘲讽。
谁知道就在这时,不管哪位来敬酒都坐在餐椅上岿然不动的苏应衡站了起来,跟艾笙面对面,他嘴角的笑容高深莫测,“盛情难却,既然大家拭目以待,不如和荀小姐喝个交杯酒”。
众人瞠目结舌。
这人骨子的恶劣因子又钻了出来。艾笙恨得咬牙,余光扫到其他人或愕然或愤恨的眼神,对他的逗弄羞怒不已。
火气往上一顶,她按捺在心里的话就忍不住了,“苏先生,真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固定交往的对象”。
她话音一落,场面寂静如死水。
孙闻君急得满头大汗。跟苏应衡喝交杯酒,不知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场景,偏这个世交侄女不开窍,要是惹怒了苏应衡,易方就算彻底没救了。
就在他努力组织转寰的言辞,苏应衡却一脸平静地说:“如果你答应,瑞信不日将向瑞信注资”。
这话无异于在易方管理层心里投下惊雷。几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惊喜不已,看向艾笙的目光更加热切,恨不得替她喝交杯酒。
艾笙心里却暴跳如雷。小人!专戳人痛处的小人!
明知道她在易方同行人员殷切的盼望下不会拒绝,所以他才会一脸从容,以逸待劳。
艾笙动了动僵掉的面部肌肉,“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苏应衡满意地点了点头,挽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臂,仰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包厢里顿时沸腾起来,都在打趣他们两个。
艾笙好生气,不过还是要保持微笑。
苏应衡还嫌挑逗得不够,觑着她问,“这杯茶好喝吗?”
艾笙磨着牙说:“难喝到极点”。
他理解地点头,“我知道,不如家里的好”。
这话如果被人听去,肯定又是一场风波。艾笙顺了顺气,不再言语。
孙姗姗不知道他们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看着艾笙线条柔美的侧脸,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就在她控制不住地想把杯子里的酒泼到艾笙身上的时候,一只手握上来带回了她的理智。
孙姗姗抬眼就看到孙闻君警告般地朝她摇了摇头,同时动着嘴型:大局为重。
她只好把一肚子火气压下去,回到自己的位置。
孙姗姗一想到自己费尽心力打扮却被荀艾笙抢了风头,就憋得快要爆炸。
但转念又一想,自己并不比荀艾笙差到哪儿去,瞧她那副矫揉造作,冰清玉洁的伪态,说不定男人就是爱吃这一套。
如果她跟其他女人一样,看见苏应衡就忍不住贴上去,说不定他就没了兴趣,丢在一边,看她还怎么得瑟!
余光瞥见艾笙起身出了包间,孙姗姗忙不迭跟了上去。
孙姗姗进到卫生间里,艾笙正在补妆。她妆画得淡,没什么好补的,其实是借口出来透透气。
“别以为苏应衡现在答应向瑞信注资,便大功告成了。要知道男人在酒桌上和在床上的话一样不可信”。
艾笙从镜子里看她一眼,“孙小姐有什么高见”。
孙姗姗抱着手臂,“看得出来他对你有几分兴趣,不如和他拉近关系,将资金坐实”。
艾笙把化妆品收进包里,“对这种事情,我不太擅长”。
孙姗姗脸色一变,自动自发地理解为她在嘲讽自己擅长干男盗女娼的勾当。
她攥了攥拳头,好歹没有当场爆发,耐着性子说:“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就那回事么?”
艾笙有点不耐烦,她就跟牛皮糖一样,黏在身上就没完没了。
有苏应衡这个大众男神在,安生日子想都别想。
艾笙对他的怨念又深了几重。
不想理会孙姗姗的喋喋不休,艾笙径自走出卫生间。刚出去就看见苏应衡靠在墙壁上安安静静地等在那儿,走廊上的暖光将他的表情镀得更加温柔。
孙姗姗的话在脑海里回响,艾笙心里一哼,不就是美人计么!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苏应衡面前,踮起脚尖,细白的手臂挽在他脖子上,红润的嘴唇送上去。
苏应衡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欣然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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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苏应衡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但长久以来身边并没有什么女人,没什么吻技但满身炙热又让人窒息。
两人唇瓣分开,呼吸都重了不少。苏应衡意犹未尽,揽着艾笙的腰肢亲吻她的额头。
末了他笑着在艾笙耳边轻声道:“孙姗姗一副要气炸了的样子”。
艾笙靠在他怀里,“唔”了一声,“她让我来勾引你,成功之后她又接受不了”。
想起他招来的狂蜂浪蝶,艾笙嗔他一眼,“都怪你”。
苏应衡摸摸她的脸颊,申冤道:“从始至终我可只招惹了你一个人”。
艾笙从他怀里仰起脸,“刚刚喝了那么一大杯红酒,头晕不晕?”
“这么快就开始怜香惜玉了?”
艾笙哭笑不得,“怜香惜玉”这个词哪儿能用到他身上。
其实孙姗姗并没有走远,她藏在墙角后偷窥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苏应衡对着荀艾笙完全剥去疏离冷漠的硬壳,变得柔情似水。
他脸上的笑容比电影里面对着女主角更加情真意切,温暖动人。
孙姗姗两只眼珠子泡在泪水中又辣又疼。隔着一层水雾,她看到苏应衡蹲下身去,将荀艾笙被自己踩过的裙角利落地打了个结。
他是顶天立地的人物,何曾看他在谁面前这样低头?
孙姗姗心里的天平一边跌到泥土,一边悬在半空。想到自己怂恿荀艾笙的那番话,就觉得是自取其辱,没脸出现在苏应衡面前,于是草草给父亲发了个短信说身体不舒服要离开,便大步往电梯方向走。
等苏应衡和艾笙回去,饭局就差不多接近尾声。没人那么不识趣提起率先离席的孙姗姗去了哪儿。
事实上因为苏应衡已经许诺向易方零件加工公司注资,这场会面算得上宾主尽欢。
苏应衡也不怕其他人说闲话,在易方管理层的送别声中堂而皇之地带着艾笙上了车。
车子稳稳地开车停车场,艾笙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应酬可真累人。
艾笙把后座的抱枕抱在怀里,她自己则成了苏应衡的抱枕。
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抱枕上的流苏,问他:“没想到你还留着”。
他堂堂的瑞信总裁车上竟然带着粉丝抱枕,看见的人一定笑掉大牙。
苏应衡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回道:“我的车其他人很少坐”。
他语气很平常,但艾笙心脏仍旧怦怦直跳。
艾笙跟他说起正事,“真要向易方注资?”
“嗯,我好不容易决心烽火戏诸侯”。
“决策团会不会觉得你色令智昏?”
苏应衡抚着她的头发就笑:“没想到你这么自恋”。
艾笙掐了掐他的手臂,没舍得用劲。
苏应衡正了正嗓音,“向易方注资是早就决定好的,瑞信这边所有审核流程都已经到位。但其实瑞信并不是实际出资人,我才是。易方如今要借瑞信的势,这笔资金就得挂在瑞信名下。”
艾笙怔了怔,“瑞信出资和你出这笔钱有什么区别?”,瑞信不就姓苏么?
苏应衡耐心跟她解释,“虽然瑞信是我父亲一手创立,苏家在公司有绝对的掌控权,救一个易方也只是相当于从牛群里拔一根毛出来。但瑞信还有无数大中小股东,每笔资金都要说得出所以然来,遭人诟病的事情我从来不沾手”。
其实真正的原因他没有说,如果是把公司的钱拿去拯救一个烂摊子,股东们对他倒是敢怒不敢言,可这些不满都会加诸在艾笙身上。
商场上的事情她不懂,苏应衡也不打算让她懂。
费心力的事儿他来扛。
“还有一件事”,他语气慢条斯理,“等易方的资金到位,我会开掉孙闻君”。
艾笙惊愕地抬起头,“为什么?”。
孙闻君是父亲的左膀右臂,也是易方的元老。即使在易方最艰难的时刻也没有撒手不管。要让他离开公司,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苏应衡叠着一双长腿,眉宇疏阔,“他今年能因为我的注资就把你拉到饭局上,将来也能因为别的原因把你卖给其他男人。更何况他现在的公司怎么来的,难道真如他所说那么干净?孙闻君所谓的大义,也只是没有向易方落井下石罢了”。
他的语气毋庸置疑,谈起公事来眼眸又深又冷。
艾笙不禁想到钟艳面目全非的照片,打了个寒战。
苏应衡抚摸着她发僵的背脊,“这些事情你不要管,都交给我”。
艾笙感受着他身上暖烘烘的温度,但对着其他人的时候,他的血是冷的。
因为荀智渊刻意让艾笙接触易方的事务,虽然并没有让她亲力亲为,但还是派了个秘书,偶尔向艾笙报备公司里的重大变故。
仅仅一周时间,瑞信的资金已经到账,苏应衡成为易方最有话语权的人。
隔天人事部就宣布,解除孙闻君易方零件加工公司总经理的职位。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么快的速度还是出人意料。
艾笙挂断电话,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爸爸?”
荀智渊在电话那头怒不可遏,“你孙叔叔的事情,你知道吗?”
艾笙:“嗯,刚刚肖秘书打过电话”。
“苏应衡怎么可以这样!你孙叔叔可是看着易方怎么从一个零件加工厂成长起来的!这么多年,那些技术骨干一个个都跳槽,不管易方多困难,他都没有离开。现在瑞信一注资就撵人,别人都骂我卸磨杀驴!”,因为太激动,荀智渊说完后大声咳嗽起来。
艾笙赶紧安抚他说:“爸,你别着急。我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他也让我不要过问。您安心养病,到时候我让他给您一个答复”。
可荀智渊却等不及了,拖着带病之身被让护工把他送到瑞信大厦楼底,他到了底楼前台,跟工作人员说:“你好,我找你们总裁苏应衡”。
现如今能对苏应衡直呼其名的人少之又少,前台人员不禁对这个高瘦老头另眼相待。立刻把电话打到秘书室,报了来者名字。
可惜接电话的人并不是认识荀智渊的贺坚,是一个管理分类业务的女秘书,一句总裁在开会就挡了回来。
荀智渊无法,只好在等候区坐着,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苏应衡终于带着贺坚下来,看到荀智渊,他并不感到奇怪。让贺坚过去把人请到大堂一侧的会客室。
荀智渊坐在沙发上,没动贺坚端上来的热茶,一脸阴沉地看向苏应衡,单刀直入地说:“你赶走孙闻君,无非是想隔离艾笙的所有耳目,她只能存活于你的羽翼之下。你到底爱她,还是想占有她,控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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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你到底爱我还是想占有我
苏应衡:难道你在床上体会得不够深刻吗,我爱你也要狠狠占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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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沉着气坐在茶几的另一边,慢吞吞地开口,“您来就是谈孙闻君的事,怎么扯到艾笙身上?”
等了两个小时,荀智渊的怒焰已经熄灭得七七八八,冷静不少,“医生的手术刀动的是我的胃,不是脑子”。
苏应衡挑了挑眉,“或者你认为我想私夺属于艾笙的财产?”
“不”,荀智渊立刻否定道,“易方已经是烂摊子,交给艾笙,也只能成为她的累赘”。
苏应衡成竹在胸,语气镇定地说道:“艾笙去应酬是因为你的一再敦促。既然有心让我拉易方一把,相应地,您也得做出让步。毕竟在商言商”。
荀智渊苦笑,“对其他人,你的手段真是铁血到极点”。
“我要是心慈手软,瑞信就该成为别人眼里的肥肉。商场里最不缺的就是捡漏的猎人”。
“一个孙闻君,碍不了什么事儿”,硬的不行,荀智渊只好放缓语气。
苏应衡却不想再耗下去,看了一眼腕表说:“我劝您就此打住。现在我只是因为艾笙照看易方零件,但没忘易方还有一家游戏公司。这么多年即使你在监狱里有心无力,可易方游戏的分红也不少,至少能让艾笙衣食无忧。这些股份到底去了哪儿?最好不要让我派人去查”。
荀智渊脸色一白,手指在膝盖上蜷紧,垂下头。没多一会儿,语气沧桑地说:“好吧,我也是一只脚跨进棺材里的人了,要怎么折腾也随你”。
苏应衡眼底没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嘴角,“夏天潮湿温度高,不利于您手术伤口愈合。再者孙闻君肯定天天诉苦,扰得您也不安生。邻市疗养院我早就打好招呼,如果您想过去,随时都可以”。
去疗养院的事情如果打艾笙嘴里出来是劝说,那么在苏应衡这儿就是威胁了。
两人对视着,僵持不下。好一会儿,荀智渊深吸一口气,把濡湿的掌心贴在大腿上,闭眼轻轻叹气,“如你所愿”。
苏应衡抬手压住领带尾端,站起身来,“时间不早,您也该回医院了”,说完扬声叫荀智渊的护工进来。
一切已成定局,荀智渊回到医院就开始闭门谢客。
孙闻君一看这副架势就知道苏应衡没有松口,急得团团转。
苏家就是整个商场里的风向标,与其沾亲带故就得到升天;被苏家厌弃就一路坎坷。
眼见瑞信向易方伸出援手,易方人人脸上有光,自己却在这个时候被人事部开除,摆明了被苏应衡不喜。
现下不仅不能在易方分一杯羹,连自己的公司也要受影响。
孙闻君托了各方关系,别说苏应衡了,就连贺坚也没能见一面。于是整日愁眉苦脸。
许丽珍见丈夫一夜间添了不少白头发,也不禁后悔没有和荀艾笙打好关系。
谁能想到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涩小姑娘,偏生就入了苏应衡的法眼。
孙姗姗也把父母的焦虑看在眼里,动了动嘴,可到底什么也没说。
这天艾笙一直在家等着苏应衡回去,还好他的饭局结束得早,回去的时候艾笙正准备吃晚饭。
自从那天的饭局之后,艾笙总算知道应酬有多为难自己的胃,不停说话谈笑喝酒,肚子没填饱倒是累得够呛。
看见他回来赶紧说:“今天我做了绿豆汤,要吃吗?”
苏应衡点了点头,按住她的肩膀,“你别动,我自己来”。
他拿了只碗坐到艾笙对面盛汤,顺便给她盛了一碗。
“谢谢”,艾笙把汤接过去。
苏应衡说不用,将袖扣解开,袖子挽上去,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很有男人味。
艾笙提起今天父亲打来的那通电话,“毕竟和孙叔叔是多年好友,我爸有点接受不了”。
苏应衡不甚在意地说:“习惯了就好。我和他已经达成共识,既然要让易方转危为安,就得听我的安排”。
他话里带出几分强势,艾笙不知要如何接口。
苏应衡瞄她一眼,“你爸责怪你了吗?”
艾笙摇了摇头,“这倒没有”。
“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你爸说准备去疗养院养病,医院那边已经开始整理他的病历”。
艾笙惊讶了一瞬,“他不是不想离开么?”
苏应衡不动声色,“老人家嘛,想通了就雷厉风行。我们总归不会害他”。
听得出来,苏应衡对自己父亲没多少亲近。连艾笙自己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他一面是杀母仇人,一面又与自己血脉相连。
可是亲眼见证荀智渊在监狱生病,年老体衰之后,艾笙便决定抛却前尘,好好赡养父亲。
现在荀智渊没在束州呆几个月就要离开,艾笙有点担心,“你给我看过疗养院的资料,的确是顶级的配置。可也不知道他在那边习不习惯,我想陪他一起过去看看”。
邻市虽然与束州接壤,但车程依旧不短。要过去肯定要过夜,苏应衡不想她离开自己哪怕一天半宿,沉吟后说道:“没什么可担心的,护工和随行医生都会和他一起。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让贺坚去一趟也行”。
艾笙盯了他半晌,“不会去多久的”。
苏应衡看着她笑起来,“喂,你非得让我说出没你我一个人睡不着这种话么?”
对上他促狭的目光,艾笙摇头失笑。最后总算说不会陪同荀智渊去疗养院。
跟他相处越久,越能体会他身上的霸道。苏应衡看起来温和,但决定了的事情从来不容人反驳。
第二天是周末,苏应衡约了人打高尔夫,设置的闹钟响了好多声,他拥着艾笙躺在床上也不肯睁开眼睛。
反倒是艾笙被惊醒了,手肘戳了他一下,“你床吧,你要迟到了”。
苏应衡语气含糊地说不要,说着还把脸往艾笙的黑发里埋。
蹭得她痒痒地。
这时他的电话又响起来,艾笙扫了一眼屏幕上贺坚两个字,知道他躲不过去了。
苏应衡叹了一口气,摸过手机,直接挂断。
他靠坐在床头,凉被往下滑了一截,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我昨晚明明穿着睡衣”,他喃喃道,看向艾笙,“你昨晚按捺不住,把我衣服扒了?”
好嘛,典型的恶人先告状。艾笙气咻咻地拥着被子,“都怪你!”
他眼睛里透出清亮的笑意,嗓音低哑,“我怎么了?”
“你……”,艾笙脸涨得通红,没说下去。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他是每到凌晨三点就要醒过来,艾笙也跟着他的生物钟,时间一到就睁开眼。
都知道男人早晨挺激动,结果苏应衡半夜三更也不放过她。把人压在身下就没完没了。
他的衣服的确是艾笙剥下来的。可谁让苏应衡到了床上和平时判若两人,吊着艾笙非逼着她脱掉两人的衣服。
现在他倒打一耙,艾笙都快哭了:“你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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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也磨磨蹭蹭地起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他动作一向快,收拾完就朝衣帽间走去。
过了几分钟,艾笙听见他在衣帽间里叫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艾笙温声而动,他在家务上一向不上心,找东西全靠她来当向导。
过去一看,苏应衡已经在自己打领带,他对着穿衣镜把领带结往上一勒,立刻是另一种气场。
看起来他明明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艾笙看着苏应衡,有点狐疑。
苏应衡指着另一旁她的衣物说:“今天打扮一下吧,家里会来客人。我让董艺从拍卖会买来的珠宝呢,挑一两件配衣服吧”。
听起来颇有些隆重,艾笙问他:“是什么客人?”
苏应衡漫不经心地答道:“我也不太相熟,即使她来,你也不用客气”。
艾笙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他的指示,去挑了一件华伦天奴的橄榄绿长裙,花纹很漂亮,雅致清丽。
珠宝也挑了一件,高贵的紫色宝石项链,光彩夺目。映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艾笙款款走下去的时候,正在吃饭的苏应衡直直地看着她,忘记动筷。
他被自己老婆给惊艳到了。
“怎么样?”,等他站起身来迎向自己,艾笙有点紧张地问他。
苏应衡松松搂了她一下,“这件裙子不许穿给其他男人看”。
艾笙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笑得肩膀发抖。
苏应衡故意虎着脸,“还不赶紧答应我!”
“好,好,答应你”,艾笙知道,其实他在用这种方式撒娇。
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苏应衡听后,眉宇舒展开来,凑近她的耳朵,“你什么都不穿最好看”。
艾笙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吃了早餐,苏应衡跟艾笙粗略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先在公司开个会,再去高尔夫球场。为了催我,贺坚都要求饶了”。
艾笙给贺坚点了只蜡。
“客人什么时候来?”,艾笙看着他问道。
苏应衡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别这样盯着我,艾笙,我怕自己会把你抢进卧室里”。
艾笙气哼哼地,“我在跟你谈正事!”
“我也没有开玩笑”,他一本正经。
艾笙拿他没办法,“那我不看你了”。说着就垂下眼睛。
两人并肩往玄关的方向走,没多一会儿他又变卦,“还是看我吧,你老公好看”。
艾笙快抓狂,“到底要不要看你!”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再逗她,“关于那个客人,你一个人应付就行了。本来我们家就不怎么欢迎她”。
艾笙刚要细问,他已经换好鞋,大步走向汽车。
周末虽然不上课,但有一大堆论文要写,不知不觉艾笙已经忙到十点,手边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后,严阿姨就在电话那边说有位女孩子要见苏先生。
想必就是苏应衡口中的客人了。
艾笙说:“我马上就下去”。
可下楼一看,仍旧只有严阿姨在客厅忙活。
“人呢?”,艾笙在偌大的底楼张望着。
严阿姨停下手里的活儿,笑着说:“被别墅区的警卫室拦下了。苏先生临走的时候交待过,不必把人带进家里。如果您想见她,可以去别墅区的小公园”。
既然他已经安排好了,艾笙也就不操心。“那我现在过去,您帮我通知一下警卫室,请她去哪儿等我吧”。
严阿姨说:“我跟您一起去”。
艾笙刚要说不用,可对上她坚决的目光,还是点了头。
艾笙没去过小公园,一路走过去,距离还挺长。等看到公园绿树琼花的景色,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公园里很安静,没什么人,于是艾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瑟缩在椅子上的娇俏身影。
艾笙愣了愣,严阿姨在她旁边轻声说,“就是那位小姐”。
孙姗姗忐忑不安地坐着,没想到苏应衡会让自己在这儿等着他。
回想起那天自己做了不少惹他不快的事情,就感到全身发冷。
她怀疑是因为自己的乖张,所以才让父亲被苏应衡厌弃。看着父母这些天来的焦头烂额,今天即使给苏应衡下跪,也要求得他的原谅。
想起他俊挺的眉眼,孙姗姗不禁红了脸。
听到有脚步邻近,她正了正坐姿,怯怯地抬起头,却被击入谷底。
怎么是荀艾笙!
那天荀艾笙被苏应衡带走,应该只是有钱人贪图美色的把戏,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姗姗不愿意相信艾笙和苏应衡的瓜葛,自顾自地想她一定是碰巧才和自己相遇!
艾笙一步步地走近,脖子上重量级的宝石项链流光溢彩。
孙姗姗想起自己那天在饭局上特意显摆自己在这串项链面前不值一提的戒指,恨得心脏都开始发疼。
“孙小姐,不知道你有何贵干?”,艾笙站在她几步远开外,身后是严阿姨特意叫上一位保镖。
孙姗姗脸色难看,“你来干什么,我找的是苏先生!”
“找我找他都一样”。
孙姗姗饥诮地笑着,“你以为自己是谁?他现在还留你在身边,无非是因为你长得看得过眼罢了”。
艾笙沉静地看着她,“如果你想让我转达这种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孙姗姗攥紧拳头,眼眸里燃烧着两簇怒火,“是不是你在苏先生面前说我爸爸的坏话,他才会将我爸赶出公司?”
艾笙忽然觉得和她说话真费劲,“要怎么想随你”。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孙姗姗却不依不饶,猛地扑上去跟她理论,却被保镖健硕的手臂一挡,尖叫着倒在地上。
这一摔让孙姗姗的尊严粉碎,她坐在地上大哭,“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艾笙不想看她继续无理取闹,飘逸的裙摆拂在不高的茶花树上,脚步轻盈地离开。
而旁观这一切的严阿姨却在留在小公园里,严肃的脸庞上端着苏家人的威仪,对地上哭声渐小的孙姗姗说:“就凭苏先生的过去,现在,未来,身边只有荀小姐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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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回到家给苏应衡打电话,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孙姗姗会来”。
苏应衡刚好是在去高尔夫球场的路上,“唔”了一声答道:“昨天她已经在别墅区门口盘旋一阵,只不过我没让人放她进来”。
“所以你才让我打扮,故意气她?”,艾笙失笑。
苏应衡笑了笑说:“后来我又觉得这样做其实没必要。你哪怕只穿一件乞丐装,也比她有底气”,说着他又扯到一边,“不过你穿那条裙子实在漂亮,就没舍得让你重新换一件”。
艾笙无言以对。
他却没有挂电话的打算,“她肯定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
“你真是料事如神”。
苏应衡哼笑着,“所以我特意让严阿姨叫上一个保镖陪同,算是给你雇的打手”。
艾笙觉得好笑,“你觉得我们两个会打起来?”,想想刚才的场景,如果没有保镖那一挡,还真不一定。
苏应衡简洁地说:“以防万一”,事实上他下过命令,如果孙姗姗真趁人不备真伤了艾笙,直接让她横着出去。
两人又闲聊了几分钟,他到达目的地,艾笙这边便收了线。
周日苏应衡带着艾笙回到老宅探望老人,尽了一整天的孝心,接着便是万恶的周一。
早晨艾笙没睡够,去学校的路上一直在打瞌睡。
等到了地方,苏应衡才把她叫醒。
艾笙慌慌张张的拎起包,跳下车,等到了教室收到苏应衡的短信:你忘了和我吻别。
她翘着嘴角回了一个么么哒。
上午完课之后艾笙刚要走,就被班长叫住了。
“津华实业的奖学金名额已经下来了,全校符合条件的学生只有五位,荀艾笙,恭喜你!”,班长微笑道。
艾笙还未回应一句“谢谢”,旁边的杜晓月就黑着一张脸说:“果然是你,真不知道你给这家公司的人下了什么蛊,每学期的奖学金都有你的名额”。
她强大的怨念让周围的人不禁侧目,艾笙也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你不必这么愤愤不平,真有意见就给津华那边的人提。阻挠你得奖学金的人不是我”。
艾笙一脸坦荡,便衬得杜晓月更加小肚鸡肠。
后者鼻子都快气歪了,跺脚道:“这个奖学金的审核条件到底是贫困优秀学生,还是看谁长得漂亮?”
韩潇在旁边哈哈地笑,“这三样你都要输给艾笙”。
杜晓月胸脯剧烈起伏着,“别以为我会就真算了!”
艾笙耸了耸肩,“请便”。
杜晓月恨恨地瞪她一眼,脚步带着火气离开了。
班长看着杜晓月的背影直皱眉,“她得失心真重,为了奖学金不知道找了辅导员多少次,他老人家看见杜晓月都要绕道走”。
灭敌人志气就是长自己威风。韩潇对班长的话不能再赞同,“她简直掉钱眼儿里了。嫉妒比她有钱的人,可她自己又盼着自己成为有钱人。但愿男同胞们都有觉悟,千万别把这种祸水往自己怀里揽”。
艾笙跟韩潇说:“你先回寝室吧,我跟班长走一趟”。
韩潇应了,背着自己的香奈儿挎包风风火火出了教室。
艾笙走去辅导员办公室的路上,跟班长说:“这么快名额就下来了吗?”
“嗯,津华实业出了名的有效率,所以杜晓月才会那么着急”,班长答道。
艾笙抿唇,“这个奖学金一直都是颁给贫困且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经济条件还过得去,能不能把名额让给其他更需要用钱的同学?”
班长讶异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在兼职打工么?”,荀艾笙一直不避讳自己的生活条件,所以她家里条件不太好不是个秘密。
艾笙把碎发挽到耳后,“我爸爸的公司也有了好转,我已经宽裕很多,所以想把名额让出来”。
“可你知道的,班长多数领着助学金的人事实上并不怎么缺钱,只是锦上添花而已”,班长毫不隐晦地说道。
艾笙笑了笑,“那就把这笔钱用来雪中送炭吧”。
班长被她纯良的心境感染,表情也舒展开来,“今天津华实业的负责人也在,你可以跟他提这件事”。
艾笙心里一松,“谢谢”。
到了辅导员的办公室,辅导员赵志维旁边坐着一位高大健硕的男人,两人面前站着四个学生。
这四人就是除艾笙之外,奖学金的获得者。
等走近了,艾笙看见西装革履的男人,脸色顿了顿,垂下神情复杂的眼眸。
赵志维见人来了,笑着跟旁边的男人说道:“江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班获得奖学金的学生,荀艾笙”。
“你好,荀同学”,浑厚的男声响起,艾笙不禁抬头,看见江家人标志性的浓眉大眼。
她紧了紧手指说:“你好”。
江盛潮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定,淡淡转开,他身上的威严气度,让其他人噤若寒蝉。
“A大是我父亲的母校,他老人家对这座学校有很深的感情。作为A大的一员,他自然希望这座学校能人辈出,学子们能一展抱负。今天我代他走一趟,来确认奖学金名单,很高和大家见面”。
赵志维在旁边呵呵地笑:“江先生真是客气”。
江盛潮抿唇又说:“既然能被推选出来,自然是学业中的佼佼者,也是和津华的缘分。如果有机会,更希望诸位能在我们公司效力”。
他的目光徐徐从几个年轻人脸上扫过,除了艾笙,其余四人都面带激动。
津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实业公司,特别是在重工业方面,堪称独步。能进津华的人专业素质要求很高,名校毕业生满地跑,如果真能在津华入职,简直是人生赢家!
对他们的反应,江盛潮意料之中。他又看向艾笙,语气不疾不徐地问道:“或者荀小姐有其他想法?”
艾笙看着这个小时候异常宠爱自己的男人,鼓起勇气说:“我不符合奖学金的获得条件,能不能让给其他同学?”
江盛潮脸色沉下来,“啪”一声将宽大的手掌在桌上拍出脆响,斥道:“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跑到这儿来听你说这番拒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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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都没有想到江盛潮会突然盛怒。毕竟他这样的人,早修炼得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
可这巴掌倒没怎么吓到艾笙,自己这个二舅向来威严很重,小时候就听母亲说过,他吓哭过自己好几次。
气氛正凝滞着,办公室门外走出一道艳丽身影来。艾笙定睛一看,原来是杜晓月。只见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A4纸,眼睛却时不时瞄向一旁的江盛潮。
贼心不死。艾笙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来。
赵志维见是班里最难缠的学生,顿时头皮发胀。把她拉到一边询问道:“杜晓月,你有什么事?”
杜晓月把手里装订好了的A4纸递上去,“这是我这周的作业,被班委收漏了,所以自己跑一趟”。
赵志维赶紧收下,看她还站在自己面前,索性直说:“我这里还有点事……”。
杜晓月赔笑说:“我知道,我知道”,说着她声音若有若无地拔高,“赵老师,既然荀艾笙自己也说了不需要这份奖学金,何必强人所难?”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针可落地。其间的意味有很多层:你们津华影响力那样庞大的公司,有钱没地儿撒,偏要塞给一个还未出社会的女学生?
再者,人家津华硬塞,荀艾笙都不放在眼里,其余四个拿奖学金的人不就被衬得低人一等?
杜晓月一来就开始对艾笙捅刀子,刀刃磨得厉,一箭双雕。
本来江盛潮已经盛怒,赵志维还没找个台阶给他下,现在杜晓月更是火烧浇油,他不禁暗暗着急。
可杜晓月却没有那么识趣,说着还哽咽起来,“赵老师,您看荀艾笙全身上下哪一点像穷人。既然她自己都说了要退出,为什么不成全她,把名额让给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赵志维再好的修养也不禁沉下脸来。什么叫“全身上下哪一点像穷人”,这不是明摆着质疑学校评选奖学金的公平性么?
正想说两句话岔开这个话题,就听江盛潮的声音不辨喜怒地响起,“你也是赵老师班上的学生?”
终于引起大BOSS注意力的杜晓月面色一喜,两步跨过去,向江盛潮伸手道:“你好,江先生。我叫杜晓月,是赵老师的学生”。
江盛潮目光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没有握住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杜晓月感到一股重压,背上像背了座山。
“你对奖学金的评选好像有些意见?”,江盛潮问道。
告状的话,杜晓月早就在心里准备好了。此时江盛潮一开口,她满眼激动地发射出来:“不能说是意见。只是稍微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荀艾笙虽然成绩拔尖,但她如今穿着打扮,哪儿像个穷人。不像其他山区出来的大学生,家里好些个弟妹,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虽然成绩比她差点儿,但也在班上能排前五”。
她嘴里的“其他学生”,就是杜晓月自己。她既想得到这笔奖学金,又不愿堂而皇之地把家里的短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说得含糊其辞。
杜晓月为自己的随机应变洋洋得意,对着江盛潮一脸哭相,但瞄向艾笙的余光却充满挑衅。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荀艾笙差哪儿了,现在不仅下决心要把艾笙那份奖学金抢过来,还要在津华实业的负责人面前给对方下眼药。
江盛潮漆黑的瞳孔对着杜晓月,“如果荀艾笙退出,你觉得谁更有资格加入奖学金名单?”
杜晓月忸怩了半晌,吞吞吐吐,“这个……这个我怎么好胡说八道。只是我们家也……”
江盛潮适时打断她,“我来告诉你,如果荀艾笙退出,津华实业在A大的奖学金就会全部作废”。
他说话掷地有声,像一颗流弹打中杜晓月。
杜晓月脑子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没有荀艾笙,其他人也不会有奖学金。合着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跑,这个奖学金是专门为她设立的?!
杜晓月不敢置信地看着江盛潮,想起刚才自己冒冒失失的那些话,脸涨得通红,无地自容。
刚刚她自顾自地想着在江盛潮面前让荀艾笙抬不起头来,结果对方引着自己说话,是为了将巴掌扇得更为响亮。
杜晓月脸色苍白地站在那儿,不时有几道鄙夷的目光刺到身上。
江盛潮没兴趣在她身上施展手段,对赵志维点了点头说:“麻烦赵老师了。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了。我们公司的意思很明确,一切都按照原来的名单办”。
赵志维一口答应。
江盛潮站起身来,朝艾笙抬了抬下巴,语气坚决地说:“你跟我来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艾笙看着前面高大的身影,心情十分复杂。
江盛潮在两人距离拉得越来越大时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冲身后的女孩子说:“跟你妈小时候一个德行,惹了人生气反倒委屈地跟在后面,我能吃了你?”
艾笙脚步加快,走到他面前,嗫嚅着叫道:“二舅舅”。
江盛潮肚子里的怒气被这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化解了,他沉了沉气道:“边走边说”。
艾笙当然没意见。
江盛潮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外甥女。如今一瞧,长得越来越像自己已逝的妹妹江怡杉。
怪不得父亲对她爱屋及乌,又不敢亲自来看她一眼。
江盛潮放缓脚步,叹息道:“你和你母亲的性子怪像的,一身的傲骨。不过这点都是从你外公身上传下来的,他为了你设立奖学金,可从来都嘴硬说不想管你”。
艾笙垂眸,“是我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江盛潮沉着语气说:“长辈赐不敢辞。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津华奖学金每年都保留你名额的原因。现在荀智渊从监狱里出来你就开始推辞,让你外公怎么想?”
艾笙倒没有想那么多,现在被他一提醒,真觉得事情不好办。
江盛潮又看她一眼,“还是你在怨恨你外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听后一愣,“怎么会?”
江盛潮一看她清澈的眼底,就知道艾笙不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心里也不禁松了松,语气缓下来,“当年你外公逼你在江家和你父亲之间做选择,是他爱女心切,对荀智渊恨之入骨。这么多年过去了,时过境迁,你要是真没有记恨他,有空就回家里转转”。
艾笙说好。
“行了,奖学金的事情定下来,我还得回去跟你外公复命,这就回去了”,江盛潮的眉头因为强烈的光线皱了起来。
“您慢走”,艾笙总算笑了笑。
江盛潮感叹道:“以前你一看见我板着脸就眼泪汪汪的,现在不怕人了,反倒觉得以前那时候好”。
艾笙心里很不是滋味,笑容慢慢也落了下去。
在她无言的时候,江盛潮已经坐进司机开了门的汽车,没一会儿车子便消失在眼前。
只要碰到与以前相关的人或事,艾笙总觉得格外疲惫。
她在太阳底下站了站,挑着树荫底下往回走。
下午的课很多,一直上到五点半才下课,好不容易听到下课铃声响起,艾笙才有气无力地收拾东西。
回到家苏应衡竟然已经回来了,他比艾笙早到家的时候少之又少。
最后艾笙在桔树林里找到他,苏应衡正在用一把大剪刀修剪多余的枝桠。
这时候天边已经霞光四起,他没有穿正装,上半身一件印花短袖T恤,底下一条宽大的深蓝牛仔裤。
头发也不像平时用发蜡往后梳,略微凌乱地蓬着,光线给发丝上镀了一层金光。
他很少这样打扮,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似的。
时光本来就善待这个男人,使他的样貌在芸芸众生间一直处于不败之地。
艾笙走进桔树林里,枝叶间有一股清爽的香味。
“回来了?”,苏应衡说着,手里的大花剪一合,枝桠簌簌地落下来。
“嗯”,艾笙嘴里应着,不用他说就跟着忙活,把剪下来的枝叶都归到一边,放成一堆。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各忙各的,但不会觉得尴尬。很像农作的普通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没一会儿艾笙身上就出了一身汗,脸上绯红,看起来皮肤嫩嫩地,诱人上前去咬一口。
苏应衡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她,一看她就要分神,修剪得手忙脚乱。
艾笙微喘着气,叉腰仰头看他的劳动成果。还别说,他家务一窍不通,对这个还挺在行,修剪得有模有样。
苏应衡见她眼里带着好奇,问道:“要不要试试?”
说着把大花剪递到她面前。
艾笙的眼神有点像看一个不适合女孩子的玩具,但又跃跃欲试。
“不是很沉”,劳动了半天,他气息依旧沉稳。
艾笙接了过去,拿着大花剪咔嚓咔嚓。把树枝当做敌人,一剪子下去好过瘾。
她脑补着,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
“你平时有多无聊,剪个树枝也能乐成这样”,苏应衡说完猛灌了大半瓶水。
水流顺着他的下巴漫向性感的喉结,荷尔蒙爆棚。
接着他又仰起头,把矿泉水瓶口对准自己的脸浇水,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舒服得他深喘了一口气。头发也被水弄湿了,他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到艾笙皮肤上去。
艾笙回头看他湿漉漉的造型,真像一只大金毛。
可这话她绝对不敢说,会被他的雷霆手段镇压。
她目光又移到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的矿泉水瓶上去,一阵肉疼。上百美元一瓶的blingH2O,被他用来冲凉,真够奢侈的。
“你倒是认真点儿”,苏应衡看她花剪一歪,都要划到树干上去,立刻伸手帮她稳住。
艾笙刚刚正出神,就没注意。她挠了挠额头,有点尴尬。
苏应衡有的是耐心,从后面贴住她,手臂绕到前面去,大掌包住她的小手,手把手地教她用力技巧。
他身上火热的温度传来,刚刚被淋湿的前襟沾到艾笙的衣料上,再从衣料导向皮肤,有一种难以启齿的亲密感。
离得这么近,艾笙闻到苏应衡身上的青草香味,是须后水的气味。
艾笙心不在焉,随他的教导,指哪儿剪哪儿。
“学会了吗?”,他低醇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艾笙胡乱点头。
苏应衡放开手,斜她一眼,“这么笨,我能指望你什么?”
“养老”,她随口道。
苏应衡黑着脸,语气冷冷地:“你再说一遍”。
艾笙悚然回神,糟糕,他最讨厌自己说他老。
她瞪着眼睛捂住嘴唇,坚决摇头。“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苏应衡冷哼,“难道不是老人不计小人过?”
艾笙两只手摆成刮雨刷,“不是,不是!”
“知道自己错了?”,苏应衡就像个压榨劳动人民的地主。
艾笙小鸡啄米,“大错特错”。
地主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她。
苏应衡捞起体恤下摆,胡乱擦了一把脸上没完全干掉的水珠,“树顶有点高,你上去剪”。
艾笙不敢置信地说:“你都够不着更别说我了”。
苏应衡蹲下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骑到我脖子上来”。
艾笙很有骨气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没好气,“我比你老十岁,你不是难道我是?”
他一提“老”字艾笙就偃旗息鼓,这个男人真是记仇。
她没办法,两条腿挎到他肩膀上,苏应衡牢牢握住她的大腿,稳稳站了起来。
艾笙心惊胆战地抓住他的头发,“我恐高!”
苏应衡幸灾乐祸,“就是要让你骑虎难下”,说着“嘶”了一声,“你那么大劲儿干嘛,想让我三十来岁就秃顶?”
艾笙带着哭腔,“你别动,我会摔下去”。
苏应衡威胁道:“那今晚你答应用掉几个安全套的量?”
她声音弱弱地,“……两个”。
苏应衡颠着她往前,吓得艾笙花容失色:“一盒,一盒总行了吧!”
“美得你!一盒十个,明儿不想让我起床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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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上苏应衡预算的避孕套一个也没用上,他们两个回家洗澡吃晚饭,艾笙已经累得倒床就睡。
要是再被苏应衡碾压一遍,她就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第二天知道她早上没课,苏应衡也没打扰她,穿戴整齐去了公司。
贺坚照例是一脸哭相,没办法,总裁因为要回家陪老婆,应酬的时间一再压缩,他就惨了,要应付各种希望和苏应衡餐叙的人。
趁着还没开始早会,贺坚把苏应衡需要过目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有些需要签名,苏应衡埋头写字,突然从一摞文件里发现一张夹杂的画廊宣传册。
贺坚瞟见后立刻要接过去,“刚刚筛选的时候没注意,有个画廊要开青年画家展览会,寄来了宣传册和邀请函”。
苏应衡躲开他的手,眯着眼看着宣传册上印着的一幅画,一丛沐浴在霞光下的花丛里,一位裸身女子躺在其中,她嘴角带着微笑,像花间的精灵。
只是这样貌,赫然和艾笙有七分像。
他凝着眸子扫向画家的名字,叫江越。
贺坚眼看着苏应衡的脸色沉下去,周围的气温明显降低,他不禁呼吸放轻。
苏应衡把笔扔到桌上,声音低沉地说,“打个电话去问问,这家画廊的展览会把宣传册上的画都挂出来了么”。
艾笙也听说江越的画被画廊列为重点展览对象的事了。
正好下午画社有活动,她一进教室就听到一片嘻嘻哈哈的道贺声。
大家打趣的声音络绎不绝,腼腆的江越有点招架不住,耳朵发红。
一位相熟的社员一拉住艾笙就开始讲社长的英明神武,“几天前画才被送到画廊去,今天就有买家高价买走了,啧啧啧,听说买家是个富豪,讨价还价都没一句,只挑了咱们社长的画”。
艾笙被她的语气感染,也笑道:“你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自己的画卖出去了呢”。
“嗨,我有几斤几两自己知道。这不就是寻思着咱们社长一夜成名,我们好去抱他的粗大腿么”。
江越这时候已经拨开人群走近,故意伸出一条腿来,“你看我的腿粗吗?”
高挑消瘦是他的标志,腿自然又细又长,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江越眼里带着激动之色,说道:“加上这次卖画的钱,我们又能建一所小学了,虽然设施简单,可也是我们尽的一份心力”。
大家听了之后都很高兴,欢呼起来。
艾笙靠在桌边,也不禁升腾起一股自豪的情绪,她也曾为那所将要动工的学校添砖加瓦。想想苏应衡那庞大且不留名的慈善事业,虽然自己和他所付出的心力天差地别,但总算是在跟随他的脚步。
艾笙为这份默契感到欣喜。
江越还在传报着喜讯,“这次的买家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慈善家,他听说我们有建小学的意思,愿意帮忙拉投资,可以把学校建得更好。为了感谢他,明天特意请他吃饭……”
吃饭时要出席的人员名单最后确定下来,被江越念出口,艾笙才知道自己被点了将,还是其中唯一的女生。
艾笙惊愕地说:“我去干嘛?”
江越旁边一个黑瘦的男生说:“总要让人一睹咱们女社员的风采吧。席上可能会敬酒,其他女生一个个地一沾酒就倒,就你酒量还行”。
这个理由竟让她难以拒绝。
应酬人的事情艾笙经历过不少,之前打工总得应付客人。但她喜静不喜动,于是能免则免。
这次也是赶鸭子上架,每次要见什么人,她都会习惯性地把该穿的衣服在头一天准备好。
苏应衡也知道她这个习惯,一进衣帽间就问她明天和谁碰面。
艾笙答道:“我们社长的画被卖出去了,要请买家吃饭,而且……”
她还没说完,苏应衡就接过话头,“他的画卖出去,关你什么事?”
他语气听着不太好,那双眼睛里也泛着冷光。
艾笙正要解释,他已经沉着一张脸出去了。
苏应衡走出别墅外,靠在廊檐下的欧式圆柱上,心烦气躁地摸出烟来点上,就接到贺坚的电话:“苏先生,商会那边又缠上我了,您看……”
苏应衡弹了弹烟灰,淡声说:“知道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约他们吃顿饭,把人打发了”。
听他语气似乎不太高兴,贺坚才不会触他霉头,道了别就挂断电话。
晚上要吃饭的时候,苏应衡才回到餐厅,他身上带着黑色的灰烬,身上有一股烧过什么东西的味道。
艾笙把他身上沾的东西拍掉,“跑哪儿去了,还以为你出门了呢”。
苏应衡脸色比刚才好看一些,“别拍了,我上去换一件”。
他换了衣服下来,两人在饭桌上明显比平时沉默。
苏应衡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艾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生气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泰山压顶的压力,等他搁下碗筷站起身来,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艾笙舒了口气。
苏应衡见她巴不得自己离开,眼眸黯了黯,推开餐椅的动作很大,椅子腿磨在大理石地板上,带出刺耳的声响。
艾笙抬起头,只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她也没了胃口,出了餐厅却不想上楼去让他横眉冷对。
于是跑到后院的池边看睡莲。
周围的草丛里发出蛙鸣和虫声,更把人烟罕至的后院衬得寂静。
这时候树丛后面突然闪出个人来,艾笙惊得叫了一声。
“艾笙,吓着你了吗,我是严阿姨!”,黑影走到灯光底下,果然是严阿姨。
艾笙心有余悸地说:“您突然钻出来,吓了我一跳”。
严阿姨讪讪地,把手里的东西扬了扬,“刚刚也不知谁烧过东西,我把垃圾捡来扔了”。
艾笙看着她手里被烧得只剩一截的残纸,心里一动,走上前去拿到手里打量,虽然画纸上的大部分内容已经被烧毁,但残片上却留着落款,竟然是江越的名字。
还有江越的印章,艾笙也见过,错不了。
原来吃饭前苏应衡在烧这个?他不高兴也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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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抿唇,光影在她脸上暧昧交错,过了几秒,她攥着画纸残片的手垂下去,对严阿姨说:“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回去吧”。
晚上严阿姨不在苏宅里留宿。
严阿姨点头说好,顺着石子路离开。
艾笙站在原地,没一会儿听见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抬头看见苏应衡步步生风地走过来,他最后上下打量她一圈,“刚才怎么了,我听见你在叫”。
“没什么”,艾笙语气晦涩,神情淡淡。
她的疏离把氛围一下子拉入一种尴尬境地,苏应衡这才想起他们之间本来是有些僵持不下。
他也冷冷地撇开脸,忽然扫到艾笙手里残毁的画纸,惊道:“你手里拿着什么?”
说完径直伸手,把东西拿过去。
既然他已经发现,艾笙也没什么好隐瞒,她对着苏应衡甚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既然你不喜欢江越的画,为什么还要买下来?”
可笑自己明天还要跟江越他们一起请买家吃饭,结果画已经被苏应衡毁了,艾笙要怎么面对画社里的人?
苏应衡嘴角勾起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来,“我出了钱,画就属于我,没什么不能烧的”。
艾笙哑然,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江越在绘画上的天赋远超其他艺术学院的学生,被苏应衡烧毁的那一幅更是突破局限,运笔自然。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的画不被买家珍惜,也会十分难受。
苏应衡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目光更加阴沉,冷笑道:“明明是他龌蹉,意淫别人的老婆,这样的人也配你这么气势汹汹地质问我?还是你觉得烧了可惜,不然让他照着你的样子重新画一幅?”
上一次作画的主题是裸女,照着她的样子画,就是去给江越当裸模。
艾笙被他轻慢的语调刺得说不出话来,喉咙发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院的凉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你真是……”,她咬着牙不让委屈的泪水落下来,没说下去,转身就走。
她回到屋子里,上楼去了自己以前的卧室,他那副冰寒的模样,呆在一块儿也是受罪。
洗完澡她靠在床头,把毛绒熊砸来砸去,嘴里念念有词:“小气鬼!暴君!地主!就知道欺负我”。
正骂得欢,突然听见敲门声,艾笙赶紧把毛绒熊放到一边,我倒在床。
而后又想起门是反锁着的,她又立刻弹起来,扬声问道:“有事吗?”
苏应衡语气淡淡地,“你的睡衣还在我那儿”。
艾笙心里浮起失望,人家根本不是来求和的。“我另外找了一件,马上就要睡了”。
门外消声了,过了很久,才听到他的脚步离开。
这天晚上艾笙本以为自己会难受得睡不着觉,结果一夜无梦。
她开门下楼,苏应衡竟还没走,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艾笙用余光扫到他脸色有点苍白,眉头蹙着,下巴处有一条伤痕。
他没睡好的时候,刮胡子的时候老容易受伤。
艾笙脚步一顿,正想张口说话,苏应衡就像没看见她这么个大活人,长手长脚地走进餐厅。
抿了抿唇,艾笙心情又掉进谷底。
餐桌上苏应衡胃口不好,咖啡却喝掉一整杯。快要吃完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不是说今天要和人出去吃饭?饭局取消了”。
画是他派管理自己慈善基金的下属申印天买回来的。没想到申印天一听说江越他们卖画筹钱建小学,便起了恻隐之心,要为他们提供援助。
苏应衡下意识不想让艾笙同江越有什么牵扯,自打他母亲去世后苏应衡身上就添了一种固执的性情,陪在自己身边的人,眼里身边便只能有他一个。
艾笙想起社员们兴冲冲地模样,苏应衡这么一决定,就是对这份火热泼冷水。
她有些不忍心,“申先生也是好心,我们真的只是想谢谢他而已”。
“嘭”地一声,苏应衡几乎是把咖啡杯拍在桌上,脸色铁青地说:“你跟谁是我们?!现在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是么!”
昨晚艾笙因为江越和自己吵架,甚至分房睡的愤怒终于隐藏不住,清楚地映在他的眼眸上。
怕再说下去他会失去控制,苏应衡站起身来,大步离开。
艾笙脸色苍白地坐在那儿,手脚有些发软。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
扫到屏幕上江越两个字,艾笙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喂?”
江越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样清远,“我已经订好餐厅,到时候发在你手机上”。
艾笙喉咙发紧,想要提醒他饭局有可能会取消,可一想到他们对申印天是情真意切的感激,艾笙又觉得说不出口。
最后她还是没露出一个字,只说听他们安排。
这天她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下午贺坚来了苏宅一趟,说是来取苏先生的行李。
艾笙一问才知道苏应衡临时决定去英国出差,他却没打过一个电话来说这件事。
贺坚还在等着,艾笙让他稍等,独自上去挑了一个各种物品齐备的行李箱拎下去。
贺坚赶紧接过去,跟艾笙解释道:“有个项目正接近尾声,总裁要过去坐镇,也不知道要去几天”。
艾笙嘴里发苦,本来有一大堆话嘱咐,可对着贺坚这个外人如轮如何也开不了口。
她点了点头说:“那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他”。
因为时间很紧,贺坚拿了东西也不敢耽搁,告了辞就走。
回到公司,苏应衡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他瞥了一眼贺坚手里的箱子,随口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贺坚老老实实地答道:“让我好好照顾你”。
苏应衡眉头一压,“没了?”
“没了”。
苏应衡不死心,“那她脸色怎么样?”
“挺好的啊……”,说到一半抬眼看见总裁脸色沉得风雨欲来,贺坚赶紧噤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一走三天,艾笙和他完全断了联系。她每天照常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但干什么都不太提得起兴致。
脑海里总是想起苏应衡走的那天,自己给他打电话,他正在机场候机。聊了两句就听见一句娇滴滴的“应衡”。
艾笙听出来了,是赵从雪的声音。她瞬间怔愣住了,苏应衡却没跟她解释,只语气疏离地说他快要上飞机。没多一会儿便挂断电话。
这一声“应衡”就像梗在喉咙里的刺,让她寝食难安。甚至晚上会做噩梦,梦见赵从雪挽着苏应衡的手,两人眉目传情,苏应衡根本听不见自己叫他的名字。
艾笙从梦里面惊醒,满头大汗,也不敢再睡,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回神了!”,一只纤手在艾笙眼前晃着。
艾笙脑袋往后仰了一下,看向旁边的韩潇,“怎么了?”
韩潇狐疑地打量她,“你这是怎么了,被谁勾了魂似的。就差给你请个得道高僧去去邪”。
艾笙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书本,嗓子有点哑,“可能是最近没睡好”。
韩潇揽住她的肩膀,“看你过得这么乏善可陈,只好让我来拯救拯救了。今天我们班和计算机学院有联谊,你也去凑凑热闹?”
这种事情艾笙一向敬而远之,“你们玩儿吧,计算机学院的男神多着呢,趁机把你的人生大事给解决了,省得你看见朋友圈里别人秀恩爱就跟人绝交”。
“什么呀,我哪有这么愤世嫉俗?”,韩潇坚决不认,“再说计算机学院全是些技术宅,长得帅得的确不少,可我男神苏应衡珠玉在前,你觉得我审美能低得了吗?”
一说起苏应衡艾笙就头皮发麻,赶紧打岔:“那你找雨萌,她最热衷联谊”。
韩潇却不肯,把艾笙的手都快摇得脱臼了。
艾笙为了避免自己有装假肢的危险,不得不向她的淫威低头,“好好好,我当一次护花使者”,什么时候溜你可就管不着了。
谁知道下了课,韩潇脸上的表情却风云突变,之前还兴冲冲地,这时候却一脸不高兴。
白雨萌提前回去换衣服了,艾笙诧异地问韩潇:“你这是怎么了?”
韩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手机屏幕递到艾笙眼皮子底下,“你看看,赵从雪又拉着我男神上热搜,真是阴魂不散”。
屏幕上的背景是在机场,一对容貌极出众的男女说笑着,十分养眼。
虽然长焦镜头拍摄得不是很清楚,但仍然辨认得出这两人就是苏应衡和赵从雪。
艾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冻,她神情木木地接过韩潇的手机,把屏幕上的内容往下划,接下来还有他们两个在餐厅进餐,进了同一家酒店的照片……
等看到末尾,又拉到最顶端,上面标着偌大的标题“男神女神同游英国,貌似好事将近”。
底下的评论更是炸开锅了。想想也是,即使现在苏应衡退出演艺界,但放眼娱乐圈,他所获得的肯定算得上前无古人,估计也能后无来者。
自打他大隐隐于市,关于他的新闻少得可怜。
现在终于有了他的动静,如饥似渴的粉丝怎么能不激动?
CP粉们尤其兴奋,在评论区里摇旗呐喊,个个都成了赵从雪和苏应衡的红娘。
粉丝们“在一起”的呼喊和那声亲密的“应衡”在脑海里轰鸣起来,艾笙手都微微发抖,脸色苍白。
韩潇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抱怨,“苏赵两家算得上世交,要苏应衡真想娶赵从雪,还等得到今天?”
艾笙垂下眼睛,把手机还给她,眼睛涩得发疼,“联谊在哪儿举行?”
韩潇答道:“他们把KTV包下来了,你可不要临阵脱逃”。
艾笙笑得比哭还难看,“放心吧,哪儿有酒我在哪儿”。
韩潇打量了她一圈,语气迟疑地问道:“你……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艾笙摇了摇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韩潇看她泪光闪烁,却强颜欢笑,心里很不是滋味。能让艾笙这样愁肠百转,肯定是她那个从不露面的男朋友了。
“今晚你也好好看看,说不定能碰见比现在更好的”,韩潇替她不平道。
艾笙心里像一只大手拧紧了,喘不过气来,她没说话,只淡淡摇了摇头。
韩潇看她这样,也默不作声,到宿舍楼底等着白雨萌。
等人下来,三个女生直奔KTV而去,到了地方路灯已经璀璨起来,天上的晚霞暗下去,火热的夜晚静悄悄地来临。
今晚的联谊是由学生会牵头,段明屿更是一呼百应,所以规模实在不小,纸醉金迷的灯光下,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映出兴奋和放纵来。
艾笙一向以为A大风气比较保守,可疯起来也真够一鸣惊人。
光怪陆离的旋转灯光扫到群魔乱舞的舞池,她看到好几个班上的同学。
平时的他们和现在可是大相径庭。
白雨萌是人来疯,看见舞池就迫不及待地挤进去扭动小蛮腰,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韩潇和艾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受不了白雨萌辣眼睛的舞姿,一路上谢绝无数男同学的搭讪,进到包厢。
谁知道段明屿也在里面,其他人唱歌玩游戏他都不参与,神色清冷地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
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暗恋他,这时候当然是个亲近他的好机会,所以段明屿坐的长沙发上被女孩子们占领了。
段明屿本想点个卯就走,可谁知道一进来就被缠紧了,这个敬酒那个敬,他索性掏出手机,作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满耳朵都是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不堪其扰,想找个清净点儿的地方,刚抬头就看见艾笙和韩潇进门。
段明屿站起身,跨出女生们的围堵圈,对艾笙说:“真没想到你会来这儿”。
韩潇不待见艾笙现在的男朋友,神秘不说还让艾笙伤心。段明屿多好啊,跟艾笙站一块儿养眼得能净化空气。
于是赶紧把艾笙推到段明屿面前,“这儿人多口杂,你来保护这只小白兔”。
艾笙急了,扭头问她:“你带我来的,现在却不管我了?”
韩潇耸了耸肩,“那没办法,你不跳舞也不玩儿游戏,跟在旁边也只能给我当观众。段明屿是学生会主席,一看就很靠谱,跟着他能横着走,千万别太感谢我!”
说完冲段明屿挤了挤眼睛,摇曳生姿地出了包厢。
艾笙有点尴尬地看着段明屿,对方却自如地笑了笑,问她:“要唱歌吗?”
艾笙摇了摇头,指了指茶几上大大小小的酒瓶,“我是来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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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闺蜜出门玩儿了,更新有点晚,晚安,么么哒(づ ̄3 ̄)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在加上段明屿,在其他人眼里就有莫大的化学反应。很快人都往两人身边扎堆。
男男女女,热闹非凡。
艾笙却像超脱于这一切之外,眼睛像馋极了,骨碌碌地盯着酒瓶子。
段明屿则像个葛朗台,护着酒往一边推。“你要玩儿其他的我没意见,酒就算了”。
他说完旁边立刻就有人打趣,“段明屿,平时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怜香惜玉”。
段明屿一个眼刀捎杀过去,“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用得着我怜香惜玉?”
众人哈哈大笑,“段明屿是直男!”
段明屿被闹得没办法,不慌不忙地招架着,可艾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了两杯鸡尾酒,脸颊红扑扑地,眼睛水亮,望着某一处出神。
他赶紧酒挪得更远一些。
有人起哄着要玩儿真心话大冒险。一向不参与的艾笙忽然表现出莫大的兴致,因为游戏规则是不说真心话就喝酒。
段明屿焦头烂额,“这游戏太老掉牙,我陪你出去吹吹风,啊?”
他凑近她,连哄带骗的口气。
艾笙却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来这儿,怎么也得入乡随俗”。
段明屿没办法,只能用警告的目光徐徐从周围跃跃欲试的面庞上扫过。
很快众人便围坐在一起,一个小家碧玉型的女孩子开始转动酒瓶,她两只手握在胸前,好像在祈祷着什么,最后酒瓶对准段明屿,她惊喜地欢呼了一下。
不少人知道她对段明屿有意思,暧昧得“哦哦”笑着。
艾笙也看出来了,于是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段明屿说:“你别选真心话,我帮你喝酒”。
段明屿瞪了她一眼,径直说:“真心话”。
众人屏息间,小家碧玉紧张又期待地问:“你有喜欢的人么?”
段明屿:“有”。
简单的一个字,却碎了无数放心。过半的女孩子脸上都浮现出失落的表情,艾笙撑着脸叹气,“你还不如大冒险呢”。
小家碧玉都快哭出来了,“那个人是谁?”
段明屿:“我已经回答完毕,没有买一送一”。
艾笙摇头,铁石心肠原来并不是苏应衡的专利。
段明屿的这盆冷水浇熄了女孩子们的热情,笑闹的声音弱了一半。
游戏继续,段明屿转动酒瓶,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瓶口对准了一个身材圆滚滚的男生。
大家本以为他会问男生的体重。谁知道他问了个最简单的,“你有瘦过的时候吗?”
胖子大多数都是从瘦子演变来的。谁没瘦过?
大家“切”了一声,想都不用想,胖子肯定会自信满满地说“有”。
可谁知道胖子都快哭出来了,伤心欲绝地选了大冒险。
他从小到大还真没瘦过,呱呱坠地的时候就是八斤七两。如果诚实地说出实情,肯定会被无情嘲笑。
艾笙一听“大冒险”三个字,眼睛都亮了,走到男生旁边,善意十足地说:“一看你酒量就不行,我帮你喝!帮你喝!”
她看着瘦瘦弱弱,却不由分说拎起酒瓶猛灌。其他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平时看荀艾笙安安静静,谁知道也有这么生猛的时候。
接下来就玩儿疯了,谁选大冒险艾笙都主动请缨帮忙喝酒。段明屿拦都拦不住。
她酒量其实很不错,但这一天却如她所愿,真的醉了,整个包厢都在转圈,胃里火辣辣地,随时要燃烧起来。
艾笙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男人这么折腾自己。她原本最鄙视因为男人而失却自己的女人,现在她也开始鄙视自己。
她喝了酒,却并没有大开大合的举动。只是两眼迷蒙地坐在角落里,两只眼睛眯着,就在你以为她的眼皮快要合在一起时,又会猛然瞪大。
这是在魅影人间里训练出来的本能,再醉也不能彻底睡着,否则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段明屿手里捏着两颗醒酒药,递过去艾笙却不肯吃。
“不吃明天头会疼”,他凑近,语气轻缓得像一片羽毛。
艾笙被他拂在脸上的呼吸弄得有点痒,挠了挠脸颊,摇头:“醒了酒,不就白喝了吗?”
段明屿沉默了一会儿,喃喃地问:“他让你伤心了吗?”
艾笙没听清,“什么?”
趁着她嘴没合上,段明屿赶紧把药塞进她嘴里,艾笙想骂人,喉咙一动药就吞了下去。
好险她没被噎死。喝了两口段明屿递上来的水,她苦着脸问:“你给我吃的什么?”
“醒酒药”。
这种药一般都有催吐的效果,艾笙赶紧起身出去,扶着墙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段明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后面。
药效来得很快,艾笙进去之后就吐了。
等她扶着胃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脑袋还是晕晕乎乎。
她皱着眉对段明屿说:“我现在真想骂人,可浑身没有力气”。
段明屿大度地笑了笑,“记在账上,哪天有力气了你再骂。先组织好语言,务必骂得清新脱俗”。
艾笙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段明屿扶着她,两人谁都没有再回去的意思。乘电梯往下,段明屿说送她回去。
这个时候了,再让司机来接有点不人道。艾笙难得和人不那么客气,“算你将功抵过”。
走到停车场旁边,有个绿丛掩映的喷泉景观。
艾笙顿住脚步,对着这么安静的地方,心里的岩浆却一刻也静不下来。
凭什么苏应衡在英国风流,自己要在这里受罪!
体内残余的酒精持续溶解着理智。她晕晕乎乎地掏出手机,手指划拉好久才找到苏应衡的号码。
毫不犹豫地拨出去,立刻通了,算得上秒接。
“喂?”,他平时不动声色,这时声音里却带着欣喜。
泪水一下子冲到眼眶里,艾笙忍不住想,他在英国鬼混得还挺高兴。
眼泪刷地落下来,艾笙冲手机那头的人喊道:“既然州官放火,百姓也要点灯。我不要你这个老腊肉了,给自己找了个小鲜肉!小鲜肉你知道么,嫩得能掐得出水的那种!”
哼,你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你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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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大酥会气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在电话那头勃然怒道:“你喝酒了?”
他一开始盛气凌人,艾笙底气就弱了一大截,赶紧否认道:“没有!”
“没有?顺着电磁波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苏应衡越说越来气,恨不得立刻飞回国把人捉住狠揍一顿。他按捺住火气,尽量冷静地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和谁在一起?”
艾笙还嫌把他气得不够,抱着手机嘻嘻地笑,“和小鲜肉在一起”。
苏应衡咬牙切齿,低斥道:“荀艾笙!”
即使他没有在面前,炸毛的样子也把人吓得一哆嗦。艾笙心脏紧缩了一下,一再心理暗示,自己明明是原告,不能让被告倒打一耙,她赶紧说:“我要和小鲜肉回家去了,有时间再聊”。
“你敢!”,苏应衡焦急地喊道,又问,“你现在在哪儿?我派人过去接你”。
“我自己会回去”,他跟人拍了那么扎眼的照片还这么理直气壮。艾笙弱下去的气势又开始暴涨,硬声道,“我不管你的事,你也不要管我!”
苏应衡被她气得语无伦次,“好好,让我别管你是吧?真出了事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猛然挂断电话。
艾笙愣愣地看了屏幕一会儿,心里既渴望又拒绝那道暴跳如雷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可直到屏幕上的光渐渐黯淡下去,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抬眼看见段明屿站在他的车旁冲自己招手。
艾笙正抬腿要走过去,手机又响了,没想到是苏应悦。
她和苏应悦八字犯冲,对方每次见了自己都冷言冷语。艾笙也不想硬贴上去,两人除了必要的时候凑作一堆,其余时候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铃声还在不依不饶地想着,还真像苏应悦那风风火火的性子。艾笙清了清嗓子,几乎按下通话键同时,抱怨声就钻紧耳朵里,“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接电话”。
艾笙含糊应了一句,问道:“有什么事吗?”
苏应悦很不情愿地说:“你在哪儿,我哥让我去接你”。
艾笙头疼地扶住额头,苏应衡还真会给她找克星。这个小姑子胡搅蛮缠很有一套,要不如她的意,半夜杀过来也很有可能。
“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这么晚了,也不好意思麻烦你”,艾笙婉拒。
苏应悦气哼哼地说:“你以为我乐意?我又不是你的保姆!可我哥那火烧房子的语气谁敢说一个不字?趁我现在还没回家,顺便完成他的命令”。
苏家人说话都一个语气,毫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我可告诉你,刚才我哥给我打电话那语气臭得能杀人,再犹豫下去,你我都得完蛋”,苏应悦不耐地说。
艾笙只能报了地址,挂断电话后,赶紧过去跟段明屿说:“应悦要过来,你先走吧,我在这儿等她”。
段明屿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像无星无月的夜空。
他垂着眼眸,声音闷闷地说:“我们两个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是这么说,可上次假扮段明屿女朋友,苏应悦已经有了微词。艾笙可不想让她抓住什么把柄,“今天多亏了,下次再请你吃饭,连上次欠你的一起补上”。
这已经是道别的话了,段明屿心思通透,自然听得出来。他笑了笑,“欠我两次一顿就搞定,你这个预算做得真精明”。
艾笙赶紧补充道:“那选一天,你的早中晚三餐我全包了”。
段明屿蹙起来的眉头松了松,“你说的,到时可不要耍赖。那我先走了,你站到灯光亮的地方去等”。
他一向绅士周到,艾笙“哎”一声应了,冲他挥了挥手。
段明屿把车开出去,到了路边就停了下来,直到苏应悦过来接人,他才面无表情地把车子开走。
上了车的艾笙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苏应悦穿着一见鱼尾晚礼裙,头发盘得端庄典雅,侧脸和苏应衡有三分像。
艾笙便看着她的侧脸出神。
苏应悦觉得她直直的目光怪瘆人的,扭头瞪她一眼,“你这是跑哪儿去了?一身酒气!看我哥回来怎么收拾你”。
艾笙半醉着,对着苏应悦也少了几分拘谨。“为什么是他收拾我,不是我收拾他?”
苏应悦天方夜谭一般看着她,“我爷爷都不敢的事情,你敢?”
问出来又觉得自己真是够无聊,跟个醉鬼有什么好讨论的。
艾笙撑着红霞遍布的脸颊,“你哥……你哥他是个混蛋!”
别人骂苏应衡比骂自己还让苏应悦难受。她忍不了了,一副要吵架的架势,“他怎么混蛋了?”
艾笙一生气呼吸就急促起来,“他……他招蜂引蝶,不是个良家妇女”。
苏应悦真觉得自己脑子长泡,才会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较真。
不过哥哥要是在场就好了,真想看看他被荀艾笙这番话气得原地爆炸的样子。
心里一动,苏应悦便拨通了苏应衡的电话。
苏应衡立刻接了,“人接到了吗?”
“嗯”,苏应悦忙不迭地报告了艾笙的状态,“醉得像一摊橡皮泥,简直都能给我们家庆庆捏小人玩儿”。
苏应衡脑子里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揉了揉挺直的鼻梁两侧,闭目说道:“醒酒药给她吃了么?到家之后给她泡壶热茶喝,最好能按摩一下穴位,否则她第二天会头疼”。
艾笙头没疼,苏应悦已经开始头疼了,“我看着长得很像佣人么?”
苏应衡默了默,“算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能指望你什么。等会儿我会给严阿姨打电话”。
苏应悦闷闷不乐地咬了咬下唇,“哥,你对她来真的?”,那样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孩子,她凭什么?
“怎么这么问?”
苏应悦心情复杂地说:“你连自己的琐事都不想理会,更别说旁人。以前妈妈就说过,要你的房子里没有保姆去打理,肯定像原始人的洞穴”。
可现在,你连荀艾笙第二天会头疼都考虑到了。
苏应衡平静地说道:“可能是因为恰好在我厌倦孤独的时候,她热热闹闹地出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第二天醒过来,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脑袋里的那阵眩晕。
她刚洗漱完,严阿姨就上来敲门,说皮蛋瘦肉粥煮好了。
“艾笙啊,昨天怎么喝了那么多,我赶到这儿的时候,你躺在沙发上直说不舒服,大小姐差一点就要给你叫医生了”,严阿姨苦口婆心地说道。
“大小姐?”
严阿姨:“你忘了,是苏先生的妹妹送你回来的”。
艾笙这才想起昨晚的某些片段,试探着问道:“昨晚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吧?”
喝醉酒的人一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把握。
严阿姨捂嘴笑了笑,“没有,只是你老觉得自己在去往英国的飞机上”,还口口声声要抓奸。
艾笙脸颊红了红,手掌捂了捂侧脸,舒了口气,“还好只说去英国,没说去外太空”。
下楼的时候,严阿姨怕她头晕,说要扶着她。
艾笙说不用,哪有让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扶自己这么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的道理。
她步伐稳健地下了楼,路过客厅,随手捡起桌上摆放的报纸。
要是苏应衡在的话,他每天都会翻一翻。
艾笙一面禁止自己想起他,一面展开报纸来。她读的新闻专业,所以看报纸也从专业角度出发,挑了社会新闻里几个语病。
从头看到尾,总觉得报纸比平时薄了几分。
艾笙仔细一找,才发现并没有娱乐版的新闻。于是扬声问厨房里的严阿姨,“阿姨,今天的娱乐版报纸哪儿去了?”
严阿姨“啊”了一声,回说不知道。
艾笙走到厨房前,盯着严阿姨僵直的背影,轻声问道:“是不是上面有什么内容,不想拿给我看?”
严阿姨讪笑道:“没有的事”。
艾笙心里一寸寸凉下去,“现在是网络时代即使您藏得了报纸,也藏不住新闻”。
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娱乐新闻,头条上的照片里有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的背影,她行走在医院雪白的走廊里,旁边的科室标牌上写着妇产科的英文缩写。
这个女人就是最近让艾笙不得安生的赵从雪了。
娱乐小编把故事故事写得天花乱坠,上面历数了苏应衡和赵从雪相爱的蛛丝马迹,说他们好事将近,赵从雪肚子里已经怀有苏应衡的孩子。
内容触目惊心,每个字眼都是利箭扎进心里。即使艾笙不相信苏应衡和赵从雪之间有什么亲密纠葛,心里也开始委屈。
他难道担心自己看见这些东西会忐忑不安么?还是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感受,所以这么几天,一个解释的电话也没有。
昨晚的电话,还是她先打过去的,结果惹得他气急败坏,不欢而散。
艾笙怔怔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不禁苦笑,或者苏应衡对她太有信心。
这日课后,辅导员赵志维叫住艾笙,笑眯眯地说道:“做新闻这一行,重在实践。我们学校和各大报社的关系都很不错,每年都会向对方输送很多实习生。期中考试之后课开始变少,我就向报社杂志社方面要了几个名额,你的各科成绩拔尖,《新月杂志》的梁老师一眼相中了你,你有时间就跟着他们去采访,这就是你的实践课,要算学分的”。
艾笙听见“梁老师”三个字,脑子一惊,立刻把关于这人的听闻过了一遍。
梁星是知名的采访记者,以犀利的文笔,独到的眼光著名。只是听上一届在她手底下上实践课的师姐说她为人很严苛,脸色一板,能让人腿肚子打哆嗦。
艾笙喜忧参半地接受了辅导员的安排。
赵志维说:“明天你就去报到,实践课为期一周。梁老师表面上不好说话,其实挺乐意教导你们这些学生。毕竟是A大校友,咱们新闻系多出几个能人她才高兴呢”。
艾笙点点头,明白了,辅导员是让自己去套近乎。
说完艾笙便出了办公室,另一批谈话的学生涌进去。
等回到教室,都在讨论实践课的事情。
韩潇看见艾笙就兴奋地告诉她:“我被分到报社的社会版去了,这下好了,不用天天呆在教室里,随时都可以放风”。
艾笙看了她一眼,“我觉得时尚杂志更适合你”,韩潇这种富家女,对各大品牌了如指掌。
韩潇碰了碰她的肩膀笑道:“咱们学校有多古板你也知道,怎么会有那些资源。社会版已经很不错了,听说报社最近正在采访美食节,想想生活就充满了希望”。
她已经兀自地想象着自己的美好未来,艾笙摇了摇头,不再出声打扰。
刚一抬头,便看见杜晓月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
艾笙若无其事地扭开脸。
第二天要去杂志社,艾笙早早就睡下了。早上穿了一套职业装,还画了淡妆,没叫司机,自己坐的地铁去报到。
刚看见“新月杂志”的招牌,便瞥见身穿白色印花衬衫和及膝半身裙的杜晓月也到了。
杜晓月上下打量了艾笙一圈,眼中不屑,招呼也没一声,率先跨进了门。
杂志社的前台接待听说二人是实习生,便领着她们去梁星的办公室。
艾笙这才知道,原来杜晓月也在梁星手底下实习。顿时觉得这周的实践课很让人心塞。
去办公室的路上,艾笙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工位的分布并不中规中矩,像北斗星的排列,四周的装饰和摆设很有文艺气息。
走走看看便到了地方,梁星并没有在办公室,艾笙和杜晓月等了几分钟,就看见一道干练身影进了来。
前台对梁星说:“这两个是A大派来的实习生”。
刚才的会议里,老板给梁星出了个难题。梁星脸色不太好,并没有先理会两个年轻人,两步并作一步地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到桌上,“啪”的一声闷响,让离她稍近的杜晓月不禁缩了缩脖子。
梁星冷眼瞧着她,“抖什么抖,等你工作之后骇人听闻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还不得晃成帕金森?”
杜晓月脸色涨红,咽了咽口水,“对……对不起”。
梁星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别跟我说这三个字,很多事情其实还有补救的余地,很多人就已经把这句话搬出来服输。你的上级可不会因为你的对不起而手下留情”。
见两个小朋友心有戚戚,梁星适时打住,“好了,你们第一天的任务就是看完近三个月的杂志。每个杂志社都有自己的风格和定位,看完一本写一篇总结,下班之前交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就请她们出去。
艾笙坐到人事部指派的工位,刚要翻开厚厚一摞的杂志,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客气地送一位妆容精致,气质凌厉的女人出来。
旁边工位的两个女孩子的讨论声传了过来,“看见没有,那个倨傲的女人就是赵从雪的经纪人。刚小张进去送文件,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过来把苏大男神和赵从雪的新闻压下去”。
“我看这次的十有八九是真的。搁以前,赵从雪的团队巴不得用绯闻炒热度,事情成真了,才会想欲盖弥彰,过点儿安生日子”。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像那么回事。听说两人连孩子都有了,他俩颜值那么高,生出来的宝宝肯定很漂亮。想想我的少女心都快炸裂……”
三人成虎,艾笙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些流言蜚语像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向她罩过来,让人窒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艾笙把六篇总结写完,已经八点半了。严阿姨打电话来催了两次,艾笙便让她先回家。
身心俱疲地离开杂志社,外面已经灯火璀璨。她照样是赶了地铁回家,终于坐到客厅沙发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严阿姨之前打电话说饭菜温在锅里,她草草吃了,便上楼去洗澡。
进浴室之前,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查看,没有漏接任何电话。
拖着步子进了浴室,泡了个澡,更觉得把浑身骨头都泡软了,只想倒床大睡。
正擦着头发往外走,忽然看见自己床上不对劲。被面拱成了一座山丘,一动不动。
艾笙心口怦怦直跳,蹑手蹑脚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苏应衡闭着眼睛,蜷缩在下面。
他已经是一身睡衣,看来洗过澡了。发青的眼袋也让人难以忽视,即使睡着了眉头也皱着,显然累极了。
心酸委屈在身体里淤积成一团,艾笙本来想着等他回来好好讨个说法。可真当他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床上,艾笙坐在旁边有点束手无策。
明明他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一个。
苏应衡被光线惊动了,他轻轻“唔”了一声,感觉到熟悉的馨香就在身边,嘴角自然而然就扬了起来。
他刚一动,就“嘶”一声抽着冷气,嘴里咕哝道:“昨晚在飞机上睡的,落枕了”。
艾笙没好气,“我又不是医生,跟我抱怨有什么用?”
她语气有点冲,苏应衡脸沉了下来。
昨晚她喝醉酒给他打电话,他自然担心得不行,立刻把英国那边的事务安排好了,连夜飞了十几个小时,结果她还冷声冷调。
他面无表情地说:“是啊,自然比不上你和小鲜肉玩儿得开心”。
艾笙有点后悔一出口就毁了气氛,但一想到这几天他和赵从雪同进同出,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紧张,压力和忐忑都在见到他的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她眼眶里浮现出一层碎冰般的水光,可又不愿意在他面前落泪,于是赶紧把头撇到一边。
苏应衡发现她倔起来简直像头牛,娶了她就得做个斗牛士。
正想说点儿什么,刚一抬头就发现背对自己的纤细身影正在微微发颤。
苏应衡扳过她的肩膀,艾笙已经泪流满面。
他愣了愣,“怎……怎么了?”
“你是不是回来和我离婚的?”,艾笙躲过他伸过来替自己擦眼泪的手,哽咽道。
苏应衡真的生气了,板着脸喝道:“胡说!”
艾笙飞快地抹了一把脸,“网上都在传赵从雪怀了你的孩子”。
苏应衡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豁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道:“你到底信我还是信那些花边新闻?”
他生气的样子真可怕,眼神凝成寒冰,让人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本来觉得自己挺有理的艾笙也在他气势汹汹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你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打回来,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苏应衡想起这几天的冷战赌气,硬声道:“那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打?”
“你要是不接怎么办显得我自作多情”。
“你的电话我什么时候挂断过”,他义正言辞。
想想还真是这样。真冤枉他了?不不不,艾笙在心里摇头,凭什么非得我给他打。
差一点就掉进他的陷阱,反倒觉得他冤枉。看来他比自己多出来的十年没白活。
这人真阴险狡诈!
艾笙气鼓鼓地,“那你和赵从雪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盼着收你们两个的请帖了!”
没想到自己这一走,倒养肥了她的胆子。苏应衡身体往前一蹿,将她按倒在床上。
他的伏在艾笙身上,两人的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你吃醋还有理了!”,苏应衡俯下身,两人的鼻尖贴着,他要再往下一点,就能亲到她的嘴唇。
艾笙挣扎,“你放开我!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好些天没碰过她,她这一动,轻而易举就能撩出火来。苏应衡呼吸粗重起来,“又不是没压过,以前你怎么不嫌我重?”
他一耍流氓艾笙就招架不住。她脸一直红到脖子,明明是在吵架来着,怎么吵到床上来了。
艾笙一看他黑而深的眼眸就知道他蠢蠢欲动,却不想这么快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趁他想入非非的时候,艾笙撑住他两边肩头,分开些距离,脑门儿往上一撞,苏应衡闷哼一声,捂住额头生气道:“你谋杀亲夫啊!”
杀敌一百自损三千。艾笙也疼得不轻,没时间喊疼,她飞快地溜下床,正要逃跑,可没料到苏应衡手长反应快,一把抓住她,将人抛到床上,握住她两条纤细雪白的小腿往上折。
艾笙现在的姿势非常不雅,整个人成了M型,睡裙的下摆往上跑了一截,底裤完全暴露在外面。
她羞得咬住嘴唇,苏应衡皮笑肉不笑,“你连姿势都摆好了,不好好爱你一次简直对不起你的用心良苦”。
“疼”,艾笙皱眉道。他力气大,艾笙觉得自己骨架都快散了。
苏应衡见她表情不像作假,赶紧松开手,艾笙死里逃生,咻咻地喘气。
苏应衡半抱着她往上挪,让艾笙睡到枕头上,再轻柔地帮她整理好披散的头发。
“我头发还是湿的”,艾笙说着仰头,不想弄湿枕头。
苏应衡让她安心,“等会儿回我房间睡”。
言下之意就是要和她住一个房间。
艾笙一边觉得自己犯贱,一边又有点高兴。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脸,拉家常似的把他在国外的事情说了:“我在英国很忙,没时间看国内的新闻,更别说娱乐新闻,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赵从雪和我是偶遇,碰过几次面,连顿饭都没在一起吃过”。
说着他又开始不正经,拉着艾笙的手顺着自己的小腹往下滑,“你检查检查,它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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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果然是真理。苏应衡虽然只做了一次,可折腾了很久,动作又狠。
等完事之后,艾笙已经浑身湿透,满身大汗。
两人白天都累得不行,艾笙摊在床上,呼吸很深很长。苏应衡还意犹未尽,手还在她身上揉。
艾笙动了动,表示拒绝,男人低笑的声音传来,亲吻接踵而至。
她被亲得没了脾气,也随他去了。
苏应衡抱着她去浴室清洗干净,两人这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晨艾笙醒来的时候,距离上班时间只有大半个小时。
她从苏应衡怀里钻了出来,“完了,完了!”,慌张地碎碎念,赶紧下床洗漱。
苏应衡也给他惊醒了,他蹙眉仰起赤裸精壮的上半身,“怎么了?”
艾笙说:“我在杂志社实习一周”,她看了一眼腕表,尖叫一声,“只有半个小时了”。
她急得都快跳脚。
苏应衡一个人躺在床上也没意思,掀开凉被,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肌肉线条分明,阳刚气息扑面而来。
艾笙没时间欣赏他优美的体魄,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跟他说:“我要先走了”。
苏应衡拦住她,“早饭还没吃呢”。
“来不及了”。
苏应衡脚步飞快地进了浴室,“我送你,很快就好”。
男人收拾起来效率果然很高,苏应衡穿上西装,把早餐往艾笙手里一塞就带着她上车。
可早上堵车,等看到杂志社招牌的时候,艾笙已经迟到了。
她气急地说:“就差等你的那几分钟。说是送我,开车的也不是你。你也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要是下属迟到,你还不得骂人么?”
艾笙越骂苏应衡越高兴似的。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连嗔带怒地说话。现下他们两个还真像普通小情侣的样子,一不开心就跟对方急。
“你还笑!”,艾笙眼睛瞪的更大。
苏应衡努力压下嘴角,“那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你们总编,让他放你一马好不好?”
一点儿也不好。就他那个知名度,真把电话打过去,她才要焦头烂额。
于是严词拒绝。
挥别苏应衡,艾笙到了梁星的办公室,不出意外地被臭骂一顿。
还好她抗压能力强,以前什么兼职都干过,所以有心理准备。
只是从梁星办公室出来,杜晓月老是带着一副讥讽的笑容在她面前晃,让艾笙烦不胜烦。
中午苏应衡终于有时间慰问她,听她声音闷闷地,立刻反应过来:“挨骂了?”
“嗯,职场菜鸟的必经之路”。
苏应衡就逗她,“你到我这儿来当贴身秘书,肯定没人骂你”。
艾笙真想翻白眼,“那跟当家庭主妇有什么区别”,其他人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谁还敢给她派活。
苏应衡还想说话,一阵敲门声打断这通电话,只好跟艾笙道别,等她挂了之后才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
“请进”,他扬声对门外的人说道。
贺坚推门进去,手里拿着一摞待签的文件,把东西放桌上后,向苏应衡报备:“总裁,赵小姐那边已经把新闻压下去,但没有封死,我们要不要给媒体打个招呼”。
苏应衡翻看着文件,头都没抬,“不用”。
一则绯闻而已,要两边同时出手,外人看来真觉得里面有猫腻似的。
贺坚没再多话,又说:“今天中午和商会有饭局。一周前就预约好了的,刚才商会的理事再次打电话过来确认”。
苏应衡从容地运笔,淡声说:“知道了”。
到了中午,苏应衡轻车简从,只带了贺坚就去赴约。
饭局设在一个私人菜馆里,徽派的民居,低调却清幽。
商会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在那儿,等看到苏应衡,一个两个激动得上去握手。
这尊大佛太难请了,商会里不少商界名流,可没一个能近苏应衡的身。
只能旁敲侧击的使力气,不知托了多少关系,苏应衡愣是视而不见。
虽然他的态度已经明确,不愿接手商会会长的职位,但众人仍不死心。没办法,苏应衡的后台比他老子还硬,不把他拉到同一阵营,要哪天不小心惹了他,这位就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商会理事笑得见牙不见眼,“苏先生,可把你盼来了,听贺总助说您刚从国外回来,百忙之后拨冗和我们见面,真是不胜感激”。
苏应衡进退有度,三言两语应付着。众人寒暄之后,便到了餐厅里面。
餐厅位于整个建筑的正院,呈长条形,宽阔雅致,奢丽宁静。
一看长条形的餐桌,苏应衡的笑容顿了顿。这群老狐狸真会做事,把他请到上位去,一句怂恿他当商会会长的事情没说,就暗示了会以他为尊。
他率先入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商会的人面面相觑,理事脸上带着恭维的笑容,请他坐到上首去。
苏应衡随口道:“坐哪儿都一样,吃个饭而已”。
只是吃饭,其余免谈。其他人品出他话里有话,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大家都到了?对不住,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出门迟了一点”,一道清凌凌的女声传了进来,除了苏应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门口。
赵从雪穿着一席荷叶边湖绿色长裙,款款地跨进门坎。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手还扶在肚子上,看向苏应衡的目光炙热缠绵。
想起近来两人好事将近的绯闻,其他人打量两人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商会理事殷勤地拉开苏应衡旁边的那张餐椅,请赵从雪入席。
赵从雪施施然地坐下,娇笑着对苏应衡道:“没想到你也回国了,真是巧”。
理事在旁边暧昧地笑:“赵小姐和苏先生真有缘分”。
赵从雪听后舒心极了,脸上的笑容更盛,其中难免还有几分志得意满。
荀艾笙到底还是嫩了点儿,怎么配跟她抢苏应衡?近来网上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苏应衡也未派人压下来。
要搁以前,他早就开始敲打媒体了。
赵从雪便开始想入非非,是不是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如果她放手搏一搏,仍然可以让他回心转意?
所以商会理事一说今天苏应衡在场,她忙不迭推掉所有通告赶了过来。
苏应衡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笑容深邃,语气玩味地说:“是挺巧的”。
他脸色平淡,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是旁边的贺坚看到他把杯口对着赵从雪,随时要泼到对方脸上似的。
贺坚心口怦怦直跳,直到苏应衡把杯子放下,才缓缓舒了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有赵从雪这个救兵在,商会的人自然要利用她和苏应衡套近乎。
众人皆以为两人关系亲密,说不定赵从雪哪天就要改称“苏太”,所以个个都捧着赵从雪。
一个身着铁灰条纹西装的男人眼尖,看到赵从雪不停抚着腕上的手表,那表呈铂金色,光泽如水,简单大方,一看就知道是定制款。
再往苏应衡腕间一扫,他手上也有一块差不多款式的石英表,便像有了惊天动地的发现似的,笑道:“赵小姐和苏先生竟然戴着情侣表,真是羡煞旁人”。
其他人一看,果然是,心里暗恼自己不仔细,这个发现被人抢了先,纷纷开口奉承,又夸人又夸表,不亦乐乎。
苏应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把手表摘下来,递到条纹西装男人的面前,“李总好眼力,一块手表都能看出门道来。既然你对这块表这么感兴趣,送给你”。
餐厅顿时静了下来。赵从雪的脸色更是差到极点。
刚才别人才说他们两个戴情侣表,苏应衡却立刻当中将表送人,这不是打她的脸是什么?
李总更是惊恐不已,哪里敢接,摆手说:“这块手表一看就不是凡品,我怎么能夺人所爱。苏先生快别开玩笑了”。
这块百达翡丽手表的确难得,提前三年定制才拿到手,独一无二。
但苏应衡送人的时候一点不觉得可惜,直接把表放到桌上,“拿着吧,我这里可没有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的先例”。
他声音平静,可其中暗藏着一份胁迫与警告。
李总战战兢兢收了,余光瞟到赵从雪苍白的脸色,更像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苏应衡只当没看到其他人讪讪的表情,笑道:“一块表就能看出亲疏来,那现在李总和苏小姐岂不是成一对儿了?”
赵从雪气得全身发抖,没想到苏应衡竟然连一点脸面也不肯给她留。
看来那些绯闻他不处理并不代表他没有火气,他的回敬在这儿等着她呢。
赵从雪心里死灰复燃的火焰瞬间被浇熄。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苏应衡掐死了。
他何其残忍冷酷!
这顿饭谁都吃得不是滋味。苏应衡不耐烦应付这些人,来赴约只是把话说清楚,商会他绝不会接手。
商会的人对于他坚决的态度十分失望,脸上一副哭相。
饭后苏应衡借口有事,急不可待地想脱身。理事见苏应衡和赵从雪之间气氛僵硬,便想给后者找个台阶下,以和事佬自居:“苏先生,赵小姐也要走,不如您送她一程?”
苏应衡连敷衍都不乐意,淡淡地说:“赵小姐可不是靠两条腿走到这儿的”。
说完不顾赵从雪青白相间的脸色,上车扬长而去。
如果说以前苏应衡对赵从雪敬而远之,那么如今便对她避如蛇蝎。
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安分,上次的砚台事件,再到这次他出差,故意去英国偶尔他,让谣言满天飞,更让苏应衡鄙薄苏烨选儿媳妇的目光。
一顿饭吃出满肚子的郁气,导致他整个下午都沉着一张脸,身边的下属都小心翼翼,生怕踩雷。
直到艾笙打电话说她快要下班,苏应衡才被治愈了一点。他松开眉头说:“我过去接你,今天在外面吃饭”。
他那张脸太招人,平时他们都不太在外面吃饭。偶尔有一次倒是挺新奇,艾笙立刻应了下来。
苏应衡在休息室里换了一身衣服,迷彩菱格纹针织短袖下摆短短的一截塞进灰色窄腿西装裤里,显得腿特别长。
艾笙一看到他这身打扮眼睛都直了。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穿得稍微紧身一点,身材有棱有角地凸显出来,格外的引人注目。
“你这样穿是故意让人认出你来吗?”,艾笙坐在副驾驶座上说道。
苏应衡不甚在意地说:“我都息影这么长时间了,谁还记得我”。
你还真没有影帝的自觉。艾笙心里吐槽。
“在粉丝眼里,你永远不会过气”,她深信这一点。
想起粉丝们的围追堵截,苏应衡有点烦躁。“算了,还是回家吧”。
艾笙不想扫他的兴,就说:“你把车开到商场去,我重新给你买一套,你在车里换上”。
苏应衡瞄她一眼,点了点头。
到了商场,艾笙到底楼打折销售转区买了一件短袖衬衫和五分裤就回了地下停车场。
一上车,她就把东西塞给苏应衡,“随便买的,凑合着穿吧”。
苏应衡看了看袋子上的标志,愣是没想起这是什么牌子。
她说的凑合倒一点儿不谦虚。
不过他也不是挑剔的人,没说什么。他手长脚长,在驾驶座上施展不开,便拿着东西到了后排。
艾笙听到后面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脑海里不禁浮现他脱光后性感的样子,脸颊立刻红了起来。
苏应衡刚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一边,停车场便传来一阵“抓小偷”的叫喊声。
哒哒地脚步声纷乱而至,艾笙从车窗内瞥见几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正在张望。
警察看见不远处一辆宾利SUV上下震颤了一下,觉得可疑,上前去询问。
可只有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子。
警察敲了敲车窗,让她把车窗降下来。
“这位小姐,你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物……”,警察说到一半,探进车内的目光顿在后排那个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的男人身上。
后排光线暗,没看清人的脸。
警察尴尬地扒了扒头发,“大白天地,你们倒是注意点儿公众影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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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我脱了裤子,什么都没干/(ㄒo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苏应衡的气压有多低。她正想打个圆场,就听见淡淡的男声从后面传来,“嗯,下次找个偏僻点儿的地方”。
警察“果然不出我所料”地嘿嘿两声,体贴地对艾笙做了个升上车窗的手势。
等苏应衡换好衣服,重新坐回驾驶位。看到艾笙羞恼得头顶都快冒烟。
“你怎么能跟人胡说八道?”,艾笙恨恨地说,“以后我要怎么见人”。
苏应衡手搭在方向盘上,“要不要给你买个面具?”
艾笙气得手攥成拳头,“亏我还喘得像头牛一样给你买衣服”。
“你再这样,我会误解成咱们没能在这辆车真做一次好事让你欲求不满”。
艾笙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开你的车吧!”
苏应衡扒拉开她的手,发动汽车,“吃了饭想做什么?”
“看电影”,艾笙毫不犹豫地说道。
“有什么可看的,荧幕上都是熟人”,苏应衡哼声道。
想起电影院人那么多,艾笙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在家看也一样”。
可等吃完饭,苏应衡仍把她带去电影院。
艾笙第一次和他出来看电影,有些兴奋。拉着他的手东张西望。
“又不是陈奂生进城”,苏应衡懒洋洋地说。
艾笙指着电影海报,问他想看哪一部。
苏应衡眼皮子都没掀一下,“随便”。
艾笙选了一部喜剧片,怕他被认出来,独自去买票。
电影还有大半个小时才开始,两人坐到等候区,苏应衡压低棒球帽坐在椅子上闷头看手机。
没办法,他的声音低磁悦耳,很有辨识度。周围有他的粉丝一准完蛋。
艾笙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过了一会儿,苏应衡看艾笙一直盯着旁边的娃娃机看,凑过去问她:“想要吗?”
艾笙还真挺好奇他一本正经抓娃娃的样子,便点头说:“以前没玩儿过”。
“我给你抓”,苏应衡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娃娃机前发现自己身上没硬币,一扭头艾笙就把硬币递上来了。
他把硬币投进去,第一次抓,没中。
艾笙又给了他一个,娃娃被夹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她的心也悬了起来,可最后关头又掉了下去,功亏一篑。
苏应衡抿紧嘴唇,眼神专注极了,又看向艾笙。
“没硬币了”,艾笙摊了摊手。
苏应衡直起身体,显然有点不快。
艾笙不忍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受损,到柜台上又换了三十个硬币交给他。
看他跟那些玩偶斗智斗勇,不禁在旁边嘟囔道:“抓娃娃不是霸道总裁必备撩妹技能么,怎么到你这儿就缺这根弦”。
苏应衡听后脸黑起来,把剩下的硬币塞进艾笙手里,对她说:“你在这儿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直到电影开始前几分钟,艾笙才看见他的身影。
她正想催他去检票,苏应衡却很霸道总裁地指着娃娃机对她说:“我把它买下来了,里面的玩偶都是你的”。
艾笙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
苏应衡两只手插在裤袋里:“不用这么感动”。
艾笙无语地看着他,你的眼神可真厉害,能无中生有。
进了影厅内,两人坐定,艾笙选的情侣座,苏应衡手里帮她抱着爆米花。
电影开始后,还没看到一半,苏应衡就睡着了。
别人的情侣都是女朋友小鸟依人地窝在男朋友怀里,到了他们这儿,艾笙肩头趴着一个死沉死沉的大男人。
一点也不浪漫。
艾笙的少女心哗啦一声碎掉了。
苏应衡一直睡到电影演完,他睡得很不舒服,这会儿觉得腰都快断了。
艾笙气咻咻地:“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来看电影了”。
“谢谢你饶我一命”。
苏应衡站起身来活动四肢,戳了戳艾笙鼓起来的脸颊,“别呕气,我给你买冰淇淋”。
他无比后悔带她来电影院。苏应衡有点完美主义,电影里哪怕有一个主角演技尴尬他就看不下去,撑到半场才睡着已实属不易。
艾笙不想跟他说话,闷头走出影厅。
苏应衡真就买了两个冰淇淋球哄她。
艾笙撅着嘴唇不接。
苏应衡好声好气地说:“拿着吧,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给人买这个”。
艾笙没好气,“谁说的,电影里你给女主角买了三四次”。
苏应衡不再和她讲理,直接用勺子挖了冰淇淋递到她嘴边,“吃吧”。
艾笙张嘴,立刻感觉到一阵沁凉的甜香味,她把冰淇淋咽下去,很没原则地说:“我原谅你了”。
苏应衡低低地笑,“你能认真点儿生气么?”,看了看艾笙还有些生气但又对他十分纵容的表情,心里涌出一股怜爱。
把冰淇淋塞给她,苏应衡将帽檐转到后脑勺,两只手捧着她的侧脸飞快地吻了一下,几秒后嘴唇撤离,若无其事地把帽檐拉到正面。
艾笙被人施了法术般愣在原地,任苏应衡牵着木偶似的拉住自己手,往停车场方向去。
回到家苏应衡以向艾笙赔罪为由,坚决要以身相许。
艾笙反抗无果,真能任人宰割。导致她第二天差一点再次迟到。
今天杂志财经版部门的气压有点低,梁星的脸色也不太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听说梁星想采访瑞信高层,被对方婉拒了。
跟艾笙混熟了的发行员小雨叹气道:“咱们杂志社在业界的名气也算数一数二了,可人家瑞信连点儿余地也不给,说拒就拒了”。
说着小雨朝四周张望,凑近艾笙耳朵小声说:“瑞信拒绝的理由也稀奇古怪,说他们公司一向以人为本,与咱们杂志社待下属严苛的作风格格不入”。
艾笙听了也觉得稀奇,哪有这样的。再说职场本来就这样,下级让上级不满意,受责是肯定的。
瑞信那么大的上市集团,哪儿会在意这个。
回到家艾笙跟苏应衡聊起这事,他语气平平地说:“我让人拒的”。
艾笙错愕地看着他,“为什么?”
苏应衡摇了摇头没说出口。他还记着艾笙那天迟到被梁星臭骂一顿的事。
即使知道是艾笙不对,但在他眼里,哪怕是她的错,外人也不能说她一个字。
他的宠爱,就是这样毫无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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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撒狗粮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星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连总编也快要放弃采访瑞信高层的时候,她却立下军令状,一定要攻下这座坚固的碉堡。
艾笙这样的实习生也被带着往瑞信跑,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只是瑞信真挺人道的,虽然人不给采访,做事十分周到,坐在等候区茶和果点一样不少,中午还能上他们家餐厅吃饭。
嚼着香喷喷的米饭,艾笙感叹,怪不得那些名校海归都削尖了脑袋要进这家公司,不说别的,一顿职工便饭就赶得上星级酒店。
艾笙不挑食,因为老是赶兼职的习惯,所以吃得比别人快。
“你倒是慢着点儿啊”,杜晓月嘲讽地冲艾笙笑了笑,“这么穷吃海喝,还以为咱们杂志社亏待你了呢”。
艾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早吃完好早办事,没听老师们说过么,咱这一行为了跟新闻,有上顿没下顿是经常的事”。
梁星点头赞同,“可不是,我包里每天都备着胃药。你们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有得磨呢”。
她话音刚落,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气势磅礴地走了进来。中间个子最高的那个被人簇拥着,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看起来异常疏离。
等他瞄见艾笙,眼睛里浮现笑意,又飞快隐没。
艾笙听见其他餐桌上的窃窃私语,“妈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总裁怎么跑餐厅来吃饭了?不是传说他非米其林三星厨师的手艺不动筷吗?”
吃饭的速度慢了下去,艾笙心里撇嘴,他哪有这么娇气,平时的家常菜也挺爱吃。
“天呐,总裁未免也太帅了,能不能给男同胞们留点儿活路?我是他的铁粉,如今亲眼见他一面,也算死而无憾了”。
艾笙一扭头,就看见刚说话的那个女生做捧心状。
杜晓月也满脸兴奋,嘴里嘟囔着:“苏应衡有那么神秘吗,连瑞信本公司的人都很少见到他本人?”
梁星倒不觉得奇怪,“这儿是普通员工餐厅。像苏应衡那样万人之上的身份,肯定有专属的餐厅,没事儿才不会跑到这儿遛弯儿”。
在一片熙熙攘攘的讨论声中,苏应衡坐到了艾笙她们前面一桌。瑞信随行的高层一直称颂苏应衡体恤员工,亲自来体验生活之类。
艾笙只要抬起头,便能看到苏应衡兴味十足的眼神。于是她埋头苦吃,跟他一句话没说,耳朵尖却红了。
他们结婚有一段时间了,最亲密的事也做过。可现在却像偷情一样,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没办法泰然自若。
艾笙和杜晓月并排坐在餐椅上,突然察觉身旁的人脸颊慢慢涨红,娇羞地垂下眼睛。
她不会以为苏应衡在看她吧?
艾笙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杜晓月羞答答地对梁星小声说道:“主编,前面那桌全都是瑞信的高层,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但贸然过去说不定也跟这几天一样,只能坐冷板凳。
最后梁星咬了咬牙,“是该打声招呼”,都这个时候了,哪还能顾得了面子。
主编都出动了,艾笙这样的实习生可不能站干岸。她硬着头皮起身,随梁星走到前面一桌。
三人在餐桌旁站定,瑞信管理层都诧异地看着她们。
梁星果然身经百战,擒贼先擒王,笑眯眯地对苏应衡说:“真没想到今天能和苏先生偶遇,今天的运气真该去买张彩票”。
苏应衡本来对梁星的印象不太好,谁叫她骂过艾笙。可艾笙说梁星其实对她不错,至少教了她很多书本上不能学到的采访技巧。
所以今天苏应衡大度地给出一个微笑,“不客气,但愿不会怠慢几位”。
他笑起来风度翩翩,再清心寡欲的人也会被蛊惑。梁星扛不住地垂下头。
“苏先生,你的每部电影我都看过,我是您的铁粉,不知道能不能跟您要一张签名”,杜晓月壮着胆子说道。
想起刚才他看向自己时,那样含情脉脉的目光,杜晓月的心脏都快跳疯了。
她话音一落,周围诡异地安静下来。
瑞信本部的人都知道苏应衡把过去和现在分得很明确,他现在是瑞信的总裁,便不喜欢别人提起往事。
要喜欢他的员工都去找他要签名,他还不得签断了手腕?
苏应衡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目光又深又冷地看向杜晓月,“抱歉,我如今只是瑞信的一员。一个天天坐班应酬的人,可不是什么大明星”。
他沉着气的样子着实可怕,周围的人呼吸都开始放轻。
被他当中撅回来的杜晓月更是难堪至极,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梁星更是后悔带她出来,好不容易见苏应衡一面,可这姑娘倒好,这么一小会儿都能把人给得罪了。
她只好赔笑着打圆场,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虽然和苏应衡坐的位置隔了两个人,但苏应衡手长,手臂一伸就接了过去。
目光从名片上一掠而过,装进衣兜里,再取了一张自己的名片,但没直接递给梁星,而是拿给离自己稍近的艾笙,一双眼睛黑亮地看着她说:“和梁主编一起来的吧?麻烦你把名片递过去”。
艾笙抿唇捏住名片,苏应衡却没急着放手,他的手指飞快在艾笙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才松开。
这下她脸上热得快要自燃,故作淡定地把名片交给梁星,一抬头便看见苏应衡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艾笙心脏怦怦直跳,扫视一圈,没人发现他们刚才的暗渡陈仓,才稍微舒了口气。
既然已经露过脸,再打扰就是不识趣了。三人便回到自己的餐桌。
苏应衡他们那桌吃了饭很快就离开。没办法,来瞻仰总裁仪容的员工越来越多,再不走餐厅就要挤爆了。
一群人来去匆匆,很快就消失在餐厅门外。
艾笙几人也吃完了,谁知道餐厅的主厨穿着白色制服笑眯眯地过来,亲切问候,还送上了他亲自做的甜点。
甜点酥软地降伏着味蕾,艾笙刚吃到一半,叮的一声有短信进来。
苏应衡:甜品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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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严重鄙视某人吃豆腐的行为!
苏应衡:我吃的是自家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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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一点意见也没有,毕竟瑞信的饭真的很好吃。
到了中午,众人难得一见的总裁再次莅临普通员工餐厅,这次倒没有和艾笙她们再说上话。
苏应衡带着他的人就坐在旁边那桌,他自顾自地听下属闲聊,没有偷看艾笙,只是餐盘里的菜和艾笙的一模一样。
倒真像她不是为了工作来这儿,而是为了专门和苏应衡吃一顿午饭。
两人一点交流都没有,但就是觉得很亲密。
刚吃到一半,苏应衡袖子上的袖扣突然滑落下去,在地板上滚了一阵,最后停在了艾笙脚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袖扣上。
艾笙故作镇定地捡了起来,不禁想到他们第二次见面,也是自己捡到他的袖扣然后拼命追车物归原主。
她深吸一口气,把袖扣递过去,“喏”。
艾笙的掌心被蓝色宝石衬得十分白皙,苏应衡接过去,“谢谢”。
说完还冲她笑了笑。
他这一笑周围都是吸气声:这笑容有毒!
艾笙把头发挽到耳后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轻声说:“没关系”,重新坐回原位。
第二天瑞信高层就通知杂志社,同意采访。特别提说昨天那个捡了总裁袖扣的女孩子交了好运,袖扣是总裁身边十分重要的人物给他系上去去,如果不慎丢失,他老人家一定追悔莫及。
同意采访就是他们总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眼“涌泉”对杂志社来说实在太惊喜了,把整个部门浇灌得心花怒放。
梁星那么端得住的人也整天带笑,看见艾笙嘴角的弧度更大:“你可真是我的福将,这次误打误撞还真等到瑞信松口。对总编总算有交代了”。
艾笙笑得面部肌肉发僵,看着办公室里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氛围,心里敬畏于苏应衡翻云覆雨的强大权力。
财经部笑不起来的人大概只有杜晓月了。
上次在津华实业负责人面前,自己就成为了笑柄,于是攒着劲要压一压荀艾笙的气势。
在她眼里,自己丢脸都是荀艾笙害的。
谁知道这次在瑞信,对方却瞎猫撞上死耗子,愣是入了苏应衡的法眼。现下荀艾笙成了整个部门的大功臣,连梁星这样挑剔的人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杜晓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她气鼓鼓地瞪着荀艾笙,目光要吞人似的。
艾笙倒没在意杜晓月满心的妒火,等时间一到,照常坐地铁回家。
这天苏应衡去本事分公司视察,听贺坚打电话来说,夜里还要开会。
艾笙知道事情可能挺紧急,跟贺坚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她第二天要上班,知道自己该回房睡觉,但还是忍不住在客厅把上楼时间推迟。
等苏应衡回来,已经十点半了,从他的表情看,倒不是很疲惫,可一进门就说饿了。
艾笙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给你下碗面”。
苏应衡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让她别忙活:“我自己来,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照他在家务方面的动手能力,和那种程度相比也就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距。
艾笙:“算了,你只会做意大利面,不是自己都说了吗,在美国的时候一看见意大利面胃就开始抽搐”。
她是个操心的命,苏应衡只好随她去了。
艾笙进了厨房觉得面条和意大利面差不了多少,便从冰箱里拿出已经揉好的面团,给他做刀削面。
热腾腾的面出锅,配上她之前就炒好的杂酱,撒上一小撮碎花生米和葱花,色香味俱全。
艾笙坐在苏应衡对面,看他把自己煮的东西吃完,心里特别柔软。
等他吃完,收拾好之后,两人上楼洗漱。
“为什么突然同意我们杂志社去瑞信采访?”,等他从浴室出来,艾笙问道。
苏应衡身上湿气腾腾,对她说:“虽然我们公司的饭好吃,也不能天天让你在自家公司看人脸色”。
“而且你还把功劳都归在我头上?”
苏应衡耸了耸肩,“至少从此之后你那个主编不会把你骂得那么狠”。
艾笙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飞快地“啾”了一下。
苏应衡愣了半晌,毕竟她很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他手指插进艾笙的发间,扬起一边嘴角,凑近后嗓音低沉地问她:“你要以身相许么?”
“不行,明天还要上班,你可不能再让我迟到”,谁让他每次时间都那么长,一准儿睡眠不足。
苏应衡让她往下看,嗓子沙哑地说:“已经来不及了”,他起反应了。
最后不得已,艾笙只能半推半就从了他。
第二天艾笙是被苏应衡叫起来的。等她睁开眼睛,苏应衡已经打好领带,准备下楼。
虽然昨晚并没有怎么折腾,但艾笙仍觉得腰酸背痛,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神采奕奕的某人心里十分不平衡:“你都不会累吗?”
苏应衡把腕表套进手腕,嗒一声轻响扣好,“只做了一次就累,小看我?”
货比货该扔。艾笙磨着牙洗漱完毕,饭后本来和平常一样坐地铁去杂志社。结果被苏应衡强硬地塞进车里。
他的理由非常充分,目光定在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地铁太挤,胸都给你挤小了”。
艾笙简直想杀人。
为了不让同事看出自己和苏应衡的牵连,隔着一条街艾笙就下了车。
赶到杂志社又开始忙碌的一天。
瑞信高管的秘书打来电话确认了采访时间,这些天来的努力总算有了成果,整个部门都喜气洋洋。
因为这次同瑞信的合作有艾笙的功劳,梁星便派她去和瑞信方面接洽。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在为采访做准备,艾笙还被派了个校对的活儿,忙得不亦乐乎。
可就在离采访还有两天的时候,梁星突然面带怒容地走到艾笙工位,火烧眉毛地问她:“我不是让你和瑞信那边接洽么?周总把采访提前了两天这件事,你为什么不通知我!现在可好,他白白等了半个小时,现在已经去开会,晚上就要飞意大利,大家所有的努力都泡汤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愣了愣,皱眉道:“我没有收到周总的通知”。
梁星火大地拍着自己的额头,“刚才就是他的秘书打的电话,明明白白说打了电话过来,而且有人给她回话。她总不至于陷害你吧?”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音量拔高到顶峰,异常恼怒。
艾笙对着一双双质疑的眼睛,心脏怦怦直跳,她深吸一口气:“我真的没有接到过周总秘书的电话。如果真收到通知,哪会知情不报,出这么大的纰漏?”
梁星的目光从部门其他人员的脸上徐徐扫过,“谁接的电话?”
所有人沉默不语。
梁星语气凌厉,“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糊弄过去,我立刻打电话去问周总秘书,问她哪天发出通知,然后调取监控录像。现在自己站出来,我可以轻拿轻放;可要是想硬顶到底,一旦查出来,立刻走人!”
气压低到极点。职员们面面相觑。凝滞的氛围中,有只颤巍巍的手犹豫着举了起来,杜晓月红着眼眶都快哭出来,“那天荀艾笙不在,我听到她工位上的电话在响就接了起来。刚好那天很忙,我就没听清楚”,说着她咽了咽口水,垂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对……对不起”。
梁星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么大的事情,你也能听漏!”,然后指着两个实习生,“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就算了,还帮倒忙!A大就是这样教你们的么!”
说完她又把矛头指向艾笙,“我让你跟瑞信那边接洽的意思是让你有事没事都打电话过去拉近关系,哪怕私下问候一句都好。你的情商低到沟里去了,连这种事情也不懂?”
艾笙的确是这样做的,可这几天不仅是她这边,周总那边也很忙,只有一两天没有通过电话而已,竟然就到了这种地步。
虽然这件事未免没有杜晓月从中作梗,但也有自己的疏忽。艾笙心里十分内疚。
“那现在怎么办?”,梁星的助理问道。
再责怪两个小姑娘也无济于事,不如早做打算,想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梁星沉吟道:“瑞信高层不是只有一位,除了周总,还有其他人”。
但她心里十分清楚,放了人家鸽子,相当于信誉报废。要想请动其他人,难上加难。
艾笙抿唇,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功补过。
原本定好的采访计划落空,一切都得重新来过。大家都在加班,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大家已经饥肠辘辘。
忽然一个身穿外卖制服的男人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杜晓月则拍了拍手引去大家的注意力。
她满是歉疚地说:“关于那通电话的事情,我十分抱歉,可当时真不知道是周总秘书打来的。为了表示歉意,我定了外卖,大家不要跟我客气”。
这席话对于肚子正饿得咕咕响的众人无异于天籁,循着香味上前去,看见食物眼睛都发亮。
吃人嘴短,这话一点都不错。等一顿饭下来,大家对于杜晓月的抱怨已经化解得差不多。
艾笙则独自跑到天台上去,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适时苏应衡打了电话过来,艾笙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
“喂?”
苏应衡语气有点发紧地问道:“怎么这时候还没有回家?难得我比你先到”。
艾笙无精打采地说:“在加班”。
“累了?”
“还好”
“吃饭了吗?”
艾笙看了看手上的水杯,胃里空落落地,她吸了吸鼻子,“嗯”。
听她情绪不太好,苏应衡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艾笙沉默了一会儿,沮丧地问他:“我是不是很笨?”
他低沉的笑声钻进耳朵里,“你要真是笨,为了下一代的智商考虑,我就不会娶你”。
艾笙心里好受了一点,苏先生真是治愈系。
看时间差不多了,艾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在回到工位之前,她先去了卫生间。
刚进隔间里面,就听见外面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空腔说:“都怪我不好,这次的采访大家费了很多心力,我和荀艾笙多注意一点,也不至于让大家白忙活”。
她自己内疚倒也罢了,可专门点出艾笙,就是居心叵测。
旁边的人见她泫然欲泣,自然偏向她说安慰的话,“你是没经验才会犯错。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在管,要说起主犯,肯定是荀艾笙的疏忽。可笑前两天我们个个还奉她为功臣,现在她就是我们财经部的罪人!”
“罪人”两个字毫无防备地扎进耳孔里,艾笙咬着下唇,打开隔间的门,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刚才说艾笙坏话的女人脸色僵硬地讪笑着,扛不住艾笙直愣愣的目光,脚步飞快地离开。
而杜晓月却留在原地,视线扫过一扇扇显示“无人”的隔间门,才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觉如何?”
艾笙慢条斯理地洗手,“这种程度也能算地狱,你也太小看我”。
杜晓月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全是恶意,她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本来梁主编很看好你,可你却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啧啧啧,可真是愧对她对你的栽培”。
艾笙直直地看着她,“那通电话,你故意的是不是?”
杜晓月哼笑了一声,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艾笙果断抬手,“啪”一声给了杜晓月一巴掌。
杜晓月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捂住脸颊,对艾笙怒目而视,“你——”。
艾笙重新把手洗了一遍,面无表情地说:“你敢把真相说出来,无非是因为我没有证据,不能到主编面前揭发你。而现在,我也笃定扇了你一巴掌,你不敢向大家说出我们之间纷争的理由”,她侧身握住杜晓月挥过来的手,继续说下去,“我没有打人的习惯,对动物就不一定了”。
说完拂开杜晓月的手,镇定自若地走出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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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杜晓月还没虐完,剩下的交给大酥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知道是杜晓月搞的鬼之后,心里的愧疚感少了很多。但这并不代表她的补救会轻慢哪怕一丝一毫。
第二天开了个紧急会议,重新选定了采访对象,艾笙看着屏幕上的年轻男人,仔细记住了他的名字,姬牧晨。
长得挺帅,板着脸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梁星介绍说他并不是瑞信总部的高层,而是分公司的负责人。
“苏应衡接管瑞信之后,调了大量资金进军实业。瑞信本就是靠实业起家,而后又靠虚拟经济不断扩张成了无可匹敌的版图。现在他要振兴实业,而这个姬牧晨,就是苏应衡的排头兵”。
梁星介绍完之后,下面一位编辑点头道:“他倒是比周总有优势,颜值高,容易吸引女性读者”。
“姬牧晨也算是个钻石王老五,年纪轻轻就被苏应衡重用,前途不可限量”,梁星补充道。
底下就有人接话,“要说真正的钻石王老五,苏应衡才是真正拔尖的那位。有颜又有钱,唉,要是咱们杂志社能采访到他,我就是去帮摄影师扛器械也愿意”。
众人只当是个乐子,一笑而过。
每个人心里都有数,苏应衡那种重量级,能请到才叫天方夜谭。
散了会,艾笙坐在自己工位上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拿着手机上了天台,拨通了贺坚的电话号码。
贺坚很快接了起来,“苏太太,您好”。
“你好”,艾笙回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和艾笙说话,贺坚的语气一向恭敬。
艾笙深吸一口气,才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
“你认不认识姬牧晨这个人?”
贺坚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姬先生是瑞信船舶制造公司的总裁,我和他自然打过交道”。
艾笙心里一喜,“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关于他的资料”。
“没问题,一会儿发到您的邮箱”。
贺坚果然靠谱,艾笙心里落下了一颗大石头。顿了顿她又嘱咐道:“这件事你千万千万不要跟苏先生提起,好吗?”
“如果有这种需要,我不会主动跟他报告”,贺坚习惯了说话留一线,他不会主动说,但苏先生问起,又是另一码事了。
艾笙满心都是采访姬牧晨的事,没留意他话里的陷阱,道了谢之后挂断电话。
事情有了着落,艾笙全身上下轻盈不少。
贺坚的效率果然高,等回到工位上,艾笙便看见邮箱提示,点开一看,果然是姬牧晨的个人信息。
资料十分详尽,连姬牧晨喜欢去的会馆也一一标明。
第二天就是周末,不知不觉艾笙已经到杂志社实习整整一周,这就意味着她的实践课已经结束。
可艾笙向来怕欠别人的,当杜晓月在跟部门其他人依依不舍的时候,艾笙却推开了梁星办公室的门。
梁星很忙,戴着眼镜头都没抬,“有事吗?”
艾笙两只手扣在一起,“我的实习期可以再延长一些吗?”
梁星停下手上的工作,抬起眼睛,“现在我们部门算得上多事之秋,你正好可以摆脱这个烂摊子。如果你是想让我在你的实习评分上给出一个漂亮分数,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高分肯定没有,但不至于不及格”。
艾笙摇头,“不是的。这次的事情,多多少少有我的责任,我想留下来,等事情解决了再走”。
梁星语气平平,“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越帮越忙”。
艾笙不以为杵,“吃一堑长一智,我没有笨到那种程度”。
“我们杂志社可不是试炼你智商的地方”,梁星毫不客气地道,“说实话你的专业能力很突出,我也隐约猜得到杜晓月跟你有嫌隙,那通电话她是不是故意隐瞒很难说。但到了同一个地方就是一个团队,因为你们的个人原因而导致全盘皆输是个低级错误。职场不仅要靠个人实力,还要注重人际关系。你还年轻,路还很长,犯错一点都不可怕”。
这番指点的效果对艾笙来说无异于醍醐灌顶。她郑重对梁星鞠了一躬,“谢谢您,梁老师”。
“出去吧”,梁星难得有了点笑意,对她抬了抬下颌。
艾笙仍然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努力说服姬牧晨”,然后才离开梁星的办公室。
梁星抿着嘴唇摇了摇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艾笙出去之后,拨通了姬牧晨的私人号码,她对电话那边打招呼道:“姬总,您好——”
话还没说完,对方直接挂断。
没礼貌!艾笙吐出一口郁气,把手机屏幕按黑。
坐到电脑前,又把姬牧晨的资料仔细研究了一遍。
不知不觉下班时间已经过了,艾笙拿出手机一看,苏应衡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
她赶紧收拾好东西,直奔地下停车场。
苏应衡的车太显眼,她一眼就找到了。
一上车艾笙就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手机开成静音,没注意你的电话”。
苏应衡看着她眼睑底下的乌青,捏了捏她的脸,“你倒比我还忙了。干脆给你弄一家杂志社,你想上班就去,不想就随时休假”。
他绝对有实力随随便便就收购一家杂志社。艾笙看他一脸认真,立刻摇头:“不要,不要,事事你都替我铺好路,我只能一辈子都是当废柴”。
苏应衡表情滞了滞,“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别人也会尊敬你,捧着你,完全不用那么辛苦”。
艾笙表情有点严肃,“可他们那样对我,只是因为我顶着苏太太的光环”。
苏应衡不置可否,但私心里希望她软弱一点,更依赖自己一点。
第二天就是周末,本来有人邀约苏应衡去打高尔夫。这年头他连娱乐的空隙也能灌了满耳朵的股票,地产,早就腻了。
所以一句话就叫贺坚推掉。
想到这几天艾笙总是忙,打算带她出去转转,结果她却说有事。
苏应衡有点不悦地抖了抖报纸,“都周末了,哪来那么多事情?”
艾笙支吾了一阵,最后说:“急事,不处理掉我心里总放不下”。
苏应衡沉着嘴角,语气霸道:“什么急事,我给你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一有动怒的征兆,艾笙心里就开始打鼓。她亦步亦趋地上前,坐到苏应衡旁边,战战兢兢觑他一眼,小声道:“今天真的没空,以后……以后我肯定天天陪你。好不好?”,艾笙看他仍然板着一张脸,咽了咽口水,伸手拉了拉他的衬衫袖口,“老公?”
除了在床上苏应衡软硬兼施地逼她,其他时候艾笙从不会主动这样叫他。
苏应衡抬了抬眉梢,已经心软了。语气却照样不怎么好,“都说了不要把老字往我身上安”。
艾笙心里吐舌,你可真难伺候。
苏应衡把报纸放到一旁,叠着长腿,审视她道:“去哪儿,要见谁?”
他吃醋炸毛的功力艾笙早有领教,她干笑着说:“去一个陌生地方见一个陌生人。他是我们杂志社的采访对象,要去例行拜访”。
苏应衡睨她一眼,“男的女的?”
艾笙笑容都快撑不下去了,她硬着头皮说:“好像……是男的”。
“性别还有好像?难不成你是去采访人妖?”,他语气再次坏起来。
他真的好难缠。艾笙苦着脸看着身旁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这时候只能牺牲色相了。
她身体一翻,两条腿跨在苏应衡身体两侧,娇嫩的嘴唇吻上去,含糊说道:“别皱着眉头,生气老得快”。
苏应衡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泄愤,“不许再提我老!”
艾笙狗腿地点头,内心却表里不一地怀疑他更年期到了。
他们两个在性事上一向和谐。苏应衡食髓知味,一旦开吃就有点收不回来。他的嘴唇一直往下,等艾笙意识到自己的内衣被他抽出来,已经晚了。
“你别!”,艾笙嘤咛着捂住自己的胸口,试图阻止他的嘴唇继续在自己身体上蹭下去。
苏应衡哪儿会善罢甘休,把人扛上楼扔到床上就开始撒欢。
等他满足地拥着艾笙喘着粗气,已经快到中午。
这一次他做得格外凶狠,艾笙从头哭到尾,直到现在身体还一阵阵地战栗。
“你怎么能这样!我真的有急事!”,艾笙哑着嗓子控诉。
苏应衡指尖轻抚着艾笙白嫩的肌肤,饱足之后他的嗓音特别磁性,“现在又开始怪我?刚才是谁叫得那么好听,一遍遍地求我?”
艾笙恼羞成怒,朝他喊道:“都是你逼我说的!都是你!”
苏应衡亲了亲她花骨朵一般潮红的脸颊,得了便宜卖乖地哄道:“好好好,都怪我”。
艾笙气呼呼地拥着凉被下床,可双腿酸软得厉害,一沾地就重心不稳往下栽。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托住她,苏应衡将她抱起来,“我帮你洗”。
艾笙恼怒地推着他光裸的胸膛,“我不要,你这个禽兽!”
苏应衡只当没听见,放好水把人抱进浴缸里,可当她双手掩着胸,一双水眸含嗔带怒地瞪着自己,他又红了眼,把人按在浴缸边,又做了一次。
艾笙被他里里外外吃了个遍。最后连哭的力气也没有,软成一滩水,伏在苏应衡怀里睡着了。
出门简直成了妄想。等她醒来,外面只剩下夕阳的余晖,眼看就到晚上了。
她一动身上就一抽一抽地疼。刚费力穿上鞋,门一响,苏应衡进来了。
“醒了?”,他穿着一身家居服,下午洗过澡的缘故,头发有些蓬松。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舒适。
艾笙垂头不理人。
苏应衡好脾气地再次开口,“饿了吗?”,说着伸手想将她从床边扶起来。
艾笙侧身避开,自己慢慢站了起来,绷着脸说:“我自己可以”。
苏应衡皱眉,“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你故意的是不是?”
苏应衡嘴角下沉,“是你最先勾引我的,现在还想贼喊捉贼?”
艾笙气极而笑,“我一直在强调我有急事。你什么时候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感受?”
苏应衡的眼睛霎时冷了下来,“你知道我单独空出一天陪你有多不容易?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
艾笙沉默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一切指责都不仅因为今天的事情,而是苏应衡的霸道,让她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越来越让她觉得自己与苏应衡之间是掌控和被掌控,永远难以平等。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正想说话,苏应衡却凝着表情,拂袖而去。
没一会儿,艾笙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跑到窗口一看,苏宅大门徐徐打开,汽车也带着火气似的,飞速离开。
一直到深夜,苏应衡也没回来,艾笙给他打电话,他手机关机。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早上八点面色疲惫地醒过来,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洗漱。
穿戴完毕之后,她对着镜子揉了揉脸颊,等自己脸上红润一些,才出门。
打了车,艾笙报了地址,到了一个别墅区大门外。
做了登记之后,她进去边走边寻,终于找到资料上姬牧晨的家。
艾笙按了门铃,却没人来开门,大概是不在家。
她从早上等到下午,饿了就吃包里备好的面包。
可直到暮色四合,也没有看到姬牧晨的影子。
艾笙只能转战他常去的会所,去碰碰运气。
“碧海蓝天”是本市最著名的会所之一,娱乐项目多不胜数,让人眼花缭乱。
艾笙第一次进这里,等两个保安拦下她,才知道这里是会员制,不是会员就得先交高额的门槛费。
保安倨傲地吐出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艾笙翻了翻自己的钱包,掏空了也不够。
偏她今天没有带苏应衡给的黑金卡。
正一筹莫展,有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美女,遇上什么麻烦了?”
艾笙一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眼前的男人正是她千辛万苦要找的姬牧晨!
他本人看起来比照片上帅多了,浓眉斜飞入鬓,瞳孔发出晶亮的光芒,眼睛慵懒地眯着,随时要睡着似的。
两个保安都是看人下菜,一看是姬牧晨,立刻满脸是笑,“姬先生好!”
姬牧晨随意地点了点头,把自己的铂金会员卡贴到扫描区扫了一下,指了指艾笙对工作人员说:“她和我一起”。
终于有机会说采访的事情,艾笙眼睛一亮:“谢谢姬总”。
姬牧晨听了皱了皱眉,重新指着她说:“还是算了,不和她一起,我自己进去”。
他最讨厌别人叫自己“姬总”。
姬总姬总的,多难听!
------题外话------
这一章的大致梗概:老司机开车~不小心出了车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姬牧晨悠哉悠哉地进去了,艾笙急得团团转。他神龙见首不见尾,错过这次机会,等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艾笙急中生智,朝姬牧晨大喊道:“哥,咱妈在医院里住着等你呢,你再不去就晚了!”
姬牧晨顿住了,两手搭在腰上,而后转身朝着被拦住的女孩子走去。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远的时候,姬牧晨一把拎住艾笙的后脖领,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往里拽。
艾笙被勒得直扑腾,有气进没气出。
姬牧晨把她往墙壁边上一扔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演了一出荒唐剧,到底想干什么?”
他嘴角微抿,眼眸幽深黑亮,沁出刺骨的冷意。
艾笙硬着头皮,干笑道:“你别生气,我……我是《新月杂志》的记者,我们杂志社想采访姬……先生”。
还好她临时改了称呼,艾笙说完深呼出一口气。
姬牧晨面无表情地转身,“没兴趣”。
说完朝场内两个保安走去,对两人私语了一番,休闲离开。
等艾笙想跟上去,两个铁塔般壮硕的保安朝她走过来,把她拦下了。
眼看姬牧晨消失在拐角处,艾笙丧气地跺了跺脚。
等两个保安走后,艾笙只能瞎子过河似的在会所里东张西望。这里实在太大了,想找人简直就如同大海捞针。
她从主会馆走出去,旁边是一栋栋独户的花园别墅。看规模应该是用来举行私人派对的。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不知道要好多少,艾笙在会馆与别墅间的一个小花园里坐下歇歇脚。
她沮丧地想,大概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了。
捶完酸痛的大腿,不经意抬眼便看见旁边的玻璃花房。
花房里种着很多藤类植物,相互缠绕,娇艳的花朵点缀其间。像一幅宁静的油画。
她母亲作画后期喜欢画景物,艾笙也耳濡目染,喜欢花草静物。此时心里一动,来了兴致,推开玻璃房的门,钻了进去。
里面的植物栽种得相当密集,而且有高有低。艾笙在一丛紫藤萝后面坐下,把这里当做自己休憩的小天地。
她把手机掏出来,没有苏应衡的未接电话。艾笙心里有些失落。
轻叹了一声,刚把手机收进包里,就听到玻璃房门一响,有人进来了!
艾笙正想离开,便听到男人和女人嘴里冒出杂音。她已经经历过人事,当然知道那两人在做什么。
更尴尬的是,这对野鸳鸯就在艾笙背靠的紫藤萝另一侧,这两人一有风吹草动,紫藤萝就把艾笙的脊背硌得一阵阵发疼。
她赶紧往前挪了挪,离紫藤萝远点儿。
“谁?”,一道警惕的男声在另一边响起。
艾笙懊恼地把身体缩成一团,这样就能隐身似的。
耳朵里传进慌忙穿衣的声音,艾笙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先出去”,男人又说。
艾笙如蒙大赦,立刻站了起来,结果发现是男人是对他带来的女人说的。
而且最让她觉得生不如死的是,这个等不及回房间就地激情的男人竟然是姬牧晨!
看着他铁青的一张脸,艾笙把头扭到一边。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不仅没请动人,还先把姬牧晨给得罪了。
等那女人一走,花房里就只剩下艾笙和姬牧晨大眼瞪小眼。
“都叫你别跟着我!”,姬牧晨眼睛里怒火四溅。
艾笙苦着脸说:“明明是我先进来的”。
姬牧晨更加火大,“咱妈都住病房了,你不去陪护,缠着我干嘛?”
他拿艾笙胡诌的话呛她。
艾笙一遍遍地心理暗示,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和他一般见识。
脸上撑出个生硬的笑来,语气尽量诚恳地说:“我只是想取得您的采访权而已”。
姬牧晨气极而笑,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忽然诡异地笑道:“好啊,想要采访权,就跟我来”。
他抬腿往门口方向走,一只脚跨到门外扭头,看见女孩子还踌躇着留在原地。姬牧晨轻蔑地扬了扬嘴角,“怎么,怕我把你给卖了?”
艾笙才不会中他的激将法,从他刚才拉着女人在花房里就可以滚床单就可以看出来,这人私生活作风不怎么样。
跟着他走,谁知道是不是要领着她进龙潭虎穴。
姬牧晨扬了扬眉梢,“不跟上来,那采访免谈”。
“我怎么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姬牧晨笑了笑,“坏人你还采访,干脆去监狱好了,跟着我干嘛?”
顿了顿他正着脸色道:“其实今天是和一家公司谈合作案的,为了让我签合同,他们肯定会拼命灌酒。只要你帮我挡一挡,我就接受采访,这个交易你觉得值吗?”
喝酒艾笙倒是不怕,可她仍然有顾虑直言不讳地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没想到这姑娘防范意识还挺高。姬牧晨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一枚和田玉雕刻的公章来,递给她,“签字盖章得这枚公章才有效,你拿着,不用怕我说话不算数”。
艾笙犹豫地看他一眼,把章接回来仔细看了看,最后一槌定音:“成交!”
姬牧晨走在前面,时不时扭头看艾笙一眼。
穿过小花园,进了一栋别墅的后门,有人看见姬牧晨,立刻把他迎进去。
看得出来,人人都挺杵他,说话的时候腰都弯半截。
到了餐厅更是华灯高照,四周的装饰很有欧洲贵族的风格,满眼奢丽。
桌上的菜品更是夸张,人数仅十来个,佳肴却有四五十道。
请客的那位中年男人还冲姬牧晨不好意思地笑,一口一句“怠慢姬先生”。
这规格还算怠慢,那还不得把满汉全席弄上来才叫厚待这位土皇帝?
宴客方自我介绍之后,姬牧晨身边就只跟了两个人,一个他自己的助理,另一个就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秘书艾笙。
一上餐桌果然如姬牧晨所说,对方完全是把姬牧晨当酒桶,一波波地攻上来说好话劝酒,先是姬牧晨的助理上。
结果温文尔雅的助理先生酒量太浅,通红着一张脸就在桌上趴下了。
姬牧晨也喝了几杯,眼眸湿漉漉地,言行举止倒一派好风度。
又有几只酒杯伸了过来,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招手让艾笙过来,“我这位秘书没其他优点,就是酒量不错,各位别客气,跟她过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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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文文终于要上架了,就在这个月十号,我和大家一样望眼欲穿\(^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合作方一口气带来了好几个女公关,个个酒量比男人还好。艾笙很快被人缠住了,白的红的全都往下灌。
她越喝脸越白,胃里全都是酒,火辣辣地灼烧。最后艾笙举杯的动作都麻木了,一切动作全靠本能。
姬牧晨见她一手抚胃一手捂嘴,正好借机秘书小姐要上卫生间,拎着晕晕乎乎的艾笙走出火热朝天的餐厅。
嫌弃地扯着艾笙的手臂,姬牧晨嘴里念着:“你可千万别现在就吐——”
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艾笙已经扑到旁边的垃圾桶,呕得撕心裂肺。
酒味和酸味熏得艾笙眼泪直流。越吐她全身越飘忽,最后站不住了,抱着垃圾桶席地而坐。
姬牧晨也发现不对劲,上去戳了戳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艾笙摇了摇头,冲他摆了摆手,又吐了。
这次更严重,吐着吐着就开始呕血,最后身体往后一倒,人事不省。
迷迷糊糊中,艾笙其实还有一点意识。只知道姬牧晨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后来又拼命掐她的人中。
她和这个男人真是八字犯冲,人都这样了,还要受这么惨无人道的摧残。
之后的事情,她就真不知道了。反正胃里疼得快要燃烧起来,脑袋还胀痛得不行的时候醒过来,已经是满眼的雪白。
艾笙哪儿哪儿都难受,一扭头,看见姬牧晨腿搭在茶几上,闭着眼睛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醒了?”,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睡着。
艾笙点了点头,一动作胃里一抽一抽地疼。她有气无力地说:“你送我来医院的?”
姬牧晨走过来,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嗯。当时我真怕你死在我车上”。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可以同意接受采访了吧?”
姬牧晨看了她好一会儿,垂眸道:“喝到胃出血就只是为了让我接受采访,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艾笙扯了扯嘴角,“这么说你答应了?”
姬牧晨没好气,“你好好养病我就答应。否则传出去别人以为我欺负你呢”。
艾笙脸色苍白地笑了笑,想把那枚珍贵的公章还给他,找了一圈却急道:“遭了,我的包不见了,你的印章还在里面”。
“我让助理帮你把包收捡好,明天会拿过来”,姬牧晨解释道。
艾笙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一震,掀被就要起来,“都这么晚了,我要回去!”,要是苏应衡回家找不见自己,肯定又会天翻地覆。
姬牧晨皱眉按住她,“你明天还有一大堆检查,今天绝对不能出院。就算能过我这关,你试试医生会不会同意”。
艾笙一着急,胃里面的痛楚加剧,她瘫倒在床上呻吟,姬牧晨赶紧让她躺下,最后很不情愿地问道:“要不要给你借个热水袋,捂一捂会好受一点”。
艾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冲他摆了摆手。
姬牧晨板着脸,“随便你”。
说完起身要回到离她稍远的沙发,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按了铃。
没一会儿值班护士就来了,“怎么了?”
姬牧晨指了指床上的人,“她疼”。
护士两手插在制服里,“喝那么多酒,能不疼么。止痛片也不是说吃就能吃的,再观察一个小时,要是还疼得睡不着再吃”。
姬牧晨拿了药,抿唇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艾笙总算缓过来了。想想还是怕苏应衡会担心,于是跟姬牧晨说:“我想打个电话回去,给家里报个平安”。
姬牧晨不客气地说:“你都这样了,还平安?”
艾笙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瞧着他。
姬牧晨被她恳求的神色弄得心烦意乱,把手机拿出来扔到被子上,“我出去抽根烟”。
艾笙点头,“谢谢”。
姬牧晨脚下生风,很快出去,将门关好。
等拨通苏应衡的号码,对方很快接了,“喂?”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又不像睡梦中被惊醒的含糊语气。
“我——”,艾笙刚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她真是蠢毙了,姬牧晨是苏应衡的下属,苏应衡肯定有姬牧晨的号码,现在用姬牧晨的手机打过去,她的行踪不是全曝光了吗?
正要挂电话,苏应衡立刻喊道:“荀艾笙,你他妈敢挂断试试!”
这是他第一次气急败坏地在艾笙面前爆粗口,可见气成什么样子了。
艾笙吓得手一抖,已经按下结束通话,心里七上八下。
她气还没喘匀,苏应衡又打过来了。想想他勃然大怒的样子,就让人魂飞魄散。
艾笙心脏揪成一团,有节奏的铃声响在耳边更像是催命符。
她鼓起勇气要按下通话键,结果苏应衡那边却挂断了。
艾笙懊丧地垂头,泪光蓄在眼眶里,突然很想念他。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艾笙以为是姬牧晨回来了,赶忙抹了抹眼睛。
刚抬头,就看见苏应衡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眼眸里燃着两簇怒火。
艾笙张了张嘴,喉咙硬得厉害,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苏应衡声色俱厉:“你跟我说的急事就是把自己喝得胃出血?荀艾笙,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
他一步步走近,语气更恶劣,“把自己弄进医院,也不过是叫瑞信的高层接受采访。瑞信是我的公司,一句话的事情却让你闹到这副田地!怎么,我在你心里这么不靠谱,这种小事也不肯张开金口托付给我?”
苏应衡何止生气,还有难过,失落,“你要什么我不会给你,绕那么大个弯子瞒着我。你到底当我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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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非常认真地生气了/(ㄒo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他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也对,他是苏应衡,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能知道的。
艾笙的心事,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虽然胃痛得厉害,但她并不后悔。的确,只要她开口,别说瑞信高管,就是让苏应衡本人接受采访也很有可能。
但这次的纰漏多多少少有她的原因,烂摊子扔给他,一次两次可以,可安逸惯了,她便只能成为依赖苏应衡而生的菟丝草。
她没有赵从雪那样优良的家世,所以不想在不能成为他的助力的情况下,还要让他替自己费心。
艾笙独立惯了,她只能咬牙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来维持自己卑微又高傲的自尊。
“咦,苏先生,你怎么来了?”,姬牧晨的声音传了进来,可注意到另外两人气氛十分冷硬,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苏应衡冷冷看了姬牧晨一眼,“南非的项目才刚开始你就扔给副总,我记得你才是总负责任人”。
祸从天降,姬牧晨语塞了半晌,“最近本市的事务也很紧……”
苏应衡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那就把副总换回来,让他解决”。
姬牧晨咬了咬舌头,好像这样就能从噩梦里醒来。可结果他疼得咧了咧嘴,在苏应衡目光的压迫下,只能点头应下了。
他的副总去南非已经有一周了,早就向总公司报备过。这会儿临时变卦,无异于流放。
虽然不清楚什么原因,但总觉得和床上的女孩子有关。
姬牧晨现在十分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把艾笙供起来。
“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苏应衡赶人道。
姬牧晨巴不得逃离他的低气压,跟艾笙说:“我先走了,你的包明天会给你送过来”。
艾笙把他的手机从枕头底下挖出来,“你的手机!”
苏应衡的目光像戴在姬牧晨身上的镣铐,后者僵着四肢过去接过手机,大步离开。
晚上苏应衡就在旁边陪床。艾笙叫他去沙发上睡,他理都不理,把折叠床展开,挨在她的病床边躺了下来。
从头到尾他的脸色都没有好过。
艾笙试图和他说话,“你吃晚饭没有?”
“……”
她讪讪地挠了挠额头,“折叠床又硬有短,睡着会不舒服”。
“……”
“你……”
这次她还没说完,苏应衡就不耐烦地打断,“都吐血了还那么多话”。
艾笙只好闭嘴不再说话,心里十分不好受。
她乖乖闭着眼,胃里灼烧的感觉扰得人睡不着。只要她翻一下身,旁边的人就会立刻仰起身查看。
为了让他能好好睡觉,艾笙再疼也一动不动。
天都快亮的时候,艾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儿,等她醒来的时候,苏应衡已经不在病房里。
倒是没过多久,看见有段时间没见的董艺。
董艺的穿着打扮还是那么入时,她的脸上带着一份暖融融的微笑。
“喏,你的包”,董艺把一个小挎包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有点伤心地说,“每一季我都到各国替你搜集限量名包可一次都没见你背过,随身的还是你以前几十块买的这个”。
艾笙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班上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穷学生,看见我背那么贵的包,肯定会想入非非。我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早跟你说了,给我也没有用武之地”。
董艺无辜地耸了耸肩,“要在你身上减少预算,这事要跟苏先生报备才行”。
艾笙顿了几秒,问她:“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苏先生?”
“他去公司了,让我陪着你解闷”。
艾笙失望地垂下眼眸,轻轻应着:“是么?”
董艺一陪就是三天,期间苏应衡一次也没有来探望过。
艾笙打电话给他,他总说很忙,淡淡说两句话,立刻就挂断。
其实艾笙知道,他这次在十分认真地生气,所以故意晾着自己。
姬牧晨倒是抽空来过几次,倒没有追问苏应衡和艾笙的关系。只是苦笑:“那天晚上他把电话打到我助理那儿,那小子全招了,所以苏先生才来得那么快”。
他马上要被发配南非,艾笙有点着急:“你答应了的采访怎么办?”
“苏先生特意给了一天假”,姬牧晨眯着眼睛看向艾笙,“总公司的副总还拍着我的肩膀说苏先生对我格外开恩。其实就是给时间让杂志社的人来一趟”。
艾笙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和苏应衡没怎么碰面,但周围全都是他的影子。
“南非有很多野生动物,你不会寂寞”,艾笙替他苦中作乐。
姬牧晨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被安慰到。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看得出来,苏先生他很紧张你”。
艾笙心跳漏掉一拍,“怎么说?”
“知道你是因为我才喝那么多酒,他那眼神简直想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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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不喜欢住在医院,所以病情稳定后就出院了。
她本以为这天苏应衡会出现,可来人却是苏应悦。
苏应悦来探病却两手空空,欠缺礼数却理由充分,“买了又要费力搬回去,所以什么都没带,你我都省事”。
艾笙倒无所谓,“你该等我回家再来,今天要收拾东西,嘈杂得很”。
苏应悦坐在旁边看她忙活,“我说你这个怎么不知道享福,堂堂的苏太太还得手把手地干这些琐事。我哥他也舍得”。
艾笙听出来了,她来看笑话的成分居多,所以闷头不语。
苏应悦瞧了一眼她的脸色,语气生硬地问:“你身体好全了,这么快就出院?”
艾笙笑了笑,“哪儿那么娇贵。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吃药不如食补,以后饮食注意点儿就行了”。
苏应悦点了点头,故意张望了一阵,“我哥呢?”
艾笙动作一滞,强打起精神答道:“他公司太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苏应悦啧啧叹道:“你不是他的心头肉么?平时一说起你,眉开眼笑,那肉麻劲儿,我都不想承认那是我亲哥;前两天遇见他一问起你,那脸色黑地,他身边几个副总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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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悦看热闹不嫌事大,饶有兴致地怂恿艾笙:“他生气了你倒是去哄啊,这么干瞪眼算怎么回事?”
“事情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艾笙把东西塞进行李袋中,帮她办完住院手续的严阿姨进了门来。
“司机已经到了”,严阿姨接过艾笙手里的东西,让她到旁边休息。
艾笙走到一边,给严阿姨倒了杯水,又问苏应悦:“口渴吗?”
苏应悦摇了摇头,心道这丫头还真没什么架子。
她随手拿了个苹果抛上抛下,冲艾笙撇嘴:“你们俩就这么干耗着?总的有人先低头吧?”
苏应衡这个妹妹还真够闲的。艾笙喝了口水,敷衍道:“等他消气就好了”。
苏应悦叹着气摇头:“照我哥如今那脸色,等消气还真不如等太阳从西边出来”。
艾笙仍然闷头不语,苏应悦也觉得无趣,把苹果往她手里一塞,“要是我哥问起,就说我已经慰问过病号了”。
艾笙抓住重点:“他让你过来看我的?”
苏应悦笑得毫无诚意,“你以为我乐意来逗你这个闷葫芦”。
艾笙脸上总算有了点儿笑模样。
苏应悦不待见地皱了皱鼻子,“你这德性还真和我哥臭味相投”。
艾笙还是笑,你就是背着苏应衡过过嘴瘾。
苏应悦没呆多久就离开了,临走时给了个友情提示:“我哥最近有点忙,你要找他之前最好先和贺坚通气”。
说完她又上上下下把艾笙打量个遍,“董艺也算时尚圈的名人了,她的名号算要砸你手里了”。
终于送走了看自己哪儿都不顺眼的大佛,艾笙先和严阿姨他们回家。等吃了中饭,她就给贺坚打了个电话。
贺坚说他们正在开会,连午饭也没吃。
艾笙听出来了,对方是在给自己递台阶,笑逐颜开地说:“那我现在过去一趟,不知道方不方便?”
贺坚当然说可以。
艾笙下厨做了几道菜,不知是不是她心里紧张忐忑的缘故,总觉得做得不尽完美。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严阿姨也在一旁连声安慰,她半信半疑地大包小包出了门。
到了瑞信大厦底楼,艾笙给贺坚打了个电话,对方却挂断了。再打过去,接电话的却是许久没有见面的苏应衡,他的语气依旧冷清,“有什么事吗?”
骤然听到他的声音,艾笙心跳慌乱起来,呼吸也不禁局促,她语无伦次地说:“我·······你在办公室吗?”
苏应衡嗓音低沉,少了以往的亲密,“在,不过马上要赴一个饭局”。
艾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眼里布满失落,但语气却若无其事,“那——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就挂断电话。
艾笙提着东西,到了等候区坐下来。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便看见苏应衡和贺坚下来了,两人目不斜视,脚步飞快地走出大堂。
这个过程短得不到一分钟,但她仍然觉得满足。知道自己想念他,可真正见到他,才知道有多想他。
艾笙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慢慢往外面走。
中午,正是烈阳最盛的时候,光线刺激得人想流下泪来。
艾笙飞快抹了一把眼睛,大步走向来接自己的汽车。
汽车汇入车流,旁边一辆商务奔驰后排车窗降了下来。苏应衡目光往外探了一阵,重新把车窗升起来,“最近公司有人蠢蠢欲动,尽量不要让她来公司”。
贺坚点头说好。
不知不觉今年已经过了一半,苏应衡肃清公司的手段雷厉风行,虽然无人敢撼动他在瑞信的地位,但董事会的其他职位仍然有运作的空间。
本来一年才开一次的股东大会,今年却有人提出半年就要开一次。既然有人要来事,苏应衡自然不会姑息。
但就怕有人把歪心思动到他身边的人身上。
苏应衡忙得没时间回家,晚上就睡在公司。
实践课已经结束,艾笙又要回到学校上课。看来一个星期的放风让班上的同学都鲜活不少,个个都有新鲜事同其他人人聊。
最让艾笙诧异的消息是杜晓月竟然退学了。
在杂志社的时候杜晓月还好好的,活蹦乱跳地给她下绊子。这个反转来得还真是突然。
“怎么回事?”,艾笙一头雾水。
韩潇小声吐露她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有人举报她在夜总会坐台”。
艾笙瞪大眼睛,“不会吧?”
韩潇耸了耸肩膀,“什么不会,那她堕胎又怎么回事?”
直到下课,艾笙才消化掉这个消息。刚走出校门,就有一辆红色玛莎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竟然是昨天才见过面的苏应悦。
苏应悦穿着一件吊带印花长裙,妆容美颜,带着一副黑色墨镜,冲艾笙抬了抬下巴,“上车”。
打开车门坐上去,冷气舒服得人打了个哆嗦。
“有事吗?”,对着苏应悦,艾笙一向省了寒暄。事情早说完早了,省得对方找茬儿。
苏应悦直接向她宣布,“今晚带你去个地方,反正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无聊”。
艾笙真想提醒她去检查一下眼睛。看她的表情,即使拒绝也会置之不理,艾笙只好问道:“去哪儿?”
苏应悦笑了笑,“你又卖不了几个钱,担心什么?”
说完发动引擎,车子呼啸着并入车道之中。
到了一家形象设计所下车,艾笙才知道苏应悦要带她去一个宴会。
“我跟开宴的主人又不熟,去了会很尴尬”,艾笙打心眼儿里拒绝。
苏应悦把她推给化妆师,“不好意思,你已经上了我这艘贼船。你真要反抗,小心我撕票”。
她没说谎,把艾笙带过来,或多或少有一点绑架的意思。
苏应悦看着看了看被化妆师按到椅子上的艾笙,走到旁边给苏应衡去了个电话,“苏大总裁,今天你还真得出现在我的私人派对不可了。你老婆在我这儿呢,要是不来,就一直扣这儿,反正庆庆那个小叛徒喜欢她这个漂亮舅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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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化妆师一双手能化腐朽为神奇。等艾笙换上Dior春夏定制长裙,提着裙摆款款走出来,苏应悦这个女人都要嫉妒了。
艾笙本来就有一股书卷气质。裙子本身是黑色纱织吊带拼接白色印花裙摆,将她衬得皮肤白皙,优雅静好。
苏应悦围着艾笙转了一圈,嘴里咕哝道:“怪不得我哥非你不可呢”。
艾笙没听清,追问了一句,“什么?”
苏应悦把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没什么,这就出发吧”。
私人派对设在一个游艇上。游艇很豪华,庞大的体型看起来很辉煌。
甲板上散布着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衣香云鬓,美酒佳肴,看起来更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天堂。
苏应悦人一到就被几个年轻女人拉住叙旧,一个个嗔她说宴会的主人却最后才到,真没诚意。
艾笙这才知道这个宴会是苏应悦主办的。
看她熟练地同人寒暄招呼,谈笑风生,肯定对组织这种热闹信手拈来。
这种派对艾笙小时候参加过,大都是在江家,母亲是外公的掌上明珠,所以也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宴会的邀约很多,但万不得已,母亲总是懒得应付。
拿着一杯香槟,靠在栏杆上,咸咸的海风迎面扑来,呼吸都变得清新。
艾笙深吸一口气,一转身,便看见甲板入口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站在苏应悦旁边。
她一下子愣在原地。
游艇的明亮的灯光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五官受得住最仔细的打量,言笑晏晏的时候,格外惊心动魄。
艾笙没想到苏应衡也回来。只是他似乎没有看见自己,风度翩翩地同几个女人说笑。
心里拼命告诫自己,他只是出于礼数。但艾笙对于他的占有欲充满了心脏,所以十分不爽。
真想掰过他的脑袋,让他不要笑得那么好看!
不久后温序,高见贤也来了,还有几张熟面孔,可见苏应悦的面子着实不小。
艾笙泄愤般把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很快就有个拉长的身影罩住她,夺过了她手里的杯子。
苏应衡脸色难看至极,“嫌你的胃太结实,才出院又开始喝酒?”
他和自己说话,艾笙有点小开心;可到头来却手一顿训斥,又实在笑不出来。
艾笙只好低头盯着脚尖,沉默不语。
苏应衡扫了一眼她身上的打扮,又开始皱眉,“穿得这么省布料,站在海风里也不怕冷”。
艾笙刚想说大夏天地,自己哪儿会冷。苏应衡已经扭头让贺坚去给她找一条披肩来。
贺坚过来之后,苏应衡又被人叫走了。
艾笙眼睁睁地看他朝人群走去,却束手无策。
温序拿着酒杯觑了苏应衡一眼,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那小媳妇儿正眼巴巴地看着呢,你也不怜香惜玉”。
苏应衡当然知道艾笙的一举一动,他长身而立,镇定自若,睨向温序:“还是管好你自己,别遍地都是你怜香惜玉的对象”。
温序立刻不忿道:“得,算我多管闲事”。
艾笙在角落站了没多久,就被苏应悦逮去陪客人说话,“都到这儿了你还闷着”,苏应悦嫌弃地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披肩,“你这是什么搭配,美感全都被破坏了。你还真是时尚圈的克星”。
艾笙把披肩拥紧一些,低声说:“有点冷,裹着好一些”。
苏应悦拿她没办法,拉着她就走到一群淑媛当中。
“应悦,你可是跟我们打过包票的,说无论如何也要让苏先生过来和我们叙话,可他刚才只打了个招呼就走,我们倒白高兴一场”。
说话的女人穿着一群海蓝色连衣裙,高挑美艳,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艾笙警惕地看着她,原来这些女人都是冲苏应衡来的。
苏应悦笑着认输,“请他就跟西天取经似的,还得九九八十一难。不是我动了特殊手段,估计他早把我的千叮万嘱抛到九霄云外”。
其他人纷纷好奇,“什么特殊手段?”
苏应悦飞快瞧了一眼艾笙,“要说出来之后,我的秘诀被你们学到手,那我哥还不得被你们霸占了”。
众女人娇笑地嗔她胡说八道。
正说话间,一道明丽身影一路受着惊艳目光走到跟前。
赵从雪一来,便议论声四起。
不少人的目光在她和苏应衡之间打转。
只不过二人只是客套疏离地打了个招呼,比陌生人还不如,外人看在眼里,又是一番猜测。
赵从雪盛装打扮却不能让苏应衡多看一眼,她笑容淡了不少,跟宴会主人苏应悦打招呼:“来晚了,你别介意”。
苏应悦这段时间和赵从雪的关系不如以前亲密,但该有的礼数一点不缺,热情地拉着她的手说:“知道你忙,只要人过来我这里就是蓬荜生辉”。
赵从雪在名媛圈子里虽然地位超然,可因为她性格高傲,所以真心朋友并不多。
大家都心口不一地夸赞她。话题又顺势转到她身上的衣裙珠宝上去了。
只有那位穿海蓝色裙子的程锦青脸上笑意盈盈,实则神情不屑,“从雪,苏先生在那边,应悦请不动他,不如你去试试?”
都知道赵从雪和苏应衡断断续续传过好几次绯闻,谁都没察觉这话里的恶意,只觉得被点醒,纷纷开口让她请苏先生过来一趟,要一睹他的风采。
赵从雪愤恨的目光从艾笙身上掠过,缓缓深吐一口气,笑容刻板得像一副面具,几乎破釜沉舟地说:“你们都搞错了吧,我和苏先生只是朋友而已。他现在可是空窗期,要谁有意,不如一鼓作气拿下他这个钻石王老五”。
她这番怂恿让淑媛们脸上一片绯红。那可是苏应衡,哪怕心里清楚和他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可谁又没有对他存着一份幻想呢?
苏应悦听了这席话却皱起眉头,其他人不知道苏应衡已婚,赵从雪还能不知道么?
她这样做无非是想给艾笙添堵,鹬蚌相争,她站在岸上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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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开宴的时候,人都进了游艇舱内。艾笙被苏应悦拉着满场跑,认识了不少人。
等脚脖子都发疼的时候,眼睛却扫到苏应衡正在和程锦青说笑。
程锦青侧头看着苏应衡的时候,耳朵上的水晶吊坠荡漾出闪亮的弧度,令人心醉。
艾笙心脏突突地跳,觉得这一幕十分刺眼。
她脚步不听使唤,等反应过来,已经停在苏应衡身边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程锦青自然不快。只是在苏应衡面前,她毫无恼怒的表现,反而笑容得体地问道,“荀小姐,有什么事么?”
艾笙余光扫了一眼苏应衡,他看了没看自己一眼,昂着头漫不经心地喝着酒。
眼睛里的光亮暗下去不少。再抬头,艾笙也换上一副温雅的笑容,指了指旁边侍者的端盘,“我来取酒”。
话音落下,艾笙便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上散发出一阵冷意。
她嘴角的笑容更深,不怕死地将身上的披肩抽下来,递给侍者:“这里面有点热,请帮我保管一下”。
侍者有礼地答道:“好的”。
苏应衡面色又沉了几分。
艾笙端着酒杯,当着他的面轻抿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生气却又不能当众发作的样子,让艾笙心里衍生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她端着酒杯朝程锦青点了点头,“两位聊,我就不打扰了”。
程锦青目送艾笙的背影离开,心里着实奇怪。
苏应衡就在旁边,这个女人却能视他如无物,眼睛都没有乱看半分。
艾笙走出内舱,来到空无一人的甲板。身后很快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她还未来得及转身,手里的酒杯已经被人夺走,扔进海里,“咚”地一声闷响。
艾笙扭头,眼里亮晶晶地,像水里的粼光。“我没喝酒”,在他暴怒之前,她率先开口。
苏应衡见她裸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肤,怎么看怎么不爽,把西装礼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我穿成这样,还怎么进去?”,艾笙感受着衣服上属于他的体温,嘴角扬了扬。
苏应衡淡声道:“谁让你进去了,时间不早,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艾笙赶忙问道:“那你呢?”
“我?我也要走,和温序他们去spring”。
艾笙心里一慌,揪住了他的袖口。
苏应衡扫了一眼因为发力指骨分明的纤手,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却仍生硬:“前些天怎么不见你这么黏我?”
艾笙并不觉得欠他,“我生病你也没来看我,扯平了”。
苏应衡被气笑了,在她光洁的额头弹了个爆栗,“在我面前算得可真精。这么聪明,倒是别把自己弄进医院呐”。
艾笙吃痛地捂住额头,闷闷地瞧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苏应衡温软的目光更是化作一滩水。
突然有脚步声临近,两人都心跳怦怦地撇开头。
艾笙抬眼一看,原来是程锦青和赵从雪联袂而来。
瞟见艾笙身上的西装礼服,程锦青不禁面色微变。
赵从雪刚才那番话不禁在脑海浮现。
“你真以为那个荀艾笙不食人间烟火?私底下不知道多狐媚淫荡,她不把苏应衡放在眼里,不代表苏应衡没被她吸引”
“苏应衡和她之间的亲密超出你的想象,你真觉得自己有机会在他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论家世你完胜,论容貌你也不差她什么,输给这样一个卑贱的女人,你甘心吗?”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在程锦青的脑海里低声念唱,让她头皮发紧,看向艾笙的目光也带着火气。
走近之后,程锦青便似笑非笑地说:“荀小姐刚刚在里面还热得把披肩取下来,这会儿就冷得需要别人嘘寒问暖?”
她是想提醒苏应衡别被这个女人蒙蔽了,荀艾笙正在玩儿些不入流的心机。
苏应衡淡淡看着她,目光含着一股压迫,“程小姐误会了,是我觉得热,把衣服脱下来借机展示绅士风度”。
这话好像他自己倒贴艾笙一般。
程锦青和赵从雪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苏应衡毫不理会,拉着艾笙的手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说完大步向游艇出口走去。
等下了游艇,苏应衡庆幸道:“还好游艇只泊在这儿,要开到海里我们还得坐快艇才能到岸”。
艾笙索性把鞋脱下来,赤脚走在沙滩上。湿软的海沙贴在皮肤上,非常舒服。
“你也把鞋脱了吧”,艾笙跟旁边的人提议到。
异常修边幅的苏应衡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她。
艾笙撇了撇嘴,去拉他的手。
苏应衡眷恋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背,又立即挣脱,严词说教:“大晚上地,注意影响”。
不知道多少不注意影响的事情就是在大晚上发生的。
这话艾笙当然没说出口。其实她知道只要苏应衡一开口和自己说话,就表示他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可是吧,他毕竟是个骄傲的大总裁,不能看见台阶忙不迭就下来了。跌份!
艾笙这个不计面子的小女子只好厚一厚脸皮,再次强硬地拖住他的手。
苏应衡哼了一声,总算没有挣扎。
艾笙开心地笑了起来,害羞地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
两人挨得近,她手上的鞋老是撞在他大腿上。
苏应衡夺过她的高跟鞋,自己拎着。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海浪汹涌澎湃的哗啦声。
“我们举行婚礼吧”,苏应衡突然说道。
这个问题艾笙从来没想过。她愣住了。
苏应衡为她描绘着婚礼蓝图,“中式或者西式都随你,婚纱有点麻烦,纯手工定制很费时间。到时候你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朝我走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苏应衡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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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错愕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你……你这是在求婚吗?”
苏应衡强势地反握住她的手,“不算,因为你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还真是毫不客气,一点也不浪漫。
“你这么没诚意,我逃婚怎么办?”,艾笙威胁道。
苏应衡眼眸深起来,“你要真敢逃跑,我就把你抓回来,用链子锁在身边”。
想想那场景,艾笙不禁汗毛直立。她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我勉为其难当你的新娘吧”。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矜持,抿着嘴角看向一边。
苏应衡心里像月落江心,霎时亮堂起来。英俊的容颜舒展开来,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艾笙奇怪地看着他。
苏应衡干咳了两声,目光环视周围,四周并没有其他人。
他上前一步,和艾笙面对面,单膝跪了下来,拿着艾笙的鞋温声道:“这里没有鲜花,但不会妨碍我向你求婚的决心。荀小姐,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就让我帮你把这双鞋穿上好吗?”
没有戒指,也没有鲜花,耳边是宁静的海风,天上有一轮皎洁的上弦月。
面前这个男人无比诚恳,虽然他霸道,专横,但艾笙依然爱他。
“嗯”,艾笙笑着点头,眼睛里闪动着泪光。
苏应衡仰头对她笑了笑,把鞋给她穿上。
这真是一个别开生面的求婚仪式。
苏应衡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远处有灯光扫过来,人群由远及近,原来是温序他们。
温序奇怪地看了看苏应衡膝盖上还没来得及拍掉的海沙,“你刚刚在地上干嘛?”
苏应衡神情自若,对这群不速之客十分看不顺眼,不悦地道:“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要这些人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肯定会放嘴边笑话一辈子。
温序看着夫妻两人手拉在一起,啧啧调侃:“你们倒是在意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啊”,说着语气愤愤,“显摆你有媳妇儿是吧?”
苏应衡对光棍毫不怜惜,直言道:“只要你想,多少媳妇儿都可以。就怕你爸妈的心脏承受不了”。
温序指着他气得不行,“你绝不是那个从小和我鬼混到大的苏应衡!”
高见贤嫌他聒噪,“行了,瞧你这怨夫样儿,内分泌失调似的。”
温序哆嗦起来的手指又对准了高见贤。
高见贤掰着他那根碍眼的手指,“你也不差,三宫六院都快把你身体掏空,都开始羊癫疯了”。
温序仰天叹了一声,“遇人不淑”。
苏应衡和艾笙在一块儿,原定的牌局自然要失约。
温序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了,“知道你们要赶着回家温存,哪儿还顾得上打麻将?”,他不耐地挥挥手,“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苏应衡带着艾笙离开,并没有立即回家。两人顺着公路散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明明没什么笑点,但笑声总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
甜蜜在心里发酵,储存太多,根本关不住。
不远处就有一个水上乐园,到了晚上周围火树银花。
很多小孩子都带着面具跑来跑去,艾笙羡慕地说:“小时候总想到这种地方玩儿,可没人带我来。我母亲不喜欢嘈杂,我爸呢又太忙,所以那时候画了很多关于游乐园的水彩画,就当自己每一个项目都玩儿过了”。
苏应衡拉她进去,艾笙却连忙阻止他,“你这张脸招摇过市,肯定会被围追堵截”。
这却难不倒他。苏应衡指了指旁边卖面具的摊位,“你去买两个过来”。
艾笙恍然大悟,让他站在稍暗的梧桐树后面避开人群,自己则小跑过去,随手拿过孙悟空和猪八戒的面具,付了钱就原路返回。
苏应衡对于她无可救药的审美十分无语,“猪八戒和孙悟空手牵手走在人群里,你不觉得别扭吗?”
艾笙摇头,“不啊,他们两个一向相爱相杀”。
他很怀疑自己娶了个没看过《西游记》的人,这种结论都能说得出来。
艾笙坚持把猪八戒形象的面具扣在他脸上,理直气壮地说:“猪八戒才娶过媳妇儿,孙悟空可没有过”。
苏应衡拉着她的手,“算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艾笙挣脱开,戴上面具一溜烟跑进去,时不时回身朝他招手。
苏应衡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他认命地顶着猪八戒的脸跟上去。艾笙在游乐园里活泼不少,一个渴望童趣的灵魂突然绽放,显得无忧无虑。
她什么小摊都要挤进去看看,只要她多看两眼的东西,苏应衡立刻给她买下来。
艾笙拦都拦不住。
最后走到一家冰淇淋店,艾笙不知道选哪种口味,苏应衡一口气给她买了三个冰淇淋。
买了又想到她的胃前段时间出过毛病,当机立断,把其中两个送给旁边的小朋友。
艾笙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小朋友眉开眼笑地挖着冰淇淋,别提多可怜。
苏应衡凑近她耳边,“下次再给你买”。
“我要五个”,艾笙冲他竖起摊开的手掌。
“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十分果断地转身,走出冰淇淋店。
游乐园里的项目让人眼花缭乱。可真提议让艾笙去玩儿,她却摇头,“算了,其实很多身临其境反而觉得就那么回事。不如放在回忆里,会一直闪闪发光”。
苏应衡默了几秒,问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吗?”
艾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嗯?”
“嫁给我之前觉得我是梦中情人,结婚之后却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艾笙摇了摇头。
苏应衡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我魅力长存”。
“才不是”,艾笙老实地答道,“结婚之前你可不是我的梦中情人”。
苏应衡在面具后头黑了脸,生气地冷哼了一声,“那谁才是你的梦中情人?”
“钱”,艾笙的回答很现实,“我需要很多钱来供自己读大学以及衣食住行”。
苏应衡怔了怔,忽然俯下身来,两人的面具轻贴了一下,碰撞出微响。
等他直起身,艾笙才意识到,苏应衡在隔着面具亲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过电一般酥麻起来。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旁边的小朋友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兴奋地指着两人喊道:“妈妈,你快看,刚刚猪八戒亲了一下孙悟空!”
艾笙:“……”,美感瞬间烟消云散。
苏应衡一看熊孩子要追上来,立刻拉住艾笙的手往前跑。
跑到摩天轮底下,他们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摩天轮徐徐转动,上面的灯光像星辰一样轮回圆满。艾笙心里难免跃跃欲试。
苏应衡问她:“想上去看看吗?”
艾笙犹豫两秒,点头说:“好啊”。
苏应衡到售票口买票,等出票的时间还特意拉着艾笙到刻度线前比了比,惋惜地说道:“唉,我们家孩子超过一米二了,否则还能省一张票钱”。
艾笙哭笑不得。
两人上了摩天轮,徐徐的晚风从窗边的空隙漏进来。
艾笙有点恐高,一直不敢往底下看。
快到最顶端的时候,她呼吸都开始变紧,闭着眼睛倒数:“五,四,三,二……”
一字还没出口,她的面具忽然被揭开,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掌捧住她的侧脸,正在靠近的男人面具也拉到头顶压住头发,轻轻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四瓣嘴唇缠绵地贴在一起。
脚下是万家灯火,艾笙整颗心在高空中发飘。
这世上只有苏应衡一个人能给她这样的感觉:每一眼都是初见;每一次心动都是初恋。
苏应衡决定好了的事情,就会立刻提上日程。第二天就把董艺招来,让她当婚礼的总负责人。
他的婚礼,肯定是轰动各方的盛举。董艺顿觉压力山大。
苏应衡在预算方面更是慷慨,“先拨五千万作前期经费,后面的资金直接找我的经济顾问”。
根本不从瑞信那边过账,意思就是这件事要对外保密。
董艺心领神会,郑重称是。
婚礼的准备时间差不多要用大半年,所以明年艾笙才能穿上婚纱。可见苏应衡的重视程度。
这样一个盛大的婚礼,董艺自然办不下来,苏应衡又把申印天拉过来给她搭手。
艾笙这个当事人却概不过问。苏应衡不想让她劳心劳力,只说等着当他的新娘子就好了。
过了三天就是苏承源的生日。当天苏应衡一大早就带艾笙出了门。
蔡阿姨昨天就到苏宅来了,因为老爷子的生日宴不在老宅,而是在苏应衡这里举办。
昨天起苏宅就里里外外做了个大检查,不仅是安全问题,还有景物也整改不少。
本来就秀丽的宅院更加整洁大气。
蔡阿姨指挥着人忙忙碌碌,老头子还没过来,倒盯着艾笙和苏应衡先吃了长寿面。
上了车之后,艾笙问他:“我们要去哪儿?”
苏应衡手指轻揉着艾笙脖子上的吻痕,“带爷爷去看他的生日礼物”。
艾笙奇怪,“你拿来给他不就行了,还要专门跑一趟?”
苏应衡朗声笑起来,“我哪儿拿得动”。
到了老宅,苏承源已经起来了。正在一片鸟语花香的树林间打太极。
今天他是主角,可照样不急不缓。
等整套动作打完,他才接过苏应衡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天你们倒早”。
苏应衡无奈道:“您看起来哪像个要过生日的人”。
苏承源虎眸一瞪,“什么样儿才算过生日的人?非得我穿着大红衣裳,往官帽椅上一坐,等着人来给我拜寿?”
艾笙在一旁打圆场道:“您这样也挺好,拜寿有真心也有假意。不如多锻炼,长寿给自个儿看”。
苏承源背着两只手,瞥了苏应衡一眼,“还不如一个小丫头会说话”。
艾笙“嘿嘿”笑了两声,“我哪儿懂这些,都是应衡教我”。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又给苏应衡圆了回来。
苏承源心里好笑,跟自己孙子一样,护短。
大概是从军的缘故,苏承源洗漱换衣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已经整装待发。
他年事已高,背脊却听得笔直,健步如飞,一点也不像快年近九十高龄的老人。
苏承源向来不服老,走路一概不许小辈们扶。他很快从门内走出来,对苏应衡道:“你要送礼就罢了,还要卖这么大个关子”。
“好戏都要压轴,您别着急啊”,因为艾笙性格平易近人的缘故,苏应衡也被她带得随性不少,在老辈面前更加圆滑讨喜。
苏承源老怀宽慰,但愿他能就此远离暴戾乖张。
老人家心脏不好,所以汽车一直开得缓慢平稳,苏承源不满道:“这么好的车才开五十码,还不如我自己跑步过去”。
苏应衡随口道:“这条路限速。要是交警过来开罚单一见老首长坐在车上,还不得吓死”。
苏承源笑骂:“我长了九个脑袋不成,能把人给吓死?”
爷孙两个一路说着话,时不时传出笑声。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
下了车周围看起来人烟稀少,空旷却整洁。
面前是一排高梁拱架的房子,间间门面开阔。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着工装的男人过来打招呼,拿了一个遥控器来。
苏应衡把遥控器递到苏承源手里,“您的礼物就在里面”。
“我倒要瞧瞧你搞得什么鬼”,苏承源哼着按下按钮。
宽大的卷帘门哗哗地往上升,门内的光景稍暗,众人眯着眼睛望进去。
只见里面装着一架锈迹斑斑的飞机。再怎么被擦拭过也难以恢复以往的雄伟,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苏承源不敢置信地瞠目,往后退了两步,不待人扶,几乎小跑着进去,颤着手抚摸机身,脸贴在铁皮上,激动得难以自已。
“爷爷……他怎么了?”,艾笙没想到岿然如山的苏承源也有失态的时候。
苏应衡凝着眼眸低声解释道:“我爷爷十几岁就参军,海陆空轮转。最让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在空军资源稀缺的时候仿制美歼敌机造出来的飞机。我爷爷他们那辈都把这种飞机叫做小狼。不过建国这种飞机就退役了,我千辛万苦找到的这架原本是要被垃圾回收场切割回收旧铁的”。
艾笙听后,心里肃然起敬。再抬眼,老人家已经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对着老旧的飞机敬了个军礼。
苏承源出来后,眼眶都是红的。拍了拍苏应衡的肩膀,“我过了这么几十年的生日,就今天收到的礼物最合心意”。
苏应衡抿了抿唇角,“这下不抱怨我让你在路上折腾了吧”。
苏承源浓眉一扬,“谁让你遮遮掩掩,下次还这样儿我照样骂”。
你是寿星你最大。苏应衡嘴里说着好话,弯腰把他送进车里。
一行人快中午才回到苏宅。苏承源前些年一过寿便门庭若市,他任职时下属众多,每次一来三五成群的,那么大的老宅都装不下。
苏承源索性避不见客,直接把生日宴办到苏宅来。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顿便饭,比千百声“寿比南山”还舒心。
一进门,外曾孙女庆庆就迈着小胖腿,张开一双嫩胳膊跑向苏承源。
苏承源眉开眼笑,蹲下身一把搂住小女孩,在她白嫩的肌肤上亲了亲。
“外曾祖父生日快乐!”,庆庆奶声奶气地像他贺寿,苏承源高兴得笑容满面。
苏应悦今天应景地穿着一身红色旗袍,精致的刺绣,合身的剪裁衬得她身材高挑匀称。
她笑眯眯地上前来把庆庆从苏承源怀里接过来,“宝宝,你外曾祖父可受不了你这么蹦哒”。
苏承源不乐意地道:“谁说的,我再怎么老,这把子力气也为咱们庆庆留着”。
“那您可得留两把子力气,将来还有应衡和艾笙的孩子呢”,郁灵安捂嘴笑道。
这话她不止一次点过艾笙夫妻两个,语气里带着我有你无的炫耀味道。
如今她肚子已经大得走路都得人扶着,预产期就在近前了。
本来说把她留在老宅,怕她来来去去哪儿磕了碰了。可她在蔡阿姨面前哭诉,说全家都去了应衡那儿,把她独自留家里,岂不是把她当做外人。
蔡阿姨也觉得不太说得过去,把这事给苏承源说了,另让两个女佣在她旁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庆庆对挺着大肚子的郁灵安很感情趣,咧着小嘴就要伸手去碰她的肚子。
郁灵安脸色变了变,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庆庆茫然地看了看她又扭头不解地用眼神询问母亲苏应悦。
苏应悦虽然不满郁灵安防贼似的小家子气,但今天是苏承源的生日,她不想惹得家人不高兴。
于是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姨姨肚子里有宝宝了,庆庆要乖一点,小心别冲撞了”。
苏应悦从来不承认郁灵安在家里的地位,所以从不跟女儿解释对方的身份,只用“姨姨”代称。
庆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转身要去牵母亲的手,可看见漂亮舅妈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赶忙跑过去,小胖手抓住了艾笙的手指。
苏应悦跟段明商嗔道:“干脆把庆庆抱给哥哥他们养着算了”。
庆庆一点没感受到母亲满身的酸味,对着艾笙“嘿嘿嘿”。
苏应悦跺着脚,“我要再生一个!”
段明商温柔地看着她,“我一定好好配合”。
一家人说笑间进了客厅,苏承源一打量满室华贵的装修,背着两只手对苏应衡道:“跟你爹一样,都是物质主义至上”。
苏应衡随口道:“这里比起老宅,简直九牛一毛”。
苏承源骂道:“你还怪起苏家祖宗来了?”
苏应衡笑笑,这话再接下去,他老人家只怕又要来劲。
苏承源端坐在沙发上,众人纷纷把生日礼物献给他。
苏应悦送的是一块百达翡丽金表,里面嵌着已逝祖母的肖像。
苏承源对着表里面妻子的模样凝视许久,看得出来两老感情很深。
等众人先把礼物奉上,艾笙却拿出个小册子来,“您什么都不缺,我信手涂鸦,聊添趣味”。
册子封面画着一位身着军装的背影,上面用花体写着“首长记事”四个字。
翻开扉页,正儿八经地手写目录,周围画着枪或者子弹花边。
再翻页,是一位健朗老人在花园里打太极,他脑旁由小到大画着圈圈,最大的圈里写着一行字:我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比苏应衡帅多少倍。
苏承源看到这儿,哈哈大笑。
津津有味地把整本小画册翻完,苏承源嘴角一直往上翘。
等苏应悦凑过来奇怪道:“上面画的什么,您这么高兴”。
苏承源清了清嗓子,怕人夺去似的,赶紧装进衣兜里,“没什么,坐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中午众人入席坐定,苏应衡跟大家宣布了和艾笙举行婚礼的事情。
苏应悦对这种热闹十分热衷,一连声地问:“举办地点定了吗?婚纱设计师请的谁?对了,西式还是中式?”
“定了之后会通知你,到时候你这个小姑子少不了跑前跑后”,苏应衡觑着她道。
苏应悦把围嘴给女儿戴上,撇嘴道:“合着我就是个跑腿的”。
苏应衡指了指小侄女儿,“不仅是你,还有庆庆,花童非她莫属了”。
庆庆立刻兴奋地喊道:“花童!”
苏应悦心里拔凉拔凉地看着自家女儿,就她这蠢萌样儿,说不定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她瞄了一眼稳重俊气的老公段明商,很不想承认这种基因是从自己这儿传下去的。
苏承源听了苏应衡的决定,沉吟几秒,也点头道:“你们结婚差不多就是明年开春,清明祭祖的时候,顺便把艾笙的名字写进家谱里”。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对艾笙进门彻底没有异议。
苏应衡郑重点头,“谢谢爷爷”。
饭后苏承源把手机打开,电话都快打爆了。
他捡了几个老战友的电话拨过去,其余人则回了一条道谢短信。
苏承源是闲不住的性子,没多一会儿就说要去和老温他们钓鱼。
苏应衡把手里的茶盏搁下,“我跟您一起吧,好久没钓过鱼”。
苏承源摇头,“还是算了吧,你一坐下来,手机响个不停,鱼都被你吓跑了”。
“平时不是说我老不去探望,现在又嫌我烦?”,苏应衡为自己鸣不平。
苏应悦真觉得苏应衡有点抖M。自己爷爷那急脾气,要是钓不上鱼来,指着河面骂鱼狡猾。
要真跟过去,那不是上赶着当炮灰么?
反正苏应悦不想和苏应衡同呼吸共命运,没多一会儿就开溜。
人散得七七八八,倒是郁灵安这个孕妇还想在苏宅逛逛,没有急于回老宅。
郁灵安毕竟曾是这里的女主人,对苏宅眷念流恋也情有可原。
艾笙作为这儿的新一代女主人,自然要作陪。
不知道是不是为母则强的缘故,艾笙总觉得郁灵安的眉眼不见温润,倒越来越凌厉。
她笑起来也没多少温度,“这儿别名橘园。今年挂的果不少,秋天肯定能丰收”。
然后慢慢走着,每到一处,便把布景中的含义解释给艾笙听。
放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从不曾离开过。简直本末倒置。
她说艾笙便静静听着,很少发言,更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郁灵安又觉得自己费尽口舌却是对牛弹琴,讪讪地闭了嘴。
直到进了一个杂物间,郁灵安让两个女佣出去等着,她环顾四周,“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杂物间只是后院的偏方,里面搁置着废弃家具,或者生活杂物。许久没人清理,房间里落着一层薄尘。
郁灵安艰难地蹲下身,把房间中央已经看不清本来颜色的地毯揭开,一个狭窄的洞口便呈现在眼前。
艾笙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住在这儿的时间不短,可从来没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地下室。
看郁灵安颤巍巍地想起身,艾笙怕她闪着肚子,上前去扶了一把。
“知道底下是什么吗?”,郁灵安意味深长地盯牢艾笙。
“什么?”,艾笙总觉得郁灵安带自己来这儿,并不是心血来潮。
“下面是一个藏画室”,郁灵安说,“想下去看看吗?”
艾笙对画感兴趣,但又觉得有些诡异,一时踌躇起来。
郁灵安一哂,“你瞧我大着个肚子,难道还能对你不利。再说了,这儿可是你的地盘。我敢保证,下去绝对会有惊喜”。
“那好吧,你都快预产期了,就别下去。我很快就上来”。
艾笙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顺着不算宽的阶梯下去,灯光照到玻璃材质的方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亮。
果然是一幅幅被裱过的话。
等艾笙彻底站在地下室里,悬起来的心脏终于落到实处。
沉闷的空间里漂浮着一丝霉味,艾笙走近随意放在地上的画框,蹲下去的动作刚完成一半,身体忽然僵住了。
这些画竟然全都出江怡杉的手笔!
艾笙急忙拿着手机四处一搜寻,画作数量多达二三十幅,囊括母亲前中后期的画风。
就算收藏她画作最多的博雅拍卖行也及不上这里。
根据艾笙的鉴别,这些画全都是母亲的真迹!
到底是谁拥有这么多母亲的画作?又为什么把这些画尘封在这里?
艾笙心里有很多问号,可当她想向郁灵安寻求答案的时候,对方却不见了。
艾笙身上沾了灰尘也来不及拍掉。她急忙跑出杂物间,到客厅一问,郁灵安说自己累了,已经让司机送回了老宅。
艾笙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眼前有一团大雾让人难以看清。
晚上苏应衡带着酒气回来的,一闻就知道喝的白酒。从他清明的眼神和矫健的步伐来看,喝得并不算多。
他进门时,艾笙刚好查完资料下楼喝水。
水都接满了,溢出来,她才反应过来,赶忙把杯子放到一旁。
苏应衡走到近前,抽了纸巾,把她手上的水珠擦干,“怎么心不在焉地?”
艾笙扯了扯嘴角,“想别的事情呢”。
苏应衡了然地点点头,“理解,你这个智商不能一心二用很正常”。
艾笙却没有说笑的心思,憋了半天的好奇早已按捺不住,终于脱口而出,“今天我才发现杂物间底下有个地下室,里面竟然有很多我妈妈生前的画作”。
苏应衡眼眸一霎那冻结,不注意手上的力道加大,捏疼了艾笙的手指。
她“啊”地轻叫了一声。
那一秒的失态很快恢复正常。苏应衡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不甚在意地说:“这座宅子是从我父亲手里继承的,他喜欢收藏,说不定格外青睐你母亲的画”。
“说不定?”
苏应衡垂着眼睑扯了扯嘴角,“我和他并不亲近,所以对他知之甚少。高中的时候我就转学到京都,后来很快随我母亲定居美国”。
他平铺直叙,并不带多少感情色彩。
但艾笙却莫名怜惜,踮着脚尖想亲他一下。
可她向上仰的力道不够,嘴唇印到了他的下巴上。
艾笙讪讪地落下脚后跟,好丢脸。
她恨不得把脑袋垂到胸口,这样面前的人就不会发现她红烫的脸颊。
因她垂头的动作,白皙的脖颈一览无余,我见犹怜。
苏应衡低笑着俯身,两手扶着她的侧脸往上,对上她不好意思的大眼睛。
“想亲就告诉我,我来将就你”,他嗓音缱绻,说完就轻轻吻住她。
艾笙喉咙里溢出一声嘤咛,被他舌尖传来的酒香味弄得微醺,全身轻飘飘地。
苏应衡力道越来越大,亲得她脑袋往后仰。
艾笙挣扎了一下,就被他扶住后脑勺,吻得更加深入。
最后苏应衡实在来不及抱她上楼,手忙脚乱地找到遥控器,合上客厅所有窗帘,把人压在沙发上一发不可收拾。
地上散落着女人的衣裙,男人的衬衫皮带。满室香艳,吟哦成春。
第二天苏应衡满面春风地去了公司,可怜的艾笙还得拖着残躯去上课。
她算找到规律了,滚一次床单,三天才能缓过神来。
幸好苏应衡越来越忙,否则她肯定连上学的力气都没有。
隔了几天,艾笙再次去地下室,想把那些画整理一番。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早有人来下面打扫过,不仅安上了吊灯,画框还被端正地摆在架子上。像个展览馆似的。
想到他那么忙还抽空管这些画,艾笙的嘴角就忍不住地向上扬。
这人存心要让自己更爱他一些么?这份爱如果更多的话,会超过爱自己。
艾笙没有从苏应衡那里打探出多少关于地下室里的画的来源。
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江怡杉,对方也是含糊其辞,说她也不甚清楚。
没和江怡杉见上面,最近却有另一则关于她的新闻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是苏烨死之前留下话来,等郁灵安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便会享有瑞信百分之三的股份。
百分之三乍一看不是多大的数字,但瑞信市值几千亿,哪怕只是中小股东,每年都能分到一笔巨款。
更何况如果这百分之三转让给其他股份占有率稍低于苏应衡的股东,势必成为苏应衡的一大威胁。
还有好事者那这话去问苏承源,苏上将未置可否,所以更加猜测四起。
最近各方都开始躁动。有人不怕死向苏应衡打探消息,苏应衡总是笑而不答,完全不放在心上。
可他身边的人却没那么淡定了,眼见郁灵安的预产期在股东大会之前,如果有人拿这百分之三的股份做文章,又是一场麻烦。
瑞信的律师总顾问是A大的法学教授蒋世诚,由苏应衡亲自任命。
他拧着眉头走进苏应衡的办公室,贺坚出去让人给他泡茶,蒋世诚抬手制止了:“不麻烦贺总助,我说几句话就走”。
可苏应衡却一副要会客的样子。蒋世诚是自己人,他也没那么多讲究,把刚拿到手里的领带又随手搭在椅背上。
苏应衡对蒋教授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扭头吩咐贺坚:“请周总到隔壁会客室稍等,我和蒋教授手几句话就过去”。
贺坚说好,转身出去,习惯性把门给带上。
外面正是红光闪耀的太阳,即使办公室内冷气充盈,苏应衡仍觉得有些气闷。
他解开衬衫顶上的两颗纽扣,还觉得透不过气似的,起身上前把门给留出一条缝。
“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是怎么回事,之前完全没有听到风声?”,蒋世诚语带焦急地问道。
苏应衡耸了耸肩,修长的身躯在衬衫底下舒展,悠闲地叠着双腿,神态温雅,“谁知道呢,或许我爸是真心疼爱这个遗腹子”。
“百分之三虽然撼动不了你在瑞信的地位,但如果被底下的股东拿去做文章,肯定也是一大障碍”,蒋世诚不无担忧地说。
苏应衡疏离地笑了笑,“照郁灵安的预产期推算上去,她怀孕的时间我父亲正好在病中。就他那老弱病残的身体,还能让女人怀上?就算能怀上,他吃了那么多对身体有副作用的药物,孩子也不会多健康,可从郁灵安的产检结果来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十分健康”。
蒋世诚沉吟几秒,面色恢复镇定,“可这也只是猜测,如果真有人把所谓的遗嘱拿出来,也不能妨碍什么”。
苏应衡语气沉静,“郁灵安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苏家的,我当然可以不认那份遗嘱”,说着他冷笑起来,“我爸生前有过那么多女人,是时候让女人来给他戴绿帽子了。否则不符合因果循环的自然法则”。
蒋世诚明白了他的意思,即使这个孩子是苏烨的,苏应衡也坚决不认。
这一刻蒋世诚对苏应衡多了一份敬畏,甚至不敢直视他。
他一举一动都带着云淡风轻的清贵气度,但骨子里却狠决果断。
这样的人,怪不得能站在食物链顶端俯瞰众生。
蒋世诚离开后,苏应衡才走到隔壁会客室里,抱歉地对适时站起身来的男人说:“刚才有点事,让周总久等了”。
这位周总恰好是《新月杂志》原定的采访人。
当时苏应衡临时派遣他去意大利,昨天刚飞了回来。此刻过来,就是向苏应衡述职。
周振海说话极为有条理,越说声音越嘹亮,等提到他在项目里作出的修改时,更藏不住心里波澜壮阔的野心。
国外项目的改动,他并未向苏应衡请示过。苏应衡却并不觉得意外,端着一杯铁观音细细地品。
等周振海说完,苏应衡还笑了笑,丝毫不责怪地让贺坚再给他换杯新茶。
“最近我家里的事情,周总听说了吗?”,苏应衡闲谈似的提起那些流言蜚语,语气淡得就像个置之事外的局外人。
周振海茫然了几秒,“我昨天才回来,您家里有什么事吗?”
苏应衡摇了摇头,“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也只是些俗事。刚回公司,肯定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我就不多留你了”。
周振海点头说好,神采奕奕地出了会客室。
苏应衡把茶杯放下,独自叹道:“真是个好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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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郁灵安过得满面春风,一旦她生下孩子,就是母凭子贵,正式在偌大的瑞信有一席之地了。
她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心里洋洋得意,但在苏家人面前却仍旧谨慎恭敬。没有丝毫逾矩。
可见她对苏家老小忌惮到何种程度。
这天艾笙接到郁灵安的电话,完全是在意料之外。她在电话那头喘着气道:“我就是想出来散散心,求了蔡阿姨好些天呐。苏宅附近有个专卖母婴用品的商场,你可以陪我去逛逛吗?”
艾笙自认和她没有熟到手挽手逛街的程度。
正想回绝,又听电话那边的郁灵安怅然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也不用见外到这份儿吧?”,说到最后,已经带上哭腔和颤音。
她大着个肚子,要真情绪波动太大,谁也难保不会出事。
艾笙思索一阵,开口问道:“你身边有其他人陪着吗?”
“有,一个帮着那东西的小阿姨”,郁灵安答道。
艾笙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郁灵安突如其来的亲近,她总觉蹊跷。
有其他人在场的话,也不会像独自对着郁灵安那么尴尬。
“那我换身衣服就过去”,艾笙答道。挂断电话,她没急着动作,而是给蔡阿姨去了个电话,让她叮嘱郁灵安早点回去。
逼近预产期的孕妇,在外面带着实在不安全。
做完这一切,艾笙才上楼收拾自己,让司机把她送到商场。
她到的时候,郁灵安正坐在星巴克里等候。
这天不是周末,艾笙刚好没课,才被郁灵安撞了个正着。
艾笙推开星巴克的门,里面只有稀稀落落几位客人。
商场里也不太拥挤,对郁灵安来说会轻松很多。
“你来了?”,看见艾笙,郁灵安热情地招呼道。
“嗯,让你久等了”,艾笙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她说着往郁灵安身边一扫,随行的不仅有小阿姨,还有两位保镖。
艾笙大大地松了口气,她的安全问题不用自己担心了。
郁灵安最近风光无限,看其他人也顺眼很多,语气亲密地问艾笙道:“要喝点儿什么?我让人去替你买”。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闺密似的眼神弄得艾笙有点起鸡皮疙瘩。
艾笙不自在地说:“我不渴,就不麻烦了。你先逛吧,逛完早点回去”。
郁灵安却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要好好转转。否则一住进医院待产,就没这种机会了”,说着抚摸了一下肚子,满眼的期待慈爱。
艾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兀自等她散发完母性的光辉。
还好郁灵安的抒情时间没有维持太久。她示意旁边的小阿姨把她扶起来,大腹便便地站在艾笙对面,“走吧,再耽搁下去,一会儿蔡阿姨会催的”。
一行人便往外走。
郁灵安这个孕妇被人簇拥着,很有贵妇典范。频频惹人注目。
她拉着艾笙到了婴儿用品店,里面琳琅满目的漂亮小衣裳让郁灵安流连忘返。
艾笙不经意间瞄见郁灵安的表情,欣喜却又带着莫名的凄楚。也不知是不是想到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缘故。
这样一想,郁灵安也挺可怜。
艾笙起了恻隐之心,在郁灵安拿起各种玩具询问自己的意见时,她总是笑着说好。
郁灵安一高兴,买了很多东西。
一楼逛得还不够尽兴,郁灵安又把金主当到二楼,大包大揽,保镖和小阿姨手里全都被占满了。
艾笙怕她身体承受不住,刚想提出回家,蔡阿姨就打电话来,让郁灵安回去。
说是她的父母来探望,正在老宅里等着。
挂了电话之后,郁灵安才意犹未尽地对艾笙说:“今天先回去吧,我爸妈来了。真要感谢你陪着我转了大半天,否则整天这么无聊,真不知道该怎么混呢”。
艾笙客气地笑了笑,“既然是叔叔阿姨来了,你早回去他们早安心。我这儿有什么好感谢的,就是从商场一楼逛到二楼而已”。
郁灵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也不怕你笑话,就算我是苏家的媳妇儿又如何,说到底也只是没有男人依靠的寡妇。别人面上对我恭敬谦让,背后还不知会嚼什么舌根子呢。真心朋友竟然一个也没有。想出来逛街,却不知道要约谁,不知不觉就想起你了,要是耽误了你的时间,可千万别见怪”。
艾笙愣了愣,没想到她今天会这么客气。以往见面,郁灵安对着自己都是阴阳怪气,说不出的不舒服。
心里隐隐觉得奇怪,但又怕自己想多了,于是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放松:“这也没什么,让你一个人出来,蔡阿姨他们肯定也不放心。”
说着已经到了商场的扶梯口,小阿姨已经被两只手空出来,小心翼翼地扶着郁灵安上了扶梯。
艾笙随后抬脚,她后面则站着随行的两个保镖。
“叮”的一声,艾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打开挎包,正要拿出手机,背后突然有一只手大力推了她一下。
艾笙毫无防备地往下跌,正好扑在了前面的郁灵安身上。
郁灵安大惊失色,惊呼一声,只一霎那的功夫就被带得往前倒。
艾笙和郁灵安顺着扶梯往下滚。两人在阶梯间颠簸着,艾笙试图护住郁灵安的肚子,可来不及了,郁灵安已经血流如注,血水顺着扶梯淌了一路。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坏了,瞠目结舌。商场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去查看情况。
尖叫和议论声此起彼伏,艾笙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四下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张了张嘴,想问问郁灵安的情况。可脑袋里胀痛得快要裂开,她很快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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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这天下午总觉得心慌意乱。抬眼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天空,乌云黑压压地低垂着,云层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闷闷的雷鸣。
憋闷的空气让人呼吸不畅。想到艾笙今天没有课,便给她发了个短信,快要下雨,让她不要出门。
把手机放到一旁。眼前这个男人更让他觉得不耐烦。只是习惯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从这位宋律师一进来,苏应衡脸上就一直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神色。
“既然你说自己手里持有我父亲的遗嘱,却又不肯拿出遗嘱真本示人,让我怎么相信你?”,苏应衡打断找上门后滔滔不绝的宋律师,问话道。
宋律师之前一直在陈述自己与苏烨的关系多么密切,说得可干舌燥。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遗嘱的正本要在实行阶段才能拿出来”。
“绕来绕去,结果还是没有一句准话?”。
苏应衡喝茶不习惯用那种大的玻璃杯子,他这里的茶杯都是精致细腻的盖碗。他叠着一双长腿,把茶杯盖子“嗒”地一声扣上,莫名让人觉得一股魄力袭来。
瓷器碰撞的轻响并不刺耳,却让宋律师绷紧了神经。
他腆着脸笑道:“这是苏烨先生的请求,我也没办法”。
苏应衡沉声道:“不管是我还是我爷爷,从来没听说过我父亲留有什么遗嘱。即使有遗嘱,不在他死后立即拿出来,偏要等郁灵安诞下孩子,怎么,是怕我要了他们母子俩的命?”
这话说得诛心,宋律师冷汗直冒,嘴里忙说:“怎么会……他可能有自己的考虑,外人难以猜测”。
苏应衡乌沉沉的眼眸扫过去,宋律师膝盖不自禁地发软。
后者快撑不住的时候,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请进”,苏应衡收回目光,扬声道。
周振海推门而入,看见到宋律师时面带惊讶,“念先,你怎么在这儿?”
总算不是独自面对苏应衡的拷问,宋律师如蒙大赦,“振海,真是巧,你也来找苏先生?”
苏应衡见这二人皆面带他乡遇故知的激动,挑眉问道:“二位认识?”
周振海拍了拍宋律师的肩膀,向苏应衡解释道:“虽然我们不是一个专业,但念研究生的时候住一个寝室。经常一起点灯赶论文呢”。
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十分亲近,苏应衡不动声色,温声说道:“真是有缘分”。
宋律师舌灿如莲,“可不是,要不怎么都说苏先生这儿是块宝地呢”。
周振海听后,捧场地笑起来。等叙过话之后,略带歉意地看着苏应衡:“二位像是在谈正事,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苏应衡摆手道:“就是一点烦心事,还专劳宋律师过来跑一趟”。
周振海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识趣地说:“那我等念先跟你说完话再来”,说完又对宋律师笑道,“在公司等我一会儿,你还缺我一顿散伙饭呢!”
周振海难道不知宋念先手里有引起他不快的遗嘱?竟然丝毫不避讳两人关系。
苏应衡目光深邃地看着两人亲如兄弟的场景,苍劲有力的指尖在光滑的茶杯表面摩挲。
他正沉思着,手机忽然响了。苏应衡侧过身接起来,脸色风云突变,身上甚至带着一股戾气。
“我立刻过来”,他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似乎刚才骇人的神色并未出现过。
等挂断电话,苏应衡甚至对看过来的周振海和宋念先笑了笑,“应悦让我到医院去一趟,也不知出了什么急事。你们的散伙饭可以提前到餐厅预订了”。
说完按了内线,让贺坚备车,说他立即要出门。
苏应衡的修为早已锻造得炉火纯青,他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消失在门外,宋周二人也只猜测苏应悦出了事,并未联想到其他。
上了车,苏应衡一直催促司机快一点,他眉头打结,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到医院里。
偏路上堵车,走走停停,他更烦躁不堪,绷着嘴角,动作粗鲁地扯开领带。
解下颌底下的纽扣动作更猛,力气大到扣子飞出去,溅在前排副驾驶位的贺坚手臂上。
贺坚微微侧头,看见苏应衡脖子都被勒出一条红痕,却一点感觉不到痛似的。
到了医院门口,开了车门,苏应衡如同困兽出笼,抬腿一跃而下。
平时那样镇定自若的人,这时候却脚步如飞,远远把贺坚扔到后面。
等到了医院VIP楼层,看见苏应悦正在走廊上打电话。
苏应衡走过去凝声问她:“怎么样了?”
苏应悦也担惊受怕得厉害,愁眉苦脸地说道:“郁灵安从扶梯上滚下来流产了,失血过多,进手术室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苏应悦刚才给段明商打电话正说着郁灵安的情况,此时苏应衡问起,她张嘴就来。
苏应衡看着她,近乎冷漠地说:“郁灵安如何跟我没关系,我问的是,艾笙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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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悦诧异了一会儿,见他眼里的担忧都快盛装不了,立刻要涌出来似的,立刻说:“她从扶梯上一起滚下来,头被磕破了,医生说是脑震荡”。
确定艾笙没有生命危险,苏应衡整颗心从高空坠落,“她醒了吗?”
“还没有”,苏应悦答道,“医生说可能要再过一会儿”。
苏应衡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艾笙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眼睛紧闭,面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从领口处可见的突出锁骨,使她看起来更加病弱。
各种仪器记录着她的生命轨迹,“嘀嘀”地,像打在心脏上的鼓点。
苏应衡捧着她的手,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的瓷器。
刚刚接到蔡阿姨的电话,他真是害怕了,不,甚至是恐惧。
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还是很多年前,他在凌晨三点起床喝水,发现母亲自杀后已经冷掉的尸体。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蹦出一个问题:如果艾笙真出了事,自己该怎么办?
不过万幸,此刻她呼吸均匀地躺在面前。苏应衡伸手摸了摸她脖子上有力跳动的动脉,嘴角上挂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
艾笙动了一下,因为脖子一侧忽然感受到一阵凉意。
她脑袋里面很疼,有股神经突突地跳着,让人有作呕的冲动。
鼻息重起来。她缠着眼皮睁开眼睛,光线一下子朝她涌来,眉头本能地皱起来。
她看到一张凑近的俊脸,这人长得可真好看,眉毛的形状真俊气;眼睛也很漂亮,眼眸清亮浓黑,气势卓然。
只是他的眉头拢得可真紧,面前有一道生死攸关的坎儿似的。
艾笙脑袋里一片空白,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抚摸他的眉宇,想把那里抚平。
“艾笙”,苏应衡把她的手拿下来贴在自己侧脸上,哑着嗓子唤她。
她看着自己时,神情里的陌生叫他不安。
艾笙顿住了,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每一个语调钻进耳朵里,都能引起心脏的共鸣。
记忆一霎那涌进脑子里,艾笙笑了笑:“你干嘛这副模样,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她可不敢说自己差一点记不起他是谁,他肯定会生气。
艾笙顿了一下,立刻想起今天的事情,赶紧抓住苏应衡的手腕,“郁灵安怎么样了?孩子呢?”
见她急得仰起身体,苏应衡抚着她的脊背,让她放松,“别着急,她会没事的”。
艾笙脑海里再次浮现惊心动魄的一幕。郁灵安因为她的跌倒,大着肚子往下颠去,她身上全都是血。
自己健康年轻,滚下来后昏迷过去,更何况郁灵安是个孕妇呢?
她肚子里装着的可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就这么眼睁睁地化作一摊血水,没了……没了……
艾笙怔怔地出神,脸色更加苍白,单薄的肩膀瑟瑟发抖。
苏应衡看她失落落魄的样子,心都快疼碎了。慢慢将她揽在怀里:“艾笙,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眼泪夺眶而出,艾笙哽咽道:“怎么不关我的事?如果不是身后的人推我,我没有扑到郁灵安的身上,她就不会流产!”
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把主意打到艾笙身上。苏应衡恨得咬牙切齿!
他安慰道:“你不要多想。这件事交给我,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养病”。
艾笙心里愧疚自责,哪里听得进去。脑袋里的神经一抽抽地疼,她抱住头,喘不过气来。
“艾笙!”,苏应衡急忙让她躺下,按了铃叫医生过来。
瑞信旗下的医院,对苏家人自然不敢懈怠。
医生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刚刚还好好的,忽然就疼得受不了”,苏应衡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发现自己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为她减轻丝毫疼痛。
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甚至引出几分自厌的情绪。
医生查看一翻,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解释道:“荀小姐刚刚醒过来,情绪不能太激动”。
苏应悦本来在外面等夫妻两个叙完话,结果一大群医生风风火火地涌进病房,没一会儿就把偌大的房间挤满了。
听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苏应悦松气之余,又不无感慨地想,自家大哥在瑞信的号召力也太强了吧,比起父亲苏烨的怀柔宽容,他简直强硬到只手遮天。
医生给艾笙的药里加了镇定剂,待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才鱼贯而出。
苏应衡把艾笙的被角掖了又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脸,生怕她化作泡沫飘走一样。
苏应悦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出去说话。
兄妹俩到了走廊拐角,苏应悦开口说:“刚才蔡阿姨打了电话过来,说郁灵安已经做完手术,转进了ICU,情况不大乐观”。
“她不会有事的”,苏应衡断言道,比郁灵安的主治医生还笃定。
苏应悦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苏应衡冷笑着没答。她牺牲了这么多,真死了多划不来。
“蔡阿姨叫你过去一趟”。
苏应衡点了点头,可没有即可动身去往重症楼层。
直到岳南山带着人过来,把艾笙的病房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才去和蔡阿姨汇合。
一到郁灵安病房门口,就看见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抱在一起垂泪。
这两位苏应衡认识,是郁灵安的父母。
蔡阿姨在旁边温声劝说:“亲家母,您可别再哭了,一会儿灵安醒了您却病倒,不是让她更难过吗?”
郁灵安的父亲是高中的教导主任,现下已经退休,温文尔雅;倒是郁灵安的母亲光看面相就知不好糊弄,她垂着心口哭诉道:“好好的孩子,突然生死未卜,可教我们怎么受得了?”
郁母抽噎了一下,又哭道:“她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现在孩子也没了,让她以后的路怎么走?”
蔡阿姨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温言道:“灵安永远是苏家的媳妇儿,家里绝不会亏待她”。
郁母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点点头,泪眼朦胧地说:“到底是谁把我女儿推倒的,明知道她是孕妇,还毛手毛脚。老首长一定要给灵安做主啊!”
苏应衡冷眼旁观,终于知道郁灵安的心计算计打哪儿来了,原来都是承自郁母的基因。
趁着苏家对其怜悯同情,该要的绝不手软。
手机突然在裤袋里震了一下,苏应衡拿出来一看,是周振海的短信:苏先生,我已说服念先将遗产的事轻拿轻放。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想用一颗诚信为您鞍前马后,成为您的左膀右臂。
眼睛把最后一个字消化掉,苏应衡挑了挑嘴角。
周振海表面是投诚,其实是在和他谈交易。
他苏应衡的左膀右臂,哪个不是在瑞信集团里权柄在握,身居高位?
周振海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堵上宋念先的嘴,但你得许我大好前程。
苏应衡收好手机,抬眼看着玻璃房内插着各种管子的郁灵安,觉得无比讽刺。
蔡阿姨走到苏应衡身边,示意他跟自己走。
医院走廊尽头有一个小咖啡馆,坐下之后,蔡阿姨愁眉苦脸地说:“今天的事怪我大意了。艾笙之前还专门打过电话来,让我叮嘱灵安早一点回家。我一时失察,结果把局面弄得这样难以挽回”。
苏应衡宽慰道:“她又不是小孩子,您哪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不关您的事,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蔡阿姨垮着嘴角叹气,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话是这么说。可预产期都这么近了,眼看孩子就要出生,到头来艾笙和灵安都在医院躺着,怎么让人不难受?”
苏应衡喝了一口红茶,等触到温热的白瓷茶杯,才察觉自己的手是凉的。
他一直很冷静,“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艾笙跟我说,有人故意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蔡阿姨思索着点头,“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事。戴澜去现场看了看,也调了监控录像,可镜头恰好被两个保镖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艾笙被人推倒的场景”。
“随行的保镖呢?”,苏应衡沉声问道。
蔡阿姨忧心忡忡地说:“不见了”。
现在监控录像被挡,保镖失踪,便不能证明艾笙无辜。要是郁灵安醒过来,一口咬定是艾笙故意,事情还真有些麻烦。
苏应衡指节漫不经心地在原木桌上轻扣着,忽然笑了,自言自语地咕囔:“糊弄谁呢!”
“什么?”,蔡阿姨奇怪地看着他。
苏应衡敛了笑意,“没什么”。
“你还真是心宽,这时候还笑得出来”,蔡阿姨嗔道。
苏应衡摆了摆手,“我跟你想的不是一回事儿”。
当天晚上,郁灵安醒了过来。恢复意识之后她情绪起伏很大,一直在哭。谁都劝不住。
第二天郁灵安脱离生命危险后,变转入了普通病房。
只是她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
郁母流着眼泪在病床边劝说:“身体是自己的,你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乖女,听妈的话,吃一点,啊?”
郁灵安哭肿的眼睛朝向一夜未眠的母亲,她抖着嘴唇,声音沙哑地喃喃道:“妈,她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荀艾笙,她为什么和我的孩子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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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拿着手机回到病房,艾笙正靠在床头边看着窗外的景物。
她从醒过来开始,话就少得厉害,总一副落落寡欢的样子。
等脚步声靠近床边,她才回过头来,对着苏应衡轻笑:“你没把我们辅导员吓一跳吧?”
“人心理素质哪儿就那么差”,说着他的表情挺不高兴,“我一说帮你请假,他立刻接了一句,你是荀艾笙的叔叔吧?”
艾笙噗一声笑出来,“辅导员耳朵挺厉害”。
“厉害什么”,苏应衡站给她倒了杯水,“我们两个的声音就没一点夫妻相?”
声音哪有什么夫妻相?他可真逗。
艾笙喝了水,伸手要把杯子放到不远处的柜子上。
就这苏应衡还怕闪着她的手腕似的,连忙接过去放好。
艾笙抿唇看着他,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她招手让苏应衡凑得近一点。苏应衡俯下身,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草味立刻俘虏着人的嗅觉。
他在夏天里明明一向是清凉无汗的体质,可离得近了又觉得他身上带着男性的阳刚炽热。
艾笙心脏开始砰砰砰,觉得自己有点失策。
“怎么了?”,苏应衡见她不敢看自己,专心地出神,便出声问道。
艾笙抬起眼睛,看到他黑亮的瞳孔里清晰地印着自己的样子。
她眼睛弯了弯,从枕头边上拿出手机来,一只手挎着他的脖子,两人脸贴脸拍了张照片。
艾笙放开他,审视着照片。没用特效,但两人的五官都是惊才绝艳那一类,随手一照都跟杂志封面似的。
苏应衡也偏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你眼睛怎么瞪这么大?”
“谁瞪眼了,天生的!”,艾笙反驳道。也把视线放到自己眼睛上。
可不是,她最近又瘦了,衬得眼睛格外大。再加上有点病态,看起来跟林妹妹似的。
她也想挑一挑苏应衡的毛病来着,可这人即使是抓拍,也英俊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到底怎么长的啊,好看得这么过分。
最后艾笙嘟囔道:“你看看,我们两个真的没什么夫妻相”。
苏应衡不爱听这话,皱着眉拿过手机,“哪儿没有夫妻相啊,一样的大眼睛高鼻梁。你简直就是女版的苏应衡”。
艾笙被他逗笑了,“我要真长得像你还得了”。
苏应衡跟她强调:“你好好看看。要没有眼缘,我能从女人堆里相中你?”
他较起真来能让你服输求饶。艾笙伸手索要自己的手机,“好好好,我们俩最有夫妻相,天造地设的一对。别再绑架我的手机了”。
苏应衡没立刻给她,把那张合照传到自己手机上,才按黑屏幕,把她的手机放回枕头边上。
艾笙这一脑震荡,苏应衡直接把办公室搬到她病房里来了。
他在外间忙活,艾笙在里面,时不时能听到他讲电话的声音。
有时候他说话的语气明明很轻很缓,但就是让人心惊胆战。
艾笙庆幸地想,还好自己不是他的下属。
躺了半个小时,她就躺不下去了。不能费脑,所以不让她看书,看电脑,看手机。
都快把她躺成木乃伊了。
她穿了鞋下床,走到外间。看见茶几上摊了好几份文件。
他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时不时会皱皱眉毛。
“怎么跑出来了?”,苏应衡头都没回就问。
艾笙真怀疑他后脑勺上也长着眼睛。
“骨头都躺僵了”,艾笙抱怨道。
各人体质不一样,有的人脑震荡后遗症会很严重;有的人很快就恢复正常。
艾笙介于两者之间,头虽然有点晕,但绝不会影响日常活动。
“过来,我给你揉揉”,苏应衡直起身体,乐于助人地说道。
艾笙踱过去,顺便把他随手扔到沙发上的外套,领带之类归拢好。
苏应衡给她揉肩捶背,力道拿捏得非常准确。
可过了几分钟艾笙就觉得不对劲,他的按摩逐渐演变成挑逗:手指轻轻撩着她的耳垂,或是摩挲她敏感的后颈。
艾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话时喉咙都开始发紧,“你……你别乱按”。
苏应衡嘴唇贴在她耳朵上,湿热的呼吸钻进艾笙耳孔里,“我一条龙服务,还可以按得更深入一点”。
他越说声音越哑。然后大手从宽大的病号服下摆钻进去,揉着她腰间凝脂般的皮肤。
艾笙猛然站起来,“我不僵了,你继续工作”。说完飞快地跑到床上。
她扯过被子罩住头,差一点都要被他撩出感觉了。
病房里哪是办公的地方。第二天就被艾笙强制地赶去公司。
“我真的没事”这句话,她在苏应衡耳边碎碎念了无数次,他最后才妥协。
送走苏应衡之后,病房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郁母想进艾笙的病房,却被保镖拦下了。
丈夫虽然是知识分子,她却在市井间长大,所以很能来事。
她劈手就甩开保镖横在面前的手臂,两手叉腰,挺着胸脯上前逼近一步,“来来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谱儿”,说着食指指着保镖,“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苏烨的丈母娘,苏首长的亲家!算起来房间里的这位也只是个小辈,架子端那么高给谁看?”
保镖不打女人,却也绝不让步,“不好意思,除了医护人员,其余的人想进入这个房间,必须取得苏先生首肯”。
郁母气得鼻息加重,隔山打牛,专说给房内的人听:“你倒是听话,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守着的是个杀人凶手?一个女孩子看起来柔柔弱弱,心肠却如此毒辣,见不得别人好”,她说道情绪激动处,哭嚎起来,“可怜我的女儿,就指着肚子里的孩子活了。现在她流了产,不吃不喝,一心求死,可让我怎么办呐!”
保镖皱眉喝止道:“这里是医院,不是丧葬场,嚎什么嚎?”
一个硬汉虎着脸也没让郁母退缩。她柳眉一竖:“什么丧葬场?你咒谁呢!”
她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身着病号服的女孩子。她皮肤莹白剔透,像随时有一层月光沐浴在上面;大而清澈的眼睛楚楚动人,坚定且不掺丝毫杂质。
身形虽然纤细瘦弱,却挺得笔直,那股精气神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郁母头一次见到艾笙,这一刻愣愣地看过去,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我没有对您的女儿动过手脚”,艾笙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没有就没有?”,郁母终于记起自己的来意,声音尖利得像吹响的号角,“监狱里的犯人起初被抓获的时候还拒不承认自己犯了罪呢!”
艾笙的表情一点波澜都没有,“你说我是故意的,是你女儿亲口说的?”
郁母哼了一声,“她是当事人,难道还会弄错?我女儿从小性格良善温柔,品行端正,会张口乱诌冤枉你?”
艾笙在事情发生后,把前因后果来来回回想了个遍。越来越心惊。
苏应衡告诉她,郁灵安的保镖挡住了监控镜头,而他们两个又离艾笙最近。
所以很有可能是保镖推的她往前倒。
可蔡阿姨说那两个保镖虽然是从老宅领工资,却是郁灵安自己在保镖公司挑的人。
当时苏应衡还问:“你有什么看法?”
艾笙沉吟道:“有人想害郁灵安?或者间接害我?还有可能是想搅得苏家不安生”。
苏应衡慵懒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反问:“你就没想过这一切会是郁灵安自导自演么?”
虽然苏应衡对事情全局尽收眼底,已然是洞察一切的口气。
艾笙仍然希望不是郁灵安做的手脚。至少让自己相信,人性不至于如此经不起考验。
然而郁灵安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罪名推到她身上,艾笙才真正开始相信苏应衡的话。
郁灵安是真的有所图谋。
“第一,我没有伤害你女儿的理由;第二,我要真想害她,干嘛要自己出手,惹得一身腥不说,还把自己摔成脑震荡;第三,说话要有证据,警察捉拿犯人还讲证据确凿呢,您这张口就来,冤枉了好人以后见到我得多尴尬啊”,艾笙正色看向郁母,“你女儿现在的状况确实很值得同情。她伤心过度,哪怕骂我几句舒舒心,我也没意见。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郁母气不可遏,咬牙切齿,全身都在发抖。她扑上去就想揪住艾笙的头发,可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立刻反锁了郁母两只手,将她按在墙壁上。
郁母“啊啊”地抽着气反抗,眼睛瞪得通红:“你放开我!荀艾笙,你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
保镖没等她继续骂下去,滴溜着人往楼梯口走去。
郁母被保镖押到楼梯间,厉声警告几分钟,终于没了气势。
她按着发红的手腕,生怕保镖硕大的拳头往自己身上招呼。
等保镖离开,郁母恹恹地回了郁灵安的病房。
这几天故意不吃饭的缘故,郁灵安脸色苍白如纸,气色也不见恢复。
她一看见母亲进来,就仰起身扑上去抓住母亲的手,“妈,怎么样了?”
郁母恨恨地说:“这个荀艾笙伶牙俐齿,干了坏事还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反衬得我像个恶人。像她这种妈死得早的人,就是没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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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母嘁了一声,“她能把我怎么着”。
郁灵安听后,眼眸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她抿唇突然看到母亲手腕有一圈红痕,“手怎么了?”
“人家可是金尊玉贵的苏太太,门口有保镖严防死守。我刚要靠近,那个保镖就上来扭住我的手腕,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要吃人似的”,郁母愤然道。
郁灵安听后眼睛一亮,“妈,你再怎么说也是苏家的姻亲。他们这样对你,在谁跟前都说不过去”。
说着她冷笑起来,“怎么,现在我没了孩子,在苏家无依无靠,他们就不把我的亲人放在眼里。这口气您咽得下,我也咽不下!”
郁母见她为自己鸣不平,气焰更嚣张不少,拳头一握,咬着后槽牙说:“你说得对,这才开始呢,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以后你还不被那个荀艾笙欺负死了?”
肚子里面传来一阵绞痛,郁灵安一想到医生说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怀孕生孩子,这份郁气便无从发泄。
她眼眸森冷地说:“既然她敢公然让保镖打人,故意让我流产的事又拒不承认。那就让警察来解决吧”。
郁母瞠目,有点犹豫,“这……这能行么?束州可是苏家的天下,谁敢管他们家的事?再者家丑不可外扬,这样做会不会让苏首长不高兴?”
郁灵安哂笑道:“警察认得苏承源苏应衡,肯定不认识名不见经传的荀艾笙。就是要闹到苏家老爷子面前,让他看看自己的孙媳妇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郁母受了煽动,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母亲拿着手机出了病房。郁灵安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孩子不能白死。现在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为了把恶劣影响降低到最小,苏家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苏应衡要保荀艾笙不被口水给淹死,就要看他能给多大的筹码了。
郁灵安默默算计着,习惯性地像以前一样抚摸肚子。可最后却感觉到腹部已经平了。
她愣了愣,眼泪蓄在眼眶里,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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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艾笙一个人,她在病房里呆得百无聊赖。
最后实在耐不住,便出了病房去外面转转。
医院的小花园是个不错的去处。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绿树成荫,花香缭绕,满眼生机。
听说花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经过设计的,哪些植物有利于病人身心,哪些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
想想也是,瑞信投资的医院,必定是往精品打造。
艾笙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脚步轻盈得根本不像是个病人。
到了小花园入口,她对身后两个保镖说:“你们就在这儿的长椅上坐坐吧。花园不大,视野又开阔,你们一抬眼就能看见我在哪儿,不用这样前后脚跟着”。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又觉得艾笙态度恳切,便答应下来。
艾笙心里终于自在了很多。这两个保镖实在太尽职尽责了,除了她在病房的时候,哪怕艾笙被护工带到照影室都要跟着。
苏应衡真是怕她再出一丁点的差池。就差把她缩小揣口袋里了。
艾笙背着两只手,走到秋千旁边。一群小孩子不荡秋千,却都围在一棵香樟树底下。
小萝卜头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艾笙走过去,问道:“你们在这儿干嘛?”
其中一个小胖墩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谁?”
艾笙指着自己的病号服,“我和大家穿一样的衣服,当然是你们的盟友啦”。
她说话温柔,带着笑意,很快让一群孩子放下防备。
小胖墩沮丧地指了指树上,“风筝挂树上去了”。
旁边一个瘦弱漂亮的小女孩怯怯地拉住艾笙的手,“姐姐,你比我们高,可以帮我们把风筝摘下来吗?”
对着这一双清澈到毫无杂质的眼睛,艾笙很难说不。虽然她有点恐高,也不太擅长爬树。
她成了摘取风筝的勇士。在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注视下,艾笙咽了咽口水走到树下,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往上爬了一公分。
“姐姐,你要是怕的话,就下来吧”,小胖墩不无担忧地说。
这席话倒激发了艾笙的斗志,她提着一口气往上一蹿,终于取得了革命性的进展。
等最后她气喘吁吁,九死一生地跨坐在树枝上,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后的事情。
艾笙把卡在枝桠间的风筝摘下来往下一扔,树底下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她看到一张张纯净的笑脸,身上的疲惫不翼而飞。
当她休息够了,准备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上来容易下去难。
恐高症也发作了,看到悬空的一截便心脏打颤。
刚才拉住她女孩子的女孩子在下面喊,“大姐姐,你快下来啊”。
艾笙支吾了两句,装模作样地远眺,“那个……我发现这上面空气和景色都挺好的,我再坐坐,你们自己去玩儿吧”。
孩子们拿到风筝早呆不住了,跟她说了谢谢,欢呼着跑了。
艾笙抱着树干,给自己鼓了好几次劲,最后都没能成功下脚。
她望着天上忽卷忽舒的白云叹气,这年头雷锋可真不好当。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看见郁母带着两个身着制服的男人由远及近。
心里想着千万别是来找茬儿的,就见三人从另一个入口进来了。
郁母在香樟树不远处左顾右盼好一阵,擦着额头上的热汗急道:“人呢?刚刚护士不是说她来小花园了吗!”
她拍着额头,忽然瞟见头上的树枝前垂着一双腿,惊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待看清是艾笙,恶声恶气地冲她喊:“荀艾笙,你在上面装神弄鬼做什么?赶紧下来!”
被她这么一打岔,艾笙反而没空恐高。她甚是惬意地晃着一双腿,“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多没面子”。
居高临下吵架的感觉真好。至少在地形上就能完胜对方。
郁母怒哼一声,“警察找你呢,难道要让人就这么问你话?”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看了一眼树上的艾笙,正色道:“荀小姐,请你先下来。这位吴女士报警称你故意伤人,请你配合调查”。
艾笙没想到郁母连警察都惊动了,显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眼珠子转了转,“警察先生,她说我伤人,可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伤了谁啊”。
郁母在树下叉腰指着艾笙大骂:“你故意推倒我女儿让她流产,我来跟你理论,你还支使人把我打伤!怎么,空口白牙地,你想抵赖?”
艾笙两条腿交叉着悬在半空,说话有理有据,“你女儿从扶梯上摔了下来,不仅没了孩子,她自己也性命难保。如果我真是始作俑者,都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你今天才报警?”
郁母语滞,两个警察面面相觑。
两边的人正僵持不下,忽然看到一个穿着淡色休闲衣裤的高大身影大步过来。
他腿长,跨的步子大,风卷起白色衬衣下摆,宛如清扬。
众人看清苏应衡的面容,除了艾笙,其余人脸色都变了变。
苏应衡到了树下,先瞧了艾笙一眼,却没急着跟她说话。
而是先和两位警察打了招呼。
“怎么回事?”,苏应衡目光深稳,公事公办地问道。
警察没想到平常的一次出警,竟然能见到苏应衡,都怔愣了一会儿。
等回过神来,其中一位警察道明了来意。
苏应衡静静听完,身上端凝的气势更强了几分。
郁母没能插得上话。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不语的苏应衡更让她战战兢兢。
“郁小姐流产只是偶然事件,跟其他人并无关系。如果二位仍有疑问,我可以让我的助理去警局一趟说明事由”,苏应衡淡声对两位警察说道。
他完全把艾笙摘了出去。如果要深究,出面的不是艾笙这个当事人,而是他的助理,其中的袒护意味,只要长了心窍,任谁都听得出来。
警察没说什么,把记录本夹在腋下,接着就跟苏应衡道别。
一旁的郁母怎能甘心。她朝警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苏应衡一个眼风堵住了喉咙。
他气场全开的时候,再镇定的人都会害怕。更何况没什么见识的郁母。
等闲杂人等一一离开,苏应衡才抱着手臂,悠闲地看着树上的人,“上面好玩儿吗?”
艾笙讪笑道:“还……还行”。
苏应衡凝神看了她好一会儿,“你打算在上面吃饭睡觉?”
艾笙嘟囔,“我难得能在高处俯视你”。
他冷笑,“看来你的主治医生医术不错。你还没出院都能爬树了”。
艾笙哭丧着脸,你以为我喜欢啊。难道他们两个真没一点默契,苏应衡真就看不出她恐高?
苏应衡还真不像看出真相的样子,他转过身就准备离开:“既然你觉得树上不错,就多待一会儿吧”。
“别!”,艾笙急忙出声,生怕他把自己一个人扔这儿。
苏应衡冲她挑了挑眉毛,“你到底想怎么样?”
艾笙犹豫几秒,开口时声如蚊蚋,“我不敢下去”。
苏应衡眼睛里的笑意晶亮得如同星辰,他声调拉得微长,“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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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抿紧嘴唇,不想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阳光从树叶枝桠的缝隙渗透下来,斑驳地落在她脸上,照耀得她肌肤如雪。
她脸颊微红,有点无助地看着他,那样子带着几分引人怜爱的孩子气。
苏应衡不再逗她,张开双臂,“跳下来,我接住你”。
她与地面的距离不高不矮,直接跳下去还真有点悬。
艾笙犹豫着,苏应衡却神色笃定地催促:“不跳我可走了,你自己在上面当猫头鹰”。
“你接得住我么,我今天中午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大杯水,吃了两根香蕉”,艾笙喊道。
苏应衡点了点头,还夸她,“这个饭量不错,继续保持”。
艾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一直致力于成为一位优秀的养猪专业户。
看他还举着两只手,艾笙半信半疑地说:“你接好哦,我往下跳啦”。
苏应衡鼓励一般冲她招手。
艾笙眼一闭,心一狠,往下一纵,心脏怦怦直跳。
等她睁开眼睛,两只脚已经落地了。
她抬起头,看见苏应衡笑着低头看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摸了摸艾笙的脑袋,“我说了,不会让你有事”。
艾笙习惯了仰视他,总觉得现下这个角度才正常。
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线近在眼前,艾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苏应衡以为她在索吻,便凑近亲了她一下。
艾笙被他轻柔的嘴唇弄得一头雾水,预告都不给一个就偷袭。
苏应衡退开一步,牵着她的手回病房。
艾笙突然问:“我刚刚跳下来之后,你怎么接住我的”。
“还能怎么接住,当然两只手勒住你的……”,他说着往艾笙的臀部扫了一眼。
艾笙大窘,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里面的女主角跳下来,男主都是用公主抱的。
苏应衡的心思剔透得能洞察一切。他凑到艾笙耳边说:“刚刚不能选择姿势,现在却可以”。
艾笙不解地看过去。苏应衡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来。
措不及防的艾笙惊呼着,做贼一样四处看了一圈,推着苏应衡的肩膀:“快放我下来!”
苏应衡反倒威胁她,“你再挣扎,我就一边亲你一边把你抱进去,让大家都来围观”。
他固执起来谁都没有办法。艾笙只能缩着身子,小脸深埋在他怀里。
苏应衡垂眸看着她只露在外面,已经染上绯红的耳朵。心里偷笑,真是笨,相熟的人要是看见,哪个不知道他来这儿是为了守着谁?
到了病房里,艾笙刚提起郁母,苏应衡就打断她,“这件事你不要管,以后她不会再来骚扰你”,他顿了顿,又说,“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艾笙以为他有急事,点头说好。
“晚上过来吃饭吗?”,她在医院无人陪伴,哪怕跟他多呆一时半会儿也是好的。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脸颊,“别担心,我不走远”。
艾笙开心地笑了笑。
她眼眸亮晶晶地,实在可人疼。苏应衡逼近一步,将她按到在床,不顾艾笙的反对,两只大手伸进她的病服下摆,从背后解开内衣的暗扣。
苏应衡趁机在她胸口揉了两下,手拿出来又钻进她宽大的袖口,分别把两条肩带拉下来。最后十分轻巧地把内衣从病号服底下取出来。
他把内衣叠好放到她枕头边上,得了便宜卖乖地说:“知道你大夏天地不喜欢穿着玩意儿”。
艾笙脸上火辣辣地,羞恼地瞪着他:“你!”
苏应衡笑着低声道:“记得我们结婚后有一次你生病,我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看见你在解内衣。后来一直在想,如果我能代劳就好了”。
艾笙脸上红得快冒烟。
苏应衡笔挺地站直身姿,暧昧的神色一敛就显得禁欲。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艾笙独自臆想出来的。
他走出病房,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无踪。
苏应衡目光淡淡地从两个保镖身上扫过,“以后郁灵安的母亲再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决不能让她出现在我太太面前,令她心烦”。
他语气很轻,却带着几分杀伐气息。两个保镖垂头应是。
苏应衡点了点头,抬腿去了住院部的另一层楼。
这层楼里,住着郁灵安。
郁灵安看到苏应衡的时候,脸色骤变。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单,借此能给自己一些能量似的。
苏应衡让护工先出去,“我和郁小姐有话要说”。
郁灵安喉咙发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可护工惮于苏应衡摄人的目光,悄无声息地离开,没看见郁灵安半威胁半祈求的眼神。
等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苏应衡脸上所有表情刹那敛尽,他的影子被窗外的斜阳拉得很长,长到可以遮住郁灵安心里所有光明。
他嗓音平稳地开口,“你收敛的一点儿,最后才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字字封喉。郁灵安恐惧地抽着气,眼眶慢慢红起来,“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苏应衡冷笑,“你不明白?既然你要装无知,那我再问你,周振海现在着手在做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情?”
郁灵安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她不敢和苏应衡对视,眼珠子不安地转动,“周振海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些天她给周振海打电话,对方一直处于通话状态。最后郁灵安才明白过来,周振海把她拉黑了。
她和周振海之间的事,苏应衡全都知道了吗?
不……不,不能让他知道。苏应衡是多狠辣的人,依他的手段,自己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郁灵安怆然抬眼,对上苏应衡阴翳的眼眸,身体猛然一颤。
苏应衡眼睛很冷,嘴角却在往上扬,“既然你不认识,那么跟你说说关于他的情况也无妨。周振海愿意替我按下关于让渡给你和孩子股份的遗嘱,条件是让他入列董事会”。
郁灵安心脏像被人捅了一刀,汨汨地流着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天神面容魔鬼灵魂的男人,“是你……一切都是你设的局,对不对?”
苏应衡不接话,将插在她心口的那把刀捅得更深,“他放弃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了”。
眼泪不知不觉顺着眼角流下来。郁灵安此时已经明白,苏应衡没有说假话。
周振海不知道孩子已经没了,但已经提前放弃替她们母子争取股权的承诺。
可笑她牺牲掉孩子的性命,想把一切推给荀艾笙。苏应衡为了安抚自己,能够有所补偿。
可最后她才发现,论算计,谁也不是苏应衡的对手。
那她这段时间的做戏,博弈又算什么?在苏应衡眼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笑话。
郁灵安泪流满面,差一点就要开口向苏应衡求饶。
等她刚要开口,苏应衡已经大步离开。
苏应衡一出去就给岳南山打电话吩咐道:“让人来看着郁灵安,除了她的医护,任何人不能靠近”。
岳南山说马上带人过来。
苏应衡把手机装进衣袋里。大步向前走,明明是同一栋楼,这层的空气格外让人憋闷。
他回到艾笙的病房,贴着她的头发深深嗅了一下,心情才好了许多。
她身上香暖的气息总让人凝神静气。
“怎么了?”,艾笙眨着眼睛问他。
苏应衡突然问她:“你的头真的不晕了吗?”
听他这样问,艾笙以为苏应衡同意让自己出院,立刻兴奋地点头。
苏应衡似笑非笑地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落地窗的窗帘慢慢合上。
房间里一下子暗下去不少,艾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干嘛把窗帘关上?”,艾笙的眼睛干净到让他体内升起一股破坏欲。
“我要干坏事,所以不能让人看见”,苏应衡说着便把她抱到床上。
艾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惊愕恼怒地说:“你疯了?”
“再憋下去我才要疯”,刚刚给她解内衣,苏应衡已经有了反应。现下两人独处着,他不打算再忍耐,此时此地,就是要爱她疼她!
“这儿是医院!”,艾笙挣扎,但力气没他大,三两下就被他解开病号服。
她里面连件内衣都没有,大大提高了苏应衡的效率,他在那白皙性感的锁骨上细细地吮吻。直到上面留下淡淡的吻痕。
他喘着气跟她说:“没事,我让那两个保镖在外面守着,没人敢进来”。
做这种事还要人守着门,艾笙无地自容,“你不要这样,他们会听见”。
苏应衡已经解下皮带,声音沙哑地安抚道:“不会,当时我亲自来视察过,这里用的是最好的隔音材料,没人听得见”。
艾笙还要反驳,嘴唇已经被他吻住了。
苏应衡光着精壮的身体压下去,霸占了她。
艾笙一面承受着他酥麻入骨的折磨,一面“混蛋混蛋”地骂人。她越骂苏应衡越不放过她。
在这种偷偷摸摸的环境下,他格外亢奋,过了很久才完事。
艾笙累得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一根细白修长的脖子汗津津地,有一层诱人的光泽。
苏应衡每次做完不会急着去洗澡,而是柔柔地吻着她温存一会儿。
他总有办法让艾笙投降,和他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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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扬起赤裸的上身,凑近亲了亲她的嘴角,“我抱你去洗澡,嗯?”
每次他饱足之后,声音低哑磁性,特别勾人。
艾笙身体一动,骨头像被人拆开了重新组合起来似的。
她忽然羞恼地问:“床单脏了,怎么办?”
苏应衡笑得胸腔震动起来,“还不是因为你”。
艾笙转身捂住他的嘴。
两人在床上嬉闹了一会儿,苏应衡带艾笙洗了澡,从衣柜里翻出新的床单铺上,再抱她上床。
“你做家务还是挺有天赋的”,艾笙打了个呵欠,说道。
苏应衡见她困得厉害,拍哄着她道:“好,以后我学会了,家务都交给我”。
艾笙半眯着眼睛,知道他是说着玩儿的,但仍然很高兴。
直到她沉入梦乡,嘴角都带着笑。
苏应衡其实还有其他事情,但看着她的睡颜,觉得看不够似的。
明明他们两个每天都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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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在医院实在躺不住,对苏应衡软磨硬泡,在医生的首肯下,终于出院了。
请了好几天假,回到学校上课,韩潇和白雨萌围着她嘘寒问暖。
艾笙笑着取走被她们两个搀扶住的胳膊,“没有那么夸张,就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放心吧,全身零件都在”。
韩潇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个遍,“看来脑袋恢复得不错,没傻”,说着又碰了碰艾笙的肩膀,“瞧你气色反倒比以前好了,面带桃花,你男朋友的肾挺好”。
艾笙脸上立刻红了,轻推她一下,四处望了望,确定没人听见,“别胡说!”
韩潇笑了一会儿,“不过你男朋友把你看得挺紧的,都不许人去探望。我和雨萌连去看你的东西都买好了,他却说有点不方便”。
艾笙猛然瞪大眼睛,“你……他,他接了你的电话?”
韩潇点头,“对啊,我打给你之后,恰好是他接的”,接着又暧昧地冲艾笙挤挤眼睛,“你男朋友的低音炮简直太酥了。和我男神声音好像”。
艾笙扭头,默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天的课很满,时间不太宽裕,艾笙便在食堂吃的饭。
打给苏应衡说自己下午才回家,苏应衡立刻开始说教,“前段时间你的胃才出了毛病,在外面千万别吃得太辣”,想起她住院的时候说想吃火锅,又加了一句,“严禁外面的火锅店。真想吃等胃养好了再说”。
他在其他人面前惜字如金,但在艾笙这儿却有嘱咐不完的话。
艾笙本来打算和韩潇她们一起去吃五食堂的香辣牛肉呢。她挠了挠腮帮子,有点丧气地说:“嗯,知道了”。
她兴致低迷,苏应衡又心软起来,哄她道:“等你好全了再让严阿姨给你做重口味的菜,嗯?”
苏应衡一“嗯”,就让人软了骨头。艾笙笑道:“知道了。你每天要管那么多事情,怎么还把这种小事记得那么清楚”。
“能者多劳”,他爽快地回了艾笙四个字。
两人最近讲电话的模式有点诡异,每到该挂电话的时候,不是艾笙就是苏应衡会立即展开其他话题。哪怕是讲他去开会却忘了把摘下的领带系上这类五官紧要的话,也聊得兴致勃勃。
用苏应衡的话来说,他们两个正处于热恋期。
艾笙却不太喜欢这种说法,热恋总会有冷却下来的时候。于是会不安地问他:“这段时间一过,你会不会对我不耐烦”。
苏应衡就会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晃着,“怎么会?倒是我长你十岁,人老总会有点啰嗦,你才要嫌我烦”。
“你盯着餐桌笑半天了,餐桌上有头奖彩票怎么着?”,韩潇的手在艾笙面前挥了挥。看她一脸傻笑,真怕是脑震荡后遗症。
艾笙揉了揉脸,正色道:“你眼花了”。
韩潇翻了个白眼,问埋头苦吃的白雨萌,“你刚刚看到她思春的样子没?”
艾笙笑眯眯地,把自己的鸡腿夹到白雨萌餐盘里。
吃人嘴短,白雨萌很没骨气地说:“我光顾着吃了,啥也没看见”。
韩潇被她气到生无可恋。
下午艾笙课上完之后,看见苏应衡给她发短信说今晚没饭局。
艾笙回家也无聊,干脆到瑞信大厦附近等他。
刚在星巴克点了一杯冷饮,苏应衡就让她过去。
艾笙没想到会这么快,拿上东西出去,在瑞信大厦广场前的路边一眼就找到了他的车。
没办法,他的车很多都是限量版,鹤立鸡群,不引人注目都难。
“怎么会这么早?”,艾笙是跑过来的,说话时微喘。形状饱满的胸脯上下起伏,弧度很美。
苏应衡突然有点渴。便自然而然地拿过她手里的冷饮喝了一口。
艾笙有点尴尬,“那……那杯水我喝过”。
苏应衡扫了一眼前排心无旁骛的司机。凑近她耳边,嗓音暧昧:“你我都吃过,更别说你的水”。
最后一句好像有歧义,想偏了实在色情。艾笙垂着眼睛想,她好像被苏应衡带坏了。
脸上的燥热一直没消,艾笙扭头看窗外的景物,躲过他眼睛里的促狭。没一会儿却发现这条路似乎通向老宅。
“要回爷爷那儿?”,艾笙诧异地扭头,刚才他并没有提过这件事。
“嗯”,他不甚在意地点头,拿出平板查看贺坚发过来的资料。
见他有公务,艾笙虽然有疑问,但并未出声打扰,一直到了老宅,快进春晖堂时,便听见一道哭天抢地的喊声。
正想着声音有点耳熟,等脚跨进去,便看见郁母哭跪在苏承源脚边,蔡阿姨在边上扶她,郁母两条膝盖却像黏在地上似的,坚决不起身。
响亮尖利的哭喊声震得人脑子里嗡嗡直响。
苏承源老僧入定般坐在那儿,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见苏应衡来了,眼睛却突然一亮,像看见了救星。
“郁夫人遇上什么难事,完全可以跟我说,怎么跑爷爷这儿来了”,苏应衡大方坦荡地说道,声音平静,却让郁母悚然一颤。
她僵硬地转了转脖子,看到苏应衡身姿挺拔,玉立在堂前。肩膀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郁母脸上老泪纵横,“苏……苏先生,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亲家,可我女儿被你派人软禁起来,任何人不得探视。我实在担心她的身体,求求你,求你让我见见她”。
苏应衡淡声道:“你先站起来说话。你女儿很好,她身边有特级医师,有专业护工,很快就可以康复”。
说着他给蔡阿姨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赶紧把郁母扶到旁边的红木圈椅上坐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不会放灵安出来?”,郁母哑着嗓子,疲态尽显。
苏应衡淡淡地说:“我并没有软禁她,只是她身体不好,太多人打扰不利于她康复”。
郁母被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气得眼睛通红,对女儿的担心挣脱了对苏应衡惧怕的束缚,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桌上的茶杯“哗”一声震颤,“我女儿到底怎么对不起你们苏家?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唯一可以依靠的孩子也让她!”,郁母满身戾气地指向艾笙,“给推下扶梯流掉了。现在你连她的亲生父母去探视的机会都不给。你存心不想让她活在世上!你这个刽子手!”
郁母情绪越来越失控,说到最后,目眦尽裂,满脸涨红。
苏应衡脚步挪了一下,挡在艾笙前面。面对郁母的指控,他镇定自若,“你真觉得自己女儿那么无辜?”
郁母豁然抬眼看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等她来了,肯定会给你个说法”,苏应衡说完自顾自牵着艾笙的手,让她坐下,又支使家里的小阿姨上几杯清心明目的菊花茶来。
他不再管呆坐着的郁母,和上首的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苏承源最近也因为郁灵安流产,添了几分愁容。
再怎么说也是苏家的骨肉,说没就没了。本来还盼着这个孩子出生,给老宅增几分热闹喜气,哪知在预产期前几天突然出了事。
家里本来都给孩子准备好了婴儿房,苏承源昨天去看了一眼,叹着气让人把那间屋子封了。
苏承源是男性长辈,不方便去探视郁灵安,但每天都派蔡阿姨去照顾。
前些天蔡阿姨突然不去了,但给出的理由又含糊其辞,只说是应衡的嘱咐。
今天郁母跑到老宅门口烧着纸钱大哭大闹,苏承源才知郁灵安被苏应衡囚禁起来。
虽然有一肚子的疑惑,但苏应衡做事一向稳重,苏承源便没有当着郁母的面询问。
正说着话,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近了。
郁母精神一阵,扑到门口,看见郁灵安被两个男人搀着胳膊架过来,捂住嘴泣不成声。
等人进了门,郁母扑过去抱紧女儿,哭道:“灵安,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跟妈说,是不是他们虐待你了?”
郁灵安的状态的确不好,在医院不肯吃饭,营养不良,导致病情反复。
她看着比刚进医院那会儿瘦了不少,两颊凹陷下去,眼袋乌青。
郁灵安抬眼定定地看向苏应衡,目光像淬了毒。
“你觉得自己女儿很冤枉?”,苏应衡看着眼前母女相见的戏码,问郁母道。
他若无其事的语气触怒了郁母,后者怒道:“她都成这副样子,你就不能放过她吗!世上怎么有像你这么歹毒的人,你老婆把她害成这样,为了要挟我们一家人,甚至把人关起来。我告诉你,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绝不会让你把灵安从我身边夺走!”
苏应衡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他叠着长腿,姿态舒展,向岳南山伸手。
岳南山很快把几页纸放在他手中。
苏应衡手一扬,将手里的东西扔到郁母面前,声音毫无起伏地说:“看看吧,这是我爸生前做的羊水DNA鉴定,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种”。
话音一落,典雅深宏的厅堂静得针可落地。
除了苏应衡本人,其余人都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郁母张口结舌,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纸页,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明,婴儿羊水样本和苏烨DNA相似程度为零。
“不,怎么会……怎么会”,郁母惨白着脸喃喃,魔怔了一样摇着头。
苏应衡平静地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医院里还保存着我爸和死婴的血液样本,可以重新做一次DNA鉴定”。
郁母不知所措地扭头,问郁灵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证据确凿,郁灵安绝望地闭上眼睛,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
“她听说我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父亲的种开始害怕了,怕苏家惩治她,怕得不到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所以先下手为强,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艾笙推倒她流产的好戏。届时为了补偿,苏家自然不会亏待她。现在还觉得她单纯无害吗?”,苏应衡字字铿锵,直指人心。
郁灵安面如死灰,两腿一软,跌倒在地。
可这一次,为了她不惜在苏家大哭大闹的郁母都没有伸手把她扶起来。
苏承源更是面色铁青,目光深利如刀,看着郁灵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家人一沉下脸来,就让人害怕。郁灵安还在做垂死挣扎,“不,不,我没有,要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苏烨的,他为什么没有提说这件事?爸,您别信这些鬼话。应衡只是被荀艾笙那个狐狸精迷住了眼,为了撇清她,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您一定要相信我!”
她提到艾笙,苏应衡脸色更冷,“要不要我把那天推艾笙摔倒的保镖带过来,和你当面对质?”
郁灵安吓得身体猛一抽搐,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岳南山立刻叫人把郁灵安送去医院。
郁母却还没回过神来似的,脸上木木地,眼眸毫无神采。
苏应衡看了她一眼,“郁夫人,您不是要守着女儿吗?现在就可以去了”。
郁母这才跌跌撞撞地离开。
回春堂里空了一半,除了苏应衡,其他人都出奇得安静。
苏承源大半辈子在惊涛骇浪里渡过,今日所见所闻,仍旧超出想象。
他喝了一口茶,拧着眉头问苏应衡,“你明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父亲的骨肉,为什么还要留她在苏家?”
苏应衡解释道:“当时我爸将这份DNA鉴定书交给我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没有精力处理这件事。他去世以后,我忙着接手瑞信,腾不出空来。更何况,我好奇是谁给我爸戴了绿帽子”。
苏承源脸色一顿,“你有结论了吗?”
苏应衡点头,“当然”。
当天苏应衡夫妻在老宅吃了晚饭并没有急着离开。
看得出来,苏承源脸色一直不大好。他有心脏病,饭后一家人坐在偏厅聊天的时候,苏应衡总不时察看他的状态。
“老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带着功勋章?”,苏承源没好气地说。
能骂人就没事,苏应衡笑了笑,“又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您这么伤心干嘛。有我和应悦,您该知足了”。
苏承源把杯盖往杯口一戳,“知足什么?你们兄妹俩有哪个省心的。还不如家里有个小的,至少会乖乖听我的话”。
先是为没能出世的孩子伤心,知道真相其中的脏污又让人糟心。苏承源跟吃了炮仗似的,“现在我就指着你给我生个小的。任务我派在这儿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哼了一声,起身背着两只手踱了出去。
艾笙眨了眨眼看苏应衡,后者阔步走过去坐到她身边笑道:“怎么傻了似的,爷爷叫你给他生个曾孙呢”。
“啊?”,艾笙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从来没讨论过这个话题。
苏应衡轻轻点着她的额头,心里也有点纠结。生个宝宝的话,只想想就让人高兴。
可现在艾笙还在读书,生孩子肯定会妨碍学业。她才21,这么年轻……
苏应衡把玩着她的素手,随口问道:“想不想给我生孩子?”
他问得太突然,艾笙想也没想就点头,“想”。
说了之后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显得多迫不及待似的。
她不自在地把头扭到一边,余光却瞟到他十分高兴,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
“咳咳”,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干咳声。
艾笙赶紧把手缩回去,摆正了身体,抬眼就看见蔡阿姨进来,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们俩。
“我过来问问,天色不早了,要不干脆在这儿住下来?”,蔡阿姨尽量把目光对着苏应衡,老看着艾笙,女孩子会害羞。
苏应衡想了想,点头道:“我看老头子心里不得劲儿,留下住一晚。麻烦您准备一下房间”。
蔡阿姨嗔道:“这儿可是你自己家,那么客气做什么。老首长就盼着你们在家里多陪陪他”。
老宅的格局十分紧凑,稍不注意就要迷路,苏应衡先把艾笙送去他们两个的卧室,才独自去了祠堂。
老宅多树木,一到下雨天就显得潮湿,到了晚上空气格外清新。
苏应衡穿过一座假山,走了捷径,很快到了祠堂。
进去便闻到一股檀香味,灯光四溢。
苏承源正在燃香,走到苏烨的画像前拜了掰。
苏应衡走上前,沉默地拿起一炷香点燃,也拜了三拜,插在香炉里。
“虽然你和你父亲有嫌隙,但他嘱托的事情,你一件也没落下。这个局你布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有心了”,苏承源扶着腰,语气和缓又沧桑。
苏应衡扶着他到官帽椅上坐下,神色泰然地说:“我只是不想将来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张口闭口叫我哥哥”。
苏承源把自己兜里的药拿出来,接过苏应衡递上来的水把药咽了下去。歇了几秒才开口,“我知道到现在对你父亲仍旧心有芥蒂。人死如灯灭,对他的一生盖棺定论,都是过于执着害了他。我看你对艾笙那丫头,只怕要重蹈他的覆辙”。
苏应衡面色一冷,“我和他不一样”。
苏承源难得顺着他的意思,“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只是要记住,你可以爱她,宠她,敬她,但她不能胜过你的性命,你的一切。否则,我会后悔让你娶她进门”。
苏应衡淡淡摇了摇头,心里却在答他:您的提醒,似乎来得有些迟。
祖孙二人叙过话,苏应衡把苏承源送回他的卧房,才折返后院。
艾笙已经洗过澡,正坐在院子里晾头发。
旁边昏黄的灯光将她衬出几分古典的美感。
看见是他,艾笙眼眸亮了亮,“你回来了?”
苏应衡手指在她湿润的发间顺了顺,“你脑袋被磕过,头发一直湿着可不好”。
于是带着她进了房间,找出吹风帮她把头发吹干。
到了不常住环境,艾笙睡意稀薄。苏应衡湿气腾腾地出了浴室,看她一眼:“怎么不睡觉”。
“有点睡不着”,艾笙皱了皱鼻子。
苏应衡把头发擦了擦,随手把毛巾扔到一边,“那就玩儿累了再睡”。
艾笙兴致勃勃,“玩儿什么?”
苏应衡四下望了望,最后目光定在棋盘上,“下棋,谁输了就必须服从赢家的命令”。
艾笙对下棋只能算略知皮毛。为了确保这不是他的阴谋,狐疑问道:“你棋艺好吗?”
苏应衡摇头,“跟家里人下棋我从没赢过,应悦都可以轻易赢我”。
看他神情不像作假,艾笙放下心来,任他把棋具拿过来。
可事实证明,信了他的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仅大半个小时,艾笙就输了三盘,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而每次苏应衡赢棋之后,提出的要求特别变态。
无他,就是让艾笙脱衣服。
现下艾笙已经脱得只剩内衣内裤。
小小的布料只遮住了她的关键部位,裸露出来的肌肤莹白细腻,再加上她含嗔带怒的眼波,活色生香。
艾笙气道:“你骗我!”,她不干了,扔下棋子就往床前走。
刚走出两米远,就被大步追过来的男人从后面抱住了。
苏应衡在她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在她脖子上游移,想起自己曾经演过的卧底糙汉子,学着贼兮兮的语气在艾笙耳边说道:“你脱成这样,勾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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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被苏应衡掠上床,他的眼神侵略性十足,艾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刚一俯身,艾笙就撑住她的胸膛,“别!”,最近他发情的频率越来越高,艾笙有点受不住。她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找了个理由,“在医院侥幸有床单可以换,在这儿都是小阿姨整理,别人看到床上乱七八糟,有损你的光辉形象”。
“是么?”,他眯着眼睛,懒懒地反问。
艾笙大义凛然地点头。
苏应衡起身穿鞋,艾笙终于松了口气:“你去哪儿?”
“床上不行,总有其他地方”,上有计策,下有对策。
艾笙心里七上八下,“什么?”
苏应衡把她抱到外间红木镶汉白玉圆桌上,他按住桌上扑腾的娇人,坏笑:“你别说,这个高度真挺合适的”。
裤子一脱就开始耕耘。
艾笙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恨恨地喊道:“你不是说自己棋艺很烂么?”
苏应衡喘着气,“跟我们家的人比,的确很烂。应悦当年可是围棋少年组的冠军”,说着他更加卖力,“你还能说得出话,看来我还不够努力”。
他努力的结果就是艾笙最后晕了过去。桌上更是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
苏应衡草草收拾了,心满意足地抱着艾笙睡了过去。
第二天艾笙却比苏应衡起得早一些。她也想在周末睡懒觉,可这儿到底是苏宅,早饭总得和老爷子一起吃。
等她洗漱完,在脖子上扑了粉,把苏应衡昨晚留下的罪证遮住,回到寝室一看,苏应衡还睡着。
在家里难得看他比自己起得晚。艾笙便坐在床边观察得入迷。
他睡着的时候,收敛了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底下投着扇形阴影,平添了几分孩子气。
“燕槐,起来啦!”,艾笙有时候会叫他的字,鲜少有人这样称呼他,便衬得两人之间尤为亲密。
苏应衡“唔”了一声,手臂抬上去压住眉眼,挡去清晨的光线。
艾笙把他身上的凉被掀开,“快点儿,要和爷爷一起吃早餐,他老人家本就起得早,再迟就只能和他一起吃午饭了”。
他无动于衷,艾笙在他腰间轻掐了一把。
苏应衡反应很大地坐起身来,倒把艾笙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不知道男人早上容易激动么?”,说着示意艾笙看他下面。
艾笙觉得自己处境危险,豁地站起身来,急忙道:“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落荒而逃。
苏应衡冲着她的背影喊:“我能吃了你?”
艾笙在门外啐道:“你吃了人还能不吐骨头!”
苏应衡这才发觉,自己最近在小妻子心目中的形象有点崩坏。
他收拾着装的动作一向快,没一会儿就衣冠楚楚地走出来。
晨光将他的眉眼照耀得温润极了,一心一意地看着她时,艾笙心脏没出息地一阵乱跳。
“走吧”,苏应衡扣住她的手,往前院走去。
艾笙不怎么敢和他对视,垂眸“哦”了一声。
苏应衡扫到她眼底下的乌青,想必她身上也有很多暧昧痕迹。
艾笙皮娇肉嫩,只要稍用力就能在她身上留下指引。每次做完苏应衡都有一种自己是禽兽的错觉。
天知道明明是他这只禽兽珍爱得不行,只敢放在嘴里含一含,绝不会一口把她吞下去。
所以对着艾笙指控的目光,他觉得好冤枉。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否则我就列个表,一个月几次同房”,艾笙觉得在这个问题,她得反抗反抗。
苏应衡凝着黑眸,“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就像皇帝后宫的妃子,等着你翻绿头牌?”
他这个比喻怎么这么怪。艾笙发现脑震荡以后自己变得有些迟钝了。
想不透就扔到一边,艾笙坚持己见,“总不能让你夜夜都那么……生猛吧?”
苏应衡故作生气,“这就是你想给我生孩子的态度?不亲热怎么生?”
这个问题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就到了地方。苏承源果然已经等在客厅内。
对于夫妻两个的迟到,他没说什么,总觉得自己抱重孙的那一天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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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大半个月就要期末,艾笙的课虽然少,但要去图书馆复习,查资料,所以呆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
股东大会近在眼前,苏应衡接待的客人比平常多很多。也忙得不可开交。
夫妻两个常只能在晚上碰面。苏应衡多晚回来,艾笙都等着他。
每天晚上汽车一进苏宅的大门,苏应衡就能看见落地窗内艾笙为他留的灯。
她最近爱上了一种游戏:等听见开门的声音,艾笙突然从壁角蹦出去,想吓吓他。
苏应衡明知道她会这么做,每次都会很配合地装作被她吓住的样子,然后问:“我家里怎么多了个田螺姑娘?”
艾笙就会大笑着扑进他怀里。
她的笑声对他来说是天籁,能扫去他满身的疲惫。
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后,股东大会将于第二天举行。
苏应衡正在查看大会的时间表。副总就拿着最后定下来的大会决议书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等里面浑厚的男声说“请进”,副总佟亚凌正了正领带结,才推门进去。
苏应衡朝一旁的沙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有事吗?”,苏应衡圈出时间表上几个不合理的地方,起身坐到沙发上。
佟亚凌把股东大会决议书摊开,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总裁,为什么突然要提出让周振海进董事会?”
苏应衡的智囊团也是不久前刚得到的消息,都觉得这是个不智的决定。
周振海虽然面上敦厚,其实野心勃勃。现在的董事会完全在苏应衡的掌控之下,如果横插进一个立场不鲜明的周振海,那不是多了一个钉子户?
苏应衡笑了笑,看来大家都坚决反对,所以佟亚凌才会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
他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佟亚凌,才徐徐开口:“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昏了头?”
这一问反倒让佟亚凌松了口气。现在回想,自己来得过于草率。苏应衡能在苏烨死后,短短半年就把瑞信完全控制在掌心,他做事,一向谋定而后动。
“不,您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佟亚凌喝了茶汤鲜亮的龙井,唇齿留香。
苏应衡笑了笑,“听说周振海邀请不少人在股东大会后,去他的升职宴会”。
“听说?”,佟亚凌彻底把决议书放到一边,开着玩笑,“周振海也太不懂事,怎么着也得先来请您”。
这个笑话成功把苏应衡逗笑了。
瑞信有好几个特意从国外飞到束州参加股东大会的富商,晚上瑞信的公关部集体出动,把人带到spring。
其中有几位是上一任瑞信总裁苏烨的好友,于情于理,苏应衡都得出面应酬。
所以这一夜他到家的时间格外晚。
苏应衡又累又困,头靠在艾笙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合着眼皮。
艾笙深嗅几口起,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苏应衡平时连古龙水都不喷。她很确定这是女士香水的味道。
艾笙本想找他算账,但一扭头,苏应衡已经睡着了。
她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哄上楼去。进了卧室他洗漱的本能还在,没怎么让艾笙操心就收拾完毕,乖乖上床了。
睡得虽然晚,第二天苏应衡却醒得早。
他胸口上趴着正睡得香甜的小女人,艾笙毛茸茸的脑袋刚好抵在他下巴上。
最近不知不觉就发展成了这样的睡姿,一个叠在另一个上头。非常亲密。
苏应衡喜欢身上的人给予自己的重量,他嘴角不禁往上扬,亲了亲艾笙的发顶。
只是这种姿势容易擦枪走火,两人内裤的布料贴在一起,稍微蹭一蹭他都要起反应。
苏应衡仰头看着天花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将她抱到一边,下床去了浴室。
由于股东大会在即,这天苏应衡比艾笙更先出门。
到了公司他仍像往常那样,直奔总裁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
直到股东大会前十分钟,才到达会场。
瑞信的会议室恢宏大气,设施一流,丝毫不输六星级酒店。所以苏应衡拍板,会议地点就安排在大厦里面。
由于上市时间早,经过几年的增发,瑞信大大小小的股东不少。
与会人员到齐,放眼望去,济济一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苏应衡身上。
他淡定自若地走到瑞信第一把交椅上坐下。场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股东大会在苏应衡有条不紊的主持下,按着决议书上的流程一项项进行。
当说到提议副总周振海成为董事会成员时,有人提问道:“董事会的六个席位已满,可最近并没有哪位董事会成员卸任的消息”。
苏应衡淡淡道:“不必让谁退出。加一个进来,把六个席位变成七个”。
“董事会名额是公司早就定好了的”。
苏应衡一槌定音,“那就把股东大会的规定改一改”。
股东们内议论纷纷。周振海则面色镇定,眼睛里却泛着激动的亮光。
会议室内嗡嗡地,苏应衡抬手,掌心向下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枯坐近一个小时,肯定都累了,休息一下,关于周总破格提拔的事情,稍后会正式发布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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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带着贺坚,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休息室。
大厦最顶上三层,每一层都为苏应衡设有休息室。只是他平常习惯了呆在自己办公室,其余地方很少征用。
坐了一个小时,苏应衡身上的骨头发僵。他现在沙发上抻了抻修长的身体,才坐起来,听见外面想起一阵频率稍快的敲门声。
苏应衡示意贺坚去看门。
贺坚点了点头,开门一看,果然是周振海。
苏应衡心里冷笑,来得真够快的。
“苏先生”,周振海满面红光,看苏应衡的眼神就像千里马看着伯乐。
苏应衡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因为苏应衡力排众议,要让自己进入董事会。现在他随意一个动作,都让周振海感恩戴德。
他连连点头,稍带拘谨地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时来回揉搓两下。
等贺坚出去以后,把门合上,苏应衡才慢吞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刚才他一直在说话,早已口干舌燥,但不能去卫生间,所以水都不敢喝。现下喝了大半杯茶水,嗓子才润了不少。
论耐心,周振海自然比不上苏应衡。见苏应衡迟迟没有开口说正事,周振海按捺不住,问道:“苏先生把我叫到这里来是……”
苏应衡把茶杯搁下,“你自己请辞投资部副总的职位吧”。
他语气平常得就像说今天天气真好。
可这句话对周振海来说却是晴天霹雳。他目光发直,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呆了十几秒,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苏先生,您可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周振海手心里全是冷汗,脸上的笑容也开始发僵。
苏应衡云淡风轻地看着他,“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事实上等你离开瑞信,束州的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起用你”。
周振海额头上汗流如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刚才在股东大会上,您还说要推举我进董事会”。
苏应衡不再跟他废话,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到周振海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吧,你和郁灵安肚子里流掉的死胎做的DNA鉴定”,苏应衡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投在那几张纸上的阴影漆黑冷漠。
周振海眼前天旋地转,腿肚子都在发颤。原来苏应衡早已洞察一切。
“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郁灵安”,苏应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身上那股气势落在人身上如同泰山压顶。
周振海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完全没想到今天的股东大会是个鸿门宴,苏应衡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真的不知道谁是郁灵安”,周振海心里毫无底气地反驳。
苏应衡的脚步来回踱了踱,“要不要我把郁灵安带来和你当面对质?”
周振海的心立刻悬在半空。
在苏家传出会给郁灵安肚子里的孩子百分之三的股份后,周振海和郁灵安一合计,想着干脆找个律师拿出一份假遗嘱,把传闻坐实。
但周振海某天在苏应衡办公室隔壁等候时,偶然听见苏应衡和蒋世诚的对话。
苏应衡就算给苏烨戴一顶绿帽子,也绝不会把百分之三的股份拱手让人。
周振海一听就慌了。等郁灵安把孩子生下来获得股份的过程中变数太多,还不如向苏应衡卖个乖,先把董事会的席位拿到手。
近段时间,周振海对郁灵安格外心虚,也怕她扰乱自己的心神,索性把她拉黑。
谁知才几天不联系,郁灵安已经被苏应衡控制,并且合盘托出。
“郁灵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爸的种,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但我很好奇,到底谁那么大胆,敢碰他的女人。这件事从我进入瑞信开始一直在察,最后目标锁定在你身上”。
周振海自认平时并未露出马脚。都知道苏应衡比他老子难缠,所以他和郁灵安一直十分小心,苏烨死后几乎没再碰过面。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确定那个人是你么?”,苏应衡眼神平静得吓人。
周振海木木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天在我办公室,不承认郁灵安肚子里的孩子是苏家骨肉这番话我是故意让你听见的。可我刚说了没几天,郁灵安就流产了,是谁告诉她的?总不至于是我和蒋世诚”。
苏应衡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周振海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他彻底没了绝望地坐在那儿,呼吸急促起来。
“真没想到……没想到……”,周振海嘴里喃喃。
苏应衡淡淡开口,“我也没想到你和郁灵安这么绝配。一个想先下手为强把董事会的席位收入囊中;另一个却想把流产的脏水泼在别人身上,趁机浑水摸鱼”。
说着他上前一步,凌厉的气势压得周振海感到窒息。
“你可能不知道,上一任瑞信董事长发话给郁灵安肚子里的孩子百分之三股份的谣言,就是我让人散布出去的”,苏应衡轻轻一句话,腐蚀着周振海最后的心里防线。
周振海听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浑厚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持续了十几秒。
“输给你,我认栽!”,周振海收了笑,面无表情地说道。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一败涂地。
直到现在,周振海才体会到,苏应衡的心计城府,有多令人害怕。
“可我如果不辞职呢?”,周振海站起身来,感觉背上已经湿透,衬衫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枷锁。
他仍抱着幻想,“家丑不可外扬,如果我不辞职,你也不能把事情摊开,把我给逼走”。
苏应衡眉眼深邃地看着他,“可家丑有时候也不能内扬。如果你的老婆孩子知道你和郁灵安的丑事,会怎么样?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一杆秤”。
说完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不晚,恰好用完休息时间。
苏应衡不再管周振海,自顾自地开门出去,朝会议室的方向迈步。
等他回去的时候,股东们已经坐定。苏应衡刚宣布会议继续,门口就有个佝偻不少的身影敲了敲门,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
苏应衡点头示意他进来,周振海步子发飘地一步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可站在自己的铭牌前,他却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朝众人掬了个躬,“本人周振海,自愿辞去瑞信集团投资部副总经理的职位”。
这句话无异于向一片静水中投入炸弹。议论声在会场中炸开。
周振海认命地闭了闭眼睛。苏应衡可真狠,给自己将要高升的假象,就是想把他从天堂推向地狱。
这样巨大的落差,足够让人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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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才落幕。晚上瑞信在一家六星级酒店里举行晚宴。
作为宴会的主人,苏应衡自然要到场。董艺把礼服拿到他办公室,苏应衡随口嘱咐她说:“给我太太也准备一套,今晚她要跟我一起出席”。
这事贺坚并没有提起过,董艺愣了一会儿,“苏太太的成衣礼服有好几套,等会儿我就拿过去”。
苏应衡这才想起,今天忙昏了头,晚宴的事情并没有跟艾笙说起过。
等董艺出了门,他立刻给艾笙打电话,“今天有个股东大会的晚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艾笙刚上完课,正往校门口走,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地说:“怎么这么突然?”
苏应衡笑了:“什么叫突然,你是我太太,总该出去亮亮相”。
艾笙咕哝着,“可我什么都没准备”,她怕哪里做得不够好,给他丢人。
苏应衡语气温和,带一点宠和哄,“不用你操心,留给底下的人准备好了。你漂漂亮亮地过来就行”。
等他挂断,艾笙小跑着朝等候她的汽车方向跑。
回到苏宅,董艺已经过来了,正和严阿姨聊着房内装饰更换。
看见艾笙跑得脸颊红红,董艺笑着安慰道:“不用心急,时间够用的”。
“他刚刚打电话过来,吓了我一跳”,艾笙喘着气接过严阿姨递过来的温水。
董艺心里感叹,大概只有她能用这么随意的口气提起苏应衡了吧。
“礼裙已经拿过来了,化妆师在外面等着”,说着董艺苦笑,“Abner性格古怪,不让任何人检查他的化妆工具,现在正和外面的保安正僵着呢”。
苏宅的安保措施有多严密,艾笙是知道的。陌生车辆进出都要接受检查。
时尚圈里的人大多特立独行,不让人碰自己的东西,也在意料之中。
艾笙便对董艺说:“你带来的人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马上打电话让警卫室放行”。
她这样爽快,事情就简单多了。没一会儿就有两辆保姆车开了进来。
车上率先下来一个染着奶奶灰颜色短发的男人。
都说时尚圈里的guy多,但这男人倒不娘气。
Abner让人把东西拿进去之后,将艾笙上下打量个遍,还别说,这姑娘身材比例真好,个子再高一点儿,准能在T台上发光发热。
“你好”,艾笙主动招呼道,“这么热的天气让你们特意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Abner从董艺口中得知面前这个年轻女子和苏应衡关系不一般,但此时看来,她待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婷婷地站在那儿,一股温婉的书卷气。
对于美人他一向都宽容,抱怨的话一句也没有,便说:“那就开始吧”。
随行的助理左右看了看,心里咋舌,这儿可真大,少说也有一两千平了吧,装修得跟宫殿似的。
这么一折腾就是就是一两个小时。落地窗外已经霞光四起。
艾笙有篇论文明天就要交,趁着发型师弄头发的空挡,她在电脑上写完了最后一点收尾。
等她把电脑放下,头发也做好了。简洁大方的波浪卷,衬得她成熟了几分。
礼裙虽然是临时挑的,但董艺眼光很好,知道如何凸显艾笙的有点。
蕾丝的白色包臀长裙穿在她身上很有妩媚感,蝴蝶结的装饰提高了腰线,鱼尾的设计异常性感。
少女的清新和少妇的明媚融合在她身上,成了一种独特气质。
宴会还有大半个小时就要开始,董艺让艾笙先去酒店,她还要和Abner善后。
束州一到傍晚就特别堵,艾笙急得不行。苏应衡已经打电话过来问她出门没有。
“你迟到了也没什么。又不像你平时上学,去迟了还要扣操行分”,苏应衡笑着安抚道。
艾笙却急得不行,“我也没想到会堵成这样。迟到了多不礼貌”。
苏应衡却不当一回事,“早知道我就回去接你了,有人和你一起迟到,你也不会窘成这副样子”。
他终于把艾笙逗笑了,“你是主人家,迟到了怎么行。要真是那样,我不成了罪人”。
苏应衡还要说话,可已经到了地方,跟艾笙道了别就挂断电话。
经他一番插科打诨,艾笙放松不少。可就在这时,司机却停了车。
艾笙问道:“怎么了?”
司机一脸愁容地说:“车子抛锚了”,他也觉得今天不利出行,苏宅的车都是定时检修保养,正在路上出毛病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就是这么巧,苏太太正赶时间的关头却出了毛病。
艾笙前后望了望,车尾紧随的汽车在不停按喇叭。
“赶紧叫保险公司过来,把车拖走,不然会挡着其他车辆”,反正都迟到了,艾笙渐渐冷静下来。
司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艾笙说:“我在这儿等保险公司的人过来,您先去酒店吧,千万别耽搁了”。
艾笙点头说好,“注意安全”。
司机笑了笑,“您放心”。
艾笙火急火燎地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跟司机报了地址。
后者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就她这样明丽耀眼的打扮,不引人注目才怪。
十来分钟后,好歹到了地方。鱼尾裙摆的确好看,但走路却有点费事。
她顺了顺头发,从酒店广场大步往门口走。
忽然注意到酒店灯火辉煌的走廊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熟悉身影。
虽然苏应衡背向她站着,艾笙仍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底紫条纹正装,修饰得身材更加修长。芝兰玉树地立在那儿,整个人煜煜生辉。
抿了抿嘴角,艾笙正要上前去,就看见一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印了上去。
艾笙愣在当场,提着裙摆的手松开,像突然被流弹击中似的。
她猛然转过身,觉得天旋地转。环顾四周,只觉得伶仃。
不知道该不该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可她在人前还能强装笑脸吗?
在豪门里,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妻子却睁只眼闭只眼的例子不知凡几。
她和苏应衡也会落入俗套中吗?
艾笙深吸几口气,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她就心如刀绞,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大步离开。
刚走到路边,包里的手机响了,艾笙接起来:“喂?”
苏应衡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刚刚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艾笙一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又掉了下来。既然任别的女人亲吻,又何必对她这么温柔。
害得她一厢情愿地以为可以和苏应衡白头到老。
艾笙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车子抛锚,我过来不了了”。
听她这副声气,苏应衡立刻急了:“怎么感冒了?刚刚你打给我的时候还好好的”。
艾笙突然问道:“你爱我吗?”
苏应衡愣了一会儿,让她等等,走到安静的地方才笑出声来:“今天怎么这么爱撒娇”。
艾笙第一次跟他说话的语气这么厉害,“刚才亲你的女人是谁!”
终于把更在心头刺给问出来了,她反倒有种破釜沉舟的畅快。
没想到她说话的跨度这么大,苏应衡第一反应是:“你已经到酒店来过了?”
都说恋爱的女人智商为零,艾笙这才发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明明刚才还说车抛锚了。
多说多错,艾笙果断挂掉电话。
被他一打岔,想难受都难受不起来了。
她长舒了一口憋在胸口的郁气。忽然手机“叮”一声进了两条短信,都来自苏应衡。
他分别回答了艾笙的问题。第一条写:那个女人是我母亲好友的女儿,她想偷袭,但没有得逞。
第二条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艾笙很没出息地笑了出来。
刚把手机收回包里,她背后就被温暖的气息包围了。
苏应衡嘴唇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要是不打电话来,你是不是就一个人流着泪走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看到我?”
苏应衡咬了咬她的耳朵,“傻瓜,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蠢吗,专门叫你过来抓奸”。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身,目光盈盈地看着他。有点懊恼地说:“你们两个贴得那么近,任谁都会多想”。
她一身白裙真美,苏应衡有点错不开眼。
适时车来了,司机下来提醒。苏应衡牵着自己的小妻子上去。
艾笙问他:“你就这么走了,那些客人怎么办?”
忙了一整天,苏应衡是真累,他闻到艾笙身上甜丝丝的香气,才完全放松下来。低声笑道:“什么事我都要亲力亲为,哪还有力气整天把你弄得欲仙欲死?”
他在艾笙面前越来越本性暴露,动不动就出言挑逗。
艾笙瞪了他一眼。
苏应衡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她:“我给你发的最后一条短信,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
苏应衡有点失望,“你就没什么反应?”
艾笙指着窗外,“束州的夜景真漂亮”。
苏应衡冷笑,今晚不管她如何求饶,也坚决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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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带着艾笙回了家。进了卧室艾笙正要换衣服,苏应衡就按住她的手说:“穿得这么漂亮,就这么换了实在可惜”。
艾笙因为他那句“我爱你”心花怒放,眉眼里都是笑,“只让你一个饱眼福还不好?”
苏应衡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她的眼睛。
他从衣帽间取出一条定制的黑色领带,把艾笙带到画室。
取出颜料,拿起画笔蘸色,几笔便在领带上勾勒出她的样貌来。
他画的是艾笙的侧影,纤秾合度,曲线优美,侧脸轮廓清丽无暇。
苏应衡的书画自幼师承名家,作画的天赋并不亚于艾笙。
只几分钟的光景,已经收笔。
艾笙在一旁赞叹不已,“你的风格和慕子谦大师很相近。我小时候见过他一面,胡须飘飘,仙风道骨”。
苏应衡嘴唇翘了翘,“他刚好是我的老师之一。我年少的时候心性难定,我外公就逼我去学国画。慕老头儿那时候三高,最爱打发我背着师娘帮他买酒喝。”
艾笙眼睛亮了亮,“听说慕先生极少收徒,真没想到你真能拜在他名下”。
苏应衡回忆道:“当时哪想那么多。温序还对此嗤之以鼻,说画画除了能撩一撩小姑娘,没其他作用。这话被他爷爷听到,追着打”。
艾笙极少听到他说以前的事。心里其实无比好奇,但又怕其中有什么顾忌。现在听他说起,忽然觉得亲近很多,哪怕他现在光芒万丈,也有中二的时候。
等领带上的颜料晾干,苏应衡拿到自己面前比划两下,半真半假地说:“要不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就系这条吧”。
艾笙倒没反对,凑过去看着镜子里的他,“看着跟唱戏似的”。
苏应衡笑得不怀好意,“那我们就是假戏真做”。
说着他就开始宽衣解带。
艾笙有点蒙,“你干嘛?”
苏应衡理直气壮,“不是要真做么?”
艾笙:“……”
她要跑已经来不及了,苏应衡逮住人就开始在画室里做有辱斯文的事情。
幸好这天他也累,只做了一次就鸣金收兵。即使这样,艾笙腰也跟断了似的。
“艾笙,你把画纸都给打湿了”,苏应衡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艾笙羞得不行,在他身下缩成一团。
苏应衡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舍不得再逗下去,抱着人回了房间。
股东大会告一段落,苏应衡就闲了很多。可艾笙却越来越忙,所以瘦得厉害。
可没有办法,临近期末,各科的复习资料都是一大摞。
她呆在书房里的时间比苏应衡还要长。
“早点睡吧”,苏应衡已经洗漱完了,却发现艾笙并不在卧室里,进来书房一看,她果然还在复习。
艾笙眼睛一直埋在白纸黑字上,不时在本子上记录重点。
“等一下再睡,这门课挂科率最高,要是当掉了没有重考的机会,那时候才叫惨绝人寰”,她做事情一向这样,居安思危,努力没有止境。
苏应衡抬起她越发消瘦的下巴,“你好歹活动一下,坐在这儿都两三个小时了”,为了能让她放松放松,他连色相都牺牲了,“我难道没有这些资料好看么?”
艾笙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资料非常难看,但它却可以帮我通关”。
苏应衡气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个花瓶?”
艾笙难得笔头轻敲着手指,往他下面看去,“你其实……挺好用的”。
苏应衡秒懂,不敢置信地指着她,“艾笙,你跟谁学得这么流氓?”
“你说呢?”
苏应衡收回手指挠了挠脸颊,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你这门课的老师有什么兴趣爱好?能不能贿赂贿赂,看你这样瘦下去,到了考试那天都成一把骨头了”。
知道他在开玩笑,艾笙也不当真,“他最喜欢挂人,这要怎么贿赂?”
苏应衡揉了揉头发,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可以让她轻松一些,当个昏君又怎么样?
第二天早晨,艾笙说她没课,苏应衡很诚挚地邀请她到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安营扎寨。
这个提议真的很诱人。时时刻刻都能和他在一起。
可后她还是迟疑着摇了摇头,“算了,有些原始资料在图书馆里才能找到,去学校更方便。而且我已经和韩潇她们约好了,雨萌拼了老命去占了座位,我不能放她们鸽子”。
最关键的是,和他在一起总是容易分心,哪怕没有说话,只是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艾笙肾上腺素分泌就有点不正常。
苏衡看了她一眼,没有强求,走之前像爱抚猫咪那样,指腹挠了挠她的下巴。
最近他很喜欢对艾笙做这个动作,为了不刮到她的皮肤,还很仔细地修剪了一遍指甲。
写作老师今天才圈定了考试范围,可撒的网实在太大,人人焦头烂额。
连平素对学习不太上心的韩潇也开始抱着书本狂啃。
她们一直复习到太阳下山,白雨萌的肚子很响亮地叫了一声,艾笙才察觉天已经快黑了。
这才活动着发僵的脖子,对着还未看完的课本望而兴叹。
“呜呜呜,我脑子都快成浆糊了,那么多要背的东西!老师难道不知道吗,我的智商在高考的时候已经用完了!”,白雨萌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等着外卖。
韩潇忍痛把手机放到一边,接口道:“你就知足吧,平时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有艾笙的笔记救急呢。你让那些活在学渣堆里人怎么活?”
艾笙却没空和她们忆苦思甜,拿起手机看到苏应衡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连忙出了图书馆拨回去。
“你终于接电话了!”,苏应衡语气有点焦急,显然是因为和她失联的缘故。
艾笙歉疚地说:“对不起,我把在图书馆里把手机设成静音了,没注意。你别等我吃晚饭了,今晚我不回去”。
“这怎么行!”,苏应衡一听她说不回家,反应很大。
一天没见,艾笙其实也想他,但眼下时间紧迫,她不得不忍痛割爱。
苏应衡没等她说话又道:“你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感冒了?”
白雨萌选位置正好对着冷气,艾笙全身身心投在书本里,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感到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抬手在脑袋上揉了揉,“我没事。今晚上雨萌她们都不会回寝室,今晚就当给我放放风?”
“哪有放风把自己弄得这么累的?”,她不把身体当一回事,苏应衡有点火大。
艾笙知道最近自己有点流年不利,他也是担惊受怕。就低笑着哄道:“我可是国防身体,上次出院的时候已经和医院绝交了。别跟我说你不让我在图书馆是因为一个人睡不着?”
苏应衡语滞了几秒,他还真习惯了和她抱在一起睡。如今他在公司休息室里独自躺在床上都很难入眠。
有时候他也奇怪,自己貌似越活越回去了。
好说歹说才勉强说服他,艾笙拿着手机回到图书馆,白雨萌说外卖到了。艾笙忙活了一整天也饿了,赶紧和她们一道去了休息室。
其实她们也没打算熬整个通宵,准备到十一二点就回寝室。
等到十点的时候,艾笙就收到苏应衡的短信,说他的车就停在图书馆前面。
艾笙惊了一下,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
韩潇打着呵欠凑近,问她怎么了。
“我……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艾笙忽然有一种在偷情的感觉。
韩潇“啊”了一声,目光在外面扫了扫,“这么黑,去哪儿?”
艾笙含糊应道:“亲戚来了,我出去一下”。
韩潇却理解歪了,“大姨妈来了?你去吧,要是肚子疼就别回来了,给我发个短信,我帮你收拾东西”。
艾笙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拿着手机就往外跑。
苏应衡开的SUV大而显眼,黑色的车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低调却不容忽视。
艾笙跑过去,敲了敲车窗。防弹玻璃徐徐降下去,苏应衡的侧脸在昏暗的路灯底下忽明忽暗。
“上车”,苏应衡声音淡淡地,看得出不太高兴。
他一生气谁不害怕啊,贺坚说他在公司咳一声快打起来的副总们一个个都吓得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艾笙咽了咽口水,“哦”了一声,乖乖坐到副驾驶座。
她刚把门拉上,苏应衡就伸手从后排座位上拿出一个大袋子,他像多啦A梦似的,从里面拿出装甜汤的大号保温杯,醒神的苦丁茶,枕头,凉被……应有尽有。
最后他拿出体温枪给她测了体温,瞪着上面的温度说:“都低烧了还不肯回家?”
他语气有点危险,沉着脸拉过她发凉的手,合在两只大掌内轻轻揉搓着。
艾笙眼眶有点发热,“我没事,有点儿体寒”。
苏应衡又把她的手贴到自己侧脸上,艾笙这次不得不和他对视。
他平常深不可测的黑亮眼眸里盛着担忧,宠爱。最后苏应衡捧着她的脸嘴唇印了上去,他不甘于浅浅的亲吻,把舌头伸进去最深地掠夺。
等艾笙意乱情迷的时候,他才呼吸发重的退开,低声对艾笙道:“你的感冒传染给我了,你得回家照顾我”。
艾笙愣了愣,忽然觉得他心机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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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领奖的亲赶快哟!今早的更新迟了一个小时,昨晚本来该码字的,可是追剧停不下来,香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感冒发烧,苏应衡自然不能放她回去。依她的性格,只会把病给忘了,硬扛过去。
其实艾笙觉得还好。她身体一向不错,以前也最多有个头疼脑热,倒头睡一觉就好了。
苏应衡却如临大敌,跟她说:“你还真当自己铁打的?就是铁人也得防锈呢”。
他气哼哼地,艾笙只能妥协,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好好好,回家还不行吗?”
苏应衡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没有急着发动汽车,把保温杯拿出来,给她倒了大杯的甜汤:“热的,喝一点润润肺”。
艾笙两只手捧着,吃相秀气但速度稍快地解决掉,她伸出湿红的小舌舔了舔嘴角。
苏应衡扭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嗓子发干,身上热了起来。
他问道:“好喝吗?”
艾笙点了点头,冲他扬了扬杯子,“要尝尝吗?甜甜的”。
苏应衡俯身亲吻她,舌头在她嘴唇上一卷,淡淡的红枣甜香在味蕾上散开。
他直起身,意犹未尽地说:“的确很甜”。
话出口的时候,他一心一意看着艾笙,不知说的是汤还是人。
艾笙脸上红得娇艳欲滴。
等艾笙给韩潇发完短信,说她不回去了,苏应衡才挂档挪车。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就停下了,艾笙透过车窗望了望,他们现在地处一个地下停车场。
“下车吧”,苏应衡说。
艾笙疑惑道:“不回家么?”
“这儿是我以前的公寓,离你学校近一些,明早你可以睡个懒觉”,他考虑得十分周到。
艾笙心里了然,公公苏烨在世时,父子二人的关系不太好,苏应衡住在外面也情理之中。
苏应衡带她上楼,在密码锁前录了艾笙的指纹,开门进去。
虽然他很久没有来过,但钟点工仍然定时打扫,里面一尘不染。
这里挺大的,装修比较后现代,墙上挂着壁画,唐卡,还有一些民族风的小玩意儿。
看起来比金碧辉煌的苏宅更有烟火气。
艾笙注意到墙角堆着很多卡片,信件,还有没拆封的礼物,好奇地问:“那些是什么?”
苏应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粉丝送的礼物”。
“这么多?”,艾笙瞠目。
苏应衡随口道:“这些只是万分之一”。
艾笙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真要历数他的丰功伟绩,恐怕用整个晚上都说不完。
在这里将就一晚倒没什么,只是换洗的时候有一个小问题。
艾笙没有内衣内裤可换,这个时间点,商场都关门了,又不能临时去买。
“你穿我的”,苏应衡抿唇道。
艾笙觉得这是个馊主意,“我们俩的型号能一样吗?”
苏应衡微抬眼皮撩了她一眼,“那就不穿”。
以他的兽性,真空的话分分钟被拿下。艾笙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先洗吧”。
等苏应衡出来,艾笙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战果——从他的衣帽间里翻出的一条质地柔软的运动短裤。
苏应衡全身热气腾腾,水珠顺着光洁精壮的胸膛往下滑,他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这儿的衣帽间很久没打理过,也不知道会不会落尘”。
艾笙自得的笑容垮下来,“不会吧?”
“我在你面前信誉破产了么?我的话你这么不肯相信”,苏应衡边说边擦着头发,手一动,有水珠顺着发梢簌簌地往下落。
他胸口被水珠点亮,轮廓清晰诱人。
艾笙有种流鼻血的冲动。
她很久才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默默进了浴室。
艾笙洗完澡,穿的是苏应衡的浴袍,又宽又大,她纤细的身体隐没在里面。人一动,衣袖立刻会飘起来。
她吹干头发上床,没脱浴袍。因为里面什么都没穿,怕擦枪走火,便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抱在一起。
艾笙背着他侧身躺着,凹凸有致的身线被宝蓝色薄质丝绸包裹,后背隐隐看得出轮廓和蝴蝶骨,像漩涡一样忽然陷下去的腰窝,以及圆润美好的臀型一览无余。
苏应衡拨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你的浴袍都湿了,不脱掉会感冒”。
刚刚被头发弄湿了一点点,并没有大碍,艾笙蜷了蜷身子,侧脸在枕头上蹭了蹭。
苏应衡不理她的拒绝,伸手把她腰间的系带解开。
艾笙在黑暗中急得拍他的手,“你干什么!”
苏应衡一副“为你好”的口气:“这么睡不舒服,灯都关了,我又看不着”。
艾笙穿着他的浴袍的确觉得不太舒服,太宽太大,稍不注意就被身旁的人压住袖口衣摆。
她迟疑了一会儿,“那你保证不会乱来?”
“需要我对天发誓么?”,这么晚了,恐怕老天爷也睡着了。
听他语气诚恳,艾笙才窸窸窣窣地把身上唯一一层布料脱下。
等她完全赤着身子,苏应衡立刻把她卷到怀里。
艾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她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你!”
苏应衡吻着她,“我陪着你,没穿内裤”。
他欲望一上来就很难压下去,艾笙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夜的狂风巨浪。
结果苏应衡却按兵不动。
他憋得很难受,可看她已经这么累了,只是把她全身亲了一遍,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等艾笙睡着了,他才悄悄起身,去浴室重新洗了个澡,抱着她睡去。
到了第二天,艾笙的感冒加重了,她早晨起来就开始咳嗽,体温也升高了。
苏应衡勒令她不许去学校,先把人送回苏宅,等回去的时候,私人医生已经候在那儿了。
他把烧得迷迷糊糊的艾笙抱下去,来不及和医生打招呼,大步往里走。
他的步伐稳健又迅速,像是背后有什么人在追赶。
等上楼把艾笙放到床上,让医生在外面稍等一会儿。
她昨晚洗干净的内衣裤还没干,苏应衡直接用他的衣物把她裹严实带回来的。
从衣帽间里取出一条睡裙给她换上,让她舒适地躺上床,才开门让医生进来。
李医生上次带着人去过温泉山庄给艾笙看病,那时因为她刚经历初夜,身体受不住,苏先生火急火燎地打电话,几个小时的车程,派人把自己带过去。
结果一到因为她的伤处太私密,便只让一位女医生进去了。
李医生等在外间,并未见过这位被苏先生当心肝宝贝的苏太太。
今天一见,没想到她这样年轻,小小的一张脸有种照山照水的清丽。
可因为生病,她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发白,呼吸沉重。
一眼掠过,不敢多加注视,李医生赶紧垂眸拿出体温枪给她测了体温。
39℃。
艾笙像是正在做噩梦,嘴里咕囔着,结着眉头痛苦地叫妈妈。
到了最后又叠声“燕槐燕槐”地喊。
苏应衡心脏揪在一起,也不顾有医生在,抚着她的头发,凑在她耳边焦急应着:“艾笙,傻瓜,我在这儿。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嗯?”
李医生拿出听诊器听了听,说:“肺部有点感染,最好去医院做个照影”。
苏应衡仔细帮艾笙掖好被角。示意李医生出去说话。
“她都这样了,我也不舍得再让她跑上跑下,直接从医院里运一部彩超仪器过来,畜放的空间家里有的是”,苏应衡凝声说道。
李医生有点咋舌。没想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苏先生也会关心则乱。
苏太太虽然肺部感染高烧,但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现在弄得李医生也七上八下。
他踌躇道:“苏先生,您太太吃了退烧药,不一会儿就能醒过来,去一趟医院应该没什么大碍”。
苏应衡现在想的是,能让艾笙舒服一点儿是一点儿,哪怕他多费一费心。
他眉眼铿锵,俊气的面容黑沉,“你只管和照影部说一声,其他的我会亲自给你们院长打电话”。
李医生有点不敢看他,点头说好。
等下午艾笙烧退了,苏应衡才换了衣服,急匆匆赶往公司。
季度总结会他得亲自到场,贺坚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来催,苏应衡才不得不现身。
他一进会议室,本来闹哄哄的房间立刻安静得针可落地。
苏应衡捧杀周振海的余热还没过,瑞信高层人人自危,对这位性情冷冽的总裁更加敬畏。
所以在他面前,没人敢造次。更何况今天苏先生的脸色实在有些坏,让在场的人不由战战兢兢。
等副总经理对上个极度的运营作了汇报,接着就是各个部门负责人分别进行季度总结。
贺坚一边做着记录,一边频频看苏应衡,他隐隐觉得今天总裁有些心不在焉,老是走神。
等财务部总监分析财务报表的时候,说到固定资产上浮三十八个百分点,安静许久的苏应衡木着一张脸重复道:“三十八……”
他刚刚离开的时候给艾笙测体温,上面显示的就是三十八度。
会议室诡异地安静,别的部门总结的时候总裁未置一词,这会儿忽然有了反应,财务部总监吓得冷汗都要滴下来。
可说了那么一句,苏应衡忽然又像按了暂停键一样顿住了。
大家都胆寒地等着他发落财务部的人,生怕殃及池鱼。
只有贺坚知道苏应衡的不对劲,他掩住嘴唇,轻轻咳嗽了两声。
苏应衡的眼眸这才变得烁清,隽逸的面容上仍旧没有多余表情。他随手翻了翻财务部报送的资料,沉声道:“总公司和分公司的报表都有了,可子公司的财务为什么没有和母公司在一起合并?”
财务总监定了定心神才答:“他们那边报送的资料不全……”
苏应衡神色冷漠地一扬手,报表轻飘飘落地,“什么时候全了,你再来找我”。
财务部总监点了炮仗,苏应衡的低气压一直延续在会议完毕。
接下来每个部门都会被苏应衡一针见血地找出纰漏,被狠批一顿,导致众人对财务部十分怨念。
苏应衡回到办公室对着一摞文件又开始火大。
这么多东西要处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陪艾笙?
贺坚看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连外套都没脱,一副想走又被公事绊住的样子,便提议道:“不然您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签,我下午再去取”。
苏应衡这才松了口气,全公司上下总算还有个聪明人。
他眉头舒展了一半,站起身,“你在公司里盯着,派个秘书把桌上的东西送到我宅子里。晚上你带各部门高层去温序那儿聚聚,给他们压压惊”。
给一棍子再补颗甜枣,苏应衡深谙御人之道。
贺坚心里暗说,您也知道把大家吓得不轻。
苏应衡把打印好的行程表翻出来看了看,“把会面推到明天晚上,代我向这几位老总致歉。但你的态度要拿捏好,这并不代表在公事上我会有所让步”。
贺坚在平板电脑上做好备注,点头说好,然后退出去安排事情。
苏应衡回到家,照影仪器已经运来了,被几个保安抬进房里。
他抱着艾笙做完检查,艾笙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看到苏应衡站在门口担心地看着自己。
她扯了扯嘴角。
苏应衡无比后悔上次艾笙胃出血的时候,自己跟她冷战,没有守在她身边。
此时她没有说痛,也没说不舒服,还安静地冲他笑。苏应衡心脏反而像有一把刀在上面磨着,随时要捅进去一样。
等做完检查,她还心心念念她的期末考试。
后天就要开考,再不抓紧时间就迟了。
艾笙打小就是努力学习的乖宝宝,越长大越学霸。
这种向上的意识是从她家破人亡开始的。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寄人篱下,如同站在悬崖边上。
要是不抓紧每一根落在手边的稻草,她就会坠到深渊里去。
这种危机意识融入她的血肉中成了一种本能。
即使现在她有了苏应衡,这种本能也难以磨灭。
“瞧你现在这样儿,书拿得稳么?”,苏应衡握住她的手,“瞧见没有,你掌心里全都是虚汗”。
艾笙声音嘶哑,有点心慌:“可后天就要考试了。我也想偷懒,想睡觉,真挂了科比现在痛苦多了”。
苏应衡食指点在她嘴唇上,“行了,别说话,浪费精力。不就是不挂科么,你交给我”。
艾笙笑了,摸了摸他的脸,“你好能干”。
苏应衡老司机的本性又暴露了,“我的确很能——干!”
艾笙本想推他一下,可手脚无力,眼皮也很快合在一起。
她睡过去前最后的印象是他的身体罩过来,在自己脸上亲了一下。
艾笙有点开心地想,生病好像也不错,待遇真好。
她这次的病情来势汹汹,到了考试这天早上都还有点儿低烧。
艾笙穿戴好了下来,一直在咳嗽。苏应衡在下面看报纸,脸色比她这个病号好不了多少。
刚刚在楼上两人有点闹别扭。苏应衡担心她的身体,不许艾笙去考试;艾笙则坚持她已经好很多,不愿意缺席。
两人僵持不下,苏应衡沉着脸下楼。
现在他一看艾笙已经整装待发,眉心就开始打结。
艾笙知道他为自己担心,便主动坐到他旁边去。
苏应衡往另一边挪了挪,艾笙立刻拉住他的袖子:“你别生气,我就进考场试试,要撑不下去就交卷,好吗?”
她最近一直咳嗽,嗓子都是哑的。苍白的脸色将眼眸衬得又大又黑,看起来楚楚静美。
艾笙一说软话,他立刻就动摇了。
“你现在完全是个林黛玉的形象,真放你回学校有个差错,我一整天都得提心吊胆”,说完看见她头发扎得有点歪,他便解了艾笙的发圈,用手指梳了梳她黑亮的长发。
等他想重新把发圈套上去却有点麻烦,艾笙的头发十分顺滑,抓住这边,那边又从手里溜了出去。
苏应衡奋斗了几分钟也没能成功。
艾笙最后出声解放他:“算了,就让它披着吧”,然后自顾自地嘟囔,“看来以后要生个儿子才行,好养活;要是个女儿扔给你,肯定也会当儿子养”。
苏应衡听力好,这话落进耳朵里立刻不乐意了,凉凉地看着她,“你把话说清楚!”
艾笙滞了滞,“我的意思是,以后家里交给我,你安心当你的大总裁”。
苏应衡非常清楚自己被嫌弃了,他气道:“难道我给你当老公当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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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是当了太久的单身狗,才注意到今天是情人节。被大酥和艾笙拍了一脸狗粮的小伙伴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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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其中的东西十分丰富,把她的骨架衬得更加纤细,纸一样薄,随时要被风吹跑一样。
他看着就要皱眉,本来要上自己的车,结果还是没忍住上前去坐进她车里,“我跟你一道”。
艾笙刚要说话,咳嗽却率先冲出喉咙。苏应衡赶紧从包里拿出含片塞进她嘴里。
等缓过劲之后,艾笙浑身无力地靠在窗边,“你身上怎么会有我的药?”
苏应衡摸着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跟医生多要了一盒,有备无患。现在不就用上了?”
艾笙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睛。苏应衡要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艾笙却阻止道:“别!会传染!”
“我昨晚还抱着你睡呢,病毒也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能辟邪,快过来,我连你也一起辟了”,他拉着艾笙的手腕,强制性把她搂在怀里。
艾笙靠在他肩膀上笑,“怎么跟强抢民女似的”。
苏应衡侧脸贴在头发上蹭了蹭,“那你得赶快好起来,我的压寨夫人”。
艾笙很想笑,又怕一笑就会咳嗽。他现在一听到她咳就一副心疼的样子,艾笙只能死命忍着,脸都憋红了。
到了A大,艾笙怕迟到,开了门就要下车,苏应衡拉着她的手不放,艾笙下车了他的手也伸直出去抓着她。
艾笙心里甜蜜又着急,又进车里抱了他一下才离开。
等进了考场开考,艾笙看见密密麻麻的黑字有点头晕脑胀。
她甩了甩头,想尽量保持清醒。撑住了把试卷写完,不仅写完,她还写得飞快,因为她老是咳嗽,怕影响其他人。
等上午考完,她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韩潇和白雨萌见她脸色苍白,病怏怏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你自己照照镜子,小脸儿白得都要透明了。赶紧回去睡一觉,下午要是还没有好转就弃考吧”,韩潇平时不太靠谱,关键时候却很果断。
白雨萌摸了摸艾笙的额头,惊道:“怎么这么烫,要不要去校医院打打点滴,先把烧给退了?”
艾笙晕针,这几天能吃药就尽量不打针。她赶紧摆手,“我自己有药,吃了就行”。
她翻出药来,就着韩潇帮她倒来的温水吃了。大大地松了口气。
剩下的,就看老天爷帮不帮忙了。
艾笙一回到寝室,白雨萌让她先别睡,而是倒了滚烫的热水泡脚。
“我妈妈说寒从脚下起,生病了泡脚最好”,白雨萌说完就和韩潇出去,到食堂吃午饭,顺便帮艾笙带一份。
艾笙把鞋脱了,脚伸到热水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后人会格外脆弱,她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一动不动。
忽然地,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有妈妈可真好啊……”。
韩潇和白雨萌回来的时候,艾笙已经躺上床去。
A大的寝床是下桌上铺的那种,白雨萌上前去踮起脚在艾笙枕边问道:“艾笙,给你买了午饭,要是饿了的话就先起来吃吧,省得一会儿凉了”。
艾笙小声说:“谢谢。我现在没什么胃口,等会儿吧”。
感冒药里有催眠成分,艾笙现在困得不行。
韩潇和白雨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担心。
直到下午该去考场前,艾笙也没醒过来。
她的两位室友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叫醒。艾笙的手机忽然响了。
响了半晌也不见艾笙有动静。想着她还在睡,韩潇索性走过去拿起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公”两个字。
大学生谈恋爱老是老公老婆地叫对方,不足为奇。
韩潇没有多想,正琢磨着艾笙的男朋友能帮着拿主意,便接了起来。
“艾笙!”,电话那边急切地叫了一声,听得出他异常担心。
韩潇却一下子怔住了,她有各种苏应衡的视频资料,几乎是把他的低沉性感的声线刻在脑海里的。
艾笙男友的声音太像她男神了!
“艾笙?”,她许久没声响,苏应衡有点着急。
“你好,我是艾笙的室友。她刚刚考完试之后脸色不太好,吃了药就睡了,午饭也没吃。要不你帮忙拿个主意,要不要叫醒她,先把试考完再说?”
苏应衡声线尽量平稳地说:“千万别。麻烦你们离开的时候不要把门锁上,我立刻过来”。
他字字坚决,像钉子一样扎进人心头。看来是个善于在关键时刻拍案的人。
韩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气场好强。
挂断电话之后,韩潇按照苏应衡的话没锁门,匆匆背着包离开。
艾笙睡得很沉,对这一切并不清楚。等她一觉醒来,眼角忽然有眼泪滑落。
并不因为有伤心事,纯身理性泪水。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黑亮得如同漩涡的眼眸。
苏应衡来了,就在她床,不知道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了她多久。
艾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撑起上半身,朝他伸手,“你怎么来了?”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苏应衡有多高。他站在那儿可以直接与床上的艾笙平视。
苏应衡搂住她的后脖抱了抱,“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艾笙突然拍了一下额头,“遭了,我的考试!”
她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有力气,急忙要下床,差点从梯子上滚下来。
苏应衡惊魂未定地接住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艾笙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了缩肩膀。
苏应衡想训她两句,可一看她这副模样,又舍不得了。
让她在椅子上坐好,苏应衡蹲下来,帮她把鞋穿好。
艾笙拿起手机一看,急得手脚发软,“完了完了,考试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
她顿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拿上东西就要往外走。
可从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起身太猛,脑袋忽然眩晕就往下跌。
苏应衡把人捞在臂弯,手固定在她腰上扣紧,“今天就是把你打晕,也不许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看他沉着一股气,艾笙知道他动了怒。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好一会儿,搂着她的男人皆寸步不让。
艾笙败下阵来,环住他的腰,靠在他小腹上,“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缺席考试”,所以十分有罪恶感。
苏应衡揉着她的肩膀,“我大学的时候经常缺考,不也好好活到现在么”。
“你心态好得变态”,艾笙嗅着他身上清爽的香草味,说道。
她睡意又来了,突然听见走廊上叮叮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艾笙,我给你买了止咳糖浆!”,韩潇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艾笙脑子里一激灵,赶紧把苏应衡推开。
她还没来得及找到一个可以容苏应衡藏身的地方,门已经被推开。
韩潇跨进来,看见房间里拿到蕴藉俨雅的身影后整个人都傻了,手指一松,手上的东西“咚”一声落到地上。
“艾笙,你快掐掐我,我做白日梦了”,韩潇火烧眉毛似的伸出白嫩的胳膊,现在非得来点儿痛感,才能让她从梦里醒过来。
艾笙讪笑了两下,“你又没生病,做什么白日梦”。
韩潇眼睛不敢置信地眨巴着,如果这是幻觉,持续时间也太长了吧?
而且这英俊挺拔的身姿和疏离淡漠的气质,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韩潇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你……你真是苏应——不对,苏先生?”
苏应衡见多了粉丝难以控制情绪的一幕。他面上一丝波动也没有,风度翩翩地说:“你好,我是苏应衡”。
韩潇打扮非常熟女,可现在却想跟那些小迷妹一样,原地蹦三圈。
她兴奋得脸颊涨红,甚至有点窒息的感觉。没想到自己能梦想成真,苏应衡活生活地站在面前。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韩潇终于找回了理智,完全想不通苏应衡为什么会到她们寝室来。
在她还没来得及自作多情之前,苏应衡就开口道:“刚刚你跟我说艾笙情况不太好,我过来看看”。
韩潇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儿来,目光在他和艾笙之间游移片刻,终于想起艾笙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老公”二字。
原来刚才打给艾笙,却阴差阳错被自己接了的电话,是苏应衡打来的!
那……那苏应衡就是她素未谋面的艾笙男友!
韩潇觉得整个世界玄幻了。
“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是在玩儿真心话大冒险?”,韩潇觉得老天爷刚给自己开了一扇门,却突然通知这间房不是她的。
既然已经到了到了这个地步,艾笙也不想再隐瞒下去增加罪恶感。
艾笙看了一眼苏应衡,对方凝神静气,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的悠闲样子。
“你想错了,他不是我男朋友”,艾笙朝韩潇开口。
韩潇长吐一口气,她就说嘛,艾笙和苏应衡之间隔了千山万水,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那不是一个平凡中庸的男人,而是苏应衡!
然后她又听艾笙说,“他是我先生,我们结婚快五个月了”。
苏应衡水到渠成地接了一句,“听说女生寝室成员有了另一半,男朋友都得请其他室友吃饭。我是不是应该入乡随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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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潇:知道偶像结了婚,老婆还是我闺蜜,崩溃≥﹏≤
香香:可是你可以跟他合影,还可以堂而皇之地要签名,难道不划算吗?
韩潇:也对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潇慢慢镇定下来,最终还是难以接受艾笙和苏应衡结婚的事实。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只怕一公布出去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在她心里已经投下核炸弹,炸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艾笙,这是真的?”,韩潇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好友确认还是否认。
“嗯”,艾笙看着韩潇惊呆的样子,有点愧疚。本就不该瞒她这么久。
苏应衡察觉两个女孩子间有些微妙,扶着艾笙的肩膀对韩潇说:“多谢你这么照顾艾笙。今天叙旧是来不及了,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说完不顾艾笙的挣扎,把人抱起来就走。
韩潇被他的男友力给震住了。公主抱!自己做梦都梦不到的美事。
原地呆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追出去哪怕多看苏应衡一眼。
韩潇抓住走廊栏杆,往楼下探着脑袋,终于看到苏应衡身姿直得像一棵白杨,一边走一边温柔地对怀里的人说着什么。
虽然他怀里的人不是自己,韩潇依然觉得这一幕苏炸了。比他演的任何一部电影都让人心脏怦怦直跳。
她忽然觉得,艾笙和苏应衡其实挺相配。
艾笙气质婉约绮媚,两人站在一起就跟画报似的。
韩潇靠在栏杆上,看苏应衡慢慢放艾笙下来,替她开了门,再把人送进去。
如果和苏应衡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艾笙,她心里会好受一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苏应衡带着艾笙回到家,她把脱光了放进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
艾笙浴缸里昏昏欲睡,苏应衡就有些不好受了。
她这几天生着病,苏应衡有一段时间没滚床单。
此时娇妻细皮嫩肉地沐浴在热水里,他内裤一下子绷紧了。
艾笙再将睡未睡地半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苏应衡某个位置更像要燃烧起来一样。
恨不得立时按着她狠狠爱一次。
可她缩在水里不住地咳嗽,他所有的兽性都偃旗息鼓。
任劳任怨地帮她擦干水,再送上床,苏应衡身上的衬衫也半湿了。
他索性也洗了个澡,等一出去看见自己的女孩儿半张脸掩在被子里,身上的疲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幸好经过半天的修养,艾笙身体好了很多,之后两天的考试也顺利完成。
一考完她心里一松,几乎同时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苏应衡笑她心理素质差,考个试都能把她压垮。
艾笙就骑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胸口,“那我能不能把你给压垮”。
苏应衡挑眉,“你喜欢这种体位?”
艾笙也像他逗自己那样,用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
苏应衡笑着握住她的手,“别闹!”
艾笙另一只手继续作乱,“这儿是不是你的敏感点?”
“我的敏感点在下面”。
艾笙觉得他们已经不能好好对话了。
这段时间艾笙大病小病不断。恰好军区下发通告,提醒退休少将军衔以上的首长极其家人到军总医院体检。
苏应衡也给艾笙报了个名额。
“人去检查的都是老头老太太,我跑去添什么乱?”,艾笙觉得有点窘。
苏应衡坚决不动摇,“你的身体还不如老头老太太呢。你看我爷爷什么时候住过院?”
他这么一说还真是。
艾笙垂头丧气,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没出息。
到了体检那天,苏应衡先把艾笙带去同苏承源汇合。
“艾笙以前病历带上没有?”,蔡阿姨仔细,见到后先问起他们有没有做好准备。
早上要验血,得空着肚子,苏应衡就没吃饭。
蔡阿姨给他做了一碗三鲜抻条儿,他正吃着就没答话。
艾笙前两天感冒之后胃口一直不大好,她跟蔡阿姨说:“都带上了,为这某人念了一早上,生怕我忘了”。
正在吃早饭的某人看了她一眼。
苏承源扶了扶老花眼镜,对艾笙道:“年轻人虽然零件磨损没有我们这些老骨头来得厉害,可该注意的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啊,就是缺少锻炼,正好每到放假大院儿就会阻止年轻人去军营里体验生活——”
他还没说完,就被苏应衡打断,“我吃饱了”。
苏承源没好气,“我看你不仅吃饱了,还撑着了!”
苏应衡不以为杵,反倒优雅地拭了拭嘴角,夸赞道:“那也是因为蔡阿姨的抻条儿有老北京的味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苏承源哼声道。
不就怕我把你的小媳妇儿扔军营里,让她吃苦么?
苏应衡还是笑,“您眼睛看得这么透,还戴眼镜干嘛?”
苏承源随手就把老花眼镜扔他身上。
苏应衡眼疾手快,长臂一捞把眼镜抓在手里。再将东西放到苏承源旁边的茶几上去。
艾笙在一旁心道,着祖孙俩的相处模式还真让人匪夷所思。
看似苏承源在训人,不过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老人家是在撒娇,等着苏应衡去哄。
脑袋里忽然震了一下,苏承源撒娇?她突然打了个寒噤。
到了军总医院,车子直接开到一栋六角形的小楼前。
小楼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看到一行人下车,立刻端端正正地行了军礼。
苏承源虽然便装出行,但也回了个军礼。
人还没进去,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就迎了出来。
这几位医生都上了年纪,气质温厚,一看就是医院举足轻重的人物。
等苏承源一个个院长副院长打了招呼,果然不出艾笙所料。
为首的钱院长没想到苏应衡也会同行。像会见领导一样握住苏应衡的手久久不放。
看得出来,苏应衡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不比苏承源低。
这一点让艾笙觉得有些奇怪。
苏承源虽然从军队里退了下来,但其下属满天下,仍是个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苏应衡在商界的确呼风唤雨声威赫赫,但没道理会把手伸到军总医院来。
这里面还有其他什么关系?艾笙想不通。
进了医院先报了现查项目,艾笙和苏承源分开进行。
苏应衡虽然挂念艾笙,但最后还是陪在老爷子身边。
于情于理都该孝顺长辈,艾笙自然没意见。
还笑嘻嘻地对苏应衡说:“我的项目比爷爷少,等完事了就过来找你”。
她病好之后总算恢复了充满活力的笑容。眼睛弯弯地,眸子里星辰闪耀。
苏应衡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嗯,蔡阿姨会陪着你。你晕针又晕血,小心着点儿”。
“哎”,她很干脆地点头。
苏承源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就在一栋楼里还要十八相送?别磨磨蹭蹭地!”
苏应衡这才转身跟上去。
体检只要不排队就很快。艾笙好几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都没什么问题。
只是最后到了一位老中医办公室,一搭脉,说她有点肾虚。
最后嘱咐道:“房事不要过于频繁”。
艾笙一个人在也就罢了,蔡阿姨还站她身边呢。
她闹了个大红脸。偏医生还问得仔细,连避孕措施和她月经都要理个明白。
艾笙更不好意思,垂头敛目,接过中药单子的时候都不敢看医生的眼睛。
所有项目都检查完了,蔡阿姨打了电话问戴澜,老首长那边如何。
等收了线,蔡阿姨对艾笙说:“他们那边也快好了,应衡到外面接电话去了,让我们直接去车上等着”。
既然已经安排好,艾笙就跟着她一道出去。
刚好苏应衡接完电话,三人在门口遇上了。
他见艾笙脸色粉嫩明艳,不像去体检,倒像喝了琼浆玉露。便笑道:“医生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艾笙一看见他就咬牙切齿,哼了一声不理人。
苏应衡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了,便用眼神询问蔡阿姨。
蔡阿姨似笑非笑地给他递了个眼色,表示没有大碍,让他去哄哄。
苏应衡想到某种可能,眼睛忽地一亮,拿过艾笙手里一大摞检查单子翻看,嘴里脱口问道:“你有了?”
艾笙摇了摇头,“不是,你乱猜什么”。
有没有他还能不知道,每一次他们都做了安全措施。不对,有好几次他太勇猛,套子都弄破了。
一想到这儿,医生说她肾虚的窘迫又冒了上来。
艾笙恨恨地瞪了一眼苏应衡,看他神态中带着失落,心里霎时又软了下来。
大庭广众又不好说悄悄话,她就没再开口。
没一会儿,苏承源就被一行人簇拥着出来了。
看医院的领带们欢天喜地的模样,倒像苏承源的到来给了他们多大面子。
等两边辞别,苏承源才带着家里人上了车。
艾笙还和来时一样,和苏应衡坐同一辆汽车。
两人单独呆着,艾笙对着旁边的人忽然冒出一句:“都怪你!”
说着抓起他的手,在上面咬了一口。
苏应衡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纵容着不躲不闪。况且她也不舍得真用力。
“我怎么了?”,他语气无辜地问。
艾笙放开他的手,就像一只放开玩具的萨摩耶,“医生说我肾虚”。
她小心地觑了一眼前排的司机,悄声说道。
苏应衡一本正经地沉吟,“是不是前段时间你熬夜复习上身,所以亏了身体”。
艾笙小拳头捶了他一下,“你少赖账!”
苏应衡诧异地看着她,“你可不能冤枉好人,我当你老公当瑞信的总裁,可不能当窦娥”。
她气鼓鼓地,“我要和你分房睡”。
“不行!”,他严词拒绝,跟她讲道理,“跟我睡一起你多方便啊,有人半夜起来给你倒水,早上还人工叫你起床。你一个人哪儿有这么好的待遇?”
艾笙才不信他的花言巧语。“再跟你住一块儿,我的肾还要不要了”。
这个问题好严峻,苏应衡搂着她小声问:“你肾亏真是因为我们太恩爱”。
呵呵,他可真会巧立名目。明明是他太禽兽,偏要把锅甩给“恩爱”。
艾笙没好气,“你要是不相信就去问蔡阿姨,她可跟我一起的”。
苏应衡有点烦恼地自言自语:“我哪有那么不知分寸。明明平时都省着吃的”。
他苦恼的样子有点可怜,艾笙亲了亲他的下巴,“你平时克制一点,啊?”
“你让一个饿着肚子的人克制,有没有一点儿人道主义?”,他睨着怀里的人。
看他的脸越凑越近,想讨一个安慰的亲吻,艾笙忽然回过神来,不对,自己肾虚都是他造成的,现在他怎么还成受害者了?
艾笙把头撇到一边,“我对你人道主义,就是对自己泯灭人道主义”。
亲吻落空,苏应衡幽幽地说:“你的意思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艾笙软下声说道:“不,我们这是求同存异”。
回到老宅,蔡阿姨怕艾笙脸皮薄,特意把苏应衡拉到一边,嘱咐他道:“你们新婚燕尔,又都是年轻人,感情好很正常。但你也得体恤一下艾笙的身体,比起健康,收敛一些欢愉又有什么要紧”。
苏应衡知道她是真心为他们好,但这么一本正经地又实在尴尬,他就半玩笑地说:“还不是为了早日给爷爷生个重孙子,看来得让他老人家等等了”。
蔡阿姨知道他听进去了,笑着点头:“今天检查不是说老首长只要心脏不发病,就万事皆好么?他也就嘴上催一催,其实比谁都耐心”。
说完她又想起来问,“郁灵安在外人眼里,仍是你父亲的遗孀。你准备怎么安排她?”
苏应衡笑容淡了下来,“自然是让她不要出现在束州,碍大家的眼”。
他办事稳重利落,蔡阿姨没什么不放心的。一句带过就不在提说。
前有艾笙的谈判,后有蔡阿姨的叮嘱。苏应衡和艾笙单独呆在一起,就像老虎和绵羊独居。
老虎饿得两眼发青,可绵羊生病了不能碰。他只能眼巴巴地舔一舔,爱抚一下绵羊。
一旦他忍不住想把绵羊吞下肚,绵羊立刻把病历单拿出来吓唬他。
他这只老虎当得好憋屈。
苏应衡每天都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艾笙只能曲意逢迎哄他高兴。
他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否则他在艾笙这里讨不到好处,就会去公司对下属泄火。
有一次他骂得狠了,有个海外联络部门的总监都快哭了,事后贺坚把这件事告诉艾笙后,艾笙忽然觉得她有救瑞信员工于水火的义务。
于是每天都给他顺毛。苏应衡这才阴转多云,看起来温和许多。
艾笙的暑假没开始几天,苏应衡就要去出差。
走之前的一天,他有很多工作要安排,想陪陪艾笙也有心无力。
于是他便把艾笙召到他公司去。特意嘱咐她带上泳衣。
艾笙则觉得古怪,去他公司带泳衣做什么?
到了之后才知道他办公室下面一层整个都是他的私人空间。
里面装修得简洁大方,各种娱乐设施一流,可以媲美顶级的健身馆。
“原来你真是叫我来游泳的?”,艾笙说道。
苏应衡怨念深重地说:“不然呢?你就是把自己变成一道菜,我也不能吃呐”。
他再说下去,肯定是为了艾笙的健康遭了多大罪。
艾笙赶紧闪人,问他:“换衣间在哪儿?”
“我带你去”,他随手扯掉领带扔到一边,动作潇洒得跟拍广告似的。
虽然最近老虎爪子收敛不少,但艾笙仍然警惕道:“我自己就可以”。
苏应衡冷哼,“跟防贼似的,只许你换衣服,我就不行?”
艾笙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到了换衣间,他替艾笙开了门,随后也跨进去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艾笙咬牙,“你换衣服还得跟我一起?”
“你不是肾不好么,我帮你换”。
“我伤的是肾,不是手!”
他才不管是肾还是手,把人逼到角落伸出魔爪。
艾笙今天穿了一身简洁大方的条纹连衣裙,苏应衡滚烫的嘴唇烙在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上,一边伸手拉来她背后的拉链,顺便解开了艾笙的内衣搭扣。
艾笙被他火热的气息燎得意乱情迷。她虽然有点受不了苏应衡强烈凶猛的欲望,可两人之间素了好些天,她体内也积蓄着渴望。
渐渐地,她不再反抗,热情地回应他。喉咙里溢出娇软的嘤咛,听得苏应衡狼血沸腾。
他抱着艾笙的力道大得想要把对方嵌进自己身体里。
苏应衡虽然很想要,但对她身体的在意压过了欲望。他深喘一口气,嘴唇从她胸口撤开。
不敢看她此时眼波荡漾的娇艳模样,他闭着眼睛按捺着澎湃的心跳,掌心捂住她亲上来的饱满红唇:“别,你的中药都还没喝完。再等等……再等等……”
说到最后,不知是给艾笙还是给他自己催眠。
可一想到他明天就要走,艾笙心里舍不得,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他。
把他的话抛之耳后,艾笙踮起脚尖去亲吻他的喉结。
苏应衡哪儿受得了这个,立刻低低地闷哼一声,然后疯狂地吻住点火的小女人。
本想饱餐一顿,可肾虚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他只好先让艾笙痛快了,然后连泳裤都忘了换,跑到外面咚一声跳进水里让自己冷静。
------题外话------
恩爱:这个锅我不背(手动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蹲在游泳池边,抱着手臂,看着池里的男人有力地挥动胳膊划水。
他矫健的身姿在水里起起伏伏,像一尾充满活力的鱼。
艾笙身上穿着最保守的连体泳衣,该遮得都遮了。
苏应衡来回好几圈,身上的火气才渐渐弱了下去。
他两只手扶在泳池边,眼睛被粼粼的波光衬得湿亮极了。
艾笙受了蛊惑,身体前倾,两只手着地,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欲求不满的男人瞬间被治愈了。苏应衡手臂一撑,人从水里跃出来,坐到池边。
他的头发黑亮地湿着,被随手往后一捋,俊美醒目的五官一下子被亮了出来,有一种空阔光明的清朗。
苏应衡边脱衣服边说,“这次去日本出差一周。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养身体,嗯?”
没一会儿他就脱得精光,肌理轮廓壁垒分明,说话的时候强健的胸膛微微起伏,引得艾笙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她木木地点着头,根本没注意对方说了些什么。
苏应衡回去换了泳裤出来,艾笙还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
“我们公司不缺雕塑”,他的气息接近,按了按艾笙的头顶。
拿过旁边的水喝了一口,苏应衡问她:“怎么不下去?”
艾笙只会蛙泳,而且游泳的姿势不好看,在水下游着游着线路就歪了。
苏应衡下了水朝艾笙伸手,“下来,我教你”。
想起上次在温泉山庄她就没下水,很有可能是不会游泳。
艾笙犹豫了一会儿,原地坐下,只是把脚泡在水里,“算了,你游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苏应衡也没逼他,扑腾扑腾游远了。等艾笙回忆了一下游泳基本动作之后一抬头,宽阔的水面完全静止,连点儿水花都没有。
人呢?她脑袋四处转了转,一无所获,最后狐疑地出声喊:“别跟我捉迷藏,燕槐?燕槐?”
周围仍然安静得针落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她有点着慌,正要站起来,脚踝突然被人握住往下用力。
艾笙咚地一声落进水里。
游泳池是按苏应衡的体格设计的,所以比普通泳池深一些。
艾笙一头猛扎下去水都没过她头顶。
溺水的人十分没有安全感,会格外恐慌,她手脚在水里乱舞,最终抓到一个难辨软硬的物体,找到重心。
苏应衡忍者两腿间的痛楚,把艾笙提起来。她立刻八爪章鱼似的抱住他。
把怀里的人搂紧了游到岸边,苏应衡把艾笙抵在池壁上:“你在用力一点儿,以后就别想生宝宝了!”
艾笙呛了水,咳嗽几声,争辩道:“也不看看谁是罪魁祸首!”
还敢顶嘴,非得给她点儿颜色瞧瞧。苏应衡突然把两只手一放,本以为她会手忙脚乱,结果面前的人蹬着一双细白的腿,根本没有要沉下去的意思。
“你会游泳?”,苏应衡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失策。
艾笙撇了撇嘴,“我从来没说自己不会”。
为了证明自己,她运用脑袋里少得可怜的游泳知识,磕磕绊绊地游到对面。
苏应衡直直地看着她的动作,像只受了重伤的青蛙似的。
不过……有一点点可爱。
艾笙游回来,看他正在笑。她恼羞成怒地说:“会游不就行了,像你那种讲究姿势的人,是在炫技!”
苏应衡把她本来束好的头发打散,揉乱,忽然唤她:“艾笙——”
艾笙拍开他作乱的手,“嗯?”
“老婆”
她笑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和我一起去日本吧,一周后再回来”。
艾笙惊愕地抬头,他表情认真专注,不像是在开玩笑。“你在日本的行程紧吗?”
苏应衡有点丧气,分公司好几个项目同时进行,哪个都要费心费力,日程早就排好了,即使把她带过去,也没时间陪她。
日本人生地不熟地,还不如呆在束州。
苏应衡沉默不语,看得出来有点不高兴。
艾笙越来越能感觉到,苏应衡喜欢一个人,就要倾注所有的宠爱,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放到眼前。
最好能变小装进兜里,吃饭的时候看一看,睡觉前看一看,不高兴的时候看一看。
这种性情的养成,恰好是因为他能放心去爱的人太少。
这个在旁人眼里神采俊迈,声名显赫的男人,艾笙忽然无比心疼他。
“我乖乖在家等你回来,好不好?”,艾笙眨眨眼睛,轻声安慰道。
苏应衡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会查岗的,不秒接重罚!”
他第二天收拾好东西,临走之前竟带走艾笙常睡的枕头。
“你对我的枕头有这么真爱吗?”,艾笙简直无语。
苏应衡幽幽地说:“你我是带不走,还不兴睹物思人?”
艾笙说不过他,“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东西我都备齐了。你的事情件件重要,行程很紧,到了之后记得把手机调成日本时间……”
他要是一个人,肯定会把自己照顾得乱七八糟。艾笙唠叨了一大堆,就像老妈妈送游子出门。
她愣是从家里叮嘱到机场。把他送到VIP候机室,都快登机了,苏应衡还拉着她的手机不放。
“我进去了,你回吧”,苏应衡说道,但就是拖住艾笙的手不放。
艾笙挣扎了一下,他仍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妥。
让我走你倒是放手啊!艾笙心里碎碎念。
他们两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颜值拔尖,气质出众,回头率居高不下。
特别是苏应衡,他那张脸简直是行走的招牌,很快就被人认出来。
候机室里的粉丝闻风而动,涌到他身边,问他可不可以签名合照。
“我时间来不及了,先到先得,只能给这位小姐签名”,苏应衡跟其他人指了指艾笙。
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下,他朝贺坚伸手,对方很快递上一支万宝路签字笔,在艾笙掌心龙飞凤舞地写字。
等他收好笔,广播里再次想起苏应衡那班飞机即将起飞的通知。
他深深看了一眼艾笙,冲贺坚点了一下头,带着人大步往入口走去。
等苏应衡的身影再也看不见,艾笙才摊开自己的掌心,上面不是苏应衡的签名,而是一句话:把肾养好。
艾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应衡一走,艾笙就开始数着刻度过日子。每天都在倒计时,在日历上把他回来的那一天画了无数个圈。
索性他们每天通话视频,总算不是太过难熬。
在他走后第四天晚上,艾笙突然接到苏应悦的电话,她好像喝醉了,说话的声音大得要穿破人的耳膜:“我们正在聚会,人少不热闹,你快过来凑个数”。
电话那边很吵,幸好她声音大,艾笙才能听见她说的什么。
她这个状态艾笙很不放心,“你在哪儿?明商大哥呢?”
“段明商……你别跟我提他!天下男人比乌鸦还黑,等明天我就休了他!你赶紧到这儿来,好多帅哥呢,比段明商可好看多了,关键是年轻啊,小鲜肉,他能采花我就能摘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今朝有酒今朝醉”。
她已经开始说醉话了,艾笙不放心,追问苏应悦她现在在哪儿。
苏应悦说话颠三倒四,好不容易才把舌头捋直了。
艾笙还没来得及确认,她已经挂断了。
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艾笙果断起身换衣服,让司机送她去苏应悦那儿。
苏应悦说的地址艾笙没去过,所以只能说出大概的名称。
还好苏应衡的司机对束州的大街小巷很熟悉,立刻反问:“您说的是章台KTV吧?那儿是新开的,但十分豪华,很多名人都去过,听说狗仔队常在附近等明星出现”。
艾笙眼睛一亮,“对对对,她应该就是在那儿”。
司机立刻发动汽车,带着艾笙直奔目的地。
下了车,艾笙看见华丽豪奢的门面,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高高的台阶上是金碧辉煌的大门,门前是两根蟠龙柱,跟宫殿似的。
等一进去说是来找苏应悦,侍应生脸都快笑成一朵花,可见苏应悦在这些人眼里有多受待见。
艾笙一路给苏应悦打电话,可一直无人接听,到了包房门口,侍应生帮她推开门,看见苏应悦醉态横生地靠在沙发边,艾笙总算松了口气。
苏应悦穿着一身黑色吊带紧身裙,勒出高挑性感的线条。
她手里握着酒杯,旁边一个颇眼熟的男人笑着边说话,边往她的杯子里倒酒,时不时暧昧地看苏应悦一眼。
周围的男男女女出声调侃着两人,话里隐隐有捧着苏应悦的意思。
竟每一个人觉得这一幕不妥。
艾笙上前去夺过苏应悦的杯子,酒洒了一点出来,滴到旁边年轻男人的身上,他不悦地沉着眼看向入侵者:“你什么人?跑到这儿来撒野!”
“姜姜”,苏应悦醉眼朦胧地叫了一声男孩儿的名字,然后把食指竖在红唇前“嘘”了一声,“你竟然敢朝她大呼小叫,要是被某人知道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头了”。
艾笙这才想起这个男生是谁,一个模特,拍过牙膏广告,脸上那对迷人的酒窝是他的标志。
再放眼一扫,房间里竟然有好几张电视里经常出现的面孔。
不得不说苏应悦的交游真是广阔。
“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不管怎么说,的确是她不小心,艾笙出声道歉。
“他的裤子反正都要脱,脏了说不定正合他意,脱得更早嘛”,旁边一个打扮入时,笑容邪魅的男人开口说道,立刻引得其他人哄笑。
这位艾笙也没少在电视里看到,他是最近正当红的小生任东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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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妈是会呼吸的痛啊≥﹏≤忍痛发糖,好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虽然不关心娱乐圈的八卦,但耐不住身边有个一直想当娱乐记者的白雨萌。
任东霖算是在一众小生当中难得有颜值有演技的鲜肉,每出一部电影都要狠狠地圈一次粉。
再说他和冯岚的CP炒得沸沸扬扬,两边的粉丝更是一会儿盟友一会儿仇敌,闹得不可开交。
打开微博,每个月他们两个都要上好几次头条。
今天冯岚倒是不在场。任东霖旁边坐着的一个美艳女人倒是引起了艾笙的注意——和苏应衡拍摄《不败的烟火》中饰演他恋人江鱼薇的陆书洁。
和苏应衡拍戏的时候,陆书洁才十八岁,现在她也将近而立,气质沉淀得越发端庄素雅。
在这种环境下穿着也十分保守,不太爱说话,要不是她的长相实在出众,恐怕就要泯然众人了。
坊间传闻陆书洁在演了《不败的烟火》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从剧情中走出来,精神恍惚,在别人面前也以江鱼薇自称,媒体都说她入戏太深。
这些年来,陆书洁一直摆脱不了这个魔咒,接的剧本全都和江鱼薇的人设相近。
虽然戏路窄,但演同一类人总算炉火纯青,江鱼薇在演艺圈的知名度也不算小,一直在一线和二线间徘徊。
“应悦,这位是你的朋友么,以前没见过,看着挺面生”,沉默良久的陆书洁忽然开口,她说话柔柔弱弱,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惆怅。
典型的林妹妹。
前段时间陆书洁偶遇赵从雪,两人因为苏应衡不对付,但那天赵从雪却忽然走到她身边搭讪。
“你在迷宫里走了这么多年,也该出来了。苏应衡不是你的于子良,他爱的也不是你。现在他已有佳人在侧,哪会把你放在眼里?”
陆书洁当时整个人怔在当场。她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二十来岁的苏应衡鲜衣怒马地朝自己微笑的样子。
那是一个她永远不愿醒来的美梦。
赵从雪的话就像戳破气球的一根针,直直地扎进陆书洁心里。
失去记忆中的“于子良”的恐慌让她寝食难安。
现在突然闯入包房里,胆敢躲下苏应悦酒杯的鲜嫩女孩子一出现,这种恐慌达到了顶峰。
苏应悦揉着太阳穴,说话含糊:“她哪儿是我的朋友,简直就是克星”。
“我是克星你还打电话给我干嘛”,艾笙总觉得她和那个姜姜贴得太近不合适,便请那位鲜肉让让,挤到她旁边。
艾笙给她倒了杯白水,让她漱漱口,扫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嘟哝道:“这到底喝了多少?”
苏应悦喝了水之后深喘了几口气,总算清醒了不少。
她对旁边一个穿着时尚,干练漂亮的女人说:“lily,你刚才非要吵着让我叫人来凑数,现在倒好,叫了个管家婆来。我看这些酒自己无福消受了,真可惜……”
的确可惜。她和段明商吵架之后,把他酒窖里的宝贝陈酿全都搬了出来,呼朋唤友,全喝个精光。
恐怕他们这一晚喝下肚的酒价值不低于六位数。
段明商肯定会气得吐血。苏应悦想想就觉得开心。
lily是国际知名时尚杂志的总编,瞄了一眼苏应悦旁边的年轻女孩儿,只见她眸光清冽,容貌妍丽,但又并不像平时在摄影棚里常见的那些漂亮模特浑身充满侵略性。
她的美是润物细无声。
lily见惯了美人,也觉得眼前一亮,跟苏应悦笑道:“这么一个桃花照眼的美人被你口口声声地叫做管家婆。你要是不稀罕就请她到我那里去当模特”。
苏应悦赶紧摆手,直言道:“我都是瞎子摸河才能叫她出来一次。虽然你们杂志影响力在时尚圈里影响力强悍,但估计还不能请动她”。
众人都是一惊,诧异地把目光集中在艾笙身上。
按理在场人都在上层交际不断,可并未听说过这女孩子有多么深厚的背景。
可能让无法无天的苏应悦都要退避三舍的人,肯定来头不小。
众人心里猜测纷纷,只有陆书洁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苏应悦的话,恰好印证了赵从雪对自己的警告。
任东霖打趣道:“这位美女到底何方神圣啊?你这么藏着掖着的,不是让人心脏过敏,直犯痒吗?”
艾笙也不怯场,朝众人笑道:“我就是一普通人,总不能张口就编我是比尔盖茨的女儿吧?”
她大大方方的性格十分讨喜。
任东霖给她倒了杯酒,“看你这么年轻,得叫我一声叔吧?”
lily指着他笑骂,“就知道占人便宜。把自己说老了有什么好,你可是走偶像路线的,岁数一到就过气”。
任东霖也不恼,“你们杂志还知道每季换一主题呢,我年纪大了就不能从偶像改成帅大叔的路线?”
苏应悦插话道:“她已经有主了,你没戏。不仅没戏,龙套都跑不上”。
任东霖被她激起几分血性,打量艾笙的眼神深了几分,笑容也让人琢磨不透。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自言自语道:“那不如试试?”
艾笙一边应对着其他人好奇的问话,一边还得不住的盯防苏应悦喝酒,简直心力交瘁。
幸好任东霖及时发挥了绅士风度,帮着挡了不少酒,否则苏应悦身边不久就要多出一个醉鬼。
直到艾笙接到段明屿的电话,她才有机会从包间里出去松口气。
“艾笙,我嫂子联系过你没有?”,段明屿语气着急地问道。
“我和她正在一起呢,她喝多了,又不愿意回家,劝了她好久”,艾笙浑身解数都用遍了,拿那位大小姐束手无策。
段明屿明显松了口气,“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哥都快急疯了,又不能惊动家里人,正到处找她呢”。
艾笙很难想象性格板正稳重的段明商急疯了的样子。
夫妻间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挂断电话之后,艾笙很快把地址发给段明屿。
艾笙回到包房,那个姜姜又坐到苏应悦旁边去了,不知道说什么笑话了,把她逗得前俯后仰。
可艾笙并不觉得苏应悦情绪有多高。
苏应悦看到艾笙,拍了拍自己另一边的沙发。
艾笙坐过去后,苏应悦凑到她耳边,大着舌头问:“我哥打电话查岗?他还是那样,小时候我妈妈有事出门,晚上七点没回家他就要连环夺命call”。
原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安全感。
艾笙怔愣间,苏应悦半醉半醒地感慨道:“真羡慕你。我哥是那种一根筋的人,他认定的人和事,天打雷劈都不会放手”。
不愧是兄妹,对彼此的了解这么透彻。
艾笙正想再劝她,包房的门忽然被人大力踢开了。
段明商一身寒气地站在门口,本来就冷峻的五官更冻得人心脏发颤。
他直直地看向艾笙身边的苏应悦,目光锐利得能致命。
唱歌和玩儿骰子的人被人点了穴道似的,表情被冻住了。
立体音响里不断蹦出快节奏的音符,一下下和心跳共鸣。
只有苏应悦全然不觉自己的处境多么微妙,她哈哈笑了两声,对身旁的姜姜说:“这下热闹了,连段家的大公子都跑到我场子里来。不过我们这儿都是男人陪女人,他走错地儿了吧?”
段明商的目光徐徐从姜姜脸上扫过,面色阴森得仿佛要杀人灭口。
姜姜干笑着,一言不发。
段明商穿过包房,越近气息越凛冽。他到了苏应悦面前一句话都没有,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脚步飞快地往外走。
其他人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人影已经闪出门。
艾笙把苏应悦的东西收到包里装好,便要起身告辞。
任东霖立刻站起来说:“我送你吧”。
艾笙和他并不熟,笑着婉拒,“不用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谢谢你的好意”。
lily也有点醉了,对艾笙道:“想要拍杂志封面就跟我说一声,绝对给你配个风华绝代的男人”。
任东霖首先报名,“你说的可不就是我么!”
lily笑着踹了他一脚。
艾笙辞别众人,这才出了门。感觉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无数倍。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刚才吵吵闹闹还不觉得,现在困意一股脑地涌上来,真想倒头大睡。
回到苏宅,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进了卧室,连灯都没开,她便直奔床铺而去。
艾笙倒在床上,心里跟自己说,躺五分钟就起来。
可她一沾床就睡了过去,在失去意识前一秒,总觉得今晚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还来不及细想,已经彻底滑入黑甜。
艾笙做了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梦。
苏应衡从日本回来了,来不及进屋就把他拉进橘子树丛里,将她抵在树干上剥光。
他的鼻息很重,修长有力的手指一颗颗地解着衬衫纽扣,无一丝赘肉的胸膛被四合的暮色霞光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应衡冲她笑得邪肆娟狂,挽起她的双腿,大开大合地动了起来……
艾笙觉得身上很热,很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上真的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唔”,她刚要张嘴惊呼,男人的舌头溜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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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再写点儿的,可是好困,睡一觉再写,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彻底清醒了过来,身上男人一开口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事情:“肾好点儿了吗?”
想起那个没羞没臊的春梦,艾笙不争气地脸红了。幸好没开灯,否则又要被他笑话。
摸索着把手放到他脸上,艾笙笑了起来,“还以为在做梦呢”。
他“嗯”了一声,“还是个美梦”。
苏应衡身上清冽的味道让人安心。两人温存地抱了一会儿,艾笙被他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下,不知道碰掉了什么东西,地上“嘭”一声闷响。
苏应衡起身把灯打开一看,是她的包从床上落了下来。
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苏应衡的目光忽然定在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上,“里面装的什么?”
艾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不记得自己包里什么时候装进去过这个东西。不禁也有些好奇。
她扬起身体,看见苏应衡把盒子打开就愣在那儿了。
“怎么了?”,她奇怪地问道,难道里面装着炸弹?
苏应衡黑着一张脸,把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冷声说:“你最好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玩意儿会出现在你包里”。
艾笙瞪着他手里的仿真按摩棒,整个人都呆了。
天地良心,作为一个肾虚患者,她有那么饥渴吗?
可苏应衡显然不这样认为。他满带控诉地看着艾笙,“难道我不能满足你的需求?”
这简直是在挑衅他的男性尊严。
艾笙辩解道:“真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跑到我包里”,她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儿,“晚上我从KTV出来,帮应悦收拾了她落下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的”。
苏应衡考虑着她这番话的真实性。过了几秒,他的眉头好不容易松开,却按下了按摩棒的开关朝艾笙逼近,“既然你没用过,要不要我教你?”
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威逼利诱。
艾笙惊悚地看着他,拨浪鼓般摇着头。“不,不用了,我一点也不想体验”。
他笑得不怀好意,“不要这个,那你要哪个?”
艾笙:“我要周公,现在已经很晚了,睡吧,啊?”
苏应衡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凑到她耳朵旁,催眠似的低声道:“说你要我,就放过你”。
艾笙感觉到他越发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心脏发抖。她缩着身体,偷换概念:“我要你赶紧洗洗睡了”。
苏应衡又好气又好笑,手指钳住她的下颌,“敢跟我玩儿花样,嗯?”
艾笙吞了吞口水,“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呀,你不能言而无信”。
苏应衡一向奸诈狡猾,轻轻啃噬着她鹅颈,以牙还牙道:“我的意思是,放过你的灵魂,但不会放过你的肉体”。
说完把她扑倒在床。
他素了好多天,猛吃起来肯定连她的骨头都得磨成渣才罢休。
艾笙大喊着她的免死金牌,“肾!肾!肾!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要清心寡欲。千万别干出让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情!”
苏应衡低低的笑起来,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满身都是韶华胜极的诱惑。
他嘴唇贴到艾笙侧脸上,“会不会干出什么让自己失望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干你却是肯定的”。
说完就像钝刀割肉一般解她的衣服,艾笙越挣扎他越力道越大,最后“嘶”一声,把她身上的丝绸长裙给扯裂了。
苏应衡滚烫的嘴唇缱绻地印在艾笙美玉般的肌肤上。她渐渐也随他沉入欲望之海,与他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
他从凌晨一直做到天亮,避孕套用掉了好几只。
尽兴得一塌糊涂。
艾笙却哭得一抽一抽,好不容易才落得清净。
苏应衡慢慢平静下来,才拍哄着她沉睡过去。
现在苏应衡才有些赞同艾笙对他的指控。
自己在她面前,永远贪得无厌。
他对着天花板,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日本谈下几个上亿投资案又怎么样,不如她实打实在靠在自己怀里来得幸福。
这样一想,他脑袋离得稍远仔细打量她,最后笑着轻轻点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老实交待,你对我下了什么蛊”。
怀里的人闭着眼睛,嘤咛了一声,蹭着他的胸膛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再次安静下来。
艾笙饱饱地睡一觉,等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窝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才意识到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
她稍稍仰起脑袋去看熟睡的男人,不是说要走一周么,结果第四天就回来了。
才离开几天而已,他好像又瘦了。下巴处还有一圈青青的胡茬,男人味爆棚。
她好奇地伸手在他胡茬上摸了摸,有点扎手。
“老婆……”,他忽然喃喃呓语。
艾笙以为他醒了,结果不是,还在说梦话呢。
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艾笙代替自己的肾原谅他了。
艾笙本以为他回来后会轻松一点,可结果和她所想完全相反。
日本那边的投资案落实之后,前期启动苏应衡盯得很紧,他有无数会议要开,有时候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一周不到,他又瘦下去好几斤。他本来就是阔肩蜂腰的完美体格,现在皮带一勒,身形看起来拔高一截。
艾笙放假了时间富余,每天翻着花样给他做可口的饭菜。
为了能让他有食欲一点,她还陪着苏应衡加餐。
结果人家是吃了长不胖的那一类,反倒是艾笙变得圆润了一些。
她既心疼苏应衡又心疼自己。
赘肉是每个女生的宿敌。艾笙也不例外。她躺在床上和苏应衡拉家常的时候,男人就十分惋惜地说:“我最近太忙,都没时间陪你做运动”。
为了防止老司机把车开起来,艾笙立刻埋在他怀里装睡。
苏应衡就抱着她晃来晃去,“宝宝,宝宝”地唤着,非逼得她破功不可。
这几天艾笙照着严阿姨给的老菜谱一直在研究佛跳墙。
这天用文火炖了八个小时后后终于成功了。荤素搭配,鲜香四溢,光闻一闻就食指大动。
可苏应衡却打电话来说,晚上有个紧急的电话会议,估计回家会很晚。
当他回来,估计汤早就凉了。
艾笙为了他能喝上这么一口热汤,灵机一动,干脆给他送过去。
把东西打包好,招来司机,趁着潮湿闷热的天还没下起雨来,直奔瑞信大厦。
可人算不如天算,到了下班时间,信河路一向很堵。今天尤甚。
艾笙上网一查才知道前面出了车祸,所有车辆都拥塞在一起,动弹不得。
这时候天空“轰隆”作响,雷电交加。没一会儿就开始噼里啪啦地下雨。
四周越发地暗了,雨越来越大,砰砰地打在车身上,雨水一注注地躺在车窗上,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状况。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艾笙怅然说道。
司机安慰她,“这种暴雨大部分都不会下得太久,说不定等雨停,路也通了”。
但现实并没有他说得那样美好。半个小时过去了,不仅雨没停,路况也没有松动。
外面正雷声大作,艾笙刚才就把手机关机了。也不能给苏应衡打电话。
就算打过去他也不能插翅飞过来,还让他担心。
艾笙怕自己好不容易大获全胜的佛跳墙冷掉凝油,一咬牙做了决定。
她问司机道:“车里有伞吗?我看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疏通,不如走过去”。
司机阻止道:“外面这么大的雨,风也不小,肯定会把衣服打湿。感冒就遭了”。
艾笙乐观地冲他笑笑,“这段时间我以后生过好几次病。看医生的次数已经满了,没那么容易再感冒”。
司机拗不过她,从一旁取了伞递过去,“你可千万要小心点儿”。
艾笙“哎”了一声,“就麻烦您耐心在这儿多等一会儿”。
一打开车门,强劲的风雨鼓了进来。
幸好艾笙今天穿的是连体裤,要穿的是裙子,就要春光乍泄了。
关上车门,艾笙就向商铺走廊上走去,檐下可以避一避风雨。
饶是一路捡着干燥的地方走,艾笙全身还是被打湿了。
雨水把她的头发淋得黏在了侧脸上,艾笙两只手都被占着,没空打理。
当她路过两栋上铺之间一条巷口时,突然听见巷子里传出男人的淫笑,和女孩子的尖声哭喊。
艾笙顿住脚步,眯着眼睛往里看。
和黑乎乎地,什么都看不清。直到天边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她才看清一个全身湿透的禽兽男人压在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身上施暴。
女孩子绝望的叫喊让艾笙血液猛地往上涌。她什么都来不及想,等闪电再次亮起时记住了两人的方位。
艾笙先把碍事的雨伞收起来放到一边。趁男人不注意,大步跨进去,举起保温桶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男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闻到一股血腥气。
他捂着伤处去看动手的人,雨太大,看不太清楚,但模糊中可以分辨出是个女人。
艾笙心跳如雷,拉起女孩子立刻就要往外跑。
可禽兽忽然一把抓住女孩的头发,听见她的痛呼,艾笙不得不停下来。
“呵呵”,男人冷笑两声,趁机锁住女孩儿的喉咙。
“你放开她!”,艾笙咬牙道。
“放开她可以,你他妈先给老子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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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来啦!这章又名——按摩棒引发的大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雨铺天盖地,男人从包里突然拿出一把水果刀来,横在女孩子脖子前。
他厉声逼艾笙道:“不下跪,我他妈现在就在她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划一刀”。
雨水淋透了全身,从头顶顺着下巴往下滴。艾笙抹了一把脸,呼吸沉重,但语气却很镇定,“在进来之前我已经报警了,对方说是张警官,警号361228。如果你还要作孽,恐怕就不是坐牢这么简单了”。
艾笙故意把细节说得一清二楚,让歹徒信服。
她手机关机,根本没时间报警。
那位张警官是上次段明屿同何曜打架时给她打电话的那位。
他的警告后几位恰好是苏应衡的生日,艾笙扫一眼就记住了。
没想到这时候能派上用场。
男人的呼吸重得风雨声都压不住。看得出他脑袋里正在激烈交战。
“你……你别虚张声势!”,男人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艾笙胸有成竹,“那我们就试试,谁耗得过谁!”
男人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把女孩子往艾笙怀里一推,脚步飞快地离开。
雨下得太大,艾笙身体已经阵阵发寒。她牙齿磕绊着问女孩子道:“你没事吧?”
女孩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艾笙的手腕,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看得出她被吓坏了。
艾笙扶着她到了上铺走廊,两人身上滴下来的水很快把干燥的地面打湿。
“好啦,都过去了,不哭,啊?”,艾笙安慰着她,十几岁的女孩子哪儿见识过这个,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艾笙揉搓着她的手臂给她鼓劲,“就当是一场噩梦,回家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你家在哪里?”
艾笙望了望路况,街上已经通行了。只是出租车没几辆,有点麻烦。
还在打雷,她不敢摸出手机打电话。咬着下唇想了想,这儿离苏应衡的公司没多远,不如先走过去,再让他派车送这个女孩子回家。
一想到他,艾笙心里惶惑减轻不少,安全感随之而来。
她拿起放在巷口的伞,把女孩子扶起来,“走,我们先到安全的地方,再送你回去”。
女孩子这才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艾笙被她的美貌惊了一下,女孩子皮肤莹白如玉,五官像被上天精心早就的艺术品,那双水淋淋的眼睛含着泪花,我见犹怜。
她这样貌在暗处通行也太危险了。
艾笙撑开伞,让她躲在底下,两人迎着寒风往前走。
到了瑞信大厦,走近大门却看见苏应衡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等看见艾笙,他连伞都来不及拿,跑进雨里捏住艾笙的手臂上下打量,“你跑哪儿去了?司机把车都开过来了,结果你人却没到,你要再迟几分钟,我就要打电话给岳南山了”。
艾笙见他也被雨水打湿,忙拉着他到了走廊上。
苏应衡立刻就要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来给她,艾笙赶忙拦住了。
“别,我穿上也只会把你衣服打湿。你穿风衣挺好看的”,艾笙说这话倒不是哄他,他一身黑色长风衣,衬得身姿挺拔如玉,十分有精英风范。
苏应衡看她全身都在发抖,连忙把她拉进公司大堂,也不管她全身湿透,把人紧紧地揽在自己怀里。
艾笙“哎”了一声,推了他一下,“还有客人”。
苏应衡这才注意到她旁边跟着一个同样被雨水淋湿的女孩子。
她似乎十分怕生,绞着两只手,含着胸,时不时怯怯地抬头。
“你怎么在这儿?”,苏应衡挑眉看着女孩子。
艾笙惊讶地问他:“你们认识?”
苏应衡淡淡点了点头:“她是赵从雪的妹妹赵从霜”。说完打了个电话,让司机过来送赵从霜回家。
他下意识不想让艾笙和赵家人搅和在一起。
艾笙却把苏应衡拉到一旁,把刚才的事情经过粗略说了一遍。
他听到最后眉头越皱越紧,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满满不赞同。
只是当下不好发作,克制着担忧和恼怒拧在一起的辛辣情绪。
艾笙自然察觉到他神态变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事要不要先报警?”
苏应衡摇头说:“赵家人最在意风言风语,肯定不希望这件事公之于众。那个行凶的禽兽我会派人捉拿,你现在乖乖给我上去洗个热水澡”。
他行事一向说一不二,况且他脸色坏得可以,艾笙只能点头说好。
两人商定之后,艾笙走到赵从霜面前,轻声说:“你先回家吧,否则家里人会担心的。以后自己小心点儿,别走那么暗的地方”。
赵从霜捏着手指点了点头,小声跟她说:“姐姐,谢谢你”。
艾笙帮她把头发理顺,笑道:“不用谢,赶紧回家吧”。
终于等她送佛送到西,苏应衡几乎半抱半拖将她带进总裁专用电梯。一路毫无阻碍地上了最顶层,把贺坚吓了一跳。
“把头转过去!”,苏应衡朝自己助理低喝道。
艾笙低头一看:雨水把薄薄的夏衫打湿,内衣的轮廓若隐若现。她脸上立刻飘起了红云。
苏应衡把她带进休息室,放了热水,将人剥光抱到浴缸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风风火火地出去,让melody送一套衣服过来。
等苏应衡再这番浴室,刚好听到她惋惜的喃喃:“我的佛跳墙最后竟然给那个禽兽的脑袋喝了!气死我了!”
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拍打水面的声音。
苏应衡一现身,她立刻收起懊恼的神色,清了清嗓子,开始装模作样地抹沐浴露。
“现在知道可惜自己的手艺了,见义勇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苏应衡说着脱掉身上被打湿的风衣,随手扔到一边后,踱近浴缸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艾笙讪笑着,“当时也没有趁手的武器,也就那只保温桶杀伤力还强一点儿”。
苏应衡正色道:“你还笑得出来,要那个歹徒真鱼死网破,你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
艾笙垂着脑袋,分辩道:“今天太不凑巧,打雷不敢开机给你打电话,下雨周围也没有旁人帮忙。可真要让我袖手旁观,我接下来的日子肯定心里不安生”。
苏应衡拿她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说:“你要是多一点自私,我才不会像今天这么担心”。
“你不喜欢我这么做?”
“准确来说,是很不喜欢”,苏应衡俊逸的眉眼透出冷漠,“旁人活着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好好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这不是一个良善之辈会有的价值观。但艾笙就是觉得,心里的帆被鼓得满满地。
她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笑意,攥住他的手指说:“好啦,别不开心,我下次一定见机行事。佛跳墙不幸牺牲,等回家再炖一次给你喝”。
苏应衡不理她,艾笙就拉着他的手荡秋千。
他忽然回头捧住她的脸深吻,掠夺着她嘴里的蜜汁。
等两人呼吸都变得粗重,他才贴着艾笙的额头低声说:“汤没喝到一点不可惜。我喝到了更甜的”。
艾笙眼波荡漾,有些意乱情迷,搂住他的脖子,不由自主爱抚苏应衡的头发。
苏应衡心脏笨咚笨咚地跳着,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深嗅着她身上甜丝丝的味道。
他们的身体没有连在一起,可灵魂已经在做爱。
艾笙没想到赵从雪的母亲梁润桐会亲自上门道谢。
对方穿着一身立领刺绣连衣裙,端庄娴雅。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保养得当,看起来仍旧风韵犹存。
见了梁润桐,也就不会奇怪她会有两个艳压群芳的女儿。
艾笙招呼她坐下,让严阿姨泡茶来。
苏应衡好茶,家里的茶叶自然都是珍品。
金骏眉端上来之后,梁润桐慢吞吞喝了一口,说:“这茶是正山小种,最好用含氧量丰富的软水来泡。小时候教了从雪无数次,她才学会”。
宅子里的水虽然比不上山泉,但有最严密的过滤系统,用来泡茶连苏应衡也不会挑剔什么。
梁润桐这样说无非是想显示名媛与普通人之间的格调差距。
这个下马威不软不硬,艾笙却不接茬儿,只是笑了笑后问道:“赵太太今天来是——”
别忘了,你是来道谢,不是来挑刺的!
梁润桐脸色滞了滞,到底老辣,神情很快恢复正常,拍了拍自己额头:“瞧我这把年纪,忘了把礼物给你”。
说着拿出一个精巧的绸面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十八子手串。
欲滴的翡翠嫩绿无暇,光润滋蕴,一看就知来头不小。
艾笙只扫了一眼,就摇头道:“这个十分贵重,我不能收。再说救人也不是为了讨您的东西”。
梁润桐把茶杯端到鼻下轻嗅却不肯喝,语气略带压迫地说:“我年纪比你大许多,托大算是你的长辈。老话说,长者赐不敢辞。再者,帝王绿虽然难得,可也比不上我们全家对你的写意”,说着她抿了抿唇,“记得从雪小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手串,她大大咧咧,没几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她本以为我会责怪,结果我只是叮嘱她下次仔细些。女孩子嘛,得富养才行”。
艾笙立刻就听出对方的话外音:在她这里视如珍宝的手串,赵从雪却不当一回事。
赵母是在暗示,她只是捡了赵从雪不要的东西?
艾笙清淡地笑了笑,拿起盒子里的手串轻轻抚摸,“可说不定这串是赵小姐曾经遗失的心爱之物呢?您送给我没什么,就怕她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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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香香说自己干眼,然后有几个小伙伴说有相同的症状。香香自己试验了一下,早晚热敷,还有用花王的蒸汽眼罩有点效果,亲们可以试试哟。但愿大家都身体健康,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润桐听了艾笙的话之后,脸色一变。
本以为苏应衡娶的只是个黄毛丫头,没想到这么伶牙俐齿。
艾笙只当没发现她的异样,把手串戴在手腕上欣赏,满意道:“看来它和我有缘分,说不定比赵小姐戴着更合适呢”。
梁润桐知道她不仅仅说的是手串,牙关暗自咬了咬,最后实在呆不下去,讪讪离开。
晚上苏应衡回家听她说了这事,倒不觉得意外。
赵家人一直觉得他毁了婚约,是占理的一方,所以一直端着架子。
苏应衡可不像苏烨那么好说话。既然你们要倚老卖老,就晾着吧。
直到如今苏氏的贷款需要瑞信的担保,对方彻底坐不住了。
梁润桐的上门,为了小女儿赵从霜的事道谢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想释放出一个信息——赵家愿意低头。
可在苏应衡眼里,赵家的面子可不值几个钱。他目光淡淡从手串盒子上扫过,“她态度如何?”
艾笙想了想,“可能对于没能成为你的丈母娘感到可惜吧”。
苏应衡睨她一眼,“那你有没有宣誓主权”。
“怎么没有”,艾笙点头,末了突然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当时应该把我们的结婚证给她看看”。
苏应衡揉着她的脑袋笑,“马后炮”。
她是大度随和的性格,与人闹了不愉快,转眼就会忘。苏应衡真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缺心眼儿。
可他都帮艾笙记着呢。第二天他就跟贺坚提起,“赵氏的担保再拖一拖,你释放出去的态度务必模棱两可。省得对他们太好,倒把对方的心给养大了”。
贺坚一听就知道赵家这是把他给得罪了。脑子转了转,最近赵氏的人在瑞信高层面前装得一手好孙子,哪儿敢让这位动气?
百思不得其解,他也不敢多问,领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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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终于不再下雨,艾笙便想着把苏应悦那天落在自己这儿的东西给她送过去。
苏应悦说她在lily所在杂志社的摄影棚,如果她有空就去那儿碰面。
艾笙时间一大把,便让司机把她送到摄影棚去。
她第一次到摄影棚,觉得很新奇。苏应衡有十年的演艺经历,艾笙对周边的行业十分有兴趣。
场地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摄影棚之间是彼此隔断的,全都被容纳在一个四周画满涂鸦的仓库内。
艾笙进去的时候很顺利,刚要给苏应悦打电话,肩膀忽然一沉,被一只手拍了拍
她拿着手机扭过头,看见lily正冲自己眨眼睛。
“你好”,艾笙招呼道,又问,“应悦在哪儿,我来找她?”
lily佯做失望,“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呢”,见艾笙瞟了几眼自己的头顶,她豪爽地解释道,“前男友劈腿,我一气之下就把头发染成绿色。现在人人都知道他是个渣男”。
艾笙不知该笑还是该安慰。这种打击报复的方式还真别具一格。
lily带着艾笙往第一间摄影棚走,“应悦的陶艺馆要做海报,要拍照片。她这个完美主义者快把摄影师弄疯了”。
摄影棚内的灯光很亮,而且热度不低,苏应悦穿着一件卡其色丝绸衬衫,底下是长及小腿的包臀半身裙。
她头发被一根玉簪挽了起来,既干练又典雅。
苏应悦也是瑞信股东,只是她的股份全都交由苏应衡打理。
即使什么力都不出,每年的分红也足够她肆意挥霍。
苏应悦玩儿都能玩儿出门路来,她开了好几家小众的店,陶艺馆,奢侈品鉴定工作室;嫌高档美容店里的美甲预约费时间,她还开了一家美甲连锁。
她大把大把地烧钱,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都鼎力支持。
现在连她的陶艺馆拍照片,都得让人专门腾出一个摄影棚来。摄影师更别说了,业内的大师,杂志封面都不屑拍了,却被苏应悦挖出来拍一张小小的文艺海报。
艾笙现在觉得其他人背地叫苏应悦“长公主”,还名副其实。
见她在忙,艾笙也不打扰,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
苏应悦全身心都扑在拍摄上,也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她注视着桌上的陶罐,托腮沉思道:“里面装的山茶花会不会太美艳,喧宾夺主?毕竟要衬托的是陶艺制品。而且一个罐子一束花,也太单调了”。
不管怎么摆她都不满意,摄影师在其他人面前还敢发发脾气,但对着这位大小姐,连一点微词都没有。被棚里的强光热得汗流浃背,也只抬手擦了擦。
突然她余光往下,扫到旁边多出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灵感汹涌而来。
她眼睛一亮,顺着那双脚往上看,原来是艾笙。
“你来了?”,苏应悦简单招呼一声,没等艾笙回话,就把她拉到摄影师旁边,“把镜头从上往下拍,连同她的这双脚一同摄到框内”。
这个创意放佛在一个封闭空间内打开了一扇窗。
摄影师让艾笙站在古旧的红木桌边上,摆弄好镜头,对准焦距,果断按下快门。
苏应悦迫不及待地凑过去查看效果,果然令人惊喜。
黯淡的陶罐,不辨年月的旧桌,还有一双不知要走近还是远离的绣花鞋,构成了一个寂静又低沉的画面。
可稍往上一点,却是洁白精瘦的脚踝和纤细的小腿,画面立刻就被衬得有血有肉。
摄影师十分惊喜地看着艾笙,对苏应悦说:“不如就让她来当模特”。
苏应悦考虑了几秒,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虽然她一直觉得艾笙不是嫂嫂的合适人选,但不得不承认,如果把她纯天然的美貌往娱乐圈一搁,能与之一较高下的女人还真凤毛麟角。
况且艾笙气质也很干净,一身的书卷气,和陶艺成品搭配拍出来的照片一定相得益彰。
她带着几分期待的语气问艾笙道:“你愿意吗?”
能帮上忙,艾笙当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说:“怎么拍?”
摄影师已经有了灵感,两只眼睛兴奋地发亮,“最好是能裸着上半身,然后把陶罐放到你肩膀上,只拍一个侧脸,效果最好”。
“不行!”,艾笙还没表态,苏应悦就先拒绝了。让艾笙裸着拍照,哥哥知道了,非得杀人不可。
连苏应悦一个旁观者都知道,苏应衡对艾笙的占有欲有多强。
可摄影师却觉得按艾笙的身条比例,不这样拍实在可惜。
艾笙也接受不了赤裸着身体。最后在苏应悦的讨价还价下,折中让摄影师拍裸背。
lily主动请缨,给艾笙化妆。
“我除了给自己画,很多年没给其他人动过手了”,lily一边给艾笙上一层裸色唇釉,一边说道。
苏应悦撑着下巴看着艾笙的五官在化妆品的渲染下更加立体。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当然啦,你以为自己还跟那会儿似的,靠画一张脸赚一顿饭钱”。
艾笙默默听着,才知道lily出身贫困,一步步打拼到现在的位置,着实让人肃然起敬。
这样一看,苏应悦并不是个眼高于顶,专挑出身名门的人交朋友。
等lily画完嘴唇之后,艾笙终于有机会说话,对苏应悦道:“那天你落在KTV的东西在我包里,你自己拿吧”。
苏应悦一拿起艾笙的包就尖叫了一声,“HermesBirkin限量版,这上面的钻石得超过一百克拉了吧?前些日子我在古董包店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六七位数的包,你随手就拎出来了?”
说着苏应悦又去打量艾笙的衣装,一身镶边的素色短袖旗袍,脚上一双绣花布鞋。
好看是好看,但也着实普通。
家里的装饰物品都是董艺在打理,艾笙不过是觉得这个包容量稍大,才拎上的,没想到会这么贵。
“我穿成这样,大概没人会看出这个包的真实价值”,艾笙自己想想也觉得有点好笑。
她随手一拎就是有市无价的古董包,不难想象家里的珍藏肯定不计其数。
苏应悦感叹道:“我……那谁也太宠你了。我怎么觉着你有成为祸国妖姬的潜质”。
苏应悦本想说“我哥”,但又一想艾笙的真实身份其他人不知道,又立即改口。
lily打趣她道:“你这口气酸的,难道段明商不是这么对你的。不然你脖子上那些小草莓哪儿来的?”
苏应悦正要一巴掌拍过去,忽然扫到艾笙的脖子上也有红印。
想到等会儿要给她拍照片,苏应悦伸手解开艾笙旗袍上的立领盘扣。
艾笙想拦住她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苏应悦瞪大眼睛“呵”了一声,“他……他也太禽兽了吧!”
原来是艾笙的脖子到锁骨,密密麻麻都是吻痕。怪不得这么热的天,她还穿着立领旗袍呢。
lily见艾笙羞臊得脸颊通红,垂头不敢看人,心里一软。轻推了一下苏应悦,让她别再打趣,又轻声对艾笙道:“我用粉给你扑一扑,就看不出来了”。
艾笙抿唇:“谢谢”。
苏应悦见艾笙细而白的长颈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果真美人如玉。她一个女人都不禁心里一跳,也怪不得兄长把持不住。
没到半个小时,lily就宣布大功告成。
艾笙的五官本来就很标志,只需要上一层裸妆就十分完美。
到了聚光灯前,艾笙裸露出后背,陶罐放到她白皙的肩膀上,微微转过脸,侧面对着镜头。
她后背如雪的肌肤光滑如绸缎,蝴蝶骨性感地凸出来,美得让人窒息。
摄影师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摩拜一件艺术品。
她和土制陶罐的契合,让人想起远古的传说,人本就是女娲捏出来的泥人。
人和泥胎,本来就生于同一源头。
“咔咔”地按下快门,这一次摄影师的效率高出很多。
没一会儿就拍摄完毕。效果更是让苏应悦喜出望外。
艾笙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一看时间就说:“不早了,我先走了”。
今天她是大功臣,苏应悦拉住她道:“这么着急干嘛,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在自己绣楼上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收工了一起吃饭吧,就当谢你这个模特”。
“这有什么好谢的,就是站那儿不动而已。帮我跟庆庆问好,改天把她带家里来玩儿吧”,艾笙不肯再耽搁,今天苏应衡下班早,说是要带她出去玩儿。
苏应悦只好说:“行啊,最近我和她爸都忙,干脆扔给你,让你实习一下当妈的生活”。
艾笙笑道:“就怕你舍不得”,说完把包背上,挥手离开。
照片拍了之后没两天,艾笙突然收到韩潇的微信:“我亲爱的盆友,你在网上火了!”
艾笙一惊,第一反应是她和苏应衡的关系被爆出来了。
她赶紧打开网页溜了一圈,结果看到好几栋大厦的巨屏上放着那张她光裸着美背,肩上放着陶罐的照片。
最让她惊愕的是,瑞信大厦的巨屏尤为两眼,篇幅最大。
没办法,瑞信的办公总部是CBD当中楼层最高占地面积最广的大厦。
再加上苏应悦瑞信千金的身份,一个小小的陶艺馆照片能登上瑞信的巨屏也就不足为奇。
坏就坏在苏应衡每天在公司进进出出,他要是看见那张照片,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她正心虚呢,结果楼下就传来一道男声,“我回来了!”
艾笙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下楼去,咚咚跑得太急,差点儿在楼梯口跌倒。
幸好苏应衡眼疾手快,立刻把她揽到怀里,“看见我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苏应衡把她扶正,眼睛里布满笑意。
艾笙心里被他笑得七上八下,她讪讪地说:“没想到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你不是老抱怨我没时间陪你吗?”
艾笙觉得冤枉,她一直是标准的贤妻良母,“我哪有?”
苏应衡捏捏她的脸,“每天早上我要动身去公司,你那表情就跟被抛弃的金毛似的。我要再说一句晚上有应酬,你嘴角垮得都快哭出来”。
艾笙转着眼珠回忆,“我有吗?”,她怎么没印象。
看她呆呆的样子,苏应衡心里爱得不行。俯身亲了她一下。
艾笙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玩儿,嗔了苏应衡一眼,扑过去隔着衬衫在他胸前咬了一口。
苏应衡闷哼一声,赶紧把她扯开,“你还真大义灭亲!”
艾笙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气,他却捂住胸口疼得直吸气。
“真的很疼吗?”,她着急问道。
“不然你试试?”,说着就把她推到隐蔽的墙角,掀起她的体恤,脑袋凑上去在艾笙胸前报复起来。
等艾笙胸口布满湿漉漉的吻痕,苏应衡才放过她。
两人的气息都很急促。苏应衡把她卷起来的体恤放下去。
艾笙的胸房被他吸得火辣辣得疼,一碰到布料很不舒服。
她皱眉嘤咛一声,两腿发软。
苏应衡短短的发梢在她脖子上蹭了蹭,“为了能帮你丰胸,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艾笙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苏应衡闷笑,“还真成了金毛,尽咬人了”。
他拉开些距离,捏着艾笙的下巴,迫她张嘴,“我瞧瞧你牙口有多厉害”。
艾笙气极,脸上涨得通红。
苏应衡却好心情地哈哈大笑。
艾笙瘪着嘴,她一定是嫁了个假老公。
晚上吃了饭两人出去消食遛弯儿回家,苏应衡就去了书房。
他没进去多久就气势汹汹地跑到卧室质问艾笙:“网上怎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艾笙一头雾水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那些照片。
在苏应衡凌厉的目光下,她恨不得背上长个壳儿好钻进去躲一躲。
艾笙干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冷静!冷静!你听我说,只是露背而已,前面是挡住了的,应悦也在场”。
苏应衡一想到评论底下那么多人意淫他老婆,立刻炸了。“什么叫只露背!还嫌露得不够多是吧?”
艾笙嘟囔,“你以前拍电影也露过啊”。
“我是男人,跟你能一样吗?”,他眉头一压,冷声说道。
苏应衡知道这是自己的独占欲在作祟。潜意识里,艾笙美好的一面只能自己独享,别人偷窥一丝一毫都是罪过。
他很不喜欢别的男人觊觎她的感觉。
他们之间感情越深,这种感觉就会越来越强烈。
苏应衡有时候甚至会害怕,自己的爱加诸在艾笙身上会成为一种束缚,一道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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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外出有事,所以更新晚了,大家见谅,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在床上狠狠惩罚了艾笙一顿,把她折磨得昏昏欲睡,他再下床让贺坚把那些巨屏上的照片撤下来。
苏应悦那儿他没直接打电话,只是跟段明商说一声,让他振一振夫纲,好好管管应悦。
段明商看了一眼正在陪女儿看动画的妻子,哭笑不得。要是他的夫纲真的振起来了,第一个护短的恐怕就是你苏应衡。
“我惧内的名声你不是知道么,你要真不高兴就骂我两句,应悦那儿就别说她了”,段明商是黄金级忠犬,让他训老婆简直是强人所难。
苏应衡觉得自己有点失策,“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跟应悦吵架么?还满世界找人,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段明商一副曾经沧海的语气,“已经过去了。她的脾气就跟这几天的暴雨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苏应衡不用细问也知道,那些吵闹都是妹妹作出来的。
可段明商一概符之一笑。
他们两个才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又聊了两句,苏应衡才挂断电话。又打开网页浏览了一下万年不关注的娱乐新闻。
没想到艾笙的那张照片会一下子那么火爆,评论三万,点赞超过十万。
她在A大的名气不算小,很快就有人在底下爆料,说她说A大校花。
苏应衡眉头越皱越紧,又给贺坚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关于艾笙的新闻压下去。
等他轻手轻脚地回房,艾笙已经睡熟了。
被他爱过之后,她脸颊粉扑扑地,像颗汁水充盈的水蜜桃。
苏应衡躺下之后,让她柔软的身体趴在自己身上,咬着艾笙的耳朵轻声道:“小笨蛋,下次再到外面胡来,就干到你下不了床为止”。
第二天艾笙醒来的时候,苏应衡已经去公司了。
艾笙刚吃了早饭,就接到苏应悦的电话。
“听说我哥看到你拍的那张照片大发雷霆,你没事吧?”,苏应衡的脾气苏应悦十分了解,要不顺他的意了,脸一沉下来能吓破人的胆。
艾笙一边翻看菜谱一边说:“没事,他就雷声大雨点小,发一顿脾气就过去了”。
“也就在你面前这样儿。记得小时候我收了一位陌生阿姨的糖果,我哥那眼神,简直像架在我脖子上的刀。他一个眼风扫过来,我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一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苏应悦仍旧愤愤不平。
艾笙仔细想了想,跟他相处越久越不怎么怕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他发脾气是在撒娇,等着人去哄。
反正艾笙和其他人感觉不太一样,还挺乐在其中。
“你没事就好,不过照片反响真挺不错,陶艺馆的生意比平时好了很多。要不然你干脆当我们店里的形象代言人好了”,苏应悦半真半假地玩笑。
艾笙:“我看还是算了。你哥哥已经够生气了,千万别再顶风作案。”
苏应悦也就那么一说,一句带过之后又道:“你放假了那么无聊,干脆出来玩儿。lily他们杂志社要办慈善晚宴,你也一起来啊”。
相处时间渐渐多了,苏应悦不仅不讨厌艾笙,反而有一点欣赏她。
一个社会底层的女孩儿嫁到声势浩大的苏家,心性一点也没改变。善良,大方,仗义,一个直爽女孩子该有的品性,她哪点也不缺。
这十分投苏应悦的脾气。连lily也跟她说,艾笙比起那些整天珠光宝气,攀比斗艳的名媛们不知道好多少倍。
再加上这次艾笙因为自己受了兄长的责备,让苏应悦瞬间觉得艾笙和自己是同个战壕里的盟友。
所以毫不扭捏地口头邀请她和自己一起出席宴会。
lily她们杂志社的晚宴十分著名,每次都会邀请诸多明星和商界名流,许多人都以能够成为受邀嘉宾为荣。
“lily连邀请函都准备好了,你不来不是浪费她一片好心?”,苏应悦劝说道。
艾笙虽然和lily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她的印象不错。
别人第一次发出邀请,不去会显得没礼貌。
艾笙犹豫了一会儿,才答应下来。
既然是宴会,至少要要穿礼服才显得庄重。
到了下午,艾笙从衣橱里挑了一件蓝色碎花衬衫,搭配同色羽毛半身裙,显得清新唯美。
再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少女力max。
她一到宴会大厅,苏应悦就拉着她左看右看,“我们俩走在一起,活生生地把我衬大几岁”。
“你本来就比我大好几岁”,艾笙老实不客气地提醒。
苏应悦觉得自己心上中了几箭,看来全天下只有段明商会以为她永远十八。
宴会场地布置得很精心,以琉璃水晶为主题,四处流光溢彩,仙境一般。
最让人惊叹的是竟然能一口气到场二三十个明星,个个都在娱乐圈声名远播。可见杂志社的影响力有多广。
论实力背景,苏应悦在上流名媛中数一数二,她所到之处无数人追捧。
渐渐的,以她为圆心围成了一群。衣香云鬓的女人们开始笑谈衣装,珠宝,化妆品,还有男人。
有人认出艾笙是帮苏应悦拍照的模特,对她很有兴趣,上前攀谈。
艾笙虽然大方应付,但着实感到心累。她索性躲到角落里玩手机游戏。
没一会儿,冯岚挽着任东霖,和陆书洁一起来了。
听说lily不仅是杂志社主编,还有一家影视公司。这次投拍了一部电影,就是这几位主演。
这就怪不得上次KTV里任东霖和陆书洁都在。
“姐姐,你怎么躲在这儿?”
艾笙身边多出一道娇俏身影,她扭头一看,竟然是赵从霜。
她今天和那个下雨天完全不同,穿了一袭粉色连衣裙。
简单大方的剪裁衬出她纤细有致的身形。虽然素面朝天,但耐不住天生的好皮肤,五官姣好耐看。
虽然她是赵从雪的妹妹,但艾笙却对她没什么坏印象。
“你也到这儿来玩儿?”,艾笙问道。
赵从雪害羞地笑了笑,“原本不想来的,怕给我姐姐丢脸,可我妈连衣服都帮我准备好了,只能来充充人数”。
看来怀着同样心思的不止她一个。艾笙笑了笑,“那就坐这儿吧,其他位置会被摄像镜头扫到,得装作淑女胃口小,什么都不能吃”。
赵从霜笑嘻嘻地点头,“嗯,其实我姐姐一出门就叮嘱我不要多吃,怕别人说我没家教。现在这样的好了,她逮不到我”。
从她的话里听得出,赵从雪对她管教多于亲近。
艾笙再想一想梁润桐的德行,也怪不得这姑娘举止有点畏畏缩缩,连坐着的时候都含着胸。
赵从霜感念艾笙那天的英勇相助,对她特别亲近。在她身边姐姐长姐姐短。
“那天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我这辈子都毁了。我……我不是家里亲生的,姐姐也不太喜欢我。荀姐姐,那天出现的时候,好像带着仙女的光环,我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有救了”,赵从霜回忆那天的场景,仍心有余悸,眼眶里浮起泪光。
艾笙安慰她道:“要真放任你不管,也说不过去。那天其实我也怕,要真糊弄不过去还真有点悬”。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话,台上已经宣布宴会开始。
诸多明星上去合影,当场捐资给杂志社的慈善基金会。
底下的记者则端着长枪短炮一阵猛拍,一时间星光煜煜,满堂生辉。
赵从雪算是一线女星中最大牌的一个,等合完影,单独留在台上讲话。
艾笙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赵从霜凑上前来问她:“姐姐,你饿不饿,我帮你拿点儿吃的?”
艾笙摇了摇头,“谢谢,我还不太饿”。
赵从霜绞着双手,没帮到她忙,有点失落似的。
艾笙心有不忍,便开口道:“我倒是有点渴了。能不能请你帮我取一杯饮料?”
赵从霜立即眼睛一亮,点头如小鸡啄米。
她眼角弯弯地,高高兴兴地去了。
艾笙若有所思地目送她的背影往饮料自助区走去,又扫了一眼台上的赵从雪。
看来两姐妹的关系果真一般,姐姐在台上讲话,妹妹却静坐着听的耐心都没有。
赵从雪的讲话快接近末尾的时候,忽然听见哗啦一声巨响,她的话便被打断了。
全场的人目光都往声响的出处望去。
原来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女碰到了叠砌成山的香槟酒杯。
酒水和玻璃残渣溅了一地。女孩子白着一张脸,眼含着泪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赵从雪看清那名少女是自己的妹妹赵从霜,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她草草说了两句,就下台,给助理递了个眼色,对方拉着赵从霜飞快离开。
赵从雪最爱面子,更别说在这个群星云集的场合。妹妹的失误在她眼里,和众人的窃窃私语,如同扇在脸上的巴掌让她尴尬难堪。
她手指握成拳,追着赵从霜离开的方向而去。
艾笙心里十分后悔让赵从霜帮自己取饮料。
虽然两姐妹的家事她管不着。但看赵从雪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
艾笙便去到前面几排,苏应悦的身边,询问道:“赵从雪不会把她妹妹怎么样吧?”
苏应悦犹豫几秒,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赵从雪和她妹妹关系不太好。以前赵家的佣人就传出过风言风语,说赵从雪常把赵从霜当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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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啦,周末愉快!这两天都是大大的暖阳,春天真的是要来啦,总感觉这是个虐狗的季节π_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听了苏应悦的话,更加放心不下,起身往外走去。
不管怎么样事情因她而起,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因此受责罚。
宴会的地点是一个玫瑰庄园。据说周围是大片的花田,所以一出去,便能闻到空气里浮动的花香。
这里太大,要找人艾笙一点头绪也没有。
当走到旁边一座景观台的时候,忽然听见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艾笙循着声音而去,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颤动着,捂着脸哽咽不断。
“从霜?”,艾笙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走到她旁边,扶住小姑娘的肩膀,“你没事吧?”
赵从霜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说:“我没事。姐姐没有骂我,只是我自己觉得丢脸,有点玻璃心,忍不住就哭了出来……”
借着灯光,艾笙忽然看见赵从霜手臂上有红肿的伤痕。
她的皮肤白皙,所以显得伤处特别显眼。
艾笙很确定刚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些红肿乌青。
“她打你了?”,艾笙凑近察看,娇嫩的皮肤上红紫一片,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同赵从雪几次碰面,艾笙知道她是个跋扈娇纵的大小姐,只是没想到她如此心狠手辣,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也下得去手!
赵从雪在她话音落后,生怕她这样说似的,赶紧摇头:“不不不,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姐姐的事”。
艾笙轻叹一声,“要是不处理的话,明天就会肿起来。家里有伤药吗?”
赵从霜点头,“有的,我自己备着红花油和止痛贴”。
艾笙心里一动。难道她经常受伤,所以各种药都自己置办好了?
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深问。她和赵从雪有嫌隙,多嘴的话反倒觉得是在抓对方的把柄。
“你在这儿干什么!”,赵从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艾笙扭头,看见赵从雪带着助理一步步走近。
“还嫌我妹妹因为你脸丢得不够大?”,赵从雪冷笑,“她再怎么说也是赵家的二小姐,却前前后后帮你跑腿,荀小姐的架子可真大!”
赵从霜没等艾笙辩解,就冲赵从雪摆手,惊惶开口道:“不是的,是我自己甘愿。那天荀姐姐帮了我,我很感谢她,一直想回报她,才自告奋勇地说要去帮她拿饮料”。
她越说声音越低,“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才让姐姐丢脸”。
赵从雪不知道妹妹受了荀艾笙什么蛊惑,这么帮着她说话。
不管苏应衡,还是妹妹赵从霜,荀艾笙都要和她枪!
赵从雪越想越生气,面色阴沉地指着艾笙道:“你本事可真大,连我妹妹也骗到你的阵营里去了。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什么都要跟我抢!”
艾笙静静地看着她:“你大可以把音量再拔高一点,将记者引来拍照,让粉丝看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
赵从雪深吸着气,觉得面前这个年轻女人着实可恨。
自己已经气得顾不上淑女风范,她还一副以逸待劳的样子。
让人真想撕裂她这张不动声色的皮囊!
赵从雪把手里的药狠狠往地上一掷,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总有她惊慌失措的时候。
赵从霜忐忑地望向赵从雪离开的背影。最后一脸抱歉地说:“荀姐姐,我姐看起来很生气,我得过去了”。
艾笙觉得她一直生活在赵从雪的爆脾气下很不容易,笑了笑说道:“快去吧。尽量不要离她太近,否则会被烤焦的”。
赵从雪愁眉苦脸地笑了笑,起身跑远了。
艾笙独自在观景台坐了一会儿,忽然有一道身影坐到了她身边。
鼻端立刻闻到古龙水的味道,淡淡的龙涎香。
“你在这儿孤芳自赏,太文艺女青年了吧?”,任东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带着笑意调侃道。
艾笙下意识不想跟明星沾上什么关系,稍不注意就会成为媒体穷追猛打的对象。
“这儿的风景不错,不过要一个人静静观赏才有韵味。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艾笙就要起身离开。
任东霖既然有上千万粉丝,对自己的颜值信心十足。
还没有哪个女人对他这么不客气。
心底的征服欲一上来,他就伸手拉住艾笙的手臂不满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不用躲得这么迫不及待吧?”
艾笙穿的是高跟鞋。被他这么一拉,脚下趔趄了一步,重心不稳立刻就要跌倒。
任东霖眼疾手快,立刻半抱半扶将佳人揽到怀里,嘴角还似笑非笑地追问:“你用的什么香水,这么香?”
艾笙一把将他推开,怒目而视道:“你干什么!”
任东霖无辜地耸了耸肩,“你是想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吗?恩将仇报来得这么快,很容易暴露人品的”。
艾笙冷着脸道:“不是你动手动脚,我会跌倒?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任东霖脸色也不太好看,“就是一起说说话赏赏景而已,你反应不用这么大吧?还是你怕谁看见了会生气,才避之不及?”
他越说越离谱,艾笙皱眉摇头,“我只是不喜欢你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怕过敏”。
任东霖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冷冷注视她一眼,忽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艾笙不管他如何发神经,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会场,已经是自由活动的时间。虽然餐桌上的菜品琳琅满目,但在坐的人几乎不怎么动筷。
毕竟是在聚光灯和记者的利眼之下,怕稍不注意吃相不雅会被曝光,所以都只顾着聊天。
艾笙一出现苏应悦就把她拉到身边,“你去哪儿了,我脖子都快扭断了地找你,还以为你走丢了呢。要真有什么闪失,我哥会新帐旧帐一起算,活劈了我”。
“这里面可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看时间差不多就回来了”,艾笙不想让苏应悦担心,所以刚才的事情一字未提。
陆书洁坐在苏应悦的另一边,目光阴鹜地在艾笙身上扫了几圈。最后掩饰好心里的压抑嫉妒,对冯岚介绍道:“那位就是荀小姐,上次在KTV聚会你没在场,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冯岚长相清纯,一双桃花眼宜喜宜嗔,这天一身Dior新款印花连衣裙光彩夺目,不负“花仙子”的称号。
她的弯着眼睛隔着几个人扫了年轻女子一眼。在名利圈混迹久了,第一观察的是她的穿着打扮。
一身限量版,绝不是普通人家来的。
冯岚笑意更盛,“真的很漂亮。要入我们这行,光凭那张脸就能大红大紫”。
陆书洁心里更加灰暗了一层,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不是。她最近帮苏小姐拍了一组照片,网友们惊为天人。听说是A大的校花,名不虚传”。
冯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怕弄花唇釉,一口也没喝,“那还真是才貌双全”。
而且这位荀小姐和苏应悦看起来十分熟稔,背景肯定不一般,如果能结交认识,也算积累了人脉。
演艺圈里最宝贵的就是人情。
正要开口和艾笙搭话,陆书洁忽然又在冯岚耳边故作惊讶道:“咦,你和任东霖果然是一对,看人都这么有默契。他也十分欣赏荀小姐,那天在KTV,还帮她挡了好几次酒呢”。
冯岚眼神一变,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都开始发白。
“噢”,冯岚嘴角的笑意淡去,点了点头,“看来这位荀小姐的确不一般”。
两人说话时很小声,艾笙这边自然什么都听不见。
等一餐完毕,苏应悦还有另一个聚会,艾笙借口累了,打道回府。
她回到家里,苏应衡正在健身房里跑步。
他的健身器材很多,有些艾笙为所未闻,有序地摆放在房间里面。
苏应衡一周至少要锻炼三次。等结婚之后,健身的次数更多了些。
艾笙那么年轻,总让他有点危机意识。
艾笙换好衣服去健身房找他,苏应衡关了跑步机,微微喘着气。
发梢上晶莹的水珠和起伏着的有力胸膛男人味十足。
“看来今天的宴会并不是皆大欢喜”,苏应衡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
“怎么这样说”。
“平时你一看见我就笑,可今天从外面回来你都没笑”,他的分辨方法让人匪夷所思。
艾笙这下终于笑了,“我有吗?”,她想了想,还真是。不过看到苏应衡不笑的女人世上少有。
苏应衡进到健身房的卫生间,拿了个湿毛巾出来递给艾笙,“后背上全是汗,你帮我擦擦”。
说着他就转身蹲了个弓步,两手支在膝盖上,身体矮下去一大截。
艾笙从背后,把他的体恤下摆卷上去。
流畅的背部线条一览无余,上面带着汗水的光泽,肩胛骨微凸出来显得棱角分明,充满了男性美。
艾笙吞了吞口水,把湿毛巾放上去帮他擦汗,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到他紧实的肌理。
男色诱人啊!
“喂,你口水别落我背上了”,苏应衡突然开口说。
艾笙无语了几秒,难道他背上长着眼睛?
“放心,我心如止水,清心寡欲”,艾笙加大手上的力道。
苏应衡扭头看她一眼,“别这么欲盖弥彰,觊觎自己老公又不犯法”。
艾笙喊道:“都说了我没有!”
苏应衡闷笑,“好,你没有,在床上让我用力的人也不是你”。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艾笙把毛巾拍在他背上,“今晚分房睡!还有,把上次你去日本从我那儿偷的枕头还回来!”
她越生气苏应衡越快活,笑得越大声。
艾笙哭笑不得,他在人前明明挺高冷的啊。怎么到了她面前就跟魂穿了似的。
苏应衡为了哄她高兴,让艾笙坐到他身上,他开始做俯卧撑。
艾笙怕把他压坏了,赶紧说原谅他了。
苏应衡一脸“老婆太好哄,没有成就感”。
末了艾笙一个劲地安慰他:“真的,我不生气。你这么坏我已经习惯了”。
苏应衡狠狠在她脸上嘬了一口。
吃完饭之后两人都不太想动。苏应衡就抱着艾笙在书房里看书。
他肩背宽大,从后面圈住艾笙拿着书本,脸贴在她耳朵边,目光落在纸页上。
翻书的速度完全遵从艾笙看书的速度。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艾笙有时候动一动,蜷缩着的细腿会碰到他的大长腿。
她就会抿唇回头看他一眼。
苏应衡目不斜视,把她的脸掰正,让她集中注意力。
等看完三分之一,苏应衡才把书放到一边,抱着她深深吻下去。
咬着她的嘴唇,嗓音含糊地说:“看书都要勾引人,你是专吸男人精血的狐妖吧?”
艾笙仰着头回应他,等亲够了才答道:“你见过肾虚的狐妖么?”
“不知道”,他心不在焉地说,接着又难耐地哼了一声,贴着艾笙耳朵说,“怎么办,硬了”。
艾笙真想把他从躺椅上推下去。
要照顾她那脆弱可怜的肾,不能大吃特吃。所以苏应衡近来每次都克制着只做一次。
相对地,每次时间都特别长,艾笙觉得他的怀柔政策根本就是面子工程。
估计是晚上弄得太兴奋,这天苏应衡三点钟的魔咒又发作了。
他睁开眼睛,艾笙还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熟睡。
眼睛闭了十来分钟还没酝酿出睡意。苏应衡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起床。
他查收了两封贺坚晚上发来的电子邮件。屏幕上突然跳出推送新闻。
他目光一扫而过,又折回去定住了。
苏应衡面色渐渐沉重,点开新闻,照片放得更大,上面艾笙正和一个年轻男人拥在一起。
镜头是从后面拍的,所以看不清两人的脸。
任东霖,苏应衡把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似曾相识。
他再看新闻底下的评论,几乎一边倒地,都是冯岚的粉丝在骂奸夫淫妇。
苏应衡乌沉沉的目光扫过一个个遭污的字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新闻上只说任东霖夜会陌生女子,但并没有指名点姓,很有可能是想先把粉丝的怒气聚集起来,第二天再把艾笙推出去,就像水溅到油锅里,千夫所指。
苏应衡淫浸娱乐圈多年,确定这一开始就是个局。
不过他倒想看看,对方还有多少花样。
苏应衡在外面抽了支烟,才回到卧室。
艾笙迷迷糊糊闻到一股烟味,试着睁了睁眼睛,可没能成功。
苏应衡听她哼哼了两声,轻拍着她的背哄道:“睡吧,我在呢”。
艾笙落入熟悉的怀抱,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艾笙醒得很晚。等睁开眼睛,她没想到苏应衡竟然还在床上。
她又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确定不是做梦,才出声问道:“你今天怎么赖床了?”
苏应衡皮笑肉不笑地把手机上她和任东霖贴近的照片递到艾笙面前,“有人夜会陌生男人,我哪儿有心思去上班”。
艾笙惊愕了好几秒,最后才木着脸眨了眨眼睛,“我……昨晚他拉扯了一下我的手臂,我差点儿摔倒,他就扶了我一下。原来有记者在旁边守株待兔”。
艾笙懊悔不迭,要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昨晚说什么也不会去那个慈善晚宴。
一想到身旁的男人醋性有多大,艾笙神经就开始打结。
她小心翼翼抬头觑了苏应衡一眼,只见他抱着手臂,斜睨着自己,艾笙嘴巴就开始发干。
“他碰你哪儿了?”,他语气凉凉地。
艾笙照实说道:“手和腰”。
“还有呢?”
“没了,我及时把他推开了”。
苏应衡接着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上次应悦在KTV喝醉了,我怕她出事就过去了。恰好任东霖也在那儿”。
苏应衡背着她躺下去,闷闷地说道:“你知道我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什么心情吗?”
见他难过成这样,艾笙觉得自己是千古罪人。她趴在男人身上,凑过去要看他的脸,急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看见他我绕道走还不行吗?”
男人气极,“我苏应衡的老婆还要躲着别人!”
艾笙愣了愣,“那你要我怎么办?”
娶了这么个呆瓜,苏应衡挺心疼自己,“你管他干嘛。眼下不该管管你该管的人么?”
翻译过来就是:我都气成这样儿了,你也不知道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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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觉这一对怎么那么喜庆(≧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如苏应衡所料,在造了势之后,冯岚粉丝愤怒的情绪达到顶点,有心人就爆料说任东霖夜会的女人就是给苏应悦陶艺馆拍照的模特荀艾笙。
众人哗然,加上水军不断地推波助澜,艾笙成了众矢之的。
甚至有人把她的照片P成遗照放到网上。
当事人任东霖和冯岚皆没有对此时做出回应。
苏应悦知道消息后特意跑到苏宅来,准备宽艾笙的心。
只是艾笙倒很平静,请她喝了自制的酸梅汤。
“最近我照着网络上的方法做了好几种饮料,颜色清淡漂亮。装在陶艺制品里面肯定很漂亮”,艾笙帮她出谋划策道。
苏应悦心不在焉地喝着酸梅汤,眼睛却钉在艾笙身上。
等搁下杯子,她舒了口气,“看来你是真不放在心上”。
艾笙摇了摇头,“被骂了任谁也高兴不起来,可能我的玻璃心相对要坚强一点。再说这阵风吹一吹就过去了,只要你哥哥相信我就好了,其他人的嘴我也管不了”。
苏应悦点头,“你心态可真好,还真像lily说的那样,适合混娱乐圈。要是我哥还没有隐退,你们俩恰好可以成为圈子里的神仙眷侣”。
“其实你哥哥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生活暴露在闪光灯下。看平时他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次数就知道”。
苏应悦一想,还真这么回事。可见艾笙是将哥哥的一举一动放到心上的。
既然她这个苦主并不放在心上,苏应悦也就舒展身心说:“我哥不会放任这件事不管,他最护短,别人敢骂你一句,他就能把人舌头拔下来。”
艾笙就笑,“他有那么凶神恶煞么?”
“怎么没有,听明商说因为赵家那位太太对你不敬,赵氏贷款的担保我哥现在还撂在那儿呢。你以为那天赵从霜会无缘无故跟你套近乎,无非是想派一个小女儿在你面前搏得几分亲近,好让我哥放他们一马”。
艾笙心里一惊,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回事。
那么赵从霜那天对她展露的笑容里有几分真?
才十几岁的女孩子,已经是家族的棋子。
艾笙间接感受到了豪门的残酷。
苏应悦瞧了一眼她略带感慨的表情。拨弄着腕上的手链轻笑,“苏家的吃相越来越难看了”。
亏她以前还将赵从雪引为挚友,别人待自己有几分真情实意还真难说。
也怪不得以前哥哥和丈夫都不赞同她和赵从雪来往。
如今看来,赵家这潭水着实不浅。
正如苏应悦所说,诋毁艾笙的媒体苏应衡很快着手处理。
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艾笙的底细,就想着看戏不嫌事大。
任东霖是炙手可热的一线小生,他的绯闻可遇不可求。所以争相报道他劈腿的新闻。
各大娱乐报纸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准备深挖艾笙的底细。
《娱乐新刊》的编辑拿到第一手资料,想出位搏眼球,第一个把艾笙的背景发布出来。
报纸印出来还没来得及铺货,就被立刻叫停。
因为他们报社摊上事了:当初被他们爆过料的数十位明星联合将其告上法庭。
为明星们提供法律援助的不是别人,恰好是A大法学教授,瑞信集团总部法律顾问蒋世诚。
这么好些艺人的出处也耐人寻味,全都是影视大鳄温序公司的人。
媒体都噤若寒蝉。纷纷猜测荀艾笙与温序或者瑞信高层有联系。
又也许她和两者都有牵扯。
因为《娱乐新刊》下马的原因很明显,有人要杀鸡儆猴。
短短一天,纸媒全都息声。要谁在报社或者杂志社提起荀艾笙三个字,立刻就有人把食指竖在嘴唇上轻轻“嘘”一声。
虽然纸媒控制住了,但网络却屡禁不止。越是撤热搜,冯岚粉丝反弹就越明显。
岳南山的人撤了一次就没再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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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你现在上热搜的次数都赶得上明星了”,视频里的白雨萌满脸兴奋地说。
外面风言风语不断,最近艾笙都呆在家里避风头。
正无聊的时候,另外两个室友就邀她视频聊天。
白雨萌话音刚落,韩潇就接口,“又不是什么好事儿上的热搜,没看网上闹腾成什么样子了。任东霖不是老在电视里演侠骨柔肠的角色么,怎么一到现实生活里就怂了。好歹出来澄清一下啊!现在整个一缩头乌龟,这算什么事儿?”
说起任东霖艾笙就郁闷,都是他惹出来的事儿。那天他要不出现,不招来记者,哪儿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艾笙暗暗在心里扎了一会儿他的小人儿。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雨萌就分析道:“他现在出来才傻呢。没听说他和陆书洁冯岚主演的电影快上映了吗?正缺热度炒作呢。艾笙这事儿刚好撞枪口上了,越闹腾越好。不过任东霖他们也真挺倒霉的,电影还没播,就有人在网上免费送种子,还是高清版的呢”。
韩潇听了一点都不奇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咱们艾笙可是怀抱金大腿的人”。
白雨萌咋咋呼呼地,“什么金大腿?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感觉我错过了一个亿!”
艾笙嗔了韩潇一眼,对白雨萌说:“别听她胡扯”。
过了两天,事态总算平息了一些。可当天下午,冯岚忽然宣布将在这周五召开新闻发布会。
冯岚是陆书洁旗下的艺人,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也是冯岚工作室发出的。
发布会的目的虽然没有直说,但隐约透露会和任东霖这个渣男撇清关系。
这下各大媒体坐不住了。不能深挖荀艾笙,那冯岚这边的报道总能跟进吧。
听说届时还有许多冯岚的粉丝到场声援女神。冯岚声泪俱下地这么一控诉,又把另外两个当事人推向风口浪尖。
任东霖劈腿事件即将迎来高潮。
就在娱乐圈正酝酿着另一场风波时,艾笙却终于得到苏应衡的特赦,可以出门逛逛了。
苏应悦因为上次带艾笙去宴会惹了事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一听她重获自由身,便立即邀她去血拼。
车子刚要上高速,司机就说:“太太,后面好像有辆车跟着我们”。
艾笙扭头一看,并未观察出什么特别。但她心里清楚苏应衡派给她的司机一向老到妥帖,不会胡说八道。
她便警惕起来,让司机兜了几个圈子后问道:“还跟着吗?”
司机摇头,“没有,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艾笙心里却揪了起来,并不认为司机神经敏感。
最近是多事之秋。她隐隐觉得有人在主导舆论,要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出门前苏应衡也打电话叮嘱她,小心为上。
到了丽格商场,艾笙和苏应悦碰了头。
苏应悦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系长裙,衬得肌肤如雪,一点也看不出已经是四岁孩子的妈。
心理年轻的人,永远不怕被粉嫩的颜色衬得衰老。恐怕苏应悦到了七八十岁,穿衣风格也不会变。
庆庆今天也出来了,和她母亲穿的是亲子装,粉扑扑的颜色衬得女孩子玉雪可爱。
艾笙朝庆庆张开双臂,小女孩儿一点也不认生,乳燕投林般扑进她怀里。
把小姑娘抱起来,艾笙亲了亲她滑嫩的脸蛋笑道:“我们庆庆又长高了一截”。
苏应悦接口道:“的确长高了,可也长胖了。在家里老偷吃冰淇淋,她爸爸打也不是骂也不是,非撺掇我出面当严母”。
庆庆哼了一声,奶声奶气地揭穿她道:“明明是妈妈和我一起偷吃的,爸爸还让我看住她”。
艾笙拉长调子“哦”了一声,“所以你就被妈妈用冰淇淋贿赂了”。
庆庆肥肥的小手挠了挠脑袋,“什么是贿赂?”
苏应悦最了解女儿,她一问起问题来就没有止境,立刻说道:“我和舅妈也不知道什么是贿赂,庆庆回家问爸爸好不好?”
庆庆皱了皱小鼻子,“我有好多问题,爸爸会不会被我问累了?”
艾笙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觉得庆庆萌得不得了。哪怕庆庆重量不轻,她也一直抱在怀里。
苏应悦见她耐心十足的和女儿说话,调笑道:“真这么喜欢孩子就跟我哥生一个呗。最好生个女儿,和明商一样从冰块儿变成女儿奴”。
艾笙随口答道:“我还没毕业,生孩子的事恐怕要向后延一延”。
苏应悦点头赞同,“你还这么年轻,也不用急着拖家带口。不过我哥都三十多了,又是长子,只怕我爷爷等不及”。
“对了”,说着她又想起来另一件八卦来,“任东霖他们的新电影海报都还没在影院里挂出来就被封杀了。lily他们紧急把投入电影里的股份转让出去。明摆着那部电影已经下十八层地狱了,你猜猜有谁会那么大手笔,成了垃圾回收场?”
艾笙怔忡几秒,“不会是……”
苏应悦冲她眨了眨眼睛,“猜对了,就是我哥。他要想对付敌人,一出手就不会让对方有翻身的机会。现在他是投资人,任东霖几个还不得由他揉扁搓圆?”
“我原本以为他已经消气了”。
苏应悦轻声说道,“他爱一个人很少会说出口。直到有一天你转身看到他在你背后挡下多少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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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要一个大酥这样的蓝盆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苏应悦逛街完全是个体力活,她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大都是买给庆庆和段明商的。
苏应衡还说妹妹不会过日子,现在看着还挺贤妻良母的。
等苏应悦逛到最顶层,艾笙觉得自己鞋底都要磨穿了。
庆庆早就窝在随行的女佣怀里睡着了。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只有男人才对逛街深恶痛绝”,顿了顿苏应悦又加了一句,“明商除外”。
艾笙脑海里出现了苏应悦在商场狂买,段明商在后面任劳任怨刷卡的场景。
“你老公对你绝对是真爱”,艾笙手脚发软地靠在车身上。
苏应悦带一点自豪地点头,“那当然”。
两人正要往回走,扶梯口突然冲出一群人,凶神恶煞地指着艾笙喊道:“在那儿呢!”
见他们来势汹汹,艾笙先给抱着庆庆的女佣使了个眼色,让她先抱着孩子去停车场。
苏应悦没想到她在这种紧急情况下,第一反应是护着自己女儿,心里一暖。
她凑到艾笙旁边,“来者不善呢”。
说完她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再抬眼,那群人已经到了跟前。
为首的是个长得略胖的女人,叉腰往哪儿一站,很有包租婆的气势。
她身后站着七八个人,皆对艾笙怒目而视。
“你就是荀艾笙?”,包租婆小眼睛一瞪,像没睡醒非得掀开眼皮一样。
“荀艾笙是谁?”,艾笙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就是拍过照片的那位。都说我和她长得像,看来你和我周围的人挺有共鸣”。
包租婆旁边是个长相阴柔的男人,他表情阴森得喝道:“少在那儿装糊涂!别想花言巧语躲过这一劫。当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缩头乌龟,你总算肯露面了。今天我们就是来向你替冯岚讨个公道”。
男人说完朝一个手拿相机的女人递了眼色。女人会意,打开相机开始拍摄。
看来真是全副武装,有备而来。
艾笙表情端凝,看向男人,“这么说你是冯岚的粉丝咯?”
“当然!不止是我,我们这十来个人,都是因为心疼女神,才自发组织起来跟你算账!”
艾笙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既然是粉丝,我想问问你,冯岚她拍过几部电影,拿过多少奖项,是哪个公司旗下的艺人?”
男人表情一滞,甚至有些心虚,显然答不出来。
艾笙轻蔑一笑,“现在看来你们并不是来向冯岚讨公道,而是寻衅滋事?”
包租婆用肩膀碰了碰男人,又厉声道:“他是新加入冯岚后援会的不行吗?别以为你那点儿小聪明就能吓唬得了人”。
艾笙耸了耸肩,“反正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况且你们人多势众,怎么,要以多欺少?”
“我们是来讨说法,不是打群架的!看你那狐媚样儿,就是个勾引男人的脏污货色。公共汽车当惯了,连冯岚的男人都敢抢!你是看她好说话,好欺负,就脸都不要了!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教的女儿!”
苏应悦听不下去了,上前去就给包租婆一巴掌。
胖女人的眼镜一下子飞出去,脸上嘟出来的肉立刻浮现出红红的巴掌印。
“嘴巴放干净点儿!任东霖算个什么东西,艾笙也看得上?你们有本事去找渣男,在这儿逞什么威风!再撒泼试试,今天你们谁都别想从这儿走出去!”
苏应悦冷下脸来很有几分苏应衡的气势。她字字带着力度,刀一样刺过去。
再加上她典雅出众的气质,自称冯岚粉丝的这群人不禁往后缩了缩。
艾笙揉了揉苏应悦的肩膀,让她别动怒。
她上前一步,语气镇定地说:“我跟任东霖什么关系都没有,对他也没兴趣。既然你们非要无理取闹,我只有叫警察了”。
那帮人心里有鬼,一听“警察”两个字,脸色不禁变了变。
可包租婆却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煽动同伴道:“她一个狐狸精还在这儿作威作福,大家看的下去么?把她打到毁容,看她怎么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
这把火然起了众人体内的暴虐因子。法不责众,把这个女人打一顿算是应付了金主的嘱托,到时候大家分散开来一跑,谁也抓不住。
就在他们眼睛里充满暴戾的兴奋,往前逼近的时候,艾笙突然拿起苏应悦袋子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捉住包租婆的肩膀,将她反剪在身前。
众目睽睽之下,一支黑短的手枪抵在了包租婆的后腰。
“她有枪!”,周围的人低呼一声,脸上都布满惊恐之色,急忙往后退。
包租婆带来的乌合之众也不禁面带犹豫,脚步往后撤,一副准备随时逃跑的模样。
刚才那个面带的凶相的男人站出来稳住同伴,“大家别慌,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怎么会有枪,肯定是玩具枪。别被她吓住了!”
艾笙冷笑一声,“PSS手枪全长170毫米,枪管长35毫米,空枪重量700克,圆柱形弹药几乎和弹壳等长,瞄准之后绝对能一击致命。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手里的是玩具枪吗?”
她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越是这样越让其他人胆战心惊。
特别是被枪口对准的包租婆,冷汗成股地从额头上淌下来,全身瑟瑟发抖。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求饶的本能。包租婆两手合十,呈求饶的姿态,带着哭腔道:“饶命……荀小姐饶命。都是我糊涂了,才会到这儿来挑事。持枪杀人可是犯法的,你千万别冲动!别冲动!”
包租婆的求饶无异于冲破了其他人最后一道防线。
本来对枪的真假半信半疑的人,都开始相信艾笙手里的并不是玩具枪。
想想也是,要真是玩具枪,一个年轻女孩子哪儿能张口就把枪的特点娓娓道来。
这下围观的人齐齐变色,胆小的更是一股脑往往楼下冲。
挑事的男人见情形不妙,吞了吞口水也炼魂带皮地逃离。
他一边往下跑一边大喊,“持枪杀人啦!杀人啦!”
这道惧怕的呼喊造成的骚动还未扩大开来,男子就被一群黑衣壮汉捂住嘴拖走了。
等岳南山根据苏应悦发到他手机上的地址找到商场最顶层,只见一个长相黑胖的女人正跪在苏大小姐和苏太太面前不住作揖磕头。
而苏太太面色冷峻地把玩着一支黑色手枪。清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无端生出一种冷艳来。
岳南山带着人走近,先让人把包租婆架走,再询问两位女士,“没事吧?”
苏应悦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心动魄之中,眼里带着兴奋说道:“要不是艾笙急中生智,把庆庆的玩具枪拿出来吓唬人,那群人可就真要打上来了”。
艾笙也觉得今天能够脱身真是阴差阳错。
刚才逛到玩具区,苏应悦想给庆庆买几个芭比娃娃。
结果小女孩儿一看旁边的小男生手里拿着手枪,她哭着闹着非要买。
小孩子就是赶热闹,苏应悦劝不住,只好给她买了那支仿真枪。
那枪刚好是艾笙学枪法的时候了解过的PSS手枪,刚才包租婆一冲上来,她便把仿真枪拿出来赌一把。
“今天只是运气好,他们对枪不了解。像这种玩具枪也就外形仿真,比真枪轻多了”,艾笙曼声解释道,语气仍和刚才一样,带着一股从容。
她的冷静镇定,远远超出她的实际年龄。
苏应悦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女孩子。
如果哥哥苏应衡真的娶了一个名门闺秀,到了刚才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会比艾笙更聪明睿智吗?
苏应悦不得不承认,就是她自己也不一定做得比艾笙好。
岳南山带了不少人过来,个个身姿挺拔,黑衣如墨,跟在艾笙她们后面,显得排场很大。
周围的人都被这派头镇住了,只敢远观,不敢近看。
艾笙和苏应悦到了地下停车场一看,庆庆丝毫没被打扰,在车上睡得像只小猪。
两人都不禁松了口气。苏应悦怕停车场的风大,便让保姆重新把车窗升上去。
她没急着上车,反身对艾笙笑道:“你持枪时的站姿是我哥教的吧?”
艾笙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学枪,家里的警卫员说要把两条腿岔开稳住重心,我哥他个子高大,身姿比别人稳,怎么舒服怎么来。一看你持枪的样子,就知道他教得一点不严格”。
艾笙点头道:“他心软,我学几分钟他就怕我累,让我休息。后来是岳先生手下的人教我的”。
苏应悦嘟囔道:“幸好你没让他继续教,否则一辈子都不能出师”,笑了笑她又说,“你拿枪的样子还真像个女特工”。
艾笙摇头失笑。
两人聊了一会儿,才话别。
艾笙看得出,经过刚才的事情,苏应悦对自己亲近不少。
苏应悦上车后,岳南山派了一小队人跟着她。
其余人都护卫着艾笙回苏宅。
车子离开商场,汇入车流。艾笙正靠在真皮座位上闭目养神,旁边有辆车忽然持续鸣笛。
她轻皱了一下眉,掀开眼皮,发觉汽车慢慢停在了路边。
没一会儿,后排的车门被打开,外面的热气和强烈的光线一同涌进来。
艾笙眯着眼看向站在扶着车门的岳南山,“怎么了?”
“苏先生来接您了”,岳南山声线一贯厚重。
艾笙诧异了几秒,刚下车,就看到苏应衡从前面那辆车内钻出来,朝她招手。
她笑了笑,脚步轻快地朝他奔去。
“你怎么来了?”,艾笙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注视着他,眉眼沉静,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被人围攻的阴影。
苏应衡大手捧住她的侧脸,拇指在她脸颊柔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真实的触感让他整颗心慢慢落地。
“早知道就把你拴在我身边,也不至于这样让人心惊胆战”,他的手又滑下去,轻抚艾笙的脖子。
脖子是艾笙的敏感点,她痒得缩了缩肩膀,怕别人看到他们暧昧的一幕,眼睛偷偷摸摸地朝四周张望一圈。
岳南山手底下的人都训练有素,见老板和夫人正在说话,个个都垂头盯牢鞋尖。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对他说道:“我们先上车吧”。
苏应衡点头。
一进到汽车内,艾笙就看到车子底部扔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她这才察觉到苏应衡穿着浅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裤。
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濡湿,一看就知道刚运动过。
“你怎么把球杆也带上车了?”,艾笙眨着眼睛问他。
苏应衡清了清嗓子。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高尔夫球场,一听艾笙这里出了事,他急得连球杆都忘记放下,急匆匆地上了车。
“忘记放高尔夫球包里了,干脆直接拿回家”,他含糊答道。
艾笙半信半疑地点头。
“今天的事情,你再仔细说一遍”,苏应衡脸色严肃起来。
艾笙事无巨细,一一道来,最后说:“他们不像是冯岚的粉丝,倒像趁机找事寻衅”。
苏应衡眼底阴沉一闪而过,“既然人抓到了,就不怕他们不开口”。
艾笙点了点头,“冯岚没那么笨,让自己从受害人变成加害人。只怕是有人想浑水摸鱼”。
说着她靠在苏应衡胸口,他笨咚笨咚地心跳敲击着艾笙的耳膜。
“你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艾笙仰起脑袋问道。
苏应衡揉了揉眉心,“你都被人围追堵截了,我心跳能不快么?”
虽然岳南山打电话说一切安好。可一路上他仍心有余悸。
要是那些人再狠厉坚决一点,艾笙和应悦就很难全身而退。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哪个少了一根头发丝他都会有杀人的冲动。
艾笙看他下颌绷紧,侧脸的棱角更为明显,便轻轻吻着他的嘴角,轻声道:“好了,好了,我们都没事”。
她的嘴唇又软又甜,苏应衡的注意力渐渐被吸引过去。
他闭着眼睛,像爱抚珍宝一样伸出舌尖轻舔着她的嘴唇。
艾笙趁机睁开一只眼,离得这么近,才发现他的睫毛真的好长,怪不得能把眼睛衬托得那么好看。
他挺直的鼻梁都快把她给迷晕了。
“专心点儿”,苏应衡稍稍远离,嗓音沙哑地叮嘱。
“嗯,听你的”,艾笙乖巧地说道,主动把嘴唇送上去。
肢体的亲密是最能安抚人的,等两人的嘴唇分开,才都有了真实感。
苏应衡舒了一口气,咬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怎么办啊艾笙,你真成了我的软肋”。
艾笙信心满满地说:“我会硬起来的!”
苏应衡瞥她一眼,“硬起来是男人的事”。
艾笙:“……”,你开车的时候能预先打个招呼吗?
虽然艾笙一再强调自己没事,苏应衡却坚持在家里陪她。
“今天的事情真的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的心理阴影”,艾笙再次强调。
苏应衡眼眸一深,捏着她蕾丝紧身体恤连带着内心的边缘一同往下拉,“真的没有吗,我看看?”
艾笙雪白的肌肤呈现在面前,苏应衡便按捺不住,热血如沸。
被苏应衡按到床上,艾笙眼波如丝地埋怨,“就知道你不是想正经陪我”。
他的嘴唇四处点火,“我对你哪里不正经?这里?还是这里?”
艾笙小腹有点不舒服,“你的皮带扣子硌着我了”。
他低沉地“嗯”了一声,很自觉地说:“这就脱掉”。
苏应衡这一脱十分彻底,连艾笙的衣服也一起脱了。
两人的身体像藤蔓一般纠缠在一起。
苏应衡仍旧耐力持久,酣畅淋漓之后,两人都汗津津地。
艾笙嘴唇都微微红肿着,纯生理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苏应衡抱着她到浴室里,一个没忍住,又逞了一次凶。
艾笙被他弄得奄奄一息,心想再这么纵欲,她的肾铁定报废。
第二天苏应衡满面春风地去上班。临走前嘱咐艾笙,如果要出门一定带上保镖。
艾笙再次保证一定遵命,他才上车离开。
其实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呆在苏宅,哪儿都不去。
可艾笙却坐不住。
昨天出门的时候,司机说好像有人跟踪她。
艾笙不是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出门。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看见一个英姿飒爽,身材高挑的女保镖站在客厅里。
想必她就是苏应衡派给自己的人了。
艾笙冲她指了指沙发笑道:“别拘谨,坐吧”。
“你好,苏太太,我叫徐晚江,受苏先生所托,来保护您的安全”,徐晚江不愧是岳南山手底下的人,和他一样面无表情。
艾笙温和地说道:“你叫我艾笙好了。给你添麻烦了”。
徐晚江没想到她这样客气懂礼,便抿唇点了点头。
艾笙说想出门,严阿姨在旁边道:“那我让司机备车?”
“不用了”,艾笙拦住严阿姨,“今天我想自己挑一辆,地下车库是开着的吧?”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严阿姨还是说:“嗯,有两位司机在里面检修”。
艾笙说这就好,带着徐晚江去了车库。
苏应衡的车很多,各种车型,不同品牌,没一辆都很有来头。
整齐地停在车库里,像是规格极高的名车展览。
一见艾笙过来,两位司机都上前打招呼。
艾笙问道:“有没有低调一点儿,便宜一点的车?”
两个司机面面相觑。常给艾笙开车的老张想了想说道:“苏先生的车都很名贵,最便宜的都没有低于百万。倒是苏先生的父亲有几辆旧车……”
老张还没说完,旁边的老李就给他使眼色。
艾笙奇怪地看着老李,“怎么了?”
老李干咳两声说道:“自从上一任董事长离世,他的车就被苏先生封在另一个车库里。如果要开里面的车,恐怕要问一下苏先生的意思”。
公公苏烨的遗物,艾笙也不敢碰,便让徐晚江开了一辆红色长轴版凯迪拉克载自己出门。
“有人跟踪吗?”,开出去一段路之后,艾笙问徐晚江道。
徐晚江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一辆黑色福特一直跟在后面”。
艾笙把玩着手机,淡声道:“继续开,先兜几个圈子再说”。
“是”。
等绕着城中心开了一个小时,后面的车辆似乎怕引起艾笙的疑心,在一个交叉口上了另一条车道。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跟踪到此为止。
她们的车后面又跟了一辆车宝蓝色汽车。
艾笙倒并不怎么意外,只看了一眼就跟徐晚江闲聊起来,“昨天抓住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徐晚江犹豫了几秒,想起苏先生的嘱咐:万事听太太指令。
她便如实答道:“都还只剩半条命”。
虽然有心理准备,艾笙仍在酷暑中打了个寒噤。
艾笙忽然觉得心累,“幕后的人是谁?”
“赵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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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要稍微肥一点,后面要开始虐渣了,嘿嘿(≧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一连让徐晚江开着同一辆车到外面转悠了几天。
知道有人跟着,怕给身边的人造成危险,她本着谨慎原则,几乎不和熟人见面。
她出门只是去买些日用品,去花店买一束绿桔梗,或者到瑞信大厦附近的餐厅和苏应衡吃一顿午饭。
苏应衡每天都推掉中午的饭局,避开人群和艾笙在一家安静的中餐馆吃饭。
艾笙把他的口味养叼了,他总觉得餐厅里的汤没有艾笙炖得好喝。
艾笙就上午用文火炖大半天的鲜汤,中午拿到餐厅给他喝。
每次看到他把汤都喝光,艾笙心里就会很有满足感。
这天艾笙突然打电话给苏应衡:“今天中午不能和你吃饭,你自己去瑞信的餐厅吧,你们公司的厨师都是米其林三星”。
苏应衡很不满,他在公司处理了半天公务,时不时看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就盼着时间一到同她汇合。
在他眼里,那偷偷摸摸的一个小时是略带刺激的约会。
可今天他都准备动身了,突然收到这个“噩耗”。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有点失落。
做了好些日子的夫妻,艾笙对苏应衡也有了七八分了解。
他沉默着不说话,就代表“宝宝不开心”。
艾笙挠了挠头,他这态度弄得自己跟负心汉似的。
“今天真的有事”,艾笙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苏应衡语气凉飕飕,“多大的事,比我重要?”
艾笙小心翼翼,“人和事哪能相提并论,你在我心里最重要”。
苏应衡加重的呼吸轻下去,不情不愿地反问,“真的?”
“需不需要我发个毒誓?”
“不用。毒誓再怎么样也没我毒。要是假的,我就用我身上的武器收拾你”,他慢吞吞说道。
艾笙捂脸,脑海里浮现出苏应衡的画像,然后整个画面慢慢变黄。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本来十分冷峻疏离的男人,现在一言不合就开车。
她忍不住喃喃出声,“本来是一股清流,现在怎么就演变成泥石流?”
苏应衡耳朵尖,立刻捕捉到她的话。他闲闲地接口道:“我的本性都是你激发出来的,傻瓜,你功德无量”。
艾笙咬唇,“为了克制你的本性,以后你还是自己在公司吃午饭吧”。
“你敢,我不许!”,他霸道地喊着。然后他又放缓声气,又接了一句,“我喜欢变成你的泥石流”。
艾笙的气恼瞬间不翼而飞。她拿着手机开始傻笑,过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苏应衡却开始赖账,“我说我要挂断了,明天记得煲汤”。
艾笙没来及说话,手机那边就“嘟嘟”地响起来。
她盯着手机又独自笑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脸,肃着表情下楼。
徐晚江已经等在客厅,她旁边则站着一个身量年纪和艾笙差不多的年轻女子。
“明天就是冯岚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日子?”,艾笙向徐晚江确认。
徐晚江点头,“是,陆书洁的工作室已经发了通稿”。
艾笙食指轻点着大腿,看向那位年轻女孩子,“今天就要麻烦你了”。
女孩子倒是不怕生,“你好苏太太,我叫向琳,很高兴能帮到你”。
艾笙:“我想叫你来的理由,晚江已经交待过了。不过你这身衣服太中性,不是我平时的风格。我帮你挑了一套我自己的,从没上过身,稍微委屈你一下”。
向琳只听晚江说过,苏太太虽然年轻,却没有一丝骄矜之气。
现在见她说话温和有理,向琳自然更恭敬,“没想到您都准备好了,那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艾笙说好,让严阿姨带她去客房。
“您觉得这些日子跟车的是什么人?”,徐晚江这些日子跟艾笙混熟了,跟她说话也随意很多。
艾笙第一个排除赵从雪,“在商场的人已经暴露,赵从雪不会在折了一次人之后再次出手。不过等我们演完戏,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向琳换了衣服出来,再刻意画了妆装修饰脸型,从侧面看,和艾笙真有几分相似。
艾笙送徐晚江和向琳上了她这几天的座驾——那辆凯迪拉克。
苏宅的大门徐徐打开,徐晚江沉稳地把车开出去。
别墅区的电子栅栏一打开,等候在路旁的一辆面包车里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司机是个穿黑体恤和洗白牛仔裤的男人。旁边是他的同班,嚼着槟榔,只有一只耳朵,外号就叫“一只耳”。
“出来了!”,一只耳把槟榔一口吐到窗外,把车窗升了起来。
等看清盯梢多日的凯迪拉克上开车的仍然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黑体恤把烟掏出来,叼了一支在嘴边,“那娘们儿跟死了爹似的,就没看她笑过”。
一只耳把打火机拿出来,帮他点上烟,“废什么话,赶紧跟上去”,等汽车发动,他也开始扯闲话,“那车里后排坐着的妞儿倒是爱笑,长得细皮嫩肉地,比雇咱们的女明星还带劲”。
黑体恤扫了眼一只耳的裤裆骂道:“你是种猪啊?什么时候了还乱发情!”
一只耳叹气道:“这能怪我?一幻想那妞在我身下求饶的模样,我内裤里面都快燃起来了”。
“卧槽!你忘了自己那只耳朵是怎么被割的!”
面包车不疾不徐地跟在卡迪拉克后面,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黑体恤的车开出一段距离,艾笙坐在不起眼的大众汽车后排,让司机跟上去。
路线是早就定好的,徐晚江把车开到高速上,速度减慢。
面包车自然跟着慢下来。
“那么好的车上了高速只开六十码,学乌龟呢”,黑体恤抱怨道。
他说的一点没错,这个时间点,高速上的车辆并不多,畅通无阻,六十码简直是在折磨急脾气。
艾笙看时机已经成熟,沉声对前排司机说:“撞上去”。
她早就把大致情况跟司机说了一遍,司机也知道如何拿捏分寸。
他微微颔首之后挂档加速,车子“嗡”一声向前冲,直直撞向面包车尾部。
艾笙感觉到车身一颠簸,汽车马上停了下来。
看起来动静大,可面包车也只是被撞坏了尾灯。
黑体恤气急败坏地下来,要找肇事者算账。
可大众汽车的司机一下车,那伟岸的身形和凌厉的气势就让黑体恤的向前的脚步慢了下来。
一只耳也从车上下来,他手肘靠在车的顶部,朝同伴喊道:“这时候怂了,你他妈不是吹自己一个能打五个吗?”
黑体恤自然不甘自己吹得牛皮被戳破,咬牙就要往前,可大众司机面色一凝,眸光中透出狠辣。道口舔血的敏锐嗅觉让黑体恤感觉出,这个司机也是在道上混的,来着不善。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对方起正面冲突,身后就传来一只耳的喊声:“我操!前面那辆车里的女人不是荀艾笙!”
黑体恤心里骂了一句蠢货,他这么一出口,不是把他们的目的暴露了吗?
黑体恤扭头一看,两个身姿矫健的女人从凯迪拉克车里下来之后,大步往自己这边来了。
一看她们毫不惧怕的模样,就知道有功夫傍身。
再加上面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司机,二对三,黑体恤不认为自己和只能跑跑腿的一只耳联手就能够把他们解决掉。
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他目光和司机对峙着往后退了两步。到了一只耳身边。
黑体恤突然拉住一只耳的手就往前狂奔。
司机撒腿追了上去,却故意落后两人几米。
等三人的身影渐渐远了,艾笙才从车上下来,看了那辆被丢弃的面包车几秒,对徐晚江说:“看看他们的私人物品是不是在车上,或许会有收获”。
徐晚江和向琳从面包车上搜出了一个手机。
可智能机需要解锁。徐晚江输了几次密码没能成功,就对艾笙说:“恐怕要拿回去给专业人员解锁”。
艾笙点头,“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今天就可以”。
艾笙想了想又说:“即使解了锁也不能保证里面有我想要的证据。既然费了这么大力气,故意打草惊蛇,就先派人跟着他们两个。只要有点儿脑子,他们就会猜到跟踪被察觉。再被这么一吓,肯定会去找金主讨说法。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能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接下来,就看岳南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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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体恤和一只耳被追得快断气,自以为总算把人甩掉了。
一只耳累得躺倒在地,大口呼吸,“我们被算计了!凯迪拉克上下来的两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很有可能是女保镖。那个男人就更厉害了,看见他的肌肉没,一拳头过来能呼掉你半条命!”
他说着就开始摇头,“不行,现在我们已经暴露了,再跟下去说不定小命都得玩儿完。你跟陆书洁说说,让她把尾款结了,找其他人去吧!”
黑体恤踢了他一脚,“事儿没办完你还想拿钱,你当陆书洁傻啊?”
一只耳长叹一口气,“要钱还是要命,真他妈是最操蛋的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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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今天好困肿么破,码字的时候老想睡觉π_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体恤和同伙一时拿不定主意,便直接去了陆书洁的工作室。
两人穿着都很不讲究,一只耳的鞋还在半路跑丢了,所以看起来十分狼狈。
陆书洁当时并不在办公室,她的经纪人一见这两个混混似的人物,扬手赶苍蝇似的就要把他们轰走。
黑体恤火大地说:“我们要真走了,你可千万别后悔!”
经纪人气得要叫保安,还好陆书洁及时赶到,把两边人马按下。
她将黑体恤两人带到一个空置的杂物间,皱眉道:“不是让你们没事别找我,电话联系吗?”
黑体恤刚跟人对骂一场,语气也很不好,“要不是有事,谁乐意登你这个三宝殿”。
陆书洁立时嘴角一沉,“怎么了?”
一只耳抱怨道:“你到底让我们跟踪的是什么人?住豪宅开豪车,而且还有保镖护驾,别到时候我们没命拿你的尾款”。
陆书洁心里一慌,“你们被发现了?”
黑体恤正要合盘托出,就被一只耳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他觑着那双精光乍现的小眼睛,笑道:“没有。但可能有一点察觉,你们女人的第六感不是都很强吗?”
一百步他们都做了九十九步,不如先蒙混过去,至少要想办法把剩下的钱捞到手。
一只耳兀自算计着。陆书洁并没有多加怀疑,或者她根本不敢怀疑,当初嫉妒心一起,就想让荀艾笙在铺天盖地的舆论中被撕裂。
开弓没有回头箭,明天冯岚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没被发现就好,明天把荀艾笙带到发布会现场,你们两个有把握吗?”,陆书洁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黑体恤他们心里没底,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陆书洁柳眉一竖,“你们不是自称手法娴熟,不留丝毫痕迹吗?现在连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怕?亏你们还是男人呢!”
一只耳受不得激,立刻红了眼睛,胸脯一拍:“谁说的!就算我们做的事情见不得光,也是有职业道德的”,说着他眼珠转了转,“不过那小娘们儿周围的人可不是一般货色。我们真要绑了她,就是在刀口上舔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尾款你得先付一半,否则到时候人财两失,让我们找谁哭去?”
陆书洁对两个混混的贪得无厌心里恼恨不已。但现在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他们要半路撂挑子,她的计划很有可能落空。
沉吟了十来秒,陆书洁咬着下唇说:“那好,再付你们一半,但明天的事情必须万无一失”。
一只耳笑眯眯地,“那当然。不过我们要在这儿等一等,你的钱到了账户上,我们再走”。
陆书洁冷然道:“那就在这儿好好呆着,不要在我的公司乱转悠”。
一只耳撇嘴,“我们不是贵宾,至少也是你的盟友吧。没想到陆小姐这么不好客”。
陆书洁不理会他的油嘴滑舌,脚步略带沉重地走了出去。
大概是想让他们及时走人,银行的收款信息很快发到一只耳的手机上。
他冲黑体恤吹了声口哨,“走吧,咱今晚去洗浴中心好好了一场”。
等出了陆书洁的公司,黑体恤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心,“你他妈想钱想疯了?今天那架势,我们俩就差点被废了。你以为人家会那么傻,等着我们去绑?”
一只耳背着两只手,心里一曲越剧正唱得悠扬。他摇头晃脑地说道:“你还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虽然尾款只捞到了一半,可毕竟也有十来万。拿着这笔钱,哪儿不能去,到时候陆书洁真能天涯海角地抓我们俩?”
黑体恤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只拿钱,不干事?”
一只耳教育他道:“注意用词,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人正为兜里的钢蹦夸夸响而喜出望外时,突然被几个强壮得像山一样的男人挡住了。
他们皆穿着一身有棱有角的黑西装,面容沉肃,耳朵上都戴着通讯设备,看起来训练有素。
一只耳和黑体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惧怕,呼吸也渐渐急促。
两人正要转身逃跑,就被壮汉们上前拎住,反剪了手,送进旁边的一辆SUV上面。
体型宽大的汽车被特殊改造过,前后用带窗口铁皮隔开,后面的车壁两边摆着两条长凳。
很像警车的构造。
黑体恤和一只耳上了车,就看见一个脸上带疤,面无表情的健硕男人坐在上面。
两人立刻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道上的人都怕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他拥有整个亚洲规模最大的保镖公司,也是传说中的雇佣兵总教头。
岳阎王,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外号光在脑袋里转几圈都让人全身发软。
等两人被手铐铐住上了车,一只耳和黑体恤脑袋里一片空白。
等岳南山一道毫无情绪的目光扫过来,两人受不住那股威压,“嘭”一声跪了下来。
汽车前排副驾驶位上的郑立舟打了个呵欠,扭头看着后面车厢里的怂包,“哎,千万别尿了啊,这大热天的,污染空气指数”。
顿了顿他咕哝道:“看见岳南山就吓成这样,要把你们拎到先生面前,还不得两眼一翻跟死鱼似的”。
知道郑立舟从海岛回来,那边人烟荒凉,把他憋成了个话唠,岳南山也不理他,正色问道:“陆书洁让你们干什么好事了?”
两人垂头,缄默不语。
岳南山对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地说:“先卸一只胳膊再说”。
旁边身着工字背心,肌肉突出的男人点了点头,朝两个混混伸出手去。
一只耳吓得磕了好几个响头,把车底弄得“砰砰”响,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
等工字背心男退到一边,一只耳才一五一十地说出实情。
说完之后,两人不住求饶:“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那位荀小姐是您的人——”
岳南山一脚把黑体恤踹倒,看着对方嘴角流出鲜血,他脸色纹丝不动:“你得庆幸这话只是被我们这群人听见了”。
如果苏先生在场,说不定会把他的牙一颗颗敲掉。
都说他岳南山毒辣狠绝,可论手段,他赶不上苏应衡十分之一。
见岳南山一脚下去,黑体恤有气进没气出,一只耳吓得快要窒息,冷汗从脑门儿一股股地往下淌。
岳南山也不想一直跟他们耗着,皱眉说道:“既然陆书洁让你们绑人,那就按原计划进行”。
一只耳都快哭了,“我哪……哪儿还敢动荀小姐一根头发”。
“让你绑就绑,废什么话。我的人会跟着你们,不过记着,你们两个都是写在生死簿上的人。要不要让你们英年早逝,全看表现”。
只要有一线生机,两人干什么都愿意。
一只耳又是一阵猛磕头,连声保证不敢耍花招。
一切敲定,岳南山这才从闷热的车厢里出来。
他上了后面的一辆黑色宾利,没一会儿另一边的车门被打开,郑立舟钻了进来。
“我才几个月没回来啊,你就掉份儿成这样。看看刚刚那俩祸,就是不入流的小混混,用得着你这个总教头亲自出面?你那么多下属又不是全都死光了……”
岳南山再好的耐心,也被他聒噪得皱眉,他冷漠地说道:“你以为这是一桩小事?在苏先生面前,只要事关他太太,就是头等重要。要不是他今天脱不开身,估计得亲自到场”。
郑立舟咋舌,“我这一走到底错过什么大事了?这位苏太太到底何方神圣,把先生迷得神魂颠倒。他以前不是不近女色么,多少美人在他面前脱个精光,也没见他撩一下眼皮”。
岳南山淡声道:“这不就恰好说明,先生有多反常,苏太太对他来说就有多重要”。
郑立舟被这句话震得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岳南山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一串奇怪的字符。
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的不是中文,而是培根密码。
别人看不懂,他却立即知道对方是谁。
岳南山接起来,对电话那边的人漫不经心地说:“看来冯小姐已经考虑清楚,你的选择很正确,毕竟没人会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不得不承认,岳南山的效率很高,晚上艾笙就接到他的电话,说万事俱备。
艾笙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到实处,她感激道:“谢谢你,岳先生,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肯定要抓瞎”。
随着苏应衡越来越在乎艾笙,对她毫不设防,岳南山对她也敬重有加。更何况这位年轻的苏太太不仅没有架子,还有勇有谋。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先生早就吩咐,一切听您安排”,岳南山缓声道。
而后他又仔细说了明天的计划,艾笙听了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便道别挂断电话。
她刚把手机放到桌上,就从背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应衡吻了吻他的侧脸,“你啊,今天也太冒险了,自己坐在车上还让保镖去撞车。住医院上瘾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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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三千,太困了,我先睡一觉起来再码字,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转过身去抱住他,“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容易受伤?再说别人不都叫你大神么,你也会保佑我的”。
苏应衡嘴唇轻点着她的额头,“又给我灌迷魂汤”。
艾笙扬起脑袋,两眼亮晶晶,像绚烂烟火,“那你有没有被迷倒?”
“就这点儿程度,也太小瞧我”。
艾笙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喉结,语气如醉地问道:“那这样呢?”
像是在回答她一般,苏应衡的喉结上下跳动着。
他的正人君子装不下去了,手伸进她宽松的家居裤里,却隔着她的内裤摸到里面厚且微硬的手感。
“你故意的!”,他有点气急败坏。
艾笙把他的手抽出来,笑眯眯地说:“只是想告诉你,乱开车容易出车祸”。
苏应衡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艾笙笑声不断,额头抵在他壁垒分明的胸口。
苏应衡仰头望着天花板,一副生气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最后他仍是不甘心地把她脱光,吻遍了她的上半身才算解气。
来月经洗澡不能太勤,苏应衡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把她身上的水泽轻柔的擦去。
艾笙头发有一点濡湿地看着他,神情专注又缱绻。
苏应衡沐浴在这种氛围里,浑身又热了起来。
他克制着欲望,拼命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
“肚子疼吗?”,苏应衡揉着她的小腹问道。
艾笙摇了摇头,“刚开始有一点,现在不怎么疼。你知道,我身体一向不错”。
苏应衡瞥她一眼,“我一点不知道。只记得你已经看过好几次医生”。
艾笙被噎了一下,讪讪地冲他笑。
“既然大方向你已经跟岳南山他们提出来了,剩下的事就不要再管。好好在家里养你的大姨妈”,苏应衡在她胸前两只宝贝上各亲一口,帮她把家居服穿上。
岳南山是他的人,明天的事情肯定已经向他报备过。艾笙一点也不奇怪。
她却有自己的坚持,“我不是一直生活在温室里的花花草草,明天的事情我能应付。岳南山安排得很妥当,必定万无一失”。
苏应衡的脾气是吃软不硬。特别时期,只能用特殊手段。
艾笙一脸坚毅地看着他,在因为霞光褪去而渐渐昏暗的房间里,她伸出手去,轻抚着男人性感的薄唇。
她身体向前倾,凑到他耳边,闻到他身上清爽甘冽的味道。
艾笙的嘴唇若有若无地啄吻着他的耳廓,嗓音低哑诱惑地说:“如果你同意,就用嘴唇含住我的手指,好不好?”
苏应衡的呼吸陡然加重。娇妻在侧,他就像被下了咒一般难以控制自己。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苏应衡的嘴唇已经叼住她的手指,舌尖抵着她指腹上的嫩肉。
这一幕实在太色情,艾笙咬住嘴唇,不让呻吟溢出来。
她羞得把额头靠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什么都看不见,可手指上的触感更加强烈。
艾笙轻轻地哼了一声,忽然感觉到手指被松开。
苏应衡濡湿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他低笑着:“老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
艾笙咬牙,要不是为了明天的计划,我至于这么厚脸皮吗!
艾笙有点闷闷不乐,难道她真被老司机传染,变得更加开放?
哎,想想刚嫁给他那会儿,多矜持害羞啊。果然少妇和少女是两码事。
苏应衡完全没感受到她郁闷的源头。还以为她是因为不能滚床单而失落。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给艾笙夹菜,还轻言细语地哄道:“等你亲戚走了之后再给你,这几天我好好养精蓄锐,嗯?”
艾笙惊恐地看着他,你再养下去,我第二天还能从床上爬起来吗?
苏应衡自顾自沉浸在娇妻欲求不满的想象里。以为她终于体会到自己平时不能碰她的煎熬。
于是开始心疼艾笙,待她就像对待瓷器一样。轻柔得不行。
艾笙在他曲解的温柔里叹气:“好吧好吧,我的确想要你想得发疯”。
苏应衡一脸“你终于承认”的表情。
到了第二天,艾笙起了个大早。苏应衡知道她今天要干什么,面上不动声色,但让她小心的话已经嘱咐过好几遍。
艾笙耐心的应付着他,一再保证不会出事。
苏应衡又说:“能坐着就别站着,最好不要剧烈运动,省得肚子疼”。
艾笙惊讶,“你连来月经会肚子疼都知道?”,知识好渊博。
想当初他们一起去超市,苏应衡连卫生巾要分日夜用都不知道。
苏先生佯作生气,“我好歹也是个有夫妻生活的男人”。
艾笙抓住重点,“所以遇见我之前,你当了三十来年的单身汉”。
苏应衡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他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在家呆着吧,哪儿都不许去”。
艾笙赶紧找补,“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
苏应衡丝毫不松动,“你的意思是,我有恋童癖?”
艾笙扶额,怪不得都说他能在谈判桌上,让对方公司代表气得找不着北。
苏应衡走之后,艾笙才画了一层淡妆,她故意把粉底多抹了一点,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等收拾妥当,她拿出手机点开新闻,直播平台已经在预告冯岚的新闻发布会即将开始。
艾笙把随身物品放进包包里,往镜子前一站,和平时的装扮相差无几。
检查了一番,并无遗漏,艾笙才下楼去。
严阿姨迎上来跟她说:“岳先生在门外,说等您出去就动身,所以没进门来”。
艾笙点了点头,心里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对严阿姨说:“给先生煲的汤我已经放进砂锅里了,麻烦您帮我盯着点儿火候”。
小事一桩,严阿姨让她尽管放心。
艾笙笑着点了点头,才脚步轻盈地出门。
为了把戏做足,岳南山是开着一只耳他们那辆破旧面包车来的。
车旁边除了岳南山,还站着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俊俏男人。
郑立舟对苏宅不陌生,可这位苏宅的女主人却第一次见。
让他惊讶的是,对方很年轻,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湖绿色印花及膝长裙。
她的头发扎成灵动娇俏的丸子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站在那儿,嘴角含着甜美的微笑,周身一股芝兰气质。
郑立舟有过不少女人,可美得让人头晕目眩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苏太太”,岳南山开口叫人,向艾笙介绍道,“这是我公司副总,也是苏先生属下之一,郑立舟”。
艾笙瞟了一眼郑立舟金灿灿的头发,“你好,我是荀艾笙”。
郑立舟笑起来很阳光,也不知是不是被他那头非主流头发衬的。“第一次见面,没想到苏太太真是年轻,不到二十吧”。
郑立舟自来熟,看艾笙没什么架子,话唠本质又冒头了。
岳南山警告似的看他一眼,郑立舟却当没看见。
不过这位苏太太还真平易近人,照实答了他的话:“我二十一了,还在上大学”。
郑立舟心想苏先生还真艳福不浅,这口草真够嫩的。
他见艾笙对自己的头发颇好奇,便撸了一下黄毛解释道:“我之前常驻中东的沙漠地带,黄色头发更利于隐蔽,所以习惯了把这副尊荣”。
艾笙知道苏应衡手底下的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实际上身份神秘。
她也不再追问,只笑了笑,便上了那辆面包车。
到了别墅区外面,岳南山的手下从一辆SUV里将黑体恤押了出来。
岳南山从驾驶位上下来,把黑体恤塞进去,“好好开,今天这条路决定了你去正道还是黄泉”。
为了把戏演足,出门前岳南山还特意让人把黑体恤捯饬了一番。
可他仍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厉害。
郑立舟按在腰上的手撤了回来,问岳南山:“岳哥,你瞧他这样子,恐怕方向盘都扶不稳”。
岳南山也觉得黑体恤的精神状态实在差。为了安全起见,最后仍是让他回到SUV,自己亲自当司机。
汽车平稳地开在路上。郑立舟侧头瞧了艾笙一眼,忍不住开口:“苏太太,我冒昧问一句,其实您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让那两个小子演戏。直接到现场把那个女人拿下,才是捷径”。
艾笙看着他,答非所问:“唆使他人绑架,会判几年?”
郑立舟并不是泛泛之辈,事实上他们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更清楚善恶的底线。
他张口就答,“至少五年”。
就这他还是往少了猜,绑苏应衡的老婆,在监狱里老死也有可能。
可慢慢地,郑立舟品出味儿来了,这个年轻女孩子要的就是被绑的过程。
她看起来稚嫩清澈,可并不代表她软弱可欺。
苏太太,要让监狱成为陆书洁的最终归宿。
郑立舟抬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她跟苏先生,果真天生一对。
发布会现场设在一个国家级宾馆。四周精致淡雅,古典清悠。
只是到场的记者,和声援的粉丝实在多,所以发布会现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岳南山终于把黑体恤放出来了,后者按照陆书洁的指示,把艾笙从后门押到一个僻静的工作室。
陆书洁的计划是:到时候发布会一开,冯岚当场指证荀艾笙的狐狸精本性,现场粉丝的口水都能把荀艾笙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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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鹤映厅人满为患。记者区的长枪短炮已经架好,就等着主角登场。
气势最为浩荡的要算冯岚的粉丝,快要把会场挤爆。个个都面带兴奋,有的还为偶像近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感到愤怒。
冯岚后援会会长接到陆书洁工作室通知,说他们那边已经坐实任东霖和荀艾笙的奸情,最近冯岚因为情伤心力交瘁,以眼睛可见的速度瘦下去。她需要大家的支持和声援。
被陆书洁这么一煽动,粉丝当然为女神感到愤慨。恨不得把那对奸夫淫妇大卸八块。
听说今天荀艾笙也会到场给个说法,不少粉丝在包里藏了生鸡蛋和灌了水的气球,只要艾笙一现身,他们就绝不会客气。
粉丝们同仇敌忾,几乎所有人头顶都燃烧着一撮怒火。
站在二楼,端着红酒杯的赵从雪看见粉丝们咬牙切齿的表情十分满意,“她不是以清纯形象把苏应衡迷得团团转么,就让他看看荀艾笙的真面目。今天一过,荀艾笙肯定身败名裂,也不知道苏应衡到时候是保她还是舍她”。
陆书洁整夜没睡好,虽然用遮瑕膏遮了黑眼圈,但神态却略带疲惫。
她嗓音沙哑地纠正赵从雪,“他不是苏应衡,而是我的于子良”。
赵从雪耸了耸肩,“随你怎么称呼。不过那样一个稀有物种般的男人,决不能让荀艾笙这种泥坑里爬出来的狐狸精糟蹋了”。
话是这样说,但赵从雪对陆书洁的说法十分不屑。
她和苏应衡演的那部电影老得可以进博物馆了。这么多年过去,还一厢情愿觉得自己是他的女主角。
脑子有毛病。
陆书洁没空注意赵从雪的神态。她现在满心的紧张,隐隐的兴奋让她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酒杯。
她扫视全场的模样就像在检阅自己的千军万马。
现在只等两个女主角登场,她心里终日的憋闷才能彻底打开发泄的出口。
陆书洁放佛已经看到荀艾笙被粉丝们的愤怒淹没,被记者们的闪光灯撕裂的场景。
她心里升腾起一种扭曲的畅快。这么多年了,她对苏应衡扮演的于子良藏在心底的占有欲终于按捺不住,要爆发出来。
她脑子里有一道尖利的叫喊声盘旋回响:荀艾笙配不上他!配不上他!
大厅内忽然躁动起来。原来是冯岚现身了。
她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内,旁边是助理和经纪人。
陆书洁也凝着表情,一步步地下去坐到自己的对应的位置上。
冯岚感觉到陆书洁扫过来的余光,她的手指不禁攥紧了裙摆,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陆书洁瞄到冯岚的手在发抖。她凑到冯岚耳边,轻声安抚道:“别紧张,新闻发布会你又不是第一开。再说,流程我们已经彩排过无数遍。想想你的以后,如果预期的效果达到了,以后你就是我工作室的一姐”。
冯岚深喘了一口气,动了动嘴唇,似乎很有顾虑,“陆姐,我——”。
陆书洁脸色不快地小声打断她,“好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看看这些记者和粉丝,你不能让他们失望而归”。
冯岚落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她无比后悔淌了这滩浑水。
自今天过后,娱乐圈可能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悲从中来,冯岚眼睛一红,眼泪忽然淌了下来。
其他人都以为冯岚是因为男友劈腿而难过。
记者早就等着这一幕,端着相机咔嚓咔嚓飞快地按着快门。
粉丝看见女神的泪水也不淡定了,有几个女孩子心疼冯岚,还跟着哭了起来。
粉丝的情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都在喊“岚岚别哭,你还有我们呢!”
场面瞬间进入白热化。陆书洁朝一旁的男助理递了个眼色。
男助理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到了“关押”艾笙的休息室。男助理推门进去,看见黑体恤和一个黄发男人看守着年轻貌美的女孩子。
“怎么不是只有一只耳朵的那个跟你一起?”,助理随口问道。
黑体恤接收到郑立舟的警告目光,肩膀微不可见地缩了缩,答道:“他今天身体有点儿不舒服,就让另一个兄弟顶替了”。
郑立舟是黑道里的影帝,立刻朝助理露出一个谄媚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包万宝路,递了一支给助理:“您抽烟”。
看他长得不赖,又挺懂事,助理的防备之心消了不少。
他接了烟咬在唇边,郑立舟马上识趣地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黑体恤看着助理享受地抖了抖眉毛,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助理赏识地拍了拍郑立舟的肩膀,朝黑体恤抬了抬下巴,“走吧,发布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郑立舟先于黑体恤应了一声,“哎,这就带她过去”。
“一会儿你走前头,不要耍花样。看见昨晚企图逃跑的一只耳的下场了吗?他就是你的前车之鉴”,郑立舟凑到黑体恤耳边,声音轻却阴森地说道。
想到一只耳生不如死的惨状,黑体恤立刻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
然后他抬脚跟在了助理后面。
到了大厅,粉丝们的情绪已经燃烧到顶点。
一看有人出来,他们立刻将装有面粉的气球和生鸡蛋朝来人掷去。
郑立舟忙让黑体恤挡在艾笙前面。她倒是幸免于难,郑立舟自己却挨了几下。
只不过他早就是金刚不坏之身,掸了掸身上的面粉,跟没事人一样。
记者朝着艾笙他们的方向蜂拥而至,个个都拿着话筒要采访,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样子。
陆书洁看着面前乱糟糟的一幕,和艾笙苍白的面容,兴奋地挑了挑眉毛。
就在记者和粉丝快要冲破保安的防线,将艾笙团团围住的时候,“啪”地一道拍桌声音豁然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豁然站起身的冯岚身上。只见她红着眼睛大喊:“够了!”
冯岚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瘦弱的身体似的,两只手撑在长条会议桌上。
她根本不敢去看陆书洁,只是抬眼看着墙壁上的某一块空白,“荀小姐是无辜的”。
全场哗然,陆书洁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等记者们再次到了跟前,陆书洁又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荀小姐是无辜的”。
记者们七嘴八舌,纷纷探听真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发通稿的时候不是说要当面指证荀艾笙勾引你男朋友任东霖吗?”
冯岚摇了摇头,脸上毫无血色地说:“前面的一切都是我工作室安排的。荀小姐和任东霖只见过两次面,而且她已经名花有主。她的另一半好到令人难以想象,珠玉在前,又怎么看得上任东霖?”
机关算尽,没想到冯岚会突然反水。陆书洁脸色铁青,再也按捺不住,咬牙冷冷地看着冯岚,“你到底在干什么!”
冯岚猛地抽了一口气,像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可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没有选择。当岳南山亲口告诉她,荀艾笙是苏应衡的人,她就已经走入一条死胡同。
苏应衡没有出面,仅一个岳南山就吓得她快要晕倒。
可想而知,如果真陷害荀艾笙,得罪了苏应衡,恐怕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死路。
冯岚同样知道,自己今天这一番作为会彻底惹怒陆书洁。以后她在工作室的日子不会好过。
可是,今天一过,陆书洁还会有好日子吗?
冯岚就是因为想将陆书洁拖入泥潭,自己也能浑水摸鱼,才会毅然现身这个发布会。
冯岚有些怅然地看着陆书洁,她们都是苏应衡局里的棋子。
他什么具体安排都没有提点过,可为了她自己,冯岚只有彻底毁了陆书洁。
扭头不再关注陆书洁的脸色,冯岚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点点硬起来。她对着拥挤的镜头,神情木然地说道:“因为陆姐和荀艾笙有私怨,所以她指使我召开新闻发布会,企图让无辜的女孩子臭名昭著”,她停顿了一下,留给粉丝和记者消化的时间,接着继续说道,“可今天我对着爱我的粉丝和跟自己无仇无怨的荀小姐,忽然觉得自己真要按她说的做了,就是在犯罪!所以我有义务将真相公之于众,有义务还无辜的人一个清白,也有义务向我的粉丝们证明,自己值得他们敬爱!”
“你胡说!”,沦为众矢之的的陆书洁瞪着眼睛喊道。
这一刻她满身戾气,脸色差到极点,对着底下的人慌张摇头:“我没有陷害荀艾笙!我没有!”
“你没有?”,艾笙从旁边走上前来,“那为什么要把我绑到现场来?事先大家都不知道冯小姐会揭穿你,我难道会自己跑到这儿来自取其辱吗?”
她语气镇定,说话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陆书洁愤慨地看着她,“谁知道是不是你和冯岚串通好了,反咬我一口”。
站在人群里的女孩子立在那儿,傲骨铮然。她轻声笑了笑,“绑架可是要坐牢的,但愿警察也能相信你这些说辞”。
一听说她已经报警,众人哗然,开始相信冯岚所言非虚。
于是开始交头接耳,睨着陆书洁道:“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还以为她真要帮冯岚讨公道呢,结果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果然是影后,演得这么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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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目睽睽下,陆书洁和黑体恤被警察带走了。
记者对着这一幕猛拍一阵,现在都还没从反转的剧情中回过神来。
艾笙不经意抬头,看见红色的裙摆一闪而过。
陆书洁积攒的声誉一朝之间毁于一旦。网络上全是她设计陷害艾笙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很好奇,陆书洁为什么会和名不见经传的荀艾笙结仇。
后者再怎么了不起也只是A大的校花,拍过一组写真而已,犯得着让陆书洁大动干戈?
韩潇打电话来慰问艾笙,“你总算洗清罪名了。陆书洁本来就讨人厌,老觉得自己是江鱼薇,和我男神是一对。我看她精神不正常吧?不对——”,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陆书洁要是精神不正常,那不是就可以逃过牢狱之灾?”
接下来的事情,苏应衡就不让艾笙沾手了。他只是每天跟她说说最近进展。
听他的意思,绝不会善了。
艾笙想了想说:“既然交给警方,那边总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韩潇感慨道:“果然最毒妇人心。要是她的目的达到了,冯岚的粉丝当场就能把你给撕了,更别说之后还有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现在她自食恶果,真是解气!”
艾笙回想那些险恶风波,就像旁观别人的事情一样,离自己很远。
大概是苏应衡给的怀抱太暖太安全,总让她瞬间淡忘那些藏污纳垢的人心。
电话那边传来韩潇“喂喂”的喊声,艾笙才反应过来,她又走神了。
“光说我了,你怎么样了,不是说要去夏威夷度假,怎么没走成?”,艾笙问道。
韩潇这位不知愁的大小姐语气有些烦恼地说:“我爸的生意出了一点问题。上次我就偷听到他和我妈说话,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我一问起来,他们就安慰我说什么事没有。结果现在越来越严重,我哪儿有心思再出去玩儿?”
艾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他们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要不哪天我们一起到外面逛逛,总比你整天憋在家里强”。
韩潇立刻说:“要约我,非得有男神的签名照不可”,说到苏应衡,她立刻有精神百倍,贼兮兮地问道,“他是不是脱了衣服身材爆好,然后那方面天赋异禀?”
她这么一问,艾笙脑海里不禁浮现苏应衡脱光衣服,站在莲蓬头底下,水流顺着他紧致性感的肌理往下滑落。
艾笙脸上热起来,嗔恼道:“瞎说什么。喂,你不许觊觎我老公的肉体,他的人——包括他的每一根腿毛都是我的!”
“我的腿毛真是荣幸之至”,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艾笙心里一咯噔,僵着脖子扭头,就看到苏应衡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看着自己。
她尴尬地眨巴了几下眼睛,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都怪你,我被逮个正着。下次再说,先挂了”。
“你回来了?”,艾笙收好手机,转身对似笑非笑的男人说道。
苏应衡一步步走近,他身上专属的独特气味渐渐迫近。“没想到你对我的占有欲这么强?”
艾笙挠了挠头,答非所问,“饿了吗,今天我新学会了一道汤”。
他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饿了,你的月经完事了吗?”
他们两个说的“饿了”完全不是一码事。
艾笙打着马虎眼,“还有一点。你饿了就喝汤,我给你盛一碗”。
苏应衡目光幽深地看她一眼,伸手抚着艾笙的后脖,“你确定?”
那儿是艾笙的敏感点,她立刻耸起两边肩膀,样子有点滑稽地说:“我们两个的夫妻信任度只有这么一点儿?”
苏应衡手探进她的插肩衬衫,“你要是不骗人,还有一点。现在嘛,低成了负数”。
艾笙意识到自己被识破了,硬着头皮问道:“怎么这么说?”
苏应衡冷哼一声,“你的卫生巾从昨天开始就没再少过一片,当我眼瞎?”
他怕是被福尔摩斯附身了吧,这么不好糊弄。
艾笙对上他黑亮深邃的眼眸,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倒打一耙道:“你变态,居然看我的女性用品!”
反了她了!苏应衡也不废话,把她掖在半身裙里面的衬衫下摆抽出来,嘴唇埋进了她白皙性感的肩窝。
君子动口又动手。
“别!”,艾笙娇喘着,脸颊娇嫩绯红得像樱花花瓣。
苏应衡在她光滑如丝绸的皮肤上移动着嘴唇,“变态得有变态的行事作风”。
艾笙急忙改口,“你不是变态!你不是!”
男人低笑,继续在她身上作恶,“晚了,我迷上了当变态的感觉”。
没多久,艾笙就切身体会了一次变态超高的技巧和持久的耐力。
到了最后,艾笙被他折腾得软成一滩水。
她总算知道久旷的男人有多凶猛。
苏应衡全身上下就剩腕上的石英表没有摘掉。
洗澡前,他把表取下来放到床头柜上,抱着娇软的小妻子去了浴室。
艾笙洗了澡终于恢复了一点元气,她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响。
苏应衡把她胸前的头发揽到后面,温声道:“就用你熬的汤煮面条,吃么?”
艾笙瞪他一眼,这时候想起我的汤了。
苏应衡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嘴上却很不正经,“刚刚我检查过了,你身体没伤到。看来你挺适应刚才的体位”。
艾笙扑上去,在他肩膀上咬一口。
苏应衡拍拍她的脑袋,“每次咬都舍不得用力,跟挠痒似的”。
艾笙喉咙里呜咽一声,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她怎么就被他吃得这么死呢?
苏应衡嘴角含笑地亲了亲她的头发,“你不用害羞,我们是夫妻,亲热不是理所当然么?难道等我们七老八十,头发都白了,你还脸红成这样?”
艾笙惊恐地仰头看他,七老八十还要滚床单,那她不得肾毁人亡?
考虑到艾笙的身体状况,最后是苏应衡把她背下楼的。
把艾笙送到餐厅,他就套上围裙去煮面。
等他的成果端出来,让艾笙一尝,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好吃吗?”,他两眼煜煜生光地看着她。
艾笙闭着眼睛又吃了一口,不敢细嚼,囫囵吞了下去,“还可以”。
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嗯,还好没变长。
苏应衡是个完美主义者,对她的“还可以”十分不满意。
他自己尝了一口,立刻让艾笙别吃了,“我让人重新给你送餐过来”。
艾笙摇头,“不用,这面就是咸了点儿,我再放点儿面汤中和一下就成。再说了,你亲手煮的面条,别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他捏了捏艾笙的脸,“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艾笙好笑地抬头,却对上他流光溢彩,无比专注的眼眸。她笑嘻嘻地去亲他,“谁说女人就不能宠男人了?”
等她身体移开,苏应衡舔了舔嘴唇,皱眉道:“真的好咸”。
艾笙又问起正事来,“我一直在等警方传讯,却没收到任何动静”。
冯岚的新闻发布会已经过去几天了,陆书洁也被警方带走。艾笙作为当事人之一,却没接到问询通知。
苏应衡随口道:“流程有点麻烦,警方这边完事之后还要移交法院。我让他们到时候一起办了,省得让你一直耽搁在这件事上”。
“陆书洁会被判几年?”
苏应衡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你得去问法官”。
艾笙直直地看着他,“别蒙我,我知道这件事你才是能做主的那个”。
苏应衡舒展着身体,向后靠在餐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到脑勺后面。其实自从知道陆书洁的用心后,他是动了杀心的。
他有无数种办法,让人悄无声息从这世上消失。
可他怕艾笙会觉得自己暴戾残忍。怕她看见自己阴暗的一面。所以才会顺着她的意思,把陆书洁交给警方。
“这要看她悔过到哪种程度,或许是五年十年,也或许是一辈子”,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平常地就像说起天气阴晴。
艾笙对于他的态度并不意外。可看苏应衡神情坚决,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网络上爆出大量任东霖和多个嫩模网红亲热的照片。
其中还有几张火辣的床照,十分吸引吃瓜群众的眼球。
和上一次同艾笙传绯闻不同,这次的照片是近距离高清,甚至没有打码。证据确凿,网上骂声一片,任东霖终于坐不住了,出来辟谣,还拿出律师委托书,要追究始作俑者的法律责任。
网友们在他微博底下开启群嘲模式——
冷风巷雨:这不止渣男,这算西门庆了吧!专业心疼冯岚一百年。
旋风熊:呵呵,都贱成这样了还不让人曝。还群P,你一个人到底长了多少个屌?
胡椒花C:还勾搭A大女神呢,你给我女神提鞋都不配!
毛毛哥:渣男滚粗娱乐圈!
任东霖一夜间臭名昭著。被经济公司叫停所有通告。
艾笙旁观了这一切,虽然苏应衡什么都没说,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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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到了spring,同岳南山和郑立舟会面。
郑立舟一看到他就咧出一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老板,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苏应衡朝他点了点头,“海岛那边都稳定了吧?”
谈起正事,郑立舟的表情严肃不少,“钻井平台已经搭建起来了。有几个建得离海岛有些远,每天物资运送比较麻烦。还好原住居民对您很爱戴,很乐意帮忙,所以效率还挺高”。
苏应衡点头,“这就好”。也不枉他在海岛上投注那么多的心血。
郑立舟谄媚地给苏应衡端了茶递过去,“那这次我能留在这儿,不走了吧?”
“还是得走”,苏应衡喝了口茶,觑了一眼郑立舟苦着的脸。又慢悠悠地说,“派你去北京,小舅舅那儿缺人手”。
郑立舟立刻笑逐颜开,终于不用去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了。
等郑立舟欢天喜地地回去为进京做准备,苏应衡终于能清净地跟岳南山说话。
“陆书洁说她犯下的那些事,有不少是赵从雪怂恿的”,岳南山如实报备。
苏应衡搁下茶杯,嘴角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看来给赵家的教训还不够厉害”。
顿了顿,他又问道:“任东霖呢?”
“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您太太的照片是他故意找人拍的,也是陆书洁授意。陆书洁跟他保证,只要按她说的做,就帮任东霖争取两个大制作”。
苏应衡眼睛里泛出冷冽的光,“果真是狗见骨头亲。但愿他至此不会出现在艾笙的视野里”。
岳南山很了解他的脾性,立刻会意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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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氏掌门人赵达森最近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他本以为靠自己太太梁润桐上门释放友好信息,苏应衡会看在两家的关系上,及时为赵氏提供担保。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赵氏派了一拨又一拨的高层去探听消息,但苏应衡就是不见松口。
外界也看出些门道来了。苏赵两家的关系并不像苏烨在世时那样牢不可破。
依苏应衡的铁血性格,赵达森想摆长辈的谱,对方绝不会买他的帐。
赵氏的供应商以前就是看在苏烨的面子上,给赵达森最低价。现在听说赵氏和瑞信有了嫌隙,立刻坐地起价,不肯按原来的低价签合同。
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说刚开始可以找其他公司担保,那么现在为了安抚那些黑洞似的供应商,只能同苏应衡和解。
不止是和解,还要在他面前将姿态放得一低再低。
苏应衡最近被赵达森缠得厉害,对方各种套近乎。但苏应衡就是不接招。
反正急的不是他自己。
要说赵达森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苏烨活着的时候,促成苏应衡和赵从雪的婚事。
如果苏应衡是自己女婿,所有事情就迎刃而解。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重要的是弥补同苏应衡之间的关系。
可说来赵达森自己也奇怪,不知道哪里就得罪这尊大佛,让他对赵家不满意到现在这种境地。
这日苏应衡终于到spring同温序他们碰头。
叶庭疏他们几个正在打桌球。
一看到苏应衡来,他们立刻就把球杆放下。叶庭疏拍着温序肩膀说:“别把这个桌球皇帝的瘾给逗出来了,否则边上的美女们看见了,我们两个又是他的绿叶”。
温序扭头一看,苏应衡一身正装,叠着腿正和高见贤闲谈。啧啧叹道:“这家伙最近满面春风,抹掉脑袋上的光棍称号就是不一样”。
“我怎么听着你这语气跟山西老醋似的”,叶庭疏促狭道。
“我醋什么,老子的女人比他多多了”。
等两人一走近,苏应衡突然开口问道:“有哪家的纨绔公子哥到了婚龄的?”
叶庭疏立刻把温序推出去,“你面前不就有一位?”
温序大怒,“妈的,我哪根头发丝长得像纨绔?”
叶庭疏不理会他的炸毛,“你套路女人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像纨绔”。
高见贤冲叶庭疏竖起大拇指,“同类相知”。
叶庭疏和高见贤是冤家,一见面就要掐,前者哼了一声,“别说我们。你呢,道貌岸然,伪君子一个。整个就是现实版画皮”。
苏应衡冲侍应生招了招手,让他上三杯清热去火的苦丁茶来。
侍应生苦着脸,“会馆里没有苦丁茶”。
只有其余三人知道苏应衡是用这种方法让他们闭嘴。
于是皆讪讪地把脸扭到一边。
苏应衡见他们不说了,冲侍应生笑了笑,“没有就算了”。
侍应生如蒙大赦,心想这儿的侍应生既盼着苏先生来,又都怕他。
现在看来,他脾气挺温和的,很好说话。
不了解苏应衡本性的侍应生离开后,苏应衡朝温序抬了抬下巴,“落地窗边上的女人们又是怎么回事?趁早轰走”。
温序挠了挠腮帮子,“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人气太高。刚才侍应生已经轰过一次,可她们又围上来了”。
苏应衡没想到今天他过来的时候被一群女人发现了,被她们叽叽喳喳跟了一路。
温序好死不死又选了一个四周玻璃墙的茶室。他就像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被人围观到现在。
偏温序觉得美女助兴,也不肯轰人走。
还好茶室的玻璃防弹隔音,也听不见外面的吵闹。既然温序怜香惜玉,他也不再管,故意把脸扭到她们看不见的另一边。
“我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哪家的小子看着最不成器?”,苏应衡开口掰正了话题。
高见贤脑子一转,给出参考答案,“卫家的卫邵东,整天跟人逞凶斗狠,酒驾过好几次,经常听说他老子到警察局里捞人”。
苏应衡想起来,当时在温泉山庄,这个不成器的还企图调戏艾笙。
他侧脸霎时绷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看他神色都变了,温序奇怪地问道:“你和他有什么过节?”
按说不应该。苏应衡在世家里地位超然,别说束州,就是到了京都他也能横着走。
卫邵东敢惹苏应衡?卫家的老头子能把他狗腿打断。
苏应衡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拍板道:“就他了”。
叶庭疏好奇道:“你这没头没尾地,到底想干什么?”
苏应衡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冷飕飕地,“给赵从雪保媒”。
温序没稳住,一口热茶喷出来,“给她保媒?你要做黑化的月老啊?”
叶庭疏也看向苏应衡,“赵家能答应吗?卫家本来只是中不溜的世家,卫邵东又声名狼藉。赵从雪心高气傲,恐怕死也不会答应”。
苏应衡正要说话,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黑发中夹杂银丝的男人大步流星顺着廊檐走到了正门。
他淡淡地笑了笑,“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人来了”。
温序顺着苏应衡的目光看去,没想到赵达森亲自来了。
可茶室是几个发小聚会的地方,没有他们的首肯,侍应生不会放人进去。
赵达森一个过了花甲之年的长辈,却被拦在外面,脸色有些不好看。
还好温序急忙出去,先是对着侍应生一通骂,说他有眼不识泰山,这才给了个台阶下,把赵达森迎了进去。
赵达森没立刻进门,而是朝落地窗边上那几个长相妖娆明艳的年轻女孩儿招了招手,“既然来了也不知道进去跟几位先生打个招呼,真不懂事”。
说完又跟温序解释,“这几个是我公司公关部的人,来和应衡谈生意。进去同应衡会面,没问题吧?”
温序心里敞亮,妥妥的美人计啊!
不过按苏应衡的操行,肯定会把这群人给撅回来。
温序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笑眯眯点头:“这有什么不行的,让她们尽管进去。刚才还以为是苏应衡的粉丝呢,结果是您公司的人。早知道就请她们进来喝茶了”。
这位赵世叔也真够舍得下面子的。苏应衡的老丈人没当成,现在亲自把佳人往他面前送。
这事儿赵从雪肯定不知道,否则铁定会跳脚。
转眼间,外面的女孩子们给茶室里带进袭袭香风。
温序阅女无数,目光从这几个女人身上扫去。环肥燕瘦,还都是原装的,看来赵达森很费了一番功夫。
女孩子们娇俏得站成一排,目光都定在苏应衡身上挪不开了。
他本就是世间少有的俊逸男人,再加上她们有任务在身,自然将苏应衡视为唯一目标。
“最近没听说瑞信和贵公司有什么合作,您这几位公关经理走错门了吧?”,苏应衡一开口就不太客气。
既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赵达森虽然不快,但面上仍旧好脾气地笑呵呵,“最近听说你很忙,总也脱不开身。年轻人有干劲是好的,但也要劳逸结合。我这几个手下别的优点没有,哄人开心倒有一套。我老了,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代沟,不如你和她们有共同语言”。
苏应衡知道赵达森已经黔驴技穷,才会跟拉皮条似的找上门来。
他淡着表情,眼皮都没往那几个女人身上撩一下,“我跟她们素不相识,哪有什么共同语言。有些事情只要达成一致,任何代沟都能化解。就拿我们家老头子来说,八九十岁了,和我聊起来也津津有味”。
话里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但似乎又没有全盘拒绝。
赵达森两只手在膝盖上揉了揉,“你不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就好”。
苏应衡眉头动了动,“怎么会,您是我父亲的挚友,也是我的世叔,您有吩咐,我怎么敢拒绝?”
赵达森不会天真到以为他这番话出自真心。如果苏应衡真亲近他,这段日子就不会避而不见。
沉吟一会儿,赵达森挥手让几个女人出去。
女人们恋恋不舍地看着苏应衡,失落而归。
赵达森喝了一口茶压制住心里轻微的紧张。
他纵横商场好几十年,没想到却在一个晚辈强势的气场下坐立不安。
既然苏应衡大话已经说出来了,又有旁人做见证,赵达森厚着老脸便道出来意,“你也知道赵氏的抵押贷款已经到期,如果续贷的话,仍需要担保人。放眼束州,没有哪家公司比瑞信在银行里的信誉更好。所以这次也希望瑞信能秉承兄弟公司间的信义,对赵氏伸出援手”。
赵氏旗下大半都是实业公司,需要瑞信担保,那么在银行的贷款不会低于亿级。
赵达森没有募资或者融资,而是继续贷款,说明赵氏吸纳资金的能力已经低到了某种限度。
赵氏内部肯定出了问题。
照温序他们几个看来,置之不理才是明智之举,谁知道赵氏是不是个火坑。
可苏应衡想都没想就答道:“我可以给赵氏提供担保,不过前提是要给您女儿赵从雪保个大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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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在身姿舒展的年轻人身上定了定,的确是个清贵无双的人物。没当成女儿的丈夫,却要当她的红娘?
“从雪打小就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她的个人问题,一向都是她自己拿主意”,在没弄清苏应衡的目的之前,赵达森说话也模棱两可。
苏应衡指腹在沙发扶手上轻点着,他眼睛里同时具有防御和进攻,你永远不知道他会打哪张牌。
“我父亲是看着赵小姐长大的,对她也十分喜爱。我与她年龄相仿,如今我已经有了良配,她再单着,我十分过意不去”,苏应衡打着官腔。
苏应衡毁约在前,赵达森脸色不好看起来。但记着今天的来意,不好发作,他只是淡淡地说:“是你跟从雪没有缘分”。
苏应衡抬了抬眉梢,“所以我想给她找一个有缘人。到时候赵氏的贷款同她的大媒,我一起保”。
贷款担保已经迫在眉睫,赵达森一听有希望,心动不已。
可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也不能胡乱配个阿猫阿狗。赵达森犹豫着问道:“不知道男方是谁?”
“您也认识,邵家次子,卫邵东”。
赵达森听后,脸色骤沉,豁然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除了苏应衡,在场其他几人的目光都顺着满是火气的赵达森而去。
这场戏看得真是过瘾,温序抱着手臂道:“这是气大发了吧,要是我,我也不答应。再怎么说赵从雪的名号也是响当当,嫁那么个衙内,搁谁头上也会着急上火”。
苏应衡慢声道:“赵氏出了问题,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烫手山芋我不接,就没人敢伸手。所以结论别下得太早,赵达森是要祖业还是女儿,还说不一定呢”。
看他胸有成竹,温序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和赵家还是和赵从雪有仇?”
苏应衡:“养不教父之过,你说呢?”
这手段城府,温序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应衡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我得走了”。
叶庭疏拦住他,“你怎么回事儿,打结了婚之后,夜生活完全流产。现在要见你一面都得在贺坚那儿先预约”。
苏应衡哑然失笑,“早就跟艾笙报备过,说晚上要回去吃饭。她是一根筋,我要不回家,她能饿着肚子等到深夜”。
温序像看天方夜谭那样看他,“你还是我们认识的苏应衡么?连吃个晚饭都要先给老婆报备,你被围城围傻了吧?”
苏应衡踹了他一脚,“你才傻了!你们这群光棍儿哪儿懂家里有人等的滋味儿。少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叶庭疏一拍额头,不敢置信道:“天呐!你自己照照镜子,活脱脱的妻奴。面貌换得也太快了,枪子儿都追不上。晚上也甭吃饭了,反正你一肚子迷魂汤”。
苏应衡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叫“妻奴”的一天,他也不恼,笑得挺开心,“那有什么办法,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我在管,艾笙也只能管管我了。否则她这个太太当得多没地位”。
温序心道你那位娇妻还真够机灵的,人都管了害怕管不了事?
高见贤顺势把眼镜一摘,“那我也走吧,牌搭子都没了,还不如回家早点睡觉”。
叶庭疏咕哝道:“除了工作就是吃饭睡觉,感动中国怎么没给你颁一奖杯?”
高见贤只当没听见,俊气的面容被斜阳镀上一层柔光。
他忽然从晃眼的光线里看见一道穿着黑色连体装的清秀身影。
以为自己眼花,他又眨了眨眼,那道身影却直直走了过来。
他的心脏快速有力的跳动起来,悬到半空,几乎在飞舞。
“好好”两个字已经预备在喉咙口,只是叶好好却对他视而不见,同高见贤擦肩而过,走到叶庭疏面前。
高见贤脸色骤然僵住,一秒间已经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的感官正在一遍遍复制叶好好刚才朝自己走过来的那一幕:她头发还跟以前一样,短短地,很清爽,衬得下巴尖尖的。走得急了她的发梢会飞扬起来,在光线下显得毛茸茸。
高见贤本来要离开,这会儿却迈不动步子。
身后传来她带着几分急迫的软糯嗓音:“哥,我男朋友被抓到警察局了,你帮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高见贤心里一痛,不敢再听,脚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
**
苏应衡这天和艾笙在庭院烧烤。
“BBQ就是要人多才热闹,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多冷清啊”,艾笙一边往菜上面刷油,一边说道。
苏应衡帮她把围裙系上,“要是把温序那几个叫过来,耳朵就别清净了。我们一亲近就开始咋呼,你这么薄的脸皮受得了?”
艾笙觉得这个理由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我们不亲近不就行了?”
苏应衡淡淡哼了一声,“你确定看见我把持得住?”
“绝对老僧入定”。
他坏笑着舔了舔嘴唇,修长匀称的手指一颗颗地解开衬衫纽扣,等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出来,慢条斯理地问道:“那这样呢?”
他把衬衫脱掉,颀长的身形一览无余。充满男性美的人鱼线和肌理间浅浅的沟壑秀色可餐,勾得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艾笙下意识怕别人偷窥他光着身子的模样,不由朝四周转了转脖子。
苏应衡嘲笑她,“别看了,这是家里,就我们两个”。
艾笙挠了挠脑袋,发觉自己犯了一回蠢。
她开始专心致志地烤食物,苏应衡从后面伸手帮忙翻动烤串。
他皮肤上炙热的温度透过艾笙的短袖T恤传到她身上。
她脸颊快跟烤架上的海虾一个颜色了。艾笙跟身后的人说:“我来吧,这点儿事情不用两个人做”。
他“哦”了一声,却没有退开的意思,“我有点饿了,先吃点豆腐垫垫肚子”。
艾笙奇怪地扭头看他,“今天没准备豆腐啊”。
苏应衡趁机含住她的下唇又吸又吮,然后直起身,手指轻轻抹着她嘴唇上的水泽,“我说的豆腐,是这个”。
艾笙娇羞地螓首,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等她转过身去,苏应衡忍不住心里的痒意,勾住她纤细的腰肢,嘴唇印到她可口的后颈上。
她嘤咛一声,手上的东西几乎握不住。
还好苏应衡没打算叫停这顿烧烤,在自己的欲望失控之前,率先移开嘴唇。
艾笙舒了一口气,往烤好的西兰花上刷了一层调料,然后拿起竹签转身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试试好不好吃”。
苏应衡尝了之后得出结论,“比你还差点儿”。
艾笙娇嗔着推了他一下。
苏应衡怕她一直站在烤架前会中暑,于是亲自上阵。
艾笙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看着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牛仔裤忙碌着。
这一刻特别美好,像梦一样醉人。
桌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陶醉。艾笙:“你手机响了?”
苏应衡没空接电话,头都没回就说,“你按接听键,然后把扩音器打开”。
艾笙把手里鲜榨的西瓜汁放下,拿起他的手机,按他说的做了。
把手机放回去,艾笙怕打扰苏应衡听不见那边的人说话,就没出声。
“嗯……苏先生,人家好热,全身上下特别是那里都快燃起来。我把衣服脱光都没用……内裤都湿掉了,你快救救我……”,一道妖娆的声音冲出音筒,娇媚丝丝入耳。
没等女人说完,苏应衡冲过来把手机挂断。
他觑了一眼艾笙,无比肯定地说:“她肯定打错了”。
艾笙没有笑意地扬了扬嘴角,“那真是巧,她要找的原主和你一样姓苏”。
苏应衡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轮廓分明的小腹仍旧绷得直直的。明明有艳遇的人是他,可比艾笙更委屈的也是他,“我不认识她,艾笙……”
“嗯?”
他在其他人面前能言善辩,能用锋利的言辞对方逼得退无可退。可到了她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笨拙。他又干巴巴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我真的不认识她”。
看他有千言万语却吐不出来,憋得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艾笙所有怒气忽地烟消云散。
一个睿智精明,城府深沉的男人在你面前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她的心怎么还能硬得起来。
她拿出一张湿纸巾,帮他擦了擦脸。苏应衡依恋地握住她轻轻在自己脸上拂动的手。
艾笙忽然闻到一股焦味,她慌张地叫道:“烧烤糊了!”
两人跑过去,火已经从烤架里窜了上来。
苏应衡把火扑灭,直接把焦黑的烤串扔进垃圾桶。然后朝艾笙耸了耸肩,“看来我们不适合这种户外的浪漫”。
艾笙好气又好笑,“那我们适合什么?”
“床上的浪漫”。
艾笙:“……”
烧烤报废。艾笙用没动过的菜做了炒饭。
苏应衡还安慰她:“你胃本来就不太好,吃太辣会有负担。现在这样正好”。
于是他们就在庭院的欧式长桌边,点着蜡烛,摆着鲜花,对坐着吃光了两盘炒饭。
艾笙看着正在给她拍蚊子的男人,有点惆怅地说:“我们直接从热恋期跳跃到了老夫老妻,会不会越来越没激情?”
苏应衡摇头,“只要你一脱衣服,我随时都有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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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的人面前,大酥会孩子气,也会……随!时!开!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让我嫁给卫邵东那个渣男!苏应衡欺人太甚!”,赵从雪听了赵达森的话后脸色铁青,两只眼睛里要冒出火来。
盔甲再硬,这时候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她骄傲了这么多年,可尊严却被深爱的男人一脚跺入深渊。
赵从雪心里有一簇熊熊燃烧的火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狐狸精”,她目光空洞着朝一个并不在场的敌人骂道,每一个字都在唇齿间重重蹂躏一遍,“都是那个狐狸精害的!”
梁润桐见女儿伤心欲绝,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将她搂在怀里,“好了,乖女儿。丢了西瓜捡芝麻,是苏应衡没这个福分。你忘掉他,啊?这世上总有不眼瞎的好男人”。
赵从雪全身无力地摊母亲怀里,她两眼无神地喃喃道:“可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比他更好?我从小的目标就是嫁一个像他那样翻云覆雨的男人!”
她说着再也忍不住眼泪,抽噎着恨恨道:“都是那个荀艾笙!要不是她,应衡哪里会对我这么狠心!如果没有她,我早就和应衡结婚了!是她像个小偷一样,夺走了我的一切!”
她的声嘶力竭让旁边一直含着胸赵从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抿了抿唇,她还是忍不住跟姐姐辩解了一句,“荀姐姐不是那样的人。那天她救了我,把我带到瑞信大厦,苏大哥很担心,除了她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别的人”。
这话扎进赵从雪心窝,让她濒临崩溃。她从梁润桐怀里直起上半身,瞪着赵从霜的眼睛红得可怕,“一口一个荀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把你养大的呢。既然她那么好,你怎么不去抱她的大腿,至此以后让苏太太成为你的靠山?赵从霜你看清楚,这些年到底是谁把你从孤儿院领回来,让你过世家小姐的日子!”
她的怒火直接喷发在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身上。赵从霜吓得脸色惨白,上下两排牙齿磕磕作响。
梁润桐心有不忍,打圆场道:“好了,小霜,你姐姐正在气头上,少说两句”。
明明情绪失控的那个是赵从雪,最后忍气吞声的却是赵从霜。亲生与否的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赵从霜早已习惯母亲的偏心,她抿紧嘴唇,垂头掩下眼眸里的恨意,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赵达森被大女儿的哭闹得心烦意乱。
那么大一笔贷款,如果担保人不是苏应衡,哪个银行会买账?
他后悔昨天走得太匆忙,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更何况昨晚他找了一个公关部擅长挑逗男人的职员给苏应衡打电话,对方却根本不接招。
苏应衡肯定是对赵氏更加不满,所以态度才如此坚决。
想到这儿,赵达森的眉头拧得更紧。被逼到绝路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目光渐渐安定,沉声对赵从雪说:“你也这么大了,这些年来,你做任何事家里都随你的脾气。可现在公司遇到了难处,你作为赵家长女,是要承担起你该担的责任。毕竟将来苏氏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赵从雪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爸爸,你真要让我嫁给卫邵东那种人渣?”,她简直要崩溃,坚定地摇头,“我不嫁!死也不嫁!连他的父母都觉得他没救的人,您真要让我跳进火坑里?”
“谁要你嫁了?”,赵达森声音拔高几个调子,“先订婚,让苏应衡做了担保。这个婚结不结,还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梁润桐眼睛一亮,赞同道:“这个办法倒是两全其美”,她替女儿擦干眼泪,“好啦,你爸爸怎么会让你嫁给一个不着四六的人。你是影后,怎么演戏总该知道吧?”
赵从雪咬着嘴唇,还是不甘心。可如今赵氏到了这步田地,她也不能眼见着家族败落。
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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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订婚?”,苏应衡从分公司回束州的路上,收到赵家的动向。
贺坚在电话那头答:“是的。赵家动作很迅速,和卫家的老爷子一谈妥,立刻就定下了日子”。
苏应衡笑容疏淡,眼眸里冷意深藏,“赵达森把人当傻子玩儿?我这个媒人都还没说话,他就先发制人,也不怕我反悔?”
贺坚不知他是喜是怒,只知他这样问并不需要自己回答。便静静等着下文。
果然,苏应衡自顾自继续道:“束州的世家恐怕都惊呆了吧?鲜花插在牛粪上,他为了让事情早早地尘埃落定,还上赶着把鲜花和牛粪凑作一对。估计赵达森立刻就会找上门来,吊一吊他,如果他来找,就说我不在”。
贺坚心道您算得可真准,刚才赵达森的助理还请我吃饭,想探口风来着。
苏应衡回到家,艾笙却不在,严阿姨说她和同学逛街去了。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上楼换衣服。
等进了卧室,闻到房间里很浓一股香水味。熏得人有点头晕。
苏应衡忽然瞄到梳妆台前贴了一张便签。艾笙的字迹很清秀端正,一看就知道出自那种听老师话的乖学生之手。
上面写着:不小心把香水瓶打翻了(>﹏<)
苏应衡抿唇笑了笑,把便签纸折成很小的体积,放进自己钱夹里。
最后忍不住给她发了短信,让她早点回来。
等换好衣服之后,去了书房,他老是心不在焉,总去查看手机。
但艾笙一直没有回他的短信。
苏应衡心里有点不安,如果艾笙有空,他的短信都是秒回。
今天玩儿得乐不思蜀了吗?
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过的,竟一个电话都没有。
想到这里,苏应衡就神魂飞越,注意力集中不了在工作上了。
可他还真误会艾笙了。实际上她并没有很开心,因为她和韩潇逛到一半,韩潇突然接到电话,说她爸爸住院了。
看她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艾笙便帮她拦了车,两人一道去了医院。
到了之后,才知道韩潇的父亲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急,她母亲已经签了病危通知书。
韩母本身就是医生,看起来比普通的病患家属镇定一些,可眼眶仍旧红红的。
韩潇当时就害怕地哭了起来,艾笙心里很难受。不禁想起当年母亲满身是血倒在她脚下,自己却无能无力的那一幕。
韩母和艾笙一直在安慰泪流满面的韩潇。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全身瑟瑟发抖。
艾笙喉咙被哽住似的,只能一遍遍重复着跟她说:“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等韩父挂着氧气罩被推出来,已经是暮色四合的时候。
韩潇跌跌撞撞跑过去,扶着父亲的病床,捂住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母见手术实里出来的医生对自己点了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绷紧的那根弦松懈下来,人一下子就软掉。眼前忽然漆黑一片,眩晕接踵而至。
幸好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扶住了她。
韩母呼吸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手指按了按额头,稳住重心转身朝年轻女孩虚弱地笑了笑,“谢谢,我没关系,只是有点贫血”。
艾笙从包里拿出刚才从洗手间出来买的热饮,塞进韩母手里,“您把这个喝了吧,兴许会好一点”。
韩母平时很忙,没时间认识女儿身边的朋友。
虽然韩潇平时看着不靠谱,但交朋友还是有眼光的。
这个女孩子安安静静地跟着守了这么久,白皙清秀的面容上一丝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
现下一看,做事也十分周到。总算让韩母冷透了的全身稍稍回暖。
艾笙不放心她一个人到处走动,便扶着她的手臂往韩潇父亲病房去。
“第一次见面,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招待不周”,韩母和蔼客气地说道。
艾笙连连摆头,“我和韩潇是好朋友,不拿自己当外人的”。
她的大方随和让韩母感觉很舒服。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
进了病房,韩潇已经停止哭泣,只是整个人呆呆地坐在父亲床边出神。
韩母看见平素健硕的丈夫闭着眼睛躺在那儿,眼眶又红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对艾笙道:“时间不早了,你还没吃饭吧?今天时间不凑巧,也不能请你吃顿饭,只能改天了”。
艾笙轻声道:“您别这么客气。到时候等韩叔叔出院了,我一定上门去讨顿饭吃”。
“哎”,韩母一边点头,一边笑着擦眼泪。
末了她又对韩潇说:“送送你同学吧,她得回去了”。
韩潇这才惊觉艾笙陪了自己半天。有点慌乱地站起身,两眼仍旧找不到焦距,“走吧,我送你出去”。
艾笙没有拒绝,和韩潇并肩走到电梯门口。
趁着等电梯的空挡,艾笙帮韩潇理了理慌乱中弄歪的衣领,声音平静得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父亲生病,你肯定比谁都着急。可别忘了,你母亲才是痛而不发的那个。坚强一点儿,除了照顾父亲,也好好安抚一下你母亲的情绪”。
韩潇愣了愣,被这番话给点醒了。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艾笙”。
“你要成为你母亲的肩膀,而我的肩膀永远给你留着”。
韩潇眼睛里泛起水光,轻推了她一下,“不要这么煽情,我发达的泪腺会崩溃的”。
电梯恰好来了,艾笙说:“有事打我电话,我走了”。
一直等电梯门在眼前合上,韩潇才回到病房。
韩母正在用沾了水的棉签摸到丈夫干燥的嘴唇上。
看见女儿眼睛里重新汇聚着神采,她愣了愣问道:“艾笙跟你说什么了?”
“她让我不要因为担心爸爸,就忽略您”。
韩母失笑着叹气,“真是个灵慧通透的孩子。你要是有她一半聪明,我就放心了”。
这次韩潇没像往常那样和母亲顶嘴。她垂眸点头,“她的确很好”。
好到可以让苏应衡这样遗世独立的男人倾心宠爱。
艾笙出了医院大门,才看到手机上几十通未接电话。全部来自苏应衡。
一想到他肯定急坏了,艾笙正要打给他,“老公”两个字就在屏幕上亮了起来。
她赶紧按下通话键,苏应衡焦急的语气立刻从听筒里弹出来:“你去哪儿了?”
艾笙答道:“韩潇的父亲住院了,我一直在陪她,没有听见手机铃声”。
“你下次再样,我就在你手机里装上卫星定位”,他郑重其事地说。
艾笙讪讪,“没这么严重吧。今天是个例外,以后我一定把你刻进脑袋里”。
他“唔”了一声,“刻帅点儿”。
艾笙忍不住喷笑。
苏应衡担惊受怕好几个小时,恨不得立刻见到她。于是问:“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
艾笙朝四周张望了一阵,“医院旁边有个书店,我在里面等你”。
苏应衡说好,便收了线。
艾笙把手机装进包里,往书店走去。
出乎人的意料,书店规模不小。装潢偏欧式,实木书架低调华丽。
艾笙逛了一圈,突然发现有一个专区专门卖关于苏应衡的书籍。
比如他拍过的电影的原著,关于他的影评,还有他的个人传记……
艾笙随手抽了一本他的传记,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说起来也怪,家里基本上看不到关于他的书本杂志。
艾笙以前也问起过,他随口说道:“都是些歌功颂德的话,写那些文章的人,没一个真正了解我”。
艾笙快速翻看着,十分赞同他的观点。书里简直将他吹捧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神下凡一般。
可谁知道众人眼里高冷疏离的男人,其实黏人又不正经。
最可笑的是说他脾气温和绅士,天知道他发起怒来有多可怕。
什么,他无所不能?拜托,他连煮个面条都能让人生无可恋;要是她不在家,英明神武的苏先生连他自己的内裤放哪儿都不知道。
不过有一个看法艾笙和作者空前一致,就是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抵挡他完美的身材比例和无人匹敌的高超颜值。
艾笙指腹轻轻摩挲着苏应衡穿着正装的照片。
他穿正装的时候最好看,凌厉的气势一览无余。高挑的身材被昂贵的西装一包裹,更显出冷峻的棱角。
艾笙越看越心动。飞快地朝周围张望一眼,然后嘴唇在他的照片上印了一下。
亲完之后她又忍不住脸红,大概只有她这么慢热的人,才会在结婚后成为苏应衡的迷妹。
兀自傻笑一阵,艾笙才懊恼地想起自己今天出门前化了妆。
照片上的苏应衡身上被印上了一枚清晰的唇印。
既然把书都弄成这样,艾笙便准备买下来。
只是苏应衡还没过来,她也不急于去柜台结账。
抬眼看见书柜更高一层还有一本不同作者为他写的传记。艾笙便踮起脚尖去够。
她手臂奋力伸到最长,可还是差一点。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贴着她的后背,轻而易举地把那本书取了下来。
艾笙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有点熟悉。
她一转身,就发现苏应衡站得位置离自己太近。两人的身体几乎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
艾笙不好意思的垂眼,眼睫毛就扫在苏应衡的下巴上,弄得他痒酥酥地。
苏应衡手盖在她眼睛上,让掌心代替下巴去痒。
他来回看了看艾笙费力想要的那本传记,低声道:“在家里还没看够我,到书店里来继续看?”
艾笙窘迫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别贴得这么近,快喘不上气了”。
苏应衡随手把书放到书架上,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俯身去找她的眼睛。
他的眼眸亮得像刚磨出来的徽墨,黝黑清透得让人心惊。苏应衡俊脸贴过去,两人的鼻尖挨在一起,嗓音低沉惑人:“那这样呢?”
------题外话------
大酥的美男计屡试不爽啊(≧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下意识去诱惑一个人后果是很严重的。
直到上车,艾笙还在回味他两只手撑在自己身体两侧突如其来的一吻。
不仅吻了,还被一个熊孩子看到。艾笙赶紧买了书,就把苏应衡拖走。
等上了车,艾笙立刻离他一米远,生怕他的男色诱惑再次上演。
“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就差直接说某人没出息了。
艾笙听出他语气里的轻蔑,两只手紧紧把那本传记抱在胸口。嘟囔道:“这可不一定,万一你体内的色魔因子病变,我不就羊入虎口了么?”
“夫妻间基本的信任呢?”
艾笙直言相告:“灭绝了”。
苏应衡眼睛里的笑意像星辰一样忽明忽暗,长臂一展,抽出她怀里的书本,随手翻看。
艾笙忽然想起他的照片上还印着自己的口红,赶忙扑身过去争抢。
苏应衡手长,猿臂一扬她就毫无办法。
艾笙只能气呼呼地瞪眼。
他背过身去,刚好看见自己穿着正装的照片那页,坏笑道:“谁啊,这么饥渴,连我的照片都不放过。哪家的女色狼?”
艾笙见事情已经败露,身体坐回去,脑袋朝着窗外的景色,手指不安地挠着车框,“不知道,我买回来就这样了”。
苏应衡饶有兴致地问:“不知道你怎么不敢看我?”
艾笙嘴硬,“谁不敢看你了?只是外面的风景比你好看而已”。
苏应衡凑过来,在她耳边吹气,“艾笙?”
他这一张口,把艾笙的耳朵都吹红了。
“喜欢我又不丢脸”,苏应衡低声道。
艾笙忽然扭头,认真地看着他说:“我知道。不过就算丢脸,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苏应衡怔忡片刻,然后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她软软的身体嵌在臂弯中,他忽然怕艾笙听见自己怦怦震动的心跳。
韩父的突然病倒,让艾笙心里升起了一股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危机感。
她向苏应衡提出,想去彦州探望父亲。
“他进了疗养院之后,我还没去看过他,每周只能靠打电话问问情况”,虽然父亲在那边一切都好,可艾笙总觉得亲眼见到才踏实。
苏应衡沉吟几秒,决定道:“我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一下,陪你一起去”。
艾笙眉眼一舒,眼眸里泛出奕奕的神采,“真的?”
苏应衡刮了刮她小巧精致的鼻梁,“你放假我都没有空出时间来陪你。彦州的风景不错,正好到那边住两天”。
艾笙欢欣鼓舞地勾住他的脖子,眼睛弯成月牙,“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苏应衡故意逗她,“难道你还想带电灯泡?”
艾笙脑袋抵在他胸口,一直傻笑。
苏应衡拿她没办法,拍抚着她的肩膀,“你啊,明明想和我一起出去玩,怎么就一声不吭?”
艾笙向日葵一般扬起灿烂的脸颊,“我怕耽误你的时间”。
苏应衡的亲吻点在她的额头上,“除了和你在一起,其他事情才叫耽误时间”。
艾笙继续傻笑……没办法,苏先生讲起情话来太甜了。
现在她花痴的时间持续增长,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苏应衡一跟贺坚说他要空出三五天出门一趟,贺坚傻眼了。
“您的日程都是提前一周排好的。而且能递到您面前的餐叙,对方的地位都不一般……”
没等贺坚委婉说完,苏应衡就打断他:“有多不一般?有哪一位的身份能胜过我太太”。
贺坚不敢抬头去看他崎岖幽深的目光,垂着头硬着头皮道:“那我把您的日程都交给佟副总?”
苏应衡声音冷清道:“能提前的,我在今明两天处理。其他的就按你说的办”。
贺坚几乎能想象得到佟亚凌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老实说这位苏太太年纪轻轻,在苏先生这儿还真有一套。
本来一挺高冷的总裁,现在却走上了宠妻狂魔这条不归路。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不小心听到总裁给他太太打电话,那温柔劲儿和平时反差太大,让人有点儿幻灭。
苏应衡的话,瑞信上下一向奉为圭臬。他要撂挑子,底下的人泪流成河也要祝他一路顺风。
刚好他们离开束州这日天气晴好,苏应衡也一直保持着好心情亲自开车,带着艾笙奔赴彦州。
路上需要五六个小时,苏应衡怕艾笙无聊,就让她睡一会儿。
艾笙沿路看着风景,有点小兴奋,丝毫没有与周公汇合的意思。
知道他们要出门,严阿姨给艾笙准备很多零食。
她不吃零食成了习惯,于是一个劲地投喂给苏应衡。
每当他刚要说不吃,艾笙手里的橘子或者草莓大福又递过来了。
拒绝的话和食物一起咽下去。他用余光看到副驾驶座上的艾笙好高兴,两只脚荡成小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苏应衡心里有一点暖暖的心酸:他的不拒绝,就是艾笙的满足。
两人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过了中午,就过了彦州与束州交界。
苏应衡很少自己开这么远的车,再加上他手长脚长,蜷缩在驾驶位里全身都僵掉了。
等下了车,总算能松口气。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艾笙立刻跑过来用小拳头给他捶背。
苏应衡喷笑,“就你这么点儿劲儿,最多能挠挠痒”。
艾笙嗔他一眼,从后备箱里拿出为荀智渊准备的礼物和保健品。
苏应衡走过去接到手里,“还是我来吧,刚刚在车上被你补充了那你多能量,现在正有劲没处使”。
艾笙欣然地做起了甩手掌柜,都交给他了。
疗养院里住着不少身份显赫的上流人士,所以出入手续很严格。
门卫把电话打到荀智渊病房,询问他是否有个女儿叫荀艾笙,得到那边的肯定答案,又比对了艾笙的身份证,这才放他们进去。
疗养院内水榭楼台兼备,花鸟相得。看起来更像4A风景区。
艾笙挽着苏应衡的手臂,按照门卫指的路往前走,没一会儿就看到假山后的小桥流水傍着曲折的红漆走廊。
顺着走廊穿过一道月亮门,才是一排排独立的院落。
病情相似的患者被分门别类分配到同个院落好方便医生看护。
刚走到荀智渊所在的院落门口,艾笙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西边厢房里出来。
“从霜?”,艾笙叫住身穿体恤短裤的女孩子。
赵从霜愣了愣,然后扬起笑脸,“荀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艾笙说道:“我爸爸在这儿辽养,正好我放假过来看看”。
赵从霜感觉到苏应衡带着压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笑容有些苍白地说:“和我差不多,我以前在孤儿院时的一个老师现下在这里当护工。很久没看到碰面,我很想念她,就自己偷偷跑来了”,说完她又嗫嚅道,“我爸妈不喜欢我和孤儿院的老师们再有来往,所以荀姐姐苏大哥,你们能不能帮我保密?”
女孩子秀色明眸,眼里的祈求让人心内一软。艾笙点头道:“我已经忘记你出现在这里”。
见赵从霜又怯生生地望了苏应衡一眼,艾笙又说:“你苏大哥也忘记了”。
赵从霜脸色这才好了些,眉眼清秀得如同小雨收尘。她笑着跟艾笙他们道了谢,才脚步匆匆地离开。
苏应衡若有所思地盯着赵从霜消失的方向。直到艾笙拉了拉他的衬衫袖扣,他才回头。
“你和从霜相差十几岁,她竟然叫你大哥”,她当初还叫他叔呢。
苏应衡撩了撩眼皮,“她姐姐和我同辈”。
艾笙嘟囔,“合着白占我便宜那么久”。
他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按了按她的头顶,凑近低声说:“回家我脱光了也让你占便宜?”
艾笙立刻阻止他把车开下去,指了指父亲的住所门口:“到了”。
当跨进门,苏应衡眼里摇曳的笑意泯灭不少。
抬眼一望,就见荀智渊化疗时掉了的头发长起来不少,脸上也比在束州更有血色。
“爸!”,艾笙看见他身体恢复不少,十分高兴。依在父亲身边,纯澈的笑容将她还原成了十几岁的少女。
荀智渊笑着摸了摸艾笙的头发,“好像长高了一截”。
艾笙就笑:“我都二十出头了,哪儿还会长高”。
苏应衡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正色叫了一声“岳父”。这才接着艾笙的话说:“很多女孩子结婚之后都会二次发育”。
艾笙听他在父亲面前说起这个话题,有点害羞,脸红地笑了笑,趁机嗔了苏应衡一眼。
荀智渊待苏应衡很客气,甚至让人觉得他对这个位高权重的女婿带着一种敬畏。
艾笙为了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更融洽一点,努力找了很多话题。
苏应衡很捧场地配合,但荀智渊的态度仍旧客气得耐人寻味。
艾笙无奈,等吃过饭看着荀智渊回房午睡,才和苏应衡一起离开。
苏应衡虽然在这座城市有一栋别墅,但很久没进去住过,起居用品不是很完备。
所以他便找了一家六星级酒店,订了总统套房入住。
一路上艾笙有点闷闷不乐。想起父亲跟自己说话时的疏离,就像两人之间竖着一道透明的墙壁一样,她心里就泛起巨大的失落。
她抿唇绞着手指,问苏应衡道:“你说我爸是不是还怪我劝他到人生地不熟的疗养院来?”
苏应衡宽慰她道:“只是太久没见,有点陌生而已。这几天你多陪陪他就好了”。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很清楚荀智渊的疑心病有多重。一旦把他这个女婿当成异己,那么对艾笙的态度变得模棱两可也就不足为奇。
荀智渊的心结就在于,在意艾笙看重他这个父亲多一点,还是苏应衡这个丈夫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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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今天码字这么心累呢,原来是因为没吃饱……心疼地抱住胖胖的自己π_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苏应衡带着艾笙逛了逛彦州的夜景。
彦州山清水秀,夜晚灯火辉煌,和风徐来,令人心旷神怡。
因为父亲的生疏而落落寡欢的艾笙总算心情舒畅了一些。
逛到一个小公园里,苏应衡还让她坐到秋千上:“我推你”。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我都二十一了,还是个结了婚的少妇,得注意形象”。
苏应衡被她做贼一样的语气逗笑,“放心吧,这儿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是少妇”。
艾笙坐到秋千上,忽然说:“小时候我爸爸也经常给我妈推秋千。别看我妈妈对谁都一副冷清态度,其实她私底下很孩子气的”。
苏应衡垂下睫毛,表情里带着一抹阴影,心不在焉地问:“是么?”
“嗯”,艾笙点头,怅然地继续说道,“那时候他们感情很好,是名副其实的神仙眷侣”。
苏应衡打断这个话题,“抓好了,我要开始用力了”。
艾笙笑起来,“嗯”了一声。
苏应衡拿捏着力道,在她背上推着,艾笙身体在空中飞扬,放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
不同的是,推秋千的人不再是父母,而是苏应衡。
艾笙大笑的同时,也有种沧海桑田的无奈,细碎的水光渐渐胀满了眼眶。
这是成长带来的脱胎换骨,谁也不能完美无缺地活在世上。
过了一会儿,艾笙怕他累,就说:“好了,别推了”。
苏应衡以为她怕高,于是两条有力的手臂在秋千架上一撑,艾笙便稳稳地停下了。
她站起身来,“你坐上来,我推你”。
苏应衡好笑地摇头,弹了弹她的脑门儿,“我一个大男人玩儿这个,脸往哪儿搁”。
艾笙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笑嘻嘻地蒙在他脸上,“把脸挡住就行了”。
苏应衡笑道:“调皮。我腿太长,怎么荡得起来?”
艾笙垂眼去看他结实笔直的大长腿,也是,他往秋千上一座,两条腿不仅能稳稳地撑在地上,还得蜷曲起来才成。
她有点失望地说:“你简直是秋千杀手”。
苏应衡亲了她一下,哄道:“等孩子们生出来,你带他们玩儿”。
艾笙睖他一眼,“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还们?”
他眼睛里带着清亮磊落的笑意,“我这么努力,将来有七八个孩子应该不成问题”。
艾笙瞪眼,“七八个?那我岂不是只能生孩子,不能做其他事情了?”
苏应衡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哈哈大笑,“逗你的,怎么这么好骗?”
艾笙气得跺脚。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十点。苏应衡开了半天的车,上了床便舒服得叹了一声。
苏应衡不管是以前拍戏,还是现在执掌瑞信,经常天南地北到处飞。所以不挑住的地方。
艾笙却有点择席,很晚都睡不着。
黑暗中,她听着旁边的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地翻了一次身。
“睡不着?”,苏应衡睡意朦胧地突然开口。
艾笙被他吓了一跳,“吵到你了?你睡吧,我就是有点择席”。
苏应衡把她抱到自己身体上趴着,艾笙的脑袋枕着他硬硬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味,心里十分宁静。
苏应衡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拍着她的后背,“睡吧,再睡不着就做到你能睡着为止”。
艾笙吓得赶紧闭上眼睛数羊。
趴在他身上,就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包裹着艾笙。她很快就沉入黑甜。
感受着她给予的重量,苏应衡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扬了扬嘴角。
第二天早上两人气得比较晚。
既然主要目的是来探亲,艾笙吃了早饭,就要去疗养院探视父亲。
这次苏应衡没有一起去,给她找了个司机。
艾笙去疗养院陪父亲钓了半天的鱼。她发觉只要自己提到苏应衡,父亲就会岔开话题。
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爸爸,你是不是对燕槐有意见?”
没想到女儿会这么直接,荀智渊愣了一下,而后淡淡摇头,“没有,他将你照顾得很好,我很放心”。
艾笙有点烦恼地说:“可你们之间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荀智渊皱了皱眉头,目光远眺,说:“齐大非偶。他除了是我的女婿,更是瑞信的董事长,苏家的长子。我们两家永远不对等,更别说我是个杀人犯,只会给你丢脸”。
“爸爸!”,艾笙叫住他,“您别这么说,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你”。
荀智渊直直地看向女儿,脸上也变得严肃,“那他为什么要撤掉孙闻君?他连一个无怨无仇的易方老臣都容不下,怎么会容得下我?一旦你们两个的婚事对外公布,你的家庭就是抹不掉的污点。所以他才要把我送得远远的,不碍他的眼”。
艾笙心里抑郁难当,父亲竟然一直是这样想的。
“他不是这样的人,也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爸,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他?”,艾笙祈求道。
荀智渊长叹一声,“傻闺女,你和我现在的一切都是苏应衡给的。不是我接不接受他,而是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施舍我们”。
恐怕苏应衡要的就是他们父女俩欠他的,艾笙得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偿还。
荀智渊见艾笙还要替苏应衡辩解,便朝她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满腔疲惫地说:“想要知道知道他怎么看我并不难。你回去问问他,等你们举办婚礼,他愿不愿意让你挽着我的手走向证婚人就知道了”。
交谈到最后,父女俩都有些意兴阑珊。
艾笙连午饭都没有陪着父亲一起吃,就回酒店了。
向来都是别人等苏应衡大驾光临,但这天他却在酒店里等了艾笙半天。
她回来时脸色却不太好看,苏应衡便心疼地捧着她的脸问道:“怎么了,鱼太大把你拖池塘里了?”
艾笙垮着的嘴角陡然一扬,她握住苏应衡的手腕笑道:“真有那么大的鱼,肯定是妖精”。
苏应衡把她抱在怀里,侧脸蹭了蹭她香软的头发,柔声道:“到底是谁惹我们艾笙不高兴了,真没眼力见儿”。
艾笙仰起脸,濡湿的呼吸拂在他的下巴上,“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会让我爸爸牵着我的手走到你面前吧?”
苏应衡的眼睛曲折微妙地弯了起来,抚着艾笙头发的手也顿住,“当然,你的人生大事,岳父肯定要亲眼见证”。
等艾笙高兴地埋在他怀里,苏应衡的眼睛才微微眯起来:可到时候他自己出了什么意外不能到场,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等吃过午饭,苏应衡就准备带艾笙出门玩儿。
他穿着很舒适随意,白底蓝条纹衬衫搭配宽松的牛仔裤,整个人气质柔和不少。
听他说要上山,艾笙便穿了一件白色印花蝙蝠袖衬衫,和一条牛仔短裤。
两人站在站在一起往镜子里一照,跟穿了情侣装一样。
苏应衡瞄着她裸露在外面的笔直双腿,“裤子是不是有点短?”
“短什么,都快齐膝盖了。再长都快成七分裤了”,艾笙反驳着老男人的审美。
苏应衡摸了摸鼻子,算了,偶尔也要让着她。
乘车到了情定山脚下,艾笙有模有样地开始活动筋骨。她特别傲娇地警告某人:“一会儿爬不动了你就在半山腰上等着我,我登顶之后再返回同你汇合”。
苏应衡慵懒地咧了咧嘴,“这种大话也说得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艾笙哼了一声,“蹬蹬”顺着台阶往上爬。
才半个小时不到,她就气喘吁吁,脸颊潮红。某人在前面呼吸照常平稳,不时停下来冲她招手,“快点儿!照你这速度,明年也到不了山顶”。
她恨恨地咬牙,做牛做马地跟上去。
“这座山怎么这么陡?”,艾笙抱着苏应衡的腰当拐杖,原地休息。
苏应衡摸了摸她从自己侧腰探出来的脑袋,“乖,再坚持一下”。
山实在高,艾笙爬到半山腰已经快要虚脱了。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祈求道:“我们坐缆车上去好不好?”
苏应衡狠心拒绝,“不好,你恐高”。
艾笙反驳道:“我自己爬到山顶就不恐高?”
“刚才谁还在我面前豪言壮语来着?”,他毫不犹豫地戳穿道。
艾笙嗫嚅道:“谁都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
苏应衡叹了一口气,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不行,不行,你自己爬上去已经够累了,还带我这么一累赘,肯定受不了”,艾笙说什么也不肯干。
苏应衡回头,眼眸亮得像一片汪洋,“我以前肩上扛着过亿的粉丝,之后扛着偌大的瑞信,现在还扛不了你?”
他声音淡淡地,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自信。
艾笙亦步亦趋地上前去伏在他背上,小声在他耳边说:“你累了一定要放我下来”。
“放心吧,等你老了我也背得动”,他说着稳稳地站了起来。
艾笙却因为他这句话,眼眶微微发烫。
“我重吗?”,她小声问道。
“你一直体重都不达标,单薄得风都能吹跑似的。刚见你那会儿我就在想,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贫血”。
艾笙甜蜜地说:“我现在已经被你养得很壮了”。
“嗯,要是胸再胖点儿我更满意”。
艾笙:“……”,原来他也有男人的劣根性。
上去的一路上,艾笙几次要下来,苏应衡都不让,他真就气喘吁吁地把艾笙一直背到了顶上。
山顶有一座道观,苏应衡仰天倒在道观门口起不来了。
艾笙急得都快哭了,“你没事吧?”
苏应衡话都说不出来,冲她摆了摆手。
艾笙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苏应衡缓了几分钟,指了指脸颊:“你亲我一下,我就有力气了”。
艾笙半信半疑地凑过去,扭过脖子的某人突然把正脸迎向她。
两人的唇瓣准确无误地印在了一起。
道观门口两个迎客的小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不敢相信有人的清修之地如此明目张胆。
艾笙没想到他会突袭,推开他后手足无措地站起身。
苏应衡也一脸淡定地慢慢爬起来,感觉两条腿被人截肢了似的。
艾笙指了指道观说:“既然都到了,进去看看吧”。
苏应衡却摇了摇头。自从上次和艾笙逛寺庙,算命先生说他们姻缘易碎,他就再也不信这些。
他牵着艾笙的手,转身就走。
下山的时候,苏应衡两条腿都是木的。行动极其缓慢。
艾笙心疼得不行,提出坐缆车下去,苏应衡看她一脸担心的模样,答应了。
别看是夏天,山上海拔高,山顶云雾缭绕,温度高不到哪儿去。
再加上缆车上半部分是空的,下面是用栅栏围起来,风就像刀刃一样割在身上。
苏应衡就把艾笙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吹风受寒。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因为艾笙生病,心焦失措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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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气数是以青城山为原型虚构的,过年的时候和闺密一起去爬过一次,我的天,两条腿酸爽了好几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和苏应衡在彦州呆了四天,辞别荀智渊,回到束州。
当天中午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苏应衡就急匆匆地赶去公司。他案头的文件已经堆成山了。
他忙得每晚很迟才回家,艾笙便从车库里淘出一辆自行车,去市立图书馆埋头苦啃专业书。
如果晚上苏应衡没有饭局,艾笙便骑着车去瑞信附近等他。
苏应衡倒很享受她等着自己的感觉。出了公司一看见她,俊朗的面容便展开清辉般的笑意。
艾笙就会四处张望一阵。他长得太打眼了,再一笑简直能勾魂。
果然周围不少瑞信女员工都往他这边瞄。
这时候艾笙就会装不认识,把车骑到地下停车场。
这天她照例把自行车放到他汽车旁边等着。
苏应衡没一会儿就过来了。大概是热了,他把外套脱下来挽在臂间,目光沉杳地一步步走近,淡泊的风度让人回味无穷。
艾笙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从自行车上下来,“走吧,回家”。
苏应衡接过她手里容量不小的挎包,意料之中的沉。低头一瞧,里面果然装着好几本书。
“今天骑自行车带你,我上车换衣服”,苏应衡突然很有兴致地说道。
说着他把艾笙的包拿上车放好,没一会儿已经一身休闲装下来了。
“你换衣服的速度真够快的”,艾笙把耳边的碎发挽到后面,随口道。
苏应衡把手里的鸭舌帽扣在她脑袋上,有点大,她的上半边脸都快被完全遮住了。
“夏天演戏的时候,偶尔会穿很厚很重的衣服。一收工就立刻回去换掉,热得恨不能将戏服撕烂”,他想起往事,侧脸线条舒展开来,眼眸里蛰伏着一场夜雾。
“感觉你并不需要靠演戏赚钱,那么苦,为什么还要继续?”,对着一点,艾笙十分不解。
苏应衡耸了耸肩,“我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再说当时除了拍戏,找不到其他事情做”。
艾笙“哦”了一声,挖坑给他跳,“怎么没有,当时你风华正茂,可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苏应衡却洞若观火,余光觑她一眼,“你在暗示我如今年老色衰?”
艾笙见他的大长腿往前逼近一步,赶紧摇头辩解,“没有!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你刚好处于绽放阶段”。
苏应衡邪笑着捉住她的马尾,只是她的头发太过顺滑,转眼就从指尖溜走。“那今晚我绽放给你看?”
艾笙咽了咽口水,“还是算了吧”。
“或者你更喜欢我厚积薄发?”
艾笙扫他一眼,你哪次不是薄积厚发?
到了停车场出口,苏应衡摘下她的帽子手腕灵活一转,扣在了自己头上。
出去之后,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
说着他自己先上去,让艾笙搂住他的腰。
怕路上的行人太多,碰着后座的人。苏应衡专捡了一条僻静的路回家。
可相对地,要绕一大圈。只不过两人都不甚在意。
苏应衡鼓起来的衬衫让艾笙着迷。她闭着眼睛享受着风从她的面颊上拂过,在她的发丝上跳跃。
侧脸轻轻靠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他结实有力的肌理,和透过布料传出来的微烫温度。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蜜糖一样被他的高温熔解掉。
“艾笙,千万别睡着,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苏应衡见她没说话,还以为她在打盹。
艾笙笑道:“没睡着。我觉得我们现在好像再拍文艺片?”
“我们有那么肉麻?”
艾笙嘟囔:“这不叫肉麻,是煽情!煽情懂吗!”
亏你拍了那么多部脍炙人口的电影呢。
回答她的是一阵喘气声。
在彦州爬青定山之后,他缓了好几天腿才消除了酸痛。今天又骑了这么久,艾笙有点担心:“是不是累了?”
被她小看了苏应衡很不服气,淡淡地哼了一声:“我体力怎么样,你还不知道?”
苏先生就用他的好体力一路把他的爱妻带回家了。
别墅区里哪个不是豪车出入,看见一对骑自行车的小情侣,保安立刻拦下他们查看。
等看见苏应衡那张疏淡的俊脸,保安紧张得脸都红了,也不敢多嘴,立刻放行。
苏应衡这才推着车,和艾笙并肩往里走。
保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应衡而去,怪不得周围的男女老少都为这个男人而疯狂,苏先生这长相也太耀眼了些。
把车停放在院子里,苏应衡浑身冒汗地自行车把手歇气。
艾笙摸出衣兜里的湿纸巾,踮起脚来给他擦汗。
看她实在辛苦,苏应衡悄悄把腰弓下来,让她伸手就能够得着。
等收回手艾笙才发现他们之间贴得有点近。
苏应衡很自然地吻上去,艾笙手指插进他微湿的头发间,乖乖伸出舌头,任他逗弄。
这份乖巧,让苏应衡眼睛里喷火,唇舌间的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吞下肚。
直到艾笙轻轻在他下唇咬了一口,理智才渐渐回笼。
苏应衡的动作渐渐放轻,温柔地安抚着怀里的人。
等两人分开,艾笙嘴唇红亮湿润得像上了一层唇釉。
她不敢去看苏应衡布满欲望的眼睛,兀自垂头低笑。
苏应衡在她露出来的后脖上揉了揉,哑着声说:“进去吧”。
苏应衡这几天忙得都没有时间和她亲热。今晚一打定主意不放过她,吃过晚饭就早早上楼洗澡。
艾笙上楼,他已经擦着头发,湿气腾腾地从浴室出来了。
苏应衡看向她的目光充斥着一种氤氲的炽热。然后带着某种暗示说道:“我洗完了,该你了”。
艾笙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来月经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苏应衡脸色有点不好看。他气闷地揉着头发,像是在和一个虚拟的敌人较劲。
艾笙看他头皮遭罪,有点瘆得慌。把他按在床边,夺过毛巾,温柔地帮他擦去发梢的水珠。
苏应衡气闷地倒在床上,孩子气地把头枕在艾笙大腿上。
他脑袋一蹭,艾笙裤子上立刻多出一团湿渍。
苏应衡侧躺着,无懈可击的侧脸线条让艾笙心脏怦怦直跳。
她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哄道:“好啦,等过几天,啊?”
苏应衡两腿中间已经鼓起来了,他憋得耳朵尖都红了。
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委曲求全地答应。
艾笙见他这么难受,心里过意不去。扶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坐起来。
然后走到苏应衡对面,忽然蹲了下来,撩开他的浴袍下摆,攥住他的内裤边缘往下拉。
苏应衡被她的大胆刺激得瞪大眼睛,动作慢一拍地捏住她的手,“艾笙?”
她面色娇艳欲滴,眼波荡漾地扫他一眼,趁他神魂颠倒的刹那,艾笙俯身凑了上去……
苏应衡从没感受过这样的刺激,呼吸又重又急,脖子仰出一个性感的弧度。
他既舍不得艾笙这样做,又舍不得推开她。手掌克制地放到她的头顶。
直到最后电击一般致命的感觉席卷全身,他才失神地倒下去。
过了几秒,他猛然听见艾笙在干咳,立刻把她抱到卫生间,放水让她漱口。
他尽量板着潮红的俊脸,警告她说:“不许再做这种事”。
艾笙愣了愣,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像以前那样单纯?
这样的猜测让她失落不安。
一看她误会,平时镇定稳重的男人难得窘迫起来。
他清了清喉咙,才一本正经地坦白道:“这种事做多了,我会上瘾”。
艾笙也很不好意思,她囫囵“嗯”了一声,开始刷牙。
苏应衡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放到艾笙肩膀上。保持着这种姿势,艾笙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她无奈:“我要洗澡了”。
“我陪你一起”。
艾笙没好气,“我来月经了,又不能泡澡,淋浴你也要跟着一起?”
苏应衡正色道:“不是可以用卫生棉条么?”
他知识可真渊博,连卫生棉条都知道。想起上次在温泉山庄,顾云薇问她为什么不用卫生棉条,那时候她和苏应衡还没有渡过初夜。
时间过得真快,她已经被身后的男人从处女变成了一枚熟女。
不过她一点也不后悔,把自己的初吻初恋初夜全都交付给他。
知道她经期来了,苏应衡不许她再出门:“万一你肚子疼得厉害,在半路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该怎么办?”
他一面说还一面帮她揉着小腹。
艾笙见严阿姨在一旁抿唇闷笑,窘得脸颊绯红,娇声道:“又不是坐月子,哪有这么严重”。
苏应衡语气微重,淡淡地威压笼罩过来,“这事得听我的”。
看他不容反驳的脸色,艾笙只能答应下来。
晚上他有应酬,说要迟些回家,还让严阿姨给她炖一砂锅药膳补补气血。
艾笙看严阿姨在厨房忙活,要伸手帮忙。
严阿姨赶紧拦住,胆战心惊地说:“先生走之前百般叮嘱,千万别让你碰冷水。要是他知道你还在厨房忙活,非发火不可”。
艾笙见她说起苏应衡的耳提面命脸都白了,就讪讪地收回手,“我都在家里呆一天了,无聊得要命”。
严阿姨笑道:“我的好太太,这是苏先生心疼您呐。放眼跟先生一般地位的男人,哪个能疼媳妇儿疼得跟心肝宝贝似的”。
艾笙心里又甜蜜又不好意思,逃似的出了厨房。
她刚拿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韩潇打电话来,肯定有急事。艾笙赶忙接了,听筒里便传来韩潇惊慌失措地喘着粗气,压抑着哭腔说:“艾笙,救救我!卫邵东要把我绑到他的包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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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来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一听韩潇的话,神经都绷紧了,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说:“你别急,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艾笙……我很害怕”,韩潇无助地哭道,可见情况有多么危急。
“韩潇,你藏好了,一定要坚持到我过去的那一刻,知道吗?”,艾笙一边拿包,一边轻声叮嘱,试图稳定她的情绪。
“我现在躲在厕所里,外面是卫邵东的保镖”,韩潇说着,电话那边忽然响起“咚咚”敲打隔间的声音。“他们正用尽一切手段逼我出去”。
艾笙让她别急,自己立刻出门,挂断电话之后立刻让司机送自己去韩潇发过来的地址。
上了车之后,她一再催促司机开快一点。艾笙心急如焚,就怕自己稍稍晚那么一点,韩潇就被卫邵东给毁了。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从眼前划过。艾笙听到自己心脏笨咚笨咚地跳着。
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她抿唇思索:虽然不知道韩潇为什么和卫邵东有纠葛,但从她口中得知,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单枪匹马地过去,说不定非但不能为韩潇解困,自己还会身陷囹圄。
这么一想,她定了定神,给岳南山打了个电话。
岳南山的手机很快接通,说话的语气和他平时的表情一样稍显冷淡,“喂?”
艾笙急迫地说道:“这么晚打扰岳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出了一点事情,在高尔夫俱乐部被人围堵,你可以帮帮我们么?”
她说的是“我们”,刻意强调这个朋友对她很重要。
岳南山自然听出她的意思,简洁说道:“我立刻带人过去,到时电话联系”。
对方挂断之后,艾笙心里总算不至于悬得那么高。
岳南山在黑白两道都有威望,有他出面,事情肯定会容易很多。
就是不知道韩潇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想到这儿,她的心脏又揪了起来。
到了高尔夫俱乐部门口,艾笙开门跳下车,一路小跑着进了大门。
她大致扫了一眼门面,煜煜的灯光衬得俱乐部辉煌大气。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衣着华贵的男女。
她进去之后,不知道韩潇具体在哪个厕所。
于是抓住一个侍应生问:“你知不知道卫邵东的包房在哪儿?”
侍应生脸上带着公式化的职业笑容,“卫少是我们的VIP客户,他的包房在VIP楼层,刷卡才能进电梯”。
艾笙真的很想骂人。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一恍而过。
她如遇救星,立刻跑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姬先生!”
姬牧晨感受到肩上猝不及防力道,扭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害自己被总裁远远发配南非的苏太太。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刚才南非回来呢,他可不想再去几个月。
“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有求于人,艾笙的笑容显得非常真挚。
姬牧晨一看她这种笑容,寒毛都竖起来,他警惕道:“你有什么贵干?”
艾笙托着他的手臂,几乎是拉着他往电梯方向走,“很久没看到你了,叙叙旧而已。咦,你的肤色看起来健康不少”。
姬牧晨心里冷哼,什么“健康不少”,她可真会说话。他扯了扯嘴角,“就是一块儿豆腐去了南非也得晒成我这样”。
“叮”一声,VIP专属电梯到了,艾笙抬了抬他的手臂,“你的卡呢?”
姬牧晨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没有会员卡跑这儿干嘛?”
要解释就说来话长,艾笙眼珠子一转,随口道:“我先生在这儿,听说有个富商带了很多美女对他糖衣炮弹。我偷偷过来瞧瞧”。
姬牧晨没想到她是捉奸来了,为老板说好话道:“苏先生一向洁身自好,你去了也只能看见那些女人群魔乱舞,他岿然不动的景象”。
艾笙没空跟他废话,夺过他的贵宾卡贴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抬脚进去。
等姬牧晨进来之后,艾笙问他:“你知不知道卫邵东的包房在那层?”
姬牧晨狐疑:“你不是要找苏先生么?”
艾笙“唔”了一声,“我有个朋友被他困住了,我得先过去找人”。
姬牧晨戳穿道:“苏先生根本不在这儿对么?”
艾笙讪笑,“也许吧”。
姬牧晨顿觉头疼。感觉这个苏太太又要挑事。现在她要去找卫邵东,依那个纨绔天老大他老二的性子,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他脸色凝重起来,“苏先生知道你来这儿么?”
艾笙还是那句,“也许吧……”
姬牧晨冷然道:“也许?你的也许说不定会让我继续去非洲看狒狒,看狮子,看大象”。
“你要是不肯帮忙,我可以自己去找。依卫邵东的知名度,俱乐部的其他人不会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艾笙眉头打结,她没时间继续跟卫邵东争论,只想快一点找到韩潇。
在电梯停下之前,艾笙放缓语气说道:“来之前我已经通知过岳南山,他应该很快就会到。十分感谢你的帮忙”。
她说完之后,电梯到了,正要跨出去,艾笙的手腕突然被拉住了。
“卫邵东的包房不在这层”,姬牧晨面无表情地说道。
艾笙愣了愣,退了回去,按下关门键。
姬牧晨抄在裤兜里的手伸出来,把12层的按钮按亮。
艾笙低声对他说:“谢谢”。
她垂着头,弦长的睫毛掩下眼眸中的倔强。背脊挺得笔直,像是随时要出征一样。
姬牧晨靠在电梯墙壁上,出神地看着她,目光迷离。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电梯门缓缓打开。
艾笙脚步急促地出去,穿过仿照旧式欧洲宫廷装饰的走廊,寻欢作乐的舞曲和男男女女的笑声不知从哪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一踏入这里,就仿佛进入一个奢靡的极乐世界,醉生梦死。
艾笙现在只想让韩潇生,让卫邵东死。
看到一个身穿高一级别制服的侍应生,艾笙凝着黑亮的眼眸问道:“这附近哪里有卫生间,带我去!”
侍应生被这个眼眶发红,面色严峻的年轻女子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可到底经过严密训练,他神情很快恢复正常,冲艾笙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可侍应生带着她一连找了好几个卫生间,都没有看见韩潇。
难道她已经被卫邵东的人带走了?
艾笙眉头皱得更紧,她转身问侍应生:“卫邵东在哪儿?”
侍应生听她语气不好,再加上同她有过节的是二世祖卫邵东,他更加战战兢兢,“卫少今晚有个趴,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玩儿”。
“现在呢?”,艾笙语气焦急迫切,目光如电。
侍应生见她年纪轻轻,气场却不小,立刻答道:“我……我不知道”。
艾笙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只能试一试运气了。
她沉声道:“麻烦你带我过去”。
侍应生把她带到包房门口,刺耳的欢声笑语从里面传来,不时还夹杂着男人粗嘎的荤话。
一进去艾笙不太适应沉暗的光线,条件反射般地眯了眯眼睛,才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只见里面十分宽大,水晶吊灯傲慢地洒下迷蒙的柔光。
男男女女的表情都被烟酒味染出几分疯狂,走动间全是做梦的步伐。
特别显眼的是厅堂最里面,一群人不知道在围观着什么,不时发出暧昧狰狞的哄笑。
人群中心有一道哭叫着的尖厉女声让人心惊。
是韩潇!
艾笙脑子里一炸,猛地奔过去,推开看好戏的男人们。
等挤到最里面,艾笙脑袋嗡嗡响,全身热血都往脑袋涌去。
只见韩潇披头散发地被一个脱了裤子的男人按在桌上施暴。
她的脸上有好几个巴掌印,两只大眼睛里含着绝望的眼泪,瑟瑟发抖。
艾笙目眦尽裂,扑过去一把将男人推下去,她把韩潇扶起来,快速帮她拢住衣襟。
韩潇看见艾笙,眼睛空洞地眨了眨,眼泪冲刷着嘴角花掉的口红。她的内衣肩带着被人扯断了,全身上下狼狈不堪。
在场的人好戏看到一半,被人打搅了十分不满。
特别是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推下桌子的卫邵东,面色铁青地瞪着艾笙,两手攥着拳头,像随时要过去将她撕裂。
他朝艾笙逼近,“这是觉得一个不能满足我,又有一个自动找上门来?”
艾笙挡在韩潇面前,真想一刀阉了他让他去练《葵花宝典》。
她眉目清冷,怒道:“卫邵东,连女孩子也欺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卫邵东奸邪的笑容令人作呕,他冲艾笙身后的韩潇抬了抬下巴,“我是不是男人,她不是知道得最清楚吗?”
话音一落,他的狐朋狗友们哄堂大笑。有的还在为卫邵东鼓掌。
卫邵东被观众们的捧场激起了表演欲,他上前捏住艾笙的下巴,带着陶醉地吞吐着酒气,“真是个小辣椒,真够带劲的!不过你大概不太了解我,我最喜欢征服烈马”。
旁边立刻就传来一道调笑的声音,“别把话说得那么官方,什么征服,想骑她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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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感觉得出来,一道道被纸醉金迷孵化出来的贪婪目光正在聚集在自己身上。
特别是钳住她下巴的卫邵东,眼睛里闪着猎奇的幽光。像一头随时要扑上来的兽类。
艾笙的手被身后的韩潇握得发疼。
她挣脱卫邵东的钳制,“松开你的脏手!”
见艾笙皮肤细腻,美貌动人,挺直的身姿有一种清高自尊的气质。旁边的男人们更像打了鸡血似的,更有一种毁灭的欲望。
人群里就有人出声怂恿卫邵东,“卫少,赵从雪那么傲气的女人都要投入你怀中,更别说眼前这个,我们可擦亮了眼睛,看她是怎么拜倒在你裤裆之下的”。
“就是,都说没有你搞不定的女人,现在就让大家伙开开眼吧?”
原本还有所顾忌的卫邵东听了这些谗言,立刻有些飘飘然了,贪婪的目光定在艾笙身上,还暗示性地舔了舔唇角。
冷汗从额角流了下来,艾笙感觉自己像暴露在四周利箭下的猎物。
猎人们的捕捉一触即发。冷汗不由自主地顺着额角流下来。
艾笙反手握了握韩潇的手掌,侧脸冲她朝门口使了个眼色。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但愿韩潇能和自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心有灵犀。
为了拖延时间,艾笙刻意放缓了表情,能屈能伸地冲卫邵东笑了笑,“卫少,这么直接,让人多不好意思呀”。
卫邵东目光闪了闪,“那要不就来点儿你觉得有意思的?”
艾笙娇笑着,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她莹白的皮肤也带着一层煜煜的光泽。
她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眉眼如丝,撩了卫邵东一眼,忍者作呕的欲望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等卫邵东的魔爪捉住,她又像条鱼似的划开。
女孩子身上甘冽的芳香淡淡袭来,卫邵东醉意上头,连自己姓什么都快不记得了。
艾笙冲韩潇招了招手,“帮我拿一瓶红酒来吧,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和卫少喝一杯交杯酒”。
本来其他人因为她拖拖拉拉感到不慢,此时一听她这么大方,立刻开始喝彩,期待着一场暧昧前戏。
卫邵东自以为俘虏了美人,嘴角露出一抹自得的微笑。他指着艾笙的手指在打晃,“有趣!比你那个贞洁烈妇一样的朋友识趣多了!把爷伺候好了,豪车还是豪宅,你尽管开口!”
他的豪言壮语让面前的女孩子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说起来我还没住过豪宅,开过豪车呢!”
卫邵东看着艾笙,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总觉得眼熟。可他喝了酒,又服了催情的兴奋药物,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划过,却快得抓不住。
看见韩潇老老实实拎着一瓶红酒过来,艾笙脸色发沉。
等酒瓶递过来,艾笙压低声音问韩潇:“你怎么不走?”
韩潇眼睛里的泪光还没有散尽,她嘴角浮起淡笑,朝艾笙摇了摇头。
艾笙在心里朝她大喊:傻瓜!你这个傻瓜!
等转身,艾笙抹去脸色中的焦急,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像走钢丝一样走回卫邵东面前。
心脏在她胸腔内擂着战鼓。
就在卫邵东等着佳人替自己斟酒的时候,艾笙突然把两只手里的东西照着他的脑袋狠狠拍去。
“嘭”的一声巨响,卫邵东“嗷”叫了一声,头上开始冒血。
周围的人猝不及防,有的目瞪口呆,有的惊声尖叫。
艾笙拖住韩潇的手就往外跑。场面乱成一团。
可惜的是,艾笙一个女孩子力道有限,又因为紧张没有击在要害上。
即使卫邵东脑袋上被血糊住,他也没有倒下去,而是捂住头冲一旁的保镖恶狠狠地喊道:“抓住这个臭娘们儿!”
眼见她们两个就要跑出门,保镖却动作如电地奔过来,关上了包房的大门。
艾笙和韩潇眼睁睁地看着光明瞬间被关在门外。
她们的背后,就是阴暗的地狱。
保镖就像围着两只小动物一般慢慢收紧包围圈。
艾笙脑子里的弦紧得快要绷断,她咬紧牙关才能保证上下两排牙齿停止打架。
这一刻她无比想念苏应衡温暖宽大的怀抱,和万事皆不放在眼中的微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步步逼近的健壮男人们落在地上的巨大阴影,正慢慢覆盖在艾笙身上。
卫邵东坐在一旁,立刻有几个女人心疼地送上手帕。却被他不耐烦地挥开。
他朝为首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保镖点了点头。
大步上前去,轻而易举地扼住艾笙的脖子,将她抵在墙壁上。
一阵难受的窒息感席卷全身。艾笙感觉到韩潇的哭喊忽近忽远,她拼命挣扎,却难以撼动男人的钢筋铁骨。
就在她苍白的小脸渐渐涨得通红的时候,突然有一道挺拔的身影闯了进来。
姬牧晨一脚把保镖踢开,扶住不断呛咳的艾笙。平静之下带着暗涌,他对着卫邵东冷笑:“你他妈死定了!”
卫邵东本来已经开始晕乎的头脑,又被闯入者给刺激清醒了。
他两眼喷火,怒不可遏:“你又是哪根葱,谁准备棺材才不一定呢!”
姬牧晨把艾笙交到扑过来的韩潇手里,他挡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冷然道:“脑袋都被开瓢儿了还要跟条狼狗似的盯着两个女人不放,看来你们家老头子经常揍在你身上的棍棒也没让你多出几分觉悟”。
卫邵东头上的血没止住,撑着一口气,脸色惨白:“我教训两个女人,关你什么事儿!姬牧晨,打狗也要看主人,我看在苏应衡的面子上,就当你没搅过这个局。现在从这道门里滚出去!”
他这一通吼牵动了脑袋上的伤口,立刻扶住沙发急喘。
姬牧晨沉着脸,一双桃花眼不带笑意的时候让人觉得他满身冰寒。
“看在苏先生的面子上,你竟然还敢动她?”
卫邵东瞄了一眼艾笙,意识像回光返照一样终于起了作用。
怪不得这个女人看起来眼熟。当初他想要跟她玩玩儿,没想到苏应衡勃然大怒,竟然一个坐台小姐扇他的耳光!
她是苏应衡的人!她是苏应衡的人!
卫邵东放佛被惊雷劈中,脑袋抽痛,他按住伤口重重呻吟一声,死了一般倒在沙发上。
转折来得太快,在场的人都察觉出不对劲来,怕殃及池鱼,刚要脚底抹油开溜,一个个刚跨出门口,就被外面突然而至的男人踹了回来。
苏应衡嘴唇抿紧,像一片随时要取人性命的薄刃。
他浓密的剑眉微微往下压,周身冒着一股冻人的寒气。
目不斜视走近门内,他看见韩潇怀里奄奄的身影,瞳孔便猛地一缩。
岳南山和郑立舟也来了,脸色冷峻地环顾四周,场内连求饶的声音也渐渐消下去。
苏应衡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艾笙脖子上的伤痕,还好只有一圈淤青,她的神情也清明,没什么大碍。
他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艾笙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的冲他咧了咧,以为自己在做梦。
正想握一握他的手增加真实感,苏应衡却板着脸,惩罚性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爆栗。
艾笙“嘶”地一声,眼睛水汪汪地映着委屈。
苏应衡低声说:“等我几分钟,我们就回家”。
只要他在身边,让艾笙做什么她都愿意。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哑声说:“好”。
苏应衡终于露出一路上的第一个笑容。
可当他站直身体,笑容便被凛冽的冷峻取代。
他的眼眸黑亮得深不见底,像从未被日光普照过的深渊。
脚步稳健地朝卫邵东大步走去,苏应衡所到之处,刚才还热闹调笑的男男女女立刻恐惧得往一旁龟缩。
到了卫邵东面前,苏应衡朝郑立舟使了个眼色:“看看真晕还是假晕”。
郑立舟立刻过去,掰开卫邵东的眼皮查看几秒,“真晕过去了”。
苏应衡面无表情,“弄醒”。
接着他又回头看了艾笙一眼,对郑立舟补充一句:“别吓着她”。
郑立舟从衣兜里拿出一根牙签来,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扎进卫邵东的指腹当中。
苏应衡离得近,视力又绝佳,郑立舟的每个动作他都没错过,可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鲜血汨汨从卫邵东的手指中流出来。十指连心,他痛得抽搐了一下,抽着冷气醒了过来。
脑袋和手指上的痛楚让他恨不得再晕过去。
可所有感官上叫嚣的尖锐刺激加起来,也不上面前这个英俊男人给他带来的恐惧。
就在卫邵东准备装作晕过去的时候,郑立舟突然扯住他血糊糊的头发往上一拽,嗓音阴沉道:“别他妈装死!老子兜里多的是牙签!”
卫邵东咬牙一抖,豁然将快要闭上的眼睛睁开。
苏应衡对着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嘴角挑起的弧度甚至带着几分阴翳的慈悲。
佛性和魔性在他身上融为一体。
他抬起眼睛,对岳南山淡声道:“清场”。
岳南山手底下的人动作利索地把其他人赶出去。
就是艾笙和韩潇,也被岳南山温声请了出去。
艾笙有点不安地往外走,目光却一直钉在苏应衡身上。
苏应衡舒展着眉宇冲她弯了弯眼睛,用嘴型无声对她说:“很快”。
转眼间,偌大的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苏应衡,郑立舟,卫邵东三人。
“犯了错,总要留下纪念品”,苏应衡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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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努力码字模式(≧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避免几分钟后从这个人渣身体里涌出的鲜血溅在自己身上。
郑立舟把卫邵东的裤子脱下来,然后拿出一把精巧但锋利的小刀来。
这把刀形状更像手术刀,但从郑立舟拿着刀玩儿似的在指尖变幻出几个花样,看得出他使得十分趁手。
郑立舟带着一抹男孩子恶作剧的笑容,拿着那把刀在卫邵东的上面晃晃,又在在下面比划,像是在找一个绝佳的落刀位置。
就在卫邵东浑身颤抖,冷汗直冒的时候,郑立舟突然把他的手按在沙发扶手上。
“想让我动上面,还是动下面,自己选”,郑立舟冷然道。
虽然意识迷离,但本能还在,卫邵东拼命想抽出手,但却难以挣脱。
恐惧的泪水从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来,他气若游丝地求饶道:“苏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看见您的人一定绕道走,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苏应衡岿然不动,同情心显然泛滥不起来。
郑立舟脸色沉声喝道:“叫你选就选,哪儿那么多废话!”
卫邵东很没骨气地失声痛哭。
“动不动就哭,你生下来下面到底有没有那根玩意儿?”,郑立舟不耐烦地说,“你不选我帮你”。
说着刀就往卫邵东底下靠近,“那就把你这根祸害女人的玩意儿削了,放心,我会痛快点儿,让你不至于痛晕过去”。
卫邵东大惊失色,忙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苍白着脸仍是求饶,“苏先生,求您大人大量,放过我这一次!我敢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束州碍您的眼!”
苏应衡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意在其如玉的五官上聚集起来的浓度难以稀释。
“动手”,他低声道。
郑立舟嘿嘿笑道:“要保下面,那就是不想要上面了?”
说着死死按住卫邵东试图蜷缩起来的手指,泛着冷光的利刀十分干脆地剁了下去。
艾笙在外面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没一会儿房间内又归入死寂,什么声儿都听不见了。
接着就见苏应衡和郑立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者身姿仍旧挺拔如松,表情没有任何温度。
郑立舟的袖口上却沾着几滴血。他见艾笙的眼睛扫过来立刻将衬衫袖子挽了上去。
“剩下的人你看着办吧”,苏应衡淡淡对岳南山说了一句,便带着艾笙她们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韩潇直到上车,仍在瑟瑟发抖,身上盖着一件岳南山扔给她的西装外套。
艾笙一声不吭,把她揽在怀里,不时轻抚她的后背。
韩潇木木地,一直流着眼泪。等到了她家门口,艾笙扶她下去:“你爸妈都在医院,我陪你吧”。
苏应衡听见这句,立刻抬眼看着她。
韩潇脸色苍白地扯了扯嘴角,“算了,就当我被狗咬了一口。家里还有保姆呢,我没事”。
艾笙挽着她的手臂,看她两眼已经失去往常的光彩,哪能放心的下,坚持道:“说起来我只去过你家两次,你们家里的阿姨做的枣泥糕最好吃,今天非要上门解解馋”。
她语气轻快,真像串门来的。韩潇拿她没办法,再说,其实自己也怕安安静静地呆着,那些噩梦般的场景会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浮现。
韩潇微不可见地对她点了点头。
艾笙转脸朝车里的苏应衡说:“今天我在韩潇家住,你先回去吧”。
苏应衡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就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艾笙扶着韩潇往里走,一进门,家里的保姆见自家小姐一身狼狈,惊讶地捂嘴。
还没等出声询问,带她回来的女孩子已经把韩潇扶上楼了。
韩潇的房间在整栋别墅采光最好的位置。外面有一个大阳台,上面种着花花草草,摆着欧式圆桌和书架,是个温暖闲适的去处。
房间里面也布置得很有韩潇的风格,略带张扬的暖色调,各件品味不凡。
光从这些摆设就能看出她从小衣食无忧,受尽父母宠爱地长大。
韩潇坐在床上,看着墙壁上的某一处发呆。艾笙从她眼花缭乱的衣帽间里翻出换洗衣物,让她去洗个澡。
“我真傻,以为自己能虎口脱险”,韩潇自言自语道。
艾笙把衣服放到她旁边,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洗个澡,嗯?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韩潇眼珠终于动了动,她惨笑着摇摇头,“不会好了,今天这件事会伴随我一辈子。还有我爸妈,他们知道了该多难受”。
一想起父母,她就控制不住情绪,有种嚎啕大哭的欲望。
艾笙将她抱在怀里,“你是受害者,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乖,这是一道劫数,跨过去了就海阔天空。韩潇,过了今天,我相信你会比以前成长得更美丽”。
她坚定的语气给了韩潇力量。韩潇抹了一把脸,“你说得对,连这件事我都能过去,以后的我就会刀枪不入”。
艾笙为她含泪的笑容感到鼻酸,“对,还有大把的好时光等着你”。
韩潇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一个小时之后,她还没出来,里面水声哗哗作响。
艾笙焦急地去敲门,怕她洗太久会缺氧,“韩潇,洗好了吗?”
“来啦!”,里面的人像在掩饰什么,高声应道。
不一会儿韩潇就出来了,洗尽狼狈,水汽将一张小脸蒸得水嫩白皙。
只是其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却被揉搓得发红,有些地方还青肿起来。
艾笙知道韩潇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便只是开口道:“你家的小阿姨叫我们下去吃饭”。
韩潇抿唇,点了点头。
吃过饭之后,艾笙说想给自己脖子上的伤处抹点儿药。
等小阿姨把药箱拿来,艾笙给自己抹了药之后,顺便给韩潇也抹了一次。
两人上楼洗漱完毕,早早地上床睡觉。
韩潇一直没睡着,艾笙知道,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一夜艾笙太累了,即使挂心韩潇,却也抵挡不住困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韩潇却毫无睡意,看见艾笙的手机亮了起来,她便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来自苏应衡的短信。
没一会儿就多达二十多条。
发短信的人没收到回复,好一会儿才停止轰炸。
韩潇眨了一下,眼泪就出来了。真好,苏应衡永远不会让艾笙沦落到自己今天的地步。
第二天艾笙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她坐在床上撑了个懒腰,忽然闻到房间里一股淡淡的香气。
苏应衡嗅觉敏感,家里从不用熏香。艾笙这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韩潇!
她眼睛猛然瞪大,从床上跳起来。
咚咚跑下楼,却看见韩潇正穿着简单的短袖T恤和热裤,正站在落地窗边给鲜花喷水。
见惯了她化妆的模样,猛然换成一副素面皎洁的样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本来就窈窕漂亮,现在还真挺淑女。
艾笙悬起的心脏落地了,踱过去说:“非洲菊要求长时间光照,放室内可不行”。
韩潇利落地翻了个白眼,“我自带光环,难道还满足不了它的光合作用?”
艾笙欣喜地发现那个爽利的韩潇又回来了。
“你的光芒千万别太强,给它晒焦了”,艾笙调侃道。
韩潇不屑道:“本小姐收放自如好吗!”
两人磨了一会儿嘴皮子,小阿姨就过来叫她们去吃早餐。
昨晚两人都没什么胃口,今早就知道厉害了,把满桌子的东西全都扫进肚子里。
等吃完,艾笙才提醒韩潇:“你不是要减肥吗?”
“减什么肥,老娘从今天起要放飞自我!”,韩潇站起身来,在室内溜达两圈消食,对艾笙道,“你们家的司机一早就等在门外了。可见苏先生盼着你回去的心情有多迫切。我就不留你了”。
艾笙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没想到苏应衡会这么着急。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回家他早就去公司了,哪儿还碰得着”。
“得了,你还是别给我撒狗粮了,早饭都还在胃里撑着呢”,韩潇挑了挑柳叶眉。
反正最后韩潇一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般语气,把艾笙塞进了汽车。
等目送车子离开,韩潇嘴角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脚步虚浮地往回走,坐在房间里发呆,看着窗外常青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挪动,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中午,她一点也不饿,小阿姨叫吃饭她也没下楼。
以前得空就要在外面疯,现在却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自己经历一晚上就苍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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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回家之后,果然没见到苏应衡的人影。
她给苏应衡打电话,对方说有事在忙,一会儿再打给她。
艾笙只好收了线。
事实上此时苏应衡正在端坐在卫家祖宅的客厅。
卫家老头子传说有点克妻,娶过三任太太。不过子嗣倒是兴旺,膝下有六个儿子,三个女儿。
卫邵东就是三房的次子。
卫家子子孙孙到齐,偌大的客厅立刻满满当当都是人。
等管家泡了茶上来,卫家老头子卫坤亲自端着茶碗,弓腰递到苏应衡手里。
“养不教,父之过,都是卫家子孙无状,得罪了苏先生。今天我就舍下自己这张老脸,给您赔个不是”,卫坤头发花白,年纪只比苏承源小几岁。
苏应衡站起身来,把茶接过去,将他扶到自己旁边的红木方椅上坐下。
“您这么客气干嘛。这事儿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卫二少现在还躺医院里呢。也是手底下的人行事莽撞,我也代他们给您赔礼”,苏应衡也温和答道,语气充满歉意。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带着满满的诚意。
卫邵东的哥哥卫邵南脸色铁青,对坐在上首的英挺男人满腔怨愤。
他亲弟弟昨晚才把剁掉的三根手指接上,脑袋也缝了十来针,没想到苏应衡倒先找上门来,恶人先告状。
只可恨苏家跺一跺脚束州都要颤三颤。苏应衡权柄在握,卫家不仅惹不起,还得将他奉为上宾。
“卫二少的事,我看还是不要张扬为好。他和赵小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要是赵小姐听说他出了事,不知道会多着急”,苏应衡抿了一口茶,就将盖碗放下。
要说赵从雪着急,在坐的没几人会相信。卫邵东娶赵从雪,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赵家正找不到空子,解除婚约呢。
所以苏应衡这话正中了卫坤的心事。后者连连点头,“是是,那个孽子就缺个好媳妇儿管管。要是让赵小姐不满意,他就一辈子打光棍去吧”。
“听说卫二少已经在家族企业里做事,这自然无可厚非。可他打着融资旗号,肆意妄为,这就有失道义。既然这事不准备张扬出去,那个受伤的女孩子也得好好安抚,该怎么做,卫老先生肯定比我有成算”。
该说的都说了,苏应衡也不想再和卫家的人虚与委蛇。
一盏茶后,他便起身告辞。卫家的人一再好客挽留,似乎昨晚叫人断了卫邵东三根手指的人不是苏应衡。
一直被簇拥到了汽车旁,苏应衡才站住脚,让卫家人留步,同贺坚上车之后便扬长而去。
卫坤混浊的眼珠子再也看不到汽车的身影,他才由长子和次子扶着回到客厅。
跟苏应衡说半个小时候的话,就像打了一次攻坚战似的。卫坤身上全是汗。
他坐下去,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这时候卫邵南终于忍不住,不服气地问道:“爷爷,他都把邵东害成那样了,您干嘛还对他那么客气?”
卫坤不复先前的和蔼,冷冷扫了孙子一眼,“不仅是我,以后就是你们见了苏应衡也要夹着尾巴做人。他只是一个世家子弟也就罢了,可他还是周家握着所有暗棋外孙,是周楷瑞唯一珍视的后辈。个个都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为什么他一接任瑞信总裁,以前跟苏烨对着干的老家伙全都不敢蹦哒了!”
而被卫家老少忌惮不已的苏应衡正在车上闭目养神。
昨晚艾笙不在家,他有点失眠。今早就精神不济。
等歇了几分钟,他开口问贺坚,“接下来要见谁?”
“津华实业董事长助理,谷颂禹”。
苏应衡心里一动,“江家?”
“是的”,贺坚答道,顿了几秒终于犹豫着说道,“家丑不可外扬,就是今天您不来,卫家也不敢有怨言”。
“我是怕他们有怨言的人么?卫家的确不敢出什么幺蛾子,但卫邵东说不定会有什么小动作。所以要让卫家老爷子压住他”,他真正怕的是,卫邵东把事情宣扬出去,不仅是韩潇,艾笙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关于她的事情,苏应衡向来斟酌再三。
回到公司,苏应衡把扯下来的领带重新系上,才下车去会客室见谷颂禹。
谷颂禹是来谈津华和瑞信间的合作案。
几个亿的项目,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谈下来的。虽然苏应衡下定决心重振瑞信的实业,但一试水就是这么大的案子,所以他格外谨慎。
进度缓慢,也是意料之中。
休息的空挡,谷颂禹指着墙壁上裱好的字念道:“自性真清净,诸法无去来”,他笑呵呵地问,“苏先生也喜欢弘一法师李叔同?”
苏应衡摇了摇头,“我哪有这个闲情逸致,家里倒是有人喜欢这个花和尚”。
没想到他这么直率,谷颂禹就笑,“你说李叔同是花和尚,家里人不恼?”
苏应衡目光一软,“就是她一口一个花和尚地叫。还说就是弘一法师在世,也绝不会生气”。
谷颂禹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古灵精怪的语气还真像我的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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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回家的时候,艾笙正在和韩潇打电话。
“刚刚卫坤的助理亲自打电话,说卫邵东克扣的融资立即就会启动。那边一直在道歉,我反而有苦说不出”,韩潇苦笑着,只觉得这轮融资的代价太大。
不过还好,至少是解了父亲的燃眉之急。否则他在医院都不会安生。
艾笙没想到卫家的动作会这么快。而且态度还十分恭谦,“这就好,总比他们倒打一耙要来得轻松”。
韩潇自嘲道:“我在家里当了这么久的大小姐,总能为我爸妈做点儿什么了。只有拼了命往这上面想,我晚上才不会做噩梦”。
艾笙心里一揪,“韩潇,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看我以前不是也那你辛苦,不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么?”
韩潇叹了口气:“可我哪有你那么好的运气,能遇上苏先生啊?”
这话说得艾笙无从反驳。她大概花光了所有运气,才能阴差阳错嫁给苏应衡吧。
愣神两秒,艾笙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响动,她扭头一看,苏应衡回来了。
韩潇没听到她说话,便道:“既然你有事,改天再聊”。
艾笙答应了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小跑过去,看见苏应衡手里拿着一本画册。
“咦,是崔如琢的画册”,艾笙捧着书本,喜出望外。
苏应衡“唔”了一声,“刚好路过,随便买了一本”。
艾笙揭穿道:“明明就是精装版,而且还没有正式上市。你这么谦虚,我的感激会少很多”。
“可该我的回礼,我一点都不会客气”,苏应衡说着就打横将她抱起来,重重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他将艾笙抱到沙发上坐下,抬起她的下颌,查看昨晚在俱乐部留下的伤痕。
虽然痕迹以后很淡了,苏应衡脸色仍旧发沉,抿紧的嘴唇给人一种清绝的味道。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在她脖子上抚了抚。艾笙敏感点被扫到,“咯咯”地笑起来。
“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他试图板起脸,但没能成功,眼睛里带着明澈的笑意。
艾笙抓着他的手,“我真没大碍,现在绕束州跑一圈也没问题”。
苏应衡凉凉地瞥她,“跑一个给我看看”。
艾笙悻悻,“我就是用了个夸张手法,你别当真”。
一天没见到人,苏应衡恨不得立时同她融为一体,凑过去亲她脖子上的那点淤青,低声道:“月经走了没有?”
听懂他话里的暗示,艾笙脸色涨红,“没有”。
她被亲得意乱情迷,无意识地去揉他短短的头发。
苏应衡听到否定答案,在她脖颈见深嗅了一口,喘着粗气坐直身体。
艾笙清了清嗓子,压制住狂乱的心跳。消除中漂浮着淡淡情欲和暧昧,她抬起荡漾的眼波,便看见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地坐着,洁白的衬衫拓出他修长有致的后背轮廓。
越看身体越热,艾笙清了清嗓子,随口扯了个话题,“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苏应衡身形一顿,回过头来,“我记得你已经过问这个问题”。
“可你滑得像条鱼,给出的答案不能喂饱我的好奇心”,艾笙将调皮的小手放到他的脊背上,手指顺着他肌肉间凹陷下去的脊椎滑动。
她的手撩拨着苏应衡的神经,后者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哑声答道:“如果你的月经已经走了,我会喂得你饱饱的,直到你觉得撑到难以忍受”。
艾笙啼笑皆非,“谁跟你讨论这个了?”
苏应衡身体往后靠,把玩着她黑亮的秀发,神情慵懒地说道:“除了这个,我不想跟你讨论其他任何事情”。
他的避而不谈,让艾笙心里落不到实处。她沉默了两秒,拉着他站起身:“走吧,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艾笙跟他提说要考驾照。
“以后你不想开车,我就给你当司机”,艾笙想想那个场景,就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苏应衡却有点犹豫,“大夏天地,跑来跑去太热”,说到一半他又觉得不能打击小妻子的积极性,又改口道,“那让家里的司机教你,就在家里学。我有空也给你当教练”。
艾笙说算了,“你那么忙,身价太贵,我掏不起那个腰包”。
苏应衡听出来了,“你嫌弃我的车技?”,说完剑眉微微上挑,随时要出鞘教训面前这个不识相的人。
艾笙干笑道:“我完全是为你好,收我这么个笨学生,万一我没考过,不是丢你的脸么?”,再说就你那风驰电掣的车技,跟你学了之后一辈子都别想出师。
“作为我太太,你没考过,我就不丢脸?”
艾笙无言以对。
还没等学车这一项提上日程,艾笙突然接到谷颂禹的电话。
对方连寒暄也省了,语气沉重地对艾笙说:“董事长病倒了,想见您一面”。
艾笙心脏骤然下坠,仿佛回到了得知父亲身患癌症那一刻。外公那么大年纪,如果不是病重,绝不会给她打电话。
问清了医院地址,艾笙立刻奔赴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连鲜花也来不及买一束,她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VIP病房的探视很严格,但谷颂禹早就打过招呼,护士不仅没有阻拦,还带着她去了江世存的病房。
艾笙落后护士几步,有种近乡情怯的忐忑。
到了门口,护士敲了门,得了首肯,才放她们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外间的墙壁上挂着旧时代梨园名伶的黑白照片。
是了,外公是个业余票友,家里收藏了很梅老板的唱碟。
进到里间,护士就止步了。
谷颂禹看见艾笙,站起身来,却没有说话。
因为艾笙的目光正紧紧盯在床上的老人身上。
这么些年没见,外公老了很多。头发间几乎找不到黑发了,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大概是因为睡着了,也不必记忆中威严凌厉。
艾笙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去江家见他场景。因为母亲执意嫁给还是穷小子的父亲,曾一度和家里断了往来。
直到她出生,已经五岁了,外公才松口,让母亲回家探望。
幼小的艾笙也被大人们凝重不安的氛围感染,心里有些紧张。
直到母亲开车进了江家的大门,艾笙就只顾得上惊讶宫殿一般的恢宏建筑了。
等进了客厅,只见一个面无表情的老人坐在那儿。母亲叫了一声“爸爸”,他却没应。
艾笙觉得他板着脸的样子吓人,直往母亲身后躲。
直到老人从衣兜里摸出几颗糖果递给她,让她吃。
那时她已经开始换牙了,爸妈不许她吃糖。所以这几颗糖果对她的诱惑力实在不小。
母亲鼓励她过去拿糖,艾笙抿唇,从那只宽大的掌心摊开的一把糖果里,只取了两颗巧克力。
江世存见她拘谨,手又往她面前移了一寸,“都是给你的”。
艾笙怯生生地看着他,“您的牙齿也开始掉了,家里人肯定也不常给您吃糖吧?您自己留着”。
他记得老人把剩下的糖装进她衣帽里,然后淡淡跟母亲说了一句,“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吃顿饭吧”。
这个在江家说一不二的老人,把一家染布小厂扩大成跨过集团的老人,如今已经风烛残年,老态龙钟。
艾笙心里一酸,眼圈慢慢红了。
这时候病床上挂着氧气罩的老人慢慢睁开眼,他笨拙地把氧气罩摘下来,对着艾笙喃喃叫了一声:“杉杉?”
杉杉是母亲江怡杉的小名。
“外公,我是艾笙”,担心他病得连人都不认识,艾笙赶紧出声道。
江世存索性朝谷颂禹招手,让他将自己扶起来。
“噢,是艾笙啊”,江世存呓语道,看向外孙女的目光有些复杂。
记忆中的女孩子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丰姿绰约,清丽的五官有六七分她母亲的影子。
江世存想起自己珍爱的女儿,心脏猛然揪痛起来。
心脏测量仪上的曲线路径忽上忽下,变得陡峭。
江世存喘着粗气,捂住心脏,嘴唇更加苍白。
艾笙手足无措地看着谷颂禹急忙按了铃让医生过来。
她急得眼泪直冒,愧疚难当,觉得自己来这儿简直是个错误。
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疾步声临近,四五个带着听诊器的医生赶了过来。
而后一道焦急的女声也从门外传来,“这是怎么了?”
艾笙一抬眼,视野里就闯入一道鹅黄的身影。
只见一个五官透着英气,画着淡妆的窈窕身影进来了。
先看了一眼比她先一步涌进来的医生,问谷颂禹道:“我才离开一会儿,爷爷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说完还没等谷颂禹回答,江星遥就看见愣在一边的艾笙。
俏丽的五官霎时阴沉不少,走到艾笙面前,毫不客气地质问,“你怎么来了?当初不是那么有骨气,宁肯认你那个杀人犯父亲,也不肯进江家的门吗?现在到爷爷面前装什么孝顺!”
“星遥!”,谷颂禹朝她低喝一声。他跟随江世存多年,是江世存的心腹,对几位江家的二代也是直呼其名,在江家十分有威望。
他一副长辈教导晚辈的委婉口气,继续道:“董事长让荀小姐过来的。这里是病房,你还是等董事长无碍之后再说话比较好”。
江世存的儿子们皆对父亲言听计从,更何况是江星遥这个孙女。
一般出江世存,江星遥便不甘不愿地住了口。
末了仍觉得不解气,恨恨地瞪了艾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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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医生好一番忙活,又给江世存打了一针,他的生命体征才重新稳定下来。
江世存的呼吸变得又轻又缓,他的神色看起来疲惫极了。
最后给谷颂禹递了个眼神,等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他才闭上眼睛休息。
医生嘱咐谷颂禹,千万别再让老爷子情绪波动太大,才鱼贯而出。
“我们去外面吧,让董事长好好休息”,谷颂禹对两个女孩子说道。
到了外间,江星遥对艾笙的怒意再也憋不住了,霎时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都怪你,没事来这儿掺和。这下好了吧,爷爷都被你气得发病,扫把星!”
艾笙担心江世存的病情,也没心思和她斗嘴,潦草敷衍道:“外公发病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要专门跑这儿来气他?”
江星遥咬牙冷笑道:“外公以前多疼啊,还不是因为你是姑姑唯一的女儿。可你呢,这么些年,愣是不肯来探望他一眼,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艾笙满嘴苦涩。她自然知道以前外公对自己有多宠爱。
可也记得母亲死后,外公把一张断绝父女关系的书面声明扔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和荀智渊那个畜牲断绝关系,从今以后,你改姓江,和星橙,星遥,星敏她们一样,是我江家的大小姐,外公给你富足安稳的生活,豪门淑媛的教养。可今后荀智渊是死是活,跟你再无一丝半缕的关系!”
那时候,江世存恨极将掌上明珠杀害的荀智渊。他每一个字都在泣血,都恨不得剥夺对方的一切。
可他忽略了艾笙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刚经历了丧母的悲痛,绝望,惶惑。现在立即同父亲断绝父女关系,那么她今后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不……”,艾笙瞪大一双泪眼,本能地拒绝。虽然她也恨父亲的冲动,当母亲的鲜血浸湿她的鞋底,她的心脏也曾被撕裂成两半。
但父亲到底疼爱她,呵护她十几年,不是荣华富贵的生活就能一笔勾销。
江世存脸色骤然阴沉,看着艾笙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敌军盟友。他握着红木方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江世存淡淡开口:“那好,既然你不肯舍弃荀智渊,那就舍弃我这个外公。从此以后,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外孙女!”
他一向金口玉言,说到做到。艾笙心知外公已经将自和他之间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她跪下去,给丧女之后脊背微微佝偻的老人磕了三个响头,才脚步虚浮地走出江家。
一别就是七八年,艾笙并不是不关心敬爱他。可当初,她已经做出选择,就只能互不打扰。
所以哪怕在她最艰难,最贫穷的时候,她也没有动过向江家求救的念头。
这些事情江星遥不知道,对她有误解,也是意料之中。
毕竟艾笙的父母起争执的原因也算一桩家丑。所以真实情况,连小辈们也瞒着。
见江星遥言辞越来越激烈,谷颂禹出声制止道:“星遥,不管怎么样,艾笙和你爷爷之间的血缘亲情是割舍不掉的。今天叫她过来,也是董事长的意思”。
江星遥打心眼儿里不想见到艾笙,便耐着性子对谷颂禹道:“谷叔叔,你也见到她来之后爷爷的状况了。现在全家上下都盼着他老人家好起来,不能因为他在病中的错误决定,就让大家的心脏跟着悬到半空吧?”
谷颂禹肃着一张脸,语气带着威严,“董事长的决定,没人敢质疑。二小姐,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传到盛潮耳朵里,他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江星遥打小对父亲江盛潮又敬又怕,听了这番警告之后,嗫嚅着嘴唇,收了声。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谷颂禹语气恢复如常,对江星遥说道。
江星遥瞥了一眼艾笙,“那她呢?”
“董事长还没和表小姐说上话呢,她得在这儿稍稍等一会儿”,谷颂禹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让自己的秘书出去泡茶。
江星遥霎时觉得一口气憋闷在心里,明明自己才是堂堂正正的江家二小姐!
她看向艾笙的眼神更要喷火了,可收到谷颂禹警告的眼神又无可奈何,只能压抑着怒气往外走。
江星遥离开后,空气都充裕很多。谷颂禹将泡上来的铁观音放到艾笙面前的茶几上,“董事长本来爱茶,可里面有刺激神经的成分,医生不让喝,这儿的茶叶全都用来待客了”。
香气伴着湿气混入嗅觉之中,清新宜人。
艾笙喝了一口,和小时候尝到的味道一样,泡得十分精细。
不像苏应衡喝茶,他不太讲究,总说喝茶就求个随性,现在都按《陆羽茶经》上的来,这不是人在伺候茶么。
“一会儿你两位舅舅也要过来”,谷颂禹对着艾笙总比江家其他女孩子来得亲近。
因为孙辈的女孩子当中,江世存最疼她,谷颂禹自然跟她接触比较多。
“那我跟舅舅们打了招呼就走”,艾笙说道,眼睛弯起来眯成一条缝,甜得像饱满的花蕊。
谷颂禹看着她有些出神,这一颦一笑的风韵和她母亲真是像极了,怪不得董事长一见到就难以控制情绪。
一盏茶还没喝完,就听到内间传来敲打金属的声音。
谷颂禹连忙起身入内,看见江世存已经睁开眼,指节扣在床框上。
也许是医生给的药起了作用,他的精神比刚才好了许多。
“扶我起来吧”,江世存声音沙沙地。
谷颂禹走到床尾,将床头摇起来。
艾笙过去帮忙,把江世存的枕头扶起来,让他靠上去。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外公头发稀疏的头顶。以前他的头发很浓密,还老是抚着艾笙的脑袋说,她发多这一点随外公。
世易时移,总是让人觉得鼻酸。
艾笙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谷颂禹十分了解老头子的习惯,嘱咐艾笙道:“有事就按铃叫医生,我去取董事长的检查报告”。
他找了个借口,将空间留给祖孙二人。
单独对着外公,艾笙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她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生怕自己言行举止哪里不妥,又刺激到他。
江世存叹息道:“你这个倔丫头,外公不去看你,你真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嗒嗒地滴在手背上。艾笙吸了吸鼻子,喃喃叫道:“外公……”。
江世存虚弱地笑了笑,“不仅是样貌,这脾气也跟你母亲像极了”。
念及亡母,艾笙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抽噎着抹了一把脸,“您身体好些了吗?”
“到了我这个年纪,再好又能好到哪儿去。生老病死,就这么回事儿”,他豁达地说道,未免没有安慰她的意思。
艾笙嗓音沙哑地说:“您可要好好照顾身体。当初不是一个得道高僧说您能活到一百岁么,您可不能砸了他的招牌”。
家里上下都怕他,说话一律恭恭敬敬,只有艾笙随她母亲,对这位创立津华这样一份浩大家业的老人,敬爱之外还有一份对待家人的随意亲近。
这样简单化的交流,只有一份无所求的纯粹心性才能做到。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江世存仍然觉得他与艾笙没有世俗的隔阂。
“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江世存打量着她,得出结论。
艾笙奇怪地说:“之前?我们不是很久没见过面么?”
江世存淡笑道:“你忘了,上次你到博古拍卖行去,颂禹和你见面,他把你的情况跟我说过”。
顿了顿,他出其不意地问道:“听说你是跟段家苏家赵家几位小姐去的”。
要解释清楚,难免就要提到她和苏应衡的关系。这事说起来就长了。
艾笙怕跟他说久了,让他费神,就笑了笑:“嗯,当时跟她们也不是很熟,承蒙她们几位看得起”。
江世存不乐意道:“我的外孙女,比谁身份低了去!你在外面苦头也吃够了,我也没时间跟你拗下去。”
说着他神情变得苦涩,“最近老是梦见你妈妈,她哭着问我艾笙到哪里去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我心里怪不是滋味儿。任你在外面遭了那么多罪,以后我有什么颜面见她?”
“外公,您干嘛要这么说?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倒是我,这么多年都没好好探望您一次,妈妈要怪也是怪我”,她说着眼睛微弯,白皙亮洁的五官透出几分灵动。
江世存舒了一口气,深不见底的眼眸慢慢晕开笑意,“我现在活一天少一天,你有空多来我这儿转转”。
艾笙忙不迭应了,“到时候说不定您还会嫌我烦呢”。
江世存摇头失笑。眼神都比刚才亮了很多。
正说笑着,内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江世存瞥了门口一眼,艾笙会意,扬声说:“请进”。
门被推开,两个身形颀长,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进了来。
先进来的那个是艾笙的二舅舅江盛潮。他是江世存三个儿子中长得最为英俊的那个,不过为人却最为板正,说话做事一丝不苟。
就像此刻来医院探视,也一身严实的正装。
三舅舅江盛涛就不一样了,他喜欢热闹,年轻时候是束州城里走马章台的花花公子。
结婚后倒收了心,虽然行事跳脱,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在公司里的职位虽然没有二哥高,但手里握着几个大项目,算是实权人物。
而且他比江盛潮多一个优点,就是生下了孙辈中唯一的男孩儿。
冷不丁看见艾笙,兄弟二人都怔了怔。
不过上次在A大和艾笙见过面,江盛潮已经有心理准备,脸上的讶色收敛得很快。
倒是江盛涛喜出望外,看了艾笙好一会儿,“艾笙已经这么高了?完全是个大姑娘了。这颜值对得起咱们江家的基因”。
江世存心情不错,笑骂道:“胡扯什么。当舅舅人的还这么不着四六!”
艾笙抿唇叫人:“二舅,三舅,好久不见!”
江盛涛笑眯眯地,“是很久不见了。你瞅瞅三舅是不是比以前老很多?”
艾笙随机应变道:“您以前是帅哥,现在是资深帅哥”。
江盛涛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江世存在病床上也是笑而不语。
只有江盛潮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晚上到了饭点儿,江世存把所有人都往外赶,“消毒水就着饭哪儿还有什么胃口。我一个人就成了,再不济还有颂禹和护工。老三,你不是买了辆新车么,顺路带艾笙回去吧”。
江盛涛买辆车老头子也知道,江盛潮的眼眸不禁黯了黯。
他终于想起来问:“今天星遥来探望您了吗?”
江世存似有深意地说:“来了。要说星遥嗓门儿大这个优点,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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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车,这一点艾笙从小就知道。小时候三舅舅就送过母亲两辆跑车。
不过她不爱动,车子只能在车库里吃灰。
“你妈妈出国留学之前,最怕被我逮去试车。每次试完回家,她都会躲我好几天”,江盛涛的语气有些怅然。
提到母亲,艾笙心里总是像坠入无边的黑洞。她扯了扯唇角,“听她说起过”。
见她神情郁郁,江盛涛扯开话题,“如今我年纪大了,开跑车也跟老爷车没多大差别。就是习惯了收藏这种车型而已。GT系列我有好几辆只是限量得跟人的指纹一样稀少的EVO,放眼整个国度,只有苏应衡有”。
提到苏应衡,艾笙太阳穴跳了一下。她讪笑道:“我对车倒了解得不深”。
江盛涛点头,“也是,像家里的星敏,整天就鼓捣珠宝香水包包。你和她差不多大吧?”
艾笙点头,“嗯,她比我大两岁”。
江盛涛笑起来,“谈恋爱没有?要不要舅舅帮你留意几个青年才俊?”
艾笙赶忙摇头,“我正读书呢,没别的心思”。
江盛涛对她很有信心,“我们家的孩子都不愁嫁……”,说着他想起大哥家的女儿星橙,脸上立刻有些讪讪,没再说下去。
艾笙倒没注意他的异样,只说到前面那个街口,把她放下来就行。
过了几分钟,江盛涛靠边停车。在艾笙解安全带的空挡对她说:“你外公年纪大了,有空就多回去陪陪他”。
艾笙应下,开门下车,让他多注意安全。
江盛涛冲她挥挥手,挂档往前面路口开去。
黑夜中,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女孩子俏生生地站在灯下,感觉父亲突然把这个多年毫无联系的外孙女突然叫到身边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唉,也或许他年纪大了,恋旧。
实在不出其中缘由,江盛涛兀自摇了摇头。
艾笙给苏应衡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很快挂断。
他肯定是在开会。艾笙立马猜测。
看来他一时半会儿不能回家,艾笙就在街边随意逛了一会儿。
今天得知外公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乐观,艾笙心里就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她绷平嘴唇,四周望了望,这个时候就该放飞自我,大吃一顿。
径直走进一个西点铺,一口气买了三个蛋糕。
坐在落地床边还没将蛋糕纸盒打开,苏应衡的电话就来了。
“喂?”,艾笙接起来。
“刚刚开完会,马上就可以回家。不过路上会耽搁一些时间,饿了就先吃”,他说话语速有些快,开完会之后的惯性。
艾笙也不急着吃蛋糕了,“我在外面一个西点铺里,没回家呢”。
“我过去接你,地址发我手机上”,他雷厉风行。
艾笙乖乖接受安排,将电话挂断,把三个糕点盒子平排放在桌上。
过了十来分钟,她手机叮一声收到短信:我到了。
艾笙急忙拎起盒子起身,没一会儿就找到他那辆打眼的宾利SUV。
一打开车门,苏应衡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拉着她上车。
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你买的蛋糕?”,他拿起盒子打量,又奇怪地瞧她一眼,“这种口味这么好吃,你一连买了三个?”
艾笙语塞,刚刚有点心不在焉,买了什么自己一点也没印象。
她挠了挠额头,“给你一个,还有一个……”
“给还没有结合成受精卵的宝宝?”,嫌她还不够糗,他悠悠地继续道,“刚好凑成吉祥三宝”。
艾笙窘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你别说了”。
苏应衡挺享受娇妻对自己撒娇,“说吧,遇见什么事了把你愁成这样”。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艾笙右手拇指和食指卡住两边脸颊。
“我又不瞎”,他说着把她的手指挪开,揉着她脸颊上淡红的指头印。
艾笙声音低沉地说:“我外公得了心肌炎,手术的时候连病危通知书都下了,而我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很不孝?”
苏应衡微挑着剑眉,“今天你去探望他了?”
“嗯”。
“你们聊得如何?”
艾笙想了想,“挺好的,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回江家的大宅子他就喜欢把我叫到身边”。
苏应衡习惯性抿唇,这才是问题所在。
这么多年没见,却没有丝毫陌生感,肯定是江世存有意为之。
江世存为人城府极深,思虑又周全。要真是想艾笙这个外孙女,不会在他手术之后才将她叫到身边。
心思转了转,苏应衡吻着艾笙的额头说:“先不要告诉江家人,我们已经结婚的事情”。
艾笙从他怀里仰起头,“为什么?”
“公司里的事情,最近正和津华实业谈合作,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艾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应衡的思绪却像风筝一样越飞越远。这次的合作案也不是非津华不可,江世存肯定也心中有数,他难道已经知道自己和艾笙的关系,借此推动项目进程?
涉及利益,亲情也就不是单纯的亲情了。
更不要说,江家这谭浑水,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觑了一眼艾笙,他的傻姑娘这会儿心情好了一点,正帮他把公文包里装不下的文件取出来放到一边。
回到家苏应衡没顾得上理公务。艾笙正欢天喜地地准备吃她的蛋糕,就被男人从后面抱住掳上了楼。
苏应衡将她抵在卧室门背后,重重地吻。
他知道艾笙的月经期已经过了,所以不打算再忍。
艾笙也想他得厉害,主动去解他的皮带。
苏应衡脱衣服的速度比她快,没一会儿就将她剥得一干二净。而艾笙被他四处点火的手掌刺激得意乱情迷,顾不上理会其他。
感觉到一阵风浪立刻就要在自己身上登陆。艾笙呢喃:“你的衣服还没脱……”
苏应衡喘息很重,“别管”。
云消雨歇,苏应衡抱着她到浴室清理干净,两人都饿了,却不想动。
艾笙想起她买回来的蛋糕,“刚才放在客厅里了,凑合吃吧”。
苏应衡低低地应了一声,捞起旁边的休闲裤穿上,下了楼。
没一会儿他重新上来,“严阿姨做的饭菜很丰富。晚上吃蛋糕有点腻”。
艾笙累极了,一点也不想动。苏应衡像搬运工一样,把她扛下去。
他不吃蛋糕,艾笙只能拼着长肥的危险一个人吃。
苏应衡嫌弃地看着正吃得欢的某人,“嘴上全是奶油”。
说着他俯身在她嘴角舔了一圈,不满意地说:“太甜了”。
艾笙脱了鞋,盘腿坐在餐椅上,“谁让你吃了”。
“我就是想试试,哪种食物把你的智商养成这样”。
艾笙叉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靠在他肩膀上说:“现在都流行聪明人配笨蛋”。
他点了点头,“我们还真赶上潮流了”。
艾笙睨他一眼,“我即使没你聪明,可你就不能稍微说一下善意的谎言么?”
说着在他手臂上蹭啊蹭。
奶油都快糊到他袖子上了,苏应衡终于忍不住说:“别闹”。
艾笙有点杞人忧天地说:“我要是一直这么闹,你会不会烦我?”
他想都没想,“不会”。
艾笙笑嘻嘻地在他手臂上轻咬了一口。
苏应衡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真会得寸进尺。
隔了一天,艾笙等脖子上的吻痕消了才敢出门。
这两天谷颂禹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说说江世存的身体情况。
对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多去医院瞧瞧老头子。
这或许是外公的意思,否则谷叔叔不会擅作主张。
艾笙这天没事,便带着家里的花房刚剪下来的花束,去探病。
谁知道一去江世存的病房会那么热闹,江家的孙子辈还有江世存的媳妇们济济一堂。
这么多年没见,大家看起来都陌生不少。
艾笙的大舅妈杨舒率先开口,“艾笙也来了,难为你还记得你外公”。
她话里带刺,艾笙却一笑置之,不甚在意地招呼道:“大舅妈”。
七八年没见,丧夫的大舅妈看起来更瘦了一些。或许越孤寂就越不甘于泯然众人,她穿着打扮是最为华贵夺目的一个。只是衣装再鲜艳,也遮不住眉宇间的尖刻。
杨舒只有独女江星橙,三十来岁的年纪,挑三拣四一直没嫁出去。
所以杨舒一见到貌美年轻的女孩子就心里不舒服。
“表妹!”,旁边一个眼熟的青年忽然冲艾笙叫道。
艾笙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记起来他是三舅舅的儿子江嘉誉。
“表哥也在”,艾笙笑着说。
江嘉誉旁边还站着一对容貌清秀的母女,但艾笙却觉得陌生,一时想不起来了。
“你们在这儿也好一会儿了,特别是嘉誉,跳脱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江世存声音微哑地训斥着唯一的孙子,但略过众人点他的名,可见心里着实看重。
其他人倒没什么,杨舒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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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琐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艾笙心里一暖,笑意从眼眸中荡漾开来,“谢谢外公”。
江世存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也能长时间地聊天说话了。便把自己缺席的这些年,艾笙的生活学习都问了个遍。
艾笙当然报喜不报忧,全然把苦难当做体验生活了。
知道她不想让自己多心,江世存便没有戳破。
祖孙两人间的氛围十分融洽。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了,得到了江世存的首肯,谷颂禹打头领进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佑堂来了”,江世存冲男子说道,语气十分熟稔。
一看男子一身正装,精英味道十足,艾笙就知道他们要谈正事。
正准备避到病房外,江世存却突然跟她介绍:“这是你辜叔叔,小时候你应该见过,现在可能没什么印象了”。
艾笙又扫了辜佑堂一眼,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冲他打了声招呼。
辜佑堂是江世存的私人法律顾问,两人私交也十分亲近。于是对着艾笙也像对世交晚辈,慈祥道:“一晃眼艾笙也这么大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正换牙的年纪,一说话就捂着嘴”。
他脸上的笑容柔软得让人难以设防,眼睛却十分锐利,像要把人看透。
不过这大概就是业界能人的条件反射。
艾笙从小就知道,外公身边的人个个都睿智不凡。在外公眼里,他们都是绝佳的棋子。
江世存伸手示意辜佑堂坐下。接着毫不避讳艾笙地说道:“今天找你来,是想改一改我的遗嘱”。
辜佑堂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泰然自若地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要把自己在津华实业百分之五的股份赠予外孙女,荀艾笙”,江世存语气淡淡地,就像刚才平静地跟艾笙说起她的日常生活。
艾笙却没那么淡定,她愣了愣,第一反应有些不知所措,“外公……”
她有点懵是正常的,津华实业一直稳坐制造业第一把交椅。
江世存向来不喜欢创投中的杠杆泡沫,这就意味着他的公司水分一直很低。
实打实的百分之五股份,足够艾笙在公司股东大会上占据一席之地。
这意味着即使艾笙毕业后不工作,整日奢侈玩乐,也没有丝毫负担。
辜佑堂听了之后,眉头微不可见地抬了抬,“您考虑清楚了吗?”
江世存身体端正地靠在床头,两手交叉放在被子上,“既然叫你来,肯定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艾笙却觉得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自己受之有愧,“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拿您的股份”。
江世存虽然在笑,可神情却不容拒绝,“这样做不仅是为你的将来做打算,也是为了安我自己的心。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实在对不起你的母亲。百分之五的股份不多不少,但总归会让其他人正视你江家表小姐的身份”。
艾笙柔声道:“只要您身体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求。偶尔来这儿跟您讨一碟凤梨吃,就很好”。
江世存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傻丫头,凤梨再怎么好,也填不饱肚子。你总要找婆家的,让江家成为你的靠山,外公百年之后,才不至于太担心”。
听他一副交代后事的口气,艾笙心里一揪,眼里漫上水光,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您说什么呢,医生都说如果好好将养,您还有好些年的光景呢”。
江世存笑起来,“小时候你摔倒了也是咬牙忍泪,怎么现在倒越来越娇气?”
艾笙心里的凄凉霎时去得七七八八,她也觉得自己变得软弱,唉,都是苏应衡惯的!
江世存对艾笙异常慷慨,想了想又说:“你跟你母亲一样,喜欢舞文弄墨,将来把博古拍卖行交给你打理,你一定做得好”。
艾笙好笑地说:“您怎么什么都一股脑塞给我。博古虽然和艺术相关,再怎么样也是商业行当,我怎么管得过来?”
江世存倒不怎么担心,“那就给你找个有商业头脑的对象,让他去烦恼吧!”
艾笙想了想就摇头,“还是算了吧”,瑞信那么大的摊子苏应衡还忙不过来呢。
她神情里的淡泊让江世存感慨,“像你这样把好东西拒之门外的傻丫头还真是不好找”。
他话里仿佛有什么深意,艾笙仔细去打量他的面容,可江世存布满沧桑的五官仍旧不动声色。
敲定一切,辜佑堂要回律所重新拟订遗嘱。
江世存便让艾笙送他出去。
出了幽静的VIP住院部,没想到江家的一帮人还没走,正在小花园里休息。
艾笙他们路过的时候,恰好碰上了。
辜佑堂笑着跟众人打招呼。他跟江家其他人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礼貌但又不太热络。
“辜先生好久没来家里,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探望老爷子么?”,与对着艾笙的冷淡不同,杨舒看见辜佑堂立刻笑容满面,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讨好。
辜佑堂温和地答道:“江先生不喜欢张扬,这次生病也对公司上下隐瞒着,我也是近日才得知他身体有佯,今天过来探病连带谈公事”。
杨舒笑容不改,打探道:“不是有老二,老三在么,什么公事还要他老人家带病操劳?”
辜佑堂笑而不答。
杨舒见状暗自咬牙,老头子病成那样,他周围还跟铁桶一般密不透风。一问起稍微敏感的话题,他的这群心腹个个都成了锯嘴葫芦。
不过辜佑堂越不露口风,就越说明事情不小。
这样一想,杨舒的目光不禁挑向辜佑堂身旁的窈窕身影。
杨舒不轻易外露的和善笑容对准了艾笙,上前去挽住了她的手腕。
“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问不出什么,杨舒只能对辜佑堂故作大方。
辜佑堂一个不落地冲在场的人道别,才阔步离开。
“要说老爷子在几个孙辈里,最疼爱的就是你了。星橙小时候不懂事,老是气呼呼地问我,爷爷为什么喜欢抱你不抱她”,在江家,老头子的宠爱就如同众人哄抢的稀世珍宝。
杨舒这样说,无非是想衬托艾笙的特殊来,以此拉进和她的关系。
可艾笙心性纯粹,只把亲情人伦视作平常,就笑:“哪有,大表姐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她的毛笔字还是外公手把手教的呢”。
“可你到底是你妈妈唯一的孩子,说起你母亲啊,她才是你外公真正的掌上明珠”,杨舒本来跟小姑子不太融洽,但如今人死灯灭,她也就毫不掩饰对江怡杉的艳羡来。
艾笙脸上的表情淡了,“是么?”
杨舒恍然不觉艾笙脸色的变化,自顾自地问:“刚才的那位辜先生,他来时我们就看到了,只是他脚步急匆匆,我们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就进去了。见他两手空空,说是来探病其实还是公事为主吧?”
她说着抬起手背,看了看手指上硕大的鸽子血宝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对答案漫不经心。
艾笙眼波平静,随口答道:“也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杨舒脸色一滞,“你当时不在场吗?”
艾笙瞥见其他几人的目光朝自己身上集中,微微一笑,“辜先生可能碍着我在场,并没有多说什么”。
杨舒讪讪,把手抽了回去,走在众人前面去了。
倒是落在后面的那对陌生母女,不时瞧上艾笙几眼,欲言又止。
直到艾笙看过去,穿着一身针织短袖连衣裙的清秀女人才笑着说:“你大概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母亲的同学,代晓贞”。
艾笙这才醍醐灌顶,母亲谈得来的朋友并不多,这位代姨恰巧就是其中一位。
“您怎么在这儿?”没道理母亲的同学会在外公面前尽孝。
代晓贞有点拘谨羞涩地一笑,很有些小家碧玉的风情。
“我嫁给了你二舅舅”,说着素手指了指身旁的女孩子,“这是我女儿,星曼”。
说着就让星曼叫艾笙表姐。
看得出星曼是个怕生的女孩子,老是含着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稍大一点的动作就能将她吓哭似的。
“表姐好”,星曼干巴巴地招呼了一声,就闭嘴不言了。
艾笙抿唇问:“星曼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代晓贞面露尴尬,“她今年刚满二十,比你小一岁”。
艾笙心里一惊,那星曼岂不是只比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星遥小四岁。
前面那个二舅妈是在星遥十岁的时候才去世,那么星曼其实是二舅舅的私生女。
在她与江家断绝关系之前,二舅舅仍是单身,看来代晓贞是在这八年间才嫁进江家来的。
转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想清楚始末。艾笙自己的家庭就是因为有第三者插足才毁于一旦,所以她对代晓贞面上淡淡,“真没想到您会嫁给我二舅舅”。
代晓贞垂下眼皮,脸色涨得通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艾笙心里叹口气,不愿做刻薄尖利的人,便不再跟代晓贞说话。
她将一行人送到VIP病房家属专用停车场。
江家各房都配置着豪车,锃亮的车身齐刷刷停在阳光底下,派头十足。
只是江嘉誉却没急着上自己的车,围着旁边一辆迈巴赫转了几个圈。
杨舒仗着自己是大伯母,最爱训人,特别是这位让她心理不平衡的江家独孙江嘉誉,“嘉誉,这么大的太阳,不上车乱转什么?”
江嘉誉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您不知道这是苏应衡的车么,黄牌迈巴赫,整个束州找不出第二辆”。
艾笙心里咯噔一下,车子都是司机备的,她怎么知道是不是限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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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出场人物比较多,我给大家捋捋江家的关系:
江世存:长子江盛洋(已亡);次子江盛潮;三子江盛涛;幺女江怡杉
江盛洋:独女江星橙;妻杨舒
江盛潮:长女江星遥;次女(私生女)江星曼;妻代晓贞
江盛涛:长子江嘉誉;女儿江星敏;妻言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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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苏应衡三个字,杨舒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得两睛冒光。“苏先生也在这儿?”
江嘉誉耸了耸肩,跨上自己的那辆银色小跑,戴上墨镜扬长而去。
杨舒气得目露恨恨,仗着自己是江家唯一的孙子,就敢这么目中无人。
“大嫂,那我和星曼先回去了”,代晓贞轻声道。
杨舒这样的豪门正经太太自然瞧不起被扶正的小三,喉咙里应了一声,连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
母女俩也很快上车,消失在视野里。
“大舅妈,您不走么?”,艾笙硬着头皮问道。
杨舒靠在流线型车身上,弯了弯十分精细的柳眉,“他们都是些没礼貌的,苏先生是多难一见的人物。自然要同他打个招呼再走”。
苏应衡可是知名的首席钻石王老五,又和女儿星橙年纪相当。在她眼里,也就苏应衡这样万里挑一的人物有资格同女儿比肩。
艾笙眼睛看着地上的树影,干笑着说:“外公还等着我呢,那我先回去了?”
杨舒扫了一眼眉目如画的女孩子,这长相真够勾魂的,万一入了苏应衡的眼,岂不是成了女儿的绊脚石。
于是她手抚了抚衣领,笑道:“也行,这么大的太阳,把娇嫩的皮肤晒坏了可是损失一件”。
艾笙最后忍不住提醒她一句,“那个……大舅妈,也许是别人借苏先生的车呢。您要是过几分钟没见到人,就先回去吧”。
杨舒展眉一哂,“以前你母亲可是个诸事不理的性子,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是热心”。
艾笙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拿母亲说事,转身离开。
杨舒自讨了个没趣,对着艾笙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
之后几天,艾笙几乎都会去看望江世存。
老人家日理万机,即使住着院也停不下来。等累了就让艾笙推他到小花园里去转两圈。
如果下雨,他们就在宽敞的病房里打桥牌。
两个舅舅也会每天来探望,关心一下老人的身体,也会谈一谈公事。
这天两个儿子来探望,江世存还特意吩咐江盛涛:“艾笙说在病房里养几只金鱼比较有趣,你弄一个鱼缸来”。
这真是神来一笔,让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一个浴缸而已,直接叫护工去办不就成了。还特意跟江盛涛提出来。
老爷子俨然是把艾笙的话当成圣旨了。
再联想近来关于老头子遗嘱变动的传闻,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艾笙在老头子心目中的地位。
江盛涛立即笑道:“鱼缸是吧?交给我。家里的莲池好些金鱼,您想开个渔场也没问题”。
“什么渔场,满口胡诌!要几只小的就成了,往病房里添几分活气儿”,江世存一面说,一面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
待江盛涛应下之后,江盛潮思索道:“艾笙的年纪和星遥星曼差不多大小。星遥爱热闹您是知道,下次也让艾笙去她的聚会,多结交几个同龄人”。
江世存听进去了,觉得可行,“她有耐心,平时也爱安静。不过年轻人热闹点儿才好,省得整天陪我这个老头子,闷得慌”。
江盛涛目光一闪,手指碰了碰花瓶里皎洁的百合,“既然要热闹,我把嘉誉和星敏也叫去给星遥搭把手。星敏也要从国外回来了,正好见见艾笙这个表妹”。
“好啊,让他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江世存赞同地点头。
艾笙还不知道江家几位实权人物正在商量她的出场。
她正在跟苏应衡学着雕葫芦。
这是个精细的活儿,得先把晒干的葫芦上画出线条形状,才能开始动刀。
画笔非常的细,所以手腕得灵活,一点也不能抖。
一连画坏了几个葫芦之后,艾笙有点沮丧。
她双膝跪地,磨蹭到正拿着雕刀的苏应衡旁边,咬着下唇看他。
窗外的阳光亮晶晶地挂在他的发梢上,让他的平时显得凌厉的五官柔和不少。
他穿着一身亚麻质地的衬衫和宽大休闲裤,很有一种干净的文艺气质。
而他的手又十分有力,落刀十分果断。因为人物线条十分细致,所以进度并不快,他十分地有耐心,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身上甜丝丝的气息弥漫过来,苏应衡停下动作,活动一下手腕,“怎么了?”
艾笙用十分动画的语气,俏皮地说:“爷爷,我糟蹋了三个葫芦娃”。
苏应衡眉宇轩朗,捏住她白嫩的脸颊,“糟蹋我一个还不够,还敢去招惹葫芦娃?”
艾笙差一点忘了,他是随时随地都能飙车的老司机。她立刻改口,把故事编下去,“还好蛇精回头是岸,从此和爷爷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苏应衡喷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将艾笙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他低头轻轻啃咬艾笙的耳朵,“到底是幸福生活,还是没羞没臊的生活,嗯?”
艾笙被他喉咙里绕梁的尾音迷得神魂颠倒,搂住他的腰答道:“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生活都好”。
苏应衡的心里就像一潭清水落进一滴蜜,别人闻不见香气,甜不甜只有自己知道。
第二天苏应衡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艾笙迷迷糊糊醒来,却没摸到身旁的健美身影,手却触到一个圆滚滚的硬物。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已经雕好的葫芦,上面刻着一轮露出半边脸的朝阳,和一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轮廓。
刻纹边上有一竖小字,“赠妻艾笙”。
艾笙抱着葫芦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把葫芦贴在侧脸,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自拍,发到某人手机上。
彼时苏应衡正准备开始早会,设备已经打开,各方人员坐定。
坐在上首的他听见手机“叮”了一声,打开查看,目光在穿着睡衣的艾笙身上定了好几秒,不知不觉露出一个春风拂面的笑容来。
看得底下的人眼都直了。
可等他一放下手机,又恢复了原来冷漠的表情,一开口语气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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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这天接到江星遥的电话,着实吃了一惊。
“明天我在家里办泳池派对,我爸让我也叫上你。就是不知道荀小姐有没有时间赏光”,江星遥的邀请显得不情不愿。
既然不欢迎她,何必自讨没趣。艾笙淡淡说道:“明天么,可能没时间,不好意思啊”。
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江星遥又不乐意了。
她一个穷家小户出来的女孩儿,还挑三拣四。呵呵,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江星遥的语气骤然冷下去,“既然你那么忙,怎么还整日地在爷爷面前露脸。要说你见他老人家的时间,比我们这群正经孙辈还多”。
艾笙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直接说:“我正熨衣服呢,怕把衬衣熨坏,就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就挂断。
江星遥鼻子都快气歪了。
仅仅隔了一天,艾笙又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艾笙,我是星敏,还记得我吗?小时候跟你一起在你家花田捉蚂蚱,结果我们两个的脑袋撞在一起,哇哇大哭”。
星敏只比她大两岁,以前到江家,两人经常玩在一起,只不过她很早就出国念书,近些年来两人就断了联系。
乍逢故人,艾笙有些欣喜,“你回国了吗?”
“嗯,昨天刚回来。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可把我的胃委屈坏了”,星敏还和以前一样活泼。
艾笙笑起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肯委屈自己的嘴”。
星敏理所当然地说,“民以食为天嘛,吃喝玩乐,也是吃排在首位呢”。
“听三舅舅说你在英国学律法,你还真适合这一行”。
星敏却不这样认为,“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学厨艺,厨师才是吃货的本命”。
星敏完全继承了父亲江盛涛的亲和力。一番日常聊下来,她和艾笙就像从未分别过一样。
最后她自然而然地说出打来电话的目的,“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准备叫几个朋友小聚,你也一起来吧”。
艾笙前天才拒绝星遥的邀约,如果去星敏的聚会,一准儿把人得罪狠了。
“听爷爷说你最近不去医院陪他,就是呆在家里。多无聊啊”,星敏不遗余力地劝说道。
艾笙一本正经,“我哪有无聊,正专心学习怎么当一个贤妻良母呢”。
星敏自然不信,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逗我呢!”
艾笙心里叹气,大多数人总是对真理置之不理。
耐不住星敏的软磨硬泡,艾笙最终答应赴约。
星敏高兴地:“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
晚上苏应衡回家,艾笙跟他说起这件事,苏应衡倒没阻拦,“你整天呆在家里,我又没时间陪你,出去聚会也好”。
艾笙被他保护得太好,所以对豪门里的勾心斗角了解不深。
江星遥的邀约艾笙没去,紧接着江星敏的聚会就紧锣密鼓地来了。
这对堂姐妹这是打起了擂台。而她们身后的两房家长之间的关系就显得耐人寻味了。
毕竟这个聚会,是办给江老爷子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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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天容易上火,艾笙这天把后院种着的草药采了一些,准备晒干后给苏应衡泡水喝。
让他看医生异常苦难,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泡水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平时爱喝茶的缘故。
忙到中午,苏应衡没空回来吃饭,艾笙独自吃了睡了个午觉醒来,已经快下午三点。
忽然想起晚上要去江星敏的聚会,她便起床洗漱,换上一件系腰牛仔衫搭配粉色半裙。
本来她就不是主角,不用打扮得那么华丽。简单大方就行了。
刚把自己收拾好,苏应衡的短信就来了,特意嘱咐她不要打扮得太漂亮。
“我不在旁边守着,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怎么办”,他的理由十分正当。
艾笙对此哭笑不得,发了一张自拍过去。
他回:这一身在家穿给我看看就行了。
艾笙才不理他,恐怕自己穿什么他都不满意。
他的霸道性格十分难伺候。
等艾笙守着自己熬了两个小时的汤大功告成之后,她才出门拦了一辆车去江星敏说的地址。
江盛涛十分疼爱小女儿,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就送了她一套海景别墅。
江星敏不喜欢有大人早场束手束脚,就把聚会办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市区到海边的公路畅通无阻,把车窗打开,可以闻见淡淡的海腥味。
两旁的路灯像流火一般飞快地往后涌去,整个人像一片风筝似的快要飞起来。
不得不说江星敏的眼光不错。
付了钱,艾笙提着一个纸袋下了车。
本以为给女孩子住的地方会比较玲珑,可江星敏这里却很宽阔大气。
一进大门,主道两旁就是翠绿欲滴的植物,植被很有层次,由低到高排列得十分整齐。
庭院灯灯的造型十分复古雅致,一走进来就沉入了一个无垢的世界。
还没进屋子,便听见别墅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好像有人在拉小提琴曲,维瓦尔第的《四季》。
循着声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身穿荷叶边衬衣搭配绿色皮质半身裙的女孩子端着酒杯出来了,她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突然扫见不远处一位眉目灿然的年轻女子。
江星敏扬起嘴角,跑到艾笙面前,仔细打量一圈,“哎呀,好久不见,你已经是位在水一方的美人了”。
艾笙莞尔,“什么美人,小时候你可见过我缺牙漏风的样子”。
江星敏把酒杯放到花台上,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艾笙,你身上有一股甜甜的香味,跟小时候一样”,一闻到就让人感觉安心。
等江星敏松开手,艾笙正要把礼物递给她,江星遥就从屋内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亮片紧身裙,身线包裹得极其妥帖。人一走动,就像无数星星在身上闪烁。
“我还真当你不食人间烟火,结果还是要出来应酬”,江星遥走近后瞧了一眼礼物纸袋,“听说你过得挺艰难,没想到还送得起梵克雅宝的项链。别是从地摊上淘来的吧?”
一想到荀艾笙那样不给自己面子,江星遥心里就憋闷得厉害。
因为她的缺席,自己还受了父亲好一通责备。当下江星敏的聚会,荀艾笙倒是巴巴地来了,更衬得自己人缘差。
江星遥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听她语气不善,艾笙的笑意也收敛起来,淡淡说道:“本来只是送个心意。难道星遥表姐平时收礼物还得专门到旗舰店鉴别真伪?”
“你!”,江星遥气呼呼刚要发作,就被江星敏打断,“里面的小提琴怎么停了,我们进去看看”。
然后一手拉一个,进了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修更是煜煜生辉,看得出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十几二十来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说笑喝酒,玩游戏,气氛十分热闹。
这些同龄人个个穿着打扮时尚前卫,肯定都是世家子弟。
可除了几个表姐妹,艾笙一个都不认识。
“哥,怎么小提琴拉到一半停下了”,江星敏穿过人群,到了身穿燕尾服,将琴提在手里的哥哥面前。
江嘉誉懊恼地说:“拉到一半,忘琴谱了”。
江星敏笑骂,“你不就靠着小提琴这一招吸引女孩子么,现在连饭碗都丢了,看你以后还怎么狂蜂浪蝶”。
江嘉誉在妹妹面前最没有架子,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那只能靠你帮我拉皮条”。
底下笑成一片,立刻有人说他不地道:“坑妹的货!”
又有人起哄,叫江嘉誉在全场最美的女孩子面前把他那套道貌岸然的燕尾服脱了。
原来是他们打了赌,如果江嘉誉能不看谱拉完《四季》,每个参与赌注的女孩儿就给他一个香吻;否则他就得在宴会最美的女孩子面前当一次流氓,脱掉衣服。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值最爱玩闹的年纪,所以一个个起哄得不遗余力。
“要我脱也行,先把最美的那个找出来啊”,江嘉誉的脾性像他父亲,过惯了鲜衣怒马的生活,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程锦青的弟弟程城也在,黑圆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最后定在了角落里低调清新的身影上。
他像猎人寻到猎物一样兴奋,朝那边指了指,“喏,最美的那个”。
江嘉誉定睛一看,竟然是艾笙。
她穿着及踝的粉裙站在床边,手指若有若无地绕着鸡尾酒杯,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一层莹亮的光泽。
那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一种眼睛才能捕捉到的香气。
在女人堆里起伏如江嘉誉,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表妹堪称绝代。
江星遥见满场男性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艾笙身上,便撇嘴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就知道靠那张脸勾引男人。说到底,也只是个杀人犯的女儿”。
其他几个本就对艾笙淡淡嫉妒的女孩儿听了这话,立刻好奇起来,围着江星遥询问。
江星遥再怎么刻薄也是世家出来的小姐,从小就被教导不能当长舌妇。
她敛了敛表情,喝了口酒说没什么。
几个女孩子讪讪地退开,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心里对艾笙的鄙薄。
艾笙独自站在角落,心里想的是苏应衡有没有回家把自己熬的汤给喝掉。
刚一抬头,就看见江嘉誉一脸为难地站在自己面前。
“表哥……”,艾笙错愕地看着他。
江嘉誉倒是一副坦然模样,两手一摊就说:“我打赌输了,得在最漂亮的女孩子面前脱衣服”。
没想到他们这么能闹,艾笙有点猝不及防。她环顾一下周围,“那个,这儿的美女多的是,我怎么就莫名其妙当选了?”
程城在旁边挑着眉笑道:“姑娘,作为嘉誉的表妹,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艾笙窘迫得脸颊发烧。自己表哥对着她脱衣服,真是尴尬。
可那么多人等着看好戏,自己无论编出什么样的理由,他们都不会认可。
眼见江嘉誉把礼服外套都脱了,人群后面突然响起一道清越的男声:“谁说她是最美的那个?”
半路杀出个搅局的,其他人纷纷扭过脖子去找始作俑者。
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穿过人群缝隙,来到艾笙面前。
竟然是段明屿。
想想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他的头发剪短了一些,五官轮廓更为清晰亮眼。
气质还是那么干净,一举一动却带着超出年龄的稳重。
他徐徐而笑,可以击透少女的心脏。
不过艾笙已经是个少妇了。虽然她不想其他女孩子,一看见段明屿就心脏狂跳,但仍旧感激他突如其来的解救。
江嘉誉拍着段明屿肩膀,“怎么这时候才来,肯定又是老毛病犯了不喜欢聚会,等快要散伙的时候过来应个卯”。
段明屿不置可否,淡笑道:“还没有迟到错过了好戏”。
他这么一提醒,倒让江嘉誉想起来问:“你说我的最美女孩子在哪儿?,不是我自夸,比艾笙更美的女孩儿可凤毛麟角”。
段明屿眼眸里漫起细碎的光芒。“她正靠在楼梯口呢”。
众人眼睛往楼梯口寻觅,便看见一个充气娃娃正坐在楼梯台阶上。
江嘉誉脸色立即变了,“你从哪儿找到这玩意儿?”
段明屿故作惊讶,“你跟她认识么,反应这么大?”
“不认识”,江嘉誉赶紧摇头,认下了就相当于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段明屿靠近,轻声对他说:“趁我现在不想戳穿你,赶紧毁尸灭迹”。
江嘉誉咬牙,“算你狠”。
段明屿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
江嘉誉黑着脸出去,叫下人把充气娃娃搬走。
众人自然知道猜到充气娃娃是谁的,但顾忌江嘉誉的面子,谁都没有明言。
只是刚开场的戏就此收场,观众们难免觉得虎头蛇尾,个个脸上都一副无趣的表情。
“谢谢你”,等面前的人散得差不多,艾笙轻声对段明屿说道。
段明屿余光凝视她的侧脸,“这有什么好谢的,江嘉誉脱光之后又不是只污染你一个人的眼睛”。
艾笙喷笑,“他听到这话会原地爆炸”。
段明屿扬起嘴角,眼睛里泛出夺目的神采,“那真是太棒了,可以和他的充气娃娃双双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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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显然不习惯这样的氛围,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们肆意放纵,挥洒笑声。
几个醉酒的男女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跳起了舞,眼神里都带着梦一般的迷醉。
江星曼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站到艾笙旁边,红着脸叫她“表姐”。
虽然和她不熟,但艾笙还是笑着应了,问她道:“怎么不和他们去跳舞?刚才好几个男生四处找舞伴呢”。
江星曼艳羡地瞄一眼跳舞的人群,被女孩子们飞扬的裙角给迷住了。
可又扫到一旁的江星遥,江星曼的神态黯然下来。
她嗫嚅道:“我跟你一样,也喜欢清净”。
看她心口不一,艾笙余光瞄了她一眼。同样都是江盛潮的女儿,只是江星曼的穿着打扮却朴素很多,身上的小礼服还是去年的款式。
可见姐妹两个在家里的地位有多悬殊。
“表姐……”,江星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好奇地问道,“你和明屿哥以前就认识吗?”
靠在床边的颀长身体静默着,等她的回答。
艾笙却没注意到段明屿的神情,随口说:“我们是校友”。
段明屿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苦涩地垂下眼睛。
他将酒杯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背影微冷地往外面走去。
“他好像生气了”,江星曼有些不安地说。
艾笙抿唇,“不知道”。她有点懊恼自己的地低情商,可这种话说得再委婉,也会伤人。
心里微微尴尬,正考虑要不要提前退场。江星敏突然把艾笙拉进舞动的人群里。
正在跟别人热舞的程城一看见艾笙立刻抛弃舞伴,凑了过来。
“美女,你还没有舞伴吧,我带你一起啊”,他一边说一边扭动身体像小儿多动症。
艾笙一点跳舞的心思也没有,更别说他们现在只是跟着轻快的曲调胡乱扭动身体。
“不用,谢啦,我小脑不太发达。四肢平衡不起来”,艾笙笑着婉拒。
程城只当音乐声太大,听不见。喝了一点酒,色胆就壮了起来,一见家人纤细的腰线和凝脂般的皮肤,他喉咙动了动,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揽住小蛮腰。
艾笙眼疾手快,一脚踩在他名贵的软底鳄鱼皮鞋上,笑眯眯地冲他道:“都说了我不会跳舞,稍不留神就会踩到别人的脚”。
程城闷哼着,额头上疼出一层冷汗。
艾笙见好就收,把脚挪开,两条手臂端起来摆开架势:“还跳吗,我陪你”。
程城咬着牙,当着众人的面死顾面子,不好发作,冲她连连摇头。
忽然有人喊道:“这么群魔乱舞地有什么意思,一身臭汗,回家都得挨批。跳华尔兹吧,谁来弹钢琴?”
“荀艾笙弹吧,她妈妈可是琴棋书画四绝的艺术家,她肯定弹得不赖”,江星遥漫不经心答道。
艾笙脸色一滞,目光沉郁地看过去,背脊倔强地挺得笔直。
她一时没表态,江星曼倒显得有些着急,“表姐,我也听人说你的钢琴小时候就过了十级,不如就给大家助助兴吧”。
说着她朝艾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许久没有弹过,手有些生了”,艾笙总觉得江星曼的表情怪怪的。
江星遥嗤笑一声,“没那金刚钻,自然不敢揽瓷器活。我姑姑那么好的基因算是浪费了”。
艾笙脸色沉下来,血气上涌,真想过去封住江星遥的嘴。
江星曼却一副十分想欣赏艾笙指尖弹奏出来的悠扬乐章。她殷勤地跑过去,帮艾笙拉开琴凳,楚楚笑道:“堂姐这里的钢琴都是名家纯手工制造,表姐快过来试试”。
艾笙沉吟两秒,脚步款款地走过去,没急着坐下,手指缓缓从威斯坦钢琴黑白键上拂过。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琴。
可她的心思却不在琴上,余光一直在看江星曼的表情。
对方渴望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幽光,紧张和期待在脸上交错成一抹难言的阴暗。
艾笙心里一动,指尖毫无章法地在琴键上跳跃几下,展颜一笑,“星曼竟对我这么有信心,要说星遥也从小学琴,你竟然舍近求远,非要我弹一曲?”
江星曼脸色一僵,这话不是在暗示她在质疑亲姐姐江星遥在钢琴上的造诣吗?
江星曼带着几分惧怕地扭过头,看见江星遥眼中的愤恨越来越浓。
江星遥的目光恨不得把江星曼戳出一个洞来。
江星敏和自己对着干就罢了,现在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江星曼也巴巴地跑去抱荀艾笙的大腿。
难道荀艾笙真是狐妖转世?
江星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还算沉得住气。
艾笙再接再厉,“《唐璜的回忆》是李斯特根据莫扎特的歌剧《唐璜》改编的钢琴曲,被誉为十大难弹钢琴曲之一。既然星曼觉得星遥的琴技不如我,那我就献丑完整地弹出来,报答你对我的信任”。
事实上艾笙十分清楚,《唐璜的回忆》是江星遥最拿手的曲目之一。以前只要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她都会被大人们叫去一展江家名媛的才艺。
果然,艾笙的话音一落,江星遥就重重哼了一声,“真当李斯特是专为你谱的曲子。不就《唐璜的回忆》么,我作为表姐,就好好教教你,艺术的本性来源于谦虚”。
她抬着傲慢的下巴,飞快地走过来。
“不!”,江星曼闪身到了江星遥面前,焦急地挡住她,“姐姐,还是算了吧……”
江星遥目光如电,冷笑道:“怎么,你也觉得我没用?”
江星曼肩膀瑟缩着,眼眶发红,“我没有……”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江星遥已经走过去,坐到了琴凳上,纤手搭在琴键上,挺直的脊背倒有几分风骨。
跌宕起伏的曲调在客厅里响起,每颗心脏都置身于音符的潮汐当中,时而舒缓时而澎湃。
可乐声越动听,江星曼的脸色越惨白。她脚步虚浮地退到角落里,心跳因为恐惧而慌乱不堪。
等一曲终了,客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江星遥得意地冲观众颔首致意。可等她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不对劲,鞋底竟牢牢黏在了钢琴踏板上。
她用力往外拔,试了好几次,都无济于事。
江星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有人在钢琴上动了手脚!
众目睽睽下,脱身的唯一办法就是把鞋脱掉。
可作为刚演奏完毕的淑女,这样做岂不是颠覆之前所有的努力,出尽洋相。
江星遥深吸一口气,压抑住乱糟糟的情绪,她冲在场的人扯了扯嘴角,“我接着弹,大家开始跳舞吧”。
华尔兹舞曲响起,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地在场中徜徉。没空去注意江星遥铁青的面孔。
华尔兹跳了大半个小时,众人都累了,渐渐坐到一边休息。
只有江星遥好像被施了魔咒,要将钢琴无休止地弹下去。
江星敏好奇地走到她旁边,“咦,你不累么,休息一下吧”。
江星遥咬牙忍住手指上钝钝的痛感,却不能吐露实情,“好久没有弹钢琴,今天趁机弹个尽兴”。
艾笙觉得其中有古怪,以江星遥的身份,家里还会没有好钢琴?犯得着在弹个没完?
再联想到刚才江星曼的古怪,艾笙大胆猜测,如果刚才自己没有激得江星遥站出来抢风头,那么现在一筹莫展的人就会变成自己!
可她与江星曼无怨无仇,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星遥一扫到凝眉思索的艾笙,就一阵火大。她停下手上的动作,音符戛然而止。
“艾笙,弹得有点渴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一杯酒来?”,江星遥隐藏住心里的气急败坏,温声说道。
举手之劳,不帮说不过去。艾笙取了一杯酒过去。江星遥一等她人站在自己旁边,就阴沉着脸抓住她的手,咬牙低声道:“原来你是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外表看起来楚楚可怜,其实心里比谁都脏!”
艾笙的手腕被她握得很疼,挣扎了一下没能逃脱,也就作罢。同样轻声对她问道:“你这话从何说起?”
江星遥冷哼道:“别装了!我可不是那群色咪咪的男人。钢琴踏板上的强力胶不是你涂上去的吗?敢做不敢当?”
艾笙恍然大悟。怪不得江星遥一直在琴凳上坐着不动,原来是她根本动不了。
“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做的。从一开始,就是你和星曼一搭一唱地怂恿我弹钢琴。想想看,如果我坐在你此刻的位置上,是不是就该我怀疑你了?”,不是艾笙有意祸水东引,而是江星曼实在不清白。
江星遥虽然跋扈任性,但并不代表她脑袋里空空如也。
联想刚才自己来到钢琴旁,江星曼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心里陡然发紧。
“星敏,你不是说在沙滩上准备了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玩儿吗?怎么不见动静”,这个时候,江星遥反倒沉得住气了。
江星敏被她一提醒,猛然拍了一下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
于是赶忙把一群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又带到外面去。
江星曼也想随着人群走出去,突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绊住了,“星曼,你留一下”。
江星曼脚步顿在原地,背脊僵直,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江星遥在她面前作威作福惯了,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言听计从,早已养成了习惯。
她抿唇朝江星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
外人都出去了,偌大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江星遥也不用再装,她光着脚站起来,当着艾笙的面,抽了江星曼两个响亮的耳光。
“贱货!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除了装可怜,就会在背地里耍见不得人的手段!江星曼,胆子肥了,也敢把心机往我身上招呼!”,江星遥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没有!姐,我一向听你的话,你知道的!”,江星遥捂住红肿起来的脸颊,泫然欲泣。
“你没有?”,江星遥冷傲地眯了眯眼睛,抢过江星曼的包打开,包口朝下,里面所有东西“哗啦”一声洒了满地。
她蹲下去,不出所料地找到一瓶强力胶。
人赃俱获,江星遥把手里的东西狠狠扔在江星曼身上,“你没有,那这是什么!”
江星曼再也狡辩不了,她脸色苍白地哭道:“我真的没想过要算计你。姐姐,我只是心疼你因为荀艾笙没出席聚会,被爸爸责骂。就想给她点儿颜色看看,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没想到弹钢琴的人最后变成了你”。
江星遥指着她破口大骂:“少跟我套近乎,你要真是为我好,当初就别降生在这个人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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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事外出,所以只有一更,今天会加更,么么哒(^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真想给江星曼鼓掌。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挑拨她和江星遥之间的关系。
江星遥才不相信江星曼的鬼话,厉声道:“要是再有下一次,你和你那个白莲花一样的妈,都给我滚出江家!”
说完上楼去找鞋换上,一秒都不想再看到江星曼脸上的泪水。
看完姐妹两个撕破脸的一幕,艾笙也不想再呆。
给江星敏发了个短信,说先回家去,便往外走。
刚出别墅大门,一辆奥迪A8开到了她的旁边,鸣了一下笛。
车窗降下,段明屿俊逸的面容渐渐呈现在眼前。
艾笙微讶地看着他,“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段明屿的侧脸被不远处的灯光温柔地包裹,丰朗如玉。
他淡淡开口,“里面吵得我太阳穴发疼,在车上坐了坐”,说完问她道,“没有司机过来接你?”
艾笙摇头答道:“我打车来的”。
段明屿头脑清醒,“江家还不知道你和苏应衡的关系吧?”
“嗯,暂时没告诉他们”。
段明屿点头道:“瑞信正在同津华实业谈合作,能不能谈到一起还两说。你不表明身份是对的”。
如果谈崩了,她也不至于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不过苏应衡没拿她当跳板,足见他对艾笙的重视。
段明屿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他将车子解了锁。
艾笙笑道:“我们两个又不顺路”。
“这儿根本打不到车,难道你要一直走到市区?”
艾笙四下一望,这个时候周围除了能听见海滩上断断续续的笑闹声,一片寂静。
当下除了搭段明屿的顺风车,的确没有其他选择。
艾笙上了车,客气地说:“谢谢你,到了市区我可以自己打车或者坐地铁回去”。
段明屿下颌绷了绷,“我的车是贼船么,让你急不可待地想要逃离?”
说完他又恢复面无表情,声线清冽地说:“抱歉,我心情不太好”。
艾笙系好安全带,“没关系,有幸见识了你的七情六欲而已”。
她的声音清透悦耳,不知不觉抚平了段明屿心头的烦躁。
他从置物柜里拿出一包熊猫糖递给艾笙,“刚才见你没怎么吃东西,吃两颗,别到时候低血糖”。
艾笙接了,笑道:“你可真是神机妙算,连我低血糖都知道”。
段明屿:“你那么瘦,而且女孩子一般或多或少都有一点低血糖”。
艾笙赞叹道:“怪不得那么女孩子都喜欢你,也不是没有道理”。
段明屿低声嘟囔,“难道你是个男孩子吗?”
和苏应衡见缝插针的开车风格不一样,段明屿开得十分稳当。
海边的公路上没什么车,明明可以加大油门,躲过红灯。他偏偏会停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艾笙说话。
只是艾笙感觉到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无力,脸色也渐渐苍白。
到了别墅区门口,段明屿脸上甚至冒出冷汗。
艾笙担心地问他:“你怎么了?”
段明屿放下手刹,捂住肚子偏左的位置,“有点胃疼”。
艾笙急道:“疼得厉害吗?”
段明屿摇头,“你下去吧,我没问题”。
看他眉头都拧了起来,艾笙就说:“都这样,还逞强。我让家里的司机送你回去,你胃里怎么个疼法,泛酸还是有灼烧感?”
艾笙因为胃出血住过一次院,对病情大致有一些了解。
段明屿虚弱地笑了笑,“有医生执照么,蒙古大夫?”
艾笙没时间跟他说笑,“我家里有药,等会儿拿给你先吃下。这时候估计司机还没走,我会请他送你回家”。
见她郑重其事,段明屿也就不再客气,“那我在这儿等你”。
艾笙一路小跑回了苏宅,进了门,看见苏应衡竟然在客厅里办公。
某人一天没见着她,正要说话,就看见艾笙火急火燎地上了楼。
苏应衡追过去,看见她正翻着医药箱,找东西。
“哪儿不舒服吗?”,现在她一生病,苏应衡整个人都绷紧了。
艾笙摇头解释,“段明屿胃疼,我给他找点儿药”。
苏应衡脸上的急切刹那烟消云散,他抱着手臂说:“你怎么跟他碰见的?”,末了又勉强问一句,“病得严重吗?”
他主要想要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艾笙却只答了第二个:“嗯,挺严重的,他嘴唇有点发白”。
苏应衡脸色有些不好看,“用不用给明商打个电话”。
艾笙找出胃药,把医药箱放回去。“照他的性格,应该不想让家人知道”,说着她又要往外跑,“他还等着我呢,对了,看他的样子,自己开车回去说不定会有危险,让家里的司机帮他开车吧”。
苏应衡淡淡地说:“你都安排好了,何必跟我商量”。
艾笙讷讷地说:“总不能放任他生病不管吧?”
苏应衡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他在门外是么?我去送”。
艾笙提醒他:“那你记得给他带一瓶水过去”。
苏应衡手劲大得都快把药瓶捏变形,面无表情地说:“难道他没有车载冰箱?”
艾笙一向仔细,“他都胃疼了,怎么能喝冰的东西?”
苏应衡忍无可忍,“段明屿是你生的吗?”
“他长得既不像你,也不像我,你说呢?”
苏应衡的毛被捋顺了,俯身狠狠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
等他退开,艾笙往他薄薄的嘴唇上一扫,好笑道:“你嘴角沾了口红”。
然后踮起脚尖要帮他擦掉。
苏应衡握住她的手腕阻止道,“这样更好”。
说完转身出门。
艾笙走到门口,望着他生风的背影失笑,怎么就这么能吃醋。
苏应衡没出去多久就回来了,艾笙惊讶:“这么快?”
他仍没个笑模样,“我腿长”。
艾笙磨蹭到他旁边,亲了亲他的脸,“给你熬的汤喝了吗?”
“还没。段明屿胃不好,你送他喝吧”,苏应衡没好气。
“你再这样,我就当你在撒娇哦”,艾笙偏着头靠在他肩膀上。
苏应衡板着脸,“胡说八道”。
艾笙知道他没真生气。他要是动怒,绝对会撒手不理人。
她掩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好想睡觉”。
苏应衡不乐意地说:“不许睡,我还没有原谅你”。
艾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含糊道:“你好难哄,以后孩子千万不能像你”。
“我的孩子敢不像我!”,他说完,好一会儿没人接话,一扭头,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苏应衡运了一会儿气,才轻手轻脚地将她抱上楼。
接下来好几天,艾笙觉得苏应衡有点被段明屿这个小鲜肉刺激到了,一有时间就在健身室锻炼。
他全身上下本来就没有一丝赘肉,现在体魄更加健美,一脱衣服,艾笙鼻血就蠢蠢欲动。
更让艾笙叫苦不迭的是,他的体力值又上升到一个自己难以企及的高度,每次在床上都怕被他做断气。
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全身骨头都快散了,饱足的某人却穿着一身禁欲的正装,精神奕奕地去公司坐班。
鉴于艾笙在床上的配合,苏应衡的心情渐渐好起来。
他让贺坚重新排了一次日程表,终于空出一天来,和艾笙出门看画展。
为了能让她第二天有体力从床上爬起来,苏应衡昨晚特意开恩,只做了一次就放她睡觉。
不过艾笙仍然睡过头了,等她醒来,苏应衡已经晨跑回来了。
她现在一见苏应衡运动,心里就瘆得慌。
只是对方却偏要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把她从被窝里挖起来,亲了亲她白嫩的脸蛋:“这么能睡,以后你四肢会不会提前退化?”
他在晨曦中轻轻笑起来,连帽运动衫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艾笙拧了拧大腿,警告自己不要一大早就对他犯花痴。
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艾笙疼得皱脸。
苏应衡看起来比她还疼,训道:“你再伤害自己试试,我扒了你……的衣服”。
明明是个极其威严的大男人,艾笙却觉得他可爱。
搂住他的脖子说:“你再这么放纵我下去,我会对你不可自拔”。
苏应衡抵着她的额头说,“我也对你不可自拔,嗯,永远不想拔出来”。
艾笙脸上红霞纷飞,嗔道:“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他眼眸里像藏着一个漆黑的漩涡,动也不动地看人的时候,会把人给吸进去。他声线低沉地说:“你明明知道,我也是认真的”。
一直到吃晚饭艾笙的脸色都是粉嫩粉嫩的。甚至有些不敢看他。
虽然她面若娇花的样子着实好看,但苏应衡也舍不得再逗下去。
等吃完饭,他坐在客厅看着报纸,等她上楼换衣服下来。
听见楼梯口传来响动,他不经意回头,便看见艾笙穿着一件立领亚麻刺绣连衣裙窈窕而立。
收腰的设计让她的纤腰看起来不盈一握。等她一走动,裙摆拂在细白的小腿上,透出一一风荷举的风情。
苏应衡突然就不太想带她出门了,谁知道画廊里会不会有喜欢用眼睛吃女人豆腐的肤浅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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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气太热,苏应衡只穿着亚麻的衬衫和休闲裤。
裤子是九分的,露出精瘦白皙的脚踝。
“不戴帽子吗?”,艾笙提醒道。
苏应衡摇头,“粉丝们再火眼金睛,也不至于次次把我给认出来”。
作为他的新晋迷妹,艾笙却不这样想。现在只要看着他的一个侧影,闻见他身上清爽的气味,都能将这个人确认无误。
既然他坚持,只能向上天祷告,不是所有迷妹都如自己这样称职。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艾笙一上车就让苏应衡录音。
苏应衡觉得幼稚,自顾自地看手机,根本不理人。
艾笙扯住他的袖口摇了摇,“我是为了你好”。
“心意我领了”。
“就当给我录个叫早的铃声?”
他冷笑,“今天我人还站在你面前呢,叫了好几分钟你才舍得在被子底下动一动”。
艾笙心虚地眨了眨眼,又找了个理由。“要是我想你了,可以听听你的声音”。
苏应衡这才无奈地接过她的手机,“要我说什么……”,问到一半他又改了主意,“说什么我自己决定”。
然后他把隔板升上去,对艾笙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开了录音,对着音筒声线低磁地说:“宝贝,再叫大声一点”。
艾笙赶紧扑上去抢手机,“你干嘛,又是不是让你拍AV”。
苏应衡拨开她的手,继续录,“嗯,再紧一点,别咬牙……哭出来”。
艾笙掐他,全身血气翻涌,气极地喊他的名字:“苏应衡!”
苏应衡玩儿上瘾了,不管她的张牙舞爪,声音魅惑诱人:“在这种环境下做,是不是特别兴奋?厨房,客厅,电梯,还有地毯,以后每次你一进家门,就会想起今天的场景”。
艾笙脸色爆红,“把手机还给我!”
她真的快恼羞成怒,苏应衡这才笑意洒脱地把手机放进她的手提袋里,严厉警告道:“不许删掉,否则我会让刚才录进去的最后一句话成为现实”。
想起他说的厨房,客厅,电梯……艾笙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你被色鬼附身了吗?”,艾笙拿他没办法。
苏应衡低头继续查看邮件,“宝贝儿,这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本能”。
到了画廊的地下停车场,艾笙显得有些兴奋:“今天是周景铄的专场,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仍然很想见到他的真人”。
苏应衡觑了她一眼,“都说周景铄的画风压抑沉闷,你竟然会喜欢”。
艾笙对周景铄的了解并不多。第一次见到他的画,是在家里出事之后,无依无靠,梦游一般走到一家画廊里,看见他的画。
他的画运动大量的冷色调,冰寒到人的骨子里。暴戾,阴森,带着绝望的自厌。
可他的画技又精湛到无可挑剔。随着他的画作流传渐多,周景铄也在业界声名鹊起。
他的一幅画拍卖所得,是母亲江怡杉市价的两道三倍。
“他是一位天才”,艾笙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苏应衡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在停车场墙壁上的浮雕。
刻画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他的目光冷漠地掠过一张张痛苦狰狞的面容,直直地捕捉刀剑一类的兵器。
他习惯了青睐对峙中最锋利又暴烈的东西。
“怎么了?”,艾笙碰了碰他的手臂,发现他的皮肤微冷。
苏应衡感受到她掌心的热度,敛去眸中异色,转头对她扬了扬嘴角,“没什么,走吧”。
艾笙跟在他的身后,朝电梯方向走去。
画廊里面环境很清幽,墙壁上挂着被裱好的画作,空气里面浮动着熏香的气息,有一种安静的妙韵。
这家画廊的规模在整个束州算得上数一数二,能特意开辟一个展厅,做周景铄的专题,可见这位新锐画家在业界的名气。
艾笙沉迷在画中的世界,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每一幅画她都要驻足良久,虽然周景铄的画抽象难懂,但艾笙就是觉得里面藏着一个人谜底般的真性情。
这种共鸣,让她将周景铄引为知己。
看着看着,艾笙忽然笑起来,“他好像恋爱了”。
苏应衡神情一静,“你怎么知道?”
“他的画里颜料交错,可里面却浮凸出一个女性的身影,你要用二维的眼光去看”,艾笙讲解道,末了又觉得很美好,“真是浪漫”。
苏应衡微嗤,“附庸风雅罢了,谁知道他和那位姑娘是怎么回事”。
“可我就是觉得,他很爱对方”。
苏应衡睨她,“你什么时候对其他男人的感觉这么敏锐?”
艾笙怕醋桶爆炸,立刻摇头,“我只是比较熟悉他的风格而已”。
他扭头往前走。
艾笙跟上去,突然拉住苏应衡的胳膊,惊讶地指着正面的展览墙上唯一一幅画作。
“我以前见过这幅!”,艾笙有点兴奋。
画上景物十分压抑,动物的残骸被阴森的月光埋葬,枯叶被冷风吹起来,在半空中回旋。
一截断掉的树枝上站着一只乌鸦,它冷冷地注视着那堆残骸,下一刻就要把那些残骸当做晚餐。
“不觉得压抑吗?”,苏应衡随意扫了两眼,问艾笙。
旁边入迷的女孩子却摇头,“不觉得”。
“很多评论家都说这幅画透着绝望,血腥”,苏应衡对周景铄也并非一无所知。
艾笙却语气认真地说:“可我看到的却是希望”。
苏应衡眼眸中的悸动静水深流,“希望?”
艾笙指了指画中西边快要隐匿的光亮,“月亮沉下去,就表示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光明就在下一刻,很快。
苏应衡失神地看着她,目光深刻,甚至带着一点狠意,要把她吞下肚去。
这种表情在他情欲动荡的时候才会出现,此刻明明是在公众场合,他却快要按捺不住似的。
艾笙被他的目光弄得有点发毛,她正要说话,突然看见身后有几个女孩子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坏了,苏应衡被认出来了。
他今天什么掩护措施都没有,那张俊脸全世界都热爱,不被认出来才怪。
艾笙有点后悔没有坚持让他戴口罩和墨镜。
苏应衡余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发现了此刻不妙的状况。
他和艾笙对了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卫生间走。
可他们的这一举动,更让粉丝怀疑,女孩子们尖叫着苏应衡,脚步兴奋地追赶过去。
一听“苏应衡”三个字,本来没有发现异样的群众哪还淡定得了,也跟着去凑热闹。
听见将至的纷沓脚步,苏应衡把艾笙拉到了男厕所。
惊险的氛围让艾笙手脚发冷。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还有一点时间,她让苏应衡把外面的衬衫脱下来,系在腰上,好歹简单乔装一下。
“等会儿我掩护,你找准机会先去停车场等我”。
苏应衡不是第一次围堵,他倒是很淡定,只是好奇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眼见人群逼近,艾笙赶紧跑到中央的隔间里面,把门锁好。
粉丝也不管男女有别,冲进卫生间大声叫着“苏应衡”的名字。
都到被逼梁山的紧要关头,艾笙也顾不了那么多。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苏应衡的录音,调大音量。
卫生间里立刻传出苏应衡暧昧的低音炮,“宝贝,再叫大声一点……”
粉丝们自然对苏应衡的声音刻骨铭心,立刻激动地涌到艾笙的隔间门前。
“咚咚咚”,杂乱的敲门声响成一片。也不知道是多少只手组成的杰作。
艾笙硬着头皮点开下一条录音,“嗯,再紧一点,别咬牙……哭出来”。
门外的粉丝惊呆了,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觑。男神难道在跟别的女人卫生间PLAY?
不过他的声音好苏,好勾人,就像给人的听觉灌了春药。
就在她们屏息等着卫生间内传出其他动静,谁也没注意最靠近门的第一道隔间悄然打开。
一道高大俊美的身影悄悄走出门去。
艾笙把录音放了好几遍,估摸着苏应衡已经离开。
她才从马桶盖上站起身,鼓起勇气,上前将门打开。
外面乌泱泱的人群吓了她一跳。
知道有人跟进来,但没想到数量这么惊人,快把卫生间给挤满了。
艾笙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见第一道隔间门已经打开,她暗地松了一口气。
面前还有一群人要应付呢,她心里严阵以待,面上却带着惊奇地问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走错卫生间,没想到大家组队重蹈了我的覆辙”。
粉丝们伸长脖子往隔间里探去,连个男人的衣角都没有。
“苏应衡呢?”,大失所望的粉丝们质问艾笙道。
艾笙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怎么知道,刚才就是我一个人进来的啊。进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卫生间,所以想等没人的时候,再悄悄出去,省得丢脸”。
“那刚才你的隔间里怎么会有苏应衡的声音?”
艾笙红着脸解释,“等得无聊嘛,看电影打发时间。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是个声优,我就是冲他声音听起来像苏应衡才下载下来的,好不容易才在网上找到的资源”,她热情地对其他人说,“要是大家喜欢,我可以把种子分享给你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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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被影帝调教得快成为影后了(≧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的粉丝战斗力实在太强,艾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脱身。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地下停车场,苏应衡正从车里探出头来看她。
艾笙心有余悸,赶紧把他的脑袋按回窗户里面。
等上了车,她都快被累摊了。
苏应衡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喏,现在知道和粉丝斗智斗勇有多不容易了吧?”
艾笙接过他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歇了几秒才开口,“以前你碰上这种情况是怎么功成身退的?”
“戴着墨镜,装作看不见前面有很多人”。
艾笙佩服地说,“难怪你能成为影帝”。
“我也有演不了的情况”。
艾笙等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问道:“什么?”
他眼睛里带着天光云晓的笑意,“嗯,演不了,不爱你”。
艾笙眼睛里全是柔情,笑啊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下午两人在家里,哪儿也没去,苏应衡在画室里,亲手把艾笙的画作裱起来。
装裱艺术很考验人的耐心和手艺,苏应衡倒十分熟稔,裱得恰合艾笙的心意。
见他在忙,艾笙也不好打扰。便下楼去做酸梅汤,最近她喜欢上了DIY甜点。
等草莓班戟和酸梅汤端上去,苏应衡一尝,实话实说道:“不太甜”。
他不喜欢太腻的口味,所以艾笙大都用的是半糖。
她笑眯眯地说,“最近太甜了,中和一下”。
“等我忙起来,你就该抱怨了”。
一语成谶,苏应衡接下来几天果然很忙。
赵氏在与海外投资公司的对赌协议中,未能达到标准,对方要求赵氏除了退还投资资金,还要无偿转让两项关于军事零件加工的专利。
而这两项专利恰好是抵押给银行的项目之一。
赵氏对赌失败的事情一传开,银行立刻派了专员来调查。
认为赵氏违反了贷款条例,通知苏氏董事长赵达森,提前收回贷款。
这笔贷款对赵氏有多重要,不言而喻。除了要用其完成赵氏的重组,还是公司日常周转的来源。
一旦贷款被收回去,赵氏便岌岌可危。
消息一经发布,赵氏的股票跌到停板。市值蒸发十几个亿。
赵达森整日焦头烂额,头发一夜间全白了。
不仅是他,苏应衡这里也受到了牵连。
银行的人也询问了他好几次,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如果赵氏难以偿还贷款,那么负债就会转嫁到瑞信身上。
苏应衡十分从容,对赵氏的事情置之事外。只是跟人打着官腔,“苏氏是老牌的大企业,百年屹立不倒。相信这一次同样能渡过难关”。
话里丝毫没有向赵氏伸出援手的意思。
赵达森走投无路,只能上门求苏应衡拉赵氏一把。
苏应衡倒没有阻拦他,像往常一样,将他客客气气地请到会客室,让秘书按照赵达森的口味上了一杯顶级猴魁。
如果真要谈天说地,苏应衡能一直把话题绕到十万八千里。
半个小时过去,赵达森愣是没机会插嘴谈起正事。
因为苏应衡根本不给机会。哪怕他说一句“如今市场竞争太激烈”,赵达森也能从善如流地接一句“的确,我们公司就是为了占领市场份额,才出了如今这档子事”。
茶都过了两盏,赵达森才硬着头皮说道:“今天贸然登门,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现下的情况你也知道,银行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人留喘息的机会”。
苏应衡叠着腿,眉眼被室内澄明的光线渲染得夺目极了,“当初替赵氏担保的时候,董事会就有人反对。我力排众议,才能保全您和我父亲之间的情义。该做的我都做了,这个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就是因为太清楚,赵达森才会掌心出汗。他愁眉苦脸地说:“可如今除了瑞信,我找不出第二家公司能帮赵氏。想想百年家业,如果真毁于一旦,我百死莫赎”。
苏应衡淡笑道:“都知道苏氏是个烫手山芋,即使我有心,董事会也绝不会同意我出这个力”。
这话赵达森自然不信。苏应衡在瑞信说话如同圣旨,董事会里全是他的人,只要他下定决心,谁敢有二话。
人情牌没有用处,就只能在商言商。“如果你答应替赵氏还这笔款项,我愿意转让赵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苏应衡像听人说相声,抖了个逗人的包袱。他笑出声来,“如今赵氏的股票跌得多厉害,你我心知肚明。如果再拖延下去,银行收走你们公司的资产,恐怕赵氏的股票更是一摞废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值四个亿?考我小学数学么?”
说到最后,他脸上已经殊无笑意,身上的威压迫人。
气氛陡然凝结起来,赵达森额头上冒出冷汗,“百分之三十的股价肯定不值这么多钱。你这边可以派个资产评估团队进行评定,买价除开后,剩下的钱等公司缓过气,才一一偿还。当然,该有的利息,一分都不会少”。
苏应衡失笑道:“您说得轻巧,那为什么银行不肯继续把款项贷给你。钱借出去之后,风险算谁的?”,他说着抿唇提醒,“上次给苏氏担保,您就答应苏卫两家联姻。结果现在只露了个订婚的风声就没下文了。现在我对您的话也只能半信半疑”。
听他算起旧帐来,赵达森脸色都白了。他嗫嚅道:“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从雪又打小有主意惯了,我和她母亲也不能多加干涉,所以拖到了现在……”,抬眼一触到苏应衡深井一般的眼眸,他立即又说,“两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结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回家我就好好敦促”。
苏应衡温和地问道,“这回是正儿八经地喝喜酒了吧?”
赵达森连连点头,“是是是……苏先生一定要赏光到场”。
两人一个小时不到,就定下了赵从雪的终身大事。
赵从雪知道后,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声称宁愿死也不嫁给卫邵东那个败类。
赵氏到了如此危急关头,赵达森急于用她的婚事来投石问路。
为了赵氏能够在商界屹立下一个百年,他的态度异常坚决,他给赵从雪留了一句话:“即使你死,也是卫家的鬼”。
苏应衡听了这段赵家的家事,一笑置之,并没有罪魁祸首该有的自觉。
他一连召开好几次董事会,商议并购赵氏的计划书。
既然赵氏很有可能落入他的手中,那么同津华实业的合作自然而然就搁浅下来。
赵氏和津华实业的经营范围有所重合。津华实业能做的业务,赵氏也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赵氏还有一个优势,尖端科技专利多达几十项。所以在知识产权上能够站得住脚。
一块蛋糕自己独吞,总比和人分着吃更能填饱肚子。
于是苏应衡自然而然就把江家晾在一边。
合作案谈到了一半,瑞信的态度突然暧昧起来,江世存自然坐不住了。
这个案子涉及军工企业外包业务,要和军界的人打交道,有谁的后台能比苏应衡更硬?
如果不能合作,那么很有可能成为对手。同苏应衡对着干,即使有这个胆量,也没那个底气。
江世存便借着自己重病出院,准备了一个酬谢晚宴。
届时大半的上流阶层都会到场,邀请苏应衡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当贺坚把邀请函递到苏应衡手上,后者揉了揉剑眉,江家的效率可真是高。
艾笙也被抓了壮丁,江世存趁着宴会的时机,将她光明正大地介绍给众人。
宴会上的有些事情需要她配合,时隔八年,她终于再次踏进江家的大门。
江世存出身微末,却娶了一位名门小姐当太太。
艾笙的外婆虽然去世得早,但对江家的影响很大。
江家的宅子里里外外都是她布置的。
江世存残念,妻子死后不许别人动家里的一草一木。所以艾笙顺着主干道往里走,丝毫看不出这里和几年前有什么差别。
这座宅院仍旧规模浩大,绿树成荫,房屋的设计韵味十足。
江家的人多是艾笙一早就形成的印象。
子子孙孙还有众多的佣人来来往往,永远不缺热闹。
大型庄园里的主建筑一直是江世存的住处,其他别墅则拱卫在四周,俨然众星捧月的架势。
艾笙才刚刚走到喷泉池旁,就有一个身穿暗色短袖盘扣衫的老妇人迎了上来。
“孙奶奶”,艾笙认得这位老人家,是母亲江怡杉的乳母。
孙如月一看见她就老泪纵横,“像,真是像。我还以为杉杉回来了呢”。
“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吗?”,艾笙怕她伤心,便扯开话题。
孙奶奶拉着艾笙的手不放,“都好,全靠先生不嫌弃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愿意让我留在江家”。
艾笙扶着颤巍巍的老人往里走,笑道:“什么一大把年纪,您的头发比同龄的老人家黑不少呢。等我老了,能像您一样硬朗就知足了”。
孙婆婆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进了主别墅内,江家一大家子竟然悉数到场。
艾笙是小辈,自然要一一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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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来了”,江盛潮的妻子言子歌一看见人就拉住好一阵打量,赞叹道,“星敏回家跟我说艾笙漂亮得快要认不出来了,我还当她夸大其词。现在我都想把人抢回家当做女儿了”。
“三舅好,您看起来都没怎么变”,艾笙小时候和星敏常玩儿在一起,所以对言子歌就比其他两位舅妈熟悉一些。
七八年了还没变,就是在夸她年轻。言子歌自然笑逐颜开,对艾笙道:“星敏这丫头一回来就玩儿疯了,她在国外自由惯了,现在非要自己一个人住。等等她就过来”。
艾笙点点头,“那好,她过来后再一起聊天”。
本来想就此退到一边,坐在上首和两个儿子谈正事的江世存忽然招手让艾笙过去。
厅堂里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甚至有几道十分扎人。
艾笙如芒在背,大步上前去。
“坐吧”,她一过去,江世存就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沙发。
他两个儿子都站着,艾笙这个外孙女却有一席之地,其他人看她的目光就更值得深究。
可江世存是一家之主,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坚定有力的目光一扫,就让人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了。
艾笙只好坐下,余光瞄见孙婆婆一副听候差遣的样子站在自己左后方。
这是江家其他孙辈都没有的待遇。
管家亲自捧着茶,放到了艾笙旁边的茶几上。
轻声提醒了一句,“是养胃的红茶,有些烫,您晾凉再入口”。
艾笙点头应了,简洁道谢。
江世存大病初愈,即使在大夏天,也穿着一身竹布长衫。
他脸色有点发青,可一双眼睛却迸发出矍铄的亮光,十分迫人。
“艾笙到了这年岁,也该找婆家了。这次不少世家都要到宴会,趁机把她介绍给大家,如果有哪位青年才俊看得上眼,也算宴会没白忙活”,江世存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嗓音有些沙哑。
话里的意思竟然像宴会专为为艾笙而办,下首的杨舒听了自然觉得他老人家偏心。咕哝道:“星橙也到了适婚年龄,怎么没见您老人家也上上心”。
江星橙已经快到三十岁,长相也算得上清秀,瘦削高挑的身材。是个平面模特。
她全身被国际大牌装点,画着精致的妆容,神情里透出淡淡的傲慢。
正是因为仗着自己是江家长孙女,又是长房唯一的孩子,她对另一半的挑剔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江世存本来十分照拂她们孤儿寡母,给江星橙说和了不少名门后生。
可江星橙却好高骛远,目光专往苏家段家这类顶级世家的男人身上瞄。
江世存也就不想再管,随她们自己折腾。
此时听见杨舒的抱怨,他淡淡扫了一眼,吓得对方立即不敢再言语。
既然要让艾笙亮相,自然要好好装扮。江世存的目光从几个媳妇身上掠过,最后点了言子歌的将,“子歌,我就把艾笙交给你了”。
言子歌笑眯眯地,与有荣焉,“给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锦上添花,我可算捞到好事了”。
“让管家去保险公司取给艾笙取几件珠宝吧。那些奇珍放在保险柜里永无天日,借此拿出来见见光”,江世存顺口说道,似乎早就打定主意。
话音落下,客厅里忽地一静。江家主母是世家闺秀,陪嫁里有无数奇珍异宝。
除了女儿江怡杉有这个资本拥有母亲的珠宝,其他人连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众人心里都暗自惊奇,老头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糊涂,竟要把艾笙捧到天上去。
看其他人脸色不对,艾笙赶紧婉拒道:“我这个年纪带华贵的首饰恐怕压不住,您不用麻烦管家了”。
江世存目光迷离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沧桑道:“本来那些东西是给你母亲准备的,可后来……也没有给成。现在交给你,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前尘往事就如同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艾笙不吭气了。
言子歌也扬唇劝说道:“艾笙,这是你外公的一片心意,就收下吧。婆婆的首饰件件价值连城,你戴上肯定能成为宴会上最夺目的那个”。
杨舒嗤笑一声,也半阴不阳地说:“就是,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七八年的时间,人心易变。家里也不复之前子贤孙孝的氛围,一派光明之下总觉得涌动着暗流。
艾笙不想掺和几家人各自的算盘,所以也不打算沾手江家的东西。便语带诚挚地对江世存说:“您疼我,我知道。可外婆留下的东西,都是给您的纪念。这次宴会,我就借来戴一戴,等宴会结束,还是回到保险柜里,否则放我自己那儿,我肯定整天不踏实”。
江世存看着她思索一会儿,点头答应:“好,就随你自己的意思”。
艾笙高兴地笑起来,拉住旁边孙奶奶的手,“比起珠宝,我更喜欢孙奶奶的樱桃咕噜肉。今天可以吃到吧?”
江盛涛咧嘴,“你外公早就吩咐下去了。说你小时候一到家里,没咕噜肉就不肯吃饭”。
这些细节艾笙记不起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还好现在不像小时候那么挑食”。
江世存点头,欣慰道:“不挑食好,你本来就长得瘦。再不长肉,就让我的营养师给你列一张食谱”。
艾笙知道他不是在说笑,皱着脸说:“我才不要跟外公一样可怜,吃饭都有人管着”。
毫无心机的表情拓在瓷白的五官上,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江世存的目光在女孩子秀美的面容上定了定,眉宇渐宽。
一家人说完事情,吃过午饭,孙奶奶就把艾笙引到了主屋旁的一栋小楼里。
别墅虽然小,但十分精巧,门前绿竹掩映,屋后又带着拱桥流水。
“这里离先生的住所最近。当时我们大小姐还在的时候,先生特意给她挑的”,孙奶奶干瘦的手依恋地抚在整洁的家具上。
即使很久没人住,房间里也带着干花的香味。艾笙深深吸一口气,呼吸见全是母亲身上的味道。
“你要是困了,就在这里午睡,寝具都是新的,这里每隔两天会有人过来打扫,很干净”,孙奶奶笑得很慈祥,对艾笙说道。
“谢谢,这里真挺好的”,艾笙说道。
孙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记忆力不错,“小时候你就有择席的毛病,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那样的习惯。不然我给你弄一杯草莓味的牛奶,你爱喝那个”。
“不用麻烦,我并没有多累”,艾笙扶着老人的肩膀,她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气,闻着十分温暖。
等孙奶奶离开,艾笙并没有回房睡觉,而是把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转了一遍。
要说江家保存得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这栋别墅了。画室里甚至还用白布蒙着母亲只完成了一半的画作。
艾笙把手里白布放到一边,突然从画里找到蛛丝马迹。
母亲喜欢在画里藏字,这幅山水画里隐隐凸显着两个字母“YL”。
这两个字母代表着什么?人名?还是地名?
艾笙百思不得其解。
她在画室里不知不觉呆了一个半小时。
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思绪,艾笙走出画室,看见言子歌和江星敏过来了。
江星敏头发比上次见到又短了一些,穿着一字肩的衬衫和牛仔短裤,十分干练清爽的模样。
“艾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栋房子的主人芳魂已远,连活泼的江星敏说话也不禁放轻音调。
言子歌已经换了一身蓝色的丝质连衣裙,笑容端庄地对艾笙说:“星敏本来午饭后就过来了,想到你在休息,就压着她现在才过来找你”。
“妈妈,你怎么老是揭我的短,说得您女儿像一只静不下来的猴子”,江星敏摇着母亲的手臂道。
言子歌开着女儿的玩笑,“你可别糟蹋猴子的名声了”。
江星敏气得跺脚。
艾笙看着母女俩说笑,心里好一阵羡慕。
只是依母亲表面冷淡,私下里孩子气的性子,只怕和自己的相处模式同江星敏母女会截然相反。
“走吧,已经叫司机备车,我替你预约了一位形象设计师”,言子歌柔声说着,耳朵上的翠绿耳坠来回轻荡,在墙壁上映出点点绿光。
江星敏过来挽住艾笙的手腕,“你不知道试衣服,试妆有多无聊,还好我大慈大悲,陪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艾笙眼睛弯起来,“少糊弄我,其实你也要试装吧?”
江星敏可爱地“哎呀”一声,“艾笙,你就不能装作笨一点吗。智和貌都被你碾压,我妈会更嫌弃我”。
走在前面的言子歌接话道:“我嫌不嫌弃没关系,只要你将来的另一半有包容心就行了”。
艾笙隆重一点的装扮都是董艺大包大揽,现在和江星敏母女一起,才知道出来闲逛,女人的战斗力有多强。
江星敏是鞋控,进了商场,她一口气买了五双当季最新款。
每一双不管外形还是价格都十分漂亮。
艾笙纯当陪客,不管言子歌怎么劝说,她都不愿意对方破费。
到了形象设计会所,艾笙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下倒是能坐下休息,但一折腾起来,仍然要人命。
等艾笙回到家里,差点腿软得跪倒在地。
苏应衡赶紧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艾笙脑袋靠在他脖颈附近,感觉到他喉结微震:“你到底出门逛街,还是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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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逛街真是个力气活”,艾笙揉揉胳膊捶捶腿,惨兮兮地抱怨。
苏应衡递了杯茶过去,“陪人服役去了?”
艾笙点头,“外公要办宴会,开口口声声说要给我找婆家……”
她及时打住,说漏嘴了。今天累得智商不在线。
苏应衡倒是不意外,修长整洁的手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婆家?”
说不定又是在挖坑让她跳,艾笙立刻道:“我已经有婆家了”。
“跟江家的人说了?”
艾笙乖乖摇头,“没有,你前面叮嘱过不让说”。
苏应衡笑起来,好看的唇形往上翘,“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哪天我把你卖了,你还帮我数钱呢”。
艾笙揪住他衣襟上的纽扣,闷闷道:“会有这么一天么,不想再要我?”
苏应衡一本正经点头,“会有,在世界末日的第二天”。
又逗她!
不过看在他说情话的样子这么性感的份儿上,艾笙很没原则地笑起来。
接下来几天,艾笙成了言子歌母女的模特,时装设计师见了好几位,最后才敲定服装。
还好苏应衡也忙,没什么可抱怨的。
两人只能通过语音一解相思之苦。不过艾笙总觉得在手机里听他的声音,似乎更加悦耳,低磁得勾魂摄魄。
让她恨不得立刻飞到苏应衡身边去。
“艾笙,你看我穿这件如何?”,从试衣间出来的江星敏打断了艾笙的臆想。
艾笙抬眼看璀璨灯光下的女孩子,穿着使用银线刺绣点缀的春夏高级定制薄纱礼裙,极致的工艺将她衬托得明艳动人,丰姿绰约。
江星敏平时打扮比较休闲,这么一穿有别于往日的风格,平添了令人惊艳的女人味。
“真漂亮!”,艾笙有种赞叹,“昨天三舅妈叫你试,你还百般推辞,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江星敏细白的手指抚了抚自己修长的脖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艾笙从一旁的珠宝架上抽了一条黑色绸带项圈递过去。
江星敏往自己脖子上比了比,眼睛一亮,赶忙戴上,果然和自己的裙子相得益彰。
不得不说,艾笙的眼光的确独到。
江星敏一高兴,就把令自己激动一晚上的消息告诉了她,“苏应衡也会来宴会!说起来和他在同一个城市,但我从来没有见过真人。这次他是爷爷的贵宾,十有八九会出席。昨晚上我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那张让人神魂颠倒的面孔,竟然失眠了”。
又是一个被苏应衡下了迷魂药的女人!
艾笙心虚地眨眨眼,其实这件事情苏应衡已经跟她说过。
“咦,你竟然这么平静”,在江星敏眼里,没有女人可以对苏应衡那么有魅力的男人免疫。
艾笙连忙摇头,配合地装出刚回过神来的样子,“我……我只是兴奋得有点儿喘不上气”。
终于找到同盟,江星敏一脸期待地说:“不求别的,能远远看他一眼就行了”。
情敌好多,艾笙压力山大。
等回到江家,孙奶奶一见到艾笙,就笑眯眯地说:“这大热天的,我煮了绿豆汤。也不知道你喜欢甜一点还是味淡的,你自己放糖”。
艾笙应了一声。孙奶奶让她在餐厅等一等,她去厨房拿汤。
“我和您一起去吧”,孙奶奶背都佝偻起来,蹒跚走路的样子实在让人心酸。
艾笙也不忍心折腾她。
于是上前去托住老人家的手肘,配合她的步调,放缓速度。
江家的人多,所以厨房也大。还特地分了内外间。
外间摆着餐桌餐椅,干净明亮,一点油烟味都没有。
只见一个身穿一字肩收腰印花群的女人正坐在床边,小口地啜着一碗汤水。
孙奶奶凝神一瞧自己放在桌上的绿豆汤全都不见了,当场怔住了。
江星橙自然也看见门口的两人,放下粉彩描花瓷碗,曼声道:“本来还想请你喝一碗绿豆汤的,可这汤熬得不错,剩下的我让佣人送我妈那儿去了”。
江家的下人都知道江星橙高傲跋扈,见着她大多都会绕道走。
可孙奶奶盯着汤熬得透糯,巴巴地等着艾笙回来。现在竟然全都进了别人肚子里。
老人家有些委屈地垂下眼,不想让艾笙和江星橙起冲突,便强笑道:“这汤能勉强入得大小姐的口,是我的荣幸”。
“比起琼浆玉露,这个的确是只能勉强入口。这汤是给你旁边那位熬的吧?我故意喝光,就是想让你认清楚,谁才是付你工钱的主子!”,江星橙越说目光越冷。
一线化妆品包装出来的五官微微狰狞。
她是江家孙辈的第一个孩子,打小也是被江世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谁知道父亲走后,江家人一个个地越来越不把她们孤儿寡母放在眼里。
巨大的落差让江星橙的内心日渐扭曲。
所以她高傲,藐视一切,以此来故作强大。
可如今荀艾笙来了,爷爷就像疼爱姑姑那样,一切以她为先。
危机感和嫉妒就像两种易燃易爆的燃料,稍不小心就要擦枪走火。
正逢今天她看见孙奶奶特特熬了汤为艾笙解暑,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了。
不能和爷爷对着干,还治不了一个毫无后台的老婆子么?
孙奶奶在江家做了二十来年的工,年纪大了,江世存见她无亲无故,发话让她在江家养老。
她本就觉得自己一副老弱残躯,在江家尸位素餐,感激又过意不去。
这下被江星橙恶意地刺激,人更显得矮了一截,嘴唇发白,老泪纵横。
“表姐,你对我看不顺眼就罢了,可孙奶奶却没有得罪过你”,艾笙挡在老人家前面,寒声说道。
江星橙的眼里只有主子和下人,和尊老爱幼的美德绝缘。她抱着手臂,下巴微抬,“她也算半个江家的人了,我这是在教她,要有自知之明”。
艾笙气得两手握拳,“一个没有教养的人,也好意思教别人?”
江星橙目光陡然一厉,红唇衬得牙齿泛出森白的光,“有种你再说一遍!”
艾笙轻哂,“我又没怀孩子,哪儿来的种?”
江星橙气不可遏,端起桌上剩下半碗的绿豆汤就要泼过来。
艾笙早有防备,一见她动作,立马推了一下她的手臂。
由于艾笙力道拿捏得巧,江星橙往后蹬蹬退了两步,没有跌倒,可绿花花的汤却洒在了她的高级定制衣裙上。
对江星橙来说,华服就是她的铠甲,战袍,现在却被弄得污七八糟,狼狈一片。
她柳眉倒竖,恨不能将艾笙生吞活剥,“你找死!”
适时艾笙的手机响了,她冲正准备扑过来的江星橙做了个打住的动作,“稍等,外公找我”。
一听是江世存,江星橙的气焰立刻弱了一大截,愤恨地看着艾笙接起电话。
“您说有事让我过去?我有空,现在就能过来”,艾笙简单说了两句,便挂断其实来自保险推销员的电话。
她拿着手机冲江星遥晃了晃,“如果你不想让外公看见我满身伤痕的样子,就好好忍着吧”。
艾笙笃定江星橙不敢继续发泄怒气。在这个家里,江世存的意愿高于一切。
果然,江星橙两只眼睛喷火,却没有再往前挪动一步。
艾笙趁机拉着孙奶奶往外走。一直把她送到江怡杉以前住的那栋别墅。
用纸巾帮老人家擦干眼泪,艾笙轻声安慰道:“您就当今天走霉运,流年不利。千万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孙奶奶凄苦道:“您犯不着因为我和大小姐起冲突,她最爱记仇,只怕从今之后会处处刁难”。
在她眼里,艾笙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现在好不容易受到江家掌门人的重视,过了几天名门闺秀的日子。
可不能再出了岔子,被打回原形。否则这么好一个姑娘又到外面吃苦,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杉杉?
艾笙知道她的心思,抱住她瘦小的身体摇了摇,“我没事的,我有天神护体,别人轻易动不了我”。
孙奶奶被她逗笑了,“胡说,哪有什么天神!”
艾笙咧嘴直笑,别人不相信,可她真的有。
苏应衡就是她的保护神。
一想到他,艾笙心里就满满当当地,像一颗饱满的种子,随时要开花结果。
一想起他,脑海里便抹不掉拿到俊挺的身影。
艾笙从江家出来,就直奔瑞信大厦。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艾笙只是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并没说自己会去找他。
苏应衡很快回话。
艾笙估算了一下时间,直接到地下停车场等他半个小时,他差不多就下班了。
苏应衡有专属的停车区域,艾笙很轻易就找到了他的车。
司机已经在车上等着了,看见艾笙后异常惊讶,不过还是懂规矩地没多问一个字。
艾笙坐在汽车后排,想象着苏应衡看见自己后微微惊讶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过了十来分钟,透过前挡风玻璃,艾笙终于看见身穿白底蓝条纹和黑色西裤的熟悉身影,步伐凛冽地朝这边走来。
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严肃,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艾笙却习惯他这副疏淡性情,心脏越跳越快。
可就在苏应衡距离她还有十来米的距离,一道倩丽身影突然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赵从雪。
穿着婚纱的赵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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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从雪冒死一作(≧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看着面前的女人,神情漠然地停住了。
赵从雪话好没说出口,眼泪已经漫到了精心修饰过的面容上。
洁白昂贵的纯手工婚纱穿在身上,在灯光并不明亮的地下停车场,显得异常圣洁。
蓬松微拱的裙摆将她的纤腰衬托得更细。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人物不对,会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苏应衡,你是我见过的,最心狠的男人”,她哽咽着,手捂住心口,仿佛随时要心碎至死。
苏应衡长身玉立,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在衬衫底下若隐若现。
“现在重新认识我一次,还不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
赵从雪因为被逼嫁给卫邵东,神经本就脆弱,此刻被他一刺激,更显癫狂。“荀艾笙对你施了什么妖法?你竟然宁愿掺和到赵氏的危机里面来,也要让我嫁给卫邵东!我哪里得罪你了!我因为你做得还不够多吗!”
苏应衡蹙眉,“一个与我无关的人做得太多,就是画蛇添足。怎么,你也觉得苏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希望我离你们家远远的?”
赵从雪脸色铁青,“你!”。她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否则她的牺牲就一文不值。
苏应衡淡淡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穿这身很好看,卫邵东应该会喜欢”。
提起卫邵东,赵从雪就打心眼儿里觉得一阵恶心。“别跟我提他!你不就想让我生不如死么,好,现在我就死给你看!”
艾笙在车里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赵从雪的神色看起来很激动。
下一秒,她瞪大眼睛,看见赵从雪一头朝停车场高大的柱子上撞去!
艾笙捂住嘴。眼睁睁地,赵从雪如同扑火的飞蛾,与方柱上的作用力让她额角冒血,像一片洁白的羽毛,倒在地上。
从始至终,苏应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更没有出手阻拦。
苏应衡看着地上的女人,脑袋冒出的鲜血将婚纱染得透红。
他见证过真正的自杀所以知道哪种程度才会夺走人的性命。
按赵从雪起跑的距离和速度,最多就是脑震荡。
他蹲下身来,摸了摸赵从雪脖子上的大动脉,对有气进没气出的女人慢吞吞地说道:“影后,你的演技退步了”。
毫无生气的女人一动不动。
苏应衡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派来偷拍的狗仔已经被岳南山带走了,所以,别演了,很尴尬”。
地上的人咽口水的声音轻响,忍着脑袋上的剧痛,苦苦支撑。
“呵”一声冷笑,男人站起身,从裤袋里摸出一张方帕,细致擦了擦触过她皮肤的手指。然后把方帕扔在了赵从雪旁边的空地上。
赵从雪听到脚步声远去。眼泪从眼角溢出来。
这就是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铁石心肠到这种地步。
苏应衡刚走到汽车旁边,就看见后排的车门打开了。
艾笙怔怔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苏应衡有些惊讶地闪动了一下眸光,“你怎么过来了?”
旁观了刚才的一切,艾笙脑袋有些慢半拍,她张了张嘴,话在唇边转了一圈,变成:“她没事吗,看起来需要送医救治”。
她自动自发地脑补了一出求而不得,悲痛殉情的戏码。
“死不了”,他缺乏同情心地说道。
接着就带她上车,让司机离开这里,再慢慢解释道:“她不想嫁给卫邵东,就想把我牵扯出来,让卫家自动避嫌”。
艾笙想起那摊血就脸色惨白,“可她看起来很严重”。
苏应衡安抚道:“你也说了,是看起来”,怕她有负罪感,掏出手机,“我让岳南山处理一下,成吗?”
艾笙还没有缓过神来,木木地点头。
苏应衡简洁地给岳南山发了一条短信。
知道她晕血,苏应衡有意扯开话题,“在江家玩儿高兴吗?”
“嗯”,她点头,大大圆圆的眼睛清澈透亮。
苏应衡就喜欢她一心一意看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高兴就好”。
赵从雪问他,艾笙对他施了什么妖法。苏应衡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们结婚还不到一年,可自己心里眼里都是她。
艾笙靠在苏应衡怀里,回想他在赵从雪面前如刃的冷冽气质。带着三分残暴,七分漠然。
感觉有点陌生。
他阴翳的另一面让艾笙缺乏安全感。她渴求着宠爱自己的那个苏应衡的温度,不知不觉就把他掖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往上拉。
柔若无骨的手从底下探了进去,贴在他紧绷绷的皮肤上。
苏应衡小腹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捏住她的手腕,低声说:“回家再给你,别胡闹”。
艾笙不动了,有点茫然地看着他,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
苏应衡以为她被吓到了,轻拍着她哄道:“没事了,我在呢”。
艾笙深深嗅了一下他身上的清爽气息,紊乱的心绪渐渐宁静。
“困了就睡一会儿,到家后叫你”,他的五官在窗外飞快掠过的灯光下成了一道模糊的剪影。
艾笙真带着几分,揪住他的衣服喃喃道:“那你别走开……”。
他低声答道:“在车上,我往哪儿走?”
艾笙闭上眼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久都没落下去。
明知道她已经睡着了,苏应衡仍然小声说:“我哪儿也不去,一直陪在你身边”。
车子停在苏宅,艾笙也没有醒过来。
苏应衡开了车门下去,把人轻轻抱回房间。
她睡得小脸嫣红,像被雨水润泽过的花瓣。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小小的舌尖舔了一圈嘴唇,唇瓣看起来更加饱满粉嫩。
苏应衡克制重重将她吻醒的冲动,在蜷缩的纤细身影上盖了一床凉被。
把台灯调到最暗,他才从房间里出去。
刚把卧房门关上,岳南山的电话就来了,“赵从雪想演到底,现在还没睁眼”。
苏应衡脸上没有丝毫温度,“到电话给卫家,让他们来接人”。
岳南山静了一秒,“把今天的事情露给卫家?”
“赵从雪在自己家里如珠似玉,可嫁过去当媳妇儿,多多少少也要看婆家脸色。不如让卫家知道,这位大小姐有多不想进他们家的门”。
岳南山说:“知道了”,等结束通话,他立刻打电话给陪在赵从雪身边的手下,把事情安排下去。
等岳南山回到夜总会昏暗的大包房,手下的人已经喝嗨了。
他手底下有好几个夜总会和俱乐部,今天郑立舟回本市述职,完事之后就嚷着到场子里玩玩儿。
岳南山刚一座下来,旁边的女人蛇一样缠上来,“岳总,你刚才去哪儿了?人家等你好久了”。
声音娇媚得快滴出水来。
岳南山任那双柔软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眼睛里一点情欲也没有,掏出烟来点燃。
他抽的烟一向又辣又烈,白色的烟雾将他俊美阳刚的五官烘托出一种距离感。
女人被烟味呛得偏头咳嗽起来。
岳南山眼风一扫,旁边的妈妈桑立刻又拖又打地将女人弄出门去。
他越发地兴致阑珊。毕竟已经过了寻欢作乐的年纪。
暴烈的烟味也显得寡淡,他力气稍大一点,手里的烟盒立刻变形。
岳南山不想看着满屋子的群魔乱舞,走上前去,在同一个热辣小姐吻得不分你我的郑立舟肩上拍了一下,“我撤了”。
郑立舟空不出嘴来应他,迷乱地点头。
岳南山直起身,属下们立刻恋恋不舍地要跟上。
他冲众人摆摆手,男人们立即兴奋地再次投进温柔乡。
难得老大这么好说话。
岳南山只身往外走,经过大厅时,舞池里震天响的音乐将他衬得更为孤清。
他一向爱穿黑色,在人群里穿梭,如同鬼魅。
有人恍然注意到他脸上的刀疤,会被吓得心脏直跳。
突然一道娇软的身体就撞到怀里来,岳南山没都没想就把人推开。
作为一个刀刃上舔血的男人,他的力道向来不弱。
女人扑到了一桌正在喝酒玩儿骰子的客人桌上,酒杯骰子被撞得洒落一地。
那桌客人可打断兴致,气急败坏地找罪魁祸首算账。
可女人倒在地上,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起来,少他妈装蒜!想在爷这儿碰瓷?”,岳南山听见一阵叫骂声,扭头去看,一个男客人正抬脚往女人身上踹过去。
岳南山烦躁地拧了一下眉,大步走过去,一脚把男人踢飞。
落地的声音伴随着骨头脱臼的痛苦哀嚎。
岳南山冷冷看着地上头发盖在脸上的女人,鞋尖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她呻吟着扒拉了一下头发,露出一张耀眼夺目的面容,瓷白的皮肤被红唇一衬,动人到极致。
岳南山看着这个女人,觉得有点眼熟。
闲事管到这里,他就准备收手。刚迈出一步,女人回光返照般重获力气,扑上来抱住他的小腿:“别走,你刚刚推了我,我背上疼!”
听着脚边传来的哭腔,岳南山板着一张脸,没想到她真是来碰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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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事耽搁了,又少又晚,实在抱歉,亲们见谅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不是从不揍女人的习惯拼命克制着,岳南山只怕会狠狠将脚下的女人踢开。
他的眼眸在暗处闪烁着明亮的光,像刀刃上散发出来的寒芒。
女人嘴里小声咕囔道:“把你的鞋带解了,你就跑不远了”。
说着就开始拉扯他的皮鞋鞋带。
岳南山脸上一片阴霾,忍无可忍,将人滴溜起来。
他伸手一揽住女人的肩膀,她就嘶嘶地抽着冷气。
察觉不对劲,岳南山朝她后背一瞧,紧身的布料被碎掉的酒杯划破,伤到了背上娇嫩的肌肤。
他感觉到身上的黑色衬衫被湿润了,是沾到了她的血。
虽然并不想管她,可到底因他而起。岳南山再不耐烦也把人拖到了车边,扔破包袱一样将她塞进车里。
韩潇醉得狠了,迷迷糊糊感觉到男人的粗暴,软软地嘟囔了一声。
等到了一家诊所门口,岳南山照样不温柔地把人拎出来。
她小脸疼得发白,小声喊疼。
浓重的酒味让岳南山一阵不悦,他解开一颗衬衫纽扣,正要带人进去,就发现她两只腿沙袋一样在地上摩擦,一点用不上力。
岳南山从车上摸出一瓶矿泉水,开盖之后往她脸上泼了大半瓶,剩下的水连带瓶子一同掼到地上。
“嘭”一声闷响让韩潇全身一抖。
她抹了一把湿淋淋的脸,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隔着眼眶里的一片水汽,她看见一张阴沉沉的俊脸。
男人剑眉星目,气势摄人。
长得真高,看一会儿就脖子疼。
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背上的疼痛骤然清晰起来,她脸色更白了一层。
岳南山一声不吭地带她进了诊所大门,这次她两条腿终于起了作用。
这时候时间不早不晚,诊所里十分清净。
岳南山长得高大俊朗可小护士们一瞄到他额角的刀疤,什么非分之想都散得一干二净。
他直接把人往急诊室带,小护士在他身后着急喊着:“你还没挂号”。
岳南山步子大,转眼已经进了就诊室。
医生正在伸懒腰,看见这么一个浑身冒冷气的健硕男人,立刻愣住了。
两只举起来地手讪讪放下,坐回位置上。
护士气喘吁吁地进了门,还是那句话:“你还没挂号”。
岳南山掏出皮夹,抽出一张红彤彤的人名币,递给她:“帮我挂一个,剩下的钱,是你的小费”。
护士正要挺起胸脯辩驳一句,她又不是服务员。
可男人那双锐利的眼眸一扫,她立刻不敢说话,跑得比来时还快。
医生看这副架势也变得小心翼翼,“谁不舒服?”
女人无力得坐不住,眼见着要往下倒。岳南山毫不怜香惜玉,没打算当她的支柱,单手抓住她的后领,答着医生的话:“她”。
“哪儿不舒服?”
岳南山有力的手指将女人的脸掰向医生,“问你话!”
韩潇不舒服地挠着他的手背。
这个疯女人!
岳南山手一松,韩潇身体一软,前额重重磕在桌沿上。
她终于被疼清醒了。喘着气说:“背疼……现在头也疼”。
医生见她这样有些于心不忍,弱弱地对岳南山说:“对女朋友温柔一点嘛”。
“我眼光这么差?”,岳南山冷声反问。
医生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把韩潇扶到单人床,背朝天地躺上去,剪开她的紧身裙,上药包扎。
岳南山靠在雪白的墙壁上,等得无趣。抬眼望向床上的娇艳身影。从侧面看,她身材算得上顶级,舒展的后背延伸到往下塌的细腰,然后就是挺翘饱满的臀部。
S型曲线一览无余。
只是太娇气了一点,医生上点儿药就像只小猫似的,在床单上又抓又挠。
那双细手就像挠在人心口。
医生说:“好了”。岳南山撇开眼。
韩潇这会儿彻底被折腾得没了醉意。
她从小娇养着长大,细皮嫩肉,吃不了苦。只十来分钟,就已经眼泪汪汪。
医生出去给韩潇拿药。
她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可四肢无力,又重重跌了回去。
这下她的胸撞在床板上,好一阵疼。
她呻吟一声,揉了揉饱满的胸脯,扭头对上男人兴味盎然的目光。
韩潇红着脸,气势倒很足,喊道:“看什么看!流氓!”
“没什么料可看”,岳南山冷脸道。
韩潇气得握拳,“你推了我还有理了?”
岳南山冷哼,“我就是理”。
这个男人还真是嚣张自大不要脸!
韩潇恶狠狠地咬牙。
医生拿着药回来了,把药递给岳南山,“怎么吃写在纸袋上了”。
照以前他还会细细给病患家属讲解吃法,现在只想把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送走。
和他呆在一个房间里,憋得慌。
韩潇气闷地问医生:“会不会留疤?”
岳南山:“没划中要害就不错了”。
医生找准机会插嘴,“你们可以走了”。
韩潇像笨手笨脚的乌龟,艰难地爬起来,头晕目眩。
岳南山朝她摆了摆头,“走”。
“走不动”,她说真的。
他没一点儿要帮忙的意思,“你伤的是背不是脚”。
率先出了门。
等韩潇出了一层汗终于出去,透着车窗,看见男人已经泰然坐在里面。
辣鸡!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她带着心里的咆哮座上副驾驶位。
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眼,嗓音清冷,“住哪儿?”
韩潇发现他真是惜字如金。“送我去酒店吧”。
岳南山:“你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都这么热情?”
韩潇掠过他有偏差的理解能力,捕捉字眼:“第一次?”
他们明明在高尔夫球俱乐部见过。不过首次见面并不怎么愉快,想到这里,她垂眼沉默。
正觉得她突如其来的沉默有些诡异,车厢里便响起手机铃声。
韩潇拿起来一看,是家里的号码。
她也不管会不会扯痛背后的伤口,抬手揉了揉脸,清了清嗓子做出笑脸,这才接起来:“妈妈”。
韩母担心地问道:“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回来?”
韩潇语气轻松欢快,“和艾笙在一起呢,今晚和她玩儿得很高兴,就在她这儿住”。
韩母对艾笙印象很好,是个踏实善良的女孩子。
于是略略放心,“那不许玩儿得太晚,早点睡觉”。
听到母亲的殷切嘱咐,韩潇心里的凄苦有些控制不住,她怕自己下一刻会哭出来,草草说了两句,利落挂断。
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紧,鬓旁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侧脸,女孩子的侧影霎时落寞不少。
“为什么要说谎?”,岳南山问道。
“怕他们担心”。
“怕他们担心会去夜场?你可真孝顺”,男人不客气地嘲讽道。
韩潇本来身心都不好受,被他这么一刺更忍不了,“关你什么事!”
“岳阎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既照管着国际雇佣兵的事务,国内的势力又渗透到三教九流,谁敢跟他甩脸子?
岳南山目光陡然一沉,一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韩潇身体惯性往前倾,要不是安全带勒着,肯定会碰到置物柜上去。
等她重重跌回去,座椅撞到伤口,整个人更不好了。
“下车!”,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刚毅冷厉。
韩潇也不想跟他呆在一块儿,一句废话没有,利落地开门下去。
车门一吸上,黑色陆虎立刻冲了出去。
她茫然地环顾冷清的街道,真把她扔这儿了!
你行!
不仅是她,岳南山还觉得倒霉呢。好好聚个会,偶然发一发善心结果愣是没好报。
只是那女人真是眼熟。
岳南山年纪比苏应衡小两岁,他地位又高,从不缺女人解决生理问题。
在过滤了一张张女伴的面孔之后,他终于想起来,这女人是苏太太的朋友。
上次在高尔夫俱乐部见过。
岳南山猛地一刹车,猛然浮现那天韩潇神情空洞,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低低爆了一句粗口,调头折返回去。
陆虎开出了生死火线的架势。
两眼顾着车窗外面,终于找到那道美艳的身影。
女孩子抱膝蹲在路灯底下,像个走失了的孩子。
她弓着背的时候,后背剪开的裙子绷成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包扎伤口的纱布。
岳南山下车,带着火气地走到她面前,“起来!”
韩潇倔强地把脑袋埋进臂弯里面,“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难道你想让俱乐部发生的那件事重演?”
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猛然一颤。伤口被人血淋淋地挑开,韩潇两只脚几乎难以稳住重心。
两只眼睛火辣辣地疼,眼泪终于忍不住冲刷在脸上,她崩溃地大喊:“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岳南山不接话,冷淡地说:“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起来我就打电话问苏太太你家里的电话号码,让你父母来看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韩潇以为他在开玩笑一动不动。直到低沉的男声再次传进耳朵里,“喂,苏太太。我想请问——”
韩潇大惊,站起来夺过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看不懂的字符,但听筒里却是艾笙温软的声音:“岳先生?”
把手机挂断,韩潇冷着脸说:“好,我上车”。
男人一哂,也不怕她跑了,率先上车。
韩潇咬牙跟着上去,心里已经将他碎尸万段。
等岳南山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地。
岳南山推醒她,“到了”。
韩潇迷迷糊糊眯眼,“这儿是哪儿?”
“酒店”。
她解开安全带,孩子气地揉揉眼睛。
这样子倒挺乖巧。岳南山用余光扫了扫。
韩潇下车,正要关上车门。男人突然出声叫住她:“等等——”
“嗯?”,她睡眼朦胧地撑着车门。
女人就是麻烦。岳南山烦躁地从后排座位上勾了一件铁灰色的西装外套,扔过去:“穿上”。
韩潇往身上一裹,闻到衣服上的烟草香,很有男人味。
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有事吗?”
岳南山敢断定,就她这情况,走不出三米就会摔倒。
“这是几?”,他定定地伸出一根手指。
韩潇眯着眼睛辨认,最后抱怨道:“你手指一直在晃,我哪儿看得清”。
岳南山望着车顶运了一会儿气,下车把她夹在腋下带进酒店。
第二天快接近中午,韩潇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
一不小心触到了背上的伤口,痛感虽然不如昨晚尖锐,可仍旧钝钝地疼。
扫到陌生的室内装修,韩潇脑子一炸,赶紧掀被子一看,已经不是昨晚的衣服。
难道俱乐部的恶心事她又经历了一次?
她恼恨地捶着自己的脑袋,心脏沉到谷底。
突然间觉得人生的阴霾又笼罩了过来。
她恨自己的自暴自弃,可她失眠了半个月,除了喝酒麻痹神经可以小睡一会儿,其他时候都是睁眼到天亮。
门铃声响起,韩潇失魂落魄地下床开门。
红着眼睛抬头,看到的是一道英俊挺拔的身影。
看见岳南山,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你来干什么?”
一大早语气就这么冲,岳南山也不想伺候。把昨晚忘在他那儿的药往女人身上一扔,“我也不想来”。
“站住!”,韩潇冲转身要走的男人喝道,“你昨晚对我干什么了?”
岳南山瞬间明白她把自己想得多龌龊,黑沉的眼眸更阴森,“你以为我和卫邵东一样不挑食?”
这是韩潇一辈子也难以摆脱的污点。她顾不上两人悬殊的力道,将他推到墙壁上,死死掐着男人的手臂,“你说什么!”
岳南山的声音无比平静:“伤口不通风,就会被沤烂。谁伤的你,你就把刀尖对准谁,别误伤”。
看她怔怔地,岳南山两手抄在裤兜里,高大的身躯向前倾,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边,“与其默默无闻地一个人伤心,不如死都要拉一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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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接到岳南山突然打来又突然挂断的电话第二天,江家的管家就让她过去一趟,挑首饰。
她的首饰其实很多,苏应衡平时去参加慈善拍卖会,有看得过眼的,都不会错过。
名画就更别说,知道她喜欢,大价钱砸回来,艾笙从一开始的劝阻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拍卖行的人每每听见苏应衡的名号,脸都要笑出一朵花来。
艾笙坐在车上回想这些事情,啼笑皆非。
直到下车,嘴角都挂着笑。
孙奶奶也像往常一样,只要艾笙会来,不管多烈的太阳都要在门外等她。
艾笙大步走过去嗔道:“您在屋里等也是一样的,我又不会失约”。
孙奶奶憨厚地笑着,“晒晒太阳可以补钙,上次你跟我说的”。
艾笙哭笑不得,“我跟你说的养生,可不是让您冒着中暑的危险,在大太阳底下晒着”。
孙奶奶笑笑,“知道啦,下次一定记着”。
往四周望望,近距离没什么人,孙奶奶脸色凝重地低声道:“今天管家把珠宝带回来,大夫人就一直在主楼客厅徘徊。大小姐回来以后,母女两个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还提起了你的名字”。
昨天和江星橙撕破脸,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艾笙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嘱咐她道:“大表姐说不定会刁难您,您尽量别跟她们碰面”。
孙奶奶点头应着,“我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从别的女佣打听到的。我再不中用,也在这个家里呆了几十年”。
艾笙感激道:“孙奶奶,您对我真好”。
到了主楼,管家穿着制服站在门口冲她笑道:“荀小姐,请进吧”。
艾笙优雅颔首。
刚跨进门,两双刀一样的眼睛朝这边看来。
杨舒母女坐在客厅喝茶,脸色都有些发青。
即使在腻味,艾笙也走过去,冲杨舒招呼道:“大舅妈”。
不苟言笑的管家在场,杨舒即使再不乐意,也冲她点了点头。
江星橙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打定主意,要是荀艾笙来招呼自己,她铁定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可艾笙却当没看到她,抬脚就跟着管家上楼。
江星橙气得胸口闷痛。
等上了楼,到了待客室,管家向艾笙介绍了两位保险公司经理级的男人。
艾笙礼貌地应酬着,言谈间举止得当,进退有度。
老管家暗地里点头,虽然这位表小姐过了七八年贫困日子,但教养却一点没忘。
楚楚的仪态里真有几分大小姐的影子。
管家并没有急着把珠宝拿出来,给艾笙挑选。而是把登记在册的首饰图片,材料,和精度等资料拿给她看。
看中哪件,跟管家指出来,再由保险公司专员从保险柜里取出。
图册厚厚的一摞,拿在手里沉甸甸地。
一翻开,里面的珠宝件件价值不菲,华贵得令人震惊。
艾笙看得眼花缭乱,看见石料大颗的直接滤过。太重的话戴着累得慌。
最后她选了一对钻石耳坠,螺旋型的边框内的钻石虽然不太大颗,但数量却十分可观。
加在一起恐怕也有好几克拉。
艾笙对老管家指道:“就这个”。
虽然这对耳坠和她的气质十分搭配,但在老管家眼里,比起价值连城的鸽子血帝王绿,到底朴素了些。
他见艾笙将图册合上,赶忙说:“老爷让你多挑几件呢”。
女孩子笑靥如花,“要是全身上下都是珠宝,肯定重得走不动路”。
管家摇头叹息,这姑娘心性可真是纯然,淡泊不贪。这些东西要让大夫人母女去选,只怕会被洗劫一空。
等保险公司的人戴着白手套,一脸肃穆地把耳坠取出来。艾笙对管家说:“能不能给我一只能上锁的小匣子,我把东西锁进去,省得自己弄丢”。
管家刚要说不用,又一想她自社会微末成长到这么大,这耳坠在江家人眼里不算稀罕物件,对她来说却可以抵好些年的生计。肯定会谨慎一些。
他不自禁就对这个女孩子心软怜惜起来,从里间取出一个楠木雕花匣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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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迟,但好歹是二更,大家不要嫌弃,么么哒,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把耳坠放进匣子里锁好,和管家一同下楼。
刚拐了个角,就看见两颗往上张望的脑袋。
只是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两人又立刻缩了回去。
到了底楼,杨舒母女无所事事地在客厅谈天,似乎对艾笙的动向漠不关心。
艾笙动手拨了拨匣子上的锁头,自顾自地和管家说话,“这么上了锁我就放心了,为了以防万一,就等宴会那天再开锁。外婆的东西件件都是宝贝,我可不敢马虎”。
管家顺着她的话安抚道:“小心一点是应该的。最近家里陌生人进进出出,安保也不像往常那样严密”。
艾笙笑着点头,温声道:“那我把东西拿到我妈妈那栋楼去,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裙摆如荷叶般一闪,走进阳光中,娉婷而去。
杨舒母女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幽暗的光。
艾笙拿着匣子走到小楼外面的花台,趁着四周无人注意,捡了一块修饰作用的鹅卵石。
把石头捏在掌心,等进了房间,把匣子打开,取出那对耀眼夺目的耳坠。
将匣子底部垫上两片海绵,艾笙再将石头放进去,重新锁好。
她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然后将匣子放进梳妆台底下的柜子里。
艾笙躺在床上,本想养会儿神,谁知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到手机在震动,她闭着眼睛摸索一阵接起来,是苏应衡打来的。
“怎么还没到家?”,他声音懒懒地。
艾笙坐起身来,手爬了爬头发,“唔,你这么早就回家了吗?”
“没有,刚才严阿姨来过电话,我顺嘴问了一句”,说完又漫不经心补一句,“温序这里有个牌局,过来吗?”
艾笙笑:“如果你诚心诚意邀请的话”。
苏应衡哼声道:“别来了,反正今天这儿一打美人”。
艾笙急了,“你不要和她们玩儿!”
他带着威胁的语气,“过不过来?”
虽然知道多半是个圈套,艾笙还是往里钻,“嗯,我要看着你”。
苏应衡低笑,低音炮听起来像大提琴,“傻瓜”。
傻瓜艾笙忙不迭地出了小楼,假装没看见杨舒母女偷偷摸摸的打量。
她将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捋到而后,脚步轻快地去找苏应衡。
等到了会馆,天色已经渐暗。霞光暗下去,被深蓝色的天空包围着。
会馆既不喧嚷也不寂静,恰到好处的繁华热闹。
艾笙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长及脚踝,比较贴身,错落有致的曲线十分动人。
她莹亮的皮肤又和黑色形成反差,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臂像在发光一样。
刚站了一会儿等着司机领路,就有一道修长凛冽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近。
俊逸的神采在空气中摩擦出一道流星。
没一会儿就到了她跟前,苏应衡拉住她的手腕:“比我预想得迟了些”。
艾笙奇怪地说:“哪有,接到你的电话我立刻就过来了,路上也没怎么堵车”。
苏应衡轻抚着她的发顶轻笑,一心一意等着一个人,她来得再快也觉得姗姗来迟。
在灯光下扫了她一圈,苏应衡不满意地说:“怎么穿这身?”
“嗯?”,艾笙不明所以,这条裙子她穿后严阿姨都说好看。
她忍不住低头打量,想找找哪一点出了错。
这一低头小巧饱满的胸口中间那道浅浅的白沟更加明显,内衣边缘也一览无余。
苏应衡立刻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不悦地说:“不许低头”。
艾笙很委屈,“我做错什么了?”
苏应衡俯身下去,贴在她耳边说:“你胸口的宝贝比以前大了许多,都是我功勋卓著。财不外露,这个道理懂吗?”
大流氓!
艾笙赶紧往后退,脸颊绯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苏应衡低笑两声,拉住她的手,“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等他把艾笙带到餐厅,各色佳肴已经摆上桌了。
苏应衡没到,众人都在等他。
见他与艾笙十指相扣进来,温序酸道:“我这儿虽然大,可还没见谁迷路过。就你操心,停车场到这儿几步路的距离,都要巴巴地过去接”。
苏应衡余光瞄见艾笙耳朵红了,有些心疼。对温序冷笑,“某人是见不得我赌场和情场两厢得意”。
今天的聚会主要是因为好不容易放假的钟业。
钟业喷笑道:“可不是,你只打了一局就大杀四方,一口气赢了半辆车的钱。温序心理不平衡”。
“扯淡!只要不是只剩下一条内裤,老子就不算输!”,温序手指夹着雪茄,也笑了。
苏应衡挪动餐椅,等艾笙坐下,自己才落座。
他刚好坐在温序旁边,手臂一伸夺过温序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动作快得温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个意思?”
苏应衡:“少抽点儿,对身体好”。
温序好笑,“你怎么跟我妈一个语气?”
“那是因为我们都不想让你英年早逝”。
温序难得被他感动一回,“不枉我跟了你这么多年”。
苏应衡皱眉,“好好说话”。
要不是艾笙不喜欢烟味,谁理你。
众人说说笑笑,一道亮丽身影忽然进了来。
艾笙一抬眼,竟然是许久没见的顾云薇。
她穿着刺绣旗袍,淡然温雅,如空谷幽兰。
只是她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黑亮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温序。
“云薇姐,你来了?”,温序见了顾云薇无动于衷,艾笙怕场面太尴尬,出声招呼道。
顾云薇转头冲她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她临时过来的,侍应生便加了副碗筷。
打她坐下开始,温序表情一直淡淡地。
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一向都有好几面。向不同人展示的,永远是自己乐于展示的那面。
艾笙眼里的温序,一直带着痞气的笑容。可他此刻绷起脸来,也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喝汤”,旁边的苏应衡轻声提醒,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哦”她一向听话,敛了眉目,低头喝汤。
苏应衡才懒得理温序那些风流韵事,好戏没他老婆好看。
饭后温序出了餐厅,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几个男人要抽烟聊天,艾笙主动说出去转转,消食。
苏应衡拉着她的手,拇指在细嫩的手背上摩挲几秒才放开:“别走远了”。
察觉到叶庭疏和钟业暧昧的目光,艾笙不好意思地笑笑:“嗯”。
艾笙到了卫生间,进了隔间,几分钟后刚要出去,就听见一阵男欢女爱的呻吟。
女人的叫声很激烈,听得人面红耳赤。
艾笙尴尬地收回手,现在出去恐怕不是时候。
等了十几分钟,才云消雨歇,只剩两人急喘的声音。
艾笙闻到一股情欲的味道。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死。
“收拾好自己走,我就不送你了”,不管刚才欲望多茂盛,现在的语气却镇定冷淡。完全不把女伴当回事。
竟然是温序!
艾笙庆幸自己刚才没出去,否则以后恐怕尴尬得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位苏应衡的发小。
只是那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糯糯的娇嗔,不是顾云薇。
温序的风流还真是名不虚传。只是一时半会儿都等不了么,顾云薇还在会馆里呢。
艾笙心里腹诽,打开隔间门出去,曲线妖娆的年轻女人正把裙子侧边拉链拉好,也不在意别人的别人的看法,掏出化妆品,在宽大的镜子前补妆。
唐姗姗从镜子里瞄了一眼刚才那场性事的听众,厚脸皮地冲她扬出一个慵懒笑容。
等花掉的妆容终于焕发出精致的光彩,唐姗姗才扭着小腰出去。
可没想到门外正有人守株待兔。
一见到她人影,顾云薇就把她大力推到墙上,用尽全身力气掐住她的脖子:“你刚刚在里面干了什么?”
唐姗姗大惊,“小……小姨”。
顾云薇一脸阴沉,眼眸中甚至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你母亲病重,我把你接到身边上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唐姗姗感觉自己脖子都快被折断了。眼珠子微微突出来,一阵气紧。
“我……我没有”,她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顾云薇手指越收越紧,就在唐姗姗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靓丽身影从厕所里出来了。
唐姗姗为了不至于当场被顾云薇掐死,指着艾笙胡编乱造道:“是这个女人……我看见她光着身子和温序纠缠在一起。小姨,你信我,是她……”
顾云薇愣了一会儿,忽地冷笑起来,“你知道她是谁,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唐姗姗可不管她是谁,保命要紧,“真的,小姨,我们才是一条战线上的。别看她一脸清纯,刚才别提多风骚”。
“你他妈说谁风骚?”,震怒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苏应衡脚下生风,很快到了艾笙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姗姗。
这张俊脸恐怕天底下没人不认识。
唐姗姗木然地眨着眼,苏应衡?竟然是苏应衡!
“把你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苏应衡眼里跳跃着幽暗的火光。
唐姗姗感觉身置冰火两重天。这滋味比刚才顾云薇狠狠掐住自己脖子还难受。
她扬出一个苍白的笑脸,奢望自己的美色在苏应衡面前同样管用。
顾云薇退到一边,这下不用她动手,唐姗姗也没有好下场。
“我问你话,没听见么?”,苏应衡音量拔高两度,威势震慑得唐姗姗全身发抖。
他沉着脸的样子可怕极了。
艾笙旁观着也觉得心惊胆战,拉了拉他的手说:“我没事”。
他的手一片冰冷,可见气成什么样子了。
唐姗姗吓得哭起来,又怕惹得苏应衡不耐烦,只敢小声抽噎。
“这是怎么了?”,温序急匆匆地赶来,惊讶地问道。
顾云薇看着这个衣冠禽兽,冷笑:“我的好侄女说你和艾笙在卫生间里有奸情”。
温序脸色骤然阴沉,“胡说八道!”
他瞄了一眼苏应衡冰寒的脸色,心下懊恼,不该为了逼退顾云薇把唐姗姗给睡了。
现在唐姗姗狗急跳墙,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把脏水往艾笙身上泼。
那可是苏应衡的心肝宝贝,他一向护得滴水不漏。现在不仅是唐姗姗,恐怕苏应衡连自己也要恨上了。
色字头上果然有一把刀,现在正架在温序脖子上。
温序对着唐姗姗怒道:“不要比我跟女人动手,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
他把话摊开,变相承认刚才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人是唐姗姗。
不管怎么说,事情牵扯到无辜的艾笙身上总是他失察。
知道真相和明明白白曝光完全两码事。顾云薇单薄的身体晃了晃,温序果真不在意她的感受。
眼泪忍了半天,这时候忍不住夺眶而出。
艾笙搭在苏应衡后背的手,不由揪紧了他的衬衫。顾云薇真是遇人不淑。
温序一向自诩多情但不滥情,这会儿也开始烦躁自厌。
可顾云薇要的,他给不起,只能用这种无情无义的手段和她划清界线。
虽然都是顶级豪门子弟,但他和苏应衡不一样。
苏应衡有底气跟家里对着干,不顾父亲的遗言履行婚约,跟一个平凡女孩荀艾笙说结婚就结婚。
可他不行,家里的长辈绝对不允许自己任性妄为。
母亲已经放话,把他的婚事提上日程,让他跟外面的女人一刀两断。
如果他不亲自处理,长辈们出手绝不会留情。
温序面无表情地让保镖过来,把唐姗姗拖走。末了对哭嚎的女人警告道:“再嚼舌根子,就把你的舌头拔了”。
语气轻飘飘,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等保镖架着人走远,温序恳切地对艾笙说:“都是我不好,让小嫂子受惊,抱歉”。
艾笙语气有些复杂地说:“我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苏应衡凉凉地瞥温序一眼,“管好你的女人,同样的事情,没有下一次”。
温序苦笑,“瞧你这副要杀人的样子,等会儿我自罚三杯行了吧”。
苏应衡:“没有等会儿,我带艾笙先回去了”。
“连个负荆请罪的机会都不给我?”,他又恢复了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
苏应衡十分不客气:“给你也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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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一章哈,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跟钟业他们打声招呼,就要回去。
钟业几个早就习惯,只要带着艾笙,他一向呆不长久。
苏应衡搂着艾笙朝停车场走,等上了车,他发现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有点沉默。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从发根顺到发梢,手感绝佳。
“怎么了?”,苏应衡轻声问。
艾笙闷闷地说:“你可不要变成温序那样”。
苏应衡一下子笑出来,“憋了这么半天,就因为这个?”
“万一你被他同化了怎么办?”,想想要是换成苏应衡,艾笙心都要碎一遍。
无中生有的事情,偏偏她还钻起了牛角尖。眼神委屈巴巴地瞅着他。
苏应衡把她的黑发别在耳后,“他还没那个本事”。
艾笙嘘了一口气,“云薇姐,真有点可怜”。
苏应衡却冷眼道:“这个圈子本来就这样,如果温序真娶了她,我才要惊讶。可惜他们两个根本没到这份儿上”,他又现身说法,“不是人人都像我,瞅准了立刻就下手”。
艾笙侧脸枕在他胸口,轻笑:“我运气真好”。
“我运气也不错”。
艾笙笑出声来,“算了,咱们就别相互吹捧了”。
苏应衡弯着眼睛垂下眼皮,刚好看见她雪白的胸口边缘。
这个姿势再下去就是点火。他把艾笙扶起来,小妻子仍是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肩膀上。
苏应衡喉结剧烈滚动两下,余光仍然舍不得她胸口的风景。
“艾笙”,他声音喑哑地叫道。
“嗯?”
“我没吃饱”,他贴着小巧的耳朵轮廓。
艾笙特别乖巧地说:“啊?那我回家再给你做一份宵夜,炒饭成吗?”
“炒饭没你好吃”,他濡湿的舌尖舔舐着艾笙的耳垂。
艾笙痒得直缩脖子。抬眼望了望窗外,月圆之夜,某人发情了。
小手捂住他的薄唇,艾笙脸红:“别这样”。
“别哪样?嗯?”,男人已经把她逼到车窗边上。
为了自己能正常下车,艾笙只好割地赔款,“好,好,你别再过来了,回家之后都听你的”。
苏应衡邪魅一笑,“我不接受反悔”。
艾笙捂着自己的衣襟,干笑:“我向来一言九鼎”。
等回到苏宅,司机把车子停在别墅前,艾笙打开车门,哧溜就往屋子里跑。
苏应衡不急不缓地迈着大长腿,进了灯光明亮的房间,底楼已经没有那道明媚身影。
他勾着嘴角往楼上瞄了一眼。
反锁了卧室门的艾笙因为跑得太快,胸口突突直跳。
她深吸着气,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上楼的声音。
佛祖保佑,千万让苏应衡开恩,放她一马。
可佛祖显然没空管她,苏应衡没来,可房间里突然一黑,停电了。
艾笙诧异地望向窗外,庭院里的灯还亮着。难道是别墅里面跳闸了?
只是这么黑黢黢地呆在偌大的房间里,真挺瘆人的。
就像沉在毫无内容的梦里,却醒不过来。
手臂上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安全。她起身开门,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了起来。
“啊——”,艾笙被吓得大叫。
苏应衡赶紧出声,“宝贝,是我,别害怕”。
艾笙心脏咚咚地敲着鼓点,她气恼地捶了捶男人的胸口:“吓死我了!”
苏应衡拉着她软软的小拳头亲了亲,“胆子怎么这么小?”
“女生胆子要是大,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说得真有道理。他闷笑。
苏应衡紧紧抱着她,“现在还怕吗?”
有他在身边,靠在他硬帮帮的怀里,十分有安全感。
眼睛适应了黑暗,艾笙仰起脸,只能看见他大概的轮廓。
于是盲人摸象一般,用手去勾勒他的五官。
她的手在高挺的鼻梁上上下滑动,又落到他温润的薄唇上。
苏应衡被她游戏般的手指勾得耐不住,终于心痒痒地吻住她。
等两人身体都开始发热,苏应衡抵着她的额头喘气,“今天一见到你,我就想做一件事”。
艾笙全身发软,水一样摊在他怀里,嗓音迷乱:“什么?”
“把这条裙子撕碎”,说完他的手伸到下面,找到她黑色长裙的开叉口,一个用力,“斯拉”一道布料开裂的声音。
艾笙惊道:“干嘛要毁我裙子?”
苏应衡将她抱起来抵在墙壁上,搂住她纤长的腿盘在自己腰间,“宝贝”,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这么叫她,“你明明知道我要对你干坏事……你明明知道……”
他声音低得像在念蛊惑人心的咒语。
艾笙难耐地仰起天鹅般的脖子,“放我下去,你混蛋!”
苏应衡滚烫的嘴唇烙在她胸口,“是我不好,你要是不开心,就咬我”。
艾笙果然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更激得苏应衡兽性大发,在走廊上要了她还不满意,回到房间又是一场大战。
等他完事,艾笙已经已经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某人心情好的不得了,捞了一件睡衣裹上,把关掉的电闸打开,才抱着人去浴室清洗。
第二天早上,艾笙快临近中午才醒过来。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有些暗,手臂一展,落到硬实的身躯上。
她一扭头,看见苏应衡背朝着天花板趴着,还在睡。
薄薄的凉被搭在他后腰下面,健康赤裸的小麦色肌肤一览无余。
肌肉线条微微绷起,给人硬朗的力量感,却不会吓人。
艾笙目光往上移,他睡着的时候五官十分温润,带着玉一般低调的光泽。
她醒过来之后还能看到这幅美男图,可真是不可多得。
那她就大人大量,稍稍原谅他昨晚的禽兽不如。
抿了抿微肿的嘴唇,艾笙拉上薄被,帮他盖好。
男人却动了动,昂头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往艾笙那边挪了挪,修长结实的大腿故意搭在她身上。
艾笙差点儿没被他压得背过气去。
“好重!”,她手探下去,试图移开他的大腿。
可她没找准位置,手碰到他的隐秘位置。
苏应衡“嘶”一声,捏住她的手腕,“大早上地,别惹火”。
一想到他昨晚的暴行艾笙哪敢惹他,抽开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今天怎么没去上班?”,艾笙生硬地转开话题。
苏应衡顺着她的话答道:“把早上的会推给佟亚凌了。吃过午饭还得走”。
说着他睖了艾笙一眼,“昨晚你差点儿把我踹到床底下去”。
艾笙知道自己睡相不怎么样,但暴力行为还是很少的。狐疑地问道:“真的?”
他捏了捏艾笙小巧的鼻子,“我半夜醒过来,整个人悬在床沿边上”。
艾笙悻悻,“谁让你昨晚那么不节制,我做梦都在报复你”。
他靠在床头冷哼,“只用了三个套就叫不节制。下次我让你涨涨见识”。
艾笙生无可恋地赖在他怀里,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应衡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又在腹诽自己。
把人拉到自己身上趴着,柔声保证道:“下次我温柔一点?嗯?”
一听到他悦耳的尾音,艾笙除了憨憨地笑,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应衡垂眼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这哪儿是养老婆,简直就像养了一只小动物。
两人收拾完起床,艾笙到厨房放了严阿姨的假:“今天他好不容易在家,我来做饭”。
严阿姨见她春光拂面,笑眯眯地答应了,“米饭已经闷上了,已经炒好一个菜,其余的我都处理好,只剩下锅”。
艾笙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苏应衡心情一好就特别有食欲,吃了两大碗米饭,把艾笙做的菜吃得七七八八。
饭后贺坚过来,等他出门。
严阿姨不在,艾笙亲手给贺坚泡了茶。
苏应衡一下楼看见她忙上忙下,扫到贺坚的目光就像钉子似的扎人。
贺坚如坐针毡,茶也没敢喝,忙不迭找了个理由退出客厅。
艾笙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在客厅扫了一圈,“他怎么走了?”
苏应衡帮她把背后的围裙系带解开,“先上车了”。
艾笙把围裙摘下,点点头。
“下午去哪儿?”,苏应衡是去办公,不好带着她。但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又于心不忍。
艾笙踮起脚尖,抚平他的额头,“就这点事还能把你愁成这样?”
她捧着苏应衡的脸,“我回外公那儿一趟”。
苏应衡皱眉,“那一大家子没哪个纯善,能避则避”。
艾笙狡黠地冲他眨眨眼,“没事,今天是去看戏”。
大眼睛里泛出灵动的涟漪,清澈得让人不忍打扰。
苏应衡感觉看一会儿就要醉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走了”。
“嗯”。
他松开手,大步流星地出门。
艾笙透过落地窗,目送黑色汽车远去,才收回目光。
上楼换了一件衣服,便去了江家。
江家的宴会日期离得很近,宅子里的景致打理比以往更加典雅。
宅子面积太大,要整理的话,本家的佣人不够用,还从外面请了一些。
所以四周稀稀落落都是人。
走到喷泉池旁边,就看见管家扶着多日没露面的江世存出来了。
最近调养得好,江世存的气色好了很多。
只是仍然畏寒,身上穿着长衣长裤。
他矍铄的目光往四周一扫,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艾笙说:“陪我走一圈吧”。
艾笙便扶住了他另一边胳膊。
隔着一层衬衫,能清晰摸到他干瘦的骨头,艾笙心里一酸。
外公的确是老了。
江世存对人的神情明察秋毫,淡笑着问外孙女,“觉得我大不如前了?”
艾笙苦涩地回答,“有一点,您生过病呢,身体有亏损也很正常”。
她心眼实,一点不矫饰,直白得可爱。
跟她呆在一块儿,江世存的心情放松不少。问起她选首饰的事情:“听老黄说,你只挑了一副耳坠。你外婆的东西件件都漂亮,否则也不不值得收藏。你的身架子有点像她,佩戴起来肯定好看”。
艾笙抿唇笑道:“我这个年纪,把整个珠宝店戴在身上,别人恐怕会说我暴发户”。
江世存脸色一板,“我的外孙女,谁敢开口胡扯!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死呢!”
见他动气,艾笙赶紧说:“是是是,有您护着,谁也不敢动我一根头发”。
江世存这才被哄舒心了,慢慢转悠着到周围视察。
只要江世存这个大家长在,江家的子子孙孙都得在家里吃饭。
江家吃饭用的是大圆桌,取团圆之意。
但人实在多,便开了两桌。
本来是男女分开,但江世存坐下之后突然开口:“那边太挤了,艾笙,你到外公旁边来”。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艾笙身上。
本来要在老头子旁边坐下的江盛潮往旁边挪了一下。
江世存却像没感受到其他人的诧异和复杂似的,微微佝偻的身形挺得直直的,目光平静,如同老僧入定。
这个家里,没人敢反驳他的话。
即使不想成为焦点,艾笙仍然硬着头皮坐到他身边去。
江世存满脸慈爱地把樱桃咕噜肉放到她手边,温声道:“你最爱的菜,让孙奶奶亲手做的”。
艾笙在安静的餐厅里轻声道:“谢谢”。
江世存对着她,不像个大家长,只是个和蔼长辈,絮絮地跟她聊天说话。
平时家里到了饭店,都是食不言寝不语,他老人家哪次不是脸色严厉,用了饭就走?
这会儿就像突然转了性,让江家其他人有的摸不着头脑,有的满腔嫉恨。
像这种世家,座位都是要排资论辈。艾笙被安插在这儿,吃着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
等吃过饭,一家人又呼啦啦移驾花厅,饭后喝茶消食。
江家的小辈们都在江世存面前刷存在感。艾笙存在感已经够强烈了,她自动靠后,把空间留给其他人。
看着江星橙几人彩衣娱亲,艾笙百无聊赖,就偷偷出门,去了母亲的小楼。
拉开梳妆台底下的柜子,那个楠木匣子果然已经不在了。
江星橙母女果然沉不住气。
十来分钟后,她回到花厅,脸色不太好看,神情带着焦急。
江星橙嘴角翘了翘,故作关切地问道:“艾笙,你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艾笙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耷拉着脑袋愧疚道:“那天挑了首饰后,我把东西装在了一个小匣子里,可今天回去一看,竟然没有了”。
杨舒立马从酸枝木方椅上站了起来,比艾笙这个失主还着急,“哎呀,你外婆的遗物件件都是珍品。拍卖行的专家门来估过价的,最不起眼的一件都没有低于七位数。值多少钱就不说了,咱们家又不是什么小家小户,自然不放在心上。可那些东西都是婆婆留下的,你外公珍惜的宝贝”。
艾笙惊慌失措得眼眶都红了,抽了抽鼻子:“外公,对不起……”
江世存虽然觉得惋惜,但也没什么大不了,宽慰她道:“这几天外人进进出出,鸡鸣狗盗之徒趁机溜进来,也有可能。让管家带你再挑一件,没关系”。
江星橙耐不住性子地道:“奶奶珍藏的东西丢了,怎么会没关系?爷爷,当时我不小心弄坏了她老人家的一本书,您还罚我抄家规呢”。
她带着美瞳的眼睛泛着委屈,半撒娇半认真的语气让江世存不好责备。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杨舒又接口道:“艾笙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把东西往哪儿了,或者带出江家?你外婆的珠宝渐渐都光彩夺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不是戴出去让朋友欣赏,又落在哪儿了?”
艾笙在她们眼里就是个破落户,无钱无势,见到好东西就迫不及待想拿出去炫耀,结果把东西弄丢了也合情合理。
杨舒就是基于大家的这种心理,才恶意引导。
艾笙茫然地说:“我没有——”
江星橙重重哼了一声,眸光里闪过得意,放佛胜券在握,“你没有?那天你还信誓旦旦地说,不贪奶奶的东西珠宝借去戴戴就归还,谁知道你是不是反悔了,中饱私囊”。
“星橙!”,江世存低声喝道,目含压迫,“艾笙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孩子”。
杨舒温声敲着边鼓,“我们自然希望江家的后辈们个个都至纯至善。但事实摆在眼前,星橙也是合理推测。既然艾笙说她无辜,那么她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么?”
杨舒眼睛里闪过亮光,她派去偷珠宝匣子的保镖训练有素,来去无踪,自然没有落下任何把柄。
荀艾笙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见艾笙脸色越来越白,言子歌打圆场道:“我也相信艾笙只是不小心把东西弄丢了。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大家都有眼睛,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自然有一杆秤。星敏学的是法律,我也懂一点相关知识。谁原告谁举证,大嫂,你们有没有证据证明是艾笙昧下东西了呢?”
杨舒扯了扯嘴角,强笑道:“我不也是怕婆婆的东西平白无故就丢了么。毕竟艾笙进家里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咱们的规矩是绝不与作奸犯科的人来往”。
受人指控的女孩子站在厅堂中间,单薄的身形,瘦削的骨架显得孤苦无依。
只是她这副样子放在江星橙眼里却成了装模作样。
江星橙不依不饶地说:“除了她还能有谁。一边假正经说不要,一边又偷偷摸摸做贼,还真是口嫌体直。只是一件珠宝,的确没什么大不了。可小时偷针,大时偷金。怕就怕她下一次偷的是咱们江家至关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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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星橙目光如炬,恨不得立刻就将艾笙钉在耻辱柱上。
艾笙嗫嚅道:“的确是我不好,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对方气势一弱,江星橙就觉得她是心虚,冷笑一声,“你红口白牙地这么说一句,大家就会相信你么?”
女孩子垂着脑袋,仿佛放了什么大罪。
杨舒和江星橙对视一眼,心里觉得无比畅快。
艾笙一步步走到江世存面前,摊开纹路清晰的掌心,将钻石耳坠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外公,我这人行事马虎,这东西还是您保管得好”。
杨舒母女骤然变了脸色,东西不是放在匣子里了吗?
当时荀艾笙从楼上下来,亲口说要锁到宴会那天才打开。
其实她早已偷梁换柱?
江世存倒不觉得惊讶,声线平静地问:“刚刚不是说丢了吗?”
艾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带着几分娇憨,“丢的是装耳坠的楠木匣子,看成色和雕花也是个古董。管家大叔特意拿给我的,也是外婆的旧物。我找了一圈没找到,所以有些心急”。
杨舒母女面色铁青,这下终于肯定,她们两个被耍了。
可惜刚才两人舌灿如莲,对艾笙步步紧逼,结果扑了个空,当下都觉得脸疼。
江世存的目光从几个小辈脸上扫过,最后定在波澜不惊的女孩子面前。
他能从一个小厂开始崛起,把江家经营扩展成如今的庞大版图,自然胸有沟壑。
这时候才觉得小觑了这个多年未见的外孙女。她不仅能防守,还能当着他的面把杨舒母女顶回去。
她的聪慧,是有底线的聪慧。
江世存把耳坠拿起来,塞进艾笙手里,温声道:“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是扔是留都是你的权利”。
这话未必不是对杨舒母女的警告。
艾笙没有推辞,乖乖接受。面上松了口气似的,说了声“谢谢”。
江世存对她笑了笑,扭头看着杨舒时,笑意却带上几分冷漠:“没事别咋咋呼呼地,都是一家人”。
杨舒噤若寒蝉,刚才伶牙俐齿的劲儿这会儿已经消散无踪。毫无底气地应了一声。
她垂着头,不敢同老爷子对视。总觉得他已经看出什么来了。
过了十来分钟,管家进来说车已经备好了。
江世存有事要外出,很快离开。
杨舒母女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下去,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两人朝着门外走去,江星橙路过艾笙旁边,低声咬牙道:“你别得意!”
艾笙也压着音量,“表姐,那个楠木匣子也挺值钱,好好收藏”。
江星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恶毒的话已经汹涌到了喉咙口。
艾笙轻笑着提醒:“我手机开着录音呢,表姐,有什么话想好了再说”。
江星橙被噎得脸色涨红。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
到了宴会那天,虽然是晚宴但艾笙却一大早就要去江家报到。
她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苏应衡慵懒地靠在床边,正在看手机。
刚洗过脸,她的皮肤粉嫩水润,像被清露沾湿的花瓣。
等她一接近,苏应衡就把她拉到床上,亲了亲她的脸颊:“起得这么早?”
“今天要被抓壮丁”,艾笙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
苏应衡戒备地说:“离那些搭讪的臭男人远点儿,衣冠禽兽也是禽兽”。
艾笙喷笑,“你好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苏应衡摸摸她的脸,挑眉,“昨晚是谁怜惜你,只做了两次就忍住没继续下去?”
两次还嫌少?难道你真要当一夜七次郎?
艾笙心里嘟囔着,面上却笑嘻嘻投进他怀里。
苏应衡被她笑得一点脾气也没了。
本来就不是主角,艾笙昨天婉拒了言子歌帮她请化妆师的提议。
她自己画了淡妆,穿上了高级定制礼服。
轻柔的纱质裙摆点缀着生机盎然的植物与幸福符号刺绣。
璀璨夺目的耳坠与她姣好的面容交相辉映,更显得明眸皓齿。
苏应衡裹着睡袍斜靠在衣帽间门口,抱着手臂,目光徐徐从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线条划过。
最后不经意间定格在了她白皙凹陷的肩窝上。
小巧,甜美,里面像盛着蜜。
一大早上地就勾人。苏应衡眼眸深了深,从后面把人抱住。亲吻重重地烙在她裸露的肩膀和脖子上。
艾笙被他亲得腿软。
还好他有分寸,在自己控制不了欲望之前退开。
艾笙往镜子里一照,果然,红色的吻痕无辜地印在洁白的皮肤上。
混蛋!
她气鼓鼓地说:“都怪你”。
始作俑者心情甚好,声音磁性悦耳,“给你盖个章,让他们看看,你已经有主了”。
见小女人胸口剧烈起伏,被气得不轻。他挠了挠眉梢,慢条斯理地扯开腰带,精壮的胸膛摆出任她宰割的架势:“要不,你亲回去?”
天呐,她真是快被气死了!
面前的人还欠扁地提醒:“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艾笙从包里拿出口红,在他胸口画了个唇印。
苏应衡:“……”。
艾笙往唇印上扑了粉,直到不太看得出来才出门。
江家已经上上下下忙活开了,有些关系近的亲朋已经到了,正在喝茶或者闲逛。
江家的几个男人在会客室内陪客人,艾笙没见到他们。
江星敏看见艾笙,立刻从几个女孩子身边跑过来,低声抱怨:“这种场合真是太无聊了。话题来来去去无非就那么几个,珠宝首饰男人。你真是老实,来得这么早。我是没办法,昨晚就在宅子里歇的”。
艾笙笑着安慰她几句。忽地余光瞄到旁边有一群年纪稍大的名媛们正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江星橙和江星遥也在中间。
那群女孩子不知嘀嘀咕咕地私语着什么,时不时朝艾笙投来轻蔑一撇。
江星敏自然知道那群人看艾笙不顺眼,刚才她们的讨论还言犹在耳。
她拉住艾笙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儿都快成大戏院了。我们出去透透风”。
艾笙也不想跟江星橙她们对上,点头答应。
“你们还别说,这个荀艾笙除了家世不显,母亲早亡,又有个坐过牢的父亲,相貌却十分出众”,江星橙旁边一个女孩子客观评价道。
江星橙握住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淡声接口道:“她也就只剩那张脸能看了。长得漂亮也不见是什么好事,否则大家怎么都说天妒红颜,红颜薄命。家里到了那副田地,谁知道是不是她命硬克父母”。
这话着实刺耳,刻薄。有底蕴的姑娘自然不接茬,想背靠江家这棵大树的自然忙不迭奉承。
江星遥百无聊赖地冷眼旁观,得怪没意思。
到了晚间,平时空旷寂静的宅院热闹起来,宾客如云。
来来往往都是实力不凡的上层人氏,个个衣着华贵,笑语嫣然。
江家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迎来往送。
艾笙更是被江世存亲自点名,带到身边。
江家的人脉千丝万缕,这个叔叔那个伯伯,艾笙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被弄得头昏脑胀。
在束州排得上名号的哪个不是人精。眼见站在江世存身边的除了两个儿子和孙子江嘉誉,竟然特意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儿带过来应酬。
可见是被江世存放在心上的。
再一打听,竟然是江家大小姐江怡杉的女儿,便豁然开朗。
江世存是出了名的爱女如命,恐怕现在老了,又开始爱屋及乌。
艾笙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客人差不多都到场了。
江盛潮和江盛涛都已经进去待客,江世存却还一副翘首而盼的样子。
“苏先生什么时候才来?”,江嘉誉等得有些不耐烦,道破天机。
江世存冷冷瞧他一眼,“这点儿性子都耐不住,想翘着二郎腿享福,现在就滚进去!”
江嘉誉被骂得不敢回嘴,自然也不敢进去偷懒。
身姿都站直不少。
艾笙也望着门口的路,听见江嘉誉低声不屑道:“你们女孩子个个都想着苏先生那张脸,肤浅”。
“总比长得不好看又一无所长的人好”,艾笙回敬道。
死丫头!花痴!
江嘉誉咬牙,在爷爷旁边又不能轻举妄动,拼命忍气。
就在江世存快要叫人把自己的拐杖拿来的时候,主干道尽头突然出现一辆黑色捷豹,明亮的车灯由远而近,晃四合的暮色当中。
江世存面色一肃。
汽车缓缓停下,先迈下一条黑色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落在地上的软底皮鞋锃亮昂贵。
没一会儿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几人面前,剪裁精良的手工西装看不出牌子,特征全暗藏在口袋的独特设计或者底部的双角斜剪。
整个人秀骨而立,衬得门口明亮的灯光黯然失色。
“苏先生”,江世存忙不迭走上前去,笑脸相迎,和他握手。
苏应衡风度翩翩地同他打招呼,“苏老,来得有些迟,别见怪”。
“你来我这儿,就是蓬荜生辉啦”,江世存客套道。
苏应衡是顶级世家的后代,瑞信在商界地位更数一数二。连江家的掌门人都对他恭敬有加,轮到江嘉誉和他打招呼的时候自然有些紧张。
“苏先生,初次见面,欢迎您拨冗参加我爷爷的酬谢晚宴”,江嘉誉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正色道。
苏应衡却笑得放松,“怎么会是初次见面,江少爷没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噗嗤”一声娇笑从旁边传来,苏应衡目光终于光明正大定在艾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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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太迟,今天一直头昏脑胀,导致严重卡文……这大概是今天唯一一章,我理理细纲,么么哒(≧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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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誉瞪了艾笙一眼,又笑着跟他介绍:“这是我表妹,荀艾笙。盼着一睹苏先生真容,是您的粉丝”。
扫到苏应衡兴味盎然的表情,艾笙脸上有些发烫,嘟囔道:“谁是他的粉丝?”
江世存祖孙双双变了脸色。苏应衡是万般难请的贵客,可容不得一点怠慢。
“艾笙!”,江世存低声警告,她这才想起不能像在家里跟苏应衡随意相处。
摆正了脸色,瞧见苏应衡一副看好戏的脸色,艾笙的客套话有点说不出口。
谁让他们两个实在太熟了。
江世存微带歉意地说:“苏先生别见怪。艾笙平时挺安静,可能见着你之后高兴,比往常活泼了一点”。
苏应衡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多加逗留。
艾笙和江嘉誉跟在两个大佬后面走着。
从后面看,苏应衡身材被西装收拢得更加挺拔清俊。宽肩窄腰,长腿一迈,搅动带着花香的空气。
江嘉誉对艾笙刚才的失态十分不屑,“你可千万别扑上去要求和苏先生合照之类,把宴会弄成粉丝见面会”。
艾笙腰杆一挺,摆出端庄的样子,“你看我像那种人么?”
“你最好能对得起江家的基因”。
艾笙不理他,这位表哥都二十五了,行事还这么幼稚。
等往前走了几米,前路就被挡住了。
听说苏应衡赴宴,众人都涌了出来,杯筹交错地打招呼。
地位稍低一些,第一次见到苏应衡的,更忙不迭地递名片。
苏应衡一张没收,毕竟是江家主场,不能太喧宾夺主。
只是他太耀眼,没人忽视得了。
挤不到最里层的淑媛们穿着高等华服,明眸善睐地看向他。
眼里的激动和兴奋不言而喻。
苏应衡的磁场天生招蜂引蝶。
艾笙心里有点堵,又有小小的骄傲。
好不容易才叙旧寒暄完毕,苏应衡往主楼客厅走去。
黑压压的人群跟着移动,喧嚷着,放佛苏应衡的到来才使整个宴会真正完整。
进到大厅内,经过好些天的布置,里面装饰得金碧辉煌。
艾笙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里面亮堂的光线。
江星敏兴冲冲地到了艾笙跟前,“看见了么苏先生来了!”
语气像中了过亿彩票。
艾笙笑了笑,“嗯,看见了”。
江星敏在国外过的也是走马章台的生活。阅男无数,仍然抵挡不了苏应衡的魅力。
“你等了这么些天,什么罪都受了,怎么不到男神跟前去?”,艾笙促狭地眨眼睛。
江星敏有些沮丧,比别人更有自知之明,“你见他什么时候把目光放在一个女人身上?这种人喜欢得深了就是自寻烦恼。所以近看不如远观”。
这种论调倒是罕见,艾笙瞄了一眼比其他人高一个脑袋的男人,被人簇拥着,显得尊贵非凡。
嘴里好奇地问江星敏,“那他那样的男人喜欢什么?”
“权力”,江星敏毫不犹豫地答道,“权利才是男人心里真正的美人”。
这恐怕是江星敏从江家的男人身上得出的经验。
但只有艾笙知道,苏应衡心性淡泊,与其说他有野心,不如说他更喜欢掌控一切。
他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意外带来的麻烦。
宴会并不是自助,所以晚餐要请众人转移到露天的宴会场地。
场地边上传来悠扬的乐曲声,循声望去,穿着礼服的乐队成员正在心无旁骛地演奏。
外面的空气也很清新,微风拂面,带着青草的香气。
艾笙正端着香槟望着远处的风景出神,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充满兴味的男声:“又见面了”。
有点耳熟。扭头一看,是上次在江星敏的聚会上见过的程城。
程城和江嘉誉差不多的年纪,家里惯坏了,也是个半吊子的纨绔。
“你好”,艾笙客气地说道,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程城摸了摸下巴,“我看起来吓人么,你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他说话直白,艾笙尴尬地垂了垂眼睛。
“大庭广众地,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他偏头靠近艾笙耳边,低声玩笑,“虽然很想对你做点什么”。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睫毛不安地闪动,侧脸轮廓娇柔,皮肤嫩得像勾引人尝一口的果冻。
本来只想逗一逗她,程城却发现嗅到她身上的甜香味,就有些难以控制自己。
又深吸一口气,他才摆正身体。
艾笙板着脸,“程先生,请你自重”。
程城跟她碰了一下就被,当一声脆响,“开个玩笑,别当真”。
不过她真的和江家其他几位小姐不一样,换作江星遥她们,肯定娇嗔着把他推来,欲拒还迎。
别的女人乐意让男人的青睐供她们虚荣。可面前这位,严肃得像高中教导主任。
程城嗤笑一声,摊开一直垂着的另一只手,四五只萤火虫飞舞出来,亮火闪烁。
“送你的”,他云淡风轻一笑,快步走到同伴中间去。
艾笙一抬眼,看见苏应衡脸都黑了。
她轻笑,低头喝酒,很好地掩饰起来。
苏应衡咬着后槽牙,侧脸的棱角十分清晰。
哼,你给我等着!
没过一会儿,程城的父亲便拉着儿子到了苏应衡面前刷脸。
苏应衡位高权重,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早就不是一拨的。
程义山圆滚滚的身材将身边的程城衬得年轻高挑。他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犬子,程城。最近我们公司和瑞信合作了一个医疗项目,都是他在接触。多亏了苏先生照拂,他学到不少”。
苏应衡笑起来风度端凝,眼睛里却闪过寒光,“是么。我一向不太管子公司的项目,第一次听说和贵公子有来往。下次再来瑞信,务必让人好生款待”。
程义山套近乎,对方却不接茬。当下面子上就有些过不去。
可程家哪敢和苏家有过节。难道是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惹了苏应衡不高兴?
程义山冷冷瞪了儿子一眼,又朝着苏应衡讪笑:“苏先生客气”。
等众人落座,江世存致辞过后,一道道精致的菜品便端了上来。
江家虽然发家不早,但经过三代,已经有了世家气象。
下人们个个礼仪得当,规矩严谨。
菜色更是丰富。艾笙听江星敏说,这次大手笔地请了二十来位私家菜馆的厨师,想不精致都难。
江家人占着主桌,特意请了苏应衡过来,以示他和江家的亲近。
知道瑞信和津华实业合作项目的人并不少,所以并不觉得苏应衡坐在主桌有什么奇怪。
江世存坚持要让苏应衡上座,对方却不肯,按着他的肩膀,说是尊老爱幼。
苏应衡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抬眼正对着艾笙。
江盛潮和江盛涛却没在,应酬人去了,所以大圆桌上并不显得拥挤。
艾笙时不时能感受到灼烧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怕当着江家人与他的亲近太明显。便捧着茶杯,贝齿咬着杯子边缘。
桌上的其他几位江家小姐却高兴坏了。能和苏应衡同桌而坐,是烧香拜佛也求不来的好事。
于是个个时不时朝他丢去撩人的一瞥。眼波醉人。
可男人却被一层透明玻璃与外界隔绝一般愣是接收不到。
白瞎了姐妹几人精心美艳的打扮。
这中间尤为激动的当属江星橙。
她自认年纪和苏应衡相当,长相也不差,又是混娱乐圈的人,和演员出身的苏应衡有共同话题。
自顾自把这桌筵席当成她和苏应衡的相亲宴。
那样一个伟岸男人,只是看他一眼,就脸红心跳。
“苏先生演过不少脍炙人口的电影,我们家星橙也有意往影视圈发展,她可得好好向你学习。如果你有空,能指点一二,再好不过”,母女两个心有灵犀,杨舒也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苏应衡更有钱有势的夫婿,下定决心要帮女人争取。
苏应衡神色淡然,“最近时间不巧,公事繁忙,连陪家人的时间都没有”。
说道最后一句,看了看艾笙。
公事太忙,自然没空。摆明了是对江星橙没兴趣。
杨舒母女的脸色霎时垮了下来。
江星橙还试图往回找补,“您说最近没时间,那之后呢?”,她怕别人觉得自己不矜持,又轻笑了一下,“我对演戏一窍不通没人指点,恐怕要出丑”。
苏应衡:“一日之计在于晨,学知识要趁早。大小姐还是专攻自己本职比较轻松”。
言下之意是,你已经不年轻,别蹦哒了。
江星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江世存静静听他们说话,并没有插嘴。
把苏应衡特意安排在这桌,也是有他和几位孙女接触的意思。
如果真有哪个和他看对眼,能有进一步发展。不仅是当下的项目,而且对整个津华实业来说,都算迈上一个台阶。
可苏应衡的反馈却让人有些失望,对着几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孩子,神情像是游离天外。
江星橙出师不利,江世存作为爷爷,自然要帮她挽一挽面子:“苏先生别见怪,都说女孩子要富养,家里也就不太拘着年轻人的真性情。她们都是看着你的电影长大的,个个都是你的粉丝,星敏那时候还撒娇,让我跟你讨要签名”。
被点名的江星敏大窘,不自在地拨了拨短发,礼裙上的刺绣散发出来的光彩随之晃动。她嗔道:“爷爷,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您给我留点儿面子吧”。
言子歌脸上带着端庄慈爱的笑容,“你也知道害羞。难得像个女孩子”。
当着男神的面被揭了底,江星敏面上挂不住,愤愤地拉长声音:“妈妈!”
她脸上泛着红晕,飞快看了苏应衡一眼,紧张地眨动睫毛。
言子歌拍了拍女儿的手,对苏应衡笑道:“她被家里惯坏了苏先生别见怪”。
苏应衡轻笑摇头,“不会”。
江星敏余光扫见他性感的喉结滚动,更是一阵心悸。
艾笙心里却一咯噔,苏应衡这个妖孽,不会把每个表姐都扩展成她的情敌吧?
说完话之后,江世存朝江星曼指了指,“这是最小的孙女,今年二十岁”。
江星曼在江家人微言轻,比起几个姐姐少了些大家小姐的气度。只是她样貌清秀,眼睛里像含着水汽,楚楚动人。
“苏先生好”,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细声细气地叫人。
苏应衡朝她点了点头。想起艾笙说她这个小表妹不简单,眼眸便深了几分。
见他目光在江星曼身上定格的时间格外长,言子歌出声道:“小曼虽然内向,但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我倒是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来”。
江星曼脑袋里浮现种种猜测,垂眸掩下眼睛里的波澜,紧张地等待后续。
“哦?”,苏应衡绕有兴致地扬了扬尾音,“江老不把我当外人,您也不必见外。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言子歌抿了抿鲜艳的红唇,“小曼对您也是一腔仰慕之情。你们两个年龄相差也大,不如把她收作干女儿”,说着她又不好意思地抬手罩了罩嘴唇,“我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毕竟苏先生还没有结婚。只是小曼总有些自卑,多了个干爹撑腰,她总会大方开朗一点”。
她这样说无非顺应江世存的意思,和苏应衡搭上线。
苏应衡要是对认干女儿有兴趣,她推波助澜也是个人情;他要是推拒,对三房也没什么损失。
可艾笙却觉得被雷劈中了一般。
干女儿!在当下的舆论里,和干爹没有一点暧昧别人都不相信。
即使清白,可将来她和苏应衡公开,能心安理得地应江星曼一声干娘么?
想想那尴尬场景,艾笙肩膀哆嗦了一下。
她用眼神警告苏应衡,不准答应!不准答应!
苏应衡余光扫到对面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微抬浓眉。
他抿了一口红酒,像是在认真考虑。
江星曼两只手绞在一起,几十秒钟的等待,让她快要窒息。
男人眼眸里星光跳跃,慢吞吞地开口:“荀小姐不是也年轻么,让她当我的干女儿怎么样?”
艾笙天灵盖都要被这句话劈成两半,他疯了!
桌上的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江世存笑呵呵地说:“艾笙,你自己觉得如何?”
当然不如何!叫苏应衡干爹,辈分不是全乱了吗?
想想男人骨子里的恶趣味,以后在床上肯定会逗得她生不如死。
艾笙的思绪一下子跑偏了,等接收到其他人追问的目光。她才装作娇羞地垂下脑袋,“苏先生这么年轻,看着跟我同龄似的,我……我……”
很明显,后面省略的都是婉拒的话。
江世存有些不悦地盯了艾笙一眼。苏应衡难得开一次金口,错失良机,江家再想和他拉上关系,难如登天。
可苏应衡脸上却没有怒意,语气里还带着笑意说道:“那真是可惜。不过荀小姐哪天改变主意,随时跟我说一声”。
艾笙皮笑肉不笑,“一定”。
苏应衡朝她扬了扬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
江星曼捏紧手指,整颗心脏泡在失望的情绪中。酸涩的眼泪渐渐漫上眼眶,只觉得可恨。
和苏应衡有不同常人的关系,简直就像美梦。
这个美梦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成为现实。可她求之不得的东西,有人却视而不见。
这一刻她更觉得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代晓贞心里也替女儿难受,给她夹了一个生煎包,轻声说:“吃吧,妈妈会帮你”。
江星曼诧异地抬眼。代晓贞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饭后就是放松时间,只是客人们分了两拨。江世存几个大人陪着稍长的世交。
而几个小辈则招呼同龄子弟。
艾笙跟苏应衡分开走,她属于年轻这一拨。
江家的庄园别墅稀稀落落遍布,年轻人没了管束,尽情地唱歌跳舞,笑笑闹闹,欢纵青春。
艾笙婉拒了好几个邀舞,星敏提醒她,不要显得不合群。
于是她挑了个最保险的舞伴,江嘉誉。
江嘉誉是主人,当着其他人的面也不好省掉绅士风度,他一本正经地揽住艾笙纤细的腰肢进了舞池。
悠扬的舞曲带着一层轻纱一般的梦幻美感,女孩子仪态万千,身姿柔美,裙摆随着舞步轻摆,荡出轻缓的浪花。
江嘉誉长得也不差,俊朗清秀。两人身影交错,美不胜收。
可只有江嘉誉自己知道和她跳舞有多受罪。
“不要再踩到底我的脚!”,他再一次低喝。
艾笙不好意思地说:“抱歉”。
“我真是脑袋抽风才邀你跳舞”,他脸色难看。
艾笙不注意又踩了他一脚。
虽然不太疼,但江嘉誉脸色更坏。
虽然生在漩涡横生的江家,不过江嘉誉还能把喜怒摆在脸上,艾笙反倒对他没那么多防备。
“你小时候舞跳得不是挺好么?”,他气到无奈。
“你都说了,那是小时候。那会儿你还长得挺好看呢”。
江嘉誉听出来了,她在暗示自己长残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盼望这支舞能够快点跳完。
只是听着乐曲,才过了漫长的一半。
江嘉誉憋不住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拒绝苏应衡?”
语气平静,并没有嘲讽她缺少自知之明。
艾笙小心地注意着脚下,争取少让他受伤。分心答道:“就是不想,没有特别的理由”。
江嘉誉哼声道:“你胆子倒是大”,没见爷爷有多失望么?
只是心里却有些欣赏她的风骨。见怪了家里人为了家族能牺牲一切的性情,这样的率性就显得弥足珍贵。
舞曲接近尾声,江嘉誉稳稳地揽住她,艾笙柔软地下腰,周围掌声一片。
她微喘着说:“我没有再踩到你”。
“我还得感激你是么?”,江嘉誉斜她一眼。
两人退出舞池,没一会儿管家却找来了,对艾笙说:“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江嘉誉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只是到了主楼的宴会厅,江世存的脸色却并没有预期那样难看。
看着艾笙,眼眸里甚至泛出慈爱的光芒。
江世存一把拉过她的手,穿过如云的宾客中间,走到台上。
厅里的灯光霎时调暗,一束追光打在两人身上,其他人朝台前聚拢,静候下文。
江世存握住艾笙的手腕很紧,像紧箍咒,不容她逃脱。
艾笙心里有些不安,视线从底下一张张有些模糊的面容上寻觅而过,很快找到苏应衡。
他静静站在人群中间,个子比其他人拔高一截,鹤立鸡群。
她一下子觉得心安。
江世存对着话筒,感慨道:“在四十三年前,我喜得掌上明珠怡杉,珍之爱之。可她却英年早逝,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肝肠寸断。所幸还有她给我留下一个乖巧懂事的外孙女艾笙,让我余生聊有安慰。这些年是我糊涂,让她的骨肉在外颠沛流离,将来等我到了地下,也没脸跟她交待。还好一场重病让我幡然醒悟,没有什么比骨肉团聚更重要!”
他洞若观火的目光不放过下面的任何一个人,宣布道:“为了能让艾笙一生喜乐无忧,我将向她转赠津华实业百分之五的股份。既是补偿她,也是为了让我自己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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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叫我干爹!
艾笙:干……巴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话一出口,众人哗然。即使知道突然出现在上流人士视野当中的小孤女在江世存心中的地位不浅,但没想到她会成为津华实业继承之一。
再一看女孩子站在台上,眼睛里带着几分茫然诧异,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忘形。
艾笙的确没有想到江世存会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有了股份加持,她的地位自然会拔高一大截。但另一方面,也成了江家某些人的绊脚石。
江家的股份一直作为整体记在江世存名下,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多年未亲近的外孙女,再疼爱将来也会出嫁。
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是拱手让人了。
特别是杨舒母女,长房因为没有男人,将来有没有股份两说。但艾笙的这一份却是实打实已经定下的。
或者,外公是想让这些世家高看她一眼,能成功让她跻身名流社会,找一个豪门嫁出去。
艾笙垂下眼,一直到下了台,仍旧理不清思绪。
经江世存这么一捧,其他人对默默无闻的艾笙彻底改变了看法。
不认识的名流们,端着酒杯,西装革履或者花裙翩跹地过来跟她攀谈。
艾笙一时变得炙手可热。
她只能笑容可掬地一一回礼,打起精神应酬他们。
等几杯香槟下肚,已经有四位衣着不俗的太太明里暗里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每次她一张口回答,不远处的苏应衡幽深的目光就会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她心里发闷,和我结婚的是你,但让我隐瞒的也是你,夹在中间做人真是难上加难。
还好她头脑灵便,话语机敏,每次都三言两语岔过去。还让对方挑不出错,只当她是害羞。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八卦,等将其他人的好奇心应付得差不多。艾笙终于快歇口气的时候,两道稳健身影突然挡在面前。
是江盛潮和江盛涛。
两位舅舅的目光都有些复杂,笑容也浅了许多。凝着目光的样子让人神经绷紧。
艾笙其实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众多世界对于公司的股份都守得很紧,生怕家族产业改了姓。所以大多数出嫁女儿或许有无数的动产和不动产,但公司股份红利却一点也沾不了边。
津华实业的蛋糕份额是定下的,艾笙拿走一块,兄弟两人分得的东西就会变少。
所以他们两个在心里骂江世存老糊涂也不一定。
江盛潮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幽幽地说了一句:“艾笙,你外公真是疼你。你在家里的孙辈当中,可是头一份,连嘉誉这个亲孙子也赶不上”。
艾笙心里一紧,背脊发僵。果然,在没有利益碰撞的时候,才能保存有商有量的亲情。
百分之五的股份,让她彻底和江家其他人生出天堑般的隔阂。
艾笙珍惜她的每一位亲人,所以此时格外失望。
如果拗得过江世存,她宁愿毫无瓜葛地在江家来去。
作为苏家的长媳,她不缺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她有这样的底气。
看艾笙脸色黯然,一点找不见馅儿饼掉嘴里的欣喜。江盛涛心眼儿动了动,笑着对江盛潮说:“二哥说什么呢,嘉誉那个心智还没长成的混账,到了股东大会也是裹乱。现在谁也不会小瞧了艾笙,这是爸给她的嫁妆”。
艾笙牵强地笑了笑,“三舅,您别开我玩笑了”。
江盛涛乐呵呵地,“你也到适婚年纪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江盛潮瞥了弟弟一眼,不信他真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大度。
兄弟二人还有客人要应酬,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
艾笙一抬眼,看见杨舒割过来的阴冷目光,呼吸一滞。
她心里揪成一团,感觉这一夜之后,所有暗涌都会渐渐浮到表面上来。
而她正是风浪中的那艘摇摇晃晃的扁舟。
出神间,包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艾笙把包打开,取出手机,苏应衡发来了短信:窗边取酒处的花球里有惊喜。
艾笙抬眼去找他的身影,苏应衡正背对着她和人说话。
穿过人群,她来到短信上的位置。取酒处各种年份的红酒,伏特加,白兰地琳琅满目。
旁边还有几位调酒师随时待命。
艾笙睁大眼睛寻觅一阵,终于找到一个两手才能捧住的花球。
拿在手里研究一番,发现花球竟能从中间分成两半。
里面装满了五花十色糖纸包裹的巧克力。
她曾经跟苏应衡说过,甜食是坏心情的克星。
手机屏幕上又蹦出一条短信:心情好一点了吗?
艾笙知道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和自己说话,故意逗他:如果有某人的么么哒,一切迎刃而解。
苏应衡回她一个无奈的表情。
吃了几颗巧克力艾笙顿时神清气爽。又有了精神去应付客人。
等又喝了几杯香槟,她便告恼去一趟卫生间。
等从卫生间出来,艾笙并不急于回到宴会厅。
她慢慢踱着步子,往主楼的反方向走。
等到了银杏树林深处的八角亭坐下,已经离热闹很远,只能透过枝桠,看见点点如星的灯光。
艾笙深吸一口气,把这里当做自己天地。
“在这里看什么?”,一道人影大步到了跟前,吓了她一跳。
在昏暗的光线里辨出苏应衡的轮廓,艾笙顾不上矜持,扑到他怀里。
苏应衡嗅着她发间的花香味,轻抚她的头发,低笑:“这么喜欢干爹?”
艾笙羞恼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哪个干爹这么不检点,抱着干女儿又抱又亲?”
苏应衡把她逼到栏杆上,紧紧压住,手不老实地掐住她的臀肉:“叫不叫?”
他喝了酒,举止不羁,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捕获猎物的兴奋。
艾笙后背硌得不舒服,娇娇地闷哼一声。
苏应衡立刻与她调换位置,坐到栏杆前的,让她倚在自己怀里。
艾笙轻喘,呵气如兰。
苏应衡自作自受,气息也开始不稳。
想想今晚,或许她自己不觉得,他身为男人自然知道同性的劣根性,不知多少双猎艳的眼睛定在她身上。
一整晚他都憋得慌。
这时候终于佳人在怀,他也不打算再克制,重重地吻上去,掠夺她的甜美。
在这种环境,人的感官更觉得刺激。艾笙刚开始还放不开,后来便难以自持地回应。
苏应衡的身理反应隔着布料顶住她,他想抽离,怀里的小女人却追着他的嘴唇吸吮。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撑不住了。
苏应衡撑住艾笙的肩膀,终于让紧贴无间的身体拉开一些距离。
“呼”他气息很重,胸口起伏,克制着体内的悸动。
“魂都要被你吸干了”,他轻笑,满嘴不正经,“怎么哪儿哪儿吸力都这么大”。
艾笙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多么豪放,羞得直往他怀里躲。
苏应衡摩挲着她的背,“好了,别羞,我喜欢你这种反应。你对我也很有感觉,不是么?”
艾笙面红耳赤,额头贴在他的颈边,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苏应衡哄了她好久,说这是正常反应,都已经妇女了,要真没有欲望,就是他这个老公不行。
一听他又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艾笙捉住他的耳垂捏了捏。
“好好好,我不提”,他将那双报复的小手包在掌心,“都听你的”。
艾笙对他怒目而视。
两人的幽会时间不能太长,苏应衡离开之后,艾笙等了好几分钟,才顺着鹅卵石小路出了银杏树林。
没想到一出去竟然碰到了言子歌。
“艾笙,你怎么在这儿?”,她一边说一边借着灯光打量面前这道婀娜身影。
只见她脸颊绯红,眼眸中柔情如波,嘴唇更是红润微肿,娇媚动人。
作为过来人,不难猜到艾笙为什么这副滋润模样。
一想到刚刚和苏应衡的纠缠,艾笙就有一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
她尽量保持镇定,嘴角轻扬,“刚才喝了不少酒,头有点晕,出来透透气”。
“刚才看见苏先生也在这附近醒酒,你碰到他了吗?”。
艾笙心跳如雷,“没有,可能他和我走得不是同一条路吧”。
言子歌半信半疑地点头。
艾笙跟着她重新回到宴会厅。正是气氛正浓的时候,厅内浮动着香水味和酒香,最容易点燃人的荷尔蒙。
言子歌向艾笙引荐了好些豪门太太,大家的漂亮话层出不穷,艾笙不仅要受着,还得反馈。
她搜肠刮肚,想尽所有赞美的词语,表现也算不功不过。
忽地艾笙眼前掠过一道白色人影,只见代晓贞脸色苍白,在言子歌耳边说着什么。
言子歌微怔地张了张嘴,瞧了代晓贞一眼,扭头又跟其他人告罪:“有点事情要失陪一下,大家别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她是主人,自然事务繁忙,其他太太们也理解,打趣了两句就放她离开。
两妯娌越过人群,并没有走楼梯惊动其他人,直接上了户内电梯,到了三楼。
下了电梯之后,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江世存和苏应衡都等在一道紧闭的房门外。
房门内是戴着乳贴,穿了一条丁字裤,刚才男人进门一霎那赶紧抓了裙子盖在身上的江星曼。
------题外话------
二更完毕,今天早点更新完,带妈妈去看电影,嘿嘿(≧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言子歌大步走到门口,冲苏应衡颔首致意,便敲了敲门,轻声对里面的女孩子道:“星曼,和你要好的张小姐正找你呢,换好衣服,我带你过去好吗?”
当下这个状况,只能若无其事地揭过去,否则哪边都尴尬。
代晓贞也着急地对女儿哄道:“星曼,有什么话你把门打开,跟妈妈说好么?”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代晓贞白着脸瞥了苏应衡一眼,解释道:“星曼这孩子从来都胆小,夏天晚上打雷都不敢一个人睡。可能几天事出突然,把她吓着了”。
苏应衡从容大度地说:“没关系,是我找错了房间”。
刚才下人请他来楼上的书房,说是江世存要和他叙话。
苏应衡早有准备,知道这是对方按捺不住,所以抬脚就上了楼。
谁知道那个下人却说错了房间位置,他敲了敲门,才推开进去,结果看到一个女孩子赤身裸体地站在房间里。
他愣了一下,快步退了出去,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女孩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把人引来了。
江世存抬眼瞧了瞧苏应衡淡然的神色,知道他并不把江星曼放在心上。
本来就可以小事化了,他也不欲继续纠缠,让人觉得江家的小姐小家子气。
于是对苏应衡说:“星曼打小就内向,可能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到四楼却用杯茶吧”。
正说要走,闭紧的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只裂开一条门缝,里面露出小姑娘怯生生的半边脸。
江星曼咬着嘴唇,一双我见犹怜的大眼睛不断涌出泪来。她身上穿着的是先前弄脏的裙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双白嫩嫩的小脚光着,被深色地毯反衬得有些羸弱。
这份弱不经风的美丽,倒是得了母亲代晓贞的真传。
她像林妹妹,但苏应衡可不是贾宝玉。
他目光如炬,落在女孩子身上,像在灼烧着她的心脏。
代晓贞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泪,把门挤开,握住女儿单薄的肩膀上下打量,焦急问道:“星曼,没事吧?”
心疼地把女儿搂在怀里,“裙子怎么弄脏?”
江星曼抽了抽鼻子,“姐姐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没关系,她不是故意的”。
江星遥对江星曼态度尖刻,江家上下众所周知。
连江世存也皱起眉头:“星遥这丫头,越来越任性了!”
江星曼泪眼朦胧,觑了苏应衡一眼,耳朵发烫,羞得泪珠落得更急。
她小声把刚才的事情娓娓道来,“衣服弄脏后,我就上楼来换,谁知道把衣服脱光后,苏先生突然进来了,我……我以后怎么办?”
话只说了半截,显得异常暧昧。她光着身子苏应衡闯了进去,那之后呢?
代晓贞心疼得又红了眼眶,“你一直活在温室里面,被别的男孩子牵牵手都要闷头直哭。现在可怎么得了?”
母女两个哭成一团。意思只有一个,放别人那儿被看光没什么,可她闺女娇气害羞,冰清玉洁,被大男人看光,指不定会做什么傻事呢。
这无疑是对苏应衡的变相逼迫。
苏应衡终于沉着地开口:“虽然是个误会,不过的确是我莽撞。补偿江小姐也理所应当,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礼物,才会让你略略宽心?”
本来想出声呵斥母女俩点到为止的江世存眸光一闪,把话咽了回去。
江星曼哭泣声渐小,可仍是抽噎,好不可怜。
她细声细气地哑声道:“苏先生是客人,我怎么好意思收您的礼物。只是我爷爷很欣赏您的为人,我爸爸和三叔都很忙,平时想下棋都找不到对手。如果您能时常来跟他对弈,解一解老人家的寂寞,再好不过”。
而后她又不好意思地垂头,白皙的脖子弯出一个乖巧的弧度,“都是我们兄弟姐妹棋艺不精,不能陪他老人家解闷。我知道苏先生公事繁忙,这是个不情之请,如果我让您觉得为难,请不要见怪”。
言子歌站在旁边目光闪动。这个堂侄女不声不响地,没想到心思会这么深。
一番话说得多么懂事孝顺,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会心软。
再一瞧老爷子的神色,果然,他眼里已满是欣慰。
如果苏应衡真一口答应,自然是听进了她的话。今后常常在江家出入,对江星曼也会高看几分。
和苏应衡拉进关系,这不正是江世存费尽心力想要促成的结果吗?
一箭双雕,这件事真给江星曼办成,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就会彻底在江家站稳脚跟了。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苏应衡的回答。江世存握紧了手里的拐杖,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江小姐孝心可鉴,我不答应也说不过去”,苏应衡眼眸里的笑意浮于表面,内里却藏着难以溶解的清寒。
就在江星曼母女脸上跃出笑容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江星遥绷着一张俏脸,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保镖中间架着一个身着下人制服的男人。
男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因为紧张恐惧不停地咽着口水。
代晓贞定睛一看,脸色立即变得惨白。
“星遥,你这是……”,言子歌知道来者不善,但面上仍故作疑惑。
江星遥冲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男工立刻被扔到地上。
后者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在几位其他人面前。待江世存凌厉的目光一扫,背佝偻得更厉害,几乎以头抢地。
“苏先生,这人您瞧着面熟吧?”,江星遥笑眯眯地问道。
苏应衡记忆力超群,自然一眼就看出跪着男人就是告诉他书房位置的男人。
“刚刚就是他来告诉我说,江老在书房等我”,苏应衡语气镇定和缓,神情却有些莫测。
江星遥又把脸对着代晓贞,“我亲爱的二太太,你认识这人么?”,她白嫩的指尖指向地上的男人。
代晓贞心脏跳得像打桩,嘴唇难以克制地发抖。她咬着牙才能努力发出声音,“有过几面之缘,是家里的下人吧?”
“您好好看清楚,真只有几面之缘?”,江星遥咄咄逼人。
江星曼刚才只是照母亲的吩咐,到爷爷对面的房间换衣服。并不知道代晓贞暗中所做的事情。
她对江星遥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才干掉没多久的眼眶,忽地又湿了起来。
“姐姐,有客人在呢,你别闹了……”,说着她怯怯地看了江世存一眼希望他老人家为了颜面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本来好好的氛围被江星遥这么一打断,江世存心里已然不悦。被江星曼这一提醒,不满更甚,沉声呵斥道:“星遥,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好好瞧瞧今天什么日子,别在客人面前胡闹!”
他眼眸一沉,江家从大到小几个女人的呼吸不禁放轻。
江星遥眼眶也红了,可她向来蛮横惯了,叫她咽下这口气,比登天还难。
忍住对江世存的惧怕,她一口戳穿代晓贞的伪装:“苏先生为什么会走错房间,都是这个女人教唆下人给他指错了路”,看着代晓贞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江星遥心里一阵扭曲的畅快,“现在知道害怕了,耍手段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结果!”
江星曼失神地看着江星遥开开合合的樱唇,恨不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老天对她真不公平,明明苏先生都答应了,可一切都因为江星遥的到来毁于一旦。
这个恶毒的年轻女人还不肯放过她,一字一顿地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女俩都一样,真是贱!”
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江星曼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代晓贞大惊失色,赶忙扶住女儿,拍打着她的脸颊,“星曼!星曼!”
江世存脸色阴沉,叫两个保镖把人抱到房间里,又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苏应衡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的油画旁边,拿出一支雪茄点燃。
他收藏的雪茄都有几十年的底蕴,今天带出来的比较辣,烟雾淡淡地升到半空,眼睛下意识眯了眯。
等家庭医生进去,江世存拄着拐棍出来了。
他看着放佛又佝偻不少,整个人又往下矮了一截。
“让你看笑话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虽然恨铁不成钢,可江世存的神色却平静得不像话。
苏应衡知道他身体不好,刚要把烟灭掉,就听江世存说:“给我也来一支”。
瞧了老人一眼,苏应衡并没有说什么让他保重身体的废话,掏出皮质烟盒,抽出一支给他。
点燃之后,江世存深深吸了一口,表情享受,“医生让我戒烟戒酒,这话也就听听而已”。
“医生说得没错”,给烟的人一点没觉得自己犯错。
江世存笑着,“我请的医生,能给他工资,也能炒了他”。
江星曼有一点说着了,他是一位有魄力但又不缺孤独的老人。
他一生追逐权力,老了也只有权力作伴。
苏应衡手垂下去,雪茄支在裤缝外侧,“留着您的医生吧,总得保证我们两个还能下很多盘棋”。
不管商场上两家是敌是友,他仍然不想在私底下和艾笙敬爱的亲人太过疏远。
他会尽力做到自己能做一切。
哪怕给她一个表面平静的假象。
江世存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很深。
宴会结束已经是深夜。苏应衡先辞别江家人,艾笙后才婉拒言子歌就近住在江家的提议,上了汽车。
一关上车门,一双大手就缠上了她的腰。
艾笙刚要叫出来,就被捂住嘴巴。
“是我”,苏应衡喝了酒,嗓子有点哑。
他冲司机说:“开车”。
艾笙倚在他怀里,小声说:“这是江家的车”。
苏应衡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
艾笙顿时明白,司机是苏应衡的人。
她舒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脸颊,“有点烫”。
知道她最紧张自己的身体,苏应衡赶紧说:“没发烧”。
艾笙没理,非要自己摸摸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事才收回手。
苏应衡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你生活不能自理”。
苏应衡掰着她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她果然抬起头,“你的眼睛真好看”。
苏应衡:“……”,这个套路他不走都不行。
“刚刚你也在楼上么,我看三舅妈急匆匆就上去了”,艾笙好奇地问。
苏应衡眯了眯眼,手指轻点着她鼻翼那颗小痣,“没什么,就是你表妹脱光了衣服,恰好被我撞见”。
这件事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得知,心有芥蒂,不如自己亲口告诉她。
他简洁地道出来龙去脉,怀里的小女人一时没有反应。
苏应衡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
艾笙心情有点复杂,咬唇问他:“你当时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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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妈妈去万达看了《一条狗的使命》,电影蛮感人,只是乐极生悲,里面开着暖气,空气不流通,有点缺氧,然后就偏头痛了。本来想睡一晚能好,结果早上起来还是疼,只能吃药了,以至于下午才恢复码字,更晚了一点,抱歉。暂时一更,看能不能挤一个二更出来,如果晚上十点大家没等到,就明天再来吧,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我面前脱光的女人不少,早麻木了”,他神态平静地说。
车子正经过一条热闹繁华的街道,外面喧嚷一片,这个男人却成了静寂一角的留白。
艾笙贴着他的耳朵请问:“我也在你面前脱过”。
苏应衡愣了一下,眼中蛰伏着笑意,“你跟她们不一样”。
艾笙指腹轻轻扫过他的下巴。
苏应衡觉得痒,但也任她去了。他眼睛明灭着摄人的光亮,“她们脱得一丝不挂,我盯着看一个小时都没反应;可你脱光,我只看一秒,会硬”。
艾笙美滋滋地抱住他的腰,“给你个奖励”。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没动静,苏应衡斜她一眼,“奖励呢?”
“已经给了啊”,艾笙无辜地眨眼,“一个安静的拥抱”。
苏应衡面无表情,他们本来就抱在一起好吗?
艾笙笑了两声,解开他的皮带,柔软的小手钻进裤头里面。
苏应衡难耐地低哼一声,吮住她的耳朵轻喘。
到了家门口,他已经把皮带扣好,正细致地帮艾笙把手擦干净。
艾笙把手拿到鼻端下嗅了嗅,嫌弃地说:“好腥”。
一转头,某人脸都红了。
清了清嗓子,苏应衡把她拉下车。艾笙微微落后他一步,看着他稳健的步伐,失望地嘟囔:“看来我技术不行,人一点腿软的迹象都没有”。
“你以为我是你”,前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脚步,回身接话道。
艾笙不好意思地跟上去,抚了抚后脖,“我夸你呢”。
“其实,你不用强调我早就知道的事情”,他抱着手臂,西装领口平平整整,很禁欲。
真是自大。
艾笙咽下这句话,跟着他进门。
时间太晚,两人洗了澡就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苏应衡起得有点晚。不过幸好早上没有会议,也没有商业会谈。可以稍微迟一点。
他在公事上一直很自律,有事没事都和其他人一个时间点。
昨晚喝了酒,又回来得迟,所以一觉到日上三竿。
只要艾笙在身边,他的睡眠一向很好,现在凌晨三点的魔咒都很少再发作。
艾笙见他下楼,就迎上来说早饭正热在锅里,马上给他拿到餐厅。
转眼脚步轻盈地转身。
她已经吃过了,见他没时间看报,就念给他听。
翻到娱乐版的时候,倒碰到了老熟人。
卫邵东和赵从雪的婚事公布后,赵从雪的粉丝就对她的准丈夫横挑鼻子竖挑眼。
卫邵东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干脆坐实纨绔的名头,一晚上找了三个嫩模狂欢,结果被狗仔拍个正着。
苏应衡听艾笙说了之后,一点多余反应都没有。
意料之中,卫家在挫赵从雪的锐气。
他吃相优雅,但速度却不慢,很快吃完,把艾笙手里的报纸放到一边。
“怎么了?”,见他神情有些凝重,艾笙问道。
苏应衡的确对她有些放心不下,“昨晚回家就睡了,也没时间跟你细说。你江家继承人之一的身份公布之后,相当于打上了江家的标签。从此之后,各种原因接近你的人会比平时更多。眼睛擦亮了,好好看看周围的人,特别是江家的牛鬼蛇神”。
江世存的这步棋一时还看不出道行。是为了试探他与艾笙的关系?敲打江家子孙?或者真是因为对艾笙疼爱有加?
有了那些股份,艾笙和江家的牵扯会越来越深。她地位特殊,就会有更多双眼睛盯着她。
所以当时江星曼提出让他多出入江家,他一口答应下来。
就是想把艾笙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防万一。
艾笙并不驽钝,早就感觉到江家人心浮动。但外公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如果真要和那边断个一干二净,那她的亲人就真的屈指可数。
更何况,外公一直对她很不错。
“我可以坚持推辞这些股份吗?”,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艾笙却觉得是个烫手山芋。
苏应衡手指把她垮下去的嘴角支起来,“来不及了。长者赐,不敢辞。你外公当着宾朋亲口宣布,你不要,就是在打江家的脸”。
“我没有这个意思”,艾笙闷闷地说。
苏应衡不想她一大早就不开心,往她嘴里塞了个红枣,“让你小心只是因为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别因此感到拘谨。传到桥头自然直,弯的我也给你掰直了”。
最后一句成功把她逗笑。
自从艾笙的身份水涨船高,她收到的邀约不断。
艾笙告诉江家人的住址是苏应衡以前居住过的公寓,每隔一段时间严阿姨就会过去打扫,顺便把家里的信件带给她。
艾笙看着一大摞邀请函,眼睛发直。
不知如此,江星敏也常常打电话过来叫她出去玩儿。
艾笙找借口婉拒了几次,可一直不露面也不行,让人觉得有架子。
这天江星敏再次打电话来,艾笙实在却不过情面,答应和她一起去看电影。
时间定在下午,可天公不作美,刚吃了早饭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雨一直没停,江星敏干脆把地点改成苏家的庄园。
“我打听过了,爷爷不在家。庄园里的放映室比电影院的VIP厅豪华多了,有资源不利用就是浪费”,江星敏振振有词。
艾笙想到杨舒母女和昨晚江星曼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抵触。
但转念一想,难道就此怕了她们么?不管如何,将来见面的机会不少,总要慢慢习惯。
艾笙考虑几秒,答应下来。
换上白色高腰衬衫,搭配黑色印花半身长裙,显得腿长高挑,优雅知性。
她随手从衣橱里挑的,董艺心细,每次拿来的高级定制都帮她搭配好了的。
到了江家,司机还未来得及下车帮艾笙开门撑伞,后排的车窗便被敲了敲。
艾笙闻声扭头,看见江家敏撑着一把碎花圆拱的小伞,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么淑女的伞,倒不太像她平时风风火火的作风。艾笙不禁多看了两眼。
江星敏大声说:“趁现在没起风,赶紧下来”。
苏应衡的车隔音都是一绝,艾笙没怎么听清,但她本来就准备下车的。
等车门打开,一把宽大的黑色罩在了她头顶,小羊皮包裹的手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上流社会一向精致到每一个容易忽略的细节。
撑伞的年轻男人艾笙也认识,江越。
虽然他姓江,但艾笙从未听说过江越和江家有什么联系。
所以她十分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烟雨朦胧中,江越身上的艺术气息更加浓烈,微白的皮肤和眨动得很慢的眼睛更衬得他不食人间烟火。
“不下来吗?”,他眼珠动了动。
艾笙这才被周围噼里啪啦的雨声提醒,一看江星曼早就退到一边笑嘻嘻地,而江越已经在等她。
艾笙无奈,只能躲到江越的伞下。
庄园里专门开辟了一栋叫做“浮日闲”的小楼,专门用作休闲娱乐,放映厅就在里面。
在去“浮日闲”的路上,江星敏解释了自己与江越的关系。
“他母亲和我妈妈是亲姐妹,只是在小时候我外公外婆离婚,我妈和大姨各跟了一个。后来外公外婆各自成立家庭,这桩事提起的人并不多。不过说来也是缘分,我妈妈和大姨的婆家都姓江”。
艾笙笑了笑,“这个世界真小”。
江星敏调侃江越:“他的世界才叫小呢,除了画画还是画画,标准宅男。不过一听我说请你看电影,总算把他挖出来了”。
“星敏!”,江越清朗的声音低喊一声。
江星敏吐了吐舌头,“开开玩笑都不行,你这是老古板,看你将来怎么讨媳妇儿!”
见江越不做声,艾笙笑着接了一句,“社长桃花挺多,你别瞎操心”。
江星敏随口道:“就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看他那副不动如山的表情,真替大姨发愁”。
话少的江越瞥了她一眼,“你的更年期来得真早”。
江星敏又好气又好笑,“我这么聒噪为了谁啊?”
江越又不出声了,站在台阶底下,让艾笙先躲到屋檐下面。
等他也上来收了伞,艾笙忽地看见他另一只肩膀淋湿了大半。
江越拂了拂肩上的水珠,在她开口感谢之前率先说:“不碍事,衣服挺厚”。
他垂眼看着身旁的人,眸子清亮通透。
艾笙有点尴尬。
进了放映室,果然如江星敏所说,这里的家庭影院比电影院高级很多,各种放映设施一流,隔壁房间存放着很多原声胶片。
“恐怖片行吗?”,江星敏挑花了眼,最后选定一部日本片子。
艾笙点头,“我没意见”。
江越瞧了一眼胶片的介绍封面,“配图比例有问题”。
艾笙也凑过去看一眼,的确,阴影部分太多,把人物衬得有些小。
江越的审美一向切中要害。
江星敏从小艺术细胞有限,最拿得出手的才艺是口风琴,来段相声也行。
可在其他方面一概免疫,她抱着手臂:“你俩的职业病犯了”。
专管放映厅的师傅拿了胶片去播放。
三人回到影厅,并排坐在丝绒沙发上。
每人中间隔了个扶手,扶手上放着各种零食饮料。
电影一开始,房间里的灯光灭掉,大屏幕上的光线落在人身上闪闪烁烁。
片子的版本有点老,有些地方没有字幕,江越便低声帮身旁的艾笙翻译。
恐怖的台词被他清朗的声音一念变得很柔和。
“其实不用帮我翻译,就这样看也成”,艾笙怕打扰他观影。
江越还没答话就“嘶”了一声。
“怎么了?”,艾笙低声问他。
“星敏害怕,掐了我一下”,顿了顿,他把另一只手递到两人中间的扶手上,语气诚挚,“如果你也害怕,就掐这只”。
艾笙低声嘟囔,“你有受虐倾向么?”
江越抿唇没说话,也没把手撤回来。
随着剧情深入,气氛越来越恐怖紧张。时不时能听到江星敏的吸气声。
艾笙从头到尾很淡定,直到尾曲响起,房间里的灯被打开,她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
忽然瞄见江星敏眼眶通红。
“你怎么了?”,艾笙回忆了一下,不记得电影里有什么感人场景。
江星敏有点不好意思,“吓的”。
艾笙:“……这部片子可是你挑的”。
江星敏有点委屈。她以为艾笙这样的小姑娘会害怕,到时候江越就能趁机安慰,拉近关系。
结果反倒是自己被吓个半死。
看来红娘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江星敏不想再呆在这儿回味刚才的电影场景,先出去吹风提神。
艾笙也要出门,江越却拉了她一下,指了指沙发上的盘子。
薯条被拨到一边,他用番茄酱在亮洁的白盘上勾勒出电影末尾男女主角相拥在一起的场景。
红色的酱汁被他把握得很好,线条清晰均匀。场景更是栩栩如生,又带着写意韵味。
“刚才男女主角在人群里相认,你看起来很高兴”,他低声道。
艾笙点头,“我一向喜欢大团圆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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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知道你喜欢大团圆,肯定让你们HE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仅是江星敏,就连一向不和的江星遥都打电话来,几乎无奈地邀她出去喝咖啡。
艾笙自觉和她并不是很熟,便委婉拒绝。
江星遥倒是直白,“我又不会吃了你!”
然后报了地址,撂下一句“不见不散”就挂断电话。
她这作风真是活脱脱的女霸王龙。
艾笙回忆了一下二舅那板正肃穆的性格,还真不知她到底随了谁。
既然有时间,碰一次面也就可有可无。考虑了几秒,还是决定赴约。
艾笙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江星遥说好的咖啡馆。
明明是对方的提议艾笙却成了早到的那个。
侍应生拿着菜单过来问她要些什么,艾笙请他稍等。
大概十来分钟后,街边一辆玛莎拉蒂上下来一道玫红色身影。
年轻女人穿着吊带抹胸,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的有致身段。
她戴着墨镜,撑开一把小巧的太阳伞,走进咖啡馆。
江星遥一坐下就抱怨外面太热,只是她仍是清凉无汗的美好模样。
两人点了冷饮,分了层次的颜色凝固在透明玻璃杯内,水珠顺着被子外壁轻轻地滑落。
江星遥怕嘴唇被弄花,没动冷饮。
倒是艾笙觉得不能浪费,况且这儿的东西味道十分不错。
“不问问我叫你来做什么?”,江星遥打破沉默,洁白的牙齿随着说话的动作若隐若现。
“你想说的话自然不会一直当哑巴”,艾笙轻声道。
江星遥身体前倾,两只手肘平放在原木桌上,“那天宴会上,江星曼想在苏应衡面前装白莲花,被我揭穿了”。
她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艾笙心里一顿,微微泛起涟漪。面上只是惊讶,“还有这事?”
江星遥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跟她那个妈一样,满身的骚气。也不是每个男人都吃那一套,当苏应衡是我爸么?”
艾笙手指碰了碰装冷饮的高脚杯,透心凉,一如江星遥此刻的凉薄。
对于江家的事情,她并不想多加参与。于是一时没有接话。
江星遥也并不需要她发表意见,自顾自地说下去:“即使爷爷觉得我不识大体,我也要做江星曼母女一辈子的绊脚石。”
江星遥的固执让艾笙忍不住叹息,“何必,你大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江星遥重复了这几个字,忽地冷笑起来,“身在这个家里,就必须奉献自己。江家扶养我所付出的一切,将来都要加倍地从我身上榨干,掠夺。津华实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的确诱人,但也是一条绳索,你现在和江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血淋淋的残酷,艾笙错愕地看着她,身上一阵发冷。
“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压榨的”。
江星遥阴沉的目光在艾笙面上逡巡,“现在有了,你的股份,江家继承人的身份”。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江星遥慢慢搅动着杯子里半融化的冰淇淋,“如果我猜得没错,你那的股份会成为我爸和二叔争夺的目标。虽然我没什么筹码可以和你谈交易,但仍然有自己的态度”,江星遥脸上露出无能为力的懊丧,“我希望你不要把股份让渡给我爸”。
艾笙几乎是一瞬间抬起眼睛,“为什么?”
“我知道自己已经疯了,但我真的希望代晓贞母女两个唯一的依靠垮掉”,江星遥两眼放空,喃喃道。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冷饮,艾笙打了个冷战。
恨意已经堵了江星遥的七窍,现在她连亲身父亲都顾不上了。
江星遥若无其事地抹了一把脸,“其实我最初连你也恨,就是因为如果代晓贞不是姑姑的同学,那么我爸就不会认识她”。
对于长辈的陈年往事,艾笙毫不知情。她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态。
江星遥惨淡地笑了一下,“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恨一个人到极点的感受”。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星遥突然犀利起来,“那你恨不恨那个破坏了你父母感情的男人?”
艾笙全身陡然僵住。眼前浮现一片血色,母亲躺在血泊里不断抽搐,一向优雅白皙的面容定格着对恐惧的狰狞。
那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家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氛,艾笙努力考了第一名,把试卷拿回家给家长签名,母亲甚至在写完名字后走神地盖上了自己的印鉴。
父亲的脚步来去匆匆,回家的次数日益减少,要么就是抽很多烟,他的书桌上两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艾笙说话都小心翼翼地,不能多说,但又不能不说,否则饭桌上就是一片憋死人的沉默。
直到噩耗发生一周,父亲被警察带走,艾笙跟傻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警察反复跟她核实事发情况,每次话都还没问完,就会听到“咯咯”的声音。
女孩子坐在椅子上,上下两排牙齿抖得作响。
幸好荀智渊主动认罪,说是发现妻子出轨,一时不忿与她发生争执,不小心将对方推下楼。
故意杀人还是失手杀人在量刑上有很大出入,江世存雷霆手段,动用关系,很快把荀智渊故意杀人的罪名坐实,一判就是无期。
而那个引发夫妻争执的男人却是个谜,艾笙的确不知道是谁。
毕竟母亲的追求者实在多,每人送她一枝花的话,家里能开一家苗圃。
可艾笙心里是真的恨那个躲在一切血污背后的男人。
他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热血涌向大脑,艾笙深吸几口气才重新平静下来。
她忽然有一点理解江星遥的心情。
有些坎儿迈不过去,就只能死磕。
“我要出国念书了”,江星遥忽然面无表情地说。
她放干货一向没有预兆。
“你不是还在读研究生么?”,艾笙虽然和她不熟,但也知道江星敏争强好胜,在学业上也一样。
“出国念第二学位,虽然不是常青藤,但也还好”,江星敏眼睛里一点鲜活气都没有,她淡笑了一下,“你竟然是我第一个亲口告知这个消息的人”。
艾笙那句“恭喜”有点说不出口,看得出,独赴异乡不是她的本意。
“外面大把蓝眼睛型男等着我,你这是什么表情,觉得我征服不了他们么!”,江星遥故作轻松,眼睛里却有泪光。
“一路顺风”,艾笙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
“谢谢”,江星遥也难得心平气和。
江星遥和她来时一样,迈着率性的脚步离开。
微风将她的红色长裙吹拂得飘然潇洒。
同样都受过家庭重创,但艾笙想,自己到底比她幸运。
至少有人帮她把蒙尘的命运脉络打理得光洁无垢。
江星遥的出国并没有在江家掀起多大风浪。在她离开之前,艾笙拜托孙奶奶给江星遥捎过几瓶自己做的小菜。
孙奶奶后来告诉艾笙,江星遥走的时候,没让家里的任何人送行。
“换作是我,我不一定能比她做得更好”,艾笙盘腿坐在书房的吊椅上,和苏应衡说起这件事。
苏应衡密密麻麻地打字,戴着防辐射眼镜看着电脑屏幕,还能腾出空来和她说话,“唔……可能吧”。
一心二用的效果不太好,他语气有点敷衍。
对于这些家长里短的阴私,他一向没有多大兴趣。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不对,你要是她,我还得上江家讨老婆么?”
艾笙低头挖着冰淇淋,决定不再说话。
“你不是最喜欢吃草莓味的吗?”,他扫了一眼冰淇淋纸盒表面。
艾笙讨好地冲他笑了笑。
苏应衡俊朗的面容冷了下来,教训人的口气:“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到底偷吃了多少冰淇淋?”
艾笙不敢再吃,低眉顺眼,“没吃多少”。
“不知道自己要来月经了吗?”,他有一点说教女儿的感觉。
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上面的纽扣散着,半露着精壮的胸膛。
知道他是纸老虎,艾笙并不怎么怕他。眼珠一转,两只冷冰冰的手想恶作剧地印到他温热的胸口上。
身体往前倾,可距离不太够,一双手往下扑,直接落到某个尴尬位置。
艾笙身体僵直,抬头对上他危险的眼眸。
娇软的小手立刻感觉出不对劲来,两人脊背不约而同僵直起来。
欲望几乎在刹那破土而出。
苏应衡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等一会儿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艾笙两只手飞速弹开,尴尬地藏到背后,“我不是故意的”。
脑子越乱越容易犯蠢,她将冰淇淋纸盒底部放在他鼓起来的一包上面。
默默地说了一句,“热胀冷缩,说不定能消肿”。
苏应衡气急败坏地把裤子上的东西扔进垃圾桶,一转眼躺椅上的人已经蹿到门口。
“站住!”,他沉着脸低喊。
艾笙讪笑着两手抓住门的边缘,“我……我突然想起来窗台上的盆栽该浇水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沉着逼近,让人腿软。
他掰开艾笙抓住门边的手,重新把门合上,擒住她的下巴就吻上去:“我先把你浇灌一遍”。
当晚几位海外高管有幸见证了苏先生纵欲之后柔情缱绻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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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明天应该会早一点,恢复加更,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早上醒来,苏应衡已经走了。他留了便条,说是要参加一个研讨会中午赶不及回家吃饭。
他越来越朝唠叨大叔发展,平时不也很少在家吃午饭么。
艾笙掀被下床,去了卫生间,往镜子前一照,身上吻痕无数。
她在红印上揉了揉,想着这两天干脆不要出门。
不知不觉暑假已经过去一大半,本来在放假之前,她打算找一份兼职的。
但江家的事情就把她绊住了,更何况苏应衡不许。
她挤了牙膏刷牙,把他的剃须刀顺手规整好。
真不知道他过去三十来年是怎么长大的。
刚刷完牙,手机就响了,不知道是不是苏应衡打电话来叫早。
艾笙跑到卧室一看,是江星敏打来的。
“喂,星敏?”
江星敏是来当说客的,“今天林董的女儿阻止轰趴,特意叮嘱我带你一起去”。
林小姐?脑袋里并没有这么一号人。
“我跟她好像没什么交集”,艾笙实话实说。
江星敏顿了几秒,再开口就带上几分烦躁,“我也不想去,我妈简直威逼利诱,一直在我耳边唠叨林家的儿子有多青年才俊。恨不得我明天就嫁过去似的”。
艾笙了然,逗趣道:“三舅妈的眼光一向不错,说不定你能一见钟情”。
“谁知道呢,我妈眼光是挺好,否则怎么会瞧上我爸呢”,江星敏在国外呆惯了,没什么长幼意识。
对于自己三舅以往的风流韵事,艾笙也有耳闻,但不好发表意见,便说:“你去相亲,我就不掺和了吧”。
江星敏立刻叫住她,“哎,这可不成,我可不能单打独斗。等会儿再把江越叫上,至少气势要足”。
姑娘,又不是去上战场。更何况只是他姐姐的趴,真人现不现身还不一定呢。
耐不过江星敏的软磨硬泡,艾笙只好答应和她同往。
地点是在轰趴馆内,艾笙穿着荷叶边裙摆下车,江星敏正站在光可鉴人的汽车旁和江越说着什么。
江越话一向少,抬头看着天际,像是神游天外。
艾笙冲他们招手,江越最先看到她,嘴唇往上抿了抿。
她今天打扮得比较宽松,便显得四肢更加纤细。
露在外面的小腿白皙挺直,十分匀称,可以和模特的比例媲美。
艾笙还没走近就朝两人扬起一个笑容。
江越见她脸颊被热出一层潮红,递了瓶水过去。
“谢谢”,艾笙大方坦然地说道,扫了一眼矿泉水瓶,是她常喝的牌子,不是很贵。
她仰头喝了一口,侧边露出颈窝来,很美的形状。
“我记得你一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艾笙瞧了江越一眼。
青年仍是那样,微驮着背,却并不让人觉得颓废。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江越点头,“这个轰趴馆前身是个抽象画展览馆,后来才改建,就想过来看看”。
她就说嘛,江越不理会任何与艺术无关的事情。
三人往里面走,门一打开,微风穿堂而过。里面没有开空调,自身就很阴凉。
江星敏说林馨把这里包下来了。
见惯了世家子孙挥金如土,艾笙也见怪不怪了。
馆内的拱顶修建得很高所以采光一流,外面的光线透过五彩玻璃淌进来,宽阔的大厅里流光溢彩。
每隔七八米就有一根两人才能合抱的圆柱,表面贴着金箔。
四周墙壁如江越所说挂着抽象画,每一幅都包罗万象,奇异诡谲,彰显前人的思想火花。
“大半都是国内画家的作品,虽然中国抽象画历史不长,但并不代表我们缺乏奇妙的想象和创作能力”,江越声线温润,缓缓说道。
他说起画作,眼睛在发光。
他是鲜少能静得下心专攻技艺的人。
“你的天赋远超过我所见到的艺术生,有没有想过把画画当成专业发展?”,江越陡然问道。
艾笙笑着摇头,“不用了,画画是一种乐趣,但我这个人没什么定性,当初选新闻传播就是因为不想在系统学习的严肃氛围下磨灭掉我对画画的耐心”。
江越眼珠动了动,没有转头看她,轻声说:“是么?”
等欣赏完了画,四个衣着亮丽的年轻女人就从侧边的拱门内出来了。
最中间的女人长得微胖,不过皮肤奶白,眉眼带着几分圆滑。
果然,她一上来就拉着星敏的手不放,转眼连星敏走哪条路过来的都知道。
这份长袖善舞真够让人大开眼界。
林馨和江星敏叙过话,又冲艾笙点头:“荀小姐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上次的宴会我没去,可我妈妈回来一直夸你漂亮乖巧”。
艾笙低头装羞,“你好”。
林馨问江星敏:“不是刚才就说到了吗,我等了老半天,结果还没看到你们人来,只好出来看看”。
江星敏指了指两位同伴:“他俩是花痴,一看家画就走不动路”。
这家轰趴馆是林馨舅舅的闲暇手笔,她自然了如指掌。当下侃侃而谈,把这些画的来历说了个透。
她妙语连珠,想冷场都难。
进了大包间内,里面虽然人多,但并不显得拥挤。
桌上摆着鲜花,冰镇水果,更多的是价值不菲的红酒,各种啤酒也琳琅满目。
冤家路窄的是,江星橙也在这儿。
她端着酒杯喝了不少,没注意到门口才进来的一行人。在角落里跟众人发泄心里的不甘。
“我们家那个小表妹,那叫一个厉害,七八年没见,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打过滚,结果人一回来就拿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津华实业每年的股东分红总和上百亿,一夜间她就成了暴发户”。
“这么多年流落在外边,又长得跟狐狸精似的,谁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
旁边的人看见艾笙她们,忙扯了扯江星橙的手臂。
江星橙顺着那人的眼神看去,竟是荀艾笙立在那儿。
她以为自己眼花,并不理,又倒了一杯红酒。
除了主人显得尴尬,其他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艾笙年纪不大,却很沉得住气。旁边一个等着下文的淑媛憋不住,说道:“江大小姐这话说的,好像荀小姐多见不得人似的,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
其他笑闹的人都静下来,看向这边。
艾笙轻笑:“表姐喝醉了”,她从茶几上捡起一枚飞镖,照着江星橙上方的飞镖盘用力钉上去。
“嘭”的一声,吓得江星橙抱头尖叫。
过了几秒,发现身上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江星橙才把手从脑袋上撒开。
想起刚才飞镖射过来的一幕,她仍然一阵心悸。于是立刻眼泪汪汪。
“表姐,现在酒醒了吗?”,女孩子笔挺而立,身姿果断,精致的眉宇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一丝戾气也没有。
江星橙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对艾笙怒目而视:“怎么,你想要我的命吗?”
艾笙又从茶几上拿了一枚飞镖,慢条斯理地捏在掌心把玩,轻笑:“只是玩游戏而已,别那么上纲上线嘛,表姐”。
一看她又在掂量手里的东西,江星橙立刻害怕的往一边躲。
刚刚坐着还和飞镖盘有距离,她个子高,站起来就把飞镖盘挡住了。要是对方还要玩儿,恐怕就没有刚才幸运了。
江星橙慌忙间退到旁边的沙发,没注意身后,一下子坐到了一个男人腿上。
男人在她身上揩了一把油,猥琐调笑:“江小姐,这么急着投怀送抱?我可是来者不拒”。
今天真不知走了什么霉运,荀艾笙可真是个扫把星!
江星橙愤愤地脱身,一杯酒猛然泼到男人身上。
酒水嗒嗒地顺着男人的下巴滴到昂贵的印花衬衫上。他当着众人被落了面子,下不来台,面色一厉,冲江星橙冷笑:“一个三十岁都还没嫁出去的剩女,拽什么拽?”
江星橙气得直哆嗦。
林馨面色难看地上前来,拉住要扑上去的江星橙:“给我个面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本来是来这儿高兴的,再闹下去谁都高兴不起来”。
江星橙只能红着眼圈,被拉到一边。
走之前她也不忘踹男人一脚。
艾笙摇头叹气,这个表姐真不省油的灯。
闹剧很快被欢乐气氛掩盖。艾笙和江越都是不好动的主,窝在沙发一副沉思者的模样。
两人长相气质都是人中翘楚,不断有人搭讪。
江越烦不胜烦,再有人来讨要电话号码,他就指指旁边的艾笙,一副被她吃得死死的模样。
但又绝没有开口说艾笙是他女友。
众名媛铩羽而归。
“拿我当挡箭牌?”艾笙哼笑。
江越潇洒耸肩,“不仅为我,你也会轻松很多。双赢”。
艾笙不置可否。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林馨拉着江星敏热聊。
“林宴还在国外没回来,他跟同学在那边创业,主意大,家里没人降得住”,虽然是嗔着弟弟,但那股自豪感却不言而喻。
“是么,我在国外也参加过好几次留学生聚会,但并未和他碰过面”,江星敏随口道。
林馨笑容微滞,“他平时比较忙,和家里打电话都说不了半小时。二十几的人了,要成家也得立业,我妈为这天天念叨”。
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不知荀小姐有没有男朋友?”
艾笙有点懵,林家不是三舅妈给星敏相看的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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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其他几人的目光都定在自己身上,林馨自若的笑了笑,“别误会,我就是问问,如果荀小姐还是单身,我可以厚厚脸皮做一次红娘”。
艾笙心里稍稍舒了口气,明明是江星敏过来拉近关系,如果非要她掺和进来,那就很尴尬了。
江越凑到艾笙耳边,“这里怪闷的,要出去转转吗?后面有个小花园,满种着三角梅,环境还不错”。
艾笙也疲于应付一波波的来人,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点头。
同江星敏说了一声,林馨热情地说:“记得叫两个侍应生过去待命,总得有人端茶送水。对了,后院蚊子也厉害,不过幸好每天都有人喷杀虫剂”。
她妥帖细致地嘱咐,艾笙感激地点头:“谢谢”。
林馨着实欢喜,圆白的脸上笑意盎然,活像天上的玉盘。她热情地拉住艾笙的手,“这有什么,我还想让你一回生二回熟呢,可不能一次就把你吓跑了”。
这位林小姐皮肤白皙,性子却如烈火。艾笙被她烤得有些发汗,不着痕迹地抽开手:“林小姐客气,我们先出去了”。
朝江越递了个脸色,两人结伴往外走。
林馨的目光一直目送艾笙出去,只觉得这姑娘越看越满意,身条纤细窈窕,皮肤嫩得如同凝脂,圆翘的臀部隐在裙摆底下形状也很美好。
都说这种女孩子最能生……
“林小姐觉得我表哥和艾笙相配吗?”,江星敏撑着腮帮,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问道。
林馨眼眸中的亮光跳跃,“挺不错”,有些敷衍。
江星敏拨了拨短发,“我也觉得,他们不仅容貌相当,兴趣爱好也有共鸣。如果在一起,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这次林馨连话都不想接了,只是点了点头。
轰趴直到晚上才结束,苏应衡在六点就发微信说他已经到家。
言下之意是,赶紧回来陪我。
苏应衡以前没有微信号,现在这个还是艾笙帮他申请的。
而他的好友只加了艾笙一个,头像是他曾经拍过的艾笙枕头的照片。
“为什么放这张?”,事实上艾笙之前幻想过头像是她或者他们的合照。
苏应衡眼皮都没抬,“随手挑的”。
“你明明偷拍了很多我的照片!”
“你是有多自恋才说得出这种话”。
他的微信他做主,艾笙也只能随他去了。
收到消息之后,她故意不回,等了一分钟对方就憋不住了,连续地发——
“在哪里?”
“你把上次董艺拿来的颜料放哪儿了?”
“跟谁浪去了?”
“最好三分钟之内回我,否则后果自负”。
……
咕噜咕噜,屏幕很快被他的消息刷屏。艾笙脑海里不禁浮现他拧眉抿唇等着自己回复的模样。
艾笙嘴角溢出笑意,简单回复后,把手机收起来,反正马上就要回家了。
江星敏他们是最早离开的一拨,林馨亲自出来送。
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酒气,口齿仍旧清晰,让江星敏代她问江家长辈们好之后,又转向艾笙:“荀小姐实在面善,下次再有机会,大家在一起出来玩儿。我这人就是好热闹,家里人都说我小儿多动症”。
林馨一点架子都没有,自黑精神很彻底。
艾笙的笑容也滴水不漏,“一定的,那我就静候林小姐的邀约”。
林馨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既然这样,就别林小姐林小姐的,你叫我一声姐姐也说得过去”。
艾笙没叫人,说了声“好”,巧妙地躲过去。
江家的车过来了,等江星敏他们上了车,艾笙才走向那辆苏应衡专门配给她的辉腾。
这车有一个优点,从外面看着跟帕萨特没什么区别,完全符合艾笙对自己的低调定位。
回到家里,苏应衡正在客厅拿着笔电回邮件。
听见响动,眼睛往玄关张望一眼,又回到屏幕上。
“今天怎么这么早?”,艾笙在外面呆了一天,骨头发僵。
看见苏应衡的宽肩阔背就想倚上去。
下巴刚搁在他肩膀上,眼睛往前一看,电脑屏幕上一位西装革履的欧美男人正在憋笑。
她大惊,赶紧往旁边蹿。
苏应衡没回头看她,清冽的眸光沉浮,一口纯正美式发音对屏幕上的人说:“再笑就自己申请取消年假”。
男人笑脸变苦笑,耸肩说了一句“Sorry”。
苏应衡把电脑合上,一本正经地问旁边的人:“身上怎么有酒味?”
“他们在喝,我没有”,艾笙把绿宝石耳坠摘下来,一直觉得有些沉。
璀璨的绿光映在她葱白一般的手指上,相得益彰。
从包里拿出首饰盒,小心装好,艾笙抬头看见苏应衡脸色发沉。
她一愣,“怎么了?”
苏应衡语气沉闷,“那些人现在还真把你当唐僧肉了”。
他深邃的五官看起来愈加深沉,但艾笙却觉得,这人是因为自己出门太频繁,不如以前全心全意扑在他身上。
就好像一个孩子跟无形的对手在争宠。
艾笙噗嗤一声笑出来,亲了亲他的脸颊,“以后他们再找我,我轻易不出去,好吗?”
她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化雨。苏应衡身心舒畅得不行,眉眼灿烂。
他笑起来,眼眸里微光摇曳,“我又不是要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艾笙嬉笑着,“我明白,我懂”。
苏应衡:“……”,你那副抓住人把柄的窃喜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几天艾笙果然乖乖在家陪着苏应衡。
他傲娇得不行,明明因为回到家一眼就能看到艾笙而心花怒放,但在她面前却老是作出大度的样子:“你要是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出去聚会也没什么”。
艾笙一边浏览网页,一边笑眯眯地,“没关系,在家里更舒心”。
这话说得没错,应付那些名门后辈,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哪有家里呆着舒心。
她就在网上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兼职网络编辑,帮着网站些一些专业评论。
虽然钱挣得不多,但刚入门的时候还真费了一番功夫。
不同行业的角度,知识层面大相径庭,这就要求她必须收集大量资料。
每天她要看无数的相关报告和专业丛书,苏应衡说她死心眼儿。
“你现在供职的信息平台范围太广,要是想多出稿,就得对很多行业都得精通。光一个行业就够你琢磨,更别说现在的新星行业孵化的速度跟人类生孩子一样快”,他一手撑在艾笙的椅背上,一手滑动着鼠标,电脑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格外认真专注。
艾笙一扭头嘴唇就会擦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可现在不是发痴的时候,她拼命按捺住节奏紊乱的心跳,虚心求教:“那怎么办?”
他中肯地说:“重新找一个网站,最好是某个公司的信息发布平台……”,语气稍顿,直接说,“不如到瑞信当散编”。
艾笙“啊”了一声,有些不自信。“你们公司的专业信息评论我看过,写得很考究,深度和角度都很完美。我这才刚开始,过稿几率肯定小之又小”。
苏应衡掌心压在她头顶,语气从容自信,“怕什么,有我呢”。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公司信息发布办公室打电话。
在瑞信这样业务繁多的大公司,信息发布办公室实在小得稍不注意就会被人遗忘。
平时都是公关部总监照管,连参加例会的资格都没有。
办公室主任接到苏应衡的电话时,诚惶诚恐到说话结巴:“总……总裁”。
在苏应衡面前瑟瑟发抖的下属多不胜数,他也习惯了。嗓音清冷地说:“我想给你推荐一个网编”。
主任有点懵,他老人家纡尊降贵亲自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讨要一个网编名额?
真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既然他开了口,主任很快应下。苏应衡一提希望时间流动性大一些,立即接口说不用坐班。
三言两语,艾笙一只脚跨进了瑞信的镶金门坎。
说定之后,苏应衡挂断电话,转头对艾笙说:“我等会儿发一份瑞信的内部资料给你,入门级别的,不懂再来问我”。
说到公事,他的声线比平常硬朗不少。
艾笙点头说好,两人各自回到电脑前忙碌。
没一会儿艾笙就收到苏应衡的邮件,压缩包的内容不少,沉甸甸地。
点开之后,她专心致志地看起来。
知道瑞信的涉足领域广,但没想到广成这种程度。
不管实体还是虚拟经济都有巨大的市场份额,瑞信甚至有自己的民营银行。
她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抱上的金大腿竟然这么粗。
见艾笙拧着清秀的眉头,苏应衡将办公椅滑到她旁边:“怎么了?”
只以为她看得有些吃力。虽然是大概介绍,但里面的专业名词非常多,她读的新闻专业,不能吃透也很正常。
艾笙眼里像闪烁着群星,盈盈亮亮,她捧住男人坚毅的侧脸,心疼道:“你平时管这么多事情,怪不得怎么给你补都胖不起来”。
苏应衡觉得好笑,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肌理匀称,哪儿就跟她说的瘦成闪电似的。
再说,为了保持对某人的吸引力,他一直坚持锻炼,怎么胖得起来?
见他没说话,艾笙更难过了,身体一倒,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苏应衡闷笑着轻抚她的长发:“乖啊,我哪有累成那样。要真是忙得快吐血,还能在床上跟你大战三四五六次?”
艾笙脸上心疼的表情刹那消失,她坐起身重新抱着电脑:“瑞信的业务还不够多,应该继续大力扩展”。
男人吊着眼梢斜睨她,“那你老公真要累死了”。
艾笙:“总比我在床上被累死强”。
“那今天晚上不让你那么累?”
艾笙大怒:“你说好今天不碰我的!”
苏应衡一脸失忆的表情。
等艾笙把资料看完,苏应衡才和她一起回卧室。
艾笙牵着他的手晃着,笑眯眯地说:“好有爸爸接女儿放学回家的感觉?”
苏应衡挑眉:“说点儿好听的”。
“那就假装我们是一起上下学的青梅竹马?”
苏应衡想想,有那么大年龄差的青梅竹马?
艾笙和他一个想法,立刻摇头:“算了。毕竟我还在幼儿园和小正太玩儿橡皮泥的时候,你已经在初中当校草了”。
苏应衡不想再配合她的脑洞,撒开手大步走向浴室。
艾笙在他背后喊道:“你今天好棒哦,都没有吃小正太的飞醋”。
苏应衡停住脚步,扭头冷笑:“再那么多废话就进来和我一起洗”。
这个惩罚太吓人,艾笙赶紧乖乖闭嘴。
先后洗完澡,苏应衡果然按住她温柔地疼爱了一次。
艾笙被他伺候得软成一滩水,她微喘着气息,眼眸流光四溢,失神地看着他:“你今天……”
苏应衡想起刚才在书房里,小妻子陡然为自己难过的样子,霎时笑得柔情似水。
他亲了亲艾笙发红的耳廓:“我也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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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完毕,我被大酥甜到了——来自单身狗的自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过上了每天查资料,然后写稿的日子。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她会拍下来传给苏应衡,让他帮忙解答。
苏应衡的回复一向都很快,除了某些他很忙的时候。
可饶是她费心费力完成了初稿,忐忑地拿给苏应衡看,他直接说不及格。
男人表情有些严肃,坚毅的下颌微绷,像个不苟言笑的大学教授。
艾笙掌心出汗,心里有些沮丧。评论文章太高精尖了。
“等会儿我给你改改”,他把电脑放到旁边,拉着她下去吃晚饭。
等饭后,艾笙便迫不及待地拿着电脑跟他请教。
他真是当老师的料,说话深入浅出,目光坚定深沉,很有禁欲的魅力。
“你选角度的时候要选择受众感兴趣的那方面。比如你的受众是女性,你写枯燥的金融理论肯定不如分析化妆品来得吸引人”,他声线很稳,带着笃定。
艾笙挠头,“角度方向都偏了,那这篇稿子不就用不上了?”
“你的案例选得不错,可以沿用”,这句话类似安慰,至少让她不会觉得忙碌半天却一无所获。
艾笙又拿着电脑到一边去改稿。白皙干净的眉心微皱,遇到瓶颈的时候,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咬手指头。
苏应衡做完自己的事,便挤到躺椅上,把她抱到身前。
他把下颌抵在艾笙肩膀上,呼吸清浅,看向她的电脑屏幕,“写得怎么样了?”
艾笙赶紧挡住他的视线,“拒绝剧透!”
“写完了还不是要让给我检查?”,他手臂自然而然地缠住她纤细的腰肢。
艾笙咬唇,坚持让他先回卧室休息。
这就像考试一样,本来就有点紧张,老师还一动不动在旁边盯着,脑子都成浆糊了。
苏应衡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好,我不看,在这儿等你写完”。
艾笙瞬间感觉自己背后像驮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
不过这只熊感觉身上硬邦邦的。
等艾笙终于写完,已经十一点了,她打了个呵欠,发现身后的人已经睡着了。
一扭头,他额前的头发触在侧脸,轻轻柔柔的痒。
“老婆”,他闭着眼睛,含糊地念了一声。
艾笙以为他醒了,“嗯?”
“你好紧……”
艾笙咬牙,做梦都那么不老实。
她把苏应衡推醒,“回房睡吧”。
苏应衡迷迷瞪瞪睁开眼,不想动。搂着她往后面一仰,呼吸有点重。
艾笙红着脸,枕着他的胸膛,好奇地问:“你经常梦见和我……那个?”
他没反应过来,“哪个?”
艾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害羞,“你最喜欢和我一起做的事”。
“哦”,苏应衡睡意还没过,反应有点慢半拍,“有时候会”。
他倒是很坦诚。
“可是,我们明明已经很频繁了”。
“一周只做六天还叫频繁?”
男人和女人果然实力悬殊啊。
艾笙感叹间,已经被男人扛起来往卧室走。
“想要公主抱吗?”,苏应衡拍了拍她饱满圆润的臀部。
艾笙小腹被他肩膀上的肌肉硌得有些疼,“我腿脚好着呢,可以自己走”。
苏应衡却已经托着她的背,变换姿势,将她横抱在怀里。
艾笙眯着眼笑起来。
苏应衡也笑,“口是心非”。
第二天艾笙接到江星敏的电话时,正在研究瑞信的市场调查报告。
这种内部资料,不相干的部门都不可能拿到手。
但苏应衡是她的外挂。他也不着于让艾笙出成果,只要涉及她不懂的内容,就是一大堆文件包发给她。
艾笙看得天昏地暗,一字一句细读,还得自己归纳总结。
江星敏是来告知艾笙好消息的,“我妈终于想通了,说我还小,不急着找婆家。连林馨的邀请也推掉好几次”。
艾笙夹着手机,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恭喜你重获婚姻自由”。
“不过那位林小姐倒是对你挺感兴趣的,说不定想讨你做弟媳妇儿呢”。
艾笙啼笑皆非,“我也只和她见过一面,哪儿就能入了人家的法眼”。
“你还别不信,她一提起你来,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直说跟你有缘”,江星敏大大咧咧地说。
艾笙听她一副看好戏的口吻,无奈道:“我跟她平时也没什么交集。突如其来的喜欢,还真让人有点儿瘆得慌”。
江星敏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那些喜欢你的男人听了这话肯定肝肠寸断”。
闲聊几句,江星敏道别后挂断电话。她一扭头,就看见母亲站在楼梯上出神。
“妈,你要出门?”,江星敏打量着母亲的整装待发的妆容。
“噢”,言子歌步伐端庄地走下来,耳坠轻晃。
“最近艾笙怎么不到庄园去玩儿?”,言子歌问道。
江星敏两条腿抬上去,蜷在沙发里,“听说她找了个兼职,脱不开身”。
言子歌拍了一下女儿的腿,警告她坐要有坐相,“不改初心,也是难得。这样的女孩子,怪不得你爷爷会喜欢”。
江星敏烦躁地拧眉,“这很正常,在美国不知道多少富豪的子女都靠双手自食其力”。
言子歌默了片刻,喝了一口女佣端上来的咖啡。
“你表哥和艾笙相处得如何?”,言子歌放下咖啡杯,手指触了触花瓶里的插花。
“他们只是朋友,看得出来,艾笙对江越不太来电。妈妈,既然不是两情相悦,就算了吧”,这话堵在江星敏心里好长时间,她终于脱口而出,觉得十分畅快。
言子歌的脸色却沉下来,“什么样的感情不是相互摩擦出来的?江越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品性相貌都是万里挑一,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必定是一段琴瑟和鸣的好姻缘”。
一口气堵在江星敏心里,不吐不快,“当我三岁小孩子么?在艾笙拿到百分之五的股份之前,您怎么不把江越介绍给她?不过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才二十一,婚姻不该是你们获得权利的筹码。看看包括我们家在内的几家人,有谁对那个女孩子真正释放过一丁点儿的善意?”
言子歌的眼眶不禁红了,呵斥道:“我和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们机关算尽,都是为了谁?”
江星敏脸色难看,“真为了我,干嘛要让我和素未谋面的林董儿子结识?”
言子歌语塞地看着女儿,站起身来,往汽车的方向走去。
对于女儿的质问,她心里的确有愧。
眼看老头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二房和三房之间的权利争斗会越来越明朗。
想要更多的联盟,就得付出相应的筹码。
所以才想要让星敏成为林家的媳妇儿,让摇摆不定的林董把心定下来。
可前段时间言子歌不经意间听杨舒说,林宴根本没有出国留学,而是因为自闭症被关在家里。
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动不动就大声尖叫,用头撞墙,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幸好,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星敏也没有掉进火坑里。
言子歌心有余悸地用手撑着额头,满身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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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吃过午饭,继续和一大堆资料奋战,迷迷糊糊地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额头在桌上磕了两下,才摸到手机接起来,“喂?”
苏应衡一听声音就知道她还没睡醒,不过也不能让她继续睡下去了,“爷爷生病了,已经被送去医院。我已经在路上,你先过去看看”。
艾笙脑袋嗡一声,彻底醒了,声音发紧地问:“现在人怎么样?严重吗?”
苏应衡顺手把领带扯掉,语气却很平稳,“老毛病,他心脏一直有问题。这次是因为心肌缺血突然晕倒”。
从父亲再到外公,身体都不太好。现在艾笙一听到周围哪个亲人生病,就手脚发麻。
她简直不能想象坚毅稳重得像一座山的老人晕倒是什么样的场景。
“你别担心,我现在就过去”,艾笙站起身,穿着居家服就出了门。
苏应衡反倒要安慰她,“嗯,他已经醒了,暂时没有大碍。戴叔和蔡姨都在”。
挂断电话之后,艾笙叫司机开车,“师傅,麻烦快一点”。
她这才有空收了手机,把手里拎着的平底鞋换上。
到了医院,艾笙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苏应悦。
“你怎么这副鬼样子?”,苏应悦瞧着艾笙的印花短袖短裤问道。
“来得急,没时间换衣服”,艾笙大步往里面走。
苏应悦穿着高跟鞋,自然不如她的平底鞋来得轻快,在后面直喘:“等等啊!”
艾笙之后放慢速度。
苏应悦也担忧心急,两人不再说话,很快到了指定楼层。
结果一进病房,苏承源正在拉着医生侃大山。
“那时候哪有这么好的病房住啊,身上的子弹都是战友帮着取出来的。没有麻醉药,嘴里就咬块破布,布都被牙齿给撕烂了……”
“爷爷!”,苏应悦扑到病床边,都不知道该不该哭出来。
苏承源往旁边一躲,“你来干嘛,庆庆放假了也不知道在家好好陪她”。
他坚持不穿病号服,所以身上是军绿色的短袖衬衫,身上搭着蚕丝被。
老爷子是冠心病,情绪不能激动。艾笙赶紧把苏应悦扶起来,抽了纸巾给她抹泪,“你妆花了”。
效果很好,苏应悦立刻不哭了。
“您看起来精神蛮好”,艾笙轻笑着把苏承源的点滴调慢一点。
老头子性急,连点滴也调得快。
要换作戴澜或者蔡姨,他早就出声制止。
可面前这个女孩子,目光清亮地看着人笑,不动声色地俘虏人心。
抗拒的话有点说不出口。
况且苏承源真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女孩子轻柔地说他精神好,他竟有一种老怀甚慰的感觉。
“本来就是他们大惊小怪”,苏承源不满地说,白色的胡茬儿一抖一抖。
苏应悦:“您都晕倒了,谁还淡定得了”。
苏承源睖她一眼,“我那是瞌睡上头,没稳住脚跟。现在回过神了,我实战拉练也去得”。
他一向不服老。艾笙低声插一句嘴:“燕槐已经在路上了,他马上就赶过来”。
苏承源冷哼,“瞧把他吓的,我身子骨有那么不好使?”
艾笙还是笑眯眯地,“那您先躺着歇一会儿,攒足了力气再骂他”。
火药桶被她春风化雨的态度灭了火,不情不愿地躺了下去。
两人不再打扰他休息,退到外间。
苏应悦眼珠骨碌碌地瞧着艾笙,“你行啊,连老爷子也制得住”。
艾笙宠辱不惊地扬了扬嘴角,“有个词教给你,以柔克刚”。
苏应悦正咂摸着她的话,门被推开。
戴澜进来了。
苏应悦压低声音,着急问道:“戴叔,医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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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告诉我,为嘛都到春天了温度还这么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是冠心病,但这次发作比平时更加迅猛。首长年纪大了,医生们也不敢随意制定方案”,戴澜从三十来岁起就是苏承源的随从,如今英雄迟暮,到底心里不好受。
三人一时安静下来,苏应悦目光发沉,脸上再也不复刚才的轻松,“那……会不会动手术?”
戴澜:“这个还说不定”。
这种事情大概都是要苏应衡来拍板。艾笙见另外两人都有些哀凄,便问:“蔡姨呢?”
戴澜这才猛地拍了一下头,“她说回家拿一些首长的日用品。这儿的东西都太精细,首长反而不乐意用。刚还打电话给我说,让我下去帮她拿东西”。
急匆匆地,戴澜就推门出去了。
艾笙的手突然被旁边的苏应悦握住了。扭头一看,端庄秀美的年轻女人脸上布着慌张。
虽然苏家人都是鲜少表达真实想法的性子。但看得出,苏承源就是苏家的定海神针。
艾笙轻声安抚道:“没事的,爷爷大概给你讲过很多他在战场上的故事。枪林弹雨他都过来了,还怕生病吗?”
在苏应悦眼里,爷爷就是自己心里的一座山,没想到今天这座山也有垮塌的危险。
艾笙说得对,即使爷爷真有什么,自己也不能惊慌失措。
哥哥早已独当一面,自己也不能辜负苏家女儿的名声。
苏应悦镇定下来,眼里闪烁着坚韧的光芒。从容起来的这份气质和苏应衡有几分相像。
“总得给爷爷请一位护工,勤务兵虽然能干,可照顾病人可不是谁都能揽下的活儿”,苏应悦思索道。
有事情做,才不会胡思乱想。艾笙冲她鼓励地笑了笑:“说得是,找一个利索点儿的,爷爷喜欢干脆的人”。
医院是瑞信旗下的投资,医疗配备都是顶尖。
两人出门,准备问护士站的人,家里是否请了护工。
一推开门,外面站着两位身穿便服,但身姿笔直的警卫。
苏应悦声线郑重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看着点儿,首长已经歇下了”。
等安排完之后,还没走到护士站,就看见一道俊迈身影朝这边走来。
苏应衡刚过来,表情有些凝重。大概是从重要会面中赶来,他穿着竖条纹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大步走来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像一团风暴。
“哥!”,苏应悦迎上去,刚刚压制下来的情绪又开始翻涌。眼眶渐渐红了。
苏应衡握了握妹妹的肩膀,“没事,我去主治医生办公室一趟”。
他一句“没事”比别人千万句劝慰都有用。苏应悦心里霎时有了靠山,心跳平稳下来。
路过艾笙身边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轻轻裹住她的手,又很快松开。
他脚步很快从身边错过去。艾笙扭头,看见他笔挺的背影和飞扬的衣角。
苏应悦和艾笙仍是照原计划找了护工。大小姐精挑细选,最后确定了两个身材有力的中年男人。
刚带着人往病房旁边的休息室走,戴澜和蔡姨就上来了。
两人大包小裹地,后面两个勤务兵手里也不少东西。
艾笙一见他们搬家一样的架势,就知道老爷子这次是要在医院长住了。
心里不自主就是一紧。
一群人走到病房门口,恰好苏应衡也过来了。
他脚步平稳,表情从容,眼睛透亮。让人心安。
戴澜和蔡姨商量等首长醒之后再进去。
恰好里面传来响动,苏承源醒了。
拿东西的几人便都进去了,苏应衡却立在门口,有些出神。
艾笙担忧地上前去站在他旁边,仰视他的表情。
苏应衡淡淡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爷爷的病情很严重吗?”,艾笙小声问。
苏应衡背靠在墙壁上,“长期来看,算得上严重”。
艾笙心里陡然沉重起来。“他醒了,你不进去吗?”
他眉宇松了松,“进去也是挨骂”。
“不进去也会被叫进去挨骂”,艾笙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怒吼声,“臭小子,呆在外面干什么,医院风景好看吗!”
苏应衡无奈捏了捏眉心,抬脚进去。
艾笙跟在后面,只见戴澜他们已经将用品放置好,退了出去。
“我要转到军总医院去”,见到苏应衡,苏承源立刻说道,“那儿都是当兵的,既然要住院,我住那儿去更舒心”。
苏应衡声音低却很坚决,“就在这儿住”。
苏承源虎目圆睁,“什么时候轮到你安排我的事情了?”
苏应衡寸步不让,“从现在开始”。
苏承源被气得不轻,好一会儿憋出一句,“和当兵的呆在一块儿我才舒心”。
苏应衡:“得了吧,您上次住那儿一吊完点滴就出去跟人侃大山。勤务兵转眼见不着人,吓得都快哭了”。
“在那儿扯淡也比呆在监牢一样的病房里强”。
苏应悦也在旁边劝说:“这家医院是自家的产业,医生的技术也最全面。您先住几天,实在不习惯咱再挪地方”。
苏承源见兄妹两个齐上阵,有气没地方撒。最后把战火烧到艾笙身上去了,“你呢,有什么话说?”
这丫头劝服人的手段不是一套一套的吗,这会儿不出声让人怪不习惯。
艾笙抿唇道:“爷爷您老人家面善,一看就知道人缘儿好。到了军总医院那种低头抬头都是熟人的地方,每天来探病的人肯定能把门坎踏破了”。
可不是这样,苏承源在军中余威犹在。想巴结奉承的人自然不少。到了军总医院,何止是不无聊,恐怕那些人嗡嗡地能把他烦死。
一想到那场面,苏承源脑门儿上忍不住流汗。
他气哼哼地扭头,心不甘情不愿地顺从小辈们的意思。
大家总算松了口气。
晚餐是在医院里吃的。
自家的医院当然有特权。病房旁边的休息室面积很大,家具齐全华丽,完全是六星级酒店的待遇。
这里连厨房都有,苏承源不喜欢吃外面做的东西,蔡姨和艾笙两人动手做的饭菜。
苏应悦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能打打下手。
苏承源坐在餐桌旁感叹,“还真有几分团聚的气氛,要是再来一瓶老汾酒更好不过”。
苏应衡从电脑屏幕上抬眼,“菜管够,酒别想”。
苏承源拿起一包纸巾砸过去,苏应衡低笑着一把抓住。
苏应悦在开放式厨房碰了碰艾笙的肩膀,“你看他们俩,跟小孩儿似的”。
艾笙笑了笑,问道:“庆庆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吗?”
听苏应悦说段明商出差了,下周才能回来。
“交给她爷爷奶奶了,两位老人家可喜欢带庆庆出去玩儿。我公公那个人平时表情纹丝不动地,一看到庆庆就笑不拢嘴”,一说起女儿,苏应悦满眼都是光彩。
艾笙心里有点羡慕,但生孩子这件事,他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先不急。
只是有几次苏应衡用力太猛,套子做破了,她仍然照常来了月经。
看来是缘分没到吧。
晚饭虽然吃得清淡,也不如平常在老宅丰富。但仍然算得上其乐融融。
饭后苏承源就一个劲地催苏应悦走:“庆庆需要人照顾,你赶紧回去。轻易地不要把孩子带到这儿来,医院细菌多”。
苏应悦想留下来陪床,可老爷子坚持不肯,一通教训,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苏应衡是打定注意留下来的。他劝艾笙回家去,艾笙没等他多费口舌就出了SVIP楼层。
苏承源有护工照顾,苏应衡就坐在病房里用平板电脑回邮件。
老头子闲不下来,要下楼去散步。
苏应衡只好把手上的事情放下,扶他老人家出去。
一路上,苏承源不知道扒拉过多少次孙子的手,坚持自己能行:“我又不是刚学走路”。
苏应衡收回手,可目光一直定在他身上。
高等医护楼前面十分幽静,到了晚上更没有人气。
苏承源坐到长椅上,看着不远出的路灯,几只飞蛾在光线周围盘旋。
“刚刚问戴澜,他就支支吾吾。谁能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体?”,苏承源脸上是经历大风大浪后的平静。
苏应衡也没打算瞒他,“医生说您的冠心病加重,心血管变窄,心肌供血不足。最好能做冠状动脉搭桥手术”。
苏承源难得在他面前笑容可掬,“我已经超过国民平均年龄,本来就赚了。做人呐,不能太贪心”。
苏应衡知道老头子一向豁达,根本不用安慰。但他这样看得开,虽肃然起敬,却难免心酸。
“手术风险不小,医生建议保守治疗”,您毕竟这么大岁数。
最后一句话到底憋在心里,苏承源一辈子铁骨铮铮,不向敌人低头,也不向岁月俯首。
苏承源淡淡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嘴里这个保守治疗。也就是说,我以后每天都泡在药罐子里,动不动就来医院报到。而且剩下的时间不能跑不能跳,别在裤腰上的枪只能看不能动。这跟死了有什么差别?”
苏应衡杳然,看向旁边长青的松柏,有点鼻酸,“可是,家里只有您一位长辈了”。
苏承源见气氛越来越悲凉,语气陡然硬起来,“我都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能陪你们一辈子?知道我是唯一的长辈,平时还一跑就没个人影?”
苏应衡任他骂,没有回嘴。
苏承源反而有点不得劲儿。忽地听见左侧的小路一阵脚步声。
一扭头,就看见小巧玲珑的孙媳妇儿提着一个老花纹的旅行包,吭吃吭吃地过来了。
苏承源踢了踢苏应衡的脚,“你媳妇儿来了”。
苏应衡一愣,扭头看去,可不是艾笙。
他站起来,三两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轻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不是回家去了吗?”
艾笙倒了个来回,热得小脸红扑扑,“你要在这儿住,总要拿上换洗的东西”。
苏应衡掂了掂手里的旅行袋,重量不轻。“怎么拿这么多?”
艾笙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还有我的,我跟你一起”。
苏承源倒笑了:“这儿是医院,可不是蜜月套房”。
艾笙坦荡荡地说:“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照顾着您我有点不放心”。
他三十多岁的人却被小十岁的妻子担心,苏应衡顿觉夫纲难振。
苏承源见刺头一样的孙子被个小姑娘怼得没脾气,心情大好,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看在艾笙算得上和自己一个战壕,苏承源也不再赶她走了。
说是陪床,但住宿条件却一点也不差。
等老头子睡下,苏应衡和艾笙这才歇在苏承源病房隔壁。
苏应衡奔忙了一整天,很累,但人又极清醒。
艾笙给他热了一杯牛奶,“喝吧,晚上也没见你吃多少东西”。
苏应衡终于感觉到胃里空落落地,一口气喝完。
他唇边沾着白色的牛奶,艾笙倾身吮吻干净。
苏应衡顺势把她揽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馨香,神经渐松。
艾笙指腹在他线条俊美的侧脸上轻抚,“你父亲就是在这家医院去世的,所以爷爷不太想住在这里”。
苏应衡一愣,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
父亲去世之后,爷爷看起来并没有过度伤心。可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伤痕掩得再深,也不能痊愈。
苏应衡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有他在,艾笙遇事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惶惑。
她点了点头,秀气地打了个呵欠,抱着他的脖子眯上眼睛。
苏应衡环着她坐了一会儿,才小心地抱她上床睡觉。
艾笙在陌生环境会择席,但有苏应衡在身边,却一觉睡到天亮。
等她睁开眼睛,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洗漱穿戴好,走进苏承源的病房,爷孙两个正在看报纸。
艾笙扫了一眼苏应衡,他眼袋灰青,但精神倒还好。
苏应衡见她一直瞧着自己,还以为她也想看报纸。
跟家里一样,单手环住她握住纸张,把报纸往她那边挪。
长辈还在房间里,两人靠得这么近,艾笙有点窘迫。
偏苏应衡还觉得有趣,把报纸立起来一些,挡住两人的脸,垂头亲了一下艾笙的额头。
艾笙被刺激得不轻,脸上爆红。
苏承源轻咳了一声,“走吧,先去吃饭”。过一会儿就该背上各种仪器了。
他硬气惯了,也不要人伺候,自己穿上鞋往门外走。
走出两三米远,又扭头教训苏应衡,“臭小子,在我面前别毛手毛脚”。
苏应衡看着天花板当没听见。
艾笙咬牙用手肘在他腹上拐了一记。
他也不恼,牵着她的手说:“走吧”。
艾笙挣扎着,警告道:“爷爷都说了,不许毛手毛脚”。
苏应衡挑眉,“老爷子难道不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
艾笙哑口无言。
吃过早饭,苏承源身上又开始绑上各种检测仪器。
苏应衡被他赶去上班,艾笙倒留了下来。
苏承源生病的消息到底瞒不住,探病的人一波波地来。
除了几个老友,其余的人一概不见。
即使很多人失望而归,艾笙也紧守着房门,绝不放闲杂人等进来打扰老爷子修养。
门外有戴叔和蔡姨招呼,艾笙也不担心。苏家永远不怕得罪人。
饶是这样,苏承源的老战友也不少。
艾笙看得出来,他和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辈说起话来,目光烁亮,似乎还是当初兵戈铁马的时代。
一个小时过去了,苏承源越说越兴奋,艾笙提醒:“爷爷,该吃药了”。
其他几人立刻识趣地说:“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老苏,我们这就走了,别打扰你休息”。
苏承源急了,“你们要丢下自己的老战友吗?”
温庆山苦笑着朝艾笙求助。
艾笙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爷爷,我帮您申请一个微信号好了,大家在一个群里多远都能说话。您休息好了,随时都能聊天”。
苏承源一听立刻,觉得可取。让艾笙教他微信怎么用,又指着几位军界老将:“你也帮他们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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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源一个人对着手机鼓捣了半天。他是骄傲的性子,即使不懂也要自己研究,轻易不出声求助。
艾笙怕他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时不时给他送个水果,趁机把手机收到一边。
苏承源哪里看不出她的企图,也不要手机了,主动说让护工带他下去走走。
正好戴澜进来说,外面的人都打发走了,苏承源点了点头。
不喜欢身边跟着太多人,苏承源只让艾笙和一个护工陪着,连警卫员也没带,就朝电梯方向走去。
苏承源爱出汗,艾笙就让护工把他推到一个四角亭内休息。
外面太阳正盛,早上观景区才修剪过草坪,周围一股清爽的青草香味。
“毕业之后准备当记者吗?”,苏承源难得有闲心聊日常。
艾笙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专业,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实事评论也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会试一试”。
苏承源笑了,心里却觉得她想得太容易。照苏应衡对她的控制欲,能让她东奔西跑地才怪。
他们有自己的解决方式,顺其自然就成。
苏承源也就没有多嘴。
“今早上应衡说起让你接触瑞信的信息发布”。
艾笙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坦然道:“瑞信的事务实在多,要研究透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完成。写稿子更不容易,专业的东西本来就需要务实”。
苏承源点头赞同,“你倒挺勤奋”。
艾笙眼睛弯起来,“我是笨鸟先飞”。
苏承源有一点明白苏应衡为什么非她不可。至少跟她说话很自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用卖关子,也不用打机锋。
而且她很有些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愚笨。
相反地,她有一种潜移默化的聪慧。
亭子里一时默然,旁边倒传来响动。
艾笙扭头一看,是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颗榕树旁边。
身穿病号服的那个身形高挑,容貌虽然清秀,但此时却一脸怒容,甚至冲着另一个人龇牙咧嘴,不断用肩膀装着对方。
他嘴里不断“啊啊”地冒出杂音,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另一个男人虽然矮小,但浑身都是遒劲的肌肉,三五下就擒住病号服一顿踢打。
嘴里不时骂道:“一个失心疯还敢耀武扬威!你要不是生在有钱人家里,早被人送疯人院了!操你妈的,叫你撞我!叫你撞!”
男人显然练过,专挑看不见的痛处踢打。
病号服趴在地上,趁他又一脚跺上来的时候,拖住他的小腿,将人一拉,蹿上去压住。
他打人没什么章法,身体又弱,没一会儿就被勃然大怒的男人掐住脖子,窒息得脸色涨红。
“住手!”,一道清脆的女声冲男人喊道。
男人扭头一看,是个身穿一字肩短袖针织衫和红色半身裙的娇嫩美人。
他咧嘴冷笑,“怎么着,想美救弱鸡?”
“你放开他!”,艾笙有点着急,他再不松手,人都快被他掐死了。
男人想彰显自己的力量似的,手指越收越紧,他听到脚步声近了。
色咪咪地舔了一圈嘴角,正想等人过来之后,转身将那诱人的小蛮腰搂住,他的太阳穴上忽然一疼。
艾笙拿着一把不知谁搁在树上的弹弓,俏脸绷得很紧,目光凝着深邃的亮光,冷声道:“我说了,叫你放开他”。
她身姿笔挺,整个人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像一把正要出鞘的刀。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不以为然,“臭娘们儿,你不过运气好罢了”。
艾笙又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放到极有韧劲的牛皮上拉了满弓,对准了不远处的一棵梨树。
石子“嗖”一声飞弹出去,梨树上未成熟的果子“啪”一声闷响落到地上,骨碌碌地滚到男人脚边。
“这样的运气不是人人都有”,弹弓重新对准男人的脑袋。
本以为遇上个软柿子,结果这女人却真有两下子。而且准头极佳。
男人痛得额上的汗珠渗出来,一股股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两股战战,带着哭相:“美女,我错了,你可别乱来,打人可是犯法的”。
艾笙冷笑:“你打人就不犯法?”
男人吃了苦头,真怕她又来那么一下子,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欺软怕恶的狗东西。
艾笙冷然地对他说:“把人扶起来,道歉!”
男人立刻照做,冲病号服腆着脸道:“林少爷,您先起来吧”。
病号服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珠满是警惕,靠着树干坐着,脚扬起来踢了他的手一脚。
而后他突然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地飞扑到一边的草丛内。
艾笙朝那边看去,没一会儿病号服怀里抱着一个鸟窝出来了。
几只长大嘴巴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参差地扬起小喇叭,鸟窝里还有几颗被孵化的鸟蛋,有一颗碎在里面,一只成型的小鸟身上沾着蛋壳碎渣,一动不动。
男人摸了摸鼻子解释道:“这位少爷脑子有毛病,我不就踩碎一直鸟蛋嘛,他就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样子”。
艾笙美目含霜,“下次你再作威作福,可不是让你脑袋上多两个包这么简单!”
男人连连应承后跑远了。
病号服却抱着鸟窝一动不动。
在光线底下,他全身像在发光,即使一身泥灰,也难以折损他身上的干净气质。
他简直像在无菌室里长大的人。俊逸出尘。
艾笙走过去,轻声对他说:“这里太晒了,你看,鸟儿们会受不了”。
男人垂着眼睛,睫毛很长,一声不吭。
近看才觉得他皮肤白得有点透明,所以显得孱弱。
这样一个冰肌玉骨的男人,艾笙真怕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把他吹跑。
“你也不能一直抱着它们对吧,还是得放到树上去,否则它们的父母找不见家了,得多着急啊”,艾笙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像哄幼儿园小朋友。
他眼睛飞快瞥了一下艾笙,又快速垂下去。将鸟窝往艾笙怀里一塞,大步朝住院部门口走去。
艾笙一脸莫名其妙。
她个子够不着,请护工帮忙把鸟窝放到树杈上去,才回到亭子里,把弹弓搁在石桌上。
“学了枪法之后还能举一反三”,苏承源把枪别在腰间的皮具里,眯着眼睛说道。
“好久没练过,还是有点儿生疏”,艾笙有点班门弄斧的感觉,害羞地红着脸微笑。
这么久没练准头都还在,那就是天赋使然了。
苏承源心里叹息,合该是他们苏家的媳妇儿啊。
外面温度有些高,逗留一会儿,艾笙便让护工推苏承源上楼。
没一会儿苏应悦就和段家人一起来了。
亲家住院,来探望也是理所应当。
苏应悦拉着艾笙介绍给段家人认识,她婆婆一看见艾笙就觉得喜欢:“真是个漂亮姑娘,听说年纪不大,比我们家明屿还小两岁”。
“明屿和艾笙是校友”,苏应悦接口道。
A大人才辈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段母瞧着更加欢喜,直把艾笙当自家孩子看。
这老人缘,苏应悦不服不行。
艾笙一边和人说着话,一边盯着苏承源他们那边。
怕庆庆爬上爬下,压到老人家吊过针的手背。
苏承源对旁人都淡然自处,可对庆庆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摸着外曾孙女软软的头发哄道:“庆庆乖,等我好了再和你玩儿,啊?”
庆庆捏住他的小拇指,把那只苍老的大手扒拉下来。
等看见老人手上泛着乌青的针孔,往上面轻呼两下,眨了眨眼睛,忽然瘪嘴哭了起来。
艾笙离她最近,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便把庆庆抱起来,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庆庆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女孩子白胖的小脸蹭在艾笙颈边,可怜地呜咽道:“外曾祖父,疼……呜呜……”
苏应悦本来担心女儿来着,听她这样一说,眼圈也红了。怕看见女儿的眼泪更忍不住,咬牙站在原地。
苏承源一时哑口无言,他指挥得了千军万马,也曾令敌人闻风丧胆,可哄孩子这种事还真不知如何下手。
庆庆哭得很伤心,嗓子都哑了。
段母心疼得不行,拉着庆庆的小手哄道:“奶奶的小宝贝,可别再哭了,一会儿把嗓子哭坏了”。
说完又从蔡姨手里拿来糖果哄孩子。
庆庆哪儿听得进去,只知道最疼自己的曾祖父遭了罪,越想越难过。
艾笙把孩子交到段母手中,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支圆珠笔,用笔尖往自己手背上点了几下,再轻抹那几点晕开,和苏承源的手效果差不多。
“庆庆你看!”,艾笙把手背递到孩子眼前,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庆庆脸上挂着大颗的泪珠,哽咽着止住哭声。
艾笙软语说道:“曾祖父没有受伤,只是在手上点了圆珠笔”,说着又用笔尖在手上戳了几下,给她演示效果。
庆庆低低“咦”了一声,舅妈的手也乌青乌青地带着小孔。
原来都是圆珠笔惹的祸。
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把白白嫩嫩的胖手伸出去:“我也要”。
“好啊”,漂亮舅妈冲她笑了笑,笔尖在她手背轻点几下。
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庆庆破涕为笑,“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成功让病房内的气氛阴转晴天。
艾笙则偷偷舒了口气,自己还真越来越向十项全能发展。
大人小孩儿都得会哄。
怕打扰苏承源休息,段家一行人便告辞出来。
既然是客人,也没有让他们站着说几句话就走的道理。
艾笙便带着一行人到了旁边的会客室。
段母章亦蓝见艾笙忙活着泡茶,便笑容和蔼地说:“都是一家人,甭客气,茶我自己来泡”。
苏应悦凑到艾笙耳边小声说:“我婆婆是茶道高手,一向喜欢自己亲手泡茶”。
艾笙了然地点头,将章亦蓝引到茶柜旁,任她挑选。
茶柜是古香古色的样式,花纹精美,雕刻精心,还散发着一股茶香。
打开一看,各色一级名茶按照不同的储存条件放在小格子里,自动温控。
章亦蓝取了一些龙井,拿到鼻端轻嗅,点头赞道:“竟然是头锅龙井,苏家上上下下都是喝茶的行家”。
艾笙不好意思地说:“我就不太会,常常被家里那位笑牛嚼牡丹”。
章亦蓝没想到她竟这样坦诚。如今这么不虚荣的姑娘太少见了。
于是亲手教艾笙泡茶。
段家也是显赫名门,家里人一举一动教养极高。
这位段夫人泡起茶来很有静美意韵,雅致如兰。
苏应悦有这么一位婆婆,倒真是幸运。
喝过茶,段家人也不欲再叨扰,告辞要走。
门口忽地出现一道灿若星辰的身影,穿着九分休闲裤,露出精瘦的脚踝。
上面是一件亚麻衬衫,柔软的材质包裹着男人健美的体魄。
即使章亦蓝生养了两个龙姿凤章的儿子,也不得不叹苏家这位年轻掌门人实在俊美得让人失神。
“哥,你回来了!”,苏应悦快步走到门口迎他。
离得近了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再不回来我婆婆都想把艾笙拉到家里,当她儿媳妇了”。
说完幸灾乐祸地朝他挑眉。
苏应衡语气幽微:“到底想让艾笙当你嫂子,还是你当她嫂子?”
见他眉头一压,苏应悦就有点喘不上气。“那……那还是让她当我嫂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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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点迟,但二更好歹是来了,晚安,么么哒=^_^=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亦蓝和苏应衡寒暄几句,也不好再困着几个苏家的小辈接待自己,带着段家一行人走了。
顺便也带走了庆庆,怕她再闹情绪,打扰苏承源休息。
苏应衡捏了一下艾笙的脸颊,才到隔壁去探视苏承源。
艾笙一脸无辜地和苏应悦对视,她做错什么了?
苏应悦干咳一声,心虚地转了转眼珠,“我也过去看看”。
说完脚底抹油,裙袂飞扬地出了会客室。
苏承源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手术方案却一直不能令苏应衡满意。
哪怕方案是最尖端的专家兢兢业业完成的,他也鸡蛋里挑骨头。
艾笙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
还没等手术方案确定下来,艾笙两个月的暑假已经接近尾声,她得去学校报到了。
苏承源面上对谁都不冷不热,但听说艾笙开学,特意送了一支老式的派克钢笔。
“我自己用过的,已经换过一次笔尖,不过还算还用。以前写报告都是用它”,苏承源提起这支笔,就像说着一位亲近的老朋友。
和他相处有一段日子,艾笙知道他的脾气。即使知道这支笔珍贵,意义非凡,也没有拒绝,郑重地说:“我会物尽其用,谢谢爷爷”。
拿出来用,不是珍藏。
苏承源笑了笑,真是个通透孩子。
报到这天,艾笙不能守在病房里。于是照顾老人这个任务就交给苏应衡了。
结果车都还没开到A大,苏应衡救急的电话就打来了:“创可贴放哪儿了?”
艾笙条件反射地答道:“柜子最高一格里面有个小的医药包,谁受伤了?”
苏应衡“唔”了一声,“给老头刮胡子,不小心划了一个小口”。
艾笙深吸一口气,“爷爷他……没生气吧?”
苏应衡把手机冲卫生间方向举了举,艾笙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骂声。
艾笙好笑地说:“伤口大不大?”
“他老人家暂时还没有动拳头,你说呢?”
艾笙有点担心,“他生着病呢,你小心一点”。
苏应衡哼道:“听他那洪亮的骂声,真不知道谁有心脏病”。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把创可贴拿到卫生间,小心给老人贴上了。
苏承源还是不满意:“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贴这么久,时间观念吃狗肚子里去了?”
这要不是他亲爷爷,苏应衡早不伺候了。
“要是艾笙在这儿绝对不会跟你似的笨手笨脚”,苏承源抱怨。
苏应衡上一刻还阴云密布,这会儿就笑起来了。
虽然骂了自己,可夸了他的艾笙呢!
艾笙刚到财务处交了学费,班长就打电话叫她过去领书。
其他三位室友都不在,艾笙吭哧吭哧搬了四份新书。
这天太阳又毒,粘腻的热汗包裹着皮肤,整个人都想憋在不透气的罐子里。
等艾笙把寝室打扫一遍,韩潇推门进来了。
两人很久没见,韩潇扑到艾笙面前就是一个拥抱。
“我身上有汗,别沾你身上”,艾笙无奈笑道。
韩潇满不在乎,“没事,反正也不是多贵的裙子”。
近段时间事情不少,对韩潇的关心就少了一些。
不过见她已经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艾笙着实为她感到高兴。
等韩潇松开手,艾笙又仔细打量她一圈。
韩潇比以前瘦了一圈,穿着素色的裙子,不如以前华丽名贵;脸上的妆容也很淡,她本就天生丽质,不用化妆品烘托就是个大美人。
气质也同以前的不谙世事大相径庭,添了几分成熟坚韧的魅力。
脱胎换骨的过程虽然会有伤痕,但这就是成长留下的刺青。
“雨萌说她下午才会到”,韩潇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
现在她已经学着自己做一些琐事,总不能当一辈子任人伺候的大小姐。
“下午要开班会,我去领书的时候班长通知了”,艾笙刚才被晒得喉咙冒烟,猛灌了一口水。
韩潇看她脸上红红的,嗔怨道:“你干嘛那么卖力,等我一起搬不就行了。看你脸上晒的,两团高原红”。
艾笙咧了一下嘴,觉得头有点晕。
中午就在食堂里解决,睡了个午觉起来,艾笙不仅头晕,还有点恶心。
撑到开完班会,她跟韩潇她们说了一声就往医院赶。
一天还不到呢,苏应衡和苏承源这对祖孙已经不知道分分合合多少次了。
在车上养了一会儿神,等到地方下车,她觉得脚步都在发飘。
到了住院部底楼上电梯,“叮”一声电梯停住,艾笙以为到了楼层,下去。
可照着记忆走进熟悉的病房,房间里并不是苏承源。
而是那天看见的那位身穿病号服的男人。
只见他正被人按在床上,几个熊腰虎背的护工正在捆绑他的四肢。
男人剧烈挣扎,眼睛通红,嘶哑地“啊啊”叫着。
带着不甘和绝望。
艾笙震地往后退了一步。
病号服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趁几人望向门口那位年轻女人的空挡,趁机脱身,往艾笙这边奔来。
可护工眼疾手快,抓住他五花大绑,男人凄厉地哀嚎着,动作太大,他身上的衣服变得皱巴巴地。
艾笙四肢无力,靠在门边,虚弱地问道:“你们干嘛要绑他?”
“这位小姐,除了林先生的亲人,其他人一概没有探视权。现在请你出去”,其中一个护工冷冷地说道。
如果真是绑架,没必要让人住这么好的病房。艾笙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一抬眼,却对上青年人泛着水光的眼睛。
像极了一只干净却受惊的鹿。
艾笙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
苏应衡在电话那边问道:“刚刚不是说到了吗,怎么还没上来?”,他已经等在电梯门口了。
“哦”,艾笙拖长声音应着,退出走错的病房,“嗯,马上就来”。
像是怕什么东西追上来,艾笙没有上电梯,而是一口气从楼梯跑上去。
到了病房,只有刚到的苏应悦。
“咦,我哥不是去接你了吗?”,苏应悦朝艾笙背后张望几眼。
艾笙有点喘,“他去哪儿接的我?”
“电梯”。
说曹操曹操到,苏应衡已经进病房了。
没接到人他有点不爽,可一扫艾笙的脸色,立刻吃惊地捧住她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白?”
她正要说话,可胃里却一阵翻涌,推开他跑到卫生间吐了。
谁也不想让喜欢的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听见匆忙跟进来的脚步声,艾笙冲来人摆手,又一阵干呕。
吐过之后,总算好受一点。按了冲水键,艾笙刚站起来,苏应衡就扶着她的肩膀,递了水过来。
漱口之后,她才软趴趴地被苏应衡抱出去。
苏应悦紧张地跟在他们后面,待艾笙躺到沙发上,眼睛亮闪闪地问道:“艾笙,你不会是——”
猜测的内容不言而喻。
艾笙立刻说:“不是!”
苏应衡脸色有点发黑,这么不想怀孕么,怕他养不起?
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想多了。艾笙解释道:“我月经过走没多久”。
苏应悦失望地点头,也是,月份小的时候也不可能孕吐。
这时候门口一响,医生进来了。
刚刚兵荒马乱的时候,苏承源就按了铃。
医生还以为首长有什么急事,面色凝重地走进来。
结果坐在病床上的老人气色不错,倒是沙发上那个病恹恹地。
医生问了艾笙病情,最后说:“天气太热,中暑了。喝点儿藿香正气水就行”。
苏家几人才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护士把药送过来,苏承源就开始赶人:“赶紧回去吧,家里住着要舒心点儿。应衡也不用来了,你不在我眼前戳着我还舒心点儿”。
艾笙没什么力气也笑出来了,苏应衡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苏应悦自告奋勇:“这儿还有我呢,你们俩别担心”。
瞧她哥那双眼睛都快长在艾笙身上了,留在这儿也是给老头子撒狗粮。
最后苏应衡是把艾笙公主抱回去的。
生病的待遇就是特殊,艾笙窝在男人结实的胸口翘着嘴角想着。
她生病,苏应衡就绷着一张脸,全世界跟他有仇似的。
回到家苏应衡放了水,把人剥干净,他动手帮她抹沐浴露,洗头发。
虽然他一直沉默,动作却很轻柔。
艾笙瞄了一眼他两腿间的部位,心里惊奇地咦一声,她都一丝不挂了,某人却没有反应。
她脑袋耷拉了一截,是不是自己对他没吸引力了?
苏应衡拿着毛巾,命令道:“抬头”。
艾笙面孔向上,毛巾捂上来,力道重得一阵轻微刺痛。
她闷哼一声,“我自己来……自己来……”,把毛巾夺过来。
天呐,这是洗脸还是剥皮?
怪不得老爷子再也不想让他照顾。
苏应衡脸色难看地坐在浴缸边。
艾笙以为自己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努力找补:“那什么,你现在越来越能干了”。
“我除了床上能干点儿……”,他说到一半停住了,要强自尊的性格难以继续这样的自我批评。
每次艾笙生病,他都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那种无力感是多么强有力的权势也无法撼动的。
“噗嗤”一声,艾笙笑了出来。
苏应衡冷冷瞪她一眼。
艾笙沾满泡泡的手扶住他的侧脸,“你优点很多的,有权有势,最重要的是长得帅!颜值高可以治百病”。
某人幽怨地瞧她一眼,“要是我七老八十怎么办?”
艾笙笑嘻嘻地安慰他,“那你也是帅破天际的小老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第二天还有课,早上起了个大早。准备完毕下楼,苏应衡以后帮她倒好水,让她吃药。
“还有没有不舒服?”,他帮艾笙把小小的药瓶剪开,一阵冲人的味道钻了出来。
艾笙屏着呼吸一口喝了,紧接着灌了口水才缓过来一点儿,“好多了”。
苏应衡走到她背后,查看她颈上被晒伤的痕迹,红印明显比昨天消退许多。
他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扫了扫。
那儿是艾笙的敏感点,她缩着脖子笑起来,拨开他的手。
“今天要接待一个合作方,见面地点有些远,晚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你去爷爷那儿看看,不要多呆,明天还得上学”,他孜孜不倦地嘱咐道,把细节都交待了一边。
艾笙这才注意到他穿得比较休闲,白衬衫加黑色西裤,简单的风格却将他的身形修饰得俊美无著。
“好,我陪爷爷吃了晚饭回来”,艾笙乖巧地说。
苏应衡瞧了她一眼,酸酸地说了一句,“生病的人待遇真好”。
艾笙当没听见。你也有病,中二。
苏应衡绕道送了艾笙去学校。等长长的吻别之后,才放她离开。
艾笙怕迟到,一路狂奔去了教学楼,好歹没有迟到。
她可不想新学期第一天就破纪录。
下午上完课,艾笙收拾好东西,韩潇走过来说:“昨天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新的学期,我们寝室还没聚过呢”。
艾笙早就打电话给蔡姨说要去医院,而且中午的时候苏承源就发微信过来,问什么时候下课。
艾笙回了他之后,老人家还一本正经地发了个红包,让她好好学习。
艾笙答应了陪他下棋。
“今天有约了,我得早一点过去”,艾笙有点歉疚地说。
韩潇眉宇豁达,并不强求,一双眼睛清冽平静。打趣道:“难道和苏先生出去过二人世界?”
艾笙摇头,“不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得去照顾。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总归要尽孝道”。
荀家只有荀智渊一个艾笙放在心上的长辈,况且又不在本市,肯定不是他生病。
那么大概就是苏家人了。
虽然猜得八九不离十,可韩潇没有出口确认。只是说:“那好,你忙吧,我和雨萌去。她已经把胃给空出来了,就等着今晚打开吃戒”。
艾笙跟她道了别,就匆匆往校门口走去。
韩潇看了看她手里的太阳伞,总算女人一回了。
其实艾笙没有遮阳的习惯,伞也是苏应衡叫严阿姨准备的。
她收了伞上车,车内的冷气立刻击退了外面的酷暑。
艾笙把伞折好,房间背包里。
医院门口,艾笙下了车,VIP那栋楼在最里面,艾笙顺着林荫的小路往里走。
等看见了那栋略带民国风格的建筑,往上稍抬眼睛,看见一个身穿蓝色条纹的高挑身影慵懒地趴在栏杆上。
艾笙不禁想起昨天他被几个男人围困的惨烈画面,对于自己的临阵脱逃有些歉疚。
不过还好,他看起来并没有大碍。
正舒了口气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林馨”两个字让她踌躇着,不知要不要接起来。
响了一遍她没接,对方坚持不解,大有和她比耐心的意思。
艾笙只好按下接听键,林馨娇柔如水的声线立刻钻进耳朵里,“艾笙,你在忙吗?”
“家里有人生病了,所以不太方便接电话”,艾笙说道。
不知为什么,想起林馨打量的目光,艾笙就觉得身上被戴了紧箍咒。
“咦,谁生病?严重吗?我刚下班,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顺路来探病”,林馨一副亲热口气,将语气里的焦急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们两个似乎没有亲密到相互探望家人的程度,艾笙婉拒道:“已经没有大碍了,不用特意跑一趟。谢谢林小姐关心”。
林馨娇嗔着埋怨,“都让你别那么见外,怎么还一口一句林小姐?”
艾笙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习惯这么称呼人,您别介意”。
林馨顿时觉得怀柔政策收效甚微,这个小姑娘跟不熟悉的距离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
表面上礼貌,实则警惕性很强。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收了线。
林馨挑眉看着在坐的另外几个珠光宝气的贵妇,挑眉道:“鱼儿不上钩”。
杨舒刚做了SP,全身一股淡雅的香气,每个毛孔都舒服得让人叹气。
“她一个孤女,担惊受怕地长大,胆子早就跟老鼠似的”,她喝了一口花茶,慢吞吞地说道。
林馨的母亲蒋如梅却带着几分赞赏,“江林两家的渊源,上次参加馨儿的聚会,她应当有所了解。只是仍没有巴巴地贴上来,看来是个稳得住的孩子”。
江星橙虽然不服气蒋如梅对艾笙的夸赞,但这个时候,林家越是对艾笙肯定,越是离预期近了一步。
想到这儿,江星橙扬着嘴角往修长的腿上涂抹香薰精油。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荀艾笙虽然受宠,但老头子也不能整日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等把她和林少爷一关,怀上孩子,你们家再提出愿意负责,老头子为了两家的情分,必然会小事化了”,杨舒曼声出着主意。
余光觑着林家母女脸上的松动神色,不禁一哂。
荀艾笙有股份榜身,老头子的疼爱又有什么用。等她和一个神智不清的疯子生了孩子,这辈子就算毁了。
想起近段时间诸多名门太太旁敲侧击地笑话他们长房无依无靠,不如一个杀人犯的女儿。杨舒心里就恨出血来。
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可这不太好吧”,江世存对荀艾笙的疼爱是放在明面上的,如果真因此惹得他老人家不快,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毕竟津华实业还是江家老头子的天下。
江星橙满不在乎地接话,“这有什么不好。荀艾笙不仅有股份,能助林家在公司里的话语权再上一层楼;她相貌才智也不差,身体也健康,将来肯定能和林宴生个健康宝宝出来,给你们林家传宗接代”。
杨舒顺着女儿的话说下去,“现在二房和三房争权渐渐浮出水面。就算老头子震怒,我那两位小叔子为了拉拢林家,也只会偏帮林家说话”。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蒋如梅心动不已。想到艾笙那娇美可人的模样,和宜男长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那你帮我把她约出来?”,蒋如梅细长的眼睛和蔼地看向杨舒。
她和荀艾笙哪有什么交情,本就相看两生厌。不过蒋如梅却早有计策,“刚刚馨儿也说了,她警惕心强,这事儿还得余晖战术”。
艾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别人眼中生孩子的机器。
她照常地在学校,医院和家里三点一线地奔波。
最近苏应衡在谈一个能源合作案,官商两界都有牵扯,他日渐忙碌起来。
即使好不容易能来医院陪上半天,也躺在病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苏承源便没好气地赶人,“到底是你来探望我还是我在守着你?”
苏应衡也不在他眼前戳着了,转身去跟医生商讨手术方案。
随着老头子动手术的态度越来越坚决,苏应衡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有些焦躁。
偏偏最近公事繁杂,一点情绪也不能外露。
在医生作了一个小时的汇报后,苏应衡揉了揉眉心,松口道:“既然你觉得万无一失,就去跟老头子再报备一遍”。
医生冷汗登时下来了,照苏承源的病情和年纪,华佗在世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医生办公室里一派死寂,苏应衡瞧了一眼主治医生皱眉的神情,知道是自己给人出难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英俊的眉眼端凝出一片清辉,“既然已经是诸位专家会诊的结果,那就再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等他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再说”。
心外圣手回复他:“当下就是不错的时机”。
苏应衡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是那句话,“原话跟老头子说吧”。
和他料想的一样,苏承源知道情况后,立刻说尽快动手术。
一屋子白大褂都不禁去瞄苏应衡的脸色。
苏承源淡淡说道:“怎么,我的身体自己说了不算?”
苏应衡声音沉稳,“照他说的做”。
于是医生就开始各种术前准备。
苏承源还是跟以前似的,每天在微信里跟一帮老战友说笑。
艾笙每天都能听见老人大声冲手机吼。
当兵的不习惯细声细气地说话。
在他的影响下,大家的紧张消解不少。直到医生和麻醉师跟苏家人进行术前谈话。
艾笙陪着旁听,苏应衡兄妹表面都很镇定。
苏应悦还问了好些问题,直到弄清楚为止。
每次医生解释之后,她都会点点头,放佛这样会让她安心不少。
可出了会谈室,苏应悦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我不能忍受爷爷离开我们”,苏应悦呜咽的声音控制不住。
苏应衡:“手术台是他的战场,你见老头子什么时候退缩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承源本想回老宅看一看,但又怕应悦觉得自己是临终的怀念,所以只好作罢。
苏应悦这几天眼睛都红红的,苏承源一见到就直轰人:“回去照顾家里的小朋友,省得你在这儿胡思乱想”。
艾笙虽然有时候会担心得睡不着觉,但在老人面前却从不表现出来。
在他动手术前两天,恰好是周末,艾笙在家里做了苏承源心心念念的春饼带去医院。
苏承源最近闭门谢客,所以很清净。
他开始静养,每天只在病房里翻翻古典。
那些书都已经泛黄,看起来年龄与他差不多。书页的边已经卷了起来,老是看到苏承源一次次压平整。
他戴着老花眼镜,有时候看着那些文字,半天也不翻页。
艾笙也在旁边忙自己的事情,两人互不干扰,但又不觉得清寂。
偶然艾笙看到这些里竟然还有批注,小小的簪花体,用极细的笔触写就。
“这些都是你奶奶写上去的”,苏承源遛弯儿回来,说道。
他现在的步子不如以前快了,否则会产生心悸的感觉。
“哦,奶奶的字写得真好看”,艾笙拿了一个烟灰缸压在书上,试图把卷边压平整。
苏承源坐到沙发上,“她没嫁给我之前喜欢这种粘粘糊糊的”。
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作品。
只是想念亡妻罢了。
“她的性子比较执着,就是靠那股拧劲儿嫁给我的。应衡身上的性格估计就从她身上传下来的”,苏承源笑了一下。
“艾笙啊,如果有一天他犯了错,你也会跟他过一辈子的”,他忽然说。
艾笙觉得好笑,“为什么这样说?”
苏承源叹道:“即使他绑也会把你绑在身边”。
“又在说我坏话”,苏应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从老宅带出来的书。
他不满地瞥了苏承源一眼,“您没事就爱打小报告,艾笙昨天一直拉着我逼问那些我已经忘光了的事情”。
比如说老头子跟艾笙说的那句:苏应衡从小就招女孩子,读小学就有人给他送情书。
艾笙回到家非要看女孩子曾送他的书信,他哪里有那些东西,早就把别人一腔柔情喂给垃圾桶。
苏应衡把腋下夹着的书本放到桌上。“后天手术,多拿了几本,等手术完了接着看”。
他说话间总带着对老人无限的信心。
苏承源点头,“我要是没挺过来,一定要把我的骨灰放在你奶奶旁边”。
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声音平静,放佛早就等着这一天。
怀着这样冷静的态度,苏承源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
艾笙本来要跟导员请假的,苏承源坚决不许,她只好浑浑噩噩地去上课。
一直等着苏应衡的消息,艾笙都快把手机给捏碎了。
直到他发短信来说手术很成功,艾笙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她激动得简直想大喊一声。
下了课之后,她一路跑到家里的汽车旁,开门跳上去。迫不及待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门口,她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一到清逸身影就冲进门内,气喘吁吁。
艾笙看着正赖在后排不走的病号服。
他脸色仍然苍白,双眼皮明显,眼睛很大。
这双与世无争的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人的时候,会不禁心软。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艾笙直接他遇上了难事。
“家,回去”,男人声音细如蚊蚋。
“那你家在哪儿?”,艾笙问道。
病号服抿唇,一派思索的模样。
可还没等他想起来,急促的脚步声就过来了。
“他就在车上!”,一个健硕的男人指着艾笙他们这边。
艾笙循声望去,是病号服的几个护工。准确来说,他们更像看守犯人的狱卒。
还没等艾笙做出反应,几个男人一拥而上,把她挤到一边,将病号服从车内拉了出来。
“林少爷,现在镇定剂都不管用了,竟然骗过我们几个的眼睛偷跑出来。您这一跑不要紧,我们几个就得吃挂落,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吧,住医院有什么不好,整天锦衣玉食地伺候……”,其中一个护工冷冷地抱怨,看向病号服的眼神带着不屑。
在他眼里,病号服更像是会移动的垃圾。
病号服被几人架着,嘴里“啊啊”地嚎着,清秀的面容也开始涨红,很不愿意合作。
艾笙这才发现,他没有穿鞋。
“他不愿意你们就别强来”,艾笙看不过几人粗鲁的动作,出声阻拦。
其中一个护工两手揣在裤兜里,似乎是几人中领头的那个。他嗤笑一声:“这位小姐,别人的家事您就别掺和了,省得惹一身骚”。
病号服艰难地拧身,回头凄楚地望着艾笙,满眼祈求。
艾笙想起上次眼睁睁看他被五花大绑,却忙不迭逃走,这次同样的情况,再不能坐视不管。
她上前去,板着一张脸推开架着病号服的两个男人:“他自己会走!”
“你别是看上他了吧,这位少爷脑子有毛病,有句成语怎么说来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其中一个护工当着病号服的面就开始逗趣。
艾笙有些生气地瞪过去,“有病还能治,心黑了可漂不白。他又没干作奸犯科的事,干嘛要关着他!”
“小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干的事。因为人家不一定领情,乖乖地呆在你的温室吧”,意思是该干嘛干嘛,别多管闲事。
几个男人步子大,很快架着人走了。
艾笙深吸几口气,闷闷地往住院部走。
苏承源还在ICU,过了危险期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苏应衡兄妹都在玻璃房外盯着,在场的人都静悄悄地,怕吵到里面的人睡觉似的。
苏应衡倚在墙壁上,面色纹丝不动,像在发呆。
他很少有这种放空的状态。
艾笙上前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来了?”,苏应衡包住她的小手,与她十指相扣。
艾笙透过玻璃墙往里看,老人的脸色青白,身边各种测量仪器环绕。
睡得很熟,很安详。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胃口。苏应衡吃得更少,米饭几乎没动,只喝了一碗艾笙帮他盛的汤。
他神色间有些憔悴。
艾笙忍不住多瞄了他几眼。
“看我干嘛?”,苏应衡用公筷给她夹菜,把她碗里堆出一座小山来才甘心。
“你这样大家会误会我是个吃货”,艾笙苦恼地皱脸。
苏应衡摸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不是就行了,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喂,我们都在场呢,别把我们当透明”,苏应悦不满地撇嘴。
艾笙就指着她跟苏应衡说:“那是一团喷着香水的空气”。
连戴澜和蔡姨都忍不住笑起来。
氛围终于那么凝重了。
吃完饭,庆庆哭唧唧地打电话来要妈妈,苏应衡就让她和段明商先回去。
他和艾笙留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苏承源就醒了,只不过艾笙那时候已经去学校,苏应衡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发送给她。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苏承源被转到了原来那个病房,苏应衡又忙了起来,整天不见人影。
苏承源对此有个很形象的比喻,“热恋期一过都这样”。
苏应悦听后笑得前俯后仰。
这天艾笙意料之外地接到了言子歌的电话。
三舅妈还是那副温婉口气,“艾笙,好一段时间没见你,最近也不到庄园来玩儿。连老爷子也问起,还问家里的下人是否伺候得不精心,惹你不快”。
如今她地位特殊,下人哪儿会找她的茬儿。无非是借此打探她是否对江家某些人心有芥蒂,所以不肯登门。
艾笙的理由正当,“我已经开学了,整天上课,也没时间探望家里的长辈们,外公没生我的气吧?”
言子歌一算时间,可不是已经到了开学的时候。便笑:“老人家最疼你,哪里会生你的气。就是想你罢了,你也知道人老了,总想着子孙承欢膝下”。
难道她打来就是为了叙旧吗?
艾笙犹豫着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言子歌似乎才想起正事,“最近想挑一幅画送给友人,但我对画的了解不如你深。江越倒是对这些了如指掌,可就是性格太闷,跟他一起逛画展简直能闷死”。
想想江越除了画画之外,事不关己的性格,陪长辈逛街,铁定尴尬。
星敏母女对她一向亲近,艾笙也不好拒绝,便说:“时间您来定吧”。
“今天下午你完课时间早吗?”
艾笙拿出打印好的课表看了看,“嗯,只有两节选修课”。
“那就今天下午吧,先在咖啡馆碰面,然后我们在一起去画廊,地址一会儿发到你手机上”,说定之后,言子歌挂断电话。
她靠在沙发背上,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虽然是林家故意隐瞒儿子从小自闭症的事实,想要把星敏拉到火坑里。
但他们三房要在大股东中间争取更多的盟友,就不能得罪林家。
所以拒绝林家后,哪怕并不是自家的错惹了对方不快,也要咬牙把这口气咽下去,在中间周旋,缓和关系。
杨舒和林家的当家太太蒋如梅关系一向好,所以有她说情,总算没有让两家闹得太僵。
到底欠了杨舒的人情,所以当她说让自己帮着将艾笙约出来,言子歌便应了下来。
可杨舒一向看不惯艾笙,更别说后者掌握了股份之后,更妒意大发。
现在只祈祷,杨舒那个蠢货不会给她惹事。
艾笙下了课之后,便去了言子歌指定的咖啡馆。
里面的装修很大气典雅,很有档次。当艾笙跟侍应生说她找言女士的时候,对方把她领进了一个带屏风的包间。
可等侍应生一离开,屏风后面突然冲出三四个壮汉,用一块泡过药水的毛巾死死捂住艾笙的口鼻。
她剧烈挣扎几下,刺鼻的气味冲进体内,挥舞的四肢渐渐无力垂下。
艾笙彻底失去知觉。
**
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陌生房间里,窗户被道钉死了,她原来的衣服被剥光,身上只剩一套内衣内裤。
这个发现令她脸色惨白,她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头晕并没有什么痛感。
看来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艾笙不禁松了一口气。
必须尽快出去,否则扣押她的人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拥着被子,赤脚下床,周围除了简单的家具,什么都没有,更别说电话之类的通讯工具。
把房间翻来覆去搜索了一遍,艾笙发现连牙刷都是粗柄的,怕她想不开自杀么?
一无所获,艾笙心乱如麻。她忘了一眼窗外,是携带着危险的夜色。
苏应衡要是知道她失踪,不知道会多着急。
恐惧和不安堵塞着整个躯干,艾笙抽了口气,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她告诉自己,越是这样危急的时刻越不能慌乱。
这时候门被扣了两下,并没有被打开。只是门中央开了一个方形门洞,一个餐盒被递了进来。
“吃饭了!”,粗嘎的女声传了进来,她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张不近人情的面容。
艾笙扑过去,并没有接过饭菜,她喉咙里冒出冷静但又满是怒火的质问:“你们把我抓到这儿干什么!这是犯法的!”
女人冷笑,“犯法?有本事你找警察啊!老实点儿,别耍什么花样”。
说完把餐盒往她胸口一推,艾笙趔趄往后退了一步,门洞被无情地关上。
“哐”一声脆响,把自由关在了外面。
艾笙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没动。
她怕对方会在里面下药。
这样的环境下,人不由自主地风声鹤唳。
晚上她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她用牙齿咬,用手撕,将凉被分裂下来一块,围在身上,做成一条简易的裙子。
或许房间里有针孔摄像头,她可不想自己裸露的样子被人看去。
相比昨天的惊慌失措,今天她冷静很多。
坚信天无绝人之路,她洗漱完之后,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打气。
到了中午,房门猝不及防地被人打开,一个清瘦身影被塞了进来。
门重新被关上,艾笙瞪着眼,看向木头一般的男人。
竟然是那个病号服,他身上只有一条平角内裤,身姿和他的气质一样挺拔清秀。
只是他的肌肉很薄,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艾笙全身的血液乍然冷寂,他们两个身上都被剥光,想让他们两个做某件事的企图逃跑不言而喻。
这件事言子歌知道吗,难道她也是幕后推手之一?
艾笙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团梦魇般的迷雾里。
心里的平静再也坚持不下去,艾笙扑到门边,大力拍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掌心被震得通红,无力感油然而生。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她停下动作,扭头看向病号服。
他还是一动不动,睫毛轻颤。
虽然他的行为怪异,但艾笙对于他的警惕小过未知。
“你有办法出去吗?”,他一定和抓自己来这儿的人有关系,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让他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
病号服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倒头大睡。
和赤裸的陌生男人呆在同个房间,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艾笙坐在墙角,两手抱住膝盖,脑子里有很多恐怖的胡思乱想。
床上的人却很随遇而安,呼吸缓慢均匀,像已经习惯了。
他每一个翻身的动作都拉紧了艾笙的神经。
指甲把她的掌心都掐破了。
等他睡饱,天色已经晚了,还是那个恶形恶状的女人送饭,递了两个餐盒进来。
林宴拆开其中一份吃了,才把另一份放到艾笙手边。
艾笙抬头,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眸。从他脸上读出了担忧。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证明饭菜没有问题。
艾笙已经饿了一整天,胃里一阵虚弱的蠕动。
不幸中的万幸,病号服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艾笙拆开餐盒,快速解决掉了晚饭。
她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你叫什么名字?”,艾笙终于不那么害怕会被他侵犯。
“林……宴”,他说话慢,一字一顿,但很清楚。
艾笙总觉得这名字耳熟,突然眼睛一亮,想起来是江星敏相亲对象的名字。
那他姐姐就是林馨。扣押她的是林家人?
艾笙眼前的迷雾散开一些,她又跑到门口拍门:“林馨,我知道绑我来有你的份儿!虽然不知道你的最终目的,可你想清楚了,最终结果不是你们林家可以承受的!我是苏应衡的太太,你听着,苏应衡早就和我结婚了!”
她大喊大叫,哪怕知道林馨并不会相信,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这也是一种宣泄。
林宴看着她的背影,一声不吭地磨着一只筷子。
外面仍然一片死寂。
晚上林宴霸占了整张床,艾笙只能缩在地板上打盹。
疲惫的一天又过去了。
第二天外面下起了大雨,房间里变得阴冷。
门洞里不仅塞了饭菜,还有两件衣服。
都是男款,留给林宴的。
林宴扔了一件宽大的衬衫给她,艾笙也不扭捏,套在外面。
可这天的饭菜林宴吃了两口就不动了,也不让艾笙吃,全扔进垃圾桶。
可他躺在床上,仍然全身发热,血脉躁动,脸颊潮红。
艾笙紧张地扑到他身边,“你……你怎么了?”
“唔——”,他难耐地呻吟一声,手指抓紧了床单。
“林宴!”,艾笙又叫了他一声。
然后朝门外求助,“快开门,林宴生病了!”
“他没病,只是想要女人而已”,门外的女人阴森说道,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等着听壁角。
艾笙并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观察了一会儿林宴的反应,心里悚然一惊,他们在饭菜里下了药。
她心慌意乱,贴紧了墙壁,小脸惨白,黑长的头发黏了一股在颊边,只觉得林宴剧烈起伏的胸口触目惊心。
林宴呻吟一声,克制着身体里澎湃的欲望。他伸手朝床头柜摸索,把磨尖的筷子捏在手里。
可是四肢绵软无力,他手一抖,筷子就掉在床单上。
“你过来”,林宴嘶哑道。
艾笙警惕地问:“干什么?”
“把这只筷子扎在我腿上”,这是他最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艾笙明白,他想借着痛感提神。
她走过去,颤抖地拿起筷子。
可对着他白皙无暇的大腿,无论如何下不去手。
最后一咬牙,跑到浴室接了一杯水泼到他脸上,“好一点了吗,或者你洗一个冷水澡”。
林宴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比艾笙更苍白。
他突然起身,用力往墙上撞去,脑袋瞬间血流如注。
“你干什么!”,艾笙过去拉住他。
林宴一把将她推开,艾笙跌倒在旁边。
他又朝墙上撞了第二次。
鲜血打湿了他的衣襟,很快一片血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血腥味。
“别撞了!你别撞了!”,艾笙惊声尖叫。
林宴倒在血泊里,呼吸微弱,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不用像我一样……”
------题外话------
林宴是个好青年,他和江星敏有绕不开的缘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忍着看见血后的头晕目眩,她跪在门口大力拍门:“林宴真的出事了!你要是不相信就把门洞打开看一看!你们救救他,快救救他!”
门外健硕的女人迟疑了半分钟,想着开了门洞看看,房间里的人也耍不了什么花招。
要是林少爷真出了事,林家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哗啦一声开了门洞一看,林宴果然倒在一滩血水里一动不动。
女人吓得退了两步,立即大声叫人过人。
没一会儿急匆匆的脚步近了,门被打开,几个黑衣黑裤的保镖进来把林宴带了出去。
那个女人跟着一起走了,外面的走廊空空如也。
阴惨惨的风从外面鼓进来。
艾笙赶紧站起来,光着脚往外面跑。
底楼有几个佣人,看见她都很奇怪,像并不知道为何会从楼上跑下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艾笙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正常一点,拢着衣襟垂头往外走。
“等一下!”,那道送饭的粗嘎声音堵了上来。
果然如艾笙猜测得一样,是个健硕且满脸横肉的女人。
她的手臂很健壮,随随便便就能拧掉人胳膊似的。
“你想去哪儿?”,女人阴沉着一张脸,铁塔一般立在面前。
艾笙脚趾抓地,手指将衬衫捏得更紧,“刚刚看见林宴往墙壁上撞,我吓坏了。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女人板着脸,眼神很厉害,“谁知道是不是你把人害成那样的”。
艾笙大惊,转念想通她为何这样说。
林宴出事,要是没人背锅,那她就得在林家人面前负责。
艾笙一下子抓住女人粗糙的手臂,“是我不好,就让我将功赎罪,至少看着他安然无恙!”
女人沉吟起来。把她和林少爷关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培养感情吗,现在这个年轻女人对他的关心不像作假,带过去也有保镖看守。
女人很快点头同意。带着艾笙上了车,比林宴他们迟了一会儿。
雨哗啦啦地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车窗上。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笼罩过来。艾笙对林宴的担心大于恐惧。
“林宴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撞墙壁?”,艾笙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女人面无表情,“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因为精神出了问题!”
艾笙不说话了,气氛沉闷得厉害。
现在只但愿林宴送医的医院还是原来那个。
在忐忑中,她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终于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艾笙看见南城医院大门,几乎热泪盈眶。
苏家人就在这里,离她如此之近。
汽车开到门口就得自己入内,艾笙的穿着实在太奇怪,怕引起别人注意,恶女人冲司机说:“把外套脱了给她穿上!”
没一会儿司机的衣服就到了艾笙手里。
现在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艾笙默默穿上。
恶女人厉声警告道:“下了车要是敢大喊大叫,我第一个拧断你的脖子!”
她的表情真像个噩梦,要是艾笙再小十几岁,肯定会被吓哭。
抿唇点头,艾笙下了车。
雨还在下,像老天在哭。艾笙脚上没有穿鞋,但其他人没有注意到。
除了恶女人打着伞,艾笙和押着她的司机都在淋雨。
没一会儿,艾笙全身都湿透了。
咬牙走到那栋民国建筑前,艾笙放佛看见了天堂。
路过花园的时候,她不禁扫了几眼。要是天气好,爷爷这个时候应该坐在长椅上休息。
“发什么愣!”,司机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
艾笙一声不吭地往前走,进了住院部大门,水渍顺着她的脚步淌了一路。
可她运气不太好,一路上并没有遇见熟人。
艾笙被带到了林宴的病房,蒋如梅母女终于双双现身了。
两人担忧地守在病床前,看见艾笙满身狼狈地进来,面面相觑。
艾笙没有大声质问她们,为什么要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发疯的后果就是被带离医院。
她把目光定在忙上忙下的护士长身上,那个脸颊带着酒窝的中年女人。
艾笙和她接触过几次,当初找护工也是她帮忙联系的。
看见艾笙全身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护士长愣了愣,刚要叫她,艾笙却缓缓朝她摇了摇头,然后趁人不注意,食指指了指天花板。
苏承源的病房就在楼上一层。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接收到自己的求助。
但总归护士长没有再和她打招呼,淡定地扭身做自己的事情。
等医护人员一下子走空,林馨恼火的目光杀到了艾笙身上:“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他自己往墙上撞的”,艾笙平静地说。
看林宴毫无血色的面容,林馨心疼得咬唇,“那他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这该问我吗?他住在医院的时候,你们不闻不问,现在却气势汹汹地质问别人,有你们这么当亲人的吗?”,艾笙眼睛清亮,话语铿锵,倒让林馨失语。
内心再怎么疼爱林宴,但仍然觉得他时不时发病,会成为林家的耻辱。
所以每天把他关在医院,专人看守,发病就像牲口一样把他绑起来。
所以这个女孩子倔强地昂头声讨,林馨母女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最后蒋如梅叹了口气,扯着嘴角强笑:“荀小姐倒是比我们看得通透,这么些年,的确是我们亏欠林宴。看得出,你对我儿子不是不关心,他除了自闭症,其他地方都很正常,我就是想让人走进他的世界,不至于让他孤单一辈子”。
病房门忽然“嘭”一声被推开,一道沉毅的声音随着凛冽的脚步声传进来,“那你可要失望了,打开你儿子心扉的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我的孙媳妇!”
艾笙豁然站起来,扭头看见苏承源眉眼带霜,腰杆听得笔直大步走了进来。
“爷爷!”,艾笙失声喊道。
苏承源瞧了艾笙一眼,眼袋底下一片乌青,下巴尖了不少,一双眼睛看着更大更亮。
要是被他那个痴情种孙子看到,肯定得愁得眉头拧成疙瘩。
蔡姨走上前来,扶住艾笙,隐到一众警卫身后。
苏承源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凝着目光看向蒋如梅母女,“行啊,很久没人敢动苏家人,我的枪都快等得生锈了。”
蒋如梅脸色煞白,一双膝盖都软了。林家虽然是津华实业的大股东之一,但底蕴稍弱,只能算二流世家,连苏家的边都沾不上。
本以为荀艾笙只是个无人撑腰的孤女,谁知道她竟然是苏家的孙媳妇!
而苏家孙辈只有一个男丁,苏应衡!
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在蒋如梅心头,让人窒息。
看着满屋子真枪实弹的警卫,林馨躲在母亲身后,手脚发麻,“妈,怎么办?”
“老首长,我们真不知道荀小姐是您的亲人,我就是一时糊涂……”,蒋如梅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都在痉挛。
苏承源摆手打断她,“你的意思是,就是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就可以随意绑架,是这个意思吗?”
蒋如梅神色慌乱,“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是归我的军队管,我早一枪毙了你!”,苏承源勃然大怒。
他刚动手术没多久,艾笙怕他动气,赶紧劝道:“爷爷,您快别生气了”。
“艾笙说得对,您进一次ICU就够了,再进去一次,别人就该骂我们不孝”,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抓紧了每个人的神经。
艾笙还没回头,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接近。她一直保持镇定,这时候却捂住嘴唇,眼泪一下子冲出眼眶。
温暖瞬间包裹住她,一件黑色风衣披在了艾笙身上。
她红着眼眶扭头,看见他只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有些凌乱,被雨水沾湿。
苏应衡脸色不太好,下颌因为紧绷轮廓更加立体,那双眼睛沉耀着光华,跳跃却有神。
苏应衡抹掉她脸上的泪珠,深深看她一眼,接着对戴澜说:“先带爷爷回病房吧”。
孙子的手段,苏承源是知道的。刚要嘱咐一句,别闹得太过,可扫到艾笙被黑色风衣衬得更加清瘦的模样,他什么都没说,被戴澜扶着出去了。
虽然苏应衡身边已经有一拨人,但他仍把几个警卫员留下了。
苏应衡坐到了苏承源刚才坐的沙发上。窄腿的西装裤因为他的动作在布料上拓出结实的肌理线条。
他身上蓬勃的力量感都化作一股凌厉的气势,先于他寒刃般的眼神刺到那对母女身上。
苏应衡朝旁边的郑立舟伸手,烟和打火机立刻送到了他手边。
烟被咬在薄唇边,“叮”一声,蓝色火焰幽幽向上舔舐空气。
点燃后,他抽了一口,眯眼问道:“说吧,到底谁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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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如梅和林馨不愧是母女,同时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
“不说吗?”,苏应衡又抽了一口烟,动作漫不经心,带几分慵懒,眼眸中却闪着寒芒。
有时候越恐惧,越张不开嘴,两股战战,脑袋一片空白。
苏应衡朝郑立舟递了个眼色,后者一个箭步跨上去。
宰杀猎物的目光在两人苍白的脸上划过。
“你瞧着更轻一点”,郑立舟站在蒋如梅面前,眯着眼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蒋如梅吓得连连往后躲,但郑立舟已经招了两个手下来,把大惊失色的贵妇拖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苏先生,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蒋如梅两只膝盖擦着地板,眼泪横流。
本来盘好的头发也狼狈地散了下来,哪还有当家太太的气势。
苏应衡没说话,把烟头按灭,跟在郑立舟他们后面慢慢走着。
林馨慌不择路地扑上来,拉住他的袖子:“苏先生,都是我们一时糊涂,才铸成大错。可幸好荀小姐安然无恙,求你放过我们这一次,将来……将来林家一定会感念您的恩德!”
苏应衡下颌紧了紧,拂开她的手,“我要你们的恩德有什么用?”
他一个人就能在商界呼风唤雨,用得着林家来献殷勤?
林馨急得眼泪都涌出来,见他不肯松口,只好追着母亲的方向而去。
喧闹的声音渐渐远了,病房门口安静下来。
艾笙披着风衣站在那儿,头发仍湿漉漉地。
注意到她赤着脚,苏应衡脸色大变,赶紧把她抱起来,“怎么不回去换衣服?”
艾笙紧紧揽着他的脖子。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苏应衡脚步稳健,步伐跨得很大,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住过的休息室。
这儿还留着几套艾笙的衣物,苏应衡翻招出来,扭头看见沙发上的人又站起来了。
“怎么不坐下?”,他皱眉。
艾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身上湿的,怕把沙发弄脏”。
苏应衡脸色难看,非要让他把心给疼碎掉才甘心。
艾笙见他沉脸,不太敢说话。等他张开双臂,又抱她起来,艾笙很乖巧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子。
动作轻柔的像一只小动物。
他霎时就心软了,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艾笙笑起来,“脸也是脏的,淋过雨”。
苏应衡赌气地又亲了一口。
浴室里已经放好水,他伸手要给艾笙脱衣服,她却往后躲了躲。
因为艾笙想起风衣底下是男士衬衫和凉被上撕下来的一块布料。
他看见了一定不会好受。
只是苏应衡显然误会了,他瞬间握紧了手指,手背青筋暴起,眼眶胀得发红。
他宽大的手掌在艾笙头发上抚了抚,“是不是有人……碰了你?”
语气听起来平静,其实内心已经掀起滔天怒意。
他对艾笙的占有欲绝不允许有人染指她。谁敢他就剁了谁!
艾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缓缓摇了摇头,她解释说:“没有,林宴虽然有自闭症,但他很善良。为了让我被放出来,他撞墙自残,流了很多血”。
苏应衡帮她把衣服脱下来,嘴唇抿得很紧。
艾笙瞧了他一眼,试探着问道:“如果我被别人那个啥了,你还会要我吗?”
苏应衡把手里的男士衬衫扔得远远的,一本正经地反问:“如果我被其他女人强来,你会要我吗?”
艾笙“噗嗤”笑出来,怎么可能有女人敢强上他?
“要,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为零”,艾笙被他抱到浴缸里。
“谁说的,我们第一次就是因为你兽性大发,逼着我把你吃掉”,苏应衡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头。
艾笙半躺在水里,舒服得不想说话。
“你会把林馨她们怎么样?”,虽然那母女两个其心可诛,但林宴毕竟救了自己,艾笙不想把事情闹大。
苏应衡动作轻柔地擦洗她的身体,并不把其他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想到卫邵东被断掉的手指,艾笙感到毛骨悚然。
“郑立舟会把她们两个怎么样?”,艾笙虽然融入社会的时间不短,但经历的事情和那些残忍血腥的手段到底离得太远。
她可以不在意蒋如梅母女怎么样,却害怕苏应衡会业障加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从她如玉的背部皮肤上拂过,苏应衡在她雪白的肩头亲了亲,“放心,我很少杀人放火”。
艾笙真要给他跪了,一听就不是好人会说的话。
“好奇那母女两个的结果?”,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身上。
艾笙点了点头。
苏应衡便将她抱起来,擦干身体,等艾笙换好衣服的空挡,他已经帮她把头发吹干了。
今天有些冷,艾笙留在医院的衣服都是短袖。
待穿上粉色封腰连衣裙,苏应衡又把那件风衣捡起来,套在她身上。
“你呢?”,艾笙打量着他单薄的穿着。
苏应衡从后面抱住她,垂头在她歪靠在自己胸口的侧脸亲了亲,“我抱着你,不冷”。
然后从衣架上取下一把伞,拥着她往顶楼走去。
这栋民国建筑只有九层,但每一层的空间很大,天花板很高,所以从楼顶到地面也有三十多米高。
原本冷清寂静的地方,今天却多了一份肃杀的人气。
黑色西装保镖笔挺而立,雨水哗啦啦冲刷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一个人抬手抹脸。
栏杆边上,郑立舟和另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男人各拉着蒋如梅的手,将她抵在栏杆上。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蒋如梅疯了一样嘶吼,剧烈挣扎着。
这时候郑立舟和抓住蒋如梅的另一个人对了个眼神,轻轻松松将人一抬,濒临疯癫的女人颤抖的两只腿立在了栏杆上。
旁边一位手下将她小腿往外一送,蒋如梅整个身体悬在栏杆外面,如果拉住她的两个男人一松手,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淋成落汤鸡的林馨吓得参无人色,尖叫一声扑上去,“放开我妈妈!放开她!”
郑立舟全身也湿淋淋地,语气一如既往地玩世不恭,“你确定要让我放手?”
林馨这才反应过来,改口大声喊道:“拉上来!你们把她拉上来!”
郑立舟饥诮一哂:“拉她上来,换你吊在这儿?”
林馨下意识摇头,心慌意乱地往后退了两步。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一筹莫展地嚎啕大哭。
泪雨朦胧间,她看见一对壁人立在伞下,眉宇从容,一尘不染,看起来那样高贵。
真的有人一出现,就让天地黯然失色。
林馨连滚带爬地到了苏应衡夫妻面前跪下,语无伦次道:“错了……我们真知道错了。这都是杨舒和她女儿江星橙的主意,我们鬼迷心窍,才会按照她们的计划铸成大错。苏先生,求你放我妈一条生路!”
她额头着地,泣不成声。
郑立舟的声音忽然传过来,“人晕过去了”。
苏应衡居高临下瞧了林馨一眼,冷冷说道:“记住这个教训”。
接着扬声对郑立舟命令:“把人拉上来!”
林馨神经一松,全身脱力,人一歪趴伏在水坑里。
苏应衡不再理会这对母女,揽着艾笙转身离开。
郑立舟把蒋如梅往林馨身边一扔,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林馨爬过去抱住母亲僵冷的身体,有一种在地狱转了一圈的恐惧感。
艾笙回到房间,蔡姨已经给她准备了一桌好菜。
她这才觉得饿了,肚子咕咕叫。
“竟然有我喜欢的咕噜肉!”,她眼眸亮晶晶,眼角弯成一轮新月。
苏应衡拨了拨她的头发,“刚才看见我,你也没这么亲热”。
艾笙提起筷子,竟不知道要从哪一道开始临幸。
苏应衡先给她盛了一碗汤,“放了姜,去去寒”。
艾笙捧着青花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趁着她喝汤,苏应衡已经给她夹了一碗菜,都是她喜欢的。
艾笙心里不由感叹,还是和他在一起好啊,每天都是猪一般的生活。
她平时胃口不大,这天竟吃了两碗米饭。
本来很困想睡觉,苏应衡怕她消化不良,让她先四处转转。
艾笙就转到了苏承源的病房。
老人正戴着老花眼镜在看书,瞄见艾笙进来,把书放到一边,打量她一圈:“总算有点儿人样了”。
艾笙啼笑皆非地坐到一边,帮他剥橘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爷爷,让您担心了”。
苏承源睨了身姿挺拔的孙子一眼,哼声道:“我担心什么,要不是护士长跟我报告,我都不知道你失踪这事”。
艾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想想也是,苏承源年纪大了,又刚动完手术,这种让人着急上火的事情,苏应衡肯定会三缄其口。
艾笙赶紧剥完橘子,递过去,转移话题:“您吃”。
苏承源头一撇:“不吃”。
苏应衡坐到艾笙旁边,把她手里的橘子拿过来,掰了一瓣送进她嘴里:“爷爷不喜欢吃橘子”。
爷孙两个是冤家。苏应衡说什么,苏承源立刻就要反驳,“谁说我不喜欢吃橘子?”
苏应衡慢悠悠“哦”了一声,把橘子放到他手边:“那您吃吧”。
苏承源被噎得不轻。不就没接他媳妇儿的橘子吗,真够睚眦必报。
看着他憋着火气把橘子吃完,苏应衡才带艾笙回房。
被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时,再困也因为条件反射保留一丝清明。
可躺在他旁边,四周都是他身上清爽的气味。艾笙一沾枕头,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苏应衡上床侧身躺下去,手撑着侧脸,看着旁边人的睡颜,手指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触了触。
艾笙在睡梦中觉得痒,拉下他的手就抱住不放了。
苏应衡等了半天,身体都快僵掉了,稍微动一下,她抱得更紧,咂咂嘴还说了一句:“谁也不准抢我的手”。
苏应衡:“……”。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熟。她失踪的这两天,苏应衡几乎没合过眼,就差把束州掘地三尺。
醒来之后,他才想起跟各方关心艾笙的人报平安。
他满世界找人,嗅觉灵敏的立刻就能猜到他和艾笙关系不浅。
但苏应衡并不打算再瞒下去。她怀里揣着津华实业的股份,就如小儿抱重金过市。
苏太太的身份总能给她压一压阵。
最先给出反应的是江世存,苏应衡也并不感觉奇怪。
“人没事就好,被吓坏了吧?我不好登门拜访,就劳你多陪陪她”,江世存声音沙哑疲惫,也是等了许久的消息。
苏应衡挑了挑眉,“嗯,已经睡下了。精神状态倒还好”。
刚才听苏应衡说,始作俑者是林家,江世存心里还惊了一下。不过他几十年任风雨来去,很快就消化了这件事情,“看来林家是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啊”。
江世存的叹息很低,但苏应衡却听出了利刀出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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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渣渣开始啦~( ̄▽ ̄~)~本命年真的有那么倒霉吗,感觉不是这儿生病就是那儿发疼,蛋蛋的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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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嫌自己不够笨?”,某人调侃。
艾笙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肚子,“又饿了”。
苏应衡无奈:“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吧”。
“嗯”,艾笙点头,刚把被子掀开,苏应衡已经蹲下去了。
看着他手上的女鞋,艾笙眨了眨眼睛,“做什么?”
“来”,他说着把她的双腿挪下来,帮她把鞋穿上。
这种女王级待遇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你这么体贴会让我怀疑你对我有所图谋”。
苏应衡斜睨她一眼,“人都是我的了,我图你什么?”
艾笙叹气,“男人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苏应衡把鞋一撂,“自己穿”。
见他抿唇不说话了,艾笙赶紧穿上鞋抱住他有力的腰肢。
某人不为所动。
艾笙侧脸在他胸口蹭了蹭,仰头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就是因为知道你珍惜我,我才会恃宠而骄啊”。
苏应衡霎时心软,掌心放在她头发上摸了摸。
艾笙松了气,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
两人出了医院,天都黑了。天际挂着大颗的星星。
“这儿的空气还挺清新”,艾笙深深吸气。
医院离城中心有些远,自然幽静疏阔。
苏应衡牵着她的手,慢慢散着步。
“要不要吃汽锅鸡?”,他忽然指了指路对面的餐厅。
这家汽锅鸡很有名,艾笙听医院的护士们讨论过。
虽然馋虫不断进攻可艾笙还是有顾虑:“你这样会不会被粉丝围观”。
他无所谓地说:“没关系,看见就看见吧”。
“那就……去试试”,说完艾笙反而松了一口气,跨出这一步也不怎么难。
过马路的时候,苏应衡拉住她的手不禁十指相扣,真怕小学生闯了红灯似的。
艾笙甜蜜又不满地瘪了瘪嘴。
进了店里,不愧是远近闻名的百年老店,客人爆满。
苏应衡立在灯光底下,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过来招呼的店员眼睛都直了。
“几位?”,店员好久才从丰神俊朗的男人身上移开眼,想起自己的职责。
“两位”,艾笙冲他晃了晃两根手指。
店员掏出小本来,写了人数,又说:“外面以后坐满,只有一级包间还空着……”
苏应衡淡淡地说:“就去包间”。
几句话的功夫,大堂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光华无际的男人身上。
苏应衡身姿颀长,一双标志性的大长腿,十分惹眼。
这会儿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也没有口罩帽子之类的遮挡物,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这家店里,不被认出来奇怪。
店员极会看眼色,在众人有所行动之前,已经把人带上楼了。
顺着走廊往里走,很快到了包间。
里面的装修虽然不比各类会馆奢侈,但很有民族风味。
点了菜之后,艾笙就美滋滋地坐着等了。
木制雕刻的镂空窗户是开着的,外面是极有烟火气的夜景,微风凉凉地吹进来,让人神清气爽。
“他们不给你饭吃吗?”,想到她睡前吃了饭,现在又开始喊饿,苏应衡因为这个猜测沉了脸。
艾笙摇头,“给了,可我怕他们在饭菜里动手脚,没怎么敢吃”。
苏应衡脸色还是难看,目光又深又沉。
汽锅端了上来,艾笙开始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旁边的人却盯着自己,动也不动。
她眨眨眼,“又不是粮食紧缺年代,你不用把东西都留给我”。
苏应衡摇头,“我不饿”。
艾笙还是给他盛了一碗汤,“就当宵夜了”。
苏应衡点头,把汤喝了。听见她动筷的声音,终于有了真实感。
不再是满心失去她的惶惑,也不再有无数恐怖猜想盘旋。
他轻轻舒了口气,突然问道:“林家那母女俩怎么就看中你了?”
艾笙老实答:“看上我会生孩子”。
苏应衡脸立马黑了,她肚子里只能装他的孩子!
艾笙拿余光瞧他,这人今天可真阴晴不定,脸色变幻之快,跟川剧里的变脸一样。
吃完饭出了包间,就看见几个女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走廊上。
艾笙无奈,还是被盯上了。
苏应衡目不斜视,“走吧”。还半揽着她的肩膀。
“我们明天会不会上头条?”,艾笙低声问道。
苏应衡很肯定地答:“不会,网上不敢乱爆我的私事”。
毕竟他曾经让人封过好几个公众号,早在媒体圈子威名远扬。
艾笙点头,被他拥着下楼。余光看见不少人冲着他们拍照。
她怪不自在地,可还是抬头挺胸,比较嫁给苏应衡这事儿挺光荣。
想到这儿,艾笙就忍不住抿唇而笑。
苏应衡压了压她的头顶,低声说:“傻乎乎地”。
他嘴角那抹宠溺的笑意简直让一颗颗少女心炸裂,不管在戏里还是媒体镜头下,苏应衡一直冷冰冰地,没想到他也会这样温柔地对人笑。
拍照的声音更加此起彼伏。
终于逃过人群围观,两人上了车。
艾笙还没经历过被人偷拍,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粉扑扑地。
苏应衡拧了拧她娇美的脸蛋,“抽空学一学跆拳道吧,至少不能手无缚鸡之力。我让岳南山派个人教你”。
艾笙好奇地问,“你会吗?”
苏应衡家世显赫,名门都是技多不压身。不管是学画还是学武,都拜在名师门下。
读高中那会儿他已经是黑带,每次温序几个闹事打架,就拉上他压阵。
看她骨碌碌地瞧着自己,苏应衡拨了拨她的头发,投降道:“算了,我亲自教你”。
艾笙摸了摸脑袋,他到底脑补了什么大戏,干嘛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明天五点半起来跑步”,他扔下一颗炸弹。
艾笙不敢置信地瞪眼,“打鸣的鸡都不会起那么早吧?”
“准时叫你”,他不顾艾笙拒绝的表情。
“我还要上课呢”,艾笙摇着他的胳膊。
她记着呢,撒娇女人最好命。
可这一招失效了,男人岿然不动,敛眉看手机。直接把她屏蔽了。
艾笙委屈地把脸埋在他胸口。
苏应衡亲了亲她的嘴角,“乖一点,嗯?”
艾笙一抬头,就是男人灿若星辰的眉眼,他不说话的时候,自成一股安稳深邃的气质。
赌气地在他嘴唇上嘬了一口,干嘛每次都色诱她啊!
第二天早上,床头柜上的闹钟定时醒了。
苏应衡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起床了”。
艾笙真想把两只耳朵堵上。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染上起床气。
苏应衡不厌其烦地轻拍她的后背,“再不动我就要实施制裁”。
艾笙脸埋在他胸口,睡意朦胧地叹气,“你非要这么磨灭我对你的真爱吗?”
“能磨灭我就能让你再生”,他信誓旦旦。
他打定主意的事情,谁都别想扭转。艾笙知道自己躲不掉,便报复性地瞎蹭。
男人早上最敏感,苏应衡掐住她乱扭的小蛮腰,“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贿赂,起床”。
艾笙一口含上他的喉结,用舌尖轻顶,追着他上下动着的喉结跑。
苏应衡好几天没碰她,这会儿自制力有些崩溃,头皮开始发麻。
他手指插进艾笙清爽的发间,控制住她的脑袋转动,吮上她的耳廓。
直把她的耳朵亲得快要涌出血来。
他低声问:“一报还一报,爽吗?”
艾笙被他激起了血性,身体柔软地往下,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苏应衡反应过来,低头一看,他两腿中间的被子拱出一大团。
刚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内裤已经被拉了下来,她的气息凑近。
苏应衡低哼一声,仰头微喘。
真要命……
即使艾笙那么卖力地服务,也没能逃过一劫。
半个小时后,她被某人从床上拎下来就开始洗漱。
两人用最快速度换好衣服。唯一让艾笙欣慰的是,他们的运动装款式一样,情侣的。
他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穿运动装也很好看。艾笙老是忍不住扭头看他。
“看路”,苏应衡控了一下她的脑袋。
别墅区内设施完备,运动区有个很大的足球场,他们就围着跑道转圈。
艾笙以为他会陪着自己慢跑,结果人家才不理她,径直大步往前。
她跑完半圈,苏应衡绕了一圈追了上来,不留情面地说:“再磨洋工就赶不上吃早饭了,五圈是最低标准”。
艾笙真的无比想念来大姨妈的日子。
苏应衡以身作则跑完五圈,就站在旁边帮她计数。
时不时提醒“再快一点”“让你跑不是走!”“还有两圈,爬给要爬到终点”。
艾笙跑得肺都快爆炸,有点心塞,冲他吼:“你就不能说点儿鼓励性的话吗?”
“跑完有奖品——矿泉水还给你剩了半瓶”。
艾笙都快气死了,这种老公谁要谁拿走。
在某人的毒鸡汤下,她终于看到了终点线。
苏应衡张开双臂,艾笙一个跃步扑到他怀里。
艾笙哼哼着直喘。刚要发发小脾气,脸上就被亲了亲。
苏应衡低笑着:“刚才骗你的,这才是奖励”。
艾笙立马有点晕,她刚才准备说什么来着?
跑得满头大汗,苏应衡替她拿着刚脱下来的外套,夫妻双双把家还。
看看还有时间,艾笙洗了个战斗澡。怕迟到,又快速吃了早餐。
等上了车,她不无抱怨地对苏应衡说:“本来我可以有个从容的早晨”。
间接在对晨跑抗议。
苏应衡西装革履,一身精英味道,“跑快一点,你每天都可以很从容”。
艾笙耷拉了一下脑袋,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得脚很疼。
总算赶上了导员的课,一到休息时间,白雨萌就颠颠地跑过来跟艾笙爆了个新闻:“韩潇被星探看上了!”
“真的?”,艾笙倒没有白雨萌那么惊讶。
对白雨萌来说,明星是很遥远的群体。可艾笙不一样,自己家就有个影帝。
“靠谱吗?”,外面很多皮包公司,专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白雨萌点头,“韩潇跟经济公司确认过,确实是他们旗下的人”。
艾笙看向韩潇,“你真的想好了吗?”
韩潇的态度倒是随性,“只是去试试而已,小角色。我没有基础,只是有些感兴趣。我这个人不像别人目标那么明确,现在只是骑驴找马,看看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样的事业”。
她已经想得那么长远,艾笙默了几秒,“如果真考虑好了,就去试试吧”。
白雨萌笑嘻嘻地点头,“是啊,如果韩潇红了,以后我就在网上专卖她的签名照”。
艾笙也笑,“行,你们俩形成一个产业链条”。
韩潇冲白雨萌哼了一声,“赶紧找个男朋友养你,别想让我成为你的饭碗”。
白雨萌:“你耍大牌会脱粉的”。
艾笙和韩潇对视一眼,她入戏真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艾笙收到苏应衡的微信,说晚上回江家吃饭。
他性感的低音炮快把人的耳朵给迷晕了,要搁平常,一句语音艾笙翻来覆去地听。
今天她没点开听第二遍,而是立刻跟他确认:“我们两个一起”。
他发过来一条只有一秒的语音,“嗯”。
艾笙猜测,他们两个的关系江家人已经知道了。所以苏应衡不打算再隐瞒。
下午苏应衡来接她,艾笙一问才知道,果然是这样。
驱车到了苏家的庄园,这个建筑群还是那么肃穆奢丽。
只是苏应衡的身份不再是江家的客人。
江世存在家,在本市的子孙都要回庄园吃饭。
一家人正面上亲和地聊天,富丽堂皇的客厅有些嘈杂。
江世存看着自己的亲人们,个个端着不俗的教养,却心思各异。
他正凝眸沉思,管家突然进来在耳边私语两句。
江世存淡声道:“来了就好,让厨房准备开饭吧”。
管家应是,大步出去。
主楼客厅渐渐安静。
小儿子江盛涛最了解老头子的心思,立马笑问:“是艾笙来了吧?”
江世存今天没有心情跟儿子调笑,喝了口茶说:“人进来不就知道了”。
见他脸色不太好,其他人面面相觑。
杨舒母女更是坐立不安,前两天林家还传来消息说进展不错,可这两天却像一潭死水,一点儿风声也没有。
虽然也会猜测事情败露,但林家到底实力雄厚,有什么事情自然他们家在前面顶着。
要真是荀艾笙来告状,就把锅甩到林家头上。
殊不知林家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了她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门口飘去。
没一会儿,就看见总管领头,哈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众人心中一凛,到底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接着两道俊秀身影相携进门,当看见艾笙的手挎在苏应衡臂间,江家人皆瞠目结舌。
杨舒母女更是脸色惨白。
江世存微微一笑,对两人慈祥地说:“快过来坐”。
两人过去,坐在了老人下首。
苏应衡温和起来的时候,一派蕴藉俨雅,“给大家备了薄礼,已经交给管家,我就不一一奉送了”。
这态度,分明是外孙女婿登门。
江星橙僵笑道:“不年不节地,苏先生何必这么客气?”
她心里还存着一份奢望,苏应衡和荀艾笙没有丝毫关系。
苏应衡冒着寒气的眼眸深深看她几秒,扬起的嘴角却带着几分歉意:“其实我和艾笙已经结婚,可婚礼还未举行,怕外公责怪,所以一时瞒了下来”。
江星橙血液骤冷,荀艾笙嫁给了他!那他是否已经知道林家掳了荀艾笙是她们母女的主意?
苏应衡冷厉狠辣的手段不是秘密。如果他真要报复,后果简直不敢想像。
江星橙手攥着膝盖上的印花裙摆,咬紧了牙关。
而一旁的江星曼也心慌意乱,想到上次自己在苏应衡面前丢脸,立时眼睛里就要漫出眼泪。
江世存叹气道:“不知不觉,艾笙都已经出嫁了”。
苏应衡温声道:“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
江世存挑着尾音“哦”了一声,“可我怎么瞧着她有些瘦了?听你说她失踪了几天,不知去向,今天看见她安然无恙,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来”。
管家立即接口:“老爷怕家里人担心,也没敢宣扬。整天失眠,胃口也差了一大截”。
艾笙愧疚地说:“让您担心了,以后我会注意”。
苏应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料到江世存已经知道林家背后是杨舒母女在出主意。
当众说破,无非是想先下手为强,对两人小惩大诫。
如果换作苏应衡出手,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杨舒哪能想得那么远,心里只是害怕会暴露人前。
立刻说道:“也不知艾笙是哪天失踪的?”
艾笙冷眼瞧着她,“在一个咖啡馆,被人药晕了”。
杨舒状似惊讶地“喲”了一声,“那天不是你三舅妈约你去的吗?”
言子歌火辣辣的目光简直要把她灼出一个洞来,“大嫂也知道是我让艾笙过去的,还不是您那天说要请艾笙喝咖啡,怕她不去,才请我约她”。
杨舒脸皮厚,不怕她眼神扎人,“那天我做了美容过去,谁知道根本没见着人”。
看苏应衡夫妻两个的样子,并不像是来兴师问罪,那就把这潭水搅混了,才好浑水摸鱼。
江世存被杨舒蠢得闭了闭眼。
苏应衡倒是大度地笑了笑,“各位都是艾笙的亲人,自然不会害她。那天只是巧合,幸好她也没有受伤”。
异常合时宜地把江世存接下来的路数堵住了。
这其实是两个人博弈,苏应衡这样一说,江世存也不能一拍桌子,厉声让杨舒母女认错。
毕竟是外孙女婿第一次上门,场面太难看。
他心里隐隐担忧,可杨舒母女却在窃喜。苏应衡压根儿不知道这事,他现在也算半个苏家人了,多亲近亲近,从他身上能讨的好处可不少。
恰好管家来请诸位去餐厅吃饭,众人才起身。
江家向来是男女分坐,苏应衡拉着艾笙也坐下来,这才发现这桌除了艾笙都是男人。
不过他也不在意,其他人也没有出声提醒。
晚餐自然十分丰盛,苏应衡和其他人谈笑风生,来来去去都是风雅娱乐。他辗转各国拍戏,见识广博,只要肯说,必定给人一个健谈的印象。
江盛潮两兄弟比起隔了一辈的江世存更接的上话,几个男人你来我往,把异域风情趣事都带到人耳边了。
江家两位舅舅比起之前,对艾笙更加热络,时不时询问她的意见。
可见苏太太的光环多么震慑人心。
待吃完饭之后,一群人又喝茶聊天。
比起之前的忐忑,此刻杨舒看苏应衡那叫一个心旷神怡。
说起来大名鼎鼎的苏先生,现在也要随艾笙叫自己一声舅母。
她喝了一口花茶,立刻笑容满面地凑到艾笙跟前,“这花茶是我亲自窨的,对女孩子皮肤好。一会儿给你包上一罐,带回家慢慢喝”。
言子歌听后不禁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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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舒瞥见言子歌的冷笑,登时火冒三丈。她嘲讽地一哂,故意扬声说道:“艾笙有了个好归宿,我们都放心了。也省得三弟妹把她和你的侄子困作一堆”。
语毕,花厅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苏应衡淡淡一笑:“虽然我和艾笙老夫少妻,但对我们感情却很有信心”。
话里同时敲打了妯娌两人,既告诉杨舒自己不介意,又暗示言子歌白费功夫。
两个女人同时哑然。
江盛涛扫了妻子一眼,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刚要说两句打个圆场,苏应衡率先开口:“时间不早,我和艾笙就先告辞了”。
江世存也知道他来只是走个过场,替艾笙震场子。所以也没有多留:“本想让你们在家里住一晚的,但艾笙明天还要上课,就改天吧……应衡记得过来和我下棋”。
苏应衡点头应了,和众人打过招呼,携着艾笙出门。
江盛涛看着老爷子不动如山的表情,突然有些吃不准他老人家一早到底知不知道艾笙和苏应衡已婚的消息。
苏应衡重振实业的决心锐不可当。现在艾笙已经嫁进苏家,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肯定不会再姓江。
那么艾笙现在不仅不容易拉拢,还很有可能成为除了他和江盛潮之外另一支突起的异军。
还真别说,他这个外甥女真是旺夫啊!
苏应衡带着艾笙上了车,却并没有急着回家。
“温序今天设宴款待,先去会馆一趟”,苏应衡随口道。
艾笙“啊”了一声,“可刚刚才吃了饭”,好可惜,只有一个胃。
“看为主,算给他个面子”,他语气慵懒,靠在座位上显得身线修长。
前前后后事情太多,已经很久没有跟温序他们见过面。
温序也瞧出来了,上次顾云薇和她侄女的事情把苏应衡惹恼了,表面说是向艾笙赔罪,其实赔罪的对象另有其人。
不过温序也学精了,讨好艾笙相当于哄了苏应衡。
到了会馆,只有叶庭疏和温序两个人。他们正在十米高的岩壁上攀岩。
身上带着安全设备,全副武装。
叶庭疏第一个攀到顶上,而温序从落地窗看到苏应衡凛然的身影,一个失神没站稳,扣着主锁顺着安全带往下滑,两脚着地。
等艾笙和苏应衡进门,温序正在拍手上的镁粉。
叶庭疏也从上面下来,笑话温序:“真被酒色掏空身体了?”
“去你妈的,说得就像你多清心寡欲似的”,温序把身上的设备解下来,扬声让侍应生上茶。
“这岩壁看着挺高的”,艾笙清亮的眼眸往上,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温序接口说:“这算比较矮了,设备也简单,平时就图个乐呵”。
小姑娘真挺善解人意,知道苏应衡没好脸色,就先开口打圆场。
“你对攀岩精通吗?”,艾笙扭头问苏应衡。
男人垂着眼,不太看得上这种室内运动,“还行”。
“什么还行,你老公只用一袋镁粉,安全设备都不用就能攀上去。以前一起攀岩那伙的都叫他蜘蛛人”,叶庭疏细数苏应衡的光辉历史。
真挺不要命的。艾笙默默地说:“那算了,家里还是别装这个”。
苏应衡没绷住,一下子笑出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嗯,以后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温序心里泪流成河,要是能对自己这么温柔,他何至于低声下气地赔罪。
“傻站着干嘛,快把你小嫂子带去看看礼物”,叶庭疏对温序一个肘击。
温序哄其他女人得心应手,但隔山打牛地哄这两夫妻还真没干过。
他脸上难得有几分窘迫,“就在前面的静室里”。
温序这副样子比他平时风流子的浪荡模样可爱多了。艾笙笑了笑:“谢谢,让你费心了”。
也没问为什么会给她准备礼物。
几人到了前面的静室,四周都是落地窗,璀璨的灯光一亮,里面是个童话世界。
各色卡通人物用巧克力精心制成,房间里飘着巧克力的香味。
标准掳获少女心的利器。
苏应衡眼睛眯了眯,把追女人的手段用在他老婆身上?
温序见了他的脸色,心中叫苦不迭,这位主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很喜欢”,艾笙惊讶之后,笑眯眯地对温序说道。
神态算得上淡定从容,不像其他女人,见到这种巧克力杀又叫又跳。
可见她只是年龄小,心智却比同龄人成熟。
“这些都是艺术品,反而舍不得吃了”,艾笙有点苦恼。
温序倒觉得无所谓,“这儿是恒温室,倒不用担心会融化变形。什么时候想来看看,会馆随时欢迎”。
艾笙:“能吃的东西当然要物尽其用,以你的名义送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可以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生怕温序以为自己是在拂他的面子。
这羞涩一笑如同雨打青荷,小扇子似的长睫毛微垂,让人想起那句芙蓉如面柳如眉。
她身上有一股介于少女和熟女间半透明的气质。
温序不得不承认,苏应衡选女人的眼光真是一绝。
不挑则已,一挑就揽了个倾城色入怀。
见温序的目光老在艾笙身上打转,苏应衡干咳了一声。
温序回过神来,笑说:“以我的名义怎么成,送给你就是你的。要不以你和老苏的名义?”
艾笙说:“以谁的名义不重要,东西送到就行”。
她这么干脆,温序也不婆妈了,把助理叫进来将事情交待下去。
说定之后,几人又到了茶室喝茶。
温序和叶庭疏都无酒不欢,今天乖乖喝茶都是为了迎合苏应衡的口味。
“这儿的水幕电影效果还不错,艾笙,你想去看看吗?”,刚喝了一口茶,苏应衡突然开口问道。
这儿可真够烧钱,连水幕电影都有。艾笙还真挺好奇,“那可以放你主演的吗?”
苏应衡无奈,“在家还没看够?”
他演过的十来部片子,艾笙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水幕效果不一样嘛”,艾笙坚持。
温序见苏应衡似乎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就招来助理对艾笙道:“想看什么都有,让他带你过去”。
艾笙也不扭捏,起身出门。
苏应衡目送她的背影穿过庭院走远,才收回目光,搁下茶碗说:“其实你不用特地弄一屋子花里胡哨的东西,我没生气,艾笙也没有”。
温序虽然爱胡闹,但世家教养的人情却半点没落下,“你们不计较,但我却不能当做不知道”。
叶庭疏在旁边嗤笑,“难得你这么客气”。
温序一个抱枕砸过去,“对你就不用客气!”
叶庭疏稳稳接住,拍了拍抱枕,放到一边。
苏应衡把茶杯搁下,“其实今天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有事找你”。
“嗯?”,温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苏应衡眼眸深得惊心,“我要通过你们公司投拍一部电影,女主角我来指定,剧本也已经到位”。
他一退出演艺圈,就没再涉及圈子里的事务。如今却突然要投拍电影,真有点让人吃惊。
在公事上,苏应衡出了名的严苛。温序沉吟几秒问道:“那你有什么要求?”
“请最严厉的导演,对女主角狠一点”。
“要多狠?”
“不死也脱层皮”。
苏应衡毫不留情的一面显露出来,温序心里也不禁紧了三分:“这么不怜香惜玉?”
旁边的男人慢慢理着袖口,骨节如玉,“对别人,用不着”。
因为柔情全给了自己人。
三言两语把事情交待清楚,苏应衡就去接艾笙。
夜幕之下,巨大的水幕前,她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两手搭着膝盖,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你来啦?”,他还没走近,艾笙就扭头。
苏应衡走到跟前,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我记得这部电影虽然是悲剧,但中间笑点挺多。干嘛表情这么严肃?”
艾笙幽幽地说:“你老是对女主角笑”,所以她笑不出来。
“那别看了,回家吧”,拉着她的手说。
艾笙摇头,“马上就到结尾了”。
他有点头疼,“那等会儿我在电影里牺牲的时候你不准哭”。
艾笙皱着脸,这会儿就要哭出来了。
苏应衡叹了口气,拉她起来,自己坐到马扎上,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艾笙腿叉开在他身体两边,“这姿势好像爸爸抱女儿”。
“别说话”。
“哦”。
最后看到电影里的男人选择自由上了那辆装着炸弹的汽车,“嘭”一声,火光四起,灰飞烟灭。
艾笙心脏还是没有由来地狠狠跳了跳。
她还是忍不住眼泪汪汪。紧紧靠在他怀里汲取安全感。
苏应衡亲了亲她的头发,低笑:“瞧把你吓的”。
“我胆子小”
“嗯”
“所以怕失去你”
苏应衡扭过她的脑袋,亲着她的嘴角:“你想赶我走都不行,我可是你生命里的标配”。
艾笙噗嗤一声笑了。
上了车,把挡板升上去。两人就缠吻在一起。
今天早上她的勾引苏应衡还记在账上,这会儿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的深吻太狂野,艾笙缺氧得厉害,苏应衡又人工呼吸一样把氧气渡给她。
接着又开始作恶。
等回到家,艾笙的内衣都被他解下来。
比起造型性感的蕾丝内衣,那种小碎花不带钢圈的少女内衣更能勾起苏应衡的欲望。
艾笙本来已经不穿这种小儿科,但有天急着出门拿错了穿上,晚上回家苏应衡剥了她之后,看着那副小碎花眼睛都红了。
于是艾笙偶尔会穿那么一两次。
结果今天刚好被他遇上了,某人少不了狼性大发。
苏应衡把自己的西装盖在她身上,表面歉意实则不怀好意地低声道:“胸口疼么?怪我,手劲太大了……唔,嘴劲也大”。
说着把那件小内衣叠成小块,装进自己裤袋里。
艾笙恶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我嘴劲也大着呢!”
苏应衡“嘶”一声闷哼,“咬错地方了,得跟早上似的……”
他一开车就刹不住,艾笙不想理人,气哼哼地开门下车去。
两人都下了车,司机才把汽车开向车库。
等苏应衡进了客厅,艾笙已经一只脚踏到楼梯上。
男人邪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小可爱还在我这儿呢,想让我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睹物思人?”
艾笙咬牙,不得不转身过去,朝他伸手:“还给我!”
苏应衡把裤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手套着肩带扬手转了转。
艾笙跳起来去够,可他个子太高,手臂一抬差距更大。
她就跟青蛙似的蹦哒半天,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看戏的人却好整以暇。
艾笙气急败坏,“你到底要怎么样?”
男人悦耳的嗓音带着几分邪魅,在她耳边吹气:“衣服脱光,姿势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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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一逞兽性之后,艾笙小腹贴着沙发背,两腿直发抖。
苏应衡全程都没有脱掉上衣,裤子也只是往下滑落一截。
此时裤子一提,亲了一口软成一滩水的某人,低笑:“没出息”。
然后抱着她上楼洗漱休息。
之后的事情,艾笙全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声声震动像击在艾笙脑海里的鼓点,让人恼火。
苏应衡揉了揉她的头发,“起床,跑步”。
艾笙很想爆炸,就此远离人世。昨晚折腾人的是他,这么早叫人起床的也是他。
“你这样真的很伤夫妻感情”,艾笙闷闷说道。
苏应衡把她挪到一边,自己先起了,“昨晚我特意控制了时间,保证了你的睡眠”。
艾笙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露出半张小脸,肌肤莹润如雪,“今天可以请假吗?”
全身都很酸痛。
苏应衡铁血地摇头,“起床或者被我干到下不了床,自己选”。
艾笙扒了扒脑袋上翘起的头发,皱脸起身。
出门才发现天空是深蓝色,还有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苏应衡两手交叉扣在脑后,闲适地说:“每天来去匆匆,占据一点睡眠时间,看看清晨是什么样子也很不错”。
艾笙垮着肩膀,眼皮都快粘在一起,“是吗?”
完全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突然后脖一紧,运动衫的帽子被人抓住往后一勒。
苏应衡恼怒地声音响起:“看路!”
艾笙一抬眼,还差几公分她就要撞到路灯柱子上去了。
她好委屈,抱着柱子蹲下来,可怜巴巴地说:“我不想跑步,也不想这么早起床!”
苏应衡冲她勾了勾手指头,“想不想回去睡回笼觉?”
艾笙猛点头。
他指了指自己英俊的侧脸,暗示某人。
艾笙毫不犹豫,用力亲了他一下。
苏应衡这才开口,“想睡觉?不准”。
然后把她夹在腋下往操场去。
到了地方,她赌气不肯跑步,坐在跑道上不挪窝。
苏应衡主动蹲下来,“背着你跑”。
艾笙狐疑,“你有这么好?”
他眯了眯眼,“爱信不信”。
艾笙迟疑地趴在他背上。结果他跑步的时候故意高抬腿,艾笙颠得五脏六腑都快抖出来。
为了不再遭这份罪,她只好拍着苏应衡的肩膀,央求他把自己放下来。
“我自己跑!”,她咬牙,声音有些虚弱。
苏应衡一肚子坏水,“你不是累么,还能在我背上睡一觉”。
艾笙“呵呵”,“我也不是很困”。
“真能自己跑?”
“不是跟你客气”。
苏应衡这才停下脚步,矮身将她放下来。
艾笙迈着两条酸痛的大腿,这样安慰自己:再让他得意个几十年,他年纪大,等老了情况就能颠倒过来。
大概因为运动过,艾笙早上食量大增,连喝两碗瘦肉粥。
苏应衡都有点被她吓着了,让严阿姨拿了两片健胃消食片给她。
又过了半个月,苏承源终于出院了,一家人回老宅吃饭。
苏应衡送了两颗玉核桃给他。苏承源除了收集砚台,对其他的都没什么感觉。
“这又不能吃,搁在多宝阁上还怕滚下来。给我干嘛?”,苏承源是急性子,任何东西到手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实用。
苏应衡把两个玉核桃捏在掌心转了转,给他示范,“给您活动筋骨用的,知道您的性子,动起怒来手里有什么砸什么,所以我拍了五对回来,您老砸着玩儿”。
苏承源倒是乐了,“这家里我打骂最多的就属你,这核桃是为你自己备的吧?”
苏应衡倒是无所谓,“只要您有这把力气”。
苏承源冷笑,“老虎还没成病猫呢”。
叫两人吃饭的艾笙踏进书房,好奇问道:“什么老虎,什么猫?”
苏应衡扭头,扬唇笑得光风霁月,“爷爷想去动物园瞧瞧”。
艾笙一脸疑惑,老爷子的爱好什么时候向庆庆靠拢了。
在一瞧老头子满脸不痛快,就知道苏应衡在打趣。
她把气哼哼的老人家扶起来,“不理他,我扶您过去”。
苏承源甚是悲痛,“你说养孙子有什么用?”
苏应衡一本正经地接口:“为了给您娶个好孙媳啊”。
这下艾笙和苏承源都回不了嘴。
席上苏应悦说了说帮两人打点婚礼的进程,“要是大办的话,邀请人员最好提早定下来,场地才好安排。要我说就到国外去,只请亲朋好友,省得在本市打挤”。
苏应悦结过婚有经验,在本市办简直累得腿肚子打颤。
“艾笙是正正经经嫁到我们家,自然要风风光光地,女孩子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苏承源的考虑比较传统,也是为了给艾笙提身份。
苏应衡倒觉得人少比较好,就算不是那种昭告天下的婚礼,也没人敢小瞧艾笙半分。
“哥,你突然通知外公他们你要结婚,外公估计会气得不轻”,苏应悦还真挺担心那位表面慈祥,但内蕴深沉的老人。
外公是出了名地疼爱这个外孙,现在知情不报,估计又是一番闹腾。
苏应衡对于周家态度谨慎,和几位长辈虽然亲近,但有周承安那个祸首在,他就把关于艾笙的事情瞒了下来。
本来准备在艾笙暑假带她进京,可苏承源突然生病,实在走不开,所以行程也就耽搁下来。
这件事的确要处理好,否则会伤几位长辈的心。
他点头表示会好好考虑。
周六在苏家,周末就得回江家陪老人。孝心这种事情也得雨露均沾。
江世存术后体质差,一直畏寒,时刻都是长椅长袖,坐下的时候背难以绷直,都是靠在靠枕上,难免给人精神不济的印象。
在说话的间隙,沉默的江盛潮忽然开口:“近来认识了一位老中医,对术后恢复元气最能对症下药。要不让他来给您瞧瞧?”
江世存不辨喜怒地说:“你费心了。最近老是犯困,但躺下之后又没了睡意,正想找个医生瞧瞧。家里的私人医生都是西医,中医来把把脉也不错”。
江盛潮听后矜持地笑了笑,眼中有几分喜色。总归老爷子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江盛涛笑眯眯地接口,“这个医生能对症下药,就再好不过。我还指望着爸长命百岁,多指点嘉誉那个皮猴子。他最近总算收了心,知道去公司坐班,好歹有点儿人模狗样”。
“爸,我安分守己也让您这么挤兑,瞧瞧看明天会不会下场大雪!”,江嘉誉不满地反驳。
江世存脸上有了点儿笑模样,“你我还不知道,即使坐班也不肯安安分分办公。有几个项目你是亲自参与了的?”
话里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居多。
不过也更显得他对江嘉誉的看重。
在世家豪族中,男丁果然是个杀手锏。
只有两个女儿的江盛潮握紧拳头,垂下眼眸。
苏应衡把这两兄弟的机锋看在眼里,只当自己是观众,一双冷眼睿智清醒。
饭后,江世存便笑呵呵地对艾笙说:“借你的丈夫去书房下棋,最多三局”。
未免不是在打趣小夫妻两个形影不离。
苏应衡自然而然地摸了摸艾笙的头发,“半个小时就下来”。
艾笙笑着摇头,“三局没有这么快”。
苏应衡挑了挑剑眉,“我早一点认输”。
艾笙忽然想起来,他的敬老精神会发扬到棋盘上。
“那半个小时之后,我准时上去找你?”,艾笙做了个上楼的手势。
苏应衡笑着点了点头。
他对其他人都守着十足的距离感,特别是女眷搭话,脸上的表情近乎冷漠。
对着艾笙,俊美的五官刹那春暖花开,让人咬牙嫉妒。
江星橙受不了这份落差,朝艾笙无声一哼,第一个转身往外走。
艾笙也无所谓,一个人到了旁边的会客厅,在靠墙的书架上抽了一本野史来看。
没翻几页,两道脚步声往里进。
艾笙没抬眼,只余光看见江星橙江星曼两姐妹坐到了自己对面的圈椅上。
她心里不禁一叹,看个书也清净不了。
果然,江星曼先开口了,娇娇柔柔地说:“大堂姐,你真厉害,第一部电影就是女主角,还是高厉平导的戏。我得先预订你的签名照,否则将来同学跟我讨,我还得排队”。
一番热捧,惹得江星橙痴痴地笑。笑过之后,表面忧愁,实则得意洋洋地说:“高导好是好,就是太严厉,特别是这种动作片,听说很少用替身”。
江星曼继续讨好,“依你的身份,高导再怎么样也不会为难。咱们家已经有个影帝,现在就等出个影后呢”。
影帝自然说的是刚和江家建交的外孙女婿苏应衡。
江星橙听后很有些不舒服。影帝影后放一起多风光,结果苏应衡偏娶了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带刺的目光从艾笙身上划过,江星橙缓缓吐气。
比起某个不识趣的人,身边这个小堂妹倒顺眼多了。
江星橙撩了艾笙一眼,故作大方地对江星曼说:“你不是要参加上流名媛们的成人礼么?设计师我认识不少,礼服就交给我吧。也就你嘴甜,好相处,不像某些人,端着豪门太太的架子,懒得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搭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不想再听江星橙阴阳怪气的演讲,起身出了会客厅。
江星橙的哼声也跟着飘了出来:“拽什么拽,抱上了金大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江星曼一脸复杂地扯了扯堂姐的袖子,“别说了,她听见了”。
江星橙眼睛一瞪,“说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人听见,不然呢,测试她耳朵好不好使?”
江星曼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手抓紧了裙摆,不甘心却要努力迎合,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再想想艾笙也只比自己大一岁,已经是苏应衡的太太,全身哪个细节不精致?
巨大的失衡感让江星曼眼眶酸胀得厉害,暗暗骂了艾笙一句“狐狸精”。
正在出神,突然感觉后面一阵风刮进来,不知谁把镂空花窗打开了,接着就听见江星橙一阵尖叫。
江星曼闻声扭头,却看见江星曼脑袋上被扣了一张盘子。
而她身后的窗棂外站着的赫然是去而复返的艾笙。
年轻女孩子笑靥如花,眼里带着狡黠的光亮,语气无辜地说:“现在看来,表姐您比较像一盘菜……您瞪着我干嘛,想让我帮您起个菜名?就叫盘子扣肉好了”。
江星橙今早才做好的头发被弄得乱糟糟,她脸色黑得像锅底,手一扬就准备朝艾笙砸过去。
艾笙连躲的意图都没有,眯了眯灵动的大眼睛,“盘子一摔,可要惊动楼上的人了。你说的对,我偏仗势欺人了,你现在就砸一个试试!”
江星橙都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她咬着下唇,胸口剧烈起伏,试图把心里的风暴镇压下去。
这会儿的确不是逞凶斗狠的时候,苏应衡就是荀艾笙的盾牌,这会儿泄了火,接下来就是加倍的反噬。
太多的不甘沤在心里,江星橙把盘子往房间里的地毯上一扔,闷闷的一声响。
她咬着后槽牙,眼睛通红:“你别得意!”
艾笙耸了耸肩,“谢谢你的忠告”。
说完裙摆一闪,婀娜离去。
半个小时早就到了,艾笙便顺着楼梯往上,去了三楼。
可还未走到书房门口,突然听见棋子洒落地面的声音。
大珠小珠落玉盘。
她加快脚步,走到门口一看,苏应衡和江世存正冷冷地看着对方,气氛凝滞,一派对峙的气氛。
两人都气场强大,旗鼓相当,脸色绷起来的时候,总让人心里惴惴难安。
苏应衡扭头看向艾笙,乌沉沉的眼眸一派荒芜,凄清冷寂。
他哑着声淡问:“怎么过来了?”
艾笙讷讷地答:“你不是说半个小时就能下完,所以我上来找你”。
江世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半个小时多一点,可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说完看向苏应衡。
苏应衡起身,神情舒缓不少:“有事您联系我的助理”。
江世存缓缓笑了,“我不会跟你客气”。
苏应衡闭了闭眼,拉着艾笙的说:“这局棋,我输了”。
江世存却并不见得高兴,眉眼染上疲惫,愈显苍老,“我赢了这局,但最后还是要输给别人”。
艾笙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苏应衡的手很冷。
她有些担忧地仰头看他一眼,苏应衡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江世存慢悠悠地把棋子收到围棋灌内。
艾笙蹲下身,帮他把地上的棋子一颗颗捡起来,放到桌上,“您也早点休息”。
江世存笑了笑,“知道了”。
艾笙这才和苏应衡下楼离开庄园。
一上车,他就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睡了过去。
手肘支在车窗边缘,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
艾笙抿唇,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左手,他的手还跟刚才一样,没什么温度。
“累了吗?”,艾笙小声问。
苏应衡拉过她的身体,让她歪在自己怀里,“不是,在想事情”。
“你和我外公吵架了?”
苏应衡提了提气,“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艾笙拨弄着他的手指,“我已经成年结婚了”。
他终于笑了一下,“你是在表扬我,有花堪折直须折”。
看见他笑,艾笙舒了口气,“我明明是在不满”。
他突然深深看着她,不说话。
艾笙被他沉到谷底的目光弄得心里打鼓,“怎么了?”
他今天看起来好奇怪。
“没事”,苏应衡吻了吻她的唇角。
一回到家,艾笙的手还没碰到屋内灯的开关,就被身后的男人扣住了。
苏应衡将她按在墙壁上,掀起她的裙摆,近乎暴烈地爱她。
艾笙被他弄得发疼,两手掐着他的胳膊,难受得厉害。
全程他的动作都超出平时的力度,周围一片漆黑,只听到旖旎的声音和艾笙的求饶声。
苏应衡一声不吭,直到艾笙晕过去,他才喘气抽身,把软倒的小妻子抱起来。
垂眼看见地上一滩湿印,他吻了吻艾笙的红肿的嘴唇,“都这样了还喊疼,小骗子”。
帮她清理好之后,将人塞进被子里,苏应衡从浴室出来,她呼吸匀称,睡得天昏地暗。
看着她脸上还未褪去的两团粉嫩红晕,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喑哑地问着熟睡的人:“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艾笙咂了咂嘴,什么都没听见。
因为晚上闹得太过,苏应衡没有定闹钟,第二天两人都醒得很迟。
艾笙在身体的酸痛中乍然睁开眼,刚想蹦起身,才发现全身被某人的长手长脚压住了。
她一动,男人还得寸进尺地在她发间轻蹭,语气含糊低沉:“再陪我睡一会儿”。
艾笙赶紧拍了他一下,“别睡了,今天星期一!”
她的课表苏应衡比她还熟:“你前两节没课”。
那阵心惊肉跳的感觉成功过渡,艾笙却睡不着了。
她又把苏应衡拍醒:“我没课但你有早会!”
他生气地把她按在床上,“没我公司又不会垮,你少啰嗦!”
艾笙委屈了几秒,冲他喊:“你现在知道被人硬生生叫醒是什么滋味了吧?”
苏应衡噗嗤一声笑出来,拍着她的后背,两眼没有睁开,双眼皮的那道痕迹十分明显。
“嗯,我请求你再陪我睡一会儿,诚心诚意”。
艾笙宰相肚里能撑船,大度地原谅他了。
可即使她前两节没课,也不能再赖下去。
苏应衡起床送艾笙去了学校。
等她下了车,苏应衡看着艾笙别别扭扭的走路姿势,就知道昨晚没控制住自己,恐怕她身体会不舒服。
他忽然觉得自己开荤以来,的确有点儿荒淫无度。
艾笙急着去上课,自然不知道苏应衡的忏悔。
时间有些迟,幸好白雨萌帮她占了坐。而且还是根据艾笙的喜好,占的前排。
“韩潇呢?”,艾笙坐下后,没看到她人。
白雨萌凑到艾笙耳边说:“她新接了一部戏,只有几天的戏份,今天不凑巧是在工作日,请了半天假”。
艾笙点了点头,见老师进来了,便敛神不再说话。
中午艾笙睡午觉起来,韩潇才回。她小跑进门,累得气喘吁吁,可眼眸却亮闪闪,精力饱满。
白雨萌被闹钟震醒,揉着眼睛看着床下,“你回来了?”
八卦的天性提了不少神,紧接着又问:“拍得怎么样?”
韩潇接过艾笙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还不错”。
白雨萌羡慕地说:“一定见了不少明星吧?”
韩潇点头,“不过大部分都是友情出演。可偏偏女主角是第一次演戏,她原本是平面模特,老是抓不住情绪,所以被导演骂了好几次”。
艾笙心里为女主角点一支蜡,随口问道:“导演是谁?”
“高导,高厉平”。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艾笙寻思几秒,忽地拍了一下额头,忽然想起昨天江星橙和江星曼的对话。
高厉平导的电影,女主角是江星橙!
艾笙把心里点的蜡吹灭,给这位铁面无私的高导点了个赞。
走廊上不断传来脚步声,上课时间快到了,三人赶紧收拾东西,往教室赶去。
一路上白雨萌都缠着韩潇讲片场的事,韩潇只轻描淡写,几句带过,艾笙知道绝不会那么简单。
只是韩潇比以前内敛罢了。
这一周无波无澜地过去,到了周末,苏应衡太忙,没时间陪她。
艾笙本想回老宅看望苏承源,可刚要出门,就收到了韩潇的电话。
“艾笙,我这儿有点突发状况,可过两个小时就该我上场。临时请假导演不许,除非有人顶替。你能不能替我一场?”,韩潇的语气有些惊慌失措,甚至声线都在发抖。
艾笙皱眉:“出了什么急事,你不要瞒着我”。
韩潇对这份工作十分尽心,如果不是要紧事情,她不会拜托给别人。
韩潇深吸一口气,“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一趟医院”。
艾笙答应下来,但仍有些担心,“我从来没有拍过戏,只怕会演砸”。
韩潇安抚道:“提前有人给你讲戏,你是群演,混在人群里根本没人注意。表情自然一点就行了”。
说着韩潇也叹气,“是我病急乱投医。如果真不行,大不了陪剧组违约金”。
艾笙:“那我先试一试吧,不行再和剧组商量”。
挂断电话,艾笙就上车让司机将自己送到束州的影视基地。
路上韩潇又给她发了一张年轻女孩子的照片,微信语音告诉她:“《一骑红尘》剧组出入安保严密,持有通行证才能进。我把自己的通行证转交给了认识的一个女孩儿,到时候她会带你进去”。
艾笙回了两个字:收到。
车开到了剧组门口,一下去果然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朝这边张望。
艾笙拿出手机一对比,确认是她,大步走过去。
女孩儿看见艾笙也眼睛一亮,大方地咧嘴笑道:“你就是韩潇的朋友吧?本人比照片漂亮多了,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说着把通行证给了艾笙,自我介绍道:“我叫聂依”。
艾笙点头:“我知道,韩潇跟我说过”。
聂依看了眼时间:“赶紧进去吧,你还没换衣服呢”。
艾笙随她大步往里走。
群演的换衣地点有些简陋,两间移动板房,门上分别贴着男女字样。
聂依把韩潇的戏服塞进艾笙怀里,“女试衣间的门锁坏了,我帮你在外面守着”。
艾笙:“谢谢”,说完闪身进去,把门掩上。
她和韩潇的身材差不多,衣服穿着倒也合体。
别看房子简陋,但戏服却一点不寒碜。贴近唐代服饰的抹胸纱裙,臂间挽着雨过天青色的披帛。
可头上的饰物有些麻烦,艾笙可不会弄。
她穿好衣服后,拿着头饰开门,正要请教聂依,对方却直愣愣地张嘴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美了!
虽然丫鬟的服饰并不像主角们那样雍容华贵,但色调十分清新。
白色为底的暗纹配上湖绿色裙摆,衬得她冰肌玉骨,透白的肤色不用任何化妆品修饰就让人移不开眼。
更别说她那不堪一握的细腰和性感的锁骨,妖娆深藏在清纯之中,活脱脱的尤物。
聂依十分肯定地说:“你这么好看,铁定会抢戏”。
艾笙:“韩潇说镜头只是一晃而过,不会注意到我长什么样”,她又想起来问,“头饰要怎么弄,我不会”。
聂依挠了挠头,“要是简单的化妆我还行,可这个只能找化妆师”。
两人停止闲聊,疾步到了化妆室。
可化妆室的门却被人挡住了,里面不时传来哭声。
门神是个身材健硕的年轻女人,板着脸说:“我们星橙在里面化妆,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江星橙虽然不敢跟高层叫板,但仗着自己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就对底下的演员们吆五喝六。
聂依最看不上她这种欺软怕恶的性子,嘟囔道:“拽什么拽,再硬的背景还不是整天被导演骂得直哭!”
门神粗声粗气地厉喝,“说什么呢!”
聂依因为在剧组人缘好,左右逢源,惹得江星橙不快,处处被穿小鞋。
她忍了好些天,此时终于按捺不住,“说你主子呢!不会演戏就别耽误大家时间!”
她这一吼,其他人都不禁看了过来。这话还真没说错,江星橙那赶鸭子上架的演技,谁和她演对手戏谁倒霉。
每次都被NG吃挂落。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这时听聂依道出心声,既觉得畅快,又替小姑娘担忧。
江星橙的跋扈可是众所周知。
果然,门带着一股风从里面被打开,身上还穿着戏服的江星橙怒喊道:“小贱货,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说着手臂一抡,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聂依“啊”一声,闭上眼睛,预期的疼痛却没有降临。
她睁开眼,看见一身宫装的艾笙握住了江星橙的手臂。
江星橙冷冷哂笑,看向艾笙的眼睛直喷火,“我说她胆子怎么那么大,原来是你在这儿给她撑腰!”
艾笙推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有话好好说,你是江家的大小姐,要是传出去,名声可不怎么好听。毕竟你还没嫁人,对吧?”
众人听得直吸气,一个惹了母老虎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一个直接开怼。
江星橙恨得咬牙切齿,“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跟我说教。怎么,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
“都在门口大喊大叫,今天不想收工了!”,一个个子中等,肌肉却发达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中气十足地朝这边吼道。
其他演员见了,纷纷恭敬地叫他一声“高导”。
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江星橙也偃旗息鼓,对高厉平扯着嘴角道:“这就要开工了么,我马上补妆”。
高厉平一见她花掉的眼线,脸色一沉:“又哭上了?拍动作戏哪有不受伤的,你看看别人,谁像你这么娇气?要吃不了这个苦就趁早赔违约金,我好重新请个女主角”。
这个导演本就是武指出身,为人刚毅,拍戏一丝不苟。
更难得的是,最看不惯娇生惯养的演员,吃不了这份苦跑圈子里混什么,干脆回家当小姐少爷!
江星橙当时一听高导的戏,又是女主角,脑子一热就签了合约,可拿着剧本仔细一看,女主完全就是受虐狂,没出嫁被继母和妹妹们轮番虐待。
后来不小心被真龙天子酒后强来,有了身孕,进宫成了个小小的美人,却又经历流产等一系列磨难。
各种被踢打,扇耳光,坠崖,下毒,打入冷宫,被虐到最后,好不容易亲儿子登上皇位,却指认养母,不认亲妈。
堪称史上最惨女主。
很多受虐镜头,导演为求逼真,根本不用替身。
所以江星橙才如此苦不堪言。
可让她放弃,又绝对做不到。她已经三十来岁的年纪,如果错过进军演艺圈的机会,以后就彻底没戏了。
她江大小姐就喜欢在镜头下发光发热,受人热追捧的感觉。
所以不管导演怎么出难题,她都咬牙忍下来。
这次也不例外,她朝高导强笑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高厉平皱眉点了点头,心里却无奈叹气。本想苏应衡荐来的女演员会让人眼前一亮,结果是个只会哭的草包。
可没办法,谁让人是投资方,注资和女主角的选定是捆绑在一起的。
这摊烂泥再怎么扶不上墙,他也得认下。
高厉平刚要走,一扭头却看见站在门口正在上头饰的年轻女人。
他做导演多年,眼睛毒辣,这女孩子长相放在百花齐放的娱乐圈也能独占鳌头。
只见她闭着眼睛让聂依帮着化妆,整个人清透得跟一幅仕女画似的。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不给个特写可惜。
高厉平立即冲化妆师说:“不用给她画群演的妆,直接让她上林常在身边那个丫鬟的戏”。
艾笙睁开眼,看见聂依对自己挤眉,才知道导演在说自己。
她“啊”了一声,解释道:“导演,我不是专业演员,只是来顶替韩潇,走一走位就回去”。
高厉平摆摆手,“台词也不多,能挥巴掌就成”。
说完扭头就走。
艾笙还没化完妆,就有一位副导演过来给她讲戏:“下一场就到你了,你的台词只有一句:哪儿来的贱人,也敢在我们娘娘面前撒野。然后给女主角两耳光,戏就算完了”。
艾笙有点消化不良:“您的意思是……让我扇江星橙巴掌?”
副导演脾气比高厉平好多了,耐心解释,“又不是让你真扇上去,配合好了,一借位,观众看不出破绽”。
艾笙点头,“我记住了”。
聂依看着她一派温婉淡雅,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做那种恶形恶状的表情?”
艾笙绷起脸来,眼睛一瞪,目光冷厉,气势倒很足。
副导演笑着直点头,“悟性不错,就照这个演就成,记得表情一定要自然,几分钟的事”。
聂依在旁边提醒,“副导,这可是和大小姐的对手戏”。
副导演无奈摇头,“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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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了!艾玛,大姨妈真是一位不受人待见的亲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化好妆之后,闲着也是闲着,聂依便带着艾笙去观摩江星橙演戏。
只见各组镜头都对准了房脊上的狼狈女子。
女主颤巍巍地趴在上面,手脚并用,奉命去捉太后的猫。
四周鸦雀无声,都等着她关键一扑。
可江星橙的身姿实在算不上灵活,一扑过去不仅没捉到猫,房上的琉璃瓦还掉下来几片。
哗啦啦碎掉了。
高厉平气急败坏地“咔”了一声,从摄像后面站起身,冲房顶上的人吼:“你倒是轻盈一点儿啊,笨得跟头熊似的。这场戏还没拍下来,屋顶全给你掀了”。
他是个大老粗,说话从来不委婉。要是演员不能融会贯通,高厉平那表情简直恨不得给人捉过来揍一顿。
江星橙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儿受过这份儿罪。
要搁平时,被骂得脸皮厚了,再重新拍一次。可今天荀艾笙在场,别人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想到这儿,江星橙眼眶又红了,鼻翼呼呼地出气。想哭也得忍着,否则把妆给哭花了,还得讨骂。
酸胀的感觉顶得喉咙生疼。恼恨的目光从艾笙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江星橙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导演,那再来一次”。
输人不输阵,下一次自己一定能一条过。
知道江星橙发挥不稳定,道具提前准备了好些琉璃瓦。现在就派上用场了,被场务拿到房顶替换了摔落的那几片。
猫也重新放到了屋顶。
各就各位,导演一喊开始,江星橙努力进入状态。
可有时候越心急越难以得偿所愿,这一次她瞄准目标,用力一扑,猫是抓到了,却用力过猛,重心不稳,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从房顶下滚落。
屋檐底下放着救生垫,人落上去倒是没有闪失,就是被跟着落下来的瓦片砸得不轻。
江星橙脚上腰上都被砸得不轻,疼得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助理和经纪人赶紧涌上去查看,腰上被砸出几个红痕,脚踝破了,鲜血直往外涌。
高厉平过来问道:“人没事吧?”
江星橙的助理跟着主子跋扈惯了,连导演也敢顶回去:“您自己看,都伤成这样了,能没事吗?”
高厉平本来出于好心,结果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噎得眼珠子直瞪,最后拂袖而去。
就这么一场戏拍了大半天,只怕等戏拍完,只能给下个世纪的人看了。
江星橙的状况显然不能再上屋顶,包扎过后,副导演就说先拍下一场,女主被一位美人的宫女扇巴掌。
江星橙已经哭得眼泡红肿,“啊”了一声:“还要我拍啊?”
副导演凉凉看了她一眼,“嫌戏多可以削减你的戏份”。
这怎么能行?江星橙赶紧摇头。
艾笙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冷笑,这位大小姐受不了这份罪,可鱼和熊掌却都想吃进嘴里。
导演抽了根烟回来,演员入场。
江星橙拖着残躯到了搭建的场景中。
这场戏是巧遇一个美人的宫女,结果对方却找准机会刁难。
当江星橙看见艾笙一身宫装站在自己面前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一反平时对导演的忍让,冷笑道:“现在什么人都能来演戏了么,导演您不是向来以选角严格著称?”
高厉平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可不是,现在一个平面模特都能被资方派来当女一号,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江星橙简直被这句话钉在了耻辱柱上。胸口的闷气憋得她快要爆炸。
高厉平还是那句话,“不演就赶紧退出,好几个女演员等着补位”。
江星橙像被这句话扇了巴掌,脸涨得通红,耷拉着肩膀,觉得这辈子的气都在这个剧组受完了。
她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拼命安慰自己,等她一举成名,打的就该是这群人的脸了。
“我拍!”,这两个几乎是从江星橙齿缝中挤出来的,有多么不甘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她这样说,导演反而失望。要是她自己放弃,对资方也好交待啊。现在赶都赶不走,他也没办法。
只能赶鸭子上架。
镜头对准了两人,一个明明是女主角,却衣衫破碎,一脸脏污;另一个虽然是宫女,但窈窕灵动,风姿出尘。
江星橙这个女主角反而像是在衬托艾笙的美丽。
这种落差让江星橙咬紧了后槽牙。
艾笙本来还有些紧张,可这会儿对上的是熟人,放松不少。
导演一喊开始,艾笙便凝神进入状态,她努力把自己想象成恶人,更确切地说,模仿江星橙平时娇纵的语气就行了,朝着面前狼狈不堪的女人冷哼一声,语气不屑道:“哪儿来的贱人,也敢在我们娘娘面前撒野!”
说着一巴掌掴上去。当然没用力,样子做得凶。可江星橙却没有配合地扭头,这下巴掌就实打实地落在她脸上。
“啪”地一声,不大不小,但镜头下两人发僵的表情足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江星橙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捂着脸厉喝:“你敢打我!”
艾笙有点发懵,“明明是你自己——”
她话还没说完,江星橙就上前去将她推倒在地。
江星橙压抑的怒气现在全都要发泄在艾笙身上,她几步跨上去,骑在艾笙身上,“你他妈算哪根葱,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其他人赶紧上前去,把两人分开。
江星橙却像一直暴怒的狮子,冲艾笙张牙舞爪。
“你们这是再拍宫廷戏还是古惑仔?”,一道戏谑的男声突然插进来。
正在拍打身上灰尘的艾笙全身忽然一僵,这声音很熟悉,是郑立舟。
他来了,那苏应衡……
艾笙木着脖子扭头,目光对上苏应衡阴沉的眼眸。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西装,单排的扣子扣得严丝合缝,腰窝两侧性感地往内凹陷,显得身线颀长。
如果他脸色没有那么难看,整个人更像是杂志封面上走出来人物。
“过来”,他眸色幽深,声音低低地。
艾笙知道他十分不悦,所以格外乖巧,走到他跟前,垂着脑袋。
看她樱唇轻抿,黑长的睫毛颤巍巍地垂着,苏应衡就说不出责备的话来了。
他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留着白衬衫和斜条纹领带。
纯白的衬衫颜色,衬得他面容如玉。
他的视线越过艾笙,直直看向江星橙,目光森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如果江星橙对高厉平是敬畏,那么苏应衡一来,她的感觉就是恐怖了。
其他人倒是因为苏应衡的到来欢天喜地,虽然他只三十出头,但在演艺圈绝对是一大霸主。
他自从息影过后,几乎不在媒体前露面,此时见到真人,景仰他的电影人怎么能不兴奋?
于是个个脸上都挂着激动的笑容,但碍于苏应衡的气场,又不敢贸然上前打招呼。
苏应衡今天是有备而来,恰巧带了个女保镖。
这人艾笙也认识,是许久没见过面的徐晚江。
高厉平见最大投资人来了,赶紧过来说话。
两人握手寒暄之后,苏应衡朝江星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演得如何?”
高厉平苦笑:“不是做这一行的料”。
他对江星橙的积怨已深,即使知道人是苏应衡推荐来的,也忍不住直言相告。
再者,苏应衡自己在拍戏上头驾轻就熟,一眼就能看清深浅。高厉平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瞒的。
他说话直,苏应衡早有耳闻,淡淡笑了笑说:“找了这么个人来,给您添麻烦了”。
高厉平咧了咧嘴,心里也知道苏应衡不待见江星橙。否则也不会一早派人传话,说不用客气,实打实地让她上。
现在戏才拍了四分之一,江星橙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等完整拍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高厉平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荒缪猜测:苏应衡投拍这么一部专虐女主的电影,就是为了惩罚江星橙。
苏应衡两手卡在紧实的腰线上,“看起来她真不是演戏的料,不如找个人跟她好好对戏”。
他扭头看了徐晚江一眼。
徐晚江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艾笙看着徐晚江的背影,觉得这一关江星橙轻易过不了。
果然,徐晚江一身英气勃勃的职业装,往江星橙面前一站,后者脸都白了。
徐晚江勾起唇角凛然一笑,“挨巴掌都不会,我教教你”。
说完“啪”一声,重重扇在江星橙脸上,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江星橙脸上立马浮现红色的巴掌印,嘴角也渗出鲜血。艾笙刚才的误伤比起现在这一巴掌,简直小巫见大巫。
高厉平嘴动了动,在苏应衡旁边劝了一句:“苏先生,等会儿还得接着拍呢”,女主角的脸都肿了,一个特写上粉都没有。
苏应衡十拿九稳地说:“别担心,等着收违约金吧”。
江星橙从小到大皆是娇生惯养,哪儿受过这种罪。
她一边丝丝吸气,一边眼睛喷火:“众目睽睽之下打人,你以为你是谁!”
徐晚江脸上寒意森森,“刚刚我看见江小姐也在打人,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江星橙被噎得说不出话,怒气冲冲地对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吼道:“过来给我上,杵在那儿干什么?”
就在她刚刚扭过头的空挡,徐晚江又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算得上巨响。
这一掌拍下去,直接让江星橙倒在地上,她被打懵了,木蹬蹬地看着徐晚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星橙的牙齿将口腔磕破了,血腥气熏得她眼泪直流,“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
这一幕怎一个惨字了得。
泪眼朦胧间,江星橙往人群中一看,早已没了苏应衡夫妻的身影。
艾笙换好衣服,跟着苏应衡上了车。
“你今天怎么会来这儿?”,艾笙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来接自己的。
苏应衡本是过来给剧组施压,让他们好好磨一磨江星橙,结果却看见那个女人把艾笙推倒不依不饶的一幕。
徐晚江只打了两巴掌,简直便宜她!
眼眸里滑过阴沉,苏应衡沉默几秒才开口,“我是投资方,过来看看”。
艾笙不敢置信,“你竟然会请江星橙来当女主角”。
苏应衡笑了笑,投拍这部电影,就是为了让江星橙当女主角。
对方果然不负他的期望,处处惹人厌烦。
艾笙眼珠转了几圈,迟疑问道:“你是故意的?”
苏应衡未置可否。
艾笙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怪不得剧本全程虐女主,只怕电影拍下来,江星橙已经脱了人形。
“那你要亏大发了,江星橙演技很尴尬”,艾笙深意提醒。
苏应衡笑着摇头,“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亏本生意?”
“你一向老谋深算”。
苏应衡眯了眯眼:“老?”
艾笙赶紧讨好地帮他捶肩膀。
苏应衡把她细白的手指握住,无奈道:“你啊,老是让人放心不下,要是今天我没来,你怎么办?”
艾笙:“其实你来的当口,我正准备打回去的。可最后满身的力气,没有用武之地”。
苏应衡想起来问:“你又怎么会跑到影视基地来?”
“韩潇生病了,让我顶替她演戏……”,艾笙一拍脑袋,“忘了打电话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于是赶紧拿出手机,拨过去。
过了十来秒,韩潇才接起来,瓮声瓮气地“喂”了一声。
她哭了?艾笙脸色一顿,不禁担心问道:“韩潇,你好一些了吗,医生怎么说?”
韩潇故作轻松地说:“没大碍,正在等着拿药”。
艾笙这才舒气,“这就好”。
韩潇:“这边太吵,我先挂了”,说完便收了线。
她拿着手机,一直在发抖。只觉得医院妇产科的走廊阵阵阴风,冷到人骨头缝里。
手里被揉得不成样的报告单,像个火球灼烧着心脏。
她耳边一遍遍回想医生那句:“孩子已经两个月了,要吗?”
那一刻她的天都快塌了。
她好不容易才决定抛下过去,努力地向前看。
可命运就是这么残忍,轻而易举就能毁灭她对未来的所有期望。
当初从俱乐部回家,她整日沉浸在沉郁之中,等想起来吃避孕药,已经过了有效期。
她怀着侥幸心理,按照医嘱吃了药,希望还有效果。
算一算那两天正好是安全期,更上了一道保险,韩潇便略略放心。
上个月有点见红,她以为是来了月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结果医生却说前期胎儿不稳,也会出现流血症状。
她就是这么倒霉。
韩潇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抹了一把眼睛,清了清喉咙,接起来,“喂?”
一道冷清的男声钻进耳朵,“是我,你要的特效防狼喷雾已经找来了,自己过来拿”。
岳南山等着她回话,对方却连个声音也没有。
就在他不耐烦要挂掉的时候,听筒里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女孩子低哑的哭声让他烦躁不已,扯了扯领口,粗声粗气地问道:“怎么了?”
怀孕的事情韩潇不敢跟家人说,也不敢跟亲近的艾笙说。
此时听到岳南山的声音,她忍不住了,“我不想活了……我活不下去了……”
岳南山一凛,问道:“你在哪儿?”
韩潇的哭声压过了他的声音,她什么都没听见。
岳南山忍不住冲她吼:“你他妈现在在哪儿!”
他一看手机,对方已经挂断。
岳南山把手机拍在桌上,不识好歹的女人,自己作去吧!
下午他亲自接待了一位大客户,正要回家,忽然看见一道纤细身影虚弱地靠在一颗梧桐树干上,摇摇欲坠。
岳南山咬牙踩下刹车,黑色陆虎停在了路边。
他把车窗降了下来,对着脸色苍白的女人说:“活不下去?不也没死么!”
韩潇僵着脸看他一眼,肚子疼得像有把刀在里面戳搅,两条腿软得厉害,随时要失去支撑。
她一头冷汗地磨到了另一边,用尽力气才成功打开车门,然后艰难地爬上去。
“下车”,岳南山冷脸命令道。
韩潇吸了吸鼻子,“只有上车的力气,没有下去的力气”。
她抱着肚子,说话艰难。
“滚下去,不费什么力气”,岳南山长得浓眉大眼,冷脸的时候不由地带着几分戾气。
他余光忽然瞥见她淡色的一群染上了血色,那抹鲜红有着不断往四周蔓延的趋势。
他冷着脸挂档,往前开了一段,又停下。跟韩潇嘱咐一句:“等我一会儿”,就下了车。
韩潇疼得意识有些模糊,她闭着眼睛,点了一下头。
人下去之后,过了几分钟,又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
韩潇怀里被塞了一大包的东西。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塑料袋里装了很多零食。
怔了怔,虚弱地开口说:“我不饿”。
岳南山声线毫无起伏地说:“你要的东西,在最下面”。
韩潇翻了翻,零食底下露出卫生巾的外包装。
她一扯裙摆,才知道自己流血了。
难堪地抿了抿嘴唇,韩潇想起刚才医生竭力劝说她住院,可她拒绝了。
住院干嘛,连个帮她举吊瓶的人都没有。
只是没想到岳南山会以为自己来月经,还帮她买了卫生巾。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我刚刚做完流产手术”,她直言道,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心里舒服很多。
岳南山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他没接话茬,只问:“你在哪儿下车?”
韩潇含泪笑了笑,像她这么不自爱的女人,男人肯定会躲得越远越好。
“下个路口”,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到中控台上,“弄脏了你的座椅,抱歉。这些钱够洗一次车了”。
岳南山表情仍然冷酷:“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回学校住”。
“今天周六”。
韩潇一噎,“那我住酒店吧”。
岳南山车速放慢,韩潇忽地瞄见一家快捷酒店:“这儿就有”。
“闭嘴”,男人显然不想和她说话。
开了十几分钟,车子开进一个联排别墅区。
“这是哪儿?”,韩潇问道。
岳南山:“在我这儿住一天,后天就滚回你的学校”。
韩潇气也上来了,“不是我求着你非要来的!”
“有本事你自己爬出去”,他饥诮地冷笑。
依韩潇现在的状况,走到别墅区大门口都困难。
汽车最终在开进了一栋别墅前的院子,岳南山先下车,再绕到副驾驶座旁,把韩潇拎了下来。
他手劲很大,丝毫不懂怜香惜玉。
看着她略带狐疑的表情,岳南山幽幽说道:“你放心,我对刚流完孩子的女人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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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摄于岳南山的淫威,韩潇只好跟着他进了别墅内。
房子内部大多都是黑白色调,跟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一样,显得冷冰冰地。
乍一看像进了灵堂。
韩潇在心里默默吐槽。
岳南山也不管她,自顾自脱了衣服,倒了杯水喝。
韩潇的裙子裙子是脏的,也不敢轻易坐下,不尴不尬地站在沙发旁边。
男人摘了手表,放到茶几上,问她:“吃饭了吗?”
韩潇买了验孕棒测试之后,就直奔医院,哪有时间吃饭。
况且她现在疼得什么胃口都没有。
“我现在只想赶紧躺下”,她扶着沙发后背。
岳南山起身,“你就住楼下,省得爬楼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韩潇“哦”了一声,反而松口气,他的卧室应该在楼上,那就不必跟他住得那么近了。
岳南山点了外卖,转身就要往楼上去。
“等等!”,韩潇忽然叫住他。
“有事?”,他扭头,侧脸有些凌厉。
韩潇艰难地开口:“你这里有没有女人穿的衣服?”
“我收藏女人的衣服做什么,自己穿?”
韩潇撇了撇嘴,没有就没有,干嘛这么气人。
接着一阵沉闷快速的脚步声,人已经不见踪影。
韩潇一个人被扔在底楼,有些不知所措。
早知道就应该坚持去酒店,也不用受这份罪。
没一会儿,男人换了衣服下来,顺手丢了一套运动衫给她,“刚翻出来的,没穿过,凑合吧”。
他的着装都是成打拿回来,这衣服被店员拿成了最小号,直接压箱底了。
瞄了一眼怀里的白衣黑裤,标准的岳南山式着装。
韩潇动了动嘴,还是没没说话。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岳南山习惯性地从猫眼处瞧了几秒,的确是指定的送餐员,才打开门。
跟送餐员道了谢,他把一大堆东西拎进来,冲韩潇抬了抬下巴:“去换衣服,然后吃饭”。
“我房间在哪儿?”,他虽然一个人住,但房间却有好几个。
岳南山基本不用底下的屋子,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指了指。
这样子哪像待客人,简直是在对阿猫阿狗颐指气使。
韩潇提着衣服,心里颇觉得自己和他八字不合。
进了房间,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光有外套怎么行,内裤也要换啊。
衣服好说,内裤这事儿要怎么和他交待?
韩潇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好再次磨蹭出去,岳南山正在开外卖餐盒。
不是什么大酒店的外卖,几道家常小炒,连汤都有。
听见轻飘飘的脚步声,岳南山没有抬头,“坐下吧”。
语气像对待下属,感情少得可怜。
韩潇瞄了一下他的脸色,直觉自己说出口对方会发火。
可跟一个半生不熟的男人讨内裤,更难以启齿。
她只好迟疑着说:“我觉得住在这儿有点儿不方便,还是自己找个酒店比较好”。
不识好歹!
岳南山脑海里浮现出这四个字,他眉目凛冽起来,“刚你进去的那间房子里有野兽?”
韩潇一头雾水,“怎么这么问?”
“那你出来之后就急着离开”。
韩潇讪笑着捋了一下头发,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僵硬,“我这不是怕你女朋友看见,影响不好吗?”
“自己去照照镜子,你强颜欢笑的样子真难看”,男人语气不留情,“还有,你刚才那句话,是在暗示什么?”
一阵屈辱漫上心头,激得韩潇身上阵阵发冷,她板着一张俏脸,“少自作多情,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只当你是个人妖!”
说完她挺直腰板,正要昂首阔步地出去,但小腹的阵痛实在给气势拉后腿。
她只能抱着肚子,步子迟缓得像七八十岁的老妪,往门口挪去。
当听见脚步声追过来,她心里着急离开这儿,但身体条件不允许。
岳南山抓小鸡似的,拎住了她的后领。
韩潇小幅度地挣扎,恼怒道:“我不用你施舍!”
岳南山眯了眯眼,“当老子是慈善家?你以为我这儿是收容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反了天了!
韩潇清水剪瞳中漫出水汽,“流氓,你放开我!”
看她泪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岳南山怔了一下。
他没有固定女友,只有女伴。每个都乖得像猫,所以根本不用费心思去哄。
面前这个倒好,动不动就伸爪子挠人。
他也是欠,干嘛要把她捡回来。
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放轻。韩潇终于重获自由。
“吃饭”,他加重语气吐出这两个字,低沉的嗓音更像是警告。
岳南山板着脸的样子很吓人,周围的温度都会降下来不少。
韩潇心脏打颤,眼泪凝固了。
男人转身回到餐厅,留下冷漠的提醒:“门设了密码,你要是个解密专家,现在就能出去”。
韩潇气得胸口起伏,脚步沉重地走到餐厅。
受过的气,总要吃回来。
往餐椅上垫了几张纸,她才坐下来。
岳南山扫了一眼,刚要问她怎么没换衣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就没有开口。
韩潇看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就开始发愁,虽然他这么大的块头需要补充体力很正常,但连红枣枸杞炖鸡也点了一份,可太夸张了吧。
又不是坐月子……额,貌似现在坐小月子的人是她。
这么一看,这人还真不是太坏。
韩潇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看在吃人嘴短的份儿上,给岳南山也盛了一份。
岳南山看着面前一层热腾腾油珠的汤碗,不怎么领情,“我不喝这玩意,你自己吃吧”。
说完扒了一大口米饭。他吃饭的速度一向快。
韩潇碰了壁,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不喜欢这么油腻的汤水,可心里堵着一口气,捏着鼻子两碗一起喝下去。
喝了汤差不多已经饱了,等她放下碗,岳南山也吃完了。
男人扫了一眼她的碗,眼皮子一撩,“把饭吃完”。
“吃不下了”。
“好话不说二遍,在我家里就要跟着我的规矩,懂?”
韩潇怨怪地瞥他一眼,又不是她想来这儿的。
可男人黑沉的眼眸一动不动定在身上,无形的威压让她身上莫名一沉。
韩潇从小娇养长大,脾气也不小。硬着脖子说:“我只有一个胃,你看着办吧”。
岳南山轻轻一哂,“我这双手不知道剖过多少人的内脏,当然知道人只有一个胃”。
韩潇打了个寒战,胃里剧烈翻涌,扶着桌角干呕一声。
她面前坐着的到底是人还是魔鬼?
岳南山冷峻的面容露出几分轻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所以,别不把我当流氓”。
韩潇气恼又害怕,接过了岳南山递过来的筷子。
就在韩潇一声不吭接着吃饭的时候,岳南山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懒懒地应了几句,挂断。
然后对韩潇说:“一会儿我要出门,自己安安分分在这儿呆着。记住,不要跑到楼上去,上面装着监控”。
韩潇一面应下,一面神飞天外,难道他洗澡的时候也要对着监控镜头吗?
“这儿就没有女佣什么的吗?”,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瘆得慌。
岳南山冷哼:“瞧给你惯的,自己伺候自己”。
韩潇忽然就觉得跟他说话好累,脑电波永远不在一个频率上。
岳南山上楼换了套休闲装,就走了。
医生说上过药,最好不要洗澡。韩潇只能扶着墙壁到浴室擦擦身体。
把见了红的内裤洗干净,然后用吹风猛吹。
没一会儿,她就听见房间门口一阵脚步声。
关掉吹风,声音又不见了。
想想岳南山的身份,仇家一定多如牛毛,别是有人来寻仇吧?
韩潇顿时汗毛直立,脸色苍白。心跳直打鼓。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就是男人低沉的嗓音,“是我,开门”。
认出是岳南山,韩潇翻了个白眼,摸了摸手里的内裤,还半湿。
刚做了手术,韩潇也不敢让私处受潮,外面套了运动裤就抱着肚子朝门口走去。
一开门,那道冷清高大的身影就立在那儿。把外面的光线挡得七七八八。
孤男寡女,就这么在卧室门口站着,不由让韩潇警惕。
她狐疑地问:“你不是走了吗?”
岳南山还是噎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我还能走一辈子?”
韩潇已经有点对他的说话方式免疫,“有事吗?”
岳南山把一个纸袋塞进她怀里。
“什么东西啊?”,韩潇说着把袋子打开,朝里面瞅了一眼,是一套内衣裤,还有睡裙。
都是桃粉的颜色,这个审美也真是服气。
“睡吧”,他面无表情地说着,转身离开。
韩潇也不用继续吹内裤了,换上新的,躺进了被窝里。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她叹了口气,忍着小腹的坠痛,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岳南山就走了。韩潇肚子终于没那么痛,脸色也没那么难看,她给给岳南山留了一张字条就离开了。
回到家,母亲一见她那气色就知道女儿生病了,问她哪儿不舒服,韩潇只说来了月经,肚子疼。
韩母照顾刚出院的丈夫,也没多少时间过问女儿,只能叫佣人给她多补补气血。
韩潇最近都回家住,亏空的身体渐渐有了气色。
就在她松的时候口气,母亲这天沉着张脸进了她的房间。
一向温柔贤惠的韩母满是严厉地问她:“你做掉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潇听了母亲的话,脸色霎时一白,嘴唇抖了抖,下意识否认:“妈,您听谁在背后乱嚼我的舌根子,您女儿虽然不着四六,但好歹是个自律的大好女青年呐”。
韩母勃然怒道:“你还狡辩!今天我遇上你顾阿姨,她那天在妇产科遇到你,结果你没看见她,做完手术急匆匆就走了。她跟我说了之后,我特意拜托她帮我调了你的就诊记录,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韩潇真觉得自己流年不利,这样都能被母亲抓到。
面对她质问的眼神,韩潇张了张嘴,无论如何也难以说出真相。
难道要亲口告诉她,公司的好转就是用她的贞操换来的?
只怕母亲知道后,会和父亲一样脑溢血。
韩母恨铁不敢成钢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说话!”
韩潇飞快转动脑子,打好草稿,抿唇道:“是我和男朋友不小心……我自作主张把孩子打掉,他很生气,到现在也不肯理我”。
韩母沉着脸,“到底是哪家的混小子?”
韩潇闭了闭眼,咬牙道:“您不认识,他叫岳南山”。
她也不想让岳南山背这个锅,可谁让他知道自己的全部底细,自然而然就成了最佳人选。
韩母就是妇产科的主任,见多了不爱惜自己的女孩子。现在轮到自己的女儿,那种麻木的感觉立刻鲜活成一种灌顶的愤怒。
“让女人流产的男人都是渣男!你到底背着我们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韩母痛心疾首。
韩潇连忙给母亲顺气,“他年龄比我大,很想要孩子,也负得起这个责任。是我自己不想要……”
“你!”,韩母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从小被娇惯到大的女儿,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干瞪眼。
事已至此,她连孩子都替人流掉了,韩母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爸爸的身体刚刚有了气色,不能让他知道后着急。你交男朋友为什么不跟妈妈说,你都这么大了,难道我们还会限制你?”
说着韩母又火大起来。
韩潇摇着母亲的手臂撒娇:“我就是不好意思嘛,谁知道会出意外”。
“女孩子最娇弱,怎么能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用生计用品吗?”
韩潇陡然回忆起俱乐部声色犬马的场景,男人们淫邪的笑声,还有卫邵东恶心的嘴唇。
她咬紧了下唇。
见女儿脸色难看,耷拉着脑袋,韩母也不忍再苛责。“现在你连孩子都替他流了,怎么平时不见他来关心你?”
韩潇强扯嘴角,“怕挨骂,当然偷着关心”。
韩母虽然温婉淡雅,但和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一样,想对女儿的终身大事尽数掌握。
于是问道:“他是哪儿的人,多大年纪,做什么的?”
韩潇一个头两个大,“您到底是医生还是做人口普查的?”
好不容易打发了母亲,韩潇赶紧上楼拿了手机打给岳南山。
彼时岳南山刚从健身房出来,按下接听键时,喉咙里溢出轻喘,挠得人耳朵痒。
“你有时间吗?”,韩潇有求于人,语气十分温柔。
岳南山擦汗的手一顿,“有事?”
“我请你喝咖啡吧”。
“没空”,男人掐断电话。
韩潇气得咬牙切齿。可当务之急,还得找他把事情串通好的好。
她只能到岳南山的住处的去堵人。
岳南山说自己没空,是真没空。公司更新设备,他得亲自盯着。
有些机密泄露出去,就是手起刀落的事情。
忙到天黑,在公司里吃了晚饭才回来。商务奔驰透亮的车灯把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一道缩成团的身影蹲在严丝合缝的铁艺门前,一动不动,跟一块石头似的。
岳南山没熄火,上前去踢了一下女孩子的鞋,“跟别人家门口要饭去”。
韩潇迷迷糊糊抬起头,孩子气地揉眼睛,粉嫩的嘴唇轻轻嘟起,像受了委屈。
岳南山也真服了她,就这样也能睡着。
韩潇扯着他的裤腿,生怕他跑了,“你终于回来了!”
岳南山淡声命令:“松手”。
韩潇不仅不松,反而抱着他的腿,“你跑了怎么办?”
她刚睡醒,嘟嘟囔囔地,如同呓语。带着几分娇憨甜糯。
岳南山喉咙紧了紧,身姿挺如松柏。
过了几秒,他忍无可忍,终于俯身把她拎起来。
韩潇蹲太久,腿麻得没有知觉。
一下子扑到男人胸口,感觉到衬衫底下温热的皮肤,很结实,硬邦邦地。
她赶紧两手撑在他胸口,分开距离。
岳南山看她这副跌跌撞撞的样子,额角直跳,正要发火,视线一下子落在她莹亮的嘴唇上。
上面涂了一层唇釉,被车灯一照,高分辨率下,看起来像熟得恰到好处的樱桃,十分可口的样子。
身上渐渐热了起来,岳南山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太久没碰过女人。
“别以为我是个男人你就可以到处摸”,岳南山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胸口挪了挪,不禁开口警告。
韩潇“切”了一声,“说得就像你是塑了金身的佛祖,送我摸我也不稀罕”。
岳南山冷笑一声,“既然这么讨厌,那就慢走不送”。
韩潇这才想起自己干什么来了,赶紧讨好地笑了笑,卖萌地朝他眨着眼睛
岳南山:“去挂个眼科吧”。
韩潇:“……”
男人输了密码,铁艺大门匀速打开,他懒得再理韩潇,径直上了车。
韩潇在他的车开进门内之前,抢先走进去。在别墅门口等着。
可等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大片的灯光从房间内铺倒外面,她跑到落地窗前一看,男人已经进去了,正在松领带。
韩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难不成他是飞进去的?
男人岔开两条长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水杯,闲适地看着窗外的她。
韩潇拍了拍落地窗,手被震得生疼。可窗户玻璃隔音又防弹,坚不可摧,拍上去连响声都很小。
手心生疼,她终于停止自残,从包里摸出手机,打给屋子里的人。
“喂?”,他不吼人的时候嗓音厚重低沉,还挺悦耳。
韩潇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我等你半天了,连晚饭也没吃,开门可以吗?”
岳南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手搭在寸头柔软的发茬上,“我的邻居是一对信奉基督教的英国夫妻,你去讨口饭吃,他们会乐于助人”。
韩潇齿缝里挤出一句,“我又不是乞丐”。
“这么有骨气,那你也不必登我的三宝殿了”。
韩潇举着电话,沉默好好一会儿,抽着气,带着哭腔失落地说:“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没了气焰,岳南山反而眉头一紧。
韩潇挂断电话,在岳南山的注视下,转身朝树影斑驳的庭院走去。
岳南山把手机扔到一边,想到外面黑漆漆地,要她再遇上卫邵东那种人渣,还能像如今这样鲜活吗?
他猛地抓起车钥匙,站起身来,大步朝门口走。
门刚一打开,一道窈窕身影便从旁边跳进他的视线。
女孩子雪肤红唇,脸上的笑容灵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韩潇高兴地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我就知道你会心软的!”
岳南山没好气地拂开她的手,“不是走了吗?”
她理所应当地说:“我不走,走了你还得出门找”。
男人斜睨着她,“哪儿来那么大脸?”
韩潇笑了笑,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不拿自己当外人,剥了个青皮的橘子。
她纤细嫩白的手指被橘皮衬得更加莹润,指尖像泛着光。
岳南山看着心情浮躁,“吃完就走”。
可韩潇剥出来,却分了一半给他,“吃吗?也不知道酸不酸”。
她眼睛涌现璀璨的光芒,满当当的期待。
岳南山到底没狠下心拒绝,接了过来,吃了一瓣。
韩潇观察他的反应,好奇地问:“酸吗?”
“挺甜的”。
韩潇这才将其中一瓣送进嘴里,一嚼,酸味在口腔里爆开,牙都快倒了。
她脸皱成一团,赶紧囫囵咽下去,抓起桌上的杯子喝水,总算缓过来了。
岳南山张了张口,想提醒她这是他的水杯已经来不及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意思吗?”,韩潇控诉道。
岳南山面不改色地把手里的酸橘子吃完,“我一根头发也没损,乐在其中”。
韩潇光看着就冒酸水,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软肋都没有。
即使不喜欢,也能接受。多强大才能修炼到这种地步!
“橘子已经吃了,现在你可以打道回府”,这个麻烦岳南山不打算留在家里。
韩潇紧张地玩儿了几秒手指,“那个……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
岳南山以为自己耳朵坏了,“你再说一遍”。
韩潇豁出去了,扬声道:“请你当我的男朋友”。
岳南山手臂展开,横搭在沙发背上,嘴角上扬。像被一个相声演员的包袱逗笑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你从梦里面叫醒”。
虽然并不是要他真当自己男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韩潇鼻头酸了一下,心里渐渐冰凉。
岳南山看着她小扇子般的睫毛在眼睑垂下的影子,心情有些复杂。
整理了一下心情,韩潇再抬头,又是笑靥如花,“当我男朋友和喜欢我无关”。
岳南山嘴角微沉,“你对每个男人都这么随便?”
心里有些烦躁,他拧了一下疏阔的眉宇,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叼在嘴边。四处一找,发现银灰色的打火机离得稍远,在韩潇面前的茶几上。
正要起身,韩潇已经拿起打火机,挪到他旁边,“叮”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跳跃出来,将烟点燃了。
两人靠得很近,韩潇樱唇微动,毫无邪念地冲他一笑。
淡淡的暧昧萦绕在四周,如果不断扩散的白色烟雾。
“也不是让你真就成为我的男朋友。流产的事,被我妈妈发现了。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男友安她的心”,韩潇解释道。
岳南山吊着眼梢,嗤笑一声:“原来是让我背这个锅。我那么蠢,差一点喜当爹?”
他的态度显而易见。韩潇咬了咬唇,“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可只有你知道我的底细,所以——”
她递了个祈求的眼神过去。
岳南山拿过烟灰缸,抖了抖烟头的灰烬,“我是个商人,总不能白出力吧?”
心里骂着奸商,韩潇面上却展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当然,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帮你办到”。
岳南山笑着点头,把香烟按灭,烟灰缸也放到茶几上。猛然钳住韩潇的下颌,面孔凑近。
这个距离,只要稍往前一厘米,就能吻到对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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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了,争取三更,如果十点半之前没有等到,那就是没有了,明天早来。么么哒*^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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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看更觉得岳南山的眼睛锋利,黑亮,带着一往无前的清醒。
他身上的香烟味道渐渐包裹住她,韩潇觉得自己像是困在蜘蛛网里的小蚊虫。
“比现在这样更激烈的事情,你可以吗?”,岳南山挑衅道。
韩潇猛地推开他,精致的眉眼染上冷色,“你不要太过分”。
岳南山坐正,“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韩潇红着眼眶一哂,“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脑子都长在裤裆里”。
岳南山料想韩潇把自己划成卫邵东那类人,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猛然站起身,“既然我是那种禽兽,就该长点儿脑子,别老是往我跟前凑。否则我会觉得你,犯贱!”
韩潇两只眼睛气得喷火,恨不得在他身上灼出个洞来。
她拿起自己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岳南山拿着车钥匙,“你他妈给我站住,这儿打不到车!”
韩潇忍住眼泪,“关你什么事!”,头也不回地离开。
岳南山憋着一口气追出去,看见她一路快走疾行,出了别墅区站在路灯底下等着。
单薄的肩膀时不时轻颤。
岳南山正想回去把车开出来,就看见一辆黑色宝马停在她面前。
韩潇坐上去,没一会儿汽车伴随着引擎声开走了。
岳南山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有些后悔刚才口不择言。
将来一定得生儿子,女孩儿动不动就哭,谁对着那两串眼泪也办法。
岳南山折回去,连抽了两根烟,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才稍稍压下一些。
他不时盯一眼手机屏幕,最后烦躁地撸了一把寸头。
之后几天,韩潇一直没跟他联系。岳南山心里的烦躁不减反增。
连公司助理都察觉他有些心不在焉,多嘴问了一句,讨来一顿臭骂。
岳南山脾气不好,公司里出了名的。
这天刚好是公司高层体检的日子。
岳南山的坐拥亚洲最大的保镖公司,现在业务范围扩大到了物业。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为人义气守信,加上后台也硬,所以很受客户信赖。
保镖这一行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就算雇主们太平无事,平时军事化训练也够熬一阵。
所以岳南山规定每半年就要体检一次。
这次轮到高层,他也不能不去。路过A大的时候,看到一个清秀背影,忙叫司机停车,可等女孩子转过脸来,却并不相识。
岳南山像是跟人赌气,不悦地说:“往前开”。
他阴晴不定,司机战战兢兢。
到了医院,一溜的黑色奔驰停在医院门口,声势浩大。
有个副总跟他开玩笑,“苏先生上次来一看我们的公车就笑了,问4S店搞批发,打了几折”。
岳南山哼笑一声,“照你们那审美,个个都开骚包的跑车,每次停那儿都惹得人上前拍照,还得下车去哄人”。
副总摸摸脖子,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一行人簇拥着岳南山进了医院大门,男女分开走。
这家医院恰好是韩母白芝芸供职的医院。
她是妇科主人,要在体检申请书上签字。
当看到岳天国际保镖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名,龙飞凤舞的岳南山三个字,她立即愣住了。
好像女儿韩潇的男朋友就是这个名字。
出于好奇,白芝芸给参与体检的同事打了个电话,对方说医院专门划了一个控制会议室给人体检。
白芝芸一看时间,离自己下一台手术还早,便忍不住过去一趟。
她起身往体检室走去。
在门外犹豫一阵,不知要不要进去,忽然看见一个俊朗挺拔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上抽烟。
出于职业习惯,白芝芸上前去提醒他把烟灭掉:“医院禁止抽烟”。
男人抬眼她便怔了怔,对方一双醒目极其锐利,透出一线劈开黑暗的光。
虽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但他额角却有一道疤痕,让人觉得……非我族类。
岳南山把烟灭掉,觉得面前这位气质沉静的医生有些眼熟。
“你是岳天保镖公司的员工吗?”,白芝芸也觉得他眼熟,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岳南山还在想何时何地遇见过她,不自觉点头:“是”。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岳南山的人?”,白芝芸打听道。
岳南山怔了怔,抿唇道:“你找他什么事?”
“他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岳南山心里嗤笑,昨天有个找上门的女朋友,今天就有个找上门的丈母娘……
他想到这儿顿住了,“您是韩潇的母亲?”
白芝芸脸色一肃,“你就是岳南山”,语气十分肯定。
岳南山张了张嘴,没想到会这么巧。
白芝芸重新审视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目光变得严厉很多。
她十分郑重地开口:“如果你不珍惜我女儿,请不要再和她往来”。
岳南山经历过枪林弹雨,也能以身犯险,诱敌深入。
他一向以冷静的头脑和灵活的计谋声名远扬。
但面对韩潇的母亲,却一下子卡了壳。
他挠了挠被黑色发茬覆盖的头皮,“您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
白芝芸深吸一口气,“她都流产了还算误会,如果你不打算负责,以后就不要再跟她来往”。
虽然女儿在她面前不断替男友说好话,但白芝芸暗暗观察,女儿现在和以前单身时候的日常根本没什么区别。
这种对女朋友不闻不问的男人,留着过年吗?
岳南山感觉一口锅扣在自己背上,真他妈沉。
“是我不好,惹韩潇生气”,岳南山似是而非地认错,憋屈当中有藏着丝丝高兴。
医者父母心,白芝芸最心软。见这个高大的男人垂首认错,严厉的话也不太说得出口了。
只是仍板着脸,“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要是您允许,我会继续好好照顾她”,岳南山语气尽量真挚。
白芝芸叹了口气,也不能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人。
女儿都流过孩子了,却还舍不得这个男人,肯定爱惨了他。
白芝芸扫了一眼男人宽大的肩膀,也不像担不起责任的人。
这时候体检室里突然有个医生探出半截身子,叫了声:“岳总!”
岳南山眼睛淡淡扫过去,“等一下”。
“可能要我过去签字,今天实在匆忙,本该我去探望您的。可又怕韩潇生我的气”,岳南山越装越像。
他态度这么谦和,白芝芸脸色缓和不少,“我倒没什么,你好好照顾韩潇就行了”。
岳南山点头,“改天再登门拜访,今天实在脱不了身”。
白芝芸了然地说:“你事情看着也不少,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转身离开。
看着渐渐远去的白色背影,岳南山摸了摸线条光滑的下巴:女儿和妈的性格怎么差那么远,难道韩潇性子向她爸?
**
自从艾笙嫁给苏应衡的消息在江家传开后,津华实业不少高层也有所耳闻。
可最近苏应衡的行事风格可不怎么给江家留情面。
他一口气收购了津华实业旗下三家能源公司。
速度快得人根本回不过神来。
能源一直是块肥肉,这三家公司到了实力雄厚的苏应衡手里,简直如虎添翼。
所以渐渐有风声传出,苏应衡娶江世存的外孙女,就是想渐渐吞并津华实业。
这个消息是孙奶奶偷偷告诉艾笙的。
艾笙觉得有些可笑,“他和我结婚的时候,我和江家早已经疏远。那会儿还在餐厅里兼职,前途未明,难不成他能预知未来,知道外公要给我股份?”
孙奶奶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说:“这的确不是不可能,虽然老爷没有认领你回来,但这些年一直暗地关注你。梅瑾年梅先生你知道吧,样样都出色,人中龙凤,就是老爷挑来给你当夫婿的。”
艾笙一惊,原来当初和梅瑾年相识并不是偶然。
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就像把她举到半空中,很不踏实。
雅致的眉头轻轻一皱,“这又能说明什么?”
孙奶奶:“这就说明老爷看重你,肯定不会让你身无长物地嫁出去”。
难道苏应衡真的是为了吞并津华实业才娶了她?
艾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家,苏应衡恰好坐在桔树林间的八角亭里看书。
大部头的专业文献,要是看不进去很快就能催人入梦的那种。
艾笙走近亭子,闻到淡淡的橘子香味,很清爽的味道。
男人垂首,目光专注地扫过纸页,神态宁静,一股书卷气。
这样一看,很难让人想象他杀伐决断的另一面。
苏应衡听见响动,抬头冲她笑:“回来了?”
艾笙“嗯”了一下,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他大腿上。
苏应衡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继续翻书。
艾笙扫了一眼纸上的文字,“全英文的?”
“嗯,有些概念生僻,就拿出来再温习一遍。那时候老瞧不上纸上谈兵,翘了课出去闯荡。现在投资部的总裁是个学术派海龟,全用专有名词,我这个老板不能让下属蒙了”。
艾笙大眼睛弯了弯,“活到老学到老”。
苏应衡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你不如再夸张一点,说我和你谈的是夕阳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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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重重坎坷,终于更新上了,妈呀,累死宝宝。大家晚安哦,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谁在背后煽动,苏应衡和江世存不合的言论越来越激烈。
当江世存的病情复发,再次住院,外界纷纷说他是被苏应衡气病的。
江世存搬进了医院疗养,苏应衡一个都没有去探视过。
艾笙觉得有些奇怪。苏应衡即使不太喜欢同人应酬,但该有的礼节从不缺少。
“今天有时间吗?”,艾笙问道。
苏应衡从报纸后面探出脑袋,“怎么了?”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她要去医院探病,早就和他说过了的。
不难看出,她是想让苏应衡陪着一起去。毕竟他和江家没有实质性的冲突。
苏应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道:“今天约了温序他们打球”。
艾笙眨了眨眼,“篮球?”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确定,苏应衡斜了她一眼,“怎么,怕闪了我的老腰?”
艾笙摇了摇头,只是很难想象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
“干脆你今天不要去医院,到球场当我的拉拉队”,苏应衡眼睛闪着微光看过去。
这个提议的确让人心动,不过艾笙还是说:“昨天已经给管家打过电话,不能失约”。
苏应衡眼眸中划过犹豫,不过最后到底没有开口阻拦。
艾笙收拾好,穿着一件淡绿印花连衣裙走下来。
已经是初秋了,开始降温,所以裙子是长袖的样式,灯笼袖口在手腕处收紧,衬得皮肤雪白。
她最近新做了头发,发梢慵懒地往里卷,看起来气质淡雅,丰姿绰约。
苏应衡在她脸上亲了亲,“要是回来得早,就到温序的会馆来找我”。
艾笙点头,“那我走了”。可走不动,被他扣住的手腕没松开。
“你外公不会有事的”,他沉着开口。
艾笙以为他在安慰自己,“嗯”。
苏应衡神色淡淡地,终于撒开手。
艾笙乘车到了医院,老人正在休息。她便在外间等了一个小时。
江世存虽然出身不显,小时候只读过私塾。可就是因为欠缺,所以有了雄厚的实力,再也难以抑制对艺术的渴望。
他的病房里有个大书架,上面都是一些文言古籍。
还有博古拍卖行藏品的图册,一卷卷地摆放在书架上。
翻着书页,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病房里的护工这才出来,告知艾笙说老先生醒了。
艾笙进了病房,江世存的气色很差,整个人疲软无力,靠坐起来都艰难。
坐到病床边上,艾笙鼻尖不由一酸,这还是那个权力在握的江家掌门人吗?
江世存吭哧了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造型典雅的邀请函。
“给我的?”,艾笙诧异了一下,见他点头,这才接了。
江世存说话带喘:“古代女子的及髻礼是件庄重的大事情。到了现在,只取那个名头,给家里的女儿准备一场类似于成人礼的宴会,只不过是众位名门淑媛一起办。目的是扩展女孩子的眼界和人脉。你年纪也到了,也去看看吧”。
上流社会仍保留及髻礼的事情,艾笙有所耳闻。
只是现在哪有那重祝福女孩子长大的寓意,大多成了上流名媛们争奇斗艳的机会。
艾笙心里虽然可有可无,但重病的老人躺在床上对她殷殷叮嘱,她只能顺着外公的心意说好。
江世存闭着眼,欣慰的点头。只说了一会儿话,脸上的疲惫竟然挡都挡不住。
看他昏昏欲睡,艾笙帮他掩好被角,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等出了病房,恰好遇见从医生办公室回来的管家。
“又睡下了?”,管家已经六十来岁,身材又比较胖,脚步急了就开喘。
艾笙忧心忡忡地点头:“才清醒了没半个小时”。
管家长长叹了口气,一筹莫展。
比起上一次江世存生病,这次探病的人门可罗雀。
都说江家老爷子快不行了。
艾笙皱眉问:“家里人呢?”
管家说起这个就一肚子气,当初老爷子掌权的时候,个个脚下踩风火轮似的;现在江盛潮一把老爷子的权力架空,其他人都当老虎成了病猫。
无利不起早,这句话就是江家人的写照。
艾笙替外公感到不值,同时心里又涌起深深无奈。
家大业大,儿孙满堂,最后还是无人关怀。
“你在这儿干等着也没用,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呢。赶紧回去吧,等哪天他的精神好些了,我再给你打电话”,管家温声劝慰。
艾笙摇头,“在这儿其实也没有那么无聊”,她坐在外间翻了另一个书架上的画册。
里面收录的都是母亲的画,当翻到母亲创作中后期的画册,书页里掉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罗列了好几幅画作的名字,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记录时间的数字。
这是干什么用的?
管家刚好给她端茶过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脸色一变。
“表小姐,这些书都是老爷亲自整理的,如果弄乱了,他会发脾气”,管家为难地说着,把她手里的纸条夹进画册里,放到书架上。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该随便乱翻的”,只是看见关于母亲的画,就忍不住靠近。
管家摇头说:“这也没什么,他生病了就有些喜怒无常。我啊,也变得有点神经衰弱”。
艾笙嘱咐他保重身体,便说:“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过来”。
管家送她出去。
路上碰见了来探病的江嘉誉。
他身上带着酒气,两只醉眼迷迷瞪瞪。
“哟,你要走?”,江嘉誉单手插兜,语气慵懒。
不像来探病,倒像是来赏景玩乐。
艾笙:“你呢?”
“我爸妈老是念叨我工作上的事情,我跟这儿躲个清净,睡个回笼觉”。
艾笙无语,“你就不能找个酒店?”
江嘉誉咧嘴笑了笑,“这儿比酒店好,免费”。
这脸皮厚得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艾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挥挥手走了。
出了住院部,艾笙问管家:“表哥经常来这儿吗?”
“基本上天天都来,只不过老爷睡着的时间多,两人很少能说得上话”,管家实话实说。
艾笙倒对江嘉誉刮目相看,他平时一副浪荡子模样,关键时候还有点人情味。
艾笙拿着邀请函上车,给苏应衡打了电话,没人接听。
肯定还在打球,她便跟司机说去会馆一趟。
到了会馆,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苏应衡他们在哪儿。
温序这个会馆项目太多,占地广阔,低一等的员工很少能见到大老板的真容。
她没办法,又给苏应衡打了个电话。
这次运气好,他中场休息,喘着气接了电话,“喂?”
艾笙:“我在会馆里找不到具体位置”。
苏应衡:“站那儿别动,我过去找你”。
说完利落挂断电话,球一扔就跑了。
温序还以为他临阵脱逃,喊了声:“往哪儿去?”
苏应衡高大的身影已经闪了出去。
叶庭疏把球往地上一掷,篮球弹起,打在温序大腿根:“这不明摆着,他的拉拉队来了”。
温序脸色难看,“你球往哪儿扔?”
钟业在军队大大咧咧惯了,“老叶好奇球和蛋哪个更结实”。
球场上一片哄笑。
苏应衡很快领着艾笙进来了。
室内篮球场都是群大老爷们儿,混进一个纤细柔美的年轻女人,自然都往这边瞧。
艾笙过去打了招呼,有些不认识,苏应衡就脸色淡淡地跟人介绍:“这位是我太太,荀艾笙”。
除了几位发小,其他几位外援都面面相觑。
“艾笙,我们这队的气势就靠你撑起来了”,叶庭疏笑眯眯地说。
温序不服气地说:“别欺负我们没有拉拉队,绝对让你深陷美人计”。
钟业应和他道:“看着吧,艾笙一来苏应衡铁定分心。只怕要情场得意,球场失意”。
苏应衡冲着他嗤笑:“本来以为你够了解我”。
他这一笑就让人毛骨悚然,温序猛然一个激灵,输人不输阵地挺了挺胸膛,“走着瞧!”
苏应衡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别哭”。
艾笙坐在观看台上,眼睛一直追随那道矫健身影。
他穿着红色的短袖短裤,背上的球员号被汗水打湿,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荷尔蒙爆棚。
虽然他已经三十出头,但一直勤加锻炼,所以弹跳力很好,运球的时候快步如风,连连突围。
到了篮下突破防线,有力地一跃,身姿矫捷,轻松命中。
艾笙像个小迷妹一样,跳起来给他鼓掌。
苏应衡扭头冲她笑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她似乎忘了两人的年龄差距,好像他们是同龄的男女学生,被彼此吸引。
艾笙头一次有种君生我未生的遗憾。
下半场,苏应衡虐的温序他们那队哭爹喊娘。
最后一秒的哨声响起,一切结束。
其他人累得倒地,苏应衡却游刃有余,小跑到艾笙面前。
艾笙站在看台上,高度和他持平。
先把水递给他,在拿毛巾仔细为他擦汗。
他的发梢上也是晶莹的汗珠,毛巾一覆上去,头发立即被定型。
还真像一直吭哧喘气的金毛。
察觉到她在笑,苏应衡璀璨的眼眸看过去。
“赢了没有奖励吗?”,他突然问。
艾笙手上的动作顿住,“嗯?”
苏应衡也不怕有其他人在场,嘬了一下她的唇峰。
恰好看见这一幕的钟业吹了一声口哨。
艾笙大窘,“你干嘛?”
他难得这样肆意潇洒,“让这群单身汉羡慕去吧”。
第二天是周末,韩潇约艾笙吃饭,说报答她上次去剧组帮忙拍戏。
艾笙说不用,“我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韩潇游说道:“我们两个有多久没一起逛过街了,正好剧组结了工资,缺人陪我大吃大喝”。
艾笙这才没有拒绝。
苏应衡早就去公司了,艾笙到了韩潇订餐的火锅店门口,韩潇恰好也到了。
看韩潇跑得气喘吁吁,艾笙“咦”了一声,“家里的司机没送你?”
韩潇十八岁就有一辆玛莎拉蒂,是他父亲陪给她的专车。
“我响应号召,低碳出行,坐地铁来的”。
艾笙咋舌,这位大小姐怎么忽然变得勤俭持家了。
“你们家最近没什么事吧?”,艾笙担心道。
韩潇晃悟,好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们家的公司没破产。放心吧,它还能为祖国纳好几十年的税呢”。
两人进了店里,服务生把她们引到预订的位置。
韩潇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通风,省得满身火锅料的味道。
“你们拍的那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艾笙随口闲聊。
韩潇定定瞧了她一会儿,“你们家那位怒发冲冠为红颜,电影换了女主角,你不知道?”
这事儿艾笙的确没收到消息。外公住院她都是往医院跑,也就没机会去江家遇见江星橙。
不过这的确是苏应衡的做事风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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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卡到生无可恋,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潇和艾笙都嗜辣,两人吃得嘴唇红嘟嘟地。
中途艾笙去了一趟卫生间,等她出来,一个短发女人正站在洗手台前补妆。
她留着一头短发,五官轮廓深邃,一身黑色开叉长裙。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面相遇。
女人捏着口红回头,只涂了一半的嘴唇,感觉很怪异。
她的眼神具有十足的穿透力,似乎有某种魔法。
艾笙走到她旁边洗手。
女人继续补妆,手法不太熟练,不过底子很好,怎么涂都好看。
她把化妆品收进包里,然后挎上包后就离开,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艾笙把手烘干,刚要出去,就看见流理台底下有个黑色的小袋子。
她捡起来一看,里面装着一对珍珠耳环。
对着光线可以看见珍珠上镂刻着微雕,是一个篆体的“苏”字。
重新把耳环装进去,才发现袋子上印着一个英文Ariel。
难道是刚才那个女人留下的?
艾笙拿着袋子出去。
韩潇也把耳环品评了一番,“这么大颗的珍珠很少见,更别说在上面微雕。这对耳环肯定价值不菲”。
上个厕所都能捡到宝,艾笙觉得自己运气好得有点儿异常。
韩潇把袋子推过去,“送警察局去吧,拿给这儿的店员,肯定也被私吞”。
艾笙深以为然,“上面刻着字,肯定对主人意义非凡”。
韩潇推测,“说不定还是定情信物”,她已经脑补出一部虐恋情深的狗血偶像剧。
吃晚饭,两人就上警局准备把这对耳环上交国家。
还没把来龙去脉说出来,就有个人大步进来,着急地看着艾笙:“请问你有没有捡到我的耳环?”
艾笙还没出声,警察先问:“什么耳环,有什么特征?”
女人有条不紊地罗列道:“珍珠底部刻着苏字,饰品袋子口印着我的名字Ariel”。
特征全都对得上,警察露出笑容,“有人帮你捡到了”,说着指了指艾笙,“她心眼儿也实在,第一时间就往警察局跑”。
艾笙把耳环还给她,“刚才在卫生间有过一面之缘。幸好能物归原主”。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Ariel把饰品丝绒黑袋贴到自己心口,眼中泪光闪动,“这是我男朋友留给我的,如果弄丢,我肯定会泪流成河”。
韩潇冲艾笙挤了挤眉毛,看吧,和我预料得完全一样。
女人珍惜地把耳环装进包里,然后微笑着朝艾笙伸手:“你好,我中文名叫何苒,很高兴认识你”。
艾笙礼貌地回握,“何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何苒虽然笑着,那双眼睛却奇妙的平静。无悲无喜。
艾笙总觉得她身上总有一股神秘但又独特的气质。
何苒提出请两人喝咖啡,见两人犹豫,她淡笑着劝说:“我对束州不熟,哪里的咖啡好喝也不知道。二位愿不愿意做一次我的向导?”
她真的很会察言观色。换一种法式,艾笙和韩潇就不忍拒绝了。
于是三人从警局出来,去了一家露天咖啡馆。
何苒十分健谈,几句话就说明白了自己的背景。
她是一位心理医生,从小在美国长大。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来看男朋友。
当她说起自己的年龄,韩潇深吸一口气:“乖乖,你们医生都这么会保养吗。三十了胶原蛋白还这么充足。你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五”。
何苒眉眼沉静地笑了笑,“可能时间在我这儿过得很慢”。
她身姿舒展,有种自若的气质。
“你和男朋友是跨国恋?”,韩潇对八卦比较有兴趣。
何苒撑着腮,静静地笑起来,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泛起几分羞涩,“嗯,不过倒是能经常在荧幕上看见他”。
韩潇眼睛刷地一亮,“他是公众人物?”
何苒点头,“不过已经息影了”。
听到“息影”两个字,艾笙心里一跳。
她本来只是旁听两人聊天,这时忍不住插话:“说不定我们也看过他的电影而不自知”。
何苒眼神带着某种力度,似笑非笑,“你们肯定看过,他很有名的。所以我有很多情敌”。
艾笙联想到耳环上的“苏”字,心脏像生病了一样,突突狂跳。
何苒脸上的笑细看带着锋芒,“要不要我为你们推荐两部他的电影?”
韩潇正要点头,就被艾笙盖住了手背。
“下次吧”,艾笙紧盯着何苒说道。
对方也不勉强,“那好,如果哪天想看,再联系我吧”。
说完从包里拿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她们。
何苒两瓣口红不均匀的嘴唇往上掀了掀,朝服务员打了个响指:“帮我打包十杯咖啡”。
艾笙轻笑:“何小姐在这儿不是没有朋友吗?”
何苒回道:“送给刚才见到的那几个和蔼的警官”。
艾笙和韩潇先走一步。
路上韩潇评价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艾笙心里叹气,是啊,的确不简单。
回到家,苏应衡准备出门。
依他的惯例,这么早回家,如果不是急事,肯定会在家艾笙腻在一起。
见他还打着领带,艾笙以为他有要紧的公事。
其实苏应衡回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接到岳南山的电话,说何苒来了。
那个曾经帮助他渡过最艰难的一段时光,但如今又让他忌惮不已的女人。
苏应衡给岳南山打过去,对方很快接起来。
“人呢?”,他淡声问道,事情越棘手,反而越沉着。
岳南山:“找人看起来了”。
“尽快把她送回美国”。
岳南山想起何苒那副泰然模样,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她说要见你”。
苏应衡冷笑:“马上就到”。
何苒来得太突然,如果不是岳南山及时发现,她不知道会掀起多少风浪。
苏应衡到了自己在威尔森酒店订的长包房。
森冷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寒气逼人。
脚步很快到了套房门口,两个保镖守在门外。
“苏先生”,保镖异口同声,朝他哈腰。
苏应衡抬了抬绷紧的下颌,套房门被保镖打开。
五星级套房的内部很豪华,如果没有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一切会显得更加和谐。
何苒抬眼看着日思夜想的高大身影,激动得全身发软。
“你来了?”,她红唇轻颤,目光死死追随他。
苏应衡长腿逼近,手搭在椅背上,俯身,卡住何苒细长的脖子。
“我说过,我的耐性很差”,苏应衡脸色阴沉得像一场暴风雨。
他身上的气息女人心动不已,哪怕苏应衡是真的想折断她的脖子。何苒心里也一阵陶醉。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这些年,你屏蔽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没办法,只能找到这儿,见你一面。你放心,我不过打扰你,只要远远看你一眼,就足够了”,何苒祈求道。
苏应衡收紧手指,直到何苒张着嘴拼命呼吸,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他才放手。
何苒大口呼吸着空气,剧烈咳嗽。
苏应衡抽了纸巾,狠狠擦着碰过何苒的那只手,上面带着令人恶心的细菌一样。
“滚回你的美国去,这儿不欢迎你”,苏应衡沉声道,压抑着怒气。
何苒:“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留”。
你有权利来去于黑暗,任何阴影都挡不住强光。
这是何苒曾经作为他的心理医生说过的一段话。
苏应衡在一朝爆红之后,空虚渐渐占据了他。
阴暗的角落又生出触角,不断壮大。
他每晚都做噩梦,从失眠,渐渐蔓延成抑郁症。
他毫不怀疑,自己继承了母亲自杀的基因。
但当某种催化剂蠢蠢欲动的时候,会被他毫不犹豫地压制下去。
他没那么软弱。
可活着,的确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所以他的经纪人帮忙找了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
Ariel,这个曾经被心理学界看作弗洛伊德再世的女人。
苏应衡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厌恶,甚至带着曾经占据整个身心的暴戾。
这个女人多么适合下地狱!
苏应衡想起自己曾经的经纪人王仪伟的话来。
“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要想让你消失,绝不是件困难的事”,苏应衡淡声说道。
何苒是个把灵魂交给魔鬼的女人,她笃定一笑:“你不敢杀我,那些录音资料还在我手里。苏先生,要不要让那些疯狂喜欢你的人,知道你的真面目?特别是你那位美丽又黑白分明的妻子”。
当她提到艾笙的时候,苏应衡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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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等了很久,苏应衡都没有回家。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听到窗外沙沙地响着,第二天起床一看,地上果然湿漉漉地。
后院几棵亭亭如盖的桂花到了盛放的时节,空气里冷香浮动。
艾笙没空出去散步,因为从昨晚开始,苏应衡就断了音讯。
“艾笙,再不吃饭就要迟到了”,严阿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艾笙眼睛仍然透过落地窗,看向通往前院的那条路。
期盼着那道矫健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
晃神间,真就看见苏应衡西装笔挺地出现,艾笙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幻觉。
转眼玄关已经有响动,艾笙迎上去。
“你去哪儿了?”,艾笙刚问了这么一句,就被男人抱住了。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向有力的牢笼。
吞吐间全是她身上甜丝丝的温暖气息。
忽然觉得,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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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艾玛,看来码字真的要趁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昨晚去哪儿了?”,艾笙再次问他。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公事,太晚了就没来及回来”。
艾笙把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挂到衣架上,忽地问道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一种令人忐忑的直觉让她不禁皱眉。
吃早餐的时候,苏应衡精神状态很差。
不过还是和往常一样,把白煮鸡蛋剥好,放在盘子里,推到艾笙面前。
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嘱咐他休息好了再去公司,艾笙转身出门,往学校赶去。
韩潇一进教室看见艾笙的黑眼圈就啧啧地叹气,“怎么像被妖精吸走阳气似的”。
艾笙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少胡说”。
“那个何苒好像跟岳南山认识”,韩潇觑着艾笙的脸色,迟疑说道。
她一直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艾笙。把何苒口中的男朋友一对号入座,那不妥妥地就是苏应衡。
可如果怕让艾笙难堪,令她蒙在鼓里,似乎更加说不过去。
所以韩潇还是决定开诚布公。
艾笙翻开书本的手一顿,脑子里不禁浮现何苒提起男友时,缱绻明媚的样子。
心里就像被搅拌车成了一个漆黑的漩涡,永无止境地陷落下去。
她盯着书上的文字,手指不禁抓紧,“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胡乱怀疑他”。
韩潇心里既为她担忧,又佩服这种超脱年龄的冷静。
更何况,苏应衡也不像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
可艾笙内心远远没有她表面上那么洒脱。因为在意,总会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想停止都不行。
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豪赌。现在到了掀开底牌的时刻。
自我暗示还是有用的,艾笙除了比平时沉默一些,没有其他异样。
她还是认真地听课,做笔记,在没人想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挺身而出。
只是没想到会遇见一位不速之客。
下了课,艾笙便和韩潇分开走。
她脚尖踢着地上金黄的银杏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林荫道的尽头停着一辆炫酷的红色跑车,一位婷婷美人靠在剪刀门旁边,十分吸引路人眼球。
“嗨!”,美人朝艾笙招手。
艾笙目光放远,看清何苒的样貌。
一大片阴影骤然笼罩上来。
心里拱着怒气,艾笙一步步走向前,忽然反应过来,她不知不觉已经把何苒架在了疑似小三的位置上。
这种被嫉妒掌控的滋味实在太差。
平复了几秒心绪,艾笙才冷静地走到何苒面前,“又见面了,真巧”。
何苒同昨天知性的打扮简直天差地别。
虽然头发仍旧短短地,可只画了裸妆,搭配清新的一字肩衬衫和半身裙。气质澄澈很多。
她的眼睛仍然有力得像一道武器。
“一点都不巧”,何苒一字一顿地说,“我在等你”。
艾笙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对A大的风景感兴趣”。
何苒挑了挑眉毛,“我对人更感兴趣”。
她连关子都不肯绕了,艾笙的眼睛也渐渐变冷。
何苒手伸向跑车内的一个黑色盒子,递给她:“喏,他的领带忘在我那儿了,麻烦你转交一下”。
艾笙把盒子打开,果然是昨天苏应衡系的那根粗条纹领带。
被人卷得像艺术品,放在里面。
而领带上面,放着一枚红宝石领带夹。
艾笙把领带夹拿出来,往何苒的驾驶座上一扔,“这不是我先生的东西”。
何苒脸色僵了僵,“这是我送给他的”。
“不必了”,艾笙回绝道,“他从来不戴领带夹”。
说完便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女人的轻嗤:“一个人的习惯也是会改变的”。
艾笙脚步越来越快,想要立刻脱离那个女人身上的气息。
想到这儿,她脚步一顿,早上从苏应衡衣服上闻到的味道,同何苒身上传来的一模一样。
艾笙将手里的领带盒拿到鼻端一嗅,仍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那么,昨晚他真的跟何苒呆在一起?何苒嘴里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苏应衡?
艾笙心不在焉地回家,桔树林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艾笙!”
她转过身,看见苏应衡穿着短袖短裤,半个身子被枝桠挡住了。像个丰收的农夫一样,手里捧着好几个桔子。
一路上都在恼恨他的欺骗,和似是而非的背叛。
心想回到家,等他回来,毫不留情地和他当面对质。
甚至大吵大闹,再厉害一点儿,说不定会提离婚两个字。
她心里已经把眼泪流过好几遍。可现在见他一脸单纯的快乐,眼睛里盛着兴致勃勃的趣味,艾笙一开口就跟平常没两样:“你穿长袖再去摘,不然要被树枝刮伤的”。
她反应过来,原来爱他的本能可以抵挡那么多怀疑因素。
苏应衡今天没去公司,睡了大半天,起床就给岳南山打了很久的电话。
他讨厌事情失控的感觉,所以要尽快把身边那颗定时炸弹清除。
见艾笙垂头出神,他穿着拖鞋走过去。
“家里的桔子熟得差不多了”,他把T恤下摆牵起来,连枝叶一起把桔子放到兜起的衣服上。
然后一个个剥了,自己先尝,甜的就给艾笙,酸一点的就自己留着。
没一会儿艾笙手里就被缺一瓣的桔子占满了。
他低头剥橘皮的模样,真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艾笙一边笑着,一边眼泪漫出来了。
苏应衡不经意抬眼,看见她眼泪成串地往下滴。
他手一松,桔子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我就给你剥个桔子,你感动成这样?”,他想抱住她,可两只手上沾着橘皮的汁液,怕弄脏她的衣服。
于是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用柔软的发梢轻蹭她的侧脸,安慰着她。
艾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亮了。
苏应衡语气泛冷,“到底谁欺负你了?”
艾笙眼泪顺着他的脖子流进他衣服里,那触感十分刺心。
苏应衡拉开她的手,将她紧紧扣在自己怀里。
“没事了,乖。这是在自己家里,没人敢伤害你”,他笨拙地轻拍艾笙后背,柔声哄道。
艾笙哭了一会儿,觉得丢脸,渐渐止住眼泪。在他胸口动了动,“你先松开,桔子还在手里呢”。
苏应衡退开距离,低头一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哭那么伤心都没舍得把桔子扔地上。
艾笙抹了一把脸,吃了一个,还真挺甜的。
苏应衡:“……你哭傻了吧”。
艾笙眼眶里还留存着水汽,瞪他一眼:“进去再跟你算账”。
哦,原来生他的气了。
苏应衡拿过她的挎包,自己背上,“走吧,我等着你开堂审理”。
进了客厅,艾笙把包里的领带递给他。
“何苒让我拿给你的”,艾笙观察着他的神色。
苏应衡垂下的眼眸阴云密布,对方是不准备过安生日子了。
不过也不太意外,何苒本来就是个疯子。
“她是我的心理医生,曾经拜托我当她的绯闻男友,挡桃花;我也利用她来敷衍某些死缠烂打的女孩子”,他说着语气沉下来,“不过这是我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你做的错误决定很多吗?”
苏应衡苦笑,“我又不是神,当然会犯错”。
“那么……你的领带为什么会在她那儿?”,即使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得没边了,艾笙也想把事情问清楚。
苏应衡坦诚地回视她,“我的确和她碰过面,但岳南山也在场。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走了领带。如果我真和她有什么,决不会傻到留下把柄的地步”。
好像,也说得过去。
不过艾笙还是有点胳应,“她喜欢你”。
苏应衡:“那又怎么样,很多女人都喜欢我”。
艾笙眯眼危险地笑了笑,某些人很自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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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不系有一种虚惊一场的赶脚,大家期待的虐在后面,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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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现在有了艾笙,难免要瞻前顾后。
她是心性单纯的人,又一心一意爱着他,所以才会愿意相信他的话。
等她上楼换衣服,苏应衡脸色陡然沉重。去厨房洗了手,然后给岳南山发了个短信。
既然有人不守信,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艾笙自己换了衣服下来,还给苏应衡带了一套。
苏应衡一个大男人也不用扭捏,在客厅里脱掉脏衣服换上。
艾笙一扭头,就能看见美好的胴体。
他每一块肌肉都像艺术家底下绽放开来的美好形状。
“还没看够?”,苏应衡故意放慢穿衣服的速度,色诱。
艾笙赶紧偏过头,装作忙碌的样子,“明明是你挡着我看风景了”。
苏应衡嗤笑一声,“别嘴硬了,也不知道谁在床上一双手要上上下下把我摸个遍才甘心”。
艾笙被他逗得忍无可忍,“我摸自己老公,不犯法!”
他喷笑,“嗯,你有理”。
艾笙气闷,怎么老爱在她身上找乐子。
就跟高中生,喜欢谁就老是去招惹,典型熊孩子。
吃晚饭,熊孩子主动把碗收拾好了放进洗碗机。
艾笙今天和情敌见面,又大哭一场,早就累了。
洗漱后便上床睡觉,迷迷糊糊听见苏应衡在外面打电话。
她撑不住又闭上眼睛。
之后几天,一直很平静。艾笙还以为何苒的事情还有后续,但她却没有再冒泡。
艾笙松口气,反正她也不喜欢见到那个女人。
何苒身上,有一股很强烈的侵略性。想忽视都不行。
艾笙刚刚帮导员做好一份调研,董艺就来了电话。
“衣服已经送到苏宅,严阿姨签收的。你的尺码向来准,如果有哪里不合适,再给我打电话”,董艺那边有些嘈杂,看得出,她很忙。
艾笙这才想起,有个及髻礼需要自己参加。
要不是这个电话,她早就忘在脑后。
“你找好为你插簪的人了吗?”,董艺问道。
艾笙不明白地问:“什么插簪?”
宴会都快开始了,她还不清楚流程,董艺简直服气。
“既然是及髻礼,肯定插簪后才能礼成。就像古代男女结婚,总得有个拜堂的仪式”,董艺解释道。
艾笙只好说:“那我找应悦吧,她对这种事情最精通”。
董艺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苏应悦。但前段时间暗暗观察,艾笙这个新妇和小姑子的八字着实不太合,就没有提起。
现在艾笙这么一说,董艺也放下心来。
艾笙虽然年纪小,但为人真诚坦然。这么快就能和挑剔的苏家大小姐处好关系,出乎董艺的意料。
和董艺结束通话,艾笙又打给了苏应悦。
把事情一说,苏应悦一口答应下来。
“我也参加过这种宴会,不过是女孩子们穿上漂亮衣服亮亮相。顺便嘴上奉承,暗地里勾心斗角”,苏应悦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艾笙:“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外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帮我报了名”。
苏应悦宽慰她道:“没事,只是走走过场,在上流圈子里正式露脸。再说还有我呢,没人敢嚼舌头”。
艾笙抿唇轻笑:“你还真像大姐头”。
苏应悦叹气,“可不是,谁让你虽然是我嫂子,但年纪却比我小呢”。
“谢谢你啊应悦”。
“千万别跟我客气,在你这儿忙活的功劳,都要向我哥讨回来的”。
艾笙:你就不能让我多感动一会儿吗?
回到家,果然看见礼裙挂在移动衣架上。
董艺一向大手笔,只是宴会而已,一口气送了五件礼服过来。
件件设计都很华丽精美,如梦如幻。
不折不扣的艺术品啊。艾笙叹为观止。
正欣赏着,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闪出一个陌生号码。
艾笙接起来,原来是及髻礼的主办方,通知她明天下午过去礼仪培训。
刚才董艺在电话里普及过这个流程,所以艾笙也不惊讶,记下时间地点,便和对方道别。
苏应衡直到天快擦黑才回来。
艾笙习惯性的握住他的手,他的皮肤一片冰冷。
“你穿得也不单薄啊”,她咕哝着给他哈气暖手。
苏应衡却不甚在意地说:“已经是秋天了,冷一点很正常”。
艾笙把他的掌心贴到自己脸颊上,冻得她一个激灵。
苏应衡抱着她深吻,“抱着你就不冷了”。
艾笙环着他的腰,让撒娇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晚上他有些不对劲,话比平时少。
苏应衡在艾笙面前一向以大家长自居,哪怕她不爱喝水这种小事他都能叮嘱半天。
今天他看起来心不在焉,眼眸沉郁,目光定在某一个方位,很久才会动一下。
魔怔了似的。
他逼着自己吃完了饭,然后上楼处理公事。
艾笙第二天早上有课,就没等他。
正睡得香甜,忽然被人压在身下,惊呼也被堵在嘴里。
一双大手抚摸着她光滑的大腿。
艾笙半醒间剧烈挣扎。
苏应衡喘气安抚,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别害怕,是我”。
是你才害怕呢!
艾笙嘤咛了一声,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
然后苏应衡按住她,狠狠禽兽了一回。
最后床单上遍布着两人留下的湿漉漉的痕迹。
艾笙侧躺着,美背如玉,白皙的肩头一颤颤地啜泣。
苏应衡拿着毛巾出来帮她擦洗,亲了亲她哭得粉嫩嫩的笔尖,轻柔道:“好啦,今天没忍住,让你吃苦了”。
她身上全是暧昧的吻痕,不难想象男人刚才恨不得将他吞下肚里的力道。
苏应衡拿着毛巾,仔细帮她清理。
没一会儿小妻子忽然闷哼一声,娇躯颤抖。
苏应衡怔住了,忽地低笑起来,“宝贝,你真是太敏感了。我只是帮你擦了擦,你竟然就……”
艾笙顾不上身体酸软,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唇,恼羞成怒地喊道:“不许胡说八道!”
男人拉开她的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么享受,都是因为我调教得好”。
艾笙红着脸,将被子拉到头顶,把身体整个罩住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羞耻?
因为这件事,艾笙第二天早上都不敢看他。
偏苏应衡还逗她说话,艾笙光听见他的声音都脸颊绯红。
快出门的时候,两人在玄关换鞋。
趁严阿姨在厨房收拾,苏应衡把她抵在墙上,炙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薄玉般的耳朵上,“看着我”,他命令道。
苏应衡霸道起来,无人可以抗拒,艾笙怯生生地仰起脸来。
他低声说道:“昨晚你那样,很正常。就像你摸我,我也会有感觉”。
然后他出去了。
艾笙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婚内调戏尺度好大。
一整天艾笙都在反思,他们两个的夫妻生活越来越没羞没臊。
白雨萌见她一整天脸都是红的,还关切地问了句:“是不是发烧了”。
韩潇瞥了艾笙一眼,老司机十分有经验,“不,她是发骚了”。
她们打趣得艾笙受不住,下了课就开溜。
艾笙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司机打电话来,说前面出了车祸,被堵在路上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打车”,艾笙怕去培训迟到。
司机一想到苏先生严厉的表情,就开始头皮发麻,再三地跟艾笙道歉。
艾笙反倒哭笑不得,反复保证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收好手机,艾笙在校门口拦了辆车。
到了地方,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精致的教堂。
华丽的哥特式建筑,很有欧美风情。
艾笙往里面走,广场上不时有豪车开过来,从车上走出一道道娇俏美丽的身影。
到了里面才知道,这座教堂早就被主办方征用。不过原貌却没有破坏。
很像《绯闻女孩》里面的某些布景。
不时有工作人员上前迎接娇滴滴的大小姐们,个个穿着制服,态度恭敬。
艾笙这日穿的是简单的衬衣仔裤,虽然容貌出众,但仍被其他人忽视了。
于是她走上前去,问一位写字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插簪礼培训在几楼。
对方打量她好一会儿,“你是来参加培训的?”
艾笙把邀请函拿出来展示给她看。
工作人员这才忙不迭站起来,领着她过去。
培训的地点是在三楼,房间很大,视野开阔,哪怕是张用餐长桌也带着奢华态度。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彼此娇声软语地交谈。
艾笙一个也不认识,便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打印出来的新闻评论,细细。
一个穿着简单,又对珠宝华服没兴趣的安静女孩子,自然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不少人的目光偷偷瞄到她身上。
有的娇蛮一些,觉得这样一个上流名媛的入门培训混入这样一个寒酸女人,是在拉低她们的档次。
渐渐地,就有人以贬损她显示自己的优越感。
“你看看她那个帆布包,真像古董店里的藏品,都洗的发白了”
“她那双鞋,看起来像香奈儿新款。不过也就看起来像而已”
“到底是哪家的女孩儿啊,看着那么清高,当自己仙女下凡吗?”
艾笙整个心神都在纸页上,根本没听见。
直到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叫了句“表姐”。
艾笙抬眼就看见江星曼那张怯生生的面孔。
她对江家的孙辈少有好印象,于是只淡淡点了点头,“来了?”
江星曼抿唇,“之前没听你说起,要来插簪礼”。
艾笙把手上的东西收起来,“之前我也不知道,是外公忽然提出让我参加”。
江星曼垂眸,掩下眼中的复杂。
听她随意的语气,似乎对这个插簪礼不以为然。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入门券,可自己的名额却是母亲在诸位豪门太太面前伏低做小,好不容易才讨来的。
“星曼,干嘛站在那儿发呆?”,刚才议论艾笙的那群人冲江星曼热络地叫道。
要放到平时,她们根本不屑与江星曼这种被扶正的私生女为伍。
可现在她们一心一意要孤立艾笙,就得把江星曼拉到她们的阵营去。
江星曼朝那边看了一眼,最后小声对艾笙道:“我朋友叫我了”。
艾笙点头,“你过去吧”,一个人呆着才最清净。
江星曼一过去,立刻就有人拉着她问:“你跟她什么关系?”,说着还朝艾笙丢去轻视一瞥。
“她是我表姐”,江星曼说道。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江星曼感觉全身轻飘飘地,于是知无不言,“我姑姑去世好几年了,家里跟她断了联系,最近才恢复往来”。
有个穿白色薄纱连衣裙的女孩子冷冷哼道:“你那个姑姑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以前就跟给男人下了蛊似的,让对方神魂颠倒。典型的狐媚子。她女儿看起来和她一个货色,表面上不食人间烟火,可就是用这一招来勾起男人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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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没虐,对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孔映瑶骂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姑姑,江星曼脸色渐渐泛白。可当着其他人的面,她又不敢指责对方,只能咬紧牙关,把那股淡淡的屈辱压下去。
正在这时,有个身穿燕尾服的外国男人进来了。
他走到房间最前面,对着各位名媛拍了拍手。等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他才淡笑着开口:“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培训师Alston。现在我感觉有点天旋地转,毕竟难得见到这么多美丽的姑娘。”
接着他对自己的递了个眼色,助理把一张印着课时的单子分发给大家。
艾笙扫了一眼,没想到要学的东西这么多,包括用餐礼仪,珠宝的鉴赏,还有名酒品评之类。
上流社会也挺不好混的。艾笙抿唇想着。
Alston在上面继续说:“各位都是身份尊贵的名流之后,这就意味着你们身上有更多家族荣誉感和为之奋斗的使命。插簪礼不仅是你们向众人展示自己的个人魅力,最重要的是借此机会彰显贵族名媛的教养。很荣幸能见证各位蜕变之后的煜煜光辉。下面请大家先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
有人进来,领着众人去了更衣室。
主办方准备的裙子还挺漂亮,淡粉色的古典长裙。泡泡袖的设计和微蓬的裙摆很具上世纪欧洲风格。
艾笙换好之后,用同色的发带系好头发,便提着裙子走了出去。
走廊两边的一间间更衣室都打开了。
走出来的女孩子们依然换了衣服。礼裙婆娑,多姿多彩。
一路上不少人盯着艾笙看,让她怪不自在。
这时候江星曼走到她旁边,轻声问:“表姐,你自己没有带衣服吗?”
艾笙不明所以,“自己要带衣服?”
江星曼:“虽然主办方年年准备了裙装,但很多人觉得老土,所以都自己带当季的高级定制。”
艾笙这才想起董艺送到苏宅来的衣裙,原来这会儿斗艳已经拉开序幕了。
她还以为那些礼裙是在插簪礼当天穿的。
既来之则安之,艾笙没觉得身上这件有什么不好,便朝江星曼笑了笑:“没关系,穿什么不是穿”。
等进了刚才那间培训室,注目礼更多。
联想刚才那个女孩子简单朴素的穿着,其他人忍不住嗤笑——
“主办方年年准备的裙子都一样,亏她那么不挑。恐怕这么老土的裙子她也是第一次见,所以迫不及待穿出来吧”。
“说白了就是在江家打秋风的亲戚,哪有那个实力买高级定制。只怕她连品牌的标志都分不清吧”。
……
她们个个眼神若有若无地往艾笙身上飘。嘴上满满的不屑,可心里却十分嫉妒。
即使穿着她们看不上的礼裙,女孩子婷婷玉立在角落里,明眸皓齿,淡雅天成。
不加修饰的美最让男人心醉,让女人忌惮。
“看来只有一位小姐不嫌弃我们的设计”,Alston看向艾笙的蓝眼睛里带着惊艳,两颊的酒窝深陷下去。
孔映瑶跟同伴淡淡哼了一声,“现在你们相信我刚才的话了吧”。
第一项学的是品酒。长条的桌上摆着红酒,白酒,伏特加,威士忌……种类繁多。
女孩子们分别站在Alston两边,听他讲解。
艾笙站在最末的位置,听那些娇声软语,不断问培训师问题。
当说到敬酒的礼仪,Alston讲解后,就要开始演练。
“现在大家向我敬酒,我来检验是否过关”,老师布置任务道。
一道娇软的声音忽然说:“以后和我们打交道的大多是女人,绅士哪用得着我们敬酒。敬酒的对象,还是找个女孩子来比较好”。
立刻有人呼应道:“就是,给你敬酒哪有什么挑战性。你的教养也不许你为难女孩子吧”。
反正她们一个劲地撒娇,直让这个英国男人招架不住。
“那你们想选谁出来,让你们敬酒?”
“喏,最后面那位沉默寡言的女孩子。总要让她参与进来,融入我们中间呐”。
出声的是孔映瑶,她眨着一双清纯的大眼睛,微圆的脸蛋看起来乖巧十足。
丝毫瞧不出有任何坏心。
只是除了这个培训师,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想借机给荀艾笙一个下马威。
后台强硬的名流之后敬酒,她敢不么?充数的滥竽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一张张美好皮囊之下的作恶因子蠢蠢欲动。
艾笙觉得有些可笑,真不知道她们打哪儿对自己这么强烈的敌意。
“好啊”,艾笙淡淡扬了扬嘴唇,坐上了“为难”其他人的位置。
Alston做了个掌心下压的动作,“点到为止”。
满心灌醉艾笙的女人们纷纷从桌上拿了酒,度数小的被撇到一边,专挑伏特加,白兰地,白酒原浆之类的烈酒。
艾笙心里轻轻一哂,端着杯子。第一个女人过来了。
她端着假模假样的笑容,给艾笙斟了满满一杯的伏特加。
自己杯子里却只有小半杯。
艾笙抿唇轻笑,回头去看Alston,“一次性给客人斟这么满,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对方有仇呢。这种倒法不合格吧?”
Alston点了点头,“的确”。
来这儿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是被娇捧着长大,爱面子胜过一切。
培训师都发话了,女孩子脸上立刻涨得通红。
艾笙重新换了个杯子,浅浅倒了小半杯,冲女孩子抬了抬下巴:“可以开始了”。
和苏应衡生活久了,莫名就会染上他的习惯性动作。
女孩子却觉得她居高临下,像受了莫大的屈辱,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咬牙切齿。
“注意你的表情,要笑得和蔼可亲”,Alston牵着嘴角,提醒她道。
女孩子僵硬地笑道:“荀小姐,好久不见,你今天气色真不错……”
艾笙淡笑着回应,“是么,都是腮红的功劳”。
女孩子撒娇似的跺了跺脚,“Alston,她这样让我怎么接话么”。
艾笙好笑地眨眨眼,“难道我要说自己天生丽质,每天气色都这么好?”
女孩子咬着唇,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Alston公事公办地对女孩子说:“李小姐,语言的魅力就在于无限地延展话题。荀小姐说起腮红,您大可以接着跟她说化妆品,说起女人共通的兴趣,就能很快拉近距离”。
李小姐羞愤难当,酒也不敬了,转身走到旁边。
Alston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喊道:“下一个”。
有了李小姐这个前车之鉴,其他人的态度变得谨慎很多。
如果做得太明显,失了大家闺秀的风度不说,还惹得培训师厌烦。
所以接下来几位小姐的语言都比较平和,也没有强制性劝艾笙喝酒。
直到孔映瑶站到艾笙面前。
她脸上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笑意,轻轻晃动着酒杯。
“上次见到你母亲,她还是那么漂亮,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艾笙神情一紧,对方看好戏的样子,多半是知道她母亲已经去世,故意往伤口上撒盐。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自己亲口问她?”,艾笙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孔映瑶没想到她定力这么好,这么一说,自己倒不好接话了。
更不能提说她的母亲已经去世,否则就是自打嘴巴,难道那天看见的是鬼吗?
“听说有很多人追你,是不是真的?”,反正都是假装攀谈,任何话题不限。
艾笙:“嗯?”
孔映瑶面带苦恼地说:“可喜欢你的男人,恰好是我闺蜜的男朋友诶”。
“那你闺密眼光够差”。
孔映瑶一噎,可又不能在Alston面前发作。
于是碰了碰艾笙的酒杯,“这是法国酒庄的新运来的,但愿你喜欢”。
艾笙抿了一口,尝出来是各类酒混在一起,很烈。
最容易喝醉。
孔映瑶悠然一笑,“怎么样?”
她一旦说好喝,那就趁机劝她多喝。不出半杯,就能醉得天旋地转。
但愿荀艾笙的酒品不太好,否则这场戏就太无聊了。
可艾笙却不按常理出牌,不客气地说:“口味一般,太杂。说句觊觎的话,孔小姐应该换一批红酒供应商”。
孔映瑶气得脸色发僵。
艾笙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身体力行告诉其他人,她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孔映瑶斟的酒。
孔小姐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死死的掐住掌心。
艾笙却没看她,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漱了漱口。
晚饭就在教堂吃的,说是为了促进大家的关系。
艾笙显然被孤立了,其他人都往一流世家的女孩子身边凑。她这种被人认作寒酸的灰姑娘,自然无人应酬。
不过她反而松口气,不用跟其他人打官腔,费心地彼此吹捧。
侍应生斟了酒,Alston举杯站了起来,欣赏的口气对艾笙道:“荀小姐,你今晚的应酬最多,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他态度温和绅士,艾笙笑了笑:“都是您这位老师教得好”。
其余人则五味陈杂,满桌子人,Alston竟只夸奖了荀艾笙一个。这不是明摆着其他人的表现比她逊色吗?
而坐在Alston身边的孔映瑶,则露出冷冷的讥笑。
艾笙回到家里,苏应衡已经回来了。
这几天他忙着摘桔子,在树林里呆到很晚。
艾笙坐在竹筐边,捧着脸听着林子里面簌簌的声响。
“培训不好玩儿吗?”,苏应衡问她。
“我和她们没有共同语言”,艾笙看天色越来越暗,拿起手电过去,让他看得清楚一些。
“怎么没有,可以跟她们聊怎么嫁个好老公,这一点你最有发言权”,他带着手套,把红得像小灯笼的桔子摘下来,放进脚边满了一半的竹筐里。
艾笙喷笑,“她们肯定以为我在炫耀”。
他抬起手肘胡乱抹了一下脸颊边的汗水,“我难道不值得你炫耀?”
艾笙仔细看着他这副农夫般的尊容,“财不外露你不知道吗?低调一点,千万别忘记我们的本色”。
闲扯两句,艾笙忽然问她:“我是不是看起来不太合群?”
苏应衡手上的动作一顿,下颌不自觉绷紧,“她们孤立你了?”
艾笙晃了晃手电,那束白亮的光线时不时划开夜色,“我只是有些羡慕那些很快就能进入角色的人,慢热就意味着一段友情还没开始,就没时间继续发展下去”。
她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多愁善感。
苏应衡立刻举一反三,“你对我呢,当时怎么那么快就恨不得以身相许”。
艾笙捂脸,嗔道:“我在跟你讲正经事”。
苏应衡肃了肃表情,“我看起来是在开玩笑吗?”
“大概是因为预感到会对你动心,所以迫不及待地喜欢上了吧”。
苏应衡霎时觉得微凉的夜色都可爱起来。他眼眸中爱恋涌动,扭头一看——
艾笙正把手电的光对准她的脸,五官白惨惨地,然后为自导自演的鬼片配音:“苏先生,我已经喜欢你一千年了,我死是你的鬼……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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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好饿,我妈都有减肥的觉悟了,可我还是想吃!多吃!多多吃!
艾笙大酥夫妇:狗粮无限量供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跟苏应衡说起培训的是,他脸色立刻就沉下来,拇指碾着食指。
“这件事董艺没跟你说清楚”,他说起下属,就有一种九局上位者的批判。
艾笙怕殃及池鱼,赶紧说:“你也说了,只是去玩玩儿,与其他人无关”。
可饶是这样,艾笙洗完澡还是接到了董艺的电话。
看来苏应衡已经敲打过董艺。
可艾笙却觉得,这件事董艺完全无辜。
还没等对方开口,艾笙就率先说:“抱歉啊,连累你了。是我没有提前搞清楚状况”。
董艺赶紧说没有,“苏先生说得对,既然事情交给我,就要保证没有遗漏”。
那诚惶诚恐的语气,当真怕极了苏应衡压低嗓子跟人说话的语气。
艾笙又安抚她两句,董艺再三叮嘱:“明天一定要把礼服带上,否则我挑选好几天,就白费功夫了”。
“知道了,你辛苦了”,艾笙说道。
挂断电话,苏应衡打了电话从外面回来。
“都叫你不要责怪董艺”,艾笙嗔怪道。
苏应衡淡笑摇头,“我没有责怪她,只是跟她说,如果太忙就另找一个人顾你这边”。
在苏应衡手底做事,就没有一个是笨蛋。
还没等苏应衡再开口,董艺就连忙道歉,说自己不仔细,在苏太太的事情上有疏忽。
她这样识趣,苏应衡便顺势把培训的事情跟她说了。
连重话都没有一句,就把董艺震慑成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苏应衡拿捏人心的段位无人能及。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但有备无患,知道吗?”,苏应衡卷了卷艾笙柔顺的发梢。
手感十分好。
艾笙受教地点头,苏应衡一伸手,就主动投到他怀里去了。
她穿着一件樱粉色的吊带裙睡裙,里面没穿内衣,胸脯隔着薄薄的布料蹭在他身上。
苏应衡立刻就开始心猿意马。
艾笙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立刻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结果被男人托住饱满的小臀抵在墙壁。
“我刚洗了澡”,艾笙慌忙说。所以千万别让她再洗一次一次了。
苏应衡剑眉微挑,嘴角邪魅地上扬,“你想暗示我可以做坏事了吗?”
多说多错,艾笙捂住嘴,连连摇头。
苏应衡嘴唇若有若无地撩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你捂住嘴唇,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占领”。
说着把亲吻烙在她的肩窝,“比如这里”。
艾笙反抗了,但被狠狠镇压。等她嗓子都哑掉,快要晕过去,男人把她翻过一面,开始试验今晚的第三种姿势。
反正到最后,艾笙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一觉醒来,天都亮了。
她赶紧从床上跳起来,下楼一看,苏应衡正悠哉悠哉地吃早饭。
艾笙朝他喊:“我迟到了!”
“我帮你请了假,第一节是选修,应该没有大碍”。
艾笙这种乖宝宝除了生病,其他时候基本没有缺过课。
她满满的负罪感,心烦意乱地坐在沙发上。
“过来吃早饭”,苏应衡说道。
艾笙拧眉,“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叫过,你没反应”,他帮她剥着鸡蛋,又说,“早餐快凉了”。
艾笙站起身来,“我还是去学校吧,好歹能赶上后半节”。
苏应衡点头,“把吃的带上,我送你去”。
说完就站起身来。
艾笙本来还想跟他赌气,这会儿看他拎着东西过来,又气不起来了。
苏应衡拉着她的手,脸上一本正经,却偷偷挠了一下她的手心。
艾笙抬头,看见他眼睛里带着歉意。
“走吧”,艾笙攥着他的手指,说道。
苏应衡立刻笑了笑,牵着她出门。
到了下午,司机来接她去培训,艾笙一上车就看见那套镶着碎钻的黑色长裙。
“谢谢你啊,李师傅,我根本不记得要带衣服”,艾笙对司机说道。
从后视镜可以看见司机那双忠厚的眼睛,“是苏先生特意打电话叮嘱的,我哪儿知道这种事情”。
艾笙心里暖了一下。
她还在路上的时候,其他女孩子已经到了。
孔映瑶还记得昨天艾笙下了她面子的事情。
愤怒折磨得她一整天心神不宁,所以到了教堂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艾笙的更衣室,撕剪那件欧式礼裙。
其实孔映瑶早看艾笙不顺眼,因为父亲早年爱慕束州第一名媛的江怡杉,只要有她的画展,必定要去捧场。
母亲吃醋嫉妒,和父亲大吵一架,结果不小心滑胎,流掉了还没满月的男婴。
这件事让母亲神伤好好多年。
江怡杉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祸水,她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越想越生气,孔映瑶将礼裙撕得看不清原状,还扔在地上猛踩一阵。
路过的女孩子听见动静,纷纷过来围观。
昨天敬酒的时候,有几个不怀好意想看艾笙笑话,却被怼了回来。难免心里不畅快。
现在看艾笙的裙子被毁,都乐见其成。
有的还为孔映瑶鼓掌,“一件破裙子,她却美滋滋地穿在身上。这下没了裙子,她就穿着衬衣牛仔裤上课吧”。
孔映瑶把破布一样的裙子踢到一边,直起身,顺了顺海藻般的黑发,“人家有的是魅力,就算穿得跟大妈似的,也能让男人另眼相看”。
众人嗤笑。
江星曼听到这间更衣室有说话声,进来一看,竟然有不少人。
大家都看着地上的裙子,仿佛在看一场精彩好戏。
江星曼大惊,“谁……谁把艾笙的裙子弄成这样?”
孔映瑶面色微冷,“怎么,看不过眼?”
孔家历代在束州政界根基深厚,算得上地头蛇之一,很多次一等的世家女孩都以她马首是瞻。
江星曼身份尴尬,所以在同龄世家女孩中一直很低调,处处如履薄冰。
孔映瑶脸上变色,她立即摇头,“你们不要得罪她……”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哂笑,“得罪?这个词放在她身上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江星曼怕其他人不信,着急解释:“她是苏应衡的太太”。
淡雅的更衣室内一静紧接着就爆发出哄堂大笑。
女孩子们个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苏应衡的老婆?哈哈哈……”
尖利的笑声让江星曼一阵窘迫,她一脸焦急,“我说的是真的!”
孔映瑶笑出了眼泪,她抹了一把脸,最后轻蔑地看着江星曼:“你想为自己表姐说话,也不必编出这么可笑的谎话。苏应衡什么人,就算我们这些人的背景加一块儿,在他面前也不够看的。他会看上一个毫无价值的穷酸女人?”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一道冷淡的声音传进来。
众人循声看去,是荀艾笙来了。
艾笙看了一眼千疮百孔的礼裙,“有人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孔映瑶拨了拨黑亮的秀发,笑眯眯地说:“这件裙子太难看了,为了大家的眼睛着想,我帮忙毁掉。如果你的确喜欢这件,我那儿有件一模一样的,还没穿过,赔给你”。
艾笙磨着牙笑了笑,孔映瑶这张漂亮的小脸蛋还真适合印个巴掌。
不过现在是文明社会,不能跟她一样没教养。
艾笙脸上的怒气只显露一秒,就被冷静取代。
“一件衣服而已,你看不上,我也不在意”。
孔映瑶只当她没有背景,在自己的强势下扶了软。得意一笑,“那我就谢谢你了”。
艾笙牵了牵唇角,“不用客气”。
孔映瑶喉咙里溢出满意的轻哼,迈着得胜的步伐往门口走去。
就在她经过艾笙旁边的时候,突然被踩住了曳地的裙摆。
孔映瑶惯性往前一挣,“嘶”一声裂响,裙摆破开。
而抹胸的领口也往下拉。
孔映瑶“啊”的一声摔倒在地,抹胸里厚厚的垫子也滚了出来。
其他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还以为孔映瑶傲人的胸围是天生的,没想到她一直在作弊。
孔映瑶掩住胸口,回头看向艾笙的眼睛简直在喷火,“你干什么?”
艾笙耸了耸肩,“我觉得你这件裙子不好看,所以帮你毁掉。按照你的逻辑这么做,你开心吗?”
说完把董艺准备的高级定制扔到孔映瑶身上,“赔你的,别客气”。
“那件裙子是D家的高级定制,他们家的总监从设计到手工制作都由他亲自完成。这世界上可就只有这么一件!天呐,简直是我的梦幻战袍!”
“我们家就是做珠宝的,这条裙子上的钻石精度可以达到LC级别。光钻石就要耗费上百万的价格”
……
听着周围的议论,孔映瑶脸色黑如锅底,她刚要站起身和艾笙算账,可乍泄的春光又空不出手来。
孔映瑶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破了裙子落了乳垫,输得只剩底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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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来啦,大家晚安,么么哒*^_^*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今天没心情上培训,于是跟Alston请了假,就从教堂出来。
离开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其他人探究或者愤怒的目光。
可她毫不在意,很快走出人们的视线。
暮色已经降临,想着回家还能陪苏应衡吃顿晚餐,艾笙心情好了一点,乘车回家。
车子开到苏宅的前庭,就看见一辆皮卡停在那儿。
车的后斗装了三筐桔子,也不知道要送到哪儿去。
没一会儿,就看见苏应衡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艾笙他愣了一下,“不是说要参加培训吗?”
再一看她的打扮,一件及膝的牛仔裙,头发梳成漂亮清爽的马尾。
还以为她会穿着礼裙回来呢。
“回来陪你啊”,艾笙挽住他的手臂。
苏应衡:“真话假话我听不出来?”
艾笙被戳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笑嘻嘻地说:“你活得那么清醒干嘛,都说难得糊涂”。
“少为傻瓜找理由”。
艾笙故意哼了一声,“你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苏应衡一手撑着皮卡,慵懒地看着她:“我一大男人,真变得可爱就惨了”。
艾笙指了指他旁边的车:“要把桔子往哪儿送?”
“给爷爷他们尝尝,今天产量不错”。
艾笙跑到皮卡的副驾驶座上,美滋滋地对男人说:“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卖水果的老板娘”。
他随口就说:“你要是喜欢,以后就给你开个水果店”。
艾笙笑着点头,“好啊”。心里却想,要真开店,肯定亏得找不着北。
苏应衡开皮卡的技术很熟练。一路上速度不快,很稳健,丝毫不像他开跑车时风驰电掣的样子。
两边的车窗都是开着的,晚风徐徐地吹进来,他额前的发丝轻轻拂动,气质更显得清逸。
艾笙把音乐打开,里面刚好在放莫文蔚的《电台情歌》。
她随着曲调轻轻哼着,歌声悠扬,让人的心里平静如水。
等最后一个音符结束,艾笙突然扭头说:“都没有听你唱过歌”。
苏应衡眼睛看着前面,“我五音不全”。
又发现一件他不擅长的东西,艾笙兴奋得两眼发光,“真的?”
苏应衡凉凉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艾笙清了清嗓子,“绝对没有。是哪种五音不全,唱歌一直跑调吗?”
苏应衡不想搭理,“别闹”。
艾笙瘪了瘪嘴,“夫妻之间还藏着掖着,以后我也不会傻乎乎地,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苏应衡淡淡瞥她一眼,“你敢”。
他这么霸道,艾笙委屈:“你看吧,就知道压迫剥削底层人民”。
苏应衡干咳一声,“那我随便唱一首”。
艾笙满脸期待地点头。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他低低地清唱,声音如水,慢慢淌在心间;又像丝滑的飘带,遇风就流散在窗外。
他声音本来就好听,唱起歌来让人沉醉。这哪儿是五音不全,简直是声控的福音好吗!
艾笙趴在中控台上,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
直到他唱完,回声似乎仍徘徊在耳边。
艾笙如痴如醉地说:“真好听”。
然后,她就看见苏应衡的耳朵红了。
原来他不是不会唱,只是有些害羞。
三十多岁的男人,愿意在你面前表露自己纯真的一面,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动?
艾笙心里有大片的暖流滚涌,她忽然开口说:“好想和你接吻”。
立刻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转过头,把绯红的脸颊藏在手臂间。
皮卡停靠在公路边,苏应衡朝她伸手,“过来”。
艾笙羞得要命,“不要,你继续往前开”。
苏应衡冷哼,“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说完身体往她那边倾斜,拉了一下她滚烫的耳朵。
轻声诱哄道:“艾笙,过来”。
就是这副磁性的嗓音,刚刚唱歌给她听。艾笙受了蛊惑,抬头怔怔地看他。
苏应衡伸手,把她抱到驾驶座上,她两条腿岔开,坐在他大腿上。
两人面对面,苏应衡的手从她的发圈处慢慢顺到发梢。
手感爽滑得心里一阵舒坦。
忽地,他眼睛猛然深邃起来,身体前倾。
艾笙小小地惊呼一声,后背抵在了方向盘上。
苏应衡颀长的手臂撑在中控台边缘,把她圈在中间。
艾笙搂住他的脖子,把嘴唇送上去。
苏应衡低着头,舌头深深地在她口腔里搅动,直让怀里的人难以承受,两只小手捶打着他的肩膀。
他们结婚半年了,可心底的悸动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当他的嘴唇滑到脖子上,艾笙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这个人,善于控制,也会轻易纵欲。
“燕槐……”,她嘤咛一声。
苏应衡捂住她的嘴。他都快忍不住了,哪还受得了这样的吴侬软语。
深喘几口气,他帮艾笙扣好扣子,抵住她的额头说:“再引诱我,就地正法”。
有力的嗓音钻进耳朵里,艾笙全身一阵酥麻。
她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苏应衡既怕压制不住欲望,又舍不得放开。于是任她抱着,两只手垂在旁边,不敢回抱她。
直到老宅的人打电话来催,艾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摸出随身的小镜子一照,嘴唇都肿了。于是幽怨地看了男人一眼。
只是刚才快要化身为狼的苏应衡却一脸正经,端端正正地开车,似乎丝毫没被刚才那场纠缠搅乱心神。
回到老宅,晚餐已经准备好。一路行到餐厅,四处都是落叶。
显得这座磅礴又精巧的宅院有些凄清。
苏应衡夫妻两人身后是几个警卫员,抬着那几筐桔子往春晖堂去。
苏承源却没在客厅,戴澜过来说:“首长在隔壁花厅”。
过去一看,老人家正戴着老花眼镜在看军事新闻。
“您不是说这种新闻老是断章取义,混淆视听么?”,苏应衡在苏承源旁边的圈椅上坐下,给艾笙倒了杯茶,再倒自己的。
苏承源把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看孙子一身闲适打扮,“听说你最近动静不小,倒在我面前扮起闲人来了?”
苏应衡不想在家里谈公事,避重就轻地说:“给您送桔子来了”。
苏承源也就顺势按下不提,手扶着沙发,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手术过后,他连太极也不能打了。行动比以前迟缓很多。
苏应衡上前去扶住他的手臂,三人往春晖堂去。
三大筐红彤彤的桔子,上面挂着枝叶,看起来很新鲜。
“这么多,一会儿家里的每人分几个”,苏承源一向不喜欢分主人和下人,都称“家里人”。
戴澜笑道:“今年丰收,大家也沾沾喜气”。
苏承源也笑,“就是个桔子而已,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艾笙说:“都是燕槐亲自摘的”。
苏承源笑得更开心,“家里的大少爷可难得做这种琐事”。
苏应衡点头,“都是家里的基因”。
苏承源拿起旁边的拐棍,在孙子小腿上敲了一下,一看就知道没用力气。
一家人吃过饭,艾笙兴致勃勃地去向蔡姨讨教怎么做陈皮去了。
爷孙两人就留在客厅说话。
“赵家现在病急乱投医,跑到我这儿敲钟来了。他们是怕你插手赵氏的股份”。
苏应衡手里把玩着凉润的棋子,“这事我说了才算”。
“你到底顾忌一下别人对你的看法,现在不止一个人在我耳边说你野心勃勃”,苏承源怕他用力过猛,才接手瑞信没多久,就把人给得罪完了。
苏应衡嗤笑:“拧不过大腿的胳膊才会四处告状”。
苏承源沉默下来,忽然觉得他们苏家的子孙,就该有这份雄心和傲气。
更何况,苏应衡向来稳健,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提点两句也就够了。
第二天是周六,两人在老宅住了一晚才回去。
艾笙还有培训,于是直接让司机送她去了教堂。
仍然没人来亲近她,只是其他人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
孔映瑶也挺安分,虽然没有好脸色,但也不至于上前来找茬儿。
学用餐礼仪的时候,江星曼破天荒地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坐到了艾笙旁边。
“表姐,到了及笄礼那天,谁帮你插簪?”,江星曼怯怯地,说话时还会脸红。
艾笙:“你呢,父亲还是母亲过来?”
江星曼说:“我妈妈有空”。
艾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到底没透露到底谁来帮她插簪。
边听Alston讲课,一边吃了午饭。然后一堆女孩子以孔映瑶为中心聚在一起,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叹。
插簪当然就要准备发簪,当孔映瑶把精雕玉琢的香木盒子一打开,一根被金丝镶嵌的帝王绿翡翠发簪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雍容的色泽和华贵的造型,莫不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这发簪是明朝的吧?”,那个珠宝世家的小姐一出口就能断代。
孔映瑶矜持笑道:“你眼力可真好,明朝内务府的东西”。
当今的拍卖行,只要打上“御用”两个字,大都是天价。
再看孔映瑶手里这一支,恐怕是插簪礼上最为耀眼的宝贝了吧。
众人啧啧赞赏,孔映瑶抬眼朝艾笙一哂。
能拿得出手一套D家的限量版礼裙,还能找到一只比自己手里更昂贵的发簪吗?
这只可是她们孔家的传家宝。
可荀艾笙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淡淡地,不嫉妒,也不羡慕。
晚上回家,苏应衡就一直在画室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等吃完饭,他又不见踪影。
艾笙洗漱完先上了床,睡着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身边一沉。
他身上带着一股木头的香味,沁人心脾。
艾笙本想问他在干嘛,可实在太困,很快又睡了过去。
插簪礼前一天,就开始彩排各种流程。
场地里更长枪短炮架着镜头,更增添了几分庄严。
好几位女孩子的家长在彩排的时候就到了,一家人站在一起谈笑,或者拍照,其乐融融。
连江星曼的母亲也来了,和艾笙打过招呼,便忙她们的事情去了。
艾笙站在彩色玻璃窗前,突然接到苏应悦的电话。
苏应悦在电话那边歉疚地说道:“本来要参加你的彩排,但临时有很重要的事情,只怕来不及了”。
艾笙靠在墙壁上,说没关系,“本来今天就没什么大事,走个过场而已。既然你有事情,就赶紧去办吧,我一个人能应付”。
本来说好的事情,临时变卦,这让苏应悦十分过意不去,可自己现在的状况,要先去一趟医院才行。
“我哥要是知道我放了你鸽子,肯定会生气,你得帮我说两句好话”,苏应悦一想起哥哥沉着脸的样子,心中惴惴。
知道他结婚的人,无一不说苏应衡把他的小妻子保护得滴水不漏。
谁敢给让她受一点委屈,呵呵,嫌命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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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孔映瑶迎面走来了。她轻撩了艾笙一眼,“怎么,没人给你插簪么,我倒是认识一些名人,不如帮你请一两个吧?”
言语间的优越感流泄而出。
艾笙:“看不出你还挺有雷锋精神,帮我毁裙子,还要帮我请名人。我们两个似乎没有那么熟”。
孔映瑶黑着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艾笙觉得挺纳闷,“我和你无怨无仇,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你的教养就这么有限吗?”
“你说谁没教养!”,孔映瑶身边突然多出一位衣着亮丽的中年女人,她穿着C家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眉眼间一股尖锐的气质,显得犀利。
这女人看起来和孔映瑶有几分相似。艾笙猜想,大概是她的母亲。
孔映瑶轻哼,对女人说:“妈,你可能不认识,她就是江怡杉的女儿”。
孔母心里的恨意翻涌上来,陈年旧事,但刺骨的痛楚仍然历历在目。
如果不是江怡杉那个狐狸精,她就不会流产,更不会被公婆厌弃。
江怡杉死前克自己,现在她女儿还要来克自己的宝贝女儿吗?
孔母脸色渐渐发青。眼睛扫到艾笙脖子上的红痕,轻蔑意味更浓,“小小年纪不学好,白白断送了江老的一片苦心”。
艾笙面色一冷,“不轻易评判一个人,是最基本的礼貌。我不认识你,所以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孔母却充耳不闻,“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母亲地下有知,恐怕会十分高兴,女儿得到了她的真传。和男人厮混起来得心应手”。
见对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脖子上盘旋,艾笙猛然想起今早苏应衡一时来了兴致,按着她又亲又吮,尽兴了才放开。
“我的确是和男人厮混”,艾笙诡谲一笑。
她亲口承认,孔家母女均面上一松,甚至有几分得胜后的神气。
可艾笙继续说道:“我一辈子也只和一个男人厮混,也不算丢脸”。
说完不顾两人僵掉的脸色,拂袖而去。
换了衣服,盘好头发,其他人都是长辈来替她们插簪。
可艾笙邀请的人没来,帮她行礼的人就成了Alston。
虽然显得特别,但艾笙一点也不自卑,不局促。
换成以前的她,绝不会这样从容。但现在,苏应衡给予她的,是满满的底气。
跪坐在艾笙旁边的恰好是孔映瑶,对方不断冒出蚊子般的杂音:“某些人真可怜,无父无母,连个插簪的人都要培训师代劳”。
“以后你结婚可怎么办,都没有亲朋来凑热闹”
“听说你天生命硬,克父母,是不是真的?”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女人。
等庄严的插簪礼结束,仪态端方的女孩子站起身。
艾笙装作活动筋骨,手背“啪”一声拍在孔映瑶的嘴唇上。
力道不大,可对方的唇釉却花了大半,红色的痕迹被抹到了下巴上。
众人正前方就对着摄像机,孔映瑶要是此刻发作,她的恶形恶状就会被全程录下来。
所以她只能咬牙忍着,斜眼看艾笙的目光充满愤恨。
艾笙凑近她说:“真对不起,我就是故意的”。
她眼眸雪亮,内里带着一份坦然。是对不怀好意的回敬,也是和以德报怨对峙的痛快。
孔映瑶气得生无可恋。
等换完衣服,孔映瑶再想找艾笙算账,可早就不见对方踪影。
艾笙回到家里,苏应衡跟她说了个好消息。
“你又要当舅妈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都是笑意。
“真的?”,艾笙立刻笑逐颜开,就跟怀孕的是自己似的。
“那现在就要开始准备礼物,庆庆长得那么好看,这一个肯定也像瓷娃娃”,她替苏应悦高兴。
怪不得苏应悦说有急事,不能去彩排。
艾笙眼睛里带着闪亮的光彩,“她和宝宝都健康吗?我可以给她打电话吗?”
苏应衡点头:“都还好,应悦的身体一向不错。明商一直盼着再要一个孩子,现在心想事成了”。
艾笙就问:“听说别人有了宝宝,你是不是很羡慕?”
苏应衡斜她一眼,“那就要看你偏心谁多一点。你要是偏心孩子,那就晚一点再生吧”。
艾笙觉得这个话题选得不好,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两瓣桔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都开始吃孩子的醋了。
等吃过晚饭,还没等艾笙和苏应悦联系,对方倒先打电话过来了。
“医生说前期最好静养,我恐怕不能参加你的及笄礼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当了母亲,苏应悦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温柔很多。
艾笙赶忙说:“没关系,你养好身体要紧。生个健康的宝宝”。
她好奇地问:“怀孕是什么感觉?”
“全家人恨不得能替我吃饭,替我走路。段明商那个傻瓜看了新闻上,孕妇上厕所不小心把孩子掉进马桶,他连厕所都恨不得帮我上”。
听她甜蜜地抱怨,艾笙既觉得难以想象,又觉得理所应当。
真不知道自己家那位当了爸爸,会不会一样智商见底。
两人闲扯两句,苏应悦又说:“虽然我不能参加,但帮你插簪的人已经找好了。明天你就负责美美地艳压群芳,成为焦点吧”。
除开外貌,比她抢眼的女孩子太多。艾笙对她嘴里的焦点持保留意见。
第二天是在家里直接穿好衣服,盘好头发出发的。
一到教堂,她觉得自己十分有先见之明。
十几位化妆师早就被各位娇小姐霸占。像她这个时间点过来的,只能瞪眼干着急。
艾笙在后台,悠哉地看着其他人忙碌。
偶尔会瞟到大堂里的盛况,来来往往都是衣着庄重的男女,一身社会名流的尊贵气息。
彼此谈笑风生,气度雍容。
及笄礼不愧是举办多年的盛会,场中的布置也璀璨精美,令人目不暇接。
正在无聊当中,一道阴魂不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不知道你今天请了谁来帮你插簪,不会是花了百来块钱,从招聘网上随便找了一个充数吧?”
说实话,艾笙还真不知道苏应悦找了谁过来。
她扭头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不一定呢,要是一个都没来,我就自己把簪子插上”。
这么不把及笄礼当一回事,明显是要拉低整个宴会的档次。
孔映瑶又觉得不高兴了,“真不知道主办方怎么想的,请你来自砸招牌”。
艾笙不想再同她说下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孔映瑶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嘴唇都要被牙齿咬出血来。
江星曼看见孔映瑶离开,才走到艾笙身边,问她:“表姐,你的簪子准备好了吗?”
艾笙愣了愣,惨了,她压根儿忘了还有这么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及笄插簪,簪子都没有,不是之前的所有心血都白费了吗?
艾笙赶紧打电话给董艺。
董艺说:“我刚好在教堂的会场,马上过来找你”。
手机那边传来一阵“嘟嘟”的轻响,没一会儿,就看见董艺进了后台。
在时尚圈里,董艺名气不小。从前的著名时尚杂志总编,再到苏应衡的私人助理,她的履历一直被时尚圈里的人津津乐道。
后台的化妆师们看见她,都要腆着笑脸叫一声“董姐”。
董艺简单跟人寒暄几句,就到了艾笙旁边。
即使里面的灯光有些暗,艾笙莹白的皮肤也闪着光一样动人。
看见她神色带着几分忧虑,董艺身为女人也不禁动容。想要为她排忧解难。
“怎么了?”,董艺轻声问道。
“我好像忘了准备簪子”,艾笙语气沮丧。
看她垂着脑袋,懊恼得不行,董艺就觉得可乐,“帮你插簪的那位准备好了的,你别担心”。
纰漏被堵上,艾笙大大地松了口气,“那真要谢谢那位好心人,否则我真要开天窗了”。
董艺嘴角的笑容似有深意,“那等会儿你亲自感谢他吧”。
艾笙点了点头。
“今天苏先生不来吗?”,董艺问道。
“他公司里有事,多半是来不了的。他来的话,我会有一丢丢的尴尬”。
董艺诧异:“为什么?”
“你想啊,及笄礼是古代女孩子成年的标志。现在举行的这个仪式表示我才成年呢,可已经嫁给她成了一枚少妇。我会觉得自己在装嫩”。
董艺喷笑,“我怎么觉得你想说老是会传染的”。
艾笙赶紧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苏先生最不喜欢有人说他老”。
董艺被她紧张的表情逗笑,“那以后我要是活不下去,就到他面前提这个字”。
艾笙叹气,“你选择了最惨无人道的一种死法”。
董艺憋笑憋得很辛苦。
前面司仪已经上场,说起了开场白。接着就是主办方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名流致辞。
不得不说那几位都极有涵养,说话抑扬顿挫,极富感染力。
一听就知道见惯了这种场合,所以信手拈来。
然后A大的一位礼仪教授登场,开始讲解及笄礼在古代女性生命中的重要意义。
艾笙在后台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才是女孩子们登场。
平时再怎么爱玩闹,此时年轻女孩们的脸上都染上了肃穆。
每个人的手交握在小腹前,都准备好了步入庄重的仪式。
当司仪宣布名媛们登场,一道道俏丽的身影自后台两边轻盈而来。
一张张蛋白质饱满的小脸上带着清纯的笑意,可目光却又凝重,带着几分被人检阅的紧张。
艾笙排在最末一位,但没人能忽视这个叶舒蕊静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件抹胸的绿色长裙,裙子从腰间开始,就是薄纱的设计,笔直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
她的五官也惊人的漂亮,冰雪般纯然的气质,只是婷婷而立,便觉得照影惊心。
在古典乐声中,插簪礼正式开始。
其他女孩子的父母都已经在女儿身旁就位。
而艾笙却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身旁空无一人。
狐疑的目光不断往她这边扫来。艾笙觉得有些尴尬。
余光瞄到孔映瑶幸灾乐祸的表情,艾笙淡淡撇过脸。
难道真要像刚才在孔映瑶面前说的那样,自己把簪子插到发髻上?
不对,她连簪子都没有。
现在只能祈祷苏应悦请的那位正宾能及时出现。
及笄礼从古代演变到今,早就被简化了。
以前及笄有好几位参与仪式的长辈。
现在只有父母或者另请的正宾。
而程序也从十几项简化成了象征性地梳妆,插簪,然后聆听训戒。
其他人都根据彩排过的流程,有条不紊地完成。
只有艾笙一个人,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董艺看了一眼时间,暗暗着急,怎么还不来。
就在观众都看着艾笙窃窃私语的时候,一道高大稳健的身影带着一股清风到了她身边。
他带着微喘,与艾笙十指相扣,清眉朗目间透着柔情,低声说:“我来了,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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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礼的人皆瞠目结舌。苏应衡比起他父亲,性格不那么圆滑,相反地,还有些桀骜孤僻。
所以他一向很少参加这种交流人脉的宴会。
没想到他深居简出,现在竟然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子站台。
再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这是明明白白昭告天下,这个女孩子是他的人。
台上曾经为难过艾笙的女孩子们脸都白了。
江星曼曾经说,荀艾笙已经和苏应衡结婚,结果遭到众人的轻蔑嘲笑。
现下一看,江星曼根本没有危言耸听!
全场屏息,都在等待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下一步举动。
苏应衡把一根沉香木簪拿出来。
艾笙低头瞧了一眼,只见簪子被打磨得很光滑,结油分布得十分漂亮,匠人必定呕心沥血才能制造出来。
钗头雕刻着桃花,美好的时节,恰好是他们相遇结婚的日子。
艾笙心里被胀得满满的,眼眶也是。只要一个契机,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苏应衡凑近她小巧的耳廓,“不许哭,底下的人都等着看我怎么哄老婆。别让他们如意”。
其实哪儿有人看他笑话,不过是哄她开心。
艾笙果然含着眼泪,噗嗤笑了一下。
这一刻他看不见别人,满世界偌大的空间只有她一个。
按理插簪的时候,女孩子是该跪下的。
艾笙刚屈了一下膝盖,就感觉手臂上的力道再阻止她的身体矮下去。
苏应衡还没说话,孔映瑶就僵着脸上前,“既然荀小姐和苏先生是一对,那么就不用下跪”。
怎么哪儿都有她?
艾笙拧了一下眉。
苏应衡面色微寒,淡淡扫了孔映瑶一眼。
他气质本就疏冷,不温不火地把目光定在人身上,简直是把人放在火上炙烤。
孔映瑶脸上的笑容发僵,渐渐淡去,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苏应衡朝台下的贺坚递了个眼色。
等孔映瑶拿起艾笙面前的缎面蒲团离开,贺坚立刻跟了上去。
不用跪下去,艾笙也省了事,她端正站着苏应衡将木簪小心地插入她的发髻当中。
她回头冲他轻笑,眼睛里有海阔天空的光明。
一对相貌绝佳的璧人相视而笑,这场景美得跟幅画似的。
台底下忽地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正对高台的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
这是刚才的淑媛们没有得到过的礼遇。
但艾笙知道,这些全都是因为自己身边这个男人至高无上的地位。
接下来就是舞会。受邀越多的女孩子,就说明她的今天的表现越好。
艾笙即使在一众姿色出众的女孩子当中,也难掩光华,诸多欣赏她的男人蠢蠢欲动。
但苏应衡就坐在她旁边,闲闲地喝茶,每过去一个男人,都得被他的态度冷回来。
所以某些想要攀谈的人也只能望而却步。
被苏应衡误认为对他的女人有意思,就得不偿失了。
艾笙端着一杯鸡尾酒,环视一圈,别的女孩子都受邀进入舞池,可自己身边连只公苍蝇都没有。
哦,不对,只有苏应衡这么一位黑面神。
“都没人向我邀舞”,她垂首时,白皙光滑的锁骨会更加明显。优雅的天鹅颈带出几分无辜。
“想跳舞吗?”,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发现艾笙没跟上来,他微微侧身,剪影修长,两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
朝舞池的方向偏了偏头,“愣着干嘛,走啊”。
艾笙忙不迭跟了上去,心里嘟囔,老夫老妻就不顾邀舞礼节了吗,至少要弓腰朝她伸手啊。
“又在心里说我什么?”,苏应衡手搭在她纤细的腰身上,另一只握着她的手举在半空。
“我哪有”,她抵死不认。
幸好艾笙这天穿的是高跟鞋,否则跟他这样的身高差,自己都能直接从他腋下穿过。
艾笙的交谊舞本来就是他教的,但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和他跳舞,艾笙还是有些紧张。
更何况,各方人马都在注意他们这里的动向。
有苏应衡在,存在感弱一些都不行。
出神间,艾笙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旁观的人都为她捏一把汗。
苏应衡可是平时连个好脸色都不轻易给别人的主,再宠女伴,也不会白白让人踩了吧。
结果男人愣是清风朗月地一笑,迷惑了诸多少女的心。
舞池里被苏应衡迷得脑子发晕的女孩子跟男伴说:“赶紧过去,跟苏先生交换舞伴”。
男伴冷笑,“我以男人的直觉告诉你,苏先生除了和她跳舞的那位,谁都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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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舞跳下来,艾笙终于觉得这个形式大于内容的及笄礼有那么一点趣味。
直到出了舞池,艾笙的心脏仍然怦怦直跳。
她爱死了跳舞的时候,苏应衡温柔注视自己的感觉。
苏应衡抬手拢了拢她微散的头发,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对艾笙说:“要见一位世交,你和我一起过去”。
艾笙点头。
苏应衡按照贺坚说的地址,带着艾笙去了教堂楼上的一个会客厅。
这里面艾笙倒是没来过,布置得很素雅。
墙壁前摆着几张欧式靠椅。
其中一个椅子上摆着锦锻蒲团,用来当坐垫。
艾笙刚要坐上去就被苏应衡一把拉住了。
“坐这边”,苏应衡指了指另一边的椅子。
艾笙坐下,感觉他怪怪地。
还没等她出声询问,门口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艾笙刚抬眼,就看见贺坚领着孔映瑶母女外加一位衣着精致的中年男人进来了。
苏应衡站起身来,同男人寒暄:“孔副市长,好久不见”。
孔益脸上摆出亲近的笑来,“苏先生,好久不见是因为你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倒是上次在机场,匆匆看见你,只是没来得及打招呼”。
苏应衡淡笑,“我这人眼神不太好,怠慢了人,所以老在别人眼里不够平易近人”。
孔益心里忐忑,对方好像有些不悦。可仔细一看,又丝毫看不出端倪。
苏应衡这性子更像周家人,高深莫测。
“我让贺坚去泡茶了,难得见面,就好好叙叙话”,苏应衡说着又觑了孔映瑶一眼,“令爱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女儿被夸,孔母自然喜上眉梢,没注意到孔映瑶惴惴不安的神情,开怀道:“她也就看起来文静,私底下却静不下来。今天要去当志愿者明天要去山区支教,让家里的老人心里七上八下”。
又是志愿者又是支教,不就想标榜自己的女儿善良单纯?
苏应衡淡笑:“年轻人还是锻炼锻炼恒心比较好,今天做这个,明天又要做那个可不行。不过年轻人,跳脱一些也正常”。
他反应一向快,不动声色就钻了孔母言语间的空子。
孔家三人脸色都僵了僵,但又不敢反驳。
孔益还赞成地点了点头,“苏先生说的是,瑶瑶的确该收收心”。
孔映瑶最爱面子,当下脸色涨得通红。比利刃剐在皮肉上还难受。
“都坐吧,站着说话怪受累的”,苏应衡谦和一笑,指了指放着锦缎蒲团的那把椅子说,“孔小姐和艾笙年纪相当,就和她坐一起吧”。
孔映瑶脸色大变,立刻摇头。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敢拒绝苏应衡的要求。
眼见女儿要失礼,孔益沉下脸来,“瑶瑶,不能不懂礼貌,快坐”。
眼睛里已然带着几分警告。
孔映瑶吞了吞口水,脚步像踩在刀刃上一样锥心刺骨。
她走到那把椅子前,掌心直冒冷汗。
见苏应衡眼睛直直看着女儿,孔益怕他不悦,便低声提示道:“瑶瑶?”
孔映瑶猛地一个激灵,肩膀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被自己扔了的蒲团,会出现在这里。
一想到缎面底下的几根图钉,孔映瑶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要真按照苏应衡的指示坐下来,她的臀上立刻就会血流如注。
苏应衡眼眸深不见底,慢吞吞地说道:“难得见一次面,孔小姐竟不肯卖苏某一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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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完毕,艾玛,最近难得勤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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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在胸口攥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气氛骤然僵了下来。
孔益见女儿这样就被吓住了,恨铁不成钢道:“及笄礼就代表女孩子已经长大,有担当,瞧瞧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孔映瑶有苦说不出,只能拼命摇头。
“孔副市长就别为难令爱了。可能是我长得吓人,让她不自在。今天叙旧就免了吧,哪天再有时间,再一起喝茶闲聊”,苏应衡半真半假地说。
但孔益却觉得面子上抹不开,恰好贺坚端着茶进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苏应衡淡笑着对他说:“别忙活了,已经和孔副市长说好了改天再聚”。
贺坚诧异地抬头,“我特地为副市长泡了他喜欢的君山银针,不喝了茶再走吗?”
当苏应衡的助理就是得三头六臂。连哪位大佬喜欢喝什么茶这样的细节都要记得一清二楚。
盛情难却,更何况没摸清苏应衡的情绪,孔益当然不敢就这么走了。
难得见他一面,不趁机拉近拉近关系,实在可惜。
所以孔益向自己太太示意,两人率先坐了下来。
这下就将孔映瑶置于孤岛,处境尴尬。
贺坚特意把一杯花茶放到了缎面坐垫欧式椅旁边的一个小几上,笑容可掬地说:“我特意帮孔小姐跑的花茶,对女孩子皮肤好”。
孔映瑶白着脸扯了扯嘴角,“谢谢”。
贺坚只当做不知情,还客套道:“孔小姐快请坐吧”。
其他人都坐着,她再站在那儿,就显得突兀。
骑虎难下,孔映瑶咬牙坐了下去,可刚挨到坐垫,就感受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啊!”,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正在说话的孔益和苏应衡被这声惊呼打断。
今天女儿状况频出,孔益当即沉了脸,“瑶瑶,你又怎么了?”
孔映瑶两眼泛出泪花,“坐垫里有东西,扎得很疼”。
贺坚“大惊”,当场撕开坐垫的缎面,几颗图钉从里面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孔母吓得花容失色,赶紧问女儿:“你没事吗,疼得厉不厉害?”
伤处有些私密,孔映瑶一副不好直说的样子,只两眼泪汪汪地说:“妈妈,我疼,带我去医院看医生好不好?”
孔母异常心疼,“好,好,我们这就走”。
苏应衡面带不快地说:“竟然有人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恶作剧。还伤了人。女孩子娇贵,不知道这些钉子上有没有什么病菌呢。刚好我有个朋友在司法局做事,不如把图钉拿给他验验指纹,把心怀不轨的人抓出来,也好惩戒一番”。
孔母爱女如命,对幕后黑手恼恨异常。还没等孔映瑶出声,就压低眉毛说道:“苏先生这话有理,映瑶可不能白白受伤。黑了心肠的小人也决不能放过!”
说完她眼神朝艾笙飘去。
女儿在上流圈子中人缘一向好。最近和她有过冲突的,无非就是江怡杉的女儿。
要真查出来是她,也好让苏应衡见识见识这个小狐狸精的真面目。
美好的皮囊下,面目可憎的真实面貌被揭露出来,也不知道男人还会不会继续怜惜。
孔母的心情一下子畅快不少。
正在她满怀期待的时候,孔映瑶却用力捏了捏母亲的手臂,强笑着说:“只是一点小伤,怎么敢让苏先生劳心劳力。我没事的”。
苏应衡沉着道:“刚才孔小姐不还说疼得想去医院么?”
他的步步紧逼让孔映瑶难以招架。她讷讷地说道:“本来就小事一桩,不必那么兴师动众”。
苏应衡的眼眸深起来,“孔小姐觉得我小题大做?”
他脸色绷紧,孔益也开始心有戚戚,立刻训斥女儿道:“苏先生想帮你抓住作恶的人,你还不领情!你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人情世故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应衡也不跟他们废话,淡淡叫了一声:“贺坚——”
贺总助把自己的领带夹取下来,小心翼翼把图钉拨进一个透明小袋子里。
孔母越来越期待事情的后续,眼睛露出几丝兴奋,“别人做的还好,要是今天参加及笄礼的某位淑媛做的,这么一鉴定,事情必定会闹大,名声也就毁得一干二净”。
她说着还朝艾笙轻蔑一笑。
艾笙柳眉弯弯,一派安宁淡雅,回应似的冲她牵了牵嘴角。
孔母心里一哼,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艾笙对孔母的话无动于衷,孔映瑶心里却掀起滔天巨浪。
以苏应衡的手段,必定一查一个准。到时候自己在上流社会的名声就全完了。
孔映瑶脑子里不断冒出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场景。
她魔怔了一样,摇着头自语喃喃:“不……不要……”
“瑶瑶,你怎么了?”,见女儿不对劲,孔母紧张地拽了拽女儿的手臂。
“垫子里的图钉……是我放进去的”,孔映瑶抵不住压力,涨红着脸说道。
房间里鸦雀无声,孔益夫妻的脸色难看极了。
苏应衡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袅袅茶香,沁透肺腑。
“孔副市长刚才可能没注意到,这个坐垫,恰好是艾笙面前的蒲团。如果她跟其他女孩一样跪下去受礼,膝盖就算废了”。
莫大的羞耻感让孔益一阵发抖,他跨步上前,“啪”的一声,重重给了孔映瑶一巴掌。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女儿!”,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不光是对女儿的不满,还因为她的鲁莽,把苏应衡给得罪了。
孔映瑶捂着侧脸,泪流如注,可对着勃然大怒的父亲,又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顶撞。
便只能忍气吞声。
孔母也跟着脸色发青,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这件事要传出去,别人一定会觉得她心肠歹毒。谁还敢跟她来往?
“你怎么这么糊涂!”,孔母回过神来,也忍不住训斥道。
孔映瑶啜泣着,一声不吭,两手握得死紧。
虽然对女儿的做法感到难堪,但这件事还是得掩下去才行。
孔母反应很快,立即赔着笑对苏应衡说:“这件事的确是映瑶做得不对,让她向荀小姐道个歉。荀小姐一看就是个大度人,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艾笙还没表态,一顶高帽子就扣在她脑袋上了。
苏应衡淡然地端着茶杯,气度从容,脸上挂着矜贵的笑意:“这事我说了不算,孔小姐对不起的那个才能做主”。
孔母赶紧把孔映瑶推到艾笙面前,“快,请求荀小姐原谅”。
孔映瑶险些把嘴唇咬出血来。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压抑着内心的不甘,哑着嗓子说:“荀小姐,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艾笙端坐在椅子上,眉目如画。那双爱笑的大眼睛清波徐徐,泛着点点冷光。
朱唇轻启:“我接受你的道歉,但绝不原谅”。
这句话比孔益扇在脸上的巴掌更让孔映瑶感到疼痛。
这个狐假虎威的女人以为自己是谁!
孔映瑶快气得发疯。
“因为你只是形势所迫,才低这个头,心里却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既然你不是真心,我为什么要装作大度,轻易原谅?”,一身绿色一群的女孩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世上并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会被回应“没关系”。
她的态度,她内里不屈的骨气,让苏应衡心里泛出淡淡的骄傲。
他轻轻一笑,“这件事就这样吧。勿以恶小而为之,孔小姐好自为之吧”。
留下难堪的一家人,苏应衡带着艾笙先一步离开。
及笄礼过后,艾笙算正式进入了上流人士的视线。
她身上已然被打上苏应衡的标签。
更多的邀请函纷纷被寄来,所有人都对她好奇不已,更多的是想借机试探。
苏应衡全都叫人帮她推掉。
艾笙现在还在上学,苏应衡不想让外面的事情影响她。
所以她照旧三点一线地生活,并没有受到大的影响。
这天艾笙接到苏应衡的电话,说何苒想请她吃饭。
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何苒重新出现在视野,让艾笙心里莫名抵触。
那个满身侵略性的女人,总让人心潮难以安宁。
但艾笙却没有表露这份抗拒,答应下来。
苏应衡说他和何苒只是绯闻男女,到底是不是真的,近距离一探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下课之后,艾笙就马不停蹄地赶回苏宅。
从衣柜里挑了白色一字肩上衣搭配红色格纹半身裙,脚踩红色高跟鞋,一颦一笑都带着淡雅风情。
平时不怎么化妆的她,还特地画了裸妆。
镜子里的她臻于完美,左右照了照,给自己打气:即使是鸿门宴,也要信心百倍地奔赴战场。
艾笙蹬着高跟鞋,哒哒地下楼。
她按照苏应衡给的地址,乘车过去。
到了贸易大厦,上电梯去了顶楼。那儿也有非常著名的旋转餐厅。
一进餐厅,便看见一对相貌万里挑一的男女坐在靠窗的桌边谈笑。
何苒穿着一件藕色荷叶边长裙,充满知性美。
她托着腮,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眸中涌动着依恋。
他们看着更像是约会的情侣。
艾笙四肢都被冻住了似的,一股闷气憋得难受。
“她来了”,何苒提醒。
苏应衡扭过头,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快过来”。
艾笙僵着身体过去。
苏应衡帮艾笙拉开餐椅,让她坐下。
“我帮你点了餐,这儿的鹅肝最著名”,察觉到她有些闷闷不乐,苏应衡声音更缓,“不是想吃冰淇淋吗,我帮你点了一客”。
他还是惯常地把她当小孩子哄。要放平时,艾笙也就欣然接受了,可在面对成熟深稳的何苒,她心里却生出一种抗拒情绪来。
“今天胃有些不舒服……”,艾笙小声道。
“我节食很久了,特别想放纵一下自己。荀小姐能不能把冰淇淋让给我,我也能一饱口福了”,何苒微笑开口。
多么通情达理的女人!简直跟上次开着跑车到学校向艾笙宣战的女人判若两人。
艾笙气苦地抿住嘴唇。
苏应衡若有所思地扫了艾笙一眼,却没动声色。
何苒说起以前和苏应衡之间的趣事,艾笙一句也插不上话。
女人似水的声音伴随餐厅内乐队弹奏的音乐钻进耳朵。
艾笙扭头,把目光放到窗外,外面夜色如水,漫无边际,像一座深渊。
没一会儿,主厨过来,亲自询问几位客人的口味。
寒暄过后,主厨略带遗憾地说:“今天的推荐菜是勃艮第蜗牛,可大家看起来没什么兴趣”。
何苒微微一笑,“苏不喜欢用吃蜗牛用的叉子和钳子”。
主厨只好耸了耸肩。
艾笙心里压着的大山更沉了。
等菜上来,侍应生端着醒酒器给三人道上红酒。
何苒端起酒杯,对艾笙道:“都是我来得太突然,也没能跟荀小姐好好解释。我和苏只是朋友,当初在美国,我们两个都不想谈恋爱,于是成了彼此的挡箭牌。让你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一杯我敬你,向你赔罪”。
话虽然说得漂亮,但她却伸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将那对雕着“苏”字的耳坠露出来。
艾笙深吸一口气,“是普通朋友就好。现在也不用当彼此的挡箭牌了,何小姐也不用处处跟人说我先生是你男朋友,否则别人还以为他花心呢”。
小丫头吃醋了,苏应衡笑了一下。
艾笙余光横过去,踢了一下他的鞋。
何苒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失落地说:“是我没搞清状况,不知道苏已经结婚了。毕竟你们没有发布婚讯,很多人都不清楚这件事情”。
暗示艾笙这个太太,也并不那么光明正大。
苏应衡适时扣了扣桌面,目光沉笃地看向对面的女人,“既然你都知道,就请换换称谓。现在你该称我苏先生,把荀小姐换成苏太太”。
最权威的那人发言,何苒脸色当即一变。
苏应衡目光深沉,提醒她:“何小姐大概忘了今天这顿饭的初衷”。
何苒不禁咬牙,苏应衡当真一丝情面也不留给她。
他知道自己专门去见荀艾笙,便勃然大怒。在美国四处散布她拿病人实验的消息。
再继续下去,她在心理学界辛苦经营的一切将要毁于一旦。
所以她才提出,约荀艾笙吃饭,向她澄清一切。
可这样的妥协在见到苏应衡如何细致入微地照顾艾笙时,便渐渐崩塌。
苏应衡到底看不过他的小妻子误会,又在给她敲警钟。
何苒压制住心里两败俱伤的冲动,抿唇道:“一时改不过来,二位别介意”。
中途,艾笙告了声恼,起身去卫生间。
她人一走,苏应衡温雅的神态立刻消失无踪。
他的语气带着主宰一切的压迫感,“我已经警告过你,安分一点。这是束州,让一个在这儿无亲无故的女人消失不是一件困难事情”。
何苒切着七分熟的红酒牛排,她喜欢切割肉体的感觉。
“苏,并不只有你一个人手里有砝码”,何苒笃定他不敢轻举妄动。
苏应衡对他妻子有多在意,就有多不想让她手里的心理治疗录音被她听见。
“我说过,不要叫我苏”,他眉眼冷厉,表情却淡淡。
他越愤怒,面上越有一股静气。
这顿饭不管是谁,都吃得味同嚼蜡。
苏应衡在何苒提出要请艾笙吃饭,解释一切的时候,他犹豫了好一阵。
解不解释倒是其次,他主要是想试探何苒是否真的如她保证的那样,不再挑事。
事实证明,她仍然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艾笙到底心里存疑,再饭后回家的路上,一直很沉默。
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她相信何苒同苏应衡并没有情感上的纠葛,但隐隐又感觉两人之间有其他羁绊。
这种羁绊似乎神秘,灰暗,不可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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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手肘搭在车门上拧眉看着她的背影。
他很少有这样无力的时候,即使知道艾笙难过,但却找不到突破口跟她解释。
苏应衡进门,艾笙正在喝水。
气氛有些尴尬。
艾笙垂下眼眸,正要转身上楼,苏应衡却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生气了?”,他莫名地有些紧张。
艾笙“嘭”地将杯子放到餐桌上,直直看着他,“何苒对你余情未了”。
她很少在苏应衡面前发脾气,所以眼光静明亮地看着他时,苏应衡会觉得惹她生气是一种罪恶。
“我和她之间从来没有情,哪来的余情?”,他手不老实了,搭在艾笙肩膀上。
苏应衡的语气和表情都无比诚挚。
他是演技一流的影帝,艾笙分不清是真是假。
“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和她见面了”,苏应衡柔声道。
艾笙一想起何苒对他那份亲热劲儿就火大,陡然推开他:“你今晚睡客房!”
她一路疾行,到了楼梯口。苏应衡腿比她长,很快跟上去。
“艾笙,你吃醋”,他语气十分肯定。
“我没那么幼稚”,她虽然嘴硬,但其实被他说中了心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苏应衡见她快哭了,手足无措地说:“好好,你没吃醋。我睡客房,可床单被子你得帮我铺好,我没这个技能”。
艾笙闷声道:“何苒她那么好,你让她来啊!”
她孩子气的话让苏应衡想笑又不敢,他只能正色道:“我睡觉的东西,只有你一个人能碰”。
艾笙不想再理他,蹬蹬地上了楼。
苏应衡晚上没有办公,反倒艾笙占用了书房查资料。
他洗完澡就敲了敲书房门,“我把干净的床单被子抱到客厅了”。
表现竟然这么好?
艾笙半信半疑,站起身来,还真把她当老妈子了。
一想到何苒阳春白雪地和他谈笑风生,自己却只能铺床叠被,艾笙就一肚子火。
于是脚步沉重地往客厅走。
身后跟了一道高大身影。他的影子拖到艾笙脚边,她猛地往上面踩了两脚。
后面传来一声低笑。
艾笙脸颊一下子变得绯红。
她清了清嗓子,扭身瞪他,“不许笑!”
男人穿着深蓝色睡衣,姿态慵懒肆意,眉梢眼角都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抱歉,没憋住”,他没什么歉意地说道。
进了客厅,果然活儿都摆在床上了。
艾笙把被罩拉链拉开,教他:“技多不压身,学着点儿,难道以后你睡客厅都让我帮你换?”
男人立刻态度良好地说:“以后决不再惹你生气,争取不睡客厅”。
艾笙睨他一眼,花言巧语。
即使知道他根本不用理这些琐事,艾笙也开口认真教他:“看好了,四个角对好被套里的四个角,再一抖,就大功告成”。
不说点儿什么,她闷得难受。
夫妻两个一人抓了两只角,上下抖动。
艾笙明媚的小脸在起伏的被子后面若隐若现。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苏应衡心里一阵温馨。
“抖被子得两个人,你不在哪儿行”,他又开始找借口。
艾笙把被子抱到一旁,又开始铺床单,“你手那么长,有的是办法”。
她脱了鞋,跪在床上捋顺床单上的褶皱。
那圆润饱满的臀部正对着苏应衡,他看得眼睛发直,邪火蹭蹭地往上烧。
艾笙扭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地走到离自己很近的位置。
“怎么了?”,艾笙对上他幽深的眼眸,才觉得事情不妙。
刚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被人按住肩膀,趴在了床上。
接着背上陡然一沉,家居裤被人扯开。
艾笙像只翻不了身的乌龟,大骂:“苏应衡,你禽兽不如!”
禽兽咬着她的耳朵,怕她生气,没敢接着行动。
另一只空闲的大手在她身上这儿挠挠,那儿动动,然后占领了最要命的位置。
她吸着气,提着内裤不让他往下拨。
苏应衡在她耳边吹着气蛊惑道:“裤子脏了,我帮你脱下来”。
艾笙窘得直把脸往被单里埋。
她全身软成一滩水,体内的渴望伴着热气叫嚣着,可男人却吊着她的胃口,不肯给个痛快。
艾笙嘤咛一声,全身泛出害羞的粉红。
苏应衡压制着欲望,声音嘶哑地开口,“要什么,说出来”。
艾笙低哼着,“要你,我要你,燕槐!”
苏应衡被她软糯的声音勾得热血沸腾,终于善心大发,给她个痛快。
一场淋漓尽致的性事,把艾笙折腾得娇软无力。
泪眼迷蒙间,她看见男人精壮的上半身直了起来,像是要离开。
艾笙心里一空,攒着力气抓住他的手腕。
她竟然这样没有安全感。苏应衡心里被人扎了一下似的发疼,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乖,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他拨了拨艾笙汗湿的头发,“如果肉麻一点会让你安心,那好吧,我只爱你一个人”。
艾笙眯着惺忪的眼睛,对他笑了笑。
当天晚上苏应衡的确睡了客房,却是艾笙陪他一起睡的。
第二天早上艾笙是趴在苏应衡怀里醒过来的。
男人身上带着暖暖的热度,以及好闻的气息,艾笙舒服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苏应衡闭着眼睛扬了扬嘴角,“昨晚我肉偿的效果,你还满意吗?”
艾笙从他身上滚下来,一声不吭地把睡裙套在身上,起身就要回寝室换衣服。
男人却一下子直起身体,跪坐在她身后,有力的手臂圈上来,横在她脖子上。
他胸口有致的肌理正抵在艾笙的后背上。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男人的嗓子在早晨一向低哑悦耳。
艾笙被他控诉得成了个得到了肉体就开始不珍惜的负心汉。
“我还没原谅你呢”,艾笙咬唇。
“肉偿几次才会原谅?”
艾笙气道:“这种事情难道你没有享受到!”
男人性感地舔了舔薄唇,“享受得想扒光你的衣服,把你锁在房间里”。
艾笙身体一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味。
苏应衡揉了揉她的头发,“跟你开玩笑的,快去洗漱”。
艾笙离开之前,很郑重地跟他说:“我还没有原谅你哦”。
吃早餐的时候,苏应衡一连给她剥了三个鸡蛋。
“你剥那么多做什么?”,吃不完多浪费。
男人修长的手指托着白嫩嫩的鸡蛋,像个手模。
“当然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
艾笙很肯定,他是故意的。
可她就是憋着一口气,不肯说一句“我原谅你了”。
苏应衡很有耐心,照顾她吃了早餐,又送她到了A大校门口,才去公司。
路上接到岳南山的电话,他心里一沉,对岳南山道:“我马上就到公司,在会议室等我”。
和岳南山一碰面,苏应衡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仪伟想起了所有事情,从郑立舟手里骗取了何苒的罪证。他把那些证据发给了美国各大周刊,那边现在正闹得沸沸扬扬”,岳南山沉声说道,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
王仪伟妹妹当时身患精神分裂症,于是找了最权威的心理医生治病。
这个医生就是何苒。
何苒那时候医德还算不错,尽力医治,王仪琳的病情很快得到控制。
所以王仪琳兄妹十分信任这位心理学专家。
于是当知道苏应衡被抑郁症困扰之后,王仪伟好心何苒推荐给了苏应衡。
何苒的治疗方案很有效,渐渐地,苏应衡走出阴影。何苒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直到后来何苒不幸患上肾衰竭,需要换肾,恰好王仪琳的肾源和她配型成功。
何苒便用各种方法,诱发王仪琳的精神分裂,哄骗她自愿捐肾给自己。
手术后,何苒身体渐渐好转,但王仪琳却因为少了一个肾虚弱下去。
最后竟然猝死在自己的公寓。
王仪伟知道真向后,要与何苒拼命,但去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醒来后什么事情却失忆了。
这时苏应衡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可怕。她用强大的心理学知识,藏得有多深。
他还纵容那个女人活在世上,无非是因为投鼠忌器。
可现在,王仪伟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一切。
“何苒发起疯来,比她任何一个病人都可怕”,苏应衡轻声道。忽而又冷笑一声,“既然这样,也不用再忍下去,你给仪伟打电话,让他先回国再说,不要轻举妄动”。
王仪伟回国那天,恰好是金秋的大晴天。
岳南山从机场把他接到瑞信大厦,苏应衡已经让秘书帮他准备好了他喜欢的猫屎咖啡。
当满脸沧桑的男人一进门,苏应衡怔住,王仪伟只比他大两岁,可头发全白了。
原来什么都不记得,稀里糊涂地过日子才最轻松。
“坐吧”,苏应衡静静地说。
王仪伟坐下,喝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你都还记得”。
一语双关。
“你怨恨我掩盖你妹妹的所有事情?”,苏应衡低声问道。
王仪伟摇了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把何苒推荐给你,你也不至于受她要挟”。
“你准备怎么做?”
王仪伟眉眼森冷,“毁掉她的一切”。
苏应衡挑了挑剑眉,果然啊,这么多年,还是不甘心。
但他能理解,最真爱的人被伤害,被杀戮,即使两败俱伤,也绝不姑息。
“我是不是打乱你的计划了?”,从郑立舟手里骗取证据,的确是王仪伟做得不地道。
苏应衡却无所谓地说:“你恰好帮我做出选择”。
两人共事多年,默契早就根深蒂固。
王仪伟此刻除了敬畏这个风度俊迈的男人,还对他多了几分感激。
晚上苏应衡特意让贺坚订了餐厅,他给王仪伟接风。
两人喝酒畅谈,一直到了深夜才散。
苏应衡回到家里,不想惊动艾笙,摊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还是艾笙半夜口渴,下去拿水才看见客厅里躺着的修长人影。
于是过去拍醒他,“这儿睡着多不舒服,上楼去吧”。
苏应衡拉住她的手腕不放,睡眼迷蒙地说:“怕你生气,不敢上去”。
艾笙嘟囔,“我有那么凶吗?”
他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委屈,“今天我这么晚回来,你都没舍得给我发个短信”。
艾笙解释道:“因为你早就跟我说过,要和老朋友叙旧了呀”。
他醉得迷迷糊糊,纠缠不休,“可我没让你对我不闻不问”。
艾笙无奈,怎么跟个孩子似的。“那你想怎么样?”
他很慢地眨了眨眼睛,“你让我想想”。
艾笙等了半天,扭头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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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阿姨披着外面的晨露进来,一看客厅就“哟”了一声,“今天起得真早”。
但一看艾笙穿着睡衣,苏应衡却是衬衣西裤,又觉得不对劲。
艾笙指了指从沙发上起身的男人,咕哝道:“还不是他,在这儿睡着了。我本想等他什么时候醒了,叫他上楼,结果自己也睡着了”。
说到最后,她轻轻笑了起来。
苏应衡也觉得她傻得可爱,于是牵小朋友一样拉住她的手,“走吧,你还要去上课”。
卫生间里,艾笙刷牙,男人在刮胡茬。
她昨晚是靠在单人沙发上睡的有点落枕。
苏应衡心里过意不去,给她按摩,他一碰艾笙就咝咝吸气。
“真那么疼?”,苏应衡皱眉。
艾笙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苏应衡俯身在她细滑的脖子上亲了亲,“好一点了吗?”
艾笙咯咯笑起来,“真当自己是神丹妙药”。
苏应衡斜她一眼,“也不知道谁说的大话,我的吻包治百病”。
艾笙装傻,“谁说话这么不负责任”。
苏应衡失笑地摇头。
见她低头洗脸都困难,就拧了毛巾,让她抬头,帮她擦脸。
“等我老了,你就这么照顾我吧”,艾笙突然说道。
苏应衡:“只要你不怕我把牙膏当成洗面奶”。
艾笙捶了他一下,这人为了躲避夫妻责任也真够拼的。
两人笑闹着下楼吃早餐,然后苏应衡送她去学校。
等艾笙脸上泛着微笑走进教室,突然想起来,自己本来是在生他气的。
可苏应衡一笑她就五迷三道地,哪儿还记得这个。
真是男色坏事啊。
苏应衡去了公司,刚开始签文件,就有个从美国打来的电话。
他搁下钢笔,按下通话键。
何苒气急败坏地说:“我都跟荀艾笙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现在你满意了,医疗机构吊销了我的资格证,还组了专门的团队调查取证。不要以为我焦头烂额就腾不出空来算账,就算我进了监狱,也有人把你的就诊录音闹得人尽皆知”。
苏应衡立刻说:“你是心理医生,应该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安静听我说,那些证据不是我放出去的,这些年你暗地里做的事情还不够多?跟你有仇的难道就不会另有其人?”
何苒沉默下来,的确,她明面上在心理学界德高望重,但却有不少阴私。
树敌之多,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有本事收集那么完整的证据,这样有地位,有实力的人却屈指可数。
所以是不是苏应衡做的,还真不能一口咬定。
见她迟疑,苏应衡又缓缓开口,“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既然美国人容不下你,就回国来吧。至少我会保你不进监狱”。
何苒一哂,“我有自知之明,苏先生对我这么大方可不寻常”。
苏应衡淡笑道:“你算是为数不多的了解我的人之一。撇开情义,有桩交易摆在你面前,把我的录音原带交出来,我保你安然无恙”。
现在已经到了要紧关头,何苒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下来。
“现在我已经被限制处境”,她紧声道。
苏应衡沉着地说:“都交给我来办,不出三天,你就能回国”。
他神通广大,手眼通天,何苒自然没什么不放心。
想想这几天的水深火热,她终于舒了一口气。
何苒回国的时候,是岳南山手下派人去接。
她被苏应衡安置在一套公寓里,叮嘱她暂时不要露面。
等他先帮她把美国那边的事情压下去。
过了几天,何苒再上心理学专业论坛一看,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已经不见踪影。
苏应衡的效率,真是不服不行啊。
这么一个绝版男人,被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勾跑了,真是可惜。
心里那阵暧昧的恶意,有随着对苏应衡的仰望而蠢蠢欲动。
风声稍稍缓和,何苒终于出来放风。
想到苏应衡,她心里就像猫爪子在挠似的。
于是去了瑞信大厦找他。
恰好那天艾笙下午没课,苏应衡说好了带她去体育馆学跆拳道。
艾笙刚到瑞信大厦广场,就同何苒狭路相逢。
“荀小姐”何苒满脸笑容地上前去打招呼,耳朵上还是那对眼熟的耳环。
艾笙一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真是巧”,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也来找苏?”,何苒提起苏应衡的时候,一股莫名的亲热劲儿。
艾笙心里胳应得慌,看来自己和苏应衡的冷战力度完全不够。
“苏?”,艾笙拧眉,对她这个称谓不满。
何苒立刻笑着纠正,“既然你介意,那就叫苏先生好了”。
一副大人不和小孩子计较的口气。
要不是不熟练,艾笙真想给她一个大白眼。
等到了大堂,艾笙可是苏应衡亲口打过招呼,不许拦她。
可何苒就不一样了,被前台礼貌地拒绝:“有预约才能进去”。
“那她呢?”,何苒生气地指了指进了关口的艾笙。
前台带着职业笑容,“她是我们总裁的贵客,总裁办一早就下发过通知”。
何苒脸色僵硬,“我既认识苏先生也认识你嘴里的那位贵客”。
前台仍然答得滴水不漏,“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何苒指甲掐着掌心,一腔闷气地离开。
不管是谁,来总裁办都是被领到等候室。
今天接待艾笙的秘书恰好是生面孔,不知道艾笙的身份,便照例把她安置到会客室里。
不过待人倒是周全,茶水间点心样样齐备。
新人周秘书对艾笙怪好奇地,来找苏先生的女人要么是其他公司的高层,要么就是下属。
这么一位年轻貌美,穿着休闲的女孩子却从没见过。
难道是总裁的风流债?
苏应衡开完会,就大步往办公室走。
艾笙提前打了电话,说要来找他,这会儿肯定已经到了。
她难得到总裁办来一次,所以他心里总有几分期待。
也不知道办公室内新拍的几幅画她喜不喜欢。
带着猜想进了办公室,眼睛环视一圈,却没找到人,于是扭头看贺坚。
贺坚纵然妥帖周全,就差有三头六臂,这会儿也愣了一下。
一路上总裁的心情看着都很好,怎么一下子脸色就晴转多云了。
苏应衡淡声问道:“人呢?”
贺坚哪儿知道总裁夫人要来,于是一头雾水地问:“谁要来?”
苏应衡嘴角已经开始下沉,“还有谁,我太太”。
贺坚这才去了秘书室一问,原来周秘书把苏太太领去等候室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错,但依总裁对他太太宠爱的程度,他绝不会高兴。
于是赶紧去了等候室,女孩子莹润的手指正托着侧脸出神。
“苏太太,总裁已经开完会了”,贺坚一出口,周秘书才悚然一惊,这个年轻女人竟然是总裁夫人?
周秘书骤然窘迫得出了一身冷汗,回想刚才有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瞧贺总助对这位太太的恭敬劲儿,对方肯定是总裁特别在乎的人。
艾笙直起身子,拿起旁边一本杂志,“他肯定很忙,我等他忙完再说”。
一句话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贺坚心里发急,总裁已经等着了,再磨蹭下去,指不定要发火。
他脸色一不对劲整层楼的人都得战战兢兢。
可偏面前这位还不温不火,也不知道是不是两口气吵架了。
贺坚只好说:“苏先生这会儿刚好不忙”。
艾笙一想起刚才遇见何苒就一肚子火,淡声道:“这本杂志不错,我再看两眼”。
顿了顿又说:“你们要有事就忙去吧,不用管我”。
贺坚心里叫苦不迭,转身离开了。
周秘书却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苏太太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怠慢生气了。
艾笙感觉到她的局促,便和善地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今天心血来潮来这儿转转而已,这饼干挺不错”。
周秘书不好意思地说:“饼干是我自己烤的”。
艾笙很诧异,“你的手艺真对我胃口,我平时在家也自己做,可每次都差点儿火候。他都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哪次不是你觉得不好吃,全都塞给我”,一道似笑非笑的悦耳男声传来。
艾笙一抬头,就看见苏应衡一手插在西裤兜里,阔步进门来。
今天有会议,他穿着特别正式的三件套,头发往后梳成大背头,亮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眉骨微凸,显得眼窝特别深邃。
这么长身玉立站在面前,显得气势夺人。
秘书室的人一看见他,就像老鼠见猫,周秘书也不例外,早早地垂眸看脚尖。
不过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位苏太太和其他人不一样,什么时候见总裁这么轻松宠溺地和人说过话?
“你怎么过来了?”,艾笙把杂志放到茶几上。
苏应衡坐到她身边,温声调侃道:“山不来就我,我只好来就山”。
倒像她在耍小脾气似的。当着其他人的面,艾笙脸颊不知不觉就红了起来。
贺坚早就被撒惯狗粮,不动如山。
倒是周秘书暗地里咋舌,这人还是那个冷漠疏离的苏先生么,怎么看着完全像只忠犬。
贺坚干咳一声,周秘书会意,和他一道离开。末了没忘记顺手把门关上。
“怎么了,今天一来就和我置气?”,苏应衡伸手捉住她粉嫩的小耳朵。
艾笙拍开他的手,闷闷地不说话。过了一分钟,她还是忍不住控诉他:“不是说不同何苒见面么,为什么我会在大厦底下碰见她?”
苏应衡神色发紧,“她来做什么?”
“这刚好是我想问的问题”。
苏应衡顿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脚长在她身上,我要怎么管?”
不知道为什么,艾笙打心眼儿里抵触何苒,她身上的未知,总让艾笙有些不安。
苏应衡觑了她一眼,“这时候她还没上来,估计是被前台拦下了。要是不信,等会儿下去你可以亲自确认”。
他有理有据,艾笙反而觉得自己太小心,“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大度”。
苏应衡很坚定地摇头,“你防着她是对的。再说,要是哪个男人敢靠近你一步试试,我也绝不忍那口气”。
他捉住艾笙的手,出神地揉着她凝脂般的皮肤。
苏应衡提前带着艾笙离开公司,等到了大堂,没想到何苒还在那儿守株待兔。
“咦,你终于下班了”何苒对艾笙视而不见,朝苏应衡款款笑道。
苏应衡冷淡地看她一眼,“不要忘了你如今的自由是怎么来的,我可以拉你一把,也可以把你推出去”。
何苒强笑道:“就是因为你对我有恩,才想报答你啊。”
男女之间的报答,多数是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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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眉宇间带过淡淡的嫌恶,“安分一点,就是对我的报答”。
说完带着艾笙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走到门口,艾笙抿唇回头一看,何苒两眼带着水汽,幽怨地看着苏应衡的背影。
心里堵得慌。
一路上苏应衡的手机里不断跳出何苒的短信。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贸然来找你”。
“或者我再跟你太太解释一次?”
苏应衡盯着屏幕看了两三秒,直接把何苒的电话拉黑。
他瞧了一眼艾笙的脸色,还是绷着一张小脸。
大概是被何苒败坏了心情。
到了体育馆下车,苏应衡带着艾笙进去,观摩了跆拳道幼儿班,听着小孩子的娇喝,她脸上总算带了点儿笑容。
苏应衡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应衡帮艾笙请的跆拳道老师是一对一教学。
本来岳南山公司的人,十八般武艺都会。但苏应衡怕那些人拿捏不准力道,伤了她,所以才给她找了个入门级别的女老师。
女老师身姿挺拔,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艾笙心里总算没那么紧张。
毕竟她的专业和爱好都和舞文弄墨沾边,这种运动从未接触过。
苏应衡和艾笙都换了衣服。
等他一出来,艾笙瞄了一眼他的腰带,和她的一样。
“愣着做什么,老师正等你呢”,苏应衡用手在艾笙面前晃了晃。
艾笙“哦”了一声,转身朝老师的方向走去。显然不想跟他多说话。
苏应衡浓眉一挑,这是又把他打入冷宫了。
老师捏了一下她的肌肉,很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说:“平时要加强锻炼,否则动作会发虚,缺乏力道”。
想起前段时间半途而废的晨跑,艾笙羞愧地点了点头。
余光瞄见男人抱着手臂,闲适地靠在墙壁上。艾笙想起晨跑是怎么中断的。
那天她跑着跑着脚突然崴了一下,有点疼,但没受伤。他紧张得不行,第二天艾笙到了时间要早起,结果被男人两条大长腿缠在床上。
老师简单教了几个动作,让她自己练习。
艾笙挥舞拳头,却听到旁边传来闷笑。
她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苏应衡清了清嗓子,“你继续,我不笑了”。
艾笙眼睛一瞪,“以为那么容易,有本事你来啊”。
苏应衡看了女老师一眼,对方十分乖觉地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接着很快走出教室。
苏应衡踱着慵懒的步子到了她面前。
拧住她的手肘,一点她的腰窝,艾笙就惊得往后一蹿。
竟然搞偷袭!
她不甘示弱地挥舞着粉拳,向他进攻,苏应衡抓住她的手腕,脚下一绊,就将艾笙放倒在地。
他提住艾笙的手,让她有了缓冲,倒地的时候不至于摔疼她。
艾笙气喘吁吁,男人修长的身体伏在她上方。
“还来吗?”,他语气带着逗弄,五官在天花板上投下的光线中显得清朗俊逸。
艾笙鼓着腮帮子,“你没说自己会跆拳道”。
“兵不厌诈”,他声音低沉,脸俯下来,拉近两人的距离。
艾笙想推开他,两只手却被他桎梏在两侧。
“你起来!”,艾笙喊道。
苏应衡偶尔也会无赖,“你闭上眼睛我就起来”。
两人对峙几秒,艾笙全身发僵,终于拜下阵来,不甘愿地闭上眼。
男人的气息更近了,呼吸紧贴在侧脸上。艾笙心跳加快,却等来男人带笑的嗓音:“很期待我亲你?可这里有监控”。
说完施施然起身。
艾笙怒得脸色涨红:“苏应衡!”
艾笙生某人的气了,很认真的那种。
不喝他递过来的水,也不接他的话茬。即使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也绝不正眼看他。
等下了课,两人换好衣服往外走。
他穿着正装,旁边是气得跟河豚一样的小妻子,氛围十分诡异。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的时候,苏应衡让艾笙等一等。
他自己进去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冰淇淋球。
艾笙往卡通纸碗里一瞧,五六个冰淇淋球呢。
苏应衡解释说:“老板娘认出我来了,送了我三个”。
艾笙瘪了瘪嘴,天上地下就你魅力大。
“想吃吗?”,他问,脸上微红。
穿得仪表堂堂,却拿着冰淇淋请求女人原谅,这是他以前最不屑的蠢事。
这时候已经是秋天,他的手都被冻得有些红了。
艾笙心里一下子软了下来。
接了过来,觉得味道不对,这才发现他挑的全是自己讨厌的榴莲味。
艾笙面上没什么,心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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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信拥有庞大的商业版图和繁杂的业务种类,所以职员的压力也首屈一指。
公司专门请了心里疏导专家,给职员们减压。
苏应衡没想到人事部这么不长眼,偏偏挑中了何苒。
何苒的恶行爆发得很快,但镇压下去的速度也很快。
所以国内没有掀起多大波澜。
照何苒辉煌的履历,人事部挑中她也就意料之中。
想起王仪伟的计划,苏应衡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沉思良久,终于拍板,让何苒留下来。
“她进来就算是瑞信的新人。不管她的行医资历多么深厚,在我这里依然要有一段过渡期。先派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给她,最好时时关注她的动向,不要让她有小动作”。
能让苏应衡严阵以待,底下的人自然不敢松懈。
人事部总监连忙应下,才出去布置任务。
艾笙这天逛微博的时候,恰好上面推送可能认识的人,忽然瞄到何苒加V的ID。
出于一种知己知彼的好奇心,艾笙点进去一看,最上面的那则消息,恰好是何苒亲吻瑞信员工工作牌的照片。
艾笙的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石子,不上不下,感到呼吸不畅。
原来苏应衡跟她说,不同何苒联系,都是骗人的?
何苒对苏应衡显而易见的暧昧涌上心头,艾笙退出微博,把手机扔出去老远。
就像上面带着致命病毒一样。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本来在发呆的艾笙肩膀忽地一抖。
她上前几步重新拿起手机,“老公”两个字在屏幕上闪闪烁烁。
艾笙骤然把电话掐掉。心里一片乱麻。
她应该向苏应衡讨要一个解释,但会不会如同前两次一眼,他嘴里说得好听,结果行为上又是另一回事。
艾笙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直直地往下坠。
原来信任的崩塌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晚上苏应衡回来得有些迟,今晚有个慈善酒会,是周家的世交牵头。
周家人都在京里,长辈们只好嘱咐苏应衡走一趟。
没想到会遇上何苒,那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上了楼,卧室里静悄悄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
苏应衡察觉出不对劲,打开台灯,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人头马的瓶子。
里面的酒已经被喝掉一小半。
他俯身凑近床上正睡得香甜的娇人。
艾笙脸上泛着醉酒后的红晕,嘴唇水润,细白的手指婴儿一般蜷着。
就在他准备吻上去的时候,艾笙忽然翻身背对他。
嘴唇落空,苏应衡不禁愣了一下。
“艾笙?”,他不确定地低声叫道。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她瓮声瓮气地答道。
察觉她声音不对劲,苏应衡伸长手臂,越过她侧着的身体,手刚触到她的额头,就被艾笙大力推开。
艾笙转身,看见他脸上茫然的表情。
苏应衡眼眸深了深,“你怎么了?”
艾笙突然抑制不住作呕的冲动,一把推开他,光着脚跑进卫生间,把喝下去的酒全都吐了出来。
她闻到苏应衡身上那阵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就一阵恶心。
那是何苒身上独特的味道,她记得很清楚。
苏应衡跟了进去,看她这副模样,又心疼又生气,“上次怎么胃出血的,你忘了?还敢喝这么多!”
他的手掌轻拍艾笙的后背。
西装袖口浮动着一阵冷香,艾笙吐得更厉害,到了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难受得干呕。
身体的难受怎么样也比不上心脏的疼痛。艾笙鼻尖一酸,蓄洪般的泪水瞬间决堤,泪珠成串地爬到脸上。
“我去叫医生来一趟”,他沉声道。
艾笙抹了一把脸,“不用,你离我远一点就不吐了”。
苏应衡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艾笙冷淡地站起身漱口,“没什么,时间太晚了,早点睡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床上。
温暖的被窝终于让冷掉的身体回暖。艾笙侧脸在枕头上蹭了一下,眼泪顺着额角浸进头发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浴室里传来动静。
苏应衡洗完澡,胡乱地擦着身体上的水,心烦意乱走向床边。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背对自己的脆弱的身形。被子微微鼓起来,她的呼吸又轻又浅。
掀开被子上床,他也不耐烦地把被子一拉,忽地又想到什么,转头一看,她像个婴儿一般蜷缩在哪儿,身体大半部分露在外面。
苏应衡心里一揪,重新把被子给她盖回去。
“既然你不想见我,我到客厅去睡”,他闷声道,起身下床。
走向门口的脚步很慢,只要有人叫住他,立刻就会停下来。
可直到他把门打开,房间里仍旧悄无声息。
第二天早晨,苏应衡起床的时候,艾笙已经离开了。
他一看腕表,才七点十分。
以前这个时候,他还得费心费力才能把她从床上挖起来。
严阿姨看他脸色难看,不敢在他跟前多呆,把早餐放桌上就回到厨房。
苏应衡坐下来第一件事,照例拿起水煮蛋往桌上一磕,剥完壳放在白瓷碟里,才想起往常一起吃早饭的人今天不在。
他心里骤然一空,将那枚鸡蛋重重扔进垃圾桶里。
也没心思再吃东西,他掏出手机给王仪伟打电话,“进度加快一点,我想尽早结束”。
苏应衡习惯了发号施令,周围的人也习惯了服从。
王仪伟只考虑了几秒,就说好。
等收了线,苏应衡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她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艾笙一大早去了学校,无所事事,帮韩潇和白雨萌买了早餐送到寝室去。
两个室友一醒过来就被投喂,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被两人向日葵般的笑脸一衬,艾笙更显得凄风惨雨。
韩潇把豆浆插上吸管,推到艾笙面前,“发呆就能填饱肚子啊?”
艾笙淡淡摇了摇头,“我不饿”。
韩潇放下早餐,担忧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艾笙摸了摸自己的脸,强笑道:“大概今早失手,抹多了散粉”。
韩潇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不过见她没精神多说什么,就没有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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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了课,艾笙却不想回家,像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不知道要到哪儿去。
韩潇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问:“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我在后面叫你好几声”。
艾笙看着她:“有事吗?”
韩潇摇头,“是觉得你有什么事”。
“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韩潇用肩膀轻撞了她一下,“喂,这可是电影里常出现的肉麻场景”。
艾笙捧场地笑了笑,“要是你的另一半和其他人暧昧,你会怎么办?”
韩潇毫不犹豫地说:“让他下半辈子都去练葵花宝典”。
艾笙噗嗤一声喷笑。
韩潇多乖觉的人,“你和苏大神吵架了?”
艾笙摇头:“不算吵”,她单方面生气而已。
韩潇不禁替艾笙担心。苏应衡的身份太难以企及,艾笙唯一可以和他比肩的理由,无非是他们相爱。
这层关系一旦断裂,艾笙和那些家里红旗不倒的太太们也什么区别。
艾笙心眼儿实,如果苏应衡真有二心,她绝不会将就。
韩潇正不知该怎么劝慰,艾笙的短信就来了。
是何苒的一张自拍,她离镜头很久,嚣张得意地比了个V。
而稍远的地方是苏应衡正端着酒杯,和其他人说话。
他笑得光风霁月,看起来心情很好。
这下更反衬艾笙降到谷底的情绪。
心里尖锐的疼痛让她全身发抖。
原来不止昨天,今天他们也在一起。
何苒是他的金屋藏娇,那她算什么?
“艾笙!”,见她出神,韩潇开口叫了她一声。
艾笙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在听。很快收好手机,说:“我有事要先走了,再见”。
说完大步朝门口跑去。
上了车,艾笙又看了照片中的墙上,有“寒山温泉会馆”几个字。
跟司机报了地方,汽车很快汇入车流当中。
她这一去,得到的结果无非两种。到底是哪一种,她死也要死个明白。
艾笙看着手机,心里又是一酸。往常他要是出席什么宴会,都会提前跟她说一句。
以前他不喜欢发信息,觉得麻烦。现在要是和他发信息的时间太短,他还会抱怨。
艾笙咧嘴轻笑了一笑,笑着笑着,眼泪溢了出来。
寒山温泉会馆是早寒山里面,位置离市中心稍远。
不过这里很美,沿途都是成片的红枫。将这里点缀成了一个十分热情的地方。
要是在平时,艾笙会觉得激动兴奋。可今天,只觉得枫叶的颜色都在慢慢淡化,最后成了一片灰暗。
到了地方,艾笙下车。
会馆有出入限制,她徘徊良久,却没有进去的办法。
直到有一辆车开到广场前,在往下搬东西……好像是画框。
艾笙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走过去。
“慢点儿啊,小心脚下”,一个穿着前卫,梳着小辫子的男人正在卖力指挥。
艾笙往画上一瞄:“这是崔济成老师的新作吗?”
小辫子正要不耐烦地赶人,扭头一看,是位冰肌玉骨的淡雅美人。
粗鲁的话语骤然说不出口了。
他换上一副笑脸,“喜欢崔老师?”
艾笙笑眯眯地点头,一口气把崔济成的履历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
小辫子的脸色也变得正经不少。这姑娘不是可以亵玩的花瓶,很有些真材实料。
就算崔济成的嫡传弟子,也不见得能这么顺溜地把老师的背景记得这么通透。
小辫子来了兴趣,开始和艾笙攀谈。
两人一路说这话,就进了会馆里面。
艾笙抬眼看了看馆内富丽堂皇的装饰,悄悄松了口气。
“今天是崔大师在这里举办艺术沙龙,好些知名人士都来了。你们女孩子最喜欢的苏先生也在”。
艾笙心不在焉地点头,那张照片果然不是合成的。
进了宴会大厅,里面果然有好些熟面孔,常在杂志或者电视上出现。
崔大师果然往来无白丁。
艾笙躲在抬画的几人背后,眼珠子转了一圈,并没有苏应衡与何苒的身影。
她便问小辫子:“你不是说苏先生也在场吗,人在哪儿呢?”
小辫子也找了一圈,“他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有可能先回去了吧”。
艾笙垂眸,若有所思。如果他真的走了,是一个人离开,还是同何苒一起走的?
各种猜测在脑海里交错,搅得她不得安宁。
忽然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正室当街打小三的新闻。
现在狗血剧情要在自己身上上演了吗?
艾笙陡然打了个寒噤。
她在宴会厅等了十来分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和艾笙十分投契的小辫子见她落落寡欢,便对她说:“外面下雨了,你要是累了,可以到旁边的休息室等雨停了再离开”。
艾笙感激地对他笑笑,她的确有些累了。
脚上是双新鞋,有些磨脚,站久了磨得脚后跟很疼。
抬脚往旁边去,休息室里没人,灯是关着的。
艾笙刚要把灯打开,就听见门口一阵紊乱的脚步声,以及男女粗重的呼吸。
听到接吻的水渍声,艾笙心如擂鼓。
想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她赶紧躲到了窗帘后面。
几乎是同时,一对痴缠在一起的男女进来了。
“嘭”的一声,门不仅被关上,还被锁紧。
艾笙微微撩开窗帘,漆黑中只能看见两人交叠的轮廓。
“唔……你老婆平时也会这么亲你吗?”
艾笙全身都僵住了,是何苒的声音!
那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是谁,便不言而喻。
男人欲望沸腾,没空跟她说话,一把捞起脸对着自己腰间的女人,扯掉她的衣裙。
“应衡……你轻一点哑!”,伴随着嘤咛,何苒娇娇地抱怨,像是骗人间的撒娇。
艾笙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唇,呼吸凝滞住了。
泪眼迷蒙间,她仔细去辨认男人的轮廓。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身形却是她熟悉的,修长,有力,动作的时候带着一股征服世界的味道。
何苒还在浪叫:“应衡!燕槐!景铄!你别乱咬哑”。
本来想上前去和这对奸夫淫妇拼命的艾笙脚步一下子冻住了。
原来这世上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叫他燕槐。
原来他就是周景铄,从来没跟她提起,何苒却知道一切。
艾笙心里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然后踢进深渊。
她木然地站在那儿,听不见男女交欢,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整个胸腔都是空的。
她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流泪。
房间里另外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艾笙连支撑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房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又有人进了来。
是两个打扫清洁的大妈。
“啧啧,这年头的有钱人就会乱搞,大庭广众地也不知羞”,其中一大妈将装着避孕套的垃圾袋打包好。
“刚才从这儿出去的好像是那个有钱有势的影帝,对了,叫苏应衡的。听说今天他要过来,刚才看着背影也像,高高大大地。我女儿可喜欢他,没想到他私底下却这么放得开”。
“像他那样的身家地位,有三五个女人也算正常。来我们这儿的有钱人不少吧,可有几个是带着正经老婆来的”
两人正絮絮叨叨地聊有钱人的八卦,窗帘后面突然钻出个人来。
“妈呀!”,两个清洁工吓得不轻,定睛一看,却是也漂亮的年轻女孩。
只是她状态不怎么好,两只眼睛红肿着,眸子晦暗,一点光亮也没有。
要不是她还能动,两人还以为她是鬼片里出来的行尸走肉。
“姑娘,你没事吧?”,其中一个开口问道。
艾笙什么都听不见,腿上像绑着千斤重的沙袋,踉跄着往外走。
还没走到停车场,艾笙就遇见了司机。
司机着急道:“苏先生打了好几次电话,我都照您的指示,没有接听”。
他很怕苏先生因此而大发雷霆。
艾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
见她脸色青白,司机踌躇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看得出来,苏先生很担心,您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
艾笙木然点了点头,的确是要跟他说一声,否则他那个霸道的个性,恐怕要把束州翻个个儿。
拿出手机开机,苏应衡的电话立刻进来了。
艾笙一按下通话键,他冷厉的声音就喷薄而出:“终于舍得开机了?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今晚住学校”,艾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从内而外地抗拒。
不想顺着他的意思,不想和他好好说话,更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苏应衡静了两秒,语气更加森冷:“我打过电话给你的辅导员,他问了一圈,最后确定你不在寝室。你现在回去寝室也早就关门了”。
艾笙眼泪顺着脸颊滴了下来。她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苏应衡察觉她哭了,耐着性子道:“你先回家好不好。我回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像上次一样,被人绑架,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肯这么哄她,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愧?
还以为自己找了天底下最洁身自好的男人,自欺欺人的美梦也该到此为止了。
艾笙哑声道:“我自己会找地方住,我不想看到你,至少现在不想”。
说完她挂断电话,订了一家酒店,上车让司机去指定的地方。
其实温泉会馆多得是房间,停留一晚才最省事。
可艾笙却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她觉得恶心。
直到凌晨,艾笙才终于躺到酒店的床上。
她全身软得像一滩泥。
明明很累,但她却睡不着。因为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休息室里男女交欢的声音。
她只能在如水的夜色里,瞪着天花板,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瞪出无数血丝。
直到天快亮,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她睁开眼,看见苏应衡正坐在床前,面带忧愁地看着自己。
他眼袋都是青的,下巴上冒出颓唐的胡茬。
身上的西装皱巴巴地,从没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
可是他仍旧好看,沉郁的气质让人心疼。
艾笙朝他伸手,半路又缩了回来。
这只是个梦,一伸手就会醒,他就会消失,一切会回归现实。
阴霾,背叛,绝望,就会铺天盖地让她疼痛。
艾笙朝这个幻影哽咽道:“我讨厌你”。
“你爱我,才会因爱生恨”。
他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响在耳边,艾笙陡然一惊,瞪大眼睛。
苏应衡果然活生生地坐在她的床边!
“你怎么进来的?”,艾笙不敢置信地问道。
苏应衡平静地回答:“这家酒店是瑞信旗下的产业”。
艾笙脸色一冷,整个人像罩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
“你来干什么?”,摆明了不欢迎他。
“来找到你”,苏应衡看着她,又加了一句,“怕把你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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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妹妹的男盆友第一次来家里,妈妈煮了火锅,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三更,如果晚上十点半还没有更新,那就是没有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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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急得赶紧俯身查看她的状况。
他的气息一接近,艾笙觉得既熟悉又抗拒。
她手臂挡住眼睛,呜咽着哭了起来。
本来昨晚就想好了,如果和他见面,一定要潇洒地说分开。
可现在,眼泪根本忍不住。
“艾笙……”,苏应衡躺在她的旁边,手臂横在她胸前,搂住她。
“你走开!”,艾笙推他,一腔怨恨。
苏应衡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你昨晚去了温泉会馆?”
倒是他主动提起,艾笙抹了一把脸,坐起身来,“是又怎么样?”
现在她满身是刺。
苏应衡两手枕在脑后,又是平常不疾不徐的模样,“昨晚那个人不是我”。
艾笙眼神迟疑了一瞬,“你说不是就不是,我可亲眼看见的!”
苏应衡牢牢盯着她:“我这辈子只和你做过最亲密的事”。
他表情无比诚挚,就像如果不信他的话,就是一种罪恶。
艾笙心脏漏掉一拍,“不好意思,你在我面前已经信誉破产”。
虽然嘴硬,但苏应衡就是有那样的魔力,看久了就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于是艾笙扭过身,背对他坐在床边。
苏应衡跟着坐起来,从后面抱住她:“我做爱的时候喜欢出声,你不可能不知道”。
艾笙一噎,脑海里浮现他在床上的样子,充满了霸占她的力道。还爱说荤话,很粗俗的那种。
他和其他男人一样,也喜欢这样的恶趣味。
苏应衡声音低哑,徐徐善诱,“你再想想昨晚看见的男人,有没有出声?”
艾笙顺着他的思路走,忘记要把他的手拂开。
“你怎么知道昨晚我看到了你和何苒……”,说到这儿她又咬牙切齿。
“不是我”,苏应衡沉声说道。
锥心的一幕又搅得她呼吸困难,“你别狡辩我明明听见她叫你的名字。不要跟我说何苒的情趣特殊,喜欢把别的男人当成是你!”
苏应衡顿了几秒,因为她最后一句话已经接近真相。
艾笙却以为他的停顿是在心虚,穿鞋站起身。正好昨天的衣服还穿在身上,她挎着包就往外走。
苏应衡动作比她利索多了,几步上去拉住她的手腕,“吃了早餐再走”。
艾笙看了一样他有力的骨节,“放开!”
苏应衡霸道起来,锐不可当。“你知道的,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点头”。
他还有理了!
艾笙怒不可遏,抬起他的手,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
她全身的怒火都集中在咬合的牙齿上。
男人一动不动,任她咬。直到艾笙闻到血腥气。
她余光看到苏应衡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长辈宽容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艾笙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猛地松开他的手,看见他光洁的皮肤上现出一个血红的牙印。
艾笙心脏像被人揪住,眼前的光亮慢慢被黑暗占据。
她一下子软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白茫茫一片,脑袋也疼得厉害。
她一扭头,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苏应衡正闭着眼睡着了。沙发又小又短,装不下他高大的身形。
于是他只好坐靠在那儿,一双长腿搭在茶几上。
艾笙特意看了一眼他的手背,上面的牙印仍然清晰,像红色的刻度一样嵌在他的手背上。
而牙印周围,泛起了一圈乌青。
艾笙睡得头晕脑胀,胃里空得人很虚弱。
她不想和他呆在一个房间,于是自己悄悄地拔着枕头。
苏应衡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罩在了她的上方,抓住艾笙拔针头的手,脸色难看:“胡闹什么!”
艾笙推了他一下,“不用你管!”
苏应衡把她扎针的那只手抓住,仔细地把她撕起来的白色胶布黏了回去。
“才一晚上没管,你就把自己折腾得贫血。要真没我看着,你是不是得上天?”,他看不惯就要训人。
艾笙对他怒目而视:“你做对什么了,还对我大呼小叫!”
苏应衡睡了一觉,精神和耐心都比之前好很多。这会儿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那你说说,我错哪儿了”。
“你骗我!”,艾笙罗列他的第一大罪状。
说得好听,绝不同何苒来往,结果何苒近水楼台成了瑞信的员工;两人还一连两天见面,真当她是个瞎子!
艾笙红着眼睛瞪他,就差骂苏应衡何苒是对狗男女。
她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激动为这种三心二意的男人不值得,但心里仍然痛得发颤。
“嗯”,他点头,“还有呢?”
艾笙怔了怔,他这就算认了吗?
“你还和她……和她发生关系”,艾笙两只手攥得死紧。
苏应衡轻叹一声,“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艾笙愣住了。
“昨晚的一切都是临时起意。你这几天生我的气,本来想去崔济成的艺术沙龙给你讨两幅画。但没想到再次遇到了何苒。我需要引诱她上钩,所以让人给她用了迷幻剂,她以为和她发生关系的人是我,实际上另有其人”,他三言两语交待完了昨晚的事情。
说着淡笑看她一眼,“偏偏那么巧,你会看见他们两个苟合的场景。和何苒一样,把那个男人当成了我”。
艾笙歪着脑袋看他,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
苏应衡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忽地声音沉下来问道:“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裸体?”
艾笙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吃醋。
“没有,要是真看见了就不会把他当成你了”,艾笙赶紧解释道。
苏应衡笑了笑,“幸好没看,你只准看我一个人”。
艾笙看了他一会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应衡点头。他一开始本想瞒着她,因为同何苒之间的事情太过阴暗,艾笙应是一辈子站在阳光底下的人。
他不想那些肮脏的事情泛起沉渣,给她的生活蒙上阴影。
所以选择闭口不谈。以免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但她之前那样伤心,不吃不喝,熬夜贫血,一下子倒在他面前。
看着她小脸惨白,眼睛紧闭,他慌张得眼睛都发红。
还能怎么办吗?他天不怕地不怕,总要有个劫数来克他。
苏应衡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何苒比你表面看到的更不堪,我犯不着拿她来恶心自己”。
艾笙僵硬的身体骤然松了下来。心里的阴影霎时散得七七八八。
“你为什么要让何苒以为你和她……有那种事?”
苏应衡:“钓鱼不还得丢一点鱼饵么”,不想再深谈这件事,他问道,“饿了吗?”
艾笙抱着肚子苦脸道:“这儿都瘪下去了”。
苏应衡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叫你胡思乱想,饭也不好好吃”。
艾笙不好意思地撩了撩耳边的长发,“当时哪还有时间想那么多,都伤心死了。要换你,你会怎么办?”
苏应衡眼眸沉黯,“先把那男人杀了”。
艾笙嘴硬道:“我要是扑上去,不是坏了你的事吗?”
“哦,现在知道是我的事了?”,苏应衡揉了揉她白玉般的耳朵。
直让白皙的皮肤泛出淡淡的粉色。
艾笙抓住他带着牙印的手,“别动”。
当时她下了死力,没轻没重,他手背上的伤痕很深。艾笙手指在旁边划拉一阵,却又不敢真去碰,“疼吗?”
“还好”。
艾笙一阵愧疚,“你怎么不知道躲,那时候我都气疯了,脑子一片空白”。
“不用自责”,他淡淡地说,“至少不用打狂犬疫苗”。
艾笙嗔了他一眼,往他手背上吹了两口气。
苏应衡手动了动。
艾笙立刻一脸紧张,“我弄疼你了?”
他笑了一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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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候门响了,贺坚拿着食物进来,艾笙几顿没吃饭,脾胃弱,所以只能喝粥。
苏应衡一勺一勺地喂她吃完,自己才草草吃了晚饭。
艾笙吊完水就回家了。
她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在车上靠着苏应衡的肩膀闭目养神。
苏应衡的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何苒。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顺手把手机改成飞行模式。
艾笙直到回家都昏昏沉沉,被苏应衡安置上床,又睡了过去。
等她睡熟,苏应衡才从卧室出来,进了书房。
一取消飞行模式,何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应衡把手机放在一边,从桌上拿出烟盒一拍,几支烟冒高一截,他随手取了一支,点燃后慢慢抽完。
等何苒再打来,他才按下接听键。
“喂?”,他嗓子低哑地出声。
何苒在电话那边撒娇:“给你打了好多个,怎么现在才接”。
苏应衡跟她说话一向简洁,“没空”。
何苒显然十分失望,“那今天没时间陪我咯?”
苏应衡顿了顿,“改天吧”。
他总算有了回应,何苒喜出望外,“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别又放我鸽子”。
苏应衡又取了一根烟,“嗯”。
何苒顿时心情畅快,提起昨晚的春风一度来,“人家在休息室里被你弄得全身无力,你连扶我出去都不肯。真是狠心”。
苏应衡慢慢吐出一口白烟,举得手累,把电话放扩音,丢在桌上。
何苒习惯了他的淡漠样子,也不在意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又娇嗔道:“你把我身上弄得全是印子,今天都不敢出门”。
苏应衡接了一句,“你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出门?”
他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莫名让人品出几分讽刺。
何苒莫不准他的心思,僵笑道:“我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么猛的男人”。
苏应衡骤然把烟头按灭,不知羞耻。
“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挂了”。
苏应衡一派冷淡,却勾得何苒心里燃起熊熊的征服欲。
正要说话,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那句娇软的“晚安”不尴不尬地卡在喉咙里。
第二天是周末,艾笙要去跆拳道馆。
苏应衡要去公司,没空送她,就说:“你那边结束,我差不多已经开完会。到时候我来接你,一起吃午饭”。
艾笙搅着碗里的白粥摇头,“不用了,瑞信到体育馆挺远的,今天天气预报说会下雨。再说了,有司机呢”。
苏应衡动了动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洗了手开始吃早饭。
餐厅里异常安静,只听得到勺子和碗相碰的声音。
不管苏应衡愿不愿意承认,艾笙对他仍有了一层隔阂。
他只说同何苒没有暧昧,但和那个女人周旋的原因却没有说清楚。
苏应衡在骗和瞒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坦白,因为何苒手里的录音内容,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就算让他死,他也绝不能让艾笙接近那个真像。
艾笙无精打采地上车去体育馆,正要关上车门,一只手抓住车门顶部,苏应衡穿着正装站在外面:“你要是不舒服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吧”。
艾笙笑了笑:“我没事,反正在家里也无聊”。
苏应衡深深看她一眼,没说话。
艾笙把门拉上。
她到了跆拳会馆,女老师今天教的东西比第一天实用多了。
有人从后面勒脖子就掐他手臂内侧的肉;有人上来抓住你的手臂,就朝他一个胃上勾拳……
这些招数都该在苏应衡身上施展一遍。所以艾笙学得无比认真。
运动是暂时清空大脑的良药,艾笙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最后摊在地板上。
女老师说她真挺拼的,看着真有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艾笙“哈哈”干笑两声,不认帐。
她洗了澡换回自己的衣服,身上的肌肉酸痛得让人一个激灵。
从置物柜里拿了包,刚好苏应衡的电话进来了。
“今天临时有些事情,不能去接你”,苏应衡说完,那边传来一道娇俏的催促声,“应衡,我饿了,还要等多久?”
艾笙骤然握紧手机。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等苏应衡想开口,她已经挂断了。
他全身泛着一层寒气,看向连敲门都省了,直接进入他办公室的何苒。
“你刚才在忙吗?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何苒虽然有备而来,但仍被他森然的脸色吓得心有戚戚。
苏应衡坐到办公桌后面,这样就能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他没有直接让她开口滚,是因为想到她能嚣张的日子不多了。
苏应衡接通内线,让秘书泡茶来,摆明了不想和她出去吃饭。
他低头翻开文件看起来,也不管自己办公室里还有个大活人。
何苒倒是定力十足,没有丝毫不耐烦。
她看了看自己新染的指甲,“听说我在美国的公寓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在找那盘录音吧?”
苏应衡头都没抬,“问我干什么,去问警察”。
何苒站起身来,“不知道你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苏应衡:“我为什么要找,你说过,会原封不动地交给我”。
何苒做出失望的模样,“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和以为我们两个之间有最基本的信任”。
苏应衡神色淡淡,“不要在我面前讲这些废话”。
何苒看他不悦,立刻赔笑:“好啦,你怎么动不动就沉着一张脸。难道对你太太也像黑面神一样?”
苏应衡直接给贺坚打电话,“叫两个保安上来”。
何苒脸色难看,“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说过,不要越过我的底线”。
何苒胸口猛然起伏着,她最后冷笑道:“荀艾笙,她是你的底线?”
苏应衡放下手里的文件,两手交叉握住,气定神闲地看过去,“不然呢?”
何苒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那我们昨晚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
何苒冷笑一声,高跟鞋哒哒地踏着玉石地板离开。
人刚走,王仪伟的电话就进来了。
苏应衡按下通话键,起身走到门口,瞄了一眼远去的妖娆背影,退到门内,把门给关上。
“戏演得如何?”,王仪伟正在劈柴,他在山上的一个道观修身养性。
“很久没演,退步了”,苏应衡有些烦躁,看了一眼时间,艾笙结束跆拳道的课程已经半个小时了。
王仪伟在那边笑起来,“你可是影帝,又是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苏先生,跟一个女人暧昧,有这么困难?”
苏应衡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白兰地,揭开盖子,连酒杯都没用,直接对着瓶口开喝。
火辣的酒气冲进身体里,胃里一阵灼烧。
“这次不一样,电影里的坏人都是演出来的;这次可是真刀真枪”。
王仪伟静了几秒,“你现在跟那个女人相处得如何?”
“她刚刚才从我的办公室怒气冲冲地出去”。
王仪伟声音发紧,“那我们的计划——”
苏应衡淡淡地说:“你懂女人还是我懂?”
王仪伟笑了,“别那么自信,你总归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一语成谶,当苏应衡下午结束了所有行程回家的时候,却没能看到她的身影。
昨天没找到她时那阵心慌意乱又在胸口流窜。
他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艾笙当时正在帮白雨萌剥核桃。
她手里拿着核桃夹,听到完整的外壳破裂的声音,心里莫名酸爽。
“你在哪儿?”,苏应衡站在落地窗前,看到外面的深秋景象。
高大的乔木树叶快要落光了。一片萧瑟。
“下午到图书馆查资料,顺便回了一趟寝室。雨萌一个人在,我陪她吃的晚饭,今天就不回去了”,她声音清脆,像细水流淌。
苏应衡回身看了一眼偌大的客厅,少了个人,总觉得屋子和心里同时空了。
艾笙半晌没听到说话,就道:“你要没什么事,我挂了”。
苏应衡赶紧出声,“医生开的药带上了吗,记得吃”。
艾笙原本想好了,如果他非要自己回去,该怎么拒绝。
可他直接默认了让她住在学校,她又觉得失落。
艾笙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左手掐了掐右手手背,叫你矫情!
“我挂了啊”,艾笙再次说。
“一个人好好睡觉,别掀被子。不要跟人聊得太晚”,他还记得艾笙跟他讲过,女生寝室爱开座谈会的事情。
艾笙:“别啰嗦了,我知道”。
迫不及待收了线。
苏应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被她讨厌的感觉,真他妈难受。
艾笙继续咔嚓咔嚓地剥核桃,利落地把核桃仁挑出来,把壳扔到垃圾桶。
白雨萌“哎哎”地过来阻止,“行了,够多了。这是生核桃,开了吃不完会坏的”。
艾笙这才放下核桃夹,坐在原位上无所事事。
白雨萌邀请她说:“要不要和我一起重温老电影?”
“谁主演的?”
“还有谁,苏大神啊”。
艾笙:“他现在已经位于我的黑名单内,是我最讨厌的人之一”。
白雨萌为男神愤愤不平:“他怎么你了,让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苏应衡老不正经”
“他才三十一”
“反正他这个人花花肠子多着呢,你没有看透这个人的本质”。
白雨萌两手叉腰,“艾笙,你再这样下去就是在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艾笙朝她伸手:“那先把我剥的核桃还回来”。
白雨萌赶紧捂住装核桃仁的透明塑料袋,嘟着嘴唇回到自己的床铺底下。
很久没有回到寝室住,熄灯之后艾笙还以为自己会很久才入睡。
可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她还是按照平时的生物钟,按时醒了过来。
轻手轻脚地穿衣洗漱,艾笙准备去操场转一圈,顺便帮白雨萌买个早饭。
一到楼底,她就被宿管阿姨叫住了。
“有人留了东西给你”,阿姨冲她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艾笙认得,是苏家的东西,以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苏应衡曾拿着它给自己送过早餐。
抿了抿唇,她问道:“人呢?”
阿姨让她看窗外,“在车上坐着,你这个朋友也真奇怪,既然没走,干嘛不亲手交给你?”
艾笙透过护栏,看到那辆白色的捷豹。
食盒大概是司机拿给阿姨的,否则依她八卦的性格,早就追问艾笙和苏应衡什么关系。
他此刻,大概就坐在后排,看手机,或者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艾笙把东西提到寝室,给白雨萌留了一张便条,又下楼去。
那辆车还停在原地,艾笙背对着车头,脚步越来越快。
这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天一夜没见到的某人发来的短信:刚吃了早餐,不要剧烈运动。
艾笙回他:冷战期间,拒绝外交。
等她跑完一圈,憋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又掏出手机查看他的回复。
苏应衡的短信里只有三个字: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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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好一阵的咬牙切齿,现在知道认错来了,早干嘛去了。
她路过食堂的时候,顿了几秒,脚尖的方向还是朝着里面去了。
刷卡买了两个鸡蛋,两个千层饼,然后回了寝室楼下。
那辆车还在,她踢着脚下的石子,跟自己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去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苏应衡靠在车窗旁边睡着了。
艾笙在外面看不大真切,里面只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她绕到另一边,轻手轻脚地开了车门坐上去。
本以为力道够轻,结果他睡眠浅,一下子睁开眼睛。
其实是被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惊醒的。
苏应衡慢慢眨了眨眼睛,终于确定她真的来了。
“吃饭了吗?”,艾笙也不看他,视线定在前排的椅背上。
苏应衡昨晚没睡好,今天嗓子有点哑,“没呢”。
艾笙睖他一眼,“骗我的吧,知道把早餐送到寝室底下,自己却没吃?”
苏应衡笑了一下,“你收到了?”
“嗯,送给雨萌当早餐了”,艾笙故意气他。
苏应衡果然敛了笑,倒也没有明显不高兴。
艾笙觑他一眼,这人显然准备直接去公司,穿得妥帖周正。
眼睑有点乌青,自带卧蚕效果。老天从来都眷顾他,苏应衡即使满身疲惫,也是好看的疲惫。
艾笙从衣兜里摸出捂得热乎的鸡蛋和千层饼,“喏,吃吧”。
他怔了片刻,连艾笙的手和她掌心的食物一起包住了,“怕饿着我?”
艾笙嘴硬道:“哪儿啊,就怕你饿得晕倒在我寝室楼下,你的铁粉们会把我五马分尸”。
苏应衡也不戳穿她,把两个鸡蛋剥了,分给她一个。
艾笙也没吃早饭,跑了几圈早就饿了。反正东西也是自己买的,也没客气,小口吃了。
只是有点噎,后悔没买两份豆浆。
她伸手要去开车载冰箱拿水,被苏应衡拦住了:“里面的水凉,喝了胃里难受。这都秋天了”。
于是他名正言顺握住艾笙的手不放了。
苏应衡看了她一眼又说:“前段时间不是想在家里装秋千么,昨天让人给你装上了。今天要不要回家看看?”
他试探着,意思很明显,希望她今天回家去。
艾笙把手抽回来,“秋千又没长腿,不会跑”,他周围的气压明显低下来,艾笙又补了一句,“周末的时候再去看看”。
“你这是准备在这儿长住了?”,他慢吞吞地说道,其实心里有些焦躁,但情绪全隐在皮肉底下。
艾笙老老实实地答:“不知道”。
气氛转眼又僵持起来。
艾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课,我该走了”。
苏应衡拖住她的手腕,没动。
艾笙推他,反而被男人锁到怀里,两人衣服间簌簌地摩擦出声响。
“你干什么?”,艾笙有些恼怒。
苏应衡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味,一晚上的迷惘才算有了着落,“让我抱一会儿”,昨晚几乎整夜失眠。
“抱我干嘛,你有的是温香软玉在怀!”,艾笙不由气愤,眼眶慢慢红了。
苏应衡把她翻一面横在自己腿上,往她娇臀上一拍:“老实点儿!”
艾笙眼泪蹭在他西装裤上:“你还有理了!还打我!”
她呜呜地,哭得伤心。
苏应衡哪儿是揍人,完全没用力气,就是平常和她玩闹的力道。
可如今她委屈,于是他做什么都是犯罪。
见她哭得喘不上气,趴在他腿上,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苏应衡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哭啦,眼泪再这么哗哗地流,指望我一个人抗洪救灾?”
艾笙不忿,隔着布料在他大腿上啃了一口。
苏应衡没设防,咬牙哼了一声:“我手背上的牙印还没消呢”。
开会的时候下属时不时往他手上瞄,不知道脑补了苏先生多少风流债。
艾笙松口,脸上讪讪,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现在这样,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有什么区别。
苏应衡把衬在西装领口的丝巾取出来给她擦眼泪,“哭也哭了,咬也咬了,不许再生气”。
顿了顿他又说:“你要想住寝室就给你几天时间,下周别管什么理由,一定得回家”。
艾笙嘟囔道:“你凭什么安排我的生活”。
苏应衡淡淡看她一眼,威胁道:“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大张旗鼓地来接你”。
艾笙咬牙,“谢谢你的好意”。
苏应衡笑了笑,“别那么见外”。
等她下了车,两手揣在衣兜里进了楼底。苏应衡才把隔板降下来,淡声让司机开车。
下周,一切就尘埃落定,也算对艾笙有个交代了。
苏应衡进了自己办公室,手里还捏着装千层饼的纸袋。
饼已经冷掉了,但也没舍得扔,让贺坚帮他拿到微波炉里热一热。
中午的时候,他特意去了员工餐厅吃饭。
一路点头应承着员工的招呼。他走到角落里坐下,淡漠的气质虽引人注目,但没人敢上前来扰他清净。
直到何苒长裙翩跹地走了过来。
她还是西式作派,鹅肝红酒,用餐礼仪恪守得十分精准。
苏应衡只要了三菜一汤的中餐。和另一半生活久了,难免染上对方的习惯。
以前他喜欢清淡的饭菜,现在被艾笙带偏了,喜欢口味重一点的吃食。
怪不得回一趟老宅,蔡姨就会说他们两个越来越有夫妻相。
不自禁地,他嘴角勾了起来。笑容澄明,如清风徐来。
何苒以为他心情好,也笑了起来,“今天怎么想到这儿来用餐?”
苏应衡:“偶尔会来一次”。
“可我却听说你来普通员工餐厅的次数不超过一个巴掌”。
苏应衡看她一眼,“有话直说”。
“我一入职就能在这儿偶遇你,也怪巧的”,她秋波不断,眼里带着娇嗔。
苏应衡点了点头,“是挺巧的”。
何苒拨了拨蓝宝石耳坠,泪滴的形状,十分耀眼。衬得她唇红齿白。
“这样的偶遇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带来绯闻,你的新闻一向被人津津乐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一张张地堵住。再说了,瑞信一向主张言论自由”,可有可无的语气。
到底是不在意成为别人的谈资,还是不讨厌和她传绯闻?
苏应衡态度暧昧,却让何苒一阵轻飘飘的甜蜜。
待她再要说话,公司一个市场部的副总过来拜山头,苏应衡顺势让他坐下,两个男人饭没怎么吃,公事却谈得津津有味。
午饭倒成了一场会议。
苏应衡之后再没给何苒一个眼色,吃了饭就走。
这让何苒心里的喜悦渐渐灰败下去。
苏应衡实在太难捉摸,何苒自认为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也难以抓住他的心。
于是只能千方百计地出现在他面前,希望能日久生情。
到了下午,何苒订了话剧门票,邀苏应衡去看。
彼时苏应衡正准备去A大见见艾笙。
虽然她在生气,也不能成天不碰面。
否则他心脏直上直下,没个安生时候。
本来急匆匆地收拾了几分需要细究的文件,看到何苒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他反倒静了下来。
等手机显示有十五个来自何苒的未接电话,苏应衡才漫不经心地拨过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何苒已经没有定好票后的兴奋头了。
但她和苏应衡之间完全不平等,虽然有闷气,却不能发作。
声音发僵地道出打电话的缘由。
苏应衡沉吟几秒说道:“今晚有约,没时间”。
何苒难掩失望,“和谁?”
苏应衡冷笑,还真把自己当盘菜,竟敢管他的行程来了。
他没说话,何苒立刻察觉自己失言,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可惜”。
苏应衡温声道:“今天实在不行,不如改天一起去山上露营。上面空气好,日出的风景最漂亮”。
何苒自然高兴得满心雀跃,陡然想起那天苏应衡说荀艾笙是他的底线。
何苒心里冷了冷,恃宠而骄:“好久没见艾笙,你也不能老是冷落她。不如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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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所以只有可怜的一更,大家见谅,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简直要气笑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得寸进尺。
“或者你并不期待这样的出行?”,他拿着笔尖,在办公桌上笃笃地敲。
何苒赶紧说没有,“只是想人多热闹一点”。
苏应衡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下午白雨萌的高中同学约她出去吃饭,韩潇照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最近韩潇有点反常,艾笙总觉得她怪怪的,有时候打电话都得避着人。
可能是谈恋爱了吧。
作为已婚妇女,艾笙竟然落了单。
她在食堂吃了一碗牛肉面,正嚼着口香糖,想去溜个弯儿。
然后就接到了苏应衡的电话。
他问:“吃饭了吗?”
艾笙“嗯”了一声:“吃了”。
苏应衡看了一眼手表,她在学校的作息和家里明显不一样。
“我在你们学校操场等你”,他淡声道。
艾笙诧异:“哪个操场?”
“最大的这个”。
挂断电话,艾笙哒哒地朝操场方向跑去。
这个时间段正是锻炼身体的时候,操场上很多人。
跑步或者做染指运动,还有小情侣在跑道内侧的草地上腻歪。
面积太大,天色也漆黑朦胧,艾笙眼睛搜寻了好一阵,没看到苏应衡在哪儿。
突然看到操场一角徐徐飞去孔明灯,隐约的光亮从红色的灯罩里透出来,俨然成了浪漫的代名词。
身边有女孩子发出“哇”地惊叹,问同伴是不是有人在求爱。
毕竟今天不年不节地,放孔明灯就是图开心?
孔明灯越来越多,三只,五只……最后数十只飘到漆黑的夜空,成了大颗的星星。
艾笙没空赏景,在人群里张望,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突然同班的女生拉住她:“你竟然在这儿,有人跟你表白呢”。
艾笙“啊”了一下,“谁?”
“不知道,但孔明灯上写着你的名字呢”。
艾笙抬头,孔明灯已经飘到十几米高,可见度又低,看不出所以然来。
以前也有男生给声势浩大地表明心迹,艾笙第一感受是苏应衡也在这儿,估计那个醋缸会爆炸。
艾笙的手机忽然想了,接起来就听苏应衡说:“我在你身后”。
她扭过身,看见角落里的桐树底下站着一道清冷身影。
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裤和丹宁夹克,指尖夹着一点猩红,在沉黯的色调中显得璀璨。
艾笙快步走过去,看见他戴着鸭舌帽。
等她站在一米开外,苏应衡就把烟灭掉,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在公共场合,艾笙和他在一起就会下意识地扫荡周围环境。
现在还算安全,所有人都看孔明灯去了。
人群背着他们,嘈杂声也有些远。
苏应衡抬头,他上半边脸隐在帽檐的阴影里,俊美的下颌线条倒是一览无余。
“你这样有点想落拓的抢劫犯”,艾笙跟他说道。
苏应衡轻笑一声,“所以站那么远,怕我打劫?”
“我一穷二白,哪有什么好打劫的”。
苏应衡轻笑一声,“少妄自菲薄,你明明全身是宝”。
艾笙斜他一眼。
苏应衡手臂伸过去,拉住她的手。然后掰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操场,从后面拥住她。
“喜欢吗?”,苏应衡将下巴靠在她肩膀上。
艾笙惊讶道:“这些孔明灯是你放的?”
“我买下来,请人帮我放”。
艾笙撅着唇,“玩儿浪漫都都这么不诚心”。
“我要真傻乎乎地站在那儿一个个放到天上去,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艾笙想想那场景,的确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孔明灯上写的什么?”,她问,有些好奇。
“你没看到?”,他温热的呼吸很近,就在艾笙细白的耳边。
艾笙被他的气息弄得三心二意,“没来得及看”。
“过了那个村,就没那个店”。
艾笙有些失望,“哦”了一声。
“如果你今晚跟我回家,我就全都告诉你”,他挖了陷阱,等她跳下去。
艾笙哼了一声:“谁稀罕”。
后来孔明灯越来越多,漫天都是。艾笙看得入迷。
“你好贪心,有这么多愿望”,艾笙喃喃道。
苏应衡轻声说:“对于你,我就是这么贪心”。
艾笙本来是想长期抗战的,可他一来,整颗心软得如同橡皮泥,任人捏扁搓圆。
虽然能感觉得到苏应衡强烈想要带她回家的欲望,但今天他很克制,没有强迫。
步送她到了寝室楼底,眼神在她周围缠绕。
一想到他就快回去了,艾笙心里有点不舍。
以前明明睡惯了单人床,可现在不和他抱在一起睡觉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时间还算早,你一般在寝室里做什么?”,苏应衡对她的寝室生活很感兴趣。
“先去打个开水,再追追剧,或者翻翻画册什么的”。
“没我的日子就这么无聊”,他似笑非笑。
艾笙嘴硬道:“这本来就是大学生的日常好吗!”
到了楼下,有几对小恋人正蜜里调油地说话。
苏应衡身材高大健美,不时有人朝这边张望。
他两只眼睛里聚着灯火,“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礼节性地和你吻别”。
说完抬了抬帽檐,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直起身体。
他神色淡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艾笙却在金桂的香气里染红了脸颊。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脸颊,“上去把你的水壶拿下来”。
艾笙此刻脑袋仍处于呆滞状态,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
“你要给我当苦力吗?”,她有点受宠若惊。
千万人追捧的男神就跟其他小男朋友一样给她踢水壶,艾笙有点飘忽。
苏应衡手掌罩在她头顶,“还不快去”。
艾笙飞快上去了,提了三个水壶下来,韩潇白雨萌都有份。
既然有苦力,不用白不用。
还顺便拿了一个口罩下来,怕他防护措施不够到位。
苏应衡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两人慢慢散着步,往开水房去。
艾笙真有一点和他校园恋的感觉。
“如果我以前和你同一个大学,我们还会在一起吗?”,艾笙突发奇想,问他道。
苏应衡摇头,“不会”。
艾笙讶然,“这么肯定?”
“那时候我很忙,根本没空谈恋爱”,而且当初锋芒太盛,他们不仅不会在一起,自己很有可能会伤到她。
苏应衡忽然很庆幸,他们之间有十年的差距,足够沉淀一切。
打完开水,他拎着三个沉甸甸的水壶还能健步如飞。
艾笙感叹道:“以前老是羡慕别人的男朋友,力气大,能当女朋友的搬运工。没想到我现在也能和她们一样”。
苏应衡瞥她一眼,“现在想起我的好处好了”。
这人经不起夸。艾笙及时打住。
还没走到寝室门口,艾笙分别接到韩潇和白雨萌的电话,两人都说今天不回来了。
艾笙挂断电话,扭头就看见苏应衡一副“天助我也”的表情。
最后,她打的三瓶水自然浪费了。
她被苏应衡裹挟回到苏宅。
只两天没回来,艾笙往沙发上一倒,觉得还是家里好。
苏应衡为了表示对她这位离家出走人士的大力欢迎,热情地把她抱上楼,热情地帮她换好睡衣,再热情地帮她把睡衣脱掉。
小别胜新婚,苏应衡这晚特别能折腾。
艾笙受不了男人爆发出来的巨大能量,最后没撑住,晕了过去。
苏应衡这才带她去洗澡。
艾笙迷糊间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手软软地推了他一下,“碎碎念什么呢?”
苏应衡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是说想知道我在孔明灯上写了什么?”
艾笙努力想听清楚,可实在太困,心痛地皱皱眉,真是亏大发了。
苏应衡把她身上的水珠擦干,抱回床上。
他拥着艾笙暖烘烘的身体,舒服得直叹气。
果然她在自己旁边才睡得踏实。
第二天艾笙起床去了浴室,苏应衡已经帮她挤好牙膏,让她速度快一点。
艾笙恼恨地瞪他一眼,自己还准备八年抗战呢,结果就床头打架床尾和了。
这也太没原则了吧!都怪他!
她刷完牙,对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的男人怒目而视。
苏应衡从镜子看到身后满是怨气的妻子,没回头:“怎么了?”
“别以为你的美人计那么好用!”
苏应衡冷笑:“这会儿想起你的骨气来了。昨晚你欲仙欲死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艾笙语塞,“都是你逼我的!”
“女上位也是我逼你的?”
艾笙脸红得快要爆炸,苏应衡还觉得她不够生气似的,扭头冲她挑了挑眉。
她为什么要回来受这个恶魔的气啊!
艾笙怒得胸口起伏。
苏应衡慢悠悠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别生气了,否则你小我十岁,结果比我看起来老怎么办?”
艾笙恨恨道:“那你就去找年轻的啊,反正人人都喜欢你这个大金主”。
苏应衡指节敲了敲她的额头,“又说气话”。
他语气虽然淡,可眼睛却很锐利,艾笙知道这是他不高兴自己把他推给别人。
于是再多赌气的话都憋在心口。
早上严阿姨在家里看到艾笙很高兴,看一眼在客厅看报纸的苏应衡,她瞧瞧跟艾笙说:“你不在家先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坐立不安。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今早让我给你做了早餐,结果他自己却什么都没吃,就急匆匆去找你。虽然我这个人眼拙,但也看得出来,先生很不习惯你不在家的日子”。
艾笙嘟囔道:“那他还老是惹我生气”。
严阿姨笑道:“两口子哪有隔夜仇,先生的性格比他父亲内敛,但对你如何,可是有目共睹”。
艾笙轻轻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底线,有的事情,不会轻易跨过去;即使我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还是会有疙瘩。不如敞亮一点,非黑即白”。
吃完饭,艾笙没让苏应衡送自己,和他分开走,去了学校。
苏应衡在她上车时深深看她一眼,但也多说什么。
艾笙上完课,回家那一份落下的资料,门卫说有她的快递。
回到家艾笙拆开包装纸,从里面掉出一个U盘来。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
艾笙脑子里冒出无数个猜测,U盘里到底有什么内容?
苏应衡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视频,或者一些恐吓的录像?
她一时拿不准,就给苏应衡打了个电话。
他正在听CFO的季度报告,一看是艾笙的电话,便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拿起手机到了会议室外面,苏应衡才接听了电话。
等艾笙把来龙去脉一说,苏应衡心里猛然一沉。
“千万不要动那个U盘,等我回来再说”,他声音坚决地嘱咐道。
艾笙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
苏应衡语气很快恢复正常,“别碰它就行了,没有大碍”。
艾笙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坐在沙发上。
苏应衡回到会议室,抓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对CFO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把报告写成书面文件发到我邮箱”。
然后大步离开。留下几个瑞信员工面面相觑。
苏应衡没叫司机,自己驱车回家。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只用十五分钟就到了。
一下车就飞速进了客厅,艾笙已经把那个U盘忘在一边,在吧台旁边试用新到的咖啡机。
苏应衡一进门,就问道咖啡的香味。
他扫了一眼茶几上的U盘,顺手拿起来装在西装衣袋里。
“你回来了?”,艾笙问道。她停下手里的事情,看到他放佛就有了着落。
“U盘呢?”,艾笙问他道。
“我收起来了”,他说道。
“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苏应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何苒。她一直闹着露营要带艾笙去,这算是她的威胁么?
心里的怒火让他面色发沉。
艾笙端了咖啡给他,“你不用这么紧张吧,难道U盘里装着炸药?”
苏应衡面色很快如常,“很少人敢这样挑衅我”。
“里面会是什么?”,艾笙试探着问道。
“不知道”,苏应衡喝了一口咖啡,“你看过吗?”
艾笙垂着眼,轻轻摇头。
苏应衡舒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我在,不会有事”。
艾笙看了他一眼,既然没有大碍,他又何必讳莫如深?
两人都不在谈起U盘的事情,艾笙在厨房做饭,苏应衡上楼换了衣服。
他去到书房,把U盘打开,里面只是一些心理学基本教程。
很明显是何苒寄来的。
这个女人已经失去理智。
苏应衡把U盘拔出来,面无表情地拿砚台把它砸得四分五裂。
艾笙做好饭菜,让他下去,苏应衡跟她说道:“这周末去不去山顶看日出?”
艾笙说随便。
苏应衡点头,“我会让人帮你准备好所有东西”。
艾笙自然而然地以为只有他们两个。
结果周六早上,岳南山就过来了,还带了个熟人。
“韩潇!”,艾笙不敢置信地看看她,又看看岳南山,“你们两个?”
“我和他各取所需而已”,韩潇一副嫌弃岳南山的样子。
各取所需,难道是炮友?
艾笙又打量了一眼岳南山健硕的体格,韩潇那小身板受得了吗?
苏应衡这天穿着休闲裤和套头针织衫,看起来很闲适。
韩潇一见他就激动得不行,小脸涨得通红。
岳南山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第一次来这儿,尝尝我做的小熊饼干”,艾笙在家里看见韩潇特别高兴,立刻要跟她分享自己的手艺。
苏应衡清了清嗓子,“等到了山上再说吧,时间不早了”。
韩潇立刻识趣道:“我吃过早餐来的,还不饿”。
艾笙有点惋惜,“现在正热乎呢”。
苏应衡吊着眼梢看她,“让大家晚一点对你的厨艺绝望比较好”。
艾笙脸颊鼓了起来,“什么啊,你明明昨天还在夸我来着”。
四人分别上了两辆车,苏应衡却先开车绕进了城市中心,在一栋高级公寓楼底停了车。
当看见何苒心花怒放的身影渐渐走近,艾笙脸色瞬间绷紧。
何苒开了车门上去,笑容无懈可击,“苏太太,好久不见”。
这句招呼,更像是一声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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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一看到何苒,下意识扭头去找苏应衡的眼睛。
只是男人手搭在方向盘上,喜怒难辨。一句解释也没有。
怒火将艾笙脸上烧得通红,她扔下一句“我去找韩潇”,就开门下车。
苏应衡也没有阻拦。
艾笙坐到岳南山车上,韩潇惊讶道:“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车上有另外的人,怕打扰他们”,艾笙气苦地看向门外。
韩潇自然也看到刚才上车的那个丰姿绰约的女人。
她脸色也变了:“这个旅行还有必要去吗?”
“有必要”,岳南山声音低沉地接话,没让两个年轻女人有下车的机会,按下中控,径直开走了。
“你放我们下去!”,韩潇怒不可遏,没想到苏应衡竟是花心大萝卜。
闺密和偶像比起来,她当然选择前者。
艾笙木然地看着窗外,风景渐渐流动起来。
心想一起去也好,让自己对苏应衡彻底死心,之后他们就可以桥归桥路归路。
艾笙开口对韩潇道:“既然已经说好了的,去看看也没什么”。
韩潇替艾笙不值,“她是谁,凭什么骑到你头上去”。
岳南山再次接口道:“苏先生有他的安排”。
韩潇火大地朝他喊:“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话”。
岳南山被她抄得耳朵疼,脸上冷冽:“要是再闹,你现在就下车”。
韩潇冷笑:“求之不得”。
岳南山靠边停车。
韩潇扭头对艾笙道:“咱们走!”,手已经打开车门。
艾笙迟钝的目光收回来,轻笑一下,“把好时光留给何苒,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韩潇思索几秒,“也对,决不能让那个女人好过”。
她重新把车门关上,冲岳南山抬了抬下巴,“走吧”。
岳南山皱眉,“你别作妖”。
韩潇冲他假笑,“放心吧,包君满意”。
艾笙在后座,心不在焉地捏着手指头,心里就被针扎似的发疼。
车开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到,艾笙一次都没有扭头看过看过苏应衡他们。
等下了车,清新的空气充满四周,艾笙胸腔里才没那么堵。
“有个朋友在道观里修行,不过车只能开到这儿,得徒步上去”,岳南山沉着说道。
“要爬多久?”,韩潇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体力。
岳南山瞄了一眼她的细胳膊细腿,“两个小时”。
韩潇瞪眼,“可以坐缆车吗?”
“不可以”。
艾笙一声不吭地听他们对话,另一辆车上的人下来了。
何苒口红有点花,她似有深意地朝艾笙笑了笑,靠在苏应衡高大的SUV旁对着化妆镜补妆。
苏应衡手指夹着烟下来的,他眼睛被白烟熏得眯起来,看到艾笙,眉头的纹路更深。
艾笙面无表情地扭过脸。
苏应衡朝她走了两步,艾笙已经率先扭过身,抬脚往前走。
上山的路很窄,虽然已经是风景区改造后的成果。
所以两旁的风景再好看,也得专注脚下。
岳南山从一旁摆摊的老人那儿买了几根竹竿,分发给众人,要是没力气可以拄着走上去。
“太阳这么大,大家抹防晒霜没有?”,何苒把包里的防晒霜拿出来,“你们要是不嫌弃,我这里有”。
不管她做什么,韩潇都觉得恶心,当即冷笑道:“你的东西我可不敢用”。
何苒像受了莫大委屈,眼睛里浮起受伤的情绪,又看向艾笙;“要用吗?”
艾笙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于是淡淡拧眉。
苏应衡扫了何苒一眼,“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然后开了车锁,把车上的鸭舌帽拿出来,扣在艾笙头上。
艾笙被他压在自己头顶的力道激起一团逆反心理,当即推开他的手,绷着脸说:“不用了,两边都是植被,又有山挡着,晒不到”。
苏应衡重新给她戴上,这次力道根本不容拒绝。
男人的目光沉如万丈海底,他微微俯身,在艾笙耳边说:“戴上保险一点,你要相信我”。
最后一句,说得轻声但郑重。
艾笙愣了一下,再抬眼,男人已经直起身,又是一副不温不火地模样。
一团迷雾骤然萦绕在艾笙心间。
五人不行上了路,山间有很多平时难以见到的小动物。
韩潇看见一只肥松鼠,拿出手机猛拍。
何苒见了,就跟苏应衡笑道:“现在的年轻女孩子,见了什么都新奇”。
连艾笙一起包括进去,无非是说她们少见多怪。
韩潇瞪他一眼,笑了:“来这儿不就图个新奇,还是何小姐别有所图?”
何苒心理素质十分好,当即一笑,“我能图什么,当然是这儿的好山好水”。
韩潇扭头,淡淡哼了一声。
中途几人在一个凉亭里休息过一次,苏应衡习惯性地拧开水递给艾笙。
艾笙瞧了他一眼,没拒绝。
韩潇就像防贼一样紧盯着何苒的一举一动,只是对方一直挺安分。
等走到道观门口,已经过了中午。
地方挺冷清,不过地面倒是干净。
两个穿着道袍的男人迎上来,和苏应衡他们热络地说话,看来一早就联系好了的。
韩潇挽着艾笙的手臂气息奄奄,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让艾笙帮她看看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艾笙摇头说:“还好”。
韩潇舒了一口气,冲艾笙朝何苒那边抬了抬下巴。
原来是她的隐形眼镜掉了,让苏应衡帮她找。
苏应衡:“那么个小东西,我怎么看得见?”
何苒娇嗔道:“刚刚在车上离得近,说不定挂在你衣服上了”。
艾笙在太阳底下打了个寒战,这得离得有多近啊。
苏应衡不搭理,径直往里走。
韩潇嘟着嘴唇,为艾笙抱不平,“这都什么人啊”。
岳南山横了她一眼,“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韩潇冷笑:“昨天不是还骂我笨么,你能指望我脑子里能记多少事情?”
岳南山警告地看她一眼,也往里面走去。
艾笙扶着韩潇的肩膀说:“别生气了,不是说饿了吗,赶紧进去吧”。
吃饭的地方是个素食斋,墙上的窗户是用竹篾编制而成,这时候支起来,清风徐徐往里进,能听见不远处竹林拂动的沙沙声。
的确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菜色很清淡,无非青菜豆腐变着花样做的。但胜在有一股新鲜的清香。
韩潇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十分想吃肉,就问:“道教也茹素吗?”
道观的主持笑眯眯地解释:“我们这一派隶属全真教,从古到今都吃素。只有散居的道士才能吃荤”。
韩潇受教地点头。
同何苒坐在一起吃饭,味同嚼蜡。
艾笙朝窗外一瞟,忽地看见一个道士穿着长布衫在劈柴。
男人的身形很有力,一斧头下去,柴火就成了两半。
“山上只能烧柴吗?”,艾笙问主持道。
主持点头,“道观这么高,只能靠山吃山。其他燃料很难运上来。反而烧柴最方便”。
艾笙本来没胃口,听他这样说,便努力把碗里的饭往嘴里扒。
这么辛苦才做出来的饭菜,不能浪费。
苏应衡见她吃得辛苦,就拖住她的碗,一声不吭地把她碗里的剩下的饭菜往自己碗里拨。
然后往她的空碗里盛了汤推过去:“喝吧,别噎着了”。
何苒的脸色立刻变得高深莫测。
韩潇的目光则一直在艾笙和苏应衡二人之间徘徊。
事情真够复杂的,苏应衡不像是不顾艾笙感受的人呐。
吃了饭,主持便带着几人到后院散布消食。
道观里的布置都很朴素,但又带着几分雅韵。
当众人走到一口井前,韩潇看着井上面用一块石雕圆板给盖住了。
主持介绍道:“这口井名叫万魂井。相传当初祖师爷在这里修建道观,就是因为此处是万魂之眼。要用法宝震住才行,否则就会有脏东西跑出来。所以这口井被遮得严严实实,从来不敢把石板挪开”。
他语气一本正经,表情严肃,即使几人中大多是无神论者,也觉得这地方带着几分神秘。
散布之后,几人就由道士领着去了客房。
几间客房组成了一个小院子,苏应衡和艾笙住了正房,两侧的厢房给了其余三人。
韩潇一听说自己被分配和岳南山一个房间,立刻就要拒绝。
可接受到男人警告的眼神,她终于记起来自己的身份——岳南山的假扮女友。
所以立刻闭嘴,不情不愿地沉默。
苏应衡把他和艾笙的行李拿在手上,“如果天气允许,睡了午觉我们就上山去扎帐篷”。
其他人都没意见。几人都累得不行,各自回了房间。
艾笙一进去,就把窗户打开,盯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苏应衡自己把日用品拿出来,然后将艾笙的睡裙放到床上。
“这儿的蚊虫多,喷一点花露水”,苏应衡把她的小腿捞起来,放到自己膝盖上。
凉丝丝的湿润感扑到艾笙的皮肤上,又被一双大手温柔地抹开。
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他也做得十分认真。
艾笙盯着男人的发顶,撑着侧脸说:“我本以为,我们结婚之后,会越来越熟悉,对彼此了如指掌。可现在才发现,是我太自大”。
苏应衡抿唇,低声道:“我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差劲,所以才想让你只喜欢现在的我”。
“可现在的你,会让我迟疑,要不要用全力去喜欢”,艾笙眼睛含着眼泪,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和说出来的话完全两码事。
苏应衡抬起眼睛,眸光颤抖。行动力还是不够快,还是让她伤心。
即使艾笙迟疑,也是他该受的。
苏应衡慢慢将她揽到怀里,“没关系,我全力喜欢你就够了。我知道你很累,睡一觉好不好?”
天有不测风云,上午还一派艳阳天,午睡过后,就开始下雨。
山上的气温比山脚低很多,一下雨就更冷了。
苏应衡用被子裹住艾笙,让她别起来,他穿着睡衣去关窗户。
外面的风雨涌进来,把他淡色的睡衣袖口胀得鼓鼓地,很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艾笙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对着他笑。
这么半天,总算见她脸色松一点。
苏应衡把窗户关上,快步想再次跳上床,又想到睡衣被雨打湿了一些,于是先把衣服脱掉,才脱了鞋上去。
男人精壮的体魄抵在艾笙背上,硬邦邦地,很有安全感。
苏应衡:“看这样子,今天不能去搭帐篷了”。
艾笙朝他下半身瞄了一眼,“谁说的?”
苏应衡喉结上下滚了滚,抱着她哑声道:“平时不是挺会装傻吗?”
“清修之地,你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男人深深看着她,“不要挑衅我”。
艾笙缩了缩脖子,“我想再睡一会儿”。
刚说完话,就听见“砰砰”的敲门声,很急促,毫无章法。
苏应衡皱了皱眉,显然不快,“谁在外面?”
何苒带着哭腔,声音发抖地说:“她来了!是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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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点迟,可到底是可爱的二更,晚安,我的宝贝们(≧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捞了件外套穿上,然后下床开门。
他并没有把何苒迎进房间里,就站在风雨交加的廊檐底下同她说话。
何苒两眼通红,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是她来了”,何苒喃喃说道。
苏应衡拧眉:“谁来了?”
何苒肩膀发抖,“王仪琳,是王仪琳”。
“仪琳不是去世很久了吗,再说,以前你们关系很好,她不会伤害你”。
何苒陡然一惊,这才清醒,自己这么惊慌失措,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她定了定心神,才勉强笑道:“你说得对。可能是有点择席,不太习惯。照我说,还是早一点离开这个地方”。
苏应衡点头:“这里阴气重。不过主持说明天雨就停了,我们就到外面搭帐篷”。
何苒心不在焉地点头。一只手按在突突直跳的胸口。
苏应衡见她惊魂不定,就说:“如果你实在害怕,我让主持给你换个房间。这个院子房间离得近,有事就喊一声”。
何苒眼神怯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你……你能不能陪着我,我害怕”,何苒抖着声线,白生生的手指捉住了苏应衡袖口。
苏应衡轻笑着拂开她的手:“没什么大碍,我就在你隔壁房间”。
何苒失落地垂下眼睛。
苏应衡两手抱在胸前,“我送你回房间吧”。
何苒的眼睛里迸发出雪亮的光芒,她欣喜地点了点头。
苏应衡隔着房门对艾笙说:“老婆,我把何苒送到她卧室,几分钟就回来”。
他坦坦荡荡,不隐藏任何龌龊。
这让高兴了没几秒的何苒心情又低落下来。
苏应衡的魅力就在于,他一句话就能让人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说是把她送到门口,就真是知道她房门前。
苏应衡嘱咐了一句:“下雨也不能出去游玩,在房间里静心看书也不错”。
何苒瞄了一眼在昏暗灯光中显得阴森的房间,手指蜷得很紧。
她垂眸点了点头。
苏应衡说:“那我先回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没有一丝留恋。
何苒深吸一口气,指甲嵌进掌心。
苏应衡回到房间,艾笙正背对门口躺着。
等走近一看,才知道她侧躺着翻书。
苏应衡长臂一伸把她的书夺过来,“别看了,光线这么暗,伤眼睛”。
艾笙把辈子拉上来一点,像是有点冷。
苏应衡帮她掖好被子,把床头的台灯调到最亮,“我念给你听”。
艾笙一声不吭。
苏应衡抚了一下她的肩膀,靠坐在床头,念着那本《浮生六记》。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琴弦拨弄。艾笙瞌睡又上来,很快入梦。
苏应衡念了二十来页,才停下来,听她呼吸匀称,于是把书放到床头柜上。
他悄悄起身换衣服,穿着黑衣黑裤,带着雨伞出门。
山上一下雨,天色就会显得格外沉黯。苏应衡这个人就像融入山中风景,他大步在雨中穿行,很快出了小院。
岳南山看见苏应衡离开,便点了一支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面何苒房间的动静。
苏先生大概是见老朋友去了。
果然,苏应衡到了后面的柴房,一道青布长衫的高大身影正把劈好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
中年道士听见脚步声,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水,冲苏应衡笑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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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醒来的时候,看见苏应衡正在翻一本快要脱线的《华南真经》。
她目光清淡地看着他,觉得这个沉静的男人有些陌生。
这种感觉来得很迅猛,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我想换个房间,和韩潇住在一起”,她静声说道。
苏应衡目光晦涩地看她一眼,“这儿没其他客房,难道你想让我和岳南山两个大男人住一个房间?”
艾笙把头发拢住,用发圈束起来,“如果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气氛骤然沉闷起来。
苏应衡看了她好一会儿,“如果你觉得这样会好一点,那就换吧”。
艾笙点头,拿了衣服走到屏风后面去换。
苏应衡却觉得她多此一举。但就是这个多此一举,让他心烦意乱,把书扔到桌上,抱着手臂往窗外看。
艾笙换了衣服径直开门出去,沿着走廊到了厢房,轻敲了两下门,门就被打开了。
岳南山看见她就问:“苏太太,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他和韩潇之间是真是假,艾笙仍觉得不好意思,“今晚上我和韩潇一起住,可以吗?”
岳南山抬眼看了看正房窗下的苏应衡,眉眼沉静,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当然”,岳南山冲艾笙点头。苏太太能光明正大地过来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是得到苏先生首肯的。
韩潇和岳南山呆在一起,浑身别扭。一听艾笙要换房,立刻喜出望外。
艾笙把自己的日用品搬到了厢房。
韩潇帮艾笙把东西收拾好,就坐在床边说:“这儿可真够无聊的,连信号都没有,幸好还能通电。只是连功率大一点的电器都不能用,用吹风都只能开最小档”。
艾笙将刚发现的五子棋摆到桌上,两人玩儿了起来,“这儿挺好的,至少没有雾霾。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我们把这儿的空气一袋袋运出去卖”。
韩潇被她逗得笑起来,“你怎么可能有混不下去的时候”。
艾笙的口气像个先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呢”。
五子棋下了一个小时,韩潇就坐不住了。
她把自己下载的化妆视频翻出来,让艾笙当小白鼠。
画出来之后韩潇叹气道:“什么妆换你脸上都看不出差别来,果然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特别是艾笙结了婚之后,每天面泛桃花,气色别提有多好。一看就知道是被滋润得不行。
果然爱情是女人改头换面的神器。
既然化了妆,韩潇又从包里翻出卷发棒给艾笙简单地弄了弄头发。
晚上吃饭,两人才出房门。
艾笙盘着法国髻,画着淡妆,穿着绿色印花连衣裙,外面罩一件灯笼袖针织衫,整个人就像山间突然闪出的精灵,让人惊喜。
苏应衡本来站在走廊上抽烟,看见艾笙的刹那心脏漏掉一拍。
真是难以置信,他们结婚半年,至今还是会因为她的出现而心悸。
艾笙裹紧外套,把伞撑开,走进淅淅沥沥的小雨里。
烟雾朦胧,她的裙摆就像画中极为清淡的一笔,从容隽永。
很快她就听见踏着雨水的脚步声近了。
等抬起头,已经有人夺过伞柄,和她并肩站在伞下。
艾笙一扭头,侧脸触在他的外套上,一股湿润的凉意透进皮肤里。
苏应衡怕她淋雨,将她揽进怀里,“走吧”。
艾笙抗拒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苏应衡揽得更紧。
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带着艾笙往前走。
苏应衡执拗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艾笙渐渐安静,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了素食斋吃饭,多了些煎和炸的菜色。
待所有人坐定,何苒才姗姗来迟。
她脸色很差,对众人强笑道:“我来迟了,抱歉,让大家久等”。
主持笑了笑:“没关系,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何苒坐下,不像中午的时候,精神奕奕地和苏应衡说话。她目光空洞,有些神不守舍。
吃到一半,突然有个十几岁的小道童从雨幕里跑进来对主持喊道:“师父,不好了,镇魂石被人偷了!”
住持大惊,和其他人告恼,急匆匆地离开。
“镇魂石?就是中午我们看到的那个,压在井口的石板?”,韩潇问道。
艾笙点头,“嗯”。
韩潇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会真有什么脏东西跑出来吧?”
“哐当”一声,何苒手里的筷子落了地。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额头上直冒虚汗。
桌上的人注意到她的反常,苏应衡只看了一眼,垂眸吃饭。
岳南山倒是问了一句:“何小姐哪里不舒服吗?”
何苒有些坐立不安,“今晚我们可以不住这儿吗?”
岳南山:“可外面还在下雨,这么滑的山路,很容易出事故”。
何苒:“我自己到外面搭帐篷也行”。
韩潇撇嘴道:“荒郊野外地,说不定山里还有豺狼虎豹,何小姐可以用自己的心理学知识征服它们吗?”
豺狼虎豹和房间里飘来飘去王仪琳哪一个更可怕,一时让何苒拿不定主意。
苏应衡终于开口,“外面还在下雨,不好扎帐篷。何小姐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
他的话在何苒心里很具权威,她咬着下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吃了晚饭时间还早,又不能出门,还不能上网,时间实在难熬。
刚刚那个进来报信的小道童提着一个红色布包进来了。
他还没说话,何苒就着急问道:“那个镇魂石板找到了吗?”
道童憨头憨脑地摇头,沮丧地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
何苒的样子像是比观里的道士还着急。
韩潇好奇道:“你手里提的什么?”
道童这才想起来,把布包拿到桌上,一阵“哗啦”的碰撞声。
“这是几位散居的同道留下的,住持怕几位呆着无聊,就让我送过来,给大家解闷”。
韩潇立刻喜道:“住持真是太周到了,原本说时间难熬呢”。
艾笙则笑着跟小道童道谢。
道童很少见到女孩子,更别说这么漂亮的年轻女人,脸上立刻红了。
小声说了句“没关系”,红着脸跑了。
一副麻将五个人,实在有些不好分配。
幸好何苒没这个兴致,面色沉重地说去帮住持找找镇魂石。
然后站起身来就出了门。
这下只剩四个人,刚好凑一桌。
把麻将拿到正房,四人才摆开架势。
装麻将的口袋看着很旧,但麻将却是簇新的很干净。
苏应衡坐艾笙上家,一点不留情。
艾笙包里的现金输个精光。
韩潇和岳南山倒是输赢不大,就他们两口子之间差距悬殊。
他一定是故意的!艾笙心里暗暗磨牙。
她憋着一股劲想要翻盘,结果一张六筒打出去,苏应衡又胡了。
“十三幺”,男人嗓音低沉地说道,把牌一推,亮给其他人看。
艾笙脸色被憋得通红,“我没钱了”。
苏应衡看了她一眼,“那就先欠着”。
艾笙心里颤了一下,欠他东西的人什么时候不是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她顿时觉得前途堪忧。
打到晚上十点,艾笙欠了苏应衡上千。
韩潇也觉得苏应衡对自己老婆未免太狠,于是给艾笙放水。
结果苏应衡连她也不放过,直把她不输不赢的平衡打破,输了个底朝天。
韩潇哀叹,苏大神算牌的本领也太强悍了吧。
两位女士都铩羽而归,苏应衡看了一眼时间,不算早了。
于是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艾笙起身要和韩潇回厢房,却被苏应衡拉住手腕:“你还欠我钱呢”。
男人隽逸的五官在幽暗的灯光下有一种慵懒气质。
他虽然坐着,气势却高艾笙一大截。
韩潇还想看好戏,却被岳南山拖走了。
苏应衡站起身来,把艾笙刚才坐的那把椅子踢得远一些。
他让艾笙与自己面对面,将她抵在桌沿上,“准备怎么还我?”
艾笙偏过头,“你干什么?”
苏应衡调笑道:“卖艺还是卖身?”
艾笙气恼地推她:“你把我当什么人!”
苏应衡贴得更紧,两人之间一点间隙也没有。
艾笙心里的郁气一下子拱了上来,“啪”地一声,扇在他脸上。
苏应衡看着她,一动不动,眼眸里沉蔼深深。
艾笙打了他,却比他更疼似的,眼睛里的泪水一霎那涌出来。
苏应衡淡笑,眼睛却不带一丝情绪,“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对吗?”
艾笙急促地喘息,“你放开我!”
“一巴掌够吗,要不要再来一巴掌?”,他拉着艾笙的手,拍在自己另一边脸上。
艾笙掌心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手:“你发什么疯!”
“打我会让你高兴一点,那你就打。不是你欠我,而是我欠你的”,他虽然这么说,但两只手却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将她圈在里面。
他的眼睛比今天的风雨更烈,满是侵略。
艾笙怔怔地看着他,眼睛水亮。
苏应衡目光定在她鲜艳的红唇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峰。
“艾笙,等我们下山,一切都会回归正轨”,他目光坚定地保证道。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艾笙一瞬不瞬地看他。
苏应衡握住她耳后的位置,拇指在她侧脸轻轻抚摸,“等明天过后,再告诉你”。
艾笙喃喃,“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傻乎乎地相信你是不是在犯蠢”。
苏应衡笑了笑,“一旦结果令你不满意,你大可以多甩我几巴掌”。
艾笙心里浮起淡淡的歉意,但又倔强地不想道歉。
于是抿住嘴唇,盯着他平整的衣领发呆。
苏应衡挺了挺胯,“可如果结局令你满意,欠我的都要还回来”。
说着捧住她的侧脸,轻轻吸住她的嘴唇。
他的亲吻还是和原来一样,带着一股清爽的香气和心无旁骛的认真。
艾笙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再信他一次好了……再信他一次好了……
苏应衡和她一亲近起来就没完没了,恨不得死死嵌进她的身体里面。
可现下时机不对,他只能无奈地放开。
帮她把衣服拢好,苏应衡陪着她去了厢房。
韩潇打开门,一抬头就瞥见苏应衡嘴上淡淡的红色。
艾笙的口红变浅不少。
苏应衡恍然未觉,拿出烟来衔在唇边,摸了摸艾笙的脑袋,转身朝正房走去。
韩潇立刻拉艾笙进屋,暧昧地朝她笑笑:“果真让你肉偿了?”
艾笙没好气,“这么短的时间,能干什么?”
韩潇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你在暗示苏大神的时间很长久?”
艾笙:“……”
晚上艾笙很晚才睡着,第二天却醒得很早。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却看见对面厢房的廊檐底下蹲着个人。
仔细一看,原来是何苒。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即使瑟瑟发抖也不回到屋子里去。
艾笙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等洗漱出来再一看,对面走廊已经没人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近距离一看,才发现何苒的脸色差得厉害。
她两眼通红,面色惨白,呆呆地坐在那儿,被人吸走魂魄了一样。
何苒在早饭时宣布,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住这儿。
语气坚决,倒让住持有些尴尬,还以为道观哪里招待不周。
岳南山瞧了一眼外面,“刚停雨,外面还湿漉漉地,容易摔跤”。
何苒却说:“我等不了了,再呆下去,我肯定会崩溃”。
韩潇顿觉大快人心,“你不是心理医生么,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老话怎么说来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何苒被她的话扼住喉咙似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这副快要崩溃的状态,倒吓艾笙一跳。
到底出什事了?
苏应衡看了何苒几秒,“你可能是憋坏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何苒泫然欲泣,“我一个人,哪儿随便乱跑?”
她可真是大大地失算,现在根本没空和苏应衡亲近逼宫艾笙,整日地在那个鬼房间里,听到王仪琳的声音飘来飘去。
昨晚直把她刺激得神经衰弱,不敢再呆在屋子里,跑到走廊上蹲着。
何苒虽然是个心理医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满身的罪恶让她每天都有崩溃的可能。
别人心理有了问题还能找她疏导,可自己出了问题只能在心里越沤越烂。
何苒既不能完全相信苏应衡,但又把他当做自己最后一根稻草。
稻草沉吟着说道:“那我今天带你去露营,其他人留在道观”。
何苒只当他怜惜自己,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好”。
韩潇立刻满脸愤慨,正要说话,就被岳南山扼住了手腕。
她扭头狠狠地瞪着对方。
岳南山沉着脸,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韩潇怎么可能对他言听计从,正要甩开他的手,另一只手腕却被艾笙抓住了。
“我没意见”,艾笙木着脸说道。
韩潇不敢置信地扭头,作为苏应衡的妻子,艾笙真能放心让他们单独出行?
艾笙轻声开口:“该是我的,不用我留;不该我的,留也留不住”。
何苒笑道:“在这儿住了两天,荀小姐将道法参详得不错。不如给住持当徒弟好了”。
正好把苏太太的位置空出来。
艾笙淡淡扬了扬嘴唇,“那也好,也能帮何小姐驱驱魔”。
韩潇噗嗤一声喷笑出来。
何苒握紧拳头,转身出去。
苏应衡在艾笙肩膀上轻捏了一下,又给岳南山递了个眼色,也大步跨出素食斋。
艾笙后来才知道,在这个小小的饭厅里,竟是见到何苒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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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带着装备,同何苒一路到了清心涯。
听道观里的人说,这儿是最佳的赏景地点。
地方的确很美,四周都是金秋的痕迹,泛黄的树叶和不知名的野花,都让人心旷神怡。
苏应衡清理了一处空地,有模有样地开始扎帐篷。
何苒则拿着相机四处拍照,完全忘记当初她张口就说韩潇大惊小怪。
“山上有狼吗?”,何苒扭头问苏应衡。
“既来之则安之,何必管那么多”,苏应衡把防潮垫扑进帐篷里面。
他走来走去地,有些发汗,就把外套脱下来。
里面是件灰色体恤,从后面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肌理。
何苒看着他突然说:“等下山之后,我准备回美国”。
苏应衡扭头看她,“为什么这么着急?”
何苒一步步走近,纤细的手指从他胸口划过,“怎么,舍不得我?”
苏应衡把她手指拨开,目光看向远处:“我想你忘记把我的心理治疗记录还给我”。
何苒摊了摊手,“你看,这就是我想离开的原因”。
“嗯?”
“到现在你仍然把我和你之间当成一桩交易。再纠缠下去,场面难看”。
苏应衡摸出烟来,却没找到打火机。
最后还是何苒从包里摸出她的来,可是“叮”地一声火苗出来之后,她却对不准烟的位置。
苏应衡把她的打火机拿过来,自己点燃了。
何苒讪讪地收手。她的隐形眼镜掉了,眼前雾蒙蒙地,什么都看不清。
她是高度近视,苏应衡是知道的。
何苒在帐篷里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苏应衡却不知道哪儿去了。
最后她她在帐篷外面发现了一张便利贴,苏应衡说他回道观拿一点柴火上来。
何苒心里突突地跳起来。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树林,林子深处传来凄凉的鹧鸪声,偶尔还有不知名的鸟叫。
她拿出手机来,准备给苏应衡打电话,这才发现山顶山完全没信号。
何苒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帐篷口,山风呼呼地往这边吹过来。
她怕极了,这荒郊野外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刚准备往回走,就看见林间的小路走来一道高大身影。
何苒看不清楚,于是眯着眼睛,那身衣服就是苏应衡刚才穿过的。
她大喜过望,刚要迎上去,就觉得不对劲。
等他走得更近才发现,只是衣服像而已,他根本不是苏应衡!
何苒心里打鼓,冲来人喊道:“你是谁?”
“何医生,好久不见”,男人不疾不徐地打着招呼。
这声音……这声音分明是王仪伟!
何苒吓得急急往后退。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在这儿?”,何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多么希望自己看错了。
只是不管确认多少遍,男人仍然站在那儿。
王仪伟体格健硕,五官端正,但脸上却沧桑不少,头发也白了大半。
何苒上下两排牙齿抖得咯咯作响。在道观感觉到王仪琳的气息萦绕在周围之后,她已经被折磨得神经衰弱,在崩溃边缘。
此时见到王仪伟,更加害怕得脑袋一片空白。
王仪伟哼笑道:“托你的福,我全都想起来了”。
何苒脸色变得又青又白,心里很明白,王仪伟是替他的妹妹报仇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何苒两条腿很重,想要逃跑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动不了。
她像被人扼住喉咙一样,剧烈喘息。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王仪伟脸上的笑容带着狰狞和疯狂,让人见了心惊。
他坚定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每一个脚印都是同归于尽的决心。
何苒喉咙里“呃呃”地冒出杂音,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仪伟侧耳一听,嗤笑道:“你是在叫苏先生么?”
何苒悚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苏应衡早就和王仪伟串通好了的。
原来自己早已经四面楚歌。
王仪伟神情凛冽,“绝望的感觉怎么样?当初我妹妹就是这样还没来得及打出一通求救电话,就猝死在公寓里。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那个被你害死的花季女孩儿?”
王仪琳的死,是何苒此生都难以逃脱的魔咒。
每一天心里都有个人在提醒她,她的健康是用另一条生命的消亡换来的。
所以每当听到和王仪琳相似的声音,看到和她相似的背影,她都怕得要命。
更何况面前这个人是王仪琳的哥哥,一个疼爱妹妹的男人。
何苒求饶道:“当初都是我一时糊涂,才会害了仪琳。医生明明说她身体状况良好,如果多注意一点就会好转。我没有想到她会死……我也不想让她死”。
何苒痛哭着,跪倒在地,“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抱住王仪伟的小腿不放,试图用眼泪让他心软。
王仪伟目眦尽裂,像对着一只毫无人性的畜牲,将她踹倒在地。
“你也配求我原谅?你也配当一名医生!”,想到妹妹的死,王仪伟就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他脸上杀气腾腾,眼中恨意翻滚。手指紧握成拳。
何苒看他这副样子,脑中一片空白,只想远离这个恨意淹没了理智的男人。
她快速挪动着身体往后,不一会儿,脑袋撞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撞得她头晕眼花。
可王仪伟已经近在眼前,她只能尖叫着爬起来,手足无措地紧紧靠在石头上。
王仪伟扑上去,死死扼住她的脖子,“去给仪琳陪葬吧!”
何苒摇着头,拼命抓挠着男人的手背。
她用尽全力,将王仪伟重重一推,终于逃脱他的桎梏。
可她自己也被这巨大的力道弄得一个趔趄。昨天刚下过雨,脚下一滑,何苒从悬崖边摔了下去。
女人“啊”的一声惨叫惊动了树林里栖息的鸟类,“啾啾”的鸟叫声接踵而至。
一分钟之后,一切归于宁静。
这座山每天都有新的生机,也会有不间断的消亡。
王仪伟看了一眼渐渐清朗的天空,热泪盈眶,放佛看见王仪琳还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仍旧笑靥如花。
王仪伟将绑在树上的录像机取下来,收进帐篷旁边一个背包里,然后将帐篷收拾妥当,挖了个坑掩埋好。
等他回到道观,苏应衡一行人已经离开。
还没到晚上,苏应衡已经把车开回了苏宅。
他坐在书房里,等着岳南山的消息。
直到晚上九点,岳南山的电话才打来。
“人已经死了,不是摔死的。她手臂没了,脖子上有狼留下来的牙印”。
苏应衡语气平缓地问:“王仪伟怎么说?”
“让我们不要管,狼没走远,只是回去带更多的狼过来分享晚餐”。
苏应衡慢吞吞地说:“就按他说的办”。
挂断电话,苏应衡下楼去,艾笙正在做晚饭。
一闻味道就知道有香辣排骨。
这两天在道观里吃素,肠胃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但一想起何苒的下场,又没了胃口。
苏应衡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在里面来回忙碌。
心里浮起来的碎冰渐渐融化,终于有了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可是,从山上回来,她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你把何苒怎么样了?”,艾笙忽然回头看他,眼眸平静无波。
从他带何苒一起去旅行,艾笙就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
相处久了,她对苏应衡的习性总归有一点了解。
如果他真同何苒有暧昧,绝不会等到今天,已经结了婚,绕山绕水地搞外遇。
有何苒在的场合,他的话比平时更少,憋闷得不时抽烟。
艾笙隐隐猜到,他把自己当作诱饵,把何苒引到猎人的陷阱里去。
“死了”,苏应衡不想再瞒她,直言不讳地说道。
即使知道何苒的结局不会好,但艾笙仍然战栗了一下。
“谁杀了她?”
“她自己跌到悬崖底下,被狼发现了”。
艾笙脑子里浮现出血肉模糊的场景,胃里翻涌。
“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警察会不会找到你头上?”
苏应衡摇头,“我不是最后的目击证人”,更何况还有那个录像机。
王仪伟已经把影像发给岳南山。如果这件事瞒不下去,王仪伟会把录像交给警察。
艾笙再一次体会到了活生生的人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枯萎消亡的感觉。
何苒的消失自然印证了苏应衡和她没有任何情感纠葛。
但艾笙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觉得苏应衡有些陌生。
艾笙总觉自己没有触碰到他的全部。何苒的事情,揭开的只是他阴暗面的冰山一角。
“你们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讨厌到对何苒的死没有一点过度的反应。
苏应衡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
艾笙的皮肤一片冰凉。
他跟她解释了很多关于王仪伟兄妹的事情。
艾笙直直看向他:“那你呢?”
苏应衡不是圣人,他做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时兴起。
相反地,他的城府依托着睿智,才能八风不动地坐到今天的位置。
苏应衡抿唇:“她手里有我心理治疗时的录音,这件东西不能被公之于众”。
“你当初为什么会去做心理治疗?”,艾笙紧接着问道,苏应衡却一直沉默。
艾笙失望地看着他:“连我也不能说?”
苏应衡在心里答道:我不想任何人知道,特别是你。
艾笙整颗心低到谷底。虽然告诫自己,即使夫妻也该有自己的隐私,但这种未知却在一点点地消耗她的安全感。
苏应衡自然也感受到了艾笙对自己的隔阂。
他每天最大可能地挤出时间陪她,但艾笙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发呆却越来越频繁。
苏应衡头一次有种事情超脱掌控的感觉。
这天艾笙下课之后,忽然收到邮政的电话,让她去领包裹。
想想最近并没有网购,她一头雾水。
拿着身份证过去领了东西,拆开一看,和上次收到那个U盘一样,外面是一个牛皮信封装着的。
把信封口对着掌心一斜,里面的东西就滑了出来。
是一把钥匙。
艾笙来来回回翻了个遍,真的只有这把钥匙,没有只言片语。
这情景又和那个U盘衔接了起来。
艾笙抿了抿唇,把钥匙装进包里。
刚走出邮政大门,苏应衡的电话就来了。
最近他十分迁就艾笙,只要有空就非得和她呆在一起。
有一天和董艺正在筛选花艺造型,中途他就一连打了三个电话。
每次无非是问她结束没有,最后艾笙才知道,最讨厌等人的他在停车场等了她一个半小时。
连董艺也打趣她,苏先生这辈子都离不开她了。
艾笙只有无可奈何的份。
“我在东校门等你”,他对艾笙的课程表了如指掌。知道她已经下课。
艾笙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男人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嗓音惑人,“带你四处逛逛。董艺不小心把电话打我这儿来,说你的礼服已经空运回来,在一个服装设计师的工作室。反正有空,你先过去试穿”。
他的属下都是人精,哪儿那么容易打错电话。
无非是苏应衡最近黏人,让他们把关于艾笙的一切事务都报备给他。
就像今天,他心甘情愿地当艾笙的陪客。
想到这儿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已经结婚了却在倒追老婆。
------题外话------
二更来啦,肚子好饿,可我明明是要减肥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一上车,苏应衡就递了一杯热奶茶过来。
要放平时,这种加了香精的东西,他是一概禁止的。今天倒转了性。
艾笙看了他一眼,低声说谢谢。
苏应衡浓眉一挑,凑近她耳边压低音量,“这么客套干嘛,我在床上占你便宜可从不致谢的”。
艾笙嗔他一眼,把Q弹的珍珠狠狠在齿间磨了磨。
本色倒是一点没落下。
车子一路开到谢晋的工作室。地方有些偏僻,周围一水的民居,很符合艺术家的审美。
苏应衡牵着艾笙踏过整齐的石板路,到了其中一家白墙绿瓦的宅院前停下,扣了几下门上的铜环,很快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年轻女孩儿一看苏应衡就挪不开眼了。直到屋内一声喊:“小六,还不带客人进来!”
叫小六的女孩儿猛然红了脸,侧身请两人进去。
设计师谢晋正在里面给人量衣服。
当艾笙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冷艳女人,心里叹了一声冤家路窄。
赵从雪把手里的杂志放下,看向苏应衡夫妻二人的目光毫无波澜。
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正被谢晋量身的几个女人恰好是赵从雪的闺密,个个身段妖娆,一股名牌包装出来的高傲味道。
赵从雪本人没什么情绪,倒是那几个看向艾笙的眼睛像扎过去的针。
只是当着苏应衡的面,个个敢怒不敢言。
苏应衡亲自来是谢晋没想到的。
毕竟这位大神自打退出娱乐版新闻,对财经版又不感兴趣,低调得难寻踪迹。
这样的贵客自然不能怠慢,所以谢晋把手里的软尺放到一边,请几位女士稍等,他过去招呼客人。
伴娘当中有个微胖的年轻女人是赵从雪的表姐,她立刻不满道:“哪有量到一半把人撂下的,谢大设计师眼光独到,独到在最能看碟下菜么?”
谢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苏应衡一手闲闲地插在裤兜里,凉凉地扫了女人一眼,赵从雪的表姐立刻背脊僵硬起来。
对着外人,苏应衡的脾气从来算不上好。见他拇指和食指搓碾着,艾笙立刻握住他的手,解谢晋的围道:“我们等一等也可以,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听董艺说你喜欢花草,专门开辟了一座花园,可以去看看吗?”
谢晋立刻笑道:“种花不就是给人欣赏的么,我让人带两位过去”。
说着他不禁又打量了这位年轻的苏太太一眼。
董艺和他是至交,听他说苏先生对他太太爱若珍宝,之前他颇有些紧张,怕怠慢对方。
现在一瞧,对方淡雅知礼,微笑起来像朵暗自开放的栀子,纯白无暇。
直到苏应衡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往艾笙面前一挡,谢晋才忽觉自己出神了。
不好意思地冲两位笑笑。
倒是赵从雪的表姐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
小六带着艾笙他们朝后院走去,越往里,越能闻到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走廊边上摆着各种颜色的菊花,成了菊花的天堂。艾笙低声说:“谢先生对菊花可真够执着的”。
小六立刻想歪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连苏应衡眼睛里也带着几分笑意。
艾笙立刻察觉自己的话有歧义,小声跟身旁的人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你是哪个意思?”,男人装糊涂,吊着眼梢看她。
艾笙瘪了瘪嘴,他这个一肚子坏水。
心里正暗骂着,突然脚碰到了走廊旁边的花盆,艾笙立刻收脚,身体往前一俯,下面就是台阶。
还好苏应衡眼疾手快,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艾笙低低地惊呼,闻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气味。
家里的沐浴露就是这种香味。
“这都能摔跤,刚学走路吗?”,他的眼眸被深秋的阳光镀着一层灿烂的金边,看起来很温暖。
艾笙这几天总也找不到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此刻他给予的安全感,再次让她脸红心跳。
果然啊,苏应衡是她绕不开的劫数。
艾笙挣扎了一下,某人却理直气壮地搂着她不放了。
一旁的小六装作看风景,实际内心偷笑。
原来男神私底下这么会撩她老婆,技能满点。
给他们两个泡了茶,小六怕自己旁边打扰他们说话,就借口离开了。
“要是我妈妈在的话,一定很喜欢这里”,艾笙环顾着四周,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苏应衡刮着茶面上的浮沫,手上的动作一顿,“如果你也喜欢,也可以在家里建一个花房”。
艾笙摇头:“家里面积实在太大了,建起来反而不搭。就像现在四处种着绿树看着很大气,十分契合”。
苏应衡就说:“等我们老了,就找一片田地,种你喜欢的花草。然后在花间建一栋小楼,你整日都有画画的素材”。
艾笙被他的描述吸引了,眼睛里浮现出向往,“你老了肯定也忙,不是这个宴会,就是那个请去打高尔夫。那么大的花田不是都留给我一个人照顾?”
苏应衡了然地点头,“你这是在抱怨平时我陪你的时间太少?那最近我的表现觉得如何?”
艾笙转着茶杯盖子,“我哪儿敢随意评价苏先生的言行?”
苏应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最近还真是胆大包天”,说完幽幽地接了一句,“当初结婚的时候,也没想到你会被我惯成这样儿”。
艾笙拨开他的手,揉着微红的脸颊。
站在走廊入口一道高挑身影靠在墙壁上,听到男人一向疏淡的声音这么温柔地低语,眼泪奔涌。
她自命不凡,最后却一败涂地。
等了十来分钟,谢晋推着移动衣架过来,让试穿。
其实艾笙的衣服多到寝室的衣帽间都装不下。
但每季都要换新,遇到宴会还要重新定制,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世家里的某些习惯,苏家也没能幸免。
艾笙一连试了三套礼服,最后选定了一条淡色压花的连衣裙,精致的立领盘扣和百褶的裙摆尽显高贵淡雅。
像从上世纪走来的古典美人。
只是最近艾笙瘦了一圈,腰略略大了些,谢晋记下尺寸,说今晚就能改好,派人来取就行。
全程苏应衡都耐心地陪在旁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让谢晋心里暗暗称奇:董艺提起她的老板,可是常常一副怕得要命的样子。
被谢晋送出宅院的大门,苏应衡开车带着艾笙去了海边。
被海风一吹,艾笙一下子就舒畅了,脱了鞋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苏应衡只能在呼呼的海风里冲她喊:“满点儿跑!”
真不知道他是领着老婆还是女儿。
结果艾笙乐极生悲,被螃蟹夹了脚趾,坐在地上咝咝地吸气。
苏应衡哭笑不得地跑过来,“你到底几岁了?”
艾笙瞪他:“八岁,被一个三十多的小老头儿霸占了,成了他们家的童养媳”。
苏应衡凉凉地斜她一眼,“这么能胡说,小心螃蟹跳起来嵌你嘴上”。
艾笙闷哼道:“你就知道幸灾乐祸!”
“被你说成变态小老头,我有什么可乐的?”
艾笙正要说话,忽地看见几只螃蟹结伴而来,心理阴影作祟,立刻跳起来:“又来了!”
苏应衡没好气,“谁让你脱鞋的,现在都几月份了?”
艾笙立刻躲到他背上趴着,你快站起来。
苏应衡一边训人,一边扣着她的腿弯起身。
他个子高,一立起来艾笙觉得视野都开阔了。
她手抱着苏应衡的脖子,下颌乖乖地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苏应衡背着她往前走,一时谁都没有说话,远处的潮声渐渐近了,潮汐滚动到他的鞋边,又快速退回去。
好像海水也怕了他一样。
“在想什么?”,苏应衡任劳任怨地往前走。
艾笙在他耳边低语,“在想你真可怕”。
苏应衡脚步一缓,很快又恢复原本的速度,“全世界都可以这么说我,唯独你不可以”。
因为他把所有的温柔平和都攒起来给了她啊。
艾笙鼻头忽然一酸,想起最近对他的忽冷忽热。
她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可苏应衡的某些做法却游离在灰色地带。
所以她会觉得难以理解和接受。
可现在她却扣问自己的内心,如果这个男人是个魔鬼,就可以拒绝爱他吗?
想通这一点,她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他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但那些未知里,不包括他们的爱情。
艾笙在自己的思绪里难以自拔,忽地听见男人“嘶”了一声。
她猛然缩手,才发现自己捏痛了他的耳朵。
“疼吗?”,艾笙愧疚地问道。
男人纵容地摇了摇头。清爽的发茬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艾笙咯咯地笑起来。
苏应衡忽地一怔,好久没见她笑得这样开心。
见他停下脚步,艾笙不解地问:“怎么了?”
苏应衡说没什么,又问:“冷吗?”
艾笙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廓,“你身上暖暖的,我不冷”。
这一亲直接让苏应衡耳朵红了一路,直到两人进了一家大排档,艾笙看到他的耳朵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红得欲滴,才好奇地“咦”了一声。
苏应衡直接给了她一个眼风:你要是问东问西,别怪我不客气。
艾笙识趣地垂头闷笑,“你都三十一了还这么纯情”。
见大排档的老板拿着餐单走过来,苏应衡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当庭广中下亲热,艾笙鲜少有这种经历。立刻害羞得脸红。
苏应衡看着她熟透了的脸蛋,意有所指,“现在我们两个平等了”。
他们坐在角落,光线不太好,老板也就没认出苏应衡来。
见小两口打闹,他还乐呵呵地说:“年轻可真好啊”。
艾笙笑眯眯地说:“我和他是老夫少妻”,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然后在苏应衡发凉的目光下,心情美好地点了一通烤串。
“我记得你钱包在车上”,男人忽然提起。
艾笙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那又怎么样?”
“要是再胡闹就把你抵押在这儿”,他大义凛然地说。
艾笙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你舍不得的,这一点我对自己有信心”。
看着他一时难以反驳的表情,艾笙心里一阵畅快。
势均力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苏应衡又是一叹,刚结婚的时候她多乖多听话啊,现在完全两个样。自己惯出来的小祖宗,捏着鼻子都要宠下去。
这天晚上艾笙吃了很多小龙虾。
味道太辣,苏应衡吃不了,所以全程帮她剥好。
旁边一桌的小情侣还为此闹了矛盾。
女朋友想要男孩子跟苏应衡似的当二十四孝男友。
可男孩子觉得被人颐指气使,梗着脖子拒绝。
最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等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艾笙仍旧低头闷吃。
等苏应衡把塑料手套摘掉,艾笙忽然抬起被辣得泪汪汪的眼睛,跟他说:“你这样的男人,的确挺不好找的”。
苏应衡淡淡地说:“所以你眼神比其他人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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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低头把玩着大排档结账时,老板娘自己做的手链。
几种颜色的彩线编织而成,小小的贝壳点缀其间,朴素又精致。
老板娘非要送,说手链里的那股红线是在月老坐下供过的,还嘱咐艾笙这么帅的老公千万要抓紧。
艾笙只能感叹,幸好是她拿着苏应衡的钱包去结账。否则老板娘看到他的正脸,估计他们就走不了了。
回到家,苏应衡就进了浴室洗澡。刚洗到一半,门就被推开了。
缭绕的白雾间,隐约可以看到粉色睡裙下,艾笙白嫩的皮肤。
苏应衡怔了一下,眉梢微扬,“这个时候进来,可以认为你对我图谋不轨吗?”
艾笙羞得全身染上一层绯色。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鼓起勇气,大步进了磨砂玻璃,男人精壮的体格在水雾里有一种摧枯拉朽的美感。
热水淅淅沥沥地溅在小腿上,也不知是对她的欢迎还是排斥。
苏应衡喉咙上下滚动几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艾笙被他低哑的声线弄得心慌意乱,有种临阵脱逃的冲动。
可男人深邃有力的目光却像绳索牢牢捆绑住她,她想跑,却无能为力。
苏应衡:“过来”。
艾笙抬头看她,眼里一汪不知所措的清泉。
苏应衡再开口,就有几分自信的力度,“宝贝,你知道自己逃不了掉的”。
艾笙深喘了一口气,脱掉鞋子,走过去,抱住男人性感的腰肢。
她侧脸枕在苏应衡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算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滚过床单。
何苒的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艾笙心里仍然有疙瘩。
不是对他不信任,而是觉得他有些陌生。
对他置之不理就像在和自己抗争,实在太累。
她决定放过自己。
苏应衡拉下她的睡裙肩带,在她白皙的肩膀上印下一吻。
艾笙明显感觉得到,他身上的热度在上升,呼吸的频率也和截然不同。
他的习惯一向是,很久没吃到,一开荤就要吃够本。
艾笙一想到明天腰酸背痛的下场,就一阵心悸。
“你轻一点,好不好?”,艾笙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抱起来抵在墙壁上。
“艾笙,这我不能答应。因为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出尔反尔”,苏应衡手轻抚在她身侧,带着某种悸动。
艾笙仰着天鹅颈,咬住下唇重重喘息。
苏应衡扣住她的侧脸,狠狠吻住她红润的嘴唇。他力道很大,恨不得把人一口吞下去似的。
艾笙快要窒息,轻轻摆头。苏应衡才用额头抵住她,呼吸拂在她脸上。
她十分可怜地娇吟一声。
苏应衡忍得快要爆炸,问她:“背上磨得疼吗?”
艾笙意乱情迷,“还……还好”。
苏应衡低笑一声,“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可事实上艾笙真不舒服的时候,他怎么也停不下来。
到最后,艾笙完全处于半昏迷状态。苏应衡还不放过她,在她耳边低语:“老婆,你难得这么热情,以后记得发扬光大”。
艾笙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第二天苏应衡神清气爽地早起上班,艾笙就惨了,去浴室洗漱都得扶着墙。
苏应衡一到公司就收到了赵家的请柬,赵从雪的婚礼就在两个星期之后。
算算时间,那时候已经是初冬。新娘子再穿婚纱就有些冷了。
可即使这样也拖到了那月份,可见赵从雪有多不情愿。
“赵达森在银行的贷款期限已经到了极限,他想从我这儿接上资金链,不得不答应之前的条件,先把赵从雪嫁出去再说”,苏应衡随手把请柬扔给贺坚,“你收着,婚礼前一天在提醒我一声”。
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态度。
贺坚考虑得周详,少不了问一句,“要不要另备一份结婚礼物?”
苏应衡低头翻阅文件,随口道:“你挑一件吧,附带的卡片里属上艾笙的名字”。
冤有头债有主,总得让赵从雪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走到如今的田地。
贺坚点头出去。
过了一周,贺坚向苏应衡报备行程之后,想起来跟他说:“苏太太的礼服谢晋已经改好了。昨天就给我打了电话,今天让我去取”。
苏应衡和艾笙的电话号码都不会轻易外泄,一般情况下留的都是贺坚或者董艺的号码。
可不巧董艺出国了,电话就打到了贺坚这儿。
苏应衡朝艾笙给他的多肉植物上喷水,一边说道:“谁去取的?”
“周秘书”。
苏应衡:“直接拿到公司吧,我回家的时候一并带回去。也省得跑来跑去,耽误工作”。
贺坚出了办公室就吩咐周秘书去了。
周秘书刚来没多久,跑腿成了习惯,动作也快,没一个小时,礼裙就被挂在苏应衡办公室的衣架上。
苏应衡请一位合作公司董事长在自己的休息区打完壁球回来,看见衣服随手拉开防尘衣罩,一看衣服的腰身,就觉得不对劲。
他两只手往礼裙的腰部一抻,明显比家里的小女人那把细腰肥了不止一圈。
苏应衡立即让贺坚把周秘书叫来。
周秘书穿着职业装,愣是不敢抬头看面前的英伟男人一眼。
“这衣服不是我太太的”,苏应衡语气肯定。
周秘书脸色一白,“我……我拿错了?”
苏应衡语气淡淡:“你问我?”
周秘书立刻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辨喜怒的样子最让人心惊胆战。贺坚不为周秘书着想,也要为整个总裁办的气氛着想。
他忽然看见防尘罩上的小标签,上面写着“刘奕辰”三个字。
按道理,艾笙的礼裙都是限量版定制,同季的一般找不出第二件。
现在倒好,不仅有,还和其他人的弄错的。
不过董艺一向尽心,应该不会弄出这种事情碍他的眼。
“刘奕辰?谁?”,苏应衡扫了贺坚一眼。
贺坚脑袋里存着一本上流社会的人脉名录,可刘奕辰这号人还真没听说过。
贺坚摇头,“不认识”。
这时候一直低着头的新晋秘书将功补过了,“刘奕辰和魅影人间一个头牌同名”。
“呵”,苏应衡冷笑出声,有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出幺蛾子。
苏应衡让贺坚去谢晋那儿,把事情问清楚。
贺坚见他沉着脸,不敢耽搁,把手头的事情放下,带着礼裙亲自去谢晋那儿跑了一趟。
都快入冬了,贺坚还跑得满身是汗。
等他回来,苏应衡正在和副总说话。
见贺坚回来,苏应衡朝他递了个眼神,把副总打发了,招贺坚进了办公室。
“原本是刘奕辰一个人去,恰好看见太太的礼裙,说一眼就喜欢上了,就想让谢晋给做一条一模一样的。谢晋不肯,她就招了场子里的小姐妹,跑到谢晋那儿再三恳求。谢晋还是婉拒了。可最后赵从雪竟然亲自出面,向谢晋施压。赵从雪在时尚界的人脉数一数二,谢晋就妥协了”。
苏应衡立刻抓住重点,“那几个女人是赵从雪找去的?”
“八成是”。
苏应衡似笑非笑瞧他一眼,“那就有劳贺总助去一趟魅影人间,享齐人之福了”。
贺坚自然知道这是派自己去打探消息。可齐人之福哪儿是那么好享的?
不管怎么样,第二天贺坚准时带回来消息,那些女人不仅山寨了苏太太的礼裙,还要去赵从雪的婚礼当伴娘。
贺坚听到那位头牌吐了真言有点闹不懂赵从雪的心思了。
要说女人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赵从雪却像儿戏似的,找了几个高级应召女郎去当伴娘。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苏应衡知道贺坚在疑惑什么,接着问:“那几个女人常出现在人前吗?”
贺坚摇头,“她们没在场子里做事,只为一些富豪服务。除非有人在中间牵线,连场子里知道她们的人也很少”。
“那你再想想,卫邵东的狐朋狗友都是些什么人”。
答案不言而喻,当然是和他臭味相投的纨绔。
那些二世祖被不检点的女人一撩,还不得干柴烈火?
如果艾笙和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那些人嗨起来,她自然也很有可能落入魔掌。
反正是赵从雪厌恶至极的婚礼,闹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放在心上。
要是能顺带恶心一下人,她就算赚到了。
贺坚瞠目结舌,赵从雪的手段未免太龌龊。
这样想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应衡的脸色,这位倒是岿然不动,只是眼睛却浮出一层清辉。
“既然赵从雪要闹,不如就把帮她一把。只是不管再讨厌卫邵东这只臭苍蝇,她也得咽下去”,苏应衡冷然道。
贺坚点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术业有专攻,接下来的事情大概就不归他管了。
苏应衡叫董艺另调了一件衣服给艾笙,这次他直接把艾笙最近的尺寸发过去,不用经人修改,直接就能让艾笙穿上。
“那条裙子不是挺漂亮,为什么要换?”,艾笙不解。她还特意去试过呢。
苏应衡一副无所谓的口气,“我们家不缺那一件衣服”。
他帮艾笙拉上后背的拉链,站在她背后微笑:“这件比上一件漂亮”。
艾笙心里暗道,十来万的薄纱礼裙,不漂亮才怪。
秋天的尾巴飞快地溜走,初冬很快来临。
转眼就是赵从雪的婚礼。
早上起来,空气里浮动着一阵薄雾。艾笙带着耳暖在扫着喷水池旁的落叶。
苏应衡昨晚才出差回家,所以起得有些晚。
看到艾笙小脸被冻得通红,他站在台阶上,招她过去。
艾笙冲他挥手,“马上就扫完了,等我一会儿”。
苏应衡拿她没办法,腋下夹着一双手套,朝她走过去。
“跟自己有仇,这么冷的天气都不知道戴双手套出来”,他一边说,一边搓了搓她的手,帮她把手套戴好。
艾笙看着深灰色的羊皮手套,“这是你的”。
好大,戴上了也空出一截。
苏应衡刚才出来得急,没找到她的手套,只能拿自己的。
好几天没见到,她神采奕奕地站在面前,苏应衡轻叹一声,忍不住把她带到怀里。
“贺坚跟我说这次的合作方请你到他们那儿总豪华的夜总会去”,艾笙开始秋后算账。
苏应衡憋笑,“然后呢?”
“然后你竟然真的去了!”
“这事你早就知道,视频的时候却从来不问?”
“隔那么远,只能骂你几句,怎么能解气?”
苏应衡勾起唇角,“你想怎么样”。
艾笙从他怀里仰起脑袋,闭上眼睛,“看在你把她们全都轰走的份儿上,允许你亲我一下”。
苏应衡低头,看到她柔嫩的脸颊被冷空气冻得白里透红;闭上眼睛的时候,她长而卷的睫毛微微抖动,十分俏皮。
他想捧住她的脸,又怕自己的手太冷,冻着她。
于是紧紧地勒住她的腰身,俯身怜惜地印上她的嘴唇。
初冬的亲吻,总让人觉得温暖。
等他的气息远了一下,艾笙睁开波光潋滟的眼睛,带着害羞朝他微笑。
苏应衡又抱了她一下,直接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掂量,最后说:“果然不一样了,冬天的衣服就是要沉一些”。
怕她减肥节食,苏应衡从不说她胖。
艾笙老实跟他说:“我昨天穿着睡衣过秤,重了三磅”。
苏应衡隔着衣服在她胸上揉了一把,“肯定是这儿长胖了,今晚我验验货”。
艾笙皮笑肉不笑,“不劳您大驾”。
苏应衡提前回束州,是为了参加赵从雪的婚礼。
有好戏,他当然不会错过。
艾笙换上前些日子试过的礼裙,穿上后,裙子外面套着一件大衣。
专业理发师帮她打理好头发,被她的星空系列礼裙惊艳到了,闲聊中一直赞不绝口。
艾笙想想最近也只有赵从雪婚礼一个宴会,大概那个时候,董艺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了吧。
头发盘成优雅的法国髻,艾笙身上多了一份知性。再上一层裸妆,就整装待发。
苏应衡早就在隔壁花厅里等她。艾笙过来的找他的时候,他正准备起身。
他还是一身正装,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艾笙上前去,帮他掖了掖衬在里面的暗红色领巾,被他的英俊迷得眼花。
苏应衡瞄了她一眼,没睡好么,一直发呆。
于是她转身的时候,就在后面帮她提着长裙裙摆,一副怕她摔倒的样子。
艾笙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应衡解释道:“刚刚见你心不在焉,万一踩到裙角怎么办?”
艾笙语塞,总不能说刚才沉浸在你的盛世美颜,不能自拔吧?
苏应衡叹气,更担心了:“你看,又走神了”。
艾笙:“……”
于是艾笙几乎是被他抱上车的。
她其实并不想参加赵从雪的婚礼,不管新郎还是新娘,都没有好印象。
可苏应衡却早就安排好了,并且保证呆不了多久就离开。
艾笙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去当一次观众也好。
赵从雪的婚礼举办在一个英式玫瑰古堡里。
这是民国年间的建筑,精美大气,又有丰厚的历史内涵。
一进去,就看见高大的拱顶,和墙壁上壮丽的欧式浮雕。
不得不说,这地方抗得起这样的盛大典礼。
面积广阔的场内点缀着花架,装饰淡雅华丽,来往都是背景不凡的宾客。
艾笙挽着苏应衡的手臂一进去,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苏应衡体质特殊,专业聚光一百年。
其他人这样关注,不仅是因为他位高权重,还因为他曾和赵从雪有过婚约。
而今苏应衡已娇妻在侧,赵从雪也即将另嫁他人。
一对众人口中的璧人,就此划开楚河汉界,桥归桥路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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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点迟,但二更还是来了,晚安,么么哒~( ̄▽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嘱咐艾笙寸步不离自己左右,就开始和上前攀谈的人应酬。
大多数人对艾笙都很好奇,但苏应衡不提,他们自然也就不敢问。
听说苏应衡来了,赵达森很快穿过人群,到了面前,笑呵呵地陪在苏应衡左右,似乎对于苏应衡的悔婚,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赵达森也想有骨气一点,可现在赵氏的生死存亡都系在苏应衡身上。
他哪儿还硬得起来。
艾笙任由苏应衡和人说话,她也不觉得无聊。
赵从雪一个封神的影后,在演艺圈的号召力自然不可小觑。
来参加婚礼的明星咖位都很足,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走红地毯呢。简直娱乐圈的半壁江山齐聚。
艾笙应接不暇间,又碰到了温序他们。
温序旁边站着一位端庄美人,看来是又换了女伴。
“最近都见不着你人影,跑哪儿去了?”,温序问苏应衡道,语气颇有些幽怨。
“瞧你这怨妇语气”,高见贤在旁边调侃道。
温序叹气:“我还指着他多出来玩儿两趟,明面上扮个花花公子。也省得我妈整天那她当正面教材,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苏应衡指了指艾笙:“你说这话小心得罪我老婆”。
温序深知得罪艾笙的下场比得罪苏应衡本人还惨烈,立刻讪笑道:“得得得,你还是继续当你的忠犬老公吧”。
看他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模样,艾笙失笑。
苏应衡倒是误以为艾笙在笑自己,便凑到她耳边轻哼:“你得意什么!”
艾笙轻哂,故意说道:“得意我的忠犬老公啊”。
苏应衡骂也不是,气也不是。
不远处一阵哄闹声引起了艾笙的注意。
抬眼一看,原来是穿着礼服的卫邵东正在和几名同样西装革履的男子在说笑。
艾笙下意识地去看他的手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古怪。
只是手指动作的时候,被接上的断指却是蜷缩着的。看起来有几分怪异。
卫邵东似是察觉到艾笙的目光,精光直冒的眼睛对上她的,眸子里带出几分阴森。
他当然忘不了自己的奇耻大辱,就是拜她和苏应衡所赐。
艾笙一看见他,心里就止不住地厌恶。
就是这个败类,将韩潇光明坦荡的青春蒙上一层阴影。
苏应衡见艾笙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冲卫邵东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朝他示意。
卫邵东立即脸色大变,当初在俱乐部的疼痛再次奔涌到了面前似的。
他赶紧撇过头。
艾笙真是佩服极了苏应衡,卫邵东看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
苏应衡还记得她曾说自己可怕,于是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可怕也不是毫无用处”。
弱肉强食,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艾笙沉思着,抿了一口鸡尾酒。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卫邵东也带着人匆匆出去。
原来是该去接亲了。
说是接亲,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是让卫邵东去赵家把人接到古堡里来。
而是赵从雪一早就在这儿候着,两位新人坐上婚车,去街上转悠一圈。
卫邵东是跑车俱乐部的成员,今天他的婚车一水的轿跑。
风驰电掣,呼啸而过,别提多拉风。
要是寻常人会道一句羡慕,可宾客中世家豪族众多。稍有点道行的,无一不说卫二太过张扬。
都结婚了还这么不醒事,怪不得卫家老头子的脸色看着不太自在。
不少年轻男女跑去看热闹,摄影师更是跑上跑下不亦乐乎。
大厅里的人霎时空了不少。
苏应衡的欢迎程度还是不减。毕竟够资格和他说得上话的人,都十分老成。
艾笙终于得了特赦,可以到休息区歇歇脚。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很久不见的段明屿。
“听说你最近在准备出国的事情?”,艾笙随口道。
面对段明屿,她想平常心最为适当。
段明屿一坐下,就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孩子的目光。
他手握着一杯红酒,微微晃着。暗红的酒液将他的指骨衬得分明。
“应该不会出国,正在准备考研”,他嘴角挂着一抹轻笑,一副转属于年轻人的肆意态度。
说完他又笑了,“没想到你还会关注我的动向”。
艾笙顿觉尴尬,“我们寝室有个八卦小喇叭,想不知道都不行”。
段明屿的眼眸黯下去,捂住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两人交谈的场景,自然映在了和人应酬的苏应衡眼中。
温序在空隙间冲苏应衡低语:“你的小媳妇儿跟段家那小子坐一处跟幅画似的。你就不去管管?”
苏应衡抿了一口红酒,脸上没有表情,“有什么好管的”。
温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段明屿长得绝对是年轻女孩子心水的那一类。篱笆扎紧一点,准没错”。
苏应衡斜他一眼,“你这种从来不设篱笆,来者不拒的人,对扎篱笆倒是出奇熟练”。
温序一噎,冲他摆摆手,不再说话。
即使苏应衡相信艾笙,对自己也有十足自信。
但看见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仍然觉得扎心刺眼。
事实上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不让自己过分的占有欲令她不悦。
原地站了几分钟,苏应衡招来侍应生,让他把艾笙的狐狸毛坎肩拿来。
艾笙正在听段明屿讲毕业答辩的事情。
他是出了名的学霸,即使最后一道关卡也井井有条。
段明屿说话也很有条理。和他呆在一起就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忽地,感觉旁边的沙发一沉。
艾笙还没扭头,肩膀就被一阵暖融融的触感包围。
苏应衡把坎肩给她披上,板着脸训道:“冷了也不知道加衣服”。
当着别人的面被他这么一训,艾笙有些窘迫。
嘴硬道:“你又不是温度计,怎么知道我是冷还是暖?”
苏应衡笃定地说:“你一冷就会来回摩挲小臂”。
艾笙被他说中,脸上更挂不住,于是扭过头不理他。
一直注意他们动向的其他人心中纳罕,这位年轻女孩子胆子可真大,竟然敢把苏应衡晾在一边。
苏应衡慢慢黑了脸,拉住她身侧的手不放。
艾笙回头瞪了他一眼。
苏应衡立即放开,作势就要起身:“我去吸烟区抽根烟”。
艾笙立刻急道:“昨晚还一直咳嗽,抽什么烟”。
苏应衡撑在沙发扶手的手指卸了力道,“那麻烦你帮我取一杯香梨汁来”。
艾笙听他嗓音微哑,自然立刻起身。
于是心思干净的她,成功被某人三两句话支走了。
苏应衡立刻挪到了旁边,坐到刚才艾笙的位置上,跟段明屿闲聊:“最近没什么时间去探望应悦,今天也没见她来,大概是因为明商紧张得不行吧……”
段明屿一向把苏应衡归于类似段明商的兄长角色。
不过知道他和艾笙结婚之后,段明屿的内心自然有些微妙。
但面上却还是温文尔雅地答话:“嗯,我哥整天连公司都不想去了。非得嫂子赶他才行,常常磨到快中午了,才出门”。
苏应衡点头表示理解,“有了孩子都会这样,要是艾笙怀孕,我肯定也不想在理其他事情”。
这话无异是在宣誓主权。哪怕苏应衡觉得这种做法幼稚,但到了这会儿根本忍不住。
段明屿扯着嘴角轻笑,“她还在读书,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苏应衡轻笑,“说不定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时段明屿的一个亲戚正冲他招手,他便跟苏应衡道了别,正要起身,艾笙端着两杯梨汁过来了。
“要去哪儿?帮你拿了一杯果汁呢”,他个子高,艾笙跟他说话得微微仰头。
段明屿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皓齿,好看得直晃人眼睛。
“谢谢,不过有人找我,得先过去一趟”,然后伸手接过艾笙手里的杯子,“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步伐稳健地走远了。
艾笙一抬头,就看见苏应衡叠着长腿冲她冷笑,“真贴心,拿果汁也不忘当一次雷锋”。
将果汁放到圆形茶几上,艾笙对他说道:“赶紧喝下去,中和一下你一肚子的酸味”。
苏应衡沉着脸,一声不吭。
要搁几个月前,他一板着脸,艾笙就心虚腿软。
现在她却看得很开,这个人就是纸老虎,对她不能打不能骂,有什么可怕的?
但也说不上恃宠而骄。毕竟苏应衡这种阴鹜性子,她心还没那么大。
艾笙看他绷紧的下颌,就知道这是等着她去哄呢。
于是放软声音说:“要不要我帮你拿根吸管来?”
苏应衡哪受得了那种娘里娘气的喝法,硬着声说:“不用”。
说完又觑她一眼,“你这是给一棍子再给颗甜枣?”
艾笙笑眯眯地,“那就要看看,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
两人窃窃私语。忽然一大群人伴着哄闹声鱼贯而入。
原来是一对新人进来了。
赵从雪亲朋团团围住,可她个子高挑,又穿着恨天高,所以距离稍远艾笙也能看到她脸上可有可无的淡笑。
紧接着,几道亮丽身影进了来。牢牢吸引住了艾笙的目光。
几人穿着盘扣百褶礼裙,盘着头发,调笑间媚眼如丝。
那裙子,分明和她之前在谢晋的工作室试过的那件一模一样。
而且伴娘也不是在谢晋那儿见到的几位。
中途换了人?
艾笙正想问问苏应衡,就见他的目光定在那几个胸大腰细的妖娆女人身上。
她立刻伸手过去罩住他的眼睛,“不许乱看”。
“嗯?”,苏应衡扭头,淡笑着看她一眼,回敬道,“梨汁还给你留着,中和一下肚子里的酸水”。
艾笙噎住,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苏应衡笑得眉清宇净,落下她的小手,拢在掌心。
赵从雪被这吝啬示于外人的笑容吸引住。怔怔地出神。
待有人唤了她两声,才回过神。
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赵从雪眼神忽然变得尖锐,是荀艾笙的礼裙,并不是原来她试的那件!
一股郁气涌到头顶,让她面色铁青。
众人都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这哪是新娘子本该欢欢喜喜的模样。
而她身后几个滥竽充数的伴娘还在絮絮叨叨:“这儿可真漂亮,要是将来我结婚能在这儿举行就好了”。
“这还不简单,参加赵小姐婚礼的都是上流人士。借着这股东风,说不定就能一举跨进豪门呢”
“目标太小没出息,嘻嘻,听说今天苏先生也在呢……”
听到这儿,赵从雪忍无可忍,扭头冲几个女人低喝:“都给我住嘴!”
她沉着脸,几个沾沾自喜的女人立刻变了脸色。
围在她四周的宾客表情也微妙起来。
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却一脸不快。特别是卫家的亲戚,见了心里都在犯嘀咕。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不合礼数,但赵从雪实在憋不住心里的苦闷。
嫁渣男毁一生,她的人生在和卫邵东领了结婚证之后,就毁掉一半了。
现下被苏应衡对艾笙的宠溺一刺激,更是火上浇油。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千辛万苦设下的陷阱,艾笙却没往下跳。
那可是她对这场婚礼的唯一期待。
赵从雪心如死灰,麻木地应酬着各位宾客的贺喜。
卫邵东刚才被几个老朋友缠住,现在脱了身,回到赵从雪身边。
一扫到对方毫无喜色的脸庞,卫邵东的大少爷脾气也来了。
想想他为了娶这个女人也真够憋屈的。除了能对外炫耀一下自己老婆是束州数一数二的名媛,知名影后之外,背后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领了证之后,赵从雪仍对他不假辞色。别说做亲密的事情,就是连个笑脸都没有。
这哪儿是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冥婚。
卫邵东赔够了笑脸,当够了孙子,也不乐意了。
扭脸就看到曾经一起玩儿过的臀翘美人刘奕辰对自己暗送秋波,卫邵东大喜,浪笑着舔了舔嘴唇。
赵从雪一见他贼眉鼠眼的样儿,脸都绿了。
卫邵东却丝毫未察,兀自在脑海里剥光了几个女人的衣服……
时间不早,卫家人通知各位宾客入座。
苏应衡帮艾笙拢好坎肩,拱起手臂,艾笙的很自然地挽上去。
两人一个清丽动人,一个俊美无双,简直比今天的新人还赏心悦目。
自然收获一众啧啧赞叹。
等入了座,温序就说:“今儿你倒是把新郎官的风头抢光了”。
苏应衡:“胡扯,他的风头有什么好抢”。
司仪上了台,竟是隐居两三年的著名主持人。
能把他请来,可见卫赵两家对此次婚礼下了大功夫。
司仪笑容可掬地开口,寒暄之后,就开始煽情地介绍一对新人的感情历程。
等他说话,苏应衡也跟着其他人笑着鼓掌。
故事编得很不错。
接着卫邵东穿着礼服,人模狗样地上去感谢来宾,信口就是天长地久的承诺。
要不是大多数人都知道他的狗德行,恐怕真以为他是个情圣。
不过他配赵从雪倒是正好,两人的演技都属一流。
卫邵东的表演到了尾声:“我保证以后洁身自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结婚进行曲响起,他背后的巨大显示屏开始播放两人的婚纱照。
只是几张幻灯片闪过之后,屏幕上忽然切换成一段视频。
两道赤裸的身影纠缠在一起,起伏酣战,春情正浓。
虽然影像的光线有些暗,但不难看出,上面的男主角正是今天的新郎官卫邵东。
在“嗯嗯啊啊”的配音中,众人哗然。
卫邵东和赵从雪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在视频慌忙被关上的前一秒,终于看清视频中女主角的正面。
她此刻却堂堂正正站在新娘的旁边,穿着伴娘礼服,整个人呈呆滞状态。
赵从雪扭头死死盯着刘奕辰,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
一阵绝望如浪潮将她淹没。今天后,她的人生将成为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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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邵东激愤难当,冲台下管理设备的工作人员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关掉!”
简直是奇耻大辱!卫家老少的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赵达森和梁润桐也一副呆滞的模样,现下可怎么办,女儿已经结婚了。难道刚办婚礼,就要和卫邵东离婚?
台底下闹哄哄地,都等着卫赵两家人的后续。
卫邵东的父亲卫和亮冲上台去,狠狠给了儿子一巴掌。
声音响亮极了,把底下交头接耳的声音都给盖住了。
卫邵东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敢怒不敢言,两只拳头握得死紧。
他阴鹜的目光朝台下射去,直击苏应衡的方向。
可苏应衡的心理素质好到无人能及,他淡然地坐在那儿,不评论,不同情,让人想起寺庙里金漆的佛像。
卫和亮在台上破口大骂:“你这个不孝子!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是非!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你是要让我们卫家成为整个束州的笑柄?”
他越说越愤怒,又给儿子一巴掌。
卫邵东的哥哥卫邵南上去劝架,拦住父亲说道:“您别动怒,虽然邵东他之前爱玩闹。但近段日子他也在慢慢改正,他的进步是家里人有目共睹的呀!罪犯还能出狱重新做人呢,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底下坐着的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来,这两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但这个婚礼还能不能继续下去,还得看赵从雪的意思。
婚礼现场,却爆出丈夫和其他女人滚床单的视频,这颗黄连咽不咽的下去,赵从雪脸上的这巴掌就算落实了。
卫邵南也看过去,温声对红毯那头的赵从雪说:“弟妹,也请你给邵东一次机会”。
赵从雪几乎要冷笑出声,狗还能改得了吃屎?
她真恨不得抛下手里的花球,哪怕异常狼狈,也从这份屈辱中逃离而去。
但她已经和卫邵东领了证,赵氏已经在和瑞信洽谈注资的事情。
如果自己这任性一走,赵家就会山崩地裂。
她喉咙动了动,把苦涩咽下去,几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好,我原谅”。
只有一句,再多的山盟海誓杀了她也说不出口。
这口气总不能这样憋着,即使她踏进坟墓也要拉个垫背的。
赵从雪陡然握住刘奕辰的手腕,“只不过你们得答应我,把她好好处理干净”。
话里透出几分杀气,让她装贤惠大度,肯定行不通。
卫和亮叹息一声,虚弱地点头:“错都在这个不孝子身上,你想要怎么样,都是应该的”。
怕再有视频出错,接下来的程序全程都在沉默中进行。
新人简单地交换戒指,向父母敬茶,就算礼成。
卫邵东本来还和狐朋狗友们准备了节目,现在也都闭口不提。
气氛凝固着,让人窒息。连宾客也都带着几分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参加葬礼。
出来敬酒的时候,赵从雪换了一身正红的刺绣旗袍。端庄大气得让人心悸。
只是她脸上的妆容很浓,仍可寻到哭过的痕迹。
卫邵东的模样更惨,虽然穿得十分周正,但脸上的巴掌印间又添了几道乌青和血丝。
站在赵从雪身边,看起来像个破落户。
温序对着苏应衡啧啧叹道:“果然如你所说,他的风头没什么好抢的”。
苏应衡没说话,淡淡拧了一下眉毛。
“怎么了?”,艾笙问他道。
苏应衡是在想这件事,很有可能把锅扣在他头上。
谁让他同时看不惯卫邵东和赵从雪两个人。搅乱这场婚礼,他的嫌疑不小。
正思索着,新人已经到了他们这桌敬酒。
赵从雪亲自把苏应衡装白酒的杯子斟满,“苏先生一来,这里便蓬荜生辉。连带着也给了大家惊喜,真是不负所望”。
她脸上带着轻笑,眼睛里却寒冰浮动。
苏应衡抿唇,“这个惊喜我毫不知情。我这个人大家都知道,是我做的,绝不狡辩”。
他一脸坦荡,赵从雪眼里的凶光收敛了一些。
和赵从雪最初的想法相反,卫赵两家的家长丝毫没怀疑过苏应衡在搞鬼。
毕竟这桩婚事是他促成的,他没理由一连把卫赵两家都给得罪了。
卫和亮怕赵从雪刚才的话惹苏应衡不快,立刻上前来说道:“今天出了点儿问题,怠慢苏先生。说起来你还是两位新人的月老,一定要多喝两杯”。
这话像扇在赵从雪脸上的巴掌。苏应衡不想要她,才会忙不迭把她推给卫邵东这个人渣。
今天她受了太多屈辱,一桩桩像大山一样堵在心口。
赵从雪凉凉的目光从艾笙娇嫩的面颊上扫过。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看不惯荀艾笙,就是因为嫉妒对方所拥有的一切。
这场闹剧让宾客们败兴而归。本来还准备了很多活动,可午宴过后,亲朋就散得差不多了。
天气冷,也没有兴致在外面多呆。
温序提议说去他那儿凑牌搭子,苏应衡却说有事,带着艾笙回家。
“大周末地,能有什么事”,温序见他的车一溜烟开走,抱怨道。
高见贤懒懒地接话,“能有什么事,生孩子呗”。
温序龇牙,“这话当着他的面你怎么不说?”
“我的智商和你是两个档次”。
一回家,苏应衡就进了书房,给岳南山打电话。
岳南山接起来,并不意外。
“你让人把那段视频当中放出来的”,苏应衡语气肯定。
“是”,岳南山敢做敢当。
苏应衡冷笑,“行啊,差点儿让我把这个锅给背了”。
岳南山默了一会儿,答道:“我任您处置,不后悔”。
苏应衡揉了揉眉心。岳南山是他的人,谁做的在卫赵两家人眼里有什么不一样?
沉吟一会儿,苏应衡问道:“是为了艾笙的那个室友?”
他不大记得住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他对其他女人一向不怎么放在心上。
哪怕上次他们还一起去过山上。
岳南山没说话,默认了。
“算了,你这棵铁树难得开一次花。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
岳南山随口道:“杀人放火也不是大事”。
苏应衡笑道:“怎么不是大事。也得看杀什么人,放什么火”。
挂了电话,苏应衡刚准备回寝室,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艾笙一脸焦急地进来:“我外公突然病重,休克了”。
苏应衡脸色一肃,带着她直奔医院。
老头子病重,江家人自然都在。
艾笙一去,就感受到空气里的火药味。
江盛潮和江盛涛两兄弟脸上都带着还未完全消退的怒意。
杨舒本来还在兄弟二人之间和稀泥。可一见苏应衡,立刻消声。
她可还记得苏应衡为了给艾笙报仇,把女儿的事业毁成什么样子。
对这种手段和地位的人,她最好明哲保身,敬而远之。
艾笙看向满脸颓丧的江嘉誉,问道:“外公情况如何?”
“还在抢救”,江嘉誉瓮声瓮气地答道。
“到底怎么回事?”,艾笙虽然不是天天都来医院探视,但每天都会和江家的老管家通话。
听说江世存病情暂时稳定,艾笙还心存乐观,以为他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谁知突然来了一道晴天霹雳。
江嘉誉垂下眼眸说:“都是我不好。二叔到医院来向爷爷汇报项目进程,我多嘴提了些意见。爷爷就让二叔带我进项目组,但二叔不愿意,两人就吵起来了”。
江盛潮冷哼道:“别把自己撇那么干净。难道不是你先提出想进组的?你明知道项目都进行一半,你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嘉誉,你有上进心是好的,但也要分时候”。
其实两边都没什么打错。但闹得这么厉害,无非是因为江世存的态度令其中一方不满罢了。
江嘉誉愤慨道:“那您也不能张嘴就说爷爷因为您没有儿子就轻视您,他对星遥星曼如何,大家都看着呢”。
言子歌喝止儿子道:“够了!嘉誉,不许这么和你二叔说话”。
艾笙看着这么一大家子,有点心不在焉。外公这还没去世呢,一个个地连表面文章都不想做了。
苏应衡把艾笙带到抢救室门口,给她买了一瓶热饮,让她抱在手里捂着。
没一会儿,江盛潮过来,叫走了苏应衡。
艾笙满心都是对外公的担忧,也没注意到他去了哪儿。
直到下午,江世存才被推出来,直接进了ICU。
医生板着脸叮嘱,不能再让他劳心劳力。他这么大年纪,可经不起折腾了。
江家人沉默着,心思各异。
隔着落地玻璃,能看见老人安详地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借助周围各种仪器延续生命。
气氛沉闷得厉害。直到傍晚,江家人才散。
几房人口轮流看守,只是杨舒提出艾笙也得守夜尽孝道。
“既然她是继承人之一,自然也有照顾老爷子的义务。否则人家还以为老头子股份给了她,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苏应衡淡淡扫她一眼,“艾笙要上课,没空。我替她好了”。
杨舒立刻没了二话。
江盛潮立刻说:“这恐怕不太妥当。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几房人推脱责任呢。要是我爸醒过来,一定会责怪我们不知礼数”。
苏应衡没说话,来不来都看艾笙的意思。
只是她怔怔地坐在那儿,神飞天外。
忽地眼睛飞快地眨动,眼泪落了下来。
苏应衡蹲在她面前,把她脸上的泪珠抹掉。
“怎么了?”,他担忧地看着她。
艾笙摇了摇头,很快把泪水咽回去。
直到深夜,江世存仍没有醒来。
艾笙本来就有一点贫血,苏应衡怕她身体受不住,便哄着她离开医院。
在车上,艾笙一直精神不济,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苏应衡搂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摸着她的脸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艾笙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命硬。以前是克父母,现在外公也……”
苏应衡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唇,低喝道:“不许胡说!”
艾笙的敏感让他心疼,“你要真命硬,我怎么还好好的?我才是和你最亲近的那一个”。
“嗯”,艾笙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将他的腰扣得更紧,“那你要证明给我看,得一直好好的”。
苏应衡把她小小的一只在怀里拢好,就像揣着珍宝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他淡淡点头,“好”。
等到了苏宅的前庭,艾笙已经睡着了。
只是睡得浅,车子一停就行了。
下去之后,苏应衡要抱她进门。艾笙不好意思地推他一下:“我没虚弱到那种程度”。
苏应衡也不强求,揽着她的肩膀进屋。
到了玄关,苏应衡蹲下,让艾笙坐到自己大腿上,帮她脱鞋。
艾笙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心里被安全感胀满。
她忽然想起问:“刚才二舅舅找你干什么?”
苏应衡本不想让她烦心,但又不想让她乱猜,便说:“谈合作案的事情,说他可以让步”。
“现在公司里都是他说了算?”
苏应衡点头,“差不多”。
“他是想要你站在他那边吧?”
苏应衡笑了一下,把拖鞋套到她脚上,让她站起身,“你的智商偶尔也会出来冒泡”。
艾笙瞪他一眼。很明显,苏应衡的意思就代表了她的意思。
如果二舅能让苏应衡和他站在同一阵线,既是继承人之一的支持,又能得到强有力的后盾。
一箭双雕啊。
“那你的意思呢?”,艾笙清凌凌的眸子注视着他。
苏应衡:“说实话,他的条件很令人心动”。
艾笙沉默了。虽然苏应衡有他自己的考量,但站在艾笙的角度,她不想牵扯进这种家族利益的纠葛。
老人生死未卜,他的子孙却在算计他的产业。
如果苏应衡一表态,她也就被动地掺和进去,成为明争暗斗的一员。
苏应衡摩挲了一下艾笙的肩膀,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你可能不理解,但商场如战场,是不讲情面的。所以我才想让你避得越远越好”。
艾笙苦笑,“我也是当事人之一”。
苏应衡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只管上学,探望病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你只当看戏,不要参与”。
这番话近乎告诫。
艾笙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这是男人间的战争。
在江世存换到普通病房的时候,瑞信和津华实业的合作案正式敲定。
瑞信在项目中占尽便宜,但津华那边却还满心欢喜。
毕竟项目的人脉都是苏应衡提供的,瑞信吃肉,津华喝汤。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军工零件领域造出名声来,以后不仇没有大单子。
之前在董事会上,江盛涛竭力反对这个项目。他很清楚,这是江盛潮拉拢苏应衡的踏板。
而津华这边的高层却太想要搭上苏应衡这条线。所以江盛潮两边都是好人。
江盛涛在董事会上破口大骂:“一个个的还在这儿乐呵,全他妈给别人做嫁衣呢!”
说完拂袖而去。
他这样生气,更多的是因为通过合作案,苏应衡和江盛涛的关系越来越近。
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
江盛涛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在一张A4纸上写下苏应衡和江盛潮。
看着这两个名字良久,他又提笔,在两人中间加了一个荀艾笙。
隔着一个人,他们两个的联盟也就不算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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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最近一有空就泡在病房里。
江世存虽然醒了过来,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整个人越来越瘦,比之前老了十来岁似的。
江世存迷迷糊糊醒来,又把艾笙当成女儿江怡杉。
艾笙也不纠正,在温暖的室内脱掉外套,里面是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拿出平板电脑看专业论文。
没一会儿,听到外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艾笙把平板放下,推门出去,看到言子歌代晓贞和杨舒坐在沙发上正在说话。
一问才知道,老爷子的生日就快到了。家里人准备设家宴简单庆祝,给他冲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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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晚安,么么哒~( ̄▽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这天放学,刚想着到花市旁的一家老书店里,买两本旧式的连环画给江世存。
老人家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总惦记这个。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却被白雨萌拦了下来。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白雨萌把手机往艾笙面前一递。
艾笙扫了一眼,是那天在赵从雪的婚宴上,被人偷拍下来的。
照片拍得有点糊,不过还是能分辨出大致轮廓。
她穿着那件纱质连衣裙,披着一条狐狸毛坎肩,婷婷地站在苏应衡旁边。
苏应衡正回头冲她微笑,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眼里带着温柔和宠溺。
他最近待她越来越不避人,艾笙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白雨萌有点蒙,“不说话就表示你默认了?”
艾笙有点歉疚地说:“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因为一开始和他之间并没有那样确定”。
白雨萌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真把男神骗到手了?”
这不声不响地,上辈子拯救宇宙了吧!
艾笙笑了一下,“哪儿是我骗他?”
白雨萌哼声道:“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近水楼台,我竟然错失了男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趁我还算大度的时候,交出男神的签名照,生活照,裸照更好,来者不拒!”
艾笙简直服了她,“别激动,我去帮你要”。
白雨萌两眼冒红心,忽然觉得艾笙和苏应衡在一起,是天下至美的一件事情。
艾笙见她一脸呆滞状态,无奈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出好远,白雨萌才回过神冲她的背影喊道:“别忘了我的各种照啊!”
白雨萌能看到照片,其他人自然也能。
艾笙最近几天走在学校,发现回头率明显偏高。
托苏应衡的福,她也算小小地火了一把。
有艳羡的,自然也会有嫉妒。
她连在食堂打了个饭也能听到某些杂音——
“大神的眼力有待提高啊,虽然她长得是好看,不过论气场和知性,明显输给赵从雪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奉子成婚”
“听说她家境不太好,能搭上这轮东风,当然不客气啦”。
……
艾笙即使听到,也符之一笑。
说白了,就是苏应衡太好,恐怕在其他人眼里,只有太阳能和他肩并肩。
即使这些闲言碎语艾笙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苏应衡心里也有数。
就算当年他和赵从雪订婚的消息公布出来,赵从雪也被他的粉丝喷得体无完肤。
当时苏烨身患重病,他也没空澄清,爱怎么就怎么样吧。
现下轮到艾笙,他不得不再三权衡。
他们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也不止一次。纸包不住火,最会被曝光。
不如先小面积地透一点消息出去,让大众慢慢消化。
这天周末,苏应衡特意空出小半天陪老婆。
他下楼来的第一件事情,照例是拿起报纸。
当翻开娱乐版,就开始忍俊不禁。
艾笙把盛好的粥放到餐桌上,伸了脑袋过去看,“怎么了?”
一大早上地,就笑得这么灿烂。
她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他们两个的新闻。
小编估计言情看多了,把她写成一个坚韧不拔的灰姑娘,苏应衡则是救她于水火的老王子。
“上面竟然说你对我一见钟情?”,艾笙瞪大眼睛,想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好像是在威尔森酒店。
她当时正坐在施坦威钢琴前弹奏。
艾笙故意扭了一下身体,“那一定是因为我的侧面更好看”。
苏应衡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搂着艾笙坐在自己腿上,“你不相信?”
艾笙“咦”了一声,“难道你真对我一见钟情?”
苏应衡老实答道:“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使在当时,她在自己心里也是特别的那一个。
否则也不会送她耳钉。
“你呢?”,苏应衡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轻声问道。
艾笙毫不犹豫,“没有”。
苏应衡声音压低,“嗯?”
好像第一眼没喜欢上他,是一种罪过。
艾笙笑了笑,“第一次见你是在电影院,隔着大荧幕看你的电影。当时光环极盛,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哦?”,他慵懒地扬了扬尾音,“如今呢,我们可是有很多距离为负的时候”。
艾笙脸上爆红,提醒他:“大早上地,你正经一点”。
苏应衡欲求不满地道:“我怎么不正经,今早都憋成那样了,却没能做到最后一步”。
他十分委屈。
艾笙无奈地说:“那有什么办法,亲戚来报到了”。
苏应衡淡淡地哼了一声,嘴唇往她肩窝处拱了拱。
艾笙推他:“吃饭了,别闹”。
“先尝尝你的味道如何”。
然后他仗着冬天可以戴围巾,专注地在她脖子上种了好些小草莓。
到了十点左右,苏应衡不得不去公司。
他还有个会,本来就推迟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取笑。
趁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苏应衡将艾笙抵在车上深吻之后,才春风得意地离开。
苏应衡扭头,直到车子开出很远,才坐正。
到了公司,就碰上等候已久的赵达森。
自从赵氏对赌协议失败后,股票一直走低。
银行提前收回贷款,更是雪上加霜。
现在也按苏应衡要求,把掌上明珠嫁给了不成器的卫邵东,赵达森立刻坐不住了。
进了会客室,苏应衡直接跳过寒暄,说起注资的事情。
苏应衡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条件罗列出来,赵达森却沉默了。
毕竟苏应衡一开口,要的就是赵氏的能源产业。
那可是赵氏最赚钱的公司。
“一时半会儿,我也不指望您能答应。拿着这份意向书,好好考虑一下。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赵氏的时间不多了”。
赵达森脸色僵硬,“你早就算计好了的。一旦得到能源产业,带来的收益可不止那几个亿”。
苏应衡淡淡笑道:“那也得总公司有那个能力才行。现在赵氏水深火热,旗下的产业再有基础,也会收影响。要起死回生,总得有取舍”。
赵达森定定地看着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我早该料到你有这份野心的”。
苏应衡剑眉微挑,“怎么说?”
“连你太太的外家,你都要趁人之危,更别说赵氏这块蛋糕”。
苏应衡冷笑,“如今主动权在我手里,你最好想想有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赵达森脚步沉重地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苏应衡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是他太过自信。现在都知道,他与江家之间的桥梁,就是艾笙。
把她摘岀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现在公众对艾笙的好奇和关注度都显而易见。
周末一到,她便不会四处乱晃,按习惯轮流探视江家和苏家两位老人。
去了医院,江世存还在睡觉。艾笙呆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毕竟答应了苏老爷子回去吃饭。
艾笙这一去就成了他的树洞。一个劲地抱怨戴澜和蔡姨,简直是紧箍咒,这不许那不行的。
“连打太极也会在我耳边唠叨,乌龟一样慢的动作,能出什么事儿!”,苏承源老大不高兴。
艾笙跟他强调,“您得遵照医嘱。戴叔和蔡姨也是按医生的话做事啊”。
看他还是不乐意,艾笙就说:“那吃了饭,我陪您下棋”。
“这也叫运动?”,苏承源虎眸瞪圆。
艾笙厚着脸皮点头,“动脑筋怎么不是运动?”
她倒是有耐心,等老人家睡完午觉才把他扶到书房去。
两人在棋盘上厮杀了一下午,艾笙被完虐。
老首长很有成就感,笑眯眯地安慰她:“没事,啊,下次再来,爷爷好好教你”。
艾笙心里偷笑,他反而还来哄自己。
晚上苏应衡来接艾笙,苏承源还训孙子道:“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平时多留时间教艾笙下下棋”,说到这儿又想起来,“不想下棋也行,那就给我生个娃娃出来”。
苏应衡端着茶杯,笑而不语。
有了老头子这句话,苏应衡就像得了尚方宝剑。
一回家就抱着艾笙一顿狂啃。衣服都给她剥光,才想起她万恶的大姨妈。
苏应衡从艾笙身上起来去浴室的时候,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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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出门,这章都是匆忙码出来的。大家见谅,么么哒(≧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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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满课,到了中午白雨萌才怂恿艾笙道:“最近市里有个全民马拉松活动,一起去吧”。
艾笙也是跑过几天的人,不过马拉松够呛。她露出不太自信的表情,“我好像没这天分”。
白雨萌给她打起,“怕什么,不是还有韩潇垫底么?”
艾笙纳罕,“她不是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人吗,怎么会参加长跑?”
“不知道,最近她画风有点儿诡异。我还看见那位大小姐亲手织了上宽下窄的围巾,都快收尾了,结果拆了个干净”。
艾笙忽就想起韩潇和岳南山之间诡异的气氛来,垂头扒饭。
对于参加马拉松的事,艾笙一开始还在犹豫。但学校最后说,跑一次能抵体育课的选修学分,艾笙果断地跟着白雨萌报了名。
学分的诱惑啊。
为了马拉松,艾笙早晨都不用苏应衡叫早,手机一在枕头底下震动,就爬起来跑步。
苏应衡过惯了一醒来就有人形抱枕的日子,对于她的早起,十分不习惯。
于是艾笙一动,他就把人压在身下,“大清早地,要运动我陪你”。
结果动得艾笙生无可恋。
对于这种不利于自身发展的老男人,艾笙自然拼命反抗。
但反抗无效。
到了马拉松这天,艾笙起得特别早。
她穿上运动装,把头发束成马尾,气色红润,看起来很精神。
“你不是挺喜欢运动吗,怎么不和我一起参加?”,艾笙问正在换衣服的男人。
他长臂一穿,就把一件白衬衫拢在身上。
修长的手指一颗颗地扣着纽扣,把精壮的身形逐渐隐没在布料之下。
这会儿完全看不出在床上胡闹的样子,禁欲得要命。
“我要是去了,还不得交通堵塞?”,苏应衡语气平平,倒不是得意。
艾笙想想他那一大波的女粉丝,头皮发麻。
最近她可收获了不少冷嘲热讽。全都是拜苏应衡所赐。
马拉松的起始点是束州的中心公园。那儿相对市区来说比较安静,不会对交通造成负担。
这个马拉松比赛,打着国际的名号,规模自然不小。
提前封了路,还有巡警骑着车全副武装地巡视。
幸好艾笙提前了大半个小时出门,否则一绕道,时间就赶了。
中心公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闹哄哄地,大家纷纷戴上了号码布。
艾笙站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做着伸展运动。
苏应衡似乎比她还在意这个玩闹性质的比赛,让她别那么拼,不指望家里出个奥运会冠军。
艾笙回他:对我没信心?
苏应衡:自己想想你在床上能坚持多长时间。
艾笙啼笑皆非,把手机关掉,将随身物品拿到置物柜里。
没一会儿,韩潇和白雨萌气喘吁吁地现身了。
她们两个是乘学校的大巴来的。
艾笙一看她们俩这架势,叹道:“你们把全程走完就算不错了”。
白雨萌哼道:“少瞧不起人!没看见我准备了一双大长腿吗?”
韩潇看了一眼她出了名的小短腿,“当我们眼瞎?”
白雨萌“嘤嘤嘤”地假哭。
艾笙及时打断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你们吃早饭了吗?”
她们俩要是没课,都喜欢睡到自然醒。那会儿已经该吃午饭了。
白雨萌摇头,“韩潇化妆都来不及,要不是我催她,估计连校车都要错过了”。
艾笙无奈叹气,打开置物柜,从包里拿出两个小面包,递给她们:“没什么好吃的,就这个将就吧”。
韩潇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笑嘻嘻地,“没事,有情饮水饱”。
白雨萌吃完小面包之后,左看右看,奇道:“不是说好些名人会出场吗,都这会儿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韩潇撩了一下眼皮,“重量级人物自然都是压轴出场”。
时间差不多,喇叭里开始播放比赛的注意事项。
裁判和随行的医护人员也各就各位。
然后一大波人挤在了起始点前。
艾笙倒不去抢前面的位置。苏应衡特意叮嘱她的,前排一般都内定了,中间推推搡搡地容易出事故。
让她排在最末尾,保存实力。
人太多,艾笙两个室友早就不知挤到哪儿去了。
不过也不是非要一起跑,到时候在终点碰面就成。
既然来了,即使知道自己不会拿多好的名次,艾笙也会全力以赴。
所以枪声一响,前面的人按捺不住的脚步启程,艾笙立刻发力跟了上去。
她跑得并不是很快,就想把力气匀着点儿用,尽量不要变跑为走。
可到底还是小瞧了赛程的长度。跑了半个小时,艾笙呼吸就变得又快又重。
她超越了其他人,也有人超到她前面去。
艾笙一直匀速,跑得不温不火,脚步毫无功利。
干净的赛道上,穿着号码步的参赛选手像星子一样流动着。
艾笙跑得腿脚都麻掉了,忽然有人跑到了她身旁,气息还算平稳,但没有立刻跑到她前面去。
艾笙一扭头,看到姬牧晨干净俊气的面容。
她张了张嘴,肺里拉风箱似的冒出一阵大喘气。
姬牧晨朝她笑了笑,“都累成这个样子了,不要说话”。
艾笙力气的确快要耗尽,可就不跟他客气。
算起来,很久没有碰到过他。
姬牧晨从自己运动服的衣兜里摸出一瓶养乐多,插上习惯:“嘴唇都干得快要起皮了,喝吧”。
艾笙偏头看了看他,的确渴了。但她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喝养乐多。
姬牧晨抿了抿嘴唇,“不喝我送别人了”。
艾笙脚下的步子有点乱,她接了过来,一口气喝完。
嗓子舒服多了。
她闷头抬着沉重的腿,姬牧晨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
艾笙都快怀疑他是苏应衡派来监视自己的。
恰好后面有两个姑娘,有一个微胖,跑得快要断气。
就在艾笙不注意的时候,那个女孩子一个趔趄,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扑。
艾笙无辜被连累,一下被她压倒在地上。
身上着地的地方,一阵火辣辣地疼。最要命的是,牙齿不小心磕到了腮帮,一下子出血了。
这姑娘体重不轻,艾笙还听见自己腰上“嘎”的一声,动一动都疼。
姬牧晨面色凝重地把胖姑娘扒拉到一边,看艾笙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想将她扶起来,又怕贸然动作,加重她的伤势。
胖女孩儿显然被吓得不轻,一颤一颤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艾笙疼得话都说不出来,显然有事。
半路出了事故,路过艾笙身边的人步也不跑了,围在四周。
毕竟她因为苏应衡的缘故,名气大增。
现下这么狼狈,不缺人看好戏。
“就这副尊荣,还嫁给苏应衡,嘻嘻……”
“灰头土脸地,连赵女神的千分之一都不及,啧啧……”
艾笙忍着腰上的巨痛,慢慢爬起来。
姬牧晨扶着她,皱眉道:“还不知道身上有没有脱臼的地方,别乱动!”
他一出面,幸灾乐祸的人又不满了:“哟,这才好一会儿,又勾搭一个。苏大神头上要冒绿光了”。
艾笙忍不住咬牙,“跑到这儿了,嘴劲还不小,我看到时候冠军非你们莫属?”
刚才嚼舌根的女孩子立刻脸色变得不好看。
“都摔成这样了,你拿个冠军才让大家刮目相看呢!”
姬牧晨眉眼冷峻地扫了一眼几个女孩子的统一服装,“康和的员工?我怎么记得你们老总是位沉默寡言的老先生,改天我遇到他,可得好好打听一下你们公司的企业文化”。
他眉毛下压的时候,透着凛冽冰寒,让人坐立不安。
几个人立马察觉这人身份不俗,怕祸从口出,推推搡搡地跑了。
恰好刚才跟了一路的巡警叫了医生来,艾笙被抬到担架上,快速返程。
她把手臂搭在眉骨上,感受着担架的颠簸。
实在太丢脸了。
“感觉如何?”,旁边一道发紧的男声询问道。
艾笙把手臂挪开一点,看到灿烂辉煌的阳光从天际上铺洒下来。一扭头,不远处就是碧绿的湖水。
她苦中作乐地说:“我还没躺着看过风景,好像……也不错”。
姬牧晨:“……你脑子摔傻了吧”。
不过,她真的和那个人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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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有点事,会稍微耽搁一下,我会尽快恢复多更,大家稍安勿躁哟,么么哒(≧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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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刚才还不觉得,现在觉得全身都火辣辣地。
还有担架一颠一颠地,更觉难受。
姬牧晨扫了她一眼,对几个医护说:“麻烦几位稳一点”。
这本就是跑出起始点四分之一的距离,路段不短,更别说还得抬一个大活人。
其中个子矮小的那个不耐烦地喘气道:“你以为谁都能做这事儿?”
姬牧晨往他胸口的铭牌一扫,记住了他的名字。
让他们停一停,从容地走上去,接过矮个子手里担架的一角。
姬牧晨一边抬着艾笙,一边温声跟她说:“别怕,闭闭眼就过去了”。
艾笙闭了闭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苏应衡皱眉沉脸的样子。
自己这一摔,肯定是要挨批了。
好一会儿才到起始点,姬牧晨已经满身的汗。
把艾笙放下,立刻帮她去取随身物品。
等他回来,救护车已经准备好,立刻要送她去医院检查。
和那些捻酸的女孩子不一样,主办方一见受伤的是艾笙,立刻脸都白了。
活动请了不少名流,只是没想到苏应衡的太太微服隐匿其中。
现下倒好,半路受了伤给人抬回来。
于是赶紧派人送去医院,主办方的统筹一同前往。
到医院做了检查,她身上有些擦伤之外,也就闪了腰,没什么大碍。
饶是这样,医生在给她检查时,碰到腰间的肌肉,仍是咬着嘴唇咝咝吸气。
然后一道长长的阴影迤逦到她身上。
艾笙一抬头,看见苏应衡黑面神似的站在床边。
怪不得刚才还热闹的病房霎时冰冻三尺。
本想自己都伤成这样,就用水汪汪的眼睛感化一下他。
可苏应衡理也不理,径直跟医生说话。
虽然已经从姬牧晨嘴里得知她没有大碍,但苏应衡亲自从医生这儿求证,整颗心才完完全全地放下来。
“跑个步也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等人走之后,苏应衡说道。
艾笙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可能今天出门没带运气”。
苏应衡瞥她一眼,早上明明跳到他身上,索要幸运之吻。
接着就是理疗师来给她按摩,按得艾笙生不如死。
可又不好意思当众哭嚎,于是死死地掐住苏应衡的手,把他手腕都掐出一圈乌青。
姬牧晨下午来探望,给她带了几本画册。
艾笙一看,竟然是江怡杉旧版的画册。她找了好久都没线索,于是大喜过望,连身上的疼痛也忘记了。
苏应衡看着趴在床上的倩丽身影,目光又淡淡投射到姬牧晨身上。
姬牧晨头皮一紧,“艾笙说她有些无聊”。
苏应衡目光透亮,如有实质。
他一向把艾笙护得铁桶一般,别人一靠近就充满侵略性。
姬牧晨只能在心里摇头。
理疗师的手法不错,按摩两次艾笙的腰总算有救,苏应衡总算松口带她回家。
她本想洗个澡,但身上擦伤的伤口都上着药。
跑了那么长一段路,身上肯定腻着汗。艾笙觉得不太舒服。
苏应衡钻进浴室,拧了毛巾细细地帮她擦拭身体。
给她收拾干净之后,自己才进去洗澡。
第二天网上突然传出艾笙和赵从雪粉丝互怼的新闻。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艾笙有点发懵。
上面的自己疼得龇牙咧嘴,还在跟人说话,妥妥的黑历史啊。
这则新闻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因为很快就被苏应衡压下去。
转眼间,就到了江世存的生日。
江家自然张灯结彩,给老爷子贺喜。
艾笙和苏应衡带着礼物回去,江家人济济一堂,好不热闹。
可这只是表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江世存难得回一次家,他穿着红色的衣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却混浊,几乎看不到光亮。
几个孙子辈在他面前笑嘻嘻地说话,似乎还和以前一样,一举一动就是在搏老头子的眼球。
艾笙和苏应衡一来,聚拢在江世存面前的人自动散开,给两人亮出一条缝隙了。
二人上前,把礼物递了上去。
江世存目光徐徐扫过,咳嗽着说话:“哎……来就来吧,别这么客气”。
苏应衡笑道:“就这艾笙还嫌少呢,我特意多带了一个司机拿东西”。
其实并不是司机,苏应衡最近担忧她的安危,特意找了个特种兵退下来的警卫员,护在艾笙身边。
江世存缓缓点头,“好啊”。
好在哪里,却让众人莫名其妙。
苏应衡和他对了对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到了正点,男女分开落座。
还是亲疏严谨的坐法。江世存位于上首,接下来就是苏应衡和他唯一的孙子江嘉誉。
可见在江世存眼里,对江嘉誉多么看重。
江盛涛和江嘉誉之间空了一个位置,是留给江盛潮的。
“都这个点了,二哥跑到哪儿去了?”,江盛涛出声问道。
没人答话,他冲女眷那一桌叫了一声:“二嫂?”
代晓贞心不在焉地将餐巾铺好,好像没听到。
直到女儿江星曼请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才反应过来。
“哦,可能路上耽搁了吧”,她强笑道。
江盛涛觑着老爷子的脸色,“今天这个日子这么特殊,二哥竟然也会迟到”。
明摆着是给哥哥上眼药。
江世存脸上带着几分不悦,但并未开口指责。
他向来是这种性格,不大在背后说人长短。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两道挺拔身影进了餐厅。
江盛潮身后跟着的,竟然是那天陪着艾笙去医院的姬牧晨。
这天是家宴,并没有外人在。
于是人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江盛潮身后俊逸的年轻人。
“这位是……”,江盛涛目光在两人身上转圈。
江盛潮转身,拍了拍姬牧晨的肩膀,眼中划过类似慈祥的神色,“他是牧晨”。
餐厅里陡然一静。
没有其他介绍,但诸位都对姬牧晨的身份了然于心。
艾笙愕然地看着他们,这是什么八点档剧情。
可其他人好像都不太惊讶,特别是外公,神色岿然不动。
而另外一桌,代晓贞母女的脸色几乎惨无人色。
“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落座吃饭吧”,江世存淡淡地吩咐管家添一副碗筷。
江盛潮指了指江嘉誉旁边的位置,“去吧”。
竟把他排在江盛涛的前面。
后者脸色立刻沉下来,死死盯着姬牧晨。
威逼的意思很明显。
姬牧晨摇了摇头,“还没有给老人家敬过酒”。
江世存面色轻微松动,“不用麻烦了,你父亲叫你坐,就坐下吧”。
这话变相承认了姬牧晨的身份。
江盛潮嘴角微勾,自顾自走到江盛涛的下首坐好。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饭后,江世存把江盛潮叫到了书房,不知道在嘀咕了些什么。
姬牧晨的身份尴尬,他倒淡泊,心宽地坐在角落饮茶。
比起其他人的热闹,他的身影显得冷清伶仃。
艾笙抿唇,最后坐到了旁边去。
“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吧?”,姬牧晨问道。
艾笙点头“嗯”,她偏着脑袋看着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你真是我表哥”。
姬牧晨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名不正言不顺”。
“你这么优秀,完全可以不用回来”,艾笙并不觉得他被认领回江家有多高兴。
姬牧晨把茶杯搁下,眉眼晦涩难懂,“欠了别人的债,除非地狱黄泉,总要还回去”。
艾笙被他的话莫名触动,对这位新晋表哥多了几分同情,便逗他道:“哪个讨债人,这么厉害?”
“扒皮削骨才能还清,你说厉不厉害?”
艾笙抿了抿唇,知道他意有所指,但没有追问下去。
“你蹙眉的样子,真的很像你的母亲”,姬牧晨忽然说道。
“啊?”,艾笙惊讶,“你见过我妈妈”。
“我身上流着江家人的血,有什么奇怪”。
姬牧晨的目光像灯火一样摇曳起来,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美丽妇人时候的样子。
她恼怒至极地瞪着自己,他怕极了,抓着手里的毛绒玩具不敢出声。
小小的他以为那位漂亮姑姑会出手揍自己一顿。可最后她什么恶劣的话都没有,临走前送了他一只收工编织的蜻蜓。
那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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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写到了瓶颈期,今晚理理大纲,争取明天恢复加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姬牧晨虽然出入江家,但并没有从瑞信跳槽到津华实业。
即使江盛潮也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让他进入家族产业。
可现在姬牧晨到底算苏应衡的人,也算跟对方多了一丝牵绊。
艾笙出入江世存的医院,偶然听说要给姬牧晨挑女朋友。
他年纪比苏应衡小不了多少,婚事的确应该被提上日程。
有江星橙一个大龄未婚女青年就够了。
艾笙对姬牧晨颇有几分同情,当初她刚进江家的时候,也是那她的婚姻大事开刀。
姬牧晨却无所谓,脸上常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放佛大家忙活的对象并不是他。
“这张拼图你拼了有三天了吧”,姬牧晨刚进病房外间,听管家说江世存还没醒,于是到艾笙旁边看她忙活。
艾笙抿唇纠正他:“两天半而已,不到三天”。
她对时间的长短有些敏感,毕竟一模一样的拼图,苏应衡两个小时之内就能完成。
在她动工之前,苏应衡就轻蔑道,要是一周之内艾笙能完成,他就睡半个月的书房。
这个诱惑太大了,天知道苏应衡每天晚上在她身上使了多大的力气。
艾笙为了保肾,只能留下军令状。
可现在,快要三天了,她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完成。
她几乎不用想,脑海里就会浮现苏应衡挑眉邪笑的模样。
艾笙丧气地把拼图往旁边一撂,生无可恋地摊在沙发上。
“其实都是有诀窍的,先把三边平整的拼好,四面的框就差不多出来了。然后把颜色相似的归在一起,就会简化很多”,姬牧晨说着拿起颜色相同的几块,拼好了一个小小的局部。
艾笙目光从他宽大的手掌上划过。
这是一双缺乏养尊处优的手,骨节略大,皮肤粗糙,和他让人眼前一亮的五官有些格格不入。
姬牧晨就像长了第三只眼,没把目光往她身上投,就轻笑了一下说:“我读大学的时候打过很多份工,连遛狗照顾这种活儿也干过。一到冬天就会长冻疮,留下了后遗症,显得不好看”。
他的情形和艾笙类似,总让她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艾笙忍不住问道:“你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生活了吗?”
姬牧晨想了想,摇头,“还有一个老婆婆,她是东北人,能做很多种不同馅儿的饺子”。
艾笙以前觉得姬牧晨金尊玉贵,就是个和温序差不离的花花公子。
没想到他还真挺接地气。
晚上江家的孙子辈几乎都到齐了。等江世存醒来之后,大家都进去跟他说话。
江世存一辈子为了津华操劳,说得最多的就是公事。
问江嘉誉项目上的事情最多,末了,还会问姬牧晨的意见。
姬牧晨站在一群娇嫩的世家男女中间,显得成熟稳重,出类拔萃。
他不卑不亢地分析了项目中的优缺点,意见给得十分中肯。
江世存眼中不禁多了几分光彩。
相反的,江嘉誉就要沉默许多。
论资历,姬牧晨当然生活江嘉誉许多。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掌管瑞信旗下的子公司。
说了几句话,江世存就累了,病房里的人没呆多一会儿,就出去了。
到了走廊,管家上前来多,在旁边一家酒店餐厅订了位置。让几位少爷小姐移步。
各房的孩子受家长的影响,难免对彼此会有隔阂。
但江世存老了反而天真,试图用这种撮合的方式弥补裂痕。
到底是老人家发了货,众人一声不吭地往酒店方向走。
江星曼亦步亦趋地跟在姬牧晨的身后,时不时瞄他几眼。
这个便宜兄长在她心里的位置很微妙,也感到很陌生。
到了餐厅,几人分别点餐。
江星橙不再像以往那样满身是刺,一心一意地把目光看向落地窗外。
江嘉誉的目光则定在不远处的小提琴手身上,那是一位气质卓然的美人。
艾笙有些无聊,把手机拿出来给苏应衡发短信。
他说他已经吃了晚饭,正在回家的路上。
艾笙有点归心似箭。
江星曼忽然偏头看了一眼姬牧晨,小声问道:“哥哥,你认识林慎吗?”
“嗯?”,姬牧晨亮澄澄的目光看过去,“他不是津华实业大股东的儿子吗?”
艾笙听到“瑞信”两个字,不自觉地抬头。
江星曼眼睛里带着好奇,脸上带着羞涩,问道:“那他为人如何?”
姬牧晨还没开口,江星曼就轻讽一笑,“看上人家了?”
她语气有点不客气,江星曼脸色一滞,摇头不再说话。
吃了饭,没想到餐厅还送了一份礼物。
听说是他们家成立的一百周年。
如果一桌上有女客,就会送一座细钻公主冠。
侍应生一把盒子打开,就吸引住其他人的目光了。
说是赠品,但上面的钻石数量也不少了,再加上造型精美,看起来煜煜生辉。
两位男士倒不怎么感兴趣,扫一眼就撇开目光。
可在场有三个女孩子,这座公主冠到底应该给谁?
艾笙不缺珠宝,苏应衡给她的东西保险柜都快装不下了。
她抿唇笑道:“这公主冠的确好看,可只适合小公主。我可是个女汉子”。
姬牧晨扫了淡笑着的女孩子一眼,她勾着粉嫩的嘴唇,眼睛弯弯,皮肤跟暖玉一样带着淡淡的光泽。
她可跟女汉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江星橙对一切好看的东西都有兴趣,但眼下这个又不好以大欺小,跟江星曼争。
心里闷得慌,总得找个地方出气。
她一生气就容易失去理智,此时把母亲杨舒的警告抛之脑后,对艾笙轻哂:“是啊,这东西只适合小孩子。像我这种老阿姨就没资格碰了”。
艾笙脸色平静,“再过两三年您才算得上老阿姨呢”。
换言之,也离老阿姨不远了。
江星橙气得直瞪眼。
见堂姐找茬儿,向来会察言观色的江星曼颇觉那个公主冠是个烫手山芋。
江家这样的豪族,家里老老小小把玩的东西哪件不上档次?
可怕就怕在江星橙一向喜欢争那口气。
为了一个皇冠迟迟不走,江嘉誉不耐烦地拧眉,不断看手表,暗示其他人他赶时间。
正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身穿豹纹大衣的男人上前来了。
待他走近,艾笙才发现总觉得这人身上反光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几枚分量不轻的戒指。
艾笙都快被他的装束闪瞎眼了。这等品味,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目光往上一瞧,他的五官长得倒挺惊艳,就是有一股阴柔之气。
看见男人的面容,江星曼瞬间红了脸。
可男人的注意力却在姬牧晨身上,微朱的嘴唇上扬,神情邪魅,伸出手去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这家餐厅的总经理林慎。姬先生,久仰大名”。
“你好”,姬牧晨伸手过去,轻轻握了一下。
抽手的时候费了点儿力气。
林慎带着兴味的目光一直在姬牧晨脸上打转。
后者眉头淡淡一拧,“我们正准备离开,多谢贵餐厅送的礼物”。
林慎舌尖舔了舔嘴角,笑起来十分妖孽,“众位还真是幸运,得到的是整个连锁餐厅的最高奖项。这个公主冠可是奢侈品牌的独家定制,提前一年预订”。
江星橙听了之后有些后悔刚才的故作大度。
江星曼想起母亲说,这位林大公子家里实力雄厚,本人也相貌出众。
现下一看,他的容貌比照片上更俊美。江星曼想着江林两家的撮合,顿时心里小鹿乱撞。
“听说今天星曼小姐也在,我母亲跟我说,是位漂亮的小妹妹,嘱咐我一定好好照顾”,林慎的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打转。
话里不难听出,是因为他特别关照,公主冠才会到了这桌。
林慎的目光最后定在了艾笙身上,最漂亮的那个总是受人青睐。
“公主冠配佳人,才赏心悦目。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大心思折腾”,说完他伸手从盒子里取出公主冠,就要往艾笙头上戴。
艾笙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是台阶,她身体往后仰,要不是姬牧晨一把拉住她,肯定已经摔倒。
一旁的江星曼脸上青白交加。
艾笙站直身体,迎上林慎不快的目光,“我想你搞错了,这位才是江星曼小姐”。
葱白似的指尖对准了江星曼。
“是吗?”,林慎冷笑着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可现在我只想把公主冠戴在你头上,成吗?”
这话简直像一巴掌扇在江星曼脸上。
艾笙刚吃进肚子的晚饭,被他阴森贪婪的目光弄得翻江倒海。
“我已经结婚了”,艾笙直直和他对视,眼睛里的一点亮光沉入谷底。
林慎“哦”了一声,“那你离婚成吗?”
他从小几乎在国外长大,口无遮拦惯了。
艾笙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你去见阎王爷成吗?”,她学着对方的句式,而后慢悠悠地继续道,“如果不成,就跟我不会离婚的性质是一样的”。
说完她将那个公主冠劈手夺过,扔进垃圾桶,“少自以为是”。
她凝着脸色,大步往餐厅门口走去。
到了外面,艾笙才轻呼了一口气,对江星曼说:“那个公主冠本来是送给你的。我自作主张扔了,改天赔你一个,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江星曼抿唇摇头,“是林慎太目中无人”。
说完她眼里浮出泪光来,觉得自己命苦,一颗春心因为那样一个人萌动摇曳。
众人各自上车,姬牧晨站在艾笙的车旁,对她低声道:“其实林慎并不会对你怎么样”。
艾笙不解地抬头,“嗯?”
“他喜欢男人”。
艾笙惊讶,“你怎么知道?”
姬牧晨轻“呵”了一声,从兜里拿出烟来,叼在唇边,深吸了一口。没答她的话,只说:“时间不早,你先回去吧”。
艾笙回到家,苏应衡正穿着一件针织衫,在电子壁炉旁边看平板。
带着暖意的虚拟火焰映得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柔软不少。
他抬眼看了看艾笙,给她倒了杯茶。
等人一靠近,就把她的小手捂在掌心。
“你怎么冬天里手脚就被暖过?”,亏他每天一个劲念着让她多穿衣服。
结果她都圆滚滚了,手脚还是凉的。
苏应衡把她拉近一点儿,索性将她两只手放到自己小腹上。
艾笙明显感觉到,透凉的温度将他壁垒分明的肌理激得一缩。
她“哎哎”两声,“还是算了吧”,说着就要抽手。
苏应衡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抽绳运动裤里带了带。
艾笙摸到他内裤边缘微紧的布料,挣扎得更厉害。
苏应衡看着平板就是不撒手,一心二用:“不喜欢上面,那就放在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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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没摸过”,他老神在在地说。
艾笙咬牙,“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苏应衡抬眼,挑眉,“我一直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别忘了,我还是个演员”。
艾笙无语凝噎。
“听说我二舅想撮合江星曼和一个叫林慎的男人在一起”,艾笙随口道。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应衡皱眉,“离他远点儿?”
艾笙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慎。
苏应衡在人前几乎不会直白表现对一个人的喜怒。
这会儿却抿着唇角,明显不快。
这个林慎,大概是触过他的逆鳞。
过了几天,江家说是要办慈善晚宴。
艾笙看江星曼一直心神不宁,难道跟她有关系?
晚宴并不是在江家办的。毕竟现在江世存身体欠佳,不能太过歌舞升平,就连对外的旗号,也是借着“慈善”说是为了给老人家积福。
代晓贞不时地跟两个妯娌讨论着宴会细节。
她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在江家默默无闻了这么多年,要是这次能搭上林家,给丈夫添一份助力,她们母女在江家也能多得几分看重。
更何况,最近关于姬牧晨那个私生子的事情,闹得她脸上无光。
趁着这次的事情,正好让外人看看,谁才是江盛潮名正言顺的太太。
既然要开宴,自然要邀请艾笙和苏应衡。
他们俩是重量级的人物,如果真能双双而至,宴会的档次会往上拔高好几级。
艾笙看着代晓贞脸上讨好的笑容,有点瘆得慌。
现在她和以前不一样,是苏应衡的太太,苏承源点头首肯的孙媳妇。
没人再去深究她的身世,她的源头。
言子歌也劝说道:“你早晚都得是苏家的主母,在旁边看着学着一点,将来大有裨益”。
三位舅妈齐上阵,艾笙要是不答应,就是拿捏腔调摆架子了。
她只能点头应承。
接下来几天,艾笙竟然都在病房里看到江星曼。
她老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坐在沙发上出神。
艾笙见她手执茶壶,往杯子里倒水。
水都从里面溢出来了,她却毫无察觉。
“小心点儿”,艾笙忙把她的手肘往上一台。
江星曼回过神,用纸巾擦拭水渍。
艾笙把茶几上其他东西挪开。省得被水给打湿。
总算收拾干净,江星曼有些沮丧地坐回沙发。
艾笙看她嘴唇动了动,静静地等着下文。
“其实这次宴会主要是想让我和林慎正式认识”,江星曼说道。
想起林慎的猥琐模样,艾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江家把下一辈的婚事,更多的是看作棋子。
“要是你不想,给以跟你父母沟通”,艾笙干巴巴地说道。
见艾笙并没有多余的话好说,江星曼也适时住了嘴。
两人到了探望时间,进去看了江世存之后,就各自离开。
艾笙接到梅瑾年的电话有些突然。
“我听说,你结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冒出一句男声。
“梅大哥,将来请你喝喜酒啊”,艾笙很久没看到他,有点惊喜。
梅瑾年叹了口气,“嫁的还是苏应衡,我怎么觉得有点羊入虎口的意思?”
艾笙好笑,“那我现在还全须全尾地,还真不容易”。
梅瑾年笑了起来。
艾笙问他:“你回国了吗?”
她听见“叮”一声,掀开打火机盖子的声音。大概是梅瑾年在抽烟。
“嗯,有个项目要谈”,他声音懒懒地,像清醒的呓语,“改天去医院探望一下江老”。
原来他和外公,真的认识。
第二天,艾笙果然在医院病房里碰见梅瑾年。
他头发剪短了一截,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
梅瑾年身上总有一股闲云野鹤的气质,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事业却做得很大。
江世存见到梅瑾年很高兴,跟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要是我身子骨再硬朗一点,就和你一起下棋啦”,江世存有点遗憾。
“我的棋艺是您教的,有几斤几两您最清楚。刚好我资质平平,肯定不能青出于蓝胜于蓝”,梅瑾年说话和煦谦逊,自然被几位江家女眷看在眼里。
杨舒看着这位俊杰,两眼发光。女儿三十未嫁,一直是她的心病。
如果能让这位仪表堂堂的混血男人成为自己的女婿,简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
杨舒缓缓笑道:“梅先生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投资公司董事长,你太太可真幸福”。
男人有能力,当妻子的就幸福。杨舒的价值观一直如此。
梅瑾年有礼貌地一笑,“我还没有结婚。就是被家里逼怕了,才满世界乱转”。
果然没白试探。杨舒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喜上眉梢,“即使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的。要说束州的名媛,我十有八九我都认识。也不知道梅先生喜欢哪种类型,我帮忙物色物色”。
梅瑾年瞥了艾笙一眼,“年轻漂亮的”。
年轻这一点,江星橙可不符合要求。
杨舒的笑容敛下一半,“年轻女孩子都浮躁,不经事。像你这种跨过投资公司,常年不在家,指不定多闹腾。还不如找一个贤惠,老道的”。
她苦口婆心,真想跳到梅瑾年脑子里,把他的喜好给掰正。
梅瑾年不赞同她的观点,“年轻女孩子里也有老道贤惠的,艾笙不就是么?”
杨舒彻底没了笑,艾笙沉稳贤惠,还年轻。在梅瑾年口中,女儿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她胸口一下子就被堵住了。
杨舒阴阳怪气地一哂,“可惜啊,她已经结婚了”。
这话倒像艾笙和梅瑾年之间有什么似的。
艾笙自然问心无愧,脸上也坦荡荡地扬起笑容,“是啊,我结婚了。下一个就该轮到大表姐了”。
明明比江星橙小那么多岁,却早早地找了个优质老公。轮次反而倒着来了。
杨舒狠狠磨了磨后槽牙,胸口堵着的那团气越胀越大。
当着江世存的面,又不能立即发作。她只能深呼吸,试图把郁气给排出去。
当晚,江家的男人设宴款待梅瑾年。
席间艾笙也找不到机会和梅瑾年单独说话。不过梅瑾年最后倒说改天请她去钓鱼。
艾笙站在酒店门口,正一圈圈地绕着围巾,感受到寒风的恶意,忍不住跺了跺脚,“这时候去钓鱼?”
梅瑾年看她把C家当季的围巾弄得毫无美感,强迫症犯了,上午帮她重新理好,打结的手法独到。
艾笙整个人立刻多了几分时尚感。
她跟梅瑾年之间一向没什么性别概念,所以也就没有对他避之不及。
“你连这个都会,平时给你男朋友系围巾练出来的吗?”,艾笙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她脸上被冷风冻出一层粉红,嫩嫩地,看起来像果冻。卷翘的睫毛扇合着,眼睛里带着灵动的纯真。
梅瑾年顿了几秒,展开笑容,“刚才还在人前夸你成熟稳重,这会儿就跟个小女生似的,这么八卦”。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半张脸往柔软的围巾里埋了埋。
梅瑾年笑了笑,伸出秀美修长的手指,帮她把圈在围巾里的头发轻轻顺了出来。
出了酒店旋转门的江星橙恰好看到这一幕。阴沉的目光往艾笙身上射去,心里冷哼,真是个水性杨花的骚货。
梅瑾年对艾笙说,改天约她钓鱼,然后上了车。
艾笙没想到他说的改天就是第二天。
梅瑾年打来电话的时候,艾笙还没睡醒。
她摸了好一阵,终于捞起手机,“喂”了一声。
相比她迷糊的语气,梅瑾年就显得神采奕奕,“我已经找好地方,今天就出发吧。中午水温高,现在开车过去正好”。
艾笙没了睡意,可还是被他说得不着头脑,“选好什么地方?”
梅瑾年:“钓鱼啊”。
艾笙揉了揉头发,您老还真是行动派。
“那我现在就起床”,艾笙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周末的七点整。
即使房间里四季如春,但冬天起这么早也是罪过啊!
艾笙一动,旁边的男人就收紧了手臂。
“去哪儿?”,苏应衡含糊问道,眼睛都没睁开。
艾笙移开他的手臂,“有个朋友约我去钓鱼,我先起床,你再睡会儿吧”。
苏应衡英气的眉头淡淡皱起来,“哪个朋友?”
他的占有欲就像火山一样,有随时爆发的危险。
艾笙支吾道:“你不认识”。
然后下了床去浴室洗漱。
等她出来,苏应衡仰起上半身看她,眸光带着未睡醒的湿亮,“多穿点儿”。
他就是个操心的命,就是半睡半醒也把艾笙来来回回检查一遍。
最后见她没戴手套,冷脸道:“既然这么丢三落四,何必出门?”
他虽然喜欢教育艾笙,但鲜少作出不快的样子。
艾笙心里惴惴,“人家很久才回一次国,难得想去钓鱼,不能失约”。
苏应衡重新躺会去,沉闷地说:“那就赶紧去”。
话里带着几分赌气。
艾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脸上暖烘烘地,就是胡茬有点硌人。
苏应衡没动,修长的身形在被子底下舒展着,懒洋洋地笑了一下,“不做亏心事,就不用这么讨好我”。
比城府,艾笙在他面前就跟透明似的。她怕再逗留下去,他身上怨气更重,于是拿上羽绒外套,出了门。
在轻轻的关门声中,苏应衡睁开眼睛,眼眸像漩涡一样往下纠缠。
呵,这么冷的天,哪个女孩子愿意和她出门钓鱼?
苏应衡很肯定,和艾笙邀约的是个男人。一想到这儿,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得拉满的弓。
他不是大度,只是怕内心经久不见阳光的阴暗会吓到她。
天知道,如果她翅膀硬了要投到其他男人怀里,他一定会把她翅膀上的没根骨头敲断。
艾笙,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吧。
在路口和梅瑾年汇合,艾笙就让司机回去,上了梅瑾年的车。
“怎么会想起来要钓鱼?”,艾笙没吃饭,带了两包温过的牛奶。
她拿了一包给梅瑾年,梅瑾年把牛奶放到中控台上,“等会儿再喝”,想了想他回答艾笙的问题,“偶尔也要进行艰苦朴素的室外活动”。
言外之意,花天酒地的时候太多,总要调节一二。
艾笙知道他的情感经历丰富,却从来不会把他归于私生活紊乱的那一类。
相反地,梅瑾年是个很自律的人。就像昨晚在酒店吃饭,江星橙对他的好感很明显,他也没有逢场作戏的意思。
梅瑾年带艾笙去的地方是郊外,种植着很多梅花。
在萧瑟的冬天,有这样姹紫嫣红的胜景,也算奇特。
下了车之后,梅瑾年带她去了池塘。
不少人坐在边上钓鱼,天气冷,个个都全副武装。
说是钓鱼,梅瑾年却没什么经验。像这种时节,鱼对面食做的鱼饵不感兴趣,只能用虫子钓。
梅瑾年指挥艾笙挖了半天蚯蚓,一无所获,于是他只能顶着一张男女通吃的俊脸跟旁边一位大爷搭话。
老大爷本来怕鱼被吓跑,不肯说话。
可梅瑾年说话幽默,井井有条,而且辗转各国见识渊博,没一会儿就跟老大爷聊成了忘年交。
十几分钟的功夫,梅瑾年就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艾笙往他手里一看,“这老大爷得多喜欢你,连装鱼饵的盒子都送你了”。
梅瑾年笑道:“没办法,我也不想这么人见人爱”。
他一笑就像天地都开阔了一样,十分有感染力。
所以艾笙每次和他呆在一起,都会觉得轻松。
梅瑾年虽然混迹商场中,但他私底下却一直保留着纯粹的性格。
“这里的豆腐鱼很好吃,还有民宿,可以自己做”,梅瑾年把鱼标投下去,坐在一张自带的小板凳上。
艾笙翻着梅瑾年准备的零食,都是进口的,袋子上印着不同国家的文字。
他去的地方多,偶尔会替艾笙搜集这些东西。
梅瑾年大概是唯一一个把她当爱吃零食的小孩子的人。
心中有些感动,艾笙笑眯眯地说:“别人看见你买这么多,肯定以为家里有个女儿”。
“胡扯,我孤家寡人一个,真有个女儿,天天换尿不湿我也乐意”。
艾笙“咦”了一声,“你的小男朋友呢?”
梅瑾年喜欢男人,艾笙一早就知道。
当时她还叹气,好看的男人都被同性勾走了。
梅瑾年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艾笙把自己的一个秘书当成了他的伴侣。
说不定已经脑补出了一本耽美。
他也没解释,淡淡扯了扯嘴角。
艾笙还以为碰到了他的伤心事,就扯开话题道:“不是说可以自己做饭吗,等会儿我来做好了”。
可结果他们只钓到了两寸来长的小鱼,刺多肉少,只能放生。
梅瑾年倒也不弃馁,站起身来,外面酒红色的呢子大衣微动。
他皮肤白,五官俊美得恰到好处,压住这种张扬的颜色完全不成问题。
艾笙收拾着东西,拿到车旁。望了望后备箱内一个备用的塑料大盆,一看就知道是用来装鱼的。
艾笙好笑,“你对自己还真有信心,准备了这么大的盆子”。
梅瑾年也笑了,“看来我的魅力只能用在人身上,对鱼不管用”。
艾笙促狭道:“怎么会,你有沉鱼落雁之貌。鱼都沉下去了,怎么还钓得起来?”
梅瑾年干净分明的指节扣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少看我笑话,你不也是一无所获”。
没钓到鱼也没关系,到了民宿可以跟老板买。
这儿的民宿都带着小家碧玉的静雅气质。一进院子,梅瑾年就摘了几朵腊梅洗干净泡水。
他喝了一口,眉眼都舒展开来。大老爷似的冲艾笙抬了抬下颌,“丫头,快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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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早更多更了,这几天对不起大家,香香会加油码字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到厨房巡视一圈,各种厨具都齐全。鱼被养在一口水缸里,肆意地游来游去,一点也没有即将被端上饭桌的自觉。
冰箱里也有不少蔬菜,艾笙把肉拿出来解冻。
梅瑾年跑进来,指了指角落说:“煲个火腿汤吧,是老板自家腌制的”。
他拿牙签往抹了一层晶白盐粒的火腿上扎了一个洞,拿到鼻端闻了闻,“很香”。
艾笙凑过去也感受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
她手脚麻利地把菜摘好,要洗菜的时候梅瑾年见艾笙要从一个水缸里舀水,立即制止她。
“这儿都是用地下水,冬天刚抽上来的水才暖和,你等等,我给你弄一桶来”。
说完他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再进来,水桶里已经满满当当,只是他裤腿湿了一截。
艾笙赶紧把菜洗了,收拾好。
等到杀鱼的时候,两人有点犯难,都没干过这种事。
最后还是梅瑾年把活蹦乱跳的鱼给拿下,只是过程比较坎坷。
用了大半个小时,四菜一汤终于上桌。
民宿的餐厅一股和式风格,里面没有桌椅,盘腿对坐。
榻榻米底下装着地暖,整个人别提多舒服。
梅瑾年给艾笙倒了一杯当地人酿的梅子酒,甘甜爽口。
“你怎么不喝?”,艾笙扫了一眼他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
梅瑾年见她两眼泛着迷茫,轻笑道:“一杯就醉了?我开车怎么能喝酒”。
艾笙知道他是爱酒之人,怕自己喝勾起他的酒瘾,折磨得人难受,于是也不喝了。
她的善解人意令梅瑾年勾了勾唇角。
梅瑾年问起她的婚姻生活,“我没想到你会嫁给苏应衡”。
“一开始我也没想到”。
梅瑾年尝了一筷子豆腐鱼,鲜香无穷。“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虽然苏家人口简单,但苏应衡的外家却却没那么好糊弄”。
关于周家,艾笙了解得并不多。只是都说苏应衡在周家的地位很高,更甚周家几个嫡系子孙。
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艾笙一想到苏应衡,心里总是安心。“他没有跟我具体说过,更何况他的活动范围一直是在束州”。
梅瑾年却说:“他早晚要回京的。瑞信的总部本来就是在京里,后来周家和苏烨有了矛盾,瑞信的重心才逐渐转到束州。还没等总部迁过来,苏烨就去世了。之后苏应衡接手瑞信,迁总部的事情又暂停了。毕竟那儿是周家的发源地,他不像苏烨,不用顾忌谁”。
这事艾笙倒从未听苏应衡说过。“我从来不管他的公事,即使你跟我说这些,我也只是担心和他会不会异地恋”。
梅瑾年看着她单纯清灵的笑容,有些感慨。自己跟她说这些,是让她提前有个准备。可她倒一副万事不操心的模样。
心这么宽,必定是让人护得太紧。
梅瑾年彻底放心了。
吃了饭,梅瑾年有些困。刚回国,他的时差还没倒过来。
艾笙看着他略带疲惫的眉眼说:“睡一会儿再走吧,这儿的房间不少。还是你会择席?”
梅瑾年手指随意地搭在大腿上,“择什么席,要真有那毛病,我整日飞来飞去地,还不得天天备着安眠药?”,顿了顿他又说,“算了,我越睡越迷糊,四处走走吧”。
整个度假村都是以梅花为主题,空气里浮动着冷冽的香气。
梅瑾年叼着烟,帮艾笙拍照,张张人比花娇。
她很少更新朋友圈,这天心血来潮,顺手发了几张照片。
看得出,梅瑾年也很开心。他眷恋故国,但在这儿却没什么朋友。
像个孤孤单单的风雪夜归人。
他曾经对艾笙的帮助和解救,让她记一辈子。
所以艾笙曾对梅瑾年说,当她是在束州的亲人。
所以他们谁都不跟对方客气。
等拍完了照片,两人便上车回程。
临走之前,艾笙买了几分梅花糕回去。
路上耗费了几个小时,终于回家。
梅瑾年手搭在方向盘上,“还有一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我大概在年后才会回来了”。
艾笙刚打开车门,本来要下车。此刻停住了,等着他的下文:“嗯?”
梅瑾年有点遗憾地说:“早知道我该娶你的,还能一起过年呢”。
他一副开玩笑的口气,艾笙就笑:“我可不想跟你形婚”。
梅瑾年挥挥手,“下去吧,我也该走了”。
艾笙下车,直到梅瑾年车子开远才转身,立刻惊得心脏微乱。
苏应衡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她。
艾笙肩膀缩了缩,却又觉得自己清清白白。于是提起挺胸,朝他走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苏应衡侧脸绷紧,线条显得更加立体。
他目光淡淡的,却有一股静水深流的暗潮。
苏应衡质疑的口气让艾笙眉头拧了起来,她耐着性子说:“对啊”。
苏应衡本来心里就压着火,这时候更觉得她的态度是种挑衅。
于是冷笑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背着我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艾笙梗着脖子,“没有!”
苏应衡脸色更沉,本来气温就低,现在更是降到冰点。
他一声不吭,转身就朝大门里去。
苏应衡不高兴起来,全世界都得顺着他的意思似的。
艾笙满肚子抱怨,看见他一双长腿迈得飞快。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反正也追不上。
苏应衡回到家,过了好久才看见她慢悠悠的身影。
这日她穿得有些臃肿,长得又嫩,像颗团子似的朝这边滚。
手里不知道拎着什么东西,一晃晃地荡秋千。
苏应衡狠狠抽了口烟。
他坐在前院的秋千山,拿出手机,又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她在几个小时之前发的朋友圈。
指腹一点,那颗红色小桃心的颜色立刻化作一片空白。
艾笙进了门,看到他孤零零地坐在秋千架上,于心不忍,于是朝他走过去。
可没等她到跟前,男人又利落起身,进了屋子。
她对着自己的影子嘟哝着,脾气真坏。
艾笙把提着梅花糕进门,底楼已经没了苏应衡的身影。
严阿姨已经做好饭菜,离开了。走到餐厅旁边,就能闻到香味。
艾笙胃里很空,但又有一种吃不下的感觉。
她上楼去叫苏应衡,可寝室和书房并没有人。
只好寻到三楼去,只见他面前的操作台上铺着画布。
苏应衡眉眼冷冽,一手拿着画笔,另一只撑在操作台的边缘。
只是画画也给人一种睥睨众生,杀气腾腾的感觉。
艾笙蹑手蹑脚走过去,眼睛往画布上一扫,明显感觉他不是在画画,而是在消化怒气。
只见上面画着几只灰扑扑的大雁,张着嘴像是在惊叫,眼前一团爆炸的火光,却毫不犹豫地往前冲。
火光下方,是掉落的灰烬。
他运笔一气呵成,手腕灵活有力。却一点温雅气息也没有。
相反地,留给人的感觉只有暴怒,压抑,和毁灭。
艾笙被他的内心独白给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整个屋子都因为这幅画而阴暗下来,逼仄得让人呼吸不畅。
苏应衡感觉到她的呼吸忽快忽慢,没耐心画完,扔下笔,眉眼森冷:“这才哪儿跟哪儿,你就害怕了?”
笔骨碌碌地滚到地上,艾笙刚弯腰,就被他捏住了肩膀。
他力道很大,要把艾笙的肩胛骨捏碎了一样。
她痛得整张脸皱了起来。
艾笙挣扎两下,却挣脱不开他的控制。疼得眼睛涌出一股热流。
她心里也有气,“他只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可忌讳的!”
苏应衡冷笑,脸色铁青,“没忌讳你不敢跟我说和谁一起出门?”
“那你扪心自问,我要是跟你说,是和梅瑾年一起外出,你会答应吗?”
苏应衡:“你想的美!”
艾笙心里猛地被人揪了一下。看吧,虽说他们相爱,可他对自己永远居高临下。
一切都要被他控制,一切都要按照他的喜怒。
艾笙从来都知道他们所处的高度天差地别。可也有做梦的时候,也想跨出一步看看脚下是地还是半空。
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冒进带来的后果,摔得真疼。
本来她是想和他好好解释,可艾笙喉咙堵得很硬很疼。
她眼里泛着薄冰一样的泪光,轻声哽咽。
苏应衡恢复往常面无表情的样子,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你的妻子之前,首先是个人”,艾笙头也不回地离开。
艾笙听到楼下的响动,知道苏应衡是去晚饭。
她憋着一口气,拆开自己买回来的桃花饼,化悲愤为食欲,一不小心就吃得有点多。
所以晚上胃疼得抽搐。怕苏应衡发现又骂她,于是背过身,蜷缩成一团。
她几乎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脸色惨白。精神很差,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
早饭更是吃得很少,手肘靠在桌上,疼得眼泪都快冒出来。
苏应衡一声不吭地吃完,全过程和她没有丝毫语言或者眼神交流。
等他起身,凛冽地勾了勾嘴角,目光像座山一样压在艾笙身上。
“至于么?”,他哂笑一声,扬长而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艾笙也不忍了,眼泪一下子往下掉。
端着盘子过来的严阿姨扫了一眼桌上,咕哝道:“先生今天没给您剥鸡蛋就走了?”
艾笙眼泪更加止不住。
严阿姨以为他俩吵架了,焦急又尴尬地站在原地,“先生不舍得真跟你生气的,哄哄他就好了”。
艾笙咬牙:“谁因为他哭了?我这是胃疼”。
严阿姨还以为她嘴硬,立刻说:“好好好,胃疼。我给你找点儿胃药吧”。
一副我全心全意配合你演戏的样子。
艾笙泪流满面,她也不常撒谎啊,怎么就成了狼来了的孩子。
吃了胃药,艾笙总算好了一点,照常去上学。
等到了下午放学,就有人冲她指指点点。
更过分的是,当她路过一条石子小路的时候,后脑勺忽然一疼。
几乎同时就听见石子在背后落下的声音。
艾笙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入时的陌生女孩子对自己耸肩,一脸无辜。
“我们好像不认识吧?”,艾笙从昨晚到今天倒霉透了,心里压抑着郁气。
女孩子没什么歉意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吧,我不小心而已。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到医院做鉴定”。
这种程度,哪儿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艾笙只是不爽她理所当然的语气。
女孩儿抱着手臂继续道:“不用这么小气吧,我只是想事情踢着石子,不小心用力过度”。
艾笙把地上的石子捡起来,上下抛着,做着要反击的架势,“既然没什么大不了,你也试试?”
女孩儿脸色一变,手已经从胸口拿下来,随时要挡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她有点不安地问道。
艾笙叹了口气,把石子扔到旁边的池塘里,“我要真扔你,绝对比你刚才那一下子疼好几倍”。
说完她拍拍手,转身要走。
危机解除,女孩子的气势又高昂起来,“狐假虎威的绿茶婊,有什么得意的?”
艾笙折回去,走近,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女孩子不甘示弱,捏紧拳头,“嫁给苏应衡你还不满意,在外面拈花惹草!你知道有多少人咒你去死!”
艾笙怔了怔,迷茫地说:“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平白无故就犯了众怒”。
“平白无故?少强词夺理!自己上网看看吧,背着苏应衡偷腥!什么嫁给男神的灰姑娘,绿茶婊还差不多!”,女孩子替苏应衡委屈似的,眼眶都红了。
艾笙摸出手机一看,铺天盖地都是自己和梅瑾年昨天出游时偷拍的照片。
大红加粗的标题挂在最顶上:影帝娇妻疑出轨!
营销号怕被封,不敢明说“苏应衡”三个字。
这段时间各大主流媒体摄于苏应衡的权势,不敢写他和艾笙之间的新闻。
但各个论坛却没什么顾忌,早就传开了。沾了苏应衡的光,艾笙也小小地火了一把。
本来还被称作灰姑娘的她,此刻却成了众矢之的,各种谩骂不绝于耳。
还有人把艾笙的照片P成遗照,挂在评论区。
在营销号底下的恶劣评论以每秒上万的速度递增。
艾笙终于知道苏应衡的粉丝力量多么强大。
她心里沉暗得没有一丝光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密布。
那一声声咒骂,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艾笙这时比和苏应衡刚结婚那会儿更觉得迷茫。
原来舆论真的会把人撕裂。
艾笙手机手机忽然响了,接起来一听:“你好荀小姐,我是《周末星刊》的记者……”
她没听完,直接挂断。
接下来好几个电话,无一不是媒体打来的。
艾笙索性关机,把手机扔到旁边。
手臂搭在眉骨上,她满心的委屈和无力。
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蚊虫,被黏牢在蜘蛛网上。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前排司机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然后扭身对艾笙道:“先生打来的”。
艾笙接过来,声音沙哑,“喂?”
苏应衡淡淡地说:“回家呆着,哪儿都不要去”。
然后挂断,没有一句安慰。
艾笙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出神。
他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是那种朝秦暮楚的女人?
苏应衡没空理会流言蜚语,只是冷脸让公关部把事情压下去。
但事实上情况比他预料得还要糟糕:营销大号自然容易控制,但还有很多是新建的小号,四处煽动,不把艾笙拉进地狱不罢休。
即使封了一个,又有千百个冒出来继续对艾笙口诛笔伐。
这种游击战术,瑞信强大的公关部也消耗不起。
苏应衡为这件事在公司呆到深夜。
烟瘾不大的他,这晚上却抽了半盒烟。
待自己全身烟味缭绕,苏应衡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对电话那边的人冷然道:“我以为你跌了跟头,就会学乖”。
那人静了几秒,学他的漫不经心,“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看来你的那位娇妻,还真是你的七寸”。
苏应衡笑了,“不止你一个人会这招,你妈在京里的龌龊事也不少吧。如果曝出来,肯定能把今天的事情压下去。我想跟你比比,谁的水军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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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今天九千字,希望能一直保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晚,苏应衡娇妻出轨的消息,很快就被影视歌三栖女明星杜希文未婚生子的新闻盖过去。
众人的视线被转移,立即开扒杜希文孩子的爸爸是谁。
大多数人都倾向于那个隐藏在背后的男人是影视大鳄温序。
谁让以前他俩穿过绯闻。
关于艾笙的热搜一降再降,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已经不在热搜榜上。
苏应衡当晚睡在公司,看到的结果很令他满意。
看来昨天那通电话奏效了,那些水军小号齐齐失声。
贺坚早上来上班,见苏应衡比自己还早,着实惊了几秒。
等公关部总监过来低声说,苏应衡根本没回家,熬夜肝火重,让他小心点儿。
贺坚弯了弯眼睛,办公室里的那位真要发脾气,你还能有心情开玩笑?
泡了咖啡亲自端进去,苏应衡头都没抬:“搁那儿吧”。
贺坚看他眼袋发青,就说:“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半天再来,今早的会议可以让副总带班”。
“一大早就婆婆妈妈”,苏应该睨了他一眼。
他深深嗅了一口浓咖啡的香味,胃里面不舒服,也不敢去碰。
扣了扣桌面,苏应衡问道:“你说说,那些媒体本来是想煽风点火,博公众眼球。为什么这会儿风向完全逆转,一个两个都在帮艾笙洗白?”
贺坚想着刚才公关部总监一脸轻松地出门,笑道:“说明公司的公关部功课做得还是不错”。
苏应衡淡淡笑了笑,面容俊逸光洁,眼睛里却盛着阴影,“那么多的通稿,公关部一夜之间不仅能拦下来,还能为我所用?”
贺坚脸上的笑意没了,神经开始绷紧,“除了我们这边,还有人在后面把新闻盖下午”。
苏应衡心冷眼冷,手指弹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杯,“那则新闻的主角可不是只有艾笙一个”。
贺坚恍然大悟,那个梅瑾年,在国内投资最多的就是各大媒体公司。
想到这儿,贺坚不禁细瞧了苏应衡的脸色。
可这位太端得住,不管多亲近的人,都难以准确拿捏他的心思。
不过贺坚能明显感觉得到,总裁不太高兴就是了。
这件事他忙活了一整晚,可最后把新闻压下去的成了梅瑾年。
他背后出力,桃子却被人摘走了。
苏应衡看了一眼手表,艾笙这会儿已经起床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艾笙第一次感受到舆论压力,心情自然有些沉重。
早上起床把脸揉了几遍,直到看见一点儿绯红,才洗脸下楼。
当看见苏应衡四平八稳地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艾笙惊得顿住脚步。
她下去,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他把报纸翻了一面,艾笙扫了一眼,是娱乐版,伸手将报纸抽走。
苏应衡沉着眼看她,“有事?”
艾笙被铺天盖地的谩骂弄得有些神经衰弱。毕竟键盘侠可不会跟她客气,连荀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遭了殃。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料想娱乐版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大新闻。
即使知道苏应衡必定对整件事了解得透彻,但仍然想在他面前避开那些恶毒的猜测,保留一点尊严。
掩耳盗铃,大概说的就是像她这样的人。
艾笙把报纸藏到背后,“昨晚你睡在公司?”
苏应衡一想到昨晚梅瑾年肯定也不遗余力地把新闻压下去,心里就拱起一阵邪火。
他冷笑道:“总不会睡在某个女人家里”。
艾笙心里被人捅了一下似的,痛得脊背一僵。
原来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自己水性杨花。
她被人点了穴似的,怔怔地坐在那儿。原来被他审判的滋味,比想象中更难忍受。
苏应衡没叫她,兀自起身去了餐厅。
等艾笙回过神,他已经出门了。
严阿姨一开始见苏应衡黑着脸就躲到厨房去了。
这会儿才敢出来,劝艾笙道:“先去吃饭吧,不然你上课要迟到了”。
艾笙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我不饿,先去学校了”。
严阿姨“哎哎”地追在后面,可没追上,眼见着艾笙上了车离开。
等汽车连个影子都见不着,她总觉得刚才忘了说最重要的一句话。
猛拍了一下额头,她才想起来,本来要跟艾笙说,先生帮她剥好了鸡蛋。
到了学校,对艾笙指指点点的人仍然不少。
一个个地都一脸鄙夷,觉得艾笙罪大恶极。
可艾笙却木木地,像感觉不到这些诽谤。
连苏应衡都是那样的态度,其他人怎么看,反倒无所谓了。
艾笙坐在一张长椅上,打开手机,查看班群的消息。
每天的上课地点不固定,课代表会提前发布在群里。
可艾笙却收到提示,她已经被移出班群。
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她坐在那儿,像一座孤岛,承受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交头接耳。
直到韩潇打电话来,告诉她上课的具体位置。
艾笙一进阶梯教室,本来叽叽喳喳的人群陡然安静下来。
相对于陌生人的指责,来自同班同学的贬低,更让她不自在。
艾笙被韩潇拉着坐下来。
“喏,给你带的早餐。学校门口那家奶制品店的草莓牛奶,我排了半小时的队才买到,还是热的”,一向是艾笙帮韩潇买早餐,今天却颠倒过来。
艾笙一扭头,对上韩潇担忧的目光。
“没关系的,公众记性都差,没几天就不记得这事了”,韩潇说道。
艾笙扯了扯嘴角,公众记性差,苏应衡的记性却很好。
韩潇抿了抿唇,忍不住问:“这件事能压得这么快,你们家那位肯定出了不少力吧?”
艾笙从昨晚开始就关掉一切通讯设备,并不知道情况到了何种地步。
听韩潇一说,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舆论的热度降低,而是苏应衡到底还在意她。
“话是这么说,可是——”,刚进来的白雨萌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出声。
艾笙漆黑的眼眸看过去,“可是什么?”
“可是苏应衡为什么不直接表态呢,只要他一发微博,那些头脑发热的粉丝自然会顺着他的意思来”。
艾笙眼睛里的光亮黯下来,干巴巴地替他辩解:“可能……他忘了微博密码吧”。
白雨萌内心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这种借口连自己这种智商都不会信。
“赶紧吃早饭,李教授就快来了”,韩潇瞪了白雨萌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上完课,艾笙就接到蔡姨的电话,说今晚让她和苏应衡回家吃饭。
艾笙一口答应下来,等挂断电话,才想起今天蔡姨连句寒暄也没有。
想想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老宅那边不会一点怨言都没有。
艾笙苦笑一下。
她返回食堂,韩潇又劝她:“胃口这么小,下午满堂的课怎么应付得了?再吃点儿吧”。
艾笙没什么胃口,抿着嘴角摇头。
“走吧”,她端着东西到了餐盘回收处。
一个长相阴柔的男生故意往艾笙这边一撞,他手里的汤全大半洒在了艾笙身上。
“哟,不好意思,没烫到吧?”,男生装模作样地想伸手帮艾笙拂汤水,又一下子缩了回去,“我忘了自己有洁癖,不能碰不干净的东西”。
不知道是说那些汤水,还是艾笙本人。
周围瞬间哄笑声四起,不少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还有人把手机拿出来拍视频,传到网上,又能得到好几千的赞。
看来一切都是有计划的。
韩潇对那个男生怒目而视,“你他妈有病吧!”
艾笙拦住了撸袖子的韩潇,慢条斯理地把纸巾拿出来,擦着衣服上暗了一块儿的布料。
“你一个大男生,就只有这点儿招数?往女孩子身上泼热汤,这种把戏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不玩儿了”,她语气不急不缓,反倒显得始作俑者气急败坏。
“呵,还真会倒打一耙。跟别的男人私会,放古代你早就被浸猪笼!”,男生义愤填膺,似乎被戴绿帽子的是他本人。
这话艾笙听了不少,很有了些免疫力。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浮起一丝轻笑,“我和别人私会,你亲眼看见了?原来你还兼职狗仔?”
男生“你”了两声,脸上涨红,“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实锤摆在那儿,你还敢狡辩?”
艾笙又往前一步,黑亮的眼睛眯起来,笔直的背脊带着几分不折不挠的气势,“饭可以乱吃,脏水可不能乱泼。刚才的,和现在的,我都帮你记着”。
她轻轻松松到了男生跟前,那双坚毅清亮的眼神倒把让对方发愣。
艾笙顺势从男生臂弯抽了一本他的专业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王亦博是吧?”,艾笙话音刚落,书就被男生抢了回去。
艾笙摸出手机,给江世存的法律顾问辜佑堂打电话:“辜叔叔,我是艾笙……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没什么大事,就想以诽谤罪起诉一个叫王亦博的男生……立刻就办吗?好的,我等您的好消息”。
三言两语敲定起诉的事情,艾笙眸光清亮地看着王亦博,“等着收传票吧。相信我,你的档案上肯定能记上光辉的一笔。刚才瞄了一眼你的书,大四了吧?但愿某些公司的HR眼瞎,招你这样舌头三米来长的男人”。
王亦博脸色变得铁青。艾笙说得没错,他就快毕业找工作,要是档案有污点,前程肯定会受限。
但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都收不回来了。难道要当众给她道歉,自打嘴巴?
王亦博脑中天人交战,大冷天地额头直冒汗。
艾笙环视着随王亦博看好戏的围观人群,哂笑一声,指了指餐具回收处的几碗剩汤:“还有谁想收传票,我站在这儿,等着被泼!”
她脸上的冷色让人不寒而栗。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艾笙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和韩潇她们出了食堂。
过了几天,王亦博果然收到了起诉书和传票,众人才知艾笙并不是虚张声势。
其他人也怕惹上这么一门官司,于是谁也不敢在艾笙面前说三道四,更别说当中挑衅了。
艾笙的日子这才渐渐安生起来。
后事暂且不提。艾笙中午被泼了汤,和王亦博争辩一番,心里的憋屈总算消散了大半。
她中午饱饱地睡了一觉,下午精神奕奕地上完课,乘车回了家。
要回老宅,她提前给一家老式酥饼店打了电话,订了一盒点心。
等会儿当作伴手礼带回去。
挂了电话,顺便跟严阿姨说晚上不用做饭。让她提前回家。
冬天天色晚得早,苏应衡回来的时候才六点,但窗外已经暮色朦胧。
艾笙早就已经收拾妥当,订好的糕点也摆在桌上。
苏应衡有点感冒,加了衣服从楼上下来。
艾笙坐在客厅沙发,觉得那道稳健的脚步声像踏在自己心弦上。
她有点坐不住,于是站起身来,一抬头就对上了苏应衡沉静的眼眸。
“我自己回去,你在家歇着吧”,他嗓音微哑地说道。
艾笙心里咯噔一声,“为什么?”
他嗓子疼得厉害,不想说话,反问一句:“你说呢?”
艾笙的心脏就像白昼交际的月亮,一直往下沉,终究成为一抹淡到快要消失的光。
原来不仅是他,整个苏家也以她为耻。
比起外人的误解,苏应衡的态度更让人难受。
艾笙红着眼眶,轻声哽咽,一眼不发地上楼。
苏应衡扫了一眼桌上的糕点盒,样式十分精美,暗压的花纹带着淡雅和朴素。
他把东西拎上,慢慢往外走。
门外已经是漫无边际的深蓝色,前庭里带着淡淡的雾气。
就像艾笙委屈极了,眼睛里浮现的泪意。
苏应衡满心的烦躁让他脚步越来越快。
他知道自己该安抚艾笙,应该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像往常那样抱她,亲她。
而不是像刚才,阴阳怪气地让隔阂更深。
可他忍不住。从今天得知江世存本来是要让梅瑾年做他的外孙女婿就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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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宅,家里人已经等着了。连苏应悦这个特级保护动物也在。
见苏应衡提着糕点进门,苏应悦往他背后探看,“咦,艾笙呢?”
“我不让她来的,叫她在家里闭门思过”,苏应衡话说得严重,脸上却带笑,一看就知道不是认真的。
苏应悦“啊”了一声,“你可真狠得下心”。
苏应衡笑了笑,没接话,把糕点盒放到苏承源手边,“艾笙给您准备的,还是意松斋。说是前段时间老听您念叨”。
苏承源刮了刮茶沫,脸色缓了缓,“什么念叨,只跟她说了一次而已”。
一次就放在心上,可见孝顺。
苏承源本来是要念叨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家事,这会儿却有些迟疑,于是让孙子孙女赶紧落座吃饭。
待吃完饭,苏承源深沉的目光瞧了苏应衡一眼,“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苏应悦嘟囔,“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有什么事儿非要避开我?”
苏应衡别开敞开的大衣,将手插进裤袋里,在苏承源开口前抢先说:“那你就跟着过来,这家里谁敢拦你”,说着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她略微显怀的肚子,“反正你有尚方宝剑”。
苏承源瞪了孙子一眼,背着两手率先出了门。
书房里一坐定,苏承源就开口:“最近报纸上那些叫个什么事儿?”
苏应衡喝着茶,万事不上心的样子,“媒体就爱捕风捉影。那些照片您肯定也看了,艾笙把梅瑾年当哥哥,我也见过。您千万别被那些歪理邪说牵着鼻子走”。
苏承源冷哼:“既然清清白白,你为什么不敢把她带回家来?”
“她倒是想啊,我就怕您到时候不分青红皂白一急眼,给她吓着怎么办。她那二十一岁的鼠胆,可不比我三十多岁的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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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回家的时候,艾笙正在他的健身房里打沙包。
听见门口有动静,艾笙一惊,赶紧把沙包上写着苏应衡名字的便利贴撕下来。
苏应衡眼睛亮如流萤,步履铿锵地走近,他拉长的阴影把艾笙整个地罩住了。
就身形来看,敌我差距十分致命。
艾笙把便利贴揉成一团的手开始出汗。
“藏什么了?”,他的目光逼近。
艾笙下意识摇头,声音细如蚊蚋,“没……没什么”。
苏应衡又上前一步,艾笙只要一抬头,就能贴到他胸口上。
即使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她也能想象他的体魄多么健美。
那壁垒分明的肌理,她的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艾笙抿唇,身体微微往后仰。
苏应衡俯身,温热的呼吸像和风一样吹拂在她脸上。
他身上有一股橘子的清香,家里的沐浴露就是这种味道。
“你自己交出来,还是要我动刑?”,他嗓音微哑,平时在她身上满足之后,也是这种性感的调调。
艾笙喉咙发紧,几乎要忘记自己刚才还对他满腹怨气。
苏应衡对她的各种反应了如指掌,眼睛微微弯起来,长臂一绕,就从她背后将纸团夺走。
他干净修长的手指将纸团展开,看见自己的名字皱皱巴巴地写在上面。
“怎么,想揍我?”,苏应衡声音不温不火,将她逼到墙角。
“我怎么打得过你?”,艾笙赌气地撇开头。
苏应衡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你来,我不还手”。
艾笙眼眶微红,“少发神经!”
苏应衡手罩在她头顶,“真生我气了?”
艾笙抬开他的手,“没有”。
“吃饭了吗?”,见她不想多说,苏应衡转开话题。
艾笙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很不争气地替她回答。
苏应衡退开两步,“走吧”。
他转身,却发现艾笙没挪步子。
“我对你来说就是个宠物吗,开心了就逗两句,不开心就冷眼相对。我脾气好,但不代表我没脾气!”,艾笙满腔不忿,终于按捺不住。
苏应衡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看来你还挺委屈,最近的烂摊子是谁惹出来的?”
艾笙凄凉地笑了笑,“你嫌我成了你的累赘?”
苏应衡喉结上下滚动,想也没想就说:“不是……”
艾笙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退,“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冷冷的客套真是扎心,苏应衡好看的眉头忽地打结,就像理不开的愁绪。
艾笙绕过他身边,头也不回地离开健身室。
这两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刚才又运动一阵,她总觉得头晕眼花。
下楼的时候都是扶着扶手下去的。
艾笙到了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
苏应衡对她向来管得严,不许她吃方便面这种垃圾食品。
可今天她却不再顾忌苏应衡的感受,只想放飞自我。
吃了饭把厨房收拾干净,身上的力气恢复很多。
艾笙见卧室的灯开着,以为苏应衡在里面。
踌躇两秒,她进了花厅,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画册翻看。
她看着看着来了瞌睡,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沙发边上一沉。
艾笙很困,自我斗争了许久,还是没能睁开眼。
直到一旁的手机不间断地连响带震动,艾笙抬手揉了揉脸。
“有人找”,男人冷清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艾笙被他推醒,眉头皱起来,起身看见手机屏幕上“梅大哥”三个字,下意识地扭头看苏应衡。
对方果然面无表情,眼神发狠。
艾笙踌躇,苏应衡却慢声道:“这么心虚?”
她赌气地把手机捞起来,当着苏应衡的面点了接听键。
苏应衡脸上的温度更低得够呛。
艾笙:“梅大哥,有什么事吗?”
梅瑾年低磁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最近还好吗?”
艾笙立刻想到近段时间的风风雨雨,“没事,你别担心”。
旁边传来一道冷哼。
艾笙余光睨了苏应衡一眼,穿上拖鞋,走到窗边。
“嗯,这就好”,梅瑾年显然松了口气,“虽然事情渐渐平息下去,但最近还是注意一点”。
艾笙担心道:“这件事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其实对梅瑾年有些抱歉。这件事其实是冲她来的,结果梅瑾年却不小心被拖下水。
他算是受害者。
梅瑾年笑了两声,“我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天南地北地飞,谁还记得这档子事儿”。
他心性一向豁达,艾笙受了他的感染,绷紧的弦也松了不少,“那你要离开束州了吗?”
梅瑾年沉吟几秒,“行程推迟了”。
艾笙知道,他是想确认整件事情彻底了解,才离开。
她忽然有种找到盟友的感觉,笑了笑说:“多留几天也好,你就可以走街串巷,多找几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吃店”。
“好啊,干脆投资几家,扩大经营,之后想去品尝,全部免单”,梅瑾年乐观地说。
闲聊两句,挂断电话。
其实是艾笙有点聊不下去,因为身后的一道目光,快要把她灼烧出一个洞来。
艾笙转身,感受到苏应衡身上的冷意嗖嗖地发射过来。
他的眼睛深不见底。艾笙想起韩潇曾经这样形容苏应衡的眼神:就像浓硫酸似的带着腐蚀性,少不小心就把人给溶解了。
可见这个男人毒性有多强。
艾笙不怕死地坐回去,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苏应衡胸口的起伏大起来,咬着后槽牙时,侧脸棱角分明。
他呼吸一个不稳,忽地手臂一扫,将艾笙的手机拂到地上去。
闷闷的一声响,手机躺在地毯上,像个无辜的受害者。
艾笙血压也蹭蹭地往上飙,一扭头,看见男人的眼睛都气红了。
原来苏应衡以前的生气都是假的,他要真动怒,可怕得要命。
艾笙心里的那点儿愤怒简直小巫见大巫。
在他冷厉的目光下,艾笙身体完后缩了缩。
“你不要多想,梅大哥他喜欢男人”,艾笙咽了咽口水,解释道。
苏应衡身上的冷气收敛了一点,“你亲眼见到他喜欢男人?”
“哪个直男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艾笙深信不疑。
苏应衡:“梅瑾年花名远播,可从来没有他是同性恋的传闻。那些和他滚过床单的女人都是凭空捏造的?”
艾笙皱眉,“我和他又不是那种可以过问他私生活的关系,哪儿知道得那么多?”
苏应衡吸了口气,“以前我还真没发现你能蠢到这种程度”。
哪天被食肉动物叼走了,还以为别人真的吃素。
艾笙觉得他偏听则暗,“你不要看梅大哥不顺眼,就随便给人定罪”。
苏应衡一肚子火气,“我和他之间,你到底信谁?”
艾笙认真地想了想,“你要是不理智,我就不信你”。
苏应衡冷笑:“我不理智?”
眼见着他又要炸毛,艾笙指了指地毯上的手机:“那就是物证”。
“我要真不理智,能把梅瑾年大卸八块你信不信?”,他眼眸里暗潮涌动,一不小心就要将人淹没似的。
艾笙心神一滞,有点窒息的感觉。
她对苏应衡刚才那句话,深信不疑。
越了解他,越觉得他危险。
最后苏应衡回房的时候,经过艾笙的手机旁,俯身捡起来。
放在茶几上,他语气淡淡地说:“我的理智回来了,所以,赶紧回房睡觉”。
艾笙犹豫了几分钟,跟着回到寝室。
苏应衡已经进浴室洗澡。
艾笙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出了会儿神。然后男人就围着浴巾,热气腾腾地出来了。
苏应衡这几天气场有点可怕,艾笙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我还能吃了你?”,他眼眸一深。
艾笙“呵呵”干笑,“坐太久,身子骨僵了”。
苏应衡把她按在床上,“那就活动活动”。
然后两个就活动到艾笙动不了为止。
等她半晕过去,苏应衡才拿了毛巾,把她身体擦干净。
他瞧了一眼空掉的避孕套盒子,最近内部矛盾太多。
套套的消耗量明显减少。
胡思乱想一阵,他把空盒子顺手扔进垃圾桶。
见她绯红的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苏应衡把被子给她掩紧,拿着手机出了门。
他给岳南山打了个电话,才拥着几天不曾近距离接触的娇躯入眠。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恰巧周六,艾笙美美地睡了个懒觉才起床。
她下楼一看,苏应衡竟然没去公司。
他穿着淡色的休闲装,慵懒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打电话。
听见楼梯上的响动,他回头看了艾笙一眼,又扭过头去。
走近之后,艾笙听见他说:“到底谁是谁的老板,再重要的约会也往后推。我英年早逝谁负责?”
他语气一点怒火也没有,平静却咄咄逼人。
艾笙大概猜到他是在给贺坚打电话,为贺总助哀悼一分钟。
挂断电话,苏应衡冲她抬了抬下巴,“吃早饭吧”。
艾笙跟在他身后,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的情绪还真是感染人。怪不得瑞信的总裁办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苏先生脸色塌。
时隔几日,艾笙又享受了一回苏应衡帮着剥鸡蛋的待遇。
只不过剥之前,他把鸡蛋往艾笙脑袋上磕破才继续接下来的步骤。
“你这样会影响夫妻感情”,艾笙提醒他。
苏应衡淡淡“哦”了一声,“这两天我们夫妻感情被影响得还不够多?可到了最后,你的身体还是那么诚实”。
艾笙想起昨晚的胡闹,脸上立马熟了。
饭后,苏应衡说今天他不去上班,“去北梨沟转转”。
艾笙看了一眼外面金灿灿的太阳,觉得今天特别适合出行。
立即弯着眼睛点头。
苏应衡也笑了起来。她有一点特别可人疼,好哄。
别的女人居高临下作天作地的时候,她自己就找了台阶下来了。
恰好扑到他张开双臂的怀里。
束州到北梨沟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以苏应衡这种老司机的车技,一个小时就到了。
有时候在路上会有其他车辆给他让行。艾笙觉得奇怪,问他:“这又不是救护车”。
苏应衡带着墨镜,笑起来特别酷,“你都跟我结婚多久了,观察力还这么差劲。别人可比你有眼力多了,我的车牌是连号,好记”。
艾笙摇头,这人就是霸道,开着车都是横着走。
到了地方,把车停好。进了售票大厅把票买好。
有人认出是苏应衡和他太太,立马两眼放光,拿出手机拍照。
苏应衡只是淡淡拒绝涌上来的人群提出的签名要求。
倒也没阻止他们拍拍拍的举动。
艾笙最近被舆论弄得身心俱疲,一看见有人把她当动物似的围观,就心有余悸。
苏应衡把她头上的遮阳帽压低一些,将她往怀里揽紧,轻声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在呢”。
他的怀抱硬梆梆的,像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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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工作人员一再提醒,山上气温低,又在下雪,让大家注意安全。
即使从山脚到山顶,也有很长一段距离。艾笙靠在苏应衡肩膀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感觉到有人在推她的肩膀,才睁开眼睛,往窗外一望,已经到了。
一下车,冷空气袭来,艾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苏应衡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摸出一顶毛线帽,戴在艾笙头上。
顺手帮她把头发整理好。
不时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艾笙觉得不太好意思,苏应衡却泰然自若。
他们现在的位置只是半山腰,还要上去,只能坐观光车。
苏应衡去买了票,艾笙则拿着手机拍周围的风景。
实在太美了,空气清新,一切都带着质朴的味道。
苏应衡买了票回来,两人去排队。
“我怎么没发现这么个好地方?”,艾笙惊叹一声。
苏应衡低哼,“你的眼光全用在找老公身上了”。
艾笙斜他一眼,怎么处处都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冷吗?”,苏应衡说话的时候,嘴里呵出白雾。
冷空气下他的鼻尖微红,倒衬得皮肤很白。
艾笙摇了摇头,把手装进他的防风衣口袋里。
苏应衡看她一眼,默默握住。
终于排到他们,坐着观光车上了山,一路有小型的瀑布。路的两边是铲了堆在那儿的积雪。
后面一辆观光车不断传来热热闹闹地说话声。
艾笙他们这辆却很安静。
因为苏应衡把这辆车给包了下来,他怕在车上也有人找他签名。
那才是真的不能安生。
到了山顶,是休息区。还有一片清澈的湖水。
湖水上架着木桥,一路走过去,被底下的澄明的涟漪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波光粼粼,由远及近,人心也跟着安静。
走过桥,是一片空地。上面堆着雪,又小孩子在上面跑来跑去打雪仗。
“拍张照吧”,苏应衡说着把自己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给艾笙戴上。
艾笙只以为他是在给自己凹造型,笑了一下,靠在水杉旁边,看着镜头。
苏应衡一连拍了好几张,他站得距离都近,张张都是大特写。
艾笙有点无语,“看来你只适合被拍”。
其实他并不喜欢拍照,但以前工作需要,不得不把自己暴露在镜头之下。
所以艾笙缠了他许久,苏应衡也只拍了一张。脸色明显不耐烦。
艾笙看着照片里,苏应衡的冷漠脸,有点想笑。
“照片你发朋友圈”,苏应衡喝着水,突然说道。
“啊?”,艾笙有点惊讶,“今天怎么转性了?”
苏应衡:“偶尔也要宣誓主权”。
艾笙明白过来,他的醋性还没完全散。
发了朋友圈之后,艾笙收好手机,撺掇着苏应衡和自己堆雪人。
他表示拒绝参与这种幼稚活动,抱着手臂对她堆起来的雪人好一阵挑剔。
艾笙不理他,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在雪人几乎看不出来的脖子上。
苏应衡看她冻得一缩一缩,无奈地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她。
两人一直玩到下午才回程。艾笙一洗这段时间的阴霾,全身都舒畅不少。
等回了家,艾笙把朋友圈拿出来一看,点赞无数。
白雨萌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男神的拍照技术真好!这碗狗粮消化不良我也要咽下去。
韩潇:私会男神这可是重罪!
……
艾笙一条条看下去,平时和她没什么互动的人,都开始冒泡。有些她根本记不住是谁。
都怪苏应衡站得太近,墨镜上清楚倒映着他的模样,一眼就被围观群众看穿。
朋友圈的能量巨大,当天晚上就有人把艾笙在北梨沟拍的照片曝出去。
一时间她和苏应衡甜蜜出游的新闻立刻把前两天的绯闻余热给彻底浇灭。
这也是苏应衡的间接表态,婚变什么的,完全是无稽之谈。
低调的做法反而让粉丝们觉得,这就是苏应衡的一贯风格。
他的一切情绪都不形于色。所以出道十来年,一直让人觉得神秘莫测。
艾笙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梅瑾年也松了口气,说江家的慈善晚宴之后,他就会离开。
他每次都来去匆匆,艾笙颇觉得有些遗憾。记得以前他老是说,想在国内过一次原汁原味的中国年。
梅瑾年玩笑道:“我回来一次就炸锅了,再呆下去,地球毁灭怎么办?”
“说得你自己跟核武器似的”。
两人聊了两句就收线。因为艾笙估摸着苏应衡要回来了,他现在一听人提起梅瑾年三个字,全身跟室外温度一样冻人。
艾笙为了暖呼呼地过日子,只能避开雷区。
转眼间,就到了江家的慈善晚宴。
江世存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就没有出席。
但江家其他人倒是集体亮相,分量也不轻。
慈善晚宴是江家每年宴会的重头戏之一,牵涉到十几个基金会。邀请的对象囊括了大半的政商名流。
艾笙挽着苏应衡手臂出现的时候,自然招来一众探究的目光。
毕竟流言刚过了一段时间而已,其他人对她仍保留着好奇。
更有的名媛们盼着艾笙是真的出轨被抓包,正好把苏太太的位置空出来,让更优秀的女人一决雌雄。
但苏应衡显然没有换老婆的意思。
只见他穿着得体的西装礼服,一双长腿在微窄的西装裤下显得挺拔笔直。
他绅士地帮艾笙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江家的下人,十分熟练地帮她把头发整理好,显然做惯了这类琐碎小事。
艾笙抬眸冲他一笑,眼中流光璀璨。
两人皆相貌超群,相视一笑,画面美得跟画报似的。
江盛潮先人一步迎上来,见苏应衡和艾笙恩爱依旧,表情略松。
他与苏应衡之间的牵绊,无非他是艾笙的舅舅。
要是小两口之间有裂痕,那么自己在苏应衡面前也会尴尬。
他现在一心祈盼着,艾笙能牢牢抓住苏应衡的心。
“本来是打了电话让艾笙早一点到的,她却说要等等。原来是想和你一道过来”,江盛潮从侍者手里的托盘上取了两杯香槟,递给两人。
苏应衡自己接了,却把艾笙那杯退了回去,“她胃不太好,不能喝凉的东西”。
这份体贴,让江盛潮脸上的笑意加深。
一进正厅,苏应衡就被人围住了。他虽然不喜应酬,表情寡淡,但一点也不妨碍他成为全场焦点。
艾笙也不好在他身边继续呆下去,毕竟男人们的话题她不感兴趣。站在那儿也尴尬。
恰好遇见言子歌,被拉到花厅和几个富太太打麻将。
艾笙的技术都是在当初酒品销售的时候练出来的。她虽然是一桌人当中最年轻的那个,面色却十分沉稳。
坐她下首的李太太还以为换个人上来,手气能逆袭一把。结果这位江家的表小姐比言子歌还厉害,没一会儿她已经输掉十来万。
她心里不痛快就要发泄出来,咬牙扯了扯嘴角:“今天荀小姐是和苏先生一道来的吧?”
艾笙一听,就知道对方要搞事情。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李太太一眼,“嗯”。
李太太意味深长地一笑,“苏先生还真是大度”。
被戴了绿帽子还这么沉得住气。
艾笙摸牌的手势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他的确大度。就像上次打麻将,三吃一,他回来还跟我开玩笑,难得当一次散财童子,感觉蛮不错”。
不像某些人,摆谱在行,牌品却一差千里。
李太太见她年纪小,以为是个软柿子,毫不顾忌地要踩一脚。这会儿却把自己给硌疼了,想发作又要维持世家太太的风度,于是脸色青白交加。
手几乎发抖地打出一张三筒,艾笙把牌推倒,轻笑一声:“胡了”。
其他几人一看,十三幺,这下李太太不多的余额彻底亏空。
李太太脸色难看,“你刚刚明明才打了一张三筒出来”。
艾笙的确是自摸,不过,独赢某个人的钱,来得更爽。
她淡淡笑了笑,“是么,把自摸都打出去,我今天可真是昏了头”。
但其他人都看得出,她是故意的。
李太太本来就胖,这会儿怒得吭哧喘气。
其他两位躲过艾笙的自摸,自然好心情地帮她劝人:“李太太,这才输了十几万而已,一个包的价钱,说不定后面你能在奢侈品店里包场呢!”
李太太顺着台阶下,“说得也是”。但到底不太开心,之后就一声不吭。
那两位帮着劝人的相觑一眼,轻轻松松堵住李太太这张碎嘴。这位苏太太到底不好惹。
又打了几圈,花厅外面的走廊传来走动声。
还没见到人,说话声倒先进来了——
“梅先生难得来一次,能带你游览一番是我的荣幸,这儿是花厅……”,江星橙说着把人领巾门。
一听梅先生三个字,花厅里的人都往门口望去。
待看见果然是梅瑾年,一个两个眼睛都在发光。
梅瑾年看见艾笙,坦荡一笑,“咦,你竟然在这儿打麻将?刚才苏先生还找你一阵”。
看见他脸上的笑容,艾笙心里那一丝丝的紧张也烟消云散,“他找我干嘛,和别人聊起天来,早把我忘到脑后”。
她谈笑间似喜似嗔,提起苏应衡一股亲密劲儿。
其他人联想到后来苏应衡带她出游,今天也给足了艾笙的外家面子。说不定真是媒体为了炒新闻,空穴来风。
只是那位李太太却瞅准了机会,要给艾笙一个下马威。
笑着瞧了梅瑾年一眼,“梅先生,好久不见,上次见面,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梅瑾年跟她只是一面之缘,他只对美人印象深刻。像这位肥嘟嘟的太太,就跟失忆了似的,想不起对方的姓名。
他只好拿出招牌微笑,混血的先天优势,让他看起来谦逊又温和。
“是吗”,他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句。
李太太热情地招呼他道:“既然来了就放松放松,输了算我的”。
说着站起身来,拉着梅瑾年坐下。
一对绯闻男女同桌打麻将,传出去又是谈资。
梅瑾年坐在圈椅上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既然李太太跟我这么熟,就该知道我不会打麻将”。
尴尬从李太太脸上一闪而过,见招拆招,她继续笑成一朵花:“苏太太可是国粹高手,你不会,可以让她教你嘛”。
轻佻的语气,立刻让艾笙沉下脸来。
梅瑾年却像没听懂似的,慵懒地抬了抬眉梢,“这怎么可以,我的另一半就是喜欢我不打麻将,否则他怎么从我手里赢钱?”
他生就一副好皮囊,轻声说话的时候,没人不捧场。
桌上另两位太太,当即笑了起来。
本来是要找茬儿的李太太,却被他当了踏板,当众说出情侣另有其人。她脸色立即黑了下来,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慈善晚宴自然是要捐钱。晚餐之前,司仪便把各位名流所捐的数目一一报备。
除了主办方苏家,就属前两天被当做谈资的艾笙捐得数目最多。
当然是苏应衡出钱出力,在背后撑腰。
这份令人咋舌的慷慨自然就成了苏应衡对娇妻宠爱有加的见证。
艾笙更是收获无数艳羡的目光。
风向转变得太快,简直让人应接不暇。艾笙只能低头装羞。
司仪报完一长串大善人的名单之后,邀请江家的代表人上台。
江盛潮西装革履地走上去,洋洋洒洒地完成了官方演讲。
最后他晶亮的目光环视全场,沉稳开口:“在最后,请让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我最对不起,但又十分疼爱的人——我的儿子,牧晨!”
他愧疚地红了眼眶,“是我的懦弱,犹豫,才让他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今后,我希望他能正大光明地冠上江家的姓氏!”
对于江盛潮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大家开始交头接耳。
姬牧晨出现的时机太巧,刚好是江老爷子病重的时候。
他的出现,一举打破只有江嘉誉一个孙子的格局。
更何况姬牧晨是瑞信的高管。
这潭浑水,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接下来,江盛潮带着姬牧晨向各位世交敬酒。
这对父子自然成了正厅里的焦点,可另一方面,又将默默无闻的三房衬得有些尴尬。
艾笙在苏应衡耳边悄悄问了一句,“在大家眼里,你现在是站在二舅舅这边的吗?”
她这样想也无可厚非。从她这边来看,苏应衡得随她叫江盛潮一声二舅;瑞信和津华实业的项目也是江盛潮谈下来的;私生子姬牧晨又是苏应衡公司的高管……
苏应衡眼眸深沉如水,同样压低声音,“不,我只站在你这边”。
艾笙愣神,这话从何说起?
可苏应衡却闭紧嘴巴,没有继续说下去。
饭后,侧厅开了舞会。
言子歌一再嘱咐,让艾笙过去点卯。
再怎么样,人情世故是避不开的。
艾笙一过去,就看见江星曼红着双兔子眼睛,被一个高大男人圈在臂间。
待两人转个圈,男人的脸正对她的方向,艾笙这才想起,是前些天在餐厅遇到过的林慎。
林慎把住江星曼纤细的腰肢,带动她向左向右,不像是在跳舞,而是在戏弄人。
林慎的狐朋狗友们在旁边哄笑。
艾笙站在场边,哄笑的人群又立马把注意打到她身上。
有个头发梳成小辫的男人走了过来,大概是林慎的跟班,开口就说:“美女,想跟我哥跳舞吗,等会儿啊,他正忙呢!”
艾笙哂笑,这是有多大脸。
没一会儿,林慎箍住江星曼的身体,往这边走。
艾笙看见江星曼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一叹。这姑娘玩玩儿心计还行,别人真来硬的她就成了小白兔。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江家的地盘她也这么忍气吞声。
“这不是苏太太么?”,林慎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笑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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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慎伸手要去抓艾笙的手,“多处处不就熟了?”
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中,有个剪着寸头的男孩子出来阻止道:“算了,你喝多了”。
男孩子一边拉住林慎,一边靠近他耳边轻声说:“她是苏应衡的老婆,真把那位惹毛了,不仅是我们,连家族也要连坐”。
林慎刚从英国回来,对苏应衡的威名并不能感同身受。
他拨开男孩子的手,目光闪了闪,终是往后退了两步,“苏太太,对不住,酒劲有点上头,你别介意”。
艾笙神色淡然地说:“早就备好了醒酒茶,真要醉得厉害,我让人给你来一杯”。
她寸步不让,倒让林慎垂眸一笑:“醒酒茶就不用了,我不喜欢那种冲人的味道。今天苏太太怎么没陪在苏先生身边,我还以为这次能和他交流交流”。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十分轻佻。
想起姬牧晨曾说他是个同性恋,艾笙立刻就有反胃的感觉。
她面色凛冽地说:“恐怕他没时间见你”。
林慎却不依不饶地抓住她的手臂,“他不见我,总会过来找你吧?”
江星曼哭着推林慎道:“你放开我表姐!”
这一声运了气,音量颇高,其余人都往这边打量。
江嘉誉阴沉着脸过来,问道:“怎么了?”
“他……他欺负表姐”,江星曼泛红的眼眶簌簌地往下落泪。
上次给梅瑾年接风,这个林慎就对艾笙动手动脚。江嘉誉早看不过去,这会儿冷下脸来,“我们家请的是客,不是流氓”。
林慎酒醒了大半。眼里沸涌出十足的兴味,“这就是江家的待客之道?”
江嘉誉挡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值得我们家以礼相待的人,才算是客”。
林慎勾起冷笑,“啪”一声将酒杯用力一掼,杯子四分五裂。
“你还来劲了是吧?我怎么着她们俩了,你就跟只好斗公鸡似的!”,林慎大骂道。
江嘉誉脸色难看到极致。世家子弟再怎么纨绔,人情世故总是修炼成精。
结果这个林慎就跟土皇帝似的,一点就炸。
见这边吵了起来,正厅的人也不断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江盛潮见江嘉誉惹怒客人,立刻面色阴沉地斥责侄子道:“嘉誉,你怎么回事,家里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样不分清红皂白的当面责备,让江嘉誉面色铁青。他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不说话。
而林慎却一脸洋洋得意。
倒是姬牧晨冷静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场景,赶紧招来佣人,把狼藉的地面打扫干净。
“都说江家白手起家,但家教修养却一点没落下。结果江少爷这个下马威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林慎还不满意,开口敲边鼓。
艾笙冷冷看着他,“表哥他怎么没教养了,难道摔杯子的人是他?”
林慎一噎,一时语塞。
姬牧晨似笑非笑地说:“还没过年呢,林少爷就要来个碎碎平安?”
他开着玩笑,实则绵里藏针。
林慎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江嘉誉不禁黯然垂眸。比起艾笙和姬牧晨的机智,自己的鲁莽冲动显得段位太低。
姬牧晨的眼睛洞若观火,他安慰似的拍了拍江嘉誉的肩膀。对林慎说道:“大概我们准备的活动不合林少爷胃口,要不给您在魅影人间包个厢房?”
众人一听,心里了然。原来这位刚回国的林家儿子,也是个整日走鸡斗狗玩弄女人的主。
清高的世家子弟,不禁对他露出几分鄙夷。
一道道不屑的目光,就像把林慎架在火上烤。
他冷笑着望了姬牧晨一眼,“对魅影人影这么熟,经常去?有多少相好?”
这盆脏水不能他一个人受了。
艾笙娇笑道:“江家的教养虽然不怎么样,但这种地方也从来不准往里迈进一步。林家家教修养更甚,风气反而比较开放么?”
林慎阴恻恻地道:“我跟你说话了吗?”
“逆子,你给我住口!”,一道暴喝声传来,抬眼一看,原来是林慎的父亲林源过来了。
林源脸色发黑,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又腆着脸对艾笙笑道:“苏太太,是我教养无方,您别见怪”。
刚才林慎还在诟病江家的教养,这会儿他亲爹插进来一句“教养无方”,这脸打得太疼。
“还不快给苏太太道歉!”,林源对林慎怒目而视。
众目睽睽下,林慎哪儿能忍气吞声,他梗着脖子,把脸撇向一边。
气氛骤然僵持不下。
忽地,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撞进众人的耳朵,“林少爷年纪轻轻,脾气倒是不小嘛”。
苏应衡声音低沉,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效果。
林源脸上的怒气立刻化作惊惶。他脸色苍白地扭头,看见苏应衡孤高地站在人群外,脸上带着招牌淡笑。
不知怎么地,林源贴在裤缝边的手渐渐发抖。
他可还记得自己的嫂子蒋如梅得罪了苏应衡夫妻,哥哥的公司在对方的挤兑下,每况愈下,濒临破产。
现在一个没看住林慎,他就闯了大祸。
林源放佛已经看见自己的惨痛下场,全身的血液直往脑门儿上涌,一个控制不住,就往前一扑,脚踹在林慎的腿弯上。
林慎没料到自己亲爹如此大义灭亲,没有防备,腿窝一痛,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等膝盖着地,林慎不敢置信地扭头,却看见林源脸涨得通红。
“你疯了吧!”,林慎冲林源咆哮。
脸丢到别人家来了,林源差点儿犯高血压。
苏应衡戏看得差不多,拍了拍林源的肩膀,“算了,年轻人一时义气,不要跟他置气”。
见他反而安慰自己,林源脑子绷紧的弦松了一半,心道自己的苦肉计总算没用白用。
“嘉誉,你去把林少爷扶起来”,苏应衡眼神带着威压,看向江嘉誉。
江嘉誉其实一点也不想碰这个人渣,但内心也明白苏应衡的意思:就让大家看看,江家人拿得起放得下。
苏应衡从来都是大局观,高阶段位。
江嘉誉皮笑肉不笑地上前把林慎扶起来,“跪疼了吧?家里有特制药,等会儿送你一瓶”。
他语气真挚,仿佛真为对方打算似的。
可入了林慎耳朵里,更是火上浇油。
但这会儿却不能当众发作,否则场面更难看。
林慎咬牙切齿道:“真要谢谢你”。
江嘉誉笑得很开心,“来者是客,别放在心上”。
林慎快要吐血,你他妈这会儿知道来者是客了?
林家面子里子都丢了,宾客看完戏,继续歌舞升平。
苏应衡跟艾笙说了一句要去卫生间,就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却看到梅瑾年站在洗手台前,俯身往脸上扑冷水。
苏应衡瞄了一眼镜子里对方的尊容,领结被扯歪了,衬衫扣子也乱糟糟地解开。脸上则带着不正常的绯红。
听了会儿梅瑾年不平稳的呼吸声,苏应衡淡淡挑了挑眉。
梅瑾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环境,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也顾不上。
苏应衡没兴趣跟他打招呼,完事之后就往外走。
然后就看见江星橙鬼祟地站在宽大的方柱后面往洗手间门口张望。
苏应衡食指在裤缝边敲了敲,打了个电话给管家,低声道:“大小姐喝醉了,一直在男卫生间转悠,我怕她出事……还有梅先生,他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毕竟是客人,找个房间把他安置好”。
管家这晚忙得脚不沾地,但再怎么样,也得对这个位高权重的姑爷特别对待。
既然他发了话,立即就吩咐下去。
苏应衡再回到正厅,林源就带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特意过来赔罪。
“他把自己在英国养尊处优的那一套带到这儿来了,苏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林源脸上带着恭维的笑容,哈腰的动作再深一点,整个人都快对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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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终于赶了一章出来,真怕来不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你也别太责怪他”,苏应衡宽容说道。
林源叹气道:“他年龄不小了,还这么不醒事。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您千万别见怪”。
苏应衡端着酒杯轻轻晃动,“林先生不用跟我赔罪,毕竟他得罪的人又不是我”。
林源面上有些怪不住,神色讪讪。
打了个巴掌,接着就要给颗甜枣。
苏应衡对他笑了笑,“好好管教,正正他的骨头就行了。我倒觉得林少爷是个可教之才,听说他正管着一家连锁餐厅?”
儿子总归是有正当职业拿得出手,林源面上一缓,说道:“这是他自己的爱好,家里也就没有多管。别的都不成器,就这个餐厅呆的时间最长”。
苏应衡点头,“正好最近瑞信高层有个聚会,底下人报上来的餐厅候选名单就有他管的那家”。
林源一看,他似乎对儿子的事业有意,立刻说:“他提起餐厅的事情头头是道,要不叫他过来跟您聊两句”,顿了顿又接上一句,“顺便给您道歉”。
说完又想起苏应衡刚才那句,被冒犯的人又不是他。林源立刻闭紧嘴巴,等对方示下。
苏应衡指了指楼上:“正好应酬够了,想上去歇歇,我在上面等他”。
他伸出橄榄枝,林源喜出望外,眼睛都在发光。
苏应衡说了句等会儿见,转身走了。
林源打了个电话,把正准备离开的林慎叫到了跟前。
林慎还在为刚才当中下跪的事情恼火,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亲爹好说歹说,又割地赔款,答应无数条件,才把这位土皇帝哄上楼去见苏应衡。
林慎经过刚才的事情,挺怵苏应衡,满脸不乐意。
“收起你这副大少爷脾气。这儿不是英国,要是得罪了苏应衡,我们全家都没好果子吃。要是你还想过几十年无忧无虑的纨绔日子,现在就给我掂量清楚!”
林慎不耐烦地摆手,应说知道了。
虽然面上桀骜不驯,但上楼的过程中,他心里却在打鼓。
心里后悔没拉着老爹一起上来。
这会儿苏应衡的形象已经被他妖魔化了。
上了楼,正找苏应衡指定的房间,却没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林慎在走廊上张望一阵,连个佣人都没看到。
他只能推开一间间房门去看。
正满心烦躁,又百无聊赖地推开一道门,一阵闷哼呻吟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慎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没看到苏应衡就撤退。
他被这道低磁的声音吸引,好奇地走了进去。
结果却看到一个身穿宝蓝色双排扣西装的男人正躺在床上,一双桃花眼微眯,高挺的鼻梁上沁出汗珠。
林慎心里被这个陌生男人勾得痒痒地,看对方深邃的五官,应该是个混血。
那饱满湿红的嘴唇,真是诱人性感到极点。
梅瑾年被体内突袭的潮热折磨得痛苦不堪,巨大的能量蛰伏在心窝里,不发泄出去,就只能爆炸。
他指骨分明的手攥紧了被面,后背热汗淋漓。
只是这样看着,林慎就被勾得面红耳赤,一股邪火直往上涌。
他瞄了一眼梅瑾年的裆部,邪笑着:“这个尺寸,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梅瑾年听见有人说话,但又听不清楚,像是沉入一个难以摆脱的梦境。
“好热……”,他难耐地呻吟。
美男在前,林慎完全忘记自己上楼来的目的。他邪恶地舔了舔唇角,走上去,身体撑在梅瑾年上方,低语:“那我当一次好人,帮你降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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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找了一圈,却没看到苏应衡的影子。
这个人说是去卫生间,接着就人间蒸发了似的。
她到洗手间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没在里面,才转身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跨过一道月亮门,艾笙刚要穿过偏厅前的小院,就听见有两个人站在梅花树下絮絮说话。
艾笙往盆景后面挪了挪,定住脚步,因为提起那两个人提起了梅瑾年。
“都怪管家,没事叫我干嘛。等我再去卫生间门口去看,梅瑾年早就走了”,江星橙抱怨着,揪着树上的梅花撒气。
杨舒也愁眉苦脸,“按理他不会走太远,我给你的是特效药,他吃了保准手脚发软。说不定倒在哪个角落了呢?”
江星橙急道:“这可怎么办,要是他被其他女人发现,不是给别人做嫁衣了吗?”
她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一心想要和梅瑾年生米煮成熟饭,就认定别人会有这样的心思。
“可是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乖女,这说明你和他没缘分”,杨舒劝慰道。
江星橙却不依不饶,“难道就荀艾笙一个人把天下的好男人网罗尽了吗?我也要找个和苏应衡旗鼓相当的,放眼看看,也就梅瑾年勉强配得上您女儿”。
艾笙听了,一阵牙酸。
杨舒叹了口气,拗不过她,只能说再继续找找。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艾笙开始心神不宁。
看样子是江星橙给梅瑾年下了药,却把人跟丢了。
她下的是什么药,梅大哥会不会有危险?
艾笙心脏揪了起来。
怕梅瑾年出事,艾笙觉得自己要抢在江星橙母女之前找到他。
于是拢了拢衣服,开始寻寻觅觅。
到了正厅,恰好看到忙得不亦乐乎的管家。
艾笙拉住他问道:“有没有看到梅先生?”
管家虽然年纪大了,但头脑却极清醒,张嘴就答:“他身体不舒服,我让人把他送到楼上房间休息”。
得来全不费工夫,艾笙心头一松,大步往楼上去。
等她离开,管家才一拍额头,忽地想起表小姐前段时间和梅瑾年传过绯闻。
自己随口暴露梅瑾年的方位,不是给两人制造时机了吗?
管家焦头烂额地捶着脑袋,忽然听到有佣人喊说有客人告辞,他才把这事儿暂时抛到脑后。
艾笙顺着走廊,一间间看过去,只有一间门是打开的,房间里的光透到外面的地毯上。
她大步寻过去,就听到一声喊叫:“你他妈疯了!”
是林慎的声音。
艾笙改走为跑,很快进去,就看见梅瑾年的衣服被扯得乱糟糟,头发凌乱,有些狼狈。
而林慎跌坐在地上,捂住脑袋,一脸怒容。
听到门口的响动,他循声看过来,见艾笙对自己怒目而视,林慎记起自己上楼的目的,脸色变了几变。
“你干了什么好事!”,艾笙一直把梅瑾年当做亲哥哥看待,见他被人下药,哪还有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就怒火四溅。
林慎脸上讪讪,“我能干什么?别冤枉好人!”
“滚!”,梅瑾年攒足了力气,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字。
林慎未能得逞的兽欲都化作了怒气,硬着脖子道:“明明是他勾引我,看看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还敢倒打一耙”。
艾笙捡起地上的烟灰缸,朝他砸过去,“滚出去!”
她力气不大,砸中的也不是要害,林慎捂着手臂,却不像有多疼的样子。
要搁以前,林慎才不管男人女人,一准儿动手。
但一想到他爹在苏应衡面前诚惶诚恐的模样,他便把心里的暴戾咽了回去。
他目光暧昧地在余下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我滚出去,你给他解决?”
艾笙咬牙,上前去一脚踢在他两腿之间。
林慎“嗷”地叫了一声,疼得满头是汗。
想跳起来打人,却又无能为力。
他宝贝自己混迹花丛的傲人资本,来不及找艾笙算账,就连滚带爬地往外,满脑子都是找个靠谱的医生。
禽兽终于消失在眼前,房间里的空气都放佛好很多。
艾笙紧张地去查看梅瑾年,推了推他冒着热气的身体,“梅大哥,你没事吧?”
梅瑾年侧过身,背对她躺着。全身绷紧地摇了摇头,“我没事……艾笙,离我远一点儿”。
他说话有气无力,艾笙也不知道江星橙给他吃了什么药,急得团团转。
“你要喝水吗?”,艾笙束手无策,只能干巴巴地这样问。
梅瑾年嘴巴干得厉害,他呼着热气,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还有反应。艾笙一喜,跑到茶几旁给他倒了杯茶。
“来”,艾笙先把杯子放到床头柜,然后扶他起身。
梅瑾年全身无力,身体一歪,脑袋靠在了艾笙肩膀上。
艾笙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真的很烫。
梅瑾年却被她毫无邪念的举动弄得心猿意马。
药性像潮汐一样涨上来,快把他淹没。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艾笙身上甜丝丝的香味,无暇的皮肤,还有嫣红的嘴唇。
他甚至感觉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渴望着她。
梅瑾年不知道是因为药性,还是因为其他。
如果换一个人,他还会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吗?
在梅瑾年的理智正与疯狂战斗的时候,艾笙已经拿起水杯,将杯口贴到他唇边。
“快喝吧,喝了会好受一点”,艾笙一边说,一边盘算着等会儿就叫管家派车送他去医院。
梅瑾年喉头滚动,迫不及待地把水咽了下去。
一股细细的水流从他嘴角流下去,快速地融进他的衣服里,消失无踪。
可梅瑾年并没有觉得好受多少。当艾笙把杯子放下,要离开的时候,他心里顿时一慌,箍住她的腰肢,将她禁锢在身下。
艾笙傻眼了,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梅大哥!”
梅瑾年痛苦又压抑地把脸埋在她颈窝上方,克制着不去贴近她如玉的肌肤。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艾笙,你别怕我”,最后一句,自厌中带着祈求。
他果真一动不动。
“我不怕你,你先起来”,艾笙劝道。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道十分精神的脚步声。
艾笙身上一轻,罩在上方的男人已经被拉下去,扔到地上。
苏应衡的脸,沉得像世界末日。
艾笙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
“我要不在这儿,难道任他兽性大发?”,苏应衡越愤怒,嗓音压得越低。
艾笙拧眉,“他被人下了药,意识不清醒,你别误会”。
苏应衡嘲讽一哂,“误会?你说他是同性恋,可结果呢,他怎么看见林慎跟躲细菌似的”。
艾笙表情一滞,“你一开始就知道林慎在这个房间,却袖手旁观?”
“我只是想印证一下你当初给我的答案,现在我不知道,是你在我,还是梅瑾年在骗你”,他沉着脸说道。
艾笙气道:“原来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在你眼里,我除了水性杨花,现在是不是还添了一个满嘴谎话!”
苏应衡看着她眼里闪动的泪光,撇开脸,冷然道:“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抹了一把眼睛,将地上的梅瑾年扶起来,“随便你怎么想”。
梅瑾年个子高大,压在艾笙肩膀上的手臂也很沉,将艾笙衬得更加瘦小。
“你还要这样招摇过市,不知悔改?”,他眼睛里燃起两团火焰。
艾笙怒瞪着他:“我问心无愧!”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架着梅瑾年朝门口方向走,脚步蹒跚趔趄。
苏应衡喉结动了动,闭上眼睛,沉声冲洗手间的房间说道:“老邢,你出来”。
没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打开,闪出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来。
正是苏应衡的司机老邢。
“送梅瑾年去医院”,苏应衡发话道。
老邢连忙上前,把梅瑾年接手过来。
艾笙看着他,不解:“你怎么在这儿?”
老邢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有点心虚:“您别误会苏先生,他特意让我呆在卫生间里,如果刚才那个混蛋真对梅先生不利,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艾笙咬着下唇沉默了几秒,神色灰败地看向苏应衡:“原来你不是袖手旁观,而是亲手设了这个局”。
苏应衡语气肯定地说:“梅瑾年根本不是同性恋”。
艾笙忽然觉得心灰意冷,“他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我不在意这个,是你非要抓着不放。好,就算他不是,你准备推翻之前我向你做的解释,重新定我的罪吗?”
苏应衡揣在裤袋里的手,渐渐握成拳头。
“说来说去,你就是在怀疑我”,艾笙深吸一口气,“可招来林慎试探,你不觉得很过分吗?还是在你眼里,一切伤害没有到最后一步,都可以心安理得?我想我真是不了你,至少,不够了解你”。
她语气里的失望,苏应衡瞳孔猛地一缩。
他难得有这种哑口无言的时候。
艾笙转身,苏应衡长腿一迈,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他艰难地开口,脑子却一片空白。
艾笙眼睛通红,拿开他的手,“我心里对你有一个自动辩解机制。不管玩笑或者真的生气,总会轻易原谅,立刻相信。可是,就像电视,冰箱之类的电器一样,这种机制也会有停摆的时候;就像我,也会累”。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
苏应衡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心里其实在默默等她回头。
只是她淡蓝色的羊绒裙摆一闪,人已经拐角下去。
他忽然觉得,周围的颜色都黯淡下去。忧郁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又到了跟前。
从兜里摸出一盒雪茄来,抽出一支点上。
棕色的古巴雪茄,辛辣味烈,正适合此时的他。
苏应衡一只脚踏在墙壁上,静静地听着楼梯口的动静。
心里的希望像更漏一样渐渐流逝。
艾笙送梅瑾年到了医院,医生给他挂了水,他总算不太安稳地睡了一觉。
呆到半夜,梅瑾年终于醒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垂眼就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趴伏在床边。
安安静静地,真像一只小动物。
一阵急促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传达着来电者的焦急。
艾笙身体一抖,揉着头发抬头,把手机拿出来按灭。
“你回去吧,我会联系我的助理”,梅瑾年温和说道。
艾笙没答,反而问:“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梅瑾年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出院,顺道把你送回去”。
艾笙不想回家,劝道:“这么晚了,明天早上再说。外间有个沙发,我在上面凑合一晚就成”。
她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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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吃初中同学宝宝的百日宴,同龄人都有小孩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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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那位赖在这儿不走了,艾笙,你赶紧过来接一下,不然就该酒精中毒了!”,一点开接听键,温序就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
艾笙几乎本能地站起身,“喝多了?你给他灌几杯茶水,去几趟卫生间会好点儿”。
温序愁道:“他这人就是醉了也不含糊,一给他解酒茶,闻着味儿不对,立刻摔杯子。谁架得住他这么折腾?”
艾笙拧着眉头,“这么晚了,就让他在你那儿住一晚吧”。
温序顿了顿,语气恢复平静,“他不仅能闻得出是茶是酒,还能感觉到是你还是别人。现在他喝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一直叫你的名字,如果你真放心他在我这儿挨冻受寒,就等明天再来接他吧”。
艾笙知道他这是在激自己,但心里仍然浮起焦虑。
她食指摩挲了一下唇峰,沉静道:“那好吧,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梅瑾年就朝她笑:“看吧,你想留也留不住”。
艾笙冲他苦苦地勾了一下唇角。
“你一个人在这儿没问题吗?”,艾笙担心道。
“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问题”,梅瑾年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不约而同想起今天林慎差点得手的事情。
艾笙觉得有点尴尬,梅瑾年却忽然哈哈笑出声。
他性格豁达,对艾笙说道:“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读大学的时候,经常混同性恋酒吧,大多数人挺友好,也有几个不长眼的”。
艾笙心里有些愧疚。这件事情,多多少少也有苏应衡在背后推动。
和梅瑾年的值班医生交待了一句,艾笙才大步离开医院。
送艾笙去会馆的是梅瑾年的助理,一个挺爱说话的年轻男人。
长相很清秀,说话总是带笑。
“我们梅总经常叫我去给你买零食,我一个大男人,刚开始还会不习惯,后来就自如多了。售货员一问起,我就说是帮亲戚家的小孩子买的”。
艾笙真是哭笑不得。顿了会儿叮嘱道:“今天的医生是中西医结合的高手。一把脉就说他疲劳过度,晚上睡眠不好。他满世界转悠,谁也管不了,你在他身边多看着点儿”。
助理叹气,“梅先生看起来温和,可脾气却挺倔。他和家里人关系也一般,在国内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也就跟您带一块儿的时候有几分烟火气。他挺在意你的……”,瞧了瞧艾笙的神色,他又补了一句,“一直把你当他的亲人”。
艾笙笑了笑,“他也是我的亲人”。
助理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有点儿埋怨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一静下来,助理就觉得心慌,立马换了个话题:“spring的贵宾机制挺严格,我也只是跟着梅先生进去过几次。除了故宫,我就没见过比那更富丽堂皇的地方”。
艾笙挂念着苏应衡的状况,心不在焉地跟他说着话,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会馆富丽堂皇的大门口。
即使大半夜,这块地界也亮如白昼。
艾笙下车,嘱咐他赶紧去照看梅瑾年。助理应了,开车离开。
舒了一口气,艾笙抬脚往里走。
还没跨进门,里面就迎出个人来。
艾笙记得他,是会馆的总经理冯清。
冯清是一路小跑着来的,就怕没接到人,老板发脾气。
他气喘吁吁哈着白气,没等气喘匀,就说带艾笙进去。
“温先生可是盼星星盼月亮,他陪着苏先生一起喝,也有点儿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我都得备车送他们去医院了”,冯清舌头利索,按温序的吩咐,把情况说得越严重越好。
艾笙脚步更急,大晚上地,完全没在意呼啸的寒风。
等站在一个休息室门口,她才被迎面而来的暖气弄得浑身一哆嗦。
温序本来在喝醒酒茶,这会儿把杯子撂开指了指伏在吧台上的人。
“这会儿一只脚已经跨进救护车里了。里面有卧室,内部矛盾自己消化”,温序说完,醉醺醺地抓了自己外套,往门外走。
打开门,一巴掌就按住了冯清东张西望的脑袋。
“以为这儿马戏团呢”,温序呼出一串白气,瞪眼道。
“哪儿能啊,我过来扶您去卧室”,然后搀着温序走了。
艾笙走到吧台旁,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这人已经喝得盹过去,手里还握着酒杯。
他的外套不知道扔哪儿去了,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这颜色衬得他皮肤白皙。
还是就这么睡着好,安安静静地,不会手段百出,也不会暴戾霸道。
看着真想个温和的大学生。
不知道他梦见什么了,剑眉拧起来,嘴唇紧抿,手一松,杯子倒在吧台上,一声轻轻的响动。
红色的酒液淌了出来,艾笙立刻拿出纸巾,把酒的去向堵住。
他的手指上也沾湿了一点。艾笙到底觉得碍眼,又抽了纸巾,细细帮他擦干净。
苏应衡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
黑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露出蒙着雾的眼眸。
“你来了?”,他像做错了事情被老师逮个正着的学生,立刻坐直身子,嗓音微哑地问道。
“嗯”,艾笙低头把吧台清理干净。
苏应衡也不说话,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
生怕眼睛一闭一睁,她就消失似的。
“温序说里面有房间,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艾笙脸上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苏应衡立刻就问:“那你呢?”
“你先睡下吧”。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一副艾笙走哪儿,他跟到哪儿的架势。
艾笙语气坚定,“今天太晚了,就在这儿歇着”。
她难得成为强势的一方。
苏应衡垂下眼眸,过了会儿又扯开话题道:“怎么老是擦吧台上面的酒,我的手也被打湿了”。
艾笙看了一眼他如玉的手指,“刚才就帮你擦干净了”。
他摊开五指,左右看看,“没擦干净”。
艾笙有些无奈,从没见过他喝醉酒的样子。怪不得要练就好酒量,其他人要见到他这副模样,估计会觉得他被鬼魂附身。
艾笙没动,他就眼睛眨得很慢地看她。
拿他没办法,艾笙只能抬起他的手,帮他再擦一遍。
还等她擦完,苏应衡就把她的手握住了。
“对不起”,他忽然说。
艾笙愣了愣,“什么?”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怕你被梅瑾年欺骗”,这会儿又觉得他是清醒的。
只是把艾笙的手越握越紧,泄露了几分不安。
艾笙心里有些复杂,她没想到苏应衡会在这种情况下向自己道歉。
不过这倒符合他的风格。清醒的时候,面对面绝对说不出来。不如解酒坦白,只当尊严暂时被麻醉。
艾笙觉得,体内的自动辩解机制又复苏了。
她永远没办法拒绝苏应衡的服软。
犹豫片刻,艾笙问他道:“那你能保证,下一次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苏应衡弯着眼睛摇头,“下次我会做得更加周密,不会让你发现。任何男人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是我的!”
艾笙叹气,果然不能把醉酒的苏应衡当成正常人。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身材健美的男人架到里面的卧室。
苏应衡往下一倒,直接压到艾笙身上。
他控制住艾笙的身体,脸埋在她的颈窝,咬牙道:“今天进门的时候,你们俩就是这么亲密的姿势。我当时真想杀了他!”
最后一句,像是心里最阴暗的角落按捺不住,形成爆裂的泡泡,咕噜咕噜冒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艾笙气闷地推他:“你先起来!”
苏应衡高挺的鼻尖在她侧脸上轻拱,“不放!你又要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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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开眼,身旁已经不见苏应衡的影子。
艾笙从床上坐起来,环视一周,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苏应衡发梢滴着水出来了。他头天喝了酒,第二天就会头疼。
所以此刻脸色有些苍白。
两人目光相对,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艾笙先把脸撇开,低头看自己身上皱巴巴地衣服拧眉。
苏应衡和她早有默契,立刻说:“温序派人送了衣服过来,赶紧换上吧”。
“嗯”,艾笙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话。
她腿一动,小腿突然一阵钻心的疼。
“啊”,艾笙闷哼一声,脸上带着痛色,掀开被子。
苏应衡紧张地三两步跨上来,“怎么了?”
“抽筋”,艾笙闷闷答道。
苏应衡在床边坐下来,将她纤白的小腿放到自己膝盖上,力度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平时叫你补钙,总是当耳旁风”,他语气很日常,就放佛昨天的争执没有发生过。
可艾笙觉得别扭,缩了缩腿道:“现在没那么疼了”。
苏应衡穿着一件浴袍坐在那儿,定定地看着他。
刚出浴的眼眸,带着茫然湿亮。
“既然不疼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拿一条干毛巾来?”,他温和说道,带着几分客气。
艾笙正不知道该做点儿什么,立刻站起身往浴室的方向去。
等回来,便把手里的毛巾盖在他头顶。
接着又转身去拿温序准备好的衣服去换。
可等她回来,那张毛巾还原封不动地盖在他湿的黑亮的头顶。
艾笙这才晃悟,刚才他其实是想让自己帮他擦头发。
她只装作不知情,提醒他说:“时间不早了,今天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苏应衡抿唇,修长的手指慢吞吞地举上去搭在毛巾上。像机器突然被通上电似的,大力揉搓着头发。
像跟头发有仇。
艾笙转过身,不经意地弯了弯嘴唇。
第二天,梅瑾年就给艾笙打电话,说他要回美国。
“把我到机场送你吧”,艾笙刚下课,抬手看看腕表。
梅瑾年的嗓音已经完全听不出病态,他低笑道:“我马上就要去换登机牌了,你过来也赶不及”。
顿了顿他又说:“给你添麻烦了”。
艾笙愧疚难当,“怎么是你麻烦我,明明是我让你困扰不断”。
“嘿,怎么把自己说得跟麻烦精似的”,他调侃道。
艾笙撅了撅嘴唇,“这次可不是让你躺枪了么”。
“没事儿,我皮厚”,他笑着安慰。
艾笙:“那就明年再见了”。
“干嘛把气氛弄得这么煽情。我平时连爱情电影都不看,怕肉麻”。
艾笙笑道:“那你岂不是一点都不浪漫”。
梅瑾年忽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年龄了,却眼睁睁看你比我小却结了婚”。
他语气里带着别样的情绪,很淡,让艾笙难以分离出来。
祝他一路平安之后,艾笙挂掉电话。
虽然没去机场送梅瑾年,仍然有几分离愁别绪。
她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没一会儿街道两边的景物开始流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今天要回老宅吃饭。
说是苏应悦为了庆祝宝宝满三个月,她可以稍微解放自我。
“这是回老宅的路?”,艾笙看了一眼窗外问道。
司机老实点头,“贺先生刚才打电话说您今天要回去吃晚饭”。
艾笙点头,肯定是苏应衡授意的。
他周到起来,可以心细如发。
车开到老宅前庭边的停车场,艾笙便看见另两辆车已经停在那儿。
看样子,苏应衡兄妹俩已经到了。
她还没下车,立刻就有人通报说少夫人来了。
没一会儿,就见苏应衡出来了。
艾笙传过几道小门,就看见等他等在一株女贞树底下。
灯光昏暗,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昧。
只是他指尖猩红的烟头却亮得像大颗的星子。
听见脚步声,苏应衡把烟灭了,扔进垃圾桶。
“走吧,应悦他们都到了”,苏应衡昨天喝的酒今天都没缓过来,嗓子一直是哑的。
刚才已经被苏承源好一阵念叨。
艾笙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到了春晖堂,艾笙有些拘谨。
上次的绯闻事件,家里叫她来,苏应衡却没有同意。
也不知道会不会以为她心虚。
“可算来了,你人没到,应衡老是看表”,蔡姨看到家里的几个小辈都到齐了,特别高兴。
她待艾笙的神情语气,像是完全不知道前段时间的事情。
连苏承源表情也淡淡地,看不出其他情绪。
艾笙心里一松,脸上扬起笑容,“路上有点堵,今天下课时间又晚,没想到来这儿天都快黑了”。
说完她又看向苏应悦,对方养了几个月,皮肤愈加白皙,像丝丝滑滑的牛奶似的。
身材也胖了一些,不过更圆润讨喜。夫妻两个就是不笑都带着喜悦。
“好久都没看到啦,我是不是胖得都快认不出了?”,苏应悦郁闷地捏了捏脸上的肉。
“刚刚好啊,冬天穿这么厚,你腿看着还是那么细”,艾笙坐到她旁边,观察道。
苏应悦却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我肉都长在上半身,头重脚轻地,容易摔跤”。
看她眼神不时瞄向段明商,艾笙就知道,这番话说说给她老公听的。
段明商太了解自己老婆了,立刻就说:“天天都围着你转,摔不着的。就是真摔了,还有我接着你呢”。
他说话一本正经却又柔情似水,反倒是苏应悦不好意思,扭过头去。
她看见艾笙笑得贼兮兮地,嗔怨地轻拧了一下她的胳膊,“笑什么!”
这一喊,苏应衡凉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应悦——”
话里的警告,让苏应悦不禁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不能动你老婆一根头发丝么?”
闲聊一阵,戴澜进来饭菜备好了,让他们去餐厅。
苏应衡本来走在艾笙旁边,却被苏承源一个胃眼神支走了。
“艾笙”,他老人家停在原地,叫了孙媳妇一声。
艾笙心里一紧,习惯性地先去看苏应衡的脸。
对方眉宇微动,最后还是提前先走。
他这一举动,反而让艾笙放心。看来老爷子并不会对她怎么样。
艾笙走过去,扶住苏承源的胳膊。这是暑假照顾他时养成的习惯。
苏承源心里一软,本来准备好的训戒简化成了一句话:“我相信你的人品,但苏太太不好当,你要珍惜自己的羽毛”。
他语气严肃,既是警告,也是关切。
艾笙正色应道:“以后我会注意”。
苏承源想起苏应衡的话,也怕吓着她。缓了神色问道:“跟应衡吵架了?”
艾笙不会撒谎,于是埋头默认。
苏承源叹道:“虽然你年纪小,但我看得出来,你才是包容的那一方。他脾气不好,跟谁相处都吃力”。
没想到他会这样评价苏应衡。不过想想还真是老爷子的个性,说话中肯实在。
“我和他价值观好像有点南辕北辙”,艾笙苦恼地说。
苏承源轻轻笑了一声:“别给自己找烦恼了。价值观这种东西,他会一再突破你的底线”。
艾笙诧异,“您是让我干脆不要底线吗?”
苏承源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艾笙:“……”
两人进了餐厅。坐定了的苏应衡见他们一个红光满面,一个哭笑不得。抿紧地嘴唇渐渐放松。
只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尤其淡。苏应悦真怕段明商对着他那张阎王脸吃不下饭,找了个借口,让丈夫坐到自己身边来。
段明商对怀孕的妻子言听计从,立刻实施她的指导方针。
于是苏应衡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
艾笙别无选择,坐到他身边。
刚才在客厅还不觉得,现在苏应悦才看出一点门道。
往常吃个饭,哥哥就跟喂猪一样,把艾笙的碗里堆成小山。
今天这夫妻俩,竟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着实怪异。
她故意试探一句,“艾笙,今天蔡姨做了我哥喜欢的宫保虾球”。
艾笙尝了一筷子,“蔡姨做饭更好吃了”。
苏应悦语塞,她的意思明明是让艾笙给她哥夹菜。
完了,艾笙真生哥哥的气了。
苏应衡胃口不好,苏应悦立刻又跟艾笙说:“他今天身体肯定不舒服”。
醉酒后遗症,能舒服才怪。
艾笙沉吟几秒,“等会儿叫医生过来一趟?”
苏应衡脸色淡淡地,“不用了,不是什么大毛病”。
艾笙立即又不说话了。
他气闷地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艾笙只觉得耸立在自己面前的山被移走了,自在不少。
她便起了话头,问苏应悦怀孕日常来。
说起这个,苏应悦一肚子甜蜜的抱怨。两人说说笑笑,氛围立刻好了很多。
苏应衡站在门口,听到艾笙温暖的笑声,心里一阵烦躁。
原来她只是自己在场的时候,才会隐忍沉默。
他忍不住又掏出烟来,一连抽了两支,里面的人谈性才渐渐收敛。
苏应悦怀孕困得早,段明商扶着她起身,帮她把大衣裹紧,才拥着她告辞离开。
艾笙跟在后面,找了半天没看到苏应衡的身影。
“人呢?”,她问送走了苏应悦的蔡姨。
蔡姨也一脸奇怪,“接个电话人就失踪了”。
艾笙一打电话,才知道他已经走了。
“所以你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她沉着气问道。
“有点急事,要回公司一趟”,欧洲的项目出了一点问题,现在几位高层已经在公司等他。
艾笙气消了一半,“难道你就不能说一声再走吗?”
苏应衡没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反正你也不想看见我。
两个人再次不欢而散。
他知道艾笙生气,却不知道怎么哄。他没这个经验,毕竟之前艾笙都纵容他,给个台阶就自己下来了。
这次却不一样,她那冷心冷肺的样子。苏应衡看着就扎心。
当晚苏应衡开完会,到了凌晨才回家。
他潦草洗漱之后躺上床,艾笙睡得连他回来都不知道。
心里十分不平衡,他故意闹出响动,可人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心里堵得厉害。想起那句,永远别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于是连句交待也没有,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拿着行李走了。
艾笙醒来只在底楼的桌上发现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欧洲出差,归期不定。
苏应衡直到空姐提醒,才认命地把手机关机。
按理她已经起床看见那张便签,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哪怕发句一路平安也好啊。
艾笙在他下飞机之后,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东西都带齐吗?”,她干巴巴地问,不像往常,声音又娇又软。
苏应衡等着贺坚把托运的行李领过来,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英挺的身姿引来无数金发美女的媚眼。
他“嗯”了一声,“这边有房子,起居不成问题”。
“这就好”,艾笙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说话时脑中一片空白,好像被人按了删除键,清空了所有共同话题。
她心里一慌,还没等苏应衡接话,立刻就说:“老师来了,有空再聊”。
苏应衡还没来得及张嘴,她已经挂断。
他忽然看见瑞信欧洲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朝自己招手。
苏应衡只觉得他们脸上的笑容十分刺眼。
此时此刻,其他人开心快乐,就是在和他作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谁给苏应衡当的军师,他出差的一周当中,艾笙每天都会收到一束紫色风信子。
紫色风信子的花语是:对不起,请原谅我。
可艾笙又不是整天期待浪漫的小女生,哪儿知道花语是什么。
每天收了花之后,家里都摆不下,还送去学校,给韩潇她们进化空气。
这天苏应衡打电话来问她:“你觉得那些花怎么样?”
艾笙想了几秒,“有点浪费”。
苏应衡运了一会儿气,“那你想要什么?”
她一向淡泊,什么东西都不放在心上。买珠宝太俗气,买衣服她又不缺,除了把这颗心掏给她,苏应衡想不出其他点子。
可现在他不确定,自己心掏出去,艾笙还愿不愿意要。
毕竟他的心看着有点黑。
这个问题同样把艾笙难住了,她歪头想了想,“上次买的围裙坏了,就想再买一个”。
苏应衡语塞一会儿,“算了,以后不问你这个”,瞧把她为难的,最后苦哈哈地憋出一条围裙来。
艾笙“哦”了一声,想着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打击他的积极性,往回找补道:“花都挺漂亮的,大家都很喜欢”。
苏应衡顿了顿,嗓音不禁沉下来,“大家?”
艾笙捂了一下唇,糟糕,说漏嘴了。
她干笑着:“家里都快放不下了,我就分了一束给韩潇她们”。
半晌没听到他说话,艾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
苏应衡叹了口气,“没有,几束花而已,我那么小气?”
艾笙“呵呵”,“没有的事”。
走了几天,他也在反思自己,占有欲太霸道,难免伤人伤己。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也会回到当时的场景扪心自问。
可他得到的答案却是,如果重来一遍,仍会那样做。
至少确定梅瑾年对艾笙真的居心不良。
他习惯了掌控全局,就不能让任何人横插一脚,打乱节奏。
只是方式却要改进,哪怕再有虎狼之心,在艾笙面前也得装成一只食草动物。
苏应衡挂断电话之前问艾笙,“你真不知道紫色风信子的花语吗?”
“不知道”,这话他提过两遍了。艾笙机敏反问:“难不成你知道?”
苏应衡:“嗯?我也不知道”。
艾笙第二天没有再收到花,反而是董艺送来了十条围裙。
丝质蕾丝印花,董艺在耳边悄悄说:“这个是围裙肚兜两用,斩男神器”。
艾笙睨她一眼,“这是苏先生挑的?”
这些东西看起来很符合直男的审美。
董艺赶紧摇了摇头,“怎么会。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能把我的活儿给抢了”。
艾笙哼笑,“那你紧张什么?”
董艺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有紧张吗?”
艾笙宽容地弯了弯眼睛。
董艺心里叹气,心思这么灵透,怪不得老谋深算的苏先生也被她吃得死死地。
艾笙这天放学,出了校门往汽车方向走。
到了一看,车牌号是家里的,却不是往常接她的那辆。
她心脏不争气地怦怦跳起来。
难道他已经回来了?
艾笙一打开门,里面空空如也,心情霎时低落下来。
“在找谁?”,一道泛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艾笙瞪大眼睛,转身就看见苏应衡背着两只手,西装革履地站在自己身后。
她脸上的惊喜还来不及收敛,就被他捏住了鼻子。
“在电话里对我那你冷淡,全是演戏”,他也不怕别人认出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他的西装面料十分舒服,艾笙趴在他怀里蹭了蹭。
苏应衡被她蹭得胸腔里一阵酥麻。
他笑着亲了亲她的头发,抵住她的额头,“跟愣头小子似的送了一周的花,你连句好话都没有”。
艾笙挣扎了一下,小脸绯红,像霞光映水,“别人看着呢”。
“我抱自己的老婆,还需要经过谁的允许吗?”,他喉结震动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周围不少人尖叫着拿出手机,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忙得不亦乐乎。
见艾笙脸上都快自燃,苏应衡才心情愉快地揽着她上车。
“苏应衡!男神!”,不断有人在汽车两旁叫他的名字。
车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艾笙无奈地看着他:“你在家等我就行了,东校门都快被堵了”。
苏应衡不甚在意地抚摸着她丝滑的秀发,“其实本想打电话,让你到机场接我”。
艾笙清凌凌的眼眸望着他,要是近一点,能看见他倒映在里面的身影。
“那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苏应衡落寞地笑起来,“怕你拒绝”。
他神伤的样子,会让人觉得孤独。哪怕艾笙就在他跟前,也觉得与他之间有一道屏障。
她的心脏被人攥起来似的,一点点地窒息。
“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记性还好,记得当初和你在民政局里宣誓的人是我”,他不管其他人如何在窗外干扰,说话时神情泰然自若。
一阵鸣笛声,司机慢慢地往前挪动。
突然一个急刹车,外面喊着:“有人摔倒了!”
司机老邢赶紧下车去查看。
只见一个身穿浅色羽绒服的女孩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正在流血。
看样子是昏过去了。老邢淡定地蹲下,对着女孩子的人中一下子掐住。
女孩子睁开眼睛,娇气地哇一声哭了出来。
艾笙怕出事,开了车门下去。
看到躺在地上的人赫然是许久不见的童倩。
不是艾笙恶意揣测别人,童倩曾经因为苏应衡跳过楼,更何况就刚才汽车那个蜗牛般的速度,撞得头破血流还真有点难度。
“师姐,你没事吧?”,出于人道主义,艾笙还是开口问道。
童倩半死不活地摇了摇头,“我脑袋晕得厉害,有点想吐”,她一抹自己的脸,惊恐道,“血!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旁边立刻就有人说:“刚才明明是你自己扑上来撞到的,怎么着,想碰瓷?”
童倩急得两眼泛泪,“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恶毒,非要我撞死在车头才满意?”
她咬着牙,眼珠子往艾笙旁边转了一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艾笙明了,看来她是在盼着苏应衡。
接着就听到开门的声音,一双长腿迈下来,锃亮的软底皮鞋给人一中矜贵的即视感。
里面的人身子一闪出来了,外面的人立刻疯了,“男神!我快晕倒了!”
“苏大神,哇,真人诶!死而无憾了!”
……
苏应衡矜持朝众人颔首示意,非常熟练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粉丝们渐渐安静下来,他阔步走到艾笙身边。
“怎么了?”,苏应衡瞄了一眼地上的人。
童倩本来要支撑着起来的身体,在看见苏应衡的一瞬间,再次软倒下去。
她痛得直翻白眼,嘴里不断溢出呻吟。
童倩半边脸都沾着血,哭得梨花带雨,“全身都疼,苏先生,我总算见到你了”。
这语气,妥妥的迷妹。就想着勾起几分苏应衡的怜悯之心。
艾笙在旁边皱了皱眉,“你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这么流着血怎么行”。
童倩不接话茬,定定看着苏应衡,“那……你们送我去吗?”
苏应衡抱着手臂,腕上的名表煜煜生辉,“我们以什么名义送你去?”
童倩愣了愣,“是你们的车把我撞成这样的”。
说到最后,见苏应衡神色深利,声音越来越小。
苏应衡轻笑一声,“大街上停着的车,我平白无故撞上去,也能捞一笔?”
他居高临下的样子着实让人心惊胆战,童倩眼珠子无措地乱转,“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应衡云淡风轻地看着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童倩语塞,窘迫得连脑袋上的伤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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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苏应衡这一问,就像被人抓到云霄上,再瞬间放手,全身失重。
“我不是来碰瓷的,也不需要你们赔付医药费,只是想……想让你们送我去医院”,童倩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能跟苏应衡多呆一会儿,就值得回味一辈子了。
“虽然我做慈善,但并不是谁都施舍”,苏应衡轻笑,不动声色。
一句话,明明听不出贬低的味道,但就是让人看清半坐在地上的女孩子。
童倩心如刀割,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是不是……你是不是怕艾笙不高兴,才这样说?”
苏应衡:“艾笙高不高兴,我都是这个态度”,说完他朝老邢抬了抬下颌,“把她挪开,回家”。
老邢笑着示意围观群众往旁边让让,把童倩拖到旁边,跟大家说:“请空出一条路线来,让汽车能够通过”。
其他人可不想跟童倩似的,专为男神找麻烦,自动自发地往一侧空地上移。
三人上了车,很快通行。
粉丝恋恋不舍地望着苏应衡离开的方向。只有落在后面的童倩,满目的愤恨。
她自认不输荀艾笙什么,可为什么苏应衡偏偏眷顾她?
想不通!不甘心!
在车上,艾笙忽然接到江家老管家的电话,让她去一趟江世存的医院。
如果没什么事,管家一向不会给她打电话,艾笙便问:“出了什么事吗?”
“哦,那位林夫人带着儿子过来拜访,赖着不走了”,老管家担心江世存会受他们打扰,语气担心。
艾笙有点着急,“他们怎么找到那儿去,明知道外公身体不好,还这么胡来!”
“可不是,在这儿不依不饶地,闹得老人家不安生”,管家接着道,“我要进去看着了,你赶紧过来吧”。
“怎么了?”,苏应衡问道。
艾笙把事情原委跟他说了。
苏应衡不悦道:“今天碰瓷的人商量好的吧”。
艾笙抿唇,“碰到我们面前还好,只是外公那么大年纪,哪儿受得了他们去吵闹”。
苏应衡想起那天慈善晚宴的事情,瞄了一眼她的神色。
见艾笙满脸都是对林家母子的愤恨,并未迁怒自己,他总算松了口气。
到医院,还未走进病房,就听到哭哭啼啼的女声。
“我就只有林慎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医生说他性功能有障碍,以后怎么得了。江家的公子小姐教养都是好的,没想到这位表小姐嫁了个金龟婿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可怜我的林慎呐……我的林慎……”,林母钟艳在外间哭嚎道,明显是说给江世存听的。
林家是津华实业的第二大股东,也算世交,虽然烦不胜烦,但总不能摈弃待人接客那一套,把她给撵出去。
苏应衡夫妻一进病房门,就看见一位穿着C家套装的女人坐在那儿垂泪。
这女人明显有备而来,脸上妆都没画,泪水将一张常年隐藏在化妆品面具之下的苍白面容冲刷得水光淋漓。
而林慎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出神,神色晦暗。
一抬头,钟艳快速地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
本来想着荀艾笙一个人来,自己攒了这么多年的撒泼技艺,能把她撕巴撕巴吃了。
结果对方身边还站了一道清俊身影,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一件长及膝盖的蓝色大衣。
这个男人一立在那儿就跟定海神针似的,冷峻得像披霜戴雪的严冬。
钟艳瞬间被震住了,她没想到苏应衡会一起过来。
本来听丈夫说,苏应衡近段时间都在欧洲出差,连瑞信同津华实业的项目会议都没有参与。
她打算捡个漏,趁苏应衡不在的时候,告艾笙的刁状。让江家自觉理亏,在项目中将几个尖端版块交给林家自有公司完成。
结果苏应衡比预期早了两三天回国,将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苏先生,没想到您也来了”,钟艳腆着脸笑道。
“我要是不在,我太太不就落入虎口了么?”,苏应衡语气半玩笑半认真。
“呵呵,您真会说笑”,钟艳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苏应衡后来一步,但很快就反客为主,掌握主动权,朝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刚才在门外就听见你哭得十分伤心,是遇见什么难事吗?”,苏应衡率先开口道。
钟艳目光闪烁,“哦,是这样的。那天江家的慈善晚宴,我儿子和荀小姐闹了点儿不愉快,可——”,她演技不错,说到这儿立马哽咽住了,扭过身去擦眼泪,“可谁知道荀小姐一个不乐意,一脚踹在我儿子的命根子上。您说说,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要是有个好歹,我们这一房的香火可就断了哑!”
自己的伤处被母亲当众揭开,林慎面带隐忍,手上青筋爆起。似乎下一秒就要起身,甩手离开。
钟艳立即用朦胧的泪眼,警告儿子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慎想了想最近被掐断的资金流,只能忍了。
他还指望着母亲在老爹面前说些好话,把自己的信用卡解禁。
“这可十分要命”,苏应衡这么说着,脸上一丝同情也没有。他看向林慎,“检查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林慎觉得难以启齿,只能咬牙沉默。
钟艳对儿子斥道:“苏先生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非要我把裤子脱了,给你们看才满意吗?”,林慎是个大少爷脾气,忍不住就不忍了。
林慎脸上带着愤恨,指着艾笙怒道:“就是她,一脚踹上来,当时我就疼得受不了,差点儿晕过去!”
苏应衡淡笑着,将他的手臂压下去。
林慎感觉到自己手臂被捏得骨头都快碎了,额头上冒出冷汗。
“内间还有一个病人呢,林少爷这么大呼小叫地,不太好吧?”,苏应衡语气慢吞吞,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林慎挣扎着,终于逃脱男人的桎梏,手都麻了。
想起父亲对苏应衡的惧怕和恭敬,林慎忽然觉得,他的态度有异常充分的理由。
钟艳见林慎轻而易举就将林慎制服,神情更加小心翼翼。
她瞧了一眼安稳坐着的艾笙,又说:“荀小姐当时那样愤怒,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事情是因为那位梅先生而起,她和梅先生的关系不一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艾笙端庄地笑了笑,“您可以说中文吗,什么叫情有可原?”
钟艳惊惶地捂唇,像是说漏嘴似的,眼睛乱眨。
“这……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她捂住的嘴唇扬出一抹暧昧笑容。
艾笙:“众所周知?反倒我本人却被蒙在鼓里,这个众所周知的范围有点小啊”。
钟艳咬牙,这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心眼儿倒不少。
明知道说出来就是打苏应衡的脸,专挖了坑让自己跳。
钟艳余光瞥了一眼苏应衡,这位可真沉得住气,老婆都给他戴绿帽子了,脸色都没变一下。
静默中,氛围带着丝丝尴尬。
苏应衡开口道:“既然口口声声说是艾笙把林少爷伤着了,那你们有没有物证,或者人证?”
林慎眼睛一亮,“当时房间里还有梅瑾年!”,说完他又开始不确定,当时梅瑾年迷迷糊糊,说不定早忘记这些事情。
再者他和荀艾笙的关系不一般,又怎么会帮自己说话?
“要不,我现在就给梅先生打个电话?”,苏应衡温声说道,提到梅瑾年,一点多余情绪也没有,就像对方只是位熟人。
他坦荡的态度,瞬间让钟艳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外面那些流言都是误传?
刚才自己那些暗指荀艾笙不守妇道的话,说不定已经被苏应衡记恨上了。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梅先生”,林慎干笑道。
要是梅瑾年将那天的事情抖落出来,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不就在母亲面前曝光了吗?
依父母的个性,宁愿没生过他这个儿子,也不会同意自己喜欢男人!
“既然他是人证,不该打电话问问清楚吗?否则我就该怀疑,林少爷是在诬赖我太太。这种事情我不答应,我的律师也不会答应!”,苏应衡沉着气说道,嗓音里带着摄人的威势。
旁边的林慎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震得话都说不出来。
钟艳没想到事情反转得这么快,立刻瞪儿子道:“问问梅先生又怎么了,还是你怀疑梅先生会偏帮荀小姐,不肯说出实情?”
这话无异是在激苏应衡。可最受刺激的人却是林慎。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站了起来,“妈,又不是治不好,我们先回去吧”。
钟艳没料到儿子当场倒戈,两眼发懵,“你!你这个十三点!平时在家里不是挺横,怎么现在为自己申冤倒是怂了?枉我拼着这张脸不要,带你上门。结果你就是这么一副懦夫态度?”
林慎进退两难,感觉苏应衡的目光像冰雹似的砸在自己脸上,又疼又重,让人心慌。
他不耐道:“我今天还有事,不能再耽搁下去”。
钟艳气了个仰倒,眼见就要胜利在握,偏生儿子忽然拖了后腿。
她捂紧胸口,一副踹不过气的样子,“简直要被你气死了!”
苏应衡看了一眼管家,“既然只是场误会,那就送客吧。顺带帮我打电话问问林先生,他们家是不是有往人身上泼脏水的爱好”。
终于可以送走两个不速之客,管家面上松了几分,将人带了出去。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艾笙也闷头不说话。
苏应衡笑道:“怎么赶跑了敌人,你反倒垂头丧气”。
艾笙瞪他一眼,“要不是你干的好事,至于惹祸上身么?”
她一吐为快,倒让苏应衡觉得畅快一些。
他坐到艾笙旁边去,揉了揉她的肩膀,“还在生我的气,要我怎么赔罪才甘心,嗯?”
艾笙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离我远点儿,我记仇着呢!”
她目光流转,似怨似嗔。好些天没见到,只想把她狠狠地揉在怀里。
任何人都抵挡不了苏应衡专注的目光,那神情,要把人看化了似的。
艾笙的心脏不争气地猛敲鼓点。肾上腺素飙升。
“咦,脸怎么这么烫?”,他笑着,故意问道。
艾笙推开他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不许动手动脚”。
他觉得甚是冤枉,“明明是在当你的人体温度计”。
“你走开”,艾笙有点埋怨自己,怎么就对他抵抗力那么差呢,生气的时间超不过一星期。
苏应衡无赖地抱住她,“你怎么赶,我也不走”。
艾笙故意背过身去,不想妥协得这么快。
至少表面上要做个有尊严的人。
“你的背影更让人有种把你剥光的冲动”,他轻咬着艾笙的耳朵。
艾笙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问他:“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你在我这儿用处很大,是女朋友,女儿,最佳性伴侣……以一顶百”。
艾笙叹气,“可我对你,越来越没有原则”。
苏应衡心里一阵暖烘烘地悸动,爱怜地吻了吻她的侧脸,“这是好习惯,应该发扬光大”。
艾笙没好气地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有没有感觉我瘦了?”,他忽然问。
“啊?”,艾笙立刻扭头打量他,两只手捧住他的侧脸左看右看,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绝佳的皮囊还是那么出挑。
“没看出来”,她实话实说。
“怎么没有,天天想着你就饥肠辘辘”,顿了顿,他又异常邪性地凑近她耳边,“种子都冲进了下水道”。
艾笙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正经点儿”。
老管家进门来,刚好看见这一幕,被吓坏了。
刚才表小姐是在扇苏先生巴掌吗?
老管家心脏抖了抖,神经紧绷着,想着要是姑爷一动气,自己立马上前去当和事佬。
结果位高权重的姑爷反而笑得一脸宠溺,把表小姐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放。
老管家心脏抖得更厉害,苏应衡别是有受虐倾向吧。
两人探望了江世存,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才离开。
苏应衡出了医院,就打了个电话敲打敲打林源。
听着对方气急败坏的语气,苏应衡确定那两母子没好果子吃,才牵着艾笙悠哉悠哉地上了车。
回家之后,路过庭院的时候,苏应衡忽然指着两架无人问津的秋千对艾笙说:“要不是现在太冷,真想和你在上面做一次”。
艾笙触到他冒着绿光的眼眸,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应衡脑子里大概已经开始对自己做坏事了。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她笑眯眯地说:“我也觉得秋千挺好,坐坐再进去”。
苏应衡勾起一边嘴角,“真要做做?”
艾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想管他,径自走过去,在秋千上坐下。
“上面冷!”,苏应衡低喊,把她拉起来,自己先坐上去,然后让艾笙坐在自己大腿上。
他一双大长腿支在地上,慢慢带动秋千荡着。
两人的身体难免会在这种情况下相互摩擦。
没一会儿艾笙就觉得臀下硌得慌。
她窘迫地抓住秋千两侧,“你这只禽兽!”
从后面紧紧抱住她的男人低笑,“禽兽可是要吃人的”。
“我不好吃!又瘦又没嚼头!”,艾笙拼命挣扎。
苏应衡沉吟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好不好吃。毕竟只吃过你一个人,没有对比”。
他的柔情似水,很有些以柔克刚的功效。
艾笙听了满耳朵的情话,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苏应衡俯首亲吻她白皙的后颈,觉得她每一寸皮肤都是甜的。
像糖一样,引诱人把表面那层糖纸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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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一把人抱进房间,就忍不住兽性大发。
一边拉扯艾笙的衣服,一边抱怨冬天穿得太多。
他的亲吻落在腮帮上,艾笙觉得痒,抬着肩膀想挡。
苏应衡轻笑着又去寻她的嘴唇。两个人像在捉迷藏。
他身上爆棚的男性荷尔蒙,让艾笙欲罢不能。
本想吊一吊他,结果自己却成为最先臣服的那一个。
苏应衡抱着她到了床边,喘着气,俯身在她而后,脸上,嘴唇上亲吻。直让她两眼浮起水蒙蒙的雾气。
“你这样子,真让我有成就感”,迷迷糊糊间,艾笙听他说道。
“嗯……”,她嘴里溢出呻吟。
苏应衡深喘着,和她无休止地贴近。
他许久没碰艾笙,所以往往收不住。到了最后,床单和地毯上都是暗色的水渍,不知道是谁造成的结果。
苏应衡大战暂休,脸上带着饱足的潮红。
嘴唇重重地吮,牙齿轻轻地磨。果真要把人拆吃入腹。
等洗完澡出来,艾笙软得快化成一滩水。
苏应衡见卧室实在乱得不成样子,便把她抱进客房。拥着她睡去。
第二天早上艾笙一睁开眼立马又闭上。
这样就能逃脱满身的酸痛似的。
可已经醒来,再掩耳盗铃也得受苦。
她扶着腰坐起来,头发凌乱,全身酸软。又一头倒在被子上。
卫生间门一响,苏应衡看见她已经醒了,从卧室把她的衣服拿过来帮她换上。
艾笙生无可恋地靠在他肩膀上,任他帮自己套上保暖裤。
她则百无聊赖地数着胸口的草莓。
天呐!竟然多达三十多个!胸口的皮肤成了重灾区。
看着男人认真的神色,艾笙心里陡然生出几分不平衡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揽住他脖子,把他脖颈的一侧重重地吸住。
她力道有些大,苏应衡觉得酥酥麻麻地疼,却没有阻止。
等艾笙良心发现,安抚似的在他颈上舔了舔,然后推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开心了吗?”,他温声问道,黑长睫毛下的眼眸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艾笙正想点头,忽然发现他把自己的保暖裤穿反了。
立刻鼓着腮帮说:“很不满意!”
苏应衡愣了一下,还以为她在自己脖子上留的印记不满意,于是凑近说:“那你再来”。
艾笙哭笑不得,“你把我的裤子穿反了”。
苏应衡摸了摸鼻子,也觉得啼笑皆非。
“我以为这种裤袜不分前后的”,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艾笙也不指望他有多强大的生活常识,摇头说算了,拖着老弱残躯,自己把衣服穿好。
兵荒马乱地渡过了早晨,艾笙才被苏应衡送去学校。
等下了课,艾笙就觉得饥肠辘辘。昨晚的运动量太大,能量现在还没补充回来。
于是下课铃声一响,她就直奔食堂。
虽然很想走快一点,可身体实在太酸太软。特别是两腿之间,酥麻得都快失去知觉。
以前和韩潇一起看苏应衡的电影,有一幕是他身上只穿着内裤,水流哗哗地从他头上淋下去。
当时韩潇就惊叹于苏应衡的尺寸,预言道:“大神拥有罕见的大咚”。
现在想起来,艾笙真觉得韩潇那张乌鸦嘴值得被封杀。
正腹诽着,一辆黑色陆虎忽然蹿了出来,直直朝艾笙冲过来。
等她回过神,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站立不稳。
幸好她及时稳重重心,才没有一下子摔倒。
“吱”的一声刺耳响动,车子在艾笙两步远的地方堪堪停了下来。
汽车里下来一个腰圆膀阔的壮汉。
他穿着一身皮衣,带着墨镜,颈子上拴着一条金链子。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就是荀艾笙吧?”,男人倨傲地朝艾笙抬了抬下巴,一咧嘴,黄牙露了出来。
“我们好像不认识。还有,学校里禁止车辆在教学区通行”,艾笙板着脸,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她也不甘示弱。
说完她低头给警卫室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男人逼近,“这么害怕干嘛,就是想跟你聊聊而已。这么快就害怕了,怪没意思”。
他说话是挺出来的肚子一颤一颤。
“我又不认识你,无话可说”,艾笙说着就要离开。
男人却挡住她的去路,“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我大嫂童倩吧。你们的车把人撞得头破血流,就这么撒手不管,不合适吧?”
他故意拔高音量,吸引人群围观。
就这么一个小女生,肯定脸皮薄。有人指指点点,立刻就会方寸大乱。
男人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行事。
可面前这个身穿米色针织长裙,外面罩着长款羽绒服的女孩子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要搁以前,艾笙铁定也会觉得不自在。
可自从上次经历了一次沸沸扬扬的绯闻,她的脸皮也变厚了。
“她的额头不是我们的车撞的。冤有头债有主,也不该找到我身上”,艾笙义正言辞地说道。
男人冷笑,“昨天那么多人在场,撞得都破了相,你还想怎么着?非要撞得面目全非你才肯认?你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艾笙:“第一,要是她没有在那种场合下受伤,就冲我和她相熟,也不会坐视不理。但昨天摆明了她另有所图,她是条蛇,别人可不想心甘情愿被当成农夫;第二,你叫她大嫂,知道昨天她撞上去的真正目的是想多和我先生相处几十分钟么?要是搁你,你能愿意?”
男人显然不是能讲理的那类,他脸色一横,“我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今天我大哥叫我来收医药费,你就得给。否则就法庭上见!”
艾笙笑了,“那好,既然能用法律讲理,最好不过”。
男人反倒被她将了一军,脸色黑下去,“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健硕的男人和身材娇小的艾笙形成鲜明对比。围观群众里不少粉丝爱屋及乌,替艾笙说话:“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脸,昨天明明是那个女人不知死活,自己撞上去想讹人。现在还倒打一耙?耙子使得那么利索,猪八戒么?”
“就是,昨天很多人拍视频,我也拍到是那个女生自己撞上去的。要是对簿公堂,我愿意给苏大神作证!”
“昨天那女人不是童倩吗,以前就因为苏大神要死要活。现在专往人家车头上撞谁知道安了什么好心!”
……
艾笙对男人说:“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真谁假,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大嫂吧”。
男人沉着脸还想说话,结果几个保安就提着警棍过来的,冲他喊道:“车不能开到这儿来,赶紧开走!”
“看看你爷爷是谁,连我你们也敢吆喝!”,男人暴怒,活脱脱的野蛮人。
保安人多势众,十分淡定,“看清楚了,你就是刚才把栅栏撞毁之后,强行把车开进来的那个。我们已经报警了,该怎么样,警察说了算”。
男人骂骂咧咧往车上一蹿,也不管会不会撞到人,踩了油门就跑。
艾笙对几个无可奈何的保安说:“人跑了没关系,艺术院大四学生童倩和他认识,一问一个准儿”。
保安感激地冲艾笙笑笑。
男人怒气冲冲地把车开到一栋别墅的庭院里。
进了屋子,看到那个正在抽烟的男人叫了声哥。
这位正是童倩榜上的煤老板。
“那臭娘们儿撒谎,A大的学生都说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妈的,我这脸丢大发了!”,男人黑脸抱怨。
煤老板抖了抖烟灰,没说话。等一支烟抽完,站起身来把腰间的皮带解下来拎在手里,朝楼上走去。
童倩昨天在医院检查说是轻微脑震荡,但煤老板没放过她,红鸾叠被折腾了一整晚。
这会儿摊在床上气息奄奄,还没缓过劲来。
煤老板满眼阴郁,将被子一掀,用皮带狠狠抽在童倩身上。
床上的人“嗷”的一声,立刻皮开肉绽。
“婊子,敢在我面前玩儿花样!”,煤老板沉声骂道,手上动作不断。
童倩尖叫着在床上滚动,哭着求饶:“我错了!求求你别打我!是我一时糊涂!”
煤老板充耳不闻,她叫得越大声,越觉得兴奋。
童倩认命地跪在床上,任他抽打。
她闭着眼睛,眼泪汨汨地将睫毛打湿。心里将所有遭受的苦难,都算到了艾笙头上。
**
中午有人来找茬,艾笙直到完课心里总是绷着一根弦。
等上了家里的车,总算有了安全感。
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好像要下雪了”,司机说道。
艾笙想着,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
回到家,跟苏应衡一说,他立马就让艾笙先别忙着换衣服,先到超市里买菜。
“冰箱里有严阿姨自己炒的火锅料,比外面的卫生又地道”,苏应衡说着,将一顶毛线帽戴在艾笙头上。
末了小心将帽檐把她玲珑的耳朵遮好。
这装束让她看起来更幼齿一点,苏应衡想让他们表面看起来年龄差距不那么大简直是在妄想。
苏应衡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异常斯文。
他拿着装菜的帆布包,牵着艾笙出门。
两人把目的地定在离家最近的超市,就在别墅区里面,走路就能去。
艾笙还记得以前跟他一起逛超市的经历,于是叮嘱道:“买什么都得听我的,你只是我的搬运工,明白?”
苏应衡揪了揪她帽子顶上的粉色线团,“你才几岁啊,就敢使唤我?”
艾笙立刻跟他飙演技,恨铁不成钢地等他:“都穷成什么样了,你还敢败家!”
苏应衡攥着她的手往自己大衣口袋里揣,“有钱买套我就知足常乐”。
艾笙:“我在和你演家庭伦理剧,你却和我演AV?”
苏应衡喷笑,“动动嘴就能演AV?”,沉吟几秒,他又一本正经地点头,“动嘴的确可以演”。
艾笙隔着他的口袋拧了一下他的腰肉,可他的肌肉太结实,束手无策。
苏应衡笑着拍了拍她的帽子,“不拧了?这么心疼我?”
艾笙不答,忽然说:“许多报道上写,女孩子生气会得乳房增生。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我得这种病的几率会很大”。
苏应衡:“那我以后天天都给你按摩,我最爱帮这种忙”。
艾笙额头上挂着黑线:“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颁一个见义勇为青年?”
两人闲聊着就进了超市。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苏应衡很快被认出来。
只不过别墅区里名流甚多,大家都见怪不惊。
挑挑拣拣一翻,两人买了很多菜。只是艾笙没想到,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却碰到了一张熟面孔。
艾笙扫了一眼收银员胸口的铭牌,的确写着“荀之岚”三个字。
可她不敢确认。因为面前这个穿着制服,死气沉沉,并且塌鼻梁大脸盘,小眼睛的年轻女人。很难和那个不可一世的娇小姐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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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之岚抬头,和艾笙有了个短暂的对视。
她眼眸渐渐变深,不甘,愤恨在里面风起云涌。
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此时应该对着机器扫艾笙递过来的条码。
“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请快一点”,淡薄的男声传来,让荀之岚悚然一惊。
当她看见苏应衡那张岿然不动的面容,立即低下了头,手忙脚乱地开始干活。
越忙越乱,“咚”地一声,一袋西红柿掉落在地。
一旁监督的经理赶紧走上前来,厉声斥骂。
然后忙不迭地向苏应衡赔罪。
苏应衡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并无大碍。
可荀之岚却被另一个收银员替换走了。
跟在经理身后的荀之岚全身发抖的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在为苏应衡卓尔不凡的外表倾倒时,她却觉得那人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永远记得她被人绑在手术台上,怎样被医生一点点地把精心整容过的脸还原成以前那个丑丫头。
塌鼻梁,方脸盘,小眼睛……当她鼓起勇气对着镜子的时候,甚至想到了死。
她这辈子最后的事情,就是去招惹荀艾笙。
看着那个驼着背,没有一点精气神的女人背影渐渐远去。
艾笙才对结完帐的苏应衡问道:“刚才那个,是荀之岚吗?”
“我好像只见过她一面,不太认识”,苏应衡沉着道。
“哦”,艾笙想了想,的确是,“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艾笙心里挺复杂,以前看见荀之岚,简直想把一双眼睛闭上。
眼不见心不烦。
可现在她最珍视的东西被磨灭,艾笙又开始想,或许这比拿走她的生命更严重。
一路上,艾笙脑海里不断晃出荀之岚的身影。
感觉十分复杂。
苏应衡见她不说话,就问:“在想什么?”
“想荀之岚”。
“她有什么好想的”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以前她多掉几根头发,都能哭上半天”。
苏应衡淡淡地说:“这都是命,也是因果。造孽太多,老天爷看不下去”。
艾笙“咦”了一声,“最后一句怎么像说你自己”。
她本是在开玩笑,却一下子戳到苏应衡最深处的角落。
他板下脸来,“别胡说”。
艾笙没想到他竟然会当真,一时有些委屈。
沉默一会儿,苏应衡叹了口气,摇了摇她头顶的线团,“是我不好,太小题大做”。
艾笙眼里带着隐忧,“你怎么了?”
苏应衡抿唇,“没事”。
艾笙咕哝,“肯定是大姨父来了”。
两人回到家,艾笙先把火锅料拿出来处理好,指挥苏应衡把菜拿出来洗干净。
他很少干这种事情,艾笙总怕他把东西浪费掉,于是每隔几分钟就要扭头指导。
刚才差点儿又惹她不高兴,苏应衡卖力表现,做起事来井井有条,看着效果还不错。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小时才吃上晚饭。
不过火辣辣的食物进了肚里,又暖又开胃,什么都值得了。
吃了饭,艾笙看了一眼日期,好像有好几天都没有给父亲打电话。
于是趁着在客厅走来走去消食的空挡,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爸爸,你吃饭没有?”,艾笙想了想,自己每次打电话,好像就只有那几句问候语。
可父亲到底坐过那么多年的监牢,再加上他对母亲做的事情又不能当做失忆一笔勾销。有隔阂十分正常。
荀智渊说吃了,还道:“这边下雪了,不太大。昨天对门的老李自己在房间里温酒喝,说什么红泥小火炉,结果差点一氧化碳中毒”。
艾笙“啊”了一声,有点为他的安全担忧,“工作人员就没发现吗?”
荀智渊连声安慰,“还好,还好。别担心,那是别人,你爸爸不会做那种蠢事”。
艾笙稍稍放心,又嘱咐道:“既然下雪就不要出门了,摔倒就不好了”。
荀智渊:“还是束州好啊,就是下雪也就那几个小时的事情。明明两个地方挨在一起,可气候却截然不同”。
艾笙听得出,他是想念故土了,就说:“等过年再把您接回来,我们很久没有一起跨年了呢”。
过年就是为了团圆,可逝去的人永远难以挽回。
父女两个都想到这一点,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知道女儿心里不好受,荀智渊扯开话题道:“你二叔两口子上周来探望我了”。
想起今天见到的荀之岚,艾笙下意识皱眉:“只是单纯去拜访您吗?”
荀智渊笑了,“看来以前你没少了解他们一家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否则也不会在他去疗养院那么久,才想起来要去探视。
“也没什么大事,主要就是哭穷。顺便聊了聊以前的事情”,荀智渊说道。
艾笙听出父亲语气里的动摇,也不好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荀智安都是她的亲叔叔。父亲不会下得了那个狠心,完全将他摒弃。
挂掉电话,艾笙又有些心神不宁。照范清慧那一家子的德行,指不定会掀出什么风浪来。
唉,但愿是她想多了。
苏应衡查收了邮件,一靠近就看见艾笙愁眉苦脸,问道:“脸都快皱得看不出五官了”。
艾笙一张口,明显要反驳,苏应衡立刻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草莓。
等把草莓嚼了咽下去,她长长的反射弧已经忘记自己刚才本来要讲的话。
“刚刚听你说,要和你父亲一起过年?”,苏应衡问。
艾笙点头,“怎么了?”
“过年我要带你进京,或许不太能顾得上你父亲”,他语气平铺直叙,一听就知道早已打算好了。
艾笙为难:“可我以后答应他了,难道让他孤孤单单地自己过年?”
苏应衡知道再说下去,她就会发急,于是含糊说道:“那就到那时再说吧”。
艾笙清楚他的个性,只怕到那时,他绑也会把自己绑到京里去。
这霸道脾气让他们起了好几次争端。他也会道歉,却永远不改。
再过好几十年,恐怕他也是个倔脾气的小老头。
于是艾笙就想以柔克刚,回了房在床上用自己仅有的经验卖力迎合他。
最后遭了大难的她没忘自我牺牲的终极目的,有气无力地问他:“唔,这次留在束州陪我爸一起过年好不好?”
男人带着余韵的呼吸还未彻底平复,一声不吭。
艾笙撑不住地闭上眼睛,心里呐喊:谁说枕边风最管用的?!
第二天艾笙收到易方零件加工公司的通知,让她出席周末的股东大会。
说是股东大会,但参与的人并不多。
前面荀智安掌权的时候,公司经营不善,被停牌退市。
股东人数锐减,到现在只幸存了二十来个。
公司那边的事务一向都是苏应衡的人在照管。
他向易方零件注资,让公司起死回生,已经成为公司的最大股东。
艾笙向公司那边回话,说自己会准时参加。
隔行如隔山,她也知道自己去了也只是当陪客。
可父亲一向希望她能在未来接手公司事务,就是演演戏安他老人家的心,艾笙也不能推辞。
到了周末那天,艾笙穿了套装,外面罩了一件长款大衣,将头发盘成优雅的法国髻,看起来知性干练。
她在镜子照了照,对自己的与会形象比较满意。
苏应衡却笑她是纸老虎,装装样子还行。
艾笙却看得明白,说自己是狐假虎威。
自己无足轻重,却被人慎重相待,不就是看在荀智渊和苏应衡的面子上么?
苏应衡端着咖啡抿了一口,“你倒是看的透。不过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苏太太的身份,本来就应该有这样的礼遇”。
不管是对艾笙还是对他自己,苏应衡都有十足的自信。
会议开在一个度假酒店,地点没有在会议室,而是别出心裁地选在温室花房里。
房间面积很大,空气里弥漫着花草香气。
艾笙真怀疑自己是来开会还是来赏花。
总经理一介绍,才知道公司为了她特意把地点定在这儿。
艾笙笑着道谢,心里却有点尴尬,她明明就是个陪跑人士。
一坐下,就有两个高层拿了一摞财务报表给她。
经他们自我介绍,艾笙才知道是苏应衡派到易方零件的常驻人员。
两人向她灌输了一大堆专业名词,艾笙硬着头皮听完,真觉得不如在家里写两篇论文来得轻松。
李毅见苏太太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心里偷笑,苏先生那样精明,太太却迷迷糊糊地十分可爱。
她不是管理专业,这事大家都知道。能这么耐心地从头听到尾,定力也足够秒杀同龄人。
随着时间推移,人来得越来越多。
几乎一个不落地,都到艾笙这儿来打招呼。
明里暗里问起苏应衡的状况。
艾笙顿觉汉语的博大精深,同一种意思竟然有那么多种不同的表达方法。
“他太忙,今天就没有过来”,艾笙言辞十分官方。
当看见对方眼睛里的希望破灭,艾笙心里冒出一阵冷汗:这么多男人同时问起自己老公,她是不是应该适当地有一点危机意识?
没一会儿,总经理宣布会议开始。艾笙周围总算安静下来。
会议的三分之一都在讲公司扭亏为盈的奇迹。
被歌功颂德的几位高层,无一不是苏应衡的人。
艾笙再次感叹,苏应衡的光环真是走哪儿都耀眼。
闻着花香,总算开完会。午宴就设在酒店餐厅。
除了诸位股东,还请了几个重要的供应商。
一进餐厅,一位红色短发,身着丝绒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就上前来招呼道:“苏太太您好,好久不见”。
艾笙打量了一会儿,并未想起她是谁。于是笑道:“怪我记性不好,您是?”
女人额头上的美人痣看起来有几分香艳,笑起来也别有风情。
她热情道:“曾经在江家有幸叨陪末坐,见过苏太太一次,只是您肯定没注意到我罢了。爹妈给了一张大众脸,我也没办法。厚着脸皮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春”。
在场的女人十分少,更不要说上袖善舞的这一类。
赵春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开口就和艾笙谈天说地,从绘画史讲到新闻的几大要素。紧紧地贴在艾笙身边,就没冷过场。
等上了桌,赵春自然而然就坐到了艾笙身边。
别人平白无故的示好,反而让艾笙警惕。她脸上带着不动如山的淡笑,偶尔应和几句,并不怎么热络。
赵春说得口干舌燥,艾笙才知道对方原来并不是易方零件的股东或供应商。
她只是供应商钱耀林的太太。
等吃完饭,艾笙就可以功成身退。
赵春一路把她送到露天停车场,在艾笙上车前,她意味不明地朝艾笙眨了眨眼:“按苏家的权势,三百万在您面前肯定就跟玩儿似的。听说苏太太喜欢画画,恰好我刚收了几幅,改天还叨扰您一起赏鉴”。
艾笙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自然明白她嘴里的“赏鉴”,其实就是贿赂。
可她嘴里的三百万又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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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颈椎又开始疼,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不确定有木有二更,如果十点半之前没有,那就只有明天再更了。大家见谅,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回到家里,跟苏应衡说了一遍在股东大会上的事情。
他老神在在,开口就一针见血,“这个赵春有问题,三百万有可能不是凭空捏造。你去查查自己账户”。
艾笙吃穿住行都是苏应衡在照管,大多数时候对自己的钱都没什么概念。
只知道每个月不仅苏应衡会给高额零花钱,易方零件那边会按时把分红打到她的账户上。
听苏应衡的意思,真有财神爷给她送钱?
“你知道自己账户里现在多少钱吗?”,苏应衡问她。
艾笙摇头。
“你知道把钱拿去理财投资吗?”
同样摇头。
苏应衡叹气,“你还真是金钱如粪土”。
艾笙反驳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否则你每天累死累活地,就是为了赚一大片粪土吗?”
苏应衡捧着她的侧脸,吻上去。
他吻技很好,由浅到深,直到艾笙云里雾里,快要迷失自己。
她已经摊在沙发上呼呼喘气,男人却淡定自若地说:“我尝了尝,你的嘴不仅滑,还很甜”。
艾笙像婴儿一样攥着他的手指,心想你要开车别拿我当借口。
苏应衡的教学癖犯了,抓着人拎上楼,找了几本管理学入门书籍给她。
“现在整天带孙子的大妈都知道理财,你呢,浪费智商”,苏应衡毫不遮掩自己对老婆的鄙夷。
艾笙反而心宽地笑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苏应衡指了指旁边的吊椅,“好好看,不懂的再问我”。
说完他就坐到自己书桌后面,开始办公。
等他处理完公事,一抬头就看见她窝在吊椅上睡着了。
苏应衡站在她面前叹气,好像是他把艾笙给养懒了。
把书合上放在一旁,苏应衡腿踢了踢吊椅。
艾笙猛然仰起身子,结果碰到吊椅顶上,“哎呦”,她抱住脑袋。
一只大手伸过来,包住她的小手在上面慢慢揉着。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艾笙一脸怨愤。
苏应衡倒无所谓,“爱我就行了,原不原谅地有什么关系”。
他这一套逻辑真是强大,艾笙无语凝噎。
“看到哪儿了?”,他一脸严师相。
艾笙朝他扬起一个讨好的笑脸,“看了一半”。
苏应衡扫了一眼厚厚的书本,就是他一目十行,也不能在短时间看那么多。
“那我考考你”,他把书拿在手里。
艾笙立马又抱住脑袋:“刚才这一撞把我的撞失忆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别问我,千万别问!我知道你做不出为难人的事!”
苏应衡一笑,露出整齐森白的牙齿,“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
艾笙的小心脏很没出息地开始乱跳,抱住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是是,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苏应衡一下子就笑出声来,大数人觉得他冷漠冷血。这个傻瓜竟然觉得他是个好人?
哪怕她是在哄自己,苏应衡也承这份情。
“好了,好了,不吓你”,苏应衡拍着她的背轻哄,嗅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像怀里揣着一朵睡莲。
艾笙揉了揉眼睛,“我困了,睡觉吧”。
苏应衡哪能听不出她用这个借口彻底逃出书房。
于是把人抱起来,“好,睡觉,书明天再看”。
艾笙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呼啦呼啦地打着小呼噜。
苏应衡摇头失笑,“影后,别装了”。
艾笙像鬼片里演的一样,忽然瞪大眼睛。
把苏应衡吓了一跳。
看他目瞪口呆,艾笙哈哈地笑起来。
苏应衡亲了亲她的额头,像是拿她没办法,轻叹道:“你啊——”
“我的演技配得上你这个影帝吗?”,艾笙厚着脸皮问。
“绰绰有余”。
知道他在开玩笑,艾笙还是很开心。上了床就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艾笙就去银行查了一下自己账户,拿到明细之后,她才发现里面不是如赵春说的多了三百万。
而是一百万。
转款人的姓名,赫然是荀智安。
这个名字离艾笙的生活有些久远。联想到他们两口子近段时间对父亲平白献殷勤,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几乎在同时,瑞信集团副总佟亚凌正把一个名叫钱耀林的零件供应商往苏应衡的办公室里领。
钱耀林自己是煤老板出身,把自己的办公室打造得富丽堂皇,跟金矿山似的。
这么一位审美土得掉渣的人,自然被瑞信的总裁办庄严中带着优雅的布局给震慑住了。
走廊中不时有穿着正装的人员有条不紊地来去,那种自信是再好的演员也不能表演出来的。
走到贺总助办公室门口,钱耀林掌心已经一片汗湿。
佟亚凌问了贺坚,得知苏应衡正在办公室,便点了点头。
一个内线电话之后,总裁办公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佟亚凌带着人进去。贺坚先让人上了茶。
钱耀林对苏应衡这三个字如雷贯耳。这个人可以是你的财神爷,也可以是挥一挥衣袖让你下地狱的死神。
他的传奇,三本书也写不完。
“请坐”,苏应衡开口。
钱耀林垂着眼睛,竟然有些不敢抬头。总觉得一种距离感压迫在自己背脊上。
“苏先生客气”,钱耀林干笑道。
不经意用余光去打量,没想到对方比想象中更年轻。
外貌更是出挑,芝兰玉树地立在那儿,身姿挺拔。总让人觉得低他一等。
“刚才亚凌打电话说,钱先生突然来访。听说你是想投我们公司的标,而且还是一个子公司。这种事情太细到某个项目,应该归子公司的项目经理管”,言下之意,找到这儿来太过小题大做。
要搁平时,一个小小的供应商找到这儿来,佟亚凌根本不用报上来就把人给打发了。
可这个钱耀林一张口就攀扯苏太太,依佟亚凌对苏应衡的了解,他绝不会放任任何人伤害他的妻子。
一打电话给苏应衡,果然,立刻就把人叫了上来。
钱耀林听苏应衡微微不耐烦的语气,心里慌乱几秒,尽量平稳道:“标书我已经投了,但还是觉得不保险,就想来听听苏先生的示下”。
苏应衡抿了一口茶,气度泰然,“这种事情,一向是优质价廉取胜,除了这老一套,我不觉得还有其他的示下”。
话说得这么明白,钱耀林脸色未变,反倒笑了笑:“苏先生没有,但苏太太是一定有的。我是易方零件的老供应商,和她父亲也是好友。算起来,我把她当自家妹子。眼见快过年了,就给了妹子一点压岁钱。不看僧面看佛面,中标要求苏先生可以尽管提”。
佟亚凌在旁边听着,真不知道这个钱耀林是蠢还是聪明。
一点压岁钱,了不起就是几十上百万。和苏先生千亿资产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照苏先生对他太太心肝宝贝的宠法,能克扣那点儿零花?
想想都让人嗤之以鼻。
但另一方面,钱已经打进苏太太账户。不管她要不要,这盆脏水算是泼出去了。
要是钱耀林把这件事嚷嚷出去,苏太太又要深陷舆论风波之中。
这或大或小也是个把柄。
但佟亚凌很清楚苏应衡的个性,他要是能被人轻而易举地威胁,就不是那个杀伐决断的苏先生了。
“这件事我从未听我太太提起过”,苏应衡语气一点起伏也没有。忽而又笑起来,“既然和我岳父是世交,那艾笙也该叫你一声叔叔”。
钱耀林想想自己那个小情妇差不多也和艾笙一个年纪,立刻说:“我没那么大年纪,当艾笙是自家妹子呢!”
哟,还想当艾笙的哥呢!
苏应衡心里冷笑,面上愈加放松,“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熟人,不用那么客气”。
说不客气,钱耀林果真不客气了。唾沫横飞地演讲了一遍自己发家史。
那抑扬顿挫的语气,放佛下一次福布斯放榜,他就能和苏应衡当邻居了。
“既然是我岳父看得起的人,能力是不差的”,苏应衡不动声色地说道,“找艾笙的银行账户,肯定也不在话下”。
钱耀林受到苏应衡的肯定,兴奋异常。口若悬河地讲起来,“不仅是荀妹子的爸爸,我和她二叔也是熟人。全靠他们两口子帮忙,不然我这压岁钱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苏应衡了然地点头,扭头就对佟亚凌说:“时间不早,我还有个会要开”。
佟亚凌会意,对钱耀林说:“时间不凑巧,苏先生有事,就不方便接待您了”。
钱耀林收起笑容,茫然地看着坐回办公桌后面的冷峻男人,“那投标的事?”
苏应衡头都没抬,将文件放进文件夹里,沉声道:“送客”。
钱耀林脸色黑得像锅底,但男人身上赫赫的威势却让他敢怒不敢言。
最后在佟亚凌送客的手势下,悻悻地出了门。
人走之后,苏应衡给艾笙打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她挂断。
艾笙没空接他电话,她正在茶室里与荀智安夫妻相顾无言。
空气里的茶香味搅拌着阵阵尴尬。
好一会儿艾笙才开口,“二叔二婶,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两口子远没了以前的风光。身上穿着旧衣服,脸上也布满了风霜。
看来生活的砥砺让他们都苍老不少。
范清慧看着艾笙身上的名牌印花针织长裙,和造型雅致的小牛皮靴,心里一阵泛酸。
这丫头还真是脱胎换骨了,全身上下哪一处不是真金白银锻造出来的。
更别说这份镇定自若的气度和大方从容的举止,一看就是豪门里熏陶出来的。
再想想她们现在的苦日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请你们来,是想问清楚,我的账户里为什么会有二叔转来的一百万?”艾笙直言不讳地说道。
范清慧干笑道:“都是一家人,就是你嫁入豪门把我们给忘了。但我们有发财的门路却不会忘了你。这一百万,是人家钱总给你的零花,就想让你在侄女婿面前美言几句,让他能顺利中标。这才刚开始呢,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故作亲热的语气,让艾笙清秀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苏应衡教她,越讨厌一个人,越不要放在脸上。
于是艾笙笑了笑,“我呢过的虽然是平常日子,可是也没缺过钱。这一百万,我不需要”。
范清慧登时就急了,“一百万再怎么着也能买几个包了。也就侄女婿一句话的事,干嘛弄得大家朋友都做不成?”
艾笙眨了眨眼,“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
范清慧语塞:“这,这……”
艾笙温柔地盖住范清慧的手背,“二婶,你别着急。我知道你收了他不少好处,不说别的,姓钱的明明给了我三百万,可你们却只打了一百万到我卡上,有没有这回事?”
范清慧瞠目结舌,“你……你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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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椎好了一点,所以又写了一章,惊喜地发现自己手速提高了,哈哈哈(≧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轻笑道:“您别紧张,我没有怪您的意思。你们日子过得紧凑,我也知道”。
荀智安听到这话,不安地抿了抿嘴唇。大男人的面子作祟,他开口道:“我每天在厂子里上班,之岚也在超市里找了个工作,还凑合”。
范清慧听着却着实心酸,看看他们这一家人,再看看以前他们不屑一顾的艾笙。
果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们家可不能跟艾笙比,现在啊,我们都指着你改善改善生活呢”,范清慧以前所未有的奉承姿态向艾笙说道。
艾笙说:“这一百万我不能要,再怎么说,也不能因为这些钱,损了我先生的面子。传出去不好听”。
范清慧脸上为难,“可收都收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艾笙点头,“说的也是”。
范清慧:“要是我还给钱耀林,他不收怎么办?”
“这笔钱给你们的时候,立过什么字据吗?”
范清慧想了想,“这倒没有”。
她像忽然被点醒了似的,眼睛嚓一声变得雪亮。艾笙的话简直有种提神灌顶的功效。
是啊,钱耀林那三百万打进来并没有立过字据。那他们咬死不承认收过钱不就行了吗?
难道钱耀林还敢闹到苏应衡面前去?
范清慧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好,既然你不想帮这个忙,那就把钱退回你二叔的卡上吧”。
独吞三百万,那他们一家子又能过得风生水起,不至于委屈巴巴地窝在一个小公寓里了。
范清慧扫了一眼艾笙放在旁边的C家挎包,心想自己也要买个同款。
艾笙喝了一口茶,淡笑着点了点头。
这两口子还真记吃不记打,又把主意动到自己头上了。
难道她长得真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即使小白兔,也有自己的智慧。现在把两头狼引诱到一个领地里,看谁能咬断谁的脖子。
茶过三盏,又聊了几句闲话,艾笙便起身告辞。
以前对艾笙一贯恶形恶状的范清慧,哈着腰带着笑,像送财神爷似的把她送到外面。
眼见着那辆载着艾笙的宾利车开走,范清慧艳羡得移不开眼。
而她的手却伸过去掐住丈夫的胳膊,满脸兴奋地说:“我们要发大财了!”
艾笙返回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银行,把多出来的一百万转到荀智安的账户里。
这块压在心口的石头总算移开,她淡淡松了口气。
将转款单收好,艾笙拿出手机,给荀智安拨了个电话,打开手机录音。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荀智安的声音:“喂?”
“还给钱耀林的一百万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
艾笙提醒道:“这一百万,再加上你们昧下的两百万,赶紧还给别人的。省得大家心里都不安生”。
荀智安支支吾吾应了。
艾笙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人心贪婪,经不起试炼。她警示过,但对方仍旧死性不改。
所以必将付出代价。
银行的位置离瑞信大厦不远,艾笙没再上车,而是一个人散着步往大厦方向走。
她给苏应衡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刚才平白多了一笔横财,又立马还了回去。
“我这边马上就要完事了,你在楼底下等我”,他刚才开会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时候嗓子都带着哑。
艾笙说好,看到不远处有个药店,走进去买了一盒润嗓的含片。
当走过一家冰淇淋店的时候,艾笙忽然很想吃。
越到冬天,越觉得冰淇淋诱人。
可实在太冷了,她犹豫不决间,跟自己说如果正对自己视线的位置能一连驶过三辆黑色汽车,她就买冰淇淋吃。
结果前两辆是黑色,最后一辆却是红色。
艾笙转身进了冰淇淋店里,她偶尔也会色盲。
她吮着凉丝丝的冰淇淋球,冻得鼻尖都红了。
本想苏应衡叫自己在楼底等她,或许还会耽搁一会儿。结果她一走到大厦前面的广场,就看见他穿着酒红色大衣坐在长椅上,对她手里的蛋卷冰淇淋虎视眈眈。
艾笙无措地站在离他十米开外的位置,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苏应衡叠着长腿,抬着眉梢注视着垂着眼眸默默走近的身影。
“把自己的胃当电冰箱,这么冷的东西也敢吃下去?”,他整个人像沉进空江烟浪当中,气质卓然。
艾笙垂头丧气地站在他面前,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很久没吃了”,她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还一辈子都没吃过砒霜呢,也要去试试么?”,他严厉起来眼中便浮起清寒。
艾笙觉得他比手里的冰淇淋还冻人。抿了抿唇,硬着头皮把冰淇淋递到他面前,“你尝尝,挺好吃的”。
苏应衡哭笑不得,“还想拉我下水?”
“不浪费食物是咱们家的传统美德”,艾笙开始强词夺理。
这个理由还真让他没办法拒绝,但又不能再让她吃完,省得凉肚子。
于是他本着忘我的精神,三两口把冰淇淋吃完。
艾笙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从包里拿出含片递给她,“喏,听你嗓子都哑了,没事含一颗在嘴里,能舒服一点儿”。
苏应衡接过来,揣在大衣兜里。凉飕飕的嘴唇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谢谢”。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就当你帮我吃完冰淇淋的回礼”。
两人吃饭的地方是在一家日料馆。
吃饭的时候,艾笙把那一百万的来龙去脉跟苏应衡说了。
他觑了艾笙一眼说道:“你要是对自己的资产有谱,何至于有这样的马后炮”。
听他又要开始训人,艾笙头皮都开始发胀。
“我除了画画,上自己的专业课,也不能天天去查哪笔钱打哪儿来。又不是葛朗台”,艾笙竭力自辩。
苏应衡知道自己再说一百遍,她对这方面也不可能上心。就说:“那干脆把你的钱都交给理财顾问打理。省得你整天马马虎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又不值钱”。
“不值钱我能娶你?”
艾笙点了点头,好吧,勉强算是得到了他的肯定。
两人吃完饭,苏应衡下午还要出席一个商业活动。艾笙则自己回家去。
苏应衡趁着还有一点时间,便抱着艾笙坐在榻榻米上用手机看完了一部电影。
能入他法眼的大都是老片,不知看过多少遍。
可跟她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事情,感觉重温一件旧事,也有几分引人悸动的新意。
过了几天,瑞信一个专攻电子零件的子公司招标,钱耀林那个小公司毫无疑问地落选。
他气急败坏的情绪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于是先去自己郊外的别墅,找来自己的大四的小情妇童倩,解开皮带一顿猛抽。
“你不是说这一招一定行吗!结果呢!结果呢!”,他的皮带狠狠抽下去,直让哭着求饶的年轻女人满地打滚。
童倩疼得一身湿汗,黏在薄薄的睡衣上,腻得让人觉得肮脏。
等钱耀林打累了,他又开始翻旧账,“前面你就让雷子去要医药费,结果反被人家打脸,雷子还得陪A大栏杆的钱!后来呢,又说什么先把荀艾笙拉到咱们的阵营里来,现在三百万水一样泼说出,泡都没冒一个。损失的钱你替我找回来?”
童倩一早就料到他的钱多半打水漂,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
钱耀林这个人爱他的姓爱到无可救药。既然荀艾笙收了钱,那么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之后就有得热闹了。
也不枉自己这身剥皮削骨的痛楚。
“冤有头债有主,没中标也是因为荀艾笙拿钱不办事,你有本事打她去啊!”,童倩冒着被钱耀林打死的危险,大声喊道。
钱耀林恨得咬牙切齿,一脚把她踹倒在地,“别以为老子不敢!”
童倩嘴角带血地微笑,温柔又恐惧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敢,否则前段时间也不会让雷子去学校收医药费”。
一想到自己的三百万,钱耀林就像被人活生生地剜掉一块肉一样,痛心疾首。
当晚他回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赵春吵得不安生。
赵春埋怨道:“翻哪门子的咸鱼?赶紧睡!”
钱耀林在情人那儿撒了气,在老婆面前异常温顺,“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春打了个呵欠,“本来我就劝你这条路行不通,你非要一意孤行。苏太太不像那种不讲理的人,你跟她好好解释,总能把钱讨回来”。
钱耀林自己就浑,看人永远是按自己的标准。他担忧道:“万一她说我们给钱只是让她帮忙,没说事情成不成功不关她事怎么办?”
赵春也睡不着了,坐起身来把台灯扭亮,“那有什么办法。钱是你心甘情愿掏出去的,你敢去苏太太兜里抢?苏应衡不生劈了你才怪”。
“我不管!反正事没成她就不能昧我的钱,把事情闹大我也得把钱要回来”,恼恨地说了一通,钱耀林满心不自在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钱耀林起了个大早,拉帮结伙地带着好几个弟兄把刚放学的艾笙堵在了一栋废弃教学楼里。
钱耀林来势汹汹,因为昨晚没睡好,脸色泛青。
说是请,其实是把艾笙强制撸到脏乱的教室里来的。
他那几个小弟呈半包围的趋势,将艾笙圈在里面。
女孩子穿着白毛衣,牛仔裤,外面套一件宽松的面包服,看起来青春洋溢。
一点也看不出是哪种吃黑心钱的人。
只见她被人撸了来,却一点惊惶的样子也没有。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包纸巾,把许久没用过的桌椅擦干净,一声不吭地坐好。
钱耀林明明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觉得气势弱了一截。
他挺了挺胸,脸上故作狰狞,“苏太太,又见面了”。
艾笙笑了笑,“前些天在易方的午宴上遇见你太太,她一开口跟我说了同样的话。你们还真挺有夫妻相”。
曾经向艾笙讨过医药费的雷子一拳头捶在桌上,发出“嘭”一声巨响,“少废话,今天我们可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艾笙眨了眨眼,“你们这么久都不进入正题,我怎么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钱耀林黑着脸说:“你收了我的三百万,可为什么我最后没中标?”
艾笙吃惊地抽了一口气,“那三百万我二叔还没有还给你吗?”
钱耀林拧眉,“什么意思?”
艾笙解释道:“当时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即表了态,我先生的公事,我从来都干涉不了。既然不是金刚钻,自然不敢揽那个瓷器活。所以当时就把前返还给了我二叔,让他跟你说清楚”。
说完艾笙把转账单拿了出来。
钱耀林一看,立刻瞪眼:“怎么只有一百万!”
“汇进我银行里的,本来就只有一百万。这是收款明细,汇款人是我二叔,写得清清楚楚”。
钱耀林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荀智安夫妻搞得鬼。先前就吃了他两百万,后来苏太太还款之后,干脆来了个独吞!
猎人被鹰啄了眼,他钱耀林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见钱耀林气得浑身发抖,艾笙说道:“现在知道我是清白的了吧?我看着是那种爱才如命的人么?难道一百万比我的名声更重要?”
钱耀林已经被怒火烧坏了脑子,脱口道:“还不是童倩那个贱人,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艾笙奇道:“你怎么认识我学姐?”
钱耀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赶紧打哈哈说:“偶然认识的,其实和她并不怎么熟”。
不熟童倩会帮他出主意?
只是艾笙没想到,童倩那么个精明人,竟然会跟一个已婚男人鬼混。
“既然没我的事了,我也该回家了”,艾笙站起身来,一点询问他的意思也没有。
她从始至终,都能做自己的主。
“当然,当然。今天是几个弟兄不懂事,冒犯苏太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让苏先生恼了我”,钱耀林一想起苏应衡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不寒而栗。
艾笙笑着点头,“我只是和钱先生说了几句话而已,没有大碍”。
钱耀林放下心来,摸着脑袋笑起来。
等艾笙一走,他就带着人直奔荀智安一家人的老巢。
彼时范清慧刚从几个名牌旗舰店里逛了一圈回来,久违的贵妇生活让她激动得心跳加速。
她像看着一堆心爱的宝贝,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又挎在手臂上在镜前左右照了照。
荀智安皱着眉,老态毕现,靠在脏污的玻璃窗口抽烟。
“别抽你那五块钱一包的烂货,丢人!”,范清慧受不了丈夫这副窝囊样子,开口说道。
“把钱还回去吧,我打听过了,钱耀林没中标,他肯定着急上火,会找咱们算账”,荀智安满腹担忧。
范清慧撇嘴:“瞧你那都快隐形了的鼠胆,当时他又没立字据,咱们一口咬定没收过钱,就是去法庭上告咱们也没证据!”
荀智安喷了一口烟出来,“钱耀林是那种会跟你讲理的人?你还不知道他,煤老板出身的土财主,一根针都看得比命还要紧。”
范清慧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可想起女儿,她又觉得即使豁出命去也值了,“你看看之岚,自从脸上整容的地方被人弄成原装的模样,她连镜子都不敢照,走路低着头,也不愿意见人。整日一回家就躲会自己房间,你看着难道不心疼?我就想着有了这笔钱,能让她再去整整容,把以前自信的样子找回来”。
荀智安不赞同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本来就长那样,只不过是用本来的样貌示人,有什么抬不起头见人的?她啊,就是从小被你惯坏,虚荣心太重,害人害己”。
范清慧愤怒不已,正要同丈夫辩解,一阵“砰砰”的粗鲁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快开门!我知道你们两口子在家!”,门外传来钱耀林暴怒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钱耀林把荀智安家砸了个稀巴烂,两口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敢吞老子的钱,皮是有多痒!喜欢人民币的下场很有可能是让你们到地下却领冥币!”,钱耀林抽着烟,情绪太激动,烟灰随着动作慢慢往下飘。
“我……我们哪有吞你的钱,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范清慧已经吓得屁滚尿流,可一想到刚买的名牌包和女儿现在变得平淡无奇的脸,她咬了咬牙。
钱耀林冷笑,“行啊,要钱不要命,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朝雷子抬了抬下颌,后者目光阴冷地走向满脸惊恐的两口子,抓住范清慧的手就往外拖。
“啊!你干什么!”,范清慧怕得要命,脸色铁青地挣扎起来。
她刚做好的头发被抖乱了,冷汗黏湿成一股一股地,看着异常狼狈。
荀智安眼睁睁看着妻子的手被人按在茶几上,却闭着眼睛,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不是不要命吗。我也没那么心狠手辣,要你一只手就成。给你留一只,将来也能在大街上装装乞丐,要点儿零花钱”,钱耀林想象着那场景,笑了。
范清慧却吓得惨无人色,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雷子,跪在钱耀林面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虽然这次没中标,但瑞信的产业繁多,下一次一定可以。我可是苏太太的亲二婶,你不能这样对我”。
钱耀林冷冷地一哂,“我就是从苏太太那儿过来的。苏应衡是出了名地宝贝他老婆,能让她少那几个钱花?苏太太已经跟我说了,早就把钱退到你们手里让你们还给我。结果呢,你们胆子大得可以和太阳肩并肩,独吞一点都不含糊。现在还在狡辩,要不要我把苏太太叫过来和你当面对质?”
范清慧算好了一切,唯独算漏了艾笙了。只要艾笙一口咬定钱退给他们,那就是个人证。
她当然不会侥幸以为,艾笙会站在他们这边。
否则钱耀林也不会找到这儿来。
范清慧脸色灰败,咬牙道:“这个死丫头,嫁了人就真把我们这些穷亲戚忘得一干二净”。
钱耀林嫌恶道:“什么穷亲戚,像你们这样儿的,顶多算是恶亲戚。专往人身上泼脏水。谁摊上你们这一家子,谁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也不想再说废话,“我当初没让你们立字据,就是以为你们不敢。现在知道我有多大的底气能让你们不敢了吧?乖乖地把钱还回来,还有这些日子的利息,一并打到我的账户上”。
范清慧瞪大眼睛,“什么利息?”
“我的钱还能白放在你那儿啊!”
对方一横,范清慧气势立刻弱了一大截,“那……那你要多少?”
“三百万,小半个月,就算十万吧。这还是看在你是苏太太亲戚的份儿上,友情优惠”。
范清慧不敢置信地捂住胸口,“十万,银行都不敢开这个价!”
钱耀林不耐烦,“不给就拿你的手来抵。反正老子又不缺那十万块钱花”。
雷子会意,立刻又把范清慧捉到茶几旁边。
女人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最后泪流满面地说:“好好,我答应你,连本带利还你还不行吗?”
钱耀林满意地点了点头,“赶紧地,我给你算得是日利息,慢一天就多一天的利息。你们看着办吧”。
等人一走,范清慧就像失了全身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脏兮兮的地板上。
想起刚才的惊险,她现在还手脚发软。
忽然,走廊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范清慧怕那些人去而复返,脸都吓白了。
结果一抬头,却看见女儿荀之岚惊恐地看着屋子里面,“妈,家里遭小偷了?”
钱耀林出了这个可以称得上荒凉的小区,就接到了赵春的电话。
赵春在电话那边称得上是咆哮了,“你就是心疼钱也不能连后路都不留吧!你脑子被钱给堵上了,惹了苏应衡,咱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钱耀林一头雾水,“那位爷我天天烧香供着还来不及呢,怎么敢轻举妄动?”
赵春气息平复了一些,沉声问道:“那网上那些爆料是怎么回事。说苏太太收了某家零件供应商的钱,在招标会上做了手脚”。
钱耀林目眦尽裂,“这是谁要害我们!”
苏应衡要知道了,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到时候倾家荡产还算轻的。
不过幸好苏应衡的公关给力,在谣言还没散布开来之前,就被扑灭。
听完公关部总监的汇报之后,苏应衡的脸沉得像冬日的天宇。
公关部总监像个乖学生一样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玩儿到他头上了!脖子上长了几颗脑袋!
正满肚子的气没处撒,苏应衡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屏幕上闪烁着的“钱耀林”三个字,苏应衡挑了挑眉,挥手让公关部总监先出去。
“苏先生网上那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我一点都不知情!你千万要相信我!”,钱耀林都快哭了。
苏应衡当然知道不是他,钱耀林虽然蠢了点儿,但没蠢到连他自己一起卖给媒体的份儿上。
不过仍没给他好声气,“当初你来,我就说过,一切靠产品质量取胜。怎么,我的话不好使,就当过堂的风吹吹就算了?”
他语气沉沉,通过电波累积成无形的压力,让钱耀林把脖子挺直都不能。
“这……都怪我一时糊涂,就想走个捷径。不光把自己坑了,还差点儿把苏太太拖下水。都是我该死”,他对着听筒,“啪啪”地扇自己耳光。
苏应衡听得不耐烦,“行了,我不想跟你再耗下去。刚才公关部追踪到了发帖人的IP地址,是在一个别墅区附近。我让人查了查,你刚好有一栋产业在那儿。该怎么办,你自己斟酌”。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苏应衡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钱耀林要是再听不懂,就是个智障。
他把手机捏得咯咯作响。没想到是童倩这个婊子!
吃他穿他还不够,竟然还要在背后捅刀子!行啊,看谁的刀磨得利!
一怒之下,钱耀林飙车到了自己郊区的别墅。
那时童倩正在给前庭里的枯树剪枝桠。
看着枯萎的树枝毫无生气地落下去,心里便有一股变态的爽快。
枯枝败叶,本就不该呆在不适合它的地方。
想想荀艾笙不就是这样么。鸠占鹊巢,除了好看一点,一无是处。有什么资格霸占苏应衡?
当初自己为了苏应衡跳楼,她还假惺惺地来看自己。
现在想想,真是恶心透顶。
她咔嚓咔嚓地活动着剪刀,力道越来越狠。就像和树枝有深仇大恨。
不过荀艾笙也不会风光太久。她收受贿赂干预瑞信运作,这事情一闹出去,瑞信的股票大跌,就是苏应衡力保,别人对她苏太太的身份也会存疑。
就是要让大家看看,这摊烂泥怎么着也扶不上墙!
想到得意处,她笑了笑,嘴里哼出一支童谣。
只不过她的歌声很快被汽车引擎的怒吼打断。
没一会儿车子开进来,钱耀林气势汹汹地下了车,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过来“啪”的一声扇了童倩一巴掌。
童倩被打懵了,茫然地看着暴怒的男人,“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反倒要问,你想干什么!老子缺你的还是欠你的,不哼不哈地在背后给老子一刀!臭娘们儿,你能耐了!”,说着又朝童倩肚子上踹了一脚。
童倩倒在地上,有气进没气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钱耀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老子说的是中文,你会听不懂!往上那些苏太太收我钱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看他暴跳如雷,童倩下意识地否认,“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知道你发哪门子的疯!”,钱耀林两手叉腰,“不承认是吧?”
他拔腿就往童倩的卧室里去。
童倩想起自己的电脑还没来得及关,顾不了身上的疼痛,连忙跟了上去。
可她已经被吓得脚下发飘,哪儿能干得上钱耀林。
没一会儿就看见黑着脸的男人拿着自己的平板出现在楼梯口。
童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切已成定局。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现在无话可说了?”,钱耀林扼住她的脖子恨不得立时就把这个女人掐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钱耀林朝她吼道。
童倩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豁出去了似的,恨恨道:“我就是讨厌荀艾笙那副清高的样子!她凭什么和苏应衡在一起!她凭什么!”
钱耀林瞬间觉得自己脑袋上绿油油地发光,“妈的!老子供着你,你却身在曹营心在汉!自己照照镜子,你连苏太太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这句话戳中了童倩的痛处。皇帝的新衣被人揭穿,剩下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窘迫。
“你就是个暴发户,你有什么审美?我比不上荀艾笙,那你比得上苏应衡吗?”,童倩歇斯底里地喊道。
钱耀林脸色难看到极点,“我为什么要和他比?”
不是人人都必须要心怀嫉妒,童倩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连钱耀林这个暴发户也不如。
钱耀林不想再跟这个疯女人纠缠下去,扯着她的脖子往外走,恨道:“既然你不想跟我这个暴发户,那就去找其他男人尝尝鲜吧!我那么多个弟兄,绝对让你开心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童倩脸色苍白地挣扎,却被钱耀林抓住用绳子捆了。
他打电话让人过来,满意地看见童倩脸上慢慢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艾笙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钱耀林受到影响,她还和韩潇一起去逛了街才准备回家。
结果路过一家酒店前的广场,恰好遇见苏应衡被人簇拥着往外走。
艾笙赶紧躲到一辆车的背后。
晚上和韩潇吃的日料,两人分着喝了一瓶温过的清酒。
苏应衡感官敏锐,一定会发现。
“你男人在那儿呢!”,韩潇用手肘拐了一下艾笙的肚子。
“看见了”,苏应衡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在一群男人中间,气度出挑,鹤立鸡群。
“知道还不赶紧过去献上一个爱的抱抱”,韩潇暧昧地笑起来,冲艾笙眨眼睛。
艾笙老实答道:“喝了酒,会挨骂”。
韩潇有点兴奋地问:“大神骂人是什么样子?”
“唔,他不必开口,就那么看着你,你就会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韩潇“哇”了一声,光是想想就心醉得不行。
艾笙撇嘴,等你真遇到那种情况就“哇”不出来了。
两人闲聊间,忽然觉得身上阴风阵阵。
艾笙僵硬地扭了一下脖子,心塞地看见以苏应衡为首的几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那几个男人都穿着剪裁精良的正装,肯定没苏应衡这种天人之姿,但气势总归是有的。
这天和苏应衡吃饭的是投行高层。他们都不明白,苏先生干嘛忽然苦大仇深地看着两个小女生。
也不怪投行高层眼拙,没认出艾笙来。
她和苏应衡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机会并不多。有也大多数避着人。
再者艾笙穿得实在太粉嫩了,里面穿着衬衫配针织背心,外面罩一件粉色的羽绒服。
她本来年纪就不大,这会儿看着就像高中生一样。
苏应衡都不好意思开口跟人介绍这是他太太。
老牛和嫩草的差距实在太明显。
“鬼鬼祟祟站这儿干嘛,想偷车?”,苏应衡两手闲闲地揣在大衣口袋里,整个人比冬夜的薄霜更清冷。
投行高层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先生是不是在和两个女孩子开玩笑。
不过照他那清冷性子,能搭理陌生人,还真是让人好奇。
贺坚扫了一眼不明就里的其他人,心里暗暗发笑:他们不会真把苏太太当偷车贼吧?
艾笙被他这么一问,有点无语,“呃……风太大了,在这儿避一下”。
苏应衡朝街对面的快餐店抬了抬下巴,“眼睛不好?里面更暖和”。
被他当着其他人的面说眼睛不好,艾笙腮帮鼓了鼓,回敬道:“怎么不说你怀里更暖和?”
苏应衡身边一片抽气声。什么情况,这女孩子是在怼人还是调戏苏先生?
或者又怼又跳戏。
照苏应衡的性子,恐怕下一刻就要冷脸叫人滚蛋了吧。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男人的暴怒。他反而张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既然暖和,你敢不敢过来?”
他这样子真是优雅倜傥,俊美的五官在暗处也有一层清辉。
艾笙受不了地脸红了,反而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别闹”。
嗔怨的语气让人心头一酥。
苏应衡笑着走过去捉人,将她揽在怀里,向同伴介绍道:“这是我太太,艾笙”。
艾笙对瞠目结舌的围观群众有些尴尬地摇着手,“大家好”。
苏应衡站在自己太太身边,整个人显得温柔很多。
投行高层们一边叹着一物降一物,一边跟艾笙打招呼。
又是一番叙话之后,苏应衡让贺坚送韩潇回家,然后带着艾笙上了车。
艾笙这才发现自己身旁的这辆车就是苏应衡的座驾。
真是流年不利啊,选了一个最失败的战略位置。
刚才站得远不觉得,现在置身于同一个封闭空间,苏应衡就闻到艾笙身上的酒味。
他一声不吭,带着威压地斜睨身旁的人。
艾笙想起刚才自己和韩潇说的话,憋不住一下子笑出来。
苏应衡苦笑,自己在她面前越来越缺乏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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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减肥,好饿,减肥……
结果就是我快精分了≥﹏≤
艾笙:是因为我们给你喂太多狗粮吗?
香香:原来你以为我是这样胖起来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一开始并不知道有人在网上散布谣言的事情。后来苏应衡一说,艾笙反倒觉得不奇怪。
“是童倩干的?”,艾笙问道。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神机妙算啊”。
艾笙淡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有多厉害,这事钱耀林提起过。给我三百万的事情,也是她出的主意”,说着她睨了男人一眼,“你可是童倩的本命,我们结婚的时候一传出去,她心理不平衡了。觉得我都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
苏应衡贴着她的脸颊说:“因为她不是你”。
艾笙揉了揉他的发茬,“真乖”。
苏应衡瞬间黑脸,撩开她的外套,隔着里面的衣服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艾笙“咝”了一声,“牙口真好使,再用个百八十年没问题”。
苏应衡语气凉凉地说:“别读书了,改行当牙医吧”。
回家后艾笙坚持说自己没醉,苏应衡还是给她泡了一杯解酒茶。
艾笙不喜欢那个味道,总觉得怪怪地。
于是她找借口道:“喝了茶会睡不着”。
苏应衡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一线眼皮,两道褶皱看起来很深很迷人,“睡不着正好,可以一起做运动”。
艾笙赶紧把茶喝了,并且保证,“我一定会努力睡着的”。
苏应衡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朝她迫近,“如果还是不行,我可以帮你”。
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爽气息萦绕在周围。不管结婚多久,艾笙仍会为他神魂颠倒。
她身体越来越往后仰。
重心忽然不稳,眼见就要摔倒。
苏应衡立刻伸手搂住她的腰,“现在知道我作用有多大了吧?”
艾笙讪笑。
两人回到卧室,苏应衡洗完澡,本来没有滚床单的打算。
可某人穿着吊带睡裙出来,就开始抹身体乳。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掌缓缓从修长的脖颈,浑圆的胸口,再向下,朝两边凹陷的腰窝抚去。
苏应衡举着手机,目光却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艾笙把一双细白的腿抹完,发现身体乳挤出来太多。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摊着手掌,朝坐在床边上的男人进发。
在苏应衡不明就里的目光中,艾笙理所当然地扯掉了他围在腰间的浴巾。
然后专注地把手放在男人修长的大腿上揉搓。
他的肌肉非常结实,腿型也好看。艾笙见过很多次,可仍旧有流口水的冲动。
她蹲在苏应衡面前,满脑子都是他平时走路时,铿锵坚定的步伐。
等她服务完,一抬头,就触到苏应衡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葱茏生长的欲望清晰可见。
艾笙目光下移,全身都僵了。他某个部位反应明显。
“我只是纯洁地帮你抹了一下身体乳”,艾笙一脸无辜。
苏应衡见自己的身体反应被她发现,窘迫得耳朵尖都红了。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可你蹲的位置不太纯洁”。
艾笙立刻就要站起来,可苏应衡却伸手压住她的脑袋。
“嗯!亲爱的,帮帮我”,他一脸迷乱,性感得要命。
这个姿势要怎么帮?艾笙渐渐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你休想!”,她脱口道。
苏应衡撑不住地倒了下去,身体在席梦思上弹了弹,他手盖住脸:“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失落,艾笙忽地心疼起来。
她蹲在原地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房间里没一会儿就传来男人的低哼。
苏应衡没让她辛苦多久,就完事了。他头皮发紧,仰着脖子在床上吸气。
等那阵致命的感觉过去,他下地抱住失神的小妻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去刷牙好吗?”
艾笙嘴里发疼,“呜呜”地点头。
苏应衡心疼得不行,赶紧把她抱到浴室。
过了好久,艾笙才神清气爽地出来。
可站在浴室门口,她忽然顿住了。红着脸朝里面帮她收拾东西的男人:“地上还是湿的,你……你去擦干净”。
苏应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于是低笑着点头。
等整理好一切,两人才上床睡觉。苏应衡其实并没怎么满足,可想起刚才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又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抱着她,憋了一晚上。
第二天艾笙醒过来时,苏应衡还在浴室洗澡。
这个男人大概有洁癖,晚上洗了今早还要洗。
艾笙跑到隔壁客厅洗漱完毕。下楼没坐几分钟,苏应衡已经西装革履地下来了。
他挨着艾笙坐下,脸上微微潮红。
艾笙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今天气色不错”。
苏应衡扭开脸,“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今天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艾笙开玩笑道。
苏应衡抱住她,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揉了揉,“没事”。
顿了顿,他抬起艾笙的下颌,“张嘴我看看”。
艾笙“啊”了一声,照办。
她粉嫩嫩的舌尖活泼地翘着。苏应衡顿觉自己刚才的澡白洗了。
“我没蛀牙”,艾笙睡了一觉就忘了昨晚的事情。
苏应衡摇了摇头,“怕你嘴里难受”。
艾笙被他点醒,脸上瞬间烧起来。额头靠在他怀里,“是挺难受的,你下次不准那样了”。
福利被取消,苏应衡表示不开心。他迟疑问道:“真有那么难受吗?”
艾笙撇了撇嘴,从他怀里起身,从果盘了拿了两根香蕉剥好,然后并排着拿在手里往苏应衡嘴边送,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试试啊!”
苏应衡脑袋往后仰,躲避她的水果武器。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
他眼泪都快笑出来,才渐渐收了声,轻轻拍了拍艾笙的后背,“宝宝,你确定我的尺寸只有这么大?”
艾笙也觉得好笑,“要不我再帮你剥一根?”
苏应衡躲开她手里的香蕉,凑过去咬她的耳朵,“喂,你还是个孩子,不能这么黄暴”。
艾笙好生气啊,“知道我是个孩子你昨晚还那样对我!”
“乖,不生气,我爱你”。
一听他声音柔得出水地说“我爱你”,艾笙就像被人点了穴似的。
除了傻笑,还是傻笑。
吃了早饭,两人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艾笙却没想到会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
荀智渊略带疲惫地说道:“昨天你二叔二婶连夜到了我这里,说要借钱。闹得我太阳穴都发胀。”
没想到他们会厚着脸皮,跑到父亲那儿去。艾笙沉声道:“您借了吗?”
“不借就要跪着不走,我能怎么办?”,荀智渊刚把人打发了,这会儿睡眠不足,声音虚弱。
“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却让您来买单。现在的局面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跟您没有任何关系”,艾笙愤慨道。
荀智渊叹了口气,“我老了,记恨来记恨去,已经力不从心”。
艾笙深吸一口气,“十来万当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数目,但我只是憎恨他们一家人永远不知道自食其力,把我们当成摇钱树看待。”
抿了抿嘴唇,艾笙静下心来,“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当他们发现可以依靠您来生活的时候,就会忘记人要依靠自己生活”。
荀智渊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以后他们要是再来,我会好好斟酌”。
但艾笙没想到他嘴里的下一次会来得这么快。
荀智安有天喝了酒,和别人打架,被警察抓了。
他知道打电话给妻子没什么用,便直接让警察打电话给自己的亲哥哥。
荀智渊忍着身体的不适,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把荀智安保了出来。
当艾笙赶到的时候,荀智安正回忆兄弟两个小时候的日子,把自己感动得泪流满面。
看见艾笙来了,荀智安赶紧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然后讪讪地跟艾笙打招呼,“你来了也好,都这个时候了,我们都还没吃饭呢”。
艾笙心里冷笑,真把她当饭票了。
“二叔,我已经把你的事跟二婶说了,她马上就过来接你”,艾笙朝荀智安轻言细语地说道。
一想到范清慧的泼辣个性,荀智安就脸色发绿。
艾笙见他不吭声,又说:“那我带着我爸先走了”,顿了顿,她又警告道,“我爸他以前动过大手术,身体实在受不了这种折腾。我们都希望他能长寿,是吧?”
想到哥哥得了癌症,自己连去看都没看一眼。现在自己一有麻烦就找上门了。
荀智安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他没等人来接,就无地自容地匆匆离开。
眼见荀智安坐上了出租车,艾笙扭头瞧了一眼荀智渊憔悴的面容,心疼道:“您干嘛为了这种事专门跑一趟。难道二叔以后有了事,您都要像今天这样来回奔波吗?”
荀智渊心虚地笑了笑,“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累。这次回来,我准备住一段时间再走。过年你肯定要和苏家人一起,我提前来,就算提前和你过年了”。
他连这一点都想到了,艾笙既内疚又心酸。
她扶着父亲的胳膊,指了指旁边大厦,“顶楼有家不错的餐厅,就在那儿吃吧”。
荀智渊其实没什么胃口,可触到女儿担忧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
于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餐厅这个时候生意正好,一流的环境和服务吸引着无数权贵光临。
包厢早就已经预订出去,艾笙只能和父亲坐在大堂仅剩的一桌位置。
知道父亲胃不好,艾笙对着菜单斟酌许久,点了几道能适应他胃口的菜。
“不用将就我,你大可以点你喜欢的”,荀智渊见女儿和自己点的一样,温和说道。
艾笙笑着说:“大晚上地,吃点儿清淡饮食也好”。
荀智渊默了一会儿,跟艾笙闲聊道:“听说苏应衡对赵氏债转资,吞下赵氏的半壁江山”。
艾笙奇道:“您怎么会问起这个?”,她托着腮帮想了想,“我一向不怎么关注他的公事。一是不懂,而是太费脑。入主赵氏我的确听说过,就是不知道他能在董事会获得几个席位”。
这又是一场利益博弈,从目前的形势看,苏应衡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可赵家和苏家不是世交吗?”,荀智渊迟疑道。
艾笙:“生意场上无父子,更不要说世交。可从另一方面来讲,如果不是有瑞信,赵氏想翻身,难如登天”。
所以很难讲苏应衡是在助人为乐,还是趁火打劫。
两人正聊着,忽然有个蹒跚身影端着酒杯越来越近。
“苏太太,好巧,你也在这儿?”,来人醉醺醺地站在他们的餐桌旁边。
说话的时候手摇摇晃晃,红色酒液在酒杯里转动,洒了几滴出来。
艾笙记性不错,想起他是津华实业的高层之一,叫吴康。
还未等艾笙开口,吴康就扭头对荀智渊笑了笑,“你就是苏太太的父亲吧?”
他扫了一眼荀智渊面前的汤汤水水,都是好消化的流食。接着说:“看来是吃惯了监狱里的东西,对外面不太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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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本来是个善于忍耐的人,可此时她看向吴康的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晨雾。
就在她准备反击的时候,荀智渊却笑了笑:“里面外面都蛮好。人老人,无非是找个地方修身养性,我这个人一向不挑剔”。
吴康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醉醺醺地,脑袋里一片混沌。
他只是想到刚才正和江盛潮吃饭,对方说起荀智渊时,脸上遮不住的厌恶。
所以借酒撒疯,奉承江盛潮。
“不是说你亲手杀了你太太,现在还能泰然自若地坐在这儿吃饭,我真是佩服”,吴康脸上带着醉酒后的红晕,眼睛里甚至闪烁着小小的恶毒。
艾笙坐在那儿,心里感到一阵屈辱。但又无从发泄。
因为吴康说的是事实。那些自己已经决定忘掉的过去,又被人翻新似的扒了出来。
带一点令人恶心的腐烂味道。
周围若有若无的打探目光,让艾笙皱了皱眉。
她摇了一下旁边的铃铛,没一会儿就有侍者过来。
毕恭毕敬地问她有什么需要。
“这位先生已经严重打扰我们就餐,能让他走开吗?”,艾笙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吴康说,所以选择这么一种简介方式。
吴康气得吭哧两声:“你……你竟然赶我走!我可是你舅舅的挚友!”
艾笙淡淡“哦”了一声,“我还是他的侄女。所以你仗着比我大一辈,就可以随意发酒疯?”
“你!”,吴康本来就红的脸颊眼神更深。
荀智渊也没心情吃饭了,抹了抹嘴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艾笙舅舅也在。好久没见,不如过去打个招呼”。
最后一句自然是对艾笙说的。
艾笙愣了愣。自从母亲死后,父亲就成了江家的头号敌人。
他们两个见面的场景,真是有些难以想象。
还没来得及阻止,荀智渊已经站起身来。
刚才还一脸疲惫的他,此刻已换上一副坚毅表情。
“爸,我看还是算了吧”,艾笙劝道,她并不认为父亲会和舅舅和平相处。
荀智渊却笑着安抚女儿,“我们都是大人,难道你害怕我和他会打起来?”
艾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问了侍者江盛潮所在的包间,荀智渊缓慢但却坚定地朝着包间走去。
艾笙劝不住,只能跟在他身后。心想如果等会儿闹起来,她也能在中间打圆场。
荀智渊的礼节无可挑剔,先敲了敲门,才将虚掩的房门打开。
江盛潮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瞳孔猛然紧缩。
包厢里推杯换盏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
“刚刚碰到一位自称是你挚友的人,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荀智渊不卑不亢地说道。
江盛潮眼里的鄙夷毫不遮掩,“呵”地冷笑一声,“有这个必要么?”
“怎么没有,毕竟我们曾经都是怡杉最亲近的人”,荀智渊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抹慌乱从江盛潮的眼中一闪而逝,“你觉得有,那是你的事。我也可以不做任何回应”。
说完他又语带责备地对艾笙说:“知道你爷爷对这个人深恶痛绝,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束州?想想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别让你外公失望”。
江盛潮因为忌讳艾笙和苏应衡的关系,大多数时候都待艾笙很客气。
今天却像变了一个人,气质森冷,眼眸沉得让人不想与之对视。
说出口的话也十分刺耳,似乎艾笙亲近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对不起那些股份。
艾笙脸色也冷下来,直直看过去:“二舅舅还是和以前一样,喝了酒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话是母亲在世时,常对江盛潮开的玩笑。
现在艾笙说出来,却有了另一番味道。
江盛潮似乎也记起了旧事,脸上风起云涌。死死地盯住艾笙的嘴巴,如果她再说一句令自己不快的话,他就会立即发作。
在艾笙看来,今晚的江盛潮看起来真的很容易失控。
“大家熟人一场,不用这么见外吧?”,荀智渊说着往前迈进一步。
江盛潮眼里,他身上带着病毒似的,不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时要逃离一般。
“怎么,就这么怕我?原来你也知道怕!当初是谁——”
“住口!”,荀智渊失控地喊声被江盛潮打断。
江盛潮铁青着脸指着艾笙道:“赶紧把他戴出去!简直不知所谓!”
荀智渊平息了一下呼吸,朝江盛潮缓缓笑道:“有些事情不能当着人的面说,要是不想场面难看,不如出去抽支烟?”
两个男人寸步不让地对视,最后江盛潮妥协了。
拿着桌上的烟盒,同荀智渊出了门。
艾笙怕他们又起冲突,想跟过去,却被荀智渊摆手制止了,“在这儿等我几分钟”。
然后他朝江盛潮递了个脸色。刚才还势不两立的二人,此时已经步调一致地朝着走廊尽头去。
艾笙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总觉得这其中的内情让人心慌。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一幕滑稽又莫名其妙。
正站在包房门口发愣,艾笙肩膀上忽然一沉。
她一扭头,便看见姬牧晨正站在自己身后抽烟。
艾笙不喜欢烟味,所以立刻皱了皱脸。
姬牧晨轻笑一声,走到垃圾桶旁,把烟头按灭,扔掉。
“有没有兴趣喝杯咖啡?”他忽然说道。
艾笙摇头,“我爸对这儿不熟,我得等着他”。
姬牧晨不厚道地笑了,“别忘了,他也曾是白手起家的典范,能在这儿把自己丢了?”
说完他先转身朝电梯走去。
姬牧晨好像有事跟她说。艾笙抿了抿唇,给父亲发了一条短信,才跟上姬牧晨的脚步。
两人没走远,喝咖啡的地点就是楼下的一个咖啡馆。
姬牧晨怕艾笙晚上睡不着,给她点了杯草莓牛奶。
他自己点的双倍特浓。
“你知道刚才你父亲本想跟江盛潮说什么吗?”,姬牧晨刚抽完烟,烟瘾又犯了。
姬牧晨被认回江家后,一直礼数周全,没想到他会对江盛潮直呼其名。
“当年你妈妈疑似出轨,就是他把消息透露给你父亲的”。
艾笙脑袋里轰隆隆地响,加快的心跳让她四肢发软。
她忽然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婿小小的提醒,或者因为其他目的?
“其实如果你母亲还在,你外公的遗嘱里,早就会有她的名字。当初江老很中意江盛潮,津华实业几乎所有高层都认为他是把自己的二儿子当做接班人来培养。江盛潮被那些吹捧蒙住了眼,也认为将来江家的股份会归他所有。毕竟为了能让江家人继续掌权,股份不会轻易割裂。可你外公却很明确地表示,会把一部分股份让渡到你母亲名下。可能江盛潮当时只想把事情闹大,让江老恼了你母亲,却没想到后果会那样严重”。
艾笙放在桌上的手,一阵阵地发抖。她不知道当时江盛潮是这样挑拨父母之间的关系。
如果没有那一环,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母亲不会死不瞑目地倒在自己眼前;自己不会夜夜哭泣,还会受警察一遍遍的盘问;更不会为了生存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
多年的噩梦是不是能够避免,一醒来,仍旧春暖花开。
艾笙红着眼睛,单薄的肩膀微微晃着,她声音沙哑地问姬牧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姬牧晨眼眸黑亮,“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她穿着一袭长裙,很漂亮,笑得很温柔。我那时候很怕生人,她哄了我很久,还送了我一个玩具熊。那只熊,我保存到了现在。即使她很意外我的存在,还是对我说很高兴见到你。第一次有人因为我的降生感到高兴”。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丝哽咽。放佛那一幕就在眼前。
顿了顿,他抬眼轻声对艾笙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怀念她”。
艾笙眼泪成双成对地往下掉。提起母亲,总有一种乌云盖天的感觉。
那种属于江怡杉的温柔灿烂,永不能再现。
每念及此,艾笙便心如刀绞。
“这件事,决不能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过去”,在离开咖啡馆前,姬牧晨对艾笙说道。
等两人回到包房,荀智渊已经和江盛潮谈完了事情。
他脸上带着疲惫,说想回家。
艾笙点头,“客房里什么都有,对了,你的药吃了吗?”
荀智渊点头,然后说:“今晚随便找个地方给我住就成,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艾笙:“都这么晚了,您要上哪儿去?家里绝对安全,我也能照顾您”。
荀智渊却摇头道:“我带了护工出来的,没事”。
“哪有您这样的,回束州却不住自己家”。
荀智渊清醒地说:“那是你和你先生的家,不是我的”。
艾笙一阵沉默。
在父亲的坚持下,艾笙给他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来。
她当晚也没回去,住在荀智渊隔壁。
艾笙安置好一切,给苏应衡打电话。
他也有饭局,那边闹哄哄地。不过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她把今晚的计划一说,苏应衡默了几秒问:“你爸要留在束州?”
艾笙:“他说要提前陪我过年”。
“可现在连元旦都还没到”。
“这儿到底是他长期生活的地方,他舍不得也正常”,艾笙心情低到谷底,说话也没什么精气神。
苏应衡没说什么,让她赶紧睡觉。
从始至终,没有提过把荀智渊接到苏宅去。
艾笙不禁想起吴康对父亲的冒犯。难道苏应衡也是那样看待他的吗?
她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叹了一声,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一大早,荀智渊便没人了。
艾笙本想和他一起吃早饭,一打电话才知道他出去找房子了。
她只好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匆匆忙忙赶去学校。
荀智渊动作很快,当天就找好了住处搬进去。
艾笙放了学去他找好的小区转了转,环境倒挺清幽。
又给他买了些日用品,还买了菜,给他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荀智渊整晚都很高兴,以往板正的人笑点变得很低,说什么都能自己笑一阵。
艾笙真切感受到,他住在这儿肯定比那个周全但又公式化的疗养院要自在。
艾笙晚上七点才回到苏宅,苏应衡已经吃过饭,正在客厅里拿平板看财经新闻。
艾笙心情不错地说:“我爸效率真挺高的,一天就搞定所有事情”。
苏应衡笑笑没说话,一天,骗谁呢?
恐怕这次出行是荀智渊本就策划好了的。
艾笙说着抱着肚子:“今晚吃得好撑”。
苏应衡便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慢慢揉着。
艾笙却被他碰到了痒痒肉,笑得直往下滑,最后坐在了沙发底下的地毯上。
她也没起身,捉起苏应衡的手在唇边亲了亲。
“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在身边,好幸福!”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心想对你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如果同时出现在你身边,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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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事,所以更新晚了。老规矩,如果晚上十点半没有更新,那就是明天才能更新了。挨个摸摸头(≧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近苏应衡整天都很忙,艾笙有空就在荀智渊的公寓里帮他做饭。
家里的护工很全能,连做饭干家务也给包圆了。
父女两个哪怕只是呆在一起看电视,也觉得是对之前空缺时光的弥补。
晚饭过后,艾笙做了水果沙拉和父亲吃着。
突然想起来问道:“当初妈妈的事情,是二舅舅告诉你的吗?”
话音一落,她就后悔了。母亲一直是他们父女之间的禁忌,一提起,就是在自揭伤疤。
荀智渊经过大起大落,自然镇定非常。抬眼看着女儿,“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荀智渊不置可否地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艾笙点头,可内心却有些失望。求证没有得到答案,疑惑就会继续折磨自己。
“那天……您和二舅舅说了些什么?”
荀智渊笑了笑,“叙了叙旧,毕竟是老熟人,还是有话题可聊的”。
件件事情都让她云里雾里,艾笙也不问了,闷头吃水果。
一直到她回家,都有些沉默。
进了门,苏应衡见她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手拨动着旁边高凳上的花瓣,在出神。
他走过去,带着一身霜寒,把手搓暖和才抬起她的下巴,“这是怎么了?”
仔细盯着她的眼眸,里面带着沉杳的黯然。
他的俊脸骤然凑近放大,把艾笙吓了一跳。
“没事,发会儿呆而已”
苏应衡放开她,“才几岁啊,就老年痴呆”。
要是放在往常,她一定会气呼呼地反驳一句“哪儿有二十一岁的老年痴呆?”
可今天她却一声不吭地从后面抱住他,闷闷地问他:“你永远也不会隐瞒我某些事情,对吗?”
苏应衡的肌肉紧绷了一下,又骤然放松。他盖住艾笙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呢,你有什么隐瞒我的事情?”
艾笙想了想,摇头。顿了一会儿,她又不好意思地开口:“是有那么一件”。
苏应衡诧异地回过头,看见艾笙羞臊地把耳边的头发挽到耳后。
她讪讪说道:“其实每天早晨我都把牛奶偷偷倒一半到你杯子里”。
艾笙不太喜欢奶腥味。
苏应衡笑道:“我眼睛又没问题,怎么会看不出来?”
每天早晨他的牛奶杯都是满满当当地。而她只有小半杯。
艾笙瞪大眼睛,“你怎么没戳穿我?”
他理所当然地说:“谁让你不喜欢。”
艾笙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像只小狗一样在他后颈上蹭来蹭去。
“你怎么会这么好?”,艾笙美滋滋地坐在男人身后,两条腿不安分地夹住他的腰。
苏应衡低笑着把她两侧的膝盖握住,“抱稳了”。
他背着艾笙一下子站起身来。
艾笙低呼着,将他搂得更紧。接着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苏应衡心里被她的笑声滋润得异常饱满。她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一不高兴,看见他就能被治愈。
他的自信不是来自于员工的仰望,同行的追捧。而是来自于艾笙在自己身边,幸福甜蜜的模样。
这天艾笙探望江世存出来,恰好碰见代晓贞母女。
两人看见艾笙,脸上都带着一种略微讨好的微笑。
艾笙想起江盛潮以前的不良居心,就不想和这房人打交道。
可江星曼却凑了上来,冲艾笙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表姐,这就要走吗?”
艾笙也回了她一个笑容,“有什么事吗?”
江星曼踌躇着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父亲过几天要举办生日宴,我想在那天谈一首钢琴曲。可我一向在这上面没什么天赋,可不可以……请你教教我?”
既然要教她,肯定就要出入他们家。艾笙下意识有些抵触。
再者,上次江星曼叫自己弹钢琴,却在钢琴上动手脚。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艾笙婉拒道:“不怕你们笑话,我当初把钢琴捡回来重新练习,是为了混口饭吃。会的曲目只有那几首,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如果星曼非要学,我倒认识几个不错的钢琴老师,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江星曼失望地眨巴眼睛,眼眶里渐渐浮现泪光,“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表姐生气了吗?”
不教她就是生气了,这个逻辑艾笙也是服气。
她手伸进包里,想着对方的泪珠一掉下来,立马塞纸巾给她。
“怎么会呢”,艾笙温声细语地说,“只是没有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到时候你要是出师不利,我不就耽误你时间了吗?”
三言两语哄得江星曼眼泪收了回去。
艾笙放开握住纸巾的手,“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嗯”,代晓贞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注视艾笙越走越远。
那道腻歪的目光,让艾笙起了一道鸡皮疙瘩。
回到家,艾笙闲聊时说起代晓贞母女的奇怪态度。苏应衡倒是十分镇定。
“江盛潮想拿下一个高速公路收费项目,让我在中间牵线。我想现在江家二房的人,恨不得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苏应衡一边打字一边说道。
艾笙连书也不看了,“你为什么要帮他牵线?”
她承认,受了姬牧晨说的那些话的影响,对江盛潮心存怨怼。
所以下意识地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更不要说现在苏应衡要帮他争取惊天的利益。
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察觉她脸色不对劲,苏应衡放下手边的工作,走到她身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为什么不高兴?”
“只是不太喜欢二舅舅一家”,她到底没说实话。
每当自己提起关于父母之间的事,艾笙能感觉到苏应衡的抵触。
就算父亲回到束州,苏应衡问起他的次数也很少。
或许他的确爱她,却不打算全盘接受她的出身。
每想到这里,艾笙便满心苦涩。
所以她便没有提起父母和江盛潮之间的瓜葛。
“为什么?”,苏应衡有些惊讶。因为艾笙有着很能包容别人的性格,能让她这样直白地不喜,出乎他的意料。
艾笙找了个看似适合的理由,“城府太深”。
苏应衡有点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论起城府,他算是控局谋心的佼佼者。
“难道你也不喜欢我吗?”,他声音低沉地问道。
艾笙不解地说:“怎么扯到你身上去了?”
“你觉得我城府深还是浅?”
艾笙了然,他是把自己代入进去了。于是很认真的捧起他的脸,眼睛闪亮地说:“我喜欢你啊,连你的缺点也喜欢”。
苏应衡被治愈了,翘着嘴角回到办公桌后面继续忙碌。
艾笙懊恼地发现,刚才一被他打岔,就偏题了。
于是幽怨地看向某人。
苏应衡接收到了她看似“欲求不满”的目光,带着某种暗示说道:“你先去洗澡,在床上等我”。
艾笙听话地站起身,出了书房。
人一走,苏应衡反倒有些心不在焉。他一想到艾笙乖乖洗干净等着自己,欲望便越积越旺盛。
当他把总结报告打上句号,保存好,下腹持续紧绷。
他站起身,迈着大长腿脚步生风地到了卧室。
床头还留着一盏灯,某人却已经卧在床上,睡得香甜。
苏应衡凑到她旁边,亲了亲艾笙的脸,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夫妻默契吗?
到了周末,就是江盛潮的生日宴。
即使艾笙心里不情愿,也却不过情面。
参加的宴会多了,她也熟能生巧。自己挑了衣服,卷了卷头发,就能出行。
苏应衡倒是很随意,礼服搭配内衬的宝蓝色领巾,优雅伟岸。
艾笙手挽在他拱起的手臂间,朝一脸笑容的江盛潮一家人走去。
姬牧晨也在,他冲艾笙挤了挤眼睛。
明显是觉得这种场合无聊。
江盛潮看见苏应衡十分亲热,两只眼睛都反光。
明明他才是长辈,却在苏应衡面前哈着腰,奉承的力度可见一斑。
艾笙也被江星曼缠住,听着小姑娘不时对她身上的珠宝发出赞叹。
艾笙只能时不时应承两句。
没一会儿,倒是看见江星遥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席一字肩印花礼裙,比起之前瘦了不少。
端着酒杯立在台阶上,像是魂飞天外。
许久没看见她,艾笙走过去打招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星遥回过神,把堪堪要落下的眼泪擦掉,“昨天”。
艾笙怔了怔,“你怎么了?”
江星遥像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哽咽道:“没想到他之前就和别人生了儿子,我还以为只有代晓贞母女。可怜我妈死之前,都还巴望着他能回心转意”。
艾笙明白过来,原来她刚知道姬牧晨的身世。
看见她眼泪止不住地流,艾笙宁愿她还是以前那个跋扈无礼的江星遥。
“擦擦吧”,一道高大身影走了过来,朝江星遥递了一块手巾。
细格纹的样式,被叠得方正整齐。
江星遥抬眼看见来人是姬牧晨,立刻抹掉眼泪,满身盔甲。对他怒目而视。
姬牧晨苦笑道:“相信我,我比你更厌恶自己的出身”。
江星遥沉默了,垂下脑袋,一声不吭。
艾笙心里松了口气。真怕江星遥刚才一言不合就闹事。
江星遥可怜,姬牧晨就不可怜吗?
苏应衡和江盛潮寒暄完,朝艾笙走来。
冲江星遥和姬牧晨二人点头致意,便带她朝里面走。
一进正厅,便是满眼衣香云鬓,热闹繁华。
江盛潮果真是和以前不同了。按他辈分,来往的差不多都是同辈的人,可今天却来了好几位世交里的老辈。
这是都把江盛潮当做津华实业的下一代掌权人看待。
苏应衡冲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带艾笙去了小厅。
里面虽然不比正厅面积大,却更为豪华。
墙壁上挂着名家古画,多宝阁上的东西则件件价值连城。
“你是在等什么人么?”,艾笙冲正站在多宝阁前观赏的男人问道。
苏应衡背着两只手,西装礼服将他的身形包裹得颀长伟岸,“嗅觉灵敏,直接不错”。
艾笙皱了皱鼻子,“我又不是狗”。
苏应衡扭头,清朗笑道:“你当然不是,不然我成什么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门就被打开了。
艾笙一扭头,就看见江盛潮带着一位气势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虽然相貌平平,眼神却十分锐利。
艾笙总觉得眼熟,当苏应衡冲男人叫了一声“谈副省长”,艾笙才悚然惊觉,原来是因为在电视上看见过他。
本来还一脸淡漠的谈副省长见到苏应衡,脸上立马浮现笑容,“应衡,真是好一段日子没见到你了”。
这熟稔语气,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照苏应衡并未出门迎接来看,这位副省长还远没有达到让他心生敬畏的程度。
艾笙只听说过苏应衡的背景比他父亲苏烨更让人惊骇,真设身处地地感受之后,总觉得即使天天和他呆在一起,苏应衡身上的某一部分,仍然传奇神秘。
苏应衡揽着艾笙的肩膀,对谈耀文说:“这是我太太,荀艾笙”。
艾笙笑得端庄明丽,“谈副省长,您好!”
她穿着一袭粉色连衣裙,层层的纱质裙将她衬得如同十七八的少女一般清新。
挽起的头发又带着知性成熟。少女的稚嫩和熟女的柔美,同时在她身上糅合呈现。
谈耀文心里不得不承认,抛开这位苏太太的出身不说,相貌倒和苏应衡倒是极相配。
谈耀文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伸手和她相握,“别副省长来副省长去的,叫我谈叔叔吧”。
艾笙把手收回来,点了点头说好,“刚刚星遥让我去陪她说话,你们聊吧”。
说完知趣地退了出去。
从始至终,她没有看过江盛潮一眼。
心结已成,她很难对江盛潮等闲视之。
她就是这样非黑即白的人,讨厌谁,根本不能带着笑脸虚与委蛇。
跟苏应衡他们相比,简直两个段位。
可强迫自己的感觉,实在太累。
到了正厅,江星遥正在和几位太太小姐应酬。
她性情火辣直爽,比起善于装可怜柔顺的代晓贞母女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于是这么一衬,就显得代晓贞母女身边异常冷清。
当看见艾笙的身影,江星曼眼睛一亮,立即拉她说话。
苏太太的光环实在耀眼,没一会儿就有不少人上前来陪着说话。
总算给狐假虎威的母女身边增添了好些人气。
艾笙对于江星曼的小心思,简直啼笑皆非。
直到晚宴,苏应衡和那位身份特殊的谈副省长都没有现身。
只有江盛潮满面春风地出来待客。
等招呼完,人又不见了。等吃了饭,艾笙终于看见苏应衡出来了。
谈耀文大概已经离开。
他身上带着几分酒气,脸色却正常。过来和艾笙没说两句话,立刻就有人来寒暄。
苏应衡递给艾笙一个无奈的眼神,和那些人走了。
饭后应酬人觉得累,便到二楼的露台上喘口气。
江盛潮家的庭院广阔,夜景浪漫华丽。
艾笙呆了好一会儿,苏应衡发来短信,问她这边如何,说时间不早,该回家了。
简洁的回复之后,艾笙便穿过走廊往楼下走去。
路过一间半掩的房间,忽然听见有人在叫母亲的名字。
艾笙陡然顿住脚步,探身往那扇门内张望。
她心跳陡然快起来,推门走了进去。
却看见喝醉酒的江盛潮躺在床上,正在说胡话:“姗姗,你不能怪我。一切都是命!都是命!不是你毁了我,就是我毁了你!”
他听见有脚步声进来,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是江怡杉的身影。
江盛潮吓得往后缩着身体,气息不匀道:“你果然来找我了!又不是我把你推到楼底下去的!是你不守妇道!你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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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点更新!我怎么感觉气候直接从冬天跳跃到夏天,一点过渡也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没能从荀智渊口中得到的答案,却被江盛潮亲口验证。
什么叫“不是你毁了我,就是我毁了你!”
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亲妹妹的!简直禽兽不如!
愤怒没顶,几乎要让艾笙站不住。她眼眶里慢慢浮现泪光,当初母亲一声声叫他二哥的时候,想过自己二哥会对自己那么狠毒吗?
艾笙抹了抹眼睛,头也不回地走掉。
等她到了正厅,苏应衡还在和其他人说话。
只要他在的地方,想要冷清一些都难。
艾笙身上阵阵发冷,一走去,便挽住了苏应衡的手臂。
男人挑了一下眉,跟他说话的都是男人,不用这么宣誓主权吧?
扭头一看,只能瞄见她的黑亮的发丝,难以窥见她的表情。
可从她少得可怜的语句来看,应该是不开心了。
三言两语和人道别,苏应衡牵着艾笙上了车。
看她略带疲惫地将手臂盖在脸上,苏应衡把她揽在怀里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他语气发沉,似乎艾笙嘴里说出某个人的名字,他立刻就要去找人算账。
心里的闷气骤然消了一半,艾笙握了握他的手:“你可真是我的开心果”。
这个称呼还真是……可爱。
苏应衡敬谢不敏,“就当是对我的夸奖了”。
艾笙闭着眼睛,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今天那位谈副省长,是你在中间牵线么?”,从来不关注他公事的艾笙轻声问道。
苏应衡:“算是吧”。
“可以不掺和二舅舅的事吗?”,一想到他对母亲做过什么,怒火就要烧光艾笙所有的理智。
这是第二次表达对江盛潮的不喜,苏应衡不得不谨慎对待,“老实告诉我,你和你二舅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艾笙现在满心疲惫,被人剥光了力气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等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苏应衡看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心里像有一股逆流穿行。
摸了摸她还算暖和的额头,终归是将她抱起来,送上楼去。
艾笙一挨到床就醒了,睁眼就看见苏应衡的修长身影俯在自己上方。
床头的灯光映射在他脸上,将他菱角分明的五官染上几分温暖的味道。
艾笙笑了笑,仰身将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她的舌尖小心试探着伸了出来,在他唇线上细细地磨。
苏应衡眼睛半睁着,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清媚地娇颤,身体软了力度,更低了一截。
艾笙顺势攀住他的脖子,吻得更加用力。
只是一个亲吻,两人都开始热起来,情动得不行。
苏应衡气息重起来,嘴唇沿着她白皙的脖颈吻了下去。
她今天穿的这件裙子真好看,但仍然没挡住苏应衡将它撕碎的欲望。
这天晚上,艾笙终于借着一场难以控制的激情,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主动献身的结果就是全身娇软无力。
苏应衡给她清理完,看着她红肿的樱唇,哭得粉嫩的小脸,忍不住在她肩膀上又印上几个亲吻。
最后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睡去。
第二天苏应衡自然神清气爽,艾笙脸色却有些苍白。
苏应衡还以为自己昨晚用力过猛,让她身体受损,到楼梯口接过她柔若无骨的手,“要不要请医生来一趟?”。
艾笙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
苏应衡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谁让你跟妖精似的,四肢都缠在我身上。我还不得跟被人下药了似的?”
艾笙嗔他一眼,见严阿姨过来叫吃饭,到底没开口。
一连好几天,她都没什么精神。苏应衡倒愁眉苦脸起来,不顾她的劝说,把医生招到家里。
结果医生说她睡眠不足,有些气虚。
“睡不着怎么不叫醒我?”,苏应衡把失眠当做健康的第一强敌,所以语气尤其担忧。
艾笙失笑,“难道是要你和我一起失眠?”
“当初我凌晨三点就要醒,还不是你定好闹钟起来陪我”。
旁边的医生见夫妻两个旁若无人地蜜里调油,手上的动作更快。
这么温柔的苏先生让人见了反而觉得不自在,多看一会儿就少几年寿命似的。
医生把药留下,告了辞就大步往外走。
艾笙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向对方道谢。可一抬眼,他老人家以后出了客厅。
活像后面有什么东西要扑上去咬人一般。
“李医生他怎么了?”,艾笙指了指落地窗外问道。
苏应衡表情平平,“可能吃多了饭,塞不下狗粮了吧”。
艾笙拍了他一下,“哪有这么打趣人的”。
苏应衡一脸“你看我对你多好”的表情,“为了搏你一笑,我连厚道都不要了”。
艾笙一脸无语。
苏应衡看着她把药吃下去才出门去会客。
艾笙看着他的汽车开远,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无力。
她不是睡不着,而是强迫自己不要闭上眼睛。否则脑海里全是母亲像只沙包一样重重落在地上,血雾漫天。
她眼睛毫无生气地朝着自己的鞋尖,死不瞑目。
似乎在质问,为什么没有帮她报仇。
艾笙不知道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她不敢告诉苏应衡,怕本来对自己的家庭就有所忌讳的男人,会把她当作累赘。
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些过去本来就该被远远丢在身后。
可她忍不住,控制不了……
艾笙望着外面阴沉的天际,心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正在出神,手机忽然响了。艾笙没想到打来电话的会是姬牧晨。
“喂?”
“有空吗?”,姬牧晨像是感冒了,声音沙哑。
“嗯”,艾笙应道。
“我在苏宅前面的别墅区的一个日式茶馆。约你修身养性”,他半玩笑地说道。
艾笙:“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大步到了玄关,顿了顿,她又折回去,从家用药箱里拿了几包泡腾片。
到了茶馆一看,姬牧晨已经咳嗽得眼泪汪汪。
艾笙把泡腾片推过去,“早知道就给你带一瓶止咳糖浆”。
姬牧晨看了那几包泡腾片好一会儿,最后笑道:“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艾笙随口道:“看不惯周围的人病怏怏地”。
“那就长话短说吧,省得呆太久,把感冒传染给你”。
艾笙喝了一口茶,点头。
“现在几乎能确定,那个收费站项目,是津华实业的囊中之物”,姬牧晨直入主题。
艾笙偏了偏脑袋,“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姬牧晨转了转茶杯,精致的下颌埋在高领毛衣里,“这是江盛潮在年末的主打项目。光这条高速公路,预估的利润就达到五个亿。如果他做成了,江家的下一任家主,十拿九稳”。
艾笙的脸颊被蒸腾起来的水汽熏得光亮湿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能拿到江盛潮的竞标底价,这个十拿九稳就会被彻底阉割”。
艾笙红润饱满的嘴唇微扬,“我看着很蠢吗?”
姬牧晨愣了愣,“什么?”
“所以你觉得我可以成为一把斩断江盛潮财路的利刃”,艾笙抬眼,眼眸透亮如珍贵的琥珀,里面蓄着难得的通透。
姬牧晨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何必再问你蠢不蠢”。
他知道艾笙聪慧,但没想到自己的目的会这么快就被他戳穿。
艾笙坦然又清醒地看着他,“如果我拿到竞标底价,会不会对应衡有什么危害?”
姬牧晨觉得她问了一句废话,“以你老公的道行,要害他,除非老天爷存心跟他过不去”。
艾笙舒了一口气,眉目沉静地看着面前的水蒸气发呆,最后说:“让我考虑一下”。
“给你的时间不会太久,招标会就在这个月下旬”。
艾笙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完了话,艾笙也没心情跟他再闲聊两句,便告辞说要回家。
她一推开门,外面的风将她的长发丝丝缕缕地吹拂到肩后,看起来十分飘逸。
她外面罩着一件长款羽绒服,被寒风鼓得像帆,更显得身形单薄。
姬牧晨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烦躁。
于是把烟掏出来,叼在嘴边,却没摸出打火机。
他把手伸进衣袋里,摸到那几包泡腾片,眼眶酸胀起来。
下午苏应衡回家,艾笙还在睡觉。
他想了想,还是把人给推醒。被子地下的人像条虫子似的拱起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的?”,艾笙揉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乱糟糟的脑袋,看见外面天光大亮,一时记不起这是下午还是清晨。
“天亮了?”,她咕哝了一句。
苏应衡以为她说胡话,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睡傻了?”,他戳了戳艾笙的额头。
艾笙把他的手握住,不让他继续作乱,“医生开的药有安眠的作用,睡太久,有点迷糊”。
苏应衡:“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那就有劳你给我唱摇篮曲”,艾笙撑着脸,望着他笑。
苏应衡在其他方面堪称完美,但唱歌却是个弱项。每次艾笙都拿这个逗他。
“唱了估计你更睡不着”,每次他一展歌喉,这位都笑得跟抽风似的。
艾笙怕伤他自尊心,又耐心地哄道:“别沮丧,你虽然不算完美,但最起码也是十全九美”。
“哪九美?”
“五官,再加长手长腿”。
苏应衡苦笑:“谢谢你的赞美”。
艾笙一脸认真地说:“你还别不信,否则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敌”。
“我原本以为自己最吸引人的是内秀”。
“别秀了,再秀男人都该喜欢你了”。
苏应衡:“……”
每次艾笙生病,苏应衡就特别心急。恨不得世上真有灵丹妙药,让她瞬间就能生龙活虎。
今天他和人吃了饭,回了公司老是静不下心来处理事情。
还是回来一趟,哪怕只能呆半个小时,就要回去开会。
艾笙一听他要走,连忙要穿衣服把他送下楼。
苏应衡按住她,“我又不是客人,送什么送”。
艾笙套上毛衣,“不是要把你送到门口吻别吗?”
苏应衡眼眸深起来,声音低下去,“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走不了了”。
艾笙笑了笑推他,“晚上就回来了”。
苏应衡把她的裤子拿过来,把两只裤腿帮她套上去。
她只是气虚,他就恨不得什么事情都帮着包圆了。
艾笙心想,要是将来自己生孩子怎么办啊,他还不得急出心脏病来。
她穿戴好之后,苏应衡理所当然地问:“要背还是要抱?”
艾笙赶紧说:“我自己走,自己走,手脚没睡抽筋”。
好歹下了楼,两人抱着吻到一起,贺坚一连打了两个电话来催,苏应衡才喘着气稍稍退开。
艾笙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亲,“晚上做好饭等你回来”。
苏应衡跟小孩子似的,不情不愿地“嗯”一声才松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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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一动,苏应衡就醒了。将她揽紧一些,迷迷糊糊问道:“又睡不着?”
艾笙摇了摇头:“睡醒了而已”。
“还睡得着吗?”
艾笙一副听天由命的口气,“不知道”。
苏应衡顺着她的侧脸吻下去,低声道:“累了就能睡着”。
艾笙任他在自己身上作乱,她像飘在水上的浮萍,被浪头击得东倒西歪。
等风平浪静,她身上已经汗津津地。
苏应衡把床头的灯打开,帮她收拾干净。
这一次艾笙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苏应衡难得在家陪了艾笙半天。
可他实在忙,电话不断。
艾笙在旁边听他打电话,提到江家,谈副省长还有高速路收费站等字眼。
不知怎么地,她心跳忽然快起来。
就像是个先兆,明明还未答应姬牧晨任何事情,但条件反射以后替她做出选择。
艾笙盖着复古色调羊绒毯,听苏应衡说:“中午有事要出去,你只能一个人吃饭了”。
“没关系,我可以去我爸那儿”,她说。
苏应衡点了点头,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他走之后,艾笙哪儿也没去,总觉得做什么都精神不济。
当天苏应衡回来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去。
中午就没陪她吃饭,所以晚上的饭局进行到一半他就找了个借口回家。
等一开门,看见艾笙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沙发上。
脸上的皮肤像白瓷一样带着莹亮的光泽。
可她睡眠质量差,等一听见脚步声,就睁开眼。
艾笙抬眼就瞟到苏应衡手里的文件夹。
他的公事除非很紧急,否则不会带到家里来。
苏应衡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艾笙一动,白嫩的脚趾就从裙摆里面露了出来。
家里有地暖,苏应衡也不怕她受凉。
但念着她平日的恶习,忍不住叮嘱:“穿上鞋再下地”。
艾笙索性就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然后凑近他的外套闻了闻,“又喝酒”。
苏应衡摇头,“你二舅舅他们倒是在拼酒,我说自己妻管严,没喝”。
艾笙就笑:“我怎么成了你的挡箭牌?”
苏应衡握着她的手:“每次我喝了酒你都忙上忙下地,舍不得让你那么操心”。
“咦,今天你是怎么了,这么自觉”,艾笙调笑道。
苏应衡揉了揉她小巧玲珑的耳朵,“不许以下犯上”。
说完又道:“整天都是饭局,越吃越油腻。我去泡杯茶来喝”。
他起身走后,艾笙抱着靠枕,目光落到了他刚才带进门的文件上。
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似乎要窒息。
脑子里有一道尖利的声音催促她:赶紧翻开看看,赶紧……
艾笙捂住胸口,咽了咽口水,又侧耳听了听花厅里的响动。
她身体往前倾,将文件打开,看见“津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投标书”的标题。
心脏骤然被人悬在半空。她是从来没做过坏事的人,第一次难免生疏。
越着急脑袋里越是一片空白,眼睛扫着文件上的字眼,却一个字都记不住。
翻到一半,一阵脚步声传来。
艾笙立刻把文件放回原位,继续装作窝在沙发上的样子。
苏应衡拿着茶具走了过来。
看见艾笙脸涨得通红,还以为她发烧。
“我刚走一会儿,你就熟了?”,他俯身抵住艾笙的额头。
一阵心虚让她四肢发软。苏应衡的靠近,让她掌心出了一层冷汗。
“我没事”,她艰涩地挤出这三个字。
苏应衡狐疑地退开,“观察半个小时,如果还没退热,就让医生过来”。
艾笙胡乱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半个小时之后,她脸色总算恢复正常。
苏应衡问她:“刚才你做什么坏事了,把自己急成那个样子?”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可艾笙杯弓蛇影,心想他是不是看出什么。
她急中生智道:“刚才浏览网页的时候,有那种暴露影片跳出来,怎么也关不了,所以……”
“怎么这么没出息”,苏应衡好笑道。
于是为了给自己的小妻子长见识,苏应衡带她到了家庭影院,夫妻两个围观了一场岛国动作片。
幸好男女的器官都打了马赛克,否则艾笙真的看不下去。
“你平时会看这种影片吗?”,艾笙问道。
苏应衡摇头,“这些都是以前在日本拍戏,一个导演送给我的。里面的人长得太丑,看不下去”。
艾笙张着嘴看他,男女主角都很有颜值好吗。
没一会儿,艾笙就听见旁边的人呼吸匀称起来。
唉,看来他果然没什么性趣。
直到艾笙推了他一下,苏应衡才睁开眼:“看完了吗?”
艾笙点头,好奇地问道:“不是说男人自己动手,都需要这种东西助兴吗?你怎么几分钟就睡了?”
苏应衡直直看着她:“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仅仅是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我的身理反应都会强烈到不能自已”。
艾笙一点也没感动到,“怎么说得我跟女优似的”。
苏应衡运着气瞪她:“哪有这么埋汰自己的”。
顿了顿他又说:“即使你是女优,也是我一个人专用”。
说完将她拉起来,“小女优,回房睡觉吧”。
艾笙自作自受,被他按在床上弄得不能自已。他故意吊着她,恶劣地艾笙自己开口喊“我是苏应衡的小女优”。
苏应衡尽了兴,才展开暴风骤雨式的奖赏。
本来艾笙想半夜再去看看那份文件,可身上完全没力气,只能晕晕乎乎地睡过去。
等她第二天起床,跑到书房里去看,文件早就不知道被放到哪儿去了。
艾笙只能沮丧地拖着脚步下楼。
而苏应衡早上有个高尔夫球会,这会儿已经离开了。
艾笙问严阿姨:“先生今早吃过饭走的吗?”
严阿姨点头:“起了个大早呢,还说如果你实在困,就迟一点叫你起床”。
艾笙抿了抿唇,“那先生早上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文件?”
严阿姨想了想,“好像没有,先生一向不怎么背公文包。今天怎么想起问这个?”
苏太太一向是被苏先生娇宠着过日子,万事不操心。今天倒问得仔细,出人意料。
艾笙撇开眼,“怕他有文件落下,顺嘴问问”。
严阿姨没再问,招呼她赶紧坐下吃饭。
艾笙匆匆吃了饭,挎上自己毫无特色的帆布包,临走之前往楼上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家。
过了这个月就是元旦,期末也快了。不少课已经结束,所以艾笙的空闲不少。
她正准备去图书馆找资料,结果一出教学楼,就看到姬牧晨和江星曼站在外面冲自己招手。
艾笙看见姬牧晨,神经紧了紧。
“表姐!”,江星曼扬着向日葵般的笑脸,朝艾笙一路小跑过来。
这亲热劲让艾笙感到一阵无力。自己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你怎么来了?”,艾笙问着自己身边小鸟依人的女孩儿道。
“我钢琴过了十级,爸爸答应了给我买车。我让哥哥陪我去,路过这儿,就想叫上你一起”,说着她敛去脸上的得意,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觉得我太冒失了吧?”
艾笙余光注视着姬牧晨,心不在焉地答道:“不会”。
江星曼这才眉开眼笑地挽着艾笙,朝姬牧晨走去。
姬牧晨嘴上叼着烟,并没有点燃,英挺的眉眼稳重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惹得路过的女生频频注目。
他对艾笙说:“车停在外面”,同时抬了抬下巴。
艾笙两手插在衣袋里,“感冒好了?”
姬牧晨笑着点头,“托你的福”。
到了4S店,几位美女店员就把姬牧晨团团围住。他的女人缘一向爆棚。
江星曼见状撅了撅唇,不高兴显而易见。
她以为自己才是主角。
生了会儿闷气,她扭头问艾笙道:“表姐,怎么从来都没见你看过车?虽然你进进出出都是豪车,但都是苏先生名下的。你要是喜欢,今天也挑一辆,我爸爸一直想送你一件礼物”。
这话倒把艾笙说成那类表面风光,私底下却不能自己做主的可怜虫。
有些富人远远没有想象中那样慷慨。送给另一半的任何东西都要登记造册,将来要是分手,一件不落都会讨回去。
艾笙倒毫不遮掩地说:“我不会开车,买了也浪费”。
江星曼脸上讪讪,垂着眼“哦”了一声。
姬牧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盘丝洞脱身。
推了推江星曼:“不是要试车吗?”,随手找了个人来,带江星曼去精挑细选。
“你们呢?”,江星曼瘪嘴道。
“我们又不买”,姬牧晨慵懒地说,显然对于小女生的心思懒得敷衍。
见江星曼离开,姬牧晨朝艾笙开口:“标书已经由江盛潮审核过,大概不会再有变动”。
艾笙定定地看着他:“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姬牧晨冷笑:“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再对他抱有期待”。
江星曼很快挑好了车,是一辆红色法拉利。
在朝满脸笑容的江星曼走去的时候,姬牧晨冲艾笙挑眉问道:“知道江盛潮为什么对女儿这么大手笔吗?”
艾笙静静等着下文。
“把猪养肥,就该送上别人的餐桌了”。
艾笙呼吸骤然停了一拍,握紧拳头,为了达到目的,自己的二舅舅还真能牺牲一切!
最后江星曼给父亲的秘书打了个电话,法拉利是全款买下来的。
江星曼的这辆不是定制,所以当下就能提车。
姬牧晨不耐烦等待冗长的手续,跟店里的经理打了声招呼,说以后补办。
然后带两个女孩子上车,汽车呼啸一声,迫不及待的利箭一般往前奔驰。
姬牧晨把车一直开到郊外,沿着海岸线风驰电掣。
汽车两边的风景快得让人心脏都快跳出来。
似乎下一刻,连人带车都要飞到半空中似的。
艾笙被他不要命的速度弄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
“你开那么快干嘛!”,艾笙发现自己一开口就想吐。
胃酸一阵阵地往上涌。
“表姐要吐了!”,江星曼惊呼道,生怕艾笙吐在自己的宝贝新车里。
姬牧晨把顶棚打开,风呼啦啦地往里面灌。
这下艾笙顾不上反胃了,头发糊了一脑袋。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韩潇对《速度与激情》的观后感:车开得快的最后都没头发了。
照这样下去,她也快卸顶了。
最后车顺着盘山公路上去,总算停了下来。
艾笙九死一生地从车里爬出来,腿都是软的。
她扶着一棵光秃秃的水杉,吐了个痛快。
姬牧晨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还好吧?”
他递了水和纸巾过来。
艾笙恶狠狠地漱了漱口,“你说呢!”
“有些事到了极限边缘,未尝不刺激,未尝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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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一个卖了亲妹妹又要卖女儿的人渣,凭什么能登顶津华实业掌权人的宝座!
一想到江盛潮得胜的嘴脸,艾笙心里便怒火翻涌。
母亲已经长眠地下,可想要毁掉她的亲哥哥却过得风生水起。
何其不公平!
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在脑海里呐喊,艾笙想屏蔽也无能为力。
当心里的决定像秋天的果实一样成熟,唾手可得。她反而平静下来。
极其淡定地走到文件柜前面。
书房门口有密码,所以他的文件不会缩进保险柜里面。
这是因为苏应衡从来不对她设防。
他虽然整理家务如同手残,但文件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艾笙抽出那个眼熟的文件夹,翻开。她想老天爷都鼓励她这样做,自己碰巧抽中的就是那本高速路收费项目的招标书。
她拿出手机拍照,然后把照片发给了姬牧晨。
做完这一切,就像最后一只靴子落了下来。她反而觉得踏实了。
她前几天落下的胃口忽然好了起来,晚上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银丝面。
还吃了不少水果沙拉。
苏应衡回家的时候,看见艾笙正在瑜伽垫上做减肥操。
她的动作真够笨拙的。一看就知道平时不爱动。
“回来了?”,艾笙把耳机摘下,心里略带忐忑地迎了上去。
和刚才的自如不同,此刻想起刚才自己做过的事情。艾笙的心像清晨的月亮,沉了下去。
她又像昨晚一样,不敢看苏应衡的眼睛。
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匹诺曹,有鼻子长长的危险。
所以艾笙下意识把手搭在自己的笔尖上。
“元旦节就快到了,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苏应衡心情不错,指了指她的瑜伽垫,“别管我,你跳你的。”
艾笙学着手机上的视频继续自己手忙脚乱的动作,“这么冷的天,去哪儿都遭罪”。
她一扭头,某人已经笑得前俯后仰。
艾笙把视频关掉,气鼓鼓地说:“让我继续跳,又要笑话人,哪有你这样坏的心肠?”
苏应衡做了个请的姿势,“咳……我不笑了,不能打击你的运动积极性”。
艾笙没兴趣再成为他嘲笑的对象,穿上鞋走到他旁边坐下。
一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就觉得安心。
艾笙托着腮问他道:“我要是背着你干了坏事,你会不会生我气?”
“要看你干了什么”,他可不认为艾笙有烧人放火的胆子。
“类似于——”,艾笙转了转眼珠子,试图找个合理的说法,“得罪了你的合作伙伴”。
应该可以这么定义他和二舅舅之间的关系……吧?
苏应衡嘲笑般地轻哼一声:“这也叫事儿?”
艾笙乳燕投林般赖在他怀里,在他脸上用力地嘬了两下,声音响亮:“叮咚,你通过了测试。苏太太果然在你心里排名第一”。
苏应衡吊着眉梢看她:“那有没有奖励?”
艾笙一想到昨晚的胡闹,觉得要是再给他称心如意的奖励,腰都会断掉。
于是她赔笑道:“奖励不是已经给了吗?”
苏应衡勾起一边嘴角,“那不好意思,你在我心目中的排名直线下降”。
艾笙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鬓角温柔地蹭了蹭。
苏应衡心思最为敏锐通透。知道艾笙这是遇上事儿了。
他忍住逼问她的冲动,耐心地轻拍她的后背。
“你就是把天戳个窟窿,也有我在呢”。
艾笙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苏应衡以为她感动得正默默流泪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你又不是女娲”。
苏应衡一扭头,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没良心的小东西!
到了招标会这一天,苏应衡仍旧风平浪静地去上班。
虽然是周末,但艾笙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所以睡不着。
给苏应衡系领带的时候,也弄得乱七八糟。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说:“就你这样的动手能力,最好能去幼儿园回炉重造”。
“今天你忙不忙?”,艾笙本来想借题打听一下招标会的事情。
可今天他们的夫妻默契显然冬眠,苏应衡捏了捏她的脸颊,“再忙也挪到明天,今儿早些回来陪你”。
艾笙垂眼,默默点头。
送走了苏应衡,艾笙颇有些坐立不安。
姬牧晨那边也没消息。
直到下午,苏应衡打电话过来,语气发沉地说今天不能陪她吃饭。
艾笙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工作上的事情,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晚上可能会迟一点回家,别等我,知道吗?”
艾笙很想问问是不是因为招标会的缘故。但又怕暴露自己。
所以只能按捺下来,跟他道别。
收了线之后没几分钟,艾笙终于接到姬牧晨的电话。
“津华实业没中标,放心”,他语气平平,显然已经过了松了口气的阶段。
“可燕槐好像遇上了一点儿麻烦”,艾笙真怕自己一念之差,成了苏应衡的累赘。
姬牧晨眯着眼睛吞云吐雾,冷静道:“既然是小麻烦,那就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你男人比你想象中还要有地位,与其担心他会不会遭罪,还不如担心那些世界末日的预言会不会成真”。
艾笙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道:“我只是不想让江盛潮继续得意下去,所以最好如你所说,对我丈夫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不知道苏太太的身份意味着多大的权力,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不介意在你身上试试!”
姬牧晨低笑:“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好歹是你表哥”。
艾笙凝着表情:“那么你最好是真的和我站在同一阵线!”
挂断电话,艾笙总觉得心神不宁,于是上楼把电脑打开,逼着自己开始写论文。
没想到还真奏效,等完成了大半,外面早已是黑夜的天下。
楼下忽然传来响动,艾笙跑到走廊往下一看,果然是苏应衡回来了。
她咚咚地跑下去,见苏应衡正拿着杯子,于是立即跑到花厅,帮他把水壶拿了过来。
往杯子里倒水的时候,她一直用余光去瞄苏应衡的神色。
他仍是一丝不苟的正装,在家里卸下一身的威严气势,看起来优雅又淡然。
正出神间,艾笙手忽然被人握住。手上一轻,水壶被人取走了。
苏应衡抽了纸巾擦掉桌上的水渍,“即使你对我的外貌格外满意,也不至于走神到这步田地吧”。
艾笙无措地垂着手,眼睛像迷路的小兔子一般茫然。
苏应衡按捺不住心里的爱怜,压住她的后颈,轻轻吻在她眼睛上。
艾笙急忙闭上眼,他的舌尖便隔着眼皮追着她的眼珠子跑。
感觉到眼皮上一阵濡湿,艾笙心脏怦怦直跳,不知不觉两只手微颤着抓住了他腰间的毛衣。
等玩儿够了,苏应衡的嘴唇才稍稍退开一些,发烫的呼吸吹拂在艾笙额头上。
她几乎一抬眼,就能看到男人不安地滚动着的喉结。
苏应衡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将外面的暴风骤雨,全都在她面前化解为风花雪月。
苏应衡能够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江盛潮直到凌晨,心里那股火还没撒完。
怒火将他脸颊烧得通红,将办公室里的东西摔了干净。
副总裁没走,总裁办的人一个都不敢离开。
津华实业的总裁办秘书听着隔壁办公室里的响动,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连总助都被骂了出来,他们自然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走廊上忽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侧耳一听,刚好停在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纵然秘书们都在猜测到底何方神圣敢在这时候送上门来当炮灰,却没一个人敢伸出头去张望。
姬牧晨两手插在外套衣兜里走进江盛潮的办公室。
他站在狼狈的空间里,更显得冷静自持,玉树临风。
江盛潮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悦道:“你来干什么?”
现在他已经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觉得任何来人都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
“投标失利,已经是昨天的事了”,姬牧晨眉眼带着坚毅地说道。
“失利”两个字像尖刀一样刺向江盛潮的内心,他随手抓起桌上死里逃生的烟灰缸就朝姬牧晨砸去。
姬牧晨身形灵活地一躲,烟灰缸“嘭”地一声与墙壁相撞,碎成两半,滚落到乱七八糟的地毯上。
面上无波,姬牧晨的心里却渐渐浮出嘲讽:以为他还是小时候那个手无寸铁的男孩子?被关在黑屋子里,任他这个亲生父亲拳打脚踢?
江盛潮摔了大半天冬天,此时已经筋疲力尽。
“本来以为有苏应衡在中间牵线,这个项目就能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被人截了胡!”,江盛潮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是当然,雷利集团价格给出的条件比津华实业上浮百分之十,即使有谈耀文,可其他人眼又不是没长眼睛。
谈耀文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想想姬牧晨心里就一阵爽快。江盛潮可是在董事会立下了军令状。
这次的招标直接关系到他在董事会的支持率。
现在功亏一篑,只怕三房的人快要笑掉大牙。
“我们的标书已经趋于完美,怎么可能失利!怎么可能!”,江盛潮仍然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姬牧晨俯身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清理干净。
他这样做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想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你终于尝到失去的滋味了吧!这本该就是你不择手段的报应!
夺标热门的津华实业却爆了冷门,第二天股票直接跌停板。
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后续善后事宜。
对于高速公路收费项目,津华实业前期投入很大的人力物力。
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矛头直指项目牵头人江盛潮。
更有人跳出来说要召开股东大会,暂停江盛潮在公司的一切职务。
江盛潮面临着从未有过的职业危机。他只能把这件事拖到底:“连谈副省长都说我们的标书万无一失。这件事,肯定有人泄了底。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待”。
江盛潮一边在公司里清查内奸,一边向苏应衡求援。
他要不是艾笙的舅舅,苏应衡早就不搭理。
允许他进办公室,都是看在艾笙的面子上。
江盛潮气质本就阴鹜,现在更是沉着一股气,和他呆在一起,也觉得心中压抑。
“这件事不仅关乎我的利益,也是你的利益。本来我们说好,帮津华拿下这个项目,你能分五成的利润。现在你我都是大出血啊”,江盛潮感叹道。
苏应衡哪儿是那么容易被他煽动的人,“几个亿的项目,有机遇就能东山再起。何必这么自毁信心?”
江盛潮心里一酸。苏应衡手里来来去去的项目比自己此次争夺的目标更加惊人。
他当然有这个气度,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可自己不成,一蹶不振,就只能被踢出局。
沉了沉气,江盛潮说:“只要你能帮我在董事会斡旋,替我争取调查内奸的时间。我就告诉你一件,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事情”。
苏应衡不急不缓地看他一眼,“哦?”
江盛潮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托出底牌,“你老丈人最近的动作可不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不觉一周又过去了。这个时间艾笙以前都会去探望外公。
但最近江家的气压低到谷底,江盛潮和江盛涛两兄弟,几乎一见面就要吵起来。
江盛涛在父亲清醒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告了哥哥的刁状。
可江世存没表态,他现在的确没精神在处理公司里的事务。
即使家里没有天翻地覆,江盛潮清查内奸的事情,仍然没有进展。
董事会一再向他施压。江盛潮的头发白了一半。
艾笙远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江盛潮有多大的影响。
最近噩梦远离,她精神倒是好了许多。见苏应衡每天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正如姬牧晨所说,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这天艾笙窝在家里翻看资料,接到苏应衡的电话,说是要陪他出席一场宴会。
艾笙换了衣服,化了妆就出门。
她到总裁办的时候,苏应衡正在开会。
怕艾笙无聊,便有两个女秘书来陪她说话。
其实艾笙一点都不无聊,桌上一大堆她喜欢的食物呢。
艾笙突然问周秘书,“怎么今天秘书办公室里都是生面孔?”
以前可是好几位漂亮秘书站岗,看着赏心悦目。
周秘书悄声说:“上次您随口赞了一声秘书处的人实在漂亮,苏先生就把她们掉到其他部门了,怕您不高兴”。
艾笙无语,她是真心赞美那几个小姐姐好吗。
“那我现在岂不是成了大家心目中的母老虎”,艾笙皱了皱脸。
周秘书摇头说:“都羡慕着呢,说苏先生在意您呢”。
“说什么悄悄话?”,一道高大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门口。
听到苏应衡淡淡的嗓音,周秘书立刻正襟危坐。
艾笙朝他那边探了探身,“结束了?”
苏应衡冲她招手:“过来,陪我去换衣服”。
在家里倒没什么,可现在其他人在呢,艾笙便不自禁地脸红。
换衣服也陪着,像什么样子。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我在这儿等你,你自己去”。
苏应衡眼梢一挑,带着几分魅惑,“要我扛你过去?”
威胁的语气,莫名勾人。周秘书听了都脸红。
艾笙脸上更像枝头熟透的果实,怕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瞪男人一眼,才起身随他往外走。
苏应衡的休息室在下面一层,那儿是他的天地,设了好几重关卡。
艾笙进了他的衣帽间张了半天的嘴,里面的礼服家里还多。
“真跟男模似的”,她感叹一声,指尖从一件件质地精良的服饰上扫过。
一转身,苏应衡已经在脱衣服了。
领带被扯得半吊在胸口,随着脱西装裤的动作一荡一荡。
带动着艾笙的心跳,也跟着像秋千一样晃动。
他随手把西装裤丢到一边,大腿结实的肌理在皮肤表层拓出充满力量的轮廓。
真不愧是诸多时尚杂志趋之若鹜的行走的荷尔蒙。
不管看过多少遍,艾笙都觉得鼻腔里的血液来回涌动。
苏应衡躬下身穿礼服长裤,抬头撩动眼皮,“小色女,男人的身体你能随便看?”
艾笙咽了咽口水,装作一副见过大场面的样子,嘟囔道:“又不是没见过”。
他穿好裤子,赤着精壮的上半身逼近。
艾笙手脚发软,被他逼到穿衣镜前,退无可退。
他一只手撑在穿衣镜边缘,俯身。身上的热度和气息一同在艾笙周围缭绕。
艾笙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呼吸发紧。
“抬头,闭眼”,他命令道。
艾笙心慌意乱,只能照做。
等了好一会儿,没动静。她都快睡着了。
再一睁眼,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她面前。
“还不赶紧走,要迟到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脸红的某人,“是不是等得太专注了,连我抽身走开都没察觉到?”
艾笙气得都快泪崩。
苏应衡冲她招手,“过来”。
那语气真当她是家里的宠物。
艾笙闷声不响地挪过去,一脸“我不开心”。
苏应衡俯身亲了她一下,“行了,不就想要这个么,满足你”。
艾笙不满道:“明明是你一开始……那样的!”
苏应衡装糊涂,“哪样?”
艾笙恨恨,“算了,我认栽”。
两人上了车,苏应衡把刚才故意吊胃口的深吻给了她。
艾笙的口红被他吃得一干二净,帮他把嘴唇上的那抹蜜桃味的红色清理掉。
她又补了一遍妆,终于到了。
刚才被他撩得整个人像飘在云朵里。此刻艾笙才想起来问他:“今天的设宴方是?”
“雷利集团,程家”。
艾笙眼睛陡然瞪大。
程家!就是那个中标后让江盛潮暴跳如雷的程家!
走进程氏庄园的大门,艾笙内心十分复杂。
一进去,就看见喷泉池旁边站着锦衣华服的一家人。
家主程斌领着妻儿笑容满面地迎接客人。
“苏先生大驾光临,是程某的荣幸”,程斌五十好几的人,可在苏应衡面前仍是陪着小心。
程斌这次宴客的主要目的是庆祝在政府项目上一举中标。
听说津华实业身后有苏应衡的影子,把人请来不是为了炫耀。
恰恰相反,程家要给苏应衡最高礼遇,以免这尊大神心里有疙瘩。
都是在上流社会淫浸多年的老油条,苏应衡笑道:“难得来做一次客,听说程家的庄园万里挑一的难得,今天倒是要好好欣赏一番”。
程锦青咬了咬红唇,曼声道:“如果苏先生有需要,我可以当您的导游”。
苏应衡扬着嘴唇,身上那份清寒似乎瞬间将大厅里的声色犬马隔绝于千里之外。
“在这么美的地方迷路,也是一种福气”。
话说得巧妙,却是实打实地婉拒了程家大小姐。
程锦青唇上咬出了牙印,黯然地垂下眼睛。
艾笙第一次正式到程家做客,虽然程家诸位早已知道她是苏太太。但苏应衡仍是正儿八经地跟他们介绍了一次。
足见对她的重视。
程太太自然笑呵呵地把溢美之词往艾笙身上堆。
心道苏先生还真是为这年纪轻轻的娇妻处处打算。
江家投标失利,外界了解的人不多。可程家却知道苏应衡是江盛潮和招标会背后大佬的牵线人。
昨天女儿程锦青还得意洋洋地闲聊说,江家栽了跟头,连带苏应衡也没讨着好。两家多半会生嫌隙。
也不知道荀艾笙夹在中间是个什么滋味。
刚一说,今天苏应衡就带人出来亮相了。
这位苏太太可真有造化。在苏应衡心里的位置,真是雷打不动。
程太太用余光去看自家女儿,程锦青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进了大厅,苏应衡的应酬接踵而至。
艾笙站在旁边听他聊着当下的市场政策,香槟酒杯刚沾上嘴唇,就有人轻轻拉了她一下。
艾笙扭头,看见程锦青站在自己身后。
“这是男人呆的地方,对你来说像天书吧?”
程小姐看不惯艾笙小家小户出身,却牢牢霸住苏太太的位置。
所以说话间便带着几分轻蔑:以你的学识,也能听懂苏应衡在讲什么?
艾笙故作惊奇地看着她:“他讲得又不是什么小语种,为什么听不懂?听说程小姐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国外,中文肯定没有英文那么精通”。
真当她是软柿子,心情不好就要来捏一捏?
要是捏到石头,可是会把手给硌疼的。
程锦青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敏捷,回敬的速度如此之快。反倒让她无言,脸色难看至极。
艾笙转眼一看,周围的确都是男人。趁苏应衡没开口说话的时候,艾笙跟他道:“程小姐请我过去说话,我离开一会儿”。
苏应衡没听清:“什么?”
他俯下身来,把耳朵凑到她唇边,让她再说一遍。
苏应衡表情认真,倒引来不少人注目。
这么一个小动作,可见苏先生对他太太多么贴心。
艾笙在众目睽睽下,脸颊微红,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苏应衡站直,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别走太远”。
艾笙只想快点逃离其他人的暧昧眼神。
胡乱点了点头,便走出人群。
没走几步,她便听见有人打趣苏应衡:“苏先生跟苏太太真是蜜里调油!”
话毕便是一阵笑声。
苏应衡不欲自己的感情生活成为别人的谈资。于是三两句话便岔开话题。
“艾笙,你也在这儿”,正要朝向自己招手的苏太太身边走去的艾笙被江星敏叫住了。
在这里遇上江星敏,艾笙十分意外。
“不是在国外上学吗,怎么回来了?”,艾笙问道。
江星敏端着酒杯,看起来百无聊赖,“刚下的飞机就被拉来应酬。这次回来是准备和家人跨年,再说爷爷身体也不好。不是老话说的,父母在,不远游”。
艾笙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周围,问道:“三舅舅和三舅妈没来?”
江星敏摇头。
一转念艾笙就明白过来。现在江盛潮正在清查内奸,如果三房和程氏走得太近,指不定就被扣黑锅了。
可不来又显得江家没气度,所以江星敏自然就被抓了壮丁。
女士的聚会在旁边的花厅,里面衣香云鬓,笑语嫣然。
名媛们全身上下无处不精致,只是站在那儿,已经成为斗艳的主角。
艾笙一进去,便看见人群聚拢成一圈,正在听一个中年女人说话。
女人虽年过半百,举手投足却带着优雅利落。
江星敏告诉艾笙,这是程锦青的姑姑,程慧。
程慧是著名的美食家,也是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
走南闯北多年,自然见识广博。只听她说:“当代才女必然要受大都会的淫浸,上海,伦敦,巴黎等。总要受顶尖人物的感染才行。去美国也行,但仅限于纽约。或者生活在东部,像波士顿和英格兰。说起英语来,才不难听”。
程慧话音刚落,程锦青就笑眯眯地问艾笙道:“苏先生出了名的去的地方多。姑姑说的这些地方,苏太太想必也了如指掌。不如跟大家讲讲”。
一个在江家打秋风的落魄户,只怕东南西北都不知道在哪儿。
一说起见识,肯定要出丑。
其他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集到了艾笙身上。
艾笙挽着江星敏的手臂,一脸坦荡地耸了耸肩,“我又不是才女”。
她长得娇嫩,清澈的大眼睛看起来毫无城府。软糯的声线像是邻家妹妹亦恼亦嗔在撒娇。
美人总会被轻易原谅。大家很快笑了起来。
程慧倒是觉得侄女的做法小家子气,觑了程锦青一眼,才扭头跟艾笙打招呼。
程慧有个毛病,能入自己法眼的人,总要试探一番。
便从流行音乐入手,跟艾笙聊起披头士,猫王,法兰欣娜特拉。
艾笙并不像其他年轻人那样浮躁,谈起自己知晓的领域便滔滔不绝。生怕显不出自己的见识。
她只说两三句,话语简单,可句句都到点子上。
等她再说起更远年代的冰歌罗斯比,程慧已经彻底被她的谈吐折服。
程慧拉着艾笙的手说:“这哪是你嫁得好,明明是苏先生捡了个宝”。
程慧恃才傲物,从不轻易夸人。她这一开口,倒是让人对艾笙刮目相看。
这位苏太太完全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单单是个花瓶。
苏应衡进来找艾笙,恰恰听到程慧的话。
程慧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念,脸上也有些不自在。
苏应衡倒是不在意,牵过艾笙的手,冲程慧笑道:“怪不得都道您说话鞭辟入里。点评起人来也很中肯”。
变相地承认,艾笙的确是他的宝。
艾笙脸上立刻红霞熏染。放在其他女人眼里,好一阵羡慕。
苏应衡带着艾笙出去就餐。程斌作为主人,端着酒杯一一敬酒。
第一个敬的,就是苏应衡。
程斌脸上带着笑意,“苏先生今天能来,程某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
苏应衡没记恨程家,怎么会不高兴?
“程总客气”,苏应衡淡笑着应了,心中了然。
程家中了标之后反而战战兢兢,就这个晚宴不知道派了多少雷利集团的高层来说服他出席。
后来甚至说如果苏先生不来,宴会就不办了。
苏应衡被这种游击战缠磨得没办法,只能应下。
程家这么做还有一重意思。这么声势浩大,苏应衡与江家之间的利益纠葛也就越容易露馅儿。
为这个,苏应衡也得到程家来一趟。
艾笙也感觉到了,程斌一副欠了苏应衡的模样。
淡淡的疑问在心里蹿来窜去。直到艾笙在洗手间听到程慧和程锦青的对话。
“姑姑,你说苏应衡真不会因为这个项目,记恨我们家吧?毕竟如果江盛潮成事之后,他能不费吹灰之力,拿到几个亿的回报”,程锦青已经在雷利集团接触家族实业,于公于私,她都担心这个问题。
程慧笑道:“苏应衡的气度集苏周两家之大乘。他要真不满程氏,大可一声不吭,让程氏栽跟头”。
程锦青一边咋舌于苏应衡在自家长辈心目中的地位,一边又觉得可惜。
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倒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见了便宜。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等姑侄两个一离开,艾笙才失魂落魄地从隔间里出来。
原来姬牧晨的话只说了一半。
自己的冲动并非对苏应衡毫无影响。她的决定换来的是苏应衡几个亿的损失!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够得上平常人几辈子的开销。
此刻艾笙无比后悔当时太过紧张敏感。怕自己演技太差,在苏应衡面前露马脚,所以关于招标的事情,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现在可好,害他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艾笙这一刻对姬牧晨异常愤怒,这个骗子!他到底安了什么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在回去的路上,显得有气无力。她脑海里一直浮现出自己的愚公形象,然后一步步把苏应衡的金山给移没了。
如果苏应衡知道这件事是她的手笔,会怎么样呢?
这可是几个亿,怎么样都会生她的气吧?
如果自己要赔他,这得献几辈子的身才行啊!
苏应衡见她焉头耷脑,抬了抬她的下颌,“晚上喝酒了?”
说完凑近了去闻她身上的味道。
他的手撩开艾笙的外套,鼻尖在艾笙的颈窝处蹭了蹭去。
她满心的郁闷立刻烟消云散,咯咯地笑了起来。
“痒!”,她笑着推身边的男人。
“终于笑了,从刚才一直不高兴”,他在艾笙脖子上亲了一口。
侧颈上的柔软濡湿一触即离,艾笙满心的无可奈何。
她伸手摸了摸苏应衡线条轮廓立体清晰的下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如果我让你破财了,怎么办?”
“得谢谢你啊”,他一本正经。
艾笙愣住,“啊?”
“不是都说破财免灾”。
艾笙苦了苦脸,如果这个财破成了大窟窿可怎么办?
这句话到底没问出去。
苏应衡一双眼睛洞若观火,她一问出口,对方立刻就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可她又觉得这件事苏应衡是受害人,自己不正正经经地认个错,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他要真的生气怎么办?
艾笙想得头皮都快裂开。
她就说嘛,自己可不是干坏事的料。现在不仅报复了江盛潮,连苏应衡也一起给报复了。
要不……找个气氛好一点的时机跟他坦白?
艾笙几乎带着壮士扼腕的决心打定主意。
回到家,趁苏应衡在浴室洗澡。艾笙带着满心怒气给姬牧晨打电话。
“你不是说这事对我们家那位没影响么,结果呢,他损失的是几个亿的利润。我早就警告过你,一切都要建立在不伤害到他利益的基础上!”
姬牧晨早料到她会找自己算账,对于她的火冒三丈一点也不意外。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晚餐。大家都是商人,苏应衡不出任何成本,只以中间人的身份就能独得一半利润,那么将来江盛潮就会加倍从他身上讨回来。如果江家一旦中标,就相当于是把苏应衡和江盛潮绑在了同一条船上。你这是帮你老公做了决定”。
艾笙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在我面前已经信誉破产。投标的不止津华实业和雷利集团,还有好几家非常有实力的公司。为什么最后雷利集团拨得头筹,你肯定比所有人更清楚”。
姬牧晨静了几秒,语气里带着歉意:“这件事你多半不会再瞒苏先生,我总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艾笙咬牙:“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小人!”
姬牧晨:“对不起……可如果我不避重就轻,你肯定不会答应”。
艾笙冷笑:“你真可怜”。
“什么?”
“永远不拿真心待人,所以也永远难以得到真心”,说完艾笙挂断电话。
她心里阴云密布,觉得自己简直瞎了眼。
艾笙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走进卧室。
苏应衡已经正坐在床边,不知道想什么正在出神。
艾笙满腔的愧疚,简直不知道要怎么释放,于是放柔声线,将他搭在肩头的毛巾揉在他头发上:“怎么没把头发吹干?”
苏应衡翘着嘴角,“那你帮我吹”。
艾笙愣了一下,他这是在撒娇吗?
现在让她干什么都成,就是别闲着浸泡在内疚当中。
回过神,艾笙赶紧找了吹风,帮他吹头发。
苏应衡卸下满身的盔甲,修长的身体窝在床上,头枕在艾笙大腿。
他闭着眼睛,被艾笙温柔的动作弄得很享受。
他的头发黑亮柔软,触在手上湿湿滑滑地。俊逸的侧脸在灯下带着一层柔亮的光辉。
艾笙心想,如果现在告诉他,自己赶走了他的财神爷。
此刻的温情会不会瞬间封冻成坚冰,他立刻会像平时对着犯了错误的下属,眼里地看着自己。
想象拉扯着她的神经。艾笙正要鼓起勇气开口,苏应衡忽然说:“时间不早,睡吧”。
艾笙:“……哦”。
然后他翻身就够了个枕头,把艾笙心目中的绝佳时机扼杀在半路上。
第二天苏应衡沉着脸进办公室,让贺坚不禁心里打鼓。
一大早上地就这么不高兴,接下来也不知道要那谁开刀。
“让姬牧晨过来一趟”,苏应衡一边签文件一边说道。
贺坚绷着脸说好,转身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姬牧晨带着自己的辞职信进了苏应衡的办公室。
苏应衡有心先晾一晾他,便没有抬头。
脚步声走近,一个牛皮信封映入眼帘。
苏应衡终于舍得抬起眼睛,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气质本就清冷,动了气之后,更有一种摄人的凛冽。
瑞信上下无人不敬畏他,就是姬牧晨,也不敢在这一刻与他对视。
“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不关艾笙的事”,姬牧晨两手握在身前,提着一气开口。
“你知道我恨你哪一点吗?”,苏应衡的眼神利得像冬天的寒风,无形,但能冷透骨髓。
姬牧晨答:“恨我对你的冒犯”。
公司上下都知道,苏应衡行事专制,喜欢却又擅长掌控全局。
苏应衡把笔扔下,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办公桌对面的人:“我最讨厌别人把脑筋动到艾笙头上”。
姬牧晨一愣,反倒笑了。自己那个时而机灵时而糊涂的表妹,真是好福气啊。
“呵”,苏应衡心里的嘲讽就快破冰而出,“到现在你还笑得出来?”
姬牧晨敛了表情,严阵以待:“抱歉”。
苏应衡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你的辞职信我收下。但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姬牧晨心里一凛,面上唯有苦笑。
苏应衡的宽容都给了一个人,所以对其他人便毫不留情。
艾笙不仅好福气,还很富有。
不是指金钱,而是苏应衡给了她人的内心所需要的所有感情。
忙了一整个上午,中午贺坚打电话,说艾笙来了。
苏应衡合上文件夹,嘴角抿了起来。
“让她进来吧”,他按下内线。
没一会儿,某人就提着一堆东西进门了。
照平时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艾笙不会敲门,今天她却讲礼,等到他说“请进”才推门。
她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似乎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
艾笙心里的确紧张,因为听贺坚说,苏应衡免了姬牧晨的职位。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
艾笙满心纠结,要不别关门。一会儿苏应衡如果想揍他,隔壁也能听见动静。
“把门关上”,她还没来得及做决定,正襟危坐的某人就开口了。
艾笙只好照办。
门一关,逼仄的紧绷感汹涌而来。
她像踩在钢丝上,一步步挪到苏应衡面前。
“今儿智商落家里了。你准备在办公桌上吃饭?”,苏应衡撩着眼皮,斜睨她。
艾笙眼皮不由自主地快速眨动,她木呆呆地把东西放到了茶几上。
扭头对苏应衡说:“赶紧吃吧,等会儿该凉了”。
苏应衡说等会儿,“算算你有多久没亲手做饭给我。今天怎么转性了,还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艾笙心口一跳,掩饰道:“我这不是正处于贤妻良母的转型期么,非得把我的真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苏应衡把手边的东西推开,眼眸深邃地一步步逼近。艾笙有一颗逃跑的心,但身体却沉得像铅球,动都动不了。
眼见着苏应衡到了跟前,手放在她胸口揉着,凑近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地问:“你的心在哪儿?嗯?这儿,还是这儿?”
他的手肆意作乱,把艾笙的针织开衫解了几颗纽扣,手指塞进了她的内衣边缘。
艾笙低哼一声,软在他的臂弯。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可心里对他有愧,于是咬牙忍着。
苏应衡满意极了,俯首在她唇上舔来舔去。
艾笙被他弄得难受,却乖顺地没有反抗。她眼泪都快溢出来,手指攥住他的衣服下摆,窘迫地提醒:“门没有反锁,会有人进来”。
苏应衡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只要把门反锁,就可以?”
艾笙立即摇头。
他恶劣地用嘴代替手指所在的位置,非要让她紧张刺激地哭出来。
艾笙想哭又不敢哭,只能无声地流泪。
直到苏应衡满足了,帮她把衣服扣好。艾笙才靠在他胸口,抽噎不断。
苏应衡把人从自己怀里拔出来,掰住她的下巴:“还敢不敢了?”
艾笙摇头:“不”,她皮肤娇嫩,胸口动一动都被衣服磨得发疼。
“我指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手指收紧。
艾笙睫毛上沾着泪珠,“我知道”。
苏应衡沉着脸,“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忽视我,隔好一断时间才亲手给我做饭?”
艾笙怔住了,错愕地望着他,这是哪儿跟哪儿。
她睫毛无辜地抖了抖,眼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艾笙并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多么勾人。
脸上被泪水洗出一层水润粉嫩,红润的樱桃嘴微张着,露出里面柔软的小舌。
眼睛再茫然地看着人,苏应衡都不知道接下来是该吃人还是吃饭了。
他修长的手指把她脸上的泪珠轻轻拂掉,柔声说:“傻瓜,我原谅你”。
虽然你并不清楚我指的是那件事,但应该清楚,我在你面前,就是这样毫无原则。
艾笙任自己被他抱在怀里,耳朵枕在他胸膛听见他的心跳快而有力。
艾笙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行动来弥补苏应衡。所以她陪某位大爷吃过午饭之后,又像个小丫鬟似的,揉肩捶背。
苏应衡整个人懒洋洋地,把她支使得团团转,等艾笙一说要回家,他立刻板下脸。
现在他的任何表情都牵动着艾笙的心弦。
见状她只好违背自己的内心,陪吃之后又跟着他进休息室陪了睡。
苏应衡以饭后消食为由,拉着她做了床上运动。
结果陪睡成了名副其实的“陪睡”。
艾笙看了看被扔在地上脏掉的内裤,拥着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出神,门被推开,苏应衡满面春风地进来了。
他把一套新的内衣裤放到艾笙手边,“还舍不得被子里,我的体温?”
艾笙一个机灵。
苏应衡低哼一声,“再不起来我不介意再脱一次裤子”。
艾笙赶紧把内衣内裤拿起来,抬眼却对上男人兴味十足的眼睛。
“你不走我怎么穿?”
苏应衡不屑道:“又不是没见过”。
艾笙只能把手伸到被子底下,把底裤穿上,又坐起身,开始穿内衣。
这下她的光裸白皙的背部肌肤便裸露出来。
苏应衡的指尖徐徐在上面滑过,像是在把玩自己心爱的宝物。
艾笙一见背上失手,来不及把内衣穿好,就往后一仰,苏应衡顺势把被子一掀。
看到她一只胳膊刚套了一边内衣肩带。
红色的细带将她的皮肤衬得奶白诱人。
艾笙不幸走光,朝某人大喊:“苏应衡!”
苏应衡轻笑一声,坐到床边,帮她把内衣穿好。
末了还嗓音低沉地凑到她耳边说:“我喜欢搭扣在前面的那种,更方便”。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便穿,还是方便脱。
------题外话------
妈呀,终于写完二更\^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终于感受到了欠债还钱的痛苦。
她每天都被苏应衡死死榨干,还不能反抗。每天揉着腰起床,都快找不着北了。
这天陪苏应衡吃了午饭,正要打道回府,没想到遇见了程锦青。
雷利集团和瑞信的一个项目已经完成,两边要开个总结会。
本来不用程锦青来回奔波,但一想到可以和苏应衡见面,她便跟着走了一趟。
看见艾笙被贺坚亲自送下来,程锦青脸色便不大好看。
这位的谱摆得还真大。看贺坚那副恭敬模样,和在苏应衡面前相差无几了。
想起她偶然听到父亲与助理的谈话,程锦青眼里闪过一抹轻蔑。
如果苏应衡知道这次投标会上,有他太太的手笔,会有什么反应?
她可是很期待呢。
“苏太太,好巧”,两边相遇,程锦青一改平时见到艾笙的不屑表情,脸上洋溢出笑容来。
艾笙看着面前的一大帮人,目光最终定在了程锦青脸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是啊。不过也不巧,我刚要走”。
一句随口的话,却让程锦青理解为对方不想看见自己。
作为程家大小姐,她什么时候被人嫌弃过?
程锦青面色不预,心念一转,改了主意,向艾笙提议:“难得遇见,不如一起喝杯咖啡?”
艾笙:“程小姐来这里,好像有正事”。
程锦青倒是不在意她的提醒,跟项目负责人打了声招呼,便上前挽住了艾笙的手臂。
“走吧”,她笑容柔美地说。
来者是客,艾笙挑了挑眉,跟贺坚说:“你先回去吧”。
贺坚点了点头,和雷利集团项目组的人打着招呼一同走向电梯口。
瑞信底层有个咖啡屋,其实是员工的休息室,偶尔也用来待客。
艾笙引程锦青进去对方倒没有挑剔。
瑞信的各类设施一流,程锦青这种喝惯顶级咖啡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两人坐下,立即就有侍应生认出了艾笙,拿着饮品单过来。
各点了一杯咖啡,程锦青的目光徐徐从艾笙身上扫过。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很聪明地没有把那些显老的奢侈品牌穿戴在身上。
她一身都是精致的小众品牌,青春洋溢,独一无二。
如果不是苏应衡的太太,她能享受这样奢华的待遇?
程锦青从小就有个强迫症,人或物就该呆在自己本来的位置上。
“那天庆功宴后我姑姑一直夸你年纪虽小,却底蕴深长。难怪能入苏先生的法眼”,程锦青喝了一口刚端上来的咖啡,笑得神秘莫测。
艾笙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也就是跟你姑姑聊了两句流行音乐。我知道那些老歌手,是因为受了我母亲的影响。她喜欢听老歌”。
程锦青话锋一转,“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雷利集团多半不能在招标会上中标”。
艾笙脸色一凝,眼睛微眯,“这话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
话说开了,程锦青也不想再和她卖关子,“津华实业的低价是你窃取的吧?”
“窃取”两个字在艾笙脑海里轰隆炸开。她打小没干过坏事,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个词扯上关系。
她掌心忽然出了一层汗,但背脊依然挺直,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艾笙的淡然让程锦青惊讶又气闷,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程锦青用小银匙搅了搅咖啡,就像在搅动艾笙的心湖。
她嘴角一扬,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不要以为苏应衡只是损失掉了几个亿而已,如果津华实业的人知道是你在背后作祟,会自己看你们夫妻两个?你是江家老爷子的宝贝外孙女,可苏应衡的位置就尴尬了。他可是江盛潮和政界大佬的牵线人。你却在背后捅了津华一刀,这笔账你扛不起,就只能算在他头上”。
“可你不要忘了,最后得益的是雷利集团。和我脱不了干系,你们就可以独善其身吗?再说,揭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程锦青笑了笑:“你是个幸运儿,所以也就不能理解其他人日日祈祷,恨不得将心剖给上天的滋味。所以想看看你走背字是什么样儿”。
说完她抱着手臂直视艾笙的眼睛,“再提醒你一句,如果谈耀文知道苏应衡一边牵线,他的太太却又阳奉阴违。会怎么看待苏应衡?”
艾笙脸色一沉:“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苏应衡不是对你爱若至宝么,既然他事事顺着你的意思。那你能不能帮我安排这次项目总结会之后的聚餐?”
鲸吞蚕食,要想得到想要的,就从最微笑的靠近开始。
艾笙放在桌上的两只手渐渐握紧,气极而笑:“你的意思是,让我安排你和我丈夫约会?”
脑子没毛病吧?
程锦青无辜地耸了耸肩,“或者你想让自己身败名裂,被扣上一顶商业间谍的帽子?就算那时候苏应衡不和你计较,苏家的老头子会容忍你成为将来的苏家主母?”
艾笙简直觉得好笑,“既然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倒要去雷利集团问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亲的意思!”
艾笙说着就站起身,立刻就要同程斌对峙的模样。
程锦青心里一慌,赶紧抓住她的胳膊。
刚才的那些话,都是她临时起意。父亲要是知道她的小动作,势必不会轻饶。
“怎么,害怕了?”,艾笙拂开她的手,“你是程家大小姐,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既然雷利集团捡了大便宜,我们最好相安无事,否则谁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艾笙眉眼俱厉的时候,有几分苏应衡的气势。
程锦青一下子怔住了。等她反应过来,艾笙已经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出了瑞信大堂,艾笙并没有立即回家。她让司机把车开到姬牧晨的公寓楼下。
接到电话的姬牧晨没多一会儿就下来了。把艾笙带到了一家手工蛋糕店。
他一点也没有辞掉工作后的局促,反倒气定神闲地戴上围裙,在一个私人小厨房忙活起来。
“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姬牧晨毫无罪恶感地支使人。
艾笙一点也不想帮忙,可他连把蛋黄蛋清分开这点儿事也做不好,艾笙终归看不下去了。
姬牧晨便撒手不管了,在旁边给她念蛋糕制作步骤,顺便偷吃果篮里的新鲜水果。
艾笙本来一肚子气,可做蛋糕这种精细活儿,反倒让她心情平复下来。
她戴着口罩闷闷地说:“今天程锦青来找我,威胁我说,要把我透露津华实业低价的事情捅出去”。
姬牧晨脸色一顿,把一颗红得剔透的草莓扔进嘴里,“程家的女儿有这么蠢?”
艾笙冷哼:“她一点都不蠢。料想我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儿,性格懦弱,把苏应衡当做最后一根稻草。自然不敢在他面前行将踏错”。
姬牧晨觑了她一眼,“我倒是好奇,她以此逼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简单又不简单,让我说服燕槐在他们的项目总结会议之后的聚餐”。
姬牧晨听后,也开始赞同艾笙的观点,程锦青一点也不蠢。
先拿话把艾笙给吓住,再逼迫她答应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有一就有再,人的膝盖一旦弯下去,就得跪一辈子。
程锦青这是以小见大,渐渐驯服她。
“你什么反应?”,姬牧晨好奇道。
艾笙眼睛都不眨地正在用奶油拉花,“我让她安分一点儿,她敢揭发我,我就敢在她爸那儿捅一刀回去”。
姬牧晨抚掌大笑,“你倒是会打蛇的七寸”。
艾笙露出来的大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我看起来真有那么笨?我只是大智若愚而已”。
“这件事你不要管,我会去敲打程斌”,姬牧晨一槌定音。
艾笙冲他眨了眨眼,“不要指望我会对你道谢,毕竟我也是被你拖下水的无辜路人”。
姬牧晨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我本以为你从此以后不会再理我”。
艾笙偏头想了想,“的确,像你这样的人,我就该离得远远地。可恨一个人是须要付出代价的,就像这次的招标会,我恨江盛潮,换来的是在燕槐面前惶惶不可终日的愧疚。所以,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难受呢?”
姬牧晨心里震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艾笙摇了摇头,“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燕槐。我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跟他开口”。
姬牧晨苦笑了一下,“你实在太小看苏应衡的洞察力。他要是一无所知,会那么快就接受我的辞职?”
艾笙手上的动作一顿,拉花立刻糊掉了。
她惊愕得眼睛都忘了眨,“这……这么说他早就知道了?”
可这段日子,他除了对自己颐指气使,一点生气的影子也没有。
还是他有大招在后面等着自己。
艾笙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姬牧晨安慰她道:“他偏心着呢。这件事他即使知道了,也只会把账算在我和雷利集团的头上。你现在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儿,就是最好的证明”。
艾笙稍稍放了心,低头一看,蛋糕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
于是垮着脸对姬牧晨说:“只能重做一个了”。
姬牧晨却不甚在意地开口:“这个就挺好,别浪费”。
成品做出来,简直惨不忍睹。艾笙看着一点食欲也没有。
沮丧地埋怨姬牧晨,“要不是你跟我说话,我能做得更好看”。
姬牧晨一手提着打包好的蛋糕,一手闲适地插在裤兜里,“你又不吃,好不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结账的时候,姬牧晨很不客气地朝艾笙抬了抬下巴,“你付钱,我这个无业游民全靠你接济”。
艾笙咬牙:“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绅士风度?”
姬牧晨笑得让几个女店员神魂颠倒,“有钱男人才能装绅士”。
这个无赖!
艾笙付了帐,姬牧晨提着那个烂尾楼似的蛋糕送她上了车。
等那辆银色捷豹开出去好远,姬牧晨仍注视着它消失的方向。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收到别人亲手做的生日蛋糕呢。
艾笙回到家,一想到姬牧晨说苏应衡早就知道她在津华实业招标的时候动的手脚,就坐立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悬着一颗心,既盼着苏应衡回来,又怕他回来。
一扫到墙壁上的挂钟,时间不早,艾笙赶紧到厨房做饭。
等人回来,她锅里炖着的鲫鱼豆腐汤正咕咚咕咚地沸腾着。
艾笙一听见门口的响动,立刻揉了揉脸,满是笑容地迎上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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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身上穿着那件董艺前段时间送来的围裙。
透明蕾丝设计,后面全靠脖子上那根细绳系着。
性感的蝴蝶骨和白皙的背部肌肤一览无余。
苏应衡看得眼睛都直了,好一会儿没说出来话。
艾笙脸上皮肤底下包着两团火似的,烧得厉害。
她一声不吭,蹲下身去帮苏应衡将拖鞋从鞋柜里取出来。
胸口那团浑圆立刻就要跳出来。
苏应衡感觉到她正在帮自己解鞋带,垂下眼说:“我自己来”。
艾笙这才起身,动静间身上冷香浮动。
苏应衡喉咙动了动,“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省布料?”
艾笙咬了咬唇,“……热”。
男人勾起嘴角,“大冬天你热?”
艾笙:“我也觉得穿这一身失策,马上换件衣服”。
苏应衡立马拦住她:“别换了”,他嗓子喑哑,指腹慢慢地在她蝴蝶骨上打圈。
艾笙抬头,大眼睛盈盈地看着他。
“说吧,闯什么祸了?”,他气定神闲地问道。
艾笙舔了舔嘴唇,“要不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苏应衡低笑着:“也对,有了力气才好揍人”。
艾笙心脏骤然揪紧。
苏应衡脱了外套洗手,到了餐厅一看,好不丰盛。
全都是艾笙的拿手菜。
还点了蜡烛,气氛十分浪漫。
他笑着挑眉入座,似乎完全没感觉到某人的坐立不安。
艾笙一想到自己将要对他坦白,就没胃口。
于是一个劲地给他夹菜。苏应衡喜欢夹在鱼骨头缝里最嫩的那块肉,艾笙费心费力给他剔出来。
末了殷勤地给他盛了碗汤。
苏应衡也并不觉得她的举动太过怪异,心安理得受了。
饭后,他就去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公事,讲了很久。
等他回卧室,艾笙已经洗得香喷喷窝在床上,仍是那件围裙,侧身背对着门口。
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构成的场景,成了标准的美人计。
苏应衡一句话没有,拿了换衣服洗完澡出来。
床上的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艾笙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近了,而后床的另一半往下沉。
男人的气息缠绕上来,呼吸喷在她光滑的手臂上。
艾笙手指瞬间抓紧了被面。
“还装睡?”,男人慵懒低笑,“穿成这样,不就是想要得狠了吗?”
艾笙没做过这种勾引男人的事情,他愈加急促的呼吸让她全身血液都躁动起来。
贝齿紧紧咬合在一起。
她狠了狠心,终于扭过身,将手掌扶在他侧脸上。
仍是一副可怜巴巴,带着祈求的样子,皮肤嫩得像块豆腐。
勾得他眼睛发亮。
“燕槐,对不起”,她呢喃着抬起上半身,勾着他的脖子,吻他。
苏应衡当然不会拒绝,唇舌由浅及深,攻城掠地,后来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两人死死纠缠在一起,艾笙一边承受着他给予自己的暴风骤雨,一边扣住他的肩膀断断续续地说:“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原谅我……”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求我原谅,笨!”,他喘息着说道。
艾笙全身上下最不能被侵犯的一点被他拿捏住,叫得声音嘶哑。
苏应衡动作越发地狠,“还敢不敢瞒着我!敢不敢!”
艾笙连说话都困难,像一只昏迷的鱼,在海水里沉浮。
这次苏应衡格外持久,到了最后,脸埋在艾笙颈窝里,很久才回过神来。
“你都知道了?”,艾笙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头没尾的问话,苏应衡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拨开粘在她脖子上微湿的头发,“嗯。所以一直想你什么时候对我坦白”。
艾笙又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把江盛潮拉下马?”,苏应衡扣住她的下巴,身体罩在她上方。
他眼睛湿亮,带着几分锐利,艾笙香汗淋漓的身体突然觉得冷。
艾笙虽然累,但却头脑清醒,毫无睡意。
便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苏应衡听后本来想质问一句,为什么要瞒着他。
但转念一想就有了答案。他虽然疼宠艾笙,平日里却对她父母的事情漠不关心。
即使他有自己理由,却足够让她小心翼翼。
苏应衡抚摸着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你不要多想了。不过这种美人计平时倒可以多来几次”。
他能开玩笑,就说明真的不放在心上。
“几个亿的利润,你都不心疼吗?”,她攥着被子问道。
苏应衡随口道:“心疼啊,所以你得用一辈子来补偿我”。
艾笙眼睛微湿,“原来我身价这么高”。
“虚高而已,有什么好得意”,某人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艾笙不满地撇了撇嘴。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只是艾笙腰算得厉害,坐姿看起来有些奇怪。
到现在都还觉得四肢酸软,握个调羹都觉得无力。
苏应衡快而不乱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便端起她的虾仁粥喂她。
“太太手怎么了?”,端着一叠点心进来的严阿姨问道。
“懒病犯了”,苏应衡一点不给艾笙面子。
艾笙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来”。
苏应衡倒是没有勉强,只是身体却没撤离,就靠在她的餐椅上。
“姬牧晨你少接触”,苏应衡对他利用艾笙的事情耿耿于怀。
虽然这次的时候,姬牧晨没少煽风点火。但艾笙却对他不至于太过厌恶。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听母亲说过:“有个小哥哥得了一只抱抱熊,高兴得不得了。今年我生日,他没钱买礼物,便画了一只熊给我当作回礼”。
所以她潜意识里,先入为主地认为,姬牧晨不会坏到哪儿去吧。
被两人提起的姬牧晨此刻正在雷利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令千金年纪不小,是该找个婆家了。省得老是惦记有妇之夫,给程家抹黑就不好了”,姬牧晨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程斌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姬先生何出此言?”
姬牧晨淡淡一笑,“我倒是听说程小姐用招标会的事情威胁苏太太,竟还十分离谱地威胁对方帮令千金安排她与苏先生聚餐。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说完他叹息似的拍了拍沙发扶手。
这件事关系重大,要是稍不小心得罪苏应衡,谁都别想善了。
程斌本来还因为姬牧晨告女儿的状心里不满。现在却十分庆幸,还是事情没有真的到不能转寰的地步。
只是一想到程锦青糊涂行事,他又急又气,按了内线,让程锦青立刻到自己办公室。
程斌知道其中厉害,姬牧晨点到为止。识趣地说:“既然您和程小姐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跟他道谢之后,程斌让自己的助理走一趟,送姬牧晨出去。
姬牧晨让程斌的助理留步,说电梯来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程锦青一身精致的职业装无懈可击。
姬牧晨挑眉冲她笑了笑,“最近程小姐做事有点像行为艺术,我倒佩服”。
对方脸上不阴不阳的笑容令程大小姐满心不悦。
她板着脸道:“姬先生说笑了”。
姬牧晨并未多说,上了电梯离开。
程锦青进了父亲的办公室,就看见程斌只穿着衬衣,叉腰背对门口,正看着窗外的景色。
“爸”,她轻声叫道。
程斌面无表情地扭头,低喝一声:“你简直疯了!”
父亲的浓眉一压,像宰割人的刀。
程锦青脸色一白,“您……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平时看你行事稳重,也乐意让你接触公司的大项目。结果你呢,这样就觉得自己能一飞冲天!竟然还妄想拿捏苏应衡的太太!”
程锦青咬唇,“她特意在您面前发难?”
程斌气得指着她骂道:“现在还不知悔改!征服招标本来就是险胜。这其中还牵涉几位大佬的利益,所以叫你们行事务必低调。你呢,偏偏做这么没脑子的事!”
程锦青何曾被父亲这样厉声责骂过,登时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一声不吭,心里怨愤难当。没想到荀艾笙真能把事情做得这样绝。
把程锦青臭骂一顿还不够,还发了内部通告,批评降职。
原因却只说是程大小姐做事欠成熟,要下放到基层锻炼。
其实高层都知道,程斌这是恼了,才让程锦青这样没脸。
程锦青本人倒是十分淡定,可她的亲弟弟程城却坐不住了。
觉得姐姐冤,于是要到程斌面前理论。
程锦青怕他胡来,便把事情始末稍稍提了两句。
程城梗着脖子道:“不就是个攀了高枝的女人么,也值得老头子这样兴师动众!”
程锦青听后委屈难当,眼眶又红了。
程城见了心疼,咬牙发誓,定要帮程锦青报这一箭之仇。
艾笙倒是没想到苏应衡会去父亲的公寓拜访。
她一头雾水地做了饭,侧耳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苏应衡态度恭谦地和荀智渊说着话,倒是荀智渊态度谨慎,说话拿捏着进退。
苏应衡觉得怪没意思,便躲进厨房,说是要帮艾笙的忙。
他一进去就看见艾笙正在用冷水洗菜,白嫩嫩的手指被冻得通红。
苏应衡向来是宠着她,一盯她的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一来,护工倒是躲出去了?”,他压抑着火气说道。
艾笙赶紧温声说:“是我放她的假,想亲手做饭给你们吃”。
苏应衡按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撸起毛衣袖子,把她挤到一边。
荀智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满眼复杂地垂下眼睛。
只要苏应衡愿意,他便可以是个健谈的人。虽说和荀智渊没什么共同话题,但晚饭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冷场。
艾笙坐在暖意融融的灯光下,听两人有问有答,心被光明给胀满了。
她知道苏应衡做出的的努力都是因为自己。他的感情能无限广阔,也能细致入微。
就冲这个,在阴沉沉的冬日,艾笙的心情也放晴了好几天。
直到医院通知她,江世存的病情有变。
艾笙急匆匆地朝医院赶去,可到了一看,江世存安然无恙地躺在病床上,老管家说,只是吃饭时被呛到,呼吸有点不畅。
而真正等候她的人,是江盛潮。
艾笙心里蓦地一沉,她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叫她来,无非是想瓮中捉鳖。
艾笙一转身,便看见江盛潮阴沉着一张脸,靠在门框上。
他眼神利得像刀子一样,要把人身上戳几个窟窿。
艾笙一惊,心脏狂跳起来。
“才来看你外公一眼就要走?”,江盛潮近段日子为肃清公司的事情忙得着急上火,现在嗓子都还是哑的。
他都快把自己身边的人心给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向着自己。
没想到这个蛀虫会是自己好侄女,艾笙。
就是这个五官像极了妹妹的女孩子,毁了他快要到手的一切!
想到这儿,江盛潮心里的怒火,快把他的五脏六腑给烤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盛潮的表情,让艾笙心中一凛。
“二舅舅,你有什么事吗?”,艾笙手指渐渐握成拳。
江盛潮皮笑肉不笑,“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拐角有个咖啡厅,去那儿坐坐”。
艾笙扯了扯嘴角,“爷爷身体明明没有什么大碍,却把我骗到这儿来。二舅舅,我怎么觉得你的态度不像是说几句话这么简单吧”。
江盛潮指了指躺在床上的老人:“还是你想让我在这儿说,把他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
艾笙心里冰凉,看来今天自己还真是羊入虎口了。
管家看舅甥二人僵持不下,就劝说艾笙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跟你舅舅解决”。
艾笙心想,光天化日之下,又不能把她捆了绑了,于是跟在江盛潮的身后,进了他口中的那个咖啡馆。
只是没想到一进去,里面坐好几位面色严肃的男人。
个个都西装革履,眼神不约而同地在艾笙身上集合。
每双眼眸都像反光镜一样光亮且寒凉。
艾笙一哂,扭头问江盛潮:“这是鸿门宴吗?”
在座的有几位她认识,是津华实业的高层。
艾笙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眼神徐徐从围坐着的端正面孔上划过。
“各位叔叔伯伯,是集体来探病的吗?”,艾笙巧笑倩兮,放佛真不知道他们坐在这儿的目的。
江盛潮用力拖了一下艾笙旁边的椅子,划拉出刺耳的声音,“今天诸位过来,就是做个见证,让你自证清白”。
艾笙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可记得私设刑堂可是犯法的”。
江盛潮眯了眯眼睛道:“艾笙,在坐的都是你的长辈,希望你态度端正一点”。
艾笙笑了笑,“长辈面前就连玩笑也开不得了?”
江盛潮脸色沉下来,低喝:“艾笙!”
女孩子敛了笑容,表情沉静下来,清丽的五官在一众中年男人中间显得格外娇嫩。
可即使众人虎视眈眈,她也丝毫不怯场。
“津华实业投标的低价,是你泄露出去的”,江盛潮的语气无比肯定。
似乎下一刻,就要把艾笙钉死在十字架上。
“诽谤罪可是要坐牢的”,艾笙脸上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
“你还想狡辩!知道竞标底价的就只有那么几位,在事后,项目组的人都上过测谎仪,个个都通过测试。既然你觉得自己清白,也就不怕也测一次吧?”
江盛潮说完朝落地窗外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人把测谎仪推了进来。
艾笙直直看向他:“只有项目组的人测过,那诸位高层呢?二舅舅,您呢?”
江盛潮脸色难看,“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和各位高层为了公司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哪儿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艾笙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同样的,我又有什么理由做这样的事情?我知道,这其中还有我丈夫的利益,我难道会傻到白白让他损失几个亿?”
的确,如果其他人不知道艾笙与江盛潮的纠葛,的确说不通。
有几个高层颇认同艾笙的观点,开始窃窃私语。
江盛潮却坐不住了。他现在急于找个人来堵住悠悠众口。
如果是自己的三弟,那么最好不过。
可江盛涛不是白痴,滑不溜手,哪儿那么容易就把黑锅扣在他身上?
现在抓住艾笙也不错,既给了董事会交代,说不定还能让老爷子收回给她的股份。
江盛潮冷笑:“说了半天,你不敢?”
艾笙冲旁边一位秘书打扮的男人招了招手,“给江副总泡一杯杭菊,他今天有点上火”。
说完又对江盛潮道:“激将法早就过时了,您也不嫌老套”。
她不断地兜圈子,就是不给一句准话。江盛潮心急如焚。
“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给大家一个交待”,江盛潮言辞说道。
艾笙眉梢微扬:“凭什么?就靠你的一面之辞,就可以在我身上泼脏水?我好歹也是苏应衡的太太,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打他的脸!”
津华实业的诸位高层一听她提起苏应衡,纷纷变色。
有几个脸色都吓白了。
江盛潮却一意孤行,“这件事要真与你无关,我会亲自登门向应衡请罪。但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做这个测试!”
他态度坚决,立刻就有人出来制止:“我看还是算了吧,泄露低价对苏太太一点好处都没有。你说有人举报是她捣的鬼,但也没个具体证人。再怎么样,也不能落了苏先生的面子”。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江盛潮手握着实木座椅的扶手,暗自咬牙。
一群胆小鬼,说起苏应衡,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江盛潮冷哼一声:“如果真不是她,我宁可当场给她下跪”。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他人也只能欲言又止。
艾笙对上江盛潮豺狼似的目光,后背出了一层汗。
她淡淡开口:“这个阵仗,倒让我心有不安了。都知道测谎仪不是绝对准确。当事人比较容易紧张,承受能力较弱,也很有可能测出错误信息。二舅舅你这个样子,怎么让我放松得下来?”
见她愿意测试,江盛潮脸色却更加阴沉。
难道真的不是她?如果不是她,自己不仅没能找到顶缸的人,反倒还把苏应衡给得罪了。
可江盛潮恍然又记起,那天自己喝醉了,蒙昧间似乎把艾笙当成了妹妹江怡杉。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要报复自己?
暗自咬了咬牙,江盛潮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艾笙脸色苍白地抿了抿唇,“你们人多势众,跟你们说话我就紧张。我只负责把过程说出来,其余的我概不负责。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江盛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艾笙压着心跳运气,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自己要说的那句话。
她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坐在了测谎仪附带的椅子上。
有专人过来,把相关仪器在艾笙身上安置好。
测谎仪是根据人的心跳,汗液分泌,血压等数据测量人是否说谎。
操作员一说可以开始了,仪表盘上的数据立刻偏移得很厉害。
这说明艾笙很紧张。
江盛潮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我的确看到过津华实业的招标书”,她话音一落,淡雅的咖啡馆里便哄闹起来。
因为测谎仪的指针在正常范围内,就说明她说的是真话。
江盛潮嘴角的笑容扩大,隐隐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可我并没有看清什么招标低价,因为我压根看不懂”。
这话也是真的,当时太仓促,她直接把文件拍照发给姬牧晨,所以什么都未看清。
另一方面,她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那些话都是真的,她并没有说谎。
艾笙闭了闭眼,命令自己平静下来。
指针堪堪停在安全区域边缘,总算没有发出警报。
艾笙心里舒了口气。
江盛潮死死盯着艾笙,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咖啡馆里死一般安静。
本来就不同意江盛潮做法的董事开始不满,“事到如今,可以证明苏太太的清白了吧?”
江盛潮嘴唇发抖,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艾笙抬眼看着操作员,“现在可以为我解绑了吗?”
其他高层怕把她得罪狠了,对操作员声色俱厉:“还不赶紧解开!”
艾笙总算站起身,恢复自由。
她走到失神自语的江盛潮面前,轻笑道:“二舅舅,现在总该相信了吧?我只是在收拾屋子的时候顺手翻了翻,并没有其他企图”。
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这句话放到测谎仪上测试,便会露出马脚。
可还好,在坐的各位心理素质比自己更弱。
因为惧怕苏应衡,所以测谎没有落到实处,就急于帮她平反。
江盛潮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惊愕之下,眼眶也胀得发红。
就在津华实业诸位高层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凛冽的脚步声逼近,众人抬眼,便看见苏应衡眉宇闪着清寒,长身玉立在门口。
除了艾笙,其他人皆惨无人色。
而苏应衡身后站着的,赫然是与此时相关的姬牧晨。
艾笙忽然惊觉,刚才不管情况多么危机,她都没有将姬牧晨推出去的念头。
“在医院里聚会,诸位兴致倒好”,苏应衡不笑还好,牵着嘴角时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更让人觉得寒光森森。
江盛潮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赔着小心上前,“苏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苏应衡嘲讽地重复着他的问话,脸上毫无波澜。
可下一刻,他利落地抬腿,踹翻了旁边的原木咖啡桌:“我再不来,我老婆都该被你们活活拆了!”
“嘭”地一声,桌子反倒在地,上面的东西摔下去,瞬间成了碎片。
其他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出,个个噤若寒蝉。
“苏先生,有话好好说……”,有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地说道。
苏应衡冷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测谎仪,“我也挺想好好说话。但那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在场没人敢应。只有艾笙小声的啜泣。
“这……这都是一场误会”。
“一个两个都骑到我头上来了,这还叫误会!艾笙年纪小,所以你们就觉着她好欺负!她嫁给我,冠的是我的姓,怎么,在你们眼里苏家这么不中用,可以把我们家的人扔在地上随意践踏!”,怒喝声在死寂的空间里震颤,仿佛还有回音。
一遍遍地敲打人的耳膜,空气都瞬间冰封起来似的。
苏应衡剥去那层温雅的伪装,整个人杀气腾腾,锐利难当。
他这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样子可怕极了。立刻就有人把江盛潮推了出去,“都是江副总的主意,他还立下军令状,说如果测了之后,苏太太是清白的,他就当场下跪”。
江盛潮目光如电,瞪向说话的那人。
苏应衡敛了怒气,脸色仍旧铁青,淡淡“哦”了一声,“结果呢?”
那人气弱地答:“结果苏太太通过了测试,并不是她把低价透露出去的”。
苏应衡眼眸暗涌深淌,“这么说,果真给我太太做过测试了?”
江盛潮木着一张脸,放佛已经石化。
姬牧晨也在旁边沉痛道:“爸,艾笙再怎么样也是你的侄女。这还是只离爷爷病房几步之遥的地方,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这么待艾笙,只怕要气出好歹来”。
江盛潮对艾笙做的事情算是不慈,现在又被扣上了不孝的帽子。
他眼神像淬了毒似的,阴鹜地看向姬牧晨,心里暗骂,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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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昨天颈椎太疼了,所以没有二更,大家见谅,晚安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目光冷冷地从津华实业众人身上扫过,“虽然江盛潮是艾笙的亲舅舅,但这样狭窄的心胸,大家都看到了吧。该怎么做,不用我教”。
说完他牵起艾笙的手,在其他人惊惧的目光下,带着她离开。
没有了刚才紧张的氛围,外面的冷空气都显得清新可爱许多。
艾笙的脸上被冻出一层粉红。苏应衡皱紧的眉头到这会儿都还没下去。
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艾笙吸了吸鼻子:“放心吧,我没事”。
苏应衡瞟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说到底,这件事是她自己惹出来的,再怎么样也有几分心虚。
她笑了笑说:“我可是在你身边耳濡目染,知晓厉害”。
苏应衡从外套里摸出一包烟来,艾笙夺过,取出一支,衔在嘴边。
男人脸上一黑,“扔掉”。
艾笙眼睛里有一层浅浅的笑意,更深处,则是化不尽的悲哀。
她没想到江盛潮会这样迫不及待地撕破脸。今天也真够惊险,如果不是她稳得住,露出破绽,只怕此刻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你的烟很辛辣吧,我想试试”,她眼睛亮得惊人。
苏应衡把打火机摸出来,却趁她不备,将那支烟抢回来。
他眯着眼睛含着烟,干净修长的手指拢住火,将烟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猛地揽过她的腰肢,将嘴里的烟灌进她的红唇里。
艾笙猝不及防地被呛住了,推开他,咳得小脸通红。
苏应衡手指松松夹着眼,眉眼中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戏谑,“不是要抽烟吗,感觉如何?”
艾笙还没缓过劲来,一直拍着胸口。
苏应衡脸上仅剩的笑意淡去,“你不适合抽烟,就像你不适合那些阴谋诡计。你成不了坏女孩儿”。
“那我适合什么?”,经他这么一说,似乎她一无是处。
“你啊,就适合在家里给我煲汤”。
艾笙嘟囔,“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天天在家当你的煮饭婆”。
苏应衡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哪有这么俏的煮饭婆”。
艾笙心里半是甜蜜半是不好意思,“矜持一点,不兴这么自己人夸自己人”。
苏应衡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笑。而后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帮她挡了大半寒风,朝汽车方向走去。
“你怎么知道今天有人要对我严刑逼供?”,上了车,艾笙好奇问道。
苏应衡眼眸流转,像缓缓舒展的星辰,“姬牧晨给我打电话,说江盛潮知道低价是你透露出去的。他怕自己挡不住,就打电话给我”。
艾笙心里一动,“江盛潮身边有姬牧晨的人?”
“这很正常”,苏应衡对此十分淡定。
艾笙叹气道:“我越来越不明白姬牧晨对江盛潮的态度了”。
苏应衡警告地瞥她一眼,“我说过,这些事情你不要插手。乖乖当你的煮饭婆”。
艾笙往他怀里钻了钻,应了一声。
苏应衡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背,缓声道:“我看近段时间的事情,都是你闲出来的。等放假,带你去日本或者澳大利亚去度假”。
艾笙心累了半天,慢慢眨动着眼睛,“我没意见”。
苏应衡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干坏事的时候,主意不是挺大地么?”
艾笙讪笑着,不想让他翻旧账。于是仰头去亲他的嘴角。
苏应衡不乐意,于是把身体坐直。结果往上一蹿,脑袋就嘭一声撞在了车顶上。
艾笙瞪眼捂嘴,看着男人的脸色一点点地黑下去。
她干巴巴地开口:“不关我的事啊……”
可最后苏应衡仍然把罪过赖在她头上。回到家又是让她拿拖鞋,又是帮他挂外套。
这简直是她遇见的最无理取闹的碰瓷。
苏应衡一连点了好几个菜,让她赶紧去做饭,然后背着手施施然上了楼。
他没急着去换衣服,芝兰玉树般的身形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到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身影。
苏应衡接通岳南山的电话,凝声道:“找人黑进江盛潮的私人邮箱,顺藤摸瓜,找到举报艾笙的人”。
他倒要看看,哪位的狗胆那么大!
津华实业那边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宣布暂停江盛潮在公司里的职位。
当然不敢披露真实原因,否则津华实业的股价又要滑一大截。
对外只称是江盛潮的个人原因。
江盛潮落马,就该江盛涛抖起来了。这是江世存亲自批复的调令。
江家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在津华实业的霸主地位。
苏应衡对这件事没有明着表态,但却按照约定,派了项目组的人到津华开会。
津华高层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同时岳南山也很快回复苏应衡,把事情捅到江盛潮面前的人是程城。
苏应衡和程城这样的世家子弟完全两个档次。好一会儿才想起程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来。
他只是没想到程家人会蠢成这样。闷声发大财的事情不做,偏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眸危险地眯了眯,他的指节在桌上又慢到快地在桌上敲着。
最后握成拳头,成了一槌定音的姿势。
苏应衡忙,艾笙也没闲着。她最近接了一份市场调研的工作,每一份问卷调查,能得一点微薄的提成。
她不缺钱,但不管是手里的黑金卡还是易方,都是苏应衡在当靠山。
眼见他的生日快到了,艾笙想着总不能用他的钱买礼物吧。
于是决定自力更生。
韩潇听说她要做兼职,摇头直说她傻:“好好的豪门太太不当,到外面喝西北风。你抖M吗?”
艾笙只是笑笑,“又不是没做过这种工作。现在日子太安逸,骨头都松散了。想想以前满是干劲的日子,还挺充实”。
韩潇翻了个白眼,“你啊,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艾笙没说真实原因,想想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做几天的问卷调查也不过千八百,能给苏应衡买什么?
以他的身份地位,还真是什么都不缺。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她趁期末课少,穿着牛仔裤羽绒服,戴着口罩棒球帽,穿梭着各个闹市。
事情当然是瞒着苏应衡进行的,有次他打电话问艾笙在哪儿。
她说了大半天的话,声音都是哑的,累得脑子都快转不动,随口应道:“在图书馆呢”。
苏应衡立刻起疑:“图书馆那么吵?”
艾笙一个激灵,挠着头皮找了个借口:“图书馆旁边就是汇报大厅,恰好今天有会”。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淡淡说道:“什么会这么热闹,拍张照给我看看”。
艾笙故作气恼:“你不相信我!”
苏应衡冷笑道:“就是开会也不至于有叫卖洗衣液的声音啊”。
艾笙恨恨地瞪了一眼对面促销洗衣液的商家,转移话题道:“吃饭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起来,她自己的肚子倒是呱呱叫起来。
苏应衡:“我可不像你,刻苦得废寝忘食”。
艾笙苦着一张脸,搓了搓举着电话的手背,讪讪道:“那我等会儿就去吃饭”。
“这会儿已经两点,会不会照顾自己?”,他声音沉下来,已经有点生气。
他冷着声的时候,简直让人心跳都快冻住。艾笙忍住心底窜上来的委屈,她吸了吸鼻子,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艾笙就去旁边的奶茶店里买了一杯热饮,喝下之后,都快冻成冰棍的身体。
这天的确不宜出行,到了下午,天空洋洋洒洒地飘起雪花来。
外出的人更少了,艾笙的问卷调查进展甚微。
更郁闷的是,她的小腹也开始坠坠地发疼。赶忙到公共卫生间一看,果然是来月经了。
从厕所出来,她只能认命地收拾了东西,明天再战。
艾笙带上毛线帽,裹得像只滚滚,提着一堆问卷,进了充满暖气的商场。
她想等雪小一点再回家。
底楼不少卖首饰的专柜,艾笙眼睛在柜台里徐徐扫过。
她想买一对戒指来着,到现在她和苏应衡连婚戒也没有。
他说要办婚礼,到时候肯定是名师设计的珠宝。
艾笙却想现在就和他像别的小情侣一样,对戒戴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干净净。不管什么戒指戴着都好看,一定有魅力极了。
一想到这儿,她便抱着自己鼓囊囊的帆布包笑起来。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艾笙一看到一串串令人咋舌的价位,不禁为自己可怜的工资懊恼起来。
专柜的店员一看小姑娘盯着标价签猛皱眉,连上前搭话都省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艾笙怏怏地从店里出来。最便宜的铂金对戒都得三千呢。
看来她还得多努力几天才行。
给自己鼓了半天劲,艾笙见人行道对面的绿灯亮了,往上掂了掂怀里的东西,径直朝前走。
忽然一辆红色跑车从艾笙左边蹿出来,还没等她回过神,已经撞上来了。
艾笙狼狈地趴在地上,身上的擦伤还好,可刚好撞到肚子上,大姨妈不干了,这会儿正在闹起义。
她撑着手臂,龇牙咧嘴地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来。
问卷洒了一地,被地上化掉的雪水染得又脏又湿。
跑车司机打了应急灯,气急败坏地从车上下来了。
第一时间没去关心伤者如何,反倒蹲在自己的车头前查看。
艾笙包里有几张漆印的厚封面,为她挡住和汽车直接相撞的同时,也把车头上的漆给刮掉了一团。
这是刚提的新车,牌照都没来得及上呢,司机顿时痛心疾首。
扭头就朝艾笙厉喝:“长没长眼睛!知道这车多贵么,卖了你也赔不起!”
艾笙肚子疼得厉害,耳膜被车主的大嗓门震得嗡嗡响。
她皱着脸,咬牙不让嘴里的呻吟溢出去。
“刚刚我们车都开那么慢了,你都能撞上来,现在碰瓷的都这么没职业素养?”,车主老婆也下来了,柳眉倒竖,指着艾笙大骂。
艾笙咬着牙吸气,好不容易撑着身体站起来,小脸惨白:“你们还有理了是吧?”
“本来就是,我们正常的右拐转弯,你突然往车上撞,谁来得及躲啊?”,女主人声音尖利,谁的声音大,谁就更占理似的。
旁边车辆来来往往,汽车一过掀起一阵风,把地上的纸卷得四处乱飞。
艾笙弯腰把自己包捡起来,冲那对夫妻道:“谁对谁错总要先把车挪一挪吧,别影响人家过路”。
跑车后面恰好堵着一辆黑色奔驰,车里的司机冲后座气度卓然的男人道:“这姑娘倒挺心善的,也冷静”。
要放其他人身上,不是被这对夫妻震住了,就是跟人大吵大闹起来。
男人穿着深蓝色羊绒西装,里面是件黑色毛衣,气质冷然。
可嘴角一扬,瞬间冰消雪融,“的确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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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难看地说道:“挪什么挪,我就挡这儿,让大家评评理”。
脸皮厚的男人,行为也奇葩。只恨艾笙今天不舒服,连跟人理论都看起来莫名虚弱。
“这路上又不是没有监控,是对谁错,交给警察处理不就行了吗?”,艾笙忍着身上的疼痛,拧眉道。
苍白的小脸仅仅能做到面无表情而已。挺直的脊背看起来多了几分倔强。
男人却不依不饶:“吓唬谁呢!”,精刮的目光将艾笙从头到尾打量一边。
只见她脸上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容颜,穿着异常朴素,就是个穷学生。
想想自己同她之间的身份差距,男人立刻冷笑着摸出手机:“不到黄河心不死,行啊,看交警想着谁说话!”
说辞颇有些盛气凌人,朝艾笙暗示,他背景不弱。
艾笙咬着下唇,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有好好吃饭,大姨妈一阵阵往外涌,艾笙身体就像被掏空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挪到路灯柱子上靠着,等交警过来。
那对夫妻仍旧骂骂咧咧,要不是有人拦着,就要上前来对她左右开弓。
被堵着的那辆奔驰车的后座打开,出了一个身材颀长俊雅的男子。
他出来的时机正好,交警来了。
男司机正哇啦啦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艾笙头上推。
并且一脸桀骜,张口就问:“你们局长是谁?”
两个交警对视一眼,一个瘦高个对他的态度甚是不喜:“你到底报案还是做人口普查?”
男司机立刻瞪眼:“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刚从奔驰上下来的这位适时接话:“你是多大人物,跟你说话好得挑好语气?”
男司机抬眼一看,面前站着为通身气派的男人,嘴角带着淡笑,莫名让人心里打鼓。
再扭头一看,那辆奔驰是京里的牌照,心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于是立刻朝男人怒目而视,“你又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周岳答道:“就是出来给那位姑娘做个证,人家好好过路,你突然蹿出来,就跟要把车开上天似的”。
他说话也是京里的口音,三分戏谑,七分冷漠。
司机冷笑:“多管闲事这毛病可不好”。
周岳挑眉:“总比流氓地痞强”。
男司机说着就要动手,却被周岳的人一把截住手腕。
男司机受不住骨头快被人捏碎的力道,身体往一边倾,“嗷嗷”痛呼。
周岳闲闲地背着两只手,走到路灯柱子旁的小姑娘面前。
艾笙睫毛沙沙抖动,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一张俊气的脸庞。
看着有几分眼熟,她张口,没什么力气地说了声:“谢谢”。
周岳沉吟几秒,“口头上的道谢就算了,我可以摘掉你的口罩看看吗?”
艾笙一愣。
男人却躬身伸手,取下的口罩。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好一会儿,转头跟警察说:“把人口普查的那位铐上”。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用得十分熟练。
交警面面相觑,这人什么背景啊,派头比他们局长还大。
见两位警察还在迟疑,周岳的属下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把手机交到警察手里。
交警听着手机那边的人吩咐,脸色凝重起来。
还了手机之后,二话不说就把人给铐了。
“凭什么绑我!明明是她的错!知道我是谁吗,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司机脸上涨得通红,跳脚道。
周岳折身到了司机面前,两手闲闲地插在西装裤兜里,那股气势却让人不敢同他对视。
“打小就没人敢在我面前说这句话,今天倒是新鲜”,男人一哂,目光嗖嗖地冒着凉气。
男人被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愣神间,已经被交警毫不留情地拖走了。
而刚才和他一样跋扈的女人,只能追在丈夫身后,着急地抹眼泪。
艾笙这时候扶着肚子,慢慢挪到周岳面前,又对他道了一次谢。
“走吧,我送你回去”,周岳说道。
艾笙惊讶地抬起眼睛,“你知道我住哪儿?”
周岳低笑一声,“不就是那座果园嘛”。
艾笙歪了歪头,想着苏宅遍植桔树,的确挺像果园。
不过这也不能代表,她就能随意跟陌生人走。
周岳指了指自己的车:“我让人来接你也行。不过外面太冷,你在车里呆一会儿吧”。
艾笙摇了摇头:“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刚才他特意把自己的口罩摘下来,是已经认出她的身份来了么?
虽然这人帮过自己,艾笙也没理由事事都依赖别人。
“还不知道您的联系方式,等我领了工资,倒是想请您吃饭”,女孩子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真诚。
周岳听她说起“领了工资”这种话,忍不住问:“家里人怎么忍心让你大冷天地出来受冻”。
艾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瞒着人的,所以不能透露出去。否则肯定挨骂”。
周岳心道完了,完了。然后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刹车声响在街边。
两人都不禁扭头去看,苏应衡沉着脸从车上杀了过来。
艾笙顿时咽了咽口水。
脚步不安地往后挪动。
苏应衡没来得及和周岳打招呼,目光忙不迭在艾笙身上黏紧了。
今早还笑意盈盈送自己出门上班的人,这时候身上有些脏。带着口罩更显得脸小眼睛大。
手上抱着一个遭乱的帆布包,有些狼狈。
苏应衡心里怒火四溅,却没有当街训人的习惯。
见她冻得瑟瑟发抖,于是一声不吭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他的外套很长,齐艾笙脚踝了。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苏应衡冲周岳点了点头:“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先把她送到医院去,稍晚再给你打电话”。
艾笙小鹿般的眼神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转着。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苏应衡冲贺坚道:“把阿岳安置好”。
贺坚立刻朝周岳笑道:“周先生,好久不见”。
周岳背着手,笑道:“贺总助天天受磨磋,竟然还越来越年轻”。
苏应衡对这话充耳不闻,贺坚笑呵呵地接话:“努力工作也是一种养生嘛”。
周岳冲自己的属下抬了抬下巴:“瞧见没有,学着点儿”。
苏应衡淡淡扫了表弟一眼:“到基层走一趟,你倒是越来越亲民了”。
潜台词是,废话变得真多。
周岳打小就是跟在苏应衡身后混,即使在政界建树颇丰,但在他面前,仍带着一种莫名敬畏。
都说苏应衡秉性更似家里的二叔,周岳颇以为然。
“既然你有事就先去忙,等有时间了再尽尽地主之谊”,周岳大度地说道。
苏应衡把艾笙揽紧一些,淡淡“嗯”了一声。
周岳朝艾笙笑道:“表嫂,那就改天见了”。
艾笙对周家知道得并不多,有点云里雾里地应了一声。
周岳大步朝自己的汽车走去,等属下开了车门,他没急着进去。
而是放眼瞧了瞧停在苏应衡车后面的几辆黑色汽车。
没想到表哥对这位娇妻这么看重,仅仅是出了一次小车祸,就像要把别人老巢端了似的。
周岳心里微动,又朝苏应衡看去。
只见自己这位对谁都不假辞色的表哥,面无表情地冲怀里的说了几句话,而后又把嘴唇贴到人家额头上去了。
周岳立刻“嘶”地吸了一口冷气。
艾笙被苏应衡上车,直奔医院去了。
除了刚才他贴着额头试试自己的体温,便没有其他交流了。
车里气温暖和,气压却很低。
艾笙像只犯了错的小动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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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缩着脖子,小模样可怜极了。
等一圈检查下来,医生说只是手上有些擦伤,没什么大问题。
苏应衡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艾笙被他那副黑脸的模样弄得精神大震,这会儿也感觉不出肚子疼了。
真是没想到他还有止痛的作用。
待回家的路上,苏应衡终于有精力关注其他事情。
他从艾笙的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问卷调查看。在她面前扬了扬:“这是什么?”
“呃……”,艾笙在讲实话与隐瞒之间犹豫。
苏应衡瞄了一眼问卷的发起公司,“不说我自己打电话去问”。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
艾笙赶紧拉住他,而后发现自己手上皮肤冰冷,又撤了回去。讪讪地说:“我……我只是找了个兼职”。
苏应衡屈指就要敲她脑袋:“真闲得慌?我办公室正好缺个端茶递水的人,近水楼台去不去?”
他哪儿会缺人,无非就是洗刷她罢了。
艾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就是最近有点无聊嘛”。
“所以到大街上吹冷风找乐子?”,他没好气。
艾笙挽住他的手臂,怯生生地摇了两下,“还有几天就能做完,就是个短工”。
苏应衡生气道:“还没有闹够!”
艾笙无辜又委屈:“我没有在闹,以前我做过很多类似的兼职”。
想想她以前孤苦无依的生活,苏应衡心里霎时软了下来,手掌在她后颈揉了揉,缓声道:“不准再去,实在无聊就去应悦的陶艺馆玩玩儿,或者到公司来陪我”。
他直接下了命令,不容反驳。艾笙点了点头。
“刚才那位是谁?”,艾笙终于想起周岳来了。
苏应衡想今天倒是巧,周岳和她在大街上都能碰到。
“我表弟,周岳”,他答,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
艾笙对于周家人向来不太熟悉,于是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讲讲周家的背景。
结果对方却按了一下她的脑袋,“过年就带你进京,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想想周家的长辈就有些头疼。他结婚时对京里瞒着,托媒体的福,他的婚事算彻底曝光。
周家的长辈对于自己的莽撞十分不满。
这次周岳回去述职路过束州,未免不是替家里人打头阵,来探探艾笙的虚实。
不过来的是周岳,倒也还好。
苏应衡心里门清,但却不能说出来,把艾笙给吓住了。
于是只简单地说了几个字介绍。
“你表弟长得和你有几分像”,艾笙仔细看着他的五官说道。
苏应衡想起往事就笑:“小时候更像,我干了坏事就报周岳的名号,他没少挨揍”。
艾笙目瞪口呆,“你也有这么中二的时候”。
苏应衡清了清喉咙,“我也有童年好吗”。
虽然很短暂。
回到家艾笙就给问卷调查的发起公司打电话,问自己能不能到此为止。
主管的态度很明确,刚开始就说好了,做满十天,如果中途放弃就只能拿一点车费补贴。
艾笙想想今天遭的罪,算算时间,也只剩两天了。
觉得自己的苦不能白吃,于是只好说明天再给答复。
“他怎么说?”,艾笙刚挂断电话,苏应衡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艾笙心虚地把目光定在他的胸膛:“哦,也……还好”。
苏应衡眯了眯眼:“这事儿没商量”。
艾笙抿唇,“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兼职会给你丢脸?”
“靠自己的劳动有什么好丢脸。只是瞧瞧现在这天气,我怕你钱没赚多少,自己冻成冰雕了”。
虽然他语气不好,但艾笙仍然能感受到他浓浓的担心。
于是在他转身要下楼的时候,蹦过去要爬到他背上。
两人的身高差距摆在那儿,艾笙跟只青蛙似的,一跳一跳地没能成功。
苏应衡背着她,嘴角轻轻翘起来。到了楼梯口怕磕着她,这才蹲下去把她背起来。
艾笙嘴唇贴到他耳朵背后,呼呼地吹气,苏应衡笑骂:“在床上你肺活量怎么没这么好?”
艾笙累了一天,累得不行,早早地上床睡了。
苏应衡换了衣服,轻手轻脚地从卧室出来。
他给周岳打了个电话:“今天撞人的司机还在交警队?”
周岳知道他的性格,势必要清算。但没想到这么等不及。
掩饰好自己的惊讶,他开口道:“嗯,那孙子刚进去的时候还闹腾呢,现在乖了”。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无非是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
苏应衡说知道了,又正儿八经地说了句谢谢。
周岳低笑道:“才多久没见,跟我这么客气?”
“你不是钦差大臣么,总得向上头汇报一句,礼节我到底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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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很少我知道,但没办法,只能中途挤出一点时间写,唉,头昏脑胀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趁艾笙睡着的时候,驱车外出。
开车来到了一个烂尾楼里面。
周岳已经到了,抽着烟和郑立舟说话。
看见一辆黑色越野停在停在空地里,郑立舟立刻过去。
苏应衡下了车,眉眼沉沉,“人带来了吗?”
郑立舟一头黄毛已经剃光了,只有一层黑色的发茬,“来了”。
苏应衡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朝周岳走去:“你的娱乐活动已经匮乏到这种地步了?”
周岳耸了耸肩,“平时在端着累得慌,总要放飞自我”。
苏应衡瞥了他一眼,“家里如何?”
在周家的孙辈当中,就属苏应衡最得长辈的心。
周楷瑞地位超然却无子女,一直把苏应衡当做亲生儿子培养。
“还是那样,就是爷爷隔几天就要念叨你。你结婚的事情瞒着他,老人家生气着呢,准备好负荆请罪吧”。
苏应衡淡笑了一下,却没什么忧色。
周岳见了心里也明白,他这样有恃无恐,无非是因为长辈事事顺着他。不会做出什么棒打鸳鸯的事情来。
两人安静几秒,外面的空地就热闹起来了。
几辆车气势汹汹地开到空地上,头一辆车门一打开,“咚”一声掉了个人出来。
男人倒在地上闷哼一声,两手背在身后被捆得严严实实。头上罩着黑布。
这人赫然是将艾笙撞倒的司机。
他惊恐万分地吸着气,大声喊道:“这是哪儿?绑架是犯法的!犯法的!”
话音落,却是一阵阵的嗤笑声。
男人脑子一团浆糊,知道不能善了,立刻转变风向,开始求饶:“各位大爷,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郑立舟带着一帮下属站在他面前,个个人高马大穿着休闲西装,不知道还以为是出来开会的。
“错哪儿了?”,郑立舟眯眼笑了笑。
司机语塞,冷汗顺着侧脸往下落。
“那就给你提个醒吧”,郑立舟说着,朝旁边一个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会意颔首,上了车,把车开出一段距离。
司机听到押着自己的人脚步退开,于是往前胡乱走了几步:“这……这是要干嘛?”
郑立舟沉脸喝道:“你他妈再敢走一步试试,老子砍了你的腿”。
这声音比冬天的冷风还割肉刺骨,男司机打了个寒噤。身体晃了晃。
郑立舟旁边有人笑道:“刀都准备好了,第三条腿一起砍下来”。
“郑哥还有这绝活?”
众人哄笑间,一阵引擎轰鸣声响了起来。
男司机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脸色煞白。
而后便是车轮碾在地上的声音,带着呼呼的风声。
男司机隔着黑布感受到打在自己脸上的亮光。
脚趾抓紧鞋底,想跑,但是不敢,只能靠着听觉感受车子带着劲风到了跟前。
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伴随“嘭”的碰撞声,男人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拿捏好了速度,司机只飞出去两米远,撞的也不是重要部位。
更何况烂尾楼前是泥巴地,除非有心脏病,十有八九都死不了。
男司机躺在地上,脑袋上出了血。
郑立舟走到他旁边蹲下:“这个场景你不陌生吧?”
男司机的惊恐大于身上的疼痛,有气进没气出。早就猜到和今天被他撞到的女孩子有关。
他哽咽起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有辆破车就好好开。别他妈跟开了架飞机似的满街上乱飞。冲撞到了某位贵人,滋味可不好受”。
男司机嘴唇发抖:“是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得罪苏太太!”
郑立舟往男人身上踢了一脚,厉声道:“这事儿和苏太太有什么关系,少他妈攀扯人家!”
男司机痛得身体蜷缩,“嗷嗷”叫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站在烂尾楼里的暗处,旁观了一切的两个男人脸上一点波澜也没有。
周岳点头:“你手底下的人做事倒滴水不漏”。
把人嘴封死了,省得将来反咬一口。
苏应衡哼笑一声,郑立舟要是连这点儿脑子都没有,也不用跟着他了。
周岳啧了一声,“大晚上地,你出来就是为了欣赏这么一出暴力表演?”
“不然睡不着觉”,他幽深的目光与夜色融为一体。
周岳心里暗自称奇,“你不是吧?”
苏应衡把烟头碾灭,“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挺清心寡欲的一人,就被个小姑娘拴得死死地。她身体又没什么大碍,你就急赤白咧地要给她出气。还好家里人不知道你这个作风,否则一准找你麻烦”。
苏应衡不耐烦听他婆婆妈妈,就说:“行了,回去睡觉吧”。
周岳在任上被拘得狠了,拦着他说:“去温序那儿转转吧,好久没见他了。这会儿他那正热闹呢”。
苏应衡一想起会馆里的声色犬马就提不起精神,摆手道:“艾笙睡着了,还不知道我出来,我得回去看看”。
否则一醒过来,就满屋子找他。
周岳瞠目结舌,感觉苏应衡身上被贴着大大的“痴汉”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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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周岳正式见面,是在第二天。
苏应衡没去温序的公馆,而是把周岳叫到家里来。
这是苏应衡结婚后,周岳第一次到苏宅来,所以带了礼物。
是一枚绿宝石胸针。造型精美,煜煜生光。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权当是个心意”,周岳笑起来脸颊旁边有个酒窝。
艾笙倒是很意外,眼睛弯起来,一团喜气,向他道谢:“原来你是被耽误的珠宝设计师”。
周岳半真半假地说:“可不是被耽误了么”,说完又指了指苏应衡,“他也是被耽误的画家”。
艾笙笑道:“他的画可在收藏界供不应求,也不算耽误”。
倒是把苏应衡夸得不好意思,耳朵泛红。
周岳看着好奇,什么时候见过表哥有这样细腻的表情?
艾笙留在底下做饭,苏应衡便带着周岳上了楼。
周岳到了楼上往下瞄见厨房里利索的娇美身影,叹道:“果然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呐”。
苏应衡淡淡看他一眼,“那就早点结婚,省得家里对你疲劳轰炸”。
周岳赔笑:“我那么忙,哪儿有时间哄女孩子”。
苏应衡低哼:“找个不趁眼的才需要哄”。
“你都不哄小表嫂?”
苏应衡摇了摇头。都是艾笙来哄他。
想到这儿,他自顾自地发笑。
周岳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道自己这冷面表哥可真算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进了书房,苏应衡泡了茶给周岳。然后在沙发上坐定。
周岳扫了一眼房里的摆设,比上次来放佛多了些什么。
等看见沙发上粉红色抱枕,还有卡通造型的水杯,总算明白过来。
多了女人的气息。
苏应衡开口问他:“这次来不仅是顺路看我吧?”
“果然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睛”,周岳乐了一声,端着被子慢悠悠喝茶。
“准备向李定山动手”,那位和周家证件不合的省委书记。
周岳点头,“上面已经知道他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下台迟早的事情”。
李定山其实知道周家看他不顺眼,省会束州又有苏家坐镇,所以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周家人做事向来果断,这样做也是怕将来李定山在中间作怪。
苏应衡早就料到这事,点了点头,“李定山和雷利集团的纠葛不小,可以查查”。
他特意提出来,周岳凝着神问:“雷利集团?倒是听说过。应该不会碍着什么事吧”。
整个东南商圈,瑞信的威势排在首位。雷利集团也不用周家出手,苏应衡一句话就能让程家吃苦头。
苏应衡的眉眼在袅袅茶烟中朦胧出尘,“他们家老头子倒有几分眼色,就是两个小的不安分,顺势敲打敲打”。
小事一桩,周岳点头,没再多问。
中午的饭菜都是艾笙亲手做的。她没有大厨手艺,但家常菜总算熟能生巧。
周岳倒是吃得很高兴,席间说了不少小时候的事情。
艾笙眼眸亮晶晶地听他说,不是惊讶地冒出一两句“燕槐还有这样的时候?”“他以前和现在完全两个样啊”。
苏应衡指节扣了扣餐桌,沉声打断两人:“好好吃饭”。
周岳闷头不说话了,他对苏应衡一向敬畏。
倒是艾笙给苏应衡盛了一碗汤,翘着嘴角说:“有还好好吃饭呀”。
转头又跟周岳打听他以前的事情。
周岳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苏应衡的脸色,原以为他会不悦,结果只是满脸无奈。
这完全是只纸老虎嘛。
午饭倒是宾主尽欢,周岳要离开的时候,艾笙领他参观了家里的画室。
末了送他一幅自己的画作。
周岳倒是被她的水墨画惊艳到了。运笔细腻,粗狂却又仔细到一枝一叶。
于是笑说回家铁定裱起来,以后要增值的。
他把画搁在操作台上,同艾笙到周围参观。
最后拿上画,离开苏宅。在车上展开画卷准备再品评一番。
结果摊开后却愣住了,画上哪儿还是刚才艾笙赠送的那一幅,早换成了周景铄的墨宝。
不由摇头失笑:“某人还真是小气啊”。
等艾笙月经最凶猛的那几天过去,雇用她市场调查的公司已经催了她好几次。
想着这几天苏应衡正和周岳不知道在忙什么,她想自己应该可以行动。
于是特意找了个离苏应衡活动范围稍远的地方,准备做完最后几天兼职。
就快元旦了,街上倒是比之前热闹不少。艾笙裹得很严实,不断上前请人帮她填写问卷。
忙了一天,也只是完成了几十份。离功成身退远着呢。
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可冬日天黑得早,她便拿着东西回了家。
结果没想到苏应衡比她还早。透过大片的落地窗,可以看见他穿着黑色毛衣,正坐在虚拟壁炉旁边一边看棋谱一边复盘。
艾笙赶紧扭头把自己手里的帆布包藏在一株盆栽后面。
她揉了揉脸,才踱着看似轻巧的步伐进了客厅。
然后扭身“惊讶”地看着苏应衡:“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别演了,从外面不是能看见我的一举一动么?”,他头都没抬,幽幽说道。
艾笙心里咯噔一声,贴上去,讨好地给他揉肩捶背,苏应衡瞄了一眼她冻得通红的手:“哪儿去了?”
“在家里呆着就跟冬眠似的,所以到外面转悠了一圈”。
苏应衡不动声色:“手机没带?”
艾笙在衣兜里找了找,想起在帆布包里。
于是顺着他的话道:“好像是”。
苏应衡的眼睛黑亮,像一簇光,能照到人心里去。
艾笙心虚地垂下头。
还好,最后他到底没说什么。
第二天她照常出门,还是昨天的地点。刚开始还比较冷清,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填问卷的人流量爆棚,根本不用她上前去费口舌。
艾笙笔都不够用了,跑到隔壁文具店里,又买了好几支。兴冲冲地跑回去。
不知道老天爷开眼还是怎么地,光这天就完成了三百份问卷。
她提前完成了任务,美滋滋地收摊。
刚要转身走向地铁站,就看见有道高大身影靠在锃亮的车身上,直直地看过来。
艾笙被他晶亮的目光吓得差点儿没能抱住手里的东西。
男人站直身体,笔直的身姿神采奕奕。他朝艾笙招了招手。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艾笙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过去。
在苏应衡面前站定,她没话找话说地开口:“你的口罩还挺好看”。
苏应衡没说话,目光如炬,艾笙就像放在烤架上的鱼似的不自在。
他的眼神实在太有重量了。
男人一声不吭,手里变出个暖水袋来,塞给她。
那阵暖意从冻得发青的手直通心脏,艾笙错愕地抬头。
苏应衡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还真挺沉的,淡声道:“饿了吗?”
艾笙抿唇:“嗯”。
“中午吃的什么?”
她眨着眼睛,老实答道:“汉堡”。
苏应衡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怒火压制下去似的。
艾笙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踢着地上的一枚小石子。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顶,最后说:“那就先带你去吃饭”。
艾笙心里“咦”了一声,他脾气竟然变得这么好。
“我发现你今天好温柔,简直像冬日暖阳”,艾笙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情瞬间放晴。
苏应衡揽住她,隔着两人的口罩,亲了一口,“跟太阳站这么近,你被融化了没有?”
艾笙顺势赖在他怀里,“有啊,都快成一滩水了”。
苏应衡眼睛里透出一汪笑意。
艾笙心里知道,自己能这么快完成问卷都是谁的功劳。
只是他们谁都没点破,一个不想故意显摆自己对她有多好;另一个承他的情,心里愧疚,只在晚上他半睡半醒的时候,轻轻在他耳边说谢谢。
苏应衡闭着眼睛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他也在学着改变,要更包容,更温柔。
艾笙领了工资,欢天喜地地领了不算丰厚的工资。
早早地预订好了戒指,让店里帮她刻上两人的名字拼音字母的缩写。
苏应衡生日这天是在老宅过的。他倒是没什么不一样,照常先去公司上了班,再回的老宅。
苏应悦挺着肚子也来了,脸颊圆润不少,气质更加柔和。
庆庆赖在苏承源身边,奶声奶气说着幼儿园里的小正太又甩又气人。
苏应衡携艾笙进门,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饭。
家里人都送了礼物。庆庆送的最有意思,一幅画着一对夫妻领着一个小孩子的彩笔画。
苏应衡见了就笑:“庆庆画的是你们一家人吗?”
庆庆摇头,“不是啊,这是舅舅舅妈,还有你们的宝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艾笙身上,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始作俑者苏应悦最开心,笑得跟送子观音似的。
艾笙一直到出了老宅,脸上都带着红晕。
苏应衡一上车就睨她道:“说起来某人还没送我礼物,可见对我有多不上心”。
艾笙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回家再说”。
苏应衡便按捺着,没再多问。
等回家后艾笙从冰箱里拿了一个生日蛋糕出来。
然后把印着“生日快乐”的纸制皇冠扣在他头上。
这简直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伸手就要摘。
艾笙急了,拉着他的手叫道:“别!你戴着好看!”
他迟疑:“真的?”
艾笙猛点头。
苏应衡再不乐意也忍了。明明是他生日,却要顺着艾笙。
艾笙点了蜡烛,拉着他在餐桌旁边坐定,然后熄灯,傻乎乎地唱生日快乐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景实在好笑,苏应衡嘴角一直扬着。
他从小没这样过过生日,觉得太傻。
还有更傻的,在她的要求下闭着眼睛许愿,然后吹了蜡烛。
等再开灯,发现蛋糕小而精美,上面用果酱画着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
一看就是艾笙的手笔。
他乐不可支,手里拿着切蛋糕的小刀,觉得吃掉有点可惜。
“我给咱们买了一个礼物”,艾笙有点羞涩和期待地说道。
苏应衡顿住,“咱们?”
艾笙点头,从兜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来。
远不如他送的那些高端首饰,件件价值连城,连包装都那样奢华大气。
她手里的这个就是个简单的小方盒子,一打开,两枚素戒装在里面。
苏应衡愣了愣,“怎么想起送这个?”
艾笙脸上发红,“就是觉得,你戴戒指很好看。你送了我很多珠宝,但我只能送你这个”。
苏应衡瞬间明白了,她起早贪黑那么辛苦都干嘛去了。
眼里温柔如波,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艾笙欢喜得眼睛都亮起来,“那我帮你戴上”。
苏应衡笑着伸出手。
她郑重其事地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多了纸环牵绊,更衬得魅力深远。
艾笙不由赞叹道:“你这是逼着我成为手控吗?”
苏应衡笑了一下,挑了蛋糕上的奶油抹在她嘴唇上。
再俯身过去,伸出舌尖慢慢舔舐,吞进肚里。
真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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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州的派系势力盘根错节,一下子便人心惶惶。
自然有不少人来苏应衡这儿探消息,他笑笑只说自己一介商人,哪儿能知道那么多消息。
来人纷纷退却。
没多久周岳也回了京,上面派了人下来清查与李定山有利益纠葛的企业。
首当其冲的就是雷利集团。
毕竟程家刚吞下肥肉,正是树大招风的时候,明里暗里的眼睛都盯在他们家。
程斌着急上火,只能跑到苏应衡这儿问计。
只是苏应衡晾了他半天,也没见他。
程斌只能讪讪而归,程城听说这件事之后,一连几天都没回家,心虚着呢。
与程家相反,津华实业倒是庆幸不已。
还好投标失利,跟上面的人情往来不是很明显。
否则程斌狗急跳墙,把谈耀文咬出来,现在股票跌停板的就是津华了。
虚惊一场后,更感觉苏应衡的牢靠。李定山本就不是周家一系的人,转眼就被拉下马,说明周家的势力仍是稳扎稳打。
大树底下好乘凉,能抱上苏应衡的大腿,准没错儿。
由于上次江盛潮把苏应衡给得罪了,董事会更是不提让他复职的消息。
可江盛潮的心腹哪儿能放任高位一直被江盛涛把持,于是津华实业高层之间火药味颇浓。
最后还是苏应衡出面,只说随便江家内部怎么吵,只要别耽误两家企业的合作就行。
然后顺手把姬牧晨推到战略管理总监的位置。
这下总算安静多了。
“为什么要帮姬牧晨?”,艾笙对于这一点很不解。
苏应衡是个黑白分明的人,姬牧晨算计艾笙,已经让他着恼。
没道理他会向着姬牧晨说话。
苏应衡淡笑道:“现在江盛潮一系不满,总要推一个他们的人上去”。
更何况上次艾笙在医院被江盛潮刁难,还欠他一个人情。
周末的时候,艾笙接到谈副市长夫人的邀请函,说是家里办了一个古董衣收藏展览,让她务必到场。
苏应衡倒是让她去一趟,“谈夫人肯定不会怠慢你”。
现在李定山下来了,谈耀文开始试探也在意料之中。
艾笙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于是点头说好。
谈家的根基在北方,和周家是世交。苏应衡简单跟她说了谈家的背景,让她一个人多注意。
艾笙这才看着他:“你不去吗?”
苏应衡转着手上的戒指,“你的分量足够了”。
展览会这天,艾笙穿了一件蓝色针织长裙,外面是一件淡色的大衣,看起来有几分文艺气质。
她五官本就淡雅,一股书卷气,稍作打扮便让人移不开眼。
苏应衡帮她理了理头发,说:“记得有一条,不要表露自己的喜恶”。
艾笙点了点头。
苏应衡亲了她的额头,牵着她的手朝汽车方向走去。
这还是艾笙第一次独自参加宴会,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她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落了苏应衡的面子。
可转念一想,苏应衡的面子可不是谁都能落得了的,心里又坦然不少。
谈家位于束州的北面把,那儿多是官邸,所以格外清幽安静。
艾笙下了车,把邀请函交给门口的管家。
谈家的管家又瞧了艾笙一眼,请她稍等,然后拿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客人来了”。
没一会儿,从四合院里走出一位高挑肤白的女人。
看着只有四十来岁,精致到每根头发丝。
谈太太林思宜一看到艾笙就笑开了,拉住她的说:“终于把苏太太盼来了,苏先生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姑娘。看着跟我我们家依文差不多大小”。
艾笙抿唇装羞,这为谈太太还真是和王熙凤差不了多少的人物。
林思宜带着艾笙进了院子里。艾笙这才发现四合院的面积很大,看样子恐怕后面还有院子。
房子看着十分质朴,但一看房顶的瓦当,就知道精美在细节里。
谈家和苏家的低调不一样,他们家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一路上谈太太的嘴便没停过,她很健谈,但说起的话题却无关紧要又有趣。
一看就知道是向来会笼络人心的那种。
四合院来来往往的,多是年轻男人,艾笙看着有些好奇。
林思宜便说:“依文年纪大了,却没个男朋友。这次借展览会,看看有没有她喜欢的。家里就喜欢那种书香门第,文质彬彬的男孩儿”。
艾笙倒有些诧异,像谈家这样的背景,子女的婚事便是联盟的手段之一。
专想找个书香门第倒是稀奇。
林思宜:“当父母的哪儿那么多心思,就想女儿嫁个对她好的。你能和苏先生在一起,家里人铁定满意”。
艾笙想着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情,苏应衡也许不会对她的家庭敬而远之。
爸妈也会觉得他是个好女婿吧。
这样想着,她便点了点头。
而后她又愣住了,瞄了一眼谈太太亮晶晶的眼眸。
忽而反应过来,林思宜这是在套自己的话。
这位谈太太真是高明啊,三言两句就能引得人和她交心。
艾笙警惕不少,接下来便是林思宜说得多,她只偶尔接两句话罢了。
进了正厅,里面很热闹,温度比外面高了一些,但还不至于把外套脱掉。
厅堂轩敞,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说话。
得意于苏太太的身份,不少人凑上来和她说话。
杨舒也在,笑眯眯地站在艾笙身边说:“我这位侄女儿可是贤惠得很,要读书还得照顾苏先生起居。也难怪苏先生这么疼爱”。
她倒是忘了以前怎么刁难艾笙的,现在恨不得变成艾笙的亲妈,好沾苏应衡的光。
“听说苏先生结婚已经大半年了,怎么现在才放出风声来?什么时候请大家喝喜酒啊?”说话的是个被珠宝点缀得闪闪发亮的胖夫人。
话中绵里藏针:苏应衡不是疼这位小娇妻么,怎么一直瞒着大家?婚礼也不见有一个,这得有多不重视。
艾笙还没说话,杨舒脸色立马变了:“你懂什么,不公布是还没准备好。即使结婚,也轮不到你去喝喜酒吧!”
胖夫人气得脸上通红,被戳中痛处。
她是谈家拐了十万八千里的远房亲戚。家里虽然富贵,但肯定不够格和苏家攀上关系。
“你这简直是狗仗人势!”,胖夫人指着杨舒骂道。
杨舒冷哼:“也比某些仗不上的强!”
胖夫人泪珠子直在眼眶里打转,抚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相比杨舒的得意洋洋,胖夫人处于弱势,难免让人可怜。
连带着看艾笙的神情都变了。
艾笙看也没看杨舒一眼,拉住胖夫人的手:“我舅妈直来直去,您别见怪。至于我和燕槐的婚礼,我们都不是注重形式的人,什么时候办都一样”。
间接点出是胖夫人先找茬儿。
她年纪虽小,行事却让人挑不出错来。其他人倒觉得她得苏应衡青眼,也不是没有道理。
小插曲过后,林思宜拉着女儿谈依文过来见客。
谈依文长得是那种可爱型,大眼睛,脸小微圆。
林思宜指着艾笙道:“这是你荀姐姐,是苏先生的太太”。
谈依文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兴奋道:“久仰大名啊,终于见到真人了”。
林思宜嗔怪地拍了女儿一下,“怎么说话呢?”
谈依文吐了吐舌头。
艾笙笑道:“我人懒,不爱出来走动,家里人说我上辈子是树袋熊变的”。
谈依文爽快接话:“肯定是苏先生这么说你的吧”。
话里也不知道是说艾笙和苏应衡之间互动良好,还是艾笙家里凋敝,除了苏应衡谁还会跟她这么调笑?
艾笙就当前者理解了,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想到苏先生还有这么促狭的时候。不像我和老谈这种老夫老妻,我都快成老妈子了,哪儿有什么夫妻情趣?”
众人捧场地笑出声来。
林思宜看着艾笙,羡慕地说:“还是年轻好啊”。
谈依文摇了摇母亲的手臂,撅着嘴唇说:“年轻有什么好的,您昨天还骂我少不经事呢”。
林思宜冷盯了谈依文一眼。
后者这才咬唇不说话。
跟这些人相处就是心累,一句话要掰成好几瓣来听。
艾笙听得多,说得少,一副娴静端庄模样,全然没有同龄人的浮躁。
和人寒暄过后,她便跑到旁边一个花厅里观赏钟表来。
件件都很华贵,雕刻的,镂花的,镶金嵌玉的,不一而足。
房间里燃着沉香,有一种文人墨客的风流。
说是钟表展览,真正奔这个来的人却没几个。
这种聚会,大都是有功利目的。
正看得出神,艾笙肩膀忽地一沉。诧异地扭头,看见姬牧晨正站在旁边看着她微笑。
“你怎么在这儿?”,艾笙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
姬牧晨两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身姿挺拔,他眉眼比之前更加沉稳。笑起来却带着几分孩子气,“我又不是江洋大盗,在这儿有什么稀奇?”
艾笙凑近他小声道:“那你知道谈小姐是在趁机相看男朋友吗?”
一想刚才林思宜说想找个书香门第的女婿。艾笙把他打量一遍,“不过你挺安全的”。
姬牧晨撩动眼皮,“损我呢?”
艾笙弯着眼睛直笑,把刚才林思宜找女婿的条件说了。
姬牧晨淡哼一声,“也就你信这话。谈家的女儿以前被上峰的纨绔儿子瞧上了,才这么放出风声。要是把求亲的人换成苏应衡试试,谈家人还不得开心死”。
艾笙瞪他一眼,“你这是什么破比喻!”
姬牧晨赔着笑,挠了挠额角,“谁让你们家那位是典型,一说起乘龙快婿,他是头号对象”。
艾笙扭过头,忽而又听姬牧晨说:“刚才那位一开口就对你出言不逊的胖太太姓张,是你大舅妈的牌搭子”。
那杨舒也真够直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姬牧晨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补充一句:“张太太家里顶多算是暴发户,为了能挤到豪门太太身边,便对你舅妈言听计从,鞍前马后。没道理会冷不丁就撕破脸”。
这种事情艾笙当然不清楚,她正了正表情,也就是说刚才张太太和杨舒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十之八九是在演戏。
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转,艾笙又猛然抬头看向姬牧晨,“你怎么对我舅妈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
姬牧晨神情一顿,又立刻恢复常态,老神在在地说:“未雨绸缪,我做的功课可比你多多了”。
到了饭点,艾笙便和姬牧晨出了展览厅。
大厅的自助酒会已经开始了,能容纳下这么多客人,可见这地界有多宽敞。
艾笙端着餐盘坐在一个吧台旁边,正看着墙壁上的一幅古画出神。
她正在给这画断代,就有人来扰清净了。
只听杨舒说:“你怎么在这儿?找你好一会儿了”。
艾笙扭头,看注意到的不是杨舒,而是那位不远处的那位张太太。
张太太的胸口有枚蓝宝石叶子型的胸针闪闪发光。
艾笙总觉得哪里不对,最后才想起,这枚胸针一开始是别在杨舒衣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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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舒笑容可掬,“就像引荐几位朋友给你认识。有的家里是千金,你也没什么朋友,正好能扩展人脉”。
您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艾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姬牧晨适时出现在她身边。
“我和艾笙有事要说”,他不咸不淡地说道。
杨舒见到姬牧晨,不知怎么地,瞳孔猛然紧缩了一下。
艾笙觉得,她有点怕姬牧晨。
杨舒脸上不自在地讪笑,垂下眼说:“那你们聊”。
她人一走,姬牧晨就把艾笙身旁的座位霸占了。
姬牧晨悠闲地喝着酒,但有点沉默。
他身上的气质有点迷离,让人琢磨不透。
饭后艾笙准备离开的,但林思宜好说歹说,让她稍留一会儿。
艾笙却不过情面,只能被她拉着去了后院的花厅。
老远就听见嚯嚯的麻将声。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已经有好几桌了。
林思宜一进去,长袖善舞地到各桌打趣说话。
其间不少人想和她凑成一桌,林思宜婉拒,最后拉着艾笙在麻将桌上坐定。
有眼色的都看得出来,林思宜对苏太太的区别待遇着实明显。
连筹码也是林思宜出的,摆在艾笙面前。
艾笙笑道:“哪有我打牌,您出钱的道理”。
林思宜指挥人上茶点,接话道:“输赢都算我的,都说手生的人运气好,说不定最后是便宜我了呢!”
艾笙:“这怎么好意思”。
她也不再推辞,最后该怎么着清算好就是了。
除了她们两个,最后上桌的还有杨舒和那位张太太。
她们两个是硬挤过来的,林思宜眼眸凝了凝,最后还是跟杨舒打趣:“你还真是离不开艾笙呢”。
杨舒有点得意:“我自己的亲侄女儿,当然要一起玩儿。小时候她挺黏我的”。
有这事?艾笙跟失忆似的,完全记不起那种肉麻场景。
林思宜身份高,本就对张太太爱搭不理。后者见多少人希望她作陪也不成,偏成了自己的牌搭子,喜不自胜。
杨舒见张太太得意忘形的样子,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艾笙打牌的技术不算好,只能说不功不过。但林思宜老是放她的水,所以她竟然把其他三人都赢了。
张太太撇嘴:“苏太太今天的运气可真是好,完全把我们给克住了。这可是天生的运道,不服气都不行”。
外面有风声说艾笙克父母,她说这话也真够刺心。
艾笙不语,低眉看牌。
果然,杨舒沉了脸,对张太太厉声道:“会不会说话,刚才那一出还没闹够。要不是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早不理你了。你还欠艾笙一句道歉呢”。
刚才差点闹得不可开交,现在又坐在一张牌桌上。
按杨舒睚眦必报的性格,可真够诡异。
真把人当傻子?
艾笙嘴唇抿了抿,见张婷婷打出一张四条,立马说:“杠!”
张太太脸有点绿。
这一局艾笙斩获颇丰,十三幺,张太太手臭,成了她的财神爷。
胖夫人当然不高兴,嘴撅起来,红唇看起来更厚。
她刚好坐艾笙对桌,筹码是摔过去。
圆圆的小东西在桌上反弹跳出去,刚好打在艾笙的额角,那一块儿立刻红了起来。
“哎呀,你这是干嘛?输不起倒是别玩儿啊!”,杨舒愤愤不平地站起身,对张太太怒目而视。
伤到的不是别人,可是苏应衡的太太。连副省长夫人都对她鞍前马后,哪能不害怕呢?
但想起原计划,张太太把忧惧压制在心底,硬着脖子说:“也就不小心而已,都说苏太太是打小就在市井里锻炼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细皮嫩肉”。
林思宜慌忙查看艾笙的伤处。女孩子光洁的额头破了皮,眼见就要肿起来。
她心里恼恨张太太鲁莽。苏应衡对他这位小娇妻十分怜爱,轻易不会让她出门应酬。
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她搭上话,可这乱子出的。到时候人情没攀上,还得被苏应衡记一笔。
这么想着,立即让女佣去打电话叫家庭医生来。
张太太见这阵势,嘟囔道:“就破了点皮,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林思宜直皱眉。她还未开口,杨舒倒是反应激烈,手里抓起两个麻将就朝张太太扔去。
张太太“哎呦”一声,捂着脑袋怒道:“你干什么!”
杨舒指着她骂道:“打的就是你!省得你以为艾笙好欺负!难道我们江家就没人了吗?”
说着又砸过去两个麻将,张太太身上好几处都发青。
其他几桌听见喧闹声,也不打麻将了,都往这边看热闹。
张太太节节败退,杨舒扑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就是一阵扭打,嘴里不时骂道:“叫你欺负我们家艾笙!现在自己没刚才的神气了!”
杨舒自己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以为艾笙也喜欢这样。就想着替她出了气,趁机亲近,能在她跟前排上号。
自从知道因为艾笙的关系,江盛潮那么扎实的根基也被董事会除名。
她这才回过神,自己以前和艾笙对着干的行为有多愚蠢。
苏应衡的手段和势力,都强到她的想象之外。
张太太在杨舒手底下剧烈挣扎,嗷嗷叫着,披头散发,十分狼狈。
她大开大合的动作间,衣服上的胸针掉在了地上。
艾笙捡起来,拿在手里。
那边杨舒出了气,林思宜等人终于把两人分开。
张太太哪还有刚才得意洋洋的样子,妆都花了,肿着眼泡,刚遭了大难似的。
其他人虽觉得她行事刻薄,但也认为杨舒欺人太甚。
还不是因为她是苏太太的舅妈,就这样作威作福。
再看那位清澈出尘的苏太太,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立即有人小声叹息:“苏先生的一世英名啊,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她们的讨论声,艾笙自然听见了。她仍旧不动声色。
等张太太把自己修整一番,情绪平静,艾笙才扬了扬手里的胸针:“这是张太太的东西吗?”
张太太立即伸手:“是是是,肯定是刚才掉了的”。
艾笙却没给她:“这明明是我舅妈的呀”。
这枚胸针价格不菲,而且出自名家之手。是张太太的报酬。
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自然宝贝得不行。张太太眼中立即浮现焦急之色:“苏太太说笑了,这怎么能是她的呢?刚才一直别在我身上,是我被别好,掉在地上的”。
胸针只在杨舒身上别了一小会儿,再加上张太太身上的珠宝实在多。多一件少一件根本察觉不出来。
房间里除了几个知情的,愣是没有其他人知道胸针已经中途易主。
所以围观的人大都云里雾里。
张太太被艾笙直逼过来的目光弄得不自在。拔高音量说:“苏太太,众目睽睽的,可不兴血口喷人”。
艾笙轻轻一笑,“我就是多嘴问一句,张太太干嘛反应这么激烈?”
张太太咽了咽口水,“胸针本来就是我的!我行的端坐的正”。
艾笙曼声道:“既然是你的,为什么这胸针上面,刻着我舅妈的名字?”
说完她把胸针拿给林思宜看,后者一眼便瞄见杨舒名字的拼音。
朝其他人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张太太神情一慌,眼睛瞄向杨舒。
艾笙:“这很明显是我舅妈的胸针,可如果是她送给你的,干嘛不敢承认?还是这胸针是您偷的?”
张太太被一双双狐疑的目光炙烤着,心里突突直跳。
她惊慌失措地摆手:“不不不,我没偷,真是她送给我的?”
送的却不敢承认,那其中肯定是有猫腻喽。
杨舒真觉得猪队友蠢得直冒傻气。见她说话前后对不上,眼见就要暴露,当机立断,把黑锅扣在她身上:“艾笙不说我还没注意,今天戴的胸针和衣服一个颜色,掉了察觉不了。原来是被你偷偷拿去别在自己身上!瞧你平时人五人六,手脚却不干净,真是恶心透了!”
这说法倒也说得通,不少人朝张太太投去轻蔑的一瞥。
张太太哪儿能就这样认罪,这一抹黑,她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抹着眼泪道:“真是冤枉啊!要真是我偷的,还不得赶紧藏好,哪儿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戴出来?”
艾笙适时提点一句:“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隐情?”
张太太六神无主间抓到了救命稻草,顺着艾笙的话说:“是她把这枚胸针送给我,让我刁难苏太太,她好英雄救美!”
艾笙笑了:“您的成语用的真是出神入化”。
杨舒可没时间听她们开玩笑,脸色铁青,指着张太太骂道:“你别张口胡说!艾笙是我的亲侄女儿,我能害她?”
张太太寸步不让,“那这枚胸针能自己长脚跑到我身上来!还不是你想和苏太太套近乎,于是就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说着她满脸期盼地看向艾笙,“苏太太,你要相信我。如果不是杨舒指使,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样做!”
杨舒还要说话,艾笙却笑眯眯地拉住她:“舅妈,知道你想和我亲近,但也犯不着用这种方法啊”。
这番话,显然是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已然相信了张太太的说辞。
围观的人倒是瞠目结舌,杨舒可真够下作的。让人给苏太太巴掌,自己上前去补颗甜枣,还指望别人能感恩戴德。
最初还道杨舒借苏家的势目中无人,原来她根本没攀上,才这样千方百计地要拉关系。
杨舒自然接收到了无数轻蔑目光,气得身体发抖。
她再也呆不下去,朝林思宜道:“今天给你添麻烦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思宜脸上淡淡:“那就不留你了”。
杨舒讪笑,趁着扭头恨恨瞪了张太太一眼。灰头土脸地离开。
张太太倒是脸皮厚,过来一个劲地跟艾笙道歉。
一副不原谅她,她就要自绝以谢天下的模样。
艾笙淡淡说道:“这倒没什么原不原谅的,与人为善,才是与己为善”。
张太太再蠢也知道这是在敲打自己,于是赔着笑不说话。
没留多一会儿,也离开了。
牌打不成,林思宜便和艾笙闲聊起来。
不知道怎么说着就扯到周岳身上。
“小周我是见过的,年纪轻轻就在江城的省委开发办当主任,前途无量。他小时候和依文是玩伴,两人现在还有联系。只是今年我们一家子回京有点悬,她老是说要带礼物给小周。听说这次过年苏先生要带你去探亲,能不能承我个情,帮她把礼物带到?”
艾笙踌躇着,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问:“不知道是什么礼物?”
林思宜以为有门儿,便笑了笑,“小周喜欢珠宝设计,依文便自己画了设计图,让人做了一对袖扣。小礼物,单图个心意”。
事涉周家,艾笙不好一口答应下来。
正觉得为难,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有人喊道:“苏先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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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还说有事,不能和她一起来谈家。
她站起身,透过梅花镂空窗棂,便看见那道温雅高大的身影。
艾笙转头对林思宜笑了笑,“贵千金的珠宝,交给他好了,他肯定乐意当一次快递员”。
林思宜倒没接话茬,只是起身迎了出去。
苏应衡也没进来,倒是花厅里的老老少少坐不住了,要出去一览苏先生的光采。
艾笙倒成了最后出去的那一个。
苏应衡一边跟人说着话,一边寻找着那道熟悉身影。
待看见艾笙小小的身影淹没在莺莺燕燕之外,含笑对她招了招手。
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艾笙走了过去,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不是说有事么?”
“路过,刚好来接你”,他凑近艾笙耳边小声说道。
林思宜打趣道:“当着这么多人就开始甜蜜蜜,可不是让我们这群老人家脸红么”。
艾笙:“您看着一点都不老,真实年龄恐怕测骨龄才能验得出来”。
林思宜扬唇直笑:“嘴这么甜,家里的蜂蜜不要钱吧”。
苏应衡点了个卯就走,说是来接艾笙,还真是来接她的。
在回去的路上艾笙才想起林思宜让她帮着把谈依文的礼物转交给周岳的事情。
苏应衡眼睛眯了眯,“看来我来得还真是时候”。
艾笙从他怀里仰起头,“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谈依文曾经被周羽看上过,他们家既惹不起周家,也不想女儿被只苍蝇盯上,于是谈耀文便把女儿接到束州。不过他们家对周家还是有想头的,看上的是周岳那小子。有谈依文和周羽的事情在前,家里多半不会同意。所以才想借你的手,试探一二,料想外公他们不会轻易落你的面子”。
艾笙不知道这中间原来有这么多纠葛,松了口气道:“幸好没接手”。
苏应衡在她耳朵边呵气:“怕什么,不是大事,就是你拿回来,不送到周家,她也不敢有二话”。
艾笙迟疑:“她毕竟是副省长太太”。
苏应衡抚摸着她的头发,“你这个苏太太可比她值钱多了”。
不过谈家的爪子也伸得太长了些。
苏应衡兀自想着心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她:“今天有没有人刁难你?”
哦,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艾笙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只是有人想和我拉关系,过犹不及”。
苏应衡垂眼看她,“怎么回事?”
艾笙啼笑皆非地把事情一说,权当笑话。
苏应衡脸色却有些沉,“你这个大舅妈给她天生分不清正后,惹人讨厌”。
他很少直白地说自己的喜恶,可见是真恼了杨舒。
艾笙反而安慰他:“她就是这种捧高踩低的性子,跟她一般见识才是自找麻烦”。
接下来一周是考试周,艾笙每天都要复习到很晚。
A大的老师向来不划重点,要通过考试,全靠平时积累。
不光要复习,期末的论文也得完成。
作为班上专用跑腿的学习委员,艾笙抱着收好的论文进了辅导员赵志维的办公室。
赵志维刚好有客人在,这人艾笙刚好也认识,前几天见过面的谈依文。
谈依文是束州电视台策划部的副主任,这次来是跟A大新闻系谈合作的。
看见艾笙,谈依文倒是有点惊讶,脸上不太自在地打招呼道:“苏太太也在”。
在学校,艾笙的身份比较简单,就是个普通学生。
现在被谈依文这么一提起,连赵志维也愣了愣。
“你们认识?”,赵志维问道。
谈依文点了点头,但又补了一句:“一面之缘罢了”。
语气中对于艾笙颇有些不以为然。
艾笙和她不熟,但感觉得出来,这位副省长千金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
所以连寒暄也省了。
谈依文看了艾笙一眼,对赵志维道:“既然她有事,那我们改天再聊”。
这次合作A大自然十分重视。谈依文的行程十分紧迫,这次能和她会面,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赵志维不想错失良机,略带为难地看了艾笙一眼。
艾笙立刻说:“我就是把论文交过来,没有其他事情”。
话音刚落,办公室另一位新闻传播学的老师让艾笙帮她点一下资料数量。
艾笙过去帮忙之后,才转身拿上复习资料往回走。
寝室里,韩潇和白雨萌都在苦苦奋战。
她们俩一到周末才开始预习,这是常态。
今天风有点大,刮得玻璃窗时不时发出闷响。
白雨萌半个身子埋在被子里,恨不得把每个字眼刻在脑海里。
平时充满嘻笑声的寝室无比安静。
艾笙也就没打扰她们。
正要把自己的资料拿出来,门一响,进来一个短发女生。
她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皙,眼角有颗淡淡的泪痣。
“好好,你怎么回来了?”,看到平时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艾笙惊奇出声。
叶好好笑嘻嘻地过来,把手贴在艾笙脸上:“小笙笙,有没有想我呀”。
韩潇见她走路一瘸一拐,便问:“怎么成残障人氏了,唱歌还得用上腿啊?”
叶好好是酒吧的驻唱,艾笙以前没少听她唱歌。
是个天赋很高的女孩子。
“估计老天爷觉得我太完美,所以要给点儿坎坷”,叶好好神经大条,什么困境在她面前都不是事儿。
艾笙从抽屉里把复印的资料拿出来,“重点帮你划了一遍,这学期你旷课厉害,多加保重”。
叶好好把资料裹成卷,敲了敲额头,头大地说:“那惨了,我妈铁定要在我耳边疲劳轰炸”。
白雨萌在床上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好好,你一定要向大家证明,学渣是如何逆袭的!”
叶好好摆了摆手,“别,这种艰巨的任务我完成不了”。
白雨萌鼓着腮帮子:“你怎么能这么不思进取!”
叶好好眼睛弯成月牙:“少冲我卖萌,艾笙才是我的真爱”。
说着虚虚在艾笙脸上亲了一口。
艾笙推开她:“我可是已婚人士”。
叶好好瞬间想起常和苏应衡玩在一起的某人,笑容淡了一些,“小妞,结婚又如何,还能出轨呢”。
这话也就背后说说。要是当着苏应衡的面,他非得劈人不可。
艾笙在寝室里把所有资料粗略浏览一遍。回到家再细看。
她挑灯夜战,某人却一个劲地催她去睡觉。
“还有一点”,艾笙头都没抬就说道。
苏应衡明显感觉自己失宠了,便把她挤开,自己坐在椅子上,然后抱着她坐上自己的大腿。
他把下颌搁在艾笙肩膀上,呼吸轻缓地拂在她耳边。
只要他在身边,艾笙哪儿能集中得了精力,于是扭头道:“你先去睡吧”。
他堂而皇之地道:“没你暖床,睡不着”。
艾笙佯装生气:“原来我就是个暖床用的!”
苏应衡笑眯眯,“高兴吧,发现自己还是有用处的”。
艾笙手肘往后一拐。
苏应衡顺势握住她的胳膊,不怀好意地往上顶了顶胯。
艾笙觉得不妙,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结果差点儿没把指甲给弄折了。
她“嘶”了一声:“你腿上的肌肉怎么这么硬?”
苏应衡声音低哑,呼吸像青烟似的在耳边缭绕,“有个地方比大腿更硬”。
艾笙哄道:“你乖啊,今天实在不是时候”。
他声音又闷又委屈,“可我都憋了好几天了”。
艾笙扭过头去,撞进他光彩照人的眼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你就是吃了春药,恐怕也不行”。
苏应衡微喘:“如果真吃了药,我会把你撕碎”。
艾笙脸红,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复习资料上。
苏应衡陪着她,觉得有些无聊。随手翻开她的课本。
结果里面忽然掉出一张便签,上面写到:谢谢你的陪伴,如果允许,请让我爱你。
落款是秦和亮,男生的名字。
苏应衡眼眸深了深,看向对此毫无察觉的某人,声音微冷地问道:“秦和亮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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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较瘦,不过聊胜于无吧,明天争取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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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又说:“他是我同学”。
苏应衡眼眸墨染似的深亮,“哦?”
“提起他干嘛?”
看来是不知道书里夹着的便签。
苏应衡摸了摸下巴,“没什么”。
说完把那张便签揉成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一到期末,艾笙的笔记便供不应求。
班里有个男生来借,说是要复印好几份,然后给寝室的人。
艾笙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高挑清秀,笑起来有虎牙,长着一张初恋脸。
他就是苏应衡不经意间提起的秦和亮。
“你今天不会离校吧?下午我复印完了就还你”,男生说话是带着一点浅笑,寻常女生是抵抗不了这份笑容的。
可有苏应衡珠玉在前,艾笙早就有了免疫力。
于是点头说好。
秦和亮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要不我请你吃烤红薯吧”。
艾笙意外地“啊”了一声。
秦和亮憨厚地笑了笑,“本想请你吃饭的,可学校是八卦集结地,怕给你惹麻烦”。
他倒是想得周全,艾笙笑说:“那好啊,我又不挑食”。
秦和亮:“嗯”。
艾笙一回寝室,便看见白雨萌靠在栏杆上。
白雨萌八卦兮兮地问:“秦和亮找你要复习资料?”
艾笙点头,“他这人挺热心的,一个人帮所有男生寝室复印好了送回去”。
白雨萌眼眸亮晶晶地说:“有没有发现秦和亮长得很鲜肉,他可是我们班的班草呢!”
艾笙无语:“有这个空挡,你怎么不把学习搞上去”。
白雨萌长叹一口气:“请不要在我伤口上撒盐”。
艾笙摇头叹气。
等秦和亮把资料送回来的时候,果真买了滚烫的红薯送来。
他一口气买了很多,还说:“你们寝室不止你一个人,帮她们一起买了”。
说完又迟疑着补了一句:“有两个紫薯给白雨萌好了,她喜欢那个味道”。
艾笙脑子里猛地“叮”了一声,看着面前的男生,“你怎么知道雨萌喜欢吃这个?”
秦和亮脸有点红,“我和她是老乡啊”。
艾笙放佛闻到了JQ的味道。
上了楼,其余几人闻香而动。纷纷凑到艾笙身边。
“这大冷天,谁这么热心?”,韩潇剥着红薯皮,被烫得呼呼地吹气。
艾笙含笑看了白雨萌那欢天喜地的傻样,“当然是某位热心人氏”。
韩潇抬起头:“又有人追你啦?”
“不是”,艾笙说道,“吃你的,少说话”。
说完贴到白雨萌身边去,看她吃得跟只小香猪似的:“你觉得秦和亮怎么样?”
白雨萌想了想,“挺嫩的,明明比我大一岁,可说他是我弟肯定有人信”。
这哪是开了窍的样子,艾笙只能叹气。
艾笙把复习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又开始猛攻各种题型。
苏应衡运动完敲了敲书房的门:“怎么还不睡觉?”
艾笙本来想说自己在等会儿,可一抬头话就卡在嗓子里。
只见男人赤着上半身,短袖T恤随意搭在结实的肩膀上。底下穿着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裤头卡在凹陷的肚脐下面,块状的腹肌轮廓清晰。
艾笙瞬间思维停摆,满脑子都是勾人的男色。
“我……我再等会儿”,她咽了咽口水说。
苏应衡抬腿进来,男性荷尔蒙跟冲击波似的朝艾笙涌来。
“这几天你老是坐着,好歹在跑步机上蠕动半个小时啊”,他看不惯地说。
艾笙只觉得他身上的热气把自己全身熏出一层薄汗,只愿他赶紧出去,不要打扰自己看书。
于是小鸡啄米般点头。
苏应衡撩动眼皮看她:“刚才我说什么了,你就点头?”
艾笙瞬间卡壳。
苏应衡戳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完了,你终于从书呆升级成了痴呆”。
艾笙拂开他的手:“不要阻止我进步”。
苏应衡靠坐在书桌一角,一只脚悬空,另一只撑在地上。
他扫了一眼艾笙的书本,想起昨晚翻到的便签,心里升起一股抵触心里。
他见艾笙出神,便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看你的书”。
艾笙努力把注意力从旁边的男人身上收回来,怕苏应衡察觉出自己脸红,脸都快戳在书上。
苏应衡突击检查似的,又翻开她的书,结果又有了新发现。
这次不是便签,而是加长版情书,都是些肉麻的句子。
什么“我遇见了最好的,却不能给出一句赞美”。
苏应衡看得牙酸,手快被那页纸给揉皱了。
眼睛扫到末尾,还是“秦和亮”三个字。
他咬着牙,太阳穴青筋鼓了出来。
艾笙见他半天没动静,便抬头问:“不是要去洗澡吗?”
苏应衡可有可无地“唔”了一声。
趁她又转过头,把那页写着情话的扉页撕下来。
然后半警告地说:“不要和那个秦和亮走得太近”。
艾笙错愕,“秦和亮惹着你了?”
看她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苏应衡心道,看来她还不知道这个秦和亮对她有企图呢。
苏应衡调整对策,觉得自己不能冒进,“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和你八字不合”。
艾笙啼笑皆非,“你什么时候跑去抢算命子的饭碗了?”
苏应衡清了清嗓子,“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了”。
“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苏应衡冷哼一声,“你对秦和亮的印象还挺好?”
艾笙脑海里浮现出大男孩儿干净的面容,“他人还不错”。
这下她算引燃了导火索,苏应衡脸上直冒黑气,“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末了也不想把撕下来的情书给她看,这种东西还是少招她眼。
艾笙有点不服气,“你干嘛突然对人有意见?”
苏应衡俯身,掰住她的下巴,眼睛像带着漩涡的深潭直视她。
他突然的严肃让艾笙喉咙发紧。
“这件事没商量,他知道你已经结婚却还来招你。再有下一次,我保证会让他消失在你眼前”。
艾笙心脏缩了缩,“你到底怎么了?”
苏应衡冷然地笑了笑,嘴唇没有什么温度地亲了亲她:“这是我的底线”。
说完起身,凛冽而去。
留下艾笙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秦和亮什么时候对她有别的心思?
苏应衡并不把秦和亮这样的小男生放在眼里。也不想过犹不及,真的让那个从未蒙面的情敌真的成为他和艾笙之间的障碍。
等艾笙回房,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等她一趟到床上,便往旁边挪。把已经睡暖和的一侧让给她。
两人相对侧躺,柔和的目光相接,自动自发地吻到了一起。
苏应衡刚开始很温和,后面就按住她,动作剧烈,大开大合。
直让她掐着男人的肩膀嘶叫出声。
她全身都是苏应衡的烙印。等清理干净,房间彻底黑下来,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想起他那句霸道的宣誓:你是我的!
艾笙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颌,轻轻笑起来。
苏应衡抓住她的手,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命令道:“睡觉!”
相较于上学期期末时带病考试,这次就轻松多了。
每天伴随着白雨萌战战兢兢估分后的怨声载道,考试周终于过去。
最后一门考完,天上洋洋洒洒地开始下雪。
每次一考完试,别管结果如何。大家脸上的笑容都格外清亮。
班长用剩余的班费组织了一次聚餐,去哪儿吃也没纠结,反正就是火锅。
艾笙想着今天苏应衡有应酬,于是也一起前往。
韩潇一回去就发泄似的把复习资料撕了个一干二净:“为那几门考试,老娘熬了好几天的夜,这得多少化妆品才能不得回来啊!”
白雨萌已经开始在为晚上的聚餐挑衣服了,“现在撕得那么干净,万一你没过怎么办?”
韩潇眼刀杀过去,“乌鸦嘴,要是没考过你就负责帮我补考”。
白雨萌“嘿嘿”地笑:“我俩长得不一样,我可没你倾国倾城”。
韩潇脸色这才好转,“算你有点眼力见儿”。
到了下午,班长把聚会地点群发在众人手机上。
艾笙她们寝室早已整装待发,说走就走。
路上刚好遇见秦和亮他们寝室的人。
秦和亮看见白雨萌,眼睛一下亮起来。
艾笙看在眼里,觉得好笑。不禁想起苏应衡昨晚莫名其妙地再次提起秦和亮,隐隐还带着火气。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秦和亮和艾笙她们几个打完招呼,最后问白雨萌:“你火车票是什么时候的?”
白雨萌:“明天晚上的”。
秦和亮笑了,“我刚好和你一趟车。到时候一起去火车站吧”。
男生在一起大多承包了体力活,白雨萌当然求之不得,立刻点头。
秦和亮脸上笑容更盛。
艾笙不经意间扭头,忽地瞄见一个瘦削的男生目光幽幽地看着秦和亮的背影。
莫名让人觉得诡异。
这男生艾笙倒是有点印象,叫沈睿。曾经和艾笙一起做过兼职。
在某些方面和曾经的艾笙挺像,贫穷又刻苦。
艾笙出神间,沈睿被旁边的人叫住了。说起电视台同学校合作项目的事情。
同寝室的另一个男生不无羡慕地说道:“这种项目都是有实习性质的,要是被电视台领导看上,以后工作就不用愁了”。
沈睿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嘴上却说:“参加项目的人又不止我一个,还有亮子呢,说不定他比我有造化”。
到了火锅店,自然热闹非凡。
班长大手笔地把火锅店整个楼上包了下来,竟然刚好坐得下。
班长长得胖,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叉腰道:“经费预算之内可劲儿吃,我请客,大家一起做东啊”。
“你可真大方,给女朋友买整套色系口红的时候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班长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声,“本人也曾富甲一方啊,可就像你说的,钱都给女朋友买口红了。钱和真爱不可兼得嘛”。
众人哄笑。
等笑声稀落下去,有道戏谑的男声说:“咱们中间可是有位富太太,找她赞助不就行了么”。
大家的目光都涌向艾笙。
她嫁给苏应衡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苏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即使与自己无关在提起的时候,也觉得有一种荣光。
论起嫁人的运道,恐怕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输给了艾笙。
沈睿这样一提起,便把她同其他人分别开,将她架在了一个尴尬境地。
艾笙不喜欢这种道德绑架,也只当开玩笑地说:“我算什么富太太,连全色系口红都没有”,说完指着班长笑道,“我和他是一条道上的,有钱没钱无所谓,要的是真爱”。
韩潇接话道:“快别给我们撒狗粮了,我们还要留着肚子吃火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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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想早点更的,可外公外婆来家里,得陪两位老人家,等会儿尽量再写一章,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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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大家还没有尽兴,便说要去KTV唱歌。
白雨萌明天就要回家,想回去收拾东西。便说要走。
“玩儿一会儿再走吧,我送你们回去”,秦和亮说道,接着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艾笙。
艾笙干咳两声,劝白雨萌:“既然有护花使者,那就去吧”。
白雨萌本来就爱热闹,经不住诱惑,没犹豫几秒就答应了。
秦和亮眉眼都舒展开来。
韩潇手肘戳了戳艾笙,狐疑道:“怎么回事,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艾笙笑眯眯地背着两只手,摇头晃脑地念道:“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韩潇:“你今晚也没喝酒啊”。
KTV就选在附近,没几步就到了。
要了个大包,几个麦霸轮番上阵。
白雨萌更不得了,完全撒欢了。秦和亮出去了一趟又回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
他把一盒喉爽糖塞给艾笙,“第二天她喉咙准疼,请你把这个交给她”。
艾笙看着他直笑,“原来你专门出去买这个”。
秦和亮不好意思地拿起一瓶啤酒,掩饰地喝了一口。
艾笙便没有继续打趣。
《广岛之恋》的前奏响起,立刻有人问:“谁点的?”
秦和亮立刻举手:“我!”
这刚好是白雨萌KTV必点曲目,秦和亮拿起话筒,朝白雨萌走去。
旁边本来不声不响的沈睿突然开口:“亮子,你不是从不和女声合唱么,怎么对白雨萌这么特殊?”
白雨萌怔了一下,脸上略有些不自在。
她是有些花痴,但不随便。更何况是个连初恋都没有的小女生,自然会觉得尴尬。
立刻有人接话:“他们俩什么时候暗渡陈仓了?”
白雨萌更是觉得不安,便把话筒塞到艾笙手里,几乎用祈求的目光对她说:“我嗓子有点疼,艾笙,你来唱吧”。
艾笙刚要劝,就看见秦和亮冲自己摇了摇头。
看来是怕急功近利,吓着白雨萌。
心里微微一叹,艾笙只能拿着话筒,跟着歌词唱起来。
没想到白雨萌这种豪放派,也有害羞的时候。
艾笙一心猜测白雨萌同秦和亮之间的事情,没看到旁边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她和秦和亮对唱的照片。
艾笙只在KTV呆了大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白雨萌跟在她后面,而秦和亮则一声不吭地和她并肩走着。
遇见艾笙,白雨萌立刻问:“能不能坐你的车回学校?”
秦和亮的眼睛立刻黯淡下去。
见艾笙迟疑,白雨萌直冲她挤眼。
艾笙便点头:“好啊,反正顺路”,说完她又冲秦和亮道,“你也一起吧,反正车子能装的下”。
白雨萌脸上立刻泛起红晕,瞪艾笙一眼。
艾笙当没看见,撇过头牵起唇角。
等送两人到了A大门口,艾笙目送他们下车,剩下的就看秦和亮怎么发挥了。
艾笙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半,苏应衡早已回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烟味,苏应衡正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
他还没换衣服,身上只穿着黑色西裤和一件淡蓝色条纹衬衫。
见艾笙进门,他也没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眉心按了按。
“今天班里聚会,所以回来晚了”,以艾笙的经验,苏应衡的情绪很不对劲。
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把已经报备过的内容又复述一遍。
苏应衡淡淡“嗯”了一声。
艾笙坐到沙发上,打量他一圈,“累了吗?”
“唔”,他可有可无地答。
“哪儿累,我给你按按”,她凑近,两人的脸有两个拳头的距离。
“心累,你能帮忙么?”,他语气微冷,有些不留情面。
艾笙拧了拧眉,“那就上去洗澡睡觉吧”。
说完她便作势要起身,却被人大力地拉住手腕,往后一带。
艾笙低呼一声,趴在男人精壮的胸膛,隔着衬衫布料,也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理。
四目相接,艾笙心脏都快麻掉了。
苏应衡脸上带着暧昧不明的笑容,指腹揉在她唇峰上,“亲爱的,最近你的记忆力下降了”。
平时在床上,他叫“亲爱的”,就像藤蔓一样柔柔纠缠。艾笙整个人像飘在云端里。
今天却莫名觉得冷,好像房间里缺乏暖气。
艾笙想起身,却被男人的大掌按住腰身。
“你到底想怎么样!”,艾笙也冷了脸。
“我昨晚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
“昨晚你说过那么多话,我怎么能每句都记得住”。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你们女人都是这样么,人到手了就不珍惜”。
艾笙哭笑不得,这明明是女人常挂在嘴边话好不好。
只是见他这样委屈,艾笙便下决心哄哄他。
干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去,故意磨磨蹭蹭。手也在点火。
苏应衡立刻有了反应,脖子往上仰起,喉结上下滚动,血脉偾张,喑哑地低哼一声。
艾笙凑到他耳边,嘴唇若有若无地点在他耳廓:“感觉到我有多珍惜你了吗?”
他闷哼。
艾笙还不满意:“咦,你怎么不说话呀,没感觉到?”
苏应衡脸上潮红,咬牙骂道:“闭嘴!”
他现在就是一纸老虎,艾笙可不怕。
在他不上不下的时候,利落起身。
正襟危坐地看向十分不满的某人,“我以为我们已经和解了”。
苏应衡手搭在眉骨上深喘,压抑着体内的燥热,拼命拿出自制力来:“这事该我说了算”。
艾笙眼睛里透出狡黠的笑意,“看来刚才你对我的服务不太满意”。
苏应衡怒道:“跟谁学的手段?”
“你可是我的初恋,我可是被某人一手调教出来的”。
苏应衡难得有语塞的时候。
艾笙还是笑,十分得意。
苏应衡不自在地冷哼,捞起手机点开保存的图片,扔给她。
艾笙一扫屏幕,表情凝了起来。
上面正是她同秦和亮对唱的场景,刚好两人正在对视。彼此的面容都被沉黯的灯光衬出几分温柔暧昧。
怪不得某人要发脾气。
艾笙问他:“谁发给你的?”
苏应衡脸上的潮红退去,手撑着头部侧躺,“不应该是我先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吗?”
也对,他向来是掌控主动权的一方。
艾笙便如实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着重强调:“秦和亮喜欢的是雨萌,虽然你对我有信心,但我也不至于人见人爱啊”。
苏应衡神情一顿,“那他给你写情书又是怎么回事?”
艾笙不解:“什么情书?”
他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揉皱后又被展开折叠好的纸。
艾笙拿过来,浏览着上面的内容,渐渐瞪大眼睛,“怎么会是秦和亮?”
苏应衡不悦:“你就这么相信他?”
艾笙摇头:“就算秦和亮喜欢我,也没必要这么做。这么堂而皇之的又是情书又是照片,无异于是在挑衅你的权威。秦和亮又不傻,他就不怕你对他赶尽杀绝?”
苏应衡沉吟,他先前一肚子酸水,就想着等她回来和她清算,
这时冷静下来,才发现其中漏洞百出。
他不由看向身旁的小女人。关心则乱啊,要是以前,谁能撼动他的理智一丝一毫?
艾笙猜想着,也不知谁又觉得她日子过得太舒心,出来搅局。
苏应衡坐起身,从后面拥住她:“别想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艾笙苦笑:“我怎么觉得自己挺炮灰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应衡低笑:“得了不世珍宝,自然要付出小小代价”。
艾笙反应过来,笑了:“苏先生,人不能这么自恋”。
某人挑眉,将她的手越握越紧。
艾笙觉得疼,抗议道:“你跟我的手有仇啊”。
苏应衡在她耳边慢吞吞道:“恰好相反,我喜欢你这只手”,顿了顿,带着某种暗示继续说,“上面满是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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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艾玛,终于可以睡觉啦(≧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艾笙拖着被苏应衡折腾得快要散架的身躯,去找秦和亮。
他的火车是在下午,上午刚好在学校收拾东西。
秦和亮套了一件羽绒服下来,问艾笙:“有什么事吗?”
艾笙拿出揣在兜里的手,将昨天苏应衡给她的那页纸递过去,“这个是怎么回事?”
秦和亮不解的接过去,眼睛一扫,脸色也凝重起来:“不是我写的”。
艾笙心里本就不认为秦和亮会那样傻,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总算轻了不少。
她也不想自己身边的人个个都满腹的算计。
“这是你的字迹吗?”,艾笙问道。
秦和亮:“很像,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混淆真假”。
“这页纸是从我的资料上撕下来的”。
秦和亮回忆了一下,“那天我拿着你的资料去复印,从打印室回来,顺路先把资料搬回寝室,再还给你的”。
见他突然拧起眉头,艾笙问:“怎么了?”
秦和亮迟疑道:“而且我们寝室也有一个擅长模仿字迹的人”。
艾笙眼睛一亮,“谁?”
“沈睿”。
可艾笙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和亮也想不通,“不知道,这件事明显吃力不讨好”。
“沈睿人呢?”
“一大早就回老家去了”。
艾笙冷笑:“他跑得倒是够快”。
考试已经结束,大家都忙着回家过年。学校里不少拖着行李箱的人。
艾笙却闲庭信步地走在林荫道上,心里觉得阴差阳错。
沈睿明显是想把事情嫁祸给秦和亮。秦和亮刚才也说了,他们一起参加了电视台的项目,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想了半天,还是没理清头绪。艾笙便先回苏宅。
刚在沙发上坐了没两分钟,苏应衡就打电话来,让她晚上在温序的会馆吃饭。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艾笙问。
苏应衡那边传来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没什么大事,很久没聚了”。
他倒是没有多说。
艾笙知道他在忙,于是没有多说什么,便挂断电话。
年末聚一次很不容易,温序他们好不容易抽出空来。
忙里偷闲,所以更显得激动。
艾笙没想到苏应衡比自己先到,正在房间里同温序他们说话。
“这个时候应该去三亚嘛,虽然咱们这儿不比北方,但也冻得够呛”,温序整天呆在温室里,都快生霉了。
说完瞄见艾笙在门口,“哎呦”了一声,手肘撞了撞苏应衡:“家属来了”。
然后摸了摸下巴说:“小嫂子看着跟以前不一样,越来越漂亮了”。
苏应衡抬眼,也朝艾笙看去。
的确,她的气质比起刚嫁给他那会儿已经全然不同。
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妩媚。一双剪眸盈盈含笑,波光温柔。
他收回目光,冲温序笑骂:“听你夸人,我怎么觉得瘆得慌?”
温序撇嘴,“你就是害怕别人觊觎你的人,所以疑神疑鬼”。
苏应衡脸上微冷。知道艾笙是他的软肋是一回事,但被人当场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温序见他脸色不对,赶紧站起身,冲艾笙招手:“还是你到他跟前坐着吧,这气压太低,我可受不了”。
苏应衡按住温序,随手指了个稍远的位置,“坐那儿吧,里面不好进出”。
温序惊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这人以前恨不得跟他的小娇妻黏成一个人,现在却突然转了性,让人惊疑。
艾笙看了苏应衡一眼,按他说的坐了。
没一会儿门一响,叶庭疏先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等他往旁边一挪,谈依文的身影便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中。
谈依文笑着冲在坐的人打招呼:“诸位,好久不见了。今天聚得真齐,我可赶巧了”。
她性格和温序有些像,长辈面前人五人六,私底下却十分跳脱。
苏应衡看向叶庭疏。
叶庭疏眨了眨眼,然后笑道:“刚好在旁边的厅里遇见依文,领她过来打个招呼”。
谈依文的家世在京里也算有地儿,跟在坐几位的家里都是世交。
即使不常见面,但谈依文从小在圆滑的母亲身边耳濡目染,长成了自来熟的性子。
“你最近在电视台风生水起啊,前儿我妈要跟我说,你被你们台里推选杰出青年”,温序随口问道。
“我就是陪跑的,一小小的电视台苦力,怎么比得上苏先生这种纳税大户”,谈依文说话俏皮,半嗔半淘气,寻常男人很吃这套。
可惜苏应衡可不寻常,他淡淡地喝了一口茶,“这种噱头有什么好的,以后要是我纳的税少了,岂不是愧对政府颁给我的奖状”。
高见贤扶了扶眼镜笑道:“行了,知道你淡泊名利”。
谈依文又瞄了一眼艾笙,主动问她道:“你们学校放假了吧?这次和A大的合作项目真不是时候,台里催得急,可又是年末,只能往后推了。说起来还真是巧,项目里刚好有两个你的同班同学,有个叫沈睿的,不知道你熟不熟悉?”
艾笙还没说话,苏应衡先开口了:“沈睿?倒从来没听艾笙提起过”。
谈依文把头发别在耳后,露出C家的当季耳钉,华贵的光泽煜煜生辉,衬得她明眸皓齿。
她曼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睿一厢情愿,他却说和艾笙很熟呢。艾笙长得这么漂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呢”。
这个玩笑开得着实让人尴尬,温序见艾笙抿唇,便打着圆场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就是我这样的万年光棍也有几个追求者呢!”
叶庭疏呵呵地笑:“几天不见,你脸皮厚度见长啊”。
温序瞪了他一眼。
苏应衡脸上阴晴不定,手握茶杯,慢条斯理地问道:“原来前段时间给你写情书的人,是沈睿?”
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诡异。
艾笙动了动嘴,没说话。
谈依文眼里的笑容更加雀跃,面上却惊讶:“还有这回事?”
苏应衡点头:“是啊,刚好反到她的复习资料,证据确凿”。
温序却不以为然,“别的男人又不是眼瞎,艾笙有几个追求者不是很正常么?”
谈依文点头,意有所指:“也对,艾笙跟他说清楚就好了,省得瓜田李下,让人误会”。
苏应衡冲艾笙抬了抬下巴,“你向他说清楚了吗?”
艾笙握紧手指,迟疑:“我……我……”
苏应衡脸色发沉,冷笑:“你什么?难道还想给我戴绿帽子!”
其他人没想到苏应衡会突然发难。温序几个觉得艾笙红着眼睛的样子着实可怜,便劝道:“你这是干什么,看把人吓的。还没开饭呢,你就灌一肚子醋”。
谈依文心里可快笑死了,面上却装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样子,柔声对艾笙道:“你年纪小,不知道人言可畏。苏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就是在给苏先生抹黑”。
艾笙眼睛冷清地瞧她一会儿,又垂下头。这话到底是说教,还是挑拨?
苏应衡收了怒色,叹口气:“那个沈睿着实看不懂脸色,艾笙好歹是嫁了人的!”
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说完又隔空扔了枚巧克力给艾笙,准头拿捏得很准确,刚好落在她怀里。
“不是心情不好爱吃甜的吗?”,他硬着声道。
艾笙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
温序咋舌:“你这脾气变得比老天爷还快,刚才还要杀人似的,现在就给我们撒狗粮来了?”
苏应衡斜睨他一眼,“我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么?”
谈依文指甲掐进掌心,这就完了?
苏应衡的心可真够大的。
不过这世上哪有无坚不摧的感情?
心里的不甘如浪翻涌,谈依文勉强笑了笑:“我也觉得这件事不必深究。艾笙和沈睿就是普通朋友,刚还听说两人只是在班上聚会的时候一起唱过歌呢”。
艾笙眼眸静静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谈依文后悔自己刚才那番话不过大脑,强笑道:“就是听他顺嘴那么一说”。
苏应衡冷冷一哂,拿出手机走到谈依文身边,“不知道你说的唱歌,是不是这张照片?”
谈依文眼睛一扫,僵住了,脱口道:“怎么是秦和亮?”
苏应衡点头,“对啊,你指使的人明明是沈睿,怎么变成了秦和亮?”
他的下颌线条绷紧,气势凌厉。只那么站在那儿,就能攻破人的心理防线。
谈依文惊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她又觉得这种苍白的否认更让自己在泥沼你越陷越深。于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们之间的事情,我这个局外人怎么能知道得清楚呢?苏先生是不是问错人了?”
苏应衡:“刚才说艾笙同沈睿唱歌的人不是你?”
谈依文语塞。
苏应衡淡淡一笑,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在我面前耍花样?”
谈依文身上冷汗直冒,深吸一口气道,忽地红了眼眶,眼泪滚滚而下。
“苏先生,你金口玉言,这么一定我的罪,将来还让我怎么混?”,她一副委屈坏了的样子,泪盈于睫。
苏应衡无动于衷,“要不要我让人把沈睿带来,和你当面对峙?”
谈依文愤然道:“肯定是他对我心有不满,所以诬陷我!苏先生,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苏应衡拿起手机,打开音频文件,一道怯懦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是谈依文让我去制造和荀艾笙有暧昧的假象膈应人。可……可我怕事情暴露,依苏先生的势力,肯定能一脚把我踹到地狱。所以我就以秦和亮的名义,给荀艾笙写情书……还拍下他们合唱的照片,匿名发在苏先生邮箱里。我和荀艾笙无怨无仇,这么做都是谈依文指使的!你们要是不信,我录了和她的通话,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听!”
“还有什么话说?”,苏应衡对呆若木鸡的女人说道。
谈依文当然对苏应衡的手段城府早有耳闻。
她简直不能想象,如果苏应衡下定决心对付自己,不仅是束州,京城呆下去也是件难事。
惊慌失措间,她胸口起伏地问道:“苏先生难道忘了云舒了么,她还一心一意等着你呢”。
艾笙心里一跳,云舒是谁?
“所以你就设下这个局,给云舒报仇?”,苏应衡冷然道。
“云舒可是从小就把自己当成你的童养媳,这是周家的长辈都默许的。可你呢,一声不吭地结了婚,你知道她有多伤心,日日买醉,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心!”,既然事情败露,她索性把心里的不平爆发出来。
苏应衡:“云舒如何,关你什么事?外界都道你是为了躲避周羽纠缠才来的束州。可你父母真正怕的,恐怕是你性向不正常,喜欢的是女孩子吧?”
最隐秘黑暗的一角被剖开,谈依文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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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真的太惊险了,审核了三次,差点没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胡说”,谈依文这时才真的慌了。
“了解我的,都知道我向来一言九鼎。更何况,我没兴趣跟你开玩笑”,苏应衡俊雅而立,嘴角的笑容却带着几分残忍。
谈依文余光瞄见其他人兴味昂然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心头陡然一沉。
她的性向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没什么大问题。可在谈家这样的家族里,决不允许行将踏错一步。
一想到事情炫耀出去,家里人的反应,谈依文嘴唇便开始发抖,“云舒可是你的表妹,事情如果宣扬出去,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苏应衡淡笑:“怎么没有,恰能说明云舒魅力无限。只怕到时提亲的人会把周家门坎踏破”。
谈依文语结,掌心一层汗湿。
“话我就说到这儿,谈小姐请回吧”,苏应衡眼睛里划过厌恶,多一秒都不想和这个女人呆在一个空间里。
谈依文失魂落魄地离开,房间里一时无人说话。
最后叶庭疏嗤笑出声:“你们两口子演技挺好的啊,把大家唬得一愣一愣”。
温序接话道:“我还真以为你们内部闹革命,主动站出来当和事佬呢”。
苏应衡胸有成竹道:“这件事还没完”。
艾笙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淡笑着摇头,眼眸中精光闪烁。
谈依文把苏应衡给得罪了,她当然不敢跟家里人说。
于是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苏应衡派人散布不利于自己的新闻。
几天的时间,她过得风声鹤唳,人也瘦下去一大圈。
于是整日呼朋唤友地喝酒,这天聚会的地点恰好是温序的酒店。
温序名下的娱乐产业很多,酒店开遍全国。他不常去酒店巡视,这天恰好赶巧,碰见谈依文一行人。
电梯里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就开始对谈依文动手动机脚。
温序想起那天会馆里目睹了谈依文的险恶用心,本想睁只眼闭只眼。
但那几个男人实在过分,手已经顺着她的领口滑下去。
谈依文满身酒气地挣扎,但毫无效果。
男人们爆发出一阵淫邪轻笑,显然把怀里的女人当做一盘待下肚的大餐。
温序实在看不过去,等下了电梯,便让助理把谈依文从那几个男人的魔掌中解救出来。
结果没几天就传出温序和谈依文有一腿的流言。
温庆山到老宅向苏承源诉苦的时候,恰好苏应衡夫妇回家探望老人。
袅袅茶香中,温庆山愁眉苦脸,“那个不成器地,平时拈花惹草地就算了。谈依文这样的背景,惹上是能善了的?”
开年艾笙他们就要办婚礼,所以她放假后一直被董艺拉着试装,或者拍板某些提案。
她累得两耳不听窗外事,对温序和谈依文的绯闻倒一无所知。
所以听温庆山提起,便下意识地看向苏应衡。
后者冲她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不怎么替温序担心。
“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地,都说谈家那丫头肚子里有了你们老温家的种。我当时还想呢,怎么就和谈家扯上关系了”。
温庆山叹气道:“谁知道呢。叫那臭小子回来,结果他人已经在日本泡温泉,说两句他就不耐烦。这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等他作去吧!”
他越说越来气,脸也沉下来。
要是温序在跟前,碍枪子儿也说不定。
苏应衡适时劝了一句:“温序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他是爱玩儿,但您哪次见他玩儿过火?”
末了对艾笙道:“替温爷爷泡杯杭白菊,消消火”。
艾笙笑着应了,出了春晖堂到了茶水间。
也不用她亲自动手,蔡姨泡好了,只让她端过去就成。
艾笙把茶杯放到温庆山手边,温声提醒:“水有点儿烫,您晾会儿再喝”。
清丽初绽的女孩子,举止间透着一股清澈。
温庆山见了,连火气也消了几分。不无羡慕地说:“还是应衡好啊,娶了艾笙安了家,沉下心过日子。你老苏倒是万事不用操心啦”。
苏承源不无得意地说:“那是,我们苏家人眼光都好。你也给温序那小子掌掌眼,让他娶个能降得住他的媳妇儿”。
温庆山诉完苦,便回去了。
苏承源把茶杯一搁,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应衡,“这事你不可能不清楚”。
苏应衡拨弄着香炉里灰烬,答道:“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
苏承源冷哼:“又打什么鬼主意!”
“都说烈火烹油,这把火热度还没烧够”,他嘴角的笑意带着狡黠。
苏承源提醒道:“谈家最近呼声很高,别把人得罪狠了”。
苏应衡点头:“知道。但就是因为风头正劲,才要泼泼冷水,给个下马威”。
苏承源知道他主意比谁都大,便按下不提。
夫妻二人吃过饭,便双双归家。
路上苏应衡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周云舒”三个字。
艾笙下意识地把眼睛瞥向窗外的风景。
心里却不如表面平静。
前段时间在会馆里第一次听有人提起周云舒。
之后不用她追问,苏应衡便自己坦白了。
周云舒是他三舅的养女,小时候周家人老是开他和周云舒的玩笑。
没想到周云舒当真了。
虽然知道苏应衡和周云舒之间没有暧昧,但艾笙总觉得心内有些复杂。
窗外的景色像流光一样闪过,艾笙感到微微眩晕。
她静静听着旁边的男人说话:“我没有生气……谈依文做的事情和你无关……年初一回京……不用,你不用来接我”。
除了对她,男人好像对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很有几分耐心。
艾笙心口闷闷地。
挂断电话,苏应衡握住艾笙的手,问她:“怎么了?”
艾笙摇了摇头。
苏应衡笑了笑,把她的手捧到嘴边亲了一口。
艾笙缩了缩手,一扭头便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
自己不高兴的时候,他也会故作孩子气地哄她开心。
想到这儿,艾笙心底的郁气刹那烟消云散。
过了几天,温序回束州准备公司尾牙会。
好不容易得了空,窝到了自己的老巢。
苏应衡是来看他笑话的,对摊在沙发上的温序道:“你也有今天。不过你们家老爷子也算手下留情,没扒了你的皮”。
温序一回想昨天在国防大院儿的一幕就心有戚戚,“你是没看见,我爷爷把家里祖传的龙头拐杖都拿出来了。叶庭疏那小子听说我回家吃挂落,忙不迭地上我们家看好戏,一边劝我爷爷还一边笑呢。我认识的这都什么人”。
叶庭疏刚好不在,倒是高见贤来送温暖来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碰见鬼了吧?”
温序一肚子火,十分郁闷,“我难得良心发现,当了一回雷锋,结果就是这样的下场。早知道还不如作奸犯科去,好歹我也爽了一把”。
说完又想起谈家的态度,恨得咬牙切齿,“不就是怕谈依文的性取向被传出去,早点儿推给背锅的。他们家真当我傻?”
温序表面看起来不着四六,可真狠辣起来,手段也不寻常。
苏应衡不嫌事大地说:“你替谁背锅了,隔壁老王?”
三人正闲聊,门口便一阵吵闹声。
循声望去,便看见林思宜拉着谈依文进来了。
看见这对母女,温序就牙痒痒。
他冷脸冲会馆的经理骂道:“有客人来还在这儿叽叽喳喳,嫌笑话闹得不够大!”
指桑骂槐,只要带点儿脑子的,都听得出来。
不过林思宜是谁,就算别人指着她鼻子骂,她一撇头就能当听不见。
这会儿更是镇定,拉着女儿坐下来,对旁边的侍应生微笑道:“麻烦你弄一碗姜茶来,外面冷得慌,我女儿这时候可不能挨冻”。
话里暗示着,林思宜肚子里果真有了孩子。
温序也不是一般人,火气刹那泯灭在眉眼间。沉着气让多余的人下去。
“林阿姨今儿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找乐子?”,到底是找茬儿还是找乐子,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林思宜精致的妆容间掩饰不了那份精明,她笑得温婉,“你可真是见外,什么阿姨,好歹叫一声伯母”。
真叫了“伯母”,就像在孙悟空头上戴了金箍,还有跑?
“林阿姨叫惯了,我可改不了口”,温序叠着腿,眼睛微冷。
林思宜的眼睛在其余几人的身上转了转,心想正好让他们当个见证,便直言不讳道:“我们依文肚子里可是有了你的孩子,改不了,那就慢慢改”。
温序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虽然我这人不太靠谱,但婚姻总归是大事。我父母的态度从来谨慎严肃,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敲定。您今天的来意,我们都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父母之命要守,不如把我母亲叫过来,一起商量”。
想想也是,温序是温家独子,谈依文要顺势进温家的门,怎么着也不能绕过他的父母。
于是点头答应。
温母余静听说林思宜母女找上门,便立刻到了会馆。
相较林思宜的爽辣,余静眉眼更加沉得住气。
她一坐那儿,就有种定海神针的效果。
“思宜,好久没看见你了,今天倒可以好好叙叙话”,余静嘴角总是带笑,给人以柔克刚的感觉。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林思宜意有所指。
余静眼眸深了深,朝谈依文笑了笑:“依文最近倒是瘦了不少”。
谈依文一直垂头不语。怕抬头就触到苏应衡高深莫测的目光。
林思宜倒是没有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有了孩子,刚开始是要吃点苦头”。
余静一副关切模样,“哟,那可得好好养着。也不知道哪家这么有福气,娶一赠一”。
林思宜笑容落了下去,“这是什么意思?”
余静端着茶不说话,温序这才开口:“意思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林思宜母女脸色大变。
“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你们温家不要脸,我们谈家还要呢!”,事已至此,林思宜也不想再忍。
想想就一肚子气,好好的女孩儿被人骗上床就算了,怀了孩子对方还不认帐。
事情揭出来,余静才再次发话,她淡声道:“这可不是件小事,思宜,稍安勿躁”。
林思宜也不想撕破脸,于是恨铁不成钢地扭头瞪着女儿:“你来说”。
谈依文脸色苍白,在几双灼灼的目光下开口:“那天我在温序的酒店喝醉了,他把我送到了他的包房。然后我们就……我们就……”
她声音低了下去,但没说完的话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温序冷笑:“你在我包房里醒的,就能说明和你发生关系的人是我?”
谈依文嘴唇颤抖:“你……你什么意思?”
到了这时候,该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当家里的老爷子骂得他头皮都快裂开,温序也没有透露一个字。
就是要让谈家人送上门来,亲自接他这一巴掌。
“那天把你送到包房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我的助理!”,温序一吐为快,只觉得心里的郁气也一并发泄出来。
林思宜不敢置信,如果那人是温序的助理,那谈家的脸就丢大发了。
抵死挣扎道:“不可能!依文说把她送到房间的人就是你!否则她怎么会看上一个助理!”
她情绪激动,不到黄河不死心。
温序剑眉一挑,“那就把人叫来,当面对质”。
说完他就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个高瘦的西装男子走了进来。
“圣林,还记得这位谈小姐吗?”,温序指了指谈依文,问自己的助理道。
姚圣林瞧了谈依文一眼,眼珠子被烫到了一般,立刻垂下头。
温序不耐道:“婆婆妈妈地干嘛,问你话呢!”
姚圣林:“认识,当时在酒店里,有过一面之缘”。
温序嗤笑:“恐怕不仅有一面之缘,还春风一度吧?”
姚圣林眼珠不安地转动,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把谈小姐送到您的包房之后,她忽然搂住我的脖子说她喜欢的是男人,然后就开始脱我的衣服。接着我……我就没忍住”。
温序沉下脸:“行啊,在我的地盘给我扣黑锅,干的不错!”
姚圣林抿唇道:“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弥补谈小姐”。
林思宜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弥补,你一个小助理,要怎么弥补!你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有那个福气和谈家大小姐在一起么?”
看她气急败坏,温序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他劝道:“虽然圣林家里比不上谈家,但他忠厚勤劳,一定比我这种人靠谱多了”。
本来女儿未婚怀孕已经够丢脸,现在上门讨说法,却得知孩子的父亲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
林思宜气得失去理智,怒气腾腾地说:“是不是这个小助理的孩子还未可知呢。温序宿柳眠花的手段,我可是听说过不少。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把自己的助理推出来,好躲过这门婚事!”
她越说越离谱,余静不禁皱眉,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决地说:“如果这个孩子真是温序的,我们二话不说,立时就能和你们家商量着看日子。但真的不是,也不能让我们家帮着养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否则才真是对不起一心盼着温序成家的老爷子”。
温庆山在位时军职不低,就是谈家也得掂量掂量。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林思宜的眼泪说来就来,她哽咽道:“依文可是被家里当掌上明珠养大的,要是你们不认,她下半辈子就算完了”。
林思宜现在一门心思想把这件事赖在温序身上。先前为了逼温家就范而造势,一早就把事情宣扬出去。
要是真被那个助理咬定是他的孩子,谈家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个干净。
正是谈耀文追更上一层楼的关键时候。谈依文决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她哭得伤心,就像满屋子的人都在欺负她们母女似的。
余静见这位太太如此拎不清,也不想多劝,朝温序递了个眼色。
温序便笑了笑:“想让我认也不是不可能”。
事情有了转机,林思宜哭声渐止。
“让你女儿做个羊水DNA,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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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温序这么笃定,林思宜脸色更加难看。
望向谈依文的目光像淬了火。
“我想是非曲直,你心里肯定已经有数。温谈两家的情谊是从老辈们就开始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这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只会当今天从没见证过此事”,余静温声说道,给谈家留了余地,也是怕以后再向外宣传是温家不认帐。
林思宜脸色铁青,自然只能一个劲地道谢。
只怕以后见到温家,都会觉得羞耻。
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像在切割着林思宜官太太的尊严。
她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告辞后匆匆离开。
温序呼出一口气,说道:“总算还我清白,差点儿喜当爹”。
余静瞪了儿子一眼,“你给我老实点儿,还不是你名声不好,谁都能把这事儿赖在你头上”。
说完又嗔道,“赶紧像应衡学学,娶个媳妇儿,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温序酸道:“每次他在您都把我贬到茄子地里。到底谁才是您亲儿子?”
苏应衡不理他,只跟余静说:“不是温爷爷快要做寿么,我看还是大办的好”。
余静多聪明的人,立刻就转过弯儿来。大办才能请谈家的人来,正好从明面上把这事抹掉。
除去谈依文的事情不提,谈家毕竟和温家有共同利益。
余静含笑点头,心里微叹,怪不得下一辈里都围着苏应衡转,他的洞察力和风采,别人也只能望其项背。
换句话说,有他在温序身边提点着,家里也不至于太过担心。
想到这儿,余静便笑道:“到时和艾笙一起来玩儿啊,那孩子我不常见到,只听老爷子说,和你十分登对。你爷爷就盼着她能生个小曾孙,好承欢膝下”。
苏应衡浅笑道:“艾笙还小,这事得随缘”。
果真和外面传的一样,把他的小妻子护得铁通一般。
余静不再多说,只让几个小辈自己玩儿,自己离开了。
温序这一劫总算过去。他倚在沙发上,现在想起老爷子凶神恶煞的样子还发怵呢,“真他妈晦气!”
苏应衡斜他一眼,“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件事你母亲已经发话,不再提起,你知道该怎么做”。
温序淡哼一声,“不把这件事说出去,不代表不能从其他地方下手。我能把女儿捧着玩儿,也能把人跺到泥地里。谈依文算哪盘菜”。
这是真生气了。
苏应衡笑了笑,“那就别跟她客气。还回去的时候记得双倍,她还欠着艾笙那份儿呢”。
温序咂了咂嘴,“我怎么觉得你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苏应衡嗤笑:“恭喜你,和女人一样有了第六感”。
温序和谈依文的事情一夜间烟消云散。过了几天温庆山的寿宴,谈家携厚礼去祝寿。
流言更是如同一阵风刮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年关,苏应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艾笙便主动承担了回家探望老人的任务。
天冷了,苏承源自从在外面散布感冒过一次,戴澜他们就拦着不让他轻易走动。
每次艾笙会老宅,都被抓壮丁陪他下棋。
艾笙每次都被碾压得成了渣,苏应衡来接她的时候亲自上阵和老爷子对弈。
总算替艾笙讨回面子。
苏承源气得吹胡子瞪眼,直骂他“娶了媳妇儿忘了爷”。
相比苏承源的精神奕奕,江世存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他清醒的时候愈发少了。江家人轮流看护,可病房的气氛却越来越沉闷。
这日又是阴沉沉的天气。艾笙进了江世存的病房,刚好碰见了姬牧晨。
姬牧晨看起来瘦了一点,眼睛却亮得摄人。
随着他在江家掌权,替津华实业拿下好几个项目,不少声音力推他进董事会。
现在津华实业董事会已然满员,且大都是江盛涛刚安插进去的人。
姬牧晨要进去,既然就要把他的人给挤下来。
三房当然不甘心,所以和姬牧晨隐隐有种对峙的感觉。
“外公的身体,医生怎么说?”,艾笙看到姬牧晨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便出声问道。
“器官开始衰竭,让家里人尽量顺着他”,姬牧晨眸光黯淡地说。
他和江世存相处的时间不久,多深厚的感情谈不上。但他是打心底里敬佩这位白手起家的老人。
艾笙听后全身血液都冷了,这和让他们准备后事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二舅和三舅知道吗?”,艾笙脸色苍白地问道。
姬牧晨冷笑一声,“那两位忙着夺权,哪儿有时间过问这种事。眼看年末要开一次股东大会,到时候就看鹿死谁手了”。
艾笙抿紧嘴唇,“这都什么时候,他们还……”
姬牧晨看着她,目光荒凉,“上次江盛潮在医院里怎么对你的,不是一清二楚吗?为了权力,这些人都疯了!”
艾笙失神地问他:“那你呢,你也会变吗?”
变得和他们一样可怕。
姬牧晨苦笑:“我本就是浮萍,即使在水里繁衍生息,也永远够不着岸。所以求那么多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进津华实业?你完全可以避开二房和三房的争斗”。
姬牧晨把目光投向天际,“早就置身漩涡,谁能避开?进津华实业无非是想手握更多筹码,不至于让自己死得太难看”。
艾笙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利益纠葛,只觉得心里沉重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当天晚上,江世存出现间歇性休克,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江家人齐齐出现在江世存的病房,刚开始还个个装出悲戚模样。
后来就成了淡漠,脸上都像带着面具。
二房和三房分据外厅两旁,谁也不搭理谁。
江星橙觉得里面太闷,便出去透气。
杨舒倒是难得安静,一声不吭地窝在沙发上。
艾笙自从上次在谈家就开始留心。她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有姬牧晨在,杨舒就格外沉默。
到了中午,江世存终于被推出抢救室。异常虚弱。
江盛潮和江盛涛兄弟俩表情复杂,不知是在庆幸还是失望。
或者二者都有。
艾笙心里觉得无力,母亲不在世也挺好,至少不会看到娘家人这样冷漠的一面。
老爷子缓了过来,江盛涛说公司有事,没吃饭就要走。
江盛潮听后脸色发沉,手攥成拳头,目光阴森地盯着三弟的背影走远。
转眼看见姬牧晨要去医生办公室,不由怒火中烧,低声斥道:“到了年关你这么闲吗?没见你三叔为了公司鞠躬尽瘁,你还不学着点儿!”
姬牧晨淡淡瞧了他一眼,“难道公司比老爷子还重要?”
一句话把二房三房的脸一起扇了。
艾笙心里倒是赞他骨头硬。
到了最后姬牧晨还是离开了,他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艾笙见他接了电话,拧着眉回来,便说:“有事你就去忙吧,我在这儿守着”。
姬牧晨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等会儿让苏先生来接你”。
他眼里有淡淡的担心。看来是怕那次江盛潮把她骗到医院的事情重演。
艾笙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中午是在医院餐厅吃的。江盛潮不知道哪儿去了,所以一大桌子都是女人。
这顿饭吃得平静到极点,如同一潭死水。
饭后各房的人全无交流,朝不同方向走了。
艾笙倒是不在意,往江世存的病房去。
半路上,言子歌却追上来。
“您有什么事吗?”,艾笙见她欲言又止,便率先开口。
言子歌紧了紧狐狸毛围脖,叹道:“昨天老爷子就开始说胡话,一直在喊婆婆和你母亲的名字”。
艾笙心里一酸,眼睛被寒风吹得发红。
末了言子歌看她一眼,“你二舅也是着了魔,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也不该为难你。幸好你和应衡都大度,没有放在心上”。
艾笙心里的抑郁霎时消散,转而拧眉,不知道她拐着弯,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的确是你二舅舅把你母亲的事情向你父亲告密”,言子歌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先前听到这件事,艾笙还满心激愤的话,现在可以说是一潭静水。
她清凌凌地眼眸看过去,“是么?”
“这件事,想必你已经知道”。
艾笙不置可否。
“可平白无故,你二舅干嘛要拆散你们一家人呢?”,言子歌声音轻缓,要引人入榖。
艾笙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言子歌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她,“因为你母亲发现了这个秘密”。
说完她轻轻一笑,大步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艾笙将信将疑地拆开那个牛皮信封,展开之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里面赫然是关于姬牧晨的DNA鉴定。
可被鉴定的另一方,却是她的大舅妈杨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那么姬牧晨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江盛潮和杨舒的儿子。
因为母亲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二舅舅才要给她下绊子,让她自身难保,无暇他顾?
那么姬牧晨先前所说,江盛潮怕母亲夺股权才会去揭发她,是他编造的?
艾笙觉得神经绞在一起,一跳一跳,让人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放佛置身在一个晃眼的陷阱里,只能看见方寸的天空。
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她木蹬蹬地走出去,上了车,司机问了她好几声去哪儿,艾笙才回过神。
“去……去瑞信大厦吧”,这个时候,她迫切地想要投入苏应衡怀里,让自己冰凉的身体回暖。
可令人失望的是,苏应衡并不在公司。
中午有个商务酒会需要他参加。
周秘书见她脸色实在不好看,担忧地问道:“要不要给总裁打个电话?”
艾笙摇头:“既然他在忙,就别打扰了”。
然后转头下了一层楼梯,进了苏应衡的休息室。
他的休息室保密性很强,需要虹膜识别。
早在几个月前苏应衡就让艾笙进行虹膜录入,今天倒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一进门,里面仍是华丽璀璨的模样,立刻有智能机器人上前来服务,把壁灯打开。
艾笙笑了笑,拍了拍机器人光溜溜的脑袋。
机器人扭头,又默默往前行去。
这里的机器人本来可以说话的,但苏应衡嫌吵,全都设置成了无声状态。
他这个人,孤僻起来连机器人都要噤声。
想了想,艾笙从休息室里找到机器人的说明书,然后打开录音功能……
等苏应衡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到了秘书室的人才通报说苏太太来了。
苏应衡立刻瞪了贺坚一眼,脚步生风地往电梯口去。
贺坚不敢跟上去,心里发苦,秘书室的人没一早打电话通知,关他什么事?
苏应衡在门口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还好,酒气不是很浓。
等输入密码,虹膜识别后,门自动弹开。
一个矮嘟嘟的机器人出现在门内,播音装置一亮,传出的却是艾笙软糯的声音:“苏先生,我爱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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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报时:时间到,睡午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抿唇笑了笑,进了门。
到了休息室一看,某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来一样,这次董艺布置这儿的时候,挑的被套格外粉嫩。
和她脸上睡出的红晕相得益彰。
苏应衡坐在床边,手指在她脸上轻触。
艾笙迷迷糊糊睁开眼,那道高大身影令人心安。
“吵醒你了?”,他低声问道。
艾笙摇了摇头,把手机摸出来一看,笑了:“睡了两个小时呢”。
“怎么想到我这儿来了?”
艾笙笑嘻嘻地答:“来查岗啊”。
他伸手拢了拢艾笙的长发,“有什么发现?”
“你这里连机器人性别都是男”。
他绷不住笑起来,高挺的鼻梁轻轻顶着她脸上滑嫩的肌肤。
艾笙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累不累,要不要上来躺一会儿?”
苏应衡拉住她的手,“夫人邀我床震,怎敢不从?”
艾笙推了他一下,嗔道:“什么床震,别胡说八道!”
苏应衡笑得清雅,脱了鞋和外套上床。
“姬牧晨是杨舒和江盛潮的孩子”,这件事是江家的隐私,而且并不光彩。艾笙还以为自己会扭捏一阵才能跟他坦白,可到了跟前,却格外顺溜。
苏应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听到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很难接受?”,他轻拍着艾笙的后背。
艾笙迟疑地说:“也不是,就觉得实在太乱了。而且这件事,还和我妈妈有关系”。
苏应衡动作顿住,捧住她的脸,郑重地凝视她,“艾笙,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从上次你报复江盛潮的事情看,你已经被仇恨控制住了。为什么不活在当下?”
艾笙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可我忍不住。一想到我妈妈满身是血地倒在我脚下,我就忍不住去恨”。
她有些激动,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
只是再睁开眼,她眼眸里已经泛出泪光,“你会觉得我这样很丑陋吗?”
苏应衡摇头,“不,你别乱想。我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我并没有多少资格劝你放下”。
说完他揉了揉艾笙的头发,“如果那样会让你好受一点,那就跟着你的心走”。
艾笙往他身上靠得更紧了一点。
即使江家暗潮涌动,艾笙仍然每天去医院报道。
只是她对每个人都淡淡,有一种疏离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疑神疑鬼,总觉得江家每个人在自己耳边说的话都别有深意。
再见到姬牧晨那天,是个大雾的早晨。
他提着早餐进了病房,然后把一份草莓牛奶和吐司放在她手边。
只是看了艾笙一眼,没跟她说话。
姬牧晨也不在意,摊开报纸看新闻。见护工来了,便轻声问老爷子每天的作息。
他对江盛潮的关心不像是作假。
护工帮老人收拾完后就离开了。
“不吃吗?”,姬牧晨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艾笙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多说,拿起来自己慢慢吃了。
想起第一次见姬牧晨,他一副风流英才的样子。
后来又觉得他和其他有钱人不一样。他更节省一些,汽车永远是那辆黑色奥迪,吃饭碗里绝不剩一粒米。
看起来和她一样,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
这么想着,对于他谎言之中还有谎言的恶劣行径,也不太恨得起来了。
艾笙扣了扣桌面,冲他抬了抬下巴,“去拐角的咖啡馆喝杯咖啡吧”。
姬牧晨把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用纸巾把修长的手指擦干净。
站起身来跟在她身后。
咖啡馆看着很简单,和之间的印象没有差别。
姬牧晨指着其中一张和别的不一样的桌子说:“那张是上次苏先生来生气时踢坏了,替换上来的”。
艾笙怔了怔,“你记得真清楚”。
“我读大学的时候跟的导师有健忘症,我的时时帮他记着身边的事情。都是练出来的”,他的声音里有种迷离的沧桑。
艾笙从包里拿出那张DNA鉴定结果,递给他。
姬牧晨眼睛一扫,全身僵得像块木头,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像是人生最为羞耻的部分被曝光在太阳底下。
他身上的温和霎时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的戾气。
“你想怎么样!”,他眼睛里布着血丝,冰冷地看向艾笙。
艾笙错愕了几秒,语气也冷下来,“你不用这么戒备森严。如果我真想干什么,早就可以把这东西公之于众”。
姬牧晨深吸一口气,问她:“这东西哪儿来的?”
“别人给的”,在没探清虚实之前,她不会透底。
艾笙喝了一口咖啡定了定神,“江盛潮让我父母不和,就是因为我妈妈发现了他和杨舒之间的事情,对吗?”
姬牧晨很聪明,立刻从她的问话里找出线索:“是三房的人告诉你的?”
艾笙没说话,呼吸间全是咖啡的醇厚香味。
姬牧晨的神色反倒镇定下来,像是第二只靴子落了下来。
“如果我否认,就是又骗了你一次”。
他承认了,艾笙反倒哑然。
“我本不该出生的,可当时杨舒身上有炎症,医生阻止她流产。所以我被生了下来,在福利院长大。偶尔有个男人来看我,让我不愁吃穿,但也得忍受他的拳打脚踢,听他口口声声骂我像畜牲一样低贱。我十六岁的时候从福利院逃了出来,帮别人写作业,考试赚钱。最难捱的时候,还去当过脱衣舞男,那时候缺乏营养,四肢长得像火柴棍,没什么看头,被人用避孕套砸下台的;
”我甚至想到过死,站在江水桥上,旁边有个同龄人,想和我干一样的蠢事。我问他为什么看不开,他说期中考试考砸了。我登时就打消了从桥上跳下去的念头,当时想的是,我才不要和这种人一起上黄泉;
“你母亲是唯一一个对我善意的人,她笑起来很温柔。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她是我妈妈就好了。后来再见到她,是江盛潮找到我,想让我认祖归宗,在江家老爷子面前和江嘉誉争宠。你母亲断然阻止,她说不要让我成为争权夺利的工具。如果他一意孤行,你母亲就威胁说,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老爷子。江盛潮害怕了,所以才会跟你父亲说她出轨,让她没空理其他事情”。
姬牧晨红着眼眶说:“这才是完完整整的真相。当时不告诉你,一是怕你连我一起也恨,二是觉得自己的身世实在难以启齿。可能你不知道,我是克服了多么强大的自卑,才敢把这件事情跟你说清楚”。
不知不觉间,艾笙眼泪往下淌。她能感觉到姬牧晨的不甘和无奈。
姬牧晨抹了抹脸说:“不用怜悯我,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原谅。你该知道真相”。
艾笙哑声说:“我知道”,心里有种和他同命相连的感觉。
只是相比之下,她幸运很多。她有苏应衡宠着,爱着,但姬牧晨仍旧是孤家寡人。
姬牧晨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公司”。
艾笙抬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帮我买份早餐吧,哭饿了”。
姬牧晨偏着脑袋笑了出来,有点无奈,又有些小小的高兴。
艾笙拿上装着慕斯蛋糕的盒子,目送姬牧晨孤清的背影走远。
她掌心捂着温热的牛奶,突然生出一种多了个哥哥的感觉。
这种认知让她整天心情都很好。
晚上都是哼着进门的。
苏应衡难得比她先回家。见她笑眯眯地,眉眼舒展开来,问道:“捡钱了?”
艾笙走到他旁边坐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苏应衡哭笑不得,“今天福利这么好啊?”
艾笙像个小孩子似的,小幅度地踢腿。
苏应衡把她搂在怀里,“我们艾笙难得这么高兴啊”。
艾笙“咦”了一声,摸了摸脸,“难道我每天都哭丧着脸吗?”
苏应衡摇头:“你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我能感觉不出来?”
艾笙手指戳在他立体的侧脸上,“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能换个比喻吗?”
“你还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苏应衡:“那我还是当蛔虫吧”。
艾笙笑倒在他怀里,乐不可支。
接下来一周,要出席的宴会很多。各个公司都在办尾牙会。
温序的尾牙会开在三亚,十分大手笔地包机把员工运送到会址。
苏应衡百忙中抽空带着艾笙去了一趟,最近都没时间陪她,借机也能陪她散散心。
他的专机艾笙第一次乘坐,意料中的豪华。不过比起其他,多了几分艺术气息,很有后现代的感觉。
在飞机上艾笙又重温了一次苏应衡主演的电影。
他特意挑了一部男人戏,怕艾笙见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场景会吃醋。
虽然他很享受艾笙扑过来,在他耳朵和下巴处轻咬的感觉。
但就是舍不得让她心里有丝毫的不舒服。
电影看完,又睡了一会儿,总算到了地方。
在飞机上艾笙就换了一袭波西米亚长裙。苏应衡则是印花衬衫和白色休闲裤。
衬衫的印花和艾笙裙子上的一模一样,看着像情侣装。
他戴着一副墨镜,悠闲地拉着艾笙下了飞机。
带着微腥的海风迎面吹来,把人心头的尘埃拂去,身心都轻了很多。
苏应衡开她的玩笑:“最近又瘦了,这里的风再大一点,恐怕会把你吹跑”。
艾笙嗔他一眼。苏应衡笑了笑,把她被吹乱的头发掖到耳后。
因为是私人停机坪,所以也不用担心苏应衡被人认出来,围追堵截。
出去之后,立刻有人来接,看样子应该是瑞信海南分公司的人。对苏应衡毕恭毕敬。
两人落脚的地方是一栋海湾别墅,外面是一片私人海滩,景致很好。
艾笙站在落地窗前,从背后落入一个安稳的怀抱。
苏应衡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如果不是有人在海滩巡视,真想在那儿要你一次”。
艾笙脸颊绯红,扭头直瞪人。
男人沉吟,“不满意?那就三次……五次?一夜七次太夸张了”。
艾笙拳头攥起来,刚动了动就被他握住。
苏应衡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怎么傻得这么可爱,每次都用这招”。
艾笙咬牙,“你还挺会总结规律”。
他眼中带着得色,“当然,我还知道你许多秘密,比如穿内衣喜欢先扣好暗扣,再把肩带拉起来;在床上不管多兴奋都不愿意出声,一个劲用大腿蹭我的腰窝……”
“你闭嘴!”,艾笙恼羞成怒。
他笑得很坏,“我的嘴轻易不听使唤,除非同类把它堵住”。
艾笙只当听不懂这番索吻的话,扭身从沙发上拿起一只毛毛虫抱枕,把“毛毛虫”的嘴巴往他嘴上一贴,哼声道:“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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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把我吓了一跳,我妈把家里的胖妞带出去放风,转眼它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妈叫着它的名字找了一大圈,结果它跑到别栋的楼梯口等着去了。唉,聪明的狗狗果然都是别人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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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却不怕冷,只穿着一条印花短裤,赤着精壮的上半身。臂膀有力,给人顶天立地的感觉。
他身上无其他修饰,只腕间戴了一块欧米茄石英表。
悠闲地牵着艾笙,往外面走去。
一出门,艾笙身上的白色长裙被吹得飞扬。
“你冷不冷?”,艾笙问他。
“冷啊,你给我暖暖”,说着苏应衡便从后面拥住她,两人紧贴在一起,往前走去。
艾笙反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手臂,微凉的触感让她蹙眉,“感冒了怎么办?”
苏应衡无所谓地说:“不是还有你吗”。
艾笙扭头瞪他一眼。
苏应衡摸了摸鼻子,“这都算冷,那些冬泳的还不得直接在水里被冰封住?”
这里的日头落下得晚一些,海平面上还有落日余晖,暮霭的霞光肆意铺洒在天际,有一种质朴的壮阔。
沙滩上有好些动作飞快的螃蟹,艾笙十分有童趣地玩儿了一会儿,忽地“哎呦”一声。
苏应衡赶忙过来探看结果她惨兮兮地对他说:“被螃蟹夹了”。
“该!”,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拉住她的手指仔细看了看。
还好,只是微红。他想也没想就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吸吮,舌尖轻舔她受伤的指腹。
濡湿的触感让艾笙脸红,她缩了缩手:“我没事了,你松开”。
苏应衡笑得邪魅,“害羞什么,再隐秘的位置我也含过”。
艾笙没好气,用额头去撞他结实的胸膛。
这一动作无异于以卵击石,额头撞得生疼,对方却一点事没有。
她气恼地看着他,男人却笑得胸口微震。
苏应衡亲着她的嘴角,耐心地哄道:“好啦,是我不好,别生气,嗯?”
艾笙双手合在他紧实的后背,侧脸在他身上蹭了蹭,“没生气”。
苏应衡又狠狠亲了她一口,“好丫头,真乖!”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扭脸躲了躲。
晚上就着窗外的海风,苏应衡兴致很高,压着艾笙狠狠要了两次,那阵躁动仍然没有完全平息。
可明天还要去温序的尾牙会,不甘折腾狠了。所以清理完之后,就搂着她睡去。
第二天睡到将要九点,艾笙才醒过来。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她赶紧起身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有些晚了。
于是赶紧推了推身旁的男人,“燕槐,起来了”。
苏应衡很困,翻了个身,修长的身躯压住被子,继续睡。
他偶尔会有起床气,得人哄着才肯起来。
和艾笙结婚之后还好,有她在旁边温言细语,他什么脾气也没了。
以前就苦了贺坚他们,开早会一抬头就看见总裁寒着一张脸坐在首座。
弄得与会的人都战战兢兢。
艾笙凑过去,嘴唇轻轻在他沉毅的侧脸上蹭着。
苏应衡倒没推开她,就是闭着眼笑。
“你这样是在犯规”,他睁开光亮的眼睛,声音微哑。
手指轻触在她娇嫩的脸颊上。睡了一晚,她精神气很足,脸颊瓷白粉嫩。
苏应衡心中一动,仰头在她脸上亲了亲,“这是回礼”。
艾笙笑了笑,反倒不想动身了,趴在他胸口,侧耳听他的心跳。
苏应衡下颌抵在她头顶,哑声道:“宝贝,别这么压着我。唔,你知道的,男人早上身体反应比较激烈”。
艾笙像被烫到,赶紧弹起来。
苏应衡心情很好地掀被下床,抱着她进了浴室洗漱。
十点准时出门。他穿着休闲套装,身材有棱有角,回头率很高。
女人很难拒绝他身上的魅力。
艾笙穿着粉色收腰连衣裙,挽在他臂间。两人手上的对戒在光线下交相辉映。
温序的尾牙会办在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
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产业,所以宴会办得格外奢华。
政商两界名流均有代表到场。
温序影视界大鳄的名头也不是虚有其表。当红的明星也来了不少,个个装扮精致入时,更像是来走红地毯。
一入会场,苏应衡的应酬就没断过。
和他说话的是几位政界大佬。刚才几位明星凑上去说话,结果半道就被人给挡了。
可他们在苏应衡面前却卸下那层孤傲的冷漠,脸上带笑,眉眼间甚至有种淡淡的奉承。
艾笙见惯了他在名利场中如鱼得水,但没想到不仅束州,到了其他地盘也能威势依旧。
温序挽着个妙曼女子一路走一路应承其他人的招呼,到了艾笙身边:“还以为你们早来了,结果愣是让钟业他们等了半小时”。
艾笙想到晚起的原因,脸上发热。
“相比是有原因的,哥哥以前向来守时”,一道娇软的声音响起,艾笙看向站在温序旁边的年轻女人。
只见她穿着一条明黄色礼裙,头发挽起来,鸦鬓上没有其他装饰,只簪了两朵黄色的小花。简单清丽,明媚干净。
温序察觉到艾笙探究的目光,便笑说:“你们还没见过面吧,这是云舒,应衡的表妹”。
艾笙心头一震,没想到她就是周云舒。
那个传说中要给苏应衡当童养媳的女人,能让苏应衡留存几分耐心的女人,就在眼前。
心里不由有些复杂。
温序继续道:“早两天来这儿,恰好遇见云舒。刚好请她当我的女伴”。
周云舒娇笑:“是啊,没跟燕槐说,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因为这声“燕槐”,艾笙错愕地抬眼。
惊喜么?难道苏应衡也盼着见到周云舒?
艾笙心里有点乱,不过倒不至于失了分寸。
朝周云舒笑道:“没想到是在这儿见到你。原本以为会在京里见面,礼物也没准备”。
周云舒抿唇一笑,“到了京里你是客人,该我给你准备礼物才是”。
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却暗暗地宣誓主权。
这位周家的表妹看着可不是一般人物。
艾笙只当没听懂更深一层含义,只笑道:“都是一家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苏应衡向两位政界大佬告恼,朝艾笙他们这边走来。
当看见周云舒,他有点惊讶:“不是快过年了吗,怎么还在外面玩儿?”
周云舒上前去,十分西方地搂住他的脖子行贴面礼。
苏应衡淡淡皱了一下眉,不过周云舒很快放开,他便没多说什么。
两人的亲密艾笙看在眼里,心里怪不是滋味。
可周云舒是他名义上的表妹,如果就为她的举动显得不快,未免给人心胸狭窄的口实。
不动声色间,苏应衡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对周云舒道:“这是你表嫂,艾笙”。
周云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刚才已经打过招呼了”。
苏应衡随口问她:“家里怎么样?”
周云舒嗔道:“爸爸和爷爷都生你的气呢,说结婚都不吱个声。本来还想家里先相看了,在京里办个婚礼。结果你来个先斩后奏,能不埋怨么?”
说完她瞧了一眼艾笙,颇有些下马威的意思。
苏应衡揽着艾笙的肩膀,淡笑:“少危言耸听。外公和舅舅们都是讲理的人,以前不也说别的都是虚的,我能娶个可心的他们就高兴。现在得偿所愿,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如果这番话是艾笙说出来的也就算了,周云舒只当她狐假虎威。
可现在苏应衡亲口说出来,周云舒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勉强笑了笑,摇了摇温序的手臂:“不是说还有客人要招呼吗,走吧”。
温序点头,跟苏应衡夫妻说:“钟业他们在里头的包间,早就念叨你们了”。
待苏应衡点头说知道了,他才带着周云舒招呼其他人。
进了包间,温序的这帮发小果真来齐了。
钟业好久没见到苏应衡,一上来就找他肩膀捶了一下,“来得这么慢,还以为你有事被绊住了呢”。
苏应衡笑道:“可不是被绊住了,刚才在外面说了会儿话”。
钟业又跟艾笙打招呼:“小嫂子越来越漂亮了,啧啧,往苏应衡旁边一站,起码把他衬老了十岁”。
苏应衡笑骂:“皮痒了是吧?”
刚笑闹两句,门又开了,进来是一脸八卦的叶庭疏。
他问苏应衡道:“温序盯上你表妹了?”
苏应衡迟疑:“他不至于吃窝边草吧?”
叶庭疏耸了耸肩,“他们两这个一亮相,谁能不往那方面想啊。想想也是,温序老大不小了”。
苏应衡摇头道:“他们俩不合适”。
叶庭疏玩笑开惯了,扬眉道:“吃醋了?”
苏应衡冷冷瞧他一眼。
叶庭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向艾笙赔罪:“刚才多喝了两杯酒,嘴上没把门儿的。艾笙你可别多心”。
可艾笙却缓笑道:“他当然吃醋了”,苏应衡整颗心往下沉的时候,她又加了一句,“温序今天这么帅,他正可惜挽着温序的人不是他呢!”
叶庭疏喷笑。
苏应衡则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刚才微滞的气氛,也被她几句话化解。
午宴十分隆重。温序平常看着不着四六,但这种时候却异常稳重。
西装革履地上台,桃花眼徐徐扫视全场,自有一种沉毅气质。
在他发言的时候,苏应衡指着台上的温序低声说:“衣冠禽兽,说的就是他那样的”。
桌上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皆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苏应衡旁边的空位本来是留给温序的,可不知什么时候,周云舒挪了过来。
艾笙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夹了一筷子香辣茄子煲,辨认良久,才发现是螺肉。
苏应衡以为她不想吃,所以迟疑。便把自己的碗推到她旁边,“给我吧”。
原来他想吃这个。艾笙很有爱地给了他。
“燕槐,你平时不是不喜欢吃辣吗?”,周云舒忍不住小声问道。
苏应衡扭头瞥了她一眼,“我是你表哥,好好叫人。不吃辣是以前的习惯,现在我们家的口味空前一致”。
周云舒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我们家”,是他和荀艾笙的家。
一时间,胃口全无。
吃了饭男人们就闲不住了。叶庭疏有个朋友在这儿开地下赌场,规模很大。
“反正也没其他地方去,凑合玩儿两把”,叶庭疏用眼神询问其他人。
苏应衡:“钟业身份特殊,那种地方还是少去”。
钟业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顾忌我干嘛,我等会儿就要回束州。营里有点儿事,要赶回去”。
恰好温序应酬完后过来,听完叶庭疏的提议,与之一拍即合。
高见贤扫他一眼,“这么大个摊子这就撒手不管了?”
温序倒是看得开,“事事都要我鞍前马后,公司那些员工不就没有用武之地了么?该安排的都提前安排好了。忙活了好几天,我总算能松松骨头”。
苏应衡哼道:“你那骨头松的都快老化了,还要怎么松?”
既然叶庭疏和温序都开口了,苏应衡也不好拂他们的面子。
快上车的时候,苏应衡看见周云舒站在温序旁边,问她道:“你也去?二舅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周云舒嗔笑:“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么”。
苏应衡脸色微沉,“云舒,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周云舒本来就是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他眉眼一厉,眼眶立即红起来。
“可……可荀……表嫂也是女孩子,她为什么能去?”
苏应衡:“她有我看着呢”。
这一句让周云舒尝到了刀剑无眼的滋味。她咬着嘴唇,压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最后还是温序解围,“我来照顾云舒,放心吧”。
苏应衡心里冷哼,就是有你才不放心。
但再对峙下去,场面更坏,于是警告般地瞧了温序一眼,才带着艾笙上车。
在车上,苏应衡便接到了大舅妈梁嫣的电话。
主题无非是让他好好照顾周云舒。
最后梁嫣浅声笑道:“云舒看着温和大方,其实有些小孩子心性。打电话跟我说,你对你太太好得不得了,好一阵羡慕呢”。
苏应衡挑了挑眉,“那就给她找个男朋友,她也就不用羡慕我”。
梁嫣叹道:“她说要照你这样的标准找,这可难倒我了”。
苏应衡笑道:“我就当您实在夸我”。
梁嫣又问他们什么时候回京。
苏应衡答道:“公司还有点事,一时脱不开身。恐怕得拖到年初一”。
两边闲聊两句,才挂断电话。
艾笙手肘支在车窗框上。从苏应衡刚才那通电话,总结出一条信息——
周云舒虽然和周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周家人却实实在在拿她当掌上明珠。
到了地方,众人下车。有个长相英挺的男人站在门口相迎。
艾笙扫了一眼面前的酒店,看着跟赌博一点关系也没有。
男人先是跟叶庭疏寒暄两句,后者又跟他介绍了几位发小。
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赌场老板自然十分乐意结交。
可行止相当有节制,不会过度巴结让人生厌。
老板带着几位经理级的高管陪着众人上了电梯。
看见老板按下负三层的按钮,才知道娱乐的地方果真在地下。
这是艾笙第一次进赌场,所以有些好奇。
好些项目她闻所未闻,走马观花地看着,觉得眼花缭乱。
老板让人帮他们换了筹码,苏应衡见周围不少男人怀里坐抱着女人,赌得醉生梦死。
不想让别人用同样的目光看待艾笙,便让人领着他和周云舒去了茶话室。
待人离开,他才下场,眼睛盯向显示庄和闲的屏幕。
他身旁坐着的是一位着装精干的女人,是个叠码仔。
苏应衡在桌上和庄家赌输赢,桌底下和叠马仔赌五倍输赢。
进进出出数字庞大,他却面容沉静,像在茶馆里喝茶。
女叠马仔见过无数富豪,名流,常一上桌眼睛就红了。
苏应衡果真闻名不如一见,气度从容得让人心生惧意。
“听说你会看相?”,苏应衡挑眉问叠马仔。
女人拨了拨酒红色的头发,笑得曼妙,“如果您女朋友不在,您会大赚”。
苏应衡笑着摇了摇头,“那不是我女朋友”。
女人了然地笑笑,有多少男人会带正室来这种地方玩呢?
笑容还未褪去,就听男人嗓音缱绻地说:“她是我太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和周云舒进了茶话室,里面布置得很尽心。就像富豪之家的客厅。
但令人尴尬的是,两人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周云舒刚开始还说一些苏应衡小时候的趣事,可见艾笙脸色淡淡地,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渐渐就收了声。
坐了几分钟,周云舒便觉得实在无聊。便站起身。
艾笙问她:“去哪儿?”
“来都来了,就小赌怡情吧”,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完全不想苏应衡在时,满脸都是娇美笑容。
她要去哪儿,艾笙也管不着。只是再怎么样,也是她名义上的表嫂,便提了一句:“这儿鱼龙混杂,带上保镖吧”。
周云舒没跟她客气,不仅带了保镖,还把所有保镖都带走了。
刚才一路行来,到处都是赌场的保安,艾笙也没觉得有什么危险。
便兀自坐在那儿回董艺的消息。
苏应衡一句婚礼要大办,就万事不管。全交给董艺。
现在艾笙空下来,董艺总算找到主心骨,不少事情都让她拿主意。
董艺焦头烂额,艾笙反倒温声安慰,让她别着急。
跟董艺在电话里断断续续地处理一些杂事,转眼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想着苏应衡那边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往赌场大厅去。
艾笙按照记忆上了电梯,按下负三层。
她定定地站在人群间,透过电梯光亮如镜的墙壁,发现好几个人探究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她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出了电梯,拐弯进了里间大厅。却完全不是刚开始明亮奢华的样子,灯光沉沉,还有排山倒海的呼声。
艾笙看到里面的场景,心脏有点受不了。
只见里面大面积拥挤的黑影,人潮涌动。
一束亮光打在中间的拳场上,裁判正在介绍拳手的资料,底下一阵“哦哦”的起哄声。
人身上的各种气味蒸发混杂,让人心慌。
“这次下注的最大赢家,能得到拳场的周年庆礼物,一位绝代美人!”,男主持穿着黑色燕尾服,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完后,底下一阵猥琐的呼喊声。
这些类似于原始动物的叫声中,澎湃着欲望,暴力和理智的泄洪。
感觉这儿不是久留之地,艾笙正要转身,就听见主持人说:“既然大家这么激动,那就再刺激一下肾上腺素。请我们的美人登场!”
然后艾笙错愕地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高挑女人推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上台。
竟然是周云舒!
艾笙心慌意乱地捂住嘴巴,她怎么会在这儿,成为黑拳场里的奖品?
周云舒心里后悔死了刚才的冲动,不想跟荀艾笙呆在一起,便带着保镖出来玩儿。
娱乐城的项目很多,但很多地方保镖都阻止她进入。
在家里被管烦了,周云舒叛逆心理一上来,就把人甩开,自己闲逛起来。
谁知道在卫生间里碰见一个问路的女人,说了两句话,对方一张方帕捂上来,等她清醒,后腰已经被黑洞洞的冰冷武器抵得发疼。
场里亮如白昼的灯光将她惨白的脸照得死气沉沉。她害怕得连流泪都忘了。
像只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发抖的嘴唇。
艾笙四处寻找那几个保镖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慌忙拿出手机,结果地下娱乐城的保密措施太严密,屏蔽了手机信号。
艾笙怕周云舒出事,心乱如麻。想尽快找到苏应衡,便拉住以为服务生的衣袖:“带我去见你的老板!”
侍应生扫了一眼面前这个娇嫩女人,即使在美人层出不穷的娱乐城,这种颜色也能排上前三。
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就想见老板,实在痴人说梦。
侍应生淡然地拂开她的手,忙手上的事情去了。
艾笙急得快要跺脚,台上已然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
只听主持人说:“今天下注最多的买手有个福利,就是能决定大家是否能验这位美人的货”。
底下人像打了鸡血一般,眼泛绿光扯着喉咙叫喊:“验货!验货!”
艾笙问身边的人:“什么叫验货?”
男人本来想往里面挤,不过一扭头,看见一位脸带焦急的美人,立刻停下脚步咽了咽口水,解释道:“看过迈克杰克逊的演唱会吗?跟那上面一样,把那位小美女放下来,底下的全都伸手抬住她,从一边到另一边”。
艾笙脸色立刻变了,由那一双双充满欲望的手抬着,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双咸猪手。
这种屈辱,大小姐周云舒肯定受不了。
既然短时间内找不到苏应衡,艾笙只能靠自己了。
这样一想,她渐渐镇定下来。问旁边的人道:“在哪儿下注?”
男人朝另一边人最多的方向指了指。
艾笙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在排队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主持人煽动的话语,“福利有没有,就看大家舍不舍得下手!再给大家十分钟,价高者就拥有话语权!”
时间不多了,艾笙使出吃奶的劲往里挤。
终于到了柜台前,她拿出包里的黑金卡对荷官说:“不管出多少钱,我要成为最大的赌家”。
这么壕的口气,不禁引来周围人的注目礼。
荷官一查,这张卡是真的,且无限透支。
麻木的面容上立刻泛出恭敬的微笑来。
她问艾笙:“请问你买哪位赢?”
艾笙瞄了一眼大屏幕上显示的两个男人,一个身材健硕,面上带着势在必得的信心;另一位相对来说瘦削一些,肌肉也不比前一位那样发达。
“我买他!”,艾笙指了指后一位,顺便扫了一眼男人的名字,郑翠山。
她身后的人皆吸了一口冷气,拳王不买,却买第一次下场的弱鸡?
这女人疯了!
连荷官也迟疑地看她一眼,向她确认:“真要买这位?”
艾笙又扫了扫郑翠山不屈的眼神,坚定地点头。
能不能让周云舒脱离魔爪,就看这个郑翠山了。
就在主持人在数秒的时候,荷官开始刷卡,嘀一声,刷掉艾笙一千万。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大手笔过。
刚签完单,主持数秒结束,看向下注的方向,“来,荷官向我们示意一下,今晚的最大赌客”。
荷官点头,拉住艾笙的手腕,举起她的手。
一束亮得刺眼的追光打在年轻女子身上,只见她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蛾眉淡扫,顾盼生辉,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圈圣洁的光晕。
男人们发出“哇”的惊呼,没想到这么一位漂亮女人,竟是满场出手最为阔气的那个!
当周云舒看见艾笙镇定的面容,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加剧恐惧。
荀艾笙会让自己受这群臭男人凌辱吗?
她会吗?
心惊肉跳的疑问使周云舒的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
“哇哦,今天我们拳场真是招桃花,竟然有两位美女相继登场”,主持人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艾笙,笑着调侃。
而后又说:“那请最大的赌客入座”。
艾笙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走向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那儿摆放着一把雕刻精美的椅子,有种山寨龙椅的即视感。
坐下去后,立即有人端了茶点上来。身后还有一位侍应生随时听候吩咐。
一千万呐,这可是艾笙享受过的,最贵的服务。
主持人冲台底下的艾笙问道:“荀女士,愿不愿意让大家验货?”
在一片“验货”的呼声中,艾笙摇了摇头。
无数失望的嘘声接踵而至。
幸好拳场说话算话,把周云舒安然无恙地带了下去。
艾笙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是两位拳手登场。
刚才只是看照片还不觉得,等见到真人,才知道两人的差距有多大。
那位众人口中的拳王在郑翠山面前,就像座铁塔一样。
不过让艾笙略感到安心的是,郑翠山肌肉虽然不比对方发达,但整个人有一股精气神,寒刃一般锐利。
她下注的时候,相信自己的感觉胜于表面现象。
现在只能祈祷上天,让她能赢这一把。
而台上介绍完裁判,已经开始计时。
艾笙定了定神,专注地看向台上。
第一局郑翠山不负众望,输得干净利落。
比赛一共八局,还剩七局。
可令人绝望的是,开头三局,郑翠山输得毫无悬念。
除了熟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而且到了第三局最末,郑翠山被对方一个上勾拳击中下颌,牙套从郑翠山嘴里飞了出来,鲜血直往外喷。
郑翠山遍体鳞伤地倒在台上,裁判开始倒数读秒。
底下大多数人买郑翠山输,见他躺在那儿有气进没气出,皆开始兴奋得手舞足蹈。
艾笙在这过程中看得清清楚楚,郑翠山手上厚厚的死茧;即使对方比自己强大,也绝没有示弱的眼神。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声嘶力竭地朝血湿前襟的男人喊道:“起来啊!你还没有输!想想你为什么到这儿来!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选择在这里卖命!想想你为之奋斗的人和事!还没到你休息的时候!”
喊完这一通,艾笙嗓子都快出血。
裁判倒数到一的时候,郑翠山竟然蹒跚着站了起来。
这一刻艾笙激动极了,不仅是因为事情有了转机,还对这个汉子肃然起敬。
和她的庆幸不同,周云舒却一脸绝望。甚至对艾笙升起一股愤恨。
这个女人这么激动,看来是买郑翠山赢。
十拿九稳的拳王不买,却把注下在一个弱鸡身上!这不是拿她的命开玩笑吗!
她就知道,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那么好心救自己出去。到时候输了,荀艾笙自然可以跟家里交代,尽了力却输给了运气。
打击了她周云舒,还赢了善名,果然一箭双雕!
艾笙才没空观察周云舒来回变幻的神色。
她握紧了拳头,为台上的情形提心吊胆。
经过第三局之后,郑翠山像被点醒了一样,时时暴露自己的致命部位,引诱对方进攻,然后趁对方猛攻的时候反击得分点。
令人吃惊的是,这种打法竟然让他赢了第四局。
场下开始躁动不安,有人开始骂骂咧咧。
艾笙沉住气。亲眼看着郑翠山摇摇摆摆只剩一口气,却把比分掰平。
赌场宣布开始加时赛的时候,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艾笙看着郑翠山,面上从容,心里却在呼喊:你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郑翠山像是听到了她的祈祷,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他最后一次出拳的时候,几乎是带着体内的最后一丝能量。
等裁判宣布他赢了,郑翠山已经昏厥在台上。
这样的赢,惨不忍睹。
赢了,艾笙却高兴不起来。她呆坐在椅子上,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台上的血人。
甚至觉得,郑翠山变成这样,她是怂恿者之一。
拳场爆了冷门,输者众多,狂徒们破口大骂,场面混乱。
就在这时,大灯突然齐刷刷打开,黑暗的拳场立刻被照得纤毫毕现。
入口被身穿黑色西装的人牢牢堵住,在保镖的簇拥下,一道沉着高大的身影大步走在保镖隔出的小道上。
这道身影在艾笙面前蹲下来。
苏应衡听见艾笙上下两排牙齿打战的“咯咯”声,她的手抓紧了椅子扶手,白皙的手背上显现出青紫的经络。
“艾笙不怕,乖,不要怕”,他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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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惧,忐忑烟消云散,全都被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抚平。
苏应衡不顾其他人在场,轻轻把她脸上的泪珠吻掉。
艾笙心跳总算平稳不少,反应过来现在置身何处,只觉得不好意思,推了推面前的男人。
知道害羞,就没什么大碍了。
苏应衡心里松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向周云舒的方向。
周云舒身后的女人察觉情况不对劲,眼珠子四下一扫,往后退了几步,想找个机会脱身。
结果被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堵住去路。
叶庭疏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本来就是他提议到这儿来找乐子。不论周云舒还是艾笙哪一个出了岔子,恐怕他这一生都不能安心。
他背着两只手,阴沉着脸,让保镖上前去,直接把那女人架起来。
温序也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作风,打量了周云舒一圈:“没事吧?”
周云舒惨白着一张脸,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摇头低声道:“没事”。
苏应衡从艾笙面前起身,到了周云舒面前。
他目光凛冽地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女孩子。
周云舒对着他,竟然比刚才被人绑了那会儿更觉得心悸。
她刚张了张嘴,想说话,苏应衡手臂一动,“啪”的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周云舒惊呼一声,被这一巴掌掀得站立不稳,往旁边倒。
温序适时扶住她,皱眉劝了一声:“应衡!”
“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苏应衡冷冷朝周云舒低斥道。
当那几个保镖跟丢了周云舒,又发现艾笙不见了,慌忙在赌场找到他。
苏应衡连桌上上千万的筹码也顾不上,起身就走。
艾笙和周云舒的电话都不在服务区。
他脑子里无数可怕的猜想滚过。毕竟不管周家还是他,都有不少对手。
找来娱乐城的老板,差点儿把这儿翻了一遍。
现在他又愤怒又庆幸,还好两个人都没事。
周云舒皮肤白皙,脸上没一会儿就浮现出巴掌印来。
她睫毛上颤巍巍地挂着泪珠,朝苏应衡喊道:“我知道你讨厌我!不就是差点儿拖你的心肝宝贝下水么!在你的心里,只有她的命才是命!”
苏应衡听她说完,俊脸异常平静,只是凌厉地看她一眼:“你倒是越长大教养越稀薄。今天要是没有艾笙,你想没想过是个什么样的结果?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和农夫救回来的蛇一样丑陋”。
周云舒刚才差点被吓破胆。可苏应衡不仅没安慰她,还上来又是巴掌又是冷嘲热讽。
她彻底失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艾笙不想在充满血腥气的地方多呆,揪住苏应衡的袖口,小声说:“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苏应衡没空搭理周云舒,扶着艾笙从椅子上站起来。
路过娱乐城老板面前,肃着脸说道:“剩下的,你该知道怎么做”。
娱乐城老板本想结交苏应衡,却阴差阳错的出了乱子。此时心里对一帮贼鼠又恼又恨,面上带着愧色,说:“请苏先生放心”。
苏应衡正想带着艾笙往外走,荷官却仗着胆子迎上来说:“请等等——”
所有人朝她看过去。特别是那位享誉中外的美男子,目光如有实质,让人头皮发麻。
在苏应衡的注视下,荷官面色微红,尽量平复心情,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
她朝艾笙躬了躬身,“荀小姐是本次赌拳中最大赢家,按规矩,她的资本将八倍返还”。
艾笙瞪大眼,八倍!
苏应衡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眼中带着调侃问她:“你下了多少钱?”
艾笙从未这样豪赌过,有点不好意思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
他低笑一声:“你还挺有赌运”。
艾笙想起刚才的惊心动魄,觉得这种运气自己没什么福分领受。
苏应衡对荷官说:“等会儿我派人来跟你交接,现在我太太要回去休息了”。
荷官恭敬地说好。
出了娱乐城,艾笙深吸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整个人都通透很多。
娱乐城老板送他们出来,又道了一次歉。
艾笙好奇地问道:“我下到负三层,怎么就找不见应衡去的赌场,反而是个拳场?”
老板耐心解惑:“地下娱乐城两边是分开的,左侧电梯去往拳场,右侧才是赌场。可能是您上错了电梯”。
苏应衡淡淡地说:“这种格局太绕了,也难怪人会找错”。
潜在含义是,过错不在艾笙身上,都是因为你们娱乐城设计得不合理。
老板乖乖听训,连连点头。
周云舒差点儿闯了大祸,当天苏应衡就派人把她押回京了吗。
周楷瑞百忙中和苏应衡通了一次电话,也十分生气,末了还提出和艾笙说话。
苏应衡这位二舅艾笙常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位高权重,气度不凡。
她本来心中异常忐忑,可对方语气十分温和,她渐渐也就不那么紧张。
周楷瑞向她道谢:“多亏你有急智,才让云舒躲过一劫。本来燕槐是带你出来散心,没想到却给你添堵”。
艾笙老实说:“添堵倒是不至于。紧张刺激却是一定的,今天不是多亏了我,而是多亏了我运气好”。
周楷瑞低声笑道:“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
周楷瑞事务繁忙,到了晚上也有事情。艾笙不好再耽搁他,便道别挂断电话。
她懒懒地躺在苏应衡大腿上,任他帮自己把头发擦干。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女孩子,身边没人保护,今天要是有个万一,可让我怎么办?”,他向来一副铁骨铮铮的模样,从未这样示弱。
幸好他及时赶到,如果稍晚一点,她和周云舒两个弱女子,赢了那么大一笔钱,铁定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到那时,他再想掌控局面就难了。
艾笙享受地闭着眼睛,侧脸在他大腿上蹭了蹭,“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啊”。
苏应衡无奈地笑着,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亲,“傻丫头”。
有惊无险地过完了白天,艾笙晚上却开始做噩梦。
郑翠山浑身是血,倒在拳台上的样子,和母亲躺在血泊中的惨状交替重合。
艾笙蹬着腿,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咬着牙,急得满头大汗,最后感觉到有人在旁边推她,轻声叫她的名字。
艾笙眉心一紧,豁然睁开眼,大口喘气。
“没事了,没事了”,苏应衡把她揽在怀里,拍抚道。
“魇着了?”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嗯”。
“梦到什么了?”
“郑翠山倒在拳台上,血糊了一地的样子”。
“郑翠山?”
“就是今天赢了的拳手”,顿了顿,艾笙又问,“他不会有事吧?”
苏应衡怕她有心结,就说:“明天我让人去问问”。
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办到,艾笙点头说好。
末了还奖励他一个香吻。
她离得近了,才发现她气息微烫。
苏应衡手摸向床头,把大灯打开,又去拭她额头的温度。
“怎么了?”,她茫然地问。
苏应衡板着脸,“有点低烧”。
见他掀被就要下床,艾笙拉住他的睡衣袖口,“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苏应衡给她拢了拢被子,坚持道:“我去找体温枪”。
最后一量,接近三十九度。
他拿起手机就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人过来。
人家李医生衣服都穿好了,苏应衡才想起他们现在是在三亚。
于是沉着脸又打了个电话。李医生听他语气不好,大气都不敢出。说低烧可以先物理降温试试。
还不行明早再去医院挂个号。
折腾了好一阵,两人才重新躺下。
艾笙倒不放在心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应衡却如临大敌,时刻给她换冰袋。一整晚都没睡。
幸好第二天她就退烧了,苏应衡眼袋却乌青。
艾笙睡饱了也陪他躺在床上。直到中午,苏应衡才醒。
他一睁眼,就对上艾笙水汪汪的眼眸。
“怎么了?”,还以为她身体难受,下意识就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艾笙瘪了瘪嘴,“好饿”。
苏应衡捞过手机,让人送餐。特别嘱咐清淡少油腻。
今天就要回束州,艾笙不甘心地喊道:“都到这儿了,不该吃海鲜吗?”
苏应衡理都不理,挂断电话,身上只余一条内裤,站起身。
他一走动,能透过薄薄的布料看见结实的臀肌。
苏应衡像感受到她“饥渴”的目光,回头扫了一眼她绯红的脸颊,淡定地说:“你生病了,得戒色”。
艾笙大窘,嘟囔道:“戒色?我还色戒呢!”
吃过午饭,跟温序他们打过招呼之后,两人就回了束州。
飞机落地已经差不多下午六点。在外面两天,公司就积了一大堆事情。
苏应衡牵着艾笙,打开车门让她先回家。
他得回公司加班。
艾笙心疼他道:“我跟你一起吧,你休息区里什么都有,我还能给你做做晚饭,端茶递水什么的”。
她这么乖,苏应衡忍不住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低声道:“回家去,你在旁边我不能安心做事”。
两人站在汽车旁缠绵一阵,最后还是分开走。
第二天艾笙拿上三亚买的礼物,挨个探望家里的老人。
荀智渊还是老样子,虽然神色间有些疲惫,不过精神还好。一双眼睛特别有神,反而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苏承源却不在,说是被部队请去看汇报演出去了。
他以前不爱这种热闹,可如今在家里实在憋得难受,才借机出去松散筋骨。
艾笙便没在老宅多呆。
去医院探望江世存,心情最为沉重。
不仅是因为他的病情,还因为江家人的利欲熏心。
进了病房,只有姬牧晨和老管家在。
两个人守着一壶咕噜咕噜沸腾的茶汤,气氛倒还好。
艾笙一进门,老管家起身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挂到衣架上,笑道:“你来得倒巧,茶刚煮好呢”。
姬牧晨看了她一会儿,笑道:“去三亚两天,精神倒养得足”。
说完给她斟了杯茶。
艾笙坐下,“外公怎么样了?”
其余两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姬牧晨说:“还是老样子”。
艾笙心里堵了堵,转而问:“其他人呢?”
老管家脸上浮现一抹怒气,“刚才辜律师来了一趟,其他人和他吃饭去了”。
老爷子的遗嘱握在他手里呢,现在都盼着能知道一两分遗嘱内容,也好提前准备。
眼见着老爷子还没死呢,就开始惦记着他的家产。
一时三人都没说话,空气里浮动着怅然的味道。
“艾笙来了!”,沉默忽然被一道温和的女声打破。
扭头一看,是言子歌站在门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言子歌叫住艾笙,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道津华实业的尾牙会,一定要露面。
艾笙轻声应了,看了一眼时间,说不早了,该回家去。
姬牧晨站起身,说:“我也要回公司,顺道一起吧”。
艾笙点了点头,不经意瞄到言子歌的神情,那双精光闪闪的眼眸,不禁加深了就好几个色度。
晚上苏应衡没回家,公司有事情,必得在年前了解。
他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艾笙倒没多说什么。转而给贺坚打了个电话,让他多注意一下苏应衡的身体。
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即使知道外圈有警卫。艾笙也觉得心里空落落地。
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两个小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其实并没有睡得多沉,到了凌晨,听见楼底下有响动。
接着就是上楼的声音。
艾笙抿了抿唇,掀被下床,抹黑到了门边,等卧室门被人蹑手蹑脚推开,她跳到他面前“喂”了一声。
苏应衡心里惊了一下,面上倒没什么反应。
他泰然自若地把灯打开,斜睨着她。眼神像看着一个恶作剧的小孩子。
艾笙讪讪地揉了揉头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男人抱着手臂,靠在门板上,“你呢,大半夜梦游?”
她随口“唔”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又抬起秋水粼粼的眼睛,拉着他的手说:“你不在,有点睡不着”。
她这副撒娇的小女儿情态取悦了他,苏应衡低笑着抱住她:“真是黏人”。
艾笙脸上发烧,扯开话题:“饿不饿?”
“有一点”,晚上在开会,没什么心思吃饭。
艾笙就拉着他下楼,“今天我包了馄饨,刚好煮给你吃。虾仁的呢!”
苏应衡眯了眯眼,“小别胜新婚,我们也只是一天没见而已啊”。
艾笙捶了他一下,“不许有优越感”。
苏应衡好脾气地笑了笑。
两人吃了馄饨,才洗漱睡下。
刚刚数了那么多只羊都不管用,可现在一到他怀里,几乎秒睡。
苏应衡在黑暗中辨认了一会儿她的轮廓,根本看不清楚,但没关系,早就刻在脑海里了。
苏应衡的工作行程非常紧,好几个公司的尾牙会邀请他不能亲自到场,艾笙就成了他的外交大使。
melody则成了她的助理,在各色宴会中游走。
第一次还有些拘谨,后面就从容多了。毕竟她是苏应衡的太太,其他人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
艾笙态度不冷不热,揖让有度,坊间对她的评价倒很不错。
这天她刚参加了一个顶级汽车之夜的宴会出来,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记者一拥而上。
周围无数闪光灯亮若星辰,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一副严阵以待的意味。
艾笙立刻心里一紧,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竟被记者盯上。
“苏太太,您听说江家的丑闻了吗。传闻津华实业现任副总姬牧晨,其实是江盛潮和他大嫂杨舒的孩子!”
“津华实业的股票跌停板,苏先生会不会伸出援手呢?”
“姬牧晨的身世,您到底知不知情?”
……
一连串的问题,让她如遭雷击。
姬牧晨的事情暴露?这不管是对姬牧晨或者江盛潮都是致命一击!
而把事情透露出来的罪魁祸首,答案呼之欲出。
这一刻,她全身血液冷透了。
你死我活,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melody见她出神,赶紧让保镖上前,挡开记者。
艾笙不置一词,在众人的护卫下,上了车。
苏应衡本来是在其他市区考察,早就说晚上赶不回来。
但事情一发生,他连夜赶了回来。
凌晨三点,家里灯火通明。
他一身寒气地进门,看见艾笙端着水杯茫然出神。
苏应衡走过去,试了试水杯的温度,早就冷透了。
“我打不通姬牧晨的电话,他公寓被记者堵死了。更糟的是他们连外公也不放过,堵在住院部不走”,艾笙本来下定决心,不再干预江家的事。但事到临头,她发现自己根本难以置之度外。
“这潭浑水不要去淌。我知道你对姬牧晨的印象不错,但这不能成为你出面保他的理由。江家现在,是个麻烦”,他声音淡淡,甚至带着室外的寒气。
理智上,的确该这样做。但自从知道姬牧晨的身世之后,她便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艾笙的三观是受母亲的影响成型的。她不禁自问,如果母亲还在,她会怎么做呢?
出神间,她的手被苏应衡握住了。他眉眼沉稳深邃:“这对姬牧晨来说,的确是个劫数。但如果他连这件事都抗不过去,以后还怎么在这潭浑水中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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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家罔顾人伦的事情,很快登上各大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
据说津华实业的创始人江世存还因此被气得病情恶化,二度被推进抢救室。
等他老人家保了命,立即召来他的私人律师顾问,要修改遗嘱。
艾笙放下报纸,眉头紧皱。
江世存的确又进了ICU,但改遗嘱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等到了津华实业的尾牙会,二房没有一个人出席。
连杨舒也不见踪影。
只见言子歌带着江星敏周旋于名流高层间,长袖善舞。
艾笙找了一圈,意料中地没看见姬牧晨。
自从流言四起,他就失踪了。
艾笙挽着苏应衡的手臂,神情落寞。
“要是不舒服,我们就早点回去”,苏应衡低声和她说道。
艾笙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就分开走,她被言子歌拉去和几位官太太说话。
期间艾笙颇有些心不在焉。没一会儿,只见主办这场宴会的江盛涛领着一位面容端肃的男人进来了。
是辜佑堂。
看得出,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
辜佑堂看见苏应衡,眼睛亮了亮。江盛涛识趣地带他过去介绍两人认识。
亏得苏应衡在这时还能这样从容,刚才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向他打听江家丑闻。
艾笙觉得怪无趣,放下酒杯,往后院走去。
外面的空气冷但清新。把人的毛孔疏通一遍似的。
她宁愿在这儿安生几分钟。
突然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顺着走廊来到她跟前。
抬眼一看,竟然是江星橙。
自从上次江星橙拍电影受阻,乖顺了好一段时间。
看见苏应衡就像老鼠见了猫。连带着也不敢再惹艾笙。
现下她这副怒目而视的样子,好像是从很久之前穿越来的。
艾笙不禁抿唇笑了笑。
“你还笑得出来?”,江星橙的怒火在爆发边缘。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是,你的确该笑。我妈都被你们折磨得连门都不敢出,你们的确应该得意!”
艾笙偏了脑袋,“你什么意思?”
“你少跟我装蒜!散播谣言难道没有你的份?自从你和我们家恢复往来之后,我们家就没个安生。现在更甚,不把我们家搅个天翻地覆,你不高兴是吧?”
艾笙冷着脸,“虽然习惯了你张口胡说,但也别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否则别人以为江家的大小姐脑子不好使就罢了,眼睛也不好使”。
江星橙气得肩膀发抖,眼眸里烧着两簇怒火。
艾笙朝她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行了,你有话好好说,别说了半天都没个主题”。
江星橙冷笑:“我跟你还能有什么主题。今儿准备得不充分,真该提一桶浓硫酸来,治治你这副黑心肠!”
跟她说话真是累,艾笙叹了口气,“我到底怎么你们母女俩了,你要跟我玉石俱焚?”
“我妈和二叔有……有暧昧的事情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难道没有你在里面作祟?少跟我这儿装无辜!”
艾笙心里一咯噔,“你到底哪儿来的小道消息?我害你们母女,到底有什么好处?我现在日子过得不好,要淌这潭浑水?”
江星橙当然不信,“你还不知道吧,自从那件事传出去之后,外公就改了遗嘱。说他百年之后,只把家产分给你和三叔。现在你如愿了吧!”
艾笙凝着眼神看过去,“你听谁胡说八道?”
“这事在江家不是秘密,瞧着吧,今天之后就能一传千里”。
无妄之灾,艾笙脑袋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想过点儿安生日子,现在看来,是绝不可能了。
遗嘱一改,她能在津华实业分得的股份还能往上涨几层。
无异于是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外界不是没有怀疑杨舒和江盛潮的事情败露,是江家既得利益者的手笔。
现在,她也要成为怀疑对象之一。
“怎么,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江星橙讥讽道。
艾笙从吊椅上站起来,定定和她对视,“不管你信不信,你母亲的事情和我没有半分关系。即使你要恨,也别恨错了人”。
她眸光里带着某种力量,闪耀着坚定。让江星橙不禁一怔。
趁她出神,艾笙已经越过她,往前院走去。
而她一到正厅,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甚至不少人上前来,心照不宣地跟她道喜。
“道新年快乐还有迹可循,这喜又从哪儿来的?”
“以后您在江家的位置能更上一层楼,这还不够人欢喜的?”
艾笙听完,面上反而没了表情。看来刚才从江星橙说的更改遗嘱,已经透露出来了。
正出神间,只见辜佑堂醉醺醺地,被两个佣人搀扶着往外走。
江盛涛亲自送他出门,不少人对这一幕指指点点。
等江盛涛回来,不少津华实业的员工对他态度更加热情。
看来个个都得了消息。
艾笙只觉得腻味,跟苏应衡对了个眼神,想回家去。
没一会儿,苏应衡越过人群过来了。让佣人把外套拿来。
“这就要走吗?下午还有活动呢”,外套还没送来,反倒先惊动了言子歌。
艾笙笑意不达眼底,“有点累了,想回家去休息”。
言子歌立刻体贴道:“这是在自己家里,你母亲在这儿还有栋小楼呢。在这儿休息也很方便”。
“我有点择席,在外面睡不着”,艾笙婉拒。
言子歌见她坚持,也没再劝。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你大舅妈和二舅舅他们都没来,就我们家和你能撑住这么大个摊子。以后你要出席这种场合的机会多着呢”。
明里暗里的意思,无非是三房和艾笙是在一条船上。
艾笙只当没听懂,笑了笑,挽着苏应衡的手臂离开。
一到外面,她脸上的笑容便敛得一干二净。
她脸色有些苍白地仰头问苏应衡:“你也知道我外公修改遗嘱的事情了吧?”
苏应衡点头,半开玩笑道:“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
艾笙抿唇:“按理说这种事情算是家族机密,怎么可能往外泄露?”
“辜佑堂喝醉了,酒后吐真言,拍着江盛涛的肩膀,说什么你和艾笙要好好经营津华实业”。
艾笙拧眉道:“律师嘴都紧,辜佑堂在业界也是数一数二,怎么能不守规矩?”
苏应衡沉吟:“他也没明说,别人也不能因此诟病。你说得对,他很有可能是故意的。毕竟津华实业要开股东大会,现在高层就要开始站队。”
艾笙呼出一口白气,苦笑:“我还真是专业躺枪”。
苏应衡从后面将她整个地包在怀里,低声道:“有我这件防弹衣,伤不了你”。
艾笙眯着眼睛笑了笑,脸上总算恢复一点血色。
尾牙会之后,事情传得很快。江盛涛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说是对诋毁江家的不利传言,将会采取法律途经。
可记者的问题,却又一字不答。欲盖弥彰,更让人觉得江盛潮和杨舒之间的脏事是事实。
而股东大会上,主要讨论的问题,就是彻底罢免江盛潮和姬牧晨的职位。
这天艾笙去医院探望江世存,听医生说他这样的状况,回家过年是不可能的了。
艾笙点了点头,心道也好,不用回家看子孙们斗得乌烟瘴气。
她静静地坐在江世存的旁边,看着刚才ICU转到普通病房的苍老面孔。一颗心沉到谷底。
江世存在医院住了快两个月,手上又青又肿,已经找不到地方下针。
医生说明天找个其他地方试试。
艾笙知觉悲从中来。
耳边滴滴的仪器响声中,忽然混进远处的嘈杂。
艾笙出了病房一看,江盛潮蓬乱着头发,眼睛布满红血丝,被保镖拦下。
只见他在保镖形成的人形堡垒之外,声泪俱下:“爸!你醒醒啊!看看老三把我折腾成什么样子!你忍心公司落入这种无耻之徒手里吗?”
当看见艾笙,他眼里浮现恨意,指着她道:“你也是老三的帮凶!姗姗那你善良,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城府深沉的女儿!”
艾笙眉眼沉静地看着他,淡声道:“你还有脸提我妈妈。想到她,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江盛潮瞳孔缩了缩,转而又冷笑一声:“所以你就要把我踏到泥里,为你母亲报仇?”
艾笙揉了揉眉心,“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恶心里,扇你巴掌,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所以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沾上这种嫌疑?”
说完她朝保镖递了个眼色,让他们把人架出去。
她定定看着被拖走的江盛潮,拔高音量对他说:“如果你觉得别人看戏没尽兴,大可以再闹腾一点儿”。
说完她转身回了病房。
当看见江世存睁着混浊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艾笙愣了愣,接着就是一阵狂喜。
她扑到江世存床边,说道:“外公,你醒了?”
江世存缠着手,把氧气罩摘下来。喘着气问道:“刚才谁在外面嚷嚷?”
艾笙沉默了几秒,“是二舅舅”。
他喘气有点困难,“我还没死呢……他上这儿哭什么丧?”
“可能听到风声,股东大会上,要罢免他的职位”。
江世存茫然地看着她,“为什么要罢免他的职位?”
艾笙哑然片刻,原来外公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改遗嘱的事情,本就子虚乌有?
如果辜佑堂真说过改遗嘱的话出来,那么十有八九,他已经站在江盛涛那边。
子孙相互戕害,哪位老人知道了不痛心,不难过?
更何况外公才脱离生命危险……
沉吟一会儿,艾笙只道:“可能是政府招标失利,让高层失望吧”。
江世存有气无力地问她:“是吗?”
他眼眸虽然混浊,但却带着一种本能的气势。
艾笙心里一跳,点了点头。
江世存这次醒来的时间倒比平时长得多。
中午他想喝香菇粥,艾笙便到清远斋去给他买。
粥是用锡箔纸包起来的,很保温。
为了趁热把东西拿回去,艾笙特意让司机开快一点。
她怕老人家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等艾笙进了病房,却看见老管家站在门外。
病房门是关着的,艾笙问管家:“外公有客人吗?”
“是姬少爷来了”,他说。
艾笙诧异地看着他。姬牧晨很久没现身了,他突然来这儿干什么?
“您吃饭了吗,清远斋的粥,也给您买了一份”,艾笙瞧着管家,这段日子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管家心里一暖,缓笑道:“你有心了”。
艾笙笑了笑:“平时大家不在的时候,都是您在照顾。小小心意,别放在心上”。
两人正闲谈间,病房门开了,果然是姬牧晨。
“有没有我的粥”,姬牧晨扶门而笑,比以前看着黑瘦了一点,却精神奕奕。
艾笙瞪了他一眼,“这么久不现身,一来就上我面前化缘”。
姬牧晨低声笑:“嘴巴这么厉害,干脆以后跟着苏先生去商业谈判”。
艾笙崩不住笑道:“行了,别贫了。粥我买了好几份,一起吃吧”。
她笑得心无挂碍,姬牧晨近日阴沉的内心像被照进一线光明。
他忍不住伸手把她的头发揉乱。收获艾笙好几个眼刀。
进了病房,江世存竟然还醒着。
他靠坐在床头,精神看着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只是神情有点冷。看向艾笙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艾笙心里一惊,脚步踟蹰一会儿,才上前去:“外公,您要的瘦肉香菇粥。店里还配了几个酱菜,说是新品”。
江世存不动声色,“先放那儿吧”。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艾笙:“家里出了那么多事,为什么刚才我问你,你要撒谎?”
艾笙和姬牧晨同时愣住了。
心里一沉,看来姬牧晨把实情全都说了。
可事情却不巧,她刚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就被戳穿。
更何况传言她在津华实业的股份要涨,依现在风声鹤唳的情形,只怕外公心里已经有了猜疑。
了然是一回事,但被误解,心里仍然会委屈。
她抿唇道:“我是怕您身体受不住,所以……没说实话”。
姬牧晨也出声道:“是我莽撞了,应该以您的身体为先。艾笙这样做,也是为您着想”。
江世存脸色淡淡,“是么?”
这句反问,让艾笙心里发凉。
眼睛忽地一热。气氛骤然凝滞。
姬牧晨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艾笙身后,肃着脸对江世存说:“艾笙怎么对您的,您心里清楚。只因为她想着您的身体,就要怀疑她,未免太不公平”。
江世存冷然地看着他:“你大概忘了,你到这儿来的目的。注意你的态度”。
姬牧晨寸步不让,“我应该什么态度。实话实说就是我的态度”。
老爷子瞪着他,呼吸急促起来。
艾笙大急,赶紧按了铃让医生过来。
没几分钟,医生就进了门,检查一番后,严肃警告:“做小辈的顺着他一点,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不能让他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艾笙和姬牧晨都沉默点头。
等江世存平复过后,就让管家把二人请了出去。
一出门,姬牧晨就戴上口罩。现在记者盯他比盯一线明星还紧。
“今天是我太心急,也是巧了,没赶得及和你通气”,姬牧晨话里带着几分歉疚。
艾笙情绪有些低落,但这件事本来就怪不到姬牧晨头上。
对于他来说,现在是个死局。要把棋给走活,还得老爷子出马。
“没事,现在江家这么乱,外公谁也不敢信了。想想他也挺可怜”,艾笙苦笑。
说完又问他:“外公知道你的生母是杨舒?”
姬牧晨突然顿住脚步,想事情出了神似的。
他把事情合盘托出,自然也没隐瞒亲生父母之间的纠葛。
但疑点就在这儿,老爷子当时只深喘了两口气,并没有多余情绪。
想了想,他对艾笙道:“他对你的态度别放在心上”,因为老爷子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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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发图强,抱住全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回了家,看见苏应衡坐在客厅翻着杂志,十分诧异。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换了鞋说道。
他眼睛底下挂着淡淡的青色,说道:“连轴转了好几天,几个项目终于做了收尾”,看见她怀疑的目光,又干咳一声,“好吧,等会儿还有个宴会”。
艾笙叹笑着到了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转身,“我给你捏一捏”。
“我难得有时间,就只有这种简单服务?”,他虽然照做,但语气贪心。
艾笙替他揉捏起来,用了全身的力道:“你的行程紧张程度决定了服务强度”。
苏应衡不满地哼了一声,颐指气使:“用力点儿!”
艾笙拳头垂在他颈上,手上皮肤一层从室外带进的寒意。
他冻得往旁边躲,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一到冬天整日地就没暖和过”。
说完就开始扒拉她的领口,数她穿了多少层,最后大掌钻进最里面,手指卡进她的内衣:“唔,穿了五件还冻得跟冰棍似的”。
艾笙把他的魔掌拉出来,“别趁机吃人豆腐。你这种程度我可以报警的!”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艾笙一扭头,便能感受到他短短的发茬。
“你干嘛?”,她不怎么认真地挣扎两下。
“不是要抱紧么?再紧一点好不好?”
艾笙嗔笑:“流氓变无赖啊苏先生”。
苏应衡抱着她晃了两下,才说起正事:“最近江家不太平,医院也最好少去。别担心你外公,他可是千年的狐狸”。
他的评价还真是……不敬又妥帖。
艾笙无语几秒,答应下来。
不管今天江盛潮的癫狂状态还是江世存的态度,都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最近没什么时间陪你,要是无聊,我让董艺来陪你”。
艾笙笑了,“你当董艺是有三头六臂,要忙活一大堆事情,还要陪玩儿?”
苏应衡把全部耐心和宽容都留给她所以对着其他人,就显得严厉苛刻。
他眉眼淡然道:“那又怎么样,能陪你娱乐,多少人求之不得”。
“你可真看得起我”。
苏应衡叹道:“连我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别人能不羡慕?”
艾笙大笑。
这件事苏应衡是真放到心上了的,第二天苏应悦就打电话来,问艾笙要不要去她的陶艺馆参观。
“陶艺馆周年庆,我好不容易求了一张出门的通行证。有你一起,家里人也放心些”。
艾笙了然,“原来是把我当盾牌”。
苏应悦抱怨,“可把我憋得快要撒手人寰,整天有人跟着。我半夜蹬个腿,段明商都得睁眼到天明”。
艾笙笑道:“和你哥一样啊,我一动他就要问要去卫生间还是要喝水”。
一孕傻三年,苏应悦好一会儿才转过弯,“跟我比谁的狗粮更毒是吧?”
艾笙闷笑:“你不是无聊嘛,互相伤害啊”。
苏应悦哼声道:“和我哥在一起久了,你也学坏”。
艾笙换了衣服,出门同苏应悦汇合。
苏应悦的陶艺馆面积赶得上一个大型画廊。
不管是在苏家还是段家,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娇人。
即使玩票性质的产业,也是大手笔。
艾笙一进门,就有人领着她到了苏应悦专用的会客室。
里面装修得十分文艺,色调温暖。
一位美妇人穿着羊绒连衣裙坐在茶桌旁,小腹微隆。
听见门口的动静,苏应悦扭头眼睛一亮,冲艾笙招手:“终于见到你了”。
艾笙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鲁滨孙,在荒岛漂流没见过活人似的”。
苏应悦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家里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张面孔,好没意思”。
“对你先生也不耐烦?”
苏应悦都快有两个孩子,可捧着脸一副心无挂碍的样子,很有几分少女的纯真,“他?来来去去最烦他”。
艾笙毫不留情戳穿,“口是心非”。
苏应悦撅了撅唇,“他整天的大惊小怪,就像第一次当爸爸似的。连庆庆也说他唠叨”。
艾笙笑得前俯后仰。
苏应悦瞧她一眼,又说:“云舒倒是前段时间跟我打电话,提起你。她那个人就是被娇纵惯了,听说你在三亚救过她一次”。
艾笙淡淡笑了笑,“当时我也被吓坏了,那天也是运气好”。
苏应悦心叹艾笙年纪虽然比云舒小,却十分端得住。
那天明明是云舒任性,但艾笙却没有一句抱怨。反观云舒,话里话外对艾笙一点谢意都没有。
高下立见。
“现下也好,你没到京,就在长辈们面前挂上号了。等过年的时候回去,彼此也不会太陌生”,苏应悦倒很为她高兴。
苏应衡年少时可是周家的宝贝,年少轻狂的时候没少在京里横行霸道。
周家长辈力保,外人听到苏应衡的名号都先往里缩三寸脖子。
所以苏应衡和周家关系一直很亲近。
本来苏应衡结婚是瞒着家里,长辈们自然对艾笙有微词。
这次倒歪打正着救了周云舒,省了不少事情。
“当时看那个拳手满身是血的躺在台上,其实也挺后怕”,想到这儿艾笙笑笑。
苏应衡把郑翠山带回束州,在岳南山的公司谋了个职位。
皆大欢喜。
苏应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实在坐不住,便和艾笙在外面转悠。
DIY馆里有不不少顾客在里面埋头苦干。
苏应悦也来了兴致,问艾笙:“你要不要试试?”
上次艾笙和姬牧晨自己做过蛋糕,对自己动手的事情兴趣还挺大。
她点头说,“好啊”。
苏应悦是来这儿惯了,立刻就能上手,但她动手能力和想象成反比。
做出来的东西常常不伦不类。
“拿回家就明商一个人用,连庆庆都嫌弃。唉,可怜我这位不知名艺术家”,她愁眉苦脸地摇头。
艾笙第一次做这种东西,还在纸上画了草图才开始做。
旁边有人指导着,她很快就能拿捏力道。
最后做了苏家的全家福,人物表情惟妙惟肖,烤制出来立体感更甚。
连苏应悦也连声赞叹。
“这套送我吧”,苏应悦垂涎道。
艾笙大方说:“好啊”。
苏应悦摸了摸捏出来的“庆庆”,笑道:“这个我女儿肯定喜欢”。
“那就当送给她的新春礼物”。
苏应悦满心欢喜地让人给她包起来。
艾笙又做了一套Q版,自己拿到了瑞信大厦。
听说苏应衡没在公司,艾笙便跟秘书室的人说:“不用给他打电话,我送了东西就走”。
众秘书见她脸上带笑,神经都松了不少。
到了下午,艾笙忽然收到苏应衡的微信。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身上带着水珠,长身玉立,魅力深远。
艾笙瞪大眼睛,还以为他微信被盗号了。
便回复他一个问号。
苏应衡:回礼。
艾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过了两天,就是津华实业的股东大会。
听说江世存要亲自到场坐镇,公司股票又往上升了一截。
在股东大会上,江世存果然被人用轮椅推进了会议室。
不少人的脸色五彩缤纷。
最大的人物到场,呼声最高的江盛涛自然要退回一射之地。
江盛潮被罢免职务板上钉钉,但姬牧晨却继续在津华实业担任副总。
业绩下滑,时任总经理的江盛涛自然被一阵责骂。
江盛涛也委屈,他接任时间自然不比他的二哥,结果黑锅都扣在他身上。
不过他倒很识趣地没有顶嘴,看得出来,老爷子是在敲打他。
股东晚宴上,江世存向众人引荐了新的法律顾问。
这就意味着,关于遗嘱的风风雨雨全都不作数。
重新洗牌,江家众人滋味各异。
股东大会落幕,第二天晚上,江世存召集所有人回家吃饭。
苏应衡推了一个宴会,陪着艾笙回去。
本以为他们回去得已经够迟,结果到正厅一看,人影都没有。
管家看见艾笙他们回来,便先让佣人给两人上茶。
“外公呢?”,艾笙问道。
管家:“在楼上打点滴”。
艾笙说要上去看看。
管家制止道:“他一边吊着水,一边还在电话会议”。
艾笙见他脸上有些为难,便又在沙发上坐定。
没一会儿,姬牧晨来了,身上穿着西装,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刚开完会,几个部门总监在为预算扯皮。吵得人脑仁发胀”。
苏应衡挑了挑眉,“以前可没听你这么抱怨”。
姬牧晨苦笑一声。今时不同往日,在瑞信他的提案向来上行下效。
津华实业有一堆江盛涛的人,下绊子一点儿不含糊。
艾笙见他苦着脸,便打气道:“除旧迎新嘛,等明年说不定你就好运连连了呢”。
姬牧晨心情好了不少,“这么会说吉祥话?不过今天可没准备压岁钱”。
艾笙不屑道:“留着攒老婆本吧”。
旁边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谈笑间,江家人陆陆续续到了。
最近气氛紧张,所以谁都没搭理谁。
因为苏应衡的中立,二房和三房也不像以前那么热络。
杨舒气色更是差到极点,头发也白了不少。无精打采,也不说话。
“今天可真是全家团聚了”,言子歌眼睛在江盛潮,杨舒和姬牧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不知道是在说整个江家,还是小叔子与大嫂间的脏事。
要搁平时,杨舒要费好一阵力气才能察觉她话里有话。
可最近神经敏感,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指桑骂槐。
她没忍住,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大嫂,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哭起来?”,言子歌连忙拿纸巾过去。
江星橙把纸巾夺过来,“不劳您操心”。
语气冲得可以。
江盛涛低声斥道:“星橙,怎么跟你三婶说话呢!”
江星橙冷笑一声,不接话。
气氛降到冰点。
没一会儿,江世存由一个男佣人从楼上背下来。
江盛涛一见就说:“干脆装个室内电梯,方便”。
江世存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他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来,朝三儿子摆摆手说:“还不知道能在家里住几天呢,不用那么麻烦”。
他坚毅的目光徐徐扫视每个人的面容,最后问杨舒:“这是怎么了?”
杨舒心里怕得要命,赶紧抹了脸,神情张惶:“没……没事”。
江世存定定瞧了她一会儿,“最近听家里人说,你情绪不太稳定,也不爱出门。照我说,就到国外住一段时间,星橙和你一起”。
杨舒脸色登时白了不少,这么灰溜溜地出国,无异于流放。
这一走,以后还能回来吗?
“爸!我知道错了,是我给江家丢脸,可别赶我走!也别抛下星橙不管……”,杨舒凄风惨雨地哭起来。
江世存没空骂人,冲她摆了摆手,狠狠喘了两口气才开口:“这件事没商量。星橙还没说婆家,你想让她一辈子活在你这个母亲的阴影里?等这段日子过了,就让她回来”。
江盛涛在旁边瞧着,心里叹道,老头子生病之后心软不少啊。
要搁以前,杨舒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早就悄无声息让她消失。
现在倒好,杨舒一走,这件事就算翻篇。姬牧晨也不用因为流言束手束脚。
看来老头子是下定决心,让姬牧晨在公司安营扎寨。
“第二件事,我想了想,股权分割给艾笙,到底不妥。我收回以前的话,会从别的地方补偿她”,江世存把目光定在艾笙身上。
苏应衡冷笑:“真以为她稀罕你们江家那点儿股份?”
他拉着艾笙站起来,脸上带着寒气,“如果这里不是艾笙妈妈的娘家,你们以为我会让她巴巴地送上门来受委屈?想想她在你们江家受了多少冷言冷语!多少心机算计!有谁敢拍着胸脯说,是因为血缘一心一意对她好,不掺半分利用!我忍你们够久了,不要以为我脾气真那么好!”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江家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苏应衡拉着,眼里闪着冷光,“这顿饭不必吃了,以后这种家宴,不用请我们过来”。
说完拉着艾笙就走。
艾笙腿没他长,被他带得一路踉跄。
他气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最后顿住脚步,艾笙没刹住脚,撞在他后背上。
她闷哼一声,揉着鼻尖。
苏应衡急得把她拉到路灯底下,查看她的伤处:“很疼吗?没流血,只是有点红”。
艾笙鼻梁有点木木地疼,“还好,别担心”。
他轻呼出一口气,没一会儿,看到姬牧晨从正厅里出来,朝这边走。
苏应衡就没急着离开。
姬牧晨走近,看见艾笙眼泪汪汪,便安慰道:“别伤心,不掺和江家的事情,你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苏应衡冷哼一声,“她的安生日子难道是别人给的吗?”
姬牧晨苦笑,苏先生炸毛起来可是随时带刺。
现在他就差在艾笙身上贴个标签,说他将此人承包了。
艾笙知道姬牧晨想歪了,解释道:“我才不是因为外公的决定,刚才被人撞了一下”。
苏应衡吊着眼梢看她:“明明是你把我撞了”。
艾笙闷闷地说,“可受伤的人是我”。
苏应衡没好气地拉她的手,“就你是纸糊的”。
姬牧晨真觉得开了眼界,苏先生那么老成自持,原来还会这样跟人苦缠斗嘴。
不过这样反倒让人觉得他十分接地气。
姬牧晨随着两人往前庭走,开口道:“老爷子的意思是,你们这边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或者找个正式场合,表示艾笙主动放弃股权。小儿抱重金过市,对艾笙来说,不见得幸运”。
刚才苏应衡生气的就是这点。
他还以为江世存老糊涂了呢。前面有传闻说艾笙要分割走大部分股权,现在江世存一出面就说全部收回,外界会怎么看待艾笙?
只怕到时人人都以为她是个觊觎江家财产的小人,才会引得江世存怒而反悔。
姬牧晨带来的消息倒像一场及时雨,把苏应衡的余怒也消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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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完毕,宝贝们晚安(≧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的怒气收放自如,刚才在江家可以算是怒发冲冠。
现在却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他没带艾笙上车,而是拉着她的手,闲庭信步地走出江家大门。
两人的背影都没有一丝留恋。
姬牧晨站在灯火下,目光穿过沉沉雾霭,看着两人相依的背影。
绷紧的下颌渐渐放松,接着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家旁边,有个废弃的小小游乐园。
小时候,艾笙也到这儿来过。只不过后来渐渐荒废了。
现在一看,除了光线暗一些,倒还整洁。
“这个游乐园是孙子孙女多起来之后,专门让人给大家建的”,艾笙语气有些怅然。
到如今,物是人非。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等我们的孩子出生,我也给他们建一个,比这个大,比这个漂亮”。
艾笙磨着牙,“他……们?”
他理所当然地说:“既然要生,只生一个多亏啊”。
艾笙两手环在肚子前面,想象怀孕的样子:“那干脆怀个五胞胎,一劳永逸”。
苏应衡看她纤细的腰,最后还是说算了,“太辛苦了,还是只生一个。太贪心,老天爷会不高兴”。
他从后面揽住她,手臂横在她胸口,沉默几秒说道:“其实你外公并不是和你生份才收回股份”。
艾笙轻声道:“我没有因为这个不高兴,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他不解:“嗯?”
“这样,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对他好了呀”,别人不会再说三道四,以为她对老人家的孝顺,是因为想得到什么。
艾笙她,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
她能这样对江世存,也会这样对他吧?
苏应衡心里有一股窃喜,他轻咬了一下艾笙的耳朵,“真不知道该说你心大还是心宽”。
艾笙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等量代换。如果我妈妈还在,她应该孝顺外公,我呢,应该孝顺她。现在她不在了,我的那份孝顺,就应该给到外公身上”。
“艾笙”
“嗯?”
“你真是个傻瓜”
再过两天就是瑞信的尾牙会。这是苏应衡夫妻俩的重头戏。
董艺早几天就预订了艾笙的行程,给她试装。
等高端定制礼服运到苏宅的时候,苏应衡恰好也在。
礼裙是粉红色的,抽绳的封腰要构成不盈一握的腰部线条。
这可苦了艾笙,她在试衣间努力很久,都还差一截。
董艺不断鼓励她:“吸气……只差一点点”。
门忽然被推开,苏应衡颀长的身形靠在门口,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当着董艺的面,艾笙有点窘迫。
白皙的天鹅颈低垂着,别样温柔。
脸上也浮现几分粉色,像水彩染就。
看见苏应衡,董艺立刻退到一边。
艾笙有点无奈地看她一眼,都给苏应衡当那么久的私人助理。看见他仍像老鼠见了猫。
苏应衡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没拉上去的拉链。
拍了拍她的侧腰,“胖了?”
这么直接,让艾笙有点别扭,“还不是这几天夜夜陪你吃宵夜”。
“呵”,他不怒反笑,“自己贪吃还怪在我身上?”
接着细数她的罪证,“半夜醒了催我睡觉,还要自己下楼来煮饺子……来,低头看看,有没有双下巴”。
艾笙推开他的手,“少欺负人”。
董艺在旁边想笑又不敢,垂眼憋得难受。
苏应衡趁她不敢朝这边看,手指有意无意地从艾笙光裸的背部肌肤上划过。
艾笙在镜子里瞪了他一眼,苏应衡也不觉得羞恼,只是笑。
他笑起来舒眉朗目,是在对女人犯罪。
艾笙也张不开嘴责怪,推了他一下,“快出去,你这几天不是很忙吗?”
“今天没什么事”,说白了,就是不肯走。他扭头对董艺道,“没其他衣服吗?这件勒得她难受,到时候恐怕她连晚饭都不敢吃”。
董艺连连点头,“一共空运了三套回国,不过苏太太最喜欢这件”。
苏应衡就和艾笙商量,“这次不穿这件了好不好?我让设计师改大一号”,又贴近她小巧的耳朵,“在家里,穿给我一个人看”。
这衣服把勒得腰细胸大,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窥见?
他这个人一向霸道,心情好的时候才肯用商量的语气跟人说话。
艾笙心里温存,点头说好。
苏应衡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真乖”。
艾笙大惊,董艺还在呢!
趁她愣神,男人笑眯眯地揉乱她的头发,飘然而去。
留艾笙在原地,瞠目结舌。
最后还是董艺轻咳一声,镇定道:“苏太太,重新挑一件吧”。
艾笙羞得不敢看董艺的表情。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句:“苏先生他很多时候还是很正经地”。
董艺一本正经地点头,“是,他只在您面前才这样”。
艾笙更觉无地自容。
瑞信的尾牙会开在一家六星级酒店。
头天晚上,艾笙就开始紧张。
她宴会参加过不少,对流程也了如指掌。
但明天,要走进的是他的王国。所以忐忑,不安,怕自己做得不好。
两人一起生活久了,早就知道对方一举一动折射出怎样的心理活动。
苏应衡对她说:“拧我一下”。
艾笙有点懵,“啊?”
男人亮出结实的胳膊,冲她抬了抬下巴。
“你没事吧?”
他不耐烦,“快点儿”。
艾笙就拧了他一下,他的肌肉很紧致,得用劲才能行。
男人闷哼一声,艾笙讪讪收回手。
苏应衡被她拧过的位置有点泛红。
“疼吗?”,她脸皱了起来。
苏应衡摇头,然后双手扶住她的侧脸,固定住她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连瑞信的老大都敢拧,其他人还值得你担心吗?”
艾笙无语,他这种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清奇。
到了瑞信尾牙会这天,艾笙和苏应衡反倒睡到快中午起床吃饭,开始洗漱。
苏应衡换了衣服从衣帽间里出来,艾笙被惊艳到了。
他平常穿商务装的时候居多,不是黑色就是深蓝。
今天的礼服却是白色,让他全身有一圈淡淡的光晕。挺拔,迷人,有女人喜欢的一切特质。
艾笙冲他笑道:“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新郎官”。
苏应衡把她拉过来,两个人并肩站在穿衣镜前。
“还不是为了配你的衣服”,他也觉得这一身有点风骚,不过董艺一说和她的礼服最搭,再不情愿也选了这套。
艾笙牵住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晃了两下。
苏应衡俯身就要亲过来。艾笙赶紧捂住他的嘴唇,“刚抹好的唇釉”。
他顿了顿,亲在她额头上。
时间差不多,两人才上车去酒店。
瑞信员工众多,宴会时子公司不少人也要参加。
干脆包下六星级酒店整层宴会厅。
艾笙和苏应衡下车,引来不少吸气声。
这一对未免气质太过出众,站在锃亮的车身旁,让人移不开眼。
瑞信高层立刻拥上去打招呼。
苏应衡对着下属,立刻换上疏离浅笑,给人华光立云端的感觉。
知道他不耐烦听奉承话,高层们一致地说些闲碎的小事。
比如某位总监走错了宴会地址,喝了别人两杯香槟才反应过来,红着一张脸遁走。
苏应衡倒很捧场地笑了笑,问艾笙:“要是没我领着,你是不是也会走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她的智商,艾笙很不客气地瞪他一眼。
对于苏应衡在她面前的闲适随意,其他人都暗自心惊。
难免重新考量她在苏应衡面前的分量。
接着对她的赞美纷至沓来。高层们个个道行高深,话当然说得委婉,不着痕迹。
艾笙不紧不慢应付着,余光瞥见苏应衡对自己挑眉。
仿佛在说:看吧,哪儿有那么难,站着接受别人的奉承就好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有效,她现在还真没空紧张了。
两人到的时间不早不晚,一进大厅,melody就迎上来。
苏应衡把她派到艾笙身边,帮着打点。
这次的宴会因为艾笙的缘故,规模扩张了三分之一。
总裁都把太太带来了,其他人自然要带家属。
一则要跟着上面的风向;二则女人之间好说话,也能探探这位年轻的苏太太的虚实。
之前苏应衡没让她做任何功课,记住哪个女人是哪位高层的太太,全都是melody的事情。
于是艾笙全程只听melody介绍,然后打个招呼就好了。
当然,她也发现不少女人的目光都黏在苏应衡的身上。
他是整个会场里,最璀璨亮眼的那个。坐拥他的王国,脚踏自己的江山,那股沉稳自信浑然天成。
更何况他还有绝佳的皮相。
也怪不得其他女人或羡慕或酸溜溜地说:苏太太好福气啊!
艾笙则会浅淡且真诚的扬起嘴角。
真笑和假笑,人是能体会到的。于是交谈间对她不仅是奉承,还多了几分亲近。
有几位太太,跟她说起自己丈夫和苏先生之间的趣事。
无一例外地,和苏先生会面都很紧张。
即使心里有数,艾笙仍然惊讶于苏应衡在公司的威望。
赵家,程家,谈家都来了。这几家和苏应衡都有过冲突,但临了瑞信发邀请函,却不敢不来。
艾笙见了,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照样打招呼。
江家来的是江盛涛和江嘉誉。
姬牧晨昨天就打电话来,说他不会到场。
他行事再怎么磊落,也因为见不得人的身世自卑。
艾笙也没劝他,彼此说了些琐事就挂断电话。
比起温序公司的尾牙会那样肆意自由,瑞信显得很亲民。
在苏应衡发表讲话的时候,各人入座,十分有秩序。
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标着数字,说是一会儿要抽签,有个幸运儿,会和苏先生开舞。
艾笙好奇,问身旁的melody:“要是抽到的是男人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苏应衡执掌瑞信的第一年,按理说应该谨慎庄重。
但他上台的时候连个演讲稿都没有,一身白,像女人心底的白月光。
风度翩翩地迈着长腿上去,连温序也在艾笙旁边感叹:“老苏俊得像从天上来,我都快爱上他了”。
高见贤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马上就要用餐了,能不能别这么败坏人的胃口?”
两人正调笑着,台上的人嗓音清冽地开口:“文秘准备的演讲稿太长,我怕说着说着自己都睡着了”。
底下一派笑声,气氛轻松。
台上的男人则面带笃定自信,刀削般的面孔在一束追光底下显得立体深邃。
他的官话说得漂亮且不著痕迹,言谈间不乏幽默。
这是他在商场上的一面,疏离但不缺圆滑。永远知道每个时间点的七寸。
讲话进行到十几分钟,众人把手心都拍红了。
苏应衡顿了顿,脸上除了笑容,眼眸中还带上的氤氲的光。“今年我除了进入瑞信的大家庭,也与我太太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光从外表来看,我的确比别的男人有几分优势。但放在生活中,并不适用。所以也要谢谢我太太,谢她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她从不计较我的倚老卖老吧”。
一番话很家常,却更显得亲密。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不管真假,都是祝福和羡慕。
艾笙神情有些羞赧,但更多的是被涨得满满的心情。
接着苏应衡说到最后一个主题,宣布艾笙放弃津华实业股份的继承权。
这件事显得突兀,但苏应衡却云淡风轻地一笑:“我的太太,当然要用我挣的钱养活”。
男人的情真意切化解了不少猜疑。
苏应衡在这时宣布,是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场合。
开新闻发布会实在小题大做,无异于再次将艾笙推到风口浪尖。
其他的,交给别人去纠结吧。
不少人明里暗里去探艾笙的脸色。只不过苏太太仍旧眉宇冰清,没有丝毫异样。
倒让人讪讪。
苏应衡的讲话告一段落,大厅的灯光打开,周围重新变得亮堂璀璨。
司仪穿着抹胸晚礼服,款款地重新上台。
而工作人员早就布置好了抽奖的装置。
里面无数小球滚动,像一颗颗不安分的心脏。
和苏先生开舞,三辈子都求不来的好事。
“今天老苏的衣服还真是白搭啊,和司仪站在一起也挺配的”,温序闲不下来地说。
高见贤鄙视他一眼。
听者有意,艾笙抬眼看着台上。还真是,司仪长得十分漂亮,脸上画着淡妆,皮肤鲜亮,像刚从院子里采摘的花骨朵。
温序又兴味十足地说:“这女人我知道,瑞信公关部副总监,叫宗灵玥。瑞信有名的美人”。
艾笙看着宗灵玥妙曼的身段和妩媚的容貌,心道果真名不虚传。
只是,如果对方能够克制着,不要时不时含情脉脉地瞄苏应衡一眼,那就更好了。
一股淡淡的酸气从胸口升上来。艾笙余光瞄到温序几个,他们并未觉察出异样来。
难道自己第六感失灵?
台上沉着地看着跳跃的小球,一副可有可无的模样。
对比一票炙热的目光,他淡定得有些冷漠。
站在那儿像个先知,似乎早就知道结果。
宗灵玥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应衡跨步上前,一双大长腿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艾笙听到后面有几位女高层,淡淡的吸气声。
温序也笑叹:“男人做到这份儿上,才叫死而无憾嘛”。
全场的目光都定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上。
他不疾不徐地按下停止装置,一颗小球从透明玻璃制成的管道里骨碌碌地滚出来。
苏应衡拿起来,把小球拧开,取出纸条。
拳场屏息。
展开一看,48号。
他眯了眯眼,凝着黑亮的眼眸看向贺坚。
后者心里咯噔一声。
台上气氛有些微妙。但司仪却毫无感觉一般,笑靥如花地说:“苏先生可以向大家公布今天的幸运儿”。
苏应衡对着话筒,嗓音低沉地说:“48号”。
正厅内窃窃私语,彼此都在找着这位三生有幸的人生赢家。
没一会儿,就有一道玫红身影站了起来。
抬眼望去,是个穿着玫红色一字肩礼裙的成熟女人。
随着她点头致意,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华丽的碎光。
女人提着裙摆,脚步姗姗地朝台上走去。
当经过艾笙旁边,她嘴角的笑容更深两分。
那股高傲是职场金领女性独有的气质。
“她是谁?”,艾笙问知无不晓的温序。
温序答道:“公关部总监余馨”。
艾笙抿唇:“公关部的风头不错”。
说巧,这也太巧了。
这种事情暗箱操作也不是不可能。
苏应衡在瑞信的威望很高,却待人十分有距离感。
并不见他在公司有什么心腹。所有人都削尖脑袋往他跟前挤。
这位公关部总监,的确有近水楼台的嫌疑。
等余馨上台,要致辞感谢。苏应衡却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余馨愣了一下,嘴唇抿紧。
苏应衡又提议道:“既然要配对跳舞,只有我一个人,岂不是小题大做。佟副总跳舞也很不错,也把他腾出来当作福利”,说完他扬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并且男女不限”。
观众席开始欢呼起来。
被点名的佟亚凌则一脸蒙逼,眼睛直愣愣地,不明白自己怎么无缘无故躺枪。
而台上一身白色礼服的男人还在冲他招手。
佟亚凌苦笑着上台,开始抽奖,打开滑出的小球一看,愣住了。
他手上的纸条,也印着48号。
霎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脸色发沉地看向余馨。
余馨像被他的目光烤化了似的,一直冒汗。
苏应衡却一眼都不曾在公关部总监的身上停留,让摄影师把镜头推进,佟亚凌手上的纸条在LED大屏幕上放大。
底下都是人精,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嗡嗡的私语如浪潮般涌来,让余馨和宗灵玥坐立不安。
两个女人像木头一样僵直在台上。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苏应衡。
苏应衡淡淡一笑,“看来这个抽奖装置有些多余”。
呵,敢在他面前作妖,胆子真要扩张到宇宙了。
“既然余总这么喜欢跳舞,宗小姐兴趣也很大,不如就你们两个跳吧”,苏应衡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两个女人跳舞!这对余馨和宗灵玥来说,可以算是奇耻大辱。
将来她们还怎么在公司里立足?
可男人平静的眼眸里透着坚定,他心意已决,不接受任何反驳。
余馨不愧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即使笑得比哭还难看,嘴角仍然咧出一抹弧度,“那就只能搏大家一笑了”。
苏应衡撩动眼皮,“的确好笑,不是吗?”
余馨高傲的头颅终于垂了下去。
他忍着不快,从台上下去。坐回艾笙旁边。
艾笙见他脸色不好,便凑近了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抽奖号码有问题?”
男人神色有点别扭,“本来所有的纸条都应该是2号”。
2号,恰好是艾笙的号码。
艾笙语塞好一会儿,才笑道:“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应衡瞪她一眼,“我这么苦心孤诣,都是为了谁?”
艾笙不买账,“还能为了谁,当然是为了你自己”。
说完见他更加闷闷不乐,就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真那么想和我跳舞?”
苏应衡脸色发黑,“烦着呢,别和我说话”。
艾笙立刻顺毛道:“其实我也挺期待和你跳舞的,你是个很好的舞伴”。
说完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男人却很受用,“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瑞信的尾牙会过后,春节便近在眼前。
苏应衡夫妻索性搬回老宅住了几天,苏承源嘴上嫌弃,心里欢喜。
天天拉苏应衡下棋。
苏应衡每天费劲苦心,使自己让棋的招数不被老人家察觉。
原来闲起来和忙碌时一样难受。
正在桌上磕着棋子,一道粉色身影伴着梅花香气徐徐而来。
苏应衡抬起头,恰好对上艾笙的眼睛。
她笑了笑,也不出声打扰,将一枝古韵淡雅的梅花插进宣德青花瓶里。
老爷子下棋思考得慢,苏应衡趁着他冥想的空挡站起身,到艾笙旁边。
问她:“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你人影,现在才现身?”
艾笙眼睛里笑意灵动,像荷叶上滚来滚去的水珠。
“跟蔡姨学着织毛线袜”,说着从外套兜里变出一双深灰色的长袜,“喏,给你织的”。
男人嘴角带笑,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看见袜底有“霉运”两个字,便轻轻“咦”了一声。
艾笙最得意自己的创举,跟他说:“就是把霉运踩在脚底的意思”。
这两个字也是用毛线织成的,笔画不少,看得出来十分费工夫。
苏应衡收在自己兜里。
艾笙却有点不好意思地提醒,“袜颈一只长一只短,在家里穿穿就好啦”。
他嘴上答应,实际上恨不得把脚底“霉运”两个字亮出来,让其他人看看,他老婆有多心灵手巧。
到了冬天,她穿得圆滚滚。苏应衡总忍不住伸手去揉摸。
现下也是,俯身贴近,和她耳磨撕鬓。
然后一道幽幽的苍老声音传来:“真当我是死人呐”。
艾笙面上一红,立马跳开两步。
苏应衡脸色发僵:如果您不出声,我还真忘了房间里还有个年愈九十的灯泡。
大年三十要在苏家守岁,年初一就要进京。
艾笙提前一天去给荀智渊拜年。
他近来气色倒越来越好,脸上圆润不少,艾笙总归放心了。
三十这天,老宅的空地前又是烟花又是鞭炮,十分热闹。
苏应悦一家没来,少了庆庆,艾笙反倒成了家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小有小的好处,压岁钱收了不少。
苏应衡喝了酒,眼睛湿漉漉地,面上潮红,手指随意端着酒杯的样子,魅惑勾人。
他伸手夺走艾笙手里的红包,又不是揪揪她的头发逗她玩儿,“钱给叔叔,带你去买糖好不好?”
她哼了一声,“你是谁叔叔?人贩子吧”。
苏应衡笑得前俯后仰。
联欢晚会看了一个小时,苏承源就扛不住了,要回房睡觉。
看得出来他今天并不高兴,苏应衡扶他回房,苏承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自言自语,“过年啦,家里少了人,还怎么团圆?”
苏烨亡故一年不到,的确物是人非。
苏应衡眼眸黯下来,抿唇道:“您不能光想着少了人,家里今年还添了人的”。
老人家似是而非地点头。
苏应衡轻手轻脚地出了他的卧室,心里空得像要发出回响。
他摸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头那一点猩红被寒风吹得更亮,如同闪烁的宝石。
他快步回到餐厅,可一个人也没有。
佣人见他面无表情,都不敢抬头。
问清艾笙是在门口,他脚下生风,去找她。
结果那人裹着羽绒服,眼眸被烟花棒照耀得煜煜生辉。
心里一霎那,风平浪静。
两人一回房,已经快十一点。
可苏应衡的欲望却来得又快又猛,压着她,清除彼此身上的障碍。
喉咙里的深喘带着热度,把人心击穿。
艾笙挣扎,觉得时间太晚。
苏应衡却箭在弦上,不肯罢休,低哼着问:“真的不要吗?我想和你做到明年”。
艾笙不动了,眼眸水光潋滟,任他为所欲为。
他兴致特别高,体内像有一团火,一定要发泄出来。
艾笙在他身下,整个人像多汁的水果,让人想起苏宅的秋天,丰收的桔子。
桔子榨出汁来,甜到让人战栗。
他一直折腾到两人都大汗淋漓,困得稍微动一动都要命。
第二天快到中午,蔡姨来敲门,“今天还要去京里,早些起吧,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艾笙推开男人结实的手臂,应了声好。
嗓子哑得不像话。
蔡姨是过来人,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忙不迭走开。
苏应衡也醒了,手指压了压翘着的头发,神情慵懒。
艾笙忍着身上的酸痛,咬牙去够旁边的衣服。
男人故意把被子一拉,视线停在横陈的玉体上,喉结动了动。
艾笙惊呼一声,可已经来不及了,有汁液顺着大腿滑落,将本就乱七八糟的床单打湿了。
她羞窘得要命,男人漫不经心地低笑:“宝地就该把种子埋深一点,否则多浪费。没听见老爷子的新年愿望,来年添个曾孙?”
艾笙想跳起来打人,但身上没穿衣服,实在扛不住他追光一样的眼神。
只好气恼地把衣服裹上,要去浴室洗澡。
男人也起身,只当没看见她杀人一般的眼风,淡定地说:“昨晚我也没洗,一起吧”。
餐厅里,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少夫人生气了。
蔡姨把汤端上来,朝苏应衡递眼色,让他给艾笙盛汤,趁机哄哄。
他偏不,扭头扯了扯艾笙系得密不透风的丝巾,眼眸里笑意闪烁:“家里有暖气,戴这玩意儿干嘛?”
其实心知肚明,是为了遮盖她脖子上的吻痕。
艾笙连忙去救丝巾,和他拔河,生怕脖子上的秘密暴露于人前。
男人也没坚持,趁机松手。盛汤推到她面前,“喝吧”。
眼里隐隐带着某种警告。
艾笙知道他的打算,偏偏无可奈何。只好端着汤碗开喝。
下一秒差点把碗扔出去。太烫了!
苏应衡立刻托着她的下颌查看,眉心微蹙。
看不出什么异样,转而扭头让其他人先下去。
很快餐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疼不疼?”,他温声问道。
艾笙苦着脸,“麻掉了”。
他甘愿成医作药,嘴唇凑上去,舌头去安抚她受委屈的位置。
艾笙最受不了他的深吻,整个人都摊在他怀里。
“现在有没有知觉?”,他眉眼清简如水,声音魅惑,像引诱鱼上钩的饵。
艾笙稀里糊涂地点头,稀里糊涂地忘记正在和他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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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好饿,先一更好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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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严重缺觉,整个飞行过程睡得天昏地暗。
等醒来飞机已经着陆半小时。苏应衡在她旁边翻看一本。
“怎么不叫我?”,她揉了揉眼睛,动作很孩子气。
苏应衡:“怕你的起床气”。
“我什么时候有起床气?”
“反正睡得正香被人吵醒,不会太愉快”,他难得好说话。
空乘人员过来,说司机已经到了。
其实机场来催过一次,说快要过停机时限。
最后一听是苏应衡的飞机,立马说帮他们延长时间。
苏应衡给艾笙套上大衣,领着她穿过通道,到了大厅。
厅内人来人往,七八个穿着明艳,笑靥如花的女人最显眼。
而领着她们的那位是个穿着紫貂大衣的中年女人。
她看起来也就四十左右,头发短而卷,有点玛丽莲梦露的风范。
面容十分妖娆,手里把玩着一个古典烟盒。
要放在民国,定然是名伶。
女人看见苏应衡,眼睛像易燃物碰上燃料,明亮里带着火光。
她身姿摇曳地迎上来,跟苏应衡打招呼:“家里的大少爷,终于回来了”。
苏应衡与艾笙十指相扣,语气沉甸甸地:“你怎么来了”。
女人像是觉得他大惊小怪,“我好歹是你舅妈,来接你,理所当然”。
苏应衡扫了一眼她带来的莺莺燕燕,“用不着”,他神情微冷,“舅妈?你的名字写进周家族谱没有?”
名不正言不顺,这是梁一莹万年伤疤。脸上立刻变色,几乎端不住嘴角的弧度。
她是苏应衡三舅周楷琛的情妇,生了儿子周羽,熬到周楷琛的老婆死了,也没被扶正。
苏应衡对她向来不假辞色,现在更不想打理,抬腿就想离开。
梁一莹却拦住他的去路,假笑着看向艾笙:“这就是你媳妇儿吧,长得可真水灵”。
说完从蛇皮包里拿出一只绿盈盈的手镯,就要往艾笙晚上套。
强买强卖的有,强送的艾笙还第一次见。
她轻巧一躲,“第一次见面,怎么能是您送我礼物。自己调了瓶香水,您不要嫌弃”。
说完递上一枚小巧的陶瓷瓶,粉彩相宜,印着苏应悦陶艺馆的名字。
这招以退为进,让梁一莹眼眸深了几分。
她把东西手下,随手放进包里。
“既然这东西你瞧不上,我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说完将帝王绿手镯套在了旁边一个女孩子手上。
苏应衡目光定在女孩儿脸上,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艾笙发觉他的异样,也看过去。是个冰肌玉骨的小美人,一股单纯的学生气,像一株带着清露的玉兰。
当她察觉到苏应衡的目光,脸上立刻霞光四溢。
“采静是应衡的粉丝,见到了,怎么反而一句话不说?”,梁一莹夹了女孩儿一眼。
杨采静扫了艾笙一眼,没说话。
梁一莹心里骂她扶不起的阿斗,手上却把其他女人往苏应衡跟前推:“我们一群来迎接你,不准备请大家吃顿晚饭么?你日进斗金,想来不会吝惜请客”。
她经营着一家高档俱乐部,调教无数或风骚或清纯的女人。
现下正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时候,女人们都扑上去,对苏应衡形成包围之势。
俊男加一票靓女,组合两眼,难免引人围观。
当发现是苏应衡,不少人拍照,围观队伍逐渐扩大。
苏应衡把艾笙紧紧揽在怀里。他个子高,隔着一群人,也能同梁一莹对峙。
他绷紧了脸,摸出手机打电话,声音不疾不徐地说:“最近不是在抓经济犯罪的典型吗?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瑞峰集团……”
他说到这儿,梁一莹脸色陡变,连忙挤开人群,去抢苏应衡的手机。
“你想干什么!”,梁一莹气急败坏地看着他。
瑞峰集团是周羽的公司,仗着周家的势力肆意敛财,把柄不少。
知道他底细最多的,非苏应衡莫属。
要让周羽这个年过得不安生,只需要一个电话。
苏应衡早料到梁一莹的反应,把手机拿开一点,淡声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梁一莹恨得咬牙切齿,挥手让女人们退开。
苏应衡还不满意,指了指梁一莹带来的粉红棋子,对刚赶来的保安说:“扔出去,不是赶。摔骨折了我给医药费”。
梁一莹脸色发黑,“你不要太过分!”
“难道你第一天认识我?”,苏应衡哂笑,眼眸森冷。
在一片惊呼声中,苏应衡眼眸掠过其中一道娇柔身影。
杨采静眼中含泪,鼻尖粉红,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苏应衡淡淡撇过头。
“我看谁敢!”,梁一莹大发雌威,冲保安怒吼。
苏应衡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立刻可以接证监会吴主任的电话”。
再不甘,梁一莹也只能深深喘气,对苏应衡怒目而视。
等闲杂人等终于被清理干净,苏应衡将手机放进大衣内袋,风度天成。
“我十分高兴看到,你还是那么没长进”,苏应衡冲梁一莹淡笑了一下,拥着艾笙扬长而去。
梁一莹的到来,无非是想给艾笙一个下马威。
艾笙心里再静,也很难不受影响。
还没进周家的门,荆棘就主动迎了上来。
上了车,苏应衡见她沉默不语,便伸手碰了碰她的泪滴耳环。
“紧张吗?”,他低声问。
艾笙老实答道:“有一点”。
“梁一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不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云淡风轻地说。
“你和她之间,有过不快?”,长眼的人,都看得出来。
苏应衡闭着眼,嗤笑:“何止有不快,我曾经差点儿要了她儿子的命”。
艾笙错愕地张了张嘴。
他睁开眼,眸子里带着暗光:“觉得我可怕吗?”
她摇头,轻声说:“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惹的男人”。
“在床上的时候?”
艾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正经聊个天真的很难。
周家的子孙并不住在一起,老爷子年事已高,但仍然没有完全退下来。在国务院挂了个闲职,官职听起来吓死人。
车子拐个弯,进了八金胡同,巷子不宽,稍大一点的SUV便进不来。
怪不得苏应衡特意叫了两辆小汽车。
下了车,便看见一个宅院的中等门脸。门口站着两个警卫员,在呼呼的寒风里纹丝不动。
进去一看,里面比起苏家老宅的深宅大院简单朴素很多。
就是个四合院,院子里种着松柏,树枝上挂着鞭炮的红屑,十分有烟火气。
院子的各个房间都开着灯,显得亮堂,有位头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棍站在正房外面,直到苏应衡夫妻走近,眼珠才动了动。
“外公”,苏应衡叫人。
周震说:“你迟到了,舅舅们都回家了”。
话语十分家常,并不是艾笙想象中言辞训戒的模样。
艾笙便好奇地看了老人家两家。
周震立刻抓住她探究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有魔力,温和却有力量,像紧箍咒。
“您好”,艾笙不好再装哑巴。
周震打量她两眼,“现在像你这样,不要求风光大嫁的女孩儿不多了”。
他说话总是这样,让人听不出褒贬。
艾笙可没心大到觉得老人家是在单纯夸人,想了想老实说:“也要办的,不过风光和劳累成正比。只看人想要风光还是轻松”。
周震眼睛不着痕迹地转动两下,“你呢?”
艾笙笑容纯净,“我是个很懒的人”。
周震脸上终于露出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
“老先生,菜热好了”,一道恭敬身影出来了,是个穿着棉袄的中年女人,低眉顺眼。
周震点了点头,对艾笙他们说:“进去吧,外面风大”。
进了门,就看见热气腾腾的饭菜。
苏应衡看见桌上的抻面就笑:“一回来就能吃上这口”。
“老三走之后,让人掐着表煮的”,周震揭开茶盅,喝了口热茶。
苏应衡心里一动,看来老爷子已经知道机场发生的事情。
祖孙二人心照不宣。
家里人从不在周震面前提起梁一莹,只因都没觉得她是个人物。
再难听一点,也就是周楷琛这位老纨绔的玩意儿。
在周震面前,印象浅到不如茶杯里不小心掉进的苍蝇。
苏应衡给艾笙捞面,然后绊上酱,跟她说:“靳阿姨做的抻面最劲道,得空你也学一学,等回家就是我的口福”。
碍于长辈面前,她只能应好。
饭后,苏应衡拿出一尊琉璃来,说是送给老人家的礼物,“艾笙挑的”。
周震喜欢纯澈的东西,他吃虾饺,皮都得透明到能看见里面的虾仁。
他坐在红木方椅上,问艾笙:“为什么送这个?”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里说,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多的我欣赏不来,就觉得好看”。
她直来直去的性格倒让周震发笑,“你还读佛经啊?”
艾笙摇头:“选修课差一分及格,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又选了佛学。为了不会再次挂科,死记硬背”。
苏应衡站在旁边,也忍不住发笑。
周震说:“那就谢谢你的礼物”。
“不算我的,是燕槐买下来的”。
老爷子淡笑:“夫妻间分什么你我”。
苏应衡一挑眉,喜出望外。
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家里最大一号人物摆平。
当晚他们没走,就在四合院歇下。
房间满是苏应衡年少时的痕迹,篮球,奖状,还有被涂画过的校服。
校服保存得完好无损,带着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
艾笙脱掉大衣,把他的校服往自己身上一套,衣摆长及大腿。
于是惊奇地瞪大眼睛,“你读高中的时候已经这么高了?”
他点头:“嗯,永远坐最后一排”。
“岂不是常常一扭头,就看见教导主任站在后门盯着你?”
他打开行李箱,翻找睡衣,“唔,教导主任知道我要出国,根本不管”。
找了半天无果,问她:“睡衣你放哪儿了?”
艾笙帮他一起找,结果找到的却是女士睡裙和睡衣。
明显是收拾的时候太匆忙,拿错了。
她顺了顺头发,干笑道:“要不你试试我的睡裙,穿上一定好看”。
苏应衡不理她,当晚裸睡。
第二天到了九点,两人才起床。
靳阿姨过来叫早,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家里人都回来了,等老爷子起床吃早餐呢”,靳阿姨说话轻缓,听起来很舒服。
苏应衡加快扣衣服的速度。
老人家向来早上七点半准时起来,很少有推迟的时候。
今天起得晚了,多半是怕其他人觉得让长辈等着他们,会责怪。
所以才特意破了个例。
艾笙也收拾好了,两人一起朝正房走去。
一进门,周家人济济一堂。
连周云舒也在。
苏应衡的三个舅舅除了一致性遗传父亲高挺的鼻梁,看着想像外,其他倒没什么相似之处。
大舅舅周楷理是个端正的人,身上一股傲气,说话一板一眼,看不出喜怒。
老二周楷瑞是周家官职最高的人,比起周震的虚职,他更是手握实权。算是周家的灵魂人物。
他不太爱笑,一笑脸颊就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回来就好啊,上次不是说想骑马,我给你寻了个马场,想去就带艾笙一起”,言辞间,待苏应衡十分亲近。
“那感情好,艾笙马术该练练了。这两天京里风沙大,过段日子吧”,苏应衡跟周楷瑞说话,一向随意。
两人不像舅甥,更像是父子。
艾笙端着茶,敬到周楷琛面前。
周楷琛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坐姿不像前面两位那样端正。有点玩世不恭。
听说他掌着一家国企,该有的气度也没少半分。
他塞了个紫玉菩萨到艾笙手里。
艾笙一只手拿不过来,差点儿摔了。
还好苏应衡眼疾手快,帮她捞起来。
这种物件一般要到寺庙里开光再请回家。
周楷琛不当一回事,大喇喇地就给了。
被刚进门的周震看到,老爷子背着双手,沉着脸骂道:“瞧瞧你,活像个暴发户!”
周楷瑞不敢顶嘴,讪讪地笑了笑:“这块紫玉好不容易才找到,不知剖了多少原始。这不是外甥媳妇儿第一次来,给她当见面礼”。
周震的拐棍在地上跺了一下,“稀罕!”
怎么样都是找骂,周楷琛索性闭嘴。
最后一位,艾笙刚要从靳阿姨手里端茶,就被苏应衡按下了。
见他眸光深利,艾笙心里一惊。
顺着他冒着寒光的眼神看去,只见有个和苏应衡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坐在那儿。
他五官出众,但不声不响的时候,看起来有些阴鹜。
“他和我平辈”,苏应衡没什么情绪地说。意思是,不用敬茶。
“哟,一来就觉得我多余,你是不是有点儿鸠占鹊巢?”,周羽坐没坐相,话里也带刺。
一点表面平静也不肯维持。
“小羽,一家人有这么说话的吗?”,开口喝止的是周楷瑞。
周羽的忌惮排行榜里,苏应衡和周楷瑞并列第一。
现在两位都看他不顺眼,他也就顺势一哂,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压纹首饰盒来。
打开递过去,赫然是昨天梁一莹送过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苏应衡没让艾笙为难,直接当没看见,把她拉到一边坐下。
两个孙子一见面,就把气氛弄僵。周震脸色难看,看向艾笙:“彼此是在见礼,又不是在战场上刀剑相向。周羽,昨儿吃鱼的刺留到今天吐,不嫌硌得慌?燕槐也是,伸个手怎么了?”
各打五十大板,他老人家一向的行事风格。
苏应衡喝了一口新泡的雀舌,“这东西昨天周羽他妈送别人了,今天又拿给艾笙。怎么,从别人腕子上撸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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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总裁之撩人小萌妻》—叶落无心
黑暗中,男人满身血污也遮不住一张妖孽冷俊的脸,于是,她把这个长得不错的男人捡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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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我的眼睛,应该没到去看眼科的程度。即使眼睛不好,心还亮着”。
周羽“啪”一声将首饰匣子合上,看向周震:“爷爷,我可是巴巴地送礼物来。您老人家常说家和万事兴,表哥这做派可是让我为难啊”。
周楷瑞淡淡看了周云舒一眼。
周云舒抢在老爷子开口前,朝周羽笑道:“二哥,我前两天定制的礼服,就差个首饰搭配呢。着镯子要不送我吧,你要是觉得亏了,我就把刚买的那辆车抵给你”。
这家里,谁又多稀罕一只镯子一辆车呢?
周云舒无非是在激周羽。
周震目光在苏应衡脸上绕了一圈。外孙沉着脸,比窗上挂着的霜花还寒气逼人。
也开口说话了:“既然云舒喜欢,那就送她吧。都是一家人,不必那么在意孰是孰非”。
周羽脸色难看,老爷子到底还是偏心苏应衡。
这态度,在过去的是是非非当中复制到了现在。
“二哥,您这表情是不太乐意啊。要不还是算了,你留着给未来媳妇儿戴”,周云舒捂嘴轻笑。
周羽咬牙露出阴森笑容,“云舒说什么话呢,二哥是那么小气的人?”
说完把首饰匣子往她怀里一塞,“给你你就收着,我看家里啊,就属云舒识趣”。
接着周羽站起身,“这儿也没我什么事了。就先走了。这一大早地把人叫起来,还以为要迎接外国领导人呢”。
周震气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羽一肚子火,太阳穴突突地跳。可对上老爷子的怒容,把顶心顶肺的不甘压制下去。
他目光像刀一样从苏应衡夫妻俩的脸上刮过,起身往门口走。
艾笙终于注意到,周羽的腿走路时一瘸一拐,跟他出众的外貌很不相称。
他的脾气,大家都习惯了。沉默没有维持一秒,又开始闲谈起来。
周家三个舅舅都是大忙人,电话响个不停。
没坐一会儿,就都走了。
周楷琛第一个出门,迫不及待要逃离父亲和兄长的威压似的。
周楷理走之前,对艾笙道:“你大舅妈和表哥回娘家去了。晚上才回来,不久就能见到”。
对着这位不苟言笑言笑的大舅舅,艾笙有点像站在校长面前的小学生,有几分紧张。
她点头说:“嗯,好的”,怕他觉得自己敷衍,又补了一句,“周岳表哥在束州见过”。
周楷理点头,又跟苏应衡说:“别光想着玩儿,该理清的事情别落下”。
苏应衡笑说:“您工作上的事情都忙得不可开交,还有空操心我?”
想想家里的一些事务交给他打理,从未出过岔子。
周楷理就没多说,拉开门出去。
周楷瑞倒是多留了一会儿,提点道:“正好是过年,该有的人情也别落下。艾笙初来家里,人生地不熟,你多带她转转”。
说完还觉得有一肚子话,干脆道:“今天有几位常务理事一起喝茶,你和我一起去好了。都是熟人,从小看你长大的”。
周震无奈地看着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捧在外孙面前的二儿子,“应衡又不走那条路,你带着他,说的也不是年轻人喜欢的话题。把他留家里吧”。
周楷瑞瞧了父亲一眼,“就想着他陪您说话吧。带他去是一早就和那几位打过招呼的,他人没到,岂不是让我失信于人”。
周震一噎,摆摆手说:“随你便吧。孩子一来,你就不能让他歇会儿?”
最后到底是周楷瑞到底是把人带走了。
走之前,苏应衡冲周云舒招了招手,“我把艾笙交给你了”。
房间里骤然一空,剩下两个女孩子大眼瞪小眼。
周云舒虽然仍对艾笙有抵触心里,但对方毕竟救过她一次。
不想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她轻咳了一声,主动问道:“听表哥说,他把那个拳手带走了,人还好吗?”
艾笙反应过来:“你是说郑翠山?他过得还不错,现在也有事情做。不过我没和他见过面”。
周云舒点了点头,目光忽地扫到艾笙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脸色变了变,咬紧下唇,没好气地说:“我可没空陪你出去玩儿,家里什么都不缺,要什么就找靳阿姨!”
接着头也不回地走掉。
留下艾笙,一脸莫名其妙。
还好靳阿姨进来收拾东西,见她一个人在那儿出神,便说:“天这么冷,也没人陪着,不敢让你出门。听应衡说你喜欢书,家里倒是有个大书房”。
艾笙倒是颇有兴趣,立刻说:“可以进去看看吧?”
靳阿姨温和道:“你是家里的外孙媳妇儿,谁敢拦呢?”
艾笙想了想,还是说算了:“万一是私人重地,冒犯了外公就不好了。带来的行李还没整理好,我还是回房”。
靳阿姨点头,“也好。有什么需要就吱声儿”。
艾笙从正厅退了出去,回到和苏应衡的卧室。
他昨天把行李箱翻得乱七八糟,艾笙只好一一地归整好。
完事之后,觉得无聊,便随手去翻房间一面墙壁的书柜。
都是苏应衡高中时的课本,大都很干净,一看就知道学得不认真。
他的字比现在龙飞凤舞多了,行草,辨认很久才想得出是个什么字。
翻着翻着,书本里便掉出粉红的信纸。打开一看,艾笙瞪大眼睛。
等苏应衡带着室外的寒气进门时,就看见艾笙盘腿坐在床上。
她四周铺满了信纸。
“在家里念经呢?”,他随口调侃。
艾笙指了指她搜罗出来的东西,“眼熟吗?”
苏应衡立刻品出鸿门宴的感觉,一边挂外套,一边冲她挑眉。
“全是情书”,艾笙酸溜溜地说。
他立刻笑起来,“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原来你十几岁就那么招小姑娘喜欢”。
苏应衡意有所指,“我现在也招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喜欢啊”。
艾笙瞪他一眼,“你还真是不客气”。
苏应衡坐到床边,拿起那些微微泛黄的信纸看。
一眼扫过,并不过心。只是有些感叹,一转眼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艾笙似乎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捧着看着他:“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
“现在我们相差了十一岁”。
这话有点扎心,苏应衡斜睨她一眼,“还不是一样让你下不来床?”
艾笙无言以对。
苏应衡把床上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拉着艾笙胳膊,让她枕在自己大腿上。
“等和大舅妈见过面之后,我们就搬到自己的房子住。只让他们收拾出来一栋别墅和一套高级公寓,看你喜欢住哪儿”。
艾笙和他商量,“就住公寓好了,太大了觉得冷清”。
“嗯,好”。
大年初三,苏应衡的大舅妈回来了。
夫妻两个被叫道书房,钟意琳和周岳正在和老爷子说话。
老爷子正在磨墨,只是时不时地点点头。
钟意琳听见门口的响动,扭过头,就看见一对璧人进来了。
周岳见到苏应衡很高兴,“终于回来了,一帮子人都等着给你接风呢”。
苏应衡:“又不是百八十年才回来一次,接哪门子的风?”
“你回来谁会不欢喜?这次多住些日子”,钟意琳说道。
然后又看向艾笙:“终于见到家里的外甥媳妇儿了。燕槐还是小时候的习惯,喜欢什么就藏着掖着”。
周岳笑道:“妈,你干嘛揭表弟的老底”。
钟意琳瞪儿子一眼,“就你话多”。
“我啊,没什么礼物送给你。自己工作室囤了很多老料子,老绣片,你要是看得上,就给你做几身”,说着眼神在艾笙身上溜了一圈,赞叹道,“这身子骨标准地,穿旗袍肯定好看”。
艾笙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改天你一定去叨扰”。
周岳:“别客气,我妈难得肯把她的宝贝亮出来让人挑”。
钟意琳拧了儿子一下,“哟,刚说我揭燕槐老底,现在你就开始揭我的。可真孝顺呐!”
周岳被拧得龇牙咧嘴,“我爸在您手里讨生活,可够不容易的”。
苏应衡站在旁边看得出神,心神好像飘得很远。
艾笙探究地看他一眼,苏应衡冲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第二天,苏应衡就带着艾笙搬出四合院。
本来家里的长辈对他格外偏爱,已经不是秘密。
但该低调的还是得低调。至少不能落人话柄。
毕竟周家老少都不怎么留四合院儿住的。
苏应衡在京里的公寓很宽大,装修得十分后现代。
虽然他不常住,但定时有人来做清洁。
随时都可以拎包入住。
收拾了一通,两人洗漱完就睡了。
本以为会择床,结果艾笙却睡得很香。
说是给苏应衡接风,结果第二天下午,果然给他打电话。
地点是在豪庭俱乐部,沉吟几秒,还是觉得不适合带艾笙去。
那地方太奢靡,怕遇上什么腌臜事儿,污她眼睛。
“小区里就一家主题书店,很出名。我给你办了卡,无聊就去转转”,他把一张金色印花的卡递过去。
苏应衡想了想,又觉得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家里,便说:“我把云舒找来,让她陪你说话”。
她和周云舒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刚要阻止,他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周云舒当然不愿意,可苏应衡什么人,霸道专制得让人不服不行。
他扭头说:“行了,今天我先敲打那帮人,省得他们嘴上没把门儿的”。
说完又把她搂在怀里亲了一下,“我会早点儿回来”。
苏应衡离开一会儿,门铃就响了,艾笙从门口显示屏上看见周云舒不情愿的面容,把门打开。
“是不是你故意刁难我的,好显摆你苏太太的威风!也不看看外面下了多大的雪!”,周云舒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使唤过,积了一肚子的火。
艾笙走到窗边,窗外白雪纷纷,果真是下雪了。
“就你心这么大,你知道我表哥在京里有多抢手吗?还敢放他一个人出去!”
艾笙笑了笑,“你总算能改口,叫他表哥”。
这表示,不管她愿不愿意,也承认了艾笙的身份。
周云舒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别看他平时不近女色,以前可是号称万人斩。专斩女人芳心”。
艾笙可不受她的激将法,“他受女人欢迎,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周云舒更郁闷了。这女人到底是有自信还是傻?
两人相顾无言,艾笙让她随意,自己则到窗边,把那株委屈巴巴的盆栽移到稍大的花盆里。
客厅里则响起周云舒讲电话的声音。
没一会儿,坐不住的大小姐就溜达到了艾笙跟前,眼里是看好戏的精光。
“我就说你老公到了这个大染缸,绝不会出淤泥不染。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艾笙静静看过去。
周云舒觉得这女孩儿有点说不出的魔力。
明明年纪不大,却镇定得出奇。这泰然自若的模样,让她不禁想起在三亚的底下拳场惊险的一刻。荀艾笙就是用这从容不迫的态度,成了赢家。
忽然间,周云舒觉得自己没那么兴奋了。
“他在哪儿?”,见她不说话,艾笙就捧场地追问了一句。
周云舒:“豪庭俱乐部?”
艾笙给盆栽喷水,“他跟我提起过,不过听你的意思,那地方似乎是女人的恶土,男人的天堂”。
“你就不担心?”
艾笙忍不住逗她:“心在我这儿,跑不了”。
结果受了激将法的反而是周云舒。
她撇了撇嘴,心里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带她去看看,苏应衡曾经过的是怎样纸醉金迷的生活。
“正好我的几个闺密也在那儿,去玩玩儿吧?”,周云舒怂恿道。
“我又不认识,去了也尴尬,你自己去吧”。
周云舒直跺脚,“你怎么这么闷,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艾笙见她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只好应下。
上楼换了件衣服,下了楼。
只见她里面穿着一件荷叶领羊毛连衣裙,手里拿了一件斗篷大衣。
“你到底是去绣花还是去娱乐场所?”,周云舒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可她能答应去已经不容易,摇了摇头,率先转身开门。
周云舒自己开车来的,便对艾笙说:“一起吧”。
艾笙摇头:“等会儿出来要是有时间,我自己还能转转”。
一听就知道,不会在俱乐部多呆。
艾笙下到负二层,停车场很大,装修得很豪华,一有脚步声,四周金光游移。
里面只停了几辆豪车,空落落地。偌大的空间显得郁郁寡欢。
艾笙也没多逗留,上了车就走。
出去之后,车子跟在周云舒那辆橘红色小跑后面,一路风风火火地杀到目的地。
到了冬天,这地方的雾霾让人防不胜防。
下了车,周云舒便拉着她赶紧进门。
到了里面才敢大口喘气:“我的妈,多在室外呆两分钟,得折寿好几年”。
艾笙打量周围一圈,装修得很有艺术感,品味高超。
墙壁上的浮雕很立体,一看就知是大师手笔。
周云舒一来,大堂经理就迎了上来。
一口一个大小姐,叫得亲热。
周云舒面无表情的时候很有周家人的气势,她淡淡说道:“什么大小姐,难道女孩子进门,你都这样叫?带着我的姓叫人”。
经理讪讪应下。
艾笙估摸着,这大概是周家的产业。
大堂经理眼珠子往艾笙身上一转,见周云舒没引荐,也就没多问。
脸上的小心翼翼更甚,亲自引二人到包间去。
只在她们下电梯的时候,说了一句:“周小姐,苏太太玩儿得高兴”。
艾笙心里一动,暗想周家手下的人,果然都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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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儿扭头一看,只见梁一莹靠在金碧辉煌的玻璃墙上,脸上带着轻浮笑容。
周云舒对这位三叔的情妇没什么好感,当即就冷了脸,“你看着倒是很闲”。
梁一莹不以为杵,摇曳着妖娆身段走近,却并不带风尘气。
“这儿我熟,你们来,自然我要做东。否则别人会说,我这个三婶不称职”。
周云舒冷笑:“三婶?你光明正大跨进过周家的大门吗?”
梁一莹脸色微变,干笑道:“瞧你,脾气怎么这样急。怪不得应衡要扔下你这个童养媳呢!”
这下子,算是戳中了周云舒的痛处。
她冷哼一声,扔下艾笙,转身就走。
梁一莹拨了拨头发,眼里带着兴味看向艾笙:“原来你也是个玩家,不过放在豪门世家里,并不出奇。听说应衡也在,遇上了,你们夫妻俩还能打个招呼”。
艾笙知道她想岔了,便轻轻哂笑一声,一言不发地走开。
这声轻慢的低笑,比刚才周云舒带刺的话还有效果。
梁一莹脸上的笑容敛了个一干二净,冷然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苏应衡也跟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差不了多少。说不定,他现在正温香软玉在怀呢”。
艾笙低叹:“三叔也知道,您对男人这么了解吗?”
梁一莹眯了眯眼,“你别得意,有你哭的时候”。
“跟她有什么好掰扯的!”,这回身来找艾笙的周云舒插话道。
握紧艾笙的手腕,拉着她就走。
这股轻蔑,刺得梁一莹连连吸着冷气。
“她怎么在这儿?”,艾笙问周云舒道。
周云舒一提起梁一莹就没好气,一股脑地把原委跟艾笙说了。
这个俱乐部是富豪和政界高官的聚集地。
梁一莹在俱乐部里挂了个副总的名头,可暗地里,却是官商间的掮客。
“她要不是打着周家的旗号,谁卖她面子?”,周云舒话里的不屑溢于言表。
“家里人就没意见?”
“这个俱乐部,只是周家产业的冰山一角。实在要管,就显得小题大做。而且三叔实在是花丛里打滚,能管的住他这个一莹,说不定还有二莹,三莹”。
周云舒脾气直,有什么不满,也不藏着掖着。
倒和苏应悦有几分相像。
两人进了包间,只见四五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子已经坐下了。
茶几上摆着价值不菲的名酒,桌上摆着巨大的水果拼盘,五颜六色,赏心悦目。
一看见周云舒进门,就抱怨开了:“怎么现在才来,歌都唱了两轮了”。
说完目光都齐刷刷地瞟向艾笙。
苏应衡的感情问题,永远是在热议范畴。
周云舒带艾笙过来,不仅是有看好戏的意思,还因为身边的人叽叽喳喳地,想要一睹苏太太的真容。
当然,这种窥探中多少带着几分轻慢的意思。
谁让艾笙家世不显,给人一种势单力薄的感觉。
对于其他人不怀好意的打量,艾笙安之若素。跟周云舒坐下了。
坐下没多一会儿,周云舒的手机响了。
房间里太吵,便跟其他人说,出去接个电话。
人生地不熟的艾笙坐姿看起来温柔乖巧,像不小心掉进狼窝的小绵羊。
今天到场的人中,有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身上穿着流苏紧身裙,分不清谁是谁。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别人就知道,她们要作妖了。
曹柔挪到艾笙身边:“玩儿游戏好吗?”
入乡随俗,艾笙不好拒绝,便问:“什么游戏?”
曹柔指了指自己,“我是姐姐”,又指了指几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那是我妹妹”。
艾笙点头:“嗯”,等着下文。
曹柔说:“你背过身去,我和妹妹随机交换位置,最后你来猜,我和她谁是谁”。
艾笙眼神在两人身上定了定,应下了。
旁边立刻有人说:“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出错哦”。
艾笙冲那人颔首:“谢谢提醒”。
对方反而被她真挚的态度弄得不好意思。那样说,其实看好戏的成分居多。
游戏开始,艾笙背过身去。
任身后的怎么动作。
“好了”,有人跟她说。
艾笙转身,发现姐妹二人并肩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身高样貌,还有发色都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克隆出来的。
左边的女孩儿十分得意,问她:“我是姐姐还是妹妹?”
话里带着挑衅,似乎十拿九稳。
艾笙沉吟几秒,脱口而出:“你是姐姐,曹欣”。
众人都是一愣。
“你没弄错吧,刚才明明跟你说了,曹柔是姐姐,曹欣是妹妹”。
艾笙站起身来,围着两人转了一圈,不疾不徐地说:“可你们也有可能说谎啊”。
她站在左边女孩子身边道:“虽然你们俩都是披着头发,发型也一样,但你喜欢把头发挽到耳后。即使拨弄得和另一个相同,耳边还是会有一点弧度。刚才你的问话里有个陷阱,问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我即使观察到了这种细节,但因为你们故意说反了,该是我输”。
满屋子的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皆哑口无言。
曹柔鼓了鼓腮帮子,“你怎么知道刚才我故意说反?”
艾笙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女孩子:“她说答对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可即使乱猜,正确率也该有百分之五十。那么这中间,肯定是你们做了手脚”。
这下所有人不服不行。
曹柔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你可以去行政科找个事儿做”。
艾笙抿唇:“我就是比别人仔细一点儿,这不算什么优点”。
她年纪虽然不大,但身上丝毫不见娇气,说话也谦逊,真真挑不出错来。
本来一大帮人想着,给她一个下马威,帮周云舒报夺夫之恨。现在却一致觉得,苏应衡娶她,的确有道理。
曹柔姐妹俩都是直爽人,愿赌服输,当即倒了两大杯酒。
艾笙遭过饮酒过度,胃穿孔的罪。从旁边拿了两只小杯:“用这个,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房间里的人都乐了,“你才多大就开始养生,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喝酒?”
曹家姐妹却觉得她为人厚道细腻,很给面子地说:“既然你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倒酒喝下肚。
周云舒拿着手机进来,本以为艾笙会尴尬地坐在角落里。结果她倒融入得快,和屋子里的人已经打成一片。
她有点不高兴,这个荀艾笙就像天生来抢自己东西的。先是苏应衡,现在连她的朋友们都抢。
她闷闷不乐地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吃着水果。
一屋子人正闹腾得欢,包间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只见一个领班模样的男人进了来,身后跟了三个只穿着裤衩的猛男。
女孩子们尖叫起来。
艾笙扫了那三人一眼,他们个个身材都很好,腹肌分明,大腿有力。像健身教练。
她心里暗暗比较,还是觉得苏应衡那种男模身材更好看。
不说别的,苏应衡那种高傲冷清的气质,就甩人十万八千里。
动感十足的摇滚音乐响起来,女孩子们疯了似的和那几个男人跳起舞来。
周云舒以前也会这么闹,可今天却没什么心情。
她走到门口,问领班道:“她们找的人来吗?”
领班老实答道:“是梁经理叫来的人”。
周云舒扫了艾笙一眼,挥挥手让领班出去。
“你要跳舞吗?”,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周云舒大声在艾笙耳边问道。
艾笙摇头:“我现在就头晕得慌,不想动”。
大半原因是这个,还有一小半,是觉得自己与眼前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格格不入。
周云舒却不打算放过她,推着她往舞动的人群中去。
艾笙想逃离,却被笑嘻嘻的曹柔姐妹俩抓住,招手让三个猛男靠近,围着艾笙跳舞。
三个男人把她围在中间,艾笙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儿才好。
正为难间,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高大身影逆光立在那儿。房间里幽暗的灯光对比,更衬得他如同明彻的琉璃。
音乐很快被切断。
房间里的疯狂有点无所适从。
其他人正要发火,当看见苏应衡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只有吞口水的份儿。
艾笙那小身板被三个男人挡住,好一会儿才挤开他们,却后悔没有在角落里一直呆着。
场面一片死寂。都在想,苏应衡逮到自己老婆和猛男热舞,会不会立时发脾气。
“苏大哥,你太太不是那种轻狂的人,可能是我看错了”,一道娇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嗓音不大,却因为房间里的寂静,显得突兀。
苏应衡扭头对被自己挡住的杨采静说:“你没看错”。
艾笙愣了愣,他的意思到底是没看错她在这儿,还是没看错她的轻狂呢?
心里像被泼了一大桶冰水,嗖嗖地冒着寒气。
艾笙看向他:“怎么了?”
语气不太好,其他人自然觉出她的不快。
苏应衡额角的青筋都鼓了出来,他不答反而命令道:“过来”。
又是那副颐指气使的语气,让艾笙生起一股逆反心理。
“音乐都关了,有事就说”,她脸色淡淡,却让周围的人心惊胆战。
苏应衡压着眉头的样子多可怕啊,她还对着干。她们光在一边看着,心脏都要发作。
苏应衡胸口起伏了一下,一手别开外套,卡在腰上,不怒反笑:“随便你”。
他冷着脸,掉头就走。
艾笙喉咙上像卡着石子,不上不小,堵得难受。
周云舒作为始作俑者,并没有预料中那样高兴。她戳了戳艾笙的手臂:“愣着干嘛,去追啊!”
艾笙咬着下唇,退到沙发上坐下,嘟囔道:“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去哄他!”
这时候才觉得,她身上仍保留着年轻女孩儿的小脾气。
苏应衡黑着脸走的,其他人都忐忑不安,歌舞都停了下来,有点愁眉苦脸。
“你们别管我,接着玩儿吧”,艾笙对她们说。
周云舒撇撇嘴,“谁还有那心情。说不定我们就遭了池鱼之怏呢!”
艾笙:“哪有这么夸张,他还能把脾气发到你们身上?”
一双双眼睛都冒出肯定答案,艾笙诚实地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云舒叹了口气:“我现在反而有点同情你了,都落入虎口了,还在帮猛兽说话”。
艾笙哭笑不得,“他有那么可怕吗?”
周云舒帮她分析道:“不说别的,光是在三亚,上门拜访他的人,差点儿没把你们的住宅门给挤破了吧?”
艾笙想想,点头。
“可在京里呢,除了常跟他来往的那几个,谁送上门来了?都是被他吓破胆了,所以不敢”。
话音刚落,敞开的门外传来一阵尖利的哀嚎和求饶声。
众人面面相觑,都涌到门口一看,有点傻眼。
刚才那三个猛男有气进没气出地横在地上,其中一个满身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让人胃液翻涌。
苏应衡靠在墙壁上,对眼前这一幕,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旁边,是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的男人。都不把这场面当回事,兀自说笑。
艾笙晕血,当即气息发紧。
周云舒朝艾笙递了个“我没说错吧”的眼神。
艾笙朝苏应衡走去,脸色发白,低声道:“你闹够没有!”
苏应衡饥诮一哂,撇开眼,摸出烟来点燃,吸了一口。
明知道她不喜欢烟味。艾笙知道,这是他在生气的表现。
他抽烟的样子其实很性感,吞云吐雾间,下颌会跟着放松收紧。
像故意激怒她,苏应衡朝三个男人旁边的保镖飞去一个眼刀,“愣着干嘛,没见现在还咬着牙,不肯说一个字?”
保镖会意,朝满身是血的男人又是一记窝心脚。
闷哼声从男人嘴里溢出来,他躺在那儿,脸色苍白,贱如草芥。
艾笙扯住他的大衣袖口,“你干什么!再这样会把人打死的!”
苏应衡眼神冷漠,“没看出来,他该死”。
他的冷血让艾笙遍体生寒,甚至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十分陌生。
她眼里不由自主浮现一层水汽,退了一步,像要重新认识他一样,眸子里满是打量和审度。
这样神情却突然让他爆发。苏应衡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烟摔在她脚边。
烟头的火花四处飞溅,又迅速泯灭成灰烬。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罢手。刚才一进那个包间,就看见地上那个流血的男人在她背后舞动,猥琐的眼神一直在她臀上转悠。
而男人白色的平角裤依然鼓了起来,眼睁睁地就要朝她臀后撞过去。
他当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越想血气越往脑门儿上冲,苏应衡冲保镖做了个停手的动作。
“是啊,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每个字从他洁白的齿间吐出来,都像淬了寒冰。
他死死盯住艾笙的眼睛,“所以你去,踢他两脚”。
“你!”,艾笙握紧拳头,为他的莫名其妙。
他自己打人还觉得不爽,竟怂恿她加入这场暴力!
“算了,艾笙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动手。她脚上沾血不好看”,周岳在旁边劝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话里也只是怕激化两人的矛盾。
对于苏应衡打人这件事,一丝异议也没有。
似乎理所应当,本该如此。
“她都敢和我赌气,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嘲讽的语气,让艾笙心口骤然像多了几个窟窿。
“我才不要助纣为虐!”,艾笙低喊。
苏应衡掰着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对着地上的男人,“那就等着看他的血流干净”。
他力气大到艾笙难以抵抗。
“答应吗?”,男人松开手,眼神像是在下战书。
艾笙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瘦削的肩膀微微战栗,哑着嗓音说:“好,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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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大哥,荀小姐这么害怕,还是算了”,一道弱弱的声音在苏应衡身后响起。
艾笙余光瞟见杨采静小兔子般的神情,似乎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
心里憋着一口气,艾笙一步步朝流血的男人走去。
在场的人皆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
抖着睫毛闭了闭眼,艾笙咬牙抬眼。
发现他流血最多的地方是鼻子,前襟湿透了,也不知道还有哪些地方受伤。
“要我帮你倒数吗?”,苏应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艾笙深吸一口气,脚尖往男人大腿上踢了一下。
周岳像石头落地一般,在中间打圆场,“好啦,踢也踢了,散了吧”。
苏应衡像没听见这话,眼眸像无波的海平面,直直看向艾笙:“虽然知道女人力道小,但也不用这么作弊”。
很显然,刚才那一脚,他不满意。
如果刚才围观者的心态是看好戏居多,那么此时更多的是对艾笙的同情。
艾笙眼里蒙着一层泪珠,往后退一步,才发现鞋底沾了血水。在地上印出清晰的脚印。
她嘴唇骤然失去血色,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
不等苏应衡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目光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大步往走廊出口走去。
“你站住!”,男人的低斥声在身后响起。
与他发紧的声线一同响起的,还有其他人的抽气声。
这世上敢违逆苏应衡命令的人,下场都惨不忍睹。
可这位吹花嚼蕊般的娇柔女孩儿却没有这种危机感,步子越来越大,裙摆都快飞扬起来。
苏应衡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在其他人紧张的注视下,他大步追了上去。
结果电梯已经合上,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艾笙一个人。她出神地盯着光洁的电梯墙壁上的自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机响了。
是周云舒。
艾笙清了清喉咙,才按下接听键,“喂?”
“你在哪儿?”,周云舒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玩儿吧”。
周云舒扭头瞧了一眼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男人,坐立不安地道:“你都走了,我们还玩儿什么?你回家吗?”
艾笙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刚才……刚才我表哥一时着急上火,你别跟他置气”,她话说完,男人夺过手机,按下扩音键。
艾笙不太想说话,又是一声敷衍的“嗯”。
偷瞄了一眼苏应衡冰封万里的眼神,她心里七上八下,没话找话说地补了一句:“都这么晚了,千万别乱跑,直接回家”。
“好”,艾笙的声音,仍旧带着沙哑,“那我先挂了”。
周云舒连阻止都来不及,她的声音已经从听筒消失。
周云舒硬着头皮对苏应衡道:“她回家了”。
“我长着耳朵”,他语气淡淡,其实暗藏火气。
艾笙走出俱乐部的大门,就看见身穿米色系腰大衣的梁一莹挎着名包靠在欧式圆柱上面。
梁一莹走了过来,从包里摸出女士香烟,点燃后抽了一口。
旁边飘来的烟味并不呛人,夹杂着一丝女人香,在冬夜里如同鬼魅。
艾笙目不斜视,刚要越过她往前走,就被梁一莹叫住:“你要抽一根吗?”
“我们好像没那么熟”,艾笙两手插在衣袋里,语气冷淡。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对我来说,见过一次都是熟人”,女人话里带着笃定,可见平时多么长袖善舞。
也无怪她能成为在周楷琛身边呆得最久的女人。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赌徒式的危险气息,艾笙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牵扯,“那我们可真不一样,我对熟人的理解和你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不正好,我们两个可以互补”,梁一莹脸皮的厚度让人吃惊。
艾笙浅笑:“不用了”。
阔步往前走。
梁一莹却不放过她,跟在后面,幽幽地说:“你还不知道吧,应衡帮杨采静和俱乐部解约了。他和杨采静之间的渊源,早了你很多年”。
艾笙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大眼睛,黑亮的瞳孔,诱人亲吻的樱唇,还有梨花带雨的楚楚动人。
夜风在发空的心里回响不断。
她脚步只慢了一拍,就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
梁一莹的卷发被风吹得凌乱,她戴着小羊皮手套的手指夹着香烟,慢慢抽着。
目送那辆高档汽车离开,才眯着眼睛,轻慢地笑了出来。
真好奇苏应衡和他这个小媳妇儿,到底谁压得住谁。
艾笙没有回公寓,让司机绕着高速开了几圈。
“把手机关了吧”,听见他的铃声响动,艾笙说道。
司机有些为难,“是苏先生的电话”。
艾笙语气加了几分坚定,“关掉”。
司机没办法,只好照办。
艾笙揉了揉眉头,略带疲惫地说:“抱歉,让你夹在中间受苦”。
在高宅大院当差,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少。
司机紧张巴巴,生怕这位年轻的苏太太一时兴起,把他当做倾诉对象。
还好她没有,气息安稳宁静,像睡着了一样。
“时间不早了,再往前都要开到天津了”,司机提醒道。
艾笙倒是很有兴趣地说:“正好啊,明早可以买包子当早餐”。
司机几乎祈求地叫了她一声:“苏太太……”
艾笙知道,让他关机已经是强人所难,再多要求,就是不明理了。
可回去和苏应衡横眉冷对,想想就觉得心里又闷又沉。
她叹了口气说:“那就回去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八金胡同”。
汽车开到胡同口,就被拦下,先给了通行证才放行。
四合院已经关了门,两个警卫员站在灯下,一动不动,像是用蜡浇筑成的。
看见汽车驶来,警卫员先呈戒备状态。
待艾笙下车,两人才松懈不少。
艾笙走到门前,轻声问:“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警卫员说“不会”,然后转身帮她敲门。
门很快打开,门房看到艾笙,笑容热乎地跟她打着招呼。
艾笙笑了笑:“有件东西忘这儿了,回来取”。
大门打开,放她进去。
没一会儿,靳阿姨就迎了出来,一摸艾笙的手,“哎呦”了一声,赶紧给她冲了杯姜茶。
“什么东西非要大晚上来取,看把你冻得。京里的风跟下刀子似的,冻坏了可怎么好”,靳阿姨急道。
艾笙摇头说没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太莽撞,这么晚还打扰大家”。
也实在是因为除了这儿,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这话就外道了,家里长辈多喜欢你啊,欢迎都来不及”,靳阿姨跟人熟悉之后,话也多了起来。
艾笙朝对面望了一眼,问道:“外公还没睡吗?”
“老先生如果睡得太早,第二天凌晨就得醒,一向是过了十点才睡”,靳阿姨解释道。
她话音刚落,就有个男佣人到了花厅,说老先生请苏太太过去。
想到今晚和苏应衡之间的不快,心里便发紧。
小孩子吵了架,在大人面前都不可能自在。
她打起精神,站起身往书房去。
周震正在明亮的房间里写字。听见脚步声,运笔毫无停顿。
艾笙到了书桌前,也没出声打扰。看向桌上的笔墨。
黄鸟飞来立,动摇花间雨。欧阳修的词,本来有几分缠绵的意思,但老人家写就,却没有那种绵软。
笔锋如刀,不求技巧,只是方正端庄,一看就知心静。
周震把笔放进笔洗中,问艾笙:“会写吗?”
艾笙抿唇:“小时候被家里压着天天练,长大了反而荒废”。
周震:“不用紧张,就是写来玩儿的,混时间”。
艾笙点头,取了一支狼毫。铺开宣纸,落纸是一手簪花小楷,写的却是句大白话:今下雪,甚快;出门,甚不快。
一句话却把周震给逗笑了。
艾笙有些窘迫,“不知道要写什么,真就像混日子”。
周震却摆手道:“既然看得是字,内容倒是次要”。
艾笙:“我更喜欢一些随意记录下来的字句,古人的帖就相当于现在的小便条。像王羲之的《丧乱帖》《姨母帖》《何如帖》《奉橘帖》,比起名言警句,更觉得可亲可爱”。
周震愣了一下,忽而笑道:“你的喜好和燕槐相差无几,他也不喜欢教条式的东西”。
说起苏应衡,艾笙面上有些不自在。便垂下眼,避开老人家的视线。
房间里静了一秒,响起了敲门声。靳阿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应衡来了”。
周震扬声道:“让他进来”。
然后就是开门声,紧紧栓住艾笙的神经末梢,她将头垂得更低。
没一会儿,一道带着寒气的身影站在艾笙旁边。
他没跟艾笙打招呼,只对周震说:“都这时候了,您还不睡觉”。
周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晚上泡的是香片,怕喝绿茶会睡不着。
“嗯,这时候了,就别走了,在家里歇着”,周震说道。
苏应衡扫了一眼书桌上的字,不客气地对周震说:“这幅字送我吧”。
周震盖上茶碗,“你要,去向字的主人讨”。
苏应衡挑眉,“那就不用开口了”,上前去把干掉的宣纸小心折好,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艾笙被噎得一口老血,但如果不给,又显得小家子气。
所以一声不吭。
“您回去歇着吧,我们也回屋了”,苏应衡说完往门口走,路过艾笙旁边,脚步顿了两秒,像是提醒。
艾笙也识趣地对周震说:“那么,就不打扰您了”。
周震笑了笑,“嗯”。
艾笙一出门,有只手就捏住了她的肩膀。
气恼地拂开,她快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苏应衡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艾笙进了屋子,心里咚咚直跳。等男人进门,更觉得房间逼仄。
苏应衡把门关上,像是即将围猎一只小动物。
她有些六神无主,坐到藤编的圈椅上。
男人走近,手臂撑在椅子的两边扶手上。
他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带着侵略和讨伐。
艾笙不自禁地把脸往后仰。
“不高兴?”,他嗓音低沉地问道。
“没有”,艾笙冷硬道。
他把兜里的那幅字拿出来,单手拎着一端,宣纸垂下来。
“看一看证据”,他另一只手钳住艾笙的下巴。
艾笙抗拒这种禁锢,对他怒目而视。
苏应衡的声音明明很近,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终于肯睁眼看我了?”
他嗤笑一声,“学聪明了,知道在老爷子面前,我对你不敢打不敢骂”。
艾笙冷然地看着他:“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就可以胡作非为?”
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个提议不错”,抬手在她脸颊上刮了刮,冰冷的手指所到之处,都是一阵战栗,“揍人要挑好地方,从哪儿开始呢?”
他不会真的要打人吧?艾笙咬牙,外强中干地跟他对峙。
可不是,面前这人的眼珠都幽幽地发光,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把她撕碎一样。
他的手从艾笙锁骨的部位继续往下,最终停在她的胸口,重重捏了两下,语气轻飘飘地:“这儿怎么样?”
“你!”,一股羞耻感从心底传来。艾笙去推他的手,男人却骤然把身体俯得更低,两人的鼻尖贴在一起。
他曲折的目光让人遍体生寒,艾笙竟忘了挣扎,怔怔地出神。
“不是你一个心情不好”,他过了一会儿,说道。
蹲下身,把她今天踢过那位猛男之后,沾了血的鞋脱掉,打开门,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
艾笙惊呼:“明早他们看见会怎么想?”
“鞋脏了,留着干嘛?”,他咬牙。
他还觉得不爽了!艾笙骤然怒火中烧,光着脚跑出去。
“荀艾笙!”,男人向冲去的身影怒吼,跟了出去,将她扛了起来。
艾笙挣扎,对着他的肩头又锤又打。
苏应衡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声道:“如果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就继续闹”。
怕麻烦别人,是她一向的原则。
艾笙多么想不管不顾,大吵大闹。但从小的教养成了一道围困她的栅栏。
她咻咻地喘气,恨自己没用。
苏应衡把她带进浴室,放了热水,让她洗脚。
“脚给你冻掉,下半辈子指望我天天给你推轮椅?”,他都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浴缸的热水深度刚好,艾笙郁闷得快到失控边缘。
怒气会把人的智商还原成几岁的孩子,比如现在的她。
艾笙站起身来,踩着踢着浴缸里的水。水花溅在男人身上,把他里面的白色衬衫打湿,布料贴在他结实的肌理上。
满心的愤懑终于找到发泄出口,看着他发梢上,衣领上全是她恶作剧的成果。一阵爽快像过电一样传遍全身。
她从刚才的无精打采转换成了生龙活虎嘴里还在碎碎念:“大坏蛋!看你还欺负我!我看起来是橡皮泥做的吗,任你搓扁揉圆!”
可骂完,又觉得委屈,呜呜地哭起来,“我又没有和那几个男人怎么样,你凭什么对我发脾气!”
她提着裤腿站在浴缸中央,哭得像个孩子。
苏应衡原本站着一动不动,任她发泄。现下的状况,反而让他无从下手。
“过来”,他朝艾笙伸手。
艾笙绕过他,穿上拖鞋,“我要回家”。
见她脸上挂着泪珠,这话不像是赌气。苏应衡走到她旁边,好声好气地说:“你以前还说,有我的地方就是家,说了就不算数?”
艾笙哑着嗓子道:“只许你们男人甜言蜜语?”
他怕她又像刚才,一句话不留掉头就走。找了好半天,才知道她到四合院儿里避难来了。
苏应衡干咳一声,“那也要等明天再说,大晚上的,难道要把外公给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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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穿着睡衣,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艾笙气恼不已,瞪眼道:“我说了不和你呆一块儿!”
苏应衡的嗓音低低地,“你睡床,舒服点儿”。
他这人的情绪真够收放自如,这会儿已经完全忘了他刚才发了多大脾气似的。
随便他吧。艾笙赌气地躺下,侧身背对他。
苏应衡见她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便自己到了软塌上。
床头的灯光将她的背影照得毛茸茸地。真丝的材质可以让人看见她蝴蝶骨的形状。
苏应衡一只手腕垫在后脑勺底下,轻声咕哝:“塌上怪冷的”。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他很慢地眨动眼睛,觉得黄暖的灯光也冷硬起来。
本以为会睡不着,结果艾笙一夜无梦。
清晨的时候,她是被一只横在胸口的胳膊给压醒的。
睁眼一看,男人大半个身子都挤在她身上。
他眼睑处一片青影,看来昨晚睡得并不好。
艾笙轻手轻脚地把他的手和腿挪到一边,起身洗漱。
经过床边一看,他还沉睡着,想出去,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拖鞋,又踌躇了。
幸好门上响起轻微的扣门声。艾笙开门一看,是靳阿姨。
她如遇救星,请她帮忙找双鞋来。
靳阿姨狐疑地看她一眼,但也没有多问。
艾笙呼出一口气,她的鞋被苏应衡扔出门,经过一晚上的雪,肯定湿得不能穿。
靳阿姨的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双雪地靴过来,说是新的,让她尽管穿。
艾笙换上,终于可以出门去。
到了餐厅,周震正准备吃饭。
见艾笙来了,便让她一起。
家里的面食做得十分出色,鸡汤银丝面是周震每日必备。
艾笙也入乡随俗,让厨房上了一碗。
周家一向食不言寝不语,两人都没说话,可也不觉得尴尬。
吃到一半,只听见外面的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门口便出现一道微喘的身影。
只见苏应衡只穿着睡衣拖鞋,目光穿过厅堂,紧紧黏在艾笙身上。
周震见他这副模样沉声道:“一大早就慌慌张张,外面还在下雪呢,感冒了还不是得其他人伺候”。
苏应衡顺势进门,里面的暖气让他全身的血液渐渐如常循环。
他是穿过庭院过来的,头发上还沾着雪花。
立刻有佣人奉上热毛巾。
他拿在手里也不擦,坐到艾笙旁边,看着她说:“手僵得动不了,劳烦你了”。
艾笙面上无波,心里却咬牙切齿。他这样明目张胆,无非是笃信她不敢在老爷子面前继续给他脸色。
她冲苏应衡扯了扯嘴角,招来佣人说:“请再帮我拿张热毛巾”。
然后扭过头,把苏应衡手里的那张接过来,将他两只手包在毛巾里,“这样你的手立刻就能暖回来了,剩下的,不用我代劳”。
坐在上首的周震见外孙脸色发黑,眼睛里浮出几分笑意。
难得见他有将气恼摆在脸上的时候。
稀罕。
苏应衡只能认命地自己擦脸,抹头发。
他坐在那儿,等了半天,旁边的人也不出个声,问他要不要吃早饭。
于是脸色越来越难看,旁边的佣人瞧着都胆战心惊,怕他把桌子掀了。
艾笙吃完后,对周震说:“您老慢用,昨晚突然过来,实在太冒失了。我先回去了”。
昨晚她就口口声声说要回家,苏应衡立刻扣住她的手腕,“回哪儿?”
艾笙脸上的笑意还在,可眼睛里的却像潮汐一样退得一干二净。
她拨开苏应衡的手,“你还是先吃饭吧”。
说完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周震问他:“艾笙生你的气了?”
苏应衡心不在焉地答道:“以前外婆不也常生您的气么”。
周震冷哼一声,也不管了,拂袖而去。
这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追了出去,只见艾笙已经背上包,跨出门去。
苏应衡站在廊檐下,寒风夹杂着雪花,呼呼地刮在心口。
这么静静看着她背影远去的滋味,真他妈难受。
艾笙回的是京里的公寓。她下了车没急着上楼,站在一棵冬青旁边,看几个孩子穿得圆滚滚,正在打雪仗堆雪人。
生在南方,她鲜少有这种福分。
看了几分钟,才进了大堂。
刷卡上楼。
进了浴室洗个热水澡出来,就看见苏应衡正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画册。
他捧着书的样子,很有几分儒雅气质。如果他们不认识,艾笙难以想象这个男人有多么霸道。
她擦着头发又钻会卫生间,把头发吹干。
出去后,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在发呆。
印象里,他很少做这种毫无效率的事情。
艾笙心里沉甸甸地,拿出平板,开始看电影。
是他讨厌的爱情片,男女主角一开始将肉麻的话,艾笙就忍不住用余光去瞄男人的脸色。
他定力好,竟然一脸云淡风轻。
最后还凑过来,问她:“什么电影?”
“《芳踪》”
他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屏幕。
艾笙还没消气,冷脸道:“你不爱看,别为难自己”。
受了她一整晚冷脸,苏应衡心里也压着火,一眼不发地站起身,掉头出门。
可好一会儿,都没听见玄关处有开关门的声音。
艾笙也没有看电影的兴致。苏应衡的眼睛毒,只看前五分钟,就能看出一部电影的好歹。
这部电影如他所说,略矫情。
她烦躁地按黑平板电脑屏幕,一头倒在床上。
满脑子的糊涂账成了催眠药,十来分钟后,她已经睡着了。
等艾笙经过来,朝墙上的挂钟一瞄,已经快正午。
她去洗了把脸醒神,出了卧室,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站在厨房门口就听见苏应衡打电话的声音:“糖放一勺?什么时候放……嗯,我知道,再过两分钟就出锅……”
他语气严肃,像是正在和他谈一笔百亿的案子。
艾笙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看他笨手笨脚地把菜出锅。
铲子使得不顺手,撒出去了一点儿。
他端着盘子一转身,就看见艾笙靠站在那儿。
脸上的不自在只有一秒,他立刻又是平常淡定从容的模样,指挥艾笙道:“饭好了,你去盛饭”。
等饭菜上桌,艾笙发现竟然有三菜一汤。
卖相一般,吃进嘴却没那么难以下咽。
他的歉疚都是在行动上,言语间一派沉默。
吃了饭,苏应衡跟她说:“你不能忘了老话,吃人嘴短”。
“所以呢?”
“不准再跟我冷战”。
听见“不准”两个字,艾笙心里又沉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我没有跟你冷战”。
苏应衡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氛围又冷了起来。
艾笙起身把桌上收拾干净,苏应衡问她下午有什么计划。
她摇头,“外面冷,在家里就挺好”。
苏应衡听后抿紧唇角,将裤兜里的两张冰灯门票对折,避免不小心露出来。
艾笙回了房间,连苏应衡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把家里打扫一遍,门铃就响了。
她在京里人生地不熟,大概是苏应衡的客人。
这么想着,便看了一眼玄关的显示器。
一道窈窕身影映入眼帘,艾笙把门打开,问外面的杨采静:“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杨采静的目光越过艾笙,往里面扫了扫。可玄关的通道有些长,根本看不见什么。
她失望地收回目光。朝艾笙展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是这样的,昨天苏大哥的袖扣落在俱乐部了,刚好被我捡到,趁着有空,给他送过来”。
艾笙说:“他不在,给我就行”。
杨采静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上面印着C家的标志。
女人用品的包装装着男人的东西,这份暧昧若有若无,却又让人挑不出错。
艾笙本就阴沉的心底,又刮起了一阵寒风。
杨采静给了东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踌躇两秒,迟疑开口问道:“昨天苏大哥只是一时心急,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你别生他的气”。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一个陌生人却跑来说三道四。
艾笙的怒火陡然冲到了喉咙口。
她冷了脸道:“杨小姐真有居委会大妈的风采”。
杨采静脸色骤然一白,立刻梨花带雨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
她话还没说完,入户电梯“叮”一声打开了。
苏应衡手里拿着几张画展的宣传册走出来。
看见她们一个眼泪直流,一个面无表情,便拧了眉。
“采静,你怎么在这儿?”,苏应衡问道。
杨采静擦了擦泪水,抽噎道:“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
苏应衡看向艾笙:“怎么不请人进去坐坐?”
艾笙不想装大度,“和这位小姐只见过两次,没有必须请她进门的理由”。
杨采静苦笑着:“我可能说话犯了荀小姐忌讳,像居委会大妈。不是她的错”。
苏应衡面无表情看向艾笙:“来者是客”。
艾笙只觉得一座大山压下来,让她喘不过气。
他的话虽然不重,但态度坚决。此刻肯定觉得她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吧。
艾笙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泪光,声音轻轻地说:“她是你的客人,你来招待吧”。
说完脚步沉重地进门,回了卧室。
没一会儿,她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却没有二人的对话。
没一会儿,苏应衡便进来了。他坐在床边,抚了抚艾笙的头发。
她立刻躲开。
“杨采静的父亲因为救我而死,之后她被她奶奶带回老家,这次回来才知道,她奶奶早就死了。她上大学之后,难以维持生计,竟然到豪庭俱乐部去做陪酒小姐。这是我欠杨家的”。
听完他的解释,艾笙心里不仅没有轻松,还变得更加沉重。
人的眼睛是不能骗人的,欲望会在里面闪闪发光。
而苏应衡,是杨采静向往的源头。
他说对杨采静有几分耐心,是因为对她父亲的愧疚。
愧疚是最沉重的情感,很多人忘了海誓山盟也不会忘记对某个人的亏欠。
只要杨采静有难,苏应衡就决不会不管。
正如昨天梁一莹所说,他已经帮杨采静跟俱乐部解约。
艾笙忽然觉得脑袋很重,鼻腔里一股眼泪的腥气。
她只觉得疲惫,连推开男人的亲昵也做不到。
苏应衡凑上去,亲吻她的嘴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他低声道。
他的怀抱真暖,让人贪恋。
熟悉了的气息,艾笙几乎本能地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又一下子回过神,刚要把手撤开,就被他按住了。
他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你的手真嫩真小,适合做坏事”。
这简直是歪理邪说。
可他才不管多么强词夺理,拉着她的手,带到自己两腿之间。
“好几天没有疼爱过你”,他眉眼惑人,呼吸重起来。
艾笙努力抽手,“你干嘛?”
他漫不经心地说:“不喜欢我疼你?”,苏应衡翻身压住她,“那你疼疼我好不好?”
说完他的嘴唇就顺着她的天鹅颈往下,唇舌有十八般武艺,让她难以招架。
艾笙眼泪秋水泛波,意乱情迷地看着他。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某些他在平时难以开口的话,都在床上跟她说。
一边折腾她,一边道:“我就是这么霸道,床上床下都是!想让我改,你得一辈子在旁边纠正!”
“那几个男人算什么东西!你多瞧一眼都不行,你是我的,只有我一个人能这么弄你!”
……
他在床上疯狂起来就不管不顾,折腾得太猛,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床下。
硕果仅存的床单则湿了大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暧昧气味。
余韵还在体内战栗,艾笙任他将自己抱在怀里,眼里水雾弥漫。
苏应衡手指在她白嫩的手臂上弹钢琴。
他身心愉悦极了,不介意在她面前孩子气。
艾笙捏住他的手指,哑声道:“洗澡吧”。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嗯?想和我一起?”
“手脚太酸了,动不了”。
苏应衡笑着在她后脖子上亲了一口,“就当你是在夸我体力好”。
艾笙反身掐住他的脖子,没用力,但语气却恶狠狠地:“下次不许再这样!”
男人一丝不挂地靠坐在床头,慵懒挑眉:“学我的语气?”
“我这样跟你说话,你会高兴吗?”
男人眼睛里泛出柔波来,“只要你跟我说话,我都高兴”。
艾笙无语,跑题也太严重了点儿。
沉默两秒,他又低声道:“以后我会说你喜欢的”。
艾笙奇道:“我喜欢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很认真地举例:“比如:我爱你,我一辈子只睡你一个人”。
艾笙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正常一点儿就行”。
苏应衡凉凉地瞧她一眼,撇过头去不理人了。
艾笙下地捞起被子把自己裹住,往浴室里走。
却被追上来的男人扛起来。
看吧,他骨子里的霸爱本性难移。
艾笙拧不过,只好随他去了。毕竟他的服务质量还是很高的。
到了初七,苏应衡就去京里的瑞信总部坐镇。
苏应衡变得忙碌起来,每天应酬不断。
怕艾笙无聊,他专门指派了一个秘书,给艾笙定每天的娱乐计划。
生怕她在家长毛似的。
艾笙其实并不太想出门,这天就拒了制定的行程。在家里收拾规整。
不经意间,翻到前些日子杨采静送来的那枚袖扣。
打开一看,绿色的宝石在天鹅绒间闪闪发光。
取出来一看,袖扣的背面有“替天行道”四个字的微雕。
晚上苏应衡回来,也发现这个。
他以为是艾笙杰作,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年少时喜欢《水浒传》?”
说完把袖扣戴在衬衫上。没注意到艾笙骤然凝滞的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应衡察觉到,艾笙的眼睛一直往他的袖口看。
于是忍不住问:“怎么了?”
“哦”,艾笙回过神,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实话实说道,“袖扣是杨采静送来的,上面刻的字,也是她的杰作”。
苏应衡握筷的手一顿,转而笑道:“吃醋了?”
艾笙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多大的酸气算不上,只是觉得这种私人的东西,不太妥当。每次看到,总觉得她在觊觎你”。
苏应衡笑着说:“那你摇什么头,一对袖扣而已”。
艾笙脸色垮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苏应衡脸上的笑容淡下去,“我以为你一直对我或者对你自己很有信心”。
其实艾笙觉得,他并没说错。
她来京里,的确有些水土不服。
陌生的人情世故,和同他越来越少的相处都让她心里没底。
苏应衡缓了脸色,对她说道:“最近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大舅妈那儿倒是有不少趣事。或者你过去看看”。
他是个行动派,第二天梁嫣就打来电话,问艾笙有没有兴趣去她那儿坐坐。
长辈都亲自开口了,艾笙自然不好推辞。
于是化了个淡妆,就准备出门。
苏应衡在开会间隙特意打电话叫早,结果她已经起床了。
“大舅妈与我母亲的感情很好,从小待我和周岳没有差别。在她面前不用拘束,她喜欢安静平和的女孩子”。
最后一句,显然是照她的性子说的,怕艾笙会不自在。
“好,我知道了”,艾笙道。
苏应衡顿了顿,有点委屈地说:“艾笙,最近你睡觉都不肯黏着我了”。
睡着了谁还管黏着谁,艾笙无言以对。
他自己也觉得刚才那句话有些孩子气,便干咳一声说:“马上要见客,路上让司机开慢一些,这几天路上都有雪。”
艾笙还是说好,拿着手机出了公寓的大堂,冻得一个哆嗦。
苏应衡听见她的吸气声,幸灾乐祸道:“一对比才知道我怀里有多暖吧”。
艾笙气恼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闲,我要挂了”。
“你这是迁怒我吗?”
艾笙故作生气:“迁怒你风就能小一点吗?”
“好啦,出门记得戴口罩,玩得开心”,他说完挂断电话。
这种平凡的斗嘴,总让艾笙心里增添不少真实感。
她带上防霾口罩,顺着铲了雪的地面往外走。
梁嫣的工作室开得很低调,就在一家古式的民宅里。
进门正对着的一栋二层小楼,原汁原味的古典朴素,像是走近民国电影的场景当中。
看见艾笙进来,立刻有工作人员来问她找谁。
艾笙:“请问梁嫣梁女士在吗?”
梁嫣不管自身还是婆家的地位都很崇高,借着各种理由接近她的人也不少。
工作人员谨慎地问:“你有预约吗?”
话音刚落,一道温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外面那么冷,艾笙快进来”。
院子里的两人往廊檐下望去,只见梁嫣穿着一件刺绣连衣裙,脑袋从掀开的门帘里探出来。
艾笙朝工作人员微微颔首,朝她走去。
进了门,里面的暖气让艾笙一个轻微战栗。
里面的光线暗一些,等艾笙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客厅里还有其他人。
段明屿和他母亲章亦蓝赫然在坐。
梁嫣拉着艾笙的手,跟她一一介绍,“这是意北画廊的老板……这是我工作室的总策划……你章伯母就不用介绍了吧,还有明屿,听说你们是校友”。
艾笙一一地打了招呼。章亦蓝对她的印象十分好,便笑道:“和你倒是有缘,到京里也能见上面。上次听说你到明商他们的宅子里去探望过,我同你前后脚,缘分这种东西啊,就这么阴差阳错”。
艾笙问道:“应悦和孩子怎么样?天气冷,出来散心感冒了就麻烦;可她性格活泼,无拘无束,可要把这几个月耐过”。
章亦蓝终于找到知音了,接话道:“可不是,她整天说在家里跟坐牢似的。明商平时在我们面前,好话不肯说一句。听应悦抱怨,立刻说跟她一起坐牢”。
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
梁嫣听了这话,大为放心。
苏应悦可是周震的宝贝外孙女。家里人都挂念她在夫家的日子。
现下章亦蓝随口打趣,见微知著,苏应悦的日子是真过得舒心。
家里上上下下,都能放心了。
话叙了半个小时,梁嫣就带一种人去参观她的仓库。
仓库就在小楼后面,保护措施做得相当到位。
从市面上收来的老老料子,经过时间的检阅,仍旧鲜亮唯美。
每一块布料,都有自己的历史,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个博物馆。
梁嫣很大方,当即就说要给在场的女客做一身旗袍。
“正好来年开春穿,显得人窈窕高挺”,一说起制衣,梁嫣眼睛便笑盈盈地。
很热心地给其他人搭配颜色。
她帮艾笙挑了一件红色刺绣的料子,纯正的中国红,显得年轻女孩子肌肤如雪,气质出众。
梁嫣开口赞妙,“好料子配美人,才是两不辜负”。
艾笙也不推辞,大方道:“那就听舅妈的”。
旁边的画廊老板林一如笑道:“花儿一样的年纪真真羡慕人。要是换了我,小肚腩突出来,哪敢穿旗袍”。
艾笙说:“其实正好,有了漂亮衣服就有瘦身的动力。每次一看衣橱,就舍不得让自己胖啦”。
林一如笑道:“小姑娘好会安慰人,我就承你的情,只盼着明年开春能小一号啦”。
艾笙拿了一块深蓝色打底柳叶印花的布料,“这颜色把人衬得瘦一些,您皮肤白,看着也精神”,艾笙一凑近看,奇道,“这柳叶竟然是画上去的”。
其他人凑近一看,不懂门的人问:“和印花的没区别啊?”
艾笙却仔细解释:“印花是算是半工业制品,每片叶子的形状肯定一模一样。可这匹料子则不然,形状各异,有种肆意自然的美感。颜料能这么久不脱色,肯定是匠师费了大功夫的”。
林一如就是画作的鉴赏大师,听后仔细一看,果然和艾笙的观察一致。
她像抚摸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指尖触在上面,赞叹道:“这料子起码也有三十来年了,能保存得这么完好,完全是件艺术品”。
梁嫣目光深深地瞧着艾笙,最后含笑道:“这匹料子,的确是一位老染坊师傅的传家宝,据说是一位外国传教士的杰作。艾笙眼睛真是厉害,一挑就就是极品”。
林一如喜不自胜,扭头问艾笙:“你也画画吗?”
艾笙谦逊道:“会一点,都是小时候母亲教的”。
“在中央美术学院读书吗?”
艾笙摇了摇头:“读的是新闻专业,不在京里”。
梁嫣笑林一如记性差:“刚才还说她和明屿是校友”。
林一如拍了拍脑门儿,“看我,果然是快到更年期了”。
梁嫣这儿除了有不少布料修片,还有一个房间专门存放古董衣服。
参观过后,只有惊叹的份儿。
艾笙年纪虽小,对于颜色搭配却有独到间接。
她说话有理有据,却又不故意卖弄,平和温婉。
这脾气和品味,和林一如相当投契。
等一群人吃过午饭,林一如还给了艾笙一张名片,“我看你对画画很有兴趣。我的画廊经常需要有人写宣传语,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这儿打发时间”。
艾笙接过压花名片,心里十分感激。
知道对方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或者同周家的关系,才这样做。
她点头道:“有时间一定去”。
林一如听后很高兴,“刚才见你喜欢普洱,我那儿有不少上等茶,等你来品”。
艾笙结婚前忙得脚不沾地,能喝口凉白开都算恩赐。
喝普洱,都是从苏应衡那儿染上的习惯。
她把名片装进背包里,笑着点头:“好啊,一定会去叨扰”。
下午又开始飘飘扬扬地落雪。
艾笙和章亦蓝母子一同从梁嫣的工作室出来。
脚刚跨出走廊,她的头上就被一把黑伞罩住了。
一扭头,她便看见段明屿清俊的侧脸。
握着伞柄的手指干净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看起来很精神。
段明屿不愧是诸多女生垂涎的对象。
“不是说,你要出国吗?”,艾笙戴上手套,见他的手指渐渐被寒风冻得发红,便说,“我拿伞吧”。
年轻男人笑起来,眼睛里像清水静淌,“依我的个子,你只能踮着脚走路”。
艾笙窘迫得脸红,“长得高好有优越感”。
段明屿顿了顿说:“已经决定一边读研一边创业”。
他眼睛里闪烁着笃定和自信,光彩夺目。
“你一定可以做好的”,艾笙这话真心实业,年少时的憧憬和勇气,不管成败,都值得钦佩。
“对我这么有信心?”,他的笑容扩大。
艾笙挠了挠额头:“总觉得你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跌倒一百次还会摔跤,除非你是扁平足”。
段明屿爽朗地笑起来,最后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说得对,我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艾笙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段明屿顿住脚步,替她来开汽车后座的门,轻声说:“进去吧”。
艾笙回过神,点头:“谢谢你”。
“不用,举手之劳”,他笑得很绅士。
另一边,章亦蓝已经停在自家的汽车旁边,冲儿子招手。
艾笙跟她挥手道别,钻进车里。
司机启动汽车,艾笙透过车窗,看见段明屿举伞而立的模样久久定格在原地。
寒风将他卡其色的冬款风衣吹得翻飞,更显得落寞孤寂。
艾笙倒是对林一如的画廊很感情趣,一回家就跟苏应衡说,要去试试。
“过两天吧”,他没有一口答应。
艾笙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多说。扯开话题道:“明天京里的发小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前段时间因为他的态度强硬,惹艾笙不高兴。最近跟她说话总是轻言细语,带个问句。
可艾笙知道,哪有那么容易就改过来。只有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才会放手让她做主。
她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书房,去搜一如画廊的简介。
第二天晚上,艾笙收拾好了,先去苏应衡的公司等他。
她来前打过电话,不一会儿苏应衡就下来了。
他不在京里常驻,公司里的人自然要趁着这机会看个够。
来来往往的女白领,个个当他是唐僧肉。
要么脸红着经过,大胆一点的,直接送秋波。
艾笙把手里的杂志放下,旁边的男人又是老规矩,先把领带解下来。
她眼里一层柔波,站起身来,踮起脚尖,帮他把衬衫上的褶皱抚平。
“你的口红味道很吸引人”,他不正经地在艾笙耳边说道。
艾笙抿唇斜了他一眼。
苏应衡挑眉,“不就是对我的占有欲么?我喜欢这个”。
艾笙嘟囔:“变态”,转身往外走。
苏应衡一双大长腿不是摆设,很快追上来,与她十指相扣。
自然引来一片艳羡的目光。
怕别人像参观动物园似的看着他们,艾笙脚步飞快地上了车。
晚饭地点是清代的王爷府邸。
门面十分开阔,古香古色匾额高高悬挂。高高的门坎象征着此地客人的身份。
来来往往的服务生都是古人装扮。神态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除了服务生,就没见其他客人。
苏应衡慢条斯理地说:“早就被包下来了,这儿的宫廷菜不错,偶尔试试还成,多了就腻味。不如家常小炒好”。
说完似笑非笑地低头看她。
艾笙:“家常小炒吃一辈子,也得腻”。
他一说话呵气成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说话间,就到了地方,有三个男人已经坐在布置精美的包间里面。
房间里设了一面屏风,屏风后面是个水池,底下可能有推动装置,所以里面的小小的酒杯才会在水里精准地画圆。
模仿古人流觞曲水,流水叮咚,十分雅致。
三人自我介绍,分别是蒋宁睿,宋集和顾士诚。
前些日子在豪庭俱乐部,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情况尴尬,没时间相互认识,所以今天特意设宴。
苏应衡的性子他们都知道,恼恨一个人,立刻就要扔进黑名单。
可那天在俱乐部里发了脾气之后他的小娇妻跑了,苏应衡恨不得把京城翻个个儿。
他当时直接把电话打进武装部去,幸好人找到了,否则谁都别想安生。
就冲这一点,三人就能掂量出艾笙在苏应衡心里的分量。
三人一开口,就叫艾笙“嫂子”。
其中宋集的年龄还比苏应衡大。可见这群人里,都以苏应衡为首。
艾笙跟他们不熟,只能依仗苏应衡的态度接几人的话。
苏应衡在他们三个面前,并不如和温序他们几个随意。
京里的风向转得太快,兴衰可能就是眨眼的事情。
像周家这样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地,并不多见。
少,就显得稀罕。
所以谁跟周家沾上一点光,心里的底气都要重几分。
更何况苏应衡在周家地位特殊,周楷瑞对他的亲近,简直是把他当亲儿子培养。
所以即使苏应衡待他们不如年幼时热络熟稔,三人还是把这家京里口口相传的餐厅包下来。
只怕明天圈子里就会有不少人知道,他们同苏应衡的关系依旧瓷实。
不断有人递话头,艾笙在席间并不无聊。
几人都一口京片子,特别能贫,常说着就是一通哄笑。
艾笙中间去了一次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顾士诚说:“你要的房子找好了,环境和保密措施都不错。自家的楼盘,千万别跟我外道”。
苏应衡波澜不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就谢谢了”。
艾笙心里嘀咕,他找房子干嘛?
像是知道门外的她在腹诽,顾士诚带着几分暧昧地问道:“哥,你真要金屋藏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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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了一眼,其余两位也不知到哪儿去了。
艾笙用询问的眼神瞄了苏应衡一眼。
他淡笑着摇了摇头。
不久后,宋集和蒋宁睿才勾肩搭背地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潮红,眼睛里布着兴奋的亮光。
蒋宁睿说:“今天的主厨果然是个美人,穿着旗袍在里面洗手做羹汤,真叫个秀色可餐”。
艾笙总归知道他们是猎艳去了。
苏应衡不咸不淡地扫了两人一眼。
蒋宁睿这才意识到艾笙也在,轻佻的话再说就不合适了。
便轻咳一声,按下不提。
苏应衡话题一转,就到其他方面去了。
男人再怎么爱没人,最终能激发肾上腺素的,还是事业。
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京里的情况,可比束州复杂多了。
饭后苏应衡让侍应生打包了一份海鲜粥。
然后才跟三人辞别离开。
海鲜粥是用锡纸包着的,回到家依然温热。
苏应衡把餐盒往她怀里一塞,“今晚他们三个点的菜,不合你胃口?”
“晚上我一向吃得少”,艾笙垂着眼道。
男人啧了两声,“你身体哪个部位的尺寸我不知道大小?”
艾笙闷了两秒,“谢谢”。
苏应衡不快道:“跟我道谢,不觉着累?”
看她兴致不高,苏应衡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在京里呆着不高兴,等这边事情一完,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艾笙:“嗯”。
苏应衡气不打一出来,“饿得把舌头吞了?”
艾笙力气小小地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先去换衣服吧,刚才雪钻进你领子里了”。
男人瞄她一眼,“总算说了句人话”。
他转身朝衣帽间走去。
艾笙木蹬蹬地坐在餐桌旁,脑海里一直回响苏应衡和顾士诚之间的对话——
“哥,你真的金屋藏娇啊?”
“舌头是用来吃饭说话的,你一大男人,乱嚼什么!”
……
他没否认不是吗?
艾笙把包装十分严密的餐盒打开,粥煮得很融,海鲜点缀其间,还没吃进嘴里,嗅觉先享了福。
她用调羹慢慢搅着,一点食欲也没有。
吃了一半就硬塞不下去。只能撂在一边。
其实量并不是很多,但胃里就是撑得厉害。像是有股气掺杂在里面。
卧室的门被打开,这是苏应衡洗完澡后的提醒,让她回房。
艾笙找了健胃消食片来吃。
扶着胃的手,走到门边就撒开了。
“好吃吗?”,他男人穿着一条宽松的休闲裤,一条毛巾横在后脖上。
他看向艾笙,慢慢地擦着头发。
“还不错”,她说。
苏应衡:“那这家宫廷菜徒有虚名”。
艾笙不解:“嗯?”
“海鲜粥是招牌菜式”,招牌都一般,更别说其他。
他吹干头发,艾笙还在床上坐着,犹豫要不要洗澡。
太饱的话洗澡对身体不好。
她出神的样子似乎离他很遥远,伸手就能像风一样从指尖漏过去一样。
苏应衡不喜欢这种距离感,他把搭在肩上的毛巾随手一扔,坐到她旁边。
然后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又飞速离开。
很像偷香窃玉的少年,带一点不确定。
艾笙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苏应衡体内像装着某种燃料,等她光亮的眼睛一照过来,就有一种太阳被放大镜聚焦的效果。
立刻就要起火。
刚洗过澡,皮肤表面带着几分凉意,内里却像即将喷发的岩浆。
他呼吸重起来,凑过去用嘴唇轻轻吸住她脖子上的肌肤,再伸出舌尖,细腻地挑起火花。
艾笙像被他的吻电到了一样,立刻跳起来。
过激的动作,让两只手扣在床沿上的男人眼眸渐深。
没有人可以在这种带着压迫的逼视下泰然自若。
艾笙咽了咽口水,“我还没洗澡”。
苏应衡手指渐渐攥紧,“没洗澡反应这么大?”
现在犯罪嫌疑人明明是他好吗!
这样的心理暗示下,艾笙挺起胸来,“总之不太习惯”。
他幽幽的目光在艾笙胸口扫了一圈,“不习惯就不习惯,你内衣里的两团骄傲什么?”
对方根本不正面迎战,老奸巨滑!艾笙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如一点,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等艾笙洗完出来,男人已经睡着了。
在床的外侧安静地窝着,被子拱出来一团,底下是他修长的身形。
艾笙躺上床,他背对着自己,中间便隔出一道缝隙。
房间里的空气纹丝不动,可总感觉有风往缝隙里钻去。
艾笙往旁边挪了一点,将缝隙扩大,然后将被子压平。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舒了口气。像强迫症终于有了解药。
后脑勺刚挨上枕头,就听“啪”一声,床头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刹那充满人的眼眶,原来他并没有睡着。
这是他们鲜有的,没有相拥入眠的夜晚。
晚上有点消化不良,艾笙第二天起来胃就有些不舒服。
她还是天没亮就起床,给苏应衡做早饭。
近段时间只要他在家,艾笙都是自己做饭。
京里不比束州,什么都是现成的。临时找个女佣,也不太放心。
等苏应衡起来,艾笙的麦片粥刚好出锅。
鸡蛋灌饼,麦片粥和虾饺都只有一份,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苏应衡一边系着领带一边走过来。
他跟强迫症似的,翻来覆去地折腾领带,上吊自杀都没那么麻烦。
艾笙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苏应衡的脸色骤然冷了几分。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心里带着火气,“怎么,连和我一起吃饭也不愿意了?”
艾笙现在全身无力,只想回房躺一躺。没平时那么好的耐性,回敬了一句:“和谁都吃不下”。
从昨晚开始,她就在冷脸。呵,睡觉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他身上带着病毒吗?
这么一想,苏应衡下颌绷紧。领带系到一半,不耐烦地扯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站起身来就走。
艾笙怔怔地看着无辜遭殃的领带,才看清,这根是她用颜料画了图案送给他的。
心里骤然像被人施刑一样,用力捶打。
找了胃药吃下去,又补了一觉,艾笙总算舒服了一些。
她把林一如给的名片找出来,照着上面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是林一如的助理接的。
说林总正在开会。
艾笙本以为她没空,结果隔了半小时,对方就打给她。
这次是林一如本人。
听艾笙说想去她那儿试试,林一如很高兴:“你懂画又有写作功底,能来真是太好了!”
高兴过后,又询问艾笙:“这件事,你跟苏先生商量好了吗?”
林一如和梁嫣是好友,平辈。可她说起苏应衡,仍然带着一丝迟疑和谨慎。
艾笙淡笑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林一如想了想,便让她下午到画廊实地转一圈。
林一如的画廊不止一家,顾虑到艾笙交通方便,就挑了离她最近的那家。
画廊就在琉璃厂旁边,画的作者都是当代画界颇有名望的画家。
加上人流量还不错,所以口碑也蒸蒸日上。
艾笙转了一圈,立即决定在此处就职。
女人的生命里可不能只有婚姻和爱情。
林一如的助理亲自给她讲解了工作内容和上班时间。
艾笙还领到了一套工作服。
苏应衡回家的时候,恰好看见艾笙一身套装,从卧室里出来。
两个人同时一愣。
苏应衡率先拿着水杯,撇开眼。然后反应过来,问她:“穿这身干嘛?”
早上的冷战还没有完全退却,他语气里仍带着一点寒芒。
艾笙毫不胆怯地与他对视,“这是工作装”。
男人的眉头拧了起来,“嗯?”
不是没听懂,而是带着一丝恼怒的语气词。
艾笙:“我已经决定在林阿姨的画廊做临时文员”。
“这件事我记得跟你说过,等两天”,他眼眸带着黑亮的凝聚力,像是某种令人惧怕的武器。
艾笙寸步不让,“我今天去看过,环境还不错”。
苏应衡后槽牙咬紧,腮帮上便呈现出一个立体的形状。
他不是想限制艾笙的自由,相反地,如果做事情可以让她不那么无聊,他当然支持。
但他对林一如的画廊并不了解,总要先派人去查查才安心。
结果她已经等不及了,一副只通知他就行的口气。
苏应衡把水杯搁在桌上,碰撞出不大不小的响动。
可仍旧让艾笙的神经末梢突地一震。
她愣神间,男人已经越过她,朝书房走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应衡脸色一直不太好。
他像是有火没地方撒,挑她做的饭菜的毛病。
不是这个太辣,就是那个太咸。
艾笙按捺住火气,朝他皮笑肉不笑,“从我应聘的职位你就该知道,我不是厨师”。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冷笑:“所以你的标准就要理所当然地降低,没毒就成”。
艾笙板着脸,“明天找个钟点工吧,反正接下来我也没空做饭”。
他冷哼,语气不阴不阳,“你也知道自己着家的日子少得可怜”。
艾笙筷子一顿,突然才晃悟,原来他生气的是这个。
她瞄了一眼苦大仇深的某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吃了饭看会儿电视,艾笙想到明天要早起,便先去衣帽间找一套换洗衣物,准备洗澡。
当瞄见那条早晨被他一气之下扔掉的领带,整齐地被卷成一团,放在格子里,艾笙嘴唇轻轻抿了起来。
等她洗完澡上床,苏应衡才从书房进了卧室。
他目不斜视,目光没在艾笙身上停顿一秒。
等他洗完澡出来,又像昨晚一样,背着她躺下。
艾笙撇了撇嘴,从柜子里重新拿了一套被子,把盖在苏应衡身上的那条往他那边推,重新开始暖自己的被窝。
这一系列动作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男人忽然坐起来,真丝的睡衣被他大幅度的动作扯到一边,露出大片的胸膛来。
他对艾笙怒目而视,掀开她的被子扔到地上,朝她喝道:“大晚上,作什么妖!”
胆子真是肥了,敢不和他睡一个被窝!
艾笙觑了他一眼,“省得中间空隙太大,漏风”。
苏应衡没好气地把自己身上那床被子往她身上一拢,按着她躺下去。
他半个身子压在艾笙身上重量不轻,她小脸都开始涨红。
“你贴紧一点儿不就行了!”,他虎着脸说道。
说完又躺下来,背对她,没好气地说:“不是漏风吗,都叫你贴紧一点”。
艾笙心里哼道,您都背过身去了,我岂不是热脸贴冷屁股。
不就是逼着她低头么。艾笙倔脾气一上来,干脆也背过身:“漏风就漏风吧,房间里有暖气,又不会感冒”。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不少。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正心里倒数着,看他什么时候发作,背后的人突然翻身,手臂伸过来,揽住她,长腿也压在她身上。
“这种不漏风”,他的呼吸吹拂到艾笙发丝上。
艾笙才不甘心被压制,身体拱来拱去。
男人横在她胸口的手掌一动,握着她贴在床单的一团不断揉搓。
艾笙扭得更厉害,喊道:“把手拿开!”
男人低声道:“你这样睡两边会不一样大,我帮你按摩”。
艾笙啼笑皆非,“谁让你帮!”
“我是志愿者,出于自愿”。
他无赖起来,流氓都害怕。更何况艾笙这种良民。
她逃不开男人的长手长脚,只能被他紧紧贴着,等睡意降临。
早晨艾笙醒过来,发现窗帘外面已经有天光透了进来。
她赶紧从床上跳起来,一看时间,离开工只有半个小时。
昨晚明明定了闹钟,怎么会毫无反应?
她朝另一边空着的床位看去,目光像是两瞥弯刀。
跳下床去,用最快的时间洗漱好。
出了卧室,便看见男人已经穿戴整齐,边喝咖啡边看报纸。
随着他端起杯子的动作,腕上的手表不时反射出璀璨的亮光。
艾笙气势汹汹地上去算账,“你干嘛关掉我的闹钟”。
男人表情纹丝不动,“你也知道是闹钟,太吵”。
艾笙气得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就算太吵,你也可以顺便把我叫醒”。
男人终于舍得抬头,笑起来的模样这是万千女人追逐的白月光:“昨天是我志愿者的截止日期”。
他永远有本事把人气到肝裂。
艾笙瞪了他好半天,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慢条斯理地把报纸放下,“你再声讨下去,就真的要迟到了”。
艾笙刚想到厨房找点儿东西在路上吃,就看见桌上已经有打包好的早餐。
她一扭头,和正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上的某人正好四目相对。
男人朝她抿唇,“不用太感谢”。
艾笙咬牙,真是自作多情,谁要感谢你!
不吃白不吃,她拿上东西,换了鞋就往外面走。
到了画廊,经理把艾笙引到她的工位上。
昨天已经参观过,艾笙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
第一天来,没给她派活儿,而是发了一大摞资料让她看。
画廊里的人都挺忙的,特别是几位讲解员,时刻都在大厅里泡着。
对于艾笙这位新成员,她们倒是挺好奇。
不过都没意识到她和苏应衡的关系。
毕竟她平时和苏应衡一起出席的场合都属于上流圈子,离普通人还是有一段距离。
有的报纸的确爆过两人的关系,不过苏应衡施压的速度更快,基本不成气候。
所以其他人看艾笙,大都觉得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上午过得倒是轻松,吃饭的时候,是在外面的餐厅。
这时候终于可以和其他同事相互介绍认识。
她们都挺好相处,和艺术品接触久了,都有一股书卷气。
这种温和的职业氛围,让艾笙大大舒了口气。
第一天没有任何波澜地过去。
第二天,她就把资料抱回主管的办公室,说看完了。
主管惊讶道:“平常招新人,这些资料都得看三天”。
又觉得她是不是看得太粗,挑了几幅名画简介考她。
女孩子不疾不徐,一一答了,某些资料上没能完善的细节,她口头上也能补充完整。
主管叹为观止,“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艾笙笑道:“只是自己对这些感兴趣而已,所以看得快。要是换成其他的,我脑子铁定不够用”。
主管又拿了一沓画作简介,让她模仿相应的风格,重新写就。
艾笙又抱了一堆资料出去。费力地腾出一只手,正要拉开门,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一道清秀高挑的身影立在门外,艾笙讶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在这儿?”
段明屿见她手上的资料摇摇欲坠,便伸手帮她拿。
“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他低眉含笑的样子,简直就是净化人心灵的美貌。
艾笙又一次惊讶到了,“你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吗?”
他点头,“我也擅长摄影,还能修图片。画廊需要印宣传册有我的用武之地”。
“还真是技多不压身呐”,艾笙打趣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办公室。
段明屿身材俊迈的模样,立刻让其他几个女孩子脸红。
这人走哪儿都是少女心收割机,艾笙见怪不怪。
“你的工位在哪儿?”,段明屿问道。
艾笙指了指某个角落。
段明屿颀长的身形一动,三两步过去,把东西放在她的桌上。
“我要去主管那儿报道,等会儿见”,他一笑,露出整洁的牙齿,眉眼里是整个冬天都吝啬示人的春光。
周围不断有“天呐,天呐”的花痴声。
艾笙好笑地说:“快去吧”。
等段明屿一走,立刻就有人围上来,打听段明屿的来历。
“妈呀,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物种。他往那儿一站,客人到底看画还是看人?”
“那气质一看就很有修养,颜值比娱乐圈小鲜肉还高。他真的是新同事吗?”
……
蓝颜祸水,一个浪头打过来,众女便晕头转向。
问题太多,艾笙答不过来,只好说:“等他来了,大家可以亲自问他嘛”。
工位和艾笙靠近的朱朱娇嗔地推了一下艾笙的肩膀,“这不是只有你跟他熟嘛,你只需要回答最精华的提问——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艾笙诚实地摊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朱朱已经彻底败在段明屿的牛仔裤下,祈求道:“为了广大女性朋友的福音,你帮我们问问吧”。
其他人也是一脸期待。
艾笙不忍让她们失望,只好答应。
没一会儿,主管便带着段明屿进了办公室。
重重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把手拍残了也没用,她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旁边这位帅小伙身上。
主管只好干咳一声,介绍道:“我旁边这位是新来的摄影助理,小段。大家都是老同志了,对新人多照顾照顾,让他感受到春风般的温暖……”
艾笙余光瞄到周围几个女人炙热的目光,心里暗笑,大家何止给了段明屿温暖,只怕快被他给烤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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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明屿在,其他人舍不得拒绝,自然热烈响应。
段明屿扭头问艾笙:“你呢?”
她笑着把工作牌摘下来,“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段明屿便主动说:“我和艾笙这对新人请客吧,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新人”这个词有歧义,艾笙听了心里觉得异样,但在场的人却都只顾着兴奋,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更何况段明屿表情自如。艾笙心想,大概是她多心了。
一群人都说吃火锅,段明屿打了电话订好位置,便领着大家过去。
车是段明屿先叫好的,他的体贴周到让女孩子们中毒更深。
眼风时不时往他身上飘。
段明屿对此十分淡定,早就习以为常。
艾笙见其他几个人冻得跺脚,就让她们先走。
最后只剩下她和段明屿,还有朱朱。
段明屿自己开车来的,一辆崭新的别克,很低调。
车里还放着活性炭包,吸味儿。
朱朱坐在副驾驶座上,啧啧叹道:“这车不错,你不是还在读书吗,自己就能买车?”
段明屿笑了笑:“这算公车吧”。
朱朱有点迷糊:“公车?”
“嗯,和同学创业。这次开发的软件要用到名画销售运营,所以来画廊取经”。
艾笙在后面了悟,原来是这样。想想也是,段明屿一个大少爷,没理由在画廊里耗着。
段明屿从后视镜里扫了艾笙一眼,“要听歌吗?”
艾笙还没出声,朱朱就答道:“好啊”。
段明屿把音乐打开,恰好是披头士的《heyjude》。
艾笙受母亲影响,比较喜欢老歌。
记得母亲还在的时候,老是躺在睡椅里,放着老唱片。眯着眼睛,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结果艾笙蹑手蹑脚偷糖果吃,包了满嘴甜蜜扭头,母亲眼睛亮亮地瞅着她。
艾笙也闭上眼睛,任音符从耳朵钻进脑海。
下了车,朱朱看着火锅店的宽敞阔气的门面,惊叹道:“这里是要提前一星期预约的耶!你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段明屿摸了摸鼻子,“刚好店里有位熟人”。
其他人先到,已经进了包间。一看见艾笙和段明屿进门,就冲他们招手:“要吃什么,过来点啊”。
“我不挑食——”,两人异口同声,然后诧异地对视。
艾笙不太自在地撇开眼,走到朱朱旁边坐下。
怪不得中国人都是在饭桌上增进感情。
一顿火锅下来,艾笙和段明屿便和大家打成一片。
有位年纪稍长的专员看见这样俊气的年轻男女,心里痒痒,直说要给他们介绍对象。
主管见两人面带尴尬,便笑呵呵地说:“李阿姨就是这么热心,爱当红娘。当初我入职的时候都三十多了,早结婚了,她还问我要不要找女朋友”。
看来每个人都被李阿姨“骚扰”过,艾笙他们只当是玩笑,一笑置之。
经理的目光倒是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还介绍什么,这不是现成的吗?干脆让小段和艾笙在一起好啦,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艾笙正在喝水,险些喷出来。
她连忙解释道:“其实我除了和段师兄是校友,还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啦”。
在场的女孩子松了一口气,经理却失望地摇头:“唉,可惜了”。
艾笙瞄见段明屿枯下去的笑容,莫名觉得心虚。
吃完饭,艾笙婉拒段明屿要送自己回家的意思。
她指了指靠在路灯柱上的朱朱说:“先送醉鬼吧,她家和我不顺道,这儿拦车也挺方便”。
像是在证实这番话,说完她便拦了一辆空车。
段明屿的表情在阴影中半明半昧,他两手插在衣兜,一声不吭。
目送艾笙乘坐的那出租车走远了。
第二天艾笙上班,勤勤恳恳地开始忙碌。
画廊有自己的管理系统,不过需要工作人员的权限。
艾笙对旁边工位上的朱朱说:“美人,借你的工作权限一用”。
好半天,没听见朱朱动作。
艾笙又敲了敲工位之间的挡板。
朱朱用微微不耐烦的语气说:“知道了”。
艾笙诧异地抬眼,便瞧见女孩子冷着一张脸,全然不同于之前的温和热络。
艾笙心里被人用石子磨过一样,总觉得异样。
说是知道了,但朱朱却在原位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段明屿便站起身来,走过去敲了敲艾笙的桌子,“今天我去人事部录权限的时候,也帮你说一声,直接设个密码就好了”。
他微微俯身,握着鼠标帮她操作。
电脑屏幕上的光亮柔和地照在他五官上,使他神态中的认真被不知不觉地放大。
从艾笙这个角度,还可以看见他被针织衫包裹的修长身线。
她淡淡撇开眼。
“好了”,段明屿直起身。
“谢谢你啊”,艾笙温声道。
“小事一桩”,帮她弄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
路过朱朱旁边,看都没看他一眼。
下午段明屿跟着摄影师出门了,艾笙终于把主管交给她的任务完成。
她对于画作敏感度十足,用词专业准确,主管看完几篇简介,十分满意。
跟她开玩笑:“你这匹千里马,怎么没早点儿到我们画廊来?”
艾笙谦逊地笑笑。
主管对于她的工作质量十分放心,便让艾笙加入新一期的画廊展览主题策划中去。
下午主题策划开会的时候,艾笙走近会议室,让其他人颇为诧异。
不管艾笙多有天赋,但在其他人眼里,也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这么快就接触画廊核心的业务,速度赶得上神舟飞船。
从上午就开始看艾笙不顺眼的朱朱,心里更是别扭得厉害。
想当初,她也是熬了一年半,才加入策划组的。
艾笙坐到会议桌最末刚好挨着朱朱。
朱朱板着脸,把自己侵占过多的笔记本和笔之类的文具拨到自己面前。
更像是在划清界线。
艾笙有点莫名其妙,她好像没做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吧。
幻灯片上一张张即将展览的画作闪过,浏览完之后,主管就让大家集思广益,“动动脑筋,给展览定个主题吧。本来拟订了好几个,但林总都不满意”。
朱朱率先发言:“这次主推的是画家殷定山的画《夏满荷塘》《人如荷面》两幅,都是以荷花为主题,不如就定位荷塘月色”。
主管沉吟几秒,未置可否。见艾笙一副走神的模样,便点了她的名:“艾笙啊,第一次来头脑风暴,也出出主意嘛”。
艾笙还真是在走神,因为刚才幻灯片闪过的画作中,有一幅是母亲的画《花潮》。
这幅画她很熟悉,是以小时候家里的花田为原型创作的。
乍一看见,难免心潮涌动。
艾笙停下正在本子上乱戳的笔尖,没怎么思索就答:“我觉得虽然是主推殷大师的话,但也不必太着痕迹。展览会还邀请了其他几位画家来站台,把其他人的画都当做殷大师的陪衬,他们心里自然有意见。特别是人到中年才在画界声名鹊起的姜潮,他的画第一次在画廊挂售,总要给对方面子”。
她考虑得十分周到,滴水不漏,几位行事老道的管理层都不禁点头。
朱朱见状,心里很不服气,“既然这样,不如你想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主题”。
艾笙看了一眼本子上写着的几个字,不疾不徐地说:“不如就叫明月共潮生”。
经理听了倒有几分兴趣,挑着尾音“哦”了一声。
艾笙解释道:“这些画的主题,有的和月光沾边,有的和潮水相关,引张若虚的诗。实用性和意境都有了”。
朱朱立刻反驳道:“姜潮的画可和这两个物象没关系”。
艾笙笑了笑,泰然答道:“这幅作品正是他怀才不遇的时候所作。别看只是简单的静物,但其实画者的内心正风起浪涌。如果这个说法难以服众的话,那我就再牵强一回,他名字里不是个潮字么,算不算歪打正着?”
经理和主管听了,都笑起来。
“这个主题听起来没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也一并拿给林总定夺好了”,主管一槌定音。
散会的时候,朱朱脸色有些难看。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动作不小,不经意间把艾笙的笔给扫落了,既没帮忙捡起来,也没一句道歉,拿上东西就走。
最后还是李阿姨拾起来,递给艾笙道:“今天朱朱有点不对劲,你别跟她置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来了”。
艾笙还不至于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动怒,点了点头。
李阿姨向来八卦,见会议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便瞧瞧跟艾笙道:“那丫头大概是往小段身边凑,被人落了面子。你不是和小段走得近吗,所以迁怒到你身上”。
艾笙自觉和段明屿之间,就是普通的同事,并没有亲近到让其他女孩子嫉妒的份儿上。
“不会吧”,她说道。
李阿姨叹气:“但愿是我想法错误”。
对于身边人的误解,艾笙经历不少。她一向的策略是,以不变应万变。
可朱朱好像憋着一口气跟她一较高下,早晨比她早两分钟报考勤都会高兴得翘嘴角。
艾笙只能苦笑着摇头。
为此她还专门请教过苏应衡,问他:“你是怎么看待同行的把你当作假想敌这种事情的?”
男人当时正在给盆栽浇水。他头微微一仰,把埋在高领毛衣里性感的下颌线露出来,慵懒地说道:“我通常是看不见这种事情的,除非我的眼睛长在后脑勺上”。
他的意思是,等同行把他当做眼中钉的时候,他早已把对方甩在身后。
他的霸道和强大让他瞬间光辉煜煜。
可艾笙自问,做不到苏应衡那种不可一世的地步。
直到快要下班,段明屿才背着摄影器材回来。
他不知道往哪儿跑了一圈,裤腿上有不少泥点子。
小腿还露出来一截,被冻得通红。一道醒目的伤痕斜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没一会儿又浸出血来。
段明屿大力抽了几张纸巾,草草把血珠抹掉。
艾笙想起包里有创可贴,刚要开口,就见朱朱飞快起身,把刚从抽屉里拿出的创口贴放在段明屿桌上。
立刻有人打趣道:“小段,你瞧朱朱多心疼你啊!”
段明屿清秀的眉宇蹙了起来,头都没抬就对旁边正害羞的女孩子说:“谢谢,不用了,小伤一件”。
摆明了不领情。
办公室里的哄笑声立刻静下去,朱朱窘迫地红了眼睛。
抓起创口贴扔进垃圾桶。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挂钟准时打鸣。该下班了。
艾笙的策划案还没写完,便多留一会儿。
等她抬起头,发现段明屿也没走。
“怎么不回家?”,艾笙奇怪地问。
段明屿说:“刚拍回来的照片,要修一遍”。
艾笙点了点头,往他小腿上扫了一眼,心里叹气。
平时觉得他活得挺精致,今天怎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艾笙把包里的创可贴拿过去,“喏,贴上吧,感染了才要命”。
段明屿衣服穿得厚,身材又高挑,躬下身很不舒服。
看他别别扭扭的模样,艾笙看不过去。
让他把腿翘起来搁在桌角,利落地帮他把三张创口贴贴了个严实。
段明屿把裤腿放下来,腿上一点都不疼似的,笑容灿烂:“谢谢”。
艾笙冲他摆了摆手。
她不是个八卦的人,但仍然想弄清朱朱对她态度转变的原因。
总不能不明不白就被人讨厌。
“为什么要拒绝朱朱的好意?”
段明屿眼睛湛亮,“有时候对某人的好意,会转变成对其他人的恶意”。
艾笙看着他,静静等着下文。
段明屿却沉默不言。想起那天朱朱在车上对他说的话。
“你和艾笙是亲戚,那你们两个的家庭条件都差不多吧?你的车还是公司的呢,可她倒整天全身名牌进进出出。她长得那么漂亮,也难怪”。
话里的隐喻,段明屿自然清清楚楚。
他当即停车,在街上帮她拦了一辆出租,把人打发走了。
可谁能想到,朱朱第二天就把怨气撒在艾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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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这种职务就是专门为了为难下面的人。
他老人家突发奇想地说:“既然是开年第一次的重要展览,不如把展览地点定得更高雅一点”。
李阿姨差点翻白眼:“京城高雅的地方不少,可都是贵胄的地盘。预算已经定好了,哪儿还能多出一笔钱来找其他地方?”
主管早就想好了:“12号公馆不是要开盘了么,干脆就找开发商赞助合作么。咱们的画展会有不少记者莅临,间接也是替他们宣传。这是个双赢的方案”。
李阿姨这次直接把白眼付诸行动,“12号公馆是瑞信开盘的高端别墅,一平米的售价得是我几年的工资。可就算这样,仍然供不应求,有市无价。人家还用得着宣传?”
主管立刻发愁地说:“说的也是啊”,顿了顿他又重新握起拳头,“不过我更相信,事在人为!”
众人无语。
主管是个行动派,当天下午就到12号公关转了一圈,结果连人家的经理都没见到,便铩羽而归。
跟他一起去的李阿姨回来抱怨:“别人倒是挺客气地,端茶倒水,但就是没个说话人出来。坐了半天的冷板凳”。
段明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眼睛,笑道:“您直接说一口气要买三套房,再提出要见经理,他还不得立刻出来笑脸相迎?”
主管一拍大腿:“对啊!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好使,不如下午就艾笙,小段,还有朱朱去”。
这是个苦差事,可段明屿听了脸色纹丝不动,“您都不成,让我们几个虾兵蟹将过去,不是还得接着坐冷板凳吗?”
朱朱快速瞄了一眼段明屿,说道:“我觉得出去跑跑也行,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主管笑眯眯地夸她:“有觉悟,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艾笙倒是踌躇一阵,心想12号公馆只是瑞信的一部分产业,员工说不定连苏应衡的面都没见过。
应该不会认出她来。
稍稍安心,她穿上大衣,挎着背包,站起身来。
在这过程中,朱朱瞄了一眼艾笙大衣后领的标志,暗地里撇了撇嘴。
段明屿开的车,带着两人过去。
12号公馆的位置离市中心地区非常近。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拿下这么一块地皮,可见开发商的后台有多硬。
售楼部的大厅异常醒目,车停在露天停车场。
下了车一看,就属段明屿的别克看起来最特别——因为眼睛一溜扫过去,都没有低于百万级的轿车。
朱朱啧啧赞叹中,几人往售楼部走去。
售楼部的形状很有艺术性,上面是圆形,底下则是方形,选取了天圆地方的概念。
连段明屿也说:“怪不得这里的房子能卖出天价”。
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进了售楼部,销售人员很热情。艾笙分不清这些热情到底是因为段明屿出众的皮相,还是他一口就说要买三套房的土豪语气。
在段明屿的要求下,经理终于出来了。
经理很忙,一边跟他们三人赔笑,一边拍着巴掌让工作人员都打起精神。
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不过这不关艾笙的事,她正在庆幸这儿的人没一个认出她来了。
否则身份她的身份一曝光,在画廊的处境不过像如今这样自如。
经理嘱咐完,重新把注意力定在段明屿身上。
看对方的眼神像在看一台ATM机。
对于段明屿的海口,经理一点也不怀疑。
京里藏龙卧虎的人太多了,像面前这位年轻男人,气质清贵,一看就知不是池中物。
经理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亲自开始讲解楼盘细节。
他刚说了没两句,就被段明屿打断:“能不能去你的办公室说话?”
经理看了一眼手表,沉吟几秒,点头说话。
然后转身在前面带路。
到了经理的办公室,段明屿直接说不用倒茶,“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跟您合作”。
经理愣了愣,“什么合作?”
只见年轻男人身边那位清雅绝丽的女孩子开口:“是这样的,我们是一如画廊的工作人员。想在12号公馆办一次展览,届时有不少记者到场,对于贵公司,也是一次有利的推广”。
经理脸色沉下来:“三位是在开玩笑吗?你们知道今天谁要来!竟然这样浪费我的时间!不买房就出去,12号公馆用不起你们这样的活广告!”
这位怒发冲冠的中年人脸色涨得通红,立刻按下内线,让保安过来,请三人出去。
艾笙站起身来,诚挚地说:“实在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可如果不这样做,说不定等到明年也见不了您的面。一如画廊在京里的名气,自然不用我赘述。这次展览的作品都出自殷定山,姜潮,江怡杉等大家之手。能用几百万只为买一幅画的人,自然也有经济实力成为贵公司的顾客。两方合作,不仅能为你们做广告,还带来了人流量和客源。只是腾出一套房子借给画廊几天,这中间的潜在利益,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她话音刚落,几个制服统一的保安冲了进来,横眉冷对道:“还不走!等着我们抬?”
艾笙充耳不闻,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地同经理对视。
最后经理呼出一口气,把保安挥退:“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就决定,我们要经过会议讨论”。
三人喜出望外,朱朱笑道:“这是应该的,毕竟这里一套房子这么贵。我们领导把地址定在这儿,也是因为12号公馆高雅大气,档次没的说”。
一番话,把经理拍得眉开眼笑,带着几分自豪地说:“你们领导有眼光”。
朱朱脑子也转得快,“您也这样觉得吧?看来您跟我们领导有缘分,不如改天我们画廊的同仁请您吃顿饭。不管这事儿成不成,朋友总是要交的”。
经理倒是谨慎:“素不相识,吃饭就免了,这份好意我心领”。
朱朱眼睛瞥了艾笙一眼,手上一用力,把她往前推了推:“我们这位美女最能喝酒,您怎么能不赏光?”
她的娇笑中,带着几分轻佻。活像个拉皮条的,艾笙则是她手底下的陪酒女。
艾笙目光冷冷地扭头,看了朱朱一眼。
后者被她目光弄得深深一个战栗。
艾笙朝经理展开一抹轻笑:“我才来画廊不久,不知道谁乱传话,说我酒量好。刚才说了一次谎已经不好意思,所以不能让您再次误会”。
她说话的时候,两瓣粉嫩的樱唇开合,里面洁白的贝齿若隐若现。
再加上亭亭玉立的身姿和清艳的气质,经理忽然觉得裤裆里有一团火在烧。
心里也一阵麻酥酥的痒意。
听艾笙拒绝,他笑容微冷,“这位小姐不太给面子啊!”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踢开了,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来人嘴里冒出来:“你脸有多大,她要给你面子?”
经理循声望去,差点吓尿,这位大佬怎么悄没声就来了?
在这里碰见苏应衡,艾笙十分惊讶。
只见他穿着铁灰色的毛衣,外面是一件深蓝色长款大衣,身姿挺拔修长。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里永远是那副以不变应万变的神态。
当看见他身后的贺坚,艾笙才知道他不是心血来潮,这是视察工作来了。
苏应衡背着两只手,踱进来的步子像矜傲的鹭鸶。
经理立刻从老板椅上站起身,请苏应衡坐。
苏应衡冲他摆摆手:“不用,你坐吧”。
经理哪儿敢,赔着笑道:“总裁,真是怠慢了,我让秘书给您上茶”。
苏应衡声音微沉:“说了不麻烦”。
经理这会儿确定,他这是不高兴了。
心里把艾笙几个怨了个底朝天。
他们这一打岔,让他连总裁来视察的事情都忽略了。
刚才外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肯定是苏先生不让声张。
真是几个扫把星!
经理暗中瞪了几人一眼,请苏应衡到另一排沙发上坐下。
他和艾笙几人中间,只隔了个茶几。
朱朱以为苏应衡这样的身份,自己做梦都不可能跟他离得这么近。
所以这会儿已经晕头转向。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当她发觉苏应衡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们这边瞄,更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烧。
“他们三个干嘛来了?”,苏应衡开口问道。
经理也不是盖的,三言两语便讲清了来龙去脉。
他干了多年销售,才爬到如今的位置,头脑比泥鳅还滑。
思忖着这次苏先生沉着脸进来,肯定是因为自己没出去迎接,怠慢了他。
于是一股脑地把责任往艾笙他们身上推:“我也是好心,想让他们漂漂亮亮地把事情做成,回去好交差。先前他们撒了谎,也没跟他们计较。可他们非要说请吃饭,这个公司是有规定的,我哪儿能带头违反?”
苏应衡淡笑了一下,“他们在撒谎,你就没有吗?”
经理一慌,额头上直冒冷汗:“您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在您面前说谎?”
苏应衡叠着腿,气度洒然,“没有吗?那干嘛说她——”,往艾笙那边抬了抬下颌,接着道,“她不给你面子?你如果不去,何必这么说?”
他明察秋毫,立刻让经理没了主意。
后者嗫嚅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借口。
苏应衡绷着脸起身,目光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径直出门。
经理刚想追出去,就被贺坚按住肩膀,淡笑着说了一声:“留步”。
苏应衡一直到上车,脸上都没松懈半分。
连带贺坚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踩雷。
等了一会儿,才听苏应衡发话:“刚才那个经理姓什么?”
贺坚功课做得很足,“姓谭”。
“他运气不太好,不能拿今年的半年奖了”。
意思很明白,那位谭经理被解雇了。
贺坚:“我回去跟人事部打声招呼”。
苏应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艾笙本能地觉得苏应衡生她气了。平时每天准时三条微信,早上和中午发了,下午却没了动静。
她只能主动发了个动图过去,可石沉大海,人家愣是没反应。
下班后,她径直回了家。没想到苏应衡竟然在家。
到了书房一看,他正在跟人讲电话。
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回一下。
艾笙安安静静在沙发上坐下。
十几分钟后,他才收了手机,回到书桌后坐下。
艾笙走过去,把捂在怀里的烤红薯放到他面前,“喏,还是热的”。
苏应衡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我只有三岁,所以这么好哄?”
艾笙故作惊愕地瞪大眼睛,“你生气啦?”
苏应衡冷着脸,把手里的文件一推:这点儿夫妻默契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艾笙见他胸口起伏都变大了,火上浇油地把他桌上的红薯拿在手里,“既然你不吃,那我今天就不减肥了”。
男人对她怒目而视。
艾笙抿唇,“啊?你还是想要,拿给你吧”,她重新放回去。
苏应衡气不可遏,“你耍猴呢!”
艾笙眨巴着眼,“猴儿多精啊”。
苏应衡指了指门口,“出去!”
艾笙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眼眸亮晶晶地:“还要让我出去吗?”
男人伸出的食指屈起来,手指组成了一个拳头。
闻到她身上的冷香,喉咙动了动。
他忍住了没有回抱艾笙。
这个女人有时候真让人恼得咬牙切齿!
今天在12号公馆售楼部,见了他愣是可以当做陌生人。
哪怕她递过来一个体己的眼神也是好的啊!
结果呢,从头到尾,把他当空气。安安静静地坐在段明屿身边,一对小年轻,跟金童玉女似的。
为这个他郁闷了半天,晚上的宴会也给推了。
艾笙哪知道海底针一样的男人心,她一双鹿眼盈盈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无辜。
苏应衡一边警告自己要继续强硬,可脸上绷紧的肌肉却天打五雷轰地松缓下来。
他冷着声儿说:“段明屿怎么会和你一块儿?”
艾笙:“他和我是同事,在那儿兼职”。
苏应衡冷笑,“段家的小少爷跑那儿去遭罪?”
艾笙解释道:“人家是要做相关专业的软件系统,才会在画廊就职”。
听她帮段明屿说话,苏应衡脸色又沉下来,“为了职业生涯,可歌可泣”。
艾笙脚尖踮得发酸,便落下脚跟,扶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放开。
她还没说话,苏应衡就把这一番远离的动作当成她的不快。
他眼眸深邃得如同里面装着整个宇宙,“怪不得你每天上班怪开心地”。
艾笙觉得他不可理喻,“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她拧着眉说算了,“再争论下去,你肯定会一句辞职把我一棍子打死。你眼睛天天盯犯人一样地考察我,怎么不反省反省你自己?”
这话艾笙憋了好几天,终于一吐为快,她舒了口气。转身离开书房。
晚上艾笙没睡好,第二天差点迟到。
主管满面春风地走进大办公室,还是令她精神一振。
“哎呀,还是三个年轻人做事有干劲啊,刚才12号公馆打来电话,说同意让我们在别墅区开画展。真是今年的开门红啊!”
主管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如几个年轻人,一直笑呵呵地。
李阿姨也笑道:“早知道他们会这么顺利,我这把老胳膊老腿,也不费那个事儿了”。
皆大欢喜,可艾笙脸上的笑容却淡淡地。
想起和苏应衡之间的别扭,她就乐不起来。
朱朱却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说:“昨天我们可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个经理差点儿把我们赶出去,结果好说歹说,才把他给说动了。我一想啊,咱这儿的习俗就是生意在酒桌上拿下,立刻就说请那位经理吃饭……”
艾笙的功劳都一笔带过,就像事情是她一个人做成的。
李阿姨听后直夸朱朱聪明。
结果主管却蹊跷地“咦”了一声,“不对啊,你说的那位谭经理昨天就被辞退了。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向上面反应这件事”。
也就是说,朱朱在谭经理面前抖的机灵,都是无用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末的时候,是周家例行聚餐的日子。
苏应衡出差三天,周末中午刚好飞回来。
这几天他和艾笙都憋着一口气,电话几乎没有。
只头一天晚上,耐不住给她发了条微信。
艾笙回说如果有时间就去接他。
可谁知道当天人流量高到爆,艾笙这个文员也被拉出去当讲解。
等天昏地暗地忙活完,已经敲过一点整的钟。
这时候才渐渐空下来,艾笙瘫坐在椅子上,突然跳起来,想起苏应衡今天回程。
她赶紧拿出手机,上面一连三十多个电话,都是苏应衡打来的。
赶紧拨回去,结果无人接听。
她又给贺坚打电话,对方说苏先生已经回公司,艾笙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了班之后,她就往八金胡同赶。
到得不早不晚,刚好老爷子会友回家。
梁嫣正在厨房里忙活,这种家宴她喜欢亲自动手。
艾笙挽着袖子去帮忙,不俗的刀工让梁嫣刮目相看。
两人就南北菜系你来我往地讨论。
等天擦黑,菜也就上桌了。
在餐桌上显得热气腾腾,很有烟火气。
周楷瑞和周楷理都到了,正聊着天。
艾笙正准备到书房叫老爷子吃饭,就见周羽领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儿进来了。
这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杨采静。
周楷瑞当即蹙了眉,“三儿,你爸呢?”
眼神愣是没往杨采静身边看一眼,当她是空气。
“我爸还没来?”,周羽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深深地定在艾笙身上。
梁嫣问周羽:“你这是准备定下来了?”
目光在杨采静身上打量。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鹿眼樱唇。只是眼神躲闪,露怯。
无怪她会这样问。这是家宴,如果不是周羽想定下来,不会把不相干的人往家里领。
“吃我的喜糖早着呢,我介绍一下啊,这是采静,杨叔的女儿”,周羽笑着道,对于房间其他人骤然的沉默十分满意。
“杨慎的女儿?”,周楷理终于瞧了杨采静一眼。
和杨慎倒是有几分相像。
“可不是,这姑娘勤工俭学呢,刚好被我遇见了。她父亲对咱们周家有大恩,怎么着也得跟家里打个招呼”,周羽嘴角翘着,手不住拨弄腕上的十八子手串。
当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话里分明带着几分饥诮。
几位长辈还未作声,周羽笑容更甚,“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是吧艾笙?”
艾笙抿了抿唇:“天天想着报恩,就太刻意了。不如顺其自然”。
她笑容柔和,漂亮的五官上散着一层光晕。
连周楷理两兄弟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她有大局观。
周羽却暗自咬牙,她跟苏应衡可真是一丘之貉,滑不溜手的。
梁嫣间杨采静在一旁尴尬得厉害,便主动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杨采静神色黯淡,“当初我奶奶带我回了老家,我上大学之后,她也去世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
梁嫣是个心软的人,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一个人挺辛苦的吧?”
杨采静不知想到了什么,红着脸摇了摇头,“这世上的好人比坏人多,现在有人帮衬我,我心里十分感激”。
艾笙心里的光骤然沉黯下去,目光淡泊地看向杨采静。
小姑娘在梁嫣温柔的关怀下渐渐放开不少,脸上带着笑容,跟人说着话。
这时候天际已经呈深蓝色,门口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苏应衡从外面进来了。
杨采静十分机灵,立刻从佣人手里取了热毛巾,递给他。
苏应衡没接,淡淡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杨采静有点局促地绞着手指,“是……是周总带我来的,我贸然过来,太失礼了”。
她这副柔弱不安的样子,任谁也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把她赶走。
苏应衡目光凉凉地瞥了周羽一眼,又越过杨采静的肩膀去看艾笙。
她目光定在窗外,天都黑了,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中午没见到她人,苏应衡心里本就不痛快,这会儿心不在焉地答着梁嫣的问话,步子也没往艾笙那边挪一挪。
“S市这几天挺阴冷的吧?瞧着又瘦了一圈”,梁嫣心疼道。
“几乎都在室内,有暖气……”,他话还没说完,余光瞄见艾笙朝自己这边走来。
于是刹那忘记接下来要说什么,心跳都快了一拍。
结果她目不斜视,径直路过他身旁,推开门出去。
苏应衡眼眸凝了起来。
没一会儿,艾笙就扶着周震到了客厅。
老人家步子走得慢,艾笙也很有耐心。
进了门,众人都站起身叫人。
周震在上首坐下,看见桌上有张生面孔,便愣了愣,扭脸问下方的儿媳:“家里来客人了?”
周羽兴味十足地“咦”了一声:“艾笙没跟您说么?”
倒像艾笙不待见杨采静,小肚鸡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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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实在有事,所以短小又晚,实在抱歉啊宝宝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羽把杨采静的身世又说了一遍。
周震矍铄的目光从女孩子身上淡淡一瞥,知道:“这么些年,受苦了”。
杨采静半垂着头,只觉得老爷子的目光像座山一样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不是有苏应衡么,他自然会照顾好救命恩人的女儿”,周羽笑得不怀好意。
苏应衡脸上没什么表情,逼视周羽:“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他目光如电,让人心头直发颤。
周羽放佛又想起当年,在那个破败冰冷的烂尾楼里,苏应衡怎么打断自己的腿,眼睁睁看他血流不止,最后左腿坏死被截肢。
咬着牙,周羽皮笑肉不笑:“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反而还成小人”。
苏应衡低头喝茶,把他当透明人。
周震无力地瞧了两个孙子一眼,沉着声说:“先吃饭”。
艾笙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苏应衡就坐在她旁边,两人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周羽今天嘴就没歇过,意味深长地提起:“15号公馆已经开盘了,瑞信某位高层亲自留了一套,修得跟欧洲宫殿似的。那格局直追故宫。恰好瑞信第一把交椅给我这种升斗小民坐一桌吃饭,什么时候也邀大家去赏赏景?”
他说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朝苏应衡飘去。
苏应衡腮帮的棱角现了出来,他眉宇一冷,屋子里的气压都随之降下来。
“你是二郎神投胎转世么,两只眼睛盯美女,还空出一只盯着我?”,苏应衡嘴里调侃,语气却冷。
周震眼皮撩了撩,“小羽,你最近闲得慌?”
周羽沉着脸,忽而又轻笑起来:“爷爷,我只是听人说的,绝不会跟以前似的胡闹。您老人家也该对我有些信心”。
“要我对你有信心?先管好自己的嘴”。
周羽脸色不好看,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
杨采静倒是不怎么关心周羽的动向,眼睛反而在艾笙和苏应衡之间转了转。
她把面前的一盘蛋滑虾仁往艾笙面前推了推,“荀姐姐,苏大哥喜欢吃这个,你帮他舀一点啊”。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她身边的梁嫣听了个正着。
梁嫣看向杨采静的眼眸深了深。
艾笙顿住动作,也扭头看了一眼娇羞柔顺的女孩子。
貌似自己和她没那么熟吧?
而且这话总怪怪的,看似是为了他们化解夫妻俩的紧张关系着想,可暗地里却揭示了她与苏应衡的亲近。
艾笙脊背一僵,余光看到身旁的男人不经意把他的碗往自己身边推了推。
她心里冷笑,呵,还真是喜欢这道菜啊?
艾笙心里闷闷地,嘴角却扬起一抹曼妙微笑,往杨采静碗里舀了两勺蛋滑虾仁,客气道:“不是说喜欢这个吗,吃吧”。
杨采静憋红了脸,细声细气地说:“不是我喜欢,是……是苏大哥喜欢”。
周家几位长辈听了,都不禁皱眉。
这个杨家的小丫头,心大。
周楷瑞觑了苏应衡一眼,“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家里是从小教育喜好不外露,依苏应衡的谨慎,不会出这种纰漏。
苏应衡头都没抬,“因为本就不喜欢”。
刚才把碗推过去,其实心里是盼着艾笙对他有一点反应。
谁管她夹来的菜是什么。
一否认,无疑是扇了指手画脚的杨采静一巴掌。
女孩子本来红着的脸立刻清白交加,坐立不安地眨动眉毛。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羽,可对方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哪儿管得了她?
于是她只能煎熬到这顿饭吃完。
周羽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就走了,丝毫没想起杨采静本是他带来的一样。
杨采静如同刚出林的乳燕,怯生生地站在走廊上,这座肃穆森严的宅子,比来时更显得陌生。
她看见苏应衡和艾笙辞别了周家的长辈出来,立刻眉眼盈盈地望着苏应衡求助:“苏大哥,周总提前走了,能不能……能不能请你送我一程?”
随之出来的梁嫣扫了三人一眼,对杨采静说:“正好我们也要回去,送你一程吧”。
梁嫣都开口了,杨采静哪敢回绝,只能强笑着道谢。
梁嫣点了点头,重新进了屋子去叫周楷理。
杨采静直愣愣看着苏应衡的模样,让艾笙心里莫名火大。
这深情地,真该配一曲梁祝。
鸡皮疙瘩立刻冒起来了。
杨采静嗫嚅了一阵,最后还是开口轻声对苏应衡说:“现在我住的地方环境挺好的,干净又安全”。
没头没脑的一句,却直戳艾笙的心脏。
那天苏应衡和顾士诚之间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只觉得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艾笙拼命压抑心里的焦躁,忍住了甩手离开的冲动,全身的血液都被冻得凝滞起来。
她僵着脖子去看自己的丈夫,他在廊檐的宫灯底下,眉眼俊朗疏离,还是那样好看。
没有一丝焦躁,也没有一丝心虚。
恐怕到了世界末日那天,他也是这副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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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机欠费了么?”,男人嗓音凉凉地问。
艾笙一直心不在焉,抬起头:“嗯?”
苏应衡往她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原来只剩这个作用”。
艾笙抿唇,“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脸色淡淡,撇开头,留下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是不高兴了。
艾笙也不打算哄,继续玩儿自己的游戏。
画廊的微信群忽然跳出一则则消息来。
几个同事在里面聊天。车里的气氛实在闷得慌,艾笙试图引开注意力,随手点开语音,段明屿低磁的嗓音如雾霭般在车厢里散开:“这个红包专门派给最近勤于加班的艾笙同学”。
艾笙还没作出反应,旁边的男人就板着脸,飞快夺走她的手机。
“吵死了”,他不耐烦地说,顺理成章把她的手机没收。
艾笙瞧了他一眼,把目光投向窗外。
她等着对方解释,但很可惜,他只顾着找茬儿了。
到了家,苏应衡便去了书房。从他急匆匆的背影不难看出,男人受了很大一圈。
算了,补人的汤汤水水先断了吧。谁知道喂肥了是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反正有人会照顾他,连他喜欢滑蛋虾仁都知道!
回到卧室,艾笙把包放下。忽然想起今天林一如给自己的一张邀请函,让她转交给苏应衡。
多半是想着她和苏应衡是夫妻,到那天,苏应衡看在她的面上,一定会到场。
苏应衡的分量,对于画廊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艾笙把邀请函放在床头柜上。
想想又觉得不妥,林阿姨对她不错,该帮的也不能马虎。
于是拿着邀请函,进了书房。
苏应衡正在开视频会议,只淡淡瞧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艾笙也不打扰他,拿起刚才被他没收的手机。
点进微信一看,这人果然小肚鸡肠,把段明屿拉黑了。
可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艾笙冷笑一下,招来男人冷然的目光。
她把手机揣进衣兜,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随手拿了一本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男人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停止。
看来是会开完了。
“有事吗?”,他沉声问。
艾笙冲他指了指书桌:“画廊的邀请函,如果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他翻看了一下,“25号?”
“嗯”。
“再说吧”,他可有可无地道,似乎一切都看他心情。
艾笙陡然觉得无趣,“如果不去,提前一天跟我说一声吧”。
说完她站起身,朝门口走。
“你这个推销员做得真是失职”,他叠着腿,眼眸深沉。
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让艾笙心里火气一拱,“我不欠你什么!”
“你义正言辞着呢,倒像是我欠你”,他话中有话。
艾笙心里一阵不适的寒气,呵,他还一副受害者的口气。
“你给杨采静找的房子,她正等着你大驾光临,那谁当傻子!”,她眼睛里火光闪烁,攥紧的拳头都在发抖。
“终于说出来了?”,他缓缓起身,慢慢抵近。
“就为这个吃醋,出息”,他嗤笑道。
艾笙被他轻蔑的语气弄得血液流窜,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说呢,最近对我爱搭不理。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俯身,和她对视,眼睛里闪着微光。
然后又伸手罩在她头顶,“这件事里有周羽的影子,往深里讲太复杂。你只需要知道,杨采静是哪边的人还有待商榷。就为这个,我也不可能真和她有什么。更别说,家里还有个随时开醋厂的老婆”。
他说到最后一句,似笑非笑。
艾笙错愕地看着他,“真的?”
男人拉住她的手,轻触在他高挺的鼻梁,“试试我鼻子有没有长长”。
艾笙窘迫地垂下眼睛,脸上发烧。
“这几天你都忙什么了,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他又板住脸,开始算账。
刚刚还在说她开醋厂,艾笙当然不能就这么坐实这个名号,嗫嚅道:“最近有点忙”。
他眼睛眯起来,“忙着加班,还有人给你发红包?”
艾笙头皮发麻,嘴硬道:“为什么非要我给你打,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男人贴近,拉住她的手腕,一阵薄荷的清爽气息贴近,按住她的臀,挺了挺胯:“够不够主动,嗯?”
艾笙习惯了他人前禁欲,私底下不正经。但每次仍然被他缠绵悱恻的情态迷得晕头转向。
她娇软的四肢更加没力气,垂了一下他的肩膀,“谁跟你说这个?”
苏应衡把她抱起来,“我走的这几天,就只想着这个了”。
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她身上的幽香如同诱敌深入的陷阱。
白嫩的手腕在他后脖上扣在一起,樱唇轻启:“在这儿站了这么久,看来你也不是很急”。
她偶然妖起来,吞噬人的惊魂一样。风情都藏在眨眼和嘴唇扬起的弧度里。
苏应衡深喘了一下,连回卧室也等不及,把抵在书桌上,没一会儿,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飞到了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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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更新我自己都汗颜,明天一定加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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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真是忙破天际,还好下周画展就要开始。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折腾”,李阿姨垂着酸痛的腰背道。
“画展开了有什么用,要是效果不好,还是一样吃挂落”。
刚进门的主管听后,对这话很认同,“所以为了拉人流量,得请几个重量级的嘉宾”。
众人听后,心里皆是一突。
就像怕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纷纷垂下眼睛。
“你们这样不配合工作,怎么当社会主义接班人?”,主管叹气。
李阿姨接话道:“哪有那么容易”,眼睛瞄到段明屿,打趣道,“不如让小段在画展门口发宣传单,肯定能拉动人流量”。
办公室里一阵哄笑。
段明屿扬了扬嘴唇,“我来这儿可是卖艺不卖身啊”。
主管也笑,末了摆了摆手,“说正经的,老板对这次画展非常重视。不管成不成功,大家都要出去跑跑门路”。
然后他老人家把人物分配下去,背着双手走了。
办公室其他人皆愁眉苦脸,“我们又不是业务员,哪有那么好的资源?这不是逼唐僧吃肉么”。
“你这什么破比喻,明明是在逼猪八戒不近女色”。
艾笙坐在工位上摇头,大家的心都宽着呢。
她虽然是实习生,但主管也死马当活马医,也让她找一个嘉宾。
苏应衡最近脱不开身,而且他太大牌,恐怕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得露馅儿。
艾笙沉吟一会儿,还是拿了两张邀请函,开始认真地写起来。
她邀请的人是上次在俱乐部认识的曹欣曹柔那对姐妹花。
她俩打过几次电话,邀艾笙出去玩儿,但因为有工作,她便没能空出时间来。
这下可算两全其美。
等周末的时候,艾笙约了曹家姐妹出来,把邀请函给了她们。
姐妹俩都是真性情,笑眯眯地应下了。
“还有件事请二位帮忙”,艾笙说道。
妹妹曹欣活泼一些,立刻热心道:“尽管开口”。
艾笙眨了眨眼睛,“画廊里并不知道我和应衡的关系,希望到时你们不要点破”。
曹欣“嘿嘿”地笑:“这算不算角色扮演?”
曹柔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
这件事轻松解决。在第二天的早会上,几家欢喜几家愁。
请到嘉宾得这么脸上有光,没完成任务的则脸上讪讪,无精打采。
段明屿刚好坐在艾笙旁边,看她趁主管滔滔不绝的时候,在纸上画图,悄悄问道:“你请了谁?”
艾笙扭头,撞进男孩子温凉的眼眸。
“就两个朋友”,她说,又反问,“你呢?”
段明屿笑了笑,“我帮主管拍了几张全家福,逃回这一劫”。
艾笙遗憾摇头,“我怎么就没想到行贿这一招呢”。
段明屿似笑非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调侃般的暗示让艾笙啼笑皆非。
“有什么喜事,非要现在说?”,主管严肃的嗓音拔高,目光死死盯着艾笙和段明屿。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们身上。
段明屿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挡住主管落在艾笙身上的目光。笑容如三月暖阳:“我们在讨论画廊嘉宾的事情”。
主管有了些兴趣,“哦?”
“可还没讨论出所以然,就被您打断了”。
众人:“……”
轮到朱朱发言的时候,女孩子显得神采奕奕,信心百倍。
她说自己已经在跟一位画廊的SVIP接洽,很有希望让对方过来站台。
主管大喜过望,夸道:“做得不错,手里的人脉都动员起来。总能凑成个小型名人会吧。大家都要向朱朱学习”。
朱朱脸上绽放出笑容,挺了挺胸。
“我这可不算什么。昨天看艾笙在写邀请函,她肯定比我效率高”,朱朱面上谦虚地说。
不折不扣的下马威,艾笙淡淡说道:“我就请了两个朋友过来”。
朱朱惊讶地掩嘴:“主管说了要请名人的呀,分量不够,岂不是拉低画廊的档次?”
你能有多高贵的朋友,这话连艾笙也一同讽刺了。
艾笙停下收拾文件的手,目光沉甸甸地望过去。芙蓉如面柳如眉,不笑的时候刚柔并济。
“只有名人才配看画展吗?那你我岂不是更不配?”
朱朱脸色也冷下来,“这不是我说的,是主管吩咐”。
主管果然皱了眉,“艾笙,这可不是逞义气的时候”。
艾笙绷直唇线,“我知道,所以门票肯定没有白送”。
说完她大步离开。
画展场地要提前布置好,所以接下来艾笙都很忙碌。
终于到了展览前一天,几位站台的画家已经抵京,住进酒店。
而现场的各类器材也在紧锣密鼓地调试。
大家都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时候,门外突然来了两辆豪车。
朱朱见了眼前一亮,赶紧跑出去,没给司机机会,亲自给汽车后座的人开门。
“周太太!”,朱朱激动得脸颊发红。
那急切的语气,比看见亲妈还亲。
没错,朱朱邀请的人正是周楷理的太太梁嫣。
论京里世家的地位,周家无人能缨其锋。
周家老大老二皆手握重权,老三则是国企的一把手。
但几方家眷,就只有周楷理的太太还在人世。
所以梁嫣的主母地位,谁也难以撼动。
能请到她,画廊里的各位领导不刮目相看都不行。
这样一想,朱朱眼睛里的亮光闪了闪。
结果等人出来,她却怔了怔,是个高头大马的汉子。
一身黑色西装,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朱朱脸上的笑容僵掉了。
在她尴尬间,后面那辆车里下来两位气度谨然的女士。
两个人衣着端庄华丽,恰好是林一如和梁嫣。
梁嫣扫了朱朱一眼,“一如,你画廊里的员工倒是热情”。
语气不温不火,明摆着是在给林一如找台阶下。
这么冒冒失失地跑过来给人开门,实在失礼。
林一如还没下车就变了脸色。
梁嫣不想场面难看,所以先出声调侃。
朱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脸上被火烧着了一样。
她余光瞄见迎出来的同事,大家都在跟林总和周太太打招呼,对她的漠不关心,恰好是最刺眼的鄙夷。
朱朱整个人如同木乃伊一般,僵在北风里。
梁嫣和林一如被画廊众工作人员簇拥着往里走。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书卷气,华服锦衣造型妥帖优雅,连走路的姿态都让人向往。
撇开身份,两位的修养已经有别于其他人。所以那一句句婉转的巴结,都不让人觉得卑躬屈膝。
艾笙走在最后头,因为挤不上去。
只是梁嫣偶尔会丢来你知我知的一撇,让人慰藉。
艾笙还真怕当面被她老人家戳穿。于是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画廊的布置已经八九不离十。经理和主管细细地汇报。
梁嫣拍了拍林一如的手:“外面吵,你跟他们进去说吧,我四处转转”。
两人是多年好友,林一如也不跟她客气。
和属下走向后面的工作间。
梁嫣谢绝了解说员的陪同,一个人静静看画。
眼睛扫了一圈,忽然看到那道窈窕纤细的身影正专注地看画。梁嫣不禁走到艾笙旁边。
面前的画的确给人一种凝神静气的美。
无边无际的花海,如同姹紫嫣红的星辰。大气壮观,但仔细看,每一朵都细腻到花瓣的纹路。
花间有一道小小的倒映,看不见人,只露出一双白嫩的小脚丫。
看了好几幅,就属这幅最让人倾心。
当梁嫣扫到作品简介的时候,脸色一变,这是江怡杉的画!
艾笙一扭头,被梁嫣冷冷的表情吓了一跳。
这位舅妈最端庄从容,能让她勃然变色的事务,大概是一桩了不得的秘密。
艾笙试探着叫了她一声,“舅妈?”
梁嫣回过神来,脸色恢复平静,一时间忘了露出平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
“有喜欢的吗?”,她淡声问道。
艾笙指了指墙上:“面前就是”。
她对母亲有种天生崇拜,不管其他画师多有名,也觉得母亲是煜煜星光中最两眼的那个。
“江怡杉的画倒是不错”,梁嫣平心而论。
“是啊,这种神形兼备的画法她练习很久才成功”,艾笙眼里不禁浮起回忆之色。
梁嫣狐疑地扭头,“你对她很了解”。
艾笙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不该瞒着家里的,她是我妈妈”。
梁嫣整个人都冻住了,就像一座无生命的雕塑一样。
她眼睛里搅起一阵漩涡,把倒映在眼眸里女孩子的身影渐渐淹没。
梁嫣深深吸气,无数种猜测走马观灯般地闪过。
“你竟然是她的女儿……”,梁嫣失神自语道。
艾笙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便问:“您认识我母亲?”
梁嫣抿唇,神情漠然,“不认识”。
然后像是一刻也呆不下去,扭头走开。
留下艾笙一个人,一头雾水。
相比艾笙的困惑,刚从设备室里从来的朱朱显得有几分慌乱。
只是大家都忙,没有注意。
过了一会儿,汇报完工作的经理出来冲众人拍手,让大家集合。
“万事俱备,只等明天了。接下来大家彩排一下流程,以防明天自乱阵脚”,经理中气十足地说道。
画展为期一周,重头戏是在明天。
毕竟诸位嘉宾和画家都会到场。
画廊出了不少公关费,请了媒体大助声势。
流程也简单,先是林总讲话,然后各位嘉宾致辞,接着就是大屏幕不间断展示各幅画作。
前面倒是很容易就搞定,可大屏幕一打开,却不是作品的照片却成了拍摄作品的摄影师。
段明屿成了视频的男主角,女主角自然是艾笙。
那天段明屿从外面回来伤了腿,艾笙帮他贴创可贴的画面被人拍了下来。
她正在和段明屿说话,刚好抓拍到她嘴唇微微嘟起来,像是给段明屿轻吹伤口。
本来不暧昧,这一吹就显得有事情。
更何况男孩子清俊的五官充满柔情,一双星目要把人看化了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艾笙和段明屿之间来回扫,想看出一点俊男美女间的星星之火。
可在场几位知情人却骤然凝住表情。
特别是梁嫣,眼眸沉下来,像是对艾笙严厉的拷问。
“这就是你说的万事俱备?”,林一如肃着面孔,对经理道。
经理一脸紧张,“刚才我还检查过,没问题,谁知道——”
这件事关系到周家和段家的名誉,怎么着也不能是在她的画廊出岔子。
所以林一如严厉道:“有找借口的时间,不如好好查查,谁搞的鬼”。
梁嫣淡淡扫了一眼艾笙:“两家都是亲戚,但也要知道分寸”。
话里的警告溢于言表。
艾笙堂堂正正,却难免觉得委屈。不过她可没那么沉不住气,现在的慌乱就是给始作俑者看笑话的机会。
“艾笙只是关怀了一下病号而已,换成李阿姨,小周,她也会这样做”,段明屿对上梁嫣的眼睛,语气坦荡。
“我们这样的家庭,不能行将踏错一步。这事本来是燕槐的家事,我多管就显得嘴碎,还是看燕槐怎么说”,梁嫣立场中立,不偏不倚。
可艾笙知道苏应衡的占有欲有多强他看见这个,还不得炸成烟花。
艾笙抿唇:“我和段师兄是亲戚,大家早就知道了。如果我和他有什么暧昧,大家都有眼睛,都能感觉得出来。这件事情不管是谁的手笔,都是在给我和段师兄泼脏水”。
“其实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也挺好的嘛,看着多相配啊。我们办公室的人不还常开两人的玩笑么”,主管不知道艾笙已婚,好心帮了倒忙。
这下艾笙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来艾笙不适合在这里呆下去,一如,我先带她走了”,梁嫣的态度骤然强硬起来,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恼怒。
其他人不知道她和艾笙是什么关系,都噤如寒蝉。
梁嫣带着艾笙上了车,略等了一会儿,最后保镖将一个U盘递进车里,才让司机开车。
一路上两人基本上没什么交流。车厢里的暖气让艾笙觉得有些闷。
余光可以看见梁嫣绷紧的侧脸,看起来还在为刚才那一幕耿耿于怀。
艾笙觉得这位端庄秀丽的大舅妈有些反常。
她平时在众位官太太之间长袖善舞,温雅守礼。可今天却有些不分青红皂白,急匆匆就定了艾笙的罪。
当汽车停在瑞信在京里的总部公司前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看得出来,梁嫣对她不满。
很不满。
难道所谓的世家,真的这么看重外界言论?
艾笙这么想着,一声不吭地跟着往里走。
“本不该在这时候来打扰燕槐,但这件事你即使揭开,比其他人在中间挑拨来得强”,上电梯之后,梁嫣解释了一句。
艾笙进了公司,反而平静。
她行的端坐的正。苏应衡醋性再大,也不会熏坏眼睛。
瑞信总部比束州的公司还要大,能进这座大厦的,向来都是金领钻石领级别。
个个脚步匆匆,神色凝重。
怪不得都说在这儿工作,再跳脱的人没两年也成兵马俑。
胡思乱想间,两人便进了苏应衡的办公室。
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摆着全套的红木家具,更像是间供人休憩的茶室。
与外间众人的打仗般的行动力截然相反。
贺坚说苏先生在开会,让两位稍等。
秘书泡了茶过来,梁嫣摆了摆手:“不用麻烦”。
艾笙倒是安然地抿了一口雀舌,等着最后一只靴子落下来。
没一会儿,就听见贺坚在外面说:“苏太太和周太太来了”。
然后便是从容的男声:“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进了门,就看见艾笙和梁嫣相对无言。
心里诧异了一下,扬起嘴角道:“今天二位倒是稀客”。
“怎么把头发剪短了?”,梁嫣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专门来告状的,便先选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苏应衡是前些天头发有些长了,便到胡同口找小时候那个理发师傅剪了头发。
老人家手艺虽然精到,可万年只有那你几种发型。
为了给客人节约理发钱,故意剪得很短。
所以苏应衡的脑袋也只比寸头长一点点。
不过他五官立体深邃,额头饱满,看着更加硬挺。
“这样挺好”,他笑了笑,主要是艾笙喜欢短发茬的手感。
苏应衡自然而然地在艾笙旁边坐下,按了内线让秘书送点心了。
冬天艾笙饿得快。
“我不饿”,梁嫣说。
苏应衡颔首,看了艾笙一眼:“她才二十出头,再努力一点还能长身体呢”。
梁嫣心里一时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他不可能娶了个老婆,却不知所对方的背景。
可这个一向成熟稳重的小辈,为什么要娶江怡杉的女儿?
没一会儿点心便拿上来了,可艾笙哪儿吃得下,便一个劲喝茶。
苏应衡心下有些了然,看向梁嫣:“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还是艾笙给您惹麻烦了?”
梁嫣有点来气,她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护上了。
可转念一想,就这么急匆匆地来,着实有些沉不住气。
便笑了笑:“今天应你林阿姨的邀约,去她的画廊看看,然后就遇上了艾笙和明屿”。
她没急着把事情抖落出来,先点出男女主角。
苏应衡脸上毫无异常,“听说明屿也在那儿上班,段家也真是舍得”。
梁嫣嗔道:“画廊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舍不得的”。
恐怕是不喜欢段明屿和艾笙呆在一块儿吧。
“艾笙和明屿年纪相当,两人关系也不错。可到底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注意些比较妥当”,梁嫣语气尽量和缓。
苏应衡眼睛眯了眯,“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梁嫣脸色微滞,“你觉得舅母冤枉她?”
苏应衡觉得今天舅妈的态度着实奇怪。
如果知道艾笙和段明屿之间有什么,绝对不会只是带着艾笙到公司里来;可如果没有,她有不是捕风捉影的人……
“嫌我老啦?”,他似真似假地瞧了艾笙一眼。
艾笙看了会儿他的表情,不像生气,便顺着话说:“男人三十一枝花,我干嘛费那个劲”。
苏应衡对梁嫣笑笑:“舅妈,瞧见没有,艾笙对我忠心耿耿”。
艾笙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
虽然语气玩世不恭,但梁嫣却吃这一套。
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在中间夹着讨人嫌。艾笙也不像那种朝三暮四的坏孩子。无非是给你们提个醒,行事谨慎些,别落人话柄”。
艾笙点头说:“我知道,以后会注意”。
梁嫣站起身来,“好久没来你这大本营,四个大门,非得把人转晕不可。今天总裁受个累,送我下去吧”。
苏应衡说好,又对艾笙道:“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艾笙自然敏感地觉得梁嫣有话要单独和苏应衡说,是不是告自己的状,还真说不准。
苏应衡和梁嫣上了专用电梯,没让贺坚跟着。
“您有话就说吧,但其实并不需要避开艾笙”,苏应衡不想因此让艾笙心里有小疙瘩。
梁嫣却说:“我认为,很有这个必要”。
苏应衡目光陡然凝成一束光。
梁嫣叹了口气说道:“你明知她是江怡杉的女儿,为什么还要娶她?”
苏应衡脸色沉下来,“我娶她,跟她是谁的女儿没关系”。
梁嫣脸上带着忧色,“否则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娶一个小孤女?甚至连两边的家长都避开?你跟舅妈说,娶她是不是因为要报复她!”
苏应衡的眼眸像深渊一样静,“您想多了,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艾笙的事。以前不会,将来也不会。也请您不要因为她是江怡杉的女儿,就对她有偏见。她是无辜的”。
他说的没错,梁嫣对艾笙的态度转变,的确是因为一时接受不了她是江怡杉的女儿。
可到了瑞信,她的理智又回来,所以言辞才会和缓不少。
“我打了三十年的光棍,好不容易有个媳妇儿,您可千万别又让我成了孤家寡人”,苏应衡半开玩笑地说。
梁嫣从他的神情里,看到的是紧张和请求。
他什么时候对人示过弱?
想必是因为对那个女孩子疼到骨子里吧。
梁嫣怅然道:“但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应衡坚定地点头,“我比任何人都清醒”。
梁嫣心里忽地一酸,“可你母亲呢?如果她还在,会不会责怪你?你这孩子,怎么就选了这么一条路!”
苏应衡抬起眼睛,“她会责怪我”。
责怪他的暴戾和乖张。
梁嫣上车前,往苏应衡手里塞了一个U盘,“你自己处理吧”。
苏应衡随手把东西装进大衣兜里,到公司的餐厅给艾笙买了一杯港式热奶茶,才乘电梯上去。
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艾笙正襟危坐,正在低头看书。
“怎么装起乖学生来了?”,艾笙神情有些慌乱,把书往背后一塞。
苏应衡懒懒地扯了下嘴角,“《现代文学史的》封面,《金瓶梅》的瓤,书皮还是我亲自移花接木,粘上去的”。
艾笙讪讪,脸上发红,“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
他哼了一声:“老人家?”
作势要把奶茶往垃圾桶里扔。
“不要!”,她赶紧过去,把口粮抢下。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茶了”,她轻声抱怨,把吸管往杯子的塑封上扎。
结果试了好几次没成功,苏应衡亲自动手,成功拿下。
艾笙捧场地“哇”了一声,“杯子也喜欢帅哥”。
“帅什么,都老了”,他斜睨过去。
艾笙讨好地把吸管递到他唇边,“喝了甜的就不生气了”。
他不爱这种东西,可见艾笙眼睛亮得跟像里面种着两颗小太阳,便喝了一口:“乖,自己喝吧”。
艾笙其实咬着吸管瞧他一眼,“那个,刚才舅妈跟你说什么呀?”
苏应衡脸色一顿,随后从衣兜里掏出U盘:“让我自己处理”。
艾笙一口气提到舌根底下,“你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够多了,这个就不麻烦你”。
说着小手试探一伸,要去夺。
苏应衡手一缩,没让她得逞。
然后把U盘插进电脑接口,立刻看到了展览会场乱入的照片。
男人的脸色骤然晴转暴风雪。
艾笙把奶茶杯往面前一挡,“大人不打脸”。
男人声音幽幽地道:“要打你有的是作案工具。去,到旁边的超市买一盒避孕套,今晚全部用完”。
艾笙苦着脸,这个惩罚太惨无人道了!
苏应衡当晚自然没用完整盒,但一半肯定是有。
艾笙第二天早上起来,胸口脖子上都是吻痕。
大腿内侧也是重灾区,她走路都被裤子磨得发疼。
他倒是可以睡懒觉,可今天开画展,不能迟到。
洗漱完毕到了床边,男人背朝天躺着,被子只盖住了腰部一下。
他的后背肌肉分明,修长有力,可肩膀上却有几道清晰可见的抓痕。
艾笙略带心虚地移开眼。
推了推他:“起来晨跑”,坚决不能自己一个人这么艰难地早起,始作俑者却睡得这么香甜。
男人从旁边扒拉了枕头盖在背上,试图挡开她的手。
“嫌我体力不够好?”,他闭着眼,嗓音喑哑。
呵呵,折腾了四五种体位体力还不好,世上得多少男人不达标?
艾笙又忍不住在他头上乱摸一气,一层软软的发茬儿,真舒服。
“怨气这么大,不要去上班好了”,他翻了个身,将她拉到胸口。
“别闹!”,艾笙推他。
苏应衡在她臀上拍了拍,“别动”。
艾笙清晰地感觉到,他又反应了。于是咬牙:“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我已经够节制,昨天买的避孕套都没用完呢”,男人深明大义。
艾笙觉得和他沟通困难,给他一个法式热吻,才得以脱身。
男人见她忙着把东西收进包里的身影,侧身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抱怨:“用完了就走,太不知道珍惜”。
艾笙从钱包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床头,故意作出居高临下的样子,“小费”。
说完脚下生风开溜,跑到门口还能听见男人在卧室怒吼:“我伺候你一晚上就值一块钱!”
艾笙换好鞋,扬声冲卧室门口道:“本来只想给五毛的,可又想你没有零钱找,千万别客气啊”。
她心情甚好地开门出去。
艾笙到了12号公馆,画廊不少人已经到了。
昨天那一闹,大家都对艾笙持保留意见。隔阂肯定会有。
段明屿也来了,像往常一样,笑着对艾笙道了声早。
其他人看在眼里,觉得这两人坦荡无垢,就是有什么,也是小年轻恋爱自由嘛。
大家都持宽容态度,所以很快又和艾笙说说笑笑。
12号公馆的别墅面积十分大气,装修之后,显得文艺典雅。
展览还未正式开始,门口便有不少人排队。
没一会儿,几位画家在几个管理层的陪同下坐车来了。
个个打扮仙风道骨,气质超然。
接着便是不少嘉宾莅临。
曹柔曹欣这对姐妹花很给艾笙面子,一大早就来了。
姐妹俩脱去那天在俱乐部初见时的浓妆,穿着得体的羽毛半身衣裙,外面是黑色皮夹克,摩登又帅气。
两人皆妍丽动人,长得又一模一样,回头率自然很高。
待一看是名媛圈里极富盛名的姐妹花,自然又高看一眼。
林一如没想到艾笙把这两位请来了。十分惊喜。
她的客人大都来自书画收藏圈子,名媛还真没有。
再加上曹家在京里也是一流世家,所以满面笑容地过来跟姐妹俩聊天。
林一如客人太多,让艾笙帮着把曹家姐妹照顾好,便转身离开。
曹欣早已按捺不住地问艾笙:“哎,那个帅哥瞧着像段家的小儿子。二代里出了名的英俊”。
艾笙点头:“就是段明屿”。
曹欣惊叹,“你们画廊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全靠他来吸引你这么大的客人”,艾笙玩笑道。
曹柔笑道:“别忘了,你和我们可差不了多少”。
曹欣一看到段明屿这种绝色就走不动路了,立刻上前搭话。
段明屿脸上带笑和她说话,但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曹欣铩羽而归,“我的魅力不如他的相机来得大”。
曹柔:“妹妹你真棒,今天终于点燃自知之明这个技能”。
曹欣:“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话音刚落,就听背后有两个女孩子在絮絮低语:“就是你对面穿套装的那个。看着清纯,其实看见长得帅的,就要往上扑”。
曹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套装女孩儿,不就是艾笙么?
她生就一副好打不平的性子,便把手里还未喝过的水杯塞进刚才说人坏话的女孩子手里,高傲地说:“嚼舌根挺累的吧,喝口水歇歇”。
艾笙看过来,只见朱朱红着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上前两步,到了朱朱面前。目光深深凝视对方。
“还不知悔改么?”,艾笙冲她冷笑一声。
朱朱慌乱得几乎端不住手里的杯子,“你什么意思?”
“你大概不知道,手机拍摄的照片,是能查出手机型号的吧?那部手机刚好是你用了三年的老式手机,其他没人用那种型号”。
朱朱脸上血色骤然消散,“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让警察告诉你啊”。
“你报警了?”,朱朱死死攥住自己羊绒裙子的下摆。
“不然留着这桩悬案过年?”,艾笙理所当然地说道。
朱朱咽了咽口水,有些六神无主。上前抓住艾笙的衣袖:“报警又怎么样,我又没做坏事!”
艾笙慢条斯理地笑道:“没做坏事,你紧张什么?”
朱朱呼吸重起来,压低嗓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消失在我面前”。
朱朱眼睛里蒙着一层泪水,“我只是不小心——”
“很多故意杀人犯都想用不小心来掩盖罪名”,艾笙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她板着脸,就有几分冷艳。
段明屿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近前。
朱朱眼神更加慌乱,泪水在眼眶里颤抖。
没有什么比在喜欢的人面前失去尊严更令人绝望的事情。
段明屿一个冷漠的眼神,胜过领导的责骂,警察的传讯,和其他所有人的鄙夷。
朱朱眼泪终于掉下来,心脏像要被一把刀搅坏,永远抬不起头来。
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拨开人群,飞奔离去。
段明屿苦涩一笑:“那张照片,是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艾笙摇了摇头,“如果她仅仅是因为喜欢你,没必要曝光——她又不知道你我的真实身份。她当时只是想借此转移一开始太过急切地迎接大舅妈的窘迫。这个女孩儿太敏感了”。
所以段明屿的漠视,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画展开得很成功,一周的成交量着实可喜。
主管请大家出去吃龙虾,众人欢呼。
声音最大的,是艾笙旁边,顶替朱朱职位的大男孩儿。
画廊里对艾笙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大家对她的态度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苏应衡的老婆,只要她想就能霸占媒体头条的人。
得心照不宣地供起来。
这种隔膜将艾笙和其他人之间竖起一道墙。反而失去了原来的轻松滋味。
她在上了大半个月的班之后,提出辞职。
段明屿却仍然留下了。
艾笙跟他开玩笑:“我都暴露了,你也不远了”。
段明屿笑着摇了摇头。
一起辞职,倒给人一种瓜田李下的错觉。
还是让她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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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二更,希望明天能来个三更,加油!大家晚安哟(≧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成功下岗了,这个结果苏应衡非常满意。
怕她无聊,每天的应酬则能推就推。
空暇之余提出让艾笙学车,他一早就有这个打算,可之前太忙,便拖延到了现在。
艾笙上次被人撞过,挺有心里阴影,一到驾驶座上,小腿肚都抽紧了。
苏应衡穿着休闲裤和深色夹克,那份慵懒被眼眸提纯出来,魅力无限。
“该注意的,刚才都跟你说过了,现在你来开”,他这个教练当得一点也不尽职,略略说了两句,就要让她上路。
“万一和人撞上怎么办?”,艾笙咽了咽口水。
“这条路静得连只鸟都没有,你想撞都没机会”,他手搭在膝盖上,指腹敲出京剧的音符频率。
周震是老年票友,爱拉胡琴,所以苏应衡也耳濡目染。
艾笙硬着头皮,死马当活马医,点燃火。
“你手刹不拉,怎么走?”,他眼睛瞟过来,像在看个笨学生。
艾笙嘟囔,“你教得一点也不系统,有什么师傅,就有什么徒弟”。
男人目光凉飕飕地,“还敢顶嘴”。
摄于他的淫威,艾笙抿了抿唇,“买保险了吗?”
“别耽误时间”。
她在苏应衡的指导下,速度还不如蜗牛。
好好一辆跑车,艾笙都替它憋屈。
到最后还差点儿撞到马路牙子上,苏应衡直说她“褥子不可教也”。
艾笙挺委屈,“谁第一次上手就能开出跑车的气势”。
苏应衡眼神矜傲,“我”。
“你以前得有多不务正业啊”。
他安静了一瞬,“那会儿可能你刚上幼儿园吧”。
以前的事情,他很少说起。
艾笙也不再问,探头探脑地往窗外看,“这儿的风景不错,怎么没人呢?”
“私家园林,谁来谁先受几军棍”,这是苏家在京里的产业,一直有警卫看守。
苏应衡一扭头,恰好看见她孩童一样好奇张望的背影,她的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他心里一动,“把安全带解开”。
“干嘛?”,艾笙扭头,几缕飘逸的发丝闪动。
解开后,苏应衡把她一拉,艾笙挣扎:“你干嘛!”
“乖一点,这儿没人”,他箍住艾笙的纤细柔软的腰肢,终于把她困在他和中控台中间。
苏应衡手伸下去,解她裤子上的纽扣。
“不行!你住手!”,艾笙都快哭了,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苏应衡在她脸上亲了亲,“我提前打了招呼,让他们别在附近巡逻。你乖一点儿让我出来最后,否则……午饭也得挪到下午”。
艾笙欲哭无泪,试图将他伸进内衣里的手拔出来。
可男人一旦沾了她的身体,怎么甘心轻易罢休。
把她抵在中控台边缘,狠狠亲吻。
艾笙的敏感点被他各个击破,最后脑袋里炸起一道道烟火,又归于一片空白。
艾笙累坏了,无精打采地摊在车座上,脸上带着霞光晕染的潮红。
苏应衡给她穿好衣服,艾笙气恼地给了他两拳,“我要到后座去!”
“别闹,我开车,现在回家”,他握住艾笙的小拳头,手掌在她背上摩挲着。
随后帮她抹掉脸上的泪痕。
“我不学开车了!”,艾笙恨恨地说。
“怎么不学,因噎废食可不是好习惯”,他倒是一本正经地教育人。
艾笙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都怪你!以后我看见车就会想起——”
男人低笑,“就会想起刚才,美得都快上天。艾笙,你今天好敏感”。
她本来就羞恼,这会儿趴在他胸口,眼睛都红了。
苏应衡见她沉默,掰着她的下巴一看,柔声哄道:“好啦,偶尔也要给我点儿福利吧。你要是不喜欢,下次不这么弄”。
艾笙伸出小手指:“拉勾”。
苏应衡瞥她一眼,“你几岁?”
“比你小十岁”。
男人冷笑:“看来做得不够多”。
等苏应衡把车开回去,已经快中午。
艾笙累得慌,在车上就睡着了。
负二层是他的专用车库,里面有暖气,不怕艾笙会冷。
将她抱下车,她就像婴儿一样,柔软的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手臂紧了紧,抱她上楼。
第二天苏应衡起床之后,也没去上班。
把艾笙从床上挖起来,给她穿衣服。
本来她还迷迷糊糊地,可一感觉到男人在揉搓她的胸口,立刻炸毛。
眯成缝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这是婚内性骚扰!”,她推男人的肩膀。
结果对方沉得像座山,岿然不动。
艾笙只好怒目而视。
苏应衡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
“今天带你去见个人”,艾笙洗漱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谁?”,她把毛巾搭在架上放好,刚洗去了醒来后的迷茫,脸上粉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一个熟人”。
艾笙“哦”了一声,说了当没说。
苏应衡这么早叫醒她,不仅是因为要出门,还有就是没人做早饭。
离不得艾笙这个田螺姑娘。
她任劳任怨地忙活,煮了银丝面,在微波炉里打了一下牛角面包。
“这叫中西结合”,她笑眯眯地。
苏应衡对此完全不挑,给什么吃什么。
两人收拾好,到了停车场。
艾笙一看那辆明黄跑车就一脸幽怨。
苏应衡在她恼羞成怒前,赶紧把她拉上一辆奔驰G系商务车。
汽车最后停在一家修车铺门外。
这倒出乎艾笙意料。
苏应衡下车后,走进修车铺,没一会儿,一个高瘦男人和他一起出来了。
不能在车上坐着见客,艾笙便开门下去。
男人倒是不认生,一张娃娃脸上笑容灿烂,一咧嘴,露出洁白的小虎牙。
“这就是我嫂子?你好,我是严锦亭”。
“你好”,艾笙对严锦亭很好奇,他穿着一件修车铺的工作服,上面蹭着机油。
和一身贵胄气的苏应衡相比,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
可偏他们言语间却十分亲近。
“艾笙要学车,我把她交给你了”,苏应衡拍了拍严锦亭的肩膀。
严锦亭又露出小虎牙,“哥,你放心吧”,顿了顿又说,“好不容易见上面,要不要到俱乐部遛遛?”
“什么俱乐部?”,艾笙扭头看了一眼苏应衡。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才知道,原来是赛车俱乐部。
苏应衡还是这里的大股东。
艾笙对这个圈子十分陌生,被俱乐部里来来去去穿着赛车服的人吸引了。
严锦亭此时已经换了一身便装,他年纪看起来不大,但在这里十分有威望。
如果论资排辈,从其他人眼中,绝对是宗师级的那类。
不少女赛车手都是严锦亭的粉丝,簇拥上来,一口一个“严哥”。
“人气不错”,苏应衡笑着调侃道。
其实苏应衡的人气更不错,不少女人拥挤着往他身上贴。
苏应衡拥紧艾笙,怕她摔倒。
“严哥你真是,带朋友来也不介绍一下”,女人们既想和苏应衡搭话,又想矜持,所以语气娇滴滴地嗔怪严锦亭。
“用得着我介绍,这位全世界都认识。不过他旁边这位大家可能不知道,是他的太太,我嫂子”,一句话就把狂蜂浪蝶挡在外面。
女人们脸上讪讪,一个两个看艾笙的目光羡慕嫉妒恨。
好不容易摆脱众人的围观,严锦亭总算松了口气。
“你们这儿的女孩子都长得挺漂亮”,艾笙客观地说。
“有些是拉拉队的,没事就爱在俱乐部里瞎混”,爱玩儿塞车的富二代可不少,所以大都为了钓凯子。
严锦亭挠了挠额头,冲艾笙笑道:“以前我哥才叫受欢迎呢,他一赛车,女人的尖叫声能盖过赛车引擎”。
艾笙感叹道:“我能突出重围嫁给他,还真是不容易啊”。
苏应衡揪了揪她的头发,“要不是我睁只眼闭只眼,就凭你这小身板?”
艾笙差点儿翻白眼,就这小身板你还整天翻来覆去折腾呢。
苏应衡换了赛车服出来,艾笙看着他,眼珠子都不舍得转了。
他个子本来就高大,穿这种硬挺的衣服更显得俊美无铸。
夹克式的上衣外套印着俱乐部的名字和标志,流畅的修身线条往下,腰部收紧,勾勒出蜂腰形状。
底下的裤子微窄,修饰得那双令人垂涎的腿又直又长。
他手里抱着头盔,意气风发。
艾笙上前去,围着他转了两圈,最后郑重其事地说:“等会儿赛完后千万别下车”。
男人不解:“嗯?”
“看台上的人会晕倒的”。
苏应衡解下手套,俯身和她脸贴脸,“你就没晕”。
“那是因为我有免疫力”,天天在一起,这就是优势。
苏应衡扬了扬眉,“看来是腻了”。
艾笙赶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我现在晕一个,你得抱住我”。
说着在他臂间,身体一软。
她身上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暖香,让人上瘾。
苏应衡喉结微动,忍不住偏了偏头,捉住她软嫩的嘴唇,伸出舌尖,细细挑逗。
直到脚步声传开,苏应衡才退开,眼刀朝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冷冷扫视过去。
严锦亭干咳两声,“我刚什么都没看见,二位继续”。
然后一溜烟跑了。
苏应衡揽紧艾笙,目光在她湿亮的嘴唇上留连。
又轻轻啄了一口,才放开。
艾笙窘迫地理着自己微乱的衣服,脸上快自燃似的发红。
苏应衡身后捏了捏她的后颈,“你爱脸红这个习惯不好,等八十岁孙子辈问你为什么脸红,你不是更窘得慌”。
“八十岁你还亲?”,老不羞。
他低声笑,“那我趁现在多锻炼,尽量在八十岁不仅能亲,还能做”。
艾笙决定不要和他理论这个问题。拉着他往更衣室外面走。
苏应衡的车停在专用车库里面。
自动门一打开,外形酷炫的赛车便呈现在人眼前。
这辆车是特别定制,全球独一无二。
造价自然也高得吓人。
当苏应衡云淡风轻地说出一个数字,艾笙才知道有多烧钱。
一辆车能抵得上好几栋别墅。
而且他还不常开,只是有人定期来做保养。
艾笙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塞车,很好奇。
“坐上去试试看”,苏应衡说。
严锦亭惊讶地张了张嘴。这是苏应衡的爱车,精致到每个零件。
别人多碰一下都得吃他一记眼刀。
更别说是个不懂赛车的女人。
严锦亭看得出来,这位大哥对他老婆是真心疼爱。
否则她学开车而已,非要请自己这个曾经的F1锦标赛冠军手把手去教。
“咦,这车表面怎么有层珠光?”,艾笙摸着拿出,质感有些怪异。
苏应衡脸色变得凝重,把她的手拿开,“别动”。
听他语气郑重,严锦亭也看了过去,他脸色一下子就沉下去,“是磷”。
艾笙一听,脸色刹那变得毫无血色。
赛车在极速下,很有可能同跑道摩擦出火花。
火花溅到这层磷上,就会燃烧,甚至爆炸。
如果没有提早发现,那么苏应衡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返。
艾笙骤然觉得心跳如雷,一阵窒息般的憋闷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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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发现自己四肢都在发抖,最后还是苏应衡打开车门,把她抱了下去。
“别怕,没事的。你看,我还好好地站在这儿”,苏应衡搂着她,轻轻拍哄。
她怎么能不后怕,差一点就失去他。如果事情真的发生,让她怎么办?
艾笙自认不是个胆小鬼,但现在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她像个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浮木一样,环住他的腰。
只有这样,才能有一丝丝的安全感。
“哥,我去找俱乐部经理”,严锦亭沉着脸说道。
苏应衡制止他:“不要打草惊蛇,俱乐部我很少来,你比较熟。即使要查,也要隐秘一点儿”。
严锦亭面色凝重地点头,“你的车每个月都会定期检查,否则不会把车库打开。我会重点查查车辆检修人员”。
顿了顿,他不无担忧地说:“最近你和嫂子都小心一点儿”。
苏应衡眼眸深厉地笑了笑,“现在才是最安全的”。
没得手,就不会立即轻举妄动。
苏应衡换了衣服,把艾笙送上车,“在这儿等等我,我和锦亭说几句话”。
艾笙现在一看见车就有点心理阴影,不过也不能因噎废食吧。
于是松开手。
艾笙一动不动地关注着窗外那道高大身影,生怕一眨眼他就出了意外。
他差一点就踏进深渊,却如此淡定。这份镇静感染了艾笙,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应衡没多一会儿就回来了,表情纹丝不动。
艾笙靠在他肩膀上,悬着的心总算归位。
他的肩膀宽厚有力,把她的天给撑起来似的。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艾笙轻声问道。
苏应衡握着她的手,摸了摸艾笙的脉搏,跳得真快。
“有,但也只是怀疑”。
“谁?”
“周羽”
艾笙想起那个一瘸一拐的青年,心里骤然腾起怒火。
苏应衡一只手轻轻罩住她咬牙切齿的表情,“但我很清楚,是周羽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艾笙拨开他的手,直直看进他眼眸深处,“嗯?”
“周羽虽然想要我的命,但还没有到发疯的程度。如果我出了事情,他就是头号嫌疑人。即使他要动手,也不会在京里”。
“万一真的是他呢?”
苏应衡很有把握地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说试试,便雷厉风行。
等到了周末,便约上顾士诚,宋集几人去赛车。
“我要和你一起”,艾笙现在一听赛车两个字,就心惊胆寒。
“乖,在家里等我。昨天不是说要煲汤给我喝吗,等你的汤出锅,我就回来了”,因为艾笙心有余悸,这几天都很黏人。
苏应衡跟她说话都不经意放缓声调,生怕拨动她敏感的神经。
艾笙抱住他的胳膊,坚持道:“我要和你一起!昨天你还说我是你的吉祥物呢!”
她心里七上八下,总得和他呆在一块儿才甘心。
苏应衡拿她没办法,只能点头:“好好,那你去换件衣服”。
艾笙不放心,怕他趁自己进衣帽间的时候偷跑,“你陪我”。
苏应衡苦笑:“宝贝儿,你脱了衣服,这个门还出的了吗?”
艾笙脸上绯红,“你背过身去不就好了”。
“这种福利我怎么能错过”。
进了衣帽间,艾笙换了裤子,可上面是一件简单的居家服,在家她不喜欢穿内衣。
男人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待一场视觉盛宴。
艾笙背过身去,把内衣围在身上,飞快扣好暗扣,然后脱掉居家服,将肩带拉好。
全过程一气呵成,一点儿肉末星子也没给人留。
她手刚抓住选好的衣服,一只长臂就搂了过来。
男人炙热的吻落在她白嫩的肩膀上,艾笙不禁抖了下身体。
“宝贝儿,你一脱衣服,就是在给我下春药”,他挑逗般地在艾笙耳旁呵气。
艾笙缩了缩脖子,“病了也忍着”。
大力把他一推,结果反作用里让她撞向穿衣镜。
艾笙“啊”地一声,肩膀生疼。
苏应衡赶紧搂住她,艾笙有点疤痕体质,皮肤娇嫩,一点磕碰就触目惊心。
“疼吗?”,苏应衡一脸凝重地查看她发红的肩膀。
“没事,可以出门”,她生怕苏应衡因此让她成为“留守儿童”。
苏应衡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轻伤不线火线”。
说完动手帮她把衣服穿好。
两人到了地下停车场,艾笙见到那辆眼熟的炫酷赛车,瞪大眼睛:“这车怎么在这儿?”
苏应衡朝她递了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他要开着这辆车出去?!
艾笙脑袋里拉响警报,“不行,绝对不行!”
苏应衡跟她保证,“我已经让人做了全方位检修,万无一失”。
“可现在它在我眼里,就像可以移动的棺材”,艾笙苦着脸。
苏应衡哭笑不得,“你这鼠胆还是留家里吧”。
艾笙握紧他的手,深吸口气:“我舍命陪君子,说和你一起,绝不退缩”。
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苏应衡心里软得像一团棉花,“为什么,明明那么害怕?”
艾笙专注地看着他,“如果真有危险,我们也是在一起的啊”。
苏应衡动容地轻抚她的脸颊,良久之后才说:“还有时间,要不要回去拿几个避孕套?在赛车里做的滋味肯定不错”。
艾笙火大地瞪他:“果然结婚之后就没有谈恋爱的感觉了”。
都是直奔主题。
男人斜睨她一眼,“结婚之前也没有啊”。
也对,他们结婚之后才确定关系。
艾笙懊恼地发现,先结婚后恋爱,真的好亏啊。
苏应衡的赛车规格高,只能坐一个人。艾笙则乘坐司机开的车,跟着到达目的地。
京城下午的天色灰蒙蒙地,能见度并不高,艾笙心里揪紧了,很想跟拉着苏应衡打道回府。
可是看着他开着车,在拥堵的公路上开开停停,不时引来路人的注目,又觉得他其实盼着一场风驰电掣的畅快。
目的地是在一栋山间别墅。
山路曲折,坡度很大,看得艾笙心惊肉跳。
开到半路,苏应衡的车被人挡住了。
周羽他们那帮人一早就约好了在这儿闹腾,中午就把路给封了。
拦了警戒线之外,还派人守着,就怕有人不长眼跑进去。
几个保镖站在冷风里冻得直跺脚。
一看没有约定好的标志,骂了声娘,迎上去。
等近了一看那辆跑车,眼睛刷地一亮。
周羽那帮人在车上烧的钱能堆成一座山。
可有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座山加起来也比不上面前这辆值钱。
所以俯下下身敲顶棚的时候,脸上便带着审视和小心翼翼。
结果最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那身矜贵气度放佛在告诉他:你不配看这位的正脸。
苏应衡这张脸就是通行证,保镖只低声说了一句:“苏先生,您好”。
苏应衡淡漠颔首,“后面那辆也是我的车”。
保镖应了声是,赶紧放行。
到了山间别墅,顾士诚他们都到了。
不仅他们,还有周羽的狐朋狗友。
两边人泾渭分明地坐着,等苏应衡和艾笙进门,众人目光都闪了闪。
苏应衡和周羽关系恶劣到王不见王的地步,今天狭路相逢,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这栋别墅是这座山的中转站,有点儿客栈的性质,谁要来提前预约。
可周羽却把这儿当成眠花宿柳的风月场所,仍旧左拥右抱。
“许亦山,你小子挑日子也不看看日历”,周羽扬着狭长的眼尾,冲旁边一个同龄男人说道。
指桑骂槐,谁都感觉得到。
就是周羽本人,也在苏应衡手里吃过大亏,其他人哪儿敢得罪这位大爷。
许亦山讪笑着说:“这周就今天没下雪,日子也不算差”。
周羽脸色沉下来,手里的酒杯一扬,就在许亦山脚下碎得四分五裂。
“嘭”一声脆响之后,灯火通明的别墅里死一般寂静。
“手滑了”,周羽接过旁边女人递过来的手帕,淡淡解释。
他又瞧了脸色难看的许亦山一眼,“我记得你比我小三岁,属狗的”。
许亦山咬着牙,敢怒不敢言。
苏应衡走近,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羽:“这就是家里教你的规矩?”
周羽吊着眼梢看过去,意思是“你算老几”。
苏应衡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
白色的烟雾熏得他眼睛眯了眯,“比一场?”
周羽:“你年纪大了,不用掺和年轻人的娱乐项目吧?”
“不敢?”,苏应衡声音低低地,不带一丝挑衅,风平浪静。
可就是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骤然让周羽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晚,对方也是这种表情,等他断腿里的血流干,坏死,只能截肢。
蓬勃的怒气胜过理智,周羽脱口道:“我有什么不敢!”
苏应衡弹了弹烟灰,冲许亦山抬了抬下巴:“我赢了,你要向他道歉”。
周羽冷笑:“别那么自信”。
“虽然可能性很小,不过万一碰上奇迹了呢?如果你赢了,你也可以提条件”,苏应衡脸上,是山河近在眼底的表情。
周羽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向艾笙:“如果我赢了,你老婆得陪我睡一晚”。
艾笙愣了愣,接着就是一种受辱的冰寒。
可她没动,静静等苏应衡开口。
这是男人间的战争,苏应衡力量,足够守住她。
果然,只见男人轻轻一哂,“我老婆陪你睡有什么意思,我陪你啊”。
话音刚落,顾士诚几个憋不住哈哈大笑。
艾笙很少见到苏应衡这样张狂的一面,带着淡淡的邪恶与蛊惑,荤素不忌。
周羽知道,苏应衡其实是在提醒自己,血腥的那晚,他如何让自己生不如死。
周羽脸色铁青,“别废话,再不开始,天都要黑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门,别墅外面的空地上停着十来辆赛车和跑车。
即使在灰蒙蒙的天气,车身上也有一层高傲的光泽。
当看见最末停着的那辆赛车,众人都抽了口气。
苏应衡竟然把这辆车开来了!
男人们的表情,就像在看梦中情人。
周羽嘲讽道:“你开这辆车和我比,简直就是在作弊”。
苏应衡无所谓地说:“那我们就换车好了,你开我的,我开你的”。
他目光牢牢盯紧周羽脸色。
对方憋了一口气,最后缓缓吐出来,“那就不跟你客气了,如果我赢了,你的宝贝战车归我怎么样?”
苏应衡想都没想,“好啊”。
其他人都有种苏应衡疯了的感觉。
这车耗尽了顶级赛车大师半辈子的心血,全球就这么一辆,拥有世界极限速度。
在其他眼里,即使把老婆送给周羽,给不会把这辆车拿来作赌注。
周羽笑容不达眼底,“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苏应衡轻描淡写地说:“这两个字可是你字典里的专利”。
说完走到赛车前,用指纹发动引擎。
而周羽也发动了他的那辆布加迪,两人擦肩而过,走向对方的车。
艾笙跑到苏应衡面前,紧张道:“你小心点儿”。
苏应衡点头,帮她把吹乱的头发掖好,“外面冷,就在这儿等我”。
艾笙摇头,“我要在终点等你”。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别担心”。
艾笙跟着顾士诚他们上车,先往车顶上开。
车里开着暖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可艾笙的心绪仍旧难以平复。
她两只手相互掐着,跟自虐似的。
宋集忍不住安慰她道:“您别担心,应衡的那辆赛车虽然极限速度四百好几,但山路这么陡,除非周羽那小子不要命,否则绝不敢乱来”。
艾笙感激地冲他笑了笑,“嗯,我知道”。
可眼里的担忧,一丝也没退下去。
山不高,山风却很猛。
艾笙厚厚的羽绒服衣角也被吹起来。
她搓了搓手,朝山底下张望。
过了一会儿,艾笙听见低吼的引擎,像是山间咆哮的野兽,一决高下。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儿,输赢在她眼里倒是其次,就盼着他能安然无恙。
顾士诚手里的对讲机传来起点上的人宣布消息的声音:“他们出发了”。
几乎是同时,众人便听见轮胎在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大家屏住呼吸,在栏杆里面往下看去,只见车灯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搅动出摄人的光线,飞快的在山壁上掠过,如同惊鸿一瞥。
“周少领先”,跟在两辆车后面的人冲对讲机说道。
接着顾士诚手里的对讲机传来一声惊呼,“我操!”
艾笙紧张地朝顾士诚看去。
顾士诚问:“怎么了?”
“他俩抢道太快,苏先生直接从周少和山壁之间硬挤过去,火花滋滋地响”。
艾笙几乎四肢发软,那种窒息感又来了。
宋集赶紧拿水给她,“这山也不高,按说不会有高原反应啊”,他担心道。
要苏应衡的心肝宝贝出了事,谁也别想安生。
艾笙喝水之后,冲宋集摆了摆手:“我没事”。
当跳跃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艾笙几乎要哭出来。
车速太快,她根本看不清车上人的模样。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清楚,周羽超出苏应衡半个车身。
山道太急,而且山顶地方并不是太宽阔,如果速度太快很容易直接撞到对面栏杆,跌下山也很有可能。
所有两辆车的速度都只有极限速度的一半。
可现下的情况对于苏应衡很不利,他的赛车是顶级配置。周羽的布加迪根本比不了。
如果不出意外,周羽赢定了。
见状周羽的狐朋狗友已经开始欢呼。
可就在他们准备开香槟的时候,只见苏应衡突然加速,超了周羽。
“他疯了!”,顾士诚急得眼睛都发红。
这么快的速度,不可能一脚就刹死。
车毁人亡四个死在旁观者的脑海里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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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羽赶紧刹车,饶是这样,车头还是撞在布加迪的车身上。
“嘭”一声巨响,布加迪的车身变形,横着滑向对面的栏杆。
车是横向,阻力加大,幸好在栏杆上撞了一下,就停下。
艾笙脸色惨白,赶紧跑过去一看,苏应衡绷着脸,最终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你受伤了?”,刚才撞在栏杆的力道不小,驾驶位那边的车身也变形了。
苏应衡还说得出话,“没事,只是腿卡住了”。
顾士诚几人赶紧上前,合力把车推离栏杆,把苏应衡拖了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为苏应衡担心的时候,周羽却屏住呼吸。
他已经输了,但最好这场赛车有所收获。
比如让苏应衡撞断腿,和自己一样变成残疾人什么的。
但很可惜,这个男人的城府深得可怕,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苏应衡只是脚脖子拧了,顾士诚他们早有准备,给他喷了云南白药。
艾笙总算松了口气,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心脏病都快吓出来。
这会儿她脸色仍然青白。
苏应衡站了起来,朝她伸手:“来,扶我站起来”。
他旁边的宋集赶紧给艾笙挪位置。
艾笙走到他身边,一肚子的怨气全都化作眼泪包在眼眶里。
可哭出来又丢人,她憋得喉咙生疼。
一声不吭地扶着他的手臂,男人一站起来,影子完全把她罩住了。
苏应衡淡漠地朝周羽抬了抬下巴,“说话算话,给人道歉吧”。
周羽咬牙,面色铁青。车被毁得妈都认不出来,还得道歉!怎么没撞死他!
许亦山反而有些不自在。嗫嚅着,在苏应衡和周羽之间扫视。
车技上已经输了,众目睽睽下如果不践诺,连人品也会败得一干二净。
周羽走到许亦山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刚才是我行为无状,抱歉”。
苏应衡慢吞吞地说:“山风太大,你倒是大点儿声啊”。
周羽逼视着许亦山:“你没听清?”
许亦山越过周羽,看了一眼穿着黑色夹克的挺拔身影,狠了狠心道:“只……只听清一半”。
周羽脸色狰狞,在呼啸的山风中拔高音量,“对不起,这总成了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苏应衡低哼一声,把艾笙当拐棍,朝顾士诚的车走去。
下了山又换成自家的车,苏应衡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疲态。
他揉了揉眉心,瞄了一眼趴在车窗边上,一声不吭的小女人。
“嘶”,他抽了口气,果然,艾笙立刻就回过头来。
苏应衡冲她讨好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都不知道安慰伤员么?”
“您老人家钢筋铁骨,都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哪儿还需要安慰?”,艾笙越想越来气,一阵酸意顶在鼻腔里,但又不肯在他面前哭,于是憋得脸都红了。
苏应衡捏了捏她的脸,“那条路我比周羽熟,我心里有数”。
他逗她道:“我受了伤,你怎么比我还委屈?”
艾笙眼泪一下子就飙出来了。
这个人到底懂不懂,伤在他身上可比伤在自己身上疼多了!
苏应衡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差点儿蹦起来,他急忙用袖子给艾笙抹眼泪。
又怕夹克太硬,把她脸上的皮肤硌疼,于是拉了一下袖口,露出里面的针织衫,“怎么了,艾笙?我错了,好不好”。
“一点儿……也不好!”,她抽噎着。
苏应衡顿了顿,“那我还是听我自己的吧”。
她哭出声来了。
苏应衡想笑,又怕她恼,只能把她拉到怀里,轻拍她的背,“好啦,乖,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艾笙哭过之后,还是不理他,小脸一点血色也没有。
苏应衡只好展开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现在有百分之九十可以肯定,在赛车上动手脚的人,不是周羽”。
艾笙憋不住问道:“为什么?”
“周羽这个人敏感多思。如果真是他做的,今天就是打死他,也不会用那辆车”。
拍出了周羽,也就意味着,有另外的危险因素存在。
艾笙心弦又紧了起来,全身发寒,“到底是谁?”
苏应衡亲了亲她的耳朵,“我会查清楚,你别担心”。
他不断抚摸艾笙发僵的背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安静几秒,艾笙问他:“你以前,老是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吗?”
以前吗?他从来不考虑危险与否,只要能有一瞬将他的灵魂释放出来,他都会尝试。
苏应衡手臂紧了紧,嗓音低哑地说:“那是因为以前我的生活里,没有你”。
艾笙气还没消,“现在你有我了,还不是一样胡闹!”
苏应衡只能吻住这张让他招架不住的小嘴,湿热的舌尖安抚着她,直让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下了车,艾笙将他扶进门后,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
苏应衡直笑:“我脚受伤,手又没事”。
艾笙瞪他:“消停点儿吧”。
苏应衡揪了揪她的头发,“胆子肥了,还冲我喊?”
艾笙拎着毛巾起身,“现在你可跑不过我”。
说完傲娇地进了洗手间。
晚上艾笙给他熬了骨头汤,看着他喝下,两人才回房洗漱。
苏应衡治愈能力非常人能及,第二天走路已经看不出异样。
但艾笙仍然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检查一遍,才给他套上袜子。
苏应衡最后抱住说:“艾笙,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艾笙轻哼:“只要它不跟它爸学赛车,我也会很幸福”。
苏应衡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真是记仇,我对你的好,你怎么就跟失忆似的?”
艾笙想推开他,可他软软的发茬触在脖子上真舒服。
于是只能任他在自己脖子上作怪——反正他又舍不得用力。
开年之后好几个项目共同进行,件件事情都等着苏应衡拍板。
因为有意把重心再次挪到京里,所以苏应衡比在束州的时候更忙。
外面雾霾重,艾笙想出门都难。
她有点想念束州的天气,和父亲通电话,他都说这几天家里一片暖阳。
可和她的想法截然相反,苏应衡反倒和她商量在京里定居。
“上半年有好几个项目在京里接洽,所以在这儿呆的时间会比较长。A大和京里不少学校都有交流生,你愿不愿意留在这儿?”,说完他拍了拍手边的一大摞资料。
全都是关于大学交流的文件。
艾笙错愕了一瞬,“我们不回束州了吗?”
“等京里安定下来,去哪儿都可以”,他定下基调。
“可是爷爷,我爸,还有我的同学都在束州”,她踌躇道。
苏应衡耐着性子,“如果回束州,我也会在京里长期出差,相当于异地。正是因为不想和你分开,才想你留下来”。
如果留下,将要面临的是陌生的环境,与亲朋分离。
艾笙咬了咬唇,摇摆不定。
“你考虑一下”,苏应衡看着她,没有急功近利。
艾笙是个有计划的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她心里罗列得清清楚楚。
可苏应衡的提议却把心里的顺序打乱了。
艾笙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第二天便打了个电话给辅导员赵志维。
听了她的话后,赵志维很中肯地说:“其实我并不是很赞同你这时候去当交换生。京里的学校的确拔尖,但A大也不差什么。再者你是想以后脚踏实地地成为新闻工作者,新学期开始,学校就有一个实地考察项目,两个教授带队,你是一早就跟我提过,想跟着一起去的。你要考虑清楚,是否要放弃这次机会”。
艾笙一听,更加安静。她很清楚苏应衡的个性,如果真提出分居两地,他肯定不高兴。
收集了那么多交流生的资料,不就是为了让她留下么?
她心里拧成麻花,一时拿不定主意。
放下电话,扭头就看见苏应衡沉着气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她。
艾笙心里一跳,扯了扯嘴角:“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苏应衡撇开眼,“回来拿份文件”。
艾笙点了点头,一时无话。
苏应衡心里骤然烦躁,盯着她的嘴唇,盼着她说点儿什么,又害怕说出来的话不是他想要的。
他被矛盾夹击,脸色自然不好看。
艾笙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不在焉地问:“吃过午饭了吗?”
他“唔”了一声,未置可否。
转身朝书房里走。
等苏应衡走后,艾笙翻了翻他带回来的资料。
很大一摞,都是京里的名校,十分全面。
晚上他回来得很早,把西装外套换成宝蓝色长款大衣,对艾笙道:“出去转转吧”。
北方气温低,天色黑得快,雾霾也厉害。所以他们很少出门。
两人戴好口罩出了门,汽车一路开到一所大学门口。
很漂亮的学校,人很少,风景却不错。
两人戴着口罩,在学校的操场上散布。
“我问过公司里在这儿读过书的人,都说这儿的食堂不错,图书馆也很有特色。和瑞信总部也顺路,每天都可以送你上学”,他的嗓音被口罩过滤一遍,更显得低沉。
艾笙看着路灯旁边,有小小的虫子在飞舞。
她是不是也要跟它一样,围着光线打转?
出神间,旁边有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从旁边跑过,最后试探着出声:“苏先生?”
苏应衡认出男人来,和他握手:“季院长,跑步呢?真是巧”。
又跟艾笙介绍:“这是这座学校新闻学院的季院长”。
艾笙冲人打招呼,“您好”。
苏应衡冲季院长道:“我太太也是学这个专业的,A现在仍然延用您的教材”。
季院长笑容可掬,“那以后苏太太学成,和我就是同行啦”。
听到这儿,艾笙不禁拧眉,刚才苏应衡似乎忘记把她介绍给对方。
可季院长一眼就认出她是苏太太。她的名气真那么大?
只要苏应衡想开口,什么话题都能信手拈来。
和季院长聊成了一对忘年交。
艾笙则是旁听者。
中间苏应衡时不时瞧她一眼,艾笙却不知其中真意。
在风里站了大半个小时,忘年交才相互道别。
苏应衡脚步微快,可艾笙错开两步。
她只能加快迈腿的频率,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快。
男人长腿迈出矫捷的气势,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像是一场对抗。
发觉艾笙已经落后一米远,苏应衡陡然顿住脚步。
“你不想留在京里”,他语气肯定。
艾笙也很郁闷,他恐怕早就和那位季院长沟通好了,就等她点头。
那么当初干嘛还要一副商量的口气,问她要不要留京?
艾笙绷着唇线,轻轻点头,“我的确更想回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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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不怕他这副样子,即使打了个寒噤,艾笙也不准备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他开口,自己就会答应?
回家的路上,两人就像是在对峙,都一声不吭。
苏应衡在车上接了几个电话,说的都是项目上的事情。
说话的语气都发沉,没几句话就挂了。全然没有平时的耐性。
他冷冰冰的话语虽然不是对着她,但艾笙仍然为这种氛围感到揪心。
她只好看向窗外,外面的流光像幻影一样在车窗上飞速划过。
回了公寓,苏应衡罕见地早洗早睡了。
一副很累的样子。
艾笙却睡不着,到书房准备挑几本来看。
可他这儿全是关于经济管理的专业书,她只能望而兴叹。
眼睛一扫,忽然看见一摞资料最表面那张十分眼熟。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京里各个大学的资料。
她也有一份,不过还没有看完。
相比之下,这一份就显得有人气多了。某些字句被勾勾画画,有的地方还会做出批注。
艾笙从头翻到尾,原来他逐字逐句都看完了的,像个好学生,笔记做得十分到位。
原来他那样不想和自己分开。
抿了抿,艾笙脑袋里再次陷入一场自我争执。
回到房间,男人蜷着一条腿,呼吸匀称。
以前他睡相很好,怎么睡着的第二天怎么醒过来。
可渐渐被她带坏,睡觉也不老实起来。
常常在第二天,两人的四肢纠缠得如同相互依偎的藤蔓。
艾笙坐在床边,静静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声。
她俯下身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再起身,发现男人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偏头凝视许久,又不见他动作。
可能是她眼花了。
第二天早上,艾笙起了个大早,做了很丰盛的早餐。
苏应衡起床后并不欢喜,反而脸色阴沉:“这是最后一顿早餐吗?”
他反而还气得不得了,艾笙心想,她还没发难呢!
“倒数第二顿成吗?”,艾笙没好气。
苏应衡脸色更难看,“你明天就回束州?”
都说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会儿却被气糊涂了,连真话还是玩笑都听不出来。
男人冷笑一声,拔腿就要走。
艾笙上前拉住他。
他力气好大,一挣就把艾笙的手给甩开。
她这时候才发觉,原来平时玩闹,完全是他让着自己。
现在别管他多大力气,也得扑上去。
艾笙从后面抱住他精壮的腰。
苏应衡不动了,只是被怒火烧得气息不稳。
不断喘气。
“谁跟你说我明天要回束州?”,艾笙放缓声气道。
苏应衡顿了顿,冷然道:“我无赖你?”
艾笙拉住他的手:“走吧,先吃饭”,
他不动。
“饭又没惹你”,艾笙好想扯扯他绷紧的脸皮。
但是不敢,炸毛的老虎还是挺危险。
苏应衡脸上松动,冷眼扫着她,迈着矜傲的步伐走向餐厅。
他像个大爷似的,大马金刀地坐下。
艾笙给他盛粥,“还给你做了几道小菜呢,我今天六点就起床啦”。
求夸奖!
男人表情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艾笙丧气,不都说吃人嘴短吗?
她嘟囔,“昨晚本来就是你不好。那么巧,散个步都能碰见那位季院长?”
苏应衡侧脸线条绷紧,把碗不轻不重地搁下,“你觉得昨晚是我故意设的局?”
艾笙的确这样怀疑,但视线一撞见他眼里跳动的火光,条件反射地摇头。
苏应衡豁地站起身,拿着外套扬长而去。
艾笙听着“嘭”一声关门的响动,心脏也跟着震了震,难道昨晚真是巧遇季院长?
艾笙上午没出门,扯着花瓣“回束州”“留在京里”地交替嘀咕。
到了最后一瓣,剩下的那片是“回束州”。
难道上天也赞同他们一时的分离吗?
可接着脑海里就浮现苏应衡那张阴冷的俊脸。
可真是冰火两重天。
中午看样子苏应衡是不准备回家了。
艾笙没心情做饭,准备下碗面条糊弄过去。
谁知道贺坚却给她打电话。
“有什么事吗?”,艾笙问道。
贺坚赔笑:“没什么大事,就是很久没见到您。今天苏先生中午应酬喝了酒,饭也没吃好,这会儿有点胃疼呢”。
一听就知道是贺坚自作主张打的电话。
艾笙顾不上旁的事情,心急地问:“严重吗?”
“他不舒服向来不跟底下人说的,我也不知道”。
艾笙静了两秒,“这会儿呢,他去睡午觉了吗?”
贺坚:“正批文件呢”。
艾笙心脏落了下来。苏应衡注重养生,如果不舒服,一定会午睡。
贺坚背着他打电话,恐怕不是因为苏先生身体不舒服,而是苏先生火气太大,底下的人扛不住。
艾笙这会儿去,就是堵机枪的那个。
她沉了沉气,“你劝他睡一会儿吧”。
贺坚“啊”了一声,“您不过来?”
艾笙踌躇,“如果有时间的话”。
这个苏太太年纪不大,看事情倒透彻,多半是识破了他的居心。
那边挂断,贺坚才苦笑着收起手机。
“上班时间分心,贺总助,年假不想要了?”,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午总裁在会议上发了火,现在谁看见他都恨不得找个龟壳缩起来。
可贺坚不行,他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和苏太太通电话呢”,贺坚以为把总裁的心肝宝贝推出去挡一挡,自己能少看点儿脸色。
结果苏先生眼眸又阴沉了不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贺坚:“她说有时间就过来”。
苏应衡冷哼,“谁稀罕!”
贺坚傻了,怪不得今天火气这么大,原来是两口子吵架了。
艾笙思想斗争仅仅维持了几秒,就走向厨房,炖了山药鸡汤,做了几个家常菜,打包好了直奔瑞信总部。
这儿她是第二次来,上次还是苏应衡舅妈带着她。
没有预约,只能让贺坚下来一趟,把她领上去。
艾笙一进办公室,苏应衡果然在工作。
他脸色也不太好。一副“我是炸药,谁上前谁死”的模样。
艾笙把东西搁在他面前。
苏应衡终于舍得抬头,淡淡问道:“怎么来了?”
“听说你胃不舒服”,随后将他手边的咖啡杯拿远,“这种东西就不要喝了”。
苏应衡眉头一皱,“不要打扰我工作”。
艾笙有点着恼,她自己现在都还没吃饭呢,就为了他这一通胃疼。
于是闷声不吭地坐到沙发上,开着静音玩儿手机游戏。
苏应衡瞄了她一眼,烦躁地扔下笔。
艾笙也觉得自己留在这儿是种失策,可闷头走了又显得小孩子气。
就在她进退维谷的时候,肚子突然“咕噜”一声。
她懊恼地把肚子按住,结果像是跟她作对似的,又叫了一声。
一抬眼,发现男人正眼睛不眨地盯着她。
艾笙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拎着包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等等”,他终于出声。
艾笙扭头看他,“嗯?”
苏应衡微微叹了口气,冲她招手:“过来吃饭吧”。
艾笙不跟他客气,跟着他到了屏风后面的小型休息室。
把东西摆在茶几上,很快孜然香味就冒了出来。
“我做了香辣羊排”,填饱肚子为要,艾笙这会儿暂时打住和他的冷战。
苏应衡看她饿得眼睛都快发绿,把羊排夹到她碗里。
摸着她的头发说:“以后你在束州,我在京城。听到我胃疼,难道你要做了饭打个飞的过来吗?”
艾笙闷头把羊排啃完,用公筷也给他夹菜,“你也吃啊”。
苏应衡咬牙,“跟你说话呢!”
艾笙拨着米饭:“我听到了呀”,就是不回应。
苏应衡气得不理她,专心喝汤。
吃完饭艾笙把休息室收拾完了就准备离开,男人的脸色没有一点好转。
她冲人挥挥手:“走了”。
然后一点都不留恋,拿着东西扬长而去。
苏应衡看着远去的背影,明明晚上就能见到,现下心里已经难以割舍。
如果他们真的分居两地,他没有信心能独自从容地把日子过好。
夫妻俩陷入拉锯战,每次苏应衡一谈起让艾笙留京的话题,她就岔开。
苏应衡憋了一肚子气,可又不能真冲她发火。
于是每天总裁办的人都如履薄冰。
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艾笙也很烦躁。
她不松口,苏应衡整天沉着一张脸。
艾笙每天压力不小。
昨晚他说临时有事情要处理,不回家,艾笙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收完快递,就接到曹欣的电话,约她出去泡温泉。
上次画廊邀请嘉宾,艾笙欠她们人情,所以也没推辞,一口应下。
温泉地点是在一所会馆。
曹欣姐妹俩最会享受,早是会馆的VIP。艾笙一报她俩的名号,立即有人带路,进了温泉包厢。
里面白雾缭绕,假山流水和当作装饰的花卉组成精致的一景。
曹欣姐妹俩泡在池子里,端着红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们实在迫不及待,就先到了”,曹柔对艾笙笑了笑。
“没关系,你们先泡,我去换衣服”。
曹欣一脸享受:“等会儿保管你一下水就不想起来”。
换了衣服,艾笙走到池边,将披着的浴巾放到一边。
曹柔姐妹俩看得眼睛发直,只见艾笙露出来的肌肤雪雪白,吹弹可破。
一双长腿纤细笔直,光泽诱人。整个人俏生生地站在那儿,秀色可餐。
曹欣啧啧叹道:“苏先生真是好福气啊”。
曹柔推了她一下:“说什么胡话”。
“本来就是。艾笙脱了衣服这么有料,神仙也能被拉下凡”,说完又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艾笙,“苏先生对你欲望挺强的吧?”
这么大尺度的问题,艾笙一时还真答不上来。
他兴致一上来,简直就是一场战乱。最终都以艾笙败北而告终。
见艾笙脸红沉默,曹欣猥琐地“嘿嘿”笑起来。
惹得曹柔在水下踹了她一脚。
曹欣瞄见姐姐的脸色,忽地想起昨晚凌晨和苏应衡的偶遇,立时笑不出来了。
看向艾笙的眼神,变成了担忧。
艾笙下了水,舒服得叹了口气。
全身筋骨都松散下来,水声叮当,脑袋骤然放空。
“苏先生最近忙吗?”,曹柔试探着问了一句。
艾笙:“他一向都忙”。
“艾笙,你相信世家里的爱情吗?”,曹欣的问话直接多了。
话里带着某种暗示,艾笙神经骤然紧了紧,“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曹柔拉了拉妹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曹欣是个直肠子,拂开姐姐的手,不耐道:“拉我干嘛,难道你想让艾笙蒙着眼睛过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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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欣她们昨晚玩儿嗨了,凌晨就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刚到了电梯口,电梯门刚好打开。
里面一道挺拔内秀的身影便占据了门外所有人的视线。
苏应衡手里扶着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孩子,径直往外走,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曹欣姐妹俩虽然和艾笙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心里的正义感作祟,今天就把艾笙约出来。
豪门里的已婚男人捻三搞四不是什么秘密。
曹欣一股脑地跟艾笙说了这件事,就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见艾笙在氤氲的雾气里木着脸,曹欣摇了摇她的手臂:“这会儿可不是伤心的时候,犯错误的是他,先把对方出轨的证据拿到再说。苏家人再怎么着也得爱惜名声,你有尚方宝剑在手,拖着他,在外面养个小狼狗也比吊死在一棵树上强”。
夫妻在外秀恩爱,实则早就自己玩儿自己的。
这种事情在上流社会里多了去了。
“你怎么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曹柔瞪了曹欣一眼,“到底怎么回事,你只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曹欣辩驳道:“两个人都贴在一起了,还要怎么亲密才算?”
曹柔真快被她气死了。
苏应衡同时拥有苏周两家的人脉和资源,连横行霸道的周羽在他面前都得退避三舍。
苏应衡要是认定是她们姐妹俩挑拨是非,拿曹家作筏也够她们喝一壶的了。
偏曹欣还火上浇油,烧到自己家门口,看她悔成什么样!
艾笙心里一阵酸楚,徘徊在怀疑与信任之间的滋味最煎熬。
她把身体往下,整个地在温泉里淹没。
但血是冷的,皮肤的热度再舒服,也是枉然。
请曹家姐妹吃了饭,艾笙才辞别两人,走出会馆。
在山路上走出老长一截,才想起司机还在会馆停车场等着。
艾笙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车就开过来了。
她闭着眼,轻声说道:“去一趟瑞信总部”。
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艾笙坐在车上,忽地看见一辆眼熟的宾利从停车场出口汇入车流。
她心里一动,对司机道:“看见那辆车了吗?跟上去”。
司机当然知道那是苏先生的车,他从后视镜扫了苏太太一眼。一声不吭地照做。
“不要让他们发现”,艾笙叮嘱道。
“好的,太太”。
京里的车况一向恼人,前面的宾利一直在按喇叭,可见有多心急。
透过前挡风玻璃,隐隐可以看见前面那辆车后排,那个肃然俊挺的身影。
艾笙心里一阵祈祷:千万别让我失望!千万不要!
汽车走走停停,路遇无数障碍,开到高速上,终于畅快不少。
司机怕苏应衡发现,所以不敢跟得太近。
哪知道一下高速,车实在太多,已经不见那辆宾利的身影。
司机急得直按喇叭,吵得艾笙太阳穴发疼。
她吸了一口气,宽慰道:“这么堵,想追除非长着翅膀”,然后说了一个地址,让司机开过去。
到了联排别墅区门口,艾笙就被拦下了。
她一说找某期某号的杨采静小姐,又出示了身份证,保安才放她进去。
这个地址是当初和苏应衡几个发小聚会,不经意从顾士诚嘴里听到的。
艾笙明明没有刻意去记这个地址,但潜意识里却像刻进脑海,连门牌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悲哀地想,原来一早自己就有防备和预警。
汽车开进去,与杨采静的房子隔着一段距离。
当艾笙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院子里时,瞳孔猛地一缩。
“太太,您没事吧?”,当司机担忧地开口,艾笙才发现自己的牙齿咯咯作响。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原来是真的,曹欣姐妹俩看到的那个倚在苏应衡怀里的女人,就是杨采静!
好一会儿,艾笙揉了揉惨白的脸颊,让司机开车。
“回去吧”,她嗓音无力地说。
他说什么对杨采静只是愧疚,出手帮杨采静只是因为她和周羽有瓜葛。
原来都是骗人的!不愧是影帝啊,演技真是看不出丝毫破绽!
艾笙捂住嘴唇,想要开口大笑,但眼泪却迫不及待地冒出来了。
刚回到公寓,苏应衡的电话就来了。
艾笙抹了一把脸,清了清喉咙,才接起电话。
苏应衡的声线一如既往地平稳深沉,“今晚有点事情要处理,乖,不要等我”。
艾笙陡然握住手机,心弦紧得快要绷断。
她克制住大声质问他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今晚你住公司吗?”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顿,“嗯”。
“瑞信总部的休息室不如束州大厦里的舒服,你一连住两晚,也不怕骨头僵掉”。
苏应衡低笑一声,“那就等回家,你给我按摩”,他声音里的疲态消散不少,饶有兴致地说,“我给你按也行”。
最后一句带着你知我知的暗示。
搁平时,艾笙肯定红着脸嗔他。
可现在,她却没心思和他开玩笑。
满心都是刚才他们对话。
她故意说他昨晚住在公司,而他也没有否认。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艾笙只觉得天昏地暗。
她嗓子硬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匆匆找了个借口,和他道别。
她扑到在沙发上,眼泪顺着脸颊滴到抱枕上。
晚上她一夜未眠,第二天就开始打包东西,准备回束州。
她不想呆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每一寸空气里都残留着苏应衡的气味。
正在忙活,门铃就响了。
艾笙停下手里的事情,到了玄关一看,是周云舒。
门一开,周云舒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她不把自己当外人,倒了水一气喝了大半杯。
“累死我了”,周云舒抱怨,“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红灯。要是被我爸知道就惨了”。
艾笙问她:“有什么事吗?”
周云舒端着水杯,迟疑问道:“你知道我表哥在外面和其他女人……的事了?”
原来这件事并不是秘密。
“就为这个差点儿被交警盯上,周大小姐可真够闲的”,对方急吼吼地过来,无非是想看笑话。
果然,被艾笙怼了,周云舒没有像平常一样炸毛,而是心虚地看着地板,“瞧你黑眼圈那么重,昨晚一定没睡好,肝火重”。
“现在的男人三妻四妾多正常啊,更别说我表哥那么出类拔萃”,周云舒心里当然偏着自家人,其实她也妒恨极了那个勾走苏应衡的小三。
可在艾笙面前,又不想和她同仇敌忾。
艾笙眉眼易一冷,“但愿以后你的丈夫出轨,你也能这么深明大义”。
说完不管周云舒怎么作妖,径直回了卧室。
周云舒追过去,惊讶地发现艾笙正在收拾东西,错愕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艾笙:“你管不着”。
周云舒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惨白的小脸和苦撑着面无表情的神态,又开始同情她来了。
“你这不是给别人腾地儿么!”,周云舒一个箭步上去,按住她正在收拾行李的手。
“不是他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他了”,想了一夜,这是做好的结果。
这场婚姻,她图的就是苏应衡这个人。现在他心落在别人身上,她不会跟别的女人似的委曲求全,阵痛而已,就跟女人生孩子一样,总能分娩出新生。
周云舒有点不敢相信,“我表哥叫你回去的?”
艾笙摇了摇头,“总不能到让人撵我的那一天吧”。
周云舒像怪物一样看着她,“他可是苏应衡!你真这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再怎么样也要争一争啊!”
艾笙苦笑着摇头:“你也知道他是苏应衡,不放在心上的人,他连竞争的机会都不会给”。
周云舒觉得事情不会如艾笙想的那样悲观。
他父母的婚姻就是出轨的牺牲品,以苏应衡的睿智,绝不会重蹈覆辙。
周云舒承认,刚才说什么男人三妻四妾挺正常,大半是为了看艾笙笑话。
可现在他们的感情站在悬崖边上,周云舒又开始茫然:如果他们的爱情都散了,这世上还有真情存在吗?
春运的余热还没有散,如果今天就走的话,已经没有回束州的机票。
反倒有几个景点褪去黄金周热潮,机票多多。
艾笙心里一动,随便挑了个地点,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反正回束州,周围也是苏应衡的眼线。
天高海阔,不如走远一点。
航班是在晚上十一点,冬天的衣服太厚,她只带了两套。
到了首都机场,因为有几个班次的航班因为天气太坏的缘故延迟了。
等候室里人满为患。
艾笙带着一只不大的行李箱,在书屋租了一本佛经来看。
这么吵的地方,她竟然看得下去佛经。
艾笙自己都觉得好笑。
看得太认真,根本没发现一道清俊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
直到一个小孩子跟颗炮弹一样冲过来,差点儿把艾笙撞到,旁边的人才扶了她一把。
惊魂未定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段明屿俊逸洒脱的面容。
她瞪大眼,“你怎么在这儿?”
段明屿扫了一眼人潮汹涌的大厅,“很多人都在这儿”。
瞟了一眼她脚边的行李箱,“要去哪儿?”
地点是她临时挑的,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等等啊,我一眼机票”,她去翻挎包。
段明屿有点无语,“你这么傻,很容易被拐卖的”。
艾笙扯了扯嘴角,她的确傻。
“你呢?还在画廊里当摄影师?”
段明屿摇了摇头,“先去跟合伙人汇合,再一起回束州”。
艾笙点了点头,一时无话。
沉默几秒,段明屿问她:“吃饭了吗?”
她没吃,可一点胃口也没有。
于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段明屿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没有平时的精神气。
像生了一场大病,元气大伤似的。
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艾笙旁边,“你帮我看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段明屿身材高大俊挺,在人群里十分夺目,走了很远也能注意到他的身影。
最后他返回,手里被零食占满,拿给她说:“就当是新年礼物吧”。
这个理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艾笙只好收下,轻声说谢谢。
“到底要去哪儿?”,周围很吵,他清朗的嗓音像是对噪音的净化。
“去旅行,我还没有一个人出去过呢”。
段明屿诧异:“你一个人?”,苏应衡怎么肯让她独自在外面跑?
艾笙佯装不高兴,“看不起我?”
段明屿摸了摸鼻子,“不是,春节刚过,外面挺嘈杂的。一个人肯定会痛并快乐”。
“我都还没上飞机呢,你就开始打击人”,艾笙觉得无所谓,就是想出去透口气。
段明屿迟疑一会儿,攥紧手指问她:“要不要雇用我这个导游?”
艾笙意外地看着他,最后笑道:“我可雇不起”。
“我挺便宜的,只要你管饭就成”。
“喂,别说的跟卖身似的”。
段明屿瞪着她。
艾笙噗嗤一声笑出来,“段师兄,拜托你对我的智商有点儿信心好吗?”
两人正闲聊,门口突然哄闹起来。
“怎么了?”,艾笙可不想临时再出点儿什么意外。
书店老板到门口一阵回来,有点儿惊惶地说:“有人把几个进出口都封了,像是在找什么人”。
艾笙心里一咯噔,祈祷着,千万别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转念又一想,都到这时候,恐怕苏应衡巴不得她走吧。
怎么可能为了她这么兴师动众。
不安和骚动持续发酵,人心惶惶。
偌大的大厅里,广播陡然响起:“请大家别慌张,封住出入口,只是为了找出某个胆大包天的激进分子。某人,给我听好,最好不要惹事!”
这是苏应衡的声音!
只要艾笙耳朵没聋,就能听得出来。
她心脏猛然发抖,他还是来了,以这样一种瓮中捉鳖的方式逼她就范。
“你每一分每一秒的迟疑,都是在给其他人添麻烦”,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彻整个航站楼。
大厅里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
“到底是谁啊,别是抓什么犯人吧?”
“真是倒霉,刚接到我女儿出口就被封了,已经这么晚了,家里人还等着呢”
“刚才是警察在喊话吧,声音太好听啦,耳朵都要怀孕!”
……
艾笙咬紧嘴唇,苏应衡真是欺人太甚!
笃定了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段明屿神色黯然一瞬,眼眸里划过叹息。
他帮艾笙提起行李箱,“走吧,他来找你了”。
艾笙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我不想见到他”。
段明屿:“事情总要解决,逃避不是办法”,他宽慰一笑,“我陪着你,他总不会吃人”。
艾笙此刻异常抗拒独自面对苏应衡。
她绷直了嘴唇,默认段明屿同她一起。
此刻她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壮胆。
有外人在,苏应衡总归不会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段明屿挡开人群,用身体劈开一条小路来,让艾笙通过。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暴怒,压迫,还是稀里糊涂的妥协。
大概怕事情闹得太大,后面压不下来。
苏应衡带来的保镖并不多,有几个正东张西望地找人。
当艾笙主动现身,保镖立刻通过耳麦报告了一声,然后领着她和段明屿上了电梯。
机场的广播室里只有苏应衡和他的下属。
气势压人。
他沉着脸坐在转椅上,目光像利刃一样从艾笙身上割过。
当看见进来的不仅她一人,还有提着两个行李箱的段明屿。
苏应衡的眼眸深成了吞噬人的沼泽。
“啪”的一声,对讲机被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发怒的人胸口起伏,脸上带着冷笑,直直看向艾笙:“大晚上地玩儿私奔,怪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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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还是老规矩,争取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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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苏先生”简直像条导火索,一下子就把苏应衡给点着了。
他气得昏了头,将人扛起来就往外走。
段明屿挡住他的去路:“有话好好说,你别吓着她”。
苏应衡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艾笙肚子被他的肩膀硌得生疼,喊叫道。
苏应衡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几乎暴怒地说:“这时候你们倒是有默契,呵,看来是我棒打鸳鸯”。
艾笙趁着他说话的空挡,剧烈挣扎,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差点儿摔倒。
段明屿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苏应衡瞪着他抓住艾笙腕子的手,目眦尽裂,咬牙道:“放开!”
艾笙红着眼睛,寸步不让,“你凭什么在这儿颐指气使!”
苏应衡怒极而笑,“我凭什么?这话问得真够没水平”。
艾笙深呼吸后,情绪总算平复一些。
她眼里是怒火焚烧后的灰烬,暗无天光。
“你……你不能这么自私,放我走行吗?”,艾笙这一刻觉得筋疲力尽,几乎哀求地说道。
苏应衡脸色难看至极,“放你跟别人双宿双飞?你他妈想好了再说说话!”
他气得失去理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在控制之内。
艾笙抽噎了一下,“我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好聚好散的,你这样做,不觉得可笑吗?”
苏应衡不知道为什么,两天不见而已,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好聚好散?杀了他也不可能!
他眼睛被怒火烧得发红,尽量刻制着,不要失控。
一把将她捞在怀里,往外面拖:“话都没说清楚,哪门子的好聚好散?今天就是把你腿给打断,也绝不会让你跨出京城一步!”
之前以为,他的狠辣只用在别人身上。
果然啊,她还是太年轻,不会识人。
艾笙怎么能抵挡得住一个暴怒男人的力道。
没一会儿,已经被他带进VIP通道。
“艾笙!”,被保镖拦在原地的段明屿在原地喊她。
苏应衡的脚步迈得更急。
通道的尽头是停车场。
苏应衡的人开了十几辆车来,不远处,还有几辆警车。
为了抓她,还真是大手笔。
艾笙冷冷一哂,他有什么资格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一身怒气地到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这一刻,她心脏像被冰封在冬夜里,一点知觉都没有。
没一会儿,就有穿着便服的警察过来,一口一句谢。
艾笙木然地站在那儿,任对方时不时好奇打量。
苏应衡也没心情跟人介绍艾笙的身份,没说几句话,就带艾笙上了车。
他亲自开车,几乎是飙回去的。
特别是在高速上,快得像要和她同归于尽。
艾笙抿紧嘴唇,心脏揪成一团。
到了公寓门口,他反而在路边停了车。将车窗降下来,开始点烟。
在幽微的路灯底下,他清瘦的侧脸异常孤寂。
这样一副场景,像是从某个质感复古的电影里复制下来的。
风灌进来,把艾笙的头发吹乱。
幸好他没打算把沉默延续到地老天荒。嗓音微哑地开口:“为什么要走?”
知道她在机场,是因为送她过去的司机觉得不对劲,给贺坚打了个电话。
他一直担心艾笙会留他一个人在京里,没有她的时光在前几十年他已经过够了,自尝孤独的滋味,他不想再试。
可她呢,一句话都不留,就要离开。
让他怎么办?
让他怎么办!
在看到艾笙和段明屿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乎要失控。
一种受到背叛的痛楚油然而生。
所以他那样生气,可是,从始至终,他就是爱得那么蛮不讲理。
发了脾气之后呢,现在只剩一颗空洞洞的心。
艾笙听了他的问话,立时就是一声冷笑:“不走怎么办,等着你赶我走?”
苏应衡呼吸一滞,扭头深深看她,“我赶你走?”
艾笙一再警告自己不能哭,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下来。
“我敢坦白,没回家的那两天,你到哪儿去了吗?”,伤口被撕开,血淋淋地让人战栗。
苏应衡拧眉,“就因为这个?”
艾笙失望到极点。她伤心难过,最后得来的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她索性摊开了说,“你敢不敢让我和杨采静当面对质,说说这两天你到底在干什么?”
苏应衡把烟灭掉,呼了一口气,“我的确不敢”。
这个令人崩溃的答案由他亲口说出来,比任何武器都有杀伤力。
艾笙脸埋在掌心,心脏坠入深渊。
男人却用一如既往有力的掌心,轻轻在她头顶摩挲。
“我不敢,是因为杨采静说她有可能感染了艾滋”。
艾笙哭声停了,泪痕斑驳地看向他,“什么?”
苏应衡叹气,“先回家吧,哭成花猫了都”。
他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下了车,绕到副驾驶位旁边给艾笙开门,帮她把安全带解开。
艾笙跨下车,几天没好好吃饭,心力交瘁,脚下立刻一软。
苏应衡扶住她,将她揽在怀里。
一切还没弄清楚,他还没正式洗脱嫌疑,艾笙便推了他一下。
苏应衡板着脸,“别闹!”
艾笙鼓了鼓腮帮,被他抱了起来。
到了电梯门口,她伸手按下按钮。
虽然心结有待打开,但他们仍然默契十足。
回到公寓,苏应衡喝了一大杯水,才坐到艾笙旁边。
瞧了她一会儿,拿了湿纸巾,给她擦泪痕。
“疼!”,她轻呼。
“活该”,苏应衡没好气,但手上却渐渐放轻力道。
他把用过的纸巾随手扔进垃圾桶,淡淡开口:“不知道你听谁道途说,但你知道的,肯定不是事情的全部”。
艾笙凝神听着。
“最近我很忙,是因为寰立集团正在找合作商,完成一个斥资百亿的项目。这么庞大的资金底数,算是开年的重头戏,瞄上这块肥肉的公司不少。杨采静在些天吃饭的时候,不经意间听说有人要在寰立和瑞信间挑拨,便跟人搭讪,结果被人诱奸”。
这件事,超出艾笙的想象之外。太沉重,让人喘不过气。
苏应衡脸上却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连同情也没有。
“凌晨的时候她醒过来,床头摆着一束花,里面有张卡片,写着:恭喜你,染上艾滋”。
艾笙觉得毛骨悚然,“所以他给你打电话?”
苏应衡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真以为她对我那么重要,知道她有可能染上病,还一个人去酒店接她?”
他终于揭开谜底,“这件事本来就是个局”。
艾笙愣住:“什么?”,他这样笃定,其实一早就识破了杨采静?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前故事到此为止,洗洗睡吧”。
艾笙化身十万个为什么,“谁设的局?你是怎么发现的?知道这是个局,为什么还要陪他们演下去?”
苏应衡眉宇间带着孤寂,“这些都不重要”。
艾笙:“嗯?”
他目光里含着苦涩和淡淡的委屈,“重要的是,你不相信我”。
艾笙心口骤然一跳。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当然会乱想”,她嘴硬道。
“京里龙蟠虎踞,形势比束州复杂多了。不堪入耳的事情太多,我只能守着你,护着你,如果象牙塔能让你无忧无虑,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你建一个”。
艾笙想起今天的冲动行径,愧疚如泉涌。
见她垂着头,苏应衡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以前说你小,你还不服气。说说今天这事儿,幼不幼稚?”
艾笙回敬道:“你也返老还童,想象力爆棚,一见面就给我扣一个私奔的高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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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来啦!为了码字,麻麻叫我吃火锅,我都心痛拒绝了,一把辛酸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闹了大半夜,两人都身心俱疲。
第二天睡到十点,艾笙才在苏应衡的臂弯里醒来。
她抓起手机一看,赶紧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苏应衡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
“你上班迟到了”。
“迟到了也没人敢扣我工资”,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好吧,他偶尔的起床气还是不惹为妙。
不过艾笙这么一推,他的睡意还真没有持续多久。
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艾笙正要跟着进洗手间,就听“叮咚”一声,屏幕上亮起推送新闻标题——富豪为捉私奔妻子封机场,怨声载道!
艾笙心里一紧,点开一看,新闻里附着几张照片,那肃杀挺拔的背影,赫然属于苏应衡。
他太过有辨识度,不少人在评论区里直接点了出来。
黑子和苏粉更是掀起骂战,吵得乌烟瘴气。
艾笙穿上拖鞋,跑到洗手间。
男人还没来得及把内裤拉上去,露出半个紧实的臀肌。
他扭头,淡淡扫了艾笙一眼:“要我穿还是脱?”
艾笙没心思和他开玩笑,过去将他内裤的裤头往上一拉,接着就是布料弹在他腰线上的闷响。
感觉不疼,但有点儿麻。
“你看”,艾笙把手机往他眼睛底下递过去。
苏应衡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还淡淡笑了笑。
“我的人气没有退步嘛”,他看着评论条数,调侃道。
皇帝不急太监急,艾笙都快跺脚了:“听说瑞信的股票都开始下跌”。
苏应衡没看盘也心里有数,“正常浮动之内”。
艾笙还是忧心忡忡:“可是……可是有人说话很难听”。
苏应衡走到流理台边上,“掌声和赞美我拥有太多,偶尔有人骂两声,滋味也不错”。
“这可是名誉问题,别人会怎么想你?”,他的声誉不仅属于他自己,还会牵扯周家,苏家和瑞信集团。
就算艾笙不在乎这些,也怕这中间落差太大,会让他觉得难堪。
可她到底低估男人的承受能力。只见他云淡风轻地洗脸剃须,连和瑞信公关部打个招呼的意思也没有。
“这件事,最坏的结果会怎么样?”,艾笙抿唇问道。
苏应衡状似沉吟了两秒,“不过是股票跌停板,寰立把瑞信排除在合作对象之外,还有被家里的长辈臭骂一顿”。
艾笙大惊失色,这和身败名裂只有一步之遥了。
她急得快哭出来:“那……那你到时候就把我推出来,开个新闻发布会,我不怕挨骂”。
苏应衡立刻后悔那么逗她,把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好啦,把女人推出去背锅,你男人怂到那份儿上?这只是件小事而已”。
在他眼里,似乎就没有大事。
艾笙认真辨认着他的神色,可他的表情仍旧从容,不像是在哄骗。
心里稍稍宽慰,艾笙这才开始洗漱。
吃了午饭,苏应衡才慢悠悠地换了衣服准备去上班。
有人刻意引导舆论,水军成千上万,连瑞信的官微也成了讨伐的重灾区。
饶是这样,瑞信的公关部却连一点辟谣的意思也没有。
艾笙被那些伤人的字眼刺得眼珠子发胀,见苏应衡要出门,她也提出要一起。
“不是才从往上买了不少书吗?”,苏应衡的意思很明显,不想让她出门。
艾笙想起往上有激进份子,说要打砸苏应衡的车泄愤,她在家里怎么能安心。
“我不会打扰你的,还能端茶送水”,她眼睛里满是祈求。
如果拒绝她,那水汪汪的眼眸就会枯萎似的。
苏应衡不落忍,无奈地说:“那好,外面冷,穿厚一点儿”。
艾笙使劲点头,一头奔进衣帽间,最快速度换好衣服,最后还带了一个防狼喷雾。
全副武装地去了地下停车场,昨天给苏应衡通风报信的司机见夫妻俩手挽手地走到近前,露出一抹恭敬的微笑。
到了瑞信总部,艾笙心里七上八下,四处张望着,查看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员。
苏应衡给她拢了拢围巾,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下颌,低声问:“怎么了?”
艾笙挠了挠鬓角,“没什么”。
当看见总部森严的安保人员,艾笙松了口气。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这么多保安,混水摸鱼能伤到苏应衡的概率很小。
就在艾笙她稍稍放松了警惕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儿突然从挎包里摸出鸡蛋来,朝苏应衡的方向砸来。
保安反应很快,瞬间挡在苏应衡面前。
他安然无恙,掉在地上的鸡蛋壳碎成两半,黄色的蛋液流了出来,脏了艾笙的短靴。
那女人的手又朝包里摸去,却很快被几个保安制住。
“苏应衡,枉我做了你十来年的粉丝,原来你不过是个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的伪君子!都是因为你娶了个狐狸精,你被她下降头了!”
保安反扣着女人的两只手,试图捂住她的嘴。
她力气不小,剧烈挣扎着。不知为什么,脸色突然又是一变,大声嚎起来:“苏先生,我错了!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冲苏应衡的方向跪下,几个保安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数弄得愣住了。
这女人变脸也太快了,跟神经病似的。
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的空挡,女人身手矫捷,膝行到艾笙脚下,竟然俯下身去,舔着她短靴上的脏污。
艾笙吓了一跳,苏应衡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让保安赶紧把人拖走。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
直到进了暖意弥漫的大堂,艾笙脸上也木木地。
不少人透过玻璃墙,看到了充满戏剧性的场景,这会儿都带着好奇,打量的目光汇聚在苏应衡夫妻两个身上。
苏应衡的脚步陡然顿住,长身玉立在大堂流苏吊灯下面。
澄明的光线将他眼中的阴鹜照得分明,待目光徐徐在看好戏的人脸上扫过,一个个都像被太阳烤焦的植物,悻悻地垂下头。
苏应衡的大衣遮住了艾笙大半个身体,直到上了电梯,才整理好衣服。
“吓着了?”,他眼里褪去寒意,看着她,眸子里闪烁着点点的疼惜。
“你没事吧?”,艾笙条件反射般地问道。
苏应衡摇头:“刚才那人并不是要真正的人身伤害”。
艾笙对上他洞若观火的眼眸,转念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刚才那女人没疯,她先是装作对苏应衡失望透顶的粉丝,在惊惶地认错,事后有的是人操刀编故事。
就像苏应衡所说,那人并不想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是要把舆论扩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一场公关危机,就看瑞信怎么善后。
苏应衡一到总裁办,贺坚就说公关部总监已经等了大半个小时。
苏应衡立体的下颌微点一下,揉着艾笙的头发说:“隔壁是我的休息室,你先过去”。
说完给贺坚递了个眼色。
贺坚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照顾好苏太太。
可这都火烧眉毛了,总裁还不急不缓,不下五个高层都过来旁敲侧击问过这件事。
再这么下去,他都快顶不住了。
苏应衡进了办公室,公关部总监徐伟明就站起身来。
苏应衡冲他摆手,示意他不要拘谨。
“上午我已经召开过紧急会议,这是公关方案”,说完把几个文件夹放在苏应衡面前。
苏应衡坐在老板椅上,脚底往前撑了一下,老板椅往后划出一段距离,他修长的身体总算不用那么憋屈。
目光徐徐往文件夹上扫过,苏应衡手搭在扶手上没有要翻开的意思。
徐伟明心如擂鼓,不知道这位丰神俊朗的老板到底什么意思。
苏应衡掌权后,大半时间是在束州,这就意味着京里总部的地位渐渐被架空。
这次听说总裁要常驻,总部的人削尖了脑袋要往老板跟前露脸。
而这次的公关危机对徐伟明来说,是一次空前绝后的机会。
本以为总裁会因此愁眉苦脸,谁知道人家根本不理会。
注意已经帮他想好了,他都懒得做个决策。
徐伟明不知道这位掌权时间并不长的老板水到底有多深,一时竟觉得当前的沉默异常难熬。
苏先生,比想象中还要沉得住气。
苏应衡像是为了安慰人一般,随手翻了翻文件。
在徐伟明屏息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文书起草得不错”。
徐伟明愣住,这算什么?夸他还是避重就轻?
苏应衡把文件放下,也不绕弯子,“象征性地在瑞信的官网上发一则声明,其他的不要管”。
徐伟明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外面都快闹翻天了,可这位却不在乎,意思意思就完了。
公关部总监带着一脑门儿关系走了。
苏应衡打开网页,果然各处都是他让保安威胁人,给艾笙舔鞋的新闻。
冷笑一声,把网页关掉。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苏应衡扬声说:“进来!”
没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凝着表情说:“寰立的总经理以与人有约为由,把我们的人挡了”。
苏应衡:“和他有约的,是周羽的人?”
项目经理愣了一下,老板还真是料事如神,“是的”。
苏应衡倒是食指轻扣着太阳穴,不是他料事如神,而是敢明目张胆跟他对着干的人,屈指可数。
“这么大的项目,寰立肯定慎之又慎,不会那么快定下来。这个项目的洽谈先搁置下来,总有寰立自己找上门来的那一天。得让他们知道,给瑞信吃闭门羹的后果,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眼里散发着淡淡的光彩,语气带着笃定和自信。
项目经理本来发紧的心弦,也被他的魄力给安抚住了。
苏应衡连着见了好几个高层,才渐渐定了人心。
忙到天擦黑,苏应衡的私人电话响了。
看到屏幕上闪烁着“外公家”几个字眼,他眼皮跳了跳。
电话那头是不无担忧的梁嫣,她肯定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早有耳闻。
但在电话,却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叫他回去吃饭。
“你外公今天啊,抄了一天的佛经,难得啊”,梁嫣叹气道。
苏应衡立刻会意:老头子怒极的时候,为了静心就会长时间地抄佛经。
可见这事情已经捅到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
今天的晚餐,是场鸿门宴呐!
苏应衡表示知道了,“那就谢谢舅妈了”。
梁嫣忍不住笑,“家里就你能拿捏准老人家的心思”。
定好了回家时间,苏应衡收了线,到隔壁去找艾笙。
她靠在沙发上,睡得小脸一层粉嫩颜色,含苞待放的花瓣一样,香暖醉人。
睡觉还抱着手机。苏应衡试图把手机抽走。
她一下子被惊醒,身体还在沙发上弹了一下。
“做噩梦了?”,他帮艾笙把衣服正了正。
艾笙怔怔地,摇了摇头,“也不算”。
只是梦见自己长了很多只脚,每只鞋上都脏了,周围是森森的骷髅,被她鞋上的脏污当做美食。
艾笙回想着,不禁打了个寒战。
“家里让我们回去吃饭”,苏应衡扫了一眼她的短靴,顺手扔进垃圾桶,接通内线,让贺坚重新送双鞋进来。
他把艾笙的鞋码记得分毫不差。
贺坚的效率高得出奇,没一会儿就把鞋子送来。
苏应衡蹲下身,把雪地靴给她套上,利落地系好酒红色的系带。
换好之后,两人乘了专用电梯下去,乘车回八金胡同。
胡同里的宅子到了晚上铺出来一层氤氲的光。
两人步行进了周宅大门,正厅里,周家人都齐了,阵势不小。
艾笙和苏应衡一一叫人,打头就是周震,老头子不假辞色,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当年他的掌上明珠自杀,让苏烨滚回束州的时候,就是这副八风不动的神色。
房间里的空气静得如同死水。
最后还是周羽打破平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不就封个机场么,出格的事儿苏先生以前干得还少么?”
周震抬了下眼皮,端起茶杯砸到周羽脚下,“闭嘴!”
周羽吓得两腿往上一缩,只见热水洒在云南织毯上,冒着淡淡的白气。
“爸,应衡犯了事,怎么您还怪到小羽头上了”,周楷琛忍不住替儿子说话。
周震握着红木方椅扶手,怒而斥道:“什么叫怪到他头上?自家兄弟出了事,他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你就这么教他的!”
周羽硬着脖子,怒火喷涌,“当年他眼睁睁看着我的血流光,腿上肌肉坏死,您怎么不说我和他是兄弟!他什么时候拿我当兄弟!”
周楷瑞板着脸喝止周羽:“今天可不是让你来翻旧账的!早说过那件事翻篇,你最好把嘴给夹紧!”
在家里,周楷瑞是除了周震之外,最有威信的那个。
随着他官位差一步登顶,算是周家对外的发言人。
周羽忤逆自己父亲,也不敢在这位二叔面前多句嘴,于是不甘把眼睛涨得通红,只是捏着拳头忍了。
周震具有穿透力的目光落到苏应衡身上,“还有你,我还道结婚成家就能稳重行事,结果呢?看看外面满城风雨,都说你专横,跋扈,这么大的把柄,要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周楷瑞也严厉地看着苏应衡:“春运的余温还没过,你这一封,多少张嘴诟病?事情一出你就该有对策,结果任由其发展,满盘皆输。小时候就教你,不怕出事,就怕没有后招,现在呢,把这些话都还给我了?”
这两位长辈平时对苏应衡最为疼爱,现下也是心疼他,难免觉得恨铁不成钢。
周羽安静了一会儿,也摆正了态度,故作公事公办的口气:“这些事情倒还是其次,就怕表哥头脑发热,行将踏错一步”。
周家伏兵三千,海外产业何止亿万。
而苏应衡,恰好是掌着这些暗棋命门。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周楷理放下茶杯,不急不缓地出声:“小羽这话说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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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世家的底蕴和实权,周家无人能出其右。世家间有了矛盾,很多时候都会请周楷瑞当中间人,出面调停。
他的话在世家中间,有一槌定音的效果。
周家能有这样的底气,除了周家世代都出过不少实权人物外,还因为周家有庞大经济和信息体系。
早在七八十年代,周家就挑选棋子出国深造,回国后被安插在各行各业。
所以对于社会的方方面面,周家具有特别的敏感性,手握主动权。
艾笙只知道苏应衡每个月都会收到不同地区的信件,还以为是他帮助的贫困儿童的感激信。
那其实是苏应衡和暗棋通信的一种方式,他们有独特的沟通手段。
苏应衡虽然到三十岁才执掌瑞信,但掌握周家的暗棋,已经有十年之久。
他到世界各地以拍戏为掩护,进行投资,情报收集。
所以他在周家地位,甚至比周羽周岳两个嫡孙还要重要,特殊。
现在他陡然在舆论界掀起轩然大波,周楷理开始衡量他是否能担起整个周家的后路。
周楷理的话一出,正厅里陡然死一般寂静。
可苏应衡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放佛他们考量的人不是自己。
这份超脱,让周羽看得咬牙切齿。
周楷瑞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进行国家会议一样,肩膀抬得很平整。
他瞧了周楷理一眼,“这十年来,我们撒手不管,底下的发展壮大,全靠燕槐。还有比他更适合挑起这副重担的人么?”
要撤将军,得看底下的兵答不答应。
可周楷理在意的就是这个。苏应衡已然在周家的影子帝国里一言九鼎,这个年轻人,即使是自己的亲外甥,也强大得可怕。
周楷琛趁机和稀泥,“我看燕槐身兼两家产业,着实辛苦,不如让小羽帮衬着。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周震冷笑:“他自己的公司,有多少是靠着家里的名望黑吃黑,你比谁都清楚。再打这种小算盘,以后你们爷俩也就别登我的门了!”
周楷琛,周羽父子俩同时变色。
可周震的话,偏就有说一不二的效果。
虽然心里不痛快,可两人仍旧硬生生憋住了对老爷子的顶撞。
“可封机场这件事,可大可小。现下的状况,补救不及时,再挽回已经来不及。网上口口声声说要请求上面约谈燕槐,过段日子要开全国会议,现在哪家不是绷紧了神经?”,周楷理就事论事。
外面知道苏应衡暗地里握着权的人不少,在束州还好说,苏家是地头蛇。
可京里就复杂多了,争斗横生,多少人想从苏应衡这儿撕开一条口子?
周羽皮笑肉不笑地接话:“要说苏应衡也真疼老婆的,知道人要走,不惜把几百号人困在航站楼里。我们周家难得的痴情种啊”。
见苏应衡岿然不动,他又把矛头对准艾笙。
苏应衡凌利的目光刺过去,他不曾为自己辩解一句,但却不能忍受别人伤害艾笙。
“你就这么笃定,一切都是由艾笙而起?”,苏应衡眉梢微扬。
周羽露出个“得了吧”的表情,“呵,我怎么听说是你在外面养了个小,然后你老婆恼了,连夜出走”。
苏应衡没生气,甚至笑了笑,“你别的本事没有,编的故事倒还挺精彩。温序那儿正缺编剧,要不我把你推荐过去?”
滴水不漏,滑不溜手,直让周羽咬牙切齿。
苏应衡连杨采静的名字都不提,周羽只能自己发挥:“别不承认,我还真有证据。有个哥们儿刚好在蓝湾别墅住着,有天晚上挺晚了,看见你送个姑娘回家,第二天才回瑞信上班。幸好媒体没把这事儿爆出来,否则你得把这周头条给承包了”。
周羽朝艾笙不怀好意地笑着,就等她当场翻脸,夫妻反目。
几乎所有人都等着艾笙表态,只见女孩子背脊挺得笔直,红嫩得如同果冻的嘴唇带着轻微的齿印。
她倒沉得住气,在长辈们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冲周羽笑笑:“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当晚应衡明明和我在一起,你朋友是不是看错了?”
苏应衡不认这件事,艾笙就要把他的计划贯彻到底。
丈夫晚上和别的女人幽会,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受得了。
艾笙当众否认,那多半没那回事。
所以周震不禁沉着气对周羽道:“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眼神不好就算了,还挑拨人家夫妻关系。见不得别人好?”
这顿呵斥更让周羽怒火中烧。
荀艾笙可不愧和苏应衡是一对,这种事情都能忍得下来。当着长辈们的面就睁眼说瞎话。
他还不信了,摆着的事实就这么被这夫妻俩给蒙混过去!
周羽手拍了拍那只好腿的膝盖,“其实我也盼着不是他啊,和应衡认识的女人,就只有杨采静一个。可杨采静啊,命不好,刚托应衡的福和俱乐部解约,就染上了艾滋。要是应衡和她有什么,他可是一辈子都要被毁了呀!”
他话音一落,周震连茶杯都端不住,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燕槐,有没有这回事?”,周震眼神都在发颤。
苏应衡像是有备而来,从衣袋里拿出杨采静的体检报告:“她的血样检验结果是阴性”。
周羽摸着下巴,“艾滋病可是有空窗期的,她刚染上,怎么检查得出来?”
苏应衡淡淡瞧了他一眼,“你亲自看见她得病,连她刚染上都知道?”
周羽脸色僵了僵,“这不是……这不是听说嘛”。
苏应衡冷哼:“你的小道消息可真多,怎么不去领导狗仔队开天辟地?”
周羽冷下脸,“长辈们都等着你把事情解释清楚呢”。
他说不过苏应衡,就只能用长辈压人。
苏应衡勾了勾嘴角,轻蔑之色溢于言表,他又从衣袋里摸出一份体检报告:“这是那位口口声声说把艾滋传染给杨采静的人的血检报告,也是阴性”。
周羽一瞬间表情像雕塑一样,木在那儿。
苏应衡扫了一眼桌上的两份报告,“我不仅从这位身上拿到血检报告,还从他嘴里问出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周羽,你敢听吗?”
周羽脸色发青,不敢直视苏应衡煜煜生辉的眼眸。
光从表兄弟俩的神色,其他人便看出其中有猫腻。
周震眼神凛冽地看向周羽,“到底怎么回事?”
苏应衡兴味十足地轻笑,“是啊,周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亲口说,还是我让人证来说?”
周震豁然起身,一脚踹飞地上的茶杯,对周羽怒斥道:“你这个孽障!竟然这样残害自己的兄弟!说,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爷子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搁小时候,周震这么一吼,能做一星期噩梦。
直到现在,他怕这个身居高位的老人也怕得哆嗦。
见周羽这会儿以后没了刚才质问苏应衡的底气,反而畏畏缩缩,周震更气。
连周楷琛也一起骂:“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就是这么管教他的?”
周楷琛觉得这一枪自己躺得冤枉,苦着脸嘟囔:“您也是我的上梁啊”。
周楷瑞听了他的嘀咕,沉下脸来呵斥:“老三,怎么说话呢!”
老二周楷琛也惹不起,只能喝茶降火。
父亲受了牵连,周羽心里的屈辱感接踵而至。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不管自己做什么,在家里人眼中都大错特错!
他红着眼饥诮开口:“呵呵,苏应衡带人封了机场,闹得鸡飞蛋打,你们轻飘飘揭过。到了我这儿,对他的一场虚惊就是伤天害理,十恶不赦!人心都长歪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震气得发抖,正要开口骂人,管家就敲了门,说:“邱局长来了”。
周楷理和周楷瑞兄弟俩对了个眼神,从对方眼里看出疑虑。
天都黑了,警察局的邱正业来干嘛?
可周羽却因为这位邱局长的到来眼睛一亮,不会是因为苏应衡封机场的事情闹得太大,被人盯上了吧?
一想到苏应衡可能栽跟头,周羽便激动得热血澎湃。
他立即起身,按了一下门边的按钮,加密的隔音门瞬间打开。
邱正业看到周家人都在,神情变得异常恭敬。
这房间可同时坐着商界和政界的霸主。
“小邱怎么这时候来了?”,底下人见了逢迎高捧的邱局长,到了周家人面前也只是“小邱”。
邱正业极有眼色地冲在场的人一一打招呼,对着艾笙也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最后才半开玩笑地说:“别人看见我这身警服,都怕惹上事儿。可今天我是来道谢的”。
他这样一说,周家几位长辈面上一愣。
周羽的脸色变化最明显,神情里的恶意诅咒如同一团阴云定格在他眼眸里。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哟,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家谁帮你做好事了?”,周震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请他喝茶。
邱正业忙不迭喝了一口,说道:“这您可说错了,帮我个人的忙我也不用来叨扰您了,私底下道谢就完了。您家的人帮的可是人民群众,我是代表大家致谢来了”。
淫浸官场多年,邱正业话说得漂亮极了。
周震用茶盖推了推面上的浮沫,“到底是谁啊?”
即使心里有数,他也慢着声气问道。
邱正业站起身,走到苏应衡面前,严肃道:“苏先生,多亏你鼎力相助,我们才能顺利抓到逃犯。本来机场是我的人封的,可您的人也在,倒把这顶帽子扣在您头上。我们可真过意不去”。
苏应衡也站起身,握住邱正业伸出来的手:“邱局长别客气,应该的”。
邱正业充满歉意地说:“我们这一行,要求准确,有理有据。所以辟谣事宜慢了一拍,最多明天,就会发布消息证明您的清白。锦旗也在制了,算是我们警方的小小心意”。
苏应衡笑意温雅磊落:“那天也是碰巧,刚好借着我找老婆的名头把住出入口。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艾笙在旁边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苏应衡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让人叹为观止啊。
可邱局长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就这么大喇喇地当中戳穿他,反而调侃道:“苏先生和贵夫人感情这么好,外面全都是胡说八道。为了帮助我们,二位受苦了”。
周震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意,“只要能帮上忙,两个孩子受点儿委屈也没什么”。
这世上哪有人敢给这家人委屈受?
周震这样说无非是敲打邱正业,该帮苏应衡摘干净的,半点儿不能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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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震亲自过问,邱正业自然不敢在苏应衡的事上耽搁,第二天警方的官方信息平台,就把苏应衡襄助警方将犯罪分子捉拿归案的来龙去脉讲得一清二楚。
同时给苏应衡的锦旗也送到了,邱正业亲自去了一趟瑞信总部,瑞信不少员工的见证下,苏应衡慷慨助人的形象煜煜生辉。
瑞信的公关部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把警方授予锦旗的视频放到网上。
网上直接炸开锅了——
“我就说男神怎么会做损人利己的事情来?也不知哪家放出的疯狗四处传播狂犬病!”
“哇,男神的风采不减当年啊!不,比之前更有气势,更有魅力,他老婆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嫁给他?”
“那些更风黑的键盘侠呢,怎么全都阳痿了?”
……
有警方正名,舆论开始一片倒地偏向苏应衡。
幕后推手见态势不可挽回,只能收手。
一时间,苏应衡从大众怀疑失望的对象,拔高成了人民楷模,侠肝义胆的有为青年。
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艾笙心里也跟着放晴。
苏应衡揉着她的头发,“早就跟你说不会出事,你还傻担心那么久”。
艾笙嗫嚅,“你不知道网络暴力多吓人,人言可畏,我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苏应衡本来歪在沙发上看手机,薄唇微动,冲她勾了勾手。
艾笙凑过去:“干嘛?”
某人拉着她,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在身下。
嘴唇顺着她白皙细腻的下颌往下移动。
他的嘴唇软而有力,濡湿的舌尖像是在丈量自己的领地,在她皮肤上一寸寸地侵占。
艾笙难耐地嘤咛一声,手落在他头上。
以往可以将手指插进他清爽的发根,如今他头发短了,说不出的好笑怪异。
察觉到她在笑,男人不满地抬起头,目光像在捕捉猎物,套牢她的视线。
艾笙清了清嗓子,“没事,你继续”。
男人对着她的小腹轻轻呵气,“就这么迫不及待?”
艾笙恼羞成怒,腿往上蜷缩一截,“不要就算了!”
“要,乖,自己把衣服脱掉”,他耐心细致地哄。
艾笙却觉得羞耻,脸上一层薄如雾霭的红晕,眼里水光潋滟。
趁她犹豫不决,苏应衡一个用力,就把她的居家裤连带底裤拉了下来。
他得意地冲略带惊慌的女人笑了笑,俊脸埋了下去……
苏应衡许久没碰她,耐性好得令人发指。好几次艾笙都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脑袋里一片空白。
男人又会使出刁钻技巧,让她游走在快乐和痛苦的边缘。
到了最后,沙发湿淋淋地不堪,黑发汗津津地黏在艾笙白皙的脖子上,强烈的反差让人蠢蠢欲动。
她把脸埋在抱枕里,还在抽泣。
苏应衡捞起内裤穿上,蹲在沙发旁,将她侧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艾笙觉得没脸见人,鸵鸟似的,脸又往抱枕里蹭了蹭。
苏应衡亲了亲她的脸,嘴唇又怜惜地点在她小巧的鼻尖。余韵令他呼吸不如平时沉稳,“这是你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没什么好羞的”。
她像只害怕见人的小兽般呜咽。可这反应也太强烈,太羞耻。
半个沙发都被她打湿,都怪他!
她的眼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软绵绵地,带着小女人的妩媚风情。
苏应衡喉结上下动了动,将她从沙发上抱下来。
他坐在地毯上,背后靠着沙发边缘,而艾笙则被他摆弄着,跨坐在他身上。
她心里哀嚎一声,原来他的兽性还没有完全尽兴。
这下她不仅难以直视那张沙发,也不忍直视客厅的地毯了。
两人竟然就在家里胡闹了一整天,到了天擦黑,艾笙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
苏应衡正在露台上扶着栏杆远眺。
艾笙一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冷风就让她一个哆嗦。
苏应衡扭头,怨怪道:“怎么不穿外套就跑出来?”
艾笙小跑过去,钻进他怀里,理直气壮地说:“这样不就好了,一点也不冷”。
苏应衡下颌在她头顶蹭了蹭,将小巧的身影裹紧自己的宽大的外套。
这样真像是他给艾笙搭了一座人形帐篷。
“今晚竟然有月亮”,虽然不甚明亮,也不是满月,可已经很难得。
苏应衡“嗯”了一声,问他:“身上疼吗?我刚刚看了看,你那儿肿起来了”。
艾笙用手肘拐了他一记,“能不能不说这种煞风景的话题?”
她满身的痕迹,那一处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这一拐他受得无怨无悔。只笑了笑,不再说起,省得惹她生气。
“杨采静,你准备怎么处理?”,她是苏应衡救命恩人的女儿,但也算计了他,真是一笔烂账。
苏应衡咬了一口她白玉似的耳朵,“还怎么处理,跟她扯平了”。
他这边不会出手。但事情败露,周羽一定会迁怒到杨采静头上,周羽的手段,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放了一天假,苏应衡第二天就到起了个大早,去公司开会。
艾笙接到曹柔的电话时,正在给家里的盆栽浇水。
“云舒都跟我们说了,这其中有误会,苏先生并不是那种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人。都怪我们太心急,没弄清事实就跟你说了。你跟苏先生没事吧?”,曹柔满带歉疚地说道。
苏应衡那天晚上和杨采静在一起是事实,这中间的缘由,周云舒肯定没有细说。
“没事,小误会而已。过去了也就翻篇,你们也别放在心上”,艾笙语气柔缓,看来是真雨过天晴。
曹柔听后也渐渐放心,邀请艾笙去“名媛茶话会”。
名媛茶话会早有历史,算是一种世家女孩子在上流社会的认证。
不少人以能在茶话会中占据一席之地为荣。
茶话会的成员大都是知名的女企业家,一线影星,还有世家精心富养的女孩儿。
其性质和商业酒会类似,大多用于扩展人脉,打通上下关系,或者分享投资渠道。
艾笙听周云舒和梁嫣都提起过这个茶话会,两人都透露出一个意思,这种奢侈与欲望同在的地方,一进去就是小小的冒险以及更加开阔的视野。
苏应衡身份特殊,以后她难免要随他游走于诡谲人心。
见得多了,才不会惊慌失措。
茶话会的主场是在一个民国公馆里,曹欣热心地跟艾笙介绍,这座华丽建筑的主人是上世纪一个女诗人留下的。
她一生和封建包办婚姻斗争,自毁容貌,终生未嫁。
这样一位刚烈女人留下的产业,内部却十足柔媚。
地上是英伦风格地毯,头顶是铭刻着欧洲皇室专用标志的吊灯。
房间里放着老式留声机古典而漫不经心的调子,伴随着一股流香,把整个人包裹得很舒坦。
虽然茶话会的成员是女人,但侍者却是清一色的帅哥。
他们穿着统一制服,挺拔清秀,嘴角带着微笑来去,赏心悦目。
“这儿的男人比那些十八线鲜肉好看吧?都是精心挑选出来,受过特训的。如果你看上哪个,可以向萧女士讨,她很大方的”,曹欣说完,就朝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抛了个媚眼。
对方乐于笑纳,还她一个飞吻。
艾笙真是大开眼界,原来不只是男人能寻欢作乐。
“谁是萧女士?”,艾笙抓住重点。
曹柔解释道:“她是茶话会的会长,嫚君服饰的董事长。是个女强人,巾帼不让须眉”。
众多身份出众的女人聚集在一起,自然是有手腕的人来组织。
艾笙了然地点头。
曹欣姐妹俩一边给她科普,一边带着艾笙认识茶话会里的成员。
艾笙发现这地方真是藏龙卧虎,随便拎一个出来,背景都深得吓人。
到最后,有人提起国外某个公主要过来交流,艾笙也一点不觉得奇怪了。
有女人的地方,八卦自然穿得快,没一会儿整个大厅的人都知道苏应衡的太太来茶话会了。
无数好奇或嫉妒的目光如同浪花一样朝艾笙涌来。
她不得不感叹,苏应衡魅力真是普照大地,连这个名媛汇集的茶话会也没放过。
就在艾笙喝了一口从英国空运过来的红茶时,门口一阵喧闹。
扭头一看,进来的是常在大小荧屏出现的施媛媛。
施媛媛的脸很有辨识度,五官小巧立体,不笑的时候异常冷艳。
被著名导演梁冠华在影视学院一眼相中,出演《芳华》中的女主,虽然没能在电影节中斩获最佳女主,但电影却活得最佳外语奖。
施媛媛一夜爆红,迅速攀上了美籍石油大亨的公子。
混的是国际范儿。
不过在世家小姐眼里,她再了不起,也只是个戏子。
所以围绕在施媛媛身边的,都是国内一线影星。
物以类聚,无可厚非。
“她不是和那位石油小开分手了么,还戴着那枚钻戒”,说话的是个身穿一字肩礼裙的女孩子,看着挺年轻,眼里的世故倒异常分明。
察觉到艾笙的眼神,年轻女孩儿朝她笑了笑,“您就是苏太太吧,我是丁美秋”。
“你好”,艾笙不亲近也不热络地笑了笑,余光瞄见曹欣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苏太太是第一次来这儿吧?萧嫚君是我姑姑。她先前就对您赞不绝口,说您是个钟灵毓秀的人物。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赞美的话不要钱似的从丁美秋的嘴里冒出来。
艾笙听后胳膊上一层鸡皮疙瘩,脸上的笑容差点儿绷不住。
“丁小姐过奖了”,艾笙有点不敢和她对视,丁美秋眼睛里的热情太强烈,都快把她给灼伤了。
可艾笙的疏离却没能让丁美秋打退堂鼓,她自来熟似的开始和艾笙攀谈起来。
听说艾笙喜欢画,她就从莫奈说到齐白石,口若悬河,别人插话都难。
这么一副好口才,真是少见。
艾笙也不好晾着她,便象征性地应两声。
直到萧嫚君来了,丁美秋才像乳燕投林一般,跑到一身干练的C家套裙的姑姑身边。
艾笙耳朵总算清净了。
曹欣凑近艾笙耳朵,低声道:“你惨了,竟然被丁美秋盯上”。
这语气,很像许多微博评论:你被卖片的盯上了。
艾笙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怎么被她盯上了?”
曹欣叹气,“也怪刚开始我们没提醒你。这个丁美秋专寻整个茶话会在某个领域地位最强大的那个当靠山。上次她想要在一部好莱坞电影里露脸,花蝴蝶似的围着施媛媛打转。现在施媛媛和她的石油小开分手,丁美秋正在找下家呢。”
曹欣的眼眸里赤裸裸映着一行字:别怀疑,她盯上的肥肉就是你!
艾笙一脸无奈间,只见萧嫚君脸上带着微笑走了过来。
对方不同于其他娇俏妖娆的女人,全身一股精干的气势,走路带风。
萧嫚君的段位比丁美秋高多了,一上来就以组织者的身份关切问候,亲昵和距离都拿捏得十分准确。
难怪能服众呢,连她身上的香水味前调都带着一点辛辣。
艾笙第一次来,得由引荐人亲自给她授花。
她以为自己的引荐人是曹家姐妹,结果却是萧嫚君亲自把一朵桔梗佩戴在她胸口。
艾笙愣了一下,转而又抿唇说:“谢谢”。
曹家姐妹对了个眼神,饶是萧嫚君这种独立自强的女人,在周家面前也不得不恭顺几分。
以前还以为萧嫚君已经资深到不会为任何人授花的地步。现在看来,只是因为身份不够而已。
周家,多少人趋之若鹜。连梁一莹这么个姨娘都能在外面耀武扬威。
更何况苏应衡的身份在周家那样特殊。
茶话会比想象中要随意,三五一群,谈天说地。
聊的话题却不仅限于珠宝,香水和男人。
更多的是圈子里的敏感信息,还有各类投资。
都是艾笙平时在家里接触不到的东西。
这里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个女儿国。
施媛媛在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妖妖娆娆地坐在了萧嫚君旁边。
她本来习惯性板着脸,也带上了几分讨好:“萧总,我手里有个本子,国外的几个名媛有兴趣,让我担任主演。您眼光独到,投拍了好几部电影都大赚,这次要不要玩玩儿?”
萧嫚君端着白兰地,嘴角带着慵懒的笑,“多少?”
施媛媛说:“不多”,然后从花瓶里摘了四朵花,摆在茶几上。
萧嫚君没立刻表态,余光瞄了艾笙一眼,问:“苏太太要不要玩儿一把?”
她们的“玩儿”,都是千万级。
艾笙没想到她会点自己的名,含笑道:“我对这个知之甚少,更何况在京里还是回束州没有决定好,这种事情可不好说”。
施媛媛倒是受了点拨,比起萧嫚君,这位苏太太才是金大腿啊。
苏应衡的财力和地位都出类拔萃,更别说他在影视界轰动一时的霸主地位。
要是有苏太太加入,奔着苏应衡的名头,投资人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施媛媛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硕大的泪滴形钻戒在明亮的灯光下雍容地闪烁。
她太懂得利用自己的资本,一颦一笑都是蛊惑。
“如果是小投资,我自己就拿下来了。这次从上到下,用的都是金字招牌,资金自然要充足才能保证电影拍得叫好叫座。苏太太虽然在京里呆的时间不长,但苏先生对你的宠爱可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只要您想入门,苏先生肯定会大力支持”,施媛媛声音柔得出水,就像在给人灌迷魂汤似的。
艾笙要是个男人,肯定就扛不住了。
这个施媛媛也厉害,先把高帽子给艾笙扣上。要是苏应衡反对投资,岂不是表明他对艾笙的宠爱实则是空心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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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媛媛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这个苏太太年纪不大,倒挺滑头。
如果换个轻狂的,只怕被她刚才的那番话一激便找不着北了。
别人避重就轻,施媛媛也不能硬逼着投钱,笑得亲热道:“那这事儿就拜托给苏太太了哦”。
美人嗓子一软,骨头都酥了。
拿得起放得下,施媛媛也算个人物。
茶话会开到一半,气氛渐渐火热起来。
有个男侍应生把换好的红茶杯放在艾笙手边。
艾笙低头说:“谢谢”,随后便扫见杯托上放着一张便条。
她展开一看,上面写着028的代号,后面紧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曹欣凑过来一看,立刻瞪大眼,惊呼一声。
“竟然是028!”,能让她在公众场合惊呼出声,可见多么新奇。
大家都因为这声“028”开始躁动,频频朝这边扫视。
连陷在真皮沙发里的萧嫚君眼眸也紧了紧,她轻晃着酒杯,“苏太太魅力不小啊”。
艾笙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曹欣赶忙给她科普,“028”是一个男人的代号。
据说,还是个风华绝代的男人。
是萧嫚君精心挑选出来,男色中的尤物。
别看在场的男侍应生外貌已经不凡,但这位从来没有出面的028,是所有侍应生颜值的总和。
施媛媛喝了一口香槟,口气微酸地打趣:“想当初我说要见028一面,对方也不管你什么身份,直接跟中间人说拒了。可能是我老了,不如年轻人”。
艾笙恰到好处地脸红,“施小姐可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粉丝上千万,我怎么比得了”。
028的吸引力太大了,曹欣当即怂恿艾笙道:“我对他太好奇了,不如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啊”。
艾笙有点为难,“我和他又不认识”。
施媛媛笑了,“在座的恐怕也只有萧总见过028的真面目”。
萧嫚君笑着摇头,“即使见了,他也和我有缘无份”。
艾笙有点窘,当下还真像众人哄抢一个神秘花魁。
“苏太太,我们可只听过028的名头,没见过真人,都心痒得不行。不如就让大家如愿吧!”
“就是啊,还好今天没缺席,否则就要错过这么大个的彩蛋”
“如果苏太太不想,可否把电话号码给我呀,我倒要看看会馆第一美男到底长什么样儿!”
本来报团的女人们,这时候都骚动起来。一双双眼睛雪亮,望眼欲穿。
艾笙把那张便条推给曹欣,“既然你这样好奇,你来打吧”。
曹欣撅了撅嘴唇,“他挑中的又不是我,万一察觉不是苏太太本人,撂了电话,我面子往哪儿搁啊?”
萧嫚君笑说:“028虽然身份不值一提,但是个挺有脾气的小伙子。他又没有签到我名下,犯了脾气我也压制不住”。
原来女人的猎奇心比男人更旺盛。
反正艾笙没什么兴趣,再好看的男人,容貌气质还能超过苏应衡么?
不过周围如狼环饲,艾笙心里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便条上的电话号码。
她打开扬声器,周围全都敛声屏气。
嘟声响了十来下,就在女人们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神色,听筒里突然传来低磁的男声:“喂?”
这一声如同一只飞鸟掠过静静的湖面。仿佛瞬间捏住人的心脏。
艾笙心里也是一跳,不是因为被男人诱惑,而是这音色,有八成像苏应衡的声音。
一种怪异敢如同失去实体的灵魂从心底飘飘悠悠地钻出来。
“028!你是028吗?”,曹欣有些激动地说道。
对方顿了一秒,直接挂断。
“唉,这就完了?”,丁美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随后又怨怪曹欣,“他又不想和你说话,你出声干嘛?”
曹欣有些懊恼,“谁知道他这么傲娇?”,不过是个调教出来哄女人开心的玩意儿而已,竟然这样拿乔。
见曹欣生气,曹柔赶紧推了妹妹一下,“你这是干嘛,开玩笑而已,还当真了”。
曹欣脸色这才恢复正常,真跟那个不识趣的男人较劲才叫有失身份。
她扯了扯嘴角,“看来028真跟传说中一样,和古代那些认主的神兵利器似的。我是没这福分了”。
艾笙有些尴尬,随手把便条放下,“看见漂亮的人或物能换换心情,不如你多看你姐姐两眼啊”。
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夸曹柔漂亮就是连曹欣一起夸了。
后者立刻眉开眼笑,“哗,你这样可是作弊!”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茶话会一直开到下午才散,临走前,丁美秋一直把艾笙送上车。
她比艾笙大两岁,一口一个“荀妹妹”地叫。
直把艾笙叫得心肝打颤,“荀妹妹”乍一听跟林妹妹似的。
热情得让她吃不消。
一上车,艾笙就让司机赶紧上路。
回家后没一会儿,苏应衡也到家了。
“今天没饭局?”,要见他的人络绎不绝,他的应酬已经排到一个月以后。
这么早回家实属难得。
苏应衡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那个乱七八糟的茶话会如何?”
“额……和想象中不一样”,她思索一会儿,评价道。
男人浓眉一扬,“怎么说?”
“比想中更功利,更肆无忌惮”,她抱着抱枕说道。
苏应衡低声笑了笑,其实这只是政商两界的冰山一角。
背后的真面目,比她所见到的更骇人听闻。
这个地界,本来就用于藏污纳垢。
从杨采静的事情,苏应衡认识到,把艾笙关在温室里可不行。
她总要走出去,即使不触碰那些东西,也要心里有数。
“我听说萧嫚君调教了一批小狼狗,专和会员调情”,苏应衡把衬衣袖口挽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
艾笙一时语塞,脑袋伸过去,下巴搁在他肩头,“他们长得也一般般,绝对没有你帅”。
男人低笑着,“我又没说什么,干嘛心虚?”
艾笙眼珠子不自在地转了转,“我哪有心虚,乱讲”。
苏应衡扯着她的脸,“那地方去一次就好了,以后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艾笙把脸抢救回来,揉了揉,嘟囔道:“当初可是你同意过的”。
苏应衡哼道:“你这么笨,被小狼狗叼走了怎么办?”
艾笙不满地瞥他一眼,“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贞洁”。
“你都快嫁给我一年了,贞洁这种东西,你还真没有”。
怎么说都是他有理。艾笙气恨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苏应衡“嘿”了一声,“被小狼狗传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艾笙今天见了那么多小鲜肉,让他吃味。
晚上他拉着艾笙在床上运动消食,直让她大汗淋漓,趴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别人是不是小狼狗艾笙不知道,就冲她胸口发红的咬痕,某人倒是挺像的。
在老婆那儿讨了福利,苏应衡第二天接近十点才满面春风地去公司。
贺坚见他眼里一片清朗,语气也随之变得轻松,“一位施小姐自称是太太的朋友,说过来和您谈投资”。
艾笙有几位朋友,苏应衡了如指掌。
姓施的,还真没有。
他沉吟几秒,“人在哪儿?”
“在一号会客室”。
苏应衡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进去之后,就看见一个身穿粉色貂毛大衣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她慵懒地靠在靠枕上,身体娇软得任由沙发给她塑形。
淡妆也画得恰到好处,将她本就精致的五官烘托得更加水灵。
很难看出来,她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苏先生,好久不见”,女人妩媚而笑,露出洁白贝齿。
她和苏应衡算是同期,早对这位英俊不凡的影帝崇拜心动。
可偏苏应衡身边有个占有欲极强的赵从雪。
哪个女人敢打他的主意,赵从雪就敢打对方前途的主意。
所以她只能忍耐。
不过这次来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接近这个倾心已久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得拉到投资。
国外那几个女人已经在催,再耽误下去,她们也会撤资。
昨天的茶话会她提说之后,萧嫚君持观望态度。
更别说那位初入圈子,毫无话语权的苏太太。
说是会转告苏应衡,可谁都知道,不过是托词。
几千万的事情她都做不了主,看来在苏应衡面前,也并不如传说中重要。
所以施媛媛才会到这儿来,大胆一试。
道明了来意,施媛媛扫了一眼男人沉稳的眉宇。她本来信心百倍,此时却因为他的沉默而紧张起来。
“一个亿,不是个小数目,就凭你一张嘴?”,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施媛媛拨了一下海藻般的大波浪,“可有时候,女人的嘴的确可以做很多事”。
都是成年男女,话里的挑逗心中一清二楚。
苏应衡低笑一声,他笑起来有种光风霁月的俊朗,像把锁,将人的灵魂扣押在原地。
施媛媛有一瞬间的失神。
“可我对你的嘴,并不感兴趣”,他搁下茶杯,像是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无聊,神情里已然带着不耐烦。
施媛媛心里咯噔一声,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那还有别的乐子嘛”。
苏应衡好像重新有了几分兴趣,挑眉“哦”了一声。
施媛媛心中得意,妖妖娆娆地站起身,“那就玩儿个游戏吧”。
男人点头,“这个提议不错,不过,得让我满意为止”。
施媛媛也不端着了,直接抛出条件,“我脱一件衣服,你出一千万”,说着笑叹道,“这部电影肯定不会让您失望,既能大赚,又能欣赏一场表演,苏先生,您是商人,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苏应衡脸上依旧平淡,“我说了,得让我满意为止”。
施媛媛咬牙,能过了她的美人关的男人还没生下来呢!她就不信,苏应衡真是个柳下惠。
“好!”,男人禁欲的表情更激起了施媛媛的征服欲,她一口答应下来。
只见女人把高跟鞋脱掉,潇洒地扔到一边。她贝齿轻咬红唇,神情挑逗地观察着男人的脸色,把外套脱下。
接着是冬裙,毛衣,打底裤……最后她白生生地立在他面前,只剩下内衣内裤。
女人身材窈窕火辣,内衣几乎包不住胸口的浑圆,立时就要跳出来一样。
底下一双长腿又白又直,活脱脱的尤物。
“苏先生……脱掉衣服,好冷”,她皱眉撒娇,抱着手臂,内衣中间那道沟挤得更深。
苏应衡脸上一点欲望都没有,清淡得像面前站着一团空气,“你的表演,不过如此”。
施媛媛脸色一僵,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有种受辱的感觉。
眼下的情境,只能进不能退,唯有放手一搏。
她咬着牙,伸手解开了内衣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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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完毕,大家晚安哦,群么么(≧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施媛媛脱内衣的动作无比熟练,饱满的两团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苏应衡扫了一眼,淡淡皱眉,似乎看见的是两个变馊的大白馒头。
外形不错,实则恶心。
非礼勿视,他很快垂下眼,“到此为止吧”。
他一副置之事外的语气。
施媛媛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出了什么差错,使在别的男人身上一往无前,但苏应衡却自动屏蔽。
那种屈辱感达到顶峰,他沉稳的表情衬托得她很下贱。
“苏先生不满意吗?”,她不死心地逼问。
苏应衡轻蔑冷笑,“胸没我太太大,腰没我太太细,腿也没有我老婆好看。有了对比,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说着他目光锐利如电,“最后警告你一句,我最讨厌有人拿我太太的名头做文章”。
他声色俱厉的模样,如同一团黑云压在施媛媛头顶。
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能平息心中的屈辱感。
苏应衡没空再同这种和卖身无异的女人周旋,搁下青花茶杯,刚要起身,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清丽身影立在门缝里,看见门内的这一幕,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扭头就走。
“艾笙!”,苏应衡叫着她的名字追了出去。
她穿得厚,像颗粉红色绣球一样,蹿到了电梯口。
苏应衡依靠腿长优势,很快追上,抓住她的手腕。
他特意去看艾笙的眼睛,还好,没哭,只是清凌凌的眸子里布满控诉。
苏应衡清了清嗓子,气势比她还足,“把这儿当运动场,跑什么?”
艾笙撅了一下嘴唇,“怕打扰你的好事”。
苏应衡掰住她的下巴,和她对视:“说说看,我有什么好事?”
艾笙不想去回忆刚才那一幕,但场景却身不由己地在脑海里回放:苏应衡闲适地坐在那儿,施媛媛脱得只剩条内裤,身段妖娆,不动作已经是勾引。
她扯了扯围巾,嘟囔道:“她都脱光了,能有什么好事?”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有下属从里面出来,一边打招呼,一边好奇地打量瑞信最高贵的夫妻。
苏应衡敛了神色,冲下属点了点头。
等人一走,连拖带抱将艾笙弄到了自己办公室。
苏应衡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按了内线,让贺坚去一号会客室清场。
办公室里暖气足,艾笙把外面的羽绒面包服和围巾脱下来。
露出里面的马海毛上衣和冬款半身裙。
发觉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定了定,艾笙气恼道:“是不是觉得我胸没她大!”
苏应衡愣了几秒,没想到她会在意这个。
她气呼呼瞪人的样子异常可爱,苏应衡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为了避免她深究,只能撒个小谎。
艾笙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放心吧,就算她大得全身上下只剩胸,我也没兴趣”,他走到艾笙旁边坐下,揉了揉她的耳朵。
耳朵是她的敏感点,每次被他指腹轻轻一撩,艾笙半个身子都酥了,心里痒得发麻。
见她缩了缩脖子,苏应衡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逗过她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艾笙第一反应是:“脱一件一千万,她真值这么多钱?”
苏应衡无语地瞟她一眼,这是重点吗?
“你都不关心一下我的贞操”,他似调侃似不满,非要夺取她所有的视线。
艾笙目光扫了一下他的下半身,从善如流地问道:“好吧,苏先生,在这场艳遇当中,你是否守身如玉?”
苏应衡拉住她的手,盖在自己的西装裤两腿之间,“你自己检查一下”。
艾笙感觉到掌心底下渐渐升高的温度,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么经不起考验,刚才要不是我闯进去,你是不是就和她……”
她有点后怕地呆滞住了。
苏应衡无奈叹气,“因为现在对着的人是你,我才有反应。你想到哪儿去了?”
艾笙抽回手,脑袋无精打采地趴在他膝盖上,像只软嗒嗒的小动物,“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在你面前做过相同的事情?”
他指尖轻抚她柔软的发丝,“那又怎么样,再多的美人计,我也只中过你一个人的圈套”。
他低低的嗓音醇厚低迷得如同羽毛拂在人心头。
这是在犯规好吗!
苏应衡为了自证清白,夜夜拉着艾笙胡闹。
直把她折腾得吃不消,连连求饶:“你就是小葱拌豆腐,行了吧?”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休养生息,曹家姐妹来电话说:“这周的茶话会你去不去?”
艾笙一想起在茶话会上认识施媛媛,之后对方还借着自己的由头勾引苏应衡就火大。
她实在对茶话会没好感,迟疑两秒说道:“最近有点儿累,天又冷,只想在家里冬眠”。
曹欣似乎有难言之隐,最后一咬牙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来一趟,震一震那些牛鬼蛇神”。
艾笙心里一动,“怎么了?”
曹欣想想就觉得糟心,“你不仅被丁美秋盯上了,还另有搅屎棍。这世上不怀好意的人比苍蝇还多”。
看来外面有人在刮妖风。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艾笙略想了想说:“既然这样,我会准时到场”。
茶话会地点多变,这次却不是在公馆,而是选在了豪庭俱乐部。
俱乐部里政商大佬云集,茶话会借地势之便,更能接近信息中心。
比起公馆,大多数人更喜欢这儿,毕竟俱乐部是身份的象征。
萧嫚君直接包了个厅,里面灯火辉煌,珠宝璀璨。已经来了不少人。
不少人聚在灯光底下,正在窃窃私语,不时传出低呼。
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爆炸性新闻。
待看见艾笙进门,有人干咳一声,不少眼睛目露复杂地瞧她一眼,快速散开了。
气氛着实诡异。
曹家姐妹坐在靠窗的位置,冲艾笙招手:“这边清净”。
暗讽厅里长舌妇太多。
艾笙笑着点头,刚抬脚,就察觉一道喷火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灼烧。
她淡淡看过去,冤家路窄,施媛媛也在。
两人对了个眼神,施媛媛露出春风得意的笑容,朝艾笙举了举酒杯。
这动作里,多少有种挑衅意味。
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得意,艾笙只当没看见,背对她朝靠窗位置走去。
施媛媛脸上的笑容敛下去,面色发青。
艾笙在曹柔身边坐下,立刻有侍者端了酒盘上来。
她只要了一杯白水。
“对待施媛媛这种女人,就是战略性地藐视。千人睡万人压的高级应召女郎而已,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曹欣一脸看不惯。
“为了这种人生气,修为也太嫩”,曹柔脾气好,但损起人来也当仁不让。
艾笙以为只有自己讨厌施媛媛,结果这姐妹俩倒歪打正着和自己一个阵线。
她有点奇怪,“上次见面,你们对施媛媛也没这么大意见啊”。
艾笙以为自己眼花,貌似在曹欣眼里看见了“同仇敌忾”的态度。
“你没发现吗,自从你进门,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活脱脱是一黑山老妖”,曹欣憋不住了,为她指点迷津。
艾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施媛媛还真让人大开眼界。勾引苏应衡不成,还怪到她头上。
曹欣正准备把话题扩展开来,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衬衣和卡其色休闲裤的高挑男人站在了艾笙面前。
视野骤然被挡,艾笙抬起头。
男人长得眉清目秀,年纪不大,唇红齿白地,脸上带着腼腆的红晕。
“你好”,他局促地冲艾笙打招呼。
“有事吗?”,艾笙有些警惕地问道。
“我叫石岩清”,男人自我介绍道。
艾笙一头雾水,又重复了一遍问话,“有事吗?”
男人微微语塞,垂头在艾笙旁边坐了下来,扯开话题道:“你只喝白水会不会嘴里没味道,自助区有芋圆三酥和红枣山药糕,你要吗?”
说起点心,石岩清眼睛都亮了。艾笙额角挂着黑线,这个陌生吃货突如其来的体贴还真让人猝不及防。
艾笙婉拒道:“谢谢,暂时不需要”。
石岩清露出失望的表情,嗫嚅着最后还是没开口。
“人家好心好意,苏太太为什么不成人之美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施媛媛走到了跟前。
艾笙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都觉得讨厌。
越讨厌一个人,越要耐心周旋。艾笙不咸不淡地说:“施小姐这么热心,堪称当代雷锋”。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和苏应衡一样可恨。
想到这儿,施媛媛便咬牙切齿。
她冷笑一声:“不知道苏太太是否在苏先生面前也这样伶牙俐齿,只可惜没什么用,连你出来玩儿也束手束脚”。
施媛媛口中的“玩儿”是在提醒其他人,那天她让艾笙入股电影投资的事情。
苏应衡待她这个老婆也不怎么样嘛,这种小事也不肯放权。
“苏应衡只是谨慎而已,没见把苏太太藏着掖着,当宝贝似的,只放在家里欣赏”,丁美秋插话进来,明着帮艾笙说话,其实糖里含着玻璃渣。
丁美秋眨着一双娇憨无辜的眼睛,兴味十足地问艾笙:“苏太太,是不是苏先生真跟她们说的一样跟你是形婚?”
艾笙脸色一变,冷眸盯紧丁美秋:“你听谁说的?”
她板着脸的样子有些摄人,丁美秋一副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是我说的,是她们在嚼舌根子……”
她虚虚指了一个方向,可那边一个人也没有,看来是谁也不想得罪。
艾笙余光瞟见施媛媛幸灾乐祸的样子,看来这其中她没少出力。
“我跟他形婚,你亲眼看见了?”,艾笙脸上恢复平静,问丁美秋道。
这棵墙头草,处处都给施媛媛搭台阶。看见艾笙面色不动如山,目光却清湛闪亮,不知怎么的,心中开始惴惴。
丁美秋怕把人得罪狠了,便将施媛媛推出来,“不是形婚,施小姐怎么会给您找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没想到施小姐也会人云亦云?”,艾笙笑不达眼底。
施媛媛瞪了丁美秋一眼,转而对艾笙说道:“怕苏太太寂寞,所以给你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艾笙:“施小姐找人解闷的方式就是找男人聊天,或者……脱衣服吗?”
施媛媛脸色一变,那种难以启齿的羞辱感再次把她淹没。
“苏太太,我自然没有招惹您,您为什么要口出恶言?”,施媛媛声音里带着委屈,眼眶通红,下一刻就要梨花带雨。
可艾笙却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她站起身,靠近施媛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瑞信的会客室怎么会没有监控器,如果关于我先生的谣言不能及时打住,自然有让大家更感兴趣的谣言把这件事给盖住”。
说完她退开一步,眼睛在施媛媛的身上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施小姐不愧是宅男女神,身材真挺有料的”。
施媛媛脸色青了又白,如果那天在瑞信的事情散布出去,她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艾笙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施媛媛的肩膀,“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真觉得我和我先生是形婚吗?”
说完又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露出点点吻痕。
暗红的痕迹同艾笙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可见始作俑者多么热烈激情。
原来苏应衡并不是性冷淡,只是把所有的爱意和欲望都投射到了面前这个年轻女人身上。
此刻的施媛媛不仅对她有种惧怕,还有输家的肝胆俱裂。
她用力扯了扯嘴角,才能使脸上的表情不那么僵硬。
“就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苏太太千万别放在心上”,认错也不诚心,倒像在指责艾笙开不起玩笑。
“这种玩笑好笑吗?恐怕不如你勾引有妇之夫来得好笑吧”,对方执迷不悟,艾笙也不必给她留面子。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不少探究目光朝这边张望。
施媛媛想大声呵斥面前这个女人,不就嫁了个好老公,用得着这么狐假虎威?你还不是一样靠男人撑腰!
只不过把柄在人手上她只能忍气吞声。
能在演艺圈占据一席之地,施媛媛的演技也不是盖的。
大滴大滴的眼泪下雨似的掉下来,她抽噎道:“我的确说错了话,可苏太太也不必这么侮辱人。这种话传出去,还让我怎么活?”
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艾笙轻轻一哂,摸出手机点了几下:“贺总助,麻烦你帮我调取一周前一号会客室的监控录像……”
她话还没说完,施媛媛大惊失色,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如果不是她心虚,怎么会当中抢人手机?无非是怕事情暴露。
在场的人都长着眼睛,看向施媛媛的神情带着鄙夷。
这种脏货,还好意思跑出来丢人现眼!
艾笙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冲施媛媛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被她抢过去的手机。
施媛媛一低头,脸色阴沉,原来她根本没拨出去,耍自己玩儿的!
热血直往脑门儿上冲,施媛媛已经放弃理智。
她咬牙将艾笙的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掼,“嘭”一声巨响,衬得大厅一片死寂。
艾笙脸上没有一丝气恼,她侧身悄悄踢了一下石岩清的鞋,小声说:“你的雇主再不现身,这个女人就要跑了”。
石岩清大惊失色,连忙用手捂住嵌在衬衣纽扣里的隐形摄像头。
这个女人真厉害,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时间追究答案,石岩清趁人不注意拿出手机,按下快捷通话键。
施媛媛对于即将来临的危机一无所知。
她红着眼瞪着地上碎了屏幕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到现在,似乎一切都难以挽回。
最坏的结果在脑海放映,直让她觉得天旋地转。
施媛媛咽了咽口水,不停构想着收场方案。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梁一莹脸色不太好地走了进来。
施媛媛如遇救星,眼睛刹那亮了起来。
可紧跟着踱进来一位穿着奢丽,妆容一丝不苟的贵妇却让她脸上的血色骤然退得一干二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位贵妇并不单枪匹马,身后跟着几位身材健硕的保镖。
一见这阵势,施媛媛瞬间花容失色。
“电影里演狐狸精,还把这作风带到现实中来,施小姐真让人大开眼界”,随行保镖搬了张单人沙发让贵妇坐下。
人也没闲着,一落座就向施媛媛发难。
“这位太太,我们又不认识,您何必跟我过不去”,施媛媛还在装傻。
贵妇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低头看着自己葱白般的手指,冷笑道:“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好,就自我介绍一回,我是葛敬天的太太”。
葛敬天这个名字,艾笙听着着实耳熟。
施媛媛神色僵了一瞬,又扯着嘴角道:“原来是葛太太,刚才没认出您来,是我眼拙”。
葛太太轻轻笑起来,“是没认出来,还是不敢认?”
施媛媛演不下去了,拧眉道:“您这是什么话?”
葛太太也不跟她废话,朝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
只见那位穿着西装制服,提着一个加盖圆筒的男人,语气恭敬刻板地请施媛媛周围的人退开一点。
不祥的预感让施媛媛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整个人都绷紧了,“你们要干什么?”
说完她又朝梁一莹求救:“梁总,你可不能坐视不管”。
这个蠢货!自身难保还要拉她下水。
可她们站在同一阵线,再这么下去,施媛媛迟早把她供出来。
梁一莹腆着脸凑近葛太太,打着圆场,“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场面闹得太难看,谁都过意不去”。
葛太太鸟都不鸟她,“谁有意见,直接跟我说”。
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自然无人敢有意见。
最后,葛太太的目光定在艾笙身上,她语气和缓了些,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苏太太,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见面”。
艾笙狡黠地冲她眨眼,“不打不相识,不过打得不是彼此罢了”。
两人惺惺相惜,立时成了联盟。
苏太太再加葛太太,施媛媛这个天劫算是过不去了。
“施小姐跟人睡了几天,才讨到几千万,你卖身的价钱跟那些外围女也差不了多少嘛。亏你还是在国外闯荡的人,眼皮子浅得不如我家里的买菜保姆”,葛太太一张利嘴,丝毫不卖关子。
“施小姐本事不错,没在我先生那儿讨到钱,转眼就找到下家”,艾笙不介意在这时候补刀。
敢说她和大酥是形婚!敢暗指她家大酥不行!
她家那位可是器大活好,耐力持久。
只不过这番话不能只说出来罢了。
施媛媛要作死,艾笙不介意送她一程。
两位太太同仇敌忾,把施媛媛的行径一暴露出来,周围人立刻哗然。
潜规则在圈子里的确常见,不过像施媛媛吃相这么难看,还被人撅回去的,就是赤裸裸的笑话了。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哗,报纸上经常写她是玉女代表,我看是欲女吧”
“上赶着被人睡,也不知道有没有脏病”
“这样的人还能进茶话会?门坎也太低了吧”。
施媛媛并不是天生就有背景加持的大小姐,打拼到如今的地位,全靠一张面皮。
现在被人毫不留情地揭下来,她几乎要眼睛一翻,倒下去。
“既然已经撕破脸,我也不介意给你一句忠告。某人给你嫖资拍的电影,我倒要看看,哪个影视公司敢出品!”
施媛媛脸色惨白,立时跪了下去,“葛太太,您不能这样。这部电影是我全部的心血,要是毁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求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一马”。
女人涕泗横流,真该让那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看看,这副尊荣,还敢不敢亲热。
葛太太无动于衷,施媛媛又膝行到艾笙跟前,重重磕下去:“苏太太,我错了,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苏先生只爱你一个人,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求你帮我劝劝葛太太,好不好?”
苏应衡行得端立得正,更把葛敬天衬成了渣男。
葛太太脸色一变,呵斥道:“你给我闭嘴!事到如今,全是你自作自受,你犯贱了却让别人来救,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的态度很坚决,打定主意要将施媛媛钉死在耻辱柱上。
施媛媛走投无路,只盼着能将功赎罪,她手指颤抖地指向梁一莹:“就是她撺掇我去勾引葛先生的!我本来跟葛先生不认识,她想讨葛先生欢心,就把我双手奉上!葛太太,我真不是有意的!”
梁一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施媛媛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在施媛媛色诱苏应衡失败后,她只能寻找新的目标。
京城里人脉最广的皮条客,就是这位跟着周家老三的梁总了。
所以她千方百计地结识梁一莹,最后经梁一莹介绍,认识了寰立集团总裁葛敬天。
葛敬天财力十分雄厚,几千万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施媛媛很快得偿所愿。梁一莹本想借施媛媛讨好葛敬天,帮儿子拿下寰立集团的合作案。
可如今功亏一篑,这位葛太太可不是个善茬儿。
葛太太脸上的笑容一丝温度也没有,她冷眼看向梁一莹,“梁总可真是尽职尽责,怪不得都说,你是京城圈子里拆婚的一把好手”。
梁一莹虽然只是周楷琛的姨娘,可上上下下谁敢给她脸色看。
偏这位葛太太,不管你是那座庙的山神,先落了人的面子再说。
梁一莹念着儿子的财路,只能硬生生把把这口气给咽下去,“葛太太说笑了”。
骂也骂够了,动了口之后就该动手。
葛太太一抬手,她身旁的保镖就揭开圆桶盖子,将里面黑乎乎的液体泼到施媛媛身上。
“啊”的两道尖叫,一声出自变成落水乌鸦的施媛媛,另一道则是被墨汁溅到身上的梁一莹。
保镖冲梁一莹憨厚地笑了笑:“梁总,对不住”。
梁一莹拿出纸巾擦着紫貂大衣上的墨渍,越擦脏污的面积越大。
她恼火不已,心知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只要有葛太太在,周羽就绝不会得寰立青眼。
不就是一个民营公司的富太太,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梁一莹自从生了儿子,除了周家人,还没这么受过外人的气呢!
梁一莹将纸巾狠狠朝地上一掷,柳眉倒竖,“葛太太,您是不是忘了这地儿谁是主子?您要抓奸我没意见,可也得有个限度!”
见她翻了脸,葛太太也严阵以待,“谁不知道,这个俱乐部背后姓周。可你姓梁啊,跟周家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打脸实在太响了。
梁一莹说白了就是个外室,还没冠上周家的姓呢。
葛太太这么一问,梁一莹敢挺直了腰板说出自己的身份么?
不惹笑话才怪。
跟了周楷琛几十年也没能扶正,这是梁一莹永远的痛处。
现在当中被人狠狠一戳,梁一莹立刻受不了了。
她立刻拿出对讲机来,让俱乐部保安过来。
没一会儿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虎虎生风地近了,壮硕的男人涌进来,很快把厅里的人围了起来。
满屋子的火药味,下一秒就要爆炸。
俱乐部的保安个个都经过军事化特训,而且人多势众。
葛太太的保镖在这些人的衬托下,根本不够看。
梁一莹找到了主场优势,正了正脸色,踱到葛太太面前:“尊重是相互的,本来不想让场面这么难看。可葛太太一点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葛太太努力挺直脊背,“你想干什么?”
梁一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东西滋味不错,不如葛太太也试试?”
艾笙适时站出来:“葛太太再怎么说也是客人,这样做,不太妥当吧”。
梁一莹目光扎到艾笙身上,“怎么,苏太太也想和葛太太一起?”
艾笙目光不惊不惧,呼吸频率都没有乱过丝毫。
“我看谁敢!”,她凝着目光,眯着眼,徐徐扫视制服统一的保安。
“哟,苏太太跑这儿耀武扬威来了”,梁一莹讥笑着鼓了鼓掌,“不错,有魄力。但今天要让你失望了,这地儿我说了算!”
艾笙胸有成竹,安然一笑,“不如试试看?”
梁一莹冷哼一声,她倒要看看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艾笙面容沉静地朝制服肩章有益于其他人的保安领队走去。
男人当然知道她的身份,可梁一莹又是顶头上司,所以领队露出一丝为难。
为了能两边不得罪,领队脑子转得飞快打着腹稿。
可面前五官妍丽的年轻女人樱唇微张,吐露的不是警告的言辞,而是:“借你的掌心用用”。
领队卡壳,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还是照做。
男人的掌心摊在面前,艾笙从包里摸出一方印章。
轻轻对着篆书刻字哈了口气,然后用力印在男人的掌心。
等印章拿开,男人掌心赫然是红彤彤的三个字:苏燕槐。
这是苏应衡的私章!
领队立刻开始腿软,梁一莹只是俱乐部的部门经理。
但苏应衡却是掌管周家所有产业的舵手!
这里谁是老大,一目了然。
领队再次看向艾笙,神色变得端肃恭敬,“您需要我做什么?”
艾笙礼貌地冲他微笑:“什么都不用做,从这里出去就好”。
领队颔首,冲其他人喊了一声“撤”,保安们鱼贯而出。
梁一莹气得跺脚:“反了!反了!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好啊,都听她的,看你们有什么好果子吃!”
其他人则面面相觑,看向艾笙的目光多了一重考量。
连京城里如鱼得水的梁姨娘都敢怼,且一句话就让梁一莹的命令作废。
这位苏太太在周家的地位不可小觑。
一连串的变故,没能让艾笙脸上的笑容染上一丝尘埃。
她那双亮汪汪的眼睛仍旧澄澈,和人说话的时候先带上几分温和与笑意,“今天的事情让大家见笑了。女人之间磕磕碰碰很正常,希望没有打扰到大家的雅兴。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改天大家再聚”。
说完拿起包,款款离去。
“苏太太,请等等!”,当艾笙到了走廊,身后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
艾笙回头,竟然是石岩清。
“有什么事吗?”,艾笙疑惑道。
石岩清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我是个强迫症患者,有个问题不问清楚晚上会睡不着”。
艾笙:“什么?”
“你怎么发现我在跟拍施媛媛?”,事实上,石岩清是侦讯社的职员,专帮富太太搜集老公出轨的罪证。
艾笙指了指他的纽扣:“你一直低头看这个,别人多看两眼你就会不自在。我恰好学的就是这个专业”。
石岩清被她揭穿也不觉得尴尬,咧嘴笑道:“原来是同行啊,既然这样,以后你来我们侦讯社,我可以让经理给你打八折”。
他面前的女孩子眼中跳跃着笃信的光芒,这使她本就姣好的面容更为动人。
她还没开口,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道沉稳声线,“你们侦讯社永远做不了她的生意”。
------题外话------
今天是520啊,原谅单身狗这时候才想起。大家520快乐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脚下生风,很快到了艾笙身边。
丰神俊朗的男人玉立在前,石岩清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
苏应衡淡淡扫了他一眼,“业务能力不错,想把我太太扩展成顾客?”
石岩清讪讪地垂着头,不敢同男人对视,“没,二位鹣鲽情深,肯定不用我来指手画脚”。
苏应衡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艾笙觉得好笑,明明在人前一副稳重成熟的模样,实则龟毛又傲娇。
这种事情也要挑刺。
戏看完了,茶话会自然到此为止。
女人们三三两两从厅里出来,看见苏应衡,皆悚然一惊。
以为他是特意过来给艾笙撑腰。
特别是刚跨出门的梁一莹,扫到揽住艾笙的清俊身影,脸色都变了。
“应衡过来,怎么都没大声招呼”,在苏应衡面前梁一莹气势先弱了三分。
苏应衡这个人护短得要命,他要用手段,周家老爷子都制不住。
如果他真要发难,恐怕不止她一个人遭殃。
“梁经理今天脸色不太好”,苏应衡浓眉微抬。
梁一莹摸了摸脸颊,“是么”,她只想离这个阎王远点儿,“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你和艾笙聊,我先走了”。
说完溜之大吉。
周围的人都在心里嘀咕,梁一莹平时耀武扬威的,在苏应衡面前胆子瞬间缩水。
看来周家三房的地位,也就那样。
葛太太走在最后,感激地握住艾笙的手:“今天幸好你在,否则某人撒起泼来,还得费一番折腾”,说完余光瞄了眼苏应衡,心里一阵羡慕。
男人器宇轩昂,气场强大。长臂松松揽在妻子腰间,一副守卫的架势。
背景深厚又一心一意,简直把自己家那个死鬼比到茄子地里。
“本来葛太太就是客人,举手之劳,应该的”,艾笙客气道。
虽然同为女人,这位年纪轻轻的苏太太美丽得让葛太太都刹那失神。
她身上就是有那样一种魅力,柔和到让人心生好感,而不是嫉妒排斥。
“苏太太这样明理,真是和苏先生天生一对。想必在公事上也稳妥让人放心”,葛太太说完又意味深长地一笑,“今天闹得不可开交,改天再聚。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冲两人笑着颔首,然后带着保镖洒脱离开。
“这位葛太太还真有一股女侠风范”,艾笙叹道。
“寰立是她和葛敬天一起创立的,她在寰立的股份比葛敬天还多。只不过现在没有参与公司管理而已”,苏应衡眼眸亮晶晶地低头看她,“她似乎对你另眼相看,说不定我还得沾苏太太的光呢”。
艾笙睨他一眼,“少打趣我”。
这一眼似怨似嗔风情万种,直让他觉得万籁俱寂。
苏应衡也不管身后跟着侍应生,俯身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艾笙羞窘地捂住脸颊,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后面的人都盯着你呢”,他低声在艾笙耳旁说道。
艾笙更加不好意思,有点手足无措。
苏应衡紧了紧手臂,“还不快把脸藏进我怀里”。
艾笙瞪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夫妻两个心情美好的说说笑笑,周羽却在接到梁一莹的电话后气得摔杯子。
“妈,你怎么那么冲动!你以为和葛家合作,仅仅是为了一个项目?那位葛太太是X国的皇亲国戚,她恰好是我们公司向海外扩展最为关键的一环。现在倒好,您一着臭棋,我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梁一莹脸色发白,紧紧握住手机,“她真那么重要?儿子,妈给你添麻烦了。那我明天就去登门道歉,负荆请罪,哪怕她让我下跪也成”。
周羽烦躁地说:“马后炮有什么用。人家缺您那一跪?好好在俱乐部呆着,别再添乱了!”
梁一莹觉得愧疚,又不自禁地添了一点儿委屈。
她也是想帮忙,结果急功近利,才会造成现下的局面。
心里一酸,忍住眼泪刚要说话,周羽已经挂断了。
仗还没开打,后院就起了火。
周羽火大地扯开衬衣领口,猛然灌了一杯白兰地。
可那是他亲妈,手里的牌再烂,也得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羽沉了沉气,拿出手机,选中了寰立集团少东葛亦朋的电话号码……
茶话会苏应衡是坚决不让艾笙去了。
那儿就是个是非之地,虽然能看见这个圈子的另一面,但一想到那些找上门的龌龊,还是觉得把她藏家里最好。
这心理就像狼圈养自己的宠物,非得叼回自己窝里才安心。
这天好不容易雾霾散了一些,顾士诚几个约苏应衡出去打网球。
艾笙已经决定交换到京里,这些天一直在熟悉这边的课程教材。
苏应衡怕闷着她,就把她滴溜出门了。
她向来怕冷,一出门穿得跟绒球似的。
跟街上那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小姑娘形成鲜明对比。
她身上那件粉白的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顶,还戴着一顶毛线帽。
白嫩的小脸一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立即冻得微红。
可是她一笑起来,又是那样鲜活。
苏应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颊,“穿这么多,一会儿怎么打球?”
“谁说我要上场,专门去给你当拉拉队的”,她惯会为懒惰找理由。
男人哼笑,“就你这小嗓门儿,平时多折腾两下你都能喊哑。还是歇歇吧”。
艾笙小手钻进他衣服里,在他小腹上拧了一把,“你正经点儿!”
苏应衡:“拧那儿多没劲,往下一点儿……唔,再往下”。
再往下就是他腰带里了,艾笙恨恨地收回手。
到了体育馆,顾士诚他们已经到了。
室内网球场的暖气很足,男人们穿着单薄的运动衫,正在热身。
看台上则是几位的女伴,待看见苏应衡走近,个个眼睛发亮。
顾士诚看着女友一副垂涎模样,冒着酸气道:“打小就这样,只要你一来,女伴就有移情别恋的危险”。
苏应衡笑骂道:“别在我老婆面前说这个”。
顾士诚歉意地对艾笙笑笑:“开玩笑惯了,你别介意”。
艾笙摇了摇头,“他就爱把我顶出来当挡箭牌”。
苏应衡挺直的身姿绕到她背后去,手掌卡在她头顶比划着刻度,只能齐他胸口。
“就这样,挡得住什么?”
顾士诚喷笑。
艾笙则在苏应衡手背上掐了一下,“这么嫌弃,那你怎么看上我的?”
男人状似沉吟,“低着头看上的”。
说着做了个俯视的动作。
艾笙好气啊,简直不能保持微笑。
苏应衡揉了揉她的脸,扯开话题:“这么热,不去换衣服么?”
怒火中烧,她不热才怪!
苏应衡拉着她去换衣服,逗着她说话,艾笙的表情才稍微好一点儿。
只不过仍不搭理他。
苏应衡瞄了她一眼,提议道:“来个比赛怎么样?”
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艾笙腹诽。
“看我们谁换衣服的速度快,我赢了,今晚上我压你;我输了,你压我”。
艾笙咬牙,这个比赛真是太贱了!
“我拒绝”,她毫不犹豫地说。
然后扭头背对他走。
男人却三两步跨上去,从后面抱住她,嗓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说:“老婆,我认输,今晚你在上面”。
不等她发作,大步走向男更衣室。
留下被跳戏后的小女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换衣服的速度当然是苏应衡比较快。
他的短袖运动套装就穿在里面,脱掉外面的衣服就成。
等艾笙以最快速度换好,某人已经靠在墙壁上等她。
湛蓝色的运动衣拓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五分的短裤穿在他身上只到了膝盖上面,笔直精壮的大腿从微阔的裤管延伸出来,十分有力。
他是典型的衣架子,这么一穿,满身阳刚气。
艾笙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这件和他的是情侣衫。
“你准备的?”,艾笙想到这儿,刚才被他挑逗起来的郁气消散不少。
“买一赠一”,他坚决不承认。
知道他嘴硬,艾笙鼓了鼓腮帮,习惯性地和他十指相扣,“我就知道,年纪越大越没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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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了一点,加油码字ing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斜睨她一眼,目光危险,“你说什么?谁年纪大?”
艾笙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手,“你听错了,我说你风华正茂”。
苏应衡冷哼:“有人骂我我都能听错,你以为我智商和你在一个海平面?”
艾笙不满道:“你这是在本质上侮辱我!”
“表面上侮辱你多没劲”,他眼眸黑亮,带着笑意,“所以我喜欢深层次的侮辱”。
他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歪楼。
艾笙放弃和他斗嘴,两人很快同顾士诚几个汇合。
她对网球不太熟练,只在体育选修课上摸过拍子。
即使换了衣服,也坚决推辞,怕在人前丢脸。
结果宋集却提议男女混双,艾笙心里哀嚎,能不能苦着脸看了苏应衡一眼。
顾士诚问她:“你技术怎么样?”
艾笙耸了耸肩,“只能避免不让球打到”。
顾士诚高兴地说:“太好了,正好能和你老公中和一下。否则你们双杀,我还真不敢上场”。
艾笙:“原来我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苏应衡不客气地补刀:“你的用处就是拖我后腿,间谍一个!”
艾笙真想挠他。
两边开战,她在场上跑得倒是挺勤快,但基本无用。
苏应衡却不一样,他挥拍的动作十分有力,战术高超,即使场上更像是“以一敌二”,也没有半分示弱。
他打球的样子很帅,四肢灵活,头脑清醒,一挥拍,便能透过衣料,看见肩胛骨附近紧绷的肌肉。
艾笙看得入迷,等回过神,大惊失色。
只见绿色网球呈抛物线迎面而来,眼睁睁就要砸到她脸上。
艾笙躲都来不及。千钧一发的时刻,男人把拍子扔出去,球撞在拍柄上,路线一偏,落到场外。
其余人这才大口喘气。
苏应衡脸色难看地走过来,“你注意力能不能集中一点?”
艾笙也心有余悸,被他一骂,心里更不是滋味儿,垂着头不说话。
“你还觉得委屈了?”,她消极抵抗,男人音量忍不住拔高。
顾士诚上前来劝,“人没事就好”。
苏应衡都快被她气死了,真要被砸中,估计能在她脸上凹进一个坑来。
可见她修长的脖颈弯出一道白皙脆弱的弧度,他又心有不忍。
放软声气问:“吓着了?”
艾笙闷闷地说:“被你吓着了”。
苏应衡脸一板,“我骂错了?”
“你好凶”。
哦,他恍然大悟,小姑娘没生气,撒娇呢。
苏应衡大掌包住她的后颈,“算了,跟你这种呆头鹅置气,我得折寿好几十年”。
艾笙偷偷看他一眼,对他上包容的目光,有点窘迫地撇开脑袋。
苏应衡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跟个孩子似的。犯了错还得我哄”。
顾士诚一脸蒙逼,他明明带了女朋友,还是被糊了一脸狗粮。
双打是不成了,换成男子单打。
很多运动项目都是苏应衡的强项,他自然完虐对手。
顾士诚几个呼呼喘气,直冲他竖起大拇指。
苏应衡淡泊名利地一笑,指了指观看台上那道雀跃身影,“因为我的拉拉队比你们强多了”。
苏应衡走到观看台边,艾笙殷勤地帮他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他。
“你好厉害!”,她一脸崇拜。
他眯着眼睛“唔”了一声,“从旁观者的角度,终于知道你能拖我后腿到什么程度了吧?”
艾笙笑容落下去,伸手夺走矿泉水,“还给我”。
苏应衡:“……”
她气咻咻地跟其他几个女人说话去了,蒋宁睿走了过来,笑道:“闹内部矛盾?”
苏应衡不屑解释,哼了一声。
蒋宁睿扯过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湿的鬓角。
跟他说起正事:“最近葛亦朋和周羽走得有点儿近”。
苏应衡笃定地说,“不管周羽怎么折腾,他已经出局了”。
他的自信不是毫无根据的高傲,而是事实。
这正是苏应衡的魅力所在,即使自信,却不会让周围人觉得被冒犯。
“如果仅仅是公事,我也就不多说什么,因为你比都有发言权。但小人却不得不防,他们有可能把主意打到你最珍视的人身上”,蒋宁睿的眼神落在艾笙身上。
苏应衡面色发紧,“再细一点儿”。
蒋宁睿也不隐瞒,“那天我在俱乐部刚好遇见周羽和葛亦朋,就被拉到一个包厢里。俱乐部向来是用照片挑人,葛亦朋挑了一张,十分有兴趣的样子,可一问那妞却不在。葛亦朋觉得不得劲儿,很快散了,我走在最后,你猜怎么着,刚好瞄见葛亦朋挑中的那张,上面的女人和嫂子一模一样!”
说完一抬眼,被苏应衡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
从小苏应衡就在京里的二代中横行无忌,他要是脸一沉,就跟风云变色似的。
苏应衡眼眸里一丝温度也没有,“周羽这是狂犬病又犯了,死了也想把我拉去垫背”。
说完他脸色恢复正常,拍了拍蒋宁睿的肩膀:“这事我承你的情”。
蒋宁睿微笑:“都是兄弟,别说这种外道话”。
即使知道了这种令人恶心的事情,苏应衡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
运动过后,一行人在厉家菜馆吃了饭,才散了。
艾笙上了车,在暖气里犯困。
苏应衡抱紧了她,就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宝贝。
第二天苏应衡跟艾笙说,周末葛家有个酒会,让她同去。
艾笙本来就没有其他事情,和他出去转转也好,便一口答应。
下午董艺就出现在门口,艾笙一开门,闻到她身上的花香。
艾笙招呼她进门,紧接着就看见几位推着移动衣架的店员。
看来是为周末酒会做的准备。
艾笙让人进去,家里没有佣人,她亲手泡好茶放在茶几上。
弄得董艺他们坐立不安,“您千万别忙活”。
见他们拘谨局促,艾笙也不强求了。转而对董艺道:“瞧你一脸菜色,临时被苏先生召到京城吗?”
董艺摆了摆手:“早两个星期我就来了,一直在选花艺公司。苏先生都不满意,现在整天地挑样品,痛并快乐啊”。
艾笙没想到苏应衡连这种细节都要管,原来他对几个月后的婚礼,这样重视。
艾笙心里暖融融地,对董艺笑了笑,“辛苦你了”。
在她面前怎么敢说苦,董艺立刻打起精神:“应该的,婚礼嘛,是要严阵以待”。
说着又羡慕道:“苏先生真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一切捧到你面前”。
艾笙甜蜜又羞赧地微笑。
有董艺在,酒会的着装自然不用艾笙担心。
到了周末,她只负责美美地站在苏应衡身边。
两人礼服的颜色精心搭配过,连身上的雅致也带着几分默契,相得益彰。
酒会的地点是在葛家的庄园。
天色黑得早,等他们到了地方,已经满眼煜煜华灯。
葛家的主要势力虽然在国外,但和京城不少巨贾政要来往密切,所以宾客皆身份不凡。
这其中苏应衡的身份尤为特殊,他在政军商三界都有雄厚的背景。
放眼来客,他的地位格外崇高。
葛家一家子都出来迎接。
艾笙露出标准八颗牙的礼仪笑容,和他们打招呼。
余光瞄了一眼葛敬天,对方是个头发微秃的老头,穿着精良的西装,笑起来甚至带几分憨厚。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男人,能轻而易举成为施媛媛的裙下之臣?
果然上流社会的人,各自都有好几副面孔。
艾笙目光微移,突然对上一双冒着精光的贪婪目光。
那人站在葛敬天旁边,穿着礼服,打着领结,脸色带着病态,像是被酒色掏空。
他的目光紧紧缠绕在艾笙身上,让她觉得粘腻,十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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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葛太太一看见艾笙,脸上的笑容快要从嘴角溢出来。
她上前一步,拉住艾笙的手上下一打量,只觉得对方身上无一处不美。
精巧的五官端正地嵌在雪白的皮肤上,一颦一笑都带着一种娇柔妍丽,像晨间清露遍洒人的心头。
“早前就想请你过来的,但这几天一直筹备酒会。来我这儿千万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葛太太喜笑颜开道。
艾笙还未开口,葛亦朋便凑了过来,炽热的目光在艾笙身上扫荡。
“苏太太头一次来,不如我带你到各处参观一下?”
眼前的女孩子被华服装点,一双鹿眼比灯光还亮,皮肤娇嫩得似乎指头一戳上去就要凹进去一个坑来。
直让葛亦朋看得心痒痒,口水骨碌碌地往喉咙口冒。
那天在俱乐部看到挑中的女人照片,和面前这位小美人长得一模一样。
美人夜夜入梦,直让他想得抓耳挠腮。连寻常莺莺燕燕都看不入眼了。
谁想到今天她却自己送上门,就是刀架在脖子上,葛亦朋也不会放过和美人相会的机遇。
他的目光太过赤裸直白,像蛇信子一样咝咝吐气。
艾笙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不想跟他说话,而是问葛太太:“这位是?”
葛太太介绍道:“我儿子,葛亦朋”。
艾笙只冲后者点了点头。
苏应衡把艾笙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冷冷瞥了一眼葛亦朋,在葛敬天的招呼下,进了正厅。
葛家的支柱产业是家族的跨国公司。
所以酒会中外籍面孔很多,放眼望去,真有些中外合璧的意思。
连自助用餐也是这样,中西厨师各据一角,做好了拿上来,像是一场饕餮比拼。
上来和苏应衡打招呼的人不少,葛亦朋作为主人之一,格外热络,也站在人群里,和人聊天。
只不过葛家这位少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朝艾笙丢去挑逗一眼。
苏应衡不着痕迹地挡在艾笙旁边,她也很配合,缩在他胸口,小鸟依人。
旁观者见了,自然一阵打趣,直说羡慕苏先生夫妻鹣鲽情深,感情甜蜜。
葛亦朋听后,脸色发沉,闪烁的目光中流露出不甘。
周羽来后,他总算有了倾吐对象:“那个小美人来了?”
“哪个?”,周羽明知故问。
葛亦朋烦躁地扯了扯领结,“最近搅得我心神不宁的那个”。
周羽一脸了然,“你的梦姑啊?”
葛亦朋骂道:“什么梦姑,演《天龙八部》呢?”
周羽端着酒杯,目露幽光,“人么,不就是求个随心所欲。跟着自己的行走,准不会出错。再说,你葛大少,自然有的是手段”。
被他这么一怂恿,葛亦朋面色变得坚定,拳头握紧。
“今天派名片的人比往常酒会更多”,等又一拨打招呼的人散了,艾笙终于有空打量一下正厅。
“寰立的合作案还没定下来,各大公司的业务经理都出动了,自然要趁这个机会拉拢寰立高层”,苏应衡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艾笙好奇地问他:“这里也有瑞信的项目专员吗?”
苏应衡摇了摇头,“有你这个福星,用不着费那么多心思”。
艾笙只当他是在哄自己,嗔笑着看他一眼。
苏应衡忽然瞄见艾笙身后来了一位侍应生,对方直直瞧着艾笙的背影,他心里不禁一动。
“我在车上跟你说的计划,记住了吗?”,他眼中柔情似水,俯首低语,两人像是在耳磨撕鬓。
但内容却不是外人猜测的风花雪月。
艾笙不知道他计划的全部,但听他的准没错,便从手包里拿出纸巾团在掌心。
那位侍者果然是冲艾笙来的,端着酒盘,问她是否需要鸡尾酒。
苏应衡目光深邃的瞧艾笙一眼。
她面色如常,露出一抹礼貌微笑,“谢谢”。
莹润的手指握住酒杯,光从外形来说,这杯酒算得上好看。
只见中心是一抹亮红,外面则被烟雾一般的水蓝色包围。
但有了苏应衡预先的警示,这杯酒在艾笙眼里,映射出四个字——包藏祸心。
躲在人群后面的葛亦朋见那杯酒到了艾笙手里,心脏都快跳出来。
眼见她檀口微启,把酒喝下去,兴奋得血液沸腾。
美人喝得有些急,呛咳起来,她身旁的俊美男人关切地拍抚着她的后背。
葛亦朋恨不得上前去把对方的手撂开,取而代之。
可事情还没完。
就在艾笙和苏应衡被人簇拥着,要到外面园子里欣赏葛敬天巨款拍下的陨石。
忽然有人从后面撞了她一下,艾笙惊呼一声,重心不稳一个趔趄。
红蓝掺杂的酒水泼洒出来,湿了礼裙。
幸好衣服穿得厚,淋湿后也不会走光。
饶是这样,也湿漉漉地有些狼狈。
葛太太见了大惊,不悦地瞧了撞了艾笙的那个侍应生一眼。
侍应生怕得要命,脸都白了,一个劲道歉,像是艾笙不原谅,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艾笙用纸巾擦了擦,对葛太太道:“他也是不小心,我没有大碍”。
葛太太十分过意不去,打量了艾笙的衣服一眼,觉得自己这位主人待客不周到,立刻说:“我侄女上次来,买了不少衣服,几十套新衣还没动过。苏太太要是不嫌弃,先换上试试”。
艾笙沉吟几秒,没有推辞,“那好吧”。
正厅里一帮人要招呼,葛太太走不开,便找了家里的女管家,把艾笙带到衣帽间去。
苏应衡正在和葛亦朋说话,闻言没有阻拦,只是淡淡冲艾笙点了点头。
被弄脏了衣裙的佳人翩翩离去,葛亦朋心里乐开了花。
只是现在走太醒目,他心不在焉地同客人周旋了一会儿,心痒难耐。不停地看着腕表。
半个小时后,他遥遥看见助理进了正厅,冲自己点头。
葛亦朋心内狂热起来,一秒也等不下去,和客人告了声恼,又回了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周羽一个微笑,悄声离开。
到了外面,葛亦朋就问助理:“人安置好了吗?”
助理点头,“在小楼客房”。
那栋小楼处于半闲置状态,去的人很少。是个幽会的绝佳去处。
葛亦朋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小楼走廊的光都是暗的,酝酿着暧昧。
这种氛围下,更把葛亦朋这段时间的求之不得挖掘出来,到达顶点。
他推开楼梯口右边第一道门,一束暗光铺到房间的地毯上。
床上搭着帐幔,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道窈窕身影侧卧在床上。
丝丝嘤咛在空气里如同羽毛飘荡。飘到男人耳朵里,就成了勾魂的妖娆,摄人的蛊惑。
几乎同时,葛亦朋的内裤里像燃起一簇火。将他全身上下烧得热辣辣。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躁动,连开灯都来不及,一个箭步上去,来到床边。
摸到滑嫩女人滑嫩的手,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禁忌大门,他粗喘着把娇躯压在身下。
女人吃了药,全身娇软无力,哼哼着,似畅快似痛苦。
正厅里,突然有人报告葛太太说,葛少爷喝多了,摔了一跤,满身是血,伤势严重。
场内立刻炸开锅了。不少人相互打听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最后没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周羽一个人站在角落,冷笑着瞧了一眼岿然不动的苏应衡。
当你看见自己老婆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猛干,不知道会做何感想?还会不会像此刻一样端着该死的冷静?
一听儿子出事,葛太太立时眼前发黑。她立刻问来报的人:“亦朋在哪儿呢?叫医生没有?”
周羽满脸担忧地站了出来,对葛太太道:“刚才和他说话的时候还没见他有什么异样,怎么转眼就伤着了?伯母您别着急,我跟您一起去看看”。
他的一番话把其他人点醒了。
今天的酒会有一半人是冲着寰立的合作案来的。
寰立少东受伤,正是凑上去套近乎的时候。
于是各家公司的来客都纷纷表示担忧,要一同去探望葛少。
葛太太现在只想知道儿子的病情,没空拒绝别人的虚情假意。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下人吐露的地点进发。
周羽走在人群里,扭头看了一眼慢慢悠悠的苏应衡。
对方比大多数人都高,永远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闲庭信步地走在最后,似乎是同人相约去踏春。
周羽心里啐了一口,但愿几分钟后,你还这么淡定。
黑黢黢的小楼只有一个房间亮着光,肯定就是葛亦朋临时歇气的地方。
葛太太率领着酒会客人,速度之快,根本没给房间里的人善后的时间。
“亦朋!”,葛太太带着哭腔把门推开,却被门内的景象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而至的客人也看着房间里的两人,目瞪口呆。
周羽稍落后几步,几乎要被这些人的表情逗笑。
他面上肃着脸,特意拨开人群,给苏应衡开出一条道来:“苏先生,请吧”。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恶意。
苏应衡眼眸沉得要立时发射出黑色的闪电,凛冽的目光狙击在周羽脸上,而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在其他人的避让下,走到门口。
目光冷淡地扫向房间内。
只见葛亦朋只穿着一条内裤,吓得说不出话来。
而衣衫不整的女人则缩在床头,用被子盖住脸。
葛亦朋哪儿是受伤了,分明是在快活!
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大脸,葛太太气得全身发抖。
她进去就狠狠扇了葛亦朋一巴掌,“孽子!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葛亦朋自小在母亲巴掌下长大,看她动了震怒,根本不敢顶嘴。
这么多人看着呢,只能把罪名都推到床上的女人身上。
葛亦朋慌不择路地说:“都是她勾引我!我喝了酒,什么都不知道!”
葛太太怒不可遏,嘴里骂着贱人,扑上去就把女人身上的被子掀开。
事情终于到了高潮,就在周羽心如鼓点的时候,全身骤然僵住。
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不是荀艾笙,而是他母亲梁一莹!
梁一莹身上的药劲儿还没过,说话声音都是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葛太太眼睛赤红:“你一个老货,竟还想勾引我儿子!你找死!”
新仇旧恨碰撞在一起,立刻易燃易爆。
葛太太抓住梁一莹的头发就是一阵拉扯。
心沉到谷底的周羽闭了闭眼,想躲过去是不可能了。
他忍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上前去拦住葛太太,“您冷静一点,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她就是个拉皮条的婊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穿成这样躺在床上,我能误会什么?”
葛太太手从周羽腋下伸过去,又在梁一莹脸上挠了一下。
周羽忍无可忍,把她推开,“我妈犯得着勾引你儿子?她已经五十多岁了!”
葛太太冷笑:“是啊,五十多岁还这么不要脸,还真是少见!”
周羽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再怎么样,我也姓周,我妈也算半个周家人。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可以把我爸请过来,跟你们葛家把事情理清楚”。
葛太太也不是被吓大的,她凝着眼眸,“好啊,你现在就给你父亲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这顶绿帽子戴得开不开心”。
梁一莹最怕周楷琛发火,听到葛太太这样说,立刻在床上挣扎摇头:“不要……不要叫他来……”
这句不要,反倒像是她心虚。
站在门口看好戏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周羽从未像今天这样丢脸过。他目光如利箭一般,直直刺向那个波澜不惊的男人。
是苏应衡!
一定是他!
可他却不能当众戳穿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毕竟是他怂恿葛亦朋觊觎荀艾笙在先。
苏应衡敢这样做,手里定然有把柄。
即使闹到老爷子跟前,自己母亲一个姨娘绝对没有苏太太的份量重。
挫败感席卷着全身,那一道道目光一刻不停地在他们母子身上凌辱。
他输了,一败涂地。
片刻的沉默过后,周羽直直看向葛亦朋:“真是我妈勾引你的?她有位高权重的男人,有舒心的生活,会那么蠢,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
葛亦朋嚅嗫着看他一眼,紧接着又收到苏应衡冰封的目光。
后者脸色淡淡,却带着一种危险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葛亦朋全身一抖,血液都冻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不敢提起苏太太一个字。
于是他只能用沉默,躲开周羽的质问。
梁一莹母子成了京里的笑话。
周楷琛更是被周震滴溜到八金胡同一阵呵斥,骂他连女人也管不好。
周楷琛颜面尽失,一气之下又找了好几个女朋友。
这么大个闷亏,周羽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应衡知道对方的狗德行,让艾笙进进出出都带上保镖。
寰立和瑞信正式签订合作意向书后,艾笙也要开学了。
她最终留在了京里,学校离瑞信总部不远。
在开学前,一切程序都办理妥当,没让艾笙操心。
开课前一天,艾笙到寝室里转了一圈,见到了自己的室友。
她一进寝室,正在收拾东西的三个女生就好奇地朝她看过来。
艾笙扫了一眼三人,其中两位比较软妹,另一个是冷面御姐。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交换生,荀艾笙”,她自我介绍道。
几人同时也打量着她,女孩子一双清湛的大眼睛流露出温和笑意,也不知道平时用的什么化妆品,皮肤白得像上等薄瓷。
衣着看不出哪家的牌子,却大方得体。
室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两位女孩子:“老大,老二,老三”,到了那位御姐的时候,没说老四,只是道,“那是明溪”。
明溪娇艳的面容露出冷嘲:“崩介绍我了,人家可是有背景的大小姐,我可没这个福分跟人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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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浅浅一笑,“那正好,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明溪明显不服气,“你!”
艾笙没再看她,只是对着其他三位说:“等开学了再请你们吃饭,到时候一定要赏光”。
老大对她印象蛮好,不顾明溪吃人的目光,点头说:“那敢情好,我们都把肚子给腾出来”。
艾笙点了点头,把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往里面搬。
苏应衡一早就帮她申请走读,在寝室的时间并不会很长。所以只带了床上用品和两套衣服。
看艾笙利落铺床,一点也不娇气,长着小虎牙的老三问她:“就这么点儿东西吗?你竟然连盆子也没带?”
艾笙把被子叠好,“我走读,缺什么再慢慢添”。
话音刚落,明溪啪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
她柳眉一竖,就对艾笙开火:“你既然走读,干嘛还要占靠窗这么好的位置。就你了不起,还要我专门给你腾地儿,第一夫人也没这么横吧?”
艾笙也不是泥捏的,也冷下脸来:“全寝室就只有这么一个空床,我不住这儿住哪儿?既然你底气那么足,干嘛要腾位置?”
室长看不过眼,皱眉对明溪道:“你少说两句”。
明溪冷笑:“这么快就巴结上了。不就是因为这是个关系户么?报到都是院长亲自护送。年纪轻轻地,谁知道有什么猫腻”。
说完摔了门就走。
老三冲着门“切”了一声,“这臭德行,真当自己是太阳,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
第一天就跟人怼上,艾笙什么心情都没了。
她问其他三人:“我真把她的位置给占了?”
短头发的老二扶了扶眼镜,叫她别多心,“本来她吊上了一个开法拉利的小开,耀武扬威地说要出去住别墅。行李都打包好了,结果小开移情别恋。就在这时候,宿管阿姨通知说有交流生要来,自然把她原本空出来的位置给了你。完了她没走成,你就撞枪口上了”。
幸好艾笙不住寝室,否则和这么一号人在一起,得多糟心啊。
把东西收拾好,艾笙在其他三位室友的陪同下转了转食堂,充了饭卡顺便请她们吃饭。
中途苏应衡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生怕她在学校流连忘返似的。
“午饭后回去”,食堂里有些吵,没说几句就挂断了。
老三冲她挤眼睛,“你男朋友?”
艾笙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我已经结婚了”。
室长差点儿被饭噎住,其他两只眼神也变得不可置信。
“结婚?你才多大,这么快就走到围城里去”,老三连最爱的红烧肉都不吃了,直摇头。
“反正已经到了婚龄,阴差阳错吧”,想想她结婚也快一年了。
老二替她可惜,“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人追,干嘛不精挑细选”。
艾笙淡笑着摇头。
她们不明白,再挑选也不可能比苏应衡更好。
晚上是周家例行家宴,苏应衡接了艾笙,直奔八金胡同。
两人步行进了四合院,只听老爷子在咆哮:“有我在的一天,那个女人休想进周家的门!”
艾笙和苏应衡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进了客厅一看,地上有散着碎掉的茶杯和茶壶,茶水狼藉地打湿地毯。
周震坐在主位,气得脸色涨红,呼吸不稳。
另一边,周楷理正劝梗着脖子的周楷琛:“老三,你发什么失心疯!非要把老爷子气成这样才甘心?”
周楷琛一看见苏应衡进门,本来软下去的态度又强硬起来,“一莹出身再怎么低,好歹给我生了个儿子。她好跟了我二三十年,我签她一张结婚证。哼,有人可以娶个身份低贱的女人,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苏应衡脸色骤冷,“三舅,您有话直说”。
周楷琛脸色也不好看,“直说?你让我的女人在葛家丢了那么大的脸,还要我怎么直说?”
苏应衡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众目睽睽下,葛亦朋和梁一莹衣衫不整地被捉奸,这事闹得满城风雨。
世家豪族最在意面子,事发后不是连周楷琛也在外面找了几个女人和梁一莹划清界线么?
如果周楷琛真厌弃梁一莹,这个女人的后半辈子再难在京城混下去。
连带周羽也脸上无光。
所以这母子俩又煽风点火,把周楷琛顶出来,最好能把梁一莹扶正。
圈子里谁还敢多说一句?
苏应衡没急着辩解,而是风情朗月地坐下,不慌不忙地叫人上茶。
等喝了口茶润嗓,才看向已经不耐烦的周楷琛,“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你是什么人,我们还能不知道?你就是看小羽不顺眼,才故意陷害!从小到大三舅没亏待你吧,你连一点儿脸面也不肯给!”,周楷琛怒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苏应衡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三舅啊,您自己说说,我陷害她有什么好处?说一句不爱听的话,就算她是周羽的母亲,但没有入周家的家谱,也只是个外室姨娘。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我犯不着动手,也犯不着逼着您和我翻脸”。
周楷琛怒指他道:“少花言巧语!这次和寰立合作,难道小羽不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出了那档子事儿,他自然从合作名单上被刷下来。瑞信和寰立已经签了意向书,难道你不就是趁这个便利,捷足先登?”
他身上的熊熊怒火逼近,可到了苏应衡这儿,又立刻被化解得一干二净。
“三舅,一个百亿的案子,我真犯得着?”,苏应衡一句话就把周楷琛的怒火给灭了。
是啊,苏应衡手里握着的财富不知凡几,这种规模的案子,在他眼里,最多中等。
他行事虽然狠辣,但至少磊落。这种龌龊事,不像他的风格。
周楷琛渐渐冷静下来。难道这中间还有其他隐情?
如果有,为什么周羽和苏应衡谁都没有提说?
他并不知道苏应衡和周羽的相互算计。
一个把表哥的老婆推到其他人怀里;另一个直接把表弟的亲妈送到别人床上。
互为把柄,谁都心里有数。
苏应衡间接地堵了周楷琛的嘴,不仅如此,他还向俱乐部下令,暂停梁一莹的职务。
等周云舒从国外度假回来,到俱乐部攒局,发现里面的熟面孔消失了很多。
一问才知道,上面发话了,把这地界彻底肃清一遍。
只要能快活,周云舒向来不管周围是什么人。
她照常订了大包,在京里的朋友全都拉了过来。
艾笙也被抓了壮丁,无奈赴约。
周云舒去了夏威夷一趟,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不过更精神,闹起来更疯。
包间里有人唱歌,有人玩骰,还有人下庄赌钱。
艾笙对于这种氛围向来敬谢不敏,便躲进卫生间。准备歇口气再给周云舒发短信,说自己走了。
她摸出手机,隔间外便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人是早就分配好的,说好了我陪陈少。呵呵,你的招数倒不少,又是撅屁股又是低胸走光,怎么不直接把衣服脱了表演活春宫!”
艾笙听后脑袋一震,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脑袋里不断搜索声音的主人,就听到另一个女人痛苦的声音:“别!你们脱我裤子干嘛!”
“往你不听话骚逼里塞几根雪茄而已,怎么,没男人这么跟你玩儿过?”
那女人技巧的声音终于勾起艾笙的回忆。
是明溪。
她怎么会在这儿?这女人像个恐怖分子,满世界树敌。
艾笙心里烦躁,不知道该继续听壁角,还是堂而皇之地走出去。
“不要——这样我会死的,求求你们!”,被明溪带进来的女人开始带着哭腔求饶,声音沙哑。
紧接着就是一道揪心的惨叫。
艾笙咬着下唇,终于还是打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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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正在施暴的三人愣了一下。
待明溪看清楚是艾笙,眼睛眯了眯。
把女人的头发松开,推到旁边的人手里。明溪开始抱着手臂,专注地看向艾笙。
她的表情带着满满的不屑和窥破天机的得意,意思是“你也不过如此”。
“真巧啊,在这儿遇上了”,明溪笑得不怀好意。
艾笙没搭理她,走到洗手池前,用眼神示意另三个人往旁边让让,“给个位置洗手”。
她的神情不卑不亢,脸上甚至带着一末无欲无求的轻笑,让其他人不禁愣住了。
“不让又怎么着?”,见两位同伴有避开的意思,明溪横着眉,往前一步。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让人讨厌到极点的潜质。
艾笙冷下脸,“本来井水不犯河水,说话做事留一线,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明溪嘲讽一哂,“威胁我?不如报上你背后金主的名号,看谁比较有发言权”。
暧昧的光线下,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吞吐间都带着满满恶意。
艾笙:“原来你满身的名牌,不是靠父母,不是靠自己,而是靠腿张得多开?”
明溪被她激怒,眼神变得恶狠狠,她扑上来就像如对待那位小巧女人一样,揪住艾笙的头发。
可艾笙的跆拳道没有白学,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到洗手池边。
明溪腰撞在洗手池边缘,沉痛着惊呼一声,染着寇丹的手慌忙间扑到了水池里。
溅起来的水花把她半个袖子都打湿了。
“愣着干嘛,还不给我上!”,明溪对另外两个看傻的同伴说道。
上次周羽吃了大亏,苏应衡怕他会对艾笙不利,走哪儿都让她带上防狼电击器。
艾笙把东西拿出来,一按下开关,电击器如同待捕食的野兽,发出嗞嗞的响声。
如果它用在人身上,危险系数可见一斑。
明溪和她的两位同伴立刻怂了。脸上露出怯怯的神色,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新产品,我还从没试过呢,你们可真幸运”,艾笙脸上带着淡笑,朝三人走近。
“你别过来!”,明溪花容失色,咽了咽口水。
伴随着嗞嗞声,艾笙又向她迈进一步,“不是要比谁的金主横吗?来,跟我说说,你的金主是谁?”
明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说道:“对……我背后有靠山!你知道周总吗?他可是周家三房唯一的儿子,说是太子也不为过。你敢动我试试,他肯定剥了你的皮!”
这话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刚才艾笙听了一耳朵,就是因为个子小巧的女生抢了“陈少”明溪才动手。
如果她真是周羽的女人,犯得着为了别的男人争风吃醋?
艾笙抿了抿唇,敛眉道:“我真的好怕怕!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给周总,让他过来剥了我的皮?”
周家人在俱乐部里的地位对于明溪这类人来说,遥不可及。
她只是在周羽狐朋狗友的聚会坐在他怀里喝了两杯酒。
恐怕对方连她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刚才她故意说自己和周羽关系亲密,不过是想吓唬艾笙。
结果反被对方将了一军。
明溪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人狠狠扔在地上,还毫不客气地踩了一脚。
“你别得意!”,明溪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艾笙耸了耸肩,笑得明媚:“我拭目以待”。
说完黑着脸叫走了那两个同伴。
艾笙走到小巧女生面前,把她扶起来。
她脸上的妆都花了,惨白着一张小脸,胸口的衣服被打湿,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艾笙扶着她站起来,几根雪茄从她裙子里掉了出来。
她窘迫地缩了缩脚,吸着鼻子跟艾笙说:“谢谢”。
艾笙把手机的电击器塞进她手里:“拿着吧,如果她们再找你麻烦,你也可以防身”。
女孩子是新人,没有伺候惯了男人的老油条圆滑世故。
她瞪大眼睛,推辞道:“不,不,我不能收。你留着吧”。
艾笙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还有”。
女孩子这才收下,偷瞄她一眼,“谢谢”。
艾笙对她笑了笑,又教她使用方法。这才离开。
女孩子望着她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
在绝望的时候被人拉一把,没人知道那滋味有多复杂。
去个卫生间也能生出一场是非。
艾笙觉得自己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她跟周云舒说了一声,就离开。
穿过走廊时,有个包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一只黝黑的大手把艾笙扯进门内。
包厢里光线沉黯,好几对男女纠缠在一起,有的行为十分出位,当场就脱光了,赤条条地在沙发上翻云覆雨。
DJ把音乐开得震天响,光怪陆离的空间里,有种淡淡的邪恶氛围。
把艾笙车进门的男人将她压在沙发上。
不过待看清艾笙的脸之后,又立刻起身,说认错了人。
艾笙憋着气,想骂他两句,可这么吵的地方,恐怕喊破喉咙对方都不一定听得见。
她只能深吸口气,瞄见茶几上的一对话筒。
起身后拿起话筒,朝着男人岔开的两腿空隙砸去。
男人吓得往沙发里面躲了一下,艾笙拿起另一只话筒,冷笑道:“对不起,我也砸错了位置”。
说完撂下东西,头也不回地走掉。
出门不利,艾笙回到家就郁闷地在沙发上打了两个滚。
带她起身,就看见苏应衡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上,欣赏她的“表演”。
艾笙发现穿多后,仰头很困难,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只笨拙的企鹅。
“你回来啦?”,她把领口有些蓬的羽绒服压下去。
苏应衡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今天到俱乐部去了?”
艾笙点头,“可不怎么好玩儿”。
“我还听说叫了几个少爷”。
真是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艾笙正襟危坐,“其他人叫的,我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苏应衡睨她一眼,“我又没说什么,这么着急辩解?”
艾笙急了,“我真的很清白,很纯良,很良家妇女!”
男人的大掌顺着她衣服下摆钻进去,眸色加深,“是么,我检查检查”。
然后还没来得及吃饭,艾笙就被某个衣冠禽兽给吃掉了。
苏应衡一次做够本,直让艾笙在他身下化成了一滩水。
男人把她抱到沙发上,只穿了一条抽绳运动裤,正在换床单。
艾笙像只软骨动物,身上酸疼得睡不着。
眼见着男人把床单的方向弄错,横向的长处一大截,竖向却没遮盖全露出底下的床垫。
只见他挠了挠头,扭头看见艾笙正看一个白痴似的看着自己,又挫败地撇开眼。
艾笙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来,你也不是无所不能嘛。
在束州的时候,瑞信和A相隔大半个城区。
现在方便多了,苏应衡每天都送她上学。
每天两人都要在车上吻别,她才红着脸下车。
传媒大学学术氛围和A大不一样。
向来把各种大师的讲课排在第一位,如果去得迟了,没位置,便只能站在教室后面的空地上。
艾笙到了多媒体教室,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还好有位置,她坐下后将书本文具拿出来,放到桌上。
“前面那个就是A大来的交流生啊?长得是挺清纯,不过骨子里就是另一回事了。听说她背后的金主很牛逼,报到都是院长亲自陪同”。
“真的?你听谁说的?”
“豪庭俱乐部你知道吗,有钱人的聚集地。听说她在里面当外围女,怪不得一身名牌”。
……
艾笙越听越不对劲,回头瞧了那几个正在讨论的女生一眼。
对方立即噤声。
不仅如此,周围人看她的目光也古里古怪地。
让艾笙觉得自己泡在一团迷雾里。
直到室长她们出现,经过艾笙旁边,却目不斜视,当她不存在。
艾笙终于认识到,这里面肯定有事情。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老师就走进教室,打开幻灯片。
只好敛了心神,认真听讲。
等下了课,艾笙收拾完东西出了教学楼。
站在花台边等候的男人,忽然冲她招了招手。
男人看着有些眼熟,方脸型大鼻头,可能是因为太大众吧。
这样想着,艾笙狐疑地扫了一眼后,没搭理。
男人觉得被她无视,很没面子。
黑沉着脸挡在艾笙面前。
“不认识了?”,男人从兜里掏出烟头来点上。
那种“你不认识我就是你眼瞎”的语气,让艾笙接受无能。
“我们好像真的不认识”,她绕过男人,抬腿就想走。
可男人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他手劲很大,把艾笙捏得发疼。
“你放开!”,艾笙冷着脸道,甩开他的手。
男人嗤笑一声,“装什么矜持,还不是一样出来卖”。
艾笙气得发抖,目光凌厉地看过去:“你说什么?”
“真不认识我?提醒你一下,豪庭俱乐部”,见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男人转开话题。
艾笙忽然想起,那天自己误被拉进一个陌生包厢,有个男人认错了人。
她目光渐渐清明,男人知道她认出自己来,笑了一下:“我是冯源,和左右逢源后两个字同音”。
你是天王老子我也没兴趣认识。
艾笙往旁边挪了一步:“哦,我知道了,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冯源本来倨傲地昂着头一副等人膜拜叩首的模样。
可面前的人却一点面子也不给,这让众多女人捧在手心的纨绔公子顿时恼怒。
从云端跌下来,溅自己一身泥的滋味儿可不怎么好受。
冯源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冷笑:“装这么久,你不累我都看累了”。
“累了你就闪开,谁让你来讨人嫌?”,艾笙压抑不住一腔怒火,寒声道。
两人的争执自然引来一堆人围观。
之前就有不少人收到群发短信,内容是受人关注的美女交换生在类似夜总会的娱乐场所被人压在身下的照片。
再看这冯源,可不就是照片上的男主角么。
于是看向艾笙的目光由好奇变为不屑。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冯源对于这种围观不以为意,倒是对于艾笙的不耐烦而怒气冲冲。
“那你开个价,多少钱愿意跟我走一趟?”,冯源一边说一边拿出钱包,摸出一沓钱来,厚度不菲,而且是美金。
纸币抽在掌心,发出“啪啪”的声响。
敛了怒容,露出一丝微笑。
陡然转换的表情,更让其他人确信她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果然是狗见骨头亲啊”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跟人走了”
“校风就是被这种交换生带坏的!”
冯源也以为自己的金钱攻势起了作用,脸色缓了缓,“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完把钱递到艾笙面前。
艾笙最大限度地扯起嘴角,不客气地接到手里。
有人看不过眼,在人群中大骂她不要脸。
就在这时,艾笙手一扬,花花绿绿地纸币飘飘然地落下,掉在人的头顶,和地面。
“不稀罕!”,艾笙直直看向冯源,一字一顿地说完,拨开人群,扬长而去。
冯源怒视着她离开的方向,气得血管都快爆炸。
出了校门,艾笙就把口罩戴上。
心情不好的最好办法就是大吃一顿,她到校外的步行街买了麻辣烫和奶茶,糖油糕,还有烤串,吃了一路,胃撑得满满的。
恰好晚上苏应衡有饭局,她也不用再吃晚饭,万事大吉。
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胃也受不了,第二天早上起床,艾笙脸色差得厉害。
她脑袋耷拉在沙发扶手上,声音软软地说:“我不想去学校”。
苏应衡本来早上有个会,可看她小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清秀的眉头皱出淡淡的痕迹,心疼得不行。
“哪儿疼?”,他摸了摸艾笙的额头,没发烧。
艾笙只是胃不舒服,但没有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去学校肯定没问题。
可是一想到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还有刚刚熟识起来又骤然冷淡下来的同学关系,她当了十几年的乖学生,也有了抗拒情绪。
看他这么担心,艾笙又觉得心里有愧,便直起身子,“可能有点儿消化不良,算了,你赶紧亲我一下,让我恢复恢复元气”。
苏应衡哭笑不得。他的吻又不带仙气。
可最后还是亲了亲她娇嫩的脸颊,“我的艾笙怎么不开心?”
艾笙捧着他的脸,怎么看怎么帅,于是傻乎乎地笑起来:“看见你我就开心了”。
苏应衡爱怜地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秀发:“那今天请假好了,我把你带去公司,让你看一整天”。
他发现自己对艾笙越来越没有底线和原则。
艾笙想了想,最后摇头,“不行,不能偷懒。你再大的起床气也要早起去公司,我要向你看齐”。
男人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损我”。
艾笙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哇,你好聪明”。
苏应衡惩罚性的加重咬合力度,直到她呼痛才松开。
最后艾笙还是去了学校,但预想中的指指点点并没有出现。
因为有更大的新闻覆盖了她的“旧闻”。
传媒大学的王牌专业就是新闻类,所以宣传文章也百花齐放。
连带宣传栏也占据了最优质的平台,和不小的面积。
艾笙经过宣传栏旁的路上,只见有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正疯狂地撕着宣传栏上的贴纸。
她身后不少人正在围观。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觉得我脏,你们又干净得到哪儿去?”,女孩儿把撕下来的纸恨恨地揉成一团,朝围观的人扔去。
艾笙定睛一看,呵发疯的人可不正是明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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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不想管明溪的闲事,正要抬腿往前走,忽然一张印着彩图的A4纸被风吹到了她脚下。
捡起来展开一看,艾笙骤然怔住。
像是和她的照片被群发到同学手机上一样,这上面也是明显的照片。
只不过她的照片出格多了,男女都赤条条光着身子。明溪淫靡的表情似欢愉似痛苦。
比起传到手机里的那张,艾笙和男主角都衣物完整。
这个就显得出格多了。
到底谁在整明溪,苏应衡?还是其他人?
艾笙想不出所以然来。
就在她拿着皱巴巴的纸张出神的时候,一双带着脏污的手一把将纸夺过去。
艾笙抬头,对上明溪发红的眼睛。
“是你对么?”,她正游走在失控边缘,眼神像要把人吞下去似的。
真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艾笙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俱乐部的那场争执,没有让我生气到这种份儿上”。
一大团指控已经预备在喉咙口,但骤然间,明溪却又沉默了。
难道荀艾笙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在俱乐部卫生间的争执后,她便和冯源打了个赌,说他一开门出去就能拉进一位美女。
果然荀艾笙送上门来了,被醉得晕晕乎乎的冯源压在身下,而她藏在DJ身后,恰好把这一幕拍下来。
并且传到学校众人的手机上。
冯源也是个二世祖,那天被艾笙折了面子,誓要捉住人找回场子。
所以到学校里耀武扬威,想用钱让对方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没想到荀艾笙根本看不上眼。戏散了之后,明溪还狠狠可惜了一场。
要是她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多好,看她还在学校里装清纯!
这种失落还没有散尽,结果今天就轮到她了。
明溪做了亏心事,自然把艾笙列为第一嫌疑人。
可是对方似乎对她的小动作一无所觉。
那今天满世界的贴纸和荀艾笙无关?
明溪又纠结起来。
“难道不是你看我不顺眼?”,明溪猜疑的目光在艾笙身上扫荡。
艾笙冲她耸了耸肩,“我看这世上作奸犯科,暴虐成性的小人都不顺眼,难道都要一一出手解决?我又不是蜘蛛侠”。
她二两拨千斤,将明溪说得哑口无言。
看了一眼腕表,艾笙对她说:“时间不早,要开课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毕竟你这么忙”。
在明溪咬牙切齿间,艾笙潇洒而去。
在明溪的流言蜚语遮盖下,周围人对艾笙的关注度小多了。
不过仍然有人说她和明溪一丘之貉,是学院之耻。
“我们学校的美女虽然多,但恶心事也多。荀艾笙和明溪都从事那种职业,你们猜,她们会不会和男人3P?”
当再一次听到这种恶意满满的话时,艾笙忍无可忍,走到那位出口伤人的男生面前。
男生本来背对她,没察觉她也在教室。
等发觉自己身边突然站了个人时,惊得往旁边室友靠去。
艾笙嘴角带着淡笑:“3P什么的,你亲眼看见了?”
说人坏话被逮了个正着,男生脸上露出悻悻的表情。
艾笙说话声音不算小,很多人都朝这边张望。
男生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说:“照片都传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昨天人都找到学校来了,风纪处怎么没停你的课?”
艾笙抱着手臂哂笑一声:“我没做错,凭什么停我的课。我虽然不是什么完人,但也没有作贱自己的癖好。那张照片的确拍得暧昧,但追根究底,并没有到龌蹉的地步。大家凭着想象就给人定罪,是不是太草率?写论文也得举证说明呢!流言止于智者这句话放在无辜者的嘴里,丝毫不能成为对抗悠悠众口的武器。在坐的大多数人,将来会成为一名新闻工作者,难道就要以这种作壁上观的态度帮助作恶者的诬陷和加害?我珍惜自己的羽毛,才敢这么大声地说话!”
她的目光在每一张怔然的脸庞上扫过,神色中带着坦荡和磊落。
这份坚毅和沉着,拨动着其他人的心弦。
让所有对她带着恶意和鄙夷的人,霎时哑口无言。
教室里一片寂静,直到艾笙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上,才渐渐恢复了常态。
只是别人看她的眼神中,只剩下好奇和打量。
她的一番据理力争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寝室里的三个人主动找她说话。
艾笙没有那么小心眼,因为别人前段时间的不理睬就记恨对方。
只是结实新朋友的心情淡了,她想到底不是知根知底。
在这个学校里,恐怕很难能有人和韩潇白雨萌那样对自己毫无理由信任的人。
这天下课之后,艾笙本来准备去花鸟市场买两盆薄荷。
刚走出校门,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在豪庭俱乐部里被她顺手救下的女孩子。
女孩子笑眯眯地,眼睛完成月牙。本来身形就娇小,笑得孩子气十足,给人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啊,是你”,艾笙冲她点了点头。
“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走走吗?”,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
“当然,恐怕很多男生都羡慕我有这种福利”,艾笙语气放轻松,让对方也变得不那么局促。
“谢谢”,女生再次开心地笑起来,自我介绍道,“我叫董夕月”。
“很有诗意的名字”。
“是我爸爸给我取的”,董夕月的语气里有淡淡的怀念和骄傲。
这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儿。
“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董夕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艾笙没有拒绝的理由。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了咖啡厅的卡座。
艾笙点了一杯拿铁,董夕月则看了好一会儿的菜单,点了最便宜的苏打水。
董夕月往四周看了看,等确认环境安全之后,才轻声开口:“明溪跟人上床的照片,是我贴的”。
艾笙虽然一早没想到是她,但现在也并不觉得意外。
明溪本来就是四处树敌的人,但当时她看见艾笙,就上前来指责,更让艾笙觉得最近周围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和明溪不无关系。
艾笙沉着气,不置可否地喝了一口咖啡。
“明溪她活该!她不该那样诬陷你”,董夕月脸上浮现出愤恨之情。
竟然是为了她。
艾笙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用这么做”。
董夕月嗫嚅道:“我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可是难道有比以牙还牙更让人解气的方法吗?”
艾笙不是圣人,在看见明溪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时,她的确感到解气。
可这和明溪的下作手段,又有什么区别?
愤怒有时候会成为深渊,让人滑入自己曾经不屑的那类人当中。
艾笙不想让自己成为明溪的同类,自然也不想别人因为自己而改变心性。
“首先感谢你这样为我着想,不过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做”,艾笙语气淡淡地说道。
董夕月眼眸里的光霎时黯淡下来,她不安地绞着手指:“我只是,只是想报答你”。
“不是什么值得永生难忘的事情,更谈不上报答”,她理解董夕月的做法,只是三观不同罢了。
董夕月原本以为她会高兴,现实却和想象相去甚远。
她抿了抿唇,“明溪找你麻烦了吗?”
艾笙摇了摇头:“她现在自顾不暇”。
她的面容沉静从容,无悲无喜,这份豁达的心性,董夕月可遇不可求。
相比之下,董夕月更觉得自己是只在阴沟里靠着腐烂秽物存活下来的老鼠。
强烈的自卑之下,她豁然站起身,匆匆道别离开。
艾笙一头雾水地看向落地窗外逃跑一般的女孩子,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被董夕月这么一打岔,艾笙也忘了本来是要去花鸟市场一趟。
走到司机惯常停车等候的路口,发现接自己的车后面有一辆眼熟的宾利。
一看车牌号就知道是苏应衡来了。
艾笙过去拉开车门,苏应衡正在看手机。
他没有穿正装,身上一件长款风衣和深色休闲裤。
深邃的眼眸看人时还是那样充满凝聚力。像一眼就把人看透。
艾笙上了车,“今天竟然来接我”。
苏应衡把手机放在衣兜里,捏了捏她的手:“你是在责怪为夫平时对你不尽心吗?”
他能来就是惊喜,艾笙笑眯眯地说:“将功补过,恕你无罪”。
苏应衡好笑道:“京里风大,脸皮都给你吹厚了”。
艾笙扫了他一眼,“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到外面转转吧,来京里之后,一直都在忙”,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愧疚。
艾笙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都老夫老妻了,不用因为这种事情自责”。
被她说破,苏应衡有点恼,瞪她一眼道:“什么老夫老妻,我们连第一个结婚纪念日都还没到”。
现在就步入无趣模式,以后可怎么得了。
他越想脸越板得厉害。
艾笙赶紧摇了摇他的胳膊,“好好,我们每天都是新婚,这总行了吧?”
男人的目光还是发凉,“那怎么没有夜夜洞房花烛?”
艾笙头皮发紧,每天洞房花烛夜,只有充气娃娃才受得了吧?
汽车开到琉璃厂附近就停下,两人下了车。
苏应衡坐着的时候还不觉得,在开阔的汽车外,身高优势惊人。
那身英伦风格的外套将他的气质烘托得更为清贵。
即使带着口罩,也引人频频注视。
周围一双双垂涎的目光引得艾笙占有欲强烈起来,一把拉住男人的手,小手调皮地在他掌心挠了挠。
苏应衡似笑非笑地回头看她一眼,他深邃的双眼皮弯起来,勾得人心痒痒。
艾笙干咳一声,随他四处闲逛。
只见周围都是老铺子,古玩店更是琳琅满目。
进到一家古籍书店里,本本书都发黄,有的甚至已经风化,店员更是跟在人屁股后头,不许人伸手去碰。
艾笙对这些东西研究不深,便只是打量店里的装饰。
面积不是很大,但书架和书桌却都是上好的梨花木,墙上挂着古画和壁瓶,香炉里飘出幽香。
恰如古时候红袖添香的场景。
呆在这种地方,即使对于售卖的书籍没兴趣,也不会觉得无聊。
店员见面前的男人气质清贵,气场强大,心知是位不差钱的金主。
把镇店之宝都拿了出来,舌灿如莲,每本书的历史倒背如流。
苏应衡对镇店之宝没什么兴趣,扫到那本搁在书架上的《予真集》,却挑了挑眉。
店员见他定住不动,眼睛立刻亮了,戴着白生生的手套把书拿了下来。
“这本《予真集》可是书香世家的传家宝,我们老板三顾茅庐才收回来的。这要放到拍卖会上,肯定能拍出天价”,店员滔滔不绝。
苏应衡背着手,平淡地说了一句:“开个价”。
店员伸出一只巴掌,“看您实在喜欢,给五万就成”。
旁边一个穿着品牌西装的男人也适时凑上来,看了一会儿说:“扉页的确是清代造书局的风格,只要五万,那简直捡大便宜啦。这位先生如果不要,就给我好了”。
艾笙见苏应衡的目光定在书上,就知道他势在必得。
只不过他再开口,说出来的话有些惊人:“我出五百”。
店员顿时傻眼,旁边的西装男也觉得他出的价格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本书是清代四才子之一的手笔,五百,买本赝品还差不多!”
店员也接话道:“就是啊,珍品卖到数十万也是常有的事情。五百,呵呵,简直就是个笑话!”
面对两人的冷嘲热讽,苏应衡轻轻一哂,“可是这本书,真就只值五百”。
他眼眸深得如同其他人难以看懂的密码,端然肃立,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店员垂下眼,一时竟不敢对上那双摄人的眼睛。
苏应衡仗着手臂长的优势,将店员手里的书抽走。
“哎,你干嘛!”店员惊呼,立刻就要扑过去抢。
可两人身高悬殊,在苏应衡面前就成了个够不到糖吃的孩子。
苏应衡直接翻到书后面,手指卡在书页中间,冲店员晃了晃:“前面几页纸黄得发绿,后面却有七成新。仿得再好,字迹也不一样,拿去鉴定所一看就能识别真伪”。
这也是店员不让人碰书的原因。
店员脸色大变,“我不卖了还不成吗!把书还给我!”
苏应衡拿出手机:“要是现在我给工商局打个电话,结果会如何?”
“你是哪家店派来下黑手?真以为我会怕你!”,店员色厉内荏。
不撞南墙不回头。
苏应衡颔首,把号码拨出去。
店员冒着冷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这位先生,有话好商量,别冲动”。
“你学过川剧变脸?”,苏应衡不无讽刺地说道。
店员赔着笑,“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千万别冲动。我们也是小本生意,真要惹上什么官司,买卖就做不下去了”。
苏应衡朝那本《予真集》抬了抬下巴,“五百,开单吧”。
店员心里叫苦不迭。店里其他书都是真迹,就这本别人寄卖在这儿的出了纰漏,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别人抓着把柄,赔了也得认。
店员一咬牙:“行,给您开票”。
心里却腹诽,既然知道是假的,买这本书干嘛呀?
艾笙也有同样的疑问,不过没有立即问出来。
两人跨出店门,嘴甜利索的店员第一次没对客人吆喝“您下次再来”。
艾笙扫了一眼苏应衡手里封装好的书本,终于道出疑问:“为什么明知是赝品,还要买下来”。
苏应衡:“你也觉得这五百块花的不值?”
艾笙老实点头。
男人笑起来,“刚结束的春拍上,类似于这种宫廷文集的拍得价格,没有一本低于一千万。而这五百块换来的,就是上千万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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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解释道:“这本书后面虽然是狗尾续貂,但前面几页却是真品。《予真集》恰好是外公的藏品之一,但前面几页却是被人撕走,不知所踪,所以只能算残品。现在前几页完璧归赵,《予真集》才真正地完美无缺。”
艾笙了然地点头,怪不得他打定主意要买下来。
他可真是慧眼识珠,只是瞎逛都能捡到宝。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便回了一趟八金胡同,将买的那本书送去给老爷子。
周震这天却不在,夫妻俩也没多逗留,将东西留下就回了家。
这时候已经快四月份,晚风已经柔和不少,甚至带着暖融融的感觉。
艾笙拿着一杯度数低的鸡尾酒,站在宽阔的阳台上,计划着在上面养花。
她的后背忽然被人揽住,男人夺走她的酒杯,凑在嘴边喝了一口。
他喝惯了烈酒,觉得太甜,便搁在了旁边。
“最近你学校出了事情,怎么没跟我说?”,刚才接到她辅导员的电话,才知道原来艾笙在学校过得并不开心。
“不是什么大事,都过去了”,她云淡风轻地说,抬头看了一眼原木天花板,沉吟着要不要换个好看一点的吊灯。
肩膀上的痛感让她陡然转开了注意力,艾笙轻轻“啊”了一声,“干嘛咬人?”
他语气有些无赖,“没咬,只是亲得深了一点”。
艾笙扭头瞪他一眼,不理他,他就不高兴。
和中二叛逆青年有什么区别?
可即使这样,艾笙也不肯离开他的怀抱。
他的胸膛很结实,充满力量感,像遮盖风雨的港湾。
特别是这人凑在耳朵边,声音低沉地说话,除了沉迷于男色,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说是吧?我自己会查清楚!”,他信誓旦旦,也不再逼她。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也没缺胳膊少腿”,她返身,面对面投进他的怀抱。
男人低哼,“你真是活得没要求”,恨铁不成钢,但仍旧爱怜地亲吻她的头发。
过了几天,艾笙听见周围的议论,才知道学校正在查明溪卖淫的事情。
都说她离被学校劝退那天不远。
董夕月散布出来的照片,还是起了作用。
只是艾笙没想到,明溪会走投无路到求自己帮忙。
面前这个没化妆,眼圈浓重,脸色惨白的女生,难以和印象中那个冷眼到咄咄逼人的明溪重叠起来。
这天苏应衡要参加一个峰会,他是主要发言人,地点又有点儿远。
于是很早就起来。
两人一向同睡同起,苏应衡送艾笙到学校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艾笙本想在操场上慢跑几圈,就被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我求你救救我!”,明溪的第一句话就出乎艾笙的意料。
“虽然有些残忍,但现在的一切,难道不是你自作自受吗?”,艾笙隔着淡淡的晨雾看着她。
明溪眼睛里蓄着饱满的眼泪,“你背后的金主不是位高权重吗?你连报到都是院长亲自陪同,如果你在院长面前说两句话好话,我一定不会被学校开除”。
“我为什么要帮你?”
一句话就让明溪哑口无言。
对啊,一个被她陷害过的人,被她散布的谣言弄得险些身败名裂的人,为什么要帮她?
明溪果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才会想让艾笙帮忙。
她真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抖M?
艾笙转过身就走,身后忽然传来悲痛的祈求:“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
转过头,只见明溪满脸是泪,跪在红色塑胶跑道上。
以怨报德这种事情,艾笙做不出来。
她只扫了一眼,便回过头去。
明溪就像病菌一样谁靠近谁惹一身骚。
即使艾笙和她好无瓜葛,早上的一幕也传了出去。
待听说明溪被风纪处的人带走后,承认她在某娱乐场所卖淫。
不过她还供出了一件事,学校的交流生,她的新室友荀艾笙,和她在一个地方做事。
当天上午,艾笙连课都没上,就被风纪处叫去了。
艾笙进了办公室,就看见一个长条形办公桌后面,坐着几个面容严肃的老师。
除了明溪哀泣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坐在靠着墙边,戴眼镜的男老师看着刚进门的清丽女孩儿,有些沉痛地说道:“干什么不好,竟然干这种事情。活生生把自己给毁了!”
艾笙听后,心里一沉,自己连句辩驳的话都没有,他们已经先入为主,判了自己的有罪。
这其中,明溪功不可没。
可笑她从小循规蹈矩,懂礼貌知分寸。竟然还会被人叫到这种受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艾笙一侧眼,便对上明溪满是恶意的眼睛。
同归于尽也不过如此了。
“明溪说,你和她共同参与卖淫,有没有这回事?”,有位面相严厉的女老师率先开口,语气沉甸甸地。
艾笙挺直了脊背,面容沉毅地说:“没有,到豪庭俱乐部,只是因为有个表妹在那儿聚会”。
女老师拧了一下眉,“可前段时间,不少人收到你和另一个男人的暧昧照片。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艾笙:“我不认识他”。
旁边的明溪冷嘲道:“不认识他会给你塞钱,口口声声说要包养你?”
明溪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败露,没有转寰的余地。
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否则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结束大学生活,多孤单呐。
这世上的不怀好意竟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艾笙看着明溪的眼睛说:“这世上的疯狗防不胜防,最近我运气实在差,冷不丁就被人咬一口。我有什么办法”。
明溪脸都扭曲了,“你骂谁呢!”
“你没听清?”
女老师扣了扣桌面,“别吵”。
又对明溪道:“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那天到学校来的冯源,就是证据!”,明溪义正言辞。
几位老师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就看见有个男人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明溪的眼睛立刻发光。
真是天助我也!
这男人正是在其他人心目中,和艾笙有牵扯的冯源!
“冯先生,你来得正好。你跟老师们说说,是不是荀艾笙勾引你,想让你包养她?”,明溪声线激动得发颤。
冯源怔怔地看着她,拳头攥紧,额角青筋直跳。
怎么看怎么觉得明溪这张祈盼的脸可恨,他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先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啊”的一声痛呼,明溪摔倒在地,嘴角溢出血来。
“臭婊子!”,冯源恨得咬牙切齿,上前去扯住明溪的头发,拖着她到了床边,重重将她的额头磕到窗框上。
老师们赶紧出动,把两人拉开。
明溪头发乱七八糟,满身狼狈地哭起来。
“先生,有话好好说,这是学校,不是屠宰场”,女老师板着脸说道。
冯源冷笑:“这要是屠宰场就好了,我先把她剁了,替天除害!”
“你疯了吧!”,明溪尖叫着冲冯源咆哮,简直跟泼妇没什么区别。
“我疯了?你才疯了呢!”,冯源说着指了指艾笙,“你知道她是谁?就敢怂恿我去找她,我呸!你他妈给她提鞋都不配!”
明溪对老师说:“大家看看,他多护着荀艾笙。他们俩要是没猫腻,谁信?”
冯源定了定心神,看来明溪还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真的有人,和自己一样蠢!
他嘴角扬起一抹满是邪气的笑容,走近明溪。
“你说得没错,她和她初遇,的确是在豪庭俱乐部”,他语气和缓不少。
甚至带着一丝丝暧昧。
这让明溪心里重新燃起希望来。
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冯源,恨不得把自己的思想植入对方大脑,让他按着自己的想法说话做事。
“可只是因为我认错了人,和苏太太并不认识”,下一句话,便把明溪所有的希望浇灭。
她愣了愣,苏太太?什么苏太太?
冯源再接再厉,非要一脚把明溪踹进地狱不可:“你不知道吧,这位被你诬陷的同学,是苏应衡的太太,瑞信的董事长夫人!”
明溪被雷劈了似的木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艾笙,而后难以接受地摇头:“不,不,怎么会?就她?别骗人了!”
事实上,冯源也想这一切都是假的。希望被他得罪的人,不是苏应衡。
可一切都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的公司一夜间被外国审计公司做空。
股票跌停板不说,还被证监会约谈。
他一查才知道阴沟里翻船,一场风月挑逗,竟然被苏应衡盯上。
对方也是大手笔,一动作就翻云覆雨。让他所有心血毁于一旦。
现在冯源只盼着把明溪踩进泥里,让苏应衡夫妻出气,能放他一马。
冯源怒喝道:“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别人什么身份,用得着和你这种贱货同流合污?攀扯人也要事先做做功课,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溪呜咽起来,揪住胸口的衣服。苏应衡的老婆?那可是站在云端的身份,和她有着云泥之别。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明溪简直不敢想下去。
旁边的老师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傻眼。
正不知所措间,只见季院长大步走了进来。
他老人家发沉的目光在办公室里的每个人脸上徐徐扫过。
“荀同学,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进来的第一句话就已经表露,冯源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其余人自然大惊失色,特别是明溪,脸上最后的光彩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季院长背着双手,面色威严地看向明溪:“这座学校,以有你这样的学生为耻”。
出卖肉体,行为不端。诬陷他人,立身不正。
明溪陡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她全身瑟瑟发抖,像被人剥光了衣服,底下发臭的肉体暴露在外,令人嫌恶。
明溪骤然失控,尖声哭了出来,捂住脸,只觉得自己像只过街老鼠。
艾笙心里有些难受,却并不怜悯她。
真相大白,学校论坛出了公告,正式宣布开除明溪的相关决定。
在明溪的罪状中,有一条就是诬陷艾笙。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对于艾笙的流言蜚语,是助纣为虐。
很多在背后说过她坏话的人,再见到她,脸上都会不禁露出讪讪的表情。
在诸多的鄙夷之后,加诸在艾笙身上的,是更多的愧疚。
哪一种她都不喜欢。所以置之不理。
全过程苏应衡都没有出面,但艾笙知道,这背后都是他在运作。
心里带着暖融融的宽慰,她熬了山药乌鸡汤去犒劳他。
过了这几天他要出差,所以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艾笙只能自己找上门去,到了总裁办公室,他还在开会。
有好几个项目同时在进行,核心高层得一个个地捋清楚。
头脑风暴既刺激又累人,等散了会,苏应衡眉宇间带着疲态,眼睛却黑得透亮。
一出会议室,贺坚就低声跟他说,苏太太来了。
苏应衡点了点头,步子迈得更急。
本以为她会等得无聊,可事实上却一脸兴奋地和岳南山聊天。
岳南山是一周前从束州过来的,今天来找苏应衡,是为了谈公事。
可苏太太似乎已经知道他和韩潇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一直追问韩潇的近况。
艾笙见岳南山那张木头脸陡然变得严肃,就朝门口看去,果然是苏应衡来了。
只是对方目光发凉,艾笙还以为他工作不顺心。
“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苏应衡先对岳南山说道。
岳南山没一句抱怨,应了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苏应衡的属下,将他的话奉为圭臬,不管合不合理,先照办再说。
这世上的迷魂汤,就属苏应衡的这剂最有效。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夫妻二人。
艾笙转过身,把汤盛出来。
她这天穿了一条雪纺的长裙,比较宽松。
其他动作还好,可一俯身,衣料便贴在腰臀曲线上。
再被灯光一照,隐隐可以看见底裤轮廓。
艾笙刚要转身,便发觉男人硬挺的身躯抵了过来。
他脱掉西装外套后,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
领口短短一截的拉链凉凉地贴在艾笙后颈皮肤上,和男人身上的发热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等艾笙反应过来,发觉自己后臀被硌得发紧。
她赶紧挪了挪,蹭得男人全身肌肉瞬间绷了起来。
他俯身,炙热的呼吸喷在艾笙娇嫩的耳后。
嘴唇像采摘最甜润的果子,捕捉到了她发红的耳垂。
很有耐心地,一点点濡湿,染上自己的味道,放佛就能据为己有。
艾笙被他吮得心底发麻,手上无力地推了推他。
“宝贝,我这一走就是好些天,得先清空库存”,说完恶劣地挺了挺胯。
艾笙嘤咛一声,软在他怀里。
手附在他的大腿上,用力撑了一下。
“我有事情问你,你先放开”,她压制住体内游移的燥热,咬着下唇说道。
男人声音低哑,“这个姿势我很喜欢,就这样说”。
这是个蓄势待发的姿势,明明是正事,但吐露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沾裹着情欲。
永远别想一本正经。
“是你让冯源去的学校?”,艾笙问道。
苏应衡腰上的力道松了一点,两人终于不是亲密无间。
“今天冯源去过你的学校?”,他问道。
艾笙诧异地扭头,“你不知道?”
苏应衡挑眉,“我还没有神机妙算到那种程度”。
艾笙眉头打结,可是冯源为什么要来学校,说出实情?
那种风流纨绔,没那么容易良心发现吧?
男人当然知道她心里的疑问,但不打算为她解惑。
谁让当初问她,她也不肯把来龙去脉将清楚。
他毕竟是个记仇的人,不仅要在这件事上吊着她,还要用自己英挺有力的身躯,让她痛并快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把瑞信的事情处理妥当,即将飞往异国出差。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艾笙,虽然知道她坚韧独立,还是觉得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踏实。
有时候艾笙凌晨醒来,会发现身旁的男人还没睡,在暗夜里久久地看着字据的轮廓。
“有这么个人深情款款地看着你,感不感动?”,他侧着身,手撑着脑袋,艾笙就枕在他的手臂底下。
“会吓个半死好吗”,她在被子底下动了动,嘟囔道。
苏应衡就会不满地把脸凑近她的脖子,鼻尖轻轻拱着她的动脉。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呢”,他们结婚,还从未分开那样久。
“我们可以视频,可以打电话,再古老一点,可以写信”,好吧,她其实也很舍不得。
苏应衡声音闷闷地说:“那儿的网络时好时坏,什么都不能保证”。
艾笙很大气地宽慰他,“往好的方面想,你去那边看美女,我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过去找你算账”。
男人睿智无比,立刻举一反三,“其实是你想看那些小鲜肉,心里有愧才这么说的吧”。
艾笙语塞,只能扯开话题,“太晚了,还是睡觉吧”。
男人的占有欲却在这时候添了火候,挠她痒痒:“把话说清楚!”
“哈哈哈”,房间里响起艾笙突兀的笑声。
艾笙在他怀里扭动着,求饶道:“我找男人的眼光很高的,必须要成熟,帅气,还得事业有成,拿过影帝”。
苏应衡满意了,大言不惭地对号入座,“符合条件的男人只有我一个”。
说完没听到她附和,摸索到她的嘴唇,轻咬了一口,“跟你说话呢!”
艾笙困得要命,胡乱点头:“嗯嗯嗯”。
苏应衡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懒猪,睡吧”。
她平时表现得云淡风轻,可真等苏应衡走的那天,那阵不舍像毒药一样发作了。
像个小孩子似的,从他起床就开始跟在他后面,问了四五遍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应衡被她扰得一条领带打了半个小时。
从衣帽间出来,艾笙眼睛和嘴唇都有红又肿。
幸好他死守时间观念,才没有将她剥光,在衣帽间里来一次临别欢爱。
幸好是周末,艾笙还能将他送到机场。
听说他这次视察的地方环境很恶劣,是公司海外石油开采基地。
他们从上车就开始接吻,一直到机场停车场,两人才分开。
艾笙眼睛波光粼粼嘴唇也水光潋滟。
苏应衡捧着她的脸说:“在家等我,最好不要单独出门,等我回来”。
艾笙殷切地看着他,“最近新买了一本菜谱,等我学会十道菜,你就回来好不好?”
苏应衡笑了,“你一天可以学三道菜,对你来说小事一桩”。
意思就是,三天肯定不可能。
艾笙很少哭,这次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她明明没那么脆弱,娇气。但一想到未来一段时间,饭桌上没有他,床上也没有他。
他只能在电话听筒里,电脑屏幕上。
她就鼻酸得厉害。
苏应衡亲了亲她发红的眼睛,“不许哭,还让不让人走了?”
艾笙抱住他的腰:“不让!”
苏应衡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是谁平时还嫌我管这管那?我这一走,不就给你放风的机会了么”。
他说完,就有人敲了敲车窗。
艾笙知道时间到了,私人飞机在商务停机坪上有时间限制。
她放开苏应衡,抽了抽鼻子,冲他晃着手机:“你走吧,反正我还能对着你的照片睹物思人”,末了又补一句,“穿衣服和没穿衣服的都有”。
苏应衡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才开门下车。
他站在车外,艾笙的目光只能看到他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
最后男人俯身,对她说:“不要下来,我这就走了”。
艾笙冲他挥了挥手。
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男人身后跟着几个下属,步伐凛冽地朝出口走去。
苏应衡走了,艾笙的生活变得无精打采。
幸好有董艺经常上门来看陪着说话。
“婚纱已经完成了两套,还有一套比较费时的中式礼服得等等。本来是想赶在二位的结婚纪念日,现在看来,时间太紧”,董艺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语气带着遗憾。
艾笙现在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董艺心里也叹气,这两口子平时就黏糊,苏先生这一走,留在家里的这位就跟掉了魂似的。
“要不要出去转转,散散心?”,董艺接到苏应衡的指示,务必保证苏太太身心愉快。
这个任务实在太艰巨。
艾笙下颌抵着抱枕:“心散得再开,也不能逃避90后空巢青年的事实”。
董艺彻底没办法了,只能把话题引到做菜上。
苏太太的注意力才能稍稍转移一点儿。
晚上艾笙等到半夜,终于接到苏应衡的电话。
她瞬间满血复活似的,变得精神奕奕。
如果董艺,一定又会摇头说苏太太中毒太深。
艾笙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疑问:“那边天气好不好?吃住都习惯吗?你那么不会照顾自己有没有人打理琐事?”
紧接着她又酸溜溜地说:“即使有生活助理,也最好是男人”。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夜里谜一般惑人,“跟你保证,这边除了爱咬人的蚊子是母的,其他都是雄性”。
察觉他语气里的调侃,艾笙有些悻悻,强词夺理道:“雄性也不安全,你那些男粉丝也挺疯狂”。
苏应衡又逗她:“那我让人造一条铁制内裤,带锁的那种,钥匙寄给你”。
艾笙终于笑了,“胡说八道”。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苏应衡的声音就变得断断续续。
他那边信号不好,艾笙一肚子的话只能憋回去。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艾笙懊丧地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后来情况越来越糟,苏应衡的手机打不通,音讯全无。
她着急得不行,打了贺坚的电话。
苏应衡走后,公司的一切事务先交给总经理,贺坚从旁协助。
“这种情况苏先生一早就提醒过,说不定等两天又恢复通讯了呢?
您千万别着急”,贺坚说话还是那么不疾不徐,这份从容很得苏应衡真传。
艾笙却心慌得厉害,一点也没被他安抚住:“那边只是一个小岛,传染病横生,民智未开,我想想心里就发慌”。
其实贺坚也不是很笃定,他这边多次试图和苏应衡取得联系,都以失败告终。
但这种时候,越是要镇定。特别是总裁的这位心肝宝贝,一点意外都不能出。
贺坚打定了主意,语气笃定道:“岛上苏先生去过好几次,况且还有岳先生他们陪同,绝对不会让苏先生出事”。
艾笙心脏仍落不到实处,最后只能幽幽地说:“但愿吧”。
随后两天,艾笙都因为和苏应衡失联而茶饭不思。
她去八金胡同探望长辈,老爷子都说她瘦了。
哄小孩子似的,让她列个喜欢的菜单,吩咐厨房去做。
和老人家对弈,她也时时走神。
周震倒也没生气,只是看着棋盘说:“为应衡担心?”
艾笙老实点头,“他已经五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要是周震再年轻一二十岁,仍在官场呼风唤雨。肯定会觉得作为苏应衡的太太,面前这个小姑娘太不经事。
但现在,他老了,习惯了平淡的生活,用几位官场老友的话来说,变得更有人性。
如果艾笙真和其他铁血女人一样,端庄贞静地坐怀不乱,他才要怀疑对方和外孙在一起的目的。
“这个家里暗桩,在燕槐刚满二十岁的时候,就交给了他。虽然他姓苏,但却是家里最像我的小辈。有热血,有担当,有计谋,他甚至有不怕死的勇气。他比我想象中,还要经营得出色。他二十岁就能做到的事情,到了三十岁也就轻车熟路。你该对他有信心”,老人的嗓音如同磨砂一般低哑,带着威严和慈祥,给艾笙打了一阵强心剂。
她敛了心神,点头应是。
专心致志地下棋,最后竟然赢了老人一子。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棋盘出神。
眼神迷瞪,像个徘徊于梦境的稚子。
老人家眼里透出淡淡的笑意,“现在有没有高兴一点?”
艾笙脸上忽地一红。
还以为自己棋艺进步了呢,结果是外公让着她。
晚上艾笙从八金胡同出来,外面沙沙地下起春雨。
湿气和雾霭将夜色衬托得更加迷离。
像是某种召唤和感应,心脏没有由来的加速。
不是紧张和激动,而是某种厄运来临前的预告。
这种感觉折磨得她晚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第二天艾笙下了课,也没心思到其他地方转悠。便直接回了家。
到了门口,她输了密码,门没被打开,反而“嘀”一声后,显示她没有权限。
艾笙还以为自己按错数字,又输了了一遍,结果仍然一样。
她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问苏应衡,可翻开通讯录,才忽然想起,他的电话打不通。
事事不顺心,所有的阴云都压在头顶,让她有种大哭一场的冲动。
眼泪像潮汐一样在眼眶里冲击着,艾笙定了定心神,进了防盗门官网,搜了一下相关问题。
按照上面说的,重新设置一遍密码,门终于被打开。
雨接连下了好几天,湿漉漉地,让人心底也开始发霉。
晚上艾笙躺在床上,照例开始失眠。
安静的夜晚,只能听见自己长缓的呼吸。
忽然门口的响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心跳骤然如雷,难道是他回来了?
艾笙赶紧穿鞋下床,连等都没来得及开,跑到玄关前,果然在沉黯的光线里,看见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行动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她冲上去,一个跳跃,挂在他脖子上。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没有提前打个电话”,她蹭了蹭男人的鬓角,感受着他身上清爽的寒气。
简直比中了大奖还激动。
“好啦,只是想给你个惊喜”,他嗓音微哑,拍了拍她的后背。
艾笙手摸到灯的开关,想好好看看他。
可男人却按住她的手,捏住,稍微用力地把她的手从墙壁上拉开。
“我累了,先睡吧”,他嗓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
也对,三更半夜地,还是让他先休息,有话明天再说。
艾笙刚想开口,只见男人转身进了卧室。
她皱了皱眉,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对劲。
而且他的态度,也太冷淡了些。
日日担心他的安危,人回来了却没有想象中小别胜新婚的亲昵。
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可能是他真的很累。艾笙这样劝说自己,然后揉了揉脸,才回到卧室。
进去之后没看见人,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艾笙舍不得把和他相聚的时间用来睡觉,扣了扣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跟他闲聊:“怎么没见你拿行李回来?”
而且破天荒地,没有给她带礼物。
虽然艾笙不贪图他什么,但总觉得缺失了平时的小情趣。
伴随着水声,男人含糊应道:“想快一点回来见你,行李要慢一步回来”。
他终于说想她,艾笙心花怒放。
背靠在门上,垂眸轻笑。
门里又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我要泡个澡,你先睡吧”。
艾笙有点奇怪,不是开着淋浴么,怎么又要泡澡?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哦”声后上了床。
躺在床上,艾笙那阵兴奋劲儿还没过,她坐起身来打量自己的睡裙。
粉色蕾丝边,清纯中带一点儿小性感。
他应该会喜欢吧?
想到这儿,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复又躺下去。
可她等了好久,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男人也没从浴室里出来。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才听见从浴室传来的脚步声。
床的另一边沉了下去,感觉男人看了自己一会儿,才轻轻躺了下去。
只是艾笙预想中的温暖的怀抱没有贴上来。
听到的,是男人轻轻舒气的声音。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艾笙睁开眼,身旁已经空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便签,说他先去公司了,底下有一串电话号码,解释说他的手机丢了,重新办了张卡。
他的字一如既往的遒劲有力,铁画银钩,字如其人。
这就是没联系上他的原因么?
艾笙把他的新号码存起来,然后给他发短信:怎么不等我醒就走了?
男人的回复言简意赅:有事。
似乎觉得这两个字硬帮帮的,又解释了一句:刚回来,公司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有空再陪你。
虽然艾笙能理解,但仍然忍不住失落。
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敏感,总觉得他这次回来,哪里变得不一样。
艾笙下了课,就接到梁一莹的电话,“燕槐还是没联系吗?”
周家的男人都经过大风大浪,对于苏应衡失联这件事,都觉得没太大问题。
梁嫣就不一样了,她视苏应衡为亲子,平时总提着心。
“他已经回来了”,艾笙也觉得有些古怪,按理他回京,总该跟长辈们通气。
他一向是面面俱到,这次却疏忽了。
梁嫣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松了口气,“回来就好,他二舅虽然面上说孩子大了,不必天天为他们捏把汗,但一见面,三句不离燕槐”。
夫妻一体,艾笙也愧疚起来,“让大家担心了。他手机丢了,所以换了号,我把他的新号码发给您”。
梁嫣嗔道:“男人就是马虎,幸好有你在。现在我就放心了。听说这次他去的地方穷山恶水,晚上你们俩都回来,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好好补补”。
艾笙应了,道了别,才挂断电话。
上了车之后,艾笙直奔瑞信总部。
到了之后却没见到苏应衡本人。
贺坚也着急:“有一大堆文件等着他签,几个项目经理排着队等他回来汇报工作。可苏先生却说有事,就出去了。我本来好想打个电话给您问问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打电话给苏应衡,一直无人接听。
半个小时之后,电话另一边终于传来他低哑的嗓音,“喂?”
那种找不到他的失措感终于散了一些,“舅妈让我们回去吃晚饭,你在哪儿?”
苏应衡顿了顿,“抱歉,我可能去不了”。
艾笙拧了拧眉,“为什么?”
“我正在医院”。
她整颗心像被人一把攥住了,急忙道:“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声音沉哑,“我没事,别担心,眼睛出了点儿问题”。
他声音里不带痛楚,艾笙稍稍安了心,“不严重吧?”
“嗯”,他好像不太想说话,只有一个字回应。
那种距离感又浮上心头。
艾笙努力无视,柔声问道:“在哪家医院,我过去找你”。
苏应衡报了个地址,艾笙跟贺坚解释了几句,便小跑着出了总裁办。
一路到了国际医院眼科,打了个电话过去,他已经看完医生,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艾笙找了一圈,最后司机鸣笛,她才看到那辆奥迪A8。
怪不得这么难找,他又换车了。
车上的光线有些暗,艾笙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圈。
昨晚没看仔细,今天才发现,他是真的瘦了。
西装裤拓出的大腿轮廓,比之前瘦了一圈。
他整个人显得尤为清俊疏离。
沉默中,艾笙发现自打自己上车,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脸正对着前排的椅背,左手虚虚罩在额角,像是在出神。
艾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她握住苏应衡的手,对方条件反射般地往外抽了抽。
最后像是一种妥协,安静下来。
像种下一颗古怪的种子,在心里拱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破土而出。
“医生怎么说?”,艾笙边问,边把玩着他的手指。
忽然间,立刻顿住。
只十几天没见,他的手怎么变得比以前粗糙很多?
“眼角膜有点受损,发炎,平时的光照不能太强烈”,他把医嘱复述了一遍。
“那我等会儿就让物管上楼,把家里的灯换成小度数”,女孩子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苏应衡在微暗的空间里扯了扯嘴角,“谢谢”。
艾笙心里骤然酸涩,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理?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这时候艾笙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有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
“这位是?”,艾笙问苏应衡道。
男人倒是先回过头,扬着笑脸对艾笙道:“苏太太,初次见面,以后多多指教”。
“他是我从岛上带来的助理,最近有个项目,需要他去接洽”,苏应衡解释道。
助理朝艾笙伸出手,“您好,我是廖寒”。
这位助理似乎比贺坚这种总裁办出身的人更放得开,言语间少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反而让艾笙觉得不习惯。
察觉到苏应衡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艾笙微笑着,同样伸出手,和廖寒握了一下。
对方掌心里有些汗湿,让艾笙觉得有些不舒服。
掌心触碰不过两秒,她便收了回去。
廖寒扯了扯嘴角,待转过身,投在前挡风玻璃上的目光渐渐发凉。
汽车发动后,艾笙对司机说:“去八金胡同,长辈们都等着吃晚餐”。
苏应衡却出声制止,“今天就算了吧,我眼睛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艾笙有些踌躇,抿唇道:“再怎么样也要回家应个卯。这么多天没有联系,大家都担心你。今天还是舅妈亲自下厨,你不亲自到场,她肯定会失望”。
苏应衡有些不耐烦,“说我身体不舒服,舅妈肯定会理解的”。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廖寒咳了两声,温声道:“既然是长辈,苏先生不如打个电话好好解释。省得让长辈寒心”。
话虽然说得有理,却让艾笙觉得怪异。
苏应衡是个专横霸道的人,如果她的话都不管用,别人说破嘴也不会奏效。
他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助理指手画脚?
艾笙不由用余光重新审视身旁的男人,依然是高大的身躯,微挑的眼角,挺直的鼻梁,和漫不经心抿紧的嘴角。
可她就是觉得陌生。
“那你先回家吧,我去八金胡同陪长辈们吃饭”,艾笙说道。
苏应衡没有反对,“这样也好”。
末了也没说送她过去。
艾笙只好打开车门,速度很慢,本以为男人会交待两句。
可一直到她扶着车门,站在外面,男人只是动了动嘴,没有说话。
她失望地垂下眼,“你先回家吧”,然后把门甩上。
女人带着一阵压抑的怒气,朝旁边一辆黑色汽车走去。
男人这才侧脸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是影帝,却连一个好丈夫也演不好?”,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笑容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语气发沉。
后排的男人仰着头,靠在真皮座椅上,“找不到感觉”。
廖寒淡淡道:“你得尽快进入角色”。
艾笙到了八金胡同,揉了揉脸,把面上的沮丧表情清除,才跨进四合院大门。
人没到齐,只有老爷子,梁嫣,还有周羽在。
艾笙正要开口解释苏应衡身体不舒服,梁嫣就迎上来说:“燕槐身体不舒服,你该在家陪着他”。
“他说让长辈们久等到底不好,就派我当代表,过来赔罪”,虽然觉得苏应衡做法不妥当,艾笙要全了他的面子。
“还以为能见到人呢,结果他现在不混娱乐圈,照样大牌。连爷爷也请不动他”,周羽一开口,话里带刺。
艾笙扭头扫了周羽一眼,对方嘴角带着冷笑,眼眸中散发着阴翳的幽光,让人心底生寒。
“那我现在打电话叫他过来”,艾笙脸上也笑意不断。
周震立即冲她摆摆手,“那座岛上老二曾经去过一次,说是跟荒岛相差无几。燕槐受累了,千万别扰他休息,聚会什么时候都行”。
周羽听得直咬牙。看向艾笙的目光中,闪着寒芒。
这小丫头还真会拿捏家里人的七寸,反倒将他一军。
周羽心里暗恨,这次计划那样周密,竟也让苏应衡逃过一劫。
受伤?
就是不知道伤到哪种程度。
想到这儿,周羽故意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他孝顺是公认的,连老人家也顾不上,是在医院里躺着了么?”
周震顾不上呵斥周羽的幸灾乐祸,连忙看向艾笙:“他打电话过来,只说没有大碍。艾笙,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瞒着我?”
艾笙心里又埋怨了苏应衡一遍。
他要是现身,长辈们何至于担心成这样。
现在她只能一再保证,“要不等我回家,给您拍张他的照片发过来。他人肯定完好无损”。
周震和梁嫣这才略略放心。等吃了饭,催艾笙赶紧回去,省得苏应衡一个人在家无聊。
“那我也走了,即使主角没来,这是别人的接风宴。我在这儿呆久了讨人嫌”,说完几乎和艾笙前后脚走了出去。
周羽这个人,总像潜伏在周围的不定时炸弹。
不知道哪天他就要发起进攻。
艾笙脚下的速度快了一些,可还是没能甩掉缀在身后的男人。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周羽追了上来。
“说实话,你还挺旺夫。不过世上险恶,谁能保证意外不会随时发生,对吧?”,最后两个字问得漫不经心,煽动人心底的警惕。
艾笙:“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羽“唔”了一声,“拜托,别一副对着豺狼虎豹的态度。你枕边睡着男人,可比我狠毒多了”。
艾笙绷着脸,“我嫁的什么人,自己最清楚。不用你来提醒”。
周羽莫名地笑了笑,脚下加快速度,很快超过她,消失在胡同口。
艾笙舒了一口气,快步上了车。
到了家之后,莫名觉得疲惫。
换了鞋走进去,客厅里闪着幽暗的光。
绿莹莹地,像是一个梦境。
飞舞的绿光将沙发上的男人的轮廓映衬得斑驳暧昧。
他叠着腿,随意坐在沙发上,舒展的身躯肆意风流。
“这是萤火虫?”,艾笙惊奇地用手指去碰面前的小小绿光。
小东西受了惊,立刻飞走。
“岛上的山洞里有很多,没能带你去,只好把那里的风景克隆过来”,他嗓音里带着柔情。
艾笙本来充满不安的内心,霎时被抚平。
在幽光中,她走过去,勾住男人的脖子,踮起脚尖,把嘴唇凑上去。
在两人嘴唇相触的前一秒,男人眼睛一闪,偏过脸。
艾笙的吻错了位,印在了他侧脸上。
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来,冻得心脏打了个哆嗦。
她脸退开些距离,在蒙昧的光线里仔细辨认男人的表情。
一种陌生感油然而生。
这人还是她的燕槐吗?
疑问一旦被种下,就很难清除。
“你怎么了?”,艾笙轻声问道。
“没怎么,虫子飞到眼睛里了”,他声音不带一丝慌乱。
艾笙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难受,一阵酸意直往鼻尖涌动。
她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受不了他的冷淡而哭出来,便收回手,垂下眼说:“时间不早,先睡吧”。
说完她便回到卧室,洗漱完毕,侧身躺在床上。
她失眠了,过了好一段时间,男人才回房。
临睡前在她脸上亲了亲,低声说:“老婆,对不起”。
谁要他的对不起!
艾笙一阵酸楚,“你到底怎么了,出趟差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旁边的男人身体骤然绷紧,“没有,你别多想”。
艾笙受不了他对自己说话时,不咸不淡的语气。
存心激怒他,把枕头扔到床下,“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否则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这么存心吊着我,很好玩儿吗?你走这么些天,我整天提心吊胆,晚上睡不着觉,你回家之后,连句交待也没有!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说啊!”
她几乎崩溃地大喊,把这些日子的压抑全都宣泄出来。
没开灯的房间里,男人抽象成了一个安静的轮廓。
他愧疚地垂下头,上前抱住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艾笙,别生我的气”。
温声软语,让她的火气哑在半路。
艾笙一边心软,一边又矛盾地想,他是苏应衡,他怎么会轻易地低头认错。
放在以前,他一定沉着脸,把她压在床上,亲到说不出话来为止。
他的认错,更让艾笙心烦意乱。
她挣脱开苏应衡的手,转过身,“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吧”。
“好”,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也躺了下去。
艾笙分明听见,他轻轻舒了口气。
苏应衡的变化让艾笙整天都提不起劲来。
上课也老是走神。
这天下了模拟课,有个抱着郁金香的男人走进了人还未散尽的教室。
他拉住一个男生问道:“麻烦一下,请问荀艾笙小姐在吗?”
男生朝艾笙的方向指了指:“喏”。
花店店员连声道谢,走到艾笙面前:“这是有人送您的花,请签收”。
谁会送花给她?
艾笙抿唇,签了字,店员说了句:“祝您心情愉快”,就离开。
她拿起花里的卡片,上面写着:宝贝,请收下我的歉意。
落款是苏应衡。
送花?
这有点儿不像他的风格。
周围有女生看到她手里漂亮鲜艳的郁金香,羡慕道:“你男朋友真浪漫”。
艾笙扯了扯嘴唇,浪漫什么,都老夫老妻了。
收到花,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点。
艾笙心里的阴云散了一些,把花放在课桌上,给某人发短信:那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一切都是看在花的份儿上。
他很快回了短信:虽然老套,不过浪漫仍然是灵丹妙药。
艾笙:你什么时候这么正经,以前都是啪啪至上。
苏应衡:咳……正在开会,话题还是不要那么少儿不宜。
艾笙抱着花,决定突袭瑞信总部。
可一到总裁办,却发现气氛低迷。
秘书室里的秘书都在做事,表情严肃,眼眸里透着紧张。
艾笙扣了扣门板,问:“苏先生还在开会吗?”
周秘书接待过艾笙几次,和她最熟,点头道:“可能还要再等会儿,我给您泡杯茶”。
艾笙拦住她:“不用忙了”。
不经意间抬眼,发现离门口最近的秘书正在排苏应衡的日程表。
以前从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向来由贺坚经手吗?
艾笙拿起几张作废的行程表看了看,随口问他:“贺总助呢?”
秘书室里忽然静得诡异。
“怎么了?”,艾笙诧异地看着周秘书。
周秘书脸色复杂地动了动嘴唇,而其他人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艾笙严肃起来,“贺坚呢?”
周秘书这才说出实情,“贺总助被总裁停职了”。
艾笙大惊,“为什么?”
“公司规定不能办公室恋情,但贺总助和文书室的余雯正谈恋爱。被苏先生撞了个正着。所以就让贺总助停职,以儆效尤”,周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如蚊蚋。
他们都觉得这个处分太严厉了一些。
虽说苏先生平时板起脸来,看着有些不近人情,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绝情。
艾笙也为贺坚抱不平,只是谈个恋爱而已,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
等苏应衡回到办公室,看见艾笙坐在沙发上,眼睛里泛出惊喜。
“晚上去旋转餐厅吃饭,我让人订了位置”,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对艾笙说道。
“你为什么要停贺坚的职?”,和他的温声软语相比,艾笙的语气很硬。
男人顿了顿,“他违反了公司规定”。
“就因为这个?谈个恋爱怎么了,又不是杀人放火!自从你在瑞信掌权,贺坚就鞍前马后的协助你,你连这点儿包容心都没有,你的下属怎么能不寒心!”
他的解释是:“我走了一段时间,公司里不少人上窜下跳。总要竖个典型,震一震牛鬼蛇神”。
“那也犯不着拿自己人开刀”。
男人语气幽幽地,“你怎么这么笃定,贺坚是自己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心里一震,“什么?”
苏应衡冷笑:“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
“你停他的职,真正原因是什么?”,他眼睛受了伤,办公室的灯光被调暗,与其说艾笙看着的是他的面容,不如说是对着一片模糊的影像。
“反正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他没有正面回答。
艾笙豁然站起身,“连我也不能说吗?”
苏应衡拉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微冷,带着薄茧,突如其来的碰触,让她骤然打了个寒战。
“这件事还在清查阶段,如果中间没有贺坚的手脚,最好。但现在,需要他避嫌”,他仍是那样,微微偏着头,似乎在躲避她的视线。
艾笙深吸一口气,“贺坚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
他扫了那束郁金香一眼,“你好不容易来公司找我,不要再谈这些扫兴的事情”。
想想也是,自从他回来,两人的分歧多过亲密。
这让艾笙心底陡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她任男人拉着自己坐下,身体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心却是凉的。
晚上两人在旋转餐厅吃饭,天花板是透明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头顶的月亮。
京城难得的月亮。
苏应衡把整个餐厅包了下来,从各国运来的顶级食材做成最地道的美食。
琳琅满目,像一件件艺术品。
有意拉近彼此的关系,艾笙为了能让气氛像那么回事,特意换了件开叉礼裙。
修身的亮片设计,每次走动,都像星辰在流转。
两人相对坐定,摇曳的烛光让一对璧人的脸上映出温暖适意。
小提琴曲响起,艾笙凝神听了几分钟,“《G小调恰空》,很忧伤的曲子”。
说完朝乐队看去,只见拉小提琴的是个身材高挑,气质优雅的女孩子。
她执着琴,专心致志。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她半张脸。
不折不扣的美人。
“不喜欢?我让他们换一曲”,苏应衡随口道。
目光落定的方向,和艾笙相同。
“不用,音由心发,这样挺好。她心情不好,却让她拉欢快的曲子,不是强人所难么?”,艾笙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那个女孩子,倒让她想起自己以前在西餐厅弹钢琴的日子。
她眼里充满回忆,笑了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这种餐厅”,同样地,也是这个季节。
男人喉结动了动,“嗯,你弹钢琴的样子很动人”。
“难不成你对我一见钟情?”
“为什么不可以?”
艾笙却不怎么相信,“一见钟情,是男人给女人的童话”。
苏应衡扬了扬嘴唇,“觉得我说谎话?好吧,其实我对你是日久生情”。
最后四个字,像吐石榴籽一样慢吞吞地吐出来,带着致命蛊惑。
艾笙脸上晕开一片火烧云,拿起醒酒器给他倒红酒,希望堵住他的嘴。
曲子拉完,余音绕梁。
“演奏得很不错”,艾笙提醒苏应衡道。
男人抬起头,“唔?”
她扶了扶额,“小费”。
苏应衡摸出钱包,“差一点忘记”。
艾笙扫了他的钱包一样,BV的经典款,皮质光润。
明明是旧物,看着却比以前崭新。
大概是她喝多了,看花了眼。
苏应衡刚从国外回来,没来及取钱,只好把钱包里的美元拿出来,交给侍应生,向对方指了指那只西乐队。
侍应生点头,拿着钱走了过去。
艾笙正在等最后一道甜品上来。
幽光中却看见那位小提琴手拿着钱走了过来。
走近了她的五官更为清晰,巴掌脸大眼睛,脸上没有笑意,气质便带着几分清冷。
她的目光目标很明确,直直地落在苏应衡身上。
小提琴手像在他脸上辨认着什么,眼睛里泛出泪光。
“没有经过允许就靠近,这家餐厅的礼仪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男人压着声,带着怒火。
他怎么这样沉不住气,不管是对贺坚,还是面前这个女孩儿。
这一发怒,立刻把餐厅经理招来了。
经理一脸惶恐,满嘴道歉。见女孩子一动不动,倔强地沉默,便在她腰上推了一把。
“好好的气氛,全搞砸了”,苏应衡拧着眉,两手撑在餐桌边缘。
像是不耐烦看经理和女孩子之间的小动作,他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
放佛这两个人,只配对着他的后脑勺。
气氛骤然沉闷起来,艾笙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便温声对二人说道:“没什么大不了,他喝多了酒,你们别见怪”。
小提琴手把那叠美元放到桌上,声音微微泛着哽咽,“我在餐厅领过工资了,这些钱太多,我不能拿”。
艾笙笑了笑,“音乐是无价的,不可以用金钱衡量。又何必在意钱多钱少”。
女孩子却固执地摇头,“我知道二位是好意,但我真的不能拿”。
说完扫了沉默的男人一眼,抿唇道:“那就……不打扰两位了”。
女孩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目光里的疑惑和眷恋,毫不隐藏。
她似乎和那些追逐苏应衡光环的粉丝很不一样。
那种难以割舍的心碎表情,就像一个悲情故事。
艾笙骤然心慌起来,因为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把他们拆散的第三者。
本来还不错的气氛,被那个误打误撞的女孩子搅得只剩相顾无言。
艾笙心里的危机感从餐厅一直延续到回家。
一进门,她便钻进衣帽间,换上韩潇送她的情趣内衣。
黑色蕾丝的连体衣,白皙滑嫩的身子薄如蝉翼的布料底下若隐若现。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一双笔直的双腿简直能把圣人拉下凡。
咬着下唇,脸上泛起红晕。
某人最扛不住的,就是她的身体攻势。
但她从未这样直白勾引过,心里难免紧张。
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带着羞怯。
可到了卧室,里面并没有苏应衡的身影。
艾笙找了一圈,最后看见藏酒室的门是开着的。
藏酒室里灯火通明,艾笙探身进去,视野里并没有那道高大身影。
她便跨步进门,最后看见男人背对着自己,正在看红酒的瓶身。
看来没发觉她,艾笙心里偷笑,脱了鞋,赤脚踏在波西米亚地毯上。
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一把抱住男人有力的腰肢。
很明显地,男人身体陡然一僵。
艾笙脸上的微笑顿住,“你怎么了?”
男人沉了沉气,“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语气生冷,像这里是她不容闯入的禁地。
他以前什么时候用这样不耐烦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巨大的落差,如同万箭穿心,精神上的痛楚投射到肉体上,难受得她脸色惨白。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儿?难道这儿有什么秘密吗?”,艾笙质问道。
男人没有转过身看她一眼,最后缓了缓语气,“夫妻也需要空间”。
“以前你从不会找这种借口!”,艾笙受不了了,音量更高。
“大晚上地,请你不要无理取闹”,他似乎已经用尽耐心,嗓音里冒着寒气。
眼眶终于承受不住眼泪,饱满地坠在了脸颊上。
艾笙拽着他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燕槐?为什么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男人偏着头,眼睛只扫了扫便又落到红酒上,“看了又怎么样,穿得像个妓女”,每个字都像染了毒。
艾笙瞳孔猛然缩了缩,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失神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声线都在发抖。
“以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承受不了第二遍”,他冷然地说道,然后拿着一瓶波尔多,快速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艾笙四肢发软,陡然跌坐在地板上。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他毫不留情的话语,艾笙头埋在手臂间,肩膀不住地颤抖。
而她头上的灯光,更像是一轮烈阳,将她的自尊心炙烤得失去水分,渐渐干涸。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皲裂开来的纹路。
哭得眼泪都快分泌不出来,艾笙才脚步蹒跚着回到卧室。
房间里没有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她对苏应衡抱着满腔的怨气,委屈,所以十分不想看见他。
洗了个澡,把那身连体情趣内衣脱下来,如同上面沾着什么脏东西,被她快速地扔进垃圾桶。
艾笙站在淋浴底下,仰着头,水线溅在脸上,温热,以及轻微的痛感让她大脑放空。
只有这样,才不会翻来覆去的想刚才他漠然的背影和嘲讽的语气。
可即使这样,眼泪还是忍不住从眼睛里溢出来,又快速地被热水冲刷掉。
等艾笙从浴室出来,全身发红,冒着腾腾热气。
她躺到床上,多想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一觉醒来,睁眼看到的还是那个深爱自己的苏应衡。
可事与愿违,半夜里就听见出门的脚步声。
艾笙用手将枕头两边裹住耳朵,缺氧一般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的状态很差。看着镜子那个披头散发,脸上毫无血色的女人,艾笙几乎不敢与之相认。
她像灵魂被人抽空了似的,做什么事情都轻飘飘地。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昨晚的事情不是她的错。
但早上在衣帽间选衣服的时候,她仍然下意识地选了衬衣牛仔裤,外面一件粉色风衣,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她拍了拍脸,尽量让皮肤看起来有血色,才跨出家门。
接到贺坚的电话,艾笙有些意外。
“苏太太,方便见一面吗?”,贺坚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艾笙“嗯”了一声,“刚下了课,现在就有时间”。
贺坚说了个地址,不远,就在艾笙校门口。
“我知道那儿”,她刚准备挂断,贺坚便提醒她道:“您小心一点儿,可能有尾巴”。
艾笙听后下意识地往自己身后张望一圈,人来人往,根本辨别不出到底哪一个居心叵测。
她绷紧心弦,“好,我会注意”。
艾笙故意绕了个圈子,走到一条人相对较少的林荫道上。
她装作补妆拿出镜子,一边抹着口红,一边将镜子偏了偏。
最后终于找到目光,是两个假扮成学生的年轻男人,四处张望,神态鬼祟。
艾笙放缓脚步,对方也慢了下来。
她走到同贺坚约好的奶茶店外,看了一眼招牌,有了主意。
她没有急着进门,而是走到奶茶店旁边的一家饭馆。
两家店相邻,格局也差不多。
都是上下两层,前后各有一道门。
艾笙故意扭头看了一眼,两条尾巴立刻顿住脚步,假装路人。
她心里一哂,进了饭馆,老板迎上来热情招呼。
艾笙笑着对他说:“今天可不敢多逗留,被两位追求者缠得烦不烦胜烦。恐怕过两分钟又要跟上来。胖哥,要是见了那两个东张西望的男人,就说我在楼上包间,帮我金蝉脱壳。改天一定捧你的场”。
她花骨朵一般的面容笑意盈盈,一声“哥”把胖老板叫得骨头都酥了。
后者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妹砸,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艾笙点了点头,带着一阵暗香经过胖老板身旁。穿过后门,来到和奶茶店相同的小巷。
艾笙进了奶茶店后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上来,才上了楼。
同饭馆的喧嚷不同,奶茶店里布置很后现代,轻音乐静静流淌在空气中。
她在角落的卡座,看见了贺坚。
上前去,坐到他对面,艾笙终于松了口气。
贺坚往楼梯口探了一眼,艾笙跟他说:“放心吧,甩掉了”。
顿了顿,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有人跟踪我?”
贺坚微笑:“和苏先生呆久了,无师自通”。
他说起苏应衡的时候,并没有怨恨。和平时一样,带着几分崇敬。
“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一面见得艰难,最好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贺坚搅了搅杯子里的奶茶,却一口都没动过,“您有没有觉得,这次苏先生回来,跟以前很不一样?”
艾笙顿了顿,即使心里和他有同种看法,也没有立时表达出来。
苏应衡说,贺坚有异心,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连苏应衡本人都变得艾笙快要不认识,她很难再全心全意相信身边的某一个人。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冷不丁地捅你一刀。
艾笙眼睛都不眨地看向他,“怎么说?”
贺坚倒是对她毫无保留,“苏先生这次回来,格外关注和寰立的合作。其他项目都暂时搁置下来,这其中有好几个都迫在眉睫。您知道他这次停我的职是为什么吗?”
艾笙静静等着下文。
“是因为他看见我和我女朋友亲热,问了一句。然后我就觉得奇怪,反问说:这件事您不是一早就知道吗?他立刻变了脸色,声色俱厉骂了我一顿,然后通知人事部停我的职”。
如果苏应衡真的是因为杜绝办公室恋情,那么一早就会严办贺坚。
但昨天才马后炮,所以才让人匪夷所思。
艾笙仔细想着贺坚的话,苏应衡是因为贺坚的那句反问,才勃然大怒。
他的神经末梢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脆弱,敏感到这种地步?
又或者,他在规避某种不安因素,才能心安理得?
艾笙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所以,你的结论呢?”
“苏太太,您有没有听过,下降头这种事?”
艾笙怔了一下,觉得他在讲天方夜谭。
那种诡异且遥远的邪性,只在同学之间的玩笑出现过。
贺坚放佛看出她在想些什么,沉吟道:“这种事情可能和平常人相距甚远,但在龙争虎斗的权利集中地带却有迹可循。所以平时苏先生出行或者入口的东西都很小心,就是在避开这种风险”。
艾笙陡然觉得毛骨悚然,“真的有人被这种事情控制?”
“有,但我只听说过”,贺坚也有些不确定。
艾笙还是觉得太扯了,那可是意志刚强沉毅的苏应衡,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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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甜却没能拯救她心底的苦涩。
难道真如贺坚所说,苏应衡被人下了什么脏东西?
否则他这些天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又该怎么解释?
不管怎么样,苏应衡的转变在艾笙眼里,都转化成一种病态。
她和病人计较什么?
于是这天在回家之前,她先去了一趟超市。
在他走的这段日子里,学会的几道菜,该有用武之地了。
她回到家,娴熟利落地处理好食材,烹煎炸煮,好菜铺了满桌。
可最后打电话给苏应衡,对方却冷淡地说有餐会,走不开。
艾笙有点心急,如果不近距离观察,怎么能仔细辨认他的不对劲?
她咬着嘴唇沉默一会儿,等来的是男人简洁不带感情的话语:“还有事,我挂了”。
艾笙急忙出声:“等等!”,对方没有收线,等着她的下文。
“别喝多了,什么时候回来?”,她以前在苏应衡面前,总有饱满的信心。
但现在,对方似乎对她耗尽耐心,沮丧铺天盖地地附在艾笙心头,让她说话也不如平时中气十足。
她等来的是男人的无情:“荀艾笙,你都没有自尊心么?”
呼吸陡然一滞,心脏被人一箭穿了孔。
细密的疼痛终于汇聚成难以抗拒的灾难。
艾笙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你还是我认识的苏应衡吗?”
她努力过了,但收获的是更大的伤害。
艾笙拒绝承认电话那头冷言冷语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她的燕槐,不会这么绝情,不会这么冷漠地给她难堪。
艾笙把刚流下来的眼泪抹掉,“好,随便你”。
话是这么说,但她仍然深深哽咽住了。
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但他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艾笙觉得所有的指责和对峙都变得苍白。
心变了就是变了,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卑微。
“那苏先生,我们什么时候离婚?”,她的语气也冷下来,带着冰渣子。
电话那边顿了顿,“暂时没时间,但最近我不会回去”。
“呵,离婚都得预约时间,是这个意思吧?”,他要是在面前,艾笙说不定真会不顾礼仪教养,非讨个说法不可。
男人嗓音淡淡:“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还是要慎重。豪门同床异梦的夫妻,并不少见”。
艾笙怒火中烧,掌心被指甲掐得发疼,“当初你的那些甜言蜜语,誓言承诺,难道都不算数?”
“男人的逢场作戏,可不只对外面那些女人”,他态度恶劣。
艾笙只觉得心灰意冷,胸腔里的空气持续被压缩,让人感到窒息。
“离婚的事情,我不会同意,你好自为之”,紧接着,男人便挂断电话。
艾笙手猛然一脱力,手机落到地毯上,一声闷响。
她耳朵轰隆隆作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雷声。
想要尖叫发泄,嗓子却又干又哑,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藏酒室。
喝醉就好了,会暂时性地麻痹神经,哪怕将刚才的事情,忘记一时半会儿也是好的。
打开藏酒室里的灯,美酒如同美人,搁置在架子上,等着人青睐挑选。
艾笙扫了一眼昨晚苏应衡站着的位置,只觉如同一方地狱。
她慌乱地低下头,放佛就能避开他带来的羞辱。
就在她随手拿起一瓶红酒后,余光忽然瞄见地上有张照片。
艾笙把酒放下,走过去将照片捡起来。
上面是一男一女。
男主角正是苏应衡。上面的他模样青涩,嘴角带着一抹轻笑,眼眸里氤氲着细碎的光,温柔缱绻。
他旁边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粉色印花连衣裙,梳着马尾辫,歪着头,像倚在男孩子肩上。
两人身上都带着青春的气息,那份羞涩的亲昵扑面而来。
艾笙的目光定在女孩子身上,越来越觉得荒缪。
她至少和艾笙有八分相像!
艾笙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与亦绮摄于美国华盛顿。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艾笙腿上一软,跌坐在地毯上。
原来这就是他娶自己的真正原因吗?
只因为她长得像这张照片里的亦绮?
艾笙仰着头,破碎的笑声从喉咙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也出来了,顺着下颌,滴到地毯上。
原来以为自己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归宿,港湾。
原来她不过是个替代品!什么恩爱情深,全都是骗局!
“骗子!苏应衡,你这个混蛋!”,笑过之后,她伏在地毯上,哭得声嘶力竭。
最后感觉身体里的水分都从眼眶里分泌出来,渐渐干涸。
原来人从生机勃勃再到枯萎,也就是转眼的事情。
艾笙抽噎着,脚下虚浮地回到卧室,洗了个冷水脸。
镜子里的年轻女人,眼袋乌青,皮肤死白。
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人是鬼。
艾笙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出来,放进行李箱。
路过餐桌的时候,上面的饭菜已经冷透了。
她却没力气去收捡。
就跟这些饭菜一样,她的婚姻和爱情,也差不多快馊了。
不知不觉,她脸上又湿了。
艾笙抹了一把脸,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来到学校寝室,已经是晚上十点,差一点就到门禁时间。
来到寝室,艾笙却发现自己床铺上空空如也。
原本整理好的床单被套,不翼而飞。
上次因为明溪故意散播谣言,寝室其他三人对艾笙误会很深。
几个女孩子都是非黑即白的性格,以为艾笙是那种白莲花心机婊,好一段时间把她当陌生人。
后来真相大白,三人都对艾笙很愧疚。
冷不丁地见她要搬回来住,其他几人都有些不自在。
最后还是室长先开口,对艾笙说:“明溪被学校开除,对你怀恨在心。回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垃圾倒在你床上。实在太脏了,我们就帮你整理了一下。我这儿还有个三件套,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拿去用吧”。
艾笙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谢谢”。
室长本就是一副直爽性子,她挠了挠头说:“上次明溪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我们几个也误会你了。那啥,就是觉得有点儿对不住你。大家相处时间短,彼此也不是很了解。不过现在你搬回来就好了,大家住一个寝室,有什么问题很快就能说开”。
她充满善意的话语,让艾笙冰冷的心脏暖了不少。
“嗯,我在寝室里算是新人,以后大家多多指教”,再怎么肝胆俱裂,日子还得过下去。
心死了,肉体还得继续熬下去。
她这副神魂相离的模样,让几个室友面面相觑。
老三凑近,蹲下身,视线和艾笙的脸齐平,担忧道:“你……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艾笙摇了摇头,她有点儿贫血,脑袋一动就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扶住书桌,她才稳住身形,“没关系,谢谢大家关心”。
见她状态实在差劲,其他人也不敢深问。帮她把床铺好,洗漱过后,寝室熄了灯。
艾笙躺在床上,如水的夜色将她的大脑冲洗得很清醒。
最近的种种如同幽灵一样,强势地挤进她的思绪。
她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发抖。
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全湿了。
她状态很差,上课集中不了精力。
幸好上午只有一节大课。下午则完全空闲。
艾笙忽然发现,离开苏应衡,她有大把的时间却不知该怎样挥霍。
短短一年时间,那个男人挤满了她生命力每一个角落。
主心骨一旦被抽离,她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漂泊无依。
热心的室友中午拉着她一起去吃饭。
艾笙草草扒拉两口就饱了。
刚放下筷子,就接到周云舒的电话。
“今天有个趴,曹欣姐妹俩非要拉上你。来不来?”,周云舒的嗓音还是那么充满活力。
相比之下,艾笙就显得死气沉沉,“你们玩儿吧,不太想动”。
“天天和你们家那位恩爱,都不会腻啊?你总得保留自己的空间,让男人有危机感。这是在给你们的婚姻保鲜”,周云舒的歪理多的不得了。
怎么不会腻?现在苏应衡不就腻了吗?
连敷衍都不愿意了。
“那有酒喝吗?”,下午空着也是发呆胡思乱想,昨晚没醉成,今天把昨天的补上。
周云舒:“好酒管够,自备醒酒药”。
跟艾笙说了地址,她风风火火地挂断电话。
吃了饭,回到寝室。艾笙随便挑了一件衣服换上,脸上上了一层淡妆。
她现在对任何事情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种态度反映在她眼眸里,就成了一片空洞和死寂。
她背着挎包,高跟鞋有点磨脚也不打算换一双。
反正活着就是为了和自己过不去。
聚会的地点是在一家酒吧,装修很豪华。
老板是位高干子弟,所以能来这儿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光线迷离的大厅里,DJ将重金属音乐放得震天响,不计其数的人在舞池里热舞。
还没到晚上,狂欢已经开始了。
艾笙好不容易找到周云舒那群人。
都是打扮妖娆入时的女孩子。虽然只是春天,可穿得十分省布料。
短袖搭配超短裤,要么就是齐膝盖以上的连衣裙。
女孩子们盯着台上两个只穿着内裤的肌肉型男嘻嘻哈哈地相互打趣。
曹欣率先看到艾笙,立马递了个水枪给她。
“今天的主题是湿身!”,她话音刚落,大厅里就一片喧嚷。
尖叫和笑声挣脱到人体外,汇集到一起,成了一片拥挤的浪潮。
偌大的地方成了小型泼水节,用水枪喷着对方,或者直接用水泼。
不少女人薄薄的布料湿淋淋地黏在身上,曲线毕露。
男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艾笙身旁的这群人也按捺不住了,开始用水枪相互进攻。
艾笙一股股水流弄得水淋淋,但她却一动不动,跟木头人似的,不知道回击。
周云舒恨铁不成钢地推了她一下,“傻了!连报仇都不会?”
还是曹家姐妹比较仗义,挡在艾笙面前,替她反击。
一团混战中,艾笙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她从人体缝隙中来到角落一个装满水的木桶边,舀了一瓢水,兜头从自己头上淋下去。
周围人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脑子坏掉了!”,周云舒急得朝她吼。
其他人也怕啊。这可是苏应衡的老婆,听说他最护短,要是把账算在她们这些人头上,谁都别想好过。
于是狂欢被按下暂停键,周云舒和曹家姐妹带着艾笙到了负二层。
负二层也是个酒吧,只是正儿八经地喝酒。
所以显得清净雅致。
周云舒是这儿的常客,有一个专属包间。
几人进去换了干爽衣服,才到吧台前,让酒保上酒。
艾笙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低度数鸡尾酒,一口灌下去,对酒保说:“烈酒才是买醉的标配,换个度数高的”。
周云舒和曹家姐妹对视一眼,再次确认,她是真受刺激了。
曹欣憋不住话,问她道:“这是怎么啦,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出出主意”。
艾笙苦笑着摇头,说什么?
说她只是个替身,现在梦醒了,一切都要回归原位。
说自己原本拥有的,不过是场海市蜃楼,别人能把她捧成心肝宝贝,也能一巴掌把她拍到泥里。
周云舒倒是一语中的,“你和我表哥吵架了?”
艾笙表情顿了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之前说你两句,他那眼神跟冰刀似的往我脸上刮。那么宠你,你衣服一脱,只怕他立刻就成了绕指柔”,周云舒说起来仍耿耿于怀。
曹欣也大言不惭,“是啊,男女之间,来一炮万事大吉”。
艾笙闷头喝酒。
她何曾不是抱着这种想法,抛弃羞涩,换来的却是他的无情羞辱。
苏应衡那样迷恋她的身体,现在却视她如无物,恐怕是打心眼儿里想疏远。
想到这儿,艾笙轻轻笑起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人还在给她出主意,直念得艾笙一个头两个大。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曹柔担忧道:“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我扶你?”
艾笙摇头谢绝,脚步还算稳当地去了卫生间。
酒吧的格局有点绕,再加上艾笙晕晕乎乎,很快迷路了。
当路过一个包间时,忽然听见门内有道媚气如丝的女声,娇娇地叫着“苏先生”。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艾笙顿住脚步。
本能地站在门缝外,目光像触角一样往里面探去。
包厢里灯光幽微,凝着眼眸可以辨认出里面男男女女的轮廓。
可其中一个,和她朝夕相处,艾笙化成灰都认得。
只见男人把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压在身下。
女人白花花的大腿蹭在苏应衡腰侧,脚上吊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将落未落。
分明地,艾笙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是从女人的娇喘和嘻笑间猜测男苏应衡的此刻的风流动作。
艾笙心脏被人揉碎了似的,疼得哭都哭不出来。
原来绝望之上还能再生绝望。
“你谁啊?知道这儿什么地方,是你能偷窥的吗?”,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吊着眼梢,站在了艾笙身后。
“你凶什么,我只是走错路而已”,艾笙抹了一把脸,发现脸上竟然没有泪。
“呵,你路痴啊,走错路都能走到贵客门前”,中年女人打量艾笙一圈,“哪个场子的人,跑到老娘名下抢生意!”
艾笙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束,黑色流苏紧身连衣裙,脚上一双系带高跟。
这种妩媚中带小性感的气质,最能夺男人眼球。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艾笙熟悉的男声飘了出来,“谁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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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酥可舍不得这么对艾笙,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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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她万般无奈,这样一个权势通天的男人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他浅眯着黑眸,染着淡薄笑意。
“听闻莫家小姐练就一身床第本领,我想领教领教。”
她皱眉,“你缺操?”
他浅笑,“我缺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进去的时候,男人已经直起了身体。
只不过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眼珠被烫着了似的,立刻偏过脸。
还是那副模样,似乎和艾笙的关系,她只配得一个侧脸。
意识到苏应衡和站在门口的年轻女人之间有种诡异的气氛,这种气氛把其他人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那位妖娆火辣的头牌立刻把手吊在男人脖子上,嗲嗲地说:“只是个不长眼走错地方的女人,少理她”。
苏应衡扯起嘴角,手指在女人脸上划过,“你说得没错”。
千疮百孔也不过如此了。
艾笙眼前直发黑,精神上的疼痛让她的心跳忽快忽慢。
她走上前去,一把将女人扯开。
“你干什么!”,女人尖叫,“这是你撒泼的地方?”
艾笙知道,要是现在自己哭出来,就是让这个女人打了个大胜战。
她拼命地眨着眼睛,把泪水阻拦在眼眶里。
“反正这也不是你该耀武扬威的地方!”,艾笙冷冷地注视她,余光瞄到桌上的酒水。
心想如果这个女人还有下一步行动,就把酒瓶拎起来当武器。
“你谁啊,敢在这儿大呼小叫!”,那位和艾笙一起进来的妈妈桑,表情很厉害,动作已经就绪,随时要朝艾笙扑过来。
艾笙朝苏应衡抬了抬下巴,“你们问他,我是谁”。
妈妈桑和头牌面面相觑,谁有那个胆子去问苏应衡?
“我们正在谈事情,你不要无理取闹”,男人还是躲着艾笙的目光。
在艾笙的记忆里,他们好像很久没有对视过。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方在心虚?
艾笙一哂,“你和这个女人都快合二为一,却怪我无理取闹?”
他似乎急于让艾笙离开,放缓了声气道:“你把我的公事打断了,先回去,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交待?还是狡辩?
亲眼所见,难道要让她骗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艾笙眼里的泪胀得发痛,她握紧了拳头,直直看向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男人,“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男人侧脸绷了绷,冷笑道:“出去!”
廖寒上前来劝,“苏先生,不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嘛。有话好好说”。
苏应衡:“她没有说好话的态度”。
艾笙只觉得可笑,“那想要我如何,见到你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还要守着女德拍手叫好?”
男人的嗓音低沉下来,“我看是我平时太惯着你!”
艾笙眼泪终于忍不住了,簌簌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句话说得没错。
的确是以前他太惯着自己,所以当那些深情从她身上被收回去,她的天都快塌了。
艾笙抽了抽鼻子,哽咽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苏应衡明显不耐烦,“这个问题真够肉麻”。
艾笙:“你觉得肉麻,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只要你回答,我立刻就离开”。
包间里一片死寂,空气都凝滞起来似的。
艾笙的呼吸一阵深一阵浅,就像有把刀悬在她脖子上,生死就在一瞬。
男人抿紧薄唇,最后近乎怜悯地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你长得很像我年少时认识的女孩子”,他薄唇微动,每个字都那么残忍,像在对艾笙用刑。
当猜测被证实,她以为自己可以承受。
但最后,却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
苏应衡旁边的那个妖艳女人红唇扬出一个饥诮弧度,“听到了吗,你不过就是个替代品。人呐,贵在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在艾笙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女人此刻幸灾乐祸的表情讨厌到极点。
艾笙这一刻失控了,她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扇在女人脸上。
“啪”的一声,比人的巴掌更有杀伤力。
女人重心不稳,扑倒在沙发上,捂住侧脸,疼得直吸气。
“只要我和他一天没有离婚,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就容不下其他人置喙。落井下石也要找准对象,否则很容易砸到自己的脚”,艾笙将遥控器扔在女人身上,又瞥了苏应衡一眼,停着脊背离开。
她回到吧台前,周云舒她们几个正要去找她。
“你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真怕你醉晕在厕所里”,曹柔松了口气。
艾笙心里的悲愤持续发酵,从胸腔一直顶到喉咙口。
为那种男人,值得吗?
她拨了拨头发,“遇见一对奸夫淫妇,看不过眼,拌了两句嘴”。
曹欣惊奇道:“你竟然和我一样,是个爆脾气”。
艾笙耸了耸肩,“不出手,能把自己给噎死”。
三人都看出她脸色差到极点,眼睛也变得红肿。
但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又让人不忍心戳穿。
一直出了酒吧,三人才相互道别。
艾笙刚上了车,就接到物管电话,说有事情请她回公寓一趟。
那儿是个十足的伤心地,艾笙潜意识地抗拒前往。
不过物业经理语气郑重严肃,应该不是件小事。
艾笙不想让对方为难,便应了下来。
到了公寓门口,一出电梯就看见物业经理和两个工人站在走廊里,正在讨论什么。
见公寓主人回来,经理迎上来,对艾笙说:“苏太太,冒昧打扰着实过意不去。但这件事有些严重,我们物业方面处理不了”。
艾笙拧眉,“怎么了?”
经理摊开手掌,上面是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今天工人检修的时候发现,您家走廊天花板的灯里被装上了针孔摄像头”。
在被跟踪之后,又是一桩波云诡谲的窥视。
艾笙面色凝重,问道:“这个摄像头原本装在哪里?”
其中一个工人指了指正对门口的那盏灯。
工人判断道:“这是高倍摄像头,能把门口的一切事物看得清清楚楚”。
艾笙陡然想起那天防盗门密码突然失去权限,她又重新设了一个。
原本密码是她的生日,后来设成结婚纪念日。
但那天苏应衡回家,十分突然,自己根本没来记得告诉他,他便把门打开了。
艾笙本以为他试出来了,便没有多问。
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有了这个摄像头。
这一切都是歪打正着,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艾笙抿唇,把摄像头递给工人,“麻烦你重新装上去”。
其他几人愣了愣,这是要干嘛,故意让自己家门口多只眼睛?
经理劝道:“安装这东西的人,肯定不怀好意。会不会不太安全?”
这户人家金贵到每根头发丝,出了事情,第一个拿物业开刀。
经理当然有所顾忌。
面前这位年轻女人却异常镇定,“放心吧,出了事情我来负责。但有个条件,今天的事情,请各位保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经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照办。
艾笙没等摄像头重新开始运作,就上了电梯,准备回学校。
刚上车,她就接到韩潇的电话。
后者一副火烧眉毛的语气问道:“艾笙,苏先生出差回来了吗?”
似乎出了什么急事。艾笙也来不及寒暄,安抚道:“有事情慢慢说,别急”,提起苏应衡,就有一把刀在心上刮着似的,等阵痛缓过去,艾笙才开口,“嗯,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韩潇焦心道:“那为什么岳南山的电话还是不在服务区?苏先生回来,按理他也应该到了啊”。
艾笙心里一顿,“岳南山失联了?”
“嗯,听说他跟苏先生去的地方网络很差。他到了地方之后,我和他只通过一次话。后来再也没能联系上”,韩潇急急道出前因后果。
岳南山和苏应衡上岛之后的情况差不多。可苏应衡已经回京,按理说,岳南山也该一起回来了啊。
难道岳南山留在了岛上?
可岳南山陪苏应衡出差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后者的安全。
所以这个猜测根本行不通。
“难道岳南山受伤了,所以回不来?”,韩潇音量陡然拔高。
“只有岳南山让别人吃亏的份儿,别乱想”,艾笙宽慰道。
韩潇叹气:“可我心里就是七上八下,没着没落的”。
“我去问问苏应衡”,没有其他办法了,艾笙实在不忍心看她这么着急的样子。
电话那边顿了顿,韩潇平时神经大条,但敏锐起来比女人还女人。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和苏先生吵架了?”
“怎么这么问?”
“你刚才直接叫他的名字”。
艾笙扶了扶额,不想让她担心,便撒了个小谎,“没有的事,就是话说得急了而已。岳南山这一走,你就变得神经衰弱?”
韩潇咕囔道:“什么啊,他再糙也是条人命。我这是慈悲为怀”。
艾笙打起精神和她扯皮:“看样子,等岳南山回来,他得帮你在庙里塑个金身”。
韩潇啐了她一口,又拜托她快一点去打听。才挂断电话。
艾笙把手机扔到一边,脸上的笑容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闭着眼睛养神,总觉得所有事情是被一根线连在一起的。
苏应衡的性情大变,家门口安装的针孔摄像头,岳南山的失联,甚至还有他对贺坚的突然发难。
艾笙一直不肯相信贺坚说的什么下降头,这种事情太邪乎。
苏应衡像变了一个人……会不会因为,那根本不是苏应衡!
艾笙脑袋里突地炸了一下,陡然睁开眼睛,眸子里一扫刚才的黯淡,流光从里面溢出来。
她想到一个细节。
这次回来以后,他以眼睛受伤为由,每次和艾笙呆在一起,光线都很暗。
在亮光底下,也只是用侧脸对着她。
或许这里面本生就有猫腻。
即使他的声音和苏应衡一模一样,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个被茶会的会员们追捧的028,不就和苏应衡的声音相差无几么?
越想心里越震动,当汽车停下,艾笙才发现自己两只手攥在一起,紧得发疼。
如果这些日子里和她相处的人不是苏应衡,那他究竟在哪儿?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一想到这儿,艾笙便五内俱焚。
她拿着手机下了车,站在四月的春风里,却一阵阵地战栗。
不管苏应衡是否出了意外,她都要把事情弄清楚!
通了窍,艾笙晚上躺在床上,一再警告自己要养精蓄锐。
这么好些天来,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艾笙准备回公寓一趟。
虽然“苏应衡”回家的时间并不多,但模仿得再像,生活习性也不会完全被复制。
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艾笙仔仔细细地把家里每个角落都观察了一遍。
男人回程的行李箱并没有带回来,当时她问起,对方只说行李滞后。
但时至今日,也没见他从岛上带回的行李。
艾笙拿出本子,上面写上“行李”两个字。
除了这个,其他似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艾笙翻箱倒柜好一阵,没有异样。
直到她打开鞋柜,里面有几双男鞋。
她一双双拿出来,突然有一个软软的东西从鞋口掉落。
骨碌碌地滚到地毯上。
艾笙定睛一看,是增高垫。
苏应衡的个子高,哪儿需要这种东西?
除非有人身高及不上他,为了避免其他人看出破绽,只能用这种办法弥补。
艾笙又拿出本子,记下这个细节。
她把家里恢复原状,才开门出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扫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圆形灯。
装这个摄像头,只怕是因为假的苏应衡不知道家里的密码,只能用这种方法成功进门吧。
艾笙此刻甚至有些感激那天她换上性感内衣后,“苏应衡”岿然不动,甚至出言羞辱。
要是他真的兽性大发,如果苏应衡回来,她该如何面对那个真正深爱自己的男人。
想到苏应衡,艾笙眼眶又刺刺地发疼。
他到底在哪儿?有人要狸猫换太子,是不是已经对他不利?
艾笙不敢再想下去,怕自己会崩溃。
她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勒令自己冷静下来。
从公寓出来,艾笙草草随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准备把午餐给打发了。
她端着点好的东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突然听到后桌的人提起苏应衡。
艾笙凝了凝神。
“快看,你男神苏应衡惹上官司了!”
“啊,怎么回事?”
“没看新闻上说么,瑞信的项目组盗取寰立集团的科研成果,寰立把瑞信告上法庭。苏应衡是法人代表,如果这事是真的,恐怕不容易善了”。
……
艾笙手里拿着的食物,陡然掉在餐盘上。
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艾笙心头怒火横生,恨不得与那些加害苏应衡的人同归于尽!
艾笙拿起包来,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到了瑞信总部,只见来往的职员行色匆匆,面色凝重。
艾笙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上总裁办一看,没有贺坚震场子,个个都六神无主。
“苏先生呢?”,艾笙问周秘书道。
即使她并不想将苏应衡的头衔冠在恶人头上,不过在一切未明了之前,最好杜绝不必要的恐慌。
周秘书着急道:“苏先生早上就没有来公司,新闻爆出来之后,也一直没有联系上他”。
这是惹了事就一跑了之,如果苏应衡回来,等着他的将是一个布着窟窿的烂摊子。
虽然心急如焚,但艾笙看起来,却是这群人中最镇定的一个。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贺坚,瑞信出事了”,这件事情,贺坚是最接近真相的人之一。
艾笙现目前不知道周围的人到底是敌是友,所以得把贺坚拉过来当盟友。
“我看到新闻了”,贺坚语气沉重地说道。
艾笙走到僻静的地方,“还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苏先生被人下降头吗?”
贺坚苦笑,“您并不相信”。
“事实比他被下降头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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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坚为难道:“苏先生没发话,我以什么身份回去?”
艾笙便简单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贺坚听后,足足静了三四分钟,才缓过神来。
“好,我现在就过来”,说完又补了一句,“可能要麻烦您亲自下来接我,现在我不是瑞信的员工,没有通行权限”。
艾笙一怔,原来“苏应衡”事情做得这么绝。
表面说是停职,他其实根本没想过要让贺坚再回公司。
上次贺坚只是反问了他一句,他恐怕就是为了避免贺坚看出什么,才会立刻将贺坚停职。
同样地,“苏应衡”怕她看出什么,才会PS一张苏应衡与其他女人的照片,说她只是情感代替品。
把她推远,他的伪装才会安全。
贺坚要重回瑞信,还得恢复职位才能让总裁办重新运转。
艾笙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找到了正焦头烂额的佟亚凌。
瑞信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还未收盘,股票已经快要跌破历史最低。
如果拿捏不得当,说不定会大伤元气。
佟亚凌见到艾笙,眼眸亮了一下,急忙问她有没有苏先生的消息。
艾笙摇了摇头,紧接着说明来意:“我刚从总裁办过来,一团乱麻。我看不如把贺坚召回来,震住场面。现在外面已经闹开了,公司内部可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佟副总,你看呢?”
佟亚凌沉吟道:“可贺总助的任用,是苏先生直接过问。人事部那边恐怕会犯嘀咕”。
“现在苏先生都不在,哪儿还管得了这么多。否则内忧外困,不是更麻烦?这样吧,如果到时候苏先生责怪下来,你只管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我虽然不懂公司管理,但也知道,没谁比贺坚更清楚总裁办的运作”。
见佟亚凌沉吟着,有几分松动,艾笙再接再厉,“贺坚的停职又不是做了什么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他谈办公室恋爱,虽然违反公司规定,但也不至于解他的职。处罚是一定的,既然是高层,还是要给底下的人敲敲警钟”。
佟亚凌倒要对这位年轻的苏太太刮目相看了,把贺坚召回来,先给他个处分,堵住其他人的嘴。
四平八稳。
走到办公桌后面,佟亚凌按下内线,“让人事部总监来一趟”。
艾笙的手机适时响起来了,她扫了一眼屏幕,对佟亚凌说:“他刚好过来办任职手续”。
起身要下去接人。
佟亚凌却说:“您就别来回奔波了,我让助理跑一趟”。
艾笙省了腿脚,跟他道了声谢。
瑞信权利最高的那位不见踪影,大小事情便都压在佟亚凌身上。
见他忙得不可开交,艾笙跟他说了一声,便回了总裁办。
半个小时后,艾笙终于见到了复职的贺坚。
他面色凝重,只遥遥冲艾笙颔了颔首,便召集手底下的人去会议室开会。
等会开完,所有人回到各自岗位,总裁办那股人心惶惶的气氛才渐渐被肃清。
艾笙走进空得只剩下贺坚一个人的会议室,跟他单独开了个小会。
“苏先生失踪的事情,纸包不住火。在其他人眼里,更像是他畏罪潜逃。主心骨不在,高层迟早会弹压不住”,贺坚越说,眉心拧得越深。
艾笙:“把那个假的找回来,更添乱。现在我担心的是燕槐的安危”。
贺坚叹了口气,“是啊,谁都没想到会有人胆子大到这种地步。偷梁换柱的那位把苏先生的举止学得八九不离十,恐怕这件事早有预谋”。
“你跟在燕槐身边的时间不短,依你看,是谁在幕后导演这一切?”
贺坚苦笑:“苏先生掌管瑞信的时间,也不过一两年。您说我当他助理的时间又能有多长呢?他身上同时担着周家和苏家的期望,身份显赫的同时,又十分复杂。一时半会儿,还真理不出头绪”。
他提到周家,倒给艾笙提了个醒,“如果我把这事告诉家里的长辈,他们会信吗?”
“即使周家压阵,这中间还是需要苏先生出面才行。最终也绕不开这一环的”,贺坚分析道。
艾笙沮丧地垂着眼,右手握成拳,捶着左手掌心。
瑞信是在苏应衡手里发展壮大,不管力量多渺小,艾笙也要尽全力撑到他回来。
她抿唇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和葛太太打过几次交道,不如去探探口风,能不能多给瑞信一点时间”。
其实不管她还是贺坚,都知道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这种时候,每种出路都不能放过。
艾笙打电话给葛太太,对方倒没有视而不见。
铃响第三声,听筒里就传来一声“喂”。
还好,这第一步到底有地方下脚。
艾笙尽量将嗓音放柔,“葛太太,好久不见。冒昧给您打电话,实在抱歉。不知道您是否有空,我想见您一面”。
葛太太静了几秒,最后轻轻叹息,“我在庄园里,如果苏太太方便的话,就劳动您跑一趟”。
她话说得很客气,对艾笙仍保留一份尊重。
不管两家的公事上有多少纠葛,但葛太太没打算迁怒。
是个拎得清的人。
艾笙说她立刻过去。
收好手机,艾笙急匆匆往葛家赶去。
这是她第二次到葛家的庄园来,但心境却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她没空欣赏里面的玉树琼花,明艳胜景,在葛家女佣的指引下,到了葛家的客厅。
女佣说请她稍等,这就去请夫人。
然后一杯热气腾腾的雀舌放到了艾笙面前的茶几上。
茶还一口没有动过,葛太太就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身正装,像是要出门。
“葛太太”,艾笙冲她点头打着招呼。
葛太太请她不要拘束的同时,打量了她一眼。
到底是年轻,即使神态有些憔悴,面容仍旧清丽灵动,像清晨饱满剔透的露珠。
出了这种事情,焦急是意料之中的。但艾笙看起来也并没有失去章法,有话要说,也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赞了声上品。
如果她一上来就跟机关枪似的把事情突突出来葛太太反而要不耐烦了。
现在她心里也跟着静下来,对艾笙笑了笑:“听说苏先生不在公司,肯定担心吧”。
艾笙陡然一僵,是啊,出了事之后,他便没有了联系。
葛家会怎么想?
可这一切都是扣在苏应衡身上的黑锅,偏艾笙还不能吐露出来。
憋着的那股气都快爆炸了。
心里再怎么风起云涌,表面上仍保持着镇静。
艾笙只能笑笑:“偌大的瑞信,是苏家两代人的心血,他不可能不管”。
话说的有道理,瑞信能把子公司开遍全球,这点儿风浪算什么。
他有什么好躲的?
葛太太想通了这一点,面上缓了缓,“不是我们这边不给苏先生面子,而是瑞信派来的项目组成员盗取了我们公司的机密。寰立项目组的人发现后,一拷问,说是苏先生授意。这次项目开发就是靠公司自主研发成果,果子都被人摘了,那项目不就成了空壳了么?所以寰立上下才会这么着急”。
幕后的人趁着苏应衡不在,就是这么给他泼脏水的?
一阵怒火烤得艾笙心脏都快冒烟。
她沉了沉气,“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我先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寰立可不可以多给一点时间?”
葛太太为难道:“我现在已经不怎么参与寰立的运作。这个项目光前期研发就用时五年,恐怕难办”。
艾笙也知道希望渺茫,所以听她这样说,也并不怎么失望。
“苏先生的人品,在业界也是有目共睹。如果他出面交涉,还有挽回的可能。苏太太,我知道你很担心着急,可解铃还须系铃人,苏先生能给出一个让寰立信服的交待,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葛太太很明白,寰立也不想和瑞信结仇。
毕竟他身后站着周家和苏家,哪尊大佛都不好惹。
等艾笙从葛家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她顺着庭院的主干道,往外走。
寒凉的雾霭浮在空气中成了一抹飘渺淡影,她单薄的身躯被包裹在里面,显得形单影只。
主干道两旁是银杏树林,突然一只黑影从林子里蹿出来,把艾笙拉到进去,抵在树干上。
紧紧捂住她的嘴唇。
艾笙下意识地开始挣扎,男人嗓音低沉森冷地喝止她道:“别动!”
靠着主干道两旁顺着枝桠缝隙照进来的斑驳灯光,艾笙辨认出了男人的轮廓。
是那个曾经打过她主意的葛亦朋。
艾笙心底陡然发沉,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你自己送上门来,不就是想让我好好疼你么?”,他猥琐的呼吸喷在艾笙耳朵旁。
又恶心又让人战栗。
葛亦朋向来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对方越害怕,他越兴奋。
一兴奋,话就多了起来,“呵,上次阴差阳错,差点儿睡了个老女人。那出好戏,不就拜你男人所赐吗?”
他全都知道了?不过从今天葛太太的态度来看,葛亦朋并没有把事实告诉父母。
的确,肖想苏应衡的女人,可比碰了周羽的妈更可怕。
葛亦朋当然不会跟自己的皮肉过不去。
艾笙掐着他手臂内侧的肉,却被葛亦朋一把压制住。
“安分点儿!今天你来这儿,不就是想给苏应衡求情吗?大名鼎鼎的苏先生也不过如此,惹了事儿,还得女人出面。我呢,好歹是寰立的少东,要是把我伺候开心了,我就帮你在中间斡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买卖划算吧?”,他的语气高高在上。
意思是,你还能卖这么好的价钱,知足吧。
趁他洋洋得意的时候,艾笙终于拨开他的手,冷笑道:“葛家告苏应衡窃取科研成果,我告你强奸!看谁的脸丢得更大!”
她眼里泛出倔强的光,带着坚毅和韧性。
这份心性甚至让人忘掉她的美貌,而倾心于她的底蕴。
葛亦朋被她这一瞬的光彩迷住了眼睛,整个人被塑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
艾笙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看到从别墅里出来的葛太太朝这边走来。
她稍稍安心,对树影中那道令她嫌恶的身影说道:“我先生做任何事情,都不会不过如此。而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说完她扭头大步离开。
直到上车,才发现牙关咬紧得发疼,两只手握成拳头,随时要把心里的怨气向敌人发泄似的。
她轻轻嘘了口气,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根绷紧的弦,随时都要断掉。
支撑到现在的信念,无非是相信苏应衡一定会回来。
每次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艾笙就无比想念他。
如果下一秒他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艾笙愿意用自己最最宝贵的东西去换。
正在出神,贺坚的电话打来了。
像是知道葛家不会松口,他也没有急功近利,一上来就问进展如何。
“现在总裁办大致已经恢复正常,您别担心”,贺坚的抗压能力非同一般,忙了大半天,声音里一点疲态也无。
艾笙被他的沉稳鼓舞,扯了扯嘴角,“多亏了你”。
“应该的,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事”,他向来对苏应衡忠心耿耿。
艾笙:“我刚从葛家出来,推迟举证时间,几乎不可能。但他们也不想把关系闹僵,说如果燕槐能把事情查清楚,寰立不会揪着不放”。
可这恰好是症结所在,苏应衡根本没有音讯,事情只会越发棘手。
想到这儿,两人同时沉默起来。
结束通话,艾笙让司机送她回学校。
跑了一天,只想倒头大睡。
寝室三人都在,室长问艾笙:“看你风尘仆仆地,吃饭了吗?”
艾笙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
“现在食堂恐怕已经没饭了”。
艾笙翻出一桶泡面,“吃这个就行”。
室长还想劝两句,一个穿着前卫的女孩子走进来找她说话。
艾笙放好调料包,接了热水,等面泡好。
室长和那女孩子聊得热火朝天,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女孩子开始八卦音乐系的系花,“走艺术线路的人,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我看程枣是失心疯了,有光明的前途,平时在旋转餐厅拉拉小提琴,零花钱大把。冷不丁地说要休学,把她辅导员气得整天黑着一张脸。你说她这是为了什么呀!”
听到旋转餐厅,小提琴这两个词,艾笙抿住嘴唇。
忽地想起那天和“苏应衡”在旋转餐厅吃饭,那个拉小提琴的美人和他暗潮涌动。
艾笙装作好奇,问了一句:“同学,音乐系系花长什么样子啊?”
室长的那位朋友很热心地拿出手机,打开学校的BBS,翻出程枣的照片给艾笙看。
艾笙扫了一眼,程枣果然就是那天拉小提琴的女孩子。
她的休学,会不会和“苏应衡”有关?
“这么漂亮,难怪是校花。中途退学,的确可惜。女孩子嘛,有可能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室长朋友像受了点拨,拍了一下脑门儿,“这还真有可能。听说前几天有辆豪车来接程枣放学,顶配的兰博基尼,别提多拉风”。
说完又在手机上划拉几下,找到好事者拍下来的照片。
艾笙凝眸一看,很确定这是家里的车。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终于有了突破口。
趁着其他人热烈讨论系花私奔事件,艾笙拿着手机出了寝室。
上了无人的天台,她给贺坚打了个电话,“密切关注我们学校音乐系一个叫程枣的女孩子的动向。她很可能要去跟那位赝品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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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酥很快就会现身了,大家稍安勿躁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贺坚便说:“我立即让人去办”。
“人选得可靠一点,现在敌暗我明,不能打草惊蛇”。
贺坚:“放心吧,岳先生手底下的人,个个都能为总裁身先士卒”。
艾笙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样,先把赝品找回来再说。他顶着苏应衡的名头,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再者现在苏应衡还没有音讯,他的失联是否和赝品有关,还有待考证。
艾笙现在一想到苏应衡可能有危险,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踏一步就得粉身碎骨。
轻轻舒了口气,她哽咽着对着一片虚空道:“你答应要给我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新郎怎么可以缺席”。
事情有了突破口,算是个小小的进展。
艾笙晚上数着羊就睡着了。
没想到一觉醒来,情况更糟。
寰立的对手公司昨天开了产品研发发布会,核心技术理念,几乎照搬寰立。
艾笙听了贺坚的汇报,血液从头凉到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件事更会激怒寰立,对方至此说什么也不会念着以往的情分了。
挂断电话后,艾笙跟室长说有事,拜托她帮忙请半天假。
然后匆匆换了衣服就走。
艾笙到了瑞信总部,就看见多名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在对保安的阻拦发起一波波的冲击。
只听他们嘴里提到“寰立”“开发成果”“汇泰”几个字眼,就知道事情已经按不住了。
艾笙在停车场电梯门口看见了来接她的贺坚。
两人都显得心事重重,一直到了总裁办,贺坚才开口:“昨晚公关部的人通宵加班,大多数媒体被安抚住了。今天来的都是些小报记者,但数量仍然不少”。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提前做准备,恐怕今天瑞信总部就会被媒体给淹了。
艾笙扫了一眼贺坚发青的眼袋,“你昨晚也没睡好吧?”
贺坚苦笑:“不用喝咖啡也精神着呢”。
整日提着一颗心,怎么睡得着?
艾笙抿唇:“你昨天就收到消息了?”
贺坚点头,“缺觉的人已经够多,就不用再添你一个。所以今天才告诉你这件事”。
艾笙扫到贺坚办公桌上关于汇泰的资料。
她随手翻了翻,当看见汇泰高层介绍时,整个人木在那儿。
贺坚察觉出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艾笙把手里的文件夹转了个方向,指着上面几个男人的照片说:“我曾经看见赝品和这几位呆在一起”。
贺坚猛地吸了口气,“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可这样一来,更加重了两人心头的阴云。
他们这么有恃无恐,是不是因为已经料到苏应衡短时间没办法回来?
对方越猖狂,苏应衡遇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惨淡忧愁。
静默间,贺坚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听后跟对方说了两句就挂断。
随后看向艾笙道:“程枣去找萧嫚君了”。
艾笙脑袋里清明起来,真是这样的话,那位赝品,就很有可能是曾经和她通过话的028。
难道这件事里,还有萧嫚君的手脚?
艾笙回想了一下以前和萧嫚君碰面,对方的神态举止,但没想出什么异样。
想不透便作罢,艾笙对贺坚道:“盯紧程枣,她肯定回去找赝品”。
贺坚笑着瞧了她一眼,“赝品这个代号倒是准确”。
艾笙一想起“苏应衡”心里就恨出血来,“这是比较文明的叫法,其实我更想叫他人渣”。
贺坚绷不住笑了两声,复又点头:“汇泰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发布会,就是因为赝品顶着苏先生的名头,狐假虎威。双方一定签过合同,如果这次能通过程枣找到人,把合同弄到手,赝品的签名和指印和苏先生的肯定不一样。一对比就知道真假”。
艾笙点头,能拿到证据最好。
下午艾笙接到周云舒的电话,这位大小姐对于瑞信的危机一无所觉,整天满脑子都是玩乐。
“你加入茶话会都不告诉我一声,今天刚好有聚会,你过来吗?”,周云舒问道。
想到萧嫚君和程枣,艾笙沉吟几秒答应下来,“好啊,有段时间没去了,正好散散心”。
“曹欣她们今天家里有事,只有你我作伴了”。
“嗯,地点在哪儿?”
“郊外新建了一座野生动物酒店,人和动物就隔着一道玻璃墙。听说很有趣。萧总包了一动别墅,说是换换口味”,周云舒一说起来就有些兴奋。
这种主题酒店新鲜刺激,这位大小姐当然不会错过。
“好,那到时候见面再聊”。
挂断电话,艾笙便跟司机说了地址。
主题酒店她没有去过,不过幸好司机知道路。
等她到地方,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
郊外的空气比城里好多了,天空湛蓝清远,正好是春天,主题公园一片苍翠。
公园里是定点开放,报了别墅位置,有专门的车送人进去。
透过车窗,艾笙看见不少动物在林间悠闲漫步。
没有心智,看起来比谁都活得从容。
要保证动物们足够的生存空间,所以酒店的面积十分宽广。
汽车开了十来分钟,才到了别墅庭院。
只有前院能进人,别的地方直接与动物活动区相连,只隔着一道牢不可破的玻璃墙。
下了车进了别墅内,香水味四处浮动。
来人不少,还是那些富太名媛,女人的聚会却仍然花枝招展。
虽然是主题酒店,但豪华依旧不减。
中西餐点琳琅满目,剔透的香槟装在酒杯里被叠成塔状。
“苏太太来了!”,中间不知是谁突然叫了这么一句。
然后艾笙就看到周云舒拨开人群,端着红酒过来。
“刚才萧总还催问我说你怎么还不见人影,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周云舒拉着艾笙进了最核心的那群人中间。
萧嫚君和艾笙第一次见她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仍然是一副中性打扮,嘴角抿着,不知下一秒是笑还是发怒。
“好久没见苏太太过来玩儿,好些人问我,您是不是退会了呢!”,萧嫚君漫不经心地说道。
紧接着递了一杯鸡尾酒给艾笙,“喏,我记得您一直都喝度数浅的”。
艾笙接了,微笑着说谢谢。酒杯表面微凉,她一口未动。
“听说最近瑞信不是很太平,苏太太肯定也跟着操心了吧。脸色看着有些差”,萧嫚君主动说起这个话题。
周云舒听后脸色微变,“表哥出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他会处理。你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打过无准备的仗?”,见她表情都变了,艾笙便将事实隐瞒下来。
蒙在鼓里也是一种福气。
省得她也跟着寝食不安。
萧嫚君别有深意地看艾笙一眼,没有说话。
艾笙扫了一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男服务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位028有没有一起来呢?”
周云舒一听028,眼睛都发光,“你也知道他?”
艾笙抿唇笑了笑,“他可是萧总的秘密武器呢”。
周云舒冲萧嫚君嗔道:“您就不能让他光明正大地出来见人么,胃口吊得够足了”。
萧嫚君喝着红酒,耸了耸肩膀,“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还是问苏太太吧,上次028可给过她联系方式”。
你来我往,球又打到艾笙这里。
周云舒好奇地问艾笙,“你见过他真人吗?”
萧嫚君虽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视线牢牢定在艾笙身上。
但艾笙余光却看得分明,她酒杯贴嘴唇,喉咙却被动一动。
注意力显然不在酒上。
艾笙心里一哂,终于为其他人解惑:“可能是梦里梦到过吧”。
周云舒贼贼地一笑,“别是春梦吧?”
艾笙白她一眼,“怎么可能”。
萧嫚君抿唇一笑,“苏太太好像听不待见他”。
艾笙面上不动声色,“连真人都没见过,谈不上”。
喝酒作乐,时间过得很快。
艾笙坐在角落里,暗地观察萧嫚君的一举一动。
而落地窗外,则是脚步悠然的老虎,不时还能听到老虎的吼声。
胆子稍小的女人听见虎啸山林,大惊失色,梨花带雨。
胆子大一点地,全然不当一回事,还说伴着这声音,晚上说不定会睡得更香。
有人甚至觉得只在房间里看猛兽不过瘾,要到外面的动物区饱足眼福。
周云舒问艾笙去不去,艾笙本来不想动,可眼睛突然看见门口闪过一道明丽背影。
她整个人怔住了。
刚刚出去的女人,像是程枣。
艾笙追上去。
到了门口,女人的红色裙摆在观光车门边一闪,便隐没在车内。
还没等她赶过去,车子已经开走了。
艾笙只好坐上第二辆车。
司机在车上解说,走的路线很安全,路两旁的动物区是被拦起来了的。
中间有人看到自己喜欢的动物,可以直接叫停下车。
艾笙张望着,去找程枣的身影。
忽而那道红色身影映入眼帘,艾笙陡然叫停,说要下车。
除了她,没人下去。
因为不远处是大猩猩的活动范围,她们对黑猩猩没兴趣。
司机嘱咐她说注意安全,然后让她记下观光车号码,想回别墅随时可以打电话。
艾笙一边照办一边用余光盯牢程枣。
记完电话号码,她直直朝程枣走去。
程枣知道有人来到自己身边,却没有扭头看是谁。
她们站的位置比较高,跟前竖着栅栏,底下是黑猩猩的活动区域。
艾笙问了她一句,“你是程枣?”
程枣扭过头,“你是哪位?”
她话音刚落,就被面前眼中带着怒火的女人扇了一巴掌。
“贱人!”,艾笙回忆了一下以前看电视剧时,恼羞成怒的正室对上小三时的神态。
照本宣科地演起来。
女孩子皮肤嫩,脸上很快浮起巴掌印。
她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个恼怒不堪的年轻女人。
“你疯了?凭什么打人!”,程枣说话声音都哽咽发颤。
艾笙冷哼:“勾引我老公的狐狸精,不打你打谁?”
程枣肩膀颤得像一株随时都能夭折的小花,“我行的端,立的正,你干什么要冤枉人!”
“冤枉人?请你自己到学校的BBS上看看,照片都曝光了,你可是明目张胆地上了我先生的车!人证物证都有,还想抵赖?”,艾笙说着拿出手机,把照片翻出来。
程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脸都白了。
她一个劲地摇头:“不,我没有当小三。你才是介入我和他之间的第三者!”
艾笙哂笑道,“程小姐,请你弄清楚,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和他进过民政局的!到现在你还在狡辩,我还非要理出个是非曲直不可了,走!跟我去见外公和二舅舅,让他们评评理!”
程枣吓得花容失色,“我和他很早就认识,我们先在一起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呵,现在真是反着来了,小三比正妻还厉害!”
“我认识董智唯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程枣终于受不了艾笙的冷嘲热讽,朝她喊道。
艾笙心里一震,原来那个男人叫董智唯。
就在她出神间,旁边的女人突然大力将她往前面使劲一推,艾笙反应过来,已经跌下栅栏。
“嘭”的一声,艾笙全身骨头一震,立马要碎掉一样。
她意识模糊起来,感觉一股股热流正从额角涌出去。
疼得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艾笙意识开始渐渐远离的时候,她听见程枣居高临下的哂笑:“苏太太,我还真是可怜你。傻瓜似的把别的男人当自己老公,又巴巴地凑上来找死。不过也好,这样你又能和苏应衡做一对黄泉夫妻了,也能有个伴儿。现在呢,我要去飞去澳门找智唯,祝我们幸福吧,毕竟苏应衡的名号,还真是无往不胜”。
说完她又幸灾乐祸地提醒道:“对了,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黑猩猩的老窝。祈祷等会儿第一个出来的猩猩是个雄性吧,兴许能留你当个压寨夫人”。
说完她被自己的幽默感给逗笑了。
艾笙耳朵里嗡嗡地响,好一会儿,没再有人说话。
看来程枣已经离开了。
她动了动手指,隔着布料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还好,录音笔没被摔出来。
她疼得蜷缩起来,发现头发底下又黏又湿,猜想自己血留得不少。
但她顾不上这些。
刚才程枣说什么?黄泉夫妻?
难道燕槐真的已经遇难了吗?
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很困难,濒死的鱼一样张嘴大口喘气。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肉体的疼痛哪儿比得上心里。
她自暴自弃地想,如果苏应衡真有个三长两短,疼死她算了。
就在她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听到厚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闷却很有穿透力,每一步都在制造一场小地震。
然后几道庞然大物朝艾笙靠近了。
她知道是黑猩猩,努力想要睁开眼皮,却无能为力。
模模糊糊地,只知道自己面前是硕大的黑影。
紧接着,温热并带着动物气息的呼吸凑近,艾笙一动不动。
她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就在她想着,自己将会被大猩猩一口咬住要害,死得异常难看的时候,有个湿漉漉的东西轻轻拱了她一下。
动她的是一群黑猩猩的首领,试图把她唤醒。
一直到艾笙陷入无边黑暗,预想中的痛楚都没有来临。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她心想,动物可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
艾笙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她醒过来,周围白花花一片。
空气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痛楚针一样从身上传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手指动了动,吊在手背上的点滴胶管也跟着晃悠。
她摸到自己衣袋里的录音笔,松了口气。
这时候门一响,董艺推门进来了。
看见她醒了,赶紧到了床边问道:“苏太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艾笙气若游丝,“头疼”。
“您脑袋被缝了好几针,不疼才怪呢”,董艺见她嘴唇干得厉害,便用棉签蘸了蘸水,抹在她唇上润了润。
艾笙对她扯了扯嘴角,“谢谢”。
董艺叹了口气,“你都这样了,就别那么客气”。
她虽然不知道里面的隐情,但还是忍不住说:“什么事情都没有身体重要,要是苏先生回来看见你伤成这样,得多心疼啊”。
一提起苏应衡,艾笙眼眸里的光便瞬间黯淡下来。
她红着眼睛扯了扯嘴角,他要真回来就好了。
让她从栅栏外多少次摔进猩猩老窝都行。
董艺也说起这件事来,“您怎么跑到主题公园去了。还是被人从猩猩活动地带被抬出来。贺坚听说您出了事,整个人都吓傻了,最后公园经理说,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只猩猩首领眼见您躺在地上,不仅没有对您不利,还赶走了其他猩猩。这事儿完全可以上社会版头条”。
艾笙知道,董艺是想哄自己开心一点,语气才这样轻松。
于是她捧场地扯了扯嘴角。
等到了晚上十点,贺坚来了一趟。
他带了晚饭过来,可艾笙脑袋晕得直犯恶心,什么都吃不下。
贺坚只好把东西往董艺手里一塞,让她去医院食堂吃了饭再说。
“今天总裁的二舅舅亲自来了公司一趟,看来周家已经知道了消息。那位的手段和地位摆在那儿,恐怕葛家也要掂量几分。周国副向我暗示,会向葛家施压,将法院的事情拖延几天。他问起苏先生的事情,我跟他简单提了几句,他没有深问,只让我多加看顾您”。
艾笙一动脑筋,便头疼欲裂,她脸色苍白地说:“二舅舅虽然不会全信,但他一定回去查”。
说完她便将录音笔还有记录董智唯冒充苏应衡的蛛丝马迹的小本子交给贺坚,“你帮我拿给二舅舅好了,他一定会帮燕槐”。
贺坚把东西装进公文包里,接着道:“医生说您中度脑震荡,身上也有伤,最好在医院静养。这几天董艺把事情都推了,专心当陪护”。
艾笙:“我的身体自己知道,病不了多久,董艺平时就忙,别耽误她”。
说完她又全身一僵,董艺忙的无非是她和苏应衡的婚礼。
现在苏应衡生死未卜,谁知道婚礼能不能如期举行呢?
想到这儿,一阵腥甜便抵在了喉咙口。
贺坚见她面露疲惫,便说:“我先走了,您好好休养。有事让董艺给我打电话”。
“嗯”。
艾笙住院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那天一起在主题酒店的周云舒是清楚的。
当周云舒来医院探病的时候,艾笙叫董艺给挡了。
董艺按照艾笙的吩咐,把她的病情往重里说,“苏太太昏迷的时间居多,有时候还会说胡话,一直叫着苏先生的名字。我在旁边看着都揪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清醒呢”。
周云舒脸色发白,带来的鲜花差点儿拿不稳,从手里滑落。
她咽了咽口水,“真这么严重?”
“您想想,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抬出来的时候满身是血。您看得清清楚楚”,董艺持续给她下猛药。
“可……可这都出ICU了啊”,那天的茶话会,是她叫艾笙去的。
艾笙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照苏应衡那副宠老婆外加护短的性子,还不得劈了她!
董艺叹气道:“的确是脱离危险期了,但也只是堪堪把命捡回来。后面人清醒还是糊涂,全靠造化”。
周云舒听了觉得异常难受,好好的人,怎么转眼就横着进了医院?
“对了,苏太太清醒的那么一小会儿,嘱咐我跟您说一声,这事儿还是瞒着家里的长辈比较好。省得他们担心”。
周云舒忙不迭地点头,家里要是知道是自己叫艾笙过去,却没照顾好她,肯定会把头皮给她骂裂。
确定周云舒在门外探视完,已经离开之后,董艺才推门进了病房。
“人走了”,董艺对床上装昏睡的艾笙说道。
艾笙睁开一只眼睛,确定安全警报解除,才把另一只睁开。
“您为什么要骗周大小姐呢?”,董艺着实不明白,难道苏太太在生她的气?
经过修养,艾笙脸上恢复了一些元气,头也没那么晕了。
“总会有人旁敲侧击,询问我的状况。正好透过周云舒,把风声放出去”,艾笙躺着和董艺说话,以防有人来,随时把眼睛闭上。
董艺不想让她费神,所以没有继续问下去。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艾笙清凌凌的眼眸直直看向董艺。
见她表情如此郑重其事,董艺也正色道:“您说”。
“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对外称我病重”。
董艺点头:“好,我会努力办到”。
艾笙像解决了一件大事那样,轻轻舒了口气。
董艺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做出保证。
直到第二天晚上她从医院食堂回到病房,病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她急忙找到护工,可对方比她更加迷茫。
将要出口的质问及时打住,因为董艺猛然想起艾笙跟她说的那番话。
自己这一问,不就把苏太太失踪的消息暴露出去了吗?
董艺当即就把护工辞退了,说她一个人照顾苏太太绰绰有余。
她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只能心里七上八下地回到病房。
第一件事就是拨了艾笙的手机,可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董艺只好又打给贺坚。
贺坚说他已经知道了,末了苦笑道:“恐怕苏太太已经上了去澳门的飞机”。
董艺大急:“你就不能拦着她吗?”
夫妻俩一起失踪,还不得天下大乱!
贺坚声音发苦,“苏太太看着好说话,可十分倔强。有时候苏先生都那她没办法”。
当贺坚在一个小时前接到艾笙电话,说她去澳门找董智唯,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和汇泰私自定下的合同弄到手以证明苏先生的清白时,也跟董艺一样着急。
他连忙出言阻止,但苏太太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和他同归于尽。
以前苏先生在时,贺坚只觉得他宠苏太太,那温柔劲儿,简直不像他。
但现在有些明白了,因为苏太太值得。
一个女人能带着一腔孤勇单刀赴会,或许结果残忍,但谁也不能否认,苏先生是个幸运的人。
艾笙的确是拼着一口气坐上飞往澳门的飞机。
让周家人信服的物证有了,但不够,还得让寰立撤销对苏应衡的起诉。
如果他真的有了不测,她也不能让他在这世上有任何别人强加在他身上的污点。
虽然她病还没有完全好,飞机起飞时的失重和耳鸣的作用下,让她在卫生间吐了一次。
但她的心力却在这段时间的高压下达到鼎盛。
这份心力让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目光坚定深邃。
一下飞机,本来发软的腿脚也变得有力起来。
艾笙看着这座现代化赌城,现在看一座战场。
她拖着一个尺寸不大的行李箱,接到了贺坚的电话。
贺坚听说她安全着陆,语气明显轻松不少,“董智唯在一家赌场赌钱,输了一大笔,恐怕把汇泰给他的钱也赔进去了”。
艾笙:“他身后的人不管?”
“现在对方已经成功让瑞信水深火热,只要他不出现在大众视野,就万事大吉”。
对方这个坑挖得巧妙,把罪魁祸首藏起来。苏应衡不回来还好,一回来正好背锅。
艾笙一想到对方的狠毒阴谋,就恨得牙痒痒。
贺坚把具体地址发到艾笙手机上,艾笙没急着去赌场找人,而是先住进了赌场酒店。
这里不少人挥金如土,一夜就能暴富或者倾家荡产。
大笔的金钱出入,酒店也就不差钱,装修得跟宫殿似的,赌徒在里面醉生梦死。
艾笙住的地方视野很开阔,从窗户往下看,就是赌场正门对着的大街。
她看了一会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头有点儿晕。
赶紧把药找出来,按医嘱吃了。
艾笙运气不错,当天晚上去餐厅吃饭,就遇上了熟人。
董夕月手里提着一块提拉米苏蛋糕,最便宜的那种。她看着艾笙的时候,脸上带着惊奇和局促。
“正好我也一个人,可以赏光一起吃顿晚餐吗?”,艾笙做了个请她坐下的手势。
董夕月扫了一眼艾笙脑袋上的帽子,问道:“您脑袋怎么了?”
艾笙摸了摸帽檐,“这个啊,受了点儿小伤”。
董夕月有些担心地坐下来,“受伤了怎么还一个人出来,在家修养不好吗?”
艾笙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先生在这儿,我是来找他的”。
董夕月这才了然地点头。
艾笙把餐单递给她:“他乡遇故知,说明我们俩有缘分。这顿饭你可躲不过去”。
她们俩身份天壤之别,董夕月自认当不起她的“故知”,便羞涩地笑了笑。
把菜单从头翻到尾,点了最便宜的套餐,很替艾笙省钱。
两人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竟然聊得不错。
艾笙签单的时候,听见董夕月在讲电话:“智唯还没回去吗……遇见了一位熟人,一起吃了晚饭……好,好,我马上回来”。
签单的笔陡然一顿,纸上骤然多出一个小黑点。
如果她没听错,刚才董夕月说的是智唯。
董智唯,董夕月。
艾笙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继续把自己的名字写完,这顿饭没白吃。
等艾笙拿上包,董夕月就说:“家里人在催,我得先回去了”。
艾笙叫住她:“我在这里没有朋友,能不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如果无聊,还能找你玩儿”。
自从上次艾笙在俱乐部救下她,董夕月便对她感恩到几乎崇拜的地步。
听艾笙一说,她眼睛弯起来,报了联系方式。
第二天,艾笙换上一身长裙,戴着宽檐帽进了赌场。
赌场也分三教九流,高端和低档各在不同楼层。
艾笙找了一天,才在乌烟瘴气的低档赌室见到董智唯的身影。
在这里,男人哪还有扮演苏应衡时武装起来的气度。
只见他穿着西裤白衬衫,一副赌红了眼的样子。
艾笙根本不用担心对方会发现自己。
她走到董智唯左前方的休息区坐下。
余光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正脸。
怪不得董智唯之前只能隐在暗处或者用侧脸示人。
如果说他的侧脸有九分像苏应衡,那两面侧脸组合成的正脸便只有七分。
特别是那双眼睛,里面透着一股堕落和混迹市井的小算计。
不像苏应衡,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像黑色闪电,眸子里带着吓人的凝聚力。
都说万年出个苏应衡,董智唯算哪根葱?
艾笙假装自拍,将右后方的男人拍了个正着。
收好东西,艾笙站起身来,从另一道门走了出去。
走到大街上,艾笙拦了辆车,直奔董夕月留给她的地址。
地点是在靠海的民宿,巷子狭窄不说,过道边还堆着不少垃圾。
看来董智唯果然是把假装苏应衡时捞的钱败得差不多了,否则也不会住这种地方。
为了不让垃圾把鞋打脏,艾笙必须踮着脚尖,像个芭蕾舞者一样往前行进。
最终她停在了一道铁门外面,门铃坏了,她只能动手敲门。
“来了!来了!”,董夕月的大嗓门儿由远及近。
门开后,她发现是艾笙,十分惊喜。
没想到苏太太愿意纡尊降贵地来自己家。
从董夕月的表情看,艾笙就知道,她很有可能不知道董智唯在外面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所以也不能猜到艾笙来这儿的真正目的。
艾笙偏头看着忙前忙后,给她倒茶摆果点的小女人,问道:“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董夕月对她毫不隐瞒,“现在只有我一个,我哥和嫂子都出去了”。
她嘴里的嫂子,多半是程枣了。
艾笙一副闲聊的口气,“你哥结婚了?”
董夕月摇了摇头,“嫂子都怀孕了,本来要结的。可我哥把钱都输光了,两个人整天吵架”。
艾笙颇为同情地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董夕月刚要接话,就闻到厨房里传出淡淡的糊味,她猛然想起糖醋排骨还在锅里,赶紧跑回厨房。
“我可以参观一下你家吗?”,艾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董夕月直爽道:“这儿也不算我家,租的房子而已。随便看,就是不太整洁,您多担待”。
有了这句话,如同身怀尚方宝剑,艾笙先进了左手边的一间卧室,见梳妆台上摆着董夕月的照片,立马退了出来。
那就是另一间了。
艾笙很快找准目标,开始快速在董智唯和程枣的房间行动。
地方虽然不大,但东西却不少。
她的时间不多,又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艾笙额头上很快冒出细汗。
直到她打开衣柜门,看到柜门中间有个上锁的抽屉,眼睛突然一亮。
就在她看见希望的曙光时,外面的铁门有了响动。
紧接着就是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我回来了!”
是程枣的声音。
艾笙心里顿了一下,又突突跳得更响。
“找到工作了吗?”,董夕月在厨房里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程枣抱怨了一句,突然看见破旧的沙发上有个H家的女包,“家里来客人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道柔媚身影从自己卧室里出来了。
程枣见鬼一样瞪圆眼睛,“你……你怎么在这儿!”
艾笙抬手冲她挥了挥:“当然是来找我老公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程枣不明白,为什么传言中重病的艾笙,为什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女人难道真有什么神佛保佑?
从那么高的地方跌到猩猩的老窝,竟然安然无恙。
这个时候她来这儿干什么?是来找自己复仇吗?
几秒钟时间,程枣脑子里已经转来了各种可能性。
“你跑到我房间去干嘛?”,程枣瞳孔缩了缩,上前去扯住艾笙的手腕,就将她脱离寝室门口。
从厨房出来的董夕月正好看见这一幕,大惊地跑过去阻止,“程枣,你干什么!苏太太是我的客人!”
这句“苏太太”提醒了程枣,她们之间不仅隔着那天的一推,还有冒充苏应衡的董智唯!
所以这个女人更不能在这儿呆下去!
程枣一打定主意,不顾董夕月的阻拦,就将艾笙往外拖:“谁知道你怀着什么心思跑到我家来!出去,滚出去!”
事实再次证明,程枣这朵白莲花的脆弱都是装出来。
她一个孕妇,手劲儿却奇大无比。
艾笙冷笑:“怎么,还像把我推得只剩半条命?我已经做了伤情鉴定,你再多推我一下,就是罪加一等”。
程枣却有恃无恐,“我可是孕妇!”
艾笙饥诮道:“孕妇又怎么样,别忘了我夫家的权势。你就是天王老子,犯了法也一样坐牢”。
程枣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苍白起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底气又足了起来,“苏应衡是死是活都还不一定呢,一个寡妇,在周家和苏家人眼里,你值几个钱”。
虽然一再劝慰自己,苏应衡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构陷,可艾笙的心脏仍然疼得蜷缩起来。
“你终于承认,董智唯在假扮苏应衡?”,艾笙眼睛深不见底,像一团黑雾,将程枣的身影包裹其中。
程枣触到她的目光,陡然打了个冷战。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程枣的面容狰狞起来,隐隐泛青,人在作恶时,皮相再美也显得丑陋。
程枣扑过去,两只手就是武器,狠狠掐住艾笙的脖子。
董夕月扑过来,拉扯程枣:“你疯了!快住手!”
在她的帮助下,艾笙终于挣脱程枣的桎梏。
董夕月挡在艾笙面前,目光带着焦急看向程枣:“到底怎么回事,我哥什么时候假冒苏先生?”
程枣目光恶狠狠地瞪着董夕月,“如果不想毁了这个家,你就给我让开!”
董夕月沉痛地摇头:“你还想杀人灭口吗?怎么这么糊涂!苏家和周家,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听我一句劝,放苏太太走,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寰的余地”。
程枣听后只觉得好笑,尖利的笑声从她喉咙里冒出来,“余地?从你哥哥走上这条路之后,就不可能再回头了。你以为她真是来作客的?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就在三人僵在不大的客厅时,铁门响了起来。
三人同时一震。
艾笙心里祈祷,千万得是贺坚联系好的岳南山的手下。
她本来是想,先装作来这里找董夕月解闷,探一探她给的地址是否属实。
之后再让岳南山的手下来,装作小偷来盗取那份合同。
但没想到,程枣会回来得那么快,正好遇个正着。
从她把自己推进栅栏开始,艾笙确信,这是个没什么善心的女人。
她能要艾笙的命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所以艾笙祈祷,门外的来人,是自己的帮手。
如果是董智唯,那她才真是一脚踏进泥淖里了。
可令艾笙失望的是,咚咚的敲门声间,伴随着董智唯不耐烦的叫喊:“有人吗,快来给我开门!”
程枣给了艾笙一个“你死定”了表情,三步并做两步,很快把门打开。
“你老婆来了?”,程枣想起艾笙刚才的那句话,哂笑道。
董智唯揽住程枣尚未因为怀孕而变形的腰肢,“我老婆不就是你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客厅里的艾笙,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色。
艾笙心里哀叹,可真是祸不单行。
董智唯眼神慌乱几秒,渐渐狠厉起来。
艾笙能找到这儿,就说明自己已经暴露。
现在自己老板正处于打击瑞信的关键时刻。
如果自己这里掉了链子,全家上下都逃不过惩罚。
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如先下手为强。
打定主意之后,董智唯表情凝了起来。
“苏太太,别来无恙”,不用装苏应衡身上那份稳重气度,董智唯做回自己,说话的语气也回归淡淡的无耻。
艾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终于肯承认了?我先生在哪儿?”
“呵,他这么久没回来,还能在哪儿?不过你要去找他也简单,抹个脖子或者从楼上跳下去,都是捷径”。
“你胡说!”,艾笙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泡在水里,她的眼泪又要决堤了。
一阵阵的战栗让她上下牙齿打架,绝望的滋味原来这样生不如死。
董智唯站起身来,朝艾笙逼近。
最后一把拉住她往外拖,“你不是要夫唱妇随么?我现在就成全你!”
“你别碰我!”,艾笙试图挣脱开他的手。
董智唯刚从赌场回来,身上彻夜未眠的汗臭和烟味混合成嗅觉毒药,让艾笙胃里一阵翻腾。
突然而至的变故让董夕月不知所措,她上前拦住董智唯:“哥,有话好好说,你别伤害她!苏太太是好人!”
程枣拉住董夕月:“她是好人,难道我和你哥就十恶不赦吗!”
到这时候了,程枣抛开白莲花面具,只想快速把不速之客解决掉。
澳门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天天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莫名其妙消失。
更别说荀艾笙这个单独出行的外来户。
打着这样的主意,董智唯把艾笙拖到了民宿楼顶。
楼顶积着坑坑洼洼的雨水,苍蝇在垃圾上面盘旋。
天台面积不小,是个小型垃圾场。
董智唯手劲很大,把艾笙推到天台边缘的栏杆上。
栏杆底下是条黑乎乎的巷子,从上往下看去,那儿更像是座不见底的深渊。
他和程枣的手法还真是万变不离其宗,都是把她从高处往下推。
“还有什么遗言,现在就可以说了”,这里的风带着一股海腥味,将董智唯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他哪里有苏应衡的半分风度。
艾笙回想当时,只怪盼着苏应衡的心情太迫切,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艾笙凄苦地眨了眨眼,“我一个弱女子,哪儿耍得出什么花样。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董智唯冷笑:“放开你,我傻啊?”
面前的女人像是在极致的悲痛中,陷入了某种幻想意境。
她那双梅花鹿一般的大眼睛里泛出迷茫的光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轻轻唤了一声:“燕槐”。
董智唯一怔,她果然想苏应衡想得发疯了。
紧接着,她的目光像冲破迷雾,清明中又透着爱恋和缱绻。
这眼神任何男人见了,都会觉得自己是在被全心全意依赖。
不知不觉间,董智唯扣住艾笙的手没那么用力。
艾笙成功抽出左手,将手放在了男人侧脸:“是你来接我了吗?”
她含泪一笑的样子很凄迷,但又美到极致。
董智唯一声不吭,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氛围定在原地。
“你说等你从岛上回来,就举办婚礼的。你穿上礼服的模样,一定好看”,她眼里有夺目的光,嘴角的笑如同春花绽放。
“你……”,董智唯喉咙动了动。
“我什么?你也想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吗?”,艾笙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最后我们还是会团聚,会在一起”。
听说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面前会出现幻境。
董智唯一点也不怀疑,年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魔怔了。
他此刻有些后悔,当时怕她看出破绽,不敢和她有过多接触。
要是那时和她上几次床,也是赚到了。
男人出神间,腰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硬的东西抵住了。
董智唯还没来得及低头,腰间就一阵痛楚,接着扎进皮肉里的东西散发出一阵麻意,渐渐随着血液传到周身。
男人不敢置信地瞪眼,眼珠子里布着血丝。
但已经晚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体一软,重重跌倒在地。
赶上来的程枣刚好看见这一幕,目眦尽裂。她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显然是想给董智唯当帮凶的。
现在董智唯倒下,愤怒让这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女人失去理智。
她举着刀就朝艾笙冲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艾笙根本来不及上第二发麻醉枪。
她只能往旁边一躲,刀上雪亮的光闪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
一击不中,程枣的刀又挥舞起来。
就在她咬着牙,将刀刃正对艾笙正脸的时候,“嘭”一声巨响,程枣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陡然瞪大眼睛,脚下原地蹒跚两步,刀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程枣的身体软了下去。
面前挡住视线的人已经倒在地上,艾笙的视野这才开阔起来。
她一抬眼,就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清俊身影站在不远处,深深地看着她。
狂喜席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捂住嘴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我本以为,你会飞奔过来给我个拥抱的”,男人被刚冲破阴云的阳光刺激地眯了眯眼。
艾笙带着哭腔,“我……我有点儿腿软”。
苏应衡嘴角露出一抹理解的微笑,大步走过去,春风将他黑色风衣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
他很快到了艾笙面前,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仅仅半天,大喜大悲的巨大转折终于尘埃落定。
艾笙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情绪,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哭得快闭过气去。
男人的大掌不时揉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将她的后背越扣越紧。
好几分钟后,她还在哭,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全都流干净。
苏应衡爱怜地啄吻着她的耳朵,再从耳朵转移到脸颊。
“不哭了啊,乖”,他将艾笙拉到旁边,让岳南山带着人,把程枣和董智唯押起来。
泪眼迷蒙间,艾笙抬头仔细打量他的眉眼。
他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看,五官却更加深邃立体。
货真价实的人果然不一样,仍旧风华绝代,时光有序。
艾笙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脸,感受他的体温。确认他真的在自己眼前。
一切不只是她的梦。
可一想到刚才为了引开董智唯的注意力,手摸过他的脸。艾笙就觉得脏,她把手缩了回来。
脑袋再次埋进他怀里,他身上暖融融的阳刚气味,顿时驱散了心头的阴云。
苏应衡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先下去,在车里等我。把这儿处理干净,我们就回家”。
失而复得的滋味太好,艾笙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和你一起”。
苏应衡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我又不会跑”。
艾笙鼻子一酸,“可我一秒钟也舍不得离开你”。
她声音软糯,可怜兮兮,一点儿也没有为大庭广众下的情话难为情。
不远处的属下好奇地往他怀里扫了一眼。
苏应衡一个眼风,对方立马正色垂头。
他们分开仅仅一个月,却像经过一个世纪那样长。
苏应衡也舍不得她离开哪怕一时片刻,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可一旦分开,才知道思念是怎样的剧痛。
他也不再坚持,抱着艾笙的手臂紧了紧,随后松开。
紧接着,他面色一凝,走到程枣面前。
他鞋底带着从程枣身上浸出的血,一步一个血印,如同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程枣背后嵌着单片,血洞里汨汨地流血,很快她身上便一股血腥气。
男人的身影与她只有两米远的距离。
程枣抬起苍白的脸颊,惊惧和痛楚同时作用下,让她瞳孔一阵阵缩紧。
她喉咙里咕噜咕噜地说着求饶的话,没一个音节咬得清楚。急迫之下,她只好剧烈挣扎起来。
可两侧架住她的男人就跟铁塔似的,哪能放她逃脱。
程枣尖声叫起了“救命”。
“刚刚,你朝我太太挥了几次刀?”,苏应衡终于开口了,低哑的嗓音像极细的钢丝,勒住人的脖子。
程枣拼命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发挥了”,他面色沉静,语气像在跟人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他朝岳南山摊开掌心,后者很快把一根高尔夫球杆递到他手上。
他踱着优雅的步子,到了董智唯面前。
董智唯现在全身在麻醉枪的作用下,动弹不得。
但他意识还算清醒,赝品在真人面前,除了恐惧之外,还有铺天盖地的心虚气短。
他的呼吸很快急促起来。
苏应衡目光定在董智唯的三角区域,他对这张脸厌恶至极。
但表面上,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放佛董智唯根本不配让他动怒。
阳光的照耀下,光滑的球杆上反射出雍容的光。
高级定制的手感,质量绝佳。
苏应衡掂了掂,姿态轻松。
“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了”,他挑眉对董智唯说道。
董智唯很清楚,暴风雨就在眼前。
面前这个从容自若的男人,让他觉得十分恐怖。
暴风雨就在眼前。
他的预感一点儿没错,只见苏应衡将手里的球杆一挥,把董智唯的脑袋当成了高尔夫球。
这一下力道十足,“嘭”一声巨响,董智唯的脑袋都快飞出去。
“啊!”,一声尖叫,程枣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苏应衡看向她,语气淡淡:“想起来么,向我太太挥了几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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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程枣泣不成声:“苏先生,求求你放过我,我刚才就是想吓唬人的,不是有意要伤害苏太太”。
苏应衡持着球杆的手背过身去,“所以,你觉得我在冤枉你?”
“不不不”,程枣头摇成拨浪鼓,全然没了主意。
只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错的。
艾笙扫了她肚子一眼,从后面扯了扯苏应衡的衣摆,“她怀孕了”。
苏应衡回头冲艾笙笑了一下,可那笑容里,分明不带一丝仁慈。
他对岳南山嘱咐道:“把人带回去吧”。
很快,挤了半个天台的人都消失在入口。
艾笙对苏应衡道:“董智唯和汇泰签订的合同,就在出租屋里”。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拿着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双手捧到苏应衡面前。
正是艾笙嘴里所说的合同。
她心放到肚子里。有他在,真是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向来算无遗策。
“苏太太”,艾笙一抬眼,就看见董夕月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看着自己。
看着她满目的担忧,艾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董智唯和程枣用心多险恶,但董夕月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苏应衡肯定不会放过那对男女。她又要如何面对董夕月?
“我知道我哥犯了打错,可能不能饶了他一命!董家就只剩下我们兄妹俩,我不能失去他!求求你!苏太太,算我求你!”,伴随着哭喊声,董夕月跪了下来。
同时她两条膝盖不断向艾笙的方向挪动。
保镖往艾笙身后一挡,便将董夕月的希望彻底隔绝。
苏应衡的声音淡到有些不近人情,“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我真能收了他的命?人做了坏事,总要承担后果。我不是佛,谁都可以赦免”。
董夕月脱力地跪坐在地上,呜咽不断。
等出了民宿的巷子,外面已经一派清明。
阳光斑驳地洒落在地上,直到上了车,艾笙才发现苏应衡不太对劲。
他本来是不出汗的体质,可前额的汗水把额发都给濡湿了。
连带着脸色也有些苍白。
艾笙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苏应衡手捂在小腹的位置,摇了摇头,“受了点儿小伤,你别担心”。
艾笙哪能不担心,立刻急得快哭出来,伸手就解他的衬衫纽扣。
“小伤是伤到什么程度,我看看?”
苏应衡连忙按住她忙得不亦乐乎的小手,冲她抬了抬下颌,“前面还有人呢”。
艾笙反应过来,脸有些红,“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都脱人衣服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意思”,他一句话就堵得艾笙张不了口。
最后她自暴自弃地咬牙:“我就是不正经,对你垂涎三尺。看上你的灵魂又看上你的肉体,你还有话要说吗?”
这次轮到他哑口无言。
趁这空挡,艾笙已经成功得手,把他的扣子解开了。
苏应衡赶紧用手去遮,可艾笙已经看见了。
他小腹上裹着纱布,里面已经浸出不少血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眼泪跟急雨似的,噼里啪啦掉下来。
“疼不疼?”,她指腹轻轻抚在纱布上。
苏应衡则用指尖捻了捻她的帽檐,“你呢,还不是跟我一样,成了病号”。
艾笙因为头上缝了针,有部分头发被剃掉了。
一照镜子她就一阵恶寒,简直不敢和里面的癞痢头相认。
好不容易见面,艾笙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么丑的样子。
“怎么又哭了”,他语气无奈又疼惜,伸手替她拭掉眼泪。
艾笙抽噎着:“我配不上你了”。
苏应衡手指一顿,脸色陡然风起云涌,眼眸里闪着锐利的杀气。
他哑着声说:“没事,不怪你。你只是把他当成我,我不介意”。
艾笙自从脑震荡之后,脑子就转得有些慢。
好一会儿,她才挣扎着,从苏应衡怀里稍稍退开,“不是啦,那个混蛋没有碰我”。
苏应衡身体僵住,最后轻轻嘘了口气。
其实他很害怕,倒不是因为怕艾笙被那个禽兽碰过。
而是她生性敏感,如果真和董智唯上过床,只怕很难跨过那道心理障碍。
还好,他的艾笙此刻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
“那你为什么说配不上我?”,他揉着艾笙的小手,轻声问道。
艾笙发现此刻的他好温柔,似乎自己是一根羽毛,他口气大一点都会把她吹走。
眼睛弯了弯,艾笙老实交待:“我现在,很不好看”。
苏应衡刮了刮她的鼻梁,“本来就不是冲着你好看”。
艾笙眨了眨眼睛,“那你看上我什么了?”
“傻和蠢,自己挑一个吧”。
艾笙:“……”,他怎么一点儿也不小别胜新婚呢?
苏应衡的伤口绷开了,司机第一时间就把车开到了医院。
正好艾笙脑袋也需要换药,夫妻两人同时就医。
都是外伤,一个医生就能把两人的伤搞定。
可艾笙非要重新另找一个,她怕苏应衡看见自己的脑袋,会心生厌恶。
岳南山便帮她找了一个女医生。
女医生一边包扎一边说:“最好不要带帽子,会闷住伤口。天气大了,容易发炎”。
不带帽子还怎么见人?
艾笙闷闷地,不拒绝也不答应。
医生见她不高兴,就笑着说:“小姑娘都爱美,过了这段时间,不就又美回来了吗?”
艾笙一声不吭地摇头,才不是呢。
缺头发的那片位置缝着鱼骨般排列着的线,上面还上了药,她自己都得做好心理准备才敢照镜子。
更不要说直接暴露在外,惹人围观。
一想到这儿,艾笙便满心沮丧。
医生严肃地叮嘱她:“本来就是中度脑震荡,应该住院观察的。你还到处乱跑,不注意可不行啊”。
艾笙垂头丧气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好啦”,医生把手套脱下来,放到一边的盘子里,坐下来给她开药。
艾笙一扭头,就看见苏应衡抱着手臂,靠在墙上。
她下意识地捂住脑袋。
“你出去!”,艾笙都要恼了。
男人不仅不听,脚步更近,“手拿开,别把药抹手上了”。
艾笙急得跺脚,向医生告状,“您能不能让他先出去”。
谁有那个胆子撵苏应衡?
医生当没长耳朵和眼睛,开个药别提多认真。
艾笙心里恨极,这男人还真是邪气,走哪儿什么好礼都不用,就能收买人心。
都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低下头去,脑袋缩在胸口,跟犯了大错一样。
苏应衡用手亲昵地揉着她的肩膀,“一点都不丑”,他说。
艾笙才不信他的甜言蜜语,“少哄我,我自己都不怎么敢照镜子”。
她说着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苏应衡俯下身,去找她的眼睛,一本正经道:“你以前也嫌弃我身上有个地方不好看,后来不是也适应良好么”。
艾笙脸被噎得通红。
当着别人的面,他还什么都敢说。
有几个男人那儿长得好看啊,她不过嘟囔了一句,就被他记仇到现在。
艾笙瞪了他一眼,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反驳。
别提多憋屈。
拿了药,苏应衡就牵着艾笙出了医生办公室。
她伸手朝苏应衡讨要帽子,不自在地说:“别人都看着呢,我就带一小会儿,回酒店就摘下来”。
苏应衡将拿着帽子的手背过身去,用行动拒绝了她。
艾笙眼睛朝周围扫了一圈,不少人朝她头上侧目,有的还很不厚道地捂嘴笑。
她悻悻地低头看脚尖。
“你又不是要受刑的犯人,鸡胸驼背地做什么?抬头,挺胸”,他淡淡嘱咐道。
艾笙嘴唇动了动,扭头看了他一眼。
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苏应衡柔声道:“放心吧,没人敢往你头上乱看”。
艾笙再抬起头,果然没人敢在她身上乱瞄。
因为一旦有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苏应衡那双冷眸就会杀人不偿命地扫过去。
直把别人看得心惊胆战。
他简直就是个冷面盾牌。
艾笙有种被他捧在手心里受宠的感觉。
这种滋味太美妙了,像清晨的花蕊里甜蜜的汁液。
渐渐地,她也忘记去观察别人是不是在看她。
两人最终回的是艾笙入住的酒店。
苏应衡这次在外耽搁这么久,就是因为在回程的路上被人狙击。
他伤口发炎,断断续续发了半个月烧。
等身体吃得消,才回到京城。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的澳门之行比以往还要谨慎。
先是岳南山带人进房间排查一遍,确认安全无误,才请夫妻俩进门。
见苏应衡坐在沙发上揉着鼻梁,艾笙轻声问:“累了吗?”
苏应衡伸手想抱她,又怕蹭到她的脑袋,便只能拉着她的手道:“不累,想和你说说话”。
艾笙心疼道:“话随时可以说,你先休息一会儿”。
苏应衡想了想,没有坚持,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你的伤不可以碰水”,艾笙提醒道。
“总觉得身上有股血腥味”,他爱洁,受不了这个。
艾笙主动请缨,“那我帮你擦一擦身体”。
苏应衡深深看她一眼,“你也是伤员,我自己可以”。
艾笙:“我伤的是头又不是手,不会中途晕在你身上的”。
男人慵懒地看她一眼,“你晕倒在我身上的时候还少么?”
艾笙磨了磨后槽牙。心里一阵羞愤的同时,有感到无比安心。
这才是苏应衡,动不动就开车,偶尔毒舌,更多的是对她无微不至的宠爱。
艾笙这一刻无比感激,感激上天把他还给自己。
苏应衡目光在她脸上探了探,“你今天水真多,动不动就一副要哭的样子”。
什么叫水真多!
艾笙那点儿多愁善感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进了浴室,艾笙放好水,一转身就看见男人已经脱得只剩条内裤。
他果然是瘦了,不过肌肉还是紧绷绷地,充满阳刚气。
有段时间没见过他光着身体的模样,艾笙脸上有些发热。
只觉得这人赤条条地站在面前,整个空间都被衬得狭小不少。
苏应衡坐在浴缸沿上,十分享受地任艾笙用热毛巾温柔地擦拭自己的身体。
不过他发现全过程都梗着脖子在做事。
“你脖子不累么?”,他手撑在身体两边,在海边的渔村养了半个月的病,皮肤倒被捂白了。
明明比她矮一截,怎么会不累呢。
只是怕一低头,就让他看见自己头上伤口,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苏应衡夺过她手上的毛巾,“我自己来吧”。
说完就往大腿上撩水,水流顺着他清晰分明的肌理往下滑落,别提多性感。
这么一幅美男洗浴图,让艾笙有种喷鼻血的冲动。
她无事可做,在他身上偷瞄。
最后目光又定在他小腹的纱布上。
她柔软的指腹在纱布周围轻轻拂过,苏应衡腹肌骤然缩了缩。
“干嘛?”,他那个位置有点敏感。
艾笙抬眼看他:“是谁做的?”
“还在查,不过十有八九是周羽”。
“授意董智唯假扮你的人,也是他?”。
苏应衡摇了摇头,“二舅派人调查过董智唯,他早前跟我也只是六七分相像而已。后来通过整容,模仿我的姿态,连声音都吃药处理过。这种改造持续了五六年之久。周羽的报复方式一向直接,比如在半路上找人狙击我。他没有那样的耐心”。
看来京城里还真是危机四伏,艾笙不禁担忧起来,“那到底是谁?”
苏应衡带着笃定的微笑,“不急,董智唯在我手上,也就里真相不远了”。
艾笙轻轻嘘了口气,拿了浴巾,帮他把水珠擦干。
看他慢慢走到床边,上床的动作比以前缓多了。
等他靠坐在床头,额前又是不少细汗。
艾笙拧眉问:“还疼吗?”
他朝艾笙宽慰一笑,“没事,我受得住”。
艾笙在床边坐下,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他受罪。
心里的无限怜惜,终于表现在行动上。
她俯下身,嘴唇温柔地在他伤口周围亲吻。
男人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难耐地哼了一声。
艾笙抬起眼,受惊的小鹿一般看着他:“我弄疼你了?”
他呼吸重起来,手握成拳头,“小腹底下,唔,硬得发疼”。
艾笙朝底下一看,果然,他的内裤绷得很紧。
于是赶紧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别看”,苏应衡哑着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真是个傻姑娘,她那么眼巴巴地盯着,那儿能消得下去才怪。
艾笙绞着手指,声音细如蚊蚋:“要不要我帮你?”
一想到她帮自己的场景,男人脸上便带出激动的潮红。眼眸如痴如醉。
艾笙虔诚地俯下身去,从他的小腹处吻下去。
苏应衡身上有伤,不敢太激烈,等他尽兴后,艾笙接了水,帮他清理干净。
“你也上来吧”,苏应衡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艾笙摇头,“我不累,你睡吧”。
“你陪着我,我睡得更香”。
艾笙笑道:“我又不是安眠药”。
苏应衡似笑非笑:“你怎么不是?”
有时候,他也很孩子气。
艾笙没办法,倒了水,躺到她身边。
周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还有丝丝的药味。
她怕头上的药水把枕头弄脏,在下面垫了一块丝巾。
见苏应衡手伸了过来,艾笙赶忙握住他的手腕,“一起睡可以,不能抱,你的伤口可不能再裂开”。
他的手只好收回去,摸了摸鼻子,有点失望。
艾笙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睡吧”。
苏应衡闭着眼睛,扬了扬嘴角,“嗯”。
上午足够惊心动魄,艾笙也累得上下眼皮打架。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苏应衡低声叫她:“艾笙——”
“嗯?”,她有些分辨不出自己是不是在说梦话。
“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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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挺甜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京里一大堆事情,苏应衡身上还背着官司。
但并没有急着回京。
他让底下的人在澳门找了一家民宿,每天带着艾笙去海边散布,听海鸥的叫声近了又远。
偶尔也带她去大排档,给她买樱桃吃。
在水果店老板那儿要了水洗干净,艾笙负责吃,他手里则拿着一个纸杯。
时不时递过去,让艾笙把核吐在里面。
似乎两人分别得太过久远,他迫不及待地就想把那些耽误的时光找回来。
最后艾笙都着急了,催着他回京。
他还是说不忙,带着艾笙去了一趟医院,等医生说伤口在恢复,可以远行,才让岳南山订了机票。
这几天都是他们两个独享二人世界。
但艾笙知道,其实有保镖暗中保护。每个人都绷着弦,神出鬼没。
艾笙看到岳南山,终于找到机会问他:“韩潇很担心你,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说起韩潇,这位老是板着脸的男人,面色才有松缓的痕迹。
他点了点头,“嗯”。
艾笙松了口气:“这就好”,瞄他一眼,又打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你们的喜酒”。
岳南山脸色沉下去,只说:“再看吧”。
然后道了声别,扭头走了。
艾笙嘀咕:“再看是成还是不成啊?”
苏应衡适时开口:“与其操心别人,不如操心操心我吧”。
“您老人家好吃好睡,操心都是多余”,艾笙虽然嘴里这样说,转身还真去操心他的行李去了。
苏应衡摇头批判,“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
艾笙起身在他嘴边亲了一下,“猜猜这个吻是不是口是心非”。
苏应衡撩动眼皮,“质疑我的魅力?”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调子最迷人,艾笙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会全盘妥协,所以扭头不理他,专心做手上的事情。
第二天,夫妻俩坐专机回京。
来接机的是贺坚还有一众瑞信高层。
苏应衡拥着艾笙,一边往前走,一边跟夹道相迎的人点头致意。
看得出来,瑞信员工是真心盼着他回归。
苏应衡在公司,就是个定海神针一般的作用。
人一到,瑞信的天就给撑起来了。
贺坚见到苏应衡,简直要喜极而泣,一副眼眶泛红的样子。
苏应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了”。
贺坚垂了下眼睛,“您平安回来就好”。
既然公司的人都来了,苏应衡也不好再回家,便对艾笙说:“我现在要去公司,我让岳南山送你回去”。
现在他一离了视线,艾笙的不安全感像潜伏在身体里的幽灵,立刻就要冒出来。
她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说完又向他保证,“绝不打扰你”。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连头上的伤都不怕被人看见了?”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别人指着她的脑袋嘲笑,她也绝不会退回去一步。
艾笙眼里坚定的光回答了他的问题。
苏应衡心里轻轻一叹,暖意来得汹涌心酸。
于是不再阻拦她,揽着她穿过机场VIP通道。
和寰立的官司还未能有结果,记者正密切关注瑞信的动向。
一群人刚到地下停车场就被长枪短炮给包围了。
怕别人碰到艾笙受伤的脑袋,苏应衡紧紧将她护在怀里。
保镖开道,但一点也没有减弱记者的热情。
相反地,他们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看着人群最中心那个鹤立鸡群的男人,放佛在看一则令万民沸腾的头条。
苏应衡本身就是一个无穷尽的话题。
他的任何风吹草动动,都能挑逗其他人的神经。
“苏先生,这次和寰立的官司,瑞信会有怎样的应对策略?”
“这么长一段时间,您都避而不见,是因为其中另有隐情吗?”
“怀里是您太太?外界对苏太太很是好奇能不能简单说两句?”
……
这哪儿是采访,简直是狂轰滥炸。
瑞信一群人就像被敌人拦住脚步的急行军,往前的速度慢得人心脏病都要急出来。
一片吵嚷中,艾笙忽然闷哼一声。
太拥挤了,记者的话筒磕到了她头上。
苏应衡紧张地查看她的情况,还好,磕到的是她未受伤的部位。
他定住脚步,就像龙卷风的风眼永远是摧枯拉朽的中心。
其他人也立刻停了下来。
记者们狂喜,难道他专门停下来接受采访吗?
可纷纷再一瞧苏应衡的脸色,就都变得心下戚戚。
只见身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眼眸危险地眯起来,嘴唇紧抿,一身的清贵气度施加在人身上,就成了无穷的压迫。
“刚刚,谁撞的我太太?”,他声音低沉,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本来沸腾的停车场,骤然一片死寂。
一群记者觉得自己身上冷飕飕地,没一个人敢和苏应衡对视。
“刚刚话不是挺多,现在都哑巴了?”,一开口,这儿就成了他的主场。
自然没人敢承认,众人皆面面相觑。
苏应衡板着一张俊脸,他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好看的可怕。
他视线所及,记者们的脑袋就像被晒蔫了的植物,垂下头去。
苏应衡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阴沉着脸对保镖说:“扔出去”。
紧接着,就是那群记者大呼小叫的声音。
停车场终于安静下来。
见苏应衡脸色不好看,其他人也不敢靠近,怕踩到雷。
各自上了车,向瑞信总部进发。
他走了一段时间,总裁办还算井井有条。
办公室被董智唯用过,苏应衡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办公室消一遍毒。
可见其恶心程度。
艾笙在旁看着他沉甸甸的眼神,掌心出了一阵冷汗。
只是办公室,都要把董智唯的所有痕迹清除一遍。
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经和董智唯有过那么一丢丢亲密的举动,会不会暴跳如雷?
艾笙有点儿没底。
他长时间缺席,文件挤压如山。
秘书室的人另找了一间办公室,将他的物品都放进去。
苏应衡则马不停蹄地要去开会。
一大堆事情事情需要厘清。
苏应衡的休息室需要指纹才能进去,董智唯没能踏足。
他便让艾笙进去休息。
苏应衡几乎是连轴转,天都擦黑,他才缓了口气。
总裁办也跟着加班,灯火通明。
等苏应衡来到休息室,艾笙已经睡着了。
长途飞行,再加上头晕,她已然撑不住了。
幽暗的光线里,苏应衡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想起贺坚说起她的澳门之行,她几乎做好了和董智唯同归于尽的准备。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被人用锥子扎出窟窿来。
“呜——”,床上的人揉着眼睛醒过来。
迷迷糊糊看见床边有人,眼睛骤然瞪大。
“开完会了吗?肚子饿不饿?”,她起身,自发赖在他怀里。
她现在生怕与他有丝毫的分离,越发地黏人。
苏应衡享受她的依赖,心里又怜惜不已。
他摸了摸艾笙的脸颊,“跟几个副总吃过了。忙得差不多了,回家吧”。
说完拿起床边,艾笙脱下的外套,照顾小孩子一样,帮她穿好。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苏应衡躲开她的手:“你可想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艾笙笑眯眯地,安静下来。
一片柔光里,他做这种小事也显得十分认真。
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
他还没退出演艺圈的时候,媒体总爱拍他的睫毛,他可是公认的“睫毛精”。
“走吧,回家接着看”,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帮艾笙穿戴完毕,打趣她道。
艾笙像被人逮到的贼,慌乱地撇开眼。
男人低笑一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
艾笙身体扭了扭,“放我下来”。
“乖,没人看见,我们乘专梯下去”,他安抚道。
艾笙两只手扣在他脖子后面,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焦灼在一起,立刻像火扑在燃料上,热度澎湃。
苏应衡将她往上掂了掂,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嗓音低哑道:“别这么看着我,这里没有换洗衣服”。
艾笙在他肩头捶了一下,“瞎想什么”。
“想你……没穿衣服的样子”,他的眼眸中跳跃着煜煜火光,要把艾笙吃下去似的。
她脸颊发烫,睫毛微颤。在他怀里娇软的一捧,快要化掉一样。
苏应衡鼻尖在她脸上拱了拱,直到她痒痒地笑起来,他才扬着嘴角,抱着她出门。
经过总裁办走廊,艾笙心里不禁暗骂他是不折不扣的骗子!
这儿哪里是没人,有人出了办公室看见高大总裁怀里抱着佳人,谁还有那个胆子往上凑。
纷纷避开。
艾笙只好想鸵鸟一样,把脑袋深埋在他胸口。
上了电梯,她挣扎着要下地。
苏应衡总算让她如愿以偿。
男人眼里带着笑意,“有什么可躲的,谁不知道我抱的人是你”。
艾笙窘得眼睛都没地方放,看向镜面墙壁,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公寓外面还有摄像头,家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东西。
苏应衡直接把艾笙带到了八号公馆。
瑞信是开发商,不少高层都在这里有房。
苏应衡的那套在整个别墅区的最中心,俨然众星拱月的态势。
地方是早就装修好了,和束州桔园一样,前面栽种了很多果树。
她喜欢花,后院便是面积宽阔的花房。
苏应衡的这一套,面积整整是其他房子的五倍有余。
别人参观到隔离墙外面,无不感叹苏应衡的大手笔。
天色已经晚了,虽然好奇,也只能留到明天参观。
进了房内,装修还是简洁奢丽的风格。十分大气。
苏应衡整天都忙得喘不过气,两人洗漱一番就睡了。
艾笙去学校那天刚好是五一小长假收假的时候。
寝室那三只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老三还打趣她,问她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星你看过吗?外星人还蛮帅”,老三典型韩剧中毒。
艾笙含笑:“可最后发现,还是我老公最帅,就没舍得走”。
室长做了个拒绝的手势,“狗粮不得入内”。
几个女孩子笑得前俯后仰。
艾笙把自己的床铺打扫一遍,将不用的东西收捡起来。
老二问她:“同你老公和好了吗?”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前段时间我是不是有点神经兮兮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老二耸了耸肩,“老三每次和她男友吵架更夸张,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公馆离艾笙学校比较远,不过苏应衡宁愿早点起床,也要亲自送她。
到了校门口,他会戴上口罩下,牵着艾笙的手,一直把她送到教室外面。
他们结婚一年,甜蜜期似乎还在无限拉长。
艾笙进教室的时候,会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有时候第一节课上完之后,她一扭头,会发现男人还站在窗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他竟然在外面站了快一个小时!
艾笙立刻跑出去,蹦到他怀里。
苏应衡蒙着口罩的位置,轻轻在她脸上蹭蹭。
后来学校就开始传,新闻学院的一个转学生有个巨帅的老公。
虽然常戴着口罩,不过从他挺拔的身形和清贵气质来看,肯定不是凡品。
风纪处的某位老师也透出口风,转学生的夫家背景高深,在藏龙卧虎的京城也数一数二。
流言混杂在一起,成了热门话题。
这天艾笙收到无数旁敲侧击的询问,身心俱疲。
只想一下课就溜掉。
结果遇上了拦路虎。
看着面前脸色惊惶苍白,蓬着头发的董夕月,艾笙心里复杂起来。
让她在林荫道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艾笙去买了两杯热奶茶。
因为她看见董夕月阵阵发抖,好像很冷的样子。
“谢谢”,董夕月把奶茶拿在手里,扯了扯嘴角。
艾笙还未开口,苏应衡派给她的便衣保镖就迎了上来。
他们还未走到跟前,艾笙便冲他们摇了摇头。
两个保镖迟疑地顿住脚步,而后退了回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艾笙轻声问道。
董夕月眼睛含着泪:“苏太太,我很害怕”。
艾笙安静下来,她知道董夕月在怕什么。
无非是在为董智唯担心。
“他们都说,得罪了苏先生,都不会有好下场。我哥现在既没有被警察抓走,又毫无音讯。苏太太,您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世上了?”,董夕月越说语速越快,放佛慢一点董智唯的生机就少一点。
艾笙摇头:“我不知道”。
董夕月面露失望,“您是苏太太,怎么会不知道?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配和您攀交情。但这件事上,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帮忙。我不奢求更多,只要见我哥一面就行!”
董夕月抓住艾笙的手,就像握着最后一根稻草。
放佛所有的希望都加诸在她身上。
艾笙不禁想到之前父亲得了重病,却不能保外就医。
大概自己就如董夕月一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苏应衡身上。
艾笙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她点头道:“我去帮你问问”。
董夕月惊喜地看着她,眼睛亮汪汪地,“真的?谢谢,苏太太,谢谢你!”
她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艾笙回到家,苏应衡自然不在。
花房里正是鲜艳耀眼的时候,她侍弄半天花草,等一抬头,天都黑了。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艾笙赶忙站起身,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
她身体一歪,结果被男人及时扶住了。
艾笙撞进男人硬挺的胸膛,磕得额头发疼。
她在苏应衡胸口戳了戳,“这么硬,撞得我都快脑震荡复发”。
“硬?就当是你对我的夸奖”,男人淡笑着挑眉。
“你的理解能力真是超凡脱俗”,艾笙嗔他一眼。
苏应衡捏了捏她的脸,“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在床上哪次没让你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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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审核,所以迟了一点,但愿没有耽误大家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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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亿万婚宠:大牌娇妻很撩人》
作者:洛檬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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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浅觉得自己二十岁前,活的连条狗都不如。
直到遇见傅焱宸,她发现自己渐渐活的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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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晚。傅焱宸将孟浅抵在墙角,在她耳畔喷洒气息。“他那么亲热的叫你浅浅,你们什么关系?”
“与你无关?”
“浅浅……呵!”冷笑一声。“是深还是浅,试了才知道。”
语闭,他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孟浅大惊失色。“傅焱宸你要干什么?”
“……你!”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次日,浑身酸痛的孟浅怒目咬牙。“傅焱宸你个流氓……”
薄唇一勾,某人笑的满足。“别说那么难听,不过是深入交流了一下。”
“你……”
“不深不浅,刚刚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的指尖随手碰了碰娇嫩的花瓣,那凉滑的触感,好似艾笙的皮肤。
放开后,他的手指捻了捻,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香气。
他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原地,见她躬身去浇一盆君子兰。
身形一动,七分裤便拓出挺翘臀部的形状。
苏应衡几乎立时就有了反应。
“能帮我把那只水壶拿过来吗?”,艾笙晃晃手里空了的水壶,朝他示意。
苏应衡将旁边的水壶拿过去,有些心不在焉。
等艾笙一转身,她便装在男人递过来的水壶上。
水壶盖子没塞进,水花跳跃而出,立刻沾湿了她身上的体恤。
“啊”,她被胸口的凉意惊了一下。
男人顺着她正擦抹的部位看去,眼眸更深。
本来就是浅色的布料被水湿了透明,里面那件粉色蕾丝内衣若隐若现。
苏应衡喉结动了动,手掌自动自发地盖了上去。
艾笙错愕地抬起头,便对上男人湿亮的眼眸。
他的暗示太过明显,让艾笙心脏猛然缩了缩。
“我……有点儿凉,我去换个衣服”,意识到情况不妙,艾笙便垂眸说道。
苏应衡嗓子微哑:“湿了就穿我的吧”。
谁要穿他的!
外套什么的早就脱了,现在上身就只有一件白衬衫,给了她,他不就裸了吗?
艾笙嗅到了对方的狼子野心。
“不用,小心感冒”,她闷头说了一句,拔腿就要走。
男人却一个逼近,将她抵在花房的玻璃墙上。
“你干什么!”,艾笙色厉内荏地说道,声音都在发颤。
苏应衡念着她头上的伤没好全,他近段时间又忙,所以蓄力良久。
他用胯抵住她,干净分明的手指一颗颗地解掉纽扣。
艾笙推不开他,只能好言相劝,“警卫有时候回到附近巡逻,你被人看光了还不能收门票,多亏啊”。
男人最后一颗纽扣已经解开,凑近了咬她的耳朵,“窗户全都经过处理,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只给你一个人看,唔,不收门票”。
在这种地方,太羞耻了!
“你别激动!别激动!”,察觉到男人的吻已经蔓延到自己脖子上,艾笙赶紧出声制止。
苏应衡微喘,气息性感。
趁他嘴唇撤开一段距离,艾笙将食指竖在他嘴唇上,“回房好不好,至少不要在这里”。
苏应衡低笑着,温热的指尖触在她的侧脸,“这个花房的图纸是我亲手画的,当时就想,建好之后在这里要你一次”。
说着他嗓音更低,带着丝丝邪魅:“我一边画,一边硬”。
艾笙不敢置信地抬眼看着他。
趁她愣神,苏应衡顺势脱下她的体恤,先将她的内衣剥除,再将自己的白衬衫裹在她身上。
艾笙身上一凉,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微暗的花房内,她缩了缩正被男人霸占的胸口,手指穿过他短短的发间。
苏应衡很久没碰她,这一次尤为激烈。
他小腹上的枪伤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但艾笙仍然有些担心。
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让男人尽快结束。
结果苏应衡被她勾得血脉偾张,自控力更加薄弱;艾笙抽噎着,长吟一声,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天色已经黑透。
她什么时候被抱回来的?
艾笙全身酸软,费了好一阵力气才坐了起来。
浴室门一响,苏应衡发梢滴着水出来了。
他随意将居家裤的抽绳往里面一掖,问她:“饿了吗?”
艾笙摸了摸肚子,点头。
苏应衡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严阿姨煮了海鲜粥”。
艾笙被他蹭了一脸水,嗔怨地推开他。
几分钟就吹干头发,苏应衡抱着她下楼。
吃饭的时候,艾笙便将董夕月拜托自己的事情说了。
苏应衡一听她提起董智唯三个字就皱眉。
“你答应她了?”,他问道。
艾笙摇头,“没有”。
他用公筷给她夹菜,“见见也没什么”。
古代斩立决还有一顿断头饭呢。
艾笙本以为他不会答应,刚刚都在想回绝董夕的言辞了,结果他应下了。
“嗯”,她笑了笑,总算解决一桩心事。
第二天艾笙一下课,就看到了站在喷水池旁边的董夕月。
那个位置没有遮阴的地方,董夕月一张小脸都被晒得红彤彤。
艾笙赶紧过去:“怎么在这儿等着?”
董夕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怕你看不见我”。
艾笙:“看不见可以打电话呀”。
董夕月笑了笑,没说话,她就是怕对方对罪人的姐姐没有耐心。
她不敢有任何闪失。
上了车,董夕月一直心不在焉地望向前挡风玻璃,恨不得转念就到地方。
艾笙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索性沉默。
董智唯被关押的地方,是岳南山公司的一处房产。
一栋栋老楼周围种着梧桐树,看着有些阴森。
站在台阶上迎接她的,是许久没有碰面的郑立舟。
郑立舟的头发染回了黑色,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看着很精神。
“苏太太,我已经恭候多时了”,郑立舟笑得眼睛眯起来。
艾笙冲他点头,“你看起来还不错”。
“托您的福”。
寒暄两句,艾笙指了指旁边的董夕月:“她就是董智唯的妹妹”。
郑立舟眯了眯眼睛,“嗯”。
他正要说什么,苏应衡便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董夕月抬眼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自己面前的阳光。
他动作一晃,光线再次铺洒在地上。
察觉到男人薄霜一般的目光,董夕月头垂得更低。
“你怎么亲自带她来了?”,苏应衡揽住艾笙问道。
“怕她一个人,摸不着门路”,再怎么样,也得送佛送到西。
“进去吧”,男人看了其他人一眼,语气威严地说道。
郑立舟带着董夕月进了关押董智唯的房间。
董智唯命大,苏应衡那一高尔夫球杆也只是让他外伤加脑震荡。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觉。此时头发被干掉的血黏在一起,眼睛布满血色,仅有的衣服上浸着汗渍。
“哥!”,一见到他,董夕月的眼泪便簌簌地往下掉。
“夕月,你怎么来了?”,董智唯空洞的眼睛里闪出出微不可见的光彩。
“哥,你为什么这么糊涂,要做这种事情!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董夕月再也控制不住,哭诉起来。
董智唯脸上闪过动容,而后再次强硬起来:“你就当没我这个哥哥吧”。
董夕月一愣,连哭都忘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董智唯冷笑:“你以为苏应衡还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
他森冷的嗓音带着狰狞,艾笙不禁到了个寒战。
苏应衡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艾笙身上,而后面无表情地朝房间走去。
艾笙想要叫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照面对峙就会发现,气质天差地别。
苏应衡冷静地看着董智唯,“所以呢,你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死法?”
他身上的气势,是董智唯模仿千万次也难以复制的。
对方那淡淡的嘲讽和倨傲,让董智唯眼球上的血丝更加明显,他粗嘎地笑起来:“是啊,学你就要先学你身上的狠”。
苏应衡压低嗓音:“你狠不过我”。
从他们现在天差地别的处境来看,高下立见。
董智唯脸色发青,一阵不愿承认的挫败感席卷全身。
他被逼着模仿苏应衡的一举一动好几年,险些成了邯郸学步。
可是苏应衡内里强悍睿智的灵魂,对他来说,永远遥不可及。
这种认知让他手上青筋暴起,站在崩溃边缘。
董智唯突然将绷紧的脸色松了松,将五官砌成一个饥诮冷然的神色:“你再狠又怎么样,还不是挡不住你老婆穿得像个荡妇,上来一把将我抱住”。
------题外话------
我本来以为存稿已经放上来了,突然想起那天因为上一章要修改所以得一起删掉才能定时间。等我去找稿子,WPS上却没有记录。气得吐血,只能重写一遍。关于爆更,正在存稿,已经有几十章了,大家等我哦!群么么(≧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一脚踹在董智唯身上,后者“嗷”地叫了一声,重重往后跌去。
铁链又是一阵响动。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苏应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程枣在一开始,就把所有事情往你头上推。她为了能开脱罪名,哪怕把你推进地狱;而艾笙,我的妻子,她一直爱我,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她当初对你如何,不过是出于对我的依恋。看出差别来了吗?你只是个被女人抛弃的可怜虫”。
董智唯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应衡,“你骗人!程枣她不会这样对我!她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苏应衡面上毫无波澜,“她为了和你划清界线,被关在房间里时,整晚捶自己的肚子。也不肯吃饭。孩子已经流掉了”。
董智唯脱力地跌坐在床上,脸色青白,好像天都要塌了一样。
这件事董夕月也是第一次听说。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没想到程枣这么狠。不管哥哥是怎样十恶不赦的人,但那个孩子,可是他满心的期盼和希望。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哈哈哈……”,董智唯突然尖利地笑出声来。
满屋子都是他疯狂的声音,直把董夕月听得心惊胆战。
她看了一眼苏应衡不甚愉悦的脸色,上前劝董智唯道:“哥,到了现在你还逞什么能。赶紧求苏先生放过你吧!”
董智唯的笑声戛然而止,嘴角扬起的弧度变小,成了无可奈何。
“放过?他怎么还会放过我。我复制他的一举一动,最先被人教会的,就是苏先生的狠辣”,这一点,董智唯比谁都看得明白。
董夕月跑到苏应衡面前,干脆直接地跪下,“苏先生,我求求你,放我哥一马吧!他再也不敢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呜呜……”
董夕月泣不成声。
郑立舟很有眼色,没等苏应衡发话,就把董夕月拉出去。
哀泣的声音渐渐远了,董智唯的脸色一片灰白。
“所以到现在,你也不肯说,你的主子是谁吗?”,苏应衡垂眼看着面前一脸挫败的男人。
董智唯抬起一双空洞的眼睛,“那你要向我保证,我妹妹的安全”。
对于程枣,只字不提。
苏应衡点头:“可以”。
董智唯进来之后,一直没有说出幕后主使。
那位也不好惹,如果把人供出来,恐怕他的家人也危在旦夕。
二是苏应衡需要这份真相,就不会轻易做掉他。
所以董智唯这段时间一直咬紧牙关。
不过现在,经历了程枣的背叛之后,他反倒觉得无所谓了。
“我本来就和你有七分像,以前还想参加明星脸之类的节目火一把”,董智唯脸上出现回忆的神情,忽然他问了一句,“有烟吗?”
苏应衡朝旁边的人抬了抬下颌,保镖立刻掏出烟来点燃,塞进董智唯嘴里。
董智唯两只手被锁在一起,抽烟的时候,两只手得同时移动。
他继续说道:“后来被人看中,说是要让我当演员,去演戏。我还以为是去拍电影电视剧。最后才知道,是演一个活生生的人。本来我是不愿意的,可身后欠了一大笔赌债。不演你苏先生,拿不到钱,就会被债主断手断脚。没办法,我只能照办了,整容,吃药改变声音,每天从影像上学你的一举一动。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想让我去顶替你”。
苏应衡也不催他,静静听着,表情很局外。
所以显得格外清醒。
董智唯淡淡笑了笑,“当苏先生的滋味很不错,位高权重,俯瞰众生。谁见了都一副恭维模样。当时就想,如果能当一辈子苏先生就好了。可没几天,你老婆就开始怀疑我。她很聪明,蛛丝马迹全不放过。这也是我出走澳门的原因之一”。
苏应衡:“说重点”,谁才是幕后的人。
董智唯狠狠抽了一口烟,吞云吐雾,“我是挂靠在萧嫚君那儿的侍应生,那次在茶话会,特意给你太太留了电话号码。想趁机接近她,将来出面的时候不至于太陌生。但她没上钩”。
“萧嫚君我查过,看不出什么不妥”,萧嫚君是个什么样的人,苏应衡一清二楚。这样说,无非是想套董智唯的话。
果然,董智唯一发现至高无上的苏先生也有比自己后知道的事情,立刻兴奋道:“她?哼,她和豪庭俱乐部的梁总私底下没少接触”。
问道这儿,苏应衡觉得没必要问下去了。
幕后人障眼法用的不错,董智唯很有可能不知道,他的老板到底是谁。
苏应衡退了出去,到了走廊一抬头,对上艾笙仓皇失措的神色。
她显然听到了董智唯刚才口不择言间的怒吼。
艾笙脸色苍白,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把头低下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苏应衡走过去,高大的身影罩在她面前。
他伸手握住艾笙的肩头,“地上有钱,看得那么认真?”
艾笙不说话,眼眶红了。
刚才她一直在想,苏应衡听到董智唯那样说,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在外面等待他的几分钟,像是个头上悬着刀的犯人。
他出来后,没有追究,若无其事地和她开玩笑。
一阵愧疚情绪占据了她的心房。
艾笙抿唇:“对不起”。
“难道你想让别人取代我?”
她赶忙摇头,“没有”。
“还是想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不是!”,她语气坚定。
他放缓语气,“既然都没有,那你有什么好自责。艾笙,如果是我,也不能保证自己比你做得更好”。
艾笙心潮涌动,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他充满柔情的眼眸。
再也克制不住,扑到他怀里。
苏应衡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啦,不要哭。你流眼泪的样子没有笑起来好看”。
艾笙抽了抽鼻子,“那我现在岂不是很丑?”
他顿了顿,有点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眼见她刚好转的心情又要变坏,他赶紧改口:“不是,只觉得你可以更漂亮”。
艾笙这才打住,可仔细一想,不还是说她现在丑么?
她冲着苏应衡皱了皱鼻子。
两人从岳南山的公司出来,八金胡同就来了电话。
说回去吃饭。
自从苏应衡回来之后,他忙着处理公事,一直脱不开身。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长辈们巴望着了。
于是苏应衡嘱咐司机,直接去四合院。
下车步入四合院之后,两人便进了客厅。
除了周家老大父子不在,其他人一个都没落下。
周楷瑞已经和苏应衡见过面,此时两人都比较淡定。
周震倒打量了苏应衡好一阵。平时他看人都不戴眼镜,今天特意把老花眼镜带上。
老人家敛去眼内的曲折的情感,最后化作一句简单的话语:“回来就好”。
其实二儿子早跟他说过外孙的近况,当然是报喜不报忧。
可周震心里仍然放心不下,今天亲眼见着了总算把心搁进肚子里。
扭脸对管家报了几个菜名,都是苏应衡喜欢的。
周羽今天格外安静,神色都被茶杯给盖住了。
只是偶尔抬头,眼里的阴鹜会让人吓一跳。
一想到苏应衡说过,他被周羽的人半路拦截,艾笙心里便一股愤恨。
但苏应衡还没打算发难,她就不能打草惊蛇。
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去应酬周云舒。
打艾笙跨进门来,周云舒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看她的头顶。
艾笙的伤口已经结疤,上面浅浅地长了一层头发。
有的时候会发痒,每次手抬上去要挠的时候,苏应衡就会及时拦住,然后把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
面对这种糖衣炮弹,她还有什么可反抗的。
“上次我又去医院看你,可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我可生怕你有个什么好歹”,周云舒还以为家里的长辈不知道艾笙的脑袋是怎么伤的,说话的嗓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得见。
艾笙冲她笑了笑,“我这都是心病,你表哥一回来,我心药不就有了么”。
“你这病才好就来暴击单身狗,很不厚道啊”,周云舒也有心情开玩笑了,顿了顿她又问,“瑞信和寰立还在僵持吗?外界各种传闻都有,还不少人跟我这儿打听”。
“呵”一声冷笑从周羽嘴里传出来,“还能怎么回事,人家寰立证据确凿,除非你表哥愿意卖老婆,否则谁也拯救不了瑞信暂时稳定的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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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卖老婆”三个字从周羽嘴里说出来,苏应衡如电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最近,怎么不见你表哥梁侃跟着鞍前马后?”,苏应衡语气很淡,根本听不出情绪。
周羽捏着茶盖的手一顿,当一声响,盖子撞在杯口,溅起热水里。
他神色慌乱了几秒,紧接着抬眼,想从苏应衡脸上看出破绽来。
但对方滴水不漏,根本不给他机会。
周羽失神地坐在方椅上,不吭声了。
周震和周楷瑞对视一眼,察觉出周羽的不对劲来。
这小子惯会上窜下跳,如果梁侃没问题,他肯定大声反驳。
现下他反常得有些诡异。
让人很难不起疑心。
“刚才,你说除非让我卖老婆,又是怎么回事?”,先把周羽的命门捏住,苏应衡才开始算账。
周羽扯了扯嘴角,“能有什么意思,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老婆还这么年轻,谁知道她有什么造化呢?”
周楷瑞脸色沉下来,不怒自威,“你说的什么话!瑞信还远没到那种地步,艾笙也对燕槐一心一意,少给我挑拨离间!你这副臭德行要是不改,以后就别让我见到你,省得倒胃口!”
家里除了周震,就属周楷瑞最有威信。
经他这样一骂,周羽不禁咬牙,“是,二叔”。
世家多少长辈都以周楷瑞为首,周羽哪儿敢和他对着干。
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低头认错。
周楷瑞脸色缓了下来,“家里最忌讳的,就是兄弟倪墙这种糟心事。你也不小了,可长点儿心吧!”
周羽脸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话虽然说得不好听,我这不是也替他担心么。寰立人证物证具在,就缺开庭这股东风了。树大招风,多少人等着看我们周家出乱子。可不是在应衡这儿找到突破口了么?”
周震:“要说燕槐真让人窃取寰立的什么机密,我是不信的。他见的大项目,比我见的还多。千亿的案子,能让他豁出商誉这么干?”
他既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又是让周羽闭嘴。
周羽脸上果然一阵青一阵白,“您对他真是有信心”。
周云舒笑得一脸单纯,“二哥,你这话说得可真酸”。
这小丫头片子也来掺和!
周羽笑得阴阳怪气,“当初听说你表哥结婚了,酸得直哭的人不知道是谁”。
周云舒瞄了一眼艾笙,脸色立刻变得不自在。
艾笙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要是有个疼自己的哥哥,他开始对其他人好,也得吃醋”。
她声音像珍珠一样圆润,放佛根本不是回击周羽,和人谈笑聊天一样。
以柔克刚的效果不错,周羽吃了个软钉子,彻底闭嘴。
虽然周羽处处不安好心,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
盼着寰立一举让苏应衡元气大伤的人不少。
苏应衡手里握着的命脉资源不知凡几,只有他乱了阵脚,其他人才好浑水摸鱼。
但也有人巴望着苏应衡能够屹立不倒。
比如汇泰的总裁邱道林。
只要苏应衡把这件事盖过去,汇泰就真正高枕无忧。
在他眼里,苏应衡就收他的盟友,拴在一个绳上的蚂蚱。
邱道林听说苏应衡回了京城,打电话过来,说请苏先生小聚。
这一关能不能安然渡过,全看苏应衡的本事了。
所以邱道林说话时的语气,像对着上司,财神爷。
谄媚得苏应衡快要起鸡皮疙瘩。
“寰立虽然财大气粗,但论资历,肯定被瑞信甩好几十条街。只要您动动小拇指,就能按蚂蚁似的让葛家趴下”,邱道林语气里带着自豪,这一幕还没发生,可在他脑海里已经上演了无数遍。
相比之下,苏应衡的语气疏离淡定多了,“最近没时间管寰立的事情”。
邱道林瞪大眼,瑞信都收到法院传票了,这位还不着急。
心到底多宽?
为了能让苏应衡赶紧把寰立的事情解决,邱道林主动提出为他分忧,“苏先生日理万机,可不能为小事分神。不如您跟我说说,兴许我还能出出主意”。
苏应衡语气不悦地说:“嫚君服饰知道吗?公司办得不错,就是老板人品怎么样”。
苏应衡为何厌憎嫚君服饰的老板萧嫚君,在电话里没有明说。
邱道林便不得而知。
不过既然有了下手的地方,也就不愁和苏应衡之间的关系了。
邱道林自以为窥得先机,十分得意。
当媒体采访他和苏应衡之间是否有内幕交易。
邱道林自然否认,然后将自己和苏应衡之间的透明且瓷实的关系大力鼓吹了一番。
这种话在瑞信爆出丑闻之后,邱道林就透过风声。
不过其他人又不傻,从他得意洋洋的表情来看,十有八九是真的攀上瑞信这个高枝。
他的自以为是让瑞信前段时间做的公关毁于一旦。
刚压下去的质疑声再次冒头。
瑞信的公关总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把邱道林骂个百十来遍。
可去请示苏应衡的意思,上面只说不要轻举妄动。
过了一周,苏应衡接到邱道林的电话,说:“瓮中捉鳖,既已得手,请苏先生拨冗一聚”。
苏应衡心里哼了一声,没问到底什么东西值得他装神弄鬼。而是直接说:“地点由我定,行吗?”
邱道林自然说好。
“既然是只畜牲,不如带到郊外的野生动物酒店,正好有场地关着”。
本来邱道林以为他知道自己给他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可现在又有些吃不准了。
刚要问一句,对方称有事,便挂断电话。
眼见苏应衡和邱道林越走越近,贺坚也不知道他作何打算。
苏先生的心思就跟海一样深,没人有那本事大海捞针。
贺坚虽然一肚子疑惑,但也照着苏应衡的嘱咐,去电话联系岳南山。
苏应衡和邱道林准备一同外出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少人摇头直叹,苏应衡这是发什么烧,都这时候了,还和汇泰同流合污。
不少人旁敲侧击地把这消息透露给葛家,葛敬天暴跳如雷。
但也只是口头上将邱道林和苏应衡骂一顿罢了。
到了周末,苏应衡带着艾笙按时赴约。
他会带自己去,艾笙预先没有想到。
“那儿没什么好玩儿的”,她心里其实有些抗拒,一想起那家酒店,头上的伤口就隐隐作痛。
“即使无聊,你也可以苦中作乐”。
这天阳光盖顶,苏应衡下了车后,撑开太阳伞才冲车里的艾笙伸出手掌。
都到这儿了,总不能只在车上呆着吧?
艾笙一副赶鸭子上架的表情,将手放到他掌心。
她一下车,苏应衡就把伞塞进她手里。
艾笙:“你不晒?”
“我一个大男人,不怕晒黑”。
话音刚落,邱道林就率领一票汇泰高层迎了上来。
邱道林艾笙还是第一次见,对方的腰看着比其他公司老板的软,见着苏应衡,恨不得把额头抵在对方皮鞋上。
苏应衡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我没迟到吧?”
邱道林连忙说:“没有,没有,是我们到早了”。
事实上,他们一个小时前就到了。
苏应衡淡淡点头,在邱道林的介绍下,和汇泰高层一一握手。
艾笙发觉有几张眼熟面孔不时往自己身上瞄。
那几位当初在酒吧里,见证了“苏应衡”怎么给了自己太太没脸。
此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在艾笙身上,带着几分不屑。
叙过话之后,一群人簇拥着苏应衡往里走。
和艾笙碰过面的一位叫谢棣的高层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咱们一群男人,苏太太夹在中间肯定会觉得无聊。旁边有一间茶室,您不如到那儿消遣”。
他话音刚落,鹤立鸡群的男人脚步就是一顿。
苏应衡目光不温不火地朝谢棣看去,眉宇淡得毫无温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的目光具有十足的穿透力,只把谢棣看得额前冒汗。
他眼珠子一转,立即改口,“苏先生和苏太太感情真好,形影不离。是我安排得不合理,怎么能把您二位分开?”
说完恭敬地朝艾笙做了个“请”的手势:“刚才考虑不周,苏太太千万别放在心上”。
艾笙眼睛弯了弯,“我体型不宽,心也小,这种事情肯定是放不下的”。
事情既不放在心上,但心眼儿也小。
那是不和他计较,还是要一直记仇呢?
谢棣陡然发现,这位苏太太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简单。
于是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他偷偷拉了一把邱道林,后者迟疑了几步,两人便落到人群后面。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上次和苏先生见面,恰巧碰到苏太太。两人关系恶劣,和今天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记忆有误,总觉得前面那个和自己签订合约的苏先生,和面前这个难以重叠起来。
“夫妻都这样,床头打架床尾和”,邱道林忙着去追苏应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觉得谢棣小题大做。
看着邱道林挤进人群的背影,谢棣自己也茫然了,难道真是自己多心?
一群人坐观光车到了一个四周都是落地窗的大厅门口。
这里的植物比艾笙上次来,看着葱郁不少。
想想也快夏天了。
正出着神,转眼就跨进厅内。
艾笙的嗅觉先于视觉闻到了一股香水味。
味道张扬且香艳,寻常女孩子绝不会去碰。
一抬眼,果然看见几个穿着大胆的女人正在厅内盘旋。
已经是深春,大多数人都穿着薄衫。她们的衣服更薄,里面穿着露脐抹胸,超短裤,外面一件薄纱衣。
雪白诱人的身躯在薄纱底下若隐若现。
最先迎上来的那个长相最美艳,桃花眼樱桃嘴,标准的鹅蛋脸。
年纪很轻,憨态还未完全被风尘气给腐蚀掉。
她一上来就挤开艾笙,赖在苏应衡旁边,嗲嗲地开口,“苏先生,人家好想你,给你发短信你不回,也不接电话。可把我急死了。你摸摸,就是见着你,我还心惊肉跳地呢!”
艾笙一身鸡皮疙瘩,能不能好好说话?
眼见女人就要伸手,抓住苏应衡的手贴在她丰硕的胸口。
艾笙为了保住苏应衡的清白,拦住女人的手,另一只则放到她的胸上,老医生诊脉似的表情:“心跳得是挺厉害。不过很正常,不跳才叫完蛋”。
“你……你有病吧!”,女人眼睛一瞪,又觉得不够淑女温婉。眸子里的狠意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梨花带雨的水汽。
她一说话,艾笙就记起她是谁了。
就是在酒吧遇上的,被“苏应衡”压在身下的那一位。
只不过今天她没有穿那双标志性的红色高跟鞋,艾笙一时没有认出来。
“对啊,我有病,药就在这里”,艾笙冲苏应衡抬了抬下巴。
苏应衡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
头牌汪欣觉得这天的苏应衡和那天见到时完全不一样。
在酒吧里,初次见面,对于苏应衡的敬畏紧张胜过一切。
而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感觉不到他丝毫的温度,阴鹜得让人心底战栗。
今天的他站在一片光明之下,一身威严气度,眼眸深得像绕不开的埋伏。
只瞧一眼,就让女人有种最原始的雌性冲动。
可他满心满眼都是那天被他当中羞辱的苏太太,不甘心的情绪堵满了汪欣的胸腔。
“那天游戏没玩儿完就散了,苏先生,今天机会难得,不如我们继续啊”,汪欣眨了眨桃花眼,眼波媚气十足。
苏应衡站在原地,疏离地看着她,那眼神跟动物园游客观看大熊猫打滚,猴子爬树差不了多少。
他表情越是禁欲,越是勾起汪欣的征服欲。
后者妩媚地地把海藻长发往肩后拨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颗骰子。
她染着寇丹的手捻着那枚骰子,声音软得出水:“苏先生,我给你表演魔术好不好呀?表演之后,你来把骰子找出来”。
说完也不等苏应衡答应,就开始表演。
她的魔术表演得很拙劣,在场的人都看见,那颗骰子顺着她的乳沟,滑进了她的抹胸里。
“苏先生,您来找骰子啊”,汪欣停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胸脯,余光刮着艾笙的脸,放佛胜利就在眼前。
见男人不动,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入定的老僧也不过如此了。
汪欣心中大急,扑过去拉住苏应衡的手腕摇了摇,“苏先生,我们说好的呀,您别让其他人等”。
苏应衡不着痕迹地甩开她的手,场面尴尬起来。
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事到如今,只能助汪欣一臂之力。
谢棣干咳两声,在中间打圆场:“苏先生,汪小姐可是望穿秋水,巴巴地盼着您来呢。既然大家都是朋友,苏太太相比不会介意”。
艾笙笑着冲他耸了耸肩,“都是朋友,大概你太太听说和这位汪小姐在一起,也不会介意”。
谢棣和汪欣两人的脸同时一疼。
这巴掌扇地,真是刁钻。
汪欣心里恨恨,她就不信了,自己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还不如一个黄毛丫头。
她把全身媚术都使了出来,眼中含着娇滴滴的委屈,看向苏应衡。
苏应衡像是被她打动了一样,一步步逼近。
这种你进我退,吊胃口的游戏,汪欣玩儿得多了。
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眼中春光漫漫,咬着下唇往后退。
两人的脚步放佛带着频率,简单的步伐在汪欣眼里成了一曲美妙的华尔兹。
最后汪欣娇呼一声,后腰抵在了桌上。
只见男人微微俯身,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汪欣在心脏乱跳之间,还不忘朝艾笙丢去得意一撇。
意料中的亲密还没来临就结束了,男人已经站直了身体。
他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只是为了拿桌上的纸巾。
此时他冷淡地站在那儿,用纸巾擦着刚才把汪欣拉过的手腕。
他擦得极其细致,放佛汪欣手上带着细菌,稍不小心就会被感染。
汪欣脸色青白交加。
脸上的笑尴尬地挂在嘴角,她不顾苏应衡的脸色,决定最后努力一把。
汪欣下意识地挺胸,提醒苏应衡,完成刚才的游戏。
男人眼里是与人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山水,淡淡地说:“骰子你自己拿出来的,别人万一不小心,会把硅胶弄歪”。
说完朝艾笙邱道林抬了抬下巴,“邱总,借一步说话”。
汪欣毕竟是汇泰这边找来的人,她被苏应衡扇过去,邱道林也脸上无光。
邱道林巴不得离这些庸脂俗粉远远地,苏应衡话音刚落,他就急忙点头。
苏应衡不放心把艾笙一个人留在这群人里,揽住她的肩膀,和邱道林去了旁边空旷的餐厅。
餐厅装修得很有野外风情,拙朴又大气。
大块的玻璃嵌在墙上,可以看见外面的动物。
“人呢?”,苏应衡直接问邱道林。
邱道林本来想卖个关子,先跟苏应衡表个情,说道说道自己为了抓萧嫚君,有多不容易。
对方连个过渡都不给,邱道林那些卖乖的话全都哑了。
“被关在隔壁一个仓库里”,邱道林说道。
苏应衡点头,眉眼磊落:“你想对她如何?”
邱道林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全凭苏先生处置”。
苏应衡眼眸深如幽谷,“这可是文明社会,再大的矛盾也不能使用暴力。我可没有处置一个大活人的权利”。
邱道林迟疑:“您的意思是?”
苏应衡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把人放了吧”。
邱道林瞪大眼,“放……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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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香香的支持,让大家久等了,抱歉。最后,挨个儿亲一个(≧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定定地凝视邱道林,“有什么问题吗?”
邱道林敢有什么问题,立即摇头。
可内里却有一肚子疑问。
枕头都给他塞脑袋底下了,可人却突然说不困了。
邱道林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脸色有些讪讪。
苏应衡:“派个人送她出去吧”。
邱道林闷声说好。
然后出门跟助理说了一声。
艾笙并不知道内情,便问他道:“谁被关在仓库里?”
苏应衡捏住她的手,“好戏不能剧透”。
既然是主题酒店,当然要一览室外风情。
苏应衡的分量格外引人注目,酒店的老板亲自来了,一边向他解说,一边请苏先生上了观光车。
一路上,只见动物或或跑或跳或静止,风飒飒地从苍翠的树林间穿过,整个场地像是世外桃源。
苏应衡心情不错,带着墨镜,不时移动视线。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敲出有规律的调子。
一曲京剧或者悠扬老歌正在他心里演奏。
艾笙在他旁边,对这一切倒不是很有情趣。
等观光车离围着黑猩猩的栅栏越来越近,艾笙手指渐渐捏紧。
一种本能的心悸重演,她额角冒出细汗来。
这时候一只大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像是知道她在害怕什么,苏应衡的手指紧了紧。带着某种安慰。
艾笙心里一暖,靠在了他肩膀上。
苏应衡的下颌在她头顶蹭了蹭,低声道:“别怕,我在这儿”。
艾笙正要应他,就听见一声惨叫。
叫声不是从别处传来,来源正是让艾笙心有余悸的猩猩活动区。
刚开始,艾笙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后来见其他人都朝一个方向探脑袋,才反应过来,真的有人在栅栏里面!
艾笙抬起头,对上苏应衡处变不惊的眼眸。
他对那声音一点也不好奇,又放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男人的手掌伸过来,捂住了她的耳朵。
可旁边人的相互探询声,仍旧闷闷地传进耳朵,“怎么回事?”
“不会有人被野生动物给咬了吧?”
“啧啧,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司机从车上下去打听。
没一会儿又上来了。
迎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司机替大家解惑:“一位女士不知怎么地,误闯进黑猩猩的活动区域。她的叫喊声把猩猩给引来了,被咬得全身是血。幸好工作人员发现的早,否则就是一条人命”。
车上一片吸气声。
艾笙听后,全身僵住。
发生在那个女人身上的事情,和自己当初的遭遇何其相似。
不过自认艾笙比她幸运,黑猩猩并没有伤害她,她住院也只是因为从高处摔下,摔成了脑震荡。
再回想苏应衡刚才淡定的神色,艾笙眼里的光如同颤抖的星群,直直看向他。
艾笙趴在他胸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说:“是程枣?”
苏应衡摇了摇头,把她的掌心摊开,在上面写了个“萧”字。
艾笙知道这件事和萧嫚君脱不了关系,但没想到苏应衡的动作会这么快。
半路碰见这种事,其他人都觉得心有戚戚,谁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误入什么危险地方呢?
于是在室外没呆多久,就原路返回。
在其他人都在好奇打听那个女人被黑猩猩伤害的全过程,苏应衡已经辞别邱道林,离开主题酒店。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上了车,艾笙终于忍不住问道。
苏应衡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我很快就会让人把萧嫚君控制起来。她背后的人肯定坐不住,接着守株待兔就行”。
他说得简单,可这个局却布得精心。
人是邱道林抓的,苏应衡不仅没让他伤害萧嫚君,还把她给放了。
他全程扮演了局外人的角色。
即使有人要查,也是先查到邱道林身上。
只要邱道林去摆平,他便天下太平。
这就跟邱道林把瑞信当做挡箭牌,是一个道理。
苏应衡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他一向是个掌握控制权的人,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邱道林敢把主意动到他身上,完全是自己挖坑跳下去。
艾笙失神地抬头,望着这个丰神俊朗的男人。
幸好她永远不会和苏应衡作对。
转念间,艾笙又想起刚才提起的程枣。
“程枣,你把她怎么了?”
苏应衡眯了眯眼,抚着她的头发道:“我把她送进了董智唯的房间”。
艾笙愣了愣,紧接着嘴唇上的血色渐渐消失。
现在董智唯对程枣恨之入骨,程枣和他呆在一起,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这一招,是程枣和董智唯的两败俱伤,却是苏应衡的一箭双雕。
男人开口,说了那两个人的结局,“董智唯把程枣杀了,昨天警察已经把董智唯带走。死刑肯定跑不了”。
听了董智唯和程枣的结局,艾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没想到苏应衡会这样做,理所当然之外,又带着一丝丝可怖。
苏应衡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害怕,一切只是回归原位而已”。
艾笙在他怀里缩了缩,点了点头。
晚上艾笙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周围都是龇着牙,身形庞大的黑猩猩。
就在那些动物的腥膻气息越来越近,自己的脸忽然变成了萧嫚君。
艾笙蹬了一下腿,瞬间睁开眼。
身体渐渐回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男人怀里。
苏应衡睡得很安稳,气息绵长均匀。
而她的腿还搁在他腰上。她的睡相一直被苏应衡嘲笑。
小心翼翼把腿收回来,旁边的男人动了两下。
带着好听的鼻音问她:“怎么了?”
说完捞起床头的手表,才到凌晨。
艾笙摸了摸肚子,“有点饿”。
苏应衡把灯打开,困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还是下床去,“我给你煮碗面”。
他也只会这个了。
艾笙拦住苏应衡,“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两个小时,你肚子咕咕响,时刻给我当闹钟?”,他哼笑。
然后背着她下楼。
果然,两人吃完面,已经六点。
严阿姨准时来了,看见他们穿着睡衣在客厅依偎着说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应衡瞄到她有些尴尬的身影,冲她摆了摆手。
严阿姨只好转身离开。
苏应衡送艾笙去学校之后,直奔公司。
岳南山比他到得更早,正在会客室里喝咖啡。
“你以前从不喝咖啡的”,苏应衡闻着满屋子醇厚的香味说道。
岳南山脸色顿了顿,“唔”了一声,模棱两可。
知道他铁树开花,最近在谈恋爱。苏应衡也就没深问。
“有情况?”,苏应衡语气笃定,否则岳南山也不会一大早就往这儿跑。
“萧嫚君昨晚给人打了个电话,可既不是求救,也不是报平安。好像是跟下属打的,让他把康琥的股票清仓”,这件事放平时,不值一提。
但都到这时候了,萧嫚君却让底下的人把死对手的股票抛掉,这是要干嘛?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苏应衡挑了挑眉,“我知道了,查一查康琥。还有以前跟在董智唯身边的那个廖寒,最好能揪出来”。
岳南山应了,也不耽搁,道了别就走。
等到中午,昨天苏应衡和汇泰总裁一同的消息,已经满世界沸腾。
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据表明,苏应衡和邱道林已经是一丘之貉。
不少媒体人纷纷撰稿,不敢明里直说,言辞婉转地表达了对苏应衡的失望。
事情出了之后,他不仅没想着怎么挽救,还和邱道林过从甚密。
不说其他,仅仅考虑到瑞信的股票,他也不该这样做。
当天,瑞信的股票不出意外地跌停板。
而周羽也放了话说:“周家能保得了某人一时,保不了某人一世”。
这句话让外界猜测,周家是不是已经对苏应衡失望透顶,不打算再把这位疼爱有加的外甥纳入羽翼之内。
一时间众说纷纭,大多数人对于瑞信的前景不甚乐观。
瑞信的低迷期一直持续到初夏来临。
终于,汇泰窃取的科研成果已经被运用于初代产品。
邱道林兴奋得不行,当即就要召开新闻发布。
发布会后有个庆功宴,他自然请了苏应衡夫妻。
正好是周末,艾笙有时间也不怎么想去。
想起最近的风言风语,她对邱道林没什么好感。
苏应衡捏了捏她的脸,“教了你多少次,喜恶不要摆在脸上。等会儿你一出去,我笑着你黑脸,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艾笙正在换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内裤。
听到这话连害羞也顾不上,转过身去,指着脖子上的吻痕:“你欺负得还不够多?”
男人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快把衣服穿上,要迟到了”。
艾笙以为是他心虚,更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往前跨了两步,踮起脚尖,手挂在她脖子上,“今天本来还想穿裙子呢,现在要怎么办?”
男人侧脸埋在她头发旁,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扬了扬嘴唇。
“现在?现在不穿最好”。
说完解掉她的内衣暗扣。
艾笙惊叫一声,“你难道不应该自责道歉吗?”
竟然还得寸进尺!
苏应衡一脸无辜:“你穿成这样还贴过来,我不可能会错意”。
艾笙咬牙,“你故意的!”
故意让她觉得,他是在心虚。
苏应衡低笑两声,把她的内衣扣好。嘴唇印在她脖子上,“好,暂时不动你,不过利息还是要收的”。
艾笙被他亲的险些站不住,“你轻一点儿,本来印子已经够多了”。
“反正都要遮,一步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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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上车,艾笙都没理苏应衡,小手也不给牵。
艾笙专心致志地看着窗外飞闪而过的景色,一声不吭。
男人忽然问她道:“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的用用?”
艾笙抿唇,还是把手机递过去。
她余光扫到男人在手机上敲字,等苏应衡抬头,她目光又往窗外撇了撇。
“谢谢”,他说着把手机还给她。
艾笙随手按亮手机屏幕,解锁之后,屏幕上赫然是备忘录界面。
上面写着一行字:“下次会亲得隐蔽一点儿”。
艾笙眼睛弯了弯,抬眼对上男人湛亮的眼眸。
“不生气了?”,他问。
艾笙晃了晃手机,“就当你是在道歉好了”。
女人要原谅一个人,心宽得跟宇宙似的。
苏应衡张开手臂,“过来,知道你迫不及待想靠在我胸口”。
艾笙厚着脸皮依偎过去,撇了撇嘴:“哪有”。
苏应衡亲了亲她的头发,只笑不说话。
汇泰的发布会开在一家六星级酒店。
到了发布会所在楼层,汇泰的人已经基本到齐。
记者也来了不少,见到苏应衡出现,个个激动得不行,拿着照相机猛拍。
苏应衡在哪里都是焦点,他一站在那儿,便光彩煜煜,整个大厅都亮堂不少似的。
邱道林赶紧过来和苏应衡打招呼,两人握手谈笑的场景,成了众多记者心目中的头条。
这次汇泰推出的产品是手机陀螺仪。
汇泰的技术部总监将陀螺仪的开发过程事无巨细地捋了出来,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呕心沥血。
陀螺仪能做到这么高精尖,在国内肯定是龙头老大的地位。
效果是不是真有汇泰鼓吹得那么好不知道,但场面是绷够了的。
产品的来龙去脉介绍之后,就是展示陀螺仪在手机运用上的强大功能。
技术部总监听司仪讲到这个步骤时,不禁皱了皱眉,立刻在后台找到正和苏应衡说话的邱道林。
“邱总,不是说撤销这个环节吗?您也知道,研发出来的陀螺仪不知怎么回事,会让手机发热。被人发现,不是给公司找麻烦吗?”,总监低声说道。
邱道林向苏应衡道了声恼,带着技术部总监找了个僻静地方说话。
“正常范围内的发热不是很常见么,再说,发热只有拿着手机的人才看得出来,难不成其他人有特殊能力,光从外面看,就知道手机在升温?”,邱道林倒是信心十足。
技术部总监还要说话,却被邱道林抬手制止,“这是汇泰的大日子,你不要动摇军心”。
总监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下去。
重新回到大厅,汇泰的人已经在展示装了汇泰陀螺仪的手机。
公司的产品经理口才不错,展示了陀螺仪给手机带来的各种便利。
刚开始他的表情还十分自如,到了后来,额头上却冒出细汗,嘴角也僵硬地扯了扯像是在抽搐。
他以为自己可以把这场戏给演下去,可最后还是坚持不了。
一下子把手机扔了出去。
没办法,手机安装了陀螺仪的位置烫得人根本受不了。
他这一扔,底下开始交头接耳,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产品经理尴尬地原地,宽大华丽的舞台以及他身后大手笔的LED显示屏,更加衬托出他悻悻的表情。
邱道林脸色难看到极点,还没来得及交待下属去处理,只见那个被扔在地上的手机冒出黑烟来。
众人吸着冷气,赶紧往大厅门口退。
谁知道那手机会不会爆炸。
不出大家所料,手机果然“嘭”一声,主板都炸开了。
幸好力度不是很大,没有任何伤亡。
汇泰因此一炸成名,跌入出师未捷的深渊。
就在其他人觉得同为汇泰盟友的苏应衡也会脸上无光时,这位却像是交了好运。
寰立撤销了对瑞信的上诉,瑞信的股票也开始持续上升。
过了两周,瑞信和寰立同时发布官方信息,两家公司的合作会继续进行。
其他人有种被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这才反应过来,这场大戏根本就是苏应衡和葛敬天做的局。
这个局布得很早,在苏应衡出差之前,便已经埋下草蛇灰线。
那时瑞信的项目经理已经发现有个职员不对劲,后来进一步确认,这人是想窃取机密。
因为看不出幕后的主使是冲着瑞信还是寰立,或者只是听命于某些中介机构。
所以苏应衡和葛敬天决定按兵不动,只是让那位职员复制下来的核心资料,除去了某些步骤。
产品一生产出来,就是个危险品。
谁知道事情刚进行到一半,苏应衡就出了事。
后来董智唯顶着苏应衡的名头,把技术转让给汇泰,把这盆脏水泼到了瑞信头上。
葛敬天以为是苏应衡将计就计,也就按着原计划进行。
事到如今,也算阴差阳错。
艾笙听后,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那……那我担惊受怕那么久,全是白费功夫”,她为了替苏应衡洗刷拿到证据,还傻乎乎地跑到澳门去找董智唯。
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哗,真是太冤枉了。
见她神情沮丧,苏应衡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做的事情还是有价值的”。
她眼睛亮起来,像个受了肯定的孩子。
“至少我知道,你很爱我。爱到性命都顾不上了”,他声线温柔干净,像三月暖阳。
艾笙心里麻酥酥地,听他说得这样直白,脸上有些发烫。
这时候,苏应衡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接起来一看,是段明商的电话。
想到苏应悦的预产期就是在这几天,不禁心里一紧。
艾笙在旁边,见他举着手机,身体不禁坐直,绷紧的脸色也舒缓下来。
“应悦从小到大最怕疼,七斤的孩子顺产下来,肯定吃了苦头。你好好照顾她”,苏应衡嘱咐道。
段明商要照顾应悦,没说几句就收了线。
艾笙也替苏应悦高兴,“她前段时间打电话还说快要卸货,孩子来得果然准时”。
苏应衡很少有这种喜形于色的时候,他眼睛里流光溢彩,“是个男孩儿,听明商说,庆庆很喜欢这个弟弟”。
“儿女双全啊,等我们回去就可以逗宝宝玩儿了”。
“不然你生一个,天天有的玩儿”。
艾笙嗔道:“什么话,孩子又不是玩具”。
她算了算假期,端午节快来了,小长假可以回束州探探亲。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京城再好,也不如家乡温暖适意。
艾笙很兴奋,当即就要拉着苏应衡去给宝宝买礼物。
谁知道男人说:“早就准备好了”。
他表面上疏淡,其实每个亲人都放在心里。
嘴里不说,其实也盼着小外甥出世。
艾笙歪着头,心想以后他肯定是个外冷心热的孩子他爸。
周家也接到了苏应悦顺利生产的消息。
梁嫣最高兴,家里的小辈中,竟然是苏应悦最先开花结果,她这个当长辈的,终于有得忙了。
她说端午和苏应衡他们一起回束州。
说罢又开始敲打艾笙,暗示她苏应衡年纪不小了,也该要个孩子了。
苏应衡赶紧扯开话题,不让艾笙为难。
索性梁嫣的大半心思都在苏应悦身上,这事儿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整个周家都喜气洋洋。
周震还特意拿出自己珍藏好几十年的梨花白,连艾笙也喝了几杯。
相对其他人的热闹欢喜,周羽显得格外阴沉安静。
他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时不时夹一筷子菜,更多的却是在出神。
每当苏应衡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挺一挺脊背。
整个人像提线木偶,身体每个部位都绷紧了。
从进门开始,周楷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话,看着他时,眼睛也冷冷地。
打从那会儿开始,周羽就感觉到,一场暴风雨近在眼前。
而苏应衡,则是发号施令的人。
就在周羽正出神的时候,苏应衡搁下酒杯,突然宣布:“岛上关着的人有些不安分。镇压这些人,周羽最有心得。接下来,可能需要他跑一趟”。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死寂过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周楷琛。
“就那么个荒山野岭,你到底是让他去管理,还是流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没有回答周楷琛的质问。
倒是周楷瑞淡淡开口:“我赞成燕槐的决定”。
“二叔,您喝醉了吗!”,周羽脸色难看地说。
赤洲岛,岛如其名,连泥土都是红色的。
土质不适合栽种植物,上面的土著过得跟原始人类差不多。
那儿上面荒凉得要命,后来被苏应衡开辟出来,专门关押异己。
他那位怀了其他人孩子,又流产了的后妈,可不就关在那儿么?
岛上一应事务全都由苏应衡把持,周羽一过去,跟犯人相差无几。
那座地狱,周羽豁出命去也绝不会去!
周震本来喝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立刻恢复常态,他不轻不重地搁下酒杯,“到底怎么回事?”
好好地庆祝喜讯,转眼间就成了鸿门宴。
苏应衡瞧了一眼周羽:“不如让梁侃来说?”
周羽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冷汗不时从额头上往下滴。
他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坐立不安。
“梁侃?他不是小羽的表哥么?”,周震虽然年迈但记性却很好。
“是的,父亲”,周楷琛答道。
周震目光锐利地扫了周羽一眼,“你又犯什么事儿了?”
“是他!他要诬陷我!”,周羽终于忍不住,把矛头指向苏应衡。
后者淡笑着转了转酒杯,“我只提了梁侃的名字而已,怎么就诬陷你了?”
周羽越心虚,越表明他有问题。
周震眼睛眯了眯,“你狡辩!怎么,我在这个家里说话不管用,随随便便就能搪塞过去!”
老爷子发怒,谁敢上去当炮灰?
刚才的喜庆气氛骤然消失无踪,所有人都搁下碗筷,垂着头,被老人训话。
其他人都有眼色,只有周羽还梗着脖子,似乎他自己是申冤无门的窦娥。
周震站起身来,“啪”地将手中的筷子扔到他身上,“不知所谓!”
周羽嘴唇抖了抖,朝父亲周楷琛递了个求救的眼神。
老爷子多大脾气,家里人都知道。
还未半隐退的时候,恼起来连上司都骂。
正是这副刚正不阿的性子,才让无数人爱戴。
周楷琛这时候也不敢求情,只好拼命给儿子打眼色,叫他服软。
可周羽知道,这一服软,把事情全都暴露出来,老爷子恐怕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不说,自然有人替你说”,苏应衡淡淡扫他一眼,带着睥睨态度。
周羽咬了咬牙,最后说道:“我……我没想到他们真的能成事”。
只要他松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是啊,你也没想到。派了十几个人装作海盗,身怀最厉害的武器,在最危险的地方下手,所以你没想到?”,苏应衡挑着眉,语气很局外,但语气里的饥诮又一清二楚。
周震愣了愣,而后勃然大怒。
桌上的梨花白他珍藏了二十多年,喝了一瓶还有一瓶没开封。
周震气得脑袋发昏,一把将手边的酒拂到地上。
“嘭”一声,上好的佳酿寿终正寝,余香挥发得满屋子都是。
“你……你这个畜牲!连自己的亲表哥都要祸害!早知道你不死心,就不该让你进这个家门!”,周震气得手都在发抖。
自相残杀这种事情,是世家大忌。
偏偏家门不幸,裂痕渐渐发展成难以填补的沟壑。
周震难以想象,如果苏应衡真的出事,自己百年之后,该如何向死去的女儿交代!
想到这儿,老人本来挺直的脊背弓了起来,像一瞬间步入垂死边缘。
混浊的眼睛弥漫起雾气来,他像呼吸不畅一样,深深喘了两口气。
而后语气平淡地对周羽说:“你改姓吧,别把祖宗留下来的姓给糟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爷子的话,一点余地也没有给周羽留。
后者呆了呆,“您什么意思?”
周震像是根本不想和他说话,直接对管家说:“找个日子,把他的名字从家谱上去了”。
这惩罚简直灭顶。
从家谱上除名,他顶着周姓,也名不正言不顺。
周羽不用想也知道,外面的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到那时,只怕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就该通达落水狗了。
周羽脑袋里绷紧的弦终于断了,“我才是您的亲孙子!”
本来想劝老爷子消气的周楷理皱了皱眉,“小羽,注意里的语气”。
周羽冷笑:“语气?到了现在,被你们围攻,还想我用什么语气?你们什么时候能公平一点儿!苏应衡断了我一条腿,他在祠堂跪了一夜就算敷衍过去。我呢,只是给他一点儿教训,就要被逐出家门!呵,我到底怎么着他了,他现在不是活生生地站在这儿和我对峙么?”
周楷瑞脸色阴沉地看着他:“做了错事,却不知悔改。只这一条,就不是周家人该有的作风”。
周羽赤红着眼,饥诮地笑出声来,“二叔,您早看我不顺眼了吧?姑姑不在了,您就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有时候我真怀疑,苏应衡到底该姓苏,还是姓周”。
“你住口!”,周楷琛在周楷瑞发怒之前,先上去甩了周羽一个巴掌。
“啪”地一声皮肉响,响彻房间每一个角落。
周楷琛骂道:“你失心疯了!”
随着周震往下退,周楷瑞渐渐成了周家的主心骨。
周羽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老二!
这一巴掌,其实是为了给儿子找个台阶下。
周楷琛训道:“你二叔怎么待你的,家里有目共睹。你在外面闯了多少祸,几乎都是你二叔找人摆平的。要是没有他,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号子里蹲着呢!”
那一巴掌丝毫没把周羽打醒,反而给他心底的疯狂添油加醋。
他舌尖不忿地顶了顶印着巴掌的腮帮,冷笑道:“帮我?实际上是为了我这条废腿,帮苏应衡赎罪吧!”
这下周楷琛也觉得他无药可救,铁青着脸,“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倒是周震的脸色早已恢复正常,眉宇间已经丝毫不见怒色。
只是年纪大了,微微显得有些疲惫。
他摆了摆手说:“算了,既然决定不让他做周家人,还有什么话好说。训他一阵也不过是浪费口舌。执迷不悟啊……”
他这句话,表明心意已决。
再劝无异于把周震刚压下去的怒火重新勾起来。
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
事情已成定局,周羽脸色难看地跌坐在餐椅上。
短短半个小时,他就像历尽大半辈子沧桑。
晚餐自然不欢而散。
周震率先拂袖而去。周楷琛还想替儿子求情,急忙追了上去。
周家老大路过周羽旁边,轻轻叹了口气,一句话都没说。
餐厅里的人很快散得差不多了。
苏应衡留到最后,他步调沉着地走到周羽面前,垂眼看着这个疯狂之后只剩空洞的男人。
“我没有找到梁侃,一切都只是在诈你而已。不过,你还是没学乖,永远不知道如何沉住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羽的自作自受,并未在艾笙心里起多大的波澜。
因为她觉得,这本该就是对方自尝恶果。
所以她很快把那天在周家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掰着手指算日子,等着端午节的到来。
这天下了课,她正要回家,没想到汽车旁边站了个憔悴的女人。
再见到梁一莹,艾笙险些没认出来。
以前这个女人无论何时,总是一身华服,名牌加身,架子比谁都高。
现在却穿着一身简单连衣裙,素着一张脸,眼角的皱纹和乌青的眼袋一览无余。
“苏太太!”,看到艾笙露面,梁一莹激动地上前来拉住她。
不过暗地里保护艾笙的保镖很快赶上来,把她拉开。
“苏太太,小羽还年轻,不懂事,您和苏先生大人大量,放过她吧!”,在保镖形成的人墙后,她奋力朝艾笙伸长手臂,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努力去够不远处的浮木。
挣扎间,梁一莹的头发散开,贴在脸颊上的一簇被泪水打湿,黏在上面,更显老态。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艾笙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她心硬,而是对梁一莹根本就可怜不起来。
如果真这么容易就饶恕周羽,那么之后就会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
“苏太太,怎么会,苏先生最喜欢你。你的话他不会置之不理,求求你,只要你能答应求情,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梁一莹也不会到这儿来丢人现眼。
关键是周家其他人太过高傲神秘,她连面都见不着。
所以只能到大学门口来堵艾笙。
她吃的就是没有名分的亏,说什么也不能让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这一想,梁一莹什么都不顾了,哭着朝艾笙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艾笙赶紧叫人扶她起来。
膝盖都弯下去了,怎么尊严也不能白白糟蹋。
梁一莹哭求道:“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传媒大学门口人来人往,这个披头散发下跪的女人很快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不少人停下脚步,抱着手臂瞧热闹。
梁一莹就是瞧准像艾笙这样的年轻女孩子爱面子,才一早就定下这个计划。
说起脸皮厚,谁也不是梁一莹的对手。
她不肯起,艾笙也就不让人扶了。
女孩子眼眸清简如水,淡淡对跪在面前的女人说:“有的事情不是用膝盖威胁对方就可以。如果一跪就能解决所有事情,那这世界上的监牢都该被清空;作恶的人也就理所当然。与其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好好教育你的儿子,他还年轻,还来得及自新”。
梁一莹发现,面前这个女孩子的神态,和苏应衡何其相似。
她瞳孔猛地一缩,眼睛厉害起来。
梁一莹推开两边的保镖,自己站了起来。
她脸上还带着眼泪,却已经冷笑起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苏应衡还真适合当一对狗男女”。
听到“苏应衡”几个字,旁边的人眼睛亮起来,不少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女人已经失去理智。
艾笙拧了拧眉,“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资格干涉长辈们的决定。你好自为之”。
既然软的不行,梁一莹也不打算低声下气了。来这么一趟,总得撒撒心里的怒气。
梁一莹面色狰狞起来,不顾保镖的阻拦,豁出命似的朝艾笙扑过去。
“都是你们两口子害我儿子!他断了一条腿还不够吗?你们非要让他身败名裂!有事冲我来啊,看谁的命硬!”
梁一莹镶着钻的指甲如同练过九阴白骨爪一样朝艾笙挥舞。
人群骚动起来,艾笙蹬蹬退了两步。
后面有人,退无可退。
眼见梁一莹像怪物一样冲破了保镖的防线,要扑到艾笙跟前。
忽然一只手拉了艾笙一把,把她往旁边带。
梁一莹没能得逞,扑了个空。
当她看见搂住艾笙的那道沉毅身影,梁一莹惊惧地用手掩住嘴唇。
苏应衡眼眸深得望不见底,“不是要拼命么,愣在那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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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莹又气又怕,全身直哆嗦。
苏应衡退开两步,手插在裤兜里,身材清俊挺拔。
他目光里带着压迫,定在梁一莹身上,“你虽然糊涂一世,不过现在再不聪明起来,你和你儿子的下场不用我来提醒。好自为之”。
说完他揽着艾笙,头也不回,由保镖开道,挤出人群。
梁一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冲那个比别人高出一大截的后脑勺喊道:“你会遭报应的!总有一天,老天爷也会看不过去,让你失去一生所爱!”
周围吵吵嚷嚷,这道很具穿透力的声音仍然久久在艾笙耳边回荡。
如同魔音入耳,艾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和梁一莹一样,周楷琛也不想儿子被逐出家门。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老爷子一声令下就和周羽断绝关系,他这个当父亲也脸上无光。
最后周楷琛妥协道,愿意送周羽去赤洲岛面壁思过。
周震没出面,只说让周楷瑞决定。
周楷瑞答应了。周家速度很快,没几天就把周羽送走。
没了周羽这个定时炸弹,艾笙觉得周家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还有几天就要回束州,艾笙正在和梁嫣赶制小孩子的东西。
梁嫣一双巧手,不仅善于打理各种古董衣服,一手苏绣也让人叹为观止。
艾笙擅画,苏应衡便把她送到梁嫣那儿,帮着画花样子。
她的画风本就清新绮丽,几笔勾勒,一个抱鱼的胖娃娃便跃然纸上。
梁嫣高兴坏了,直说她是救星。
艾笙站在镂空窗户边,外面照进的光将她的侧脸衬得异常柔和。
执笔落墨,粉彩谨然,很有书卷气。
一连画了好几张,铺在地毯上晾干。
苏应衡一进来,艾笙赶紧让他注意点儿,“别踩到了,刚画好的”。
他顿住脚,扫了一眼握笔的艾笙和走线飞快的梁嫣,笑道:“分工够明确的啊”。
说完小心绕开地上的画,来到梁嫣旁边,看着小小的大红肚兜上绣着一片灵动荷花,赞道:“舅妈的技艺越发出神入化”。
梁嫣嗔笑:“你以前可没见我绣过,张嘴就胡诌”。
苏应衡:“怎么没见过,大舅有块绣着青松的手帕。他喜爱得不行,有次和他吃饭忘在了酒店,半路上想起来,绕了大半个京城也要回去找”。
梁嫣见艾笙嘴角也噙着笑,故意板下脸来,“赶紧住口,连你舅舅也敢编排”。
苏应衡知趣一笑,点到为止。
伸手摸了摸红布料子,“这个倒好,一点儿不扎手。有大点儿的布么,也给艾笙做一个”。
艾笙惊得没来得及落笔,饱满的墨滴在了宣纸上。
她脸颊通红地扭头,“这么热的天也不觉得口干,还这么多话”。
一听就知道她不好意思。
也是,哪有这样的人,找长辈讨贴身衣物。
太羞耻了!
苏应衡脸皮厚起来也不一般,“这有什么害羞的,我来给你画花样子”。
艾笙用眼睛警告他。
梁嫣在旁边哈哈大笑,指着苏应衡笑骂:“原来你也不止编排你舅舅,连自己老婆也不放过。怪不得外面那些人说你心狠手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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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苏应衡他们要回束州探亲,所以周家老小提前一天聚在一起,吃了个晚餐。
周羽不在,桌子上便空出一个席位。
周震一扫到脸便沉了下来,叫管家把那张餐椅撤了。
他反应多大,就表示对周羽有多少残念。
苏应衡扫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周楷琛,只怕这张多出来的椅子,就是三舅的手笔吧。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现在周楷琛试探的就是老爷子的不忍心,只盼着周震能尽早松口,让周羽回来。
“赤洲岛条件太差了,很多时候连信号也没有。小羽从小娇生惯养地长大,不知道得遭多少罪呢。爸,您就不心疼?”
周震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都快不是周家人了,我心疼什么。你也少操心,他是去思过,不是去旅游”。
周楷琛噎了一下,又扫了苏应衡一眼,“上面都是民智未开的岛民,我是怕他不安全”。
周震没好气地说:“这么担心,明儿你亲自去陪他吧”。
周楷琛彻底没话说了。
饭毕,周楷琛焉头耷脑地就走了。
周震又留苏应衡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让他回去准备准备,明天还得一大早飞回束州。
上车后,艾笙发现苏应衡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他靠着窗,侧脸沉郁,一声不吭地闭目养神。
从他不太平稳的呼吸来看,他并没有睡着。
艾笙不禁轻声问道:“累了吗?”
苏应衡睁开眼,脸上带着少有的迷离。
艾笙怔了怔,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好像有些中暑,有点儿踹不过气”,他声线低低地。
艾笙俯身过去,将他那边的车窗降下来。
风哗啦啦地往里灌,很快把两人的头发吹得蓬乱。
“好些了吗?”,艾笙问道。
“嗯”,他应着,把正要起身的她按在自己怀里。
艾笙上半身横在他臂弯,这姿势有些别扭。
她不禁动了动。
苏应衡将她抱得更紧。
“端午过后,就是我母亲的祭日”,苏应衡在她耳边说道。
艾笙身体顿住,“那,那她喜欢什么吗?”
“她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标准的慈母”,他像是在答艾笙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艾笙感觉到他情绪低落。明明是初夏,他的手却带着冷意。
于是伸出双手回抱他,试图让他的身体回暖。
当晚苏应衡三点钟魔咒又发作了。
像以前一样,一到时间,就会不由自主地清醒。
他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艾笙的睡颜,替她掖了掖被角。
睡眠不足的后遗症直接表现在脸色上。
他一失眠,第二天早上脸色便略带苍白。
绷着一张脸的时候,更让人不敢靠近。
今天要回束州,艾笙不禁担心他的身体是否受得了长途飞行。
苏应衡却说没事,“可以在飞机上睡一会儿”。
夫妻二人直接在机场和梁嫣汇合。
他们来得比较早,VIP休息室里十分清静。
路上堵车,梁嫣打电话说十分钟之后才到得了。
趁着空挡,艾笙去了一趟厕所。
她正站在流理台前洗手,一抬眼,便看见梁一莹如同鬼魅一般站在自己身后,目光幽幽地,像眼眸里燃着阴蓝的火焰。
艾笙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梁一莹却没靠近,站在原地摸出烟来,点燃,开始吞云吐雾。
艾笙受不了烟味,闪身要走。
“有时候觉得,你也挺可怜”,梁一莹声音哑成了破铜嗓子。
艾笙顿住,“什么意思?”
梁一莹笑得诡异,“苏应衡为什么娶你,难道你从来没有起过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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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莹眼睛被烟雾熏得眯起来,她扯了扯嘴角,“所以才觉得你可怜,连真相都不敢知道”。
艾笙:“难道你的挑拨离间就是真相?”
梁一莹摇了摇头,也不废话,“你大概不知道,苏应衡的父亲苏烨,其实并不爱他母亲。苏烨表面上看起来风流,实则是个痴情种,对一个出身名门的画家一见钟情。他结婚生子也不耽误他对女画家的追求,从买她的画,到各种制造偶遇。这位女画家你熟得不能再熟”
梁一莹一字一顿,“她的名字,叫江怡杉”。
艾笙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
当“江怡杉”三个字她唇齿间吐出来,像把刀击中了艾笙。
梁一莹抿唇一笑,不打算再说下去。
怀疑的种子在人心里种下,猜忌就有了理由。
让他们两个慢慢折腾去吧。
梁一莹走了好久,艾笙还留在原地。
她脑袋里走马观花似的飞速转换着场景。
一会儿是橘园地下室里,母亲的那些永无天日的画作;一会儿是梁嫣听说她母亲是江怡杉后,下意识皱起的眉头……
还有一次,艾笙想把母亲的画挂在家里的客厅,苏应衡却说不太搭调,让她打消了心思。
其实,他并不太喜欢关于母亲的事情吧。
可如果说恨屋及屋,那他又为什么要娶自己?
一肚子的疑惑,让艾笙神经打结。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手机响了。
艾笙拿出来一看,苏应衡来电。
大概是催她去候机室。
艾笙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表情松弛下来。
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卫生间。
到了候机室一看,梁嫣已经到了。
她带着助理和两大箱行李,其中有不少是给苏应悦的礼物。
“正要去找你,怎么没接我电话?”,苏应衡问她道。
艾笙扯了扯嘴角,“知道你是让我注意时间。本来就已经准备过来了”。
梁嫣不禁打趣道:“你们俩可真是心有灵犀”。
艾笙笑了笑,没说话。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艾笙摇了摇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苏应衡奇怪地瞧她一眼,“我起身你都没反应,也不至于犯困”。
他一向慧眼如炬,艾笙只好硬着头皮道:“也有可能睡得太多,反而迷糊”。
上了飞机,苏应衡就开始睡觉。
他戴着眼罩,睡得很沉。
艾笙替他盖好薄毯,才出去和梁嫣说话。
梁嫣一想到能见到外甥女和才出世的宝宝,就十分高兴。
“总觉得两个肚兜不够,昨晚我连夜又绣了一个。还是用你的花样子”,她说着把东西拿出来给艾笙看。
艾笙指尖划过柔软的丝绸布料,针线绣出来的祥云栩栩如生。
她语气带着怀念,说道:“画花样子,我母亲才是行家。以前外公家的孙婆婆纳鞋垫,都要找我妈妈动笔。她人很好说话,不论自己墨宝价值几何,都不会拒绝”。
艾笙说完,就见梁嫣的神情淡了下来。
后者把桌上的肚兜折好放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地说:“艾笙,你母亲不管是在周家,还是燕槐那儿,都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为了你们小两口之间能避开矛盾,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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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问道:“为什么?”
梁嫣叹了口气,“虽然长辈们的事情不该影响到下一代,但有的事情,不是我们视而不见就能当没发生过”。
艾笙凝着表情,“是我妈妈做了什么对不起苏家或是周家的事情吗?”
梁嫣摇头,“这倒没有。不过有句话老话说,我不杀怀仁,怀仁因我而死。艾笙,你现在和燕槐过得幸福,这就够了。把陈年渣滓翻出来,谁都受不了那股腐烂气味”。
艾笙拧起眉头,总觉得脚踏不到实处。整颗心都是悬空的。
看来,母亲的确和周家有龃龉,而且谁都不愿意再提起。
可苏应衡明知道这件事,那么当初,为什么会接近自己?
难道真如他所说,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的老人?
艾笙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飞机着落已经是下午,戴澜和蔡姨来接机。
二人看见苏应衡他们都很高兴,脸上一直乐呵呵地。
蔡姨一说起应悦的孩子就停不下来,“宝宝一天一个样,现在长开了,粉雕玉琢。完全继承了明商和应悦的优点”。
艾笙这才有了说话的兴致,“一定很可爱,应悦发过照片给我,只不过那时候黄疸还没退,像只小猴子”。
一群人说说笑笑就上了车。
苏应衡补了觉,精神好了很多。
他问了苏承源的身体,戴澜说一切都好。
回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祖宅看老人。
苏承源喜得外曾孙,满面红光,说话也中气十足。
一见到苏应衡就开始抱怨,“这么长一段时间,终于记得家门口开在哪边了”。
苏应衡耐着性子哄,总算把他给哄高兴了。
探望坐月子的苏应悦和小宝宝,被安排在了明天。
一行人风尘仆仆,总得洗换干净。
用梁嫣的话说,产妇和婴儿金贵到每根头发丝儿。
橘园从来没离过人,苏应衡他们回来就能住。
阔别了几个月,艾笙目光拂过每一件家具,觉得心里也安定不少。
外面已经擦黑,庭院灯的光亮在枝桠间闪烁。
艾笙抹黑进了以前郁灵安带自己进去过的杂物间。
将地毯掀开后,露出一个楼梯口。
艾笙顺着阶梯下去,按亮了里面的灯。
一切都停留在了修整过后的模样,画作被装裱得十分工整,挂在墙上。
这个地下室俨然成了江怡杉的画作博物馆。
几十幅真迹,这得耗费多少财力心力才能聚成这样的规模。
艾笙凑近了观察,才发觉自己以前看这些画时,看得并不仔细。
现在睁大眼睛,才看见母亲的几幅国画末尾,除了她自己的署名印章,还有另一个红泥印鉴。
不少国画都是这样,收藏过作品的主人,将自己的印章印在画的末尾。
这么长一段时间,印鉴仍旧鲜红如初,就像人永不褪色的心意和感情。
印鉴的内容是篆体的三个字:苏易寒。
苏易寒,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艾笙猛然瞪大眼睛,易寒是苏烨的字!
梁一莹并不是故意编故事吓唬她,苏烨曾经真的迷恋过自己的母亲。
艾笙想跨进一团迷雾里面,雾气越来越大,将周围的空气挤得稀薄起来。
她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最后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下室地板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艾笙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醒了?”,男人略带恼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艾笙撑起身来,头上一阵刺痛让她“嘶”了一声。
“你就是跟自己脑袋过不去,原来的伤口还没好全,现在又添一道”,苏应衡眼眸发沉,脸色也黑黑的。
艾笙摸了摸脑袋上的一圈沙发,迷茫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男人冷哼一声:“怎么了?一个人晕倒在地下室里,要不是家里养着搜救犬,你现在得在ICU里躺着”。
艾笙苦笑,“没想到那儿缺氧”。
苏应衡没好气,“我看那儿不缺,是你脑袋里缺根弦。大晚上地乱溜达。你不要命我还不想当鳏夫呢”。
见他动了真怒,艾笙扯了扯他的衣摆,“我肚子饿了”。
苏应衡拂开她的手,“命都不要了,饿两顿也没事”。
艾笙将他的脉摸得准,这种时候他向来吃软不吃硬。
她赶紧扑到苏应衡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隔着夏衫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没饭吃只好吃你了”。
苏应衡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掰过她的下颌,“没有下次,嗯?”
他力道不轻不重,艾笙点了点头。
苏应衡松了手,在她后背拍了拍,“走吧,不是饿了吗?”
艾笙在他怀里扭了扭,“饿得走不动路”。
男人很乐意为她效劳,扛起人来就走。
艾笙小腹搁在他肩头,垂着他的后背,“我脑袋会充血!”
苏应衡才气哼哼地转为公主抱。
艾笙笑眯眯:“谁说你脾气不好来着,真是冤枉你了”。
他懒懒地说:“看来你脑子没被摔坏”。
进了餐厅,艾笙看着桌上的意大利面,头皮发硬。
男人一看她的表情,就虎着脸说:“只有这个,不吃就等明早给你叫外卖”。
艾笙讪讪,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苏应衡早在美国的时候就把这玩意儿吃腻了。
他大半时间都是看着艾笙吃。
“地下室别再去了,幸好今天发现得早。要是再晚个半小时,你可真就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到时候我还得向阎王爷讨人”,他语气严肃,其实心有余悸。
艾笙点头,偷瞧了他一眼,“里面的画能搬出来吗?”
苏应衡表情明显一顿,最后垂下眼睛,“随便你吧”。
艾笙搁下叉子,抿唇道:“刚才在地下室,我看见好几幅画上,盖着苏易寒三个字的印章”。
苏应衡眼眸深了深,下颌绷了绷,“问这个做什么?”
“我记得,易寒好像是公公的字”。
苏应衡彻底冷下脸,“有什么话直说,不用这样试探我”。
艾笙眼神无措起来,“我只是顺嘴问问”。
“画摆在那儿不是一两天了,怎么今天那么晚也要去地下室一趟?这种找借口的方式,骗不了人”,他语气发沉。
艾笙不禁有些委屈,“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苏应衡冷笑:“难道不是因为你不顾自己安危在先,试探我在后?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反应?”
说到最后,他语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艾笙不知道他到底在意什么,才会突然这样生气。
“既然你觉得我在试图你,那么不如把话摊开来说。你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大数量地收藏我妈妈的画作?”
苏应衡一把将腿上的餐巾扯掉,随手扔在餐桌上,“我怎么知道,不如等他祭日的时候,你亲口问问”。
这番激进的言辞,简直不像他的风格。
艾笙忍不住皱眉:“你——”
她话还没说完,苏应衡已经站了起来,“你自己吃吧”。
一顿本来气氛还不错的晚餐,却闹得不欢而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难得没有抱在一起。
艾笙心里数了几百只羊,还是睡不着。
最后她索性坐起身来,跑到苏应衡的藏酒室,找了一小瓶白酒。
白酒她很少喝,味道也最烈。
她闷头灌了一口,辣得呛人。
坐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艾笙的脸显得心事重重。
苏应衡的态度倒是其次,而是她终于确定,苏烨和自己的母亲有纠葛。
当初父亲在怒不可遏的情况下,失手将母亲推下楼,就是因为他察觉妈妈在外面有人了。
那,妈妈出轨的对象就是苏烨?
可是舅妈梁嫣为什么又说事情和母亲无关?
艾笙的思维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她神经打结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唉”,她叹了口气,接着又喝了一口酒。
这酒安眠的效果真好,两口就让她脑袋晕晕地想睡觉。
没一会儿,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艾笙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
当知觉回归,头疼的后遗症立马像潮水一般涌来。
她呻吟着拍了拍太阳穴,嘴里哼哼着,闻到自己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
这才想起来,昨晚在藏酒室喝醉了。
苏应衡抱她回房的?
艾笙脑海里炸三个字:完蛋了!
昨天才保证不会再犯,结果还是背着他昏睡在了其他地方。
他本来就生气,这会儿恐怕已经成易燃易爆的危险品。
艾笙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该去段家探望苏应悦。
她赶紧起床洗漱。
换好衣服之后下楼,男人根本不在。
艾笙眼珠子正四处寻找那道熟悉身影,户内电梯“叮”一声开了。
然后就看见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无袖运动衫从里面出来了。
苏应衡大步朝水杯的方向走来,艾笙十分识趣,赶紧给他倒了水。
男人瞄她一眼,没说话,心安理得地喝起水来。
他一仰头,后脖上方黑色发茬儿上晶莹的汗水就沾到了小麦色的皮肤上。
无袖上衣将他的手臂线条暴露无遗,肌肉十分结实,满满的男性荷尔蒙。
看他喉结上下滚动,艾笙也渴了,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么早就起来运动?”,艾笙先找了个话题。
男人淡淡瞟她一眼,“不早了,已经快九点”。
艾笙“哦”了一声,挠了挠头,好不容易才张开嘴:“那个,昨晚是你送我回房的?”
他脸色微冷:“没,你自己梦游回来的”。
艾笙被噎了一下,解释道:“昨晚有点儿睡不着,才想喝点儿酒有助睡眠。没想到两口就醉了”。
男人咬着后槽牙,憋不住了:“你喝什么不好,喝六十多度的原浆!幸好才两口,再多点儿你这周什么都别做,躺床上当睡美人吧”。
艾笙厚着脸皮去拉他的手,“我是睡美人,你把我吻醒不就好了”。
男人撇开脸。
可她分明看到,他嘴角来不及收回的弧度。
艾笙弯着眼睛,身体探到前面去查看他的神色,“不生气了?”
“跟你生气,肝都要裂开”。
艾笙竖起三根手指,“以后保证不让你担心”。
男人揪着她的头发往外拔了拔,“躲开,我身上全是汗”。
艾笙却抱住他,“我不嫌弃”。
苏应衡整个人都温和下来,趁她侧脸枕在自己胸口时,小心扒拉开她头上的纱布,查看昨天她摔倒留下的伤口。
“严重吗?”,艾笙问他。
男人一本正经点头,“嗯”。
她“啊”了一声,“带着纱布还怎么出门?”
“你一个已婚妇女,我都不嫌弃,别人嫌不嫌的有什么用?”,他训道。
艾笙想想也是,和他进了餐厅吃早餐。
可临了要出门,男人却伸手把纱布给她摘了。
艾笙有点郁闷,“你不是说不严重吗?”
“这么丑会吓哭庆庆和小外甥”。
艾笙皱着脸,“你昨天说不丑的”。
“今天有今天的审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收拾妥当后,夫妻两人便出发,驱车去了段家。
苏应悦还在坐月子,一看到艾笙和苏应衡,兴奋得不行。
一叠声就开始抱怨这段时间有多无聊。
艾笙安抚完人,赶忙去看刚出声的小家伙。
只见他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刚喝了奶,睡得憨憨地。
胖嘟嘟的奶娃娃,人见了就挪不开眼。
艾笙将自己做的一个绣球铃铛挂在婴儿车上。
苏应衡也看了孩子好一会儿,“比应悦小时候长得好看”。
苏应悦嗔道:“哥,我孩子都两个了,您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苏应衡背着手,淡笑道:“得了,给你点儿颜色你就要开染房。你也知道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见苏应悦鼓着腮帮,段明商赶紧哄:“医生说你不能生气的,你哥逗你呢”。
苏应衡指着段明商笑骂:“瞧你给她宠的”。
段明商清朗地笑笑,反击道:“等以后你到这份儿上,也是一样的”。
谁也别嘲笑谁。
苏应悦自打艾笙进门,已经往她肚子上瞧了好几眼。
这时候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也得跟上大部队啊。我比我哥小几岁,结果你们的孩子还得叫庆庆和缓缓表姐表哥。”
苏应衡用一种揪心的表情看着自家妹妹,“你现在一开口,语气跟外公爷爷差不多,很老龄化啊”。
房间里一片哄笑声。
苏应悦也到月子末期了,中午和大家一起吃过饭。
娘家人的到来让她高兴得跟孩子似的,说话都快手舞足蹈。
梁嫣见了之后十分放心,说能让女人一辈子像女孩儿,男人才真叫有本事。
言下之意,对段明商十分满意。
孕妇和孩子都需要休息,饭后一行人就告辞说离开。
苏应悦眼睛红红地,“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
艾笙拉着她的手说:“你出了月子什么地方不能去,到京城看看外公他们,不是又能见面了吗”。
苏应悦听后,立即破涕为笑。
端午只有三天假,时间很紧。
明天一早就要飞回去,艾笙趁下午的时间,去看望了父亲荀智渊。
苏应衡说温序他们一早就打了电话约他,所以没能和艾笙同行。
按理,到了节气,女婿是要一起回娘家探亲的。
但此刻,艾笙一个人拿着给父亲的礼物,站在了荀智渊公寓门外。
按了门铃后没多久,就有人来开门。
“荀小姐”,开门的是照顾荀智渊的那位护工。
艾笙进了门,“我爸呢?”
“先生有事出门了,说等会儿就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荀智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艾笙回来了?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艾笙扭头叫了人,把荀智渊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是咸鸭蛋和两提手工粽子。
“总要应应节气”,荀智渊看见女儿回来,脸上笑容格外真切。
他没问苏应衡怎么没有一起。
晚上艾笙就留在荀智渊这儿吃了饭。
饭桌上只有父女两个,客厅的电视一直是打开的,伪装出一种热闹氛围。
荀智渊一直为艾笙夹菜,让她多吃点儿。
艾笙:“您不用忙活,我又不是小孩子”。
荀智渊眼里划过落寞,“是啊,记忆力扎两个小辫儿的姑娘,嫁人也一年多了”。
艾笙扯了扯嘴角,“您说这个干嘛,最近走煽情路线啦?”
荀智渊笑了,“人老了,没事干,就爱瞎想”。
顿了顿,他脸上浮现出自责来:“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这是第一次,父女俩直面那个永不愈合的伤口。
艾笙最后还是憋不住问:“爸,您知道苏烨吗?”
荀智渊想了想,“瑞信的上一任董事长,谁不知道”。
他理解岔了,艾笙只能说得再直白一点,“您知道他和妈妈曾经认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要拿出来麻烦现在?重要的是当下你过得很幸福,这就够了”,荀智渊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沧桑。
艾笙却不明白,为什么不管是他,还是梁嫣都这样说。
难道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就要妨碍她现在的幸福吗?
艾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第二天,艾笙和苏应衡准时到达机场。
这次在随行的保镖中,艾笙见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曾经被苏应衡从地下拳场带回来的郑翠山。
郑翠山外表看起来已经脱胎换骨,全然不是当初倒在拳台上一动不动的血人。
此刻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耳麦,精神奕奕。艾笙险些没有认出来。
他结实了不少,艾笙就笑道:“看来岳南山那儿挺养人的”。
郑翠山憨厚地笑了笑,“全靠岳先生的栽培”。
艾笙点头,又问道:“你家人怎么样了?”
她记得郑翠山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挣那笔地下拳场的奖金,就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
“我姐姐在北京呢,这次趁着出差,正好能多陪陪她”,一提起这个,郑翠山咧出一口白牙。
艾笙也替他高兴,不管怎么样,当初多亏了他的在拳场上拼到最后一刻,她和周云舒才得以脱身。
艾笙坐回苏应衡旁边,后者问她:“遇上熟人了?”
只要她周围三米出现雄性,他都要严密监控。
艾笙故意逗他:“说起来,我和他还是过命的交情”。
苏应衡的眉头果然拧了起来,“嗯?”
“就是当初在三亚的地下拳场带回来的郑翠山”。
苏应衡记性好,她一提就记起来了。
男人目光又回到报纸上,没再说话。
回到京城,已经是下午。
一下飞机,手机开机后,苏应衡就接了好几个电话。
梁嫣也累了,跟艾笙他们说:“干脆都回胡同去吧,老爷子望了好半天,就等着我们回去跟他说说应悦的近况”。
苏应衡夫妻自然没意见。
回到四合院,老爷子看起来有些疲惫。
等梁嫣说起苏应悦,他脸色才好看了些。
正说话间,管家也绷着一张脸,说:“都准备好了”。
梁嫣一时没反应过来,“准备什么呢?”
管家瞧了一眼上首的老人一眼,才小心翼翼地答:“后天是大小姐的忌日”。
客厅里陡然安静下来。
那一天时时刻刻记在苏应衡心上,可被管家说出来,心头还是一颤。
“哦”,梁嫣张了张嘴,最后只冒出这么一个音节。
她的脸色也瞬间黯淡下去。
房间里绷紧的氛围,想阴云一样压在人头顶。
艾笙只知道自己他们正在说的,是婆婆周宁歆。但对于大家陡然变化的情绪,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应衡很少跟她提起上一辈的事情。
吃过晚饭,苏应衡便去了祠堂,亲自检查忌日要用的物品。
艾笙跟在他身后,只觉得他的脚步比平时更加沉重。
从香烛纸钱,到各种周宁歆喜欢的糕点。
他看得很仔细,纸钱残了半张要抽出来扔掉;碎了一角的糕点立刻喂进垃圾桶。
后来周楷瑞也进门了,一声不吭,和他一起做这件简单乏味的事情。
当看到桌案上摆放的粉彩颜料,毛笔和宣纸时,苏应衡脸色冷下来,问家里的佣人:“谁让你们准备这些东西的?”
他发沉的嗓音像从肺部最深处发射出来的,冷不丁地炸在人耳边。
苏应衡面无表情地把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她活着的时候被这些东西束缚,死了还不给她自由么!”
“燕槐!”,周楷瑞低喝一声,紧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周楷瑞一开口,放佛也老了很多,“画画这件事,不是你母亲为了讨好谁才去热爱。这本来就是她还未出嫁时的喜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觉得苏应衡碰上他母亲的事情,就变得反常,易怒。
无数的忧郁汇集在他眼眸中,成了难以化解的寒意。
他又如初见时那样,和其他人隔着一道透明的墙。
艾笙从祠堂退了出去。
“怎么出来了?”,站在门外的周云舒问道。
“帮不上什么忙,怕碍手碍脚”。
周云舒也不想进去,每年到这个时候,家里的气氛都压抑得厉害。
两人便顺着后院溜达到了花房。
周云舒叹了口气说:“我表哥情绪会那样激动,也是情有可原。他是个冷情的人,但和我姑姑的感情很好。当时我姑姑得了抑郁症,应悦还小,就没有跟着去美国。在情感上,他们母子几乎是相依为命。本来远离伤心地,她的情况稍稍有了好转。可后来回国又受了刺激,没扛过去,自杀了”。
夏夜的风轻轻吹拂过来,艾笙却陡然打了个寒战。
“她……为什么会得抑郁症?”,艾笙问了之后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周云舒坐到了花房旁边的秋千上,目光放得很远,“她很爱我姑父,但对方却心有所属。姑父痴情于他人,就像姑姑痴情于他。很怪异的循环,最后扣在一起,成了死结”。
艾笙几乎要站不住,她呼吸沉了沉,及时扶住了秋千架。
苏母的抑郁症难道是因为苏烨喜欢自己的母亲,才造成的?
这个猜想,艾笙全身血液瞬间冻住了。
“你怎么了?”,周云舒察觉出她的不对劲,问她道。
艾笙喉咙干涩地动了动,“没事,我们回去吧”。
路过祠堂,苏应衡和周楷瑞已经不在里面。
她们便去了前面。
花厅里,两个男人脸色都已经恢复正常,正在说话。
近了一听,原来苏应衡是在说婚礼的事情。
艾笙脚步一顿。
婚礼本来在他们结婚纪念日前后就该举行的。
但中间出了一大堆事情,只能往后推。
穿着婚纱走向自己心爱的男人,是每个女孩子最幸福的时刻。
艾笙也不例外,自然满怀着期待。
但现在,在得知周宁歆很有可能因为母亲和苏烨的事情得了抑郁症,艾笙心里只剩空荡荡的黑。
“政界这边的人,我帮你开个名单出来,省得犯忌讳”,周楷瑞对苏应衡的事情,向来亲力亲为。
苏应衡点头:“嗯,那这边我就不管了”。
看艾笙跨进门,周楷瑞浅笑着打趣:“新娘子来了”。
艾笙也不好木着一张脸,装着害羞,冲周楷瑞扬了扬嘴角。
“溜达一圈回来,怎么笨呆呆地”,等艾笙走近,苏应衡拉起她的手,“大夏天地,怎么手这样凉”。
艾笙抬眼看着面前正帮她搓手的男人,不禁想着,他对待自己是妻子的身份多一些,还是仇人的女儿多一些?
“呵,晚上撞什么邪了,又发呆”,苏应衡屈起手指正要扣她的额头。又想起她头受过伤,于是只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他待她这样体贴仔细,艾笙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因为长辈的恩怨而离开自己,她该怎么办。
那场景光想一想就让她心如刀割。
不,不,她才不要和他分开!
艾笙心里一颤,忘记现在处于何时何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手臂死死拴在他腰上。
冷不丁这么大力道,差点儿让苏应衡重心不稳。
还好他只是往后仰了一下,怕连她一起摔了,下意识搂紧她的肩膀。
周楷瑞脸上划过一抹惊讶,转而又慈祥宽容地笑起来。
苏应衡拍了拍艾笙的后背,示意她别抱那么紧。
一边朝周楷瑞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等目光划过周云舒身上,苏应衡笑容敛了下去,沉声问她:“你欺负艾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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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脸委屈惊讶,“怎……怎么赖在我身上了?”
艾笙不好意思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别冤枉人,她没欺负我”。
苏应衡奇怪:“那你怎么了?”
“我……我突然有点儿冷”,艾笙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倒是周云舒冷哼一声,“女人撒娇需要什么理由”。
艾笙也不反驳,顺利把自己的异样搪塞过去。
上了车,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艾笙能感觉到,苏应衡时不时扫来探究的一瞥。
他眼神洞若观火,艾笙心里发虚,只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在一点。
端午的最后一天就这样过去。
晚上凌晨三点,苏应衡再次从睡梦中醒来。
第二天早晨,他脸色青白,气质有些阴郁。
连严阿姨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走路都恨不得跟猫似的,带上肉垫。
他公司有急事,没来得及送艾笙去学校就先走了。
艾笙这天也不在状态,脑海里一直重复周云舒说的那些人。
长辈们的人物关系在她脑海里剪不断理还乱。
心不在焉地上完一天课,苏应衡打电话给她,说晚上有饭局,要迟些回家。
艾笙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过了很久,发现对方还没挂断。
她奇怪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苏应衡收了线。
上了车她才反应过来,以前要是苏应衡打电话说有饭局,她必得一大通嘱咐。
今天却丝毫没想起这件事。
他等的,恐怕就是这个。
艾笙后知后觉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苏应衡可能在忙,没有回她。
晚上艾笙草草吃了饭,改了一遍论文,又打电话给韩潇,两人东拉西扯了一个小时。
挂断电话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要十一点。
苏应衡还没回来。
这种时候艾笙一般不会打电话给他,省得看起来像查岗。
她在客厅留了一盏灯,便回房睡觉。
直到凌晨一点,艾笙被一阵门铃惊醒。
都这么晚了,能成功突破一道道警卫阻拦,非苏应衡不可。
艾笙到玄关一看,果然是他。
于是赶紧开了门,只见男人一身酒气,靠在外面的墙壁上才能稳住重心。
艾笙跨出门将他扶进去,“怎么喝这么多?”
男人个子高大,体格健美,艾笙以龟速将他带到客厅沙发躺下。
艾笙叉腰站在沙发前,呼呼喘气。
苏应衡喝酒不上脸,越喝脸越白。
衬得他眼眸更加黑亮。
见他用手腕的位置揉着太阳穴,艾笙就知道他头疼。
“喝成这样,可有你受的”,艾笙咕囔着,在他面前蹲下来,替他揉着头上的穴位。
他舒服地呻吟一声,迷迷糊糊地盖住艾笙的手,叫了一声:“妈……”
都醉得说胡话了。
艾笙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喝醉的时候。
抱怨过后,又觉得新奇。
趁他人事不省,可以随意顶嘴,便回敬道:“叫谁妈?这世上可没有比儿子小十岁的妈”。
“妈,你明明跟我说,那瓶子里不是安眠药,而是维生素;
“那个夺去我爸所有心神的女人已经去世了,不过,我找到了她的女儿”。
艾笙手猛然颤了一下,心里像被一把尖刀解剖。
难道这就是他靠近自己的真相?
艾笙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目光直直地看着这个酒后吐真言的男人。
她仔细辨认着他的面目,忽然觉得他有点陌生。
男人的喉结还在上下动着,呓语不断从他的薄唇间溢出来,“我和她的女儿结婚了,本来打算用那个年轻女孩子的一生成为您的祭品。可是……可是我爱她,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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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要报复她,还是爱她?
苏应衡跟一个不存在的母亲对完话之后,又开始喊道:“艾笙,老婆,你在哪儿?”
艾笙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迷茫得像个找不到路的孩子。
她凑上前去,轻声说道:“我在这儿,在你跟前呢”。
男人的笑从眼底蔓延到表情上,拉着艾笙的手说:“就知道你不会走远”。
说完他又抱怨起来,“今天有个合作公司的董事长,老是在桌上跟女伴你侬我侬。真该带你去,让他看看什么是鹣鲽情深”。
艾笙心里大起大落,情绪有些失控。趴在他胸口,“呜呜”地哭起来,“你到底为什么娶我啊,混蛋!”
他答非所问,一直用侧脸蹭掉她脸上的泪珠,“艾笙,我爱你……我爱你”。
艾笙哭得累了,最后坐在地毯上,脑袋伏在沙发沿睡了过去。
男人眼睛里却一派清明,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的睡颜。
艾笙动一动或者咂咂嘴,他又立刻把眼睛闭上。
他就这样,从凌晨一直看到早晨。
等艾笙醒过来,已经是清晨六点钟。
一个姿势保持太久,动一动全身骨头都在奏交响乐。
她动动脖子,就一阵酸疼,终于确认,自己落枕了。
敲了一阵后脖,大脑开始清醒。她立刻想起昨晚的事情。
可沙发上已经没有苏应衡的身影。
艾笙心里一咯噔,还没站起身,就听见一阵下楼的声音。
没一会儿,就看见男人迈着稳健的步子下来了。
他穿着黑色正装,表情肃穆。
今天是周宁歆的忌日。
见不到人心里空落落,可他就在眼前,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艾笙站在楼梯口旁,两手捏紧睡衣下摆。
苏应衡像是一点也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拍了拍她的脑袋:“愣着干嘛,还不上去洗漱”。
艾笙像提线木偶似的,控线的人怎么摆弄她就怎么做,呆呆“哦”了一声。
苏应衡抱着手臂,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怎么灵魂出窍似的,昨晚做噩梦了?”
艾笙下意识摇头,脖子“咔”一声,拧了一下。痛意雪上加霜。
苏应衡没好气,“睡个觉都能一身毛病”,又凶巴巴地,“哪儿疼,指给我看看”。
艾笙吸着气,“脖子”。
苏应衡给她按摩了两下,直让艾笙呻吟不断。
到最后,真的好了很多。
不过治疗手法,略凶残。
等他停手,艾笙已经泪汪汪地。
吃早饭的时候,苏应衡跟她说:“等会儿送你去学校之后,我直接去陵园”。
意思很明显,她不用去。
艾笙心里有点儿憋闷。
那可是她正儿八经的婆婆,忌日扫墓,说什么也要去。
但她母亲有插足苏烨夫妻婚姻的嫌疑,苏应衡还曾因此把她当做报复对象。
艾笙又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苏应衡见她不吭声,便安抚了一句:“今天不是节假日,你有课要上,不能耽误。扫墓也不是非要忌日才行,你有这份心,咱妈不会怪罪”。
艾笙心里稍稍好受一些,舒了口气。
把她送到校门口,艾笙走了很久,还在回头。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被人群挡住,苏应衡才语气淡淡地吩咐司机开车。
到了墓地,周宁歆的墓碑前,已经摆上了一束鸢尾花。
苏应衡把同一种花,放到墓碑旁边。
周家人从来都是分开祭拜她,单独来可以当她是个安静听众,聊会儿天。
否则所有人的悲伤叠加在一起,谁都消化不了。
墓碑上的照片是周宁歆生下苏应悦之后照的,珠圆玉润,笑得温婉优雅。
苏应衡蹲下身,指腹在母亲的照片上轻轻抚过,他哑声开口:“妈,我来看你了”。
“去年没带艾笙来,今年也没有。她是个敏感的孩子,会因为上一辈的纠葛,对您无比歉疚。怕她难受,所以我一个人来了。你不会怪我们的,是么?”
“如果您有在天之灵,就保佑艾笙永远都不知道真相。让她和我安安生生把这辈子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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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看着苏应衡好一会儿,持续出神。
男人倒挺正常,察觉到她的目光,就会坏笑着问:“要亲还是要抱?”
这个时候,艾笙便会不由自主地松口气。
他完全还是那个外表冷清,内里不正经的苏应衡嘛。
时间一长,她也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长辈们都劝她放下过去的恩怨,未来的路上,还是轻装上阵吧。
解决了一桩心事,日子便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传媒大学校庆的日子。
学生会正在选拔校庆司仪,一眼就把艾笙给相中了。
室长是学生会成员之一,竭力劝艾笙道:“就是穿个礼服,多站一会儿而已。有每天两百的工资。我知道你不差这点儿钱,可会长都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你一定不能掉链子啊!”
老三也在旁边帮腔:“这是多好一机会啊,到场的都是知名校友,政商名流,什么台长报社总编都不在话下。我也想去见见世面,但相貌没给我机会”。
说完她趴在桌上,“呜呜”地假哭。
艾笙想着当个礼仪也没什么,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室长为难。
“好吧,那我报个名”。
室长高兴地说:“现在就去学生会等个记”。
她风风火火地把艾笙带到学生会办公室,里面一大堆人,都是校庆晚会节目组的。
室长带着艾笙杀出重围,最后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面前,“人我给你带来了”。
“你好,我是岑康”,男生自我介绍道。
艾笙微笑着说:“我知道你,学生会主席。我是荀艾笙”。
岑康事情多,让室长把艾笙带去另一个部长那儿做登记。
等一切忙完,艾笙出了一身热汗。
刚出了门,两人正准备回寝室,室长就被人叫住了。
艾笙只能在门口等她。
“你也是校庆礼仪吧?”,一道清脆的女声响在面前。
艾笙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打量了一下两米开外的小美人,很眼生,以前应该没见过。
“你好”,艾笙礼貌矜持地冲对方颔首。
女孩子十分自来熟,“我叫安娴,也是来礼仪登记的。你是荀艾笙吧,久仰大名”。
艾笙不知道自己的“大名”是打哪儿来的,于是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安娴噗嗤一笑,“你还不知道吧,你成功把新闻系的系花方莹恋给PK掉,成为新晋系花”。
艾笙对于自己在无形中完成了一次竞争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她对这种口口相传的选美没兴趣,于是只笑了笑。
安娴暗地里撇嘴,不是都说面前这女孩儿背景匪浅么,怎么看着跟木头似的。
室长终于和人说完了话,同艾笙汇合。
艾笙对安娴说:“那我们先走了”。
安娴:“那下次见面再聊”。
艾笙说好,只想快点儿回寝室。
一到大夏天,冷气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以和苏应衡媲美。
司仪也是需要训练的。艾笙临走的时候,室长提醒她说:“别忘了明天要去学生会报道”。
艾笙应了一声,背上包往外面走。
到了下午,太阳仍旧金灿灿地。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奔瑞信总部。
苏应衡开完会,就看见艾笙咬着棒冰,正在看一本杂志。
她嘟着嘴唇,含着圆柱形棒冰的模样太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苏应衡撇开眼,清了清嗓子。
艾笙扫了他一眼,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正装就觉得热。
苏应衡倒是习惯了,“有冷气,怕什么”,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嫌我穿太多?那你过来帮我脱掉”。
脱掉还能有跑,艾笙可不傻。
果断摇头拒绝。
苏应衡手抚在她后脖上,滑嫩的皮肤微烫,“还说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艾笙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嘴唇是凉的”。
才吃了冰,能不凉么。
苏应衡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薄唇牢牢吸住她娇花般的唇瓣,舌头往她齿关里探,由浅至深地搅动,让她嘴里的碎冰被火热的吸吮融化掉。
他吻技太好,艾笙趴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终于想起来跟他说:“我参加了学校校庆的司仪训练”。
苏应衡手指轻刮着她的脸颊,砸过来三个字:“不许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很少有转寰。
艾笙眼珠转了转,嘴上答应,心里却想,自己在学校做什么事情,除非他有千里眼,否则哪儿能知道?
一连三天的训练,都是学校的从事礼仪研究的老师来教的。
艾笙以前参加过及笄礼,所以对该拿捏的尺度比较了解。
上手也快。
只是阳奉阴违这种事她不太得心应手,回家的时间比以前迟了不少,得找各种理由压制苏应衡的疑心。
小礼堂内没有空调,只有吊顶风扇吹得哗啦啦。
礼服比较厚,动一动身上都是汗。
安娴凑到艾笙身边,小声说:“你得罪方莹恋了么,她瞪你好一会儿了”。
艾笙听后一抬头,对上不远处盘着头发的女孩子冰冷的眼眸。
她就是方莹恋?
艾笙对她没什么关注,所以也是第一次见到。
只是对方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艾笙自认没有得罪过她。
“她就是红眼病,听说有人夺了她系花的宝座,愤愤不平呗”,挽着安娴手臂的刘稚说道。
“最见不得她那副冷傲劲儿,之前不就跟了个风流小开么。现在人家不搭理了,全世界都是敌人似的”,安娴撇嘴道。
艾笙对别人的八卦没兴趣,见指导老师拍手说休息时间到了,她便走到队列中排好。
好巧不巧,她旁边的人,恰好是方莹恋。
方莹恋个子和艾笙差不多,但看人总是用余光轻轻一瞥。
似乎没有人值得她用正眼去看。
艾笙很想忽略这个对自己颇有敌意的女孩子,无奈对方像是跟她卯上了。
走路时故意去踩艾笙的鞋。
看着鞋的后跟处已经脏掉,艾笙下意识皱眉。
回头冷冷看了方莹恋一眼。
她带着压迫的目光竟让方莹恋心底生寒。
不过后者很快调整过来,嘴角浮起冷笑。
艾笙已经找到方莹恋的出脚规律。
每次老师说“走”的时候,后面的方莹恋都会故意把步子跨得比艾笙速度快,踩到她脚上。
这次等老师的话音落下,艾笙跨步时也快了一拍。
方莹恋一脚踩空,崴了一下,“啊”一声跌在地上。
“嘭”地一声响,光听声音都让人觉得骨头缩紧。
看她不顺眼的,大有人在。不少人假意装作关心上前常看,其实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么热的天,连指导老师也带着几分火气。
“怎么回事,走路都能摔跤?”
方莹恋愤愤不平地看向艾笙:“她——”
老师不耐烦地打断:“我眼睛看着呢,人家走你前面,能做什么手脚?方莹恋同学,咱们是在礼仪训练,又不是演甄嬛传”。
这个老师也挺毒舌。她话音一落,周围都是噗嗤的喷笑声。
方莹恋脸色难看至极,咬着下唇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一跌让方莹恋的手肘擦破了,老师让她在旁边休息一会儿。
她的目光像阵阵阴风,从艾笙身上刮过。
艾笙每天睡了午觉都是提前到小礼堂。
见她来得早,指导老师便把保管室的钥匙交给她。
这次校庆是恰好是整数,规模十分壮观。
所以连礼仪队的礼服都是量身定制的。
价格自然不菲。
怕队员把衣服弄脏,前期都是穿自己衣服训练。
快要彩排才分发给大家。
彩排完再收起来,放进保管室。
艾笙开了保管室的门,将移动衣架推到了更衣室。
其实更衣室就是一个大的化妆间。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相熟的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等老师到了之后,大家纷纷开始找贴着自己名字的衣架。
就在所有人各自忙碌的时候,一道惊呼声传来:“我的衣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都朝呼声的来源望去。
只见方莹恋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目光钉死在手里的礼服上。
“谁干的!”,她朝着其他人吼了一声,心里已经认定,罪魁祸首藏匿其中。
其他人不禁看向那件礼裙,也吸了口气。
只见红色刺绣礼裙上,被人用绿色颜料涂抹得乱七八糟。
两种颜色本就炸眼,一对比,相当辣眼睛。
礼裙的丝绸料子本就娇气,这么一糟蹋,恐怕是不能再用了。
方莹恋整个人快要炸裂,对着虚拟的敌人喊话:“敢做不敢当?我怎么着你了,这么大怨气!这次只是画脏衣服,下次是不是就要拿刀往我身上比划?”
“怎么了?”,指导老师听见更衣室里一阵嚷嚷,进来问道。
她一看方莹恋手里的衣服,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谁干的?”,老师走到方莹恋身边。
方莹恋找到了诉苦对象,刚才那股斗志立刻化成了梨花带雨。
她一双大眼睛眨巴得通红,“我也不知道谁看我不顺眼,刚才拿衣服的时候,已经这个样子了”。
校庆近在眼前,彩排都到最后阶段了,这么一出岔子,补救都来不及。
李老师十分恼恨,手别在腰上,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逡巡而过。
最后定在艾笙身上,“今天也是你第一个来?”
艾笙点头:“我是原封不动地把衣服推出来的”。
方莹恋像是找到了靶子一样,立刻对艾笙怒目而视,“什么原封不动,就想把自己撇清吧?要说嫌疑,就你最大!”
艾笙面色一凛,“都不是小孩子,谁都得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可不是嘴皮子一开一合这么简单”。
方莹恋冷笑一声,身体没动,眼神已经将艾笙捉拿归案。
“你第一个到,把颜料涂在我衣服上,再挂起来,不到换装的时候谁都发现不了;二来,昨天训练的时候我不小心踩了你几脚,你怀恨在心,所以要报复回来。时间动机你都有,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方莹恋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人侧眼看着艾笙,开始交头接耳。
李老师眯着眼睛,扫向艾笙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其他人的猜测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在头上,让艾笙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她扯了扯嘴角,“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辞,要是猜想就能定一个人的罪,这世上得有多少冤假错案”。
方莹恋恼恨地咬住嘴唇,“你不就是仗着更衣室里没有摄像头,才这么猖狂!”
安娴见状出来和稀泥道:“都是队友,干嘛吵得脸红脖子粗。方莹恋你也真是,没有证据张口就来,以后其他人该怎么看待艾笙?”
方莹恋语气森森:“一个小肚鸡肠,三观都不要的人,当然是怎么低贱怎么看她!”
她越说越过分,即使就这么揭过,艾笙也不愿意。
“我把衣服拿出来之后,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呆在更衣室。其间有不少人进出,难道真只有我一个人有嫌疑?”,艾笙直直看进方莹恋眼睛里。
那目光太亮太磊落,几乎要把所有谎言和诬陷灼伤。
方莹恋竟然有种不敢和她对视的感觉。
她挺了挺胸,“你不要拉其他人下水,混淆大家的视线”。
艾笙扫了一眼被毁的礼服,正声道:“要找出罪魁祸首并不难”。
李老师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艾笙指了指礼服上的颜料,上面印着一个若有若无的鞋印。
“应该是衣服挂在衣架上,颜料不好抹开。于是把衣服铺在地上,方便作案。结果那人不小心踩在了颜料上面,所以——”,艾笙顿了顿,眼眸清亮地继续说道,“看看谁的鞋底染着颜料,便真相大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艾笙的话之后,其他人便赞同地点头。
李老师还夸道:“你看得太仔细了,我都没有注意到这茬儿”。
说完让人排好队,一排排地坐在椅子上检查。
沉着脸警告道:“互相监督啊,谁有小动作,就表示有嫌疑”。
大家不禁面面相觑。
打从艾笙把方法一说,方莹恋的表情就僵得像块木头。
“等等”,她拦住李老师说道。
李老师:“怎么了?”
方莹恋扯了扯嘴角,“万一作案的人把颜料蹭掉了,那不是白费功夫”。
艾笙说不用担心,“画在衣服上的颜料是专门用于画画的丙烯颜料,不管是抹在鞋上还是衣服上,都是洗不掉的。可能作案的人就是想到这一点,才选的这种”。
方莹恋饥诮道:“你懂的可真多,说不是你下的手,包青天都得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艾笙一点也不紧张,“那就看他是怎么跳出来的吧”。
方莹恋气得咬牙切齿。
李老师摆了摆手说:“好啦,只是检查一下鞋底而已,不费什么功夫”。
大家都怕自己脏水泼自己身上,先各自看了鞋底,确定没有颜料,不会被误伤,才让李老师挨个检查。
很快,一大半的人都检查完毕,鞋上都没有异样。
艾笙余光瞄到方莹恋趁着大家在忙碌,东张西望地朝门口的方向摸去。
“方莹恋,该你了!”,艾笙适时出声。
方莹恋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似的,杵在原地。
她咽了咽口水,对叫住自己的艾笙说:“我还用检查?难不成你怀疑我把自己的衣服画成那副模样!”
“不光是你,大家都检查了呀,人人平等”,艾笙语气平平。
安娴十分机灵,一看李老师的眼睛眯起来,赶忙过去拖住方莹恋,将她按到椅子上。
“艾笙说的没错,既然不是你,你干嘛要害怕检查?”,安娴表情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方莹恋觉得安娴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就像枷锁,让她满心不自在。
“你这么一副审犯人的语气,我还真不想配合了”,方莹恋借故发作,说着就要站起身。
“方同学!”,李老师虎着脸叫了一声,“刚才你还说不要耽误大家时间,现在怎么忘记以身作则?”
对着同学,方莹恋还能顶嘴。
可说话的是李老师,方莹恋脸色灰白起来,掌心搓着衣摆,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李老师的神情更加凝重,沉着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方莹恋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李老师也没了耐性,冷笑一声:“这是要我把学校保安请来,亲自检查吗?”
“不!”,方莹恋变了脸色,下意识制止。
李老师朝她的反向逼近一步,冲她抬了抬下颌,“那就把鞋脱下来”。
方莹恋还在做垂死挣扎,努力把脸憋红,“这……我实话说了吧。我是汗脚,怕熏着大家”。
安娴嗤笑道:“你今天穿的可是凉鞋”。
方莹恋终于无话可说。
看她死不悔改,李老师摸出电话来,给警卫室打电话。
方莹恋大惊失色,要是保安一过来,这件事很快就会在学校里传开。
她站起身,抖着嘴唇向李老师认错:“对不起”。
李老师气得差点儿把手机摔了,“好好一个女孩子,学什么不好,偏学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是荀艾笙没那么聪明,没想到这个办法,是不是这盆脏水就泼到她身上了?我看这书你还是别读了,校训有一条是明理,吃透了再来吧!”
周围不屑的目光像厚重的追光打过来。
方莹恋觉得自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曝光在人眼皮子底下。
她不禁抽噎起来,“我……我只是想为我男朋友报仇”。
艾笙一头雾水,“你什么男朋友,我根本不认识”。
一提起这个,方莹恋便满腔怒火。
“周羽!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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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她一味报复,肯定不知道内情。
周羽那个花花公子,竟然也有女人替他死心塌地。
艾笙有点可怜方莹恋了。
“周家的事情,你以为仅仅靠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可以置喙?”,艾笙觉得她实在太天真,“周羽怎么说,也是周家的孙辈之一。如果不是犯了事,他会被贬到那种地方去?我不知道你是被谁煽动,来当出头鸟。但有句忠告要给你:上位者的争斗,可不会管脚下蚂蚁的死活”。
方莹恋听后,脸色惨白。
艾笙心道,总归还没有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其他人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面面相觑。
倒是旁边的安娴眼睛一亮,看艾笙时的目光更加热切。
还有两天就是校庆,方莹恋的捣乱让李老师焦头烂额。
最后只能让方莹恋赔钱退出,礼仪队在原有基础上少一个人。
出了礼服被毁事件,当天的训练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很早就散了。
而学校BBS上,方莹恋是心机婊的帖子传播得很快。
一时间骂她的人都不吝啬口水,前系花成了众矢之的。
种因得果,艾笙既不会同情,也不落井下石。
倒是寝室其他人替她抱不平,艾笙反而去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晃眼就到了校庆这一天。
艾笙得一大早就去学校换衣服化妆。
她吃着早餐刚跨出家门,就遇上了正在前庭绕着喷水池跑步的苏应衡。
男人穿着短袖短裤,动作矫健,身上的肌肉绷得紧紧地。
显得朝气蓬勃。
看到艾笙站在台阶上,苏应衡便上前去,问她:“今天不是校庆么,学校都放假,这么早去?”
他眼睛太具穿透力,一对上艾笙就心慌。
“听说有很多名人要来呢,早去要签名”,她胡乱找了个借口。
苏应衡随手抽掉后脖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前的汗,“多有名,男的女的?”
艾笙头皮发硬,“肯定……有男有女嘛”。
“你老公虽然不再混演艺圈,也挺有名。签名多老土,我直接给你盖个章”,说完没等艾笙反应过来,倾身吸住她的嘴唇。
艾笙“唔”了一声,整个人周围被他身上的味道充斥着,脑袋里晕陶陶。
亲完苏应衡紧紧抱住她,嘴唇凑到她耳边,声线低低地警告:“你要是敢向别的男人要签名,我就把你全身上下都盖满章。尤其你身上某些位置,我一见钟情”。
说完退开,朝她抿唇一笑,风日洒然地踱进门。
可恶!
艾笙手握着拳头,脸红得快要冒热气。
她深深呼吸一下,才去了学校。
到了小礼堂,先换了衣服画好装,十来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仪态万方,姿容妍丽,让人目不暇接。
李老师看着近段时间来训练的成果,颇有成就感。
大手一挥,让女孩子们去了庆典现场。
庆典开在学校的大礼堂,里面可以容纳好几百人。
提前一番修整,看起来大气又典雅。
学校那几位平常根本不见人影的大佬已经到了,正在相互问候。
而礼仪队的到来,无疑吸引了最多目光。
都是相貌妍丽的女孩子,被红色刺绣旗袍式礼服一装点,美不胜收。
艾笙她们,俨然成了典礼上的一景。
趁典礼没有正式开始,不少学生会的人上前来要求合照。
真到了这一天,艾笙才知道实况和彩排完全不一样。
只露八颗牙齿的微笑,久了脸部肌肉都快抽筋。
不仅如此,脚上穿的是新鞋,有点儿硬,走起路来简直是在给脚上皮肤上刑。
礼仪队的主要任务是把各位贵宾领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搭配是随机的,女孩子们皆雀跃激动,猜想等会儿要带领的人是哪位贵客。
最好是个天之骄子,以后吹牛也有资本,我曾经和谁谁有过一面之缘。
典礼开始后的第一项,就是贵宾入场。
激昂的音乐声中,司仪将嘉宾们不俗的身份一一道出,那种光环瞬间激发出热烈掌声。
观众席上的学生代表,不时发出“哇哇”的惊叹。
眼见前面九个女孩子都领着人走了,艾笙留守到了最后。
她正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就听司仪用比介绍其他人更加激动的语气介绍道:“下一位,有请瑞信集团董事长,传媒大学赞助商,苏应衡先生!”
快要掀掉房顶的尖叫声中,艾笙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沉稳身影。
艾笙冷汗岑岑,头顶传来男人的低哼:“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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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入口处器宇轩昂的男人身上。
他身上自带一种清贵气质,一举一动都性感得让人快要晕倒。
就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其他人惊奇地发现……苏应衡好像在训人。
只见他背着一双手,板着脸对面前的礼仪小姐说着什么。
容貌绝美的女孩子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苏应衡都快被艾笙给气死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自己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这么花哨,礼仪队的还是准备上花轿?”
艾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礼服将她的身线烘托得恰到好处。
衣服颜色鲜亮,十分衬她白皙的皮肤;开叉边上的梅花刺绣,也十分古典雅致。
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看她嘴唇动了动,苏应衡立刻低声斥道:“不许顶嘴”。
那么多人看着,艾笙也是要面子的呀。
她撅了撅嘴唇,眼眶都红了,“我又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你干什么这么凶?”
越想越觉得委屈,她抽了抽鼻子,木着脸提醒:“苏先生,快点儿吧”。
苏应衡斜睨她一眼,“训练好几天,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果然火眼金睛,连她训练都知道。
艾笙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您请”。
这总行了吧!龟毛!
于是接下来就出现了一个怪异场景,男人阔步走在前面,领路的礼仪反而落到后面去了。
艾笙察觉出了差错,苏应衡已经坐到自己位置上了。
她沮丧地舒了口气,以前怎么没发现,苏应衡和自己八字犯冲呢。
领完人,礼仪就要退场。
艾笙正准备走,就被男人一下子握住手腕。
他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用放大镜看着。艾笙赶紧挣了挣,“你干嘛?快放手!”
苏应衡表情泰然自若,勒令道:“把这身衣服换掉”。
在他看来,这身礼服太紧了,胸前的形状勾勒得异常明显。
更别说后面被紧紧包裹的圆润臀部,他只看一眼全身都冒火。
她全身上下,必须由他占有,独享。决不能让其他男人去饱眼福。
想到这儿,他脸色又沉了几分。
不时有人朝这边拍照,艾笙顾不了许多,掰开他的手,溜之大吉。
到了后台,礼仪队的人都到齐了。
李老师一见到艾笙就皱眉:“训练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一见到苏应衡就昏了头”,说着老师叹气道,“算了,也怪不到你身上。苏应衡那样有魅力的人,谁见了不会灵魂出窍”。
我不是在花痴好吗!
艾笙心底呐喊道。
可面上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认了。
真不知道苏应衡怎么想的,竟然会参加这座学校的校庆。
虽然传媒大学知名校友不少,但放苏应衡面前,分量仍然太轻。
毕竟他经常参加国际峰会,还跟着国家主席出国进行过国事访问。
艾笙几乎能肯定,他出现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抓自己的现形。
她满心郁闷的源头,正是其他女孩子的向往。
礼仪队其他女生凑了上来,一脸向往地问艾笙:“听说苏应衡真人比照片更帅,刚才你和他离得那么近,是不是真的?”
艾笙一脸沉痛:“这完全是误传,他都三十多了,肯定不如鲜肉时期的颜值巅峰”。
相由心生,他心眼儿那么坏,一定会反应到样貌上。嗯,一定是这样!
艾笙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女生们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可刚刚从远处看,还是那么有魅力啊”。
话音刚落,艾笙耳边就响起一阵尖叫声,紧接着就是女孩子像飞蛾一样,朝火光扑过去的脚步声。
艾笙一抬眼,就看见那个比别人高出很多的男人站在灯光底下,眼底光华闪耀。
她心底哀嚎一声,不禁捂脸:看来自己不仅不能做坏事,还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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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男人薄唇吐出清冷的声线。
其他人终于发现两人的猫腻,目光不时在他们身上徘徊。
艾笙硬着头发走过去,到了近前,一把被男人拉住。
苏应衡不是朝两边的人点头致意,终于将人群落在身后,带艾笙去了贵宾休息室。
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庆典活动上,休息室内只有他们两个。
艾笙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与他间隔着一段安全距离。
她悻悻地问:“有……有什么事吗?”
男人抱着手臂,腕间的手表折射出低调的光辉,“我的颜值大不如前,嗯?”
看吧,看吧,她就知道某人不会轻易翻篇。
艾笙垂首抚着裙子上的小褶皱,“你……你听错了吧?”
男人点头,目光幽幽,“是啊,人老了,眼神不太好使”。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钝刀割肉,让艾笙觉得无比难捱。
她讨好地扬起笑脸,“不要说你还没老,就是块老腊肉也比其他人有嚼劲”。
男人扯了扯嘴角,“多谢赞美”。
艾笙撇了撇嘴,好难哄。
苏应衡步子逼近,长长的影子把她整个视线都罩住了。
他像座山一样立在眼前,压迫感十足。
艾笙眼里带着惊吓,直往沙发里缩,“干嘛?”
她连腿都蜷缩起来,抱住膝盖,即将受酷刑一样,紧紧把眼睛闭上。
等了好一会儿,惩罚却没有到来。
她睁开一只眼睛,发现男人在自己面前蹲了下去。
紧接着,那双不太合脚的鞋被脱了下来。男人目光专注,将一双平底鞋给她套上。
艾笙把腿放下,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那双鞋不好走路”。
他抬眼一哂,“你全身上下,哪个部位什么样,我全都知道”。
艾笙冲他笑了笑,“谢谢”。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傻瓜,谢什么”。
疼在你身上,最后不还得疼在我心上么。
艾笙像吃了蜜一样甜,傻呵呵地一直笑。
苏应衡坐到她旁边,看了看她说:“你这表情再配上这身衣服,直接去演《神雕侠侣》最合适不过”。
艾笙没转过弯儿来,“嗯?”
他嫌弃地吐出俩字:“傻姑”。
艾笙瞪着他:“你就不能一直维持好男人的人设吗?”
他一本正经地摇头,“人还是得有缺点,才可爱”。
艾笙斜睨他,什么歪理,你一点都不可爱好吗。
苏应衡扯了扯领带,觉得有些热,看了一圈儿才发现空调根本没在工作。
没找到遥控器只好作罢,他找了一本杂志,递给艾笙:“来,给我扇扇”。
艾笙反抗道:“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男人闲闲开口,“要么跟我回礼堂去,坐到我身边”。
这一招太绝了。
多少双眼睛看着他,真坐到他身边去,恐怕接下来的日子不得安生。
艾笙知道他说到做到,只能憋屈地接过杂志,把他当地主大老爷。
苏应衡叠着长腿,背靠着沙发,享受地闭上眼,时不时奴役她:“大力点儿……唔,这边也扇扇……这么大力气,扇风还是泄愤……力道正好,家里的大米没白吃”。
艾笙手腕都发疼了,大老爷才施恩,让她歇歇。
苏应衡看着她一脸抱怨,心情甚好:“今天的教训,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忘不了”。
艾笙呵呵假笑,“多亏了您教妻有方”。
苏应衡面不改色,“嗯,有觉悟”。
见自家老婆改造得差不多,苏应衡站起身来,“回府吧,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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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在寝室休息。
这天刚回寝室,就有人来找她了。
艾笙没想到是安娴和刘稚。
虽然都在礼仪队训练过,但艾笙同人交往一向慢热,所以和二人并不算熟识。
“有什么事吗?”,艾笙问她们道。
安娴笑意盈盈地说:“是这样的,我们加入了一个有公益性质的培训班。里面都是些有教养的女孩子,学画画,插花,茶道之类的才艺。收起来的学费有一半捐给希望工程,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艾笙在A大参加的绘画社,也有类似的性质。
踌躇间,见两个女孩子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她便没有拒绝。
“太好了!”,安娴一拍手,十分高兴,“欢迎你加入我们”。
艾笙挺谨慎,“先去看看吧,看到时是否有时间”。
安娴眼睛亮澄澄,“实话跟你说吧,培训班的主管就是我小姨。你礼仪标准,又会画画又会弹钢琴,简直是块活招牌。看在我的份上,她也会给你打折”。
艾笙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我下午没课,等你下课,我们就出发”,很快,安娴已经计划好了。
艾笙没意见,“那就等会儿再联系”。
等安娴她们一走,老三就提醒艾笙道:“安娴这人有点儿神,听说她专勾搭漂亮女孩儿。都在传她是蕾丝”。
艾笙呆住,“不会吧?”
回想在礼仪队时的场景,安娴看起来挺正常。
关键是她看女人的眼神,没有那种热切的意味。
老三挠了挠额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是她对你动手脚,你就给你老公打电话”。
艾笙哭笑不得。
安娴和她的小伙伴挺热心积极。
等艾笙出了教室,就看到她们已经等在教学楼前。
“车不能开到教学楼里来,在外面等着呢”,安娴一边说一边擦汗,“这鬼天气!”
说完撑开太阳伞,见艾笙没伞,主动说:“一起吧”。
只要想到老三的话,艾笙就觉得和安娴呆在一起怪怪地。
不过对方也是好心,艾笙沉吟两秒,还是走到了安娴伞下。
安娴一直抱怨京城的火炉气候,丝毫没有逾矩。
艾笙放下心来,果然传言不可信。
来接她们三人的汽车是一辆G级奔驰,块头很大,十分招惹眼球。
车上有冷气,艾笙快速地上去。
其余两个女孩儿倒慢吞吞,不时朝投来艳羡目光的人抱以一笑。
她们好像很享受这种待遇。
艾笙不禁怀疑,这种在物质生活中沉浮的女孩子,真的能沉下心来做公益吗?
抱着这样的怀疑心态,她终于来到安娴口中培养大家闺秀的培训班。
培训班的面积不少,站了写字楼中的一整层。
出了电梯,艾笙就被热烈的欢迎仪式给弄懵了。
电梯出口正对培训班的大门,门口两排人列队,为首两个穿着制服的美艳女人“嘭”一声爆开礼花。
“欢迎苏太太参观玉林名媛培训班”,一个穿着名牌套装的女人笑着说道。
她话音一落,其他人就开始鼓掌。
艾笙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种阵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什么女英雄呢。
刚才说欢迎的女人上前来自我介绍道:“苏太太您好,我是这家培训班的负责任,莫玉林”。
艾笙还没从刚才礼花爆开声和热烈的巴掌声中反应过来,她干巴巴地回道:“你好”。
等女人温热的手掌握上来,艾笙飞天的魂魄终于归位。
从她一来,莫玉林对她的称呼就是“苏太太”。
她们是冲“苏太太”来的,热情的对象可不是想要为公益出一份力的荀艾笙。
艾笙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莫玉林紧接着就带着艾笙入内参观,有条不紊地介绍道:“我们这儿各种才艺都可以培训,跳舞,书法,绘画,插花,茶道……只要是名媛该具备的,我们都能包装出来”。
既然来了,也不能扭头就走。
艾笙敷衍地看了一圈,这儿的环境的确不错。
这种培训班被分隔在不同的房间,有的正在上课,讲师授课丝毫不敷衍,有理有据,井井有条。
从质量上来说,这个培训班是合格的。
当参观到最里面的房间,还没走到门口,艾笙就听见有女孩子在娇喘,柔媚地呻吟。
艾笙以为有人在里面滚床单,脸上有些尴尬地停下脚步。
莫玉林倒是习以为常,脸上毫无羞赧,跟艾笙解释道:“这是我们培训班的特色。女人啊,不仅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得滚一身好床”。
说着用力拉了艾笙一把。
艾笙不禁往前扑,为了稳住重心,她只好两手撑住门框。
房间里的景象,不期然撞进视线里。
只见四个女孩子分别躺在床上,两腿间夹着一个西瓜,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板着脸叫道:“用力点儿!西瓜都破不了,怎么让男人臣服在你们的两腿之间!”
这景象,远远超出艾笙的接受能力。
培训班到底是想培训名媛,还是荡妇?
“苏太太可别害羞。男人嘛,除了贪图女人的美色之外,就是床上那点儿破事。只要把这招修炼好了,任何难题解决起来都事半功倍”,莫玉林对此十分有发言权。
艾笙未置可否,浅笑道:“术业有专攻,我对这个不是很了解”,说完看了一眼时间,“谢谢莫总款待,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莫玉林却说不急,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艾笙看着莫玉林摆在自己面前的股份让渡书,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莫玉林笑得很具风情,“我邀请苏太太一起经营这个培训班。只要您过来帮我一起管理,我便将公司的一半股权双手奉上”。
空手套白狼,要是眼皮子稍浅的人,肯定觉得天上掉馅饼。
可艾笙的表情却凝重起来。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莫玉林这么大方,其实就是想借“苏太太”的势。
这地方一看就不怎么正经。艾笙不禁想起舅妈梁嫣常在自己耳边说的一句话,既然嫁给燕槐,就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艾笙把面前的文件盖起来,“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一进家门就看见艾笙躺在沙发上,大腿中间夹个半大不小的西瓜。
“这西瓜跟你有仇?”,他散漫地问道。
艾笙脑子一炸,羞耻地松开腿,西瓜骨碌碌地滚下去,砸在地毯上。
“今天回来的挺早”,她故作淡定地扒了扒头发。
苏应衡瞧了她一眼,“家里很热?脸这么红”。
艾笙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强笑道:“还……还好”。
苏应衡走过去,顺手把地上的西瓜捡起来。
艾笙对这个西瓜不忍直视,心虚地瞥开眼。
“你今天怎么怪怪地”,彼此太了解,他一眼就看出端倪。
艾笙趁他专注地看着自己,便顺手把西瓜抱了过去。
“哪有”,她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苏应衡掰过她的下巴,“自己撒谎时什么模样不知道?用不用我帮你找个镜子”。
艾笙推开他的手,想到今天在培训班看到的一切,好奇地问道:“有什么地方,专门把女孩子培养成名媛……但说是名媛,又有点怪怪地,还要培训那种事”。
男人清湛的眼眸看过去,“哪种事?”
艾笙瞥他一眼,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她没好气:“就是你平时禽兽起来,最爱做的事情”。
男人眼眸一凝,眯起眼睛,危险地捏住她的后脖,“禽兽,嗯?”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艾笙立马笑道:“口误,口误……”
这还差不多。
男人松开手,“那种培训班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请了老师专门培训小三。要么最后出师成为捞女”。
艾笙瞬间被胳应地不行,小三的孵化基地?
“问起这个做什么?”,苏应衡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艾笙干笑着:“今天有人请我过去参观了一下”。
男人眉头拧起来,“那种脏地方,走进去都是脏了鞋底”。
艾笙点头,深以为然。
她轻轻嘘了口气,莫玉林还想让她参与经营。要是真在那种地方插一脚,苏应衡绝对会气疯。
“所以你看见别人夹西瓜,自己也在家练习?”,男人意味深长的嗓音响在耳边。
艾笙窘得脸颊通红,“那个……”,她飞速转着脑瓜子,想要扯开话题。最后眼睛一亮,朝餐厅方向指了指,“饭好了,先吃饭吧”。
苏应衡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
将艾笙两条腿架在自己腰部两侧,他声线迷离地开口:“夹西瓜有什么用,最多连出个O型腿。我很乐意成为你的道具”。
艾笙羞耻得直往他怀里躲,“我真知道错了,别说了!”
她露出来的小耳朵,红得血涌。
男人还不放过她,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练了?”
艾笙异常坚决:“不!”
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那就是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干脆检验检验成果”。
说着搂紧她,站起身来。
艾笙挂在他身上大叫:“我什么都不会!你别逼我!”
她伏在苏应衡肩头,都快哭出来了。
盼着他能心软,艾笙开始抽噎着假哭。
结果弄得眼眶里一阵水汽,像是真要哭出来似的。
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看着餐桌上的饭菜,艾笙皱起来的脸松了下来。
哦,原来是抱她来吃饭。
看着男人盛饭的身影,艾笙舒了口气。
等苏应衡在旁边坐下来,艾笙勾了勾他的手指,“嗯,谢谢你放我一马”。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散,一双鹿眼水汪汪地,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苏应衡邪魅一笑,“谢什么,反正等会儿回房你也跑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几天,安娴来找过艾笙几次,笑脸相迎,礼物伴手,一副和艾笙和亲密的模样。
艾笙谢绝了她的一切示好,完全冷处理。
可安娴的脸皮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愣是没看出艾笙的不耐烦似的,牛皮糖一样黏着。
就在艾笙失去耐性的时候,安娴和刘稚又来了。
不过幸好,她们要找的人不是艾笙,而是找室长何道娴。
何道娴是寝室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又十分热心肠,同室友的关系都很好。
人送称号“何仙姑”。
艾笙本来是收拾了东西要走的,可看到安娴二人围着何仙姑团团转,嘴里不时冒出“名媛”“才艺”“培训费打折”等字眼。
艾笙不禁有些着急,过去打岔道:“仙姑,你要报班啊?”
何道娴笑了笑:“是啊,总要有一两个才艺榜身。否则以后工作了拿不出手”。
艾笙扫了一眼何道娴刚拿出来的一叠人民币,问她:“选好要学什么了吗?”
“学画画。小时候学过这个,后来半途而废,觉得挺可惜。现在重新把画笔捡起来,也不知道还成不成”。
艾笙眼睛一亮,“我看你这个钱不必花了。说起画画,我是业余中的专业,咱们可以相互切磋,共同进步”。
安娴脸色垮了下来,但又不敢得罪艾笙,只得扯了扯嘴角,“我小姨那儿的老师都是美院的顶梁柱,教学一流,绝对比你们俩切磋更有效”。
艾笙还要说话,何道娴已经把前拿给安娴,后者见又多了一个会员,笑眯眯地给对方开发票。
跟何道娴说好培训时间,安娴又跟艾笙说了两句话,才喜笑颜开地走了。
人一走,艾笙就把门关上,凝着脸对何道娴说:“那个培训班你不能去”。
何道娴眨了眨眼,“为什么?”
艾笙把在培训班看到的东西跟她学了一遍,“我老公说那儿其实专门培训小三的,你可别自己往泥潭里跳”。
何道娴眼里流转着暖融融的笑意,她拉着艾笙的手说:“谢谢你,其实我知道那个培训班到底是干什么的”。
艾笙惊讶地瞪着眼,“啊?”
何道娴眼中泛出亮光,“我找了个报社实习,这次就是想报道这种小三培训班的运作流程。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老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艾笙心里有些佩服,“你还真是有自我奉献精神”。
何道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既然决定走这条路,总要迈出第一步”。
艾笙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对她说:“那你千万小心,如果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
何道娴点了点头,“好啊,知道你是侠女心肠”。
艾笙绷不住笑起来,“喂,我可是在替你担心”。
其实对于培训班的运作,艾笙也挺好奇。
何道娴也不藏私,每次有了发现都会和艾笙分享。
比如进入培训班的人并不都是奔着成为小三去的。
但稍微露出一点拜金的意思,就会成为策反的目标。
培训班的人就会竭力怂恿,让其动心,去勾搭某些已婚富豪。
资源当然是培训班帮着找,然后制造机会让两方接触。
事成之后,培训班从里面抽成。
“你在培训班里到哪一步了?”,艾笙问道。
何道娴耸了耸肩:“我已经是预备小三之一,下一步,她们就要帮我找个金主了”。
艾笙心里一紧,“你会去吗?”
何道娴目光坚毅,“当然,好戏才刚开始呢”。
艾笙担忧道:“会不会有危险?”
何道娴迟疑:“大多数富豪都唯我独尊,要是我表现得讨人厌一点儿,肯定能脱身”。
在那种地方,压根儿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
艾笙沉吟一会儿,说:“那到时候你把见面的时间地点告诉我,一有情况,我就冲进去救你”。
何道娴哈哈大笑:“好啊,我就等着你英雄救美!”
事实证明,艾笙的担忧一点儿没多余。
到了那天,果真出了事。只不过艾笙的英雄救美,成了捉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巧不巧,当天莫玉林带何道娴和富豪见面的地方,就是豪庭俱乐部。
对于何道娴这种小康家庭的孩子,和那种挥金如土的销金窟八竿子打不着。
去之前她还有些向往,就当去见世面了。
俱乐部那种地方,艾笙一清二楚。政商名流不少,同时也藏污纳垢。
所以特意让何道娴在衣服上装了微孔摄像头,画面直接导进艾笙的手机上。
艾笙坐在俱乐部底楼角落的沙发上,带着耳机,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莫玉林带了三个女孩子进了包厢。
她扮演的角色和妈妈桑差不多,将女孩子领去,让人挑选。
那几个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奢华包厢内,略微有些局促。
不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两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莫玉林连忙迎上去,在男人身边周旋。
莫玉林声音故作娇滴滴,“孙总,可算把您给盼来了。上次不是说喜欢有文艺气质的姑娘么,今天这三个,都是笔墨高手。正好和您探讨探讨”。
那个孙总一看就老不正经,一双色咪咪的小眼睛,转往女孩子重点部位瞟。
艾笙不禁为何道娴捏了一把汗。
“这位妹妹看起来挺眼生”,孙总手指的方向,恰好就是何道娴。
艾笙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两边都是第一次见面,孙总却说眼生,意思就是,我看上她了。
莫玉林便笑道:“孙总眼光可真不赖,小何刚二十出头,掐得出水的年纪。还是名校高材生呢”。
孙总听后更满意,连连点头。
莫玉林拿起一瓶人头马,倒了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何道娴:“小何,孙总这么瞧得上你,你得感激他的知遇之恩呐”。
何道娴踌躇片刻,端酒起身,“我敬孙总一杯”。
紧接着,艾笙就听见了吞咽酒液的声音。
莫玉林拉皮条的手段一流。见孙总对何道娴的印象不错,便打开了话匣子,“小何啊,可是苏应衡太太的同学。苏太太也到我的培训班参观过,也是赞不绝口。孙总可真是有眼光”。
随着何道娴坐下来,画面定格在了包厢一角。
不过艾笙仍能听见孙总惊喜的声音:“苏太太?没想到小何身边还藏着贵人!”
普通富商和苏应衡的身份仍然悬殊一大截。
所以一听莫玉林提起苏应衡,孙总便激动地打颤。
“小何一看就有旺夫相”,艾笙听孙总这么说了一句。
紧接着就传来何道娴的惊呼声,“孙总——”
她的语气里带着尴尬,拒绝和微怒。
何道娴一定是被老色狼给非礼了!
艾笙这时候也坐不住了,把屏幕按黑,拔腿就往电梯方向跑。
气喘吁吁地到了包厢门口,艾笙破门而入。
可令她惊诧的是,房间里不仅坐着刚才屏幕上出现过的那些人。
竟然还有苏应衡!
只见男人叠着双长腿,一手拿着酒杯轻晃,另一只随意搭在沙发脊上。
而他的身边,坐着同何道娴一起来任富豪挑选的女孩子。
刚才明明没有看见他,肯定是她从底楼上来的这段时间,进到包厢的。
短短的时间内,他身边就做了个小三预备役成员,艾笙牙关咬紧——
动作真够快的!
两个暴发户老总被突然进来的年轻女人吓了一跳。
待见她脸色不善地盯着苏应衡猛瞧,孙总立刻出声帮苏应衡赶这位“不速之客”:“这谁啊,这么不懂规矩!这么横冲直撞地,你要是辆车,咱这儿都快成车祸现场了”。
话音一落,孙总就觉得身上凉飕飕地。
一扭头,苏应衡正目光森森地看着自己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玉林听了孙总说出口的话,脸色都白了。
在看苏应衡脸色不郁,更加心惊胆战。
她硬着头皮提醒孙总,“这位就是苏太太”。
孙总就跟吃了只苍蝇似的,直瞪眼。
艾笙走到苏应衡旁边的女孩子面前,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麻烦你让让”。
那姑娘做梦都想贴着苏应衡这种嫡仙般的人物。可人家正经太太来了,不让还能怎么着。
于是委屈着急得眼含热泪,深情款款地朝苏应衡看过去。
苏应衡面无表情地瞥女孩儿一眼:“如果我让你走开,绝不会像我太太一样客气”。
女孩儿气一紧,脸色青白交加。受不了苏应衡的低气压,赶紧将位置腾了出来。
艾笙坐到苏应衡身边去,扭头看他一眼。
男人一只手搭在眉骨上,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姿态肆意风流。
艾笙对他这副模样既爱又恨。
回家再对她一个人骚不行吗?
苏应衡和艾笙是领过证的正经夫妻,立刻就衬得莫玉林那帮人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莫玉林的脸皮早就修炼出来了,她朝艾笙谄媚一笑:“早知道苏太太也在,就该约你一起来玩”。
苏应衡看过去,目光如刃,“玩儿什么?跟你带来的这几个女孩儿一样,让别的男人挑挑拣拣?”
他的话一点儿不留情面,莫玉林脸上的笑容立即僵在脸上。
“苏先生误会了,苏太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敢……”
苏应衡摆手打断她的话:“别在我面前玩心眼儿,你以为我真是对你这儿乱七八糟的事情感兴趣?我踏进这个乌烟瘴气的房间,无非是因为刚才路过的时候,听你提起我太太的名字”。
他越说越来气,下颌绷得紧紧地,“我太太什么人,你竟敢把她搬出来,给你那个淫窝做招牌!你该庆幸自己是个女人,你要是个男人,看你今天能不能四肢健全地从这个房间出去!”
最后一句话,几乎要被他的怒火烧成灰烬。
苏应衡的怒容收敛得很快,只几秒,脸上便平静无波。
他嫌恶地扫了莫玉林一眼,“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莫玉林脸上毫无血色,张了张嘴,却连喉咙口都紧张惧怕到颤抖。
等苏应衡拉着艾笙出门,她才哑着声求道:“苏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一马!”
苏应衡一生气,脚下步子飞快。
艾笙被他拉着,几乎小跑起来。
他板着脸的样子生人勿近,艾笙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走到拐角,她忽然停住,可苏应衡仍惯性往前。
艾笙“哎呦”一声,撞到了他的手臂上。
男人总算顿住脚步,扭头查看,见她没什么大碍,薄唇吐出两个字:“活该!”
艾笙撇嘴,也不知道是谁,昨晚还把她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
今天就冷眉冷眼。
善变的男人!
心里正吐槽他,一只大手就盖住她的额头,帮她轻揉起来:“你还不服气?”
艾笙无辜地看他一眼,“我怎么了?”
苏应衡沉着脸在她额头发红的部位用力按了一下。
艾笙疼得快跳起来。
“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在他灼灼鄙视下,艾笙只好小声说出实情。
等她说完,苏应衡便冷笑道:“你长着脑袋干嘛的,当装饰品?”
艾笙小声顶嘴:“装饰品是它的作用之一,你不能否认,它看起来还挺养眼”。
苏应衡被她气笑了,“你还挺得意?”
艾笙垂着头:“我……我就是来接应室长的,什么都没干”。
“你都单枪匹马跑到人家包厢里了,还想干嘛?”,他沉下脸来。
艾笙眼皮抖了抖,“那个孙总都开始对室长动手动脚,我不能见死不救吧”。
苏应衡气得扶了扶额,镇定了几秒才一手别在腰上,继续道:“刚才那个叫莫玉林的女人敢批量培训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就说明她全然没有道德底线。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敢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不是有你在么”。
“你事先知道我也在俱乐部么?要是我不在呢,出了岔子,我杀她一百遍也无济于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为什么,艾笙觉得苏应衡越来越紧张她。
一有风吹草动,他立即拉响警报,快速将她拉进自己的羽翼之下。
自从上次他母亲祭日,他喝醉之后,把事情摊开。艾笙本来觉得自己会没有安全感。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和她的预想完全相反。
这样一想,艾笙因为他的责怪而积累的火气刹那烟消云散。
她拉了拉男人的手,“我下次一定不那么冲动,行吗?”
苏应衡冷哼一声,又问:“额头还疼吗?”
撒娇女人最好命,艾笙秉承这一惯例,吸气道:“疼”。
苏应衡俯身,轻轻在她撞红的额头上吻了吻,“忍一忍,要是回家还疼的话,再擦药油”。
艾笙拉了拉他的手,“你真好”。
男人不吃这一套,“少肉麻”,可嘴角分明扬起淡淡的弧度。
闷骚!
艾笙在心里给他定性。
刚走出俱乐部金光璀璨的旋转门,艾笙一拍脑袋,想起刚才突然顿住脚步的原因来。
苏应衡把她的手从脑袋上拿下来,“就那么点儿智商,拍没了怎么办?”
艾笙哭丧着脸跟他说:“我把室长忘在那个包厢了”。
苏应衡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刚才那么一搅和,莫玉林的好事还能进行得下去?”
艾笙还是有些担心,“那她会不会发现,我是特意去帮室长搅局的?”
苏应衡慢条斯理地开口:“放心吧,莫玉林没根本没空去管其他事情”。
艾笙想了一会儿,“你要给她穿小鞋?”
苏应衡不满地瞧着她,“什么穿小鞋,真难听”。
艾笙抿住嘴巴,心里嘀咕,还不是一个意思。
苏应衡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不适合知道这种烧脑的事情”。
艾笙躲开他的手,哪门子的老公,就知道欺负人!
上了车,艾笙一直看向窗外,一脸“我不开心”。
男人并不理她,专心看手机。
艾笙好生气,都不知道来哄哄她。
于是愤愤开口:“手机好看还是我好看?”
男人理所当然地答:“手机”。
艾笙心里说不出的失望,跟他理论:“手机哪比得上真人”。
“手机上也有美女”。
好啊,当着她的面就敢精神出轨!
艾笙夺过他的手机,非要看看哪个小妖精吸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气哼哼的眉眼在扫到手机上的照片时,立刻舒展开。
屏幕上赫然是她的照片。
“够不够美?”,男人挑着眉,故意逗她。
艾笙咧嘴直笑,脸上泛着红晕,仰首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紧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趴在他大腿上,不起来。
苏应衡低笑着抚摸她的头发,“你啊,傻透了”。
艾笙在他西裤上蹭了蹭,幸福地说:“你怎么这么好?”
怎么会把整颗心,都放在曾经想要迁怒的人身上?
男人的回答很隐晦:“原因就是,三个字”。
第二天艾笙去学校,果然看见何道娴安然无恙地坐在教室里。
艾笙坐到她身边,“昨天我走之后,莫玉林没有为难你吧?”
何道娴摇了摇头,紧接着将艾笙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艾笙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何道娴小声说:“你好低调,没想到你是苏应衡的老婆。知道秘密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失眠了一整晚”。
艾笙略带愧疚地说:“我不想每天被人围观,所以才瞒着大家的”。
何道娴很懂地点了点头,“我会帮你保密的”。
就在艾笙以为自己的身份能长久地处于半隐秘状态时,没过几天就有人跑来揭盅。
大中午地,艾笙没想到安娴会跑到寝室门口,指着自己骂:“好一个苏太太,飞出鸡窝就当自己是金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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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旁边的不少寝室里,都探出脑袋来探探虚实。
见艾笙她们寝室门仍然关着,安娴柳眉竖得更厉害:“这时候当缩头乌龟了?苏太太的名头响当当,要不是做了亏心事,干嘛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和安娴认识的一个女生走过来,问她:“这是怎么了,荀艾笙惹你了?”
安娴说着眼眶就红了,“你还不知道吧,这个院长亲自伺候的转学生,其实是苏应衡的老婆!那天我还好心好意地带她去参观我小姨的培训班,可人家倒好,一个不高兴就找人去砸场子”。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不高兴吧?”
安娴冷哼一声:“说起这个,也是我小姨倒霉。荀艾笙刚好碰到我小姨培训班里的成员和苏先生相谈甚欢,一个不高兴就把人骂了一顿,还迁怒到我小姨身上。”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寝室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一盆冷水“哗”一声泼了出来,安娴瞬间成了落汤鸡。
泼水的人很有技巧,刚好避开了安娴旁边的女生。
安娴全身湿答答地,水破过来,更像是火上浇油。
她对拎着盆子的何道娴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何道娴扯了扯嘴角,“门口有脏东西,我用水洗洗。这是我们寝室门口,你有任何意见我都拒绝采纳”。
安娴都快气疯了,“我骂的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呵,知道荀艾笙身份不一般,上赶着巴结!你也不嫌自己吃相难看!”
艾笙刚才在寝室里换衣服,这会儿才冷着眉眼走了出来,“你骂够没有?”
安娴看见正主,斗志昂扬,怎么会轻易罢休?
她两只眼睛喷火,语气饥诮:“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真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自己男人管不住,把火撒在别人身上,显摆你嫁的好啊!”
艾笙皱了皱眉:“什么我先生跟人相谈甚欢?一会儿又是我迁怒你小姨。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一切事情其实都是安娴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她好几天没去培训班,结果今早一到,就发现正层楼兵荒马乱。
不少打手骂骂咧咧地进了培训师,二话不说就开始打砸。
偏她小姨那儿做的事情又不方便公之于众,连报警都不敢。
所以莫玉林只能两眼发红,眼睁睁地目睹自己心血毁于一旦。
安娴看她快要崩溃的样子,吓得不敢上前去说话。
只好问一个相熟的小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小姐姐好巧不巧,就是在包厢里坐在苏应衡身边没几分钟,又被艾笙撵开的那位。
女人对那天的事情怀恨在心,理所应当地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艾笙身上。
安娴所有的收入都来自拉人进培训班的分成,现在摇钱树因为艾笙倒了,她一回学校就来找艾笙算账。
当面对质,安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怕别人抢你男人,谁有被迫害妄想症还不一定呢”。
跟泼妇骂街的结果大多是自己也成了泼妇。
艾笙气定神闲地说:“苏先生眼光还没那么低,看上你小姨那个培训班里的女人。培训班里培训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敢跟大家说说么”。
安娴也不笨,知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她立即指着何道娴说:“她不就参加过培训班,能有什么异常?”
在安娴眼中,何道娴也是个拜金女。大概荀艾笙还不知道吧,何道娴也去钓过凯子。
要是何道娴敢把培训班的真实情况吐露出来,不就把她自己给暴露了么?
就在安娴觉得自己即将迎来一个盟友的时候,何道娴静静地说道:“那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专门培训小三,勾引有妇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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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挂着水的睫毛,指向何道娴的手快抖成帕金森。
“你……”,安娴停顿一下,才组织好语言,“那儿是小三培训班,你也去过,把你培训成小三了吗?”
何道娴冲她笑了笑:“差一点儿,幸好我跑的快”。
安娴气得快要晕过去,“一禅指”交替点在艾笙与何道娴身上。
周围人纷纷开始窃窃私语:“原来她是骗人进去当小三的,怪不得专挑漂亮女孩子下手”。
嘴巴更坏一些则嘻嘻笑道:“小姨是那副德行,你说她有没有被有钱人玩儿过?”
……
众人的猜测,让安娴无地自容。她愤愤瞪了艾笙与何道娴一眼,身上一路滴着水走了。
何道娴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摇头:“上梁不正下梁歪”。
解决掉一个麻烦,但更多的麻烦还在后面。
刚才旁边了安娴骂街一幕的人,都听她红口白牙地说,艾笙是苏应衡的太太。
这下不得了,艾笙也体会了一把公众人物的待遇:人群涌上来将她团团围住,无数双亮得扎人的眼睛聚集在她身上。
“你老公真是苏应衡?”
“天呐,我竟然和苏应衡的老婆住同一楼层”。
“能帮我要一张男神的签名照吗?”
……
只要遇上关于苏应衡的事情,很少有女人能够泰然自若。
艾笙硬着头皮应付着苏应衡的粉丝们,心道男人二十来岁到现在仍然热度不减,多少粉丝在里面添油加醋才能火成这样啊?
苏应衡的粉丝战斗力一向强,立即把这则爆炸性新闻发布在了校网上。
于是下午上课的时候,艾笙成功变身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被一拨又一拨的参观者免费参观。
甚至有激进粉丝跑到她面前,义愤填膺地说,艾笙配不上她男神。
艾笙的回答也直接:“结婚是他提出来的,有任何疑问,你可以向他提出来”。
苏应衡神龙见首不见尾,谁那么大脸,想见他就能见到。
女生认为艾笙是在用话堵她,气呼呼地走了。
艾笙只能一脸苦笑。
她走在路上,不时有人冲她指指点点。
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艾笙选择无视。
今天可真够流年不利,艾笙一回家就从冰箱里翻出一大盒冰淇淋,吃得不亦乐乎。
等苏应衡回来,就看见她抱着肚子打滚。
他瞬间变了脸色,飞快走过去询问:“怎么了,哪儿疼?”
艾笙苦着脸,“盘着腿吃冰淇淋,抽筋了”。
苏应衡木着脸:“……”
他将艾笙抱着的那条腿放在自己大腿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按摩。
苏应衡的手像是有魔力,没一会儿艾笙就觉得没那么疼了。
她叹了口气:“自打我青春期之后,就没有这么缺乏技术含量地疼过了”。
男人瞟她一眼,“那什么是有技术含量的疼?”
艾笙掰着手指:“比如磕着碰着”,她偷瞄男人一眼,“还有初夜什么的”。
苏应衡手上的动作果然顿住,“我们的第一次,真的很疼?”
艾笙现在直想捶自己脑袋,真是抽风了才会提起这么羞耻的问题。
明知道男人是动不动就飙车的类型。
她含糊道:“也不是很疼,算了,不说这个”。
说完她扭过身,背对他侧躺。
“艾笙?”,男人见她红着小耳朵,故意叫她道。
艾笙不吭气,听见男人酥麻入骨的低沉嗓音,耳朵更红。
苏应衡坏道骨子里,偏要俯身过去,温热的呼吸拂在她鬓角:“那晚你真的很疼?”
艾笙察觉出他的不怀好意,咬牙道:“第一夜很好,很爽,你技术好到飞天遁地,这总行了吗?”
男人笑着拍了拍她圆翘的臀,“放心吧,我会努力让你七老八十,还像初夜那样性福”。
艾笙几乎晕过去,饶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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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学校转学生荀艾笙是同苏应衡隐婚的消息便传得沸沸扬扬。
苏应衡得知不少人围观自己老婆,几次找人删帖。
众人便转战微博。
紧接着,当初A大相关新闻也被人翻了出来。
两相呼应,给苏应衡的公关团队出了个大难题。
瞒不住索性不瞒了,翻了翻微博里面络绎不绝的质疑声,苏应衡拉着艾笙那只戴着素戒的手拍了张照片。
然后在微博上发了照片,配文:善待她。
三个字既是在说他自己,也是在劝说粉丝。
苏应衡以前的工作号已经两年没登录过。
现在为了给老婆正名而现身,蹲守的粉丝沸腾了。
“哇呜呜……男神坐实已婚,我不要活了!”
“我长发已及腰,可你已经另娶他人”
“只有三个字,我却感觉到粉红色泡泡。天呐,逼着我从男神粉变成CP粉?”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夫妻俩的手都很美吗?”
“楼上+1”
“楼上+10086”
……
“苏应衡效应”名不虚传,没一会儿,苏应衡的微博评论已经高达几十万条,各种营销号纷纷转发。
艾笙突然觉得好神奇,那么多喜爱他的人,他偏偏挑中了自己。
见她发呆,苏应衡便问道:“不喜欢公开?”
艾笙摇了摇头,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趴在他身边,有点激动地说:“那以后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出门逛街了”。
苏应衡失笑:“以前逛街的时候,难道你是被我藏在口袋里的吗?”
艾笙说不清楚,“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苏应衡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当然不一样,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心头枕边的人,是艾笙。
既然已经的消息已经公布,婚礼的事情就提上日程了。
董艺从半年前就开始带着底下的人筹备,现在已经初见成效。
婚礼地点是在巴哈马群岛的私人岛屿。
苏应衡有私人岛屿的事情,艾笙也是刚知道不久。
艾笙曾好奇地问他:“你是多少个岛屿的岛主?”
男人还真回忆了一下,最后对她笑了笑,“可能这要问我的理财顾问”。
其实苏应衡的买下的岛屿大多是为了海岸线周围的石油资源,当然,开发成度假村的也不少。
这次选的结婚地址其实他自己也没去过几次,不过曾经借他的地方游玩的温序把那儿称作天堂。
手办礼,场地布置,还有邀请函之类都是董艺和苏应衡在忙。
作为新娘子,艾笙基本上无所事事。
可在和其他人商量完婚事后,艾笙晚上却失眠了。
苏应衡说她是婚前恐惧症。
艾笙嘴硬:“可是我们领证已经一年多了”。
“是啊,你都上贼船了,跑不出我的五指山”,男人侧身将她揽进怀里。
艾笙也觉得自己有些庸人自扰。
可第二天,那种心慌慌的感觉又来了。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在苏应衡出差去赤洲岛,结果被狙击的时候。
虽然一再劝说自己,万事俱备,不会出现意外,但艾笙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相较于她的心事重重,周云舒可以算满面春风。
这天回到周家,艾笙就发现她的不对劲来。
看着花瓶要傻笑,对着茶杯还是傻笑。
艾笙问她道:“谈恋爱了?”
周云舒正了正脸色,“瞎猜什么”。
艾笙哼道:“你全身上下都洋溢着爱情的酸腐气息”。
周云舒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小声跟艾笙讨论:“你说,我要是找个背景普通的男朋友,家里会不会同意?”
“多普通?”
“你的保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怔住了,“我的保镖?”
她脑海里闪过几张刻板面容,但没谁能和面前这位大小姐对上号。
周云舒什么时候和她的保镖暗渡陈仓的?
“就是曾经在地下拳场,以弱胜强的郑翠山”,周云舒终于揭开秘密。
艾笙吃惊道:“你和他什么时候碰上了?”
周云舒赶紧捂住她的嘴唇,用地下党一样的低音量提醒,“你小声点儿”。
艾笙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在周云舒紧张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周云舒得到保证,松开手。
“我和他还没在一起呢”,周云舒情绪又低落下来。
艾笙好奇地问:“那是怎么一回事?”
“前段时间我开车正准备去和朋友聚会,突然从马路牙子上窜出个老头,擦着我的车头过去了。他就是业余碰瓷,没拿捏好力度,结果真把自己给摔了。躺在地上直说自己快死了。周围的人正冲我指指点点,终于有人挺身而出,指证那老友头儿故意撞上来的。我一看挺眼熟,最后才想起来,是那个在拳场上被人打得满身是血的郑翠山”。
艾笙了然点头,“明白了,英雄救美”。
“他跟我认识的那些男人不一样。我说请他吃饭吧,他就挑了个大排档,吃之前还帮我把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打理干净。我当时就觉得,跟他在一起挺有安全感的”,周云舒柔情起来,嗓子都快淌水。
听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艾笙还是觉得,慎重为上,“身份差距还是次要。首先看人品和待你的心。如果这两样都没问题,那就试试吧”。
周云舒哼声道:“你说得那么容易。你自己跟我表哥在一起,难道没有经历过九九八十一难?”
“都雨过天晴了谁还记得那么多。我脑仁儿就那么大”。
周云舒啧啧叹道:“还说我一身爱情的酸腐气息,你自己也该用用空气清新剂”。
刚跨进门来的苏应衡恰好听见周云舒最后一句,男人目光不怒自威,“说谁臭呢?”
周云舒瞪了幸灾乐祸的艾笙一眼,讪笑道:“说管家养的胖猫呢”。
艾笙:“你才是胖猫”。
周云舒双拳难敌四手,将茶杯搁下:“算了,我出去晒晒太阳杀菌”。
惹不起就只能躲了。
过了两天,周云舒约艾笙出去当社区劳工。
六月的太阳,炙烤在人身上,骨油都快给人晒出来。
艾笙本来不想动,但周云舒竭力游说:“这事关我的终生大事,你千万得助我一臂之力”。
说得这么严重,艾笙只能出去同她汇合。
“你的终生大事跟社区活动有什么关系?”,艾笙在车上问她道。
“今天社区组织探望精神病院的病人,郑翠山的姐姐就在里面呆着呢”,要不是为了男人,周大小姐才不会跑去那种鬼地方。
艾笙不禁想起上次在机场见到郑翠山聊天的事情,他说自己的姐姐也在京城。
“郑翠山好像不是京城的人吧,他姐姐怎么会在这儿?”,艾笙不解道。
周云舒拿着手机,表情微顿,“我和他还没亲近到无所不谈的地步,内情不太清楚。郑翠山就是专门为他姐姐调到京城里来的”。
艾笙点头:“那他还真挺有责任心”。
周云舒与有荣焉,“这是当然”。
四合院所在的社区,当然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家。
除了周云舒和艾笙这种有特殊目的的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奔社区活动履历来的名门后代。
听说都是为了出国做准备。
汽车登记过后,驶进了精神病院。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里面的建筑外表已经剥蚀脱落。唯一值得人注目的,是植被面积。
四周都是参天大树,热烈的阳光从枝桠间照进来,一派明亮。
下了车,精神病院的一个主任亲自接待,带着众人四处参观。
不少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举止怪异地散落在医院各个角落。
有的把自己当大侠,不断从假山上跳下来;有的两手在空中乱刨,像是身后追着一个厉鬼……
周云舒看得毛骨悚然,牢牢抓紧艾笙的手臂,“这是什么鬼地方”。
艾笙好笑道:“郑翠山的姐姐,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周云舒咽了咽口水,给自己鼓劲道:“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能比那些小鬼还不如”。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郑菁菁所在的院落。
院子中间,榕树硕大的翠盖底下,有两个病人在下棋。
一个手里拿着象棋,另一个拿的却是围棋。
两个不同的棋种,他们下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还有个女人正目光空洞地看着房檐上跳跃的喜鹊,时不时梳一下快要曳地的长发。
工作人员指着那个女人对艾笙她们道:“喏,那就是郑菁菁”。
走近一打量,郑菁菁和郑翠山只有三四分相像。
女人看起来有五十来岁,可事实上,她还不到四十。
那双眼睛里的沧桑,让她特别显老。
似乎下一刻她就能无欲无求地迈向死亡。
“她眼睛的形状,和你还挺像”,周云舒在艾笙耳边悄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菁菁,有人来看你了”,精神病院的护工对呆坐的女人说道。
郑菁菁手顿住,眼眸静得像一片死水。
脖子僵硬地转到艾笙和周云舒这边来,最后将目光定在艾笙身上。
郑菁菁冲艾笙诡异一笑:“你来了?”
艾笙和周云舒面面相觑,她把艾笙当成了谁?
“这竟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那样年轻,我却老了”,郑菁菁声音沙哑地说道。
艾笙有些尴尬地冲她摆手:“我想你认错人了”。
郑菁菁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你看,你还是那么漂亮,跟我从照片上看到的模样一样。大眼睛,高鼻梁,还有红润的樱桃小嘴。如果我是男人,也会对你一见倾心”。
和她完全无法沟通,艾笙便放弃解释。
郑菁菁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动了旁边那两个下棋的人。
那两位只看她一眼,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棋盘上。
定力比常人好许多。
周云舒却被她猝不及防的笑声弄得一身鸡皮疙瘩,小声对艾笙道:“看来她真病得不轻。我……我就不该来这儿”。
郑菁菁笑完之后,突然站了起来,朝艾笙逼近:“可笑我模仿你的一言一行,他还是不爱我!你就是我所有灾难的源头!”
她空洞的眼眸里突然凝聚出锐利的光芒,朝艾笙扑了过来。
艾笙惊慌之下,朝旁边躲避,脚踝突然一阵剧痛,腿一软就跌在了地上。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来,拦住郑菁菁。
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
可郑菁菁的疯狂还没有挺停止,她对艾笙瞪圆了眼睛,像是和对方有血海深仇。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会有好下场?哈哈哈……我等着,等着他的儿子如同对我一样,将你钝刀割肉!你的高贵也维持不久了!”
郑菁菁模样骇人,说话的时候,额角的青筋都鼓胀起来。
让人毛骨悚然。
艾笙怔然地望着她,连起身都忘记了。
看着医护人员给她注射了镇定剂,然后将她架走。
周云舒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将扶艾笙一把。
“你没事吧?”,周云舒心有余悸地问道。
艾笙拧眉:“脚崴了”。
周云舒暗骂了声晦气,自己真是抽风才把艾笙拖到这种地方来。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表哥还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
艾笙让她别担心,“精神病院也是医院,找个医生擦点儿药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周云舒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去”。
幸好精神病院的医生比较全面,连推拿也不在话下,给艾笙按了一会儿,她便带着一身药油味可以独自行走。
工作人员怕病人把两位娇滴滴的女士给得罪了,便替郑菁菁解释道:“她平时挺安静,比起其他病人正常多了。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病。真是不好意思”。
一个病人,艾笙也不好跟人计较什么。只是对于郑菁菁的情况,比较好奇:“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郑菁菁在这儿呆了好多年了,我来这儿工作的时候,她已经是这里的常驻人员。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周云舒撇嘴道:“原来还是个陈年包袱”。
两人算是无功而返,艾笙还受了轻伤。
回家的路上,周云舒一直感叹自己情路坎坷。
想接近郑翠山的姐姐都这么困难。
艾笙劝她道:“我看你啊,还是别折腾了。他姐姐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就是跟她说上话,也不起什么作用。倒是你,真的可以接受另一半有这样沉重的负担吗?”
这话问得很现实,但艾笙觉得这是周云舒绕不开的一点。
周云舒理所当然地说:“这和他的家庭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和他这个人谈恋爱而已。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次借机探望他姐姐,也只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艾笙笑笑不说话。都是出身名门,周云舒和苏应衡不一样。
她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高,对郑翠山的喜欢也是居高临下的。
苏应衡却不是,他的爱是并肩前行。
扫到艾笙嘴角的笑意,周云舒奇道:“脚踝都肿了,有什么好高兴?”
“就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周云舒瞪大眼:“去了一次精神病院,你就被传染上了吗?”
艾笙到家后,没想到苏应衡已经回来了。
他一闻到艾笙身上的药油味,就开始皱眉:“红花油?”
天,真是全身上下无处不敏锐。
艾笙也是服气。
“脚崴了一下”,她走路还有些别扭。
“这么热的天还带伤回来,能耐”,他脸都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原本以为,周云舒在见过郑菁菁之后,让她脑袋发热的爱情会渐渐熄灭。
可事实证明,大小姐一认真起来,就像老房子着火。
这天苏应衡是黑着脸进的家门。
艾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怔然之后问道:“这么了?”
苏应衡脸色收敛得很快,眉眼中的波澜刹那烟消云散。
他松了领带,淡淡地说:“晚上回外公那儿吃饭”。
艾笙说好,一抬头,就发觉男人探究的目光网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那天你和云舒,到底去哪儿了?”,他声音微沉。
同样的问题,那天回家他发现她脚崴了之后就问过。
但事先周云舒已经请她保密,艾笙便瞒了下来。
本以为已经揭过的话题,会重新引起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去做社区劳工,怎么了?”,艾笙有点心虚,目光只落在他微动的喉结上。
男人目光犀利,“是去做社工,还是别有所图?”
艾笙自认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被他质疑的语气弄得也有些不快,“那儿藏着什么山珍宝贝么,只逗留了一小时而已,又不是去探险”。
苏应衡缓缓嘘了口气,“别替云舒瞒了,我已经知道了”。
艾笙心里一惊,瞪大一双鹿眼,刚才的底气霎时泄得差不多。
“我……我瞒什么了?”,她还在垂死挣扎。
苏应衡上前几步,抬起她的下颌,直直看进她眼中,“她再怎么样也是周家大小姐,二叔绝对不会同意她和郑翠山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再掺和”。
被戳穿的羞耻感让她耳朵泛红。不过还是忍不住替周云舒辩解:“她应该有分寸”。
苏应衡眼眸冷下来,“分寸?这两个字对她的束缚越来越弱了”。
艾笙嗫嚅道:“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呢?你和我之间,难道门第差距还小吗?”
言下之意,我们可以,为什么就不能给周云舒一个机会?
苏应衡拧着眉说:“胡闹!你还想着给她做帮凶?云舒本来就不是周家亲生的孩子,如果被长辈们疏远,她以后要怎么在京城立足?”
艾笙动了动嘴,话在唇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明白,苏应衡有底气婚事自己做主,但依附于周家的周云舒却不行。
想到这儿,艾笙心里有些发闷。
到了周家,除了三房的人之外,大家都在。
刚跨进四合院的门,艾笙就被周云舒拉住了。
“表哥,借艾笙用用”,周云舒还不清楚苏应衡已经知道她对郑翠山有意的事,说话的时候,笑容洋溢。
苏应衡淡淡扫了她一眼,“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女孩子间的私房话,你铁定会觉得无聊”,周云舒说着眨了眨眼睛。
都这个时候了,卖萌是救不了国的。
艾笙瞄了一眼苏应衡不动声色的表情,为周云舒捏了一把汗。
“刚进门呢,等见了外公再说吧”,这时候她只能用迂回政策,努力给苏应衡顺毛。
苏应衡薄唇轻抿,没说什么,大步朝书房的方向行去。
周家几个男性长辈都在房间里,艾笙一一叫过人,打了招呼之后,余光就看见周云舒对自己拼命使眼色。
苏应衡总算开恩,对艾笙道:“既然她今天对你这么热情,就如她所愿吧”。
艾笙点头时,脖子都发僵。
两个女孩子手挽手出去后,苏应衡看在门口,确定她们已经走远。
才朝周楷瑞递了个眼色。
后者一举一动都维持在永恒不变的频率上。
慢条斯理地搁下茶杯,“不是说想跟我说说马场的事情?”
余光一瞄,首座上的老爷子果然嗤之以鼻。
周楷瑞淡淡一笑:“你外公不喜欢这些,我们出去谈”。
苏应衡故作讪讪地朝周震垂了下眼,同周楷瑞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刚跨出门,就听到老爷子的抱怨:“玩物丧志”。
苏应衡和周楷瑞对了一个眼神,一声不吭地走到旁边的花厅。
等坐下之后,苏应衡才凝着表情开口:“云舒谈恋爱了”。
周楷瑞神色一顿,“人选不尽如人意?”
苏应衡摇了摇头,“家里本就没想过将云舒的婚姻当做联盟的砝码。您也说过,只要她喜欢,哪怕只是小康之家,也没什么要紧”。
周楷瑞手肘靠在座椅扶手上,眼中凝出一道光:“那就是她喜欢的人要紧了?”
“那人叫郑翠山,是岳南山公司的保镖。他姐姐您也认识,叫郑菁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另一边,周云舒也在拉着艾笙说悄悄话:“我偷偷把郑翠山的姐姐接出来了”。
艾笙惊讶地偏了偏头:“她不是精神不太正常吗?”
周云舒倒一脸没有顾虑的样子,“郑翠山都拜托到我这儿了,是真的走投无路。他一直说他姐姐没有精神疾病。我到精神病院问了问,郑菁菁除了在刚进医院时,没日没夜地叫喊自己没病之外,就只有那天见到你时发作过”。
紧接着还把自己亲眼见到的告诉艾笙:“她一出院就跟正常人没差别,那天还挽留我在家里吃饭,她亲手做的呢”。
艾笙见她说得兴高采烈,问道:“那你和郑翠山到哪一步了?”
周云舒脸上泛出红晕,不过也没遮遮掩掩,爽快地说:“算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吧”。
艾笙想起今天苏应衡的警告,便开始皱眉。
“你想过没有,家里很有可能会反对你和郑翠山在一起?”
仅仅几天,周云舒的态度就变化不少。
那天艾笙问起这个问题,她一脸无所谓。
今天却忽然被她的问话坏了心情似的,笑容忽地就淡了:“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家里应该不会那么上纲上线。像曹欣,她的前男友遍布各行各业,只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家里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艾笙正要提醒她纸里包不住火,老道的疑问声便传了过来:“大小姐,少夫人,里面开饭了。二位还是赶紧过去吧”。
周云舒和艾笙从藤椅上站起身,心照不宣地往餐厅方向去。
自从周羽被送到赤洲岛,周楷琛回家的日子越发少了。
席间少了两张椅子,周震心里也空了小半截似的。
虽然还是和小辈们说说笑笑,但碗筷却搁得比平时早。
他一走,没多一会儿其他人也从餐厅出去,到花厅喝茶。
见气氛有些凝滞,梁嫣便同其他人拉起家常。
周家人脉广,跟世家间的来往说个几天几夜都不成问题。
不知不觉就扯到某家孩子的婚事上。
周楷瑞刮了刮茶水面上的浮沫,顺嘴接道:“云舒也老大不小,嫂子不如帮她也物色一个?”
周云舒正在喝茶,陡然一惊,烫到了嘴。
舌头都木掉了,都拦不住她开口:“我?我还没玩儿够呢,没这个打算”。
周楷瑞淡定地笑了笑,“又不是让你明天就把婚纱披上。也就是先跟人接触接触,不是前些天问你,你说没男朋友么,多个来往的异性,不是什么坏事”。
他说话在世家中很有分量,更何况是在周云舒面前。
周云舒头皮发硬,不敢当面拒绝,只能暗地里咬牙,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艾笙成了周云舒吐苦水的对象。
“那个赵三,明明就是花花公子,整日油头粉面,恶不恶心”
“今天这位的发际线都快跑到头顶了,秃头基因强大到我的基因难以拯救”。
“哇,别问我今天的相亲对象叫什么名字,太拗口。一张嘴就问我读没读过整套的莎士比亚,我建议他到文学院去找个媳妇儿”。
……
对于她的生无可恋,艾笙深表同情。
周云舒则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于是到了周末,她邀请艾笙当观众,亲自到场观摩她的相亲。
“我坐在旁边肯定会得尴尬症,还是算了”,艾笙很认真地拒绝她。
周云舒沉吟一会儿,“那好吧,不过周末你要陪我逛街,当做补偿”。
如果不答应,她能通过艾笙的每种联系方式,对艾笙造成颇具威胁的骚扰。
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看在她可怜到快要崩溃的份儿上。
到了周末这天早晨,苏应衡抱住艾笙准备做个晨间运动,再睡到中午。
他每周都盼着这种时刻,昨晚就把避孕套放在床头柜上了。
艾笙睡得正香,梦到自己被人蒸熟了放进盘子里,被端到好整以暇的苏应衡面前。
男人刀叉碰撞得“霍霍”响,邪笑着对她下手。
艾笙猛地睁开眼,发现这个梦还是有依据的。
因为某人正压着她,呼吸火热地从她的下颌吻到脖颈。
感官刺激太过激烈,她嘤咛一声,刚仰起的头又重重跌了回去。
床头上,艾笙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哼哼着蹬了一下腿,声线发颤:“停……停下,谁的手机响了”。
男人滚烫的喘息喷在她侧脸,“别管”。
手机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苏应衡忍无可忍,直起身来,将手机挂断。
他脸黑得像要下雨。
艾笙瞄了一眼他的身体,最后定格在某处,明显没那么激动了。
于是问出了让她后悔了很久的一句话:“你不会ED吧?”
男人脖子僵硬地扭头看过去,眼神要多残暴有多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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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男人接了电话出门,她周围迫人的男性荷尔蒙才渐渐散开。
盯着天花板不想动,忽然想起和周云舒有约,艾笙一拍脑门儿,赶紧打开被男人关掉的手机。
果然,十几个来自周云舒的电话催魂夺命般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艾笙给她回了一个,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就往浴室里冲。
等两人汇合,以后是半个小时的事情。
周云舒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等得百无聊赖,看见艾笙之后,立马撅着嘴唇道:“我的天,见你一面比见我爸还不容易”。
周楷瑞日理万机,平时父女俩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让人等了这么久,的却不礼貌。
艾笙满是愧疚地说:“你表哥嫌吵,把手机关掉了”。
一听苏应衡,周云舒立马没没话了。
她挽着艾笙的手臂说:“好吧,看你赶得这么急的份儿上,我做一回宰相,肚子里撑撑船”。
艾笙没想到她今天这样好说话。讶异间,突然瞄到对方手里的一小把满天星。
“出门还带花,真要当小仙女啦”,艾笙新奇道。
周云舒一双大眼睛被白色的小花衬得更加黑亮,“不带这花我也是小仙女”。
艾笙噗嗤一声笑起来。
周云舒嘴角也有了弧度,“这话占手,我给它别在你头发上吧”。
艾笙拒绝:“我是已婚少妇,已经脱离小仙女的行列”。
周云舒坚持,不由分说地把花一小朵一小朵地摘岀来,别在艾笙发间。
天热,艾笙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出来的,正好方便周云舒下手。
在艾笙头上鼓捣好了以后,周云舒还拿出手机对着她的头发拍了一张,让艾笙鉴赏。
小花随意地点缀在滑亮的发间,黑白分明,就像不经意间路过花树,掉落在人身上。
看在效果还不错的份儿上,艾笙也懒得伸手去摘。
在商场逛了一会儿,周云舒接了个电话,就跟艾笙说有个朋友来了。
“正好走得脚疼,去咖啡馆坐坐吧”,周云舒身娇肉贵,艾笙没什么意见。
两人进了咖啡馆,周围的装修幽静且富有情调。
侍应生一听周云舒说找一位余姓男子,立马指了指某个方向。
二人望过去,果然有个身穿麻棉衬衫和休闲裤的清秀男人坐在那儿。
“那是你朋友?”,艾笙狐疑问道。
“嗯”
“那他怎么没跟你招手”。
周云舒眼珠转了转:“他高度近视”。
两人朝里面走去,距离卡座几米远的时候,周云舒突然说肚子疼,要去卫生间。
见她脸都憋红了,艾笙:“那你快点儿回来”。
否则让她对着一位陌生人,不知道有多尴尬。
周云舒捂着肚子,躬着腰往反方向走去。
艾笙上前去,男人的目光在她发间的满天星上定了定。
在心里对这次的相亲对象点了点头。
长得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也是位很有情趣的人,以满天星为信物,在人群中对暗号。
“你好,我是余修齐”,年轻男人率先开口。
“你就是云舒的朋友吧,她有事耽搁一会儿,马上就过来”,艾笙有尴尬地笑了笑。
余修齐端咖啡杯的手一顿,抬眼:“你不是周小姐?”
艾笙一怔,立刻反应过来。
她被周云舒给坑了。
看着满眼狐疑的余修齐,艾笙一边给笑脸,一边咬牙,快要人格分裂。
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为了不让对方看出破绽,她还淡定自若地招来侍应生点了杯咖啡。
“我和云舒长得并不像啊,余先生怎么会认错呢?”,艾笙闲扯道,试图让氛围松弛一些。
“周小姐没告诉过你缘由?”,余修齐倒是老实,把来龙去脉说了。
艾笙听后,心里一哂,恐怕她那会儿就开始计划了吧。
她一边听余修齐说着,一边在桌子底下给周云舒发短信,让她赶紧回来。
结果周云舒没等到,等到了另一位熟人,顾士诚。
顾士诚一进咖啡馆,率先看到的就是艾笙姣好的身影。
他上前去打了声招呼,听到她对面的陌生男人在打听艾笙的喜好,心里便微微一顿。
男人再听他叫艾笙嫂子,脸上的笑容刹那僵住。
顾士诚见后,心里一动,买了咖啡就急忙给苏应衡打电话:“哥,你快来,有人要撬你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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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一心盼望周云舒能及时赶来,所以没心思去挽救渐渐冷下去的氛围。
就在艾笙心不在焉地瞄向门口时,一道凛冽身影出现在了推拉门前。
侍应生见了来人眼前一亮,赶紧黑人拉开门。
他还没来得及问候,苏应衡就目标确切地奔着艾笙他们这一桌来了。
“苏……苏先生”,余修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修齐是生物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虽然平时将与自身无关的事情关在耳朵外面,但苏应衡的名号真正摆在面前,仍然有种振聋发聩的效果。
艾笙一看苏应衡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就知道他误会了。
于是赶紧跟他介绍道:“这位是舅妈让云舒来见面的朋友,余先生”。
苏应衡面色松了松,伸出手去,同余修齐一握:“你好,我是苏应衡”。
他两眼看着人时,有种压顶的魄力,余修齐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你好,苏先生,久仰大名”。
苏应衡来了,艾笙总算有了帮手,她正要起身,就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拉住。
“去催一催云舒,怎么能让客人久等?”,说完他拿出手机,“用我的给她打”。
艾笙懂他的意思,接了过去。
苏应衡的手机,艾笙之前就录入过指纹。
所以没一会儿就解了锁,给周云舒打了个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喂,表哥?”
周云舒的声音只比蚊子大一点儿,缺乏底气。
艾笙:“是我”。
周云舒倒吸一口冷气。又看向屏幕确认一遍,的确是苏应衡的号码。
忽然就觉得手机烫手,恨不得马上扔出去。
周云舒咽了咽口水,“你跟表哥在一起?”
艾笙冷哼:“你以为呢?”
周云舒慌了:“他怎么知道我今天相亲?你跟他说的?”
后一句,语气含着抱怨和怀疑。
艾笙心里一冷,语气郑重道:“不管你乐不乐意,这都是长辈的心意。至少应个卯,有起码的礼貌。余先生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把我和他撂在这儿,想过场面有多尴尬?让别人有多难堪?”
周云舒自知理亏,小声道:“那……那我现在就过去”。
顿了顿,她又厚着脸皮祈求道:“艾笙,你别生我的气啦。等会儿你一定要在表哥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艾笙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说:“能帮的,在你抛下我之后,我已经帮了”。
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周云舒知道自己闯了祸,没一会儿就过来了。
卡座只剩余修齐旁边有位置,她坐下后冲对方讪讪一笑:“你好,刚刚有事情耽误了,真是不好意思”。
纵然余修齐已经怀疑她对此次相亲的态度,不过对周家人,还是保有翩翩风度,“没关系,这儿的咖啡不错,有幸尝了两种新口味”。
周云舒招来侍应生,刚要点咖啡,苏应衡清冷的目光就横了过来:“不是说肚子不舒服么,喝什么咖啡”。
她只好和侍应生大眼瞪小眼几秒,又说算了。
苏应衡在旁,他的目光就是在对周云舒上刑。
心里百般不愿意,但她还是干巴巴地和余修齐说话。
越说她心里揪得越紧,在某人的虎视眈眈下,眼泪都开始打转。
这场相亲,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憋屈。
等到余修齐说有事,要先告辞,周云舒觉得这简直是对她大赦天下。
他和苏应衡他们道别,转身走了,脚步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到了停车场,苏应衡让艾笙先上车。
周云舒眼巴巴地看着唯一能为自己说话的人,隐没在车门后面,沮丧地撅起嘴唇。
苏应衡冲她抬了抬下颌,两人往旁边走去。
“表哥,我知道错了”,没等他开口,周云舒便率先认错。
苏应衡面无表情:“很多人都跟我说过这句话,但没有谁能最终改变我的决定”。
周云舒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你……你什么意思?”
“手续已经帮你办好,下个月,你就能在飞机上见到自由女神像”。
周云舒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睛,“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不是我,是二舅提出来的。这是你不珍惜相亲机会的后果”。
周云舒尖叫:“不!我不要!你们这是像流放周羽一样,流放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云舒不想去美国,在苏应衡面前使出浑身解数。
可男人就是软硬不吃,面色毫无波动。
周云舒见咬紧牙关,最后说:“表哥,你变了”。
苏应衡淡淡看她一眼:“那又如何?”
“自从有了艾笙,你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注在她一个人身上。我好歹是你表妹,你就不能对我仁慈一点吗?”
说着周云舒眼泪都快掉下来。
苏应衡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就是因为我突然过来搅局,你就把一切都怪罪在艾笙头上?”
周云舒的脸色猛然一滞,眼底闪过慌乱:“我……我没有”。
苏应衡眉眼像挂着一层霜:“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艾笙了,反正你也不信任她,不是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留下周云舒一个人,咬着嘴唇跺脚。
艾笙见苏应衡上来,赶紧往旁边躲躲。
今天的事情,她就是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苏应衡本来心里压着火,不过一扫到她干净清透的眼眸,火气就被浇得七七八八。
“不是让你不要管她的事情吗?”,他嗓音微沉地开口,却是无奈居多。
她也很无辜好不好。
“我不知道今天她相亲”,艾笙被掉坑了,她也有些恼。
“她的眼睛被迷住了,就是个抹黑走路的人。你跟着她,能不栽跟头么”,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苏应衡又觉得好笑。
忽然间,扫见她发间有一朵朵白色的小东西。
他凑近了看,原来是满天星。
“哪儿来的花?”,他问道。
艾笙摸了摸头顶,懊恼升级,“这是周云舒和余修齐的信物,她非要戴我头上”。
他中肯地评价,“还挺好看,衬你的气质”。
艾笙好奇地问:“我什么气质?”
“用力点儿,才能把你看清楚”。
她“啊”了一声:“我有那么大众脸?”
手指抚上脸颊。
苏应衡笑着看她,只有自己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只有认真地去辨别,才能发现她美好的灵魂。
周云舒被禁足,艾笙是在去周家探望老人的时候才知道的。
家里人聚在一起,才把她放出来。
艾笙见她木木地扒饭夹菜,眼睛里毫无神采,活像被人驯服的木偶人。
虽然周云舒任性蛮横,我行我素。
但真成了这副样子,人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见艾笙目光定在周云舒身上好一会儿,苏应衡不著痕迹地挡住她的视线。
艾笙回过神,对上男人清湛的眼眸。
她心里一顿,垂头吃饭。
饭后一家人还是老习惯,到花厅喝茶聊天。
艾笙偷偷问苏应衡:“周云舒她怎么了?”
“被禁足了”,他声线毫无波澜。
“为什么?”
“她不想去美国读书”。
“她比我还大几岁,怎么想着要留学?”
“老鹰为了让小鹰真正独立,会把它们推到山崖底下去”。
艾笙心里一动,难道周云舒是为了郑翠山才不想出国的?
手握住侧脸,心里微叹,天不怕地不怕的周云舒,成了苦情朱丽叶。
“云舒,你怎么哭了?”,就在艾笙出神的时候,梁嫣惊诧的声音忽然响起。
艾笙循声望去,可不是,周云舒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滴在素着的脸上。
其他人的目光也在同一时刻汇聚在她身上。
周楷瑞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照常喝茶。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我不想去美国读书”,周云舒带着哭腔说道。
梁嫣怔住,看向周楷瑞:“你要把云舒送到美国去?”
周楷瑞眼皮都没掀一下,“是的。家里管不住她,让她出去,自己管自己”。
如果说苏应衡的气势在于他的睿智沉稳,那周楷瑞身上则是运筹帷幄,把控全局的魄力。
他每次不带感情色彩地开口,都表示事情没商量。
周云舒刚站起身,又“咚”一声跪了下去,“爸爸,您别生气了,我一定会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云舒这一跪,连周震脸色也变了一下。
“哎呦,傻姑娘,父女哪有隔夜仇。赶紧起来”,梁嫣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问你,你跟那个叫郑翠山的年轻人什么关系?”,周楷瑞眉头一压,质问道。
周云舒一下子呆住,而后垂下眼:“您……您怎么会这样问?”
周楷瑞:“想清楚再说话,撒谎可是罪加一等”。
梁嫣立刻就转过弯儿来,惊讶道:“云舒原来有男朋友了?”
周云舒小声道:“我和他也不算是那种关系”。
“不是?”,周楷瑞眼睛闪着寒光:“不是你为什么那么抗拒去美国?”
周云舒语塞:“我只是不习惯离开家这么远”。
周楷瑞似乎不想再与她周旋,将茶杯搁下:“还是我来替你说吧。既对那个男人有情,但又缺乏勇气和家里对抗,所以把自己推到这种不尴不尬的境地”。
周云舒跪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已经风化的雕塑。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家里怎么会知道郑翠山的事情?
周云舒把愤恨的目光投向了艾笙。
苏应衡察觉到她对艾笙不善的态度,拧眉道:“你看着艾笙做什么?”
周云舒冷笑,“没什么”。
周楷瑞失望地叹了口气:“如果你站出来光明正大地和我对峙,我反而觉得你有几分胆气。结果呢,有了男朋友却不敢承认,去相亲又阳奉阴违。你连小时候的敢做敢当都丢了,变得色厉内荏”。
这句批评,不可谓不重了。
周云舒咬着嘴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整个人像被憋在瓮里,喘不过气来。
梁嫣在旁边也拧起眉来,自己忙前忙后给她张罗,结果她已经有男友了。
心里也有些气闷。
“云舒啊,既然你有男朋友了,那我就把后面的相亲帮你推了吧”,梁嫣的语气不咸不淡。
其中的不满,周云舒当然听得出来。
指甲掐进掌心,她目光凝了一下。
不是要让她像小时候一样的直肠子么?
她嘴唇绷了绷,索性自己站了起来,直直看向周楷瑞,“是啊,我找个男朋友,他没钱没势,只是个保镖。难道我堂堂正正地说出来,爸,您就会同意吗?”
周楷瑞眼眸深了深,“你要是这个其他保镖我没意见,但郑翠山不行”。
“为什么!”,周云舒手握成拳。
“难道我们家要和一个住在精神病院的女人成为亲家?”
周云舒眼眸闪了闪,再次把冷然的目光投在艾笙身上。
她脱口道:“可事实上,家里已经和杀人犯做过亲家”。
苏应衡脸色骤沉,“周云舒!”
周震也看不下去,沉声道:“云舒,一个男人就让你迷了心窍,我看你父亲的决定,一点也没错”。
老爷子的话,几乎是一槌定音。
周云舒脸色惨白,肩膀都在发抖:“爷爷……”
周震摆了摆手,“明明是一家人,你却对艾笙没有一点仁慈和宽厚。你的心,是该静静了”。
周云舒面上露出一丝不甘:“我和郑翠山的事情,她是这个家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她说了帮我保守秘密,却出尔反尔,难道对我就宽厚么!”
“你的事情,艾笙并没有多嘴。如果你不信,可以问二舅。所以,你欠她一个道歉”,苏应衡的目光朝周云舒无限迫近。
周云舒被他身上的凛冽气息冻得嘴唇微颤,她僵着脖子,看向周楷瑞。
后者板着脸:“燕槐的话,正是我想说的”。
周云舒委屈地带着哭腔说道:“爸爸,连你也不帮我!”
周楷瑞腮帮上的棱角动了动:“云舒,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结果制造出来的失望,还可以接二连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家长辈的施压下,周云舒去美国的事情,几乎成为定局。
周楷瑞给她下了最后通碟,跟郑翠山一刀两断。
在她出国之前,都不能再与对方见面。
周云舒在迁怒她之后,艾笙对她的感觉变得挺复杂。
不过她都要出国了,也没什么好挂怀的。
快到期末,作业一大堆,她没时间理会其他。
直到这个周六,郑翠山突然给她打电话。
“苏太太,您知道云舒在哪儿吗,我联系不上她”,郑翠山焦急的语气从听筒内传来。
这句“云舒”让艾笙确定,他和周云舒关系匪浅。
多半他们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不过从他无头苍蝇般的情绪来看,还不知道周云舒即将要去美国的事情。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艾笙问道。
郑翠山:“是这样的,上次她说帮我姐姐找了个癌症专家,可我打她的电话,一直关机。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艾笙解释道:“你别着急,她没事。只是在准备去美国罢了”。
郑翠山一顿,再开口,语气萎靡下去:“啊……这样啊。去美国也好,是去读书吗?”
“嗯”
“家里,没有为难她吧?”
艾笙迟疑,最后还是说:“没有”。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高攀不起”,郑翠山苦笑,“如果和她划分界限,能让周家对她宽大一些。我愿意去周家解释”。
艾笙忽然有些明白,周云舒为什么在早前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可后面却为了这个男人,和家里闹翻。
至少郑翠山待她的心是真的。
艾笙心中微叹,扯开话题道:“你姐姐还好吗?”
郑翠山说起这个,语气更加黯然,“有点糟糕,她的癌细胞已经转移。现在需要立即动手术”。
艾笙记得,梁嫣主持的基金会里面有个专项基金,就是为了身患乳腺癌的女性服务。
见郑翠山为了郑菁菁和周云舒两头焦急,艾笙便动了恻隐之心。
告诉他基金会的申请方式。
郑翠山听后,像燃起了希望,“现在我姐虽然住在三甲医院,但基本上排不上专家号。如果基金会能帮忙,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苏太太,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这样激动,艾笙也替他高兴:“没关系。基金会的审核有些繁琐,我只能尽量帮你催一催。最后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毕竟基金会是周家主持的项目,艾笙守着分寸,不会多加干预。
她刚和郑翠山提起基金会,没过几天,梁嫣便提起要让她和自己出席基金会的慈善晚宴。
梁嫣把基金会的某些事务交给她打理,也是存了想要调教她的意思。
艾笙在基金会总部可以自由进出。
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无不对她恭敬客气。
艾笙待人没一点儿架子,很快就和工作人员打成一片。
近水楼台,在她的敦促下,郑菁菁的医疗援助很快就走完了流程,就等基金会的理事签字。
这天刚好到五楼有事,艾笙想着顺便问问理事,郑菁菁的申请是否审批完毕。
她也好给郑翠山回话。
“这个申请要撤销,是先生的意思。郑菁菁的事情,你不要多加过问”。
艾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办公室里提起“郑菁菁”的名字。
她脚步不自禁停在门外。
刚才说话的男声,总让她觉得耳熟。
理事迟疑:“你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干,专门盯着这份审批报告?苏太太异常关注这个人,再说,她也的确具备审批条件。你现在说撤就撤,让我怎么交待?”
“不如把她交给我。虽然我手底下的团队,并没有慈善机构的头名。但做的事情,和你们这儿差不多。而且医疗援助这部分,我们做得更加纯熟”。
男人一提起这个,艾笙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将她的记忆点亮。
这个男人是申印天!
苏应衡慈善专项基金的管理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想申印天刚才提起的“先生”,艾笙便一阵心惊肉跳。
这件事和苏应衡有什么关系吗?
可是郑菁菁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七八年的女人,和苏应衡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艾笙心里纠结着,没再继续听下去,径直离开。
回到家没多久,董艺就来了。
这次她专门带来了婚戒图册,让即将举行婚礼的二人挑选。
图上的珠宝件件光辉璀璨,奢华非凡。
艾笙却翻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董艺见她似乎有心事,“这些东西都是已经归属于您的保险柜,所以不着急,慢慢选”。
艾笙一惊,“什么意思?”
董艺深觉苏太太身在福中不知福,艳羡道:“还不是苏先生怕委屈您,做了充足的准备。我跑了好多个珠宝展,只要适合您的,都包揽下来。端看您婚礼上喜欢戴几件”。
艾笙咋舌,“这得花多少钱呐?”
董艺想了想,给她打了个比方,“相当于某些地级市整年的GDP”。
艾笙抽了口气,“比我值钱多了”。
董艺哈哈大笑。
突然地,大笑的动作僵在脸上。
董艺连忙拘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躬身对刚进门的男人道:“苏先生”。
苏应衡见艾笙嘴角带着笑,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对董艺道:“坐吧”。
苏先生一回来,目光就紧紧黏牢在苏太太身上。
哪有她置喙的地方?
董艺识趣地笑道:“就是来给二位送图册,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告了辞就走,生怕当电灯泡。
苏应衡也翻了翻图册,看到最后一页,挑眉问身边的人:“这些怎么样?”
艾笙见了眼前一亮。
刚才她随手翻动,根本没看到最后一页。
现在却被上面的戒指和项链的设计惊艳到了。
图册全面几页虽然看着雍容奢华,不过在艾笙眼里,只觉得是沉甸甸的古董,和自己无关。
这一页的设计却很接地气,每个珠宝的形状都出自某些典故。
有些则很日常,形状是她曾经为苏应衡用画笔渲染的领带,为他缝补的一粒纽扣。
还有他帮艾笙刻的印章,面具,皆栩栩如生。
“这些是你设计的?”,艾笙惊喜道。
苏应衡点头,“嗯”。
“没看出来,你还是业余珠宝设计师”。
“现在知道自己多幸福,嫁了个全能型人物?”
艾笙手抚在图册的戒指上:“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
“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煽情”,男人眼眸含着清湛的笑意。
艾笙不解:“嗯?”
苏应衡凑近,咬她的耳朵,“我要实质性的感恩”。
艾笙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脸颊立刻红了。
她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喏,礼轻情义重”。
苏应衡眼眸含情,“奸诈”。
艾笙哼道:“被你传染的”。
两人调笑一阵,艾笙瞄了一眼男人的侧脸,忽然问:“周云舒出国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没有,怎么了?”
“郑翠山很担心她,更何况,他还有个身患精神疾病和癌症的姐姐”。
苏应衡侧脸一下去绷起来,艾笙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气压变低。
他和艾笙拉开剧烈,定定地看着她:“我说过,你不要再管周云舒和郑翠山的事情”。
艾笙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垂下眼:“我没管”。
“她的糊涂是前车之鉴,艾笙,这件事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明白吗?”,他语气郑重。
艾笙嘴唇动了动,“你的基金会能渗透到社会最底层,帮的就是郑菁菁这种可怜人。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帮他们一把,和你开设基金会的初衷是一样的啊!”
苏应衡眼眸中的锋芒一闪而过,他一哂:“可怜?”
那语气,让艾笙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苏应衡手掌在她头发上慢慢抚摸两下,最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既然他们那么需要帮助,就交给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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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翠山自然满嘴感谢。
可过了几天,郑翠山却打电话来,满怀歉意地说:“我姐好像有点抗拒这件事情,我一跟她提起,她情绪就很激动。”
艾笙不解:“为什么?”
郑翠山自己也纳闷,“不知道,我一说起苏先生,她就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她好像很害怕苏先生”。
意识到最后一句不是什么好话,郑翠山又立马解释:“我的意思是,很多人对苏先生都有一种本能的敬畏。但我姐姐比其他人更加直白一些”。
艾笙不禁想起那天在基金会,不经意间听到申印天和理事之间的对话。
再加上郑翠山的描述,有什么东西,似乎呼之欲出。
艾笙沉吟:“如果她实在抗拒,那就算了。总要照顾你姐姐的精神状态”。
郑翠山不好意思地说:“真是麻烦您了。您是想帮助我们的,真是抱歉”。
艾笙笑道:“这有什么,别放在心上”。
郑翠山连声应了,道别之后,才挂断电话。
艾笙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身体陷在沙发里。
郑菁菁与苏应衡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怎么会呢?他们之间的身份明明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个疑问一直在艾笙脑海中盘旋。
很快就到了周末。
梁嫣主持的慈善晚宴就在今晚。
苏应衡今天有事,不能出席,艾笙就成了家里的代表。
晚宴开在一个六星级度假酒店,艾笙下午就到了。
鱼身人面相,各种后现代造型的喷水池,还有精心培育的热带植物都让人眼前一亮。
梁嫣带着艾笙,接待了不少官商名流,豪门世交。
艾笙着一身粉色两片裸肩长裙,一派窈窕淡雅,引来不少关注的目光。
以前这种场合,梁嫣一向是带着周云舒的。
不过后者最近颇不得长辈欢心,刚才一来就不知溜到哪儿去了。
“云舒跑到哪儿去了?”,又接待了一批人之后,梁嫣问自己的助理道。
助理一时也答不出来,眼睛往四周转了一圈,最后一亮,指着某个方向:“那儿呢!”
梁嫣顺着望过去,果然,周云舒正站在喷水池旁边发呆。
她是看着周云舒长大的,虽然对她的某些做法有些反感。
但也不可能真不认这个侄女了。
见她在家里被关了好几天,梁嫣便向周楷瑞求情,放人出来透口气。
人算是她借出来的,最后还得风平浪静地还回去。
舒了口气后,梁嫣对助理说:“好好看着大小姐,别让她一个人呆着”。
华灯初上,宴会很快就要开始。
众人都聚集在光华闪耀的正厅内,觥筹交错,相互闲谈。
基金会的周年庆,当然少不了回顾机构创建的历史和对社会的帮助。
紧接着,就是梁嫣上台去讲话。
周家长辈中唯一的女性,自然在场合里游刃有余。
只见她嘴角带着雅致的笑容,典雅地立在台上,只是气质就让人仰慕。
梁嫣话到了最后,还笑着朝艾笙的方向指了指:“这次的宴会,多亏艾笙在我旁边协助。虽然我是长辈,但仍然感谢她的帮助”。
其他人都朝艾笙投来赞许的善意目光。
艾笙颔首回视,一举一动落落大方,和周家人低调有礼的作风一脉相承。
其实谁心里都有数,梁嫣这样抬举艾笙,是打心眼儿里要培养她。
毕竟周家女性太少,总要有人把后宅的一片天给撑起来。
苏太太倒是在宴会大放异彩,周家的大小姐相比之下就显得黯然失色。
后者坐在宴会角落,似乎心不在焉。
众人正在心里衡量苏太太与周家大小姐孰轻孰重的时候,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敢在周家人跟前闹场,向老天爷借的胆吧?
大家不禁好奇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道穿着滚边旗袍的纤细身影跟侍应生拉扯着进了来。
女人脸上带着一股狠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梁嫣一看来人便沉了脸,走上前来,瞧了侍应生一眼:“先把人放开”。
“你来干什么?”,梁嫣拧眉问似乎是来砸场子的梁一莹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一莹扬着嘴唇一哂:“大嫂,我是专门来给您捧场的。您记性是不是不太好,忘了给我发邀请函”。
梁嫣闻到她身上一股酒气,心里怒火更盛:“这里不是你撒酒疯的地方”。
梁一莹就像没听见这句话,锐利的眼神直直投向艾笙。
“苏太太也在啊,哈哈……果真是个好日子啊”,她说着,眼里又开始闪动泪光,“可是我的小羽,却在那么个杂草都不生的地方受苦。生个病,连看医生都困难”。
周羽消失了一段时间,众人心里暗想,难怪最近京里这么清净呢。
周家三房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这得犯多大的事,才被赶到梁一莹嘴里那么荒凉的地方去?
八卦的驱使下,其他人都屏息等着下文。
“住口!你真是疯魔了,我现在就让老三带你回去!”,梁嫣见她越来越口不择言,连忙喝止道。
“我不走!”,梁一莹抽了抽鼻子,冷笑,“我就要在这儿,看某人心虚”。
最后一句话,是目不转睛看着艾笙说的。
“好啊,既然要看我心虚,就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打扰到别人,多不礼貌”,今天的宴会就是周家的脸面,先把梁一莹哄开再说。
然后艾笙冲旁边站着的两位侍应生道:“梁总有些不胜酒力,你们把她扶到隔壁的休息室去”。
两个侍应生得令,上前把梁一莹架住。
“放开我!”,梁一莹;扭动着身体,奋力反抗。
见两个侍应生面带为难地停住脚步,迟疑起来。
艾笙面色一凝,提高音量:“还愣着干什么!”
她严厉起来,气势很得苏应衡真传,十分唬人。
两个侍应生被她冷艳的美眸看得心中一凛,带着梁一莹,飞快离开。
艾笙快速的反应倒让梁嫣刮目相看。
本以为她就是被苏应衡护在羽翼下,娇滴滴的小媳妇儿。
可到了关键时候,却冷静镇定。做事滴水不漏。
孺子可教也。
梁嫣把目光从艾笙身上挪开,招来基金会的理事,让他安抚好现场的宾客。
然后和艾笙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梁一莹是个炸弹,得先让她哑掉才行。
两个拆弹专家示意侍应生把门打开。
叮叮咚咚正在里面砸东西的梁一莹听到门口有动静,立刻跑上前来。
门打开之后,三人终于照面。
艾笙朝门内扫了一眼。
梁一莹果真疯了么?把气都撒在酒店的装饰品上了。
她这副样子,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梁嫣和艾笙的感受相差无几,她冷哼道:“怪不得你伺候老三这么多年,连儿子都生了,都没捞到周三太太来当”。
梁一莹刚要开口,就被梁嫣往里推了一把。
把门从里面关好,梁嫣又开口道:“我已经给老三打电话,他马上就来”。
别看梁一莹平时在属下面前作威作福,可说到底,周家人她哪个都怕。
此时一听周楷琛要来,她脸色变了变,不过还是嘴硬道:“那又如何?难道儿子是我一个人生的吗?”
梁嫣怒极而笑:“你在我这儿来闹,就能让周羽回京?白日做梦!”
梁一莹被她这句“白日做梦”刺激得眼睛通红,不过也因此,酒醒了大半。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冲动,可能造成的后果,脸色变得青白交加。
梁一莹抖着嘴唇,哽咽道:“可是……我真的没办法。这次去赤洲岛,才发现那儿的生存条件有多艰苦。小羽一到就开始水土不服,已经病了大半个月”。
梁嫣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梁一莹突然上前去,拉住艾笙的手道:“苏太太,求求你跟苏先生帮小羽说两句好话。他真知道错了!他以后一定跟苏先生井水不犯河水。小羽他已经断了一条腿,真要对他赶尽杀绝吗?他当年只是一时糊涂,才会把郑菁菁介绍给苏烨。可郑菁菁也被他关进精神病院,小羽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苏先生难道还不解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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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郑菁菁是苏烨的情妇?
那她母亲和苏烨也有一段,传说中苏烨对母亲的痴情,完全只是误传?
剪不断理还乱,艾笙理不出头绪来。
陈年往事,翻出来都带着一股馊味儿。
梁嫣将梁一莹拉起来,喝道:“住口!你胡说八道什么?周羽去赤洲岛的事情,是老爷子发的话,和燕槐他们夫妻俩无关。你真要为周羽好,就给我消停点儿!”
到最后,梁嫣也有些恼了。
梁一莹真是魔怔了,跑到这儿来闹场子。
这么大的动作,只怕要将老爷子的那点儿恻隐之心给作得烟消云散。
梁嫣话音一落,门口就响起说话的声音。
没一会儿,周楷琛便大步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平时看着玩世不恭,但沉下脸来,也端肃摄人。
梁一莹见他来,立马缩了缩脖子。
“蠢货!”,周楷琛一看到她就愤慨地举高了手。
见梁一莹吓得慌忙闭上眼睛,他铁青着脸,咬了咬牙,手渐渐攥成拳头,放了下来。
“大嫂,给你添麻烦了”,周楷琛歉疚地对梁嫣说道。
梁嫣看在周楷琛的份儿上,表情才松懈下来,“你好好跟她说说里面的利害关系。省得给家里抹黑”。
梁一莹的自尊像被她的话灼伤了一样,抖了抖肩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梁嫣撇开眼,“你带她先走吧”。
周楷琛点了点头,迟疑着又说了一句:“那今天的事情,就拜托大嫂跟家里保密”。
他都这样请求了梁嫣也不好不给小叔子面子,点头道应下。
周楷琛又扫了艾笙一眼,淡笑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一向守口如瓶,如果这事传到老爷子跟前,恐怕是有顺风耳了”。
这话其实是对艾笙的警告,如果事情走漏风声,就会怪罪到她头上。
可他也不想想,刚才在宴会厅,众目睽睽之下,梁一莹当众闯了进来。
难道还要让艾笙帮着他拦住悠悠众口吗?
梁嫣脸色正了正,“老三,你可别被有些人带歪,也跟着拎不清”。
周楷琛脸色微变,又扫了一眼艾笙,便将梁一莹带走。
狼藉的房间里,很快只剩艾笙和梁嫣两个人。
梁嫣看着艾笙干净的眉眼,心里一软。
这个孩子明透聪慧,只怕已经明了刚才老三话里有话。
梁嫣拉着艾笙的手说:“你三舅就是这副毛燥性子,本性难移,你多担待”。
艾笙浅笑着摇头:“没关系,三舅只是话赶话,说急了而已”。
一点就透,梁嫣满意地颔首。
又对她道:“刚才梁一莹的话,忘掉吧”。
艾笙没想到她会特意说起这个,“嗯?”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她翻出来是让大家都不痛快。但聪明人不会让她如意,总会痛快忘掉”。
艾笙半知半解地点头。
没了梁一莹搅局,宴会后半段十分顺利。
等送走客人,艾笙脸都要笑僵了。
略有些疲惫地和梁嫣道别,艾笙走到自己的专车旁。
司机站在汽车旁边,却没立刻替她打开车门。
艾笙察觉出他的异样,不禁奇怪问:“怎么了?”
司机面露为难,低声道:“周小姐在车上”。
周云舒怎么跑她车上来了?
艾笙拉来车门。果然看见穿着小礼服的周云舒有些惊慌失措地坐在里面。
“舅妈要回去了”,言下之意,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周云舒手紧紧攥住裙摆,眼眶里盛着盈盈泪光:“翠山和他姐姐出事了我必须过去看看”。
和她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艾笙对周云舒也有了不少了解。
明明是世家出来的女孩子,周云舒的性格却有些狭隘。
你对她有用时,她便能舍下身段苦苦哀求;只要出了事情,她也能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
艾笙可不想再当一次被蛇咬的农夫,在幽暗的光线中摆了一下脑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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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现在就把舅妈叫过来”,艾笙表情坚定,没空子给她钻。
周云舒哀求道:“一群人去了翠山家里,要将她姐姐强行带走。如果我不帮他,他在京里人生地不熟,该怎么办呢?”
艾笙实事求是:“如果对方铁了心,你是多了不得的大人物也没用”。
周云舒见她态度强硬,面容也染上怒气,“不就是那天让你帮我相一次亲,有必要这么记仇吗?”
艾笙不想和她翻旧账,直接拿出手机给梁嫣打电话。
号码还未拨出去,就有一阵叫喊“周小姐”的声音。
看来梁嫣已经发现周云舒不在的事情。
艾笙对找过来的人说:“她在这儿,只是有些累了,在我车上休息了一下”。
梁嫣的助理虚惊一场地拍了拍胸口,“这就好”。
她到了车门口,朝车内的周云舒说道:“周小姐,太太已经在等你了”。
艾笙已经帮她编好了借口,周云舒也不能当众翻脸,自己戳破想要逃跑的事实。
她愤愤不平地下了车,经过艾笙旁边的时候,瞪了艾笙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和助理走远。
艾笙缓缓舒了口气,上车。
等司机发动汽车后,艾笙捏了捏鼻梁说:“再等等”。
今晚的信息量有些大,她还没缓过劲来。
刚才周云舒说,有人要强行把郑菁菁带走。
艾笙忽然联想到苏应衡说要接手郑菁菁治病的事情,脑子里一下清明不少。
难道是他派人去的?
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为什么苏应衡还不肯高抬贵手?
艾笙脑子打结,正要出声让司机开车,手机便响了。
电话是郑翠山打来的。
对方语气焦急地说:“苏太太,为什么苏先生的人来,非要把我姐带走!”
艾笙沉吟:“这事他并没有和我说过,你确定是苏先生的人?”
郑翠山:“他们自己都承认了!”
艾笙问清楚地址,便让司机开车。
到了郑菁菁所在的医院,一道穿着长裙礼服的绝美身影出现在大堂。
女人纤纤手指微提着礼裙下摆,上了电梯,引得被惊艳到了的其他人频频侧目。
艾笙没空管别人打量的目光,径直去了郑翠山告诉她的楼层。
根本不用问护士台郑菁菁的病房在哪儿,最吵,围观群众最多的那间就是了。
在司机的护卫下,艾笙挤开人群,便看见有两个男人正在拉扯坐在地上哭闹的郑菁菁。
“他要杀了我!我哪儿也不去!”,郑菁菁吓得满脸是泪,不断去拨男人伸过来的手。
而郑翠山被几个男人拦在角落围攻。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见艾笙进门,有几个男人眼睛忽地一亮,色咪咪地往她身上瞄。
艾笙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不是苏应衡派来的。
她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对病房里的人喝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哟,来了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小妞”,其中一个男人咧出一口黄牙,语气不怀好意。
郑翠山正要叫她,却被艾笙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们是来带这个女人走的,你别给自己惹麻烦”,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指了指地上的郑菁菁,粗声粗气地说道。
艾笙:“这里可是医院”。
金链子一哂:“那又如何?我们是苏先生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地狱也能闯一闯”。
郑翠山听后也愣住了,瞬间明白刚才艾笙制止自己的用意。
这帮人连苏太太都不认识,肯定不是苏先生派来的!
“苏先生才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少污蔑人!”,郑翠山在几只肌肉结实的胳膊牢狱间挣扎。
金链子冷笑:“苏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是你能看透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使是苏应衡的人,也要听听医嘱吧?”,艾笙说话间,将刚进病房的医生拉到近前。
当众问他道:“现在郑菁菁的情况,是否能出院?”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病房里住着的,都是重症患者。郑菁菁明天还有个检查要做”。
艾笙现在只能拖延时间,等岳南山带人过来。
她凝着脸对一帮大汉说:“听见了么,想必苏先生也会以人为本”。
金链子偏着头,打量她一圈:“你是谁,弱不经风地,也敢来挡道?”
艾笙知道,字据的身份一旦暴露,说不定会有危险不说,他们扭送郑菁菁的动作会更加迅速。
艾笙一哂:“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能就这样带她走。怎么着,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强抢民女啊。警察可不是吃素的”。
金链子眼神厉害起来,“给你三秒,要是不从这个房间消失,就给她做个伴儿”。
“谁给谁做伴儿?你给阎王做个伴儿成么?”,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起。
艾笙眼睛一亮,是郑立舟!
又一拨人来了,还个个身姿挺拔威武,一看脚上的步伐就知训练有素。
围观的人纷纷朝一边闪,让了条道出来。
“苏太太,您受惊了”,郑立舟面容微肃,和艾笙打招呼。
艾笙松了口气:“你来就好了”。
郑立舟扫了对方的人一眼,“把病房当茶馆一样热闹着,觉得挺有趣?”
金链子见来人并没有自己的人多,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呵,又来一群找死的”。
郑立舟背着两只手,好脾气地笑了笑,“刚刚你说你是谁的人来着?”
金链子一脸桀骜,头一摆,十分得意似的:“苏应衡,苏先生!”
郑立舟长长地“哦”了一声,眯起眼睛来,“那这么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金链子见他话语一派轻松,反而警惕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是撒谎,就死定了”,郑立舟凑近男人身边,低声说道。
金链子眼眸一凛,伸手矫捷地朝郑立舟挥拳。
可对方比他反应更快,握住他的手腕,手里一个小东西往他腰上一扎。
金链子腰上被戳出个洞来,血像小喷泉似的往外涌,很快把身上的体恤给染红了。
擒贼先擒王,金链子一受伤,其他人立马萌生退意。
眼见着就要往外跑。
可郑立舟的手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解决了。
看得围观群众目不暇接。
郑立舟把人摆平,先叫手下把他们押出去。
郑翠山赶紧把郑菁菁从地上扶起来。
郑立舟这才得空跟艾笙解释:“岳南山有事回束州,您给他发短信,我这边立马就接到消息了”。
艾笙跟他道谢:“多亏你及时赶到”。
郑立舟:“分内之事”。
同时心里庆幸,苏先生的这位心肝宝贝没受伤。
否则不等明天,今天晚上那位爷就要清理门户。
“那这件事,苏先生知道么?”
郑立舟笑了笑:“怎么敢瞒他”,看了一眼手表,“估计这会儿已经到门口了”。
说曹操曹操到。
没一会儿,就看见两道身影刮着一阵风过来了。
苏应衡的到来把围观的人都给镇住了。
他眉宇间带着薄怒,绷着脸时的样子格外摄人。
本来因为看到他本人激动不已的迷妹,尖叫声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样?”,这句话是在问郑立舟。
他来之后就扫了艾笙一眼,可见是生她气了。
在苏应衡面前,郑立舟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回话道:“人已经带回去了”。
苏应衡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的目光投向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郑菁菁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郑菁菁来说,苏应衡更像洪水猛兽。
她甚至恨不得刚才那群人将自己抓走,现在自己也不至于面对这个可怕的男人。
“呜呜,让他出去……出去!”,郑菁菁恐惧的泪水连连往下掉,她叫郑翠山撵苏应衡走。
苏应衡是自己的大BOSS,郑翠山哪有这个胆量。
更何况,苏太太帮了自己大忙。
郑翠山小声安抚她说:“姐,你别怕,这是苏先生。他是好人,不会把你抓走”。
他抽了纸巾,顺手把她擦掉眼泪。
郑菁菁几乎是绝望地把眼中的希望关闭了。她恢复了在精神病院时那副木呆呆的样子。
像个木偶,任人摆布。
郑翠山上前去,对苏应衡道谢:“今天真是多亏了诸位帮忙”。
苏应衡朝郑菁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姐姐?”
不知内情的郑翠山点头:“嗯”。
苏应衡浅笑道:“看来这家医院的安保措施有限。瑞信旗下的私人医院,在京里也算有名。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她转到那儿去”。
郑翠山正要感激点头,身后就传来郑菁菁歇斯底里的喊声:“不!”
苏应衡目光看过去,“不?”
男人的目光带着某种力度,让郑菁菁战栗不已。
过了这么多年,再见到他,仍然怕得要命。
这恐怖的感觉已经深入骨髓,早已成了本能。
郑菁菁牙齿抖得咯咯作响,“我不去!”
她咬字清晰地重复一遍。
男人嘴角微扬,脸上的笑意俊朗无著。
可在郑菁菁看来,那抹弧度却像淬了毒。见血封喉。
郑翠山见姐姐反应这样大,讪讪地说:“可能是见到陌生人,她有些不适应”。
苏应衡把目光从郑菁菁身上移开,对郑翠山说:“我会派人来和你接洽”。
语气不容反驳。
郑翠山想了想,有苏应衡的帮助,肯定对姐姐的病有好处。
况且今天那些人背后的主子还没查清楚。
有一就有二,还有什么地方比苏应衡的地盘更安全?
这样一想,郑翠山不顾郑菁菁的反对,点头说好。
郑菁菁见弟弟应了,脸色狠狠地白着,牙齿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她豁然站了起来,像只困兽一般贴着墙壁,冲苏应衡喊道:“你关了我那么多年,还不够吗!”
苏应衡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只淡淡对郑翠山说:“你姐姐发病了”。
郑翠山赶紧过去,在郑菁菁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之前他只要一讲小时候的趣事,郑菁菁立马就会安静下来。
可今天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垂着头,目光看向苏应衡那双穿着鳄鱼皮软底皮鞋上。
郑菁菁突然将郑翠山推得一个趔趄,激动地冲到苏应衡面前,却被眼疾手快的郑立舟拦下。
在郑立舟手臂前奋力扑腾着,郑菁菁眼睛通红地求道:“苏先生,算我求求您,放过我吧!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那么多个不人不鬼的日夜。我一个身患重病的人,真的不想再在那种地方呆下去。您大人大量,让我平平顺顺把这段日子过完吧!”
苏应衡眼睛里颠簸着深邃的光,他清冷道:“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想帮你治病而已。你的性命,我不感兴趣”。
艾笙抬眼看着男人冷淡的侧脸。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想过要让郑菁菁死。
可他有比死更可怕的惩罚,把她扔进精神病院里一呆七八年。
郑菁菁从一个正常人,被关成了疯子。
钝刀割肉,他会让所恨之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翠山站在一边,愣住了,陡然发现,原来把姐姐关在精神病院不放的人,就是苏应衡。
他不敢置信地抬眼望着那道修长身影。苏应衡那摧枯拉朽的眼神,可以毁灭一切。
长久以来,自己愤恨的那个夺去郑菁菁自由的人就是他?
郑翠山全身被人捆住了似的,僵得厉害。
“你的命运,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定型。所以,不要奢望太多”,苏应衡的眼底黑得像暗涌,看向郑菁菁的时候,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这让艾笙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就是这样对待伤害过他母亲的人吗?
那同样与苏烨纠缠不清的她的母亲,他又有怎样的看法?
即使他说事情已经过去,但从他对郑菁菁的态度来看,永不原谅。
艾笙一直出神到走出医院。
她的身体忽然被一阵温暖的气息包围。
苏应衡不知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在看你”,脱离了刚才的氛围,他语气轻松不少。
艾笙后知后觉:“有吗?”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个爆栗。
艾笙吸了口气,捂住脑袋,吃痛地看着他。
苏应衡哼了一声:“笨死了”。
竟然没看出他在吃醋。
艾笙有点儿跟不上他的脑电波,“你……你这是在家暴”。
苏应衡斜她一眼:“我胸口还有被你挠出来的血痕呢,要报警也是我报”。
想起昨晚的胡闹,艾笙脸上发热,把脑袋扭到一边。
“今晚上被吓着了?”,他轻声问。
她的话罕见的少。
艾笙欲言又止地瞄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要把郑菁菁关在精神病院”。
苏应衡脸上的表情隐去,“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
意思是,不想说。
艾笙垂下眼睛,心里微叹。关于他父母的事情,永远是个禁忌。
他不说,艾笙就当不知道。
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们两个隔开。
梁一莹大闹慈善晚宴的事情,还是一夜间传开了。
京里的上流圈子皆恍然大悟,怪道最近周围那么清净呢。
原来周家的混世魔王被外放到那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对于周羽触怒周家长辈的原因,众说纷纭。
但从梁一莹对苏太太的敌意来看,跟苏应衡脱不了关系。
有好事者某天在高尔夫球场见到苏应衡,多嘴问了一句。
对方毫无挂碍地一笑,“这事儿家里的老爷子最清楚,要不我回去帮你问问”。
谁敢跑到周震面前八卦,不要命了?
其他人再不敢在苏应衡面前多嘴。
这天晚上周家的人都回四合院陪老爷子吃饭。
本来好好的团圆饭,却成了对周楷琛的批斗大会。
“虽然是自家人,但在外面行事,都是周家的脸面。你外面那个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撒酒疯,怎么,就她威风?”,慈善晚宴是梁嫣亲手主持操办,妻子的心血被人搅和了,周楷理替她心疼。
梁嫣瞪了丈夫一眼,本来说好了要帮老三保密。
这下他率先发难,不是让老三觉得自己失信于人么。
长兄生气,周楷琛只有生生受着的份儿。
不管怎么样,梁一莹都是他的女人。
周震坐在上首,面目沉稳,没骂人,就是淡淡说了一句:“父母行将踏错一步,后果都会降临在自己儿子身上。你们好自为之”。
你要是还想周羽呆在那种险山恶水,就继续作吧。
周楷琛当即汗如豆大。
连连说会好好管教梁一莹。
艾笙现在没什么心思理会大家对于梁一莹行事出格的批判。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旁边的周云舒身上。
后者时不时投来两道仇恨的目光,不只对艾笙,对苏应衡也是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过晚饭之后,周楷瑞就把苏应衡拉去说话。
艾笙则被梁嫣拉着聊天。
梁嫣的手机响了,便出去接电话。
花厅里便只剩艾笙一个人。
她正低头看手机,旁边的椅子微响了一下。
还以为是梁嫣回来了,一抬头,是周云舒。
周云舒冷然地站在那儿,一身郁气将她的脸色衬托得很坏。
艾笙愣了一下:“有事吗?”
她不会还在记恨那天没带她去见郑翠山的事吧?
周云舒声音低哑地开口:“怪不得不让我和郑翠山在一起。呵,真是卑鄙”。
她一开口就这么火爆,艾笙拧眉:“随心所欲地怼人,是你的特殊爱好?”
“少跟我扯其他的!你还不是跟他同流合污,明明是他和郑菁菁之间的纠葛,却要连累到我头上,这公平吗!”
艾笙表情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云舒和郑翠山的事,不管是苏应衡还是周楷瑞都大力反对。
就像周云舒说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两人的身份悬殊太大?
如果艾笙不知道苏应衡对郑菁菁的怨念,也许会这样想。
但现在,她几乎肯定,两种原因都有。
“亏我还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肯定在心里笑我是个白痴!这么耍得人团团转的滋味很好玩儿吗!”,周云舒越说声音越大。
艾笙抬眼定定看着她:“如果你想把所有人招来,尽管这样大喊大叫。就算你和郑翠山在一起了,郑菁菁知道你是苏应衡的表妹,还会让你和她弟弟在一起吗?明明是她做了错事在前”。
周云舒深深呼吸,然后抹了一把脸,最后冷冷地说:“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谁要是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心慈手软。谁毁了我的爱情,我也要让对方尝尝恶果!”
她几乎是用赌咒发誓的语气说的这番话。
而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转眼,艾笙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
考完最后一门,寝室其他几个人都迫不及待收拾东西要回家。
艾笙也要带几件东西回去清洗。
刚忙活完,就接到了姬牧晨的电话。
姬牧晨说他到京里出差,正好见见面。
上次回束州,艾笙去江家探望过江世存。
不过当时姬牧晨在公司,没见上面。
新土遇故人,艾笙心里也十分高兴。
两人见面的地点就在学校后街的一家冷锅鱼。
姬牧晨一向准时,艾笙进了店门,一眼就看见他。
没办法,他一身笔挺西装在一群大学生中间实在显眼。
艾笙上前去,打量他一圈。
他的气质更加沉稳,笑容从含蓄渐渐变得真切。
“你好像瘦了一点儿”,他也在打量艾笙。
“苦夏”
见她抽了纸巾去擦凳子,姬牧晨说:“已经帮你擦过了”。
艾笙“啊”了一声,“看来你来得真挺早”。
连这种事情也一起做了。
姬牧晨一笑起来眼睛就弯弯地,很温暖,“你在这所大学的人气也挺高,不少人都在看你”。
自从苏应衡发了那条微博之后,被人关注已经成为常态。
艾笙渐渐也习惯了。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还不是一样?名片准备好了吗,等会儿一定有人过来问你要号码”。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什么时候给我发请柬?”,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艾笙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请柬?”
姬牧晨给她倒茶,凉山的苦荞茶,气味清香。
“你还真是万事不理,苏先生一早就跟家里打过招呼,要和你举办婚礼”,姬牧晨无奈摇头。
怎么就跟被苏应衡养傻了似的。
艾笙“哦”了一声,“放心吧,少不了让你出份子钱”。
“送你幅画吧,你向来喜欢这个”,又含笑调侃她,“文艺女青年”。
艾笙很快联想到:“不会是我母亲的画吧?”
姬牧晨愣了一会儿,又摇头失笑:“你这样敏锐,还算什么惊喜”。
再一细瞧,她眼中似乎带着几分踌躇。
以前不知道还好,现在清楚了母亲和苏烨的纠葛,总觉得让苏应衡看到关于母亲的东西,哪里就怪怪地。
姬牧晨问她:“怎么了?”
憋闷的心事堵在胸口良久,艾笙忽然有种倾诉的冲动。
还没细想该不该对姬牧晨道出实情,就已经脱口道:“你知不知道,我母亲曾经和苏烨有过旧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姬牧晨脸色一顿:“最近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
艾笙摇头:“没有”,她苦笑一下,“可能是我庸人自扰”。
这件事姬牧晨还真查过。
江怡杉对他有着特殊意义。
那是第一个肯定他的出生,并给予他温暖的人。
当初江怡杉死后,姬牧晨还私自调查过。
但对江家来说,这是桩丑事,掩埋得很紧。
他没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母亲肯定和苏烨没有瓜葛”。
艾笙猛然盯紧他:“为什么这样说”。
姬牧晨:“苏烨喜欢你母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在二人结婚之前,苏烨便高调追求过你母亲。苏家江家都是豪族,如果他们两情相悦,家里肯定会乐见其成。但你母亲拒绝了。如果她真的和苏烨有什么,为什么不一早答应,反而要绕那么大的圈子?”
艾笙蹙着眉心,可苏应衡明明说,母亲是他的仇人。
如果母亲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他的恨意是从哪儿来的?
艾笙心脏揪成一团。嘴唇紧抿。
就在她陷入沉思间,店里的小妹将冷锅鱼端了上来。
姬牧晨帮她把筷子洗了一遍,“别想了,先吃饭吧”。
艾笙迟疑道:“你不会是因为怕我和燕槐之间起隔阂,才故意这么说吧”。
姬牧晨脸上的笑容没了:“你母亲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她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恶事”。
他反应这样大,吓了艾笙一跳。
姬牧晨缓了语气,说:“即使你母亲在婚姻上有瑕疵。但她和苏烨在一起过的几率为零。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亲自问你父亲”。
这件事,大概没有人比荀智渊更清楚。
之后姬牧晨又说起其他事情,氛围终于不再那么沉闷。
吃过饭之后,两人便顺着街道散布消食。
艾笙还带他到学校里转了一圈。
姬牧晨明天的飞机回束州,艾笙便催他早些回去休息。
在上车离开之前,姬牧晨给艾笙买了一个冰淇淋。
等汽车开出了一段路,姬牧晨回头去看,只见她轻盈单薄的身影站在路灯底下。
像一朵蒲公英,风都能把她吹散似的。
艾笙回到家,苏应衡正在花房里将几株盆栽上固定形状的绳子拆下来。
“这不是园丁师傅刚弄好的吗?”,她问道。
苏应衡专注地把尼龙线剪断:“违背自由生长的姿态,让它们弯曲成人想要的模样,看着挺怪”。
强迫症。
苏应衡扫她一眼:“听说姬牧晨已经在江家掌权,很受江老看重”。
艾笙有些心不在焉:“这个我倒没听他说起”。
两人相处久了,对方一说话就能感知出情绪高低。
苏应衡手里的剪刀一顿,“那你们聊了些什么?”
艾笙表情滞了滞,垂眸道:“带他到学校附近转了转”。
苏应衡把最后一根线剪完,将花剪放到一边,拍着手站起来。
艾笙很有默契地拿起旁边的水壶,倒水让他洗手。
她忽然想起来问道:“那天想要带走郑菁菁的,到底是谁?”
苏应衡拧了一下眉,“我说过,郑家那姐弟俩的事,你不要再过问”。
艾笙不解地看着他。
苏应衡擦干了手,才将手掌落在她头发上:“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精神当我的新娘。嗯?”
艾笙:“可是她好像认识我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把我错认是我母亲”。
苏应衡嘴角的弧度绷平,“她们认识,是因为有着某种不光明的共同属性。艾笙,你想听的是这种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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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下子愣住了。
苏应衡也自知失言,垂了一下眼,最后低声说:“抱歉,我只是不想让过去的事情影响心情”。
他伸出手去,想要将艾笙揽在怀里。
艾笙却拂开他的手,正色问他:“你说我母亲和你父亲之间有暧昧关系,有证据吗?”
苏应衡瞳孔猛地一缩:“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艾笙撇开眼:“没有,但我妈妈平时最讨厌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我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话音刚落,她的下颌便被男人嵌住了,苏应衡的眼眸黑得让人心惊:“你的意思是,我以往都是在污蔑她?”
他手上是带了力气的,艾笙挣扎了好一会儿,都能以逃脱。
她眼中一层薄薄的水光:“我相信她”。
苏应衡的呼吸粗重起来。
艾笙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他手上:“我迷惘过一阵。一是对于很多过去的事情,并不知情;二是心里很害怕,会失去你。所以才会对我母亲有所怀疑。可姬牧晨今天说得没错,她是个怎样的人,我最清楚。她怎样地爱护我,爱护自己的家庭,我深有体会。所以真相到底如何,我们都需要知道”。
苏应衡整个人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一样,带出森森的寒意。
他眼底像淌着一条冰川,浪涌越聚越大。
“真相?你还要什么样的真相!艾笙,有些底线,你不要去碰。否则你我都难以承受”,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郑重警告。
艾笙被他阴郁的气息震得肩膀瑟缩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的狠厉阴沉,将她当做靶子。
甚至于,她心底的寒意累积成了一种惧怕。
原来有一天,苏应衡也会让她害怕。
她的眼泪越淌越多,很快将他的手指打湿了。
苏应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松开手,发现艾笙白皙小巧的下颌已经泛红。
眼中的挫败一闪而过,他忽然一抬手,将自己身上的体恤脱了下来。
男人壁垒分明的上半身泡在水里,艾笙抹了一把眼睛,他充满力量的肌理线条才渐渐清晰起来。
艾笙赶紧低下头,他这是干什么,难道打着赤膊揍人更爽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应衡将她拉到花丛掩映间的躺椅上。
按着她的肩膀坐下,苏应衡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于是男色盛了满眼。
艾笙垂头捏着手指。很想忽略面前的男人,可是太难了。
他的存在感太强,气息也侵略感十足。
苏应衡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阵厚实的“啪啪”声。
“咬我”,他低沉开口。
艾笙有点儿懵,“什么?”
刚吵完架,他就开始抖M,转换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苏应衡指尖在她下颌处一扫而过,“刚才把你弄疼了,现在,你也让我疼”。
下颌一阵麻麻的痛感传来,但其实也并不那么严重。
咬他?
似乎有些下不了口。
艾笙踟蹰着,很久没动作。
苏应衡站起身,两手撑在她两侧,俯身逼近。
他的阴影覆盖在艾笙身上,有种密不可分的感觉。
艾笙警惕地往后仰着脖子,试图拉开距离,“干嘛?”
苏应衡瞳孔里包裹着她的小小身影,“你不咬我,我可要咬你了。嗯,咬遍你全身”。
艾笙怔住,难道就不能好好地吵架生气么,老是带偏主题。
“咬来咬去,好玩儿吗?”,她故意板着脸。
苏应衡猛然垫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上去。
这个吻无疑是热烈的,他吮得异常用力。艾笙的舌头都快麻掉。
就会欺负她!
艾笙一阵恼怒,等暴风骤雨般的亲吻结束后,她如他所愿,一口咬在苏应衡的肩膀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心里积着的怨气在一口下去的时候,全都被释放出来。
渐渐地,她闻到一股铁锈味道。
松开牙齿一看,他的肩膀流血了。
她心里慌了一下,用手去抹,又有崭新的红色冒出来。
苏应衡扫了肩膀一眼,“没事,不疼”。
艾笙懊恼不已:“你傻不傻,都不知道疼么”。
“气消了吗?”
她腮帮鼓了鼓:“我现在很火大”。
苏应衡掰过她的脸,不让她的注意力持续逗留在自己的伤口上:“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是她也好,不是也罢。我说过不就追究,就不会翻旧账。答应我,不要再花力气在这上面,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
他的确说的有道理。事情查清楚又怎么样,江怡杉和苏烨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无疑是在揭苏应衡的伤疤;如果不是,又有多少人需要这个真相。
最终的结果无非是沉渣泛起,周家苏家江家,都不安生。
苏应衡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亲了一口,“真相是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和未来都不会因此受影响。都会过得幸福”。
男人眼睛里一层晶亮的柔光,艾笙心里一软,不由自主地点头。
苏应衡将艾笙的胡思乱想归咎于她放暑假后太过无聊。
“我们去结婚的群岛上看看吧”,这天两人在泳池游泳的时候,他忽然说道。
艾笙“啊”了一声看向他,“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结婚前后都要提前做安排,所以他将事情集中在近段时间处理。
苏应衡在泳池边上一撑,人跃出水面,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他坐在泳池边,小腹上一丝赘肉也没有。
艾笙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苏应衡扬唇一笑:“工作是做不完的,就是机器人也有待机的时候”。
艾笙躺在一个大型游泳圈上,两只手左右划水,像只人形小船一样朝他进发。
“我没意见”,她笑着说道。
她人已经到近前,苏应衡蹬了一下被她当做甲板的泳圈。
艾笙身体晃了一下,没稳住重心,“噗通”一声掉了下去。
人在溺水的时候格外无助,她在水里沉浮着,两只手不住地扑腾。
苏应衡瞬间跳下去,将她搂住。
终于抓到一根人形浮木,艾笙说什么也不放手。
将苏应衡的脖子勒得死紧,男人气都快喘不上来。
艾笙呛了水,到了岸边直咳嗽。
苏应衡拿了浴巾给她披上,“好点儿了吗?”
艾笙咳得脸都红了,没空说话,冲他摆了摆手。
苏应衡俯下身察看她的脸色,好一会儿,仁慈地问道:“要不要给你做人工呼吸?”
她都这样了还不忘占便宜。
艾笙控诉地瞪他一眼,“合法吃豆腐也是吃豆腐”。
苏应衡指了指脖子上被她勒出的红痕:“婚内谋杀也是谋杀”。
艾笙把浴巾拉起来,盖在头上,活像个俄罗斯套娃。
两人并肩坐在水池边,艾笙忽然伸手朝他撩水。
苏应衡愣了一下,而后笑得俊逸风流:“亲爱的,你确定要这样?可即使我让着你,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艾笙赔着笑,将他胸口亮晶晶的水珠抹掉,“帮你洗洗而已,别误会”。
他肌肉紧绷绷地,很有弹性,手感好到没朋友。
苏应衡坏笑了一下,“礼尚往来”。
艾笙咬牙将他的手拿下来:“不用,我这是无偿服务”。
苏应衡咬着她的耳朵:“那服务选项里有没有……一条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说要带她出门,第二天就叫她开始收拾东西。
第三天,他便带着艾笙到了机场。
在上飞机之前,苏应衡说要接个电话,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登机,他还没回来。
艾笙有些心急地张望一阵,工作人员笑着对她说:“苏先生已经在停机坪”。
这人竟把她一个人撂这儿了。
艾笙无不抱怨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到了停机坪。
走近一看,她瞬间愣住。
只见一架直升飞机前,站着一道挺拔身影。
苏应衡穿的已经不是来时那套休闲装,此时身着一套机长制服:有棱角的长裤将他的双腿修饰得异常挺拔。
天气有些热,他便没有穿外套,上半身是一件白衬衫。
直升机的螺旋桨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他的气质更显随意慵懒。
艾笙余光看到身旁那位领路的空乘已经被他迷得目瞪口呆。
唉,嫁个绝色就这点不好。他没怎么着呢,就把人给撩了。
某人这么帅气,她也不能落后。
艾笙挺了挺腰,大步向前走去。
“这架飞机你来开吗?”,螺旋桨制造的风声呼呼地刮,艾笙拔高音量问道。
苏应衡拉起她的手,在唇边克制一吻:“机长苏燕槐,竭诚为您服务”。
艾笙被他都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什么服务?”,她故意逗他。
苏应衡意味深长一笑:“什么都可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特别推荐陪床服务”。
艾笙嗔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肩膀。
两人上了飞机,艾笙就坐在他旁边。
男人摆弄各种按键的手法很熟练。他专注的时候,格外有魅力。
没一会儿,飞机便离开地面,越飞越高。
飞到密西西比河与墨西哥湾的时候,艾笙被底下的景象惊呆了。
两片海水的密度不同,相邻却永远不能交融。
两海之间有个小小的心形绿洲。像苦心孤诣的结晶。
“好虐恋深情”,艾笙不禁感叹道。
苏应衡扬唇一笑,“真能编故事”。
“我这是有想象力,有没有觉得它们像牛郎和织女,只有片刻的相遇”。
再让她想象下去,就是个完整的爱情戏剧本。
苏应衡只嗯了一声。
他向来对煽情的东西敬而远之,艾笙撇了撇嘴,继续放飞想象。
几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岛主苏应衡受到了下属的热烈迎接。
度假酒店的经理按当地的待客习俗,送了艾笙一个花环。
可没等艾笙带上,就被苏应衡截走了。
因为经理是个男人。
艾笙挽着他的胳膊,磨了磨牙。
苏应衡微掀眼皮瞧了经理一眼。
经理惯会察言观色,立即将花环拿回去:“这朵矢车菊好像是开在绝情崖那边的,不吉利。改天重新送苏太太一个”。
艾笙偏头:“绝情崖?”,和金庸笔下的绝情谷是孪生的?
经理解释道:“岛上风大,如果有情侣要分手。就把定情信物放在崖边的树上,第二天就会被风吹到海水里”。
异域风情就是这样,连分手都浪漫得让人心碎。
岛上的建筑十分华丽,周围海水环绕,如同蓬莱仙岛。
工作人员也不似其他地方刻板教条,都大胆有活力。
不少年轻女孩儿仰慕苏应衡的美名,娇娇羞羞地躲在树后偷看。
男人一身制服挺括禁欲,中和了他优雅淡定的风度,直让人脸红心跳。
艾笙见有人往苏应衡身上撒朵朵红花,便问:“这又有什么说法?”
经理面露为难,最后还是道出实情:“岛上有棵凤凰花,年代久远,被当地人称作神树。如果女孩子倾慕某个男子,就将凤凰花撒到他身上”。
艾笙不禁往后望了望,苏应衡一路行来的轨迹上差不多被红艳艳的花朵扑满。
原来她将要举办婚礼的地盘上,有这么多情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和苏应衡就在岛上安营扎寨了。
他们住的地方是海景房,前面是潮汐涌动的海滩,后面是那棵被称之为“神树”的凤凰花。
算是岛上头一份。
苏应衡开了半天直升机,有些累。
等见了度假酒店几位高层,就带艾笙回房。
艾笙见他抬手解衬衫纽扣,忙拦住说:“你把整套穿给我看看”。
岛上气候凉爽,穿上外套也不会热。
他倒无所谓,但从不做亏本买卖:“有什么报酬?”
艾笙食指在下巴处挠了挠,“那就你穿我帮你脱掉啊”。
她真是机智!
苏应衡含笑睨她一眼,“成交”。
看着他嘴角不正经的弧度,艾笙忽然觉得自己跳进他坑里去了。
苏应衡将制服外套拿起来,往空中一甩,很快套好袖子。
修长的指节像故意吊人胃口一样,慢条斯理地扣着纽扣。
等最后一粒扣子扣好,他整了整衣领,禁欲硬朗的气质出炉了。
他穿一整套,身形有棱有角,更加有气势。
似乎他天生就是个飞行员。
不愧是衣架子,穿什么像什么。
也不愧是影帝,穿着什么样的衣服,眼睛里就有一种专业气息。
帅得作弊好吗!
他的许多面,艾笙都见识过。可如今仍旧心脏狂跳,鼻腔里一股热液涌动。
艾笙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在电影里有这种制服诱惑吗?”
男人想了想:“穿过警服”。
她有点酸溜溜地,“女主角一定流鼻血了”。
苏应衡摇头:“她往我的戏服里塞了一张房卡”。
艾笙心提到嗓子眼儿,“那你……”
苏应衡捏了捏她的脸:“当然是到了她门口”,见她眼里涌出气哼哼的情绪,又淡笑着补充,“到了门口没停下,去了机场”。
说话这么大喘气,真快给她吓出心脏病来。
艾笙眼珠子转了转,将手里的房卡放进他的制服衣兜。
男人低哼:“勾引我?”
艾笙脸上飞起粉霞,从他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开始解,“那你愿不愿意上钩?”
苏应衡眼眸深起来,“解快一点儿”。
艾笙手一抖,下一粒纽扣怎么样都解不开。
她脸色涨红,越急越难以成功。
他胸腔震动,醇厚的嗓音溢出来:“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儿,还想潜规则?”
艾笙脚一跺,把手撒开:“不脱了!”
苏应衡笑容澄澈,“别气了,我送上门给你潜行不行?”
他轻轻松松地把外套解开,一边解衬衫,一边俯身吻她。
等两人都气喘吁吁,他稍撤开一些,低笑:“好懒的女人,想要都不肯自己动手。怪不得平时都不肯在上面出力”。
艾笙偏头,在他嘴角轻咬一口。
“小懒猪”,他气息拂在艾笙脸上,咔哒一声解开皮带。
艾笙勾着他的脖子,眼睛莹润地看着他,身体还未彻底相融,可灵魂已经在交欢。
苏应衡喉结动了动,把她压在床上。
陌生的环境,两人都很兴奋。一场情事格外持久。
房间里有着浓郁的暧昧味道,和男女频率相似的喘息。
苏应衡饱足地将她揽在怀里,薄被底下,两人赤裸紧贴。
他时不时亲吻艾笙的额头,鬓角,鼻尖和嘴唇。
在床上,他一向细致周到。
艾笙偏头看着他,“怎么不睡觉?”
刚才的低吼过后,他嗓子还哑着:“我现在全身上下都很精神”。
说着长腿在她身上亲昵地蹭了蹭。
他精神的后果就是让她彻底萎靡。
艾笙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听说这里有个习俗,越喜欢一个男人,就要用越多的凤凰花撒到他身上”。
苏应衡挑眉:“所以?”
艾笙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你很快就能见识到,我有多爱你”。
十几分钟后,男人躺在凤凰树底下,身体被嫣红的落花遮盖得严严实实。
他无奈地对一旁乐不可支的小女人说:“宝贝,你这是爱我就送我一床被子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度假酒店在第二天给苏应衡夫妇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宴会各处都充满异域风情,让人流连忘返。
酒店总经理过来打了招呼,忽然说:“一位姓池的先生前来拜访”。
苏应衡把姓池的世家过滤一遍,最后挑眉问:“哪位池先生?”
“池宇盛”。
苏应衡表情一顿。这个池宇盛被称作是华尔街一条狼,突然登岛,不会只是喝杯酒这样简单。
更何况,他还是萧嫚君在出事之后,想要联系的人。
苏应衡点头:“来者是客”。
总经理得令,很快离开。
没一会儿,他就领着一对外貌出众的男女进来。
不知是不是性格使然,池宇盛一路来脸上都带着笑。
走近之后,很快和苏应衡打招呼:“事前没跟您通过气,实在冒昧”。
苏应衡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池先生客气”。
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官话自然一套一套。
艾笙只含笑听着,并不插话。
宴会很快开始,苏应衡讲话之后,就是一场狂欢。
敬他酒的人一茬一茬,就像割不尽的韭菜。
艾笙觉得大厅有些闷,便到了二楼露台。
她正赏着岛上如梦如幻的夜景,突然有道身影到了旁边。
艾笙一扭头,便看见了池宇盛。
男人背对着夜色,靠在栏杆上,目光深不见底,“苏太太好像有些无聊”。
跟个陌生男人单独相处,艾笙有些不自在。
“也还好”,她囫囵道。
池宇盛转过身,两只手肘搭在栏杆上,目光放远,“我知道你,你是著名画家江怡杉的女儿”。
艾笙讶异地看着他,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这个池宇盛到底什么来头。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他扬唇一笑,“她是我们学校的知名校友。有名的人,八卦肯定不少”。
八卦?哪方面的?
艾笙并不喜欢别人拿已逝的母亲当做谈资。
池宇盛像是把她看透似的:“看来你遗传了你母亲的艺术基因,比别人敏感很多”。
如果他不是客人,艾笙真想回敬一句“自以为是”。
不过对方到底没有恶意,打了个响指,不一会儿,就有个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池宇盛将男人手中缩小型的画框递到艾笙手上,“这自画像是我送的礼物,请千万不要推辞”。
画上的人,正是江怡杉。
裱画的其实是个相框。
江怡杉在美国留学时很喜欢的一张独照不知被谁拿去,心中残念,按照原来的样子画了一幅。
就当照片还在。
这件事情艾笙在听母亲开玩笑的时候说起过。
艾笙摩挲着画框里的人,有些愣神。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难让她拒绝的礼物。
“我想,你比我更喜欢这幅画”,池宇盛浅笑,“所以也算物归原主吧”。
艾笙:“无功不受禄”。
池宇盛大笑:“苏太太的身份可不是轻易能收买的。如果我真要贿赂,绝对比这幅画更有分量”。
艾笙摇头:“不会有比这幅画更有分量的了”。
池宇盛高深莫测地摇头:“其实有很多。比如婚姻,比如感情”。
艾笙不解地偏头看他。
打什么谜语?
池宇盛却不打算给她解惑,指了指她手里的画:“画框背后有惊喜哦,不要错过”。
然后冲她颔首一笑,带着属下离开。
晚上回到房间,苏应衡脸上有些潮红。
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艾笙给他接了杯水,他一口气喝完。
那幅画被她扣在沙发上,用一本杂志掩着。
本以为他不会发现,谁知道苏应衡对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指了指画框露出来的一角,“那是什么?”
刚才一上车她就放在另一侧,似乎不想让他看见。
他猜得没错,艾笙的确不想让他看见。
她母亲一直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疙瘩,如果画被他看见,气氛估计又要跌到谷底。
艾笙脸上露出踌躇的神色。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说:“酒店的人送的一幅画,我看着还不错,就带回来了”。
苏应衡不动声色地睨她:“一幅画,你紧张什么?”
一双眼睛那么厉害,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艾笙拔高音量,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一些,“我就是紧张你喝多了而已,瞎想什么”。
苏应衡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多说什么。
趁着苏应衡接电话的时候,艾笙赶紧拿着画进了卧室。
想起池宇盛最后说的,画框里有什么秘密。
好奇心的驱使下,艾笙将画框拆开,画纸和画框之间果然掉出一张信纸来。
粉蓝色的纸,上面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又不是高中生送情书,弄得这么煽情。
心里虽然吐槽,她还是将信纸展开。
发现这还真是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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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情书的内容自然是优美又煽情的句子。
什么“你咳嗽一声,三千里月光摇曳;除了给我你的美,你一直,一直如此安静”。
落款是一个“盛”字。
从小到大,艾笙收到的情书不少,她一向的处理方式是物归原主。
但这个池宇盛,她根本就是第一次见。
这人也怪,和她见面之前就把情书给准备好了,有毛病?
她正沉思着,根本没注意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等她反应过来,苏应衡已经站在门口,问道:“手里拿的什么?”
艾笙下意识背过手。
别的男人给她的情书,让他看见还得了?
苏应衡一见拆开的画框,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他大步上前,翻看了一下画纸,嘴唇抿了起来。
这是发怒的前兆。
艾笙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拿出来”,他毫无商量余地地说道。
在苏应衡的目光封锁下,艾笙只能忐忑地把东西递上去,“我真和这个池宇盛不认识”。
冤!她真是冤!
活生生的窦娥转世。
苏应衡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脸色阴鹜。
“这是什么?”,他将信纸抖了抖。
艾笙心慌不已,心里将池宇盛骂了八百遍:“我拆开画框它自己掉下来的”。
苏应衡板着脸:“画到底是谁送的?”
“是……是池宇盛”。
“不认识他,你收他的东西?”
艾笙也后悔自己的失策,“那现在退给他还不成么?”
苏应衡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平静,但眼睛却很冷,“人都离岛了,你怎么还?”
艾笙脸上的失意更甚。
这个池宇盛到底想干什么?
千里迢迢来岛上一趟,吃了顿饭,送了幅画就走。
难道真是因为爱慕她?
艾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应衡嗓音清冷地开口:“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当你什么都没收到过。如果再见到池宇盛,给我离远点儿”。
艾笙连忙点头。
不用他多说,肯定离那个居心不良的男人十万八千里。
苏应衡捏了捏鼻梁,“我还有点儿事,你先睡吧”。
艾笙点头说好。
苏应衡沉着脸,将江怡杉的自画像揉成一团,拿着画框就要走。
艾笙有些心疼母亲的遗物:“就……不能把画留下吗?”
池宇盛不怀好意,但画是无辜的啊!
苏应衡冷瞧她一眼:“怎么,还想留着当定情信物?”
一股委屈的情绪让她嘴里发苦,“你不相信我?”
“如果你不要这幅画,我就信”。
艾笙胸口发闷:“如果你真的信我,有没有这幅画都一样!”
“呵,激将法?我早玩儿剩下了的”。
他油盐不进,转身就往外走。
等他一出门,艾笙一个人在屋子里有些坐立不安。
他到底会如何处置那幅画?
艾笙咬了咬唇,披了件风衣,就跟了上去。
暗色中,她一路跟着苏应衡到了一片岛礁附近。
幸好岛礁错落,她轻易就能隐蔽起来。
只见苏应衡在背风的地方蹲下,点燃那张画纸,将相框一并烧毁。
他面上冷色深刻,连映在皮肤上红彤彤的火光都难以温暖。
母亲的东西转眼灰飞烟灭,艾笙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本以为他会把东西扔进海里,因为最便利。
到底有多大的怨念,才想让关于母亲的东西全都化作灰烬?
艾笙在苏应衡回家之前,先回去了。
她跑进卧室,将衣服换了,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刚躺下,男人就带着一阵海风气味进了门。
没一会儿,浴室传来沙沙的水声。
第二天,艾笙本以为苏应衡会沉着脸不理人。
结果他就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陪她在岛上四处转悠。
当到了那个绝情崖的时候,艾笙看见有人站在上面大喊心上人的名字。
苏应衡没等她开口问就解释道:“这个绝情崖是整个岛上最高的位置。居高临下,在这儿呼唤恋人,对方最有可能听到”。
艾笙了然点头:“这地方的用处还挺多”,想了想她又说,“照这个道理,以后要是我找不到你,也可以站在高处喊你的名字喽”。
话音刚落,便被男人扣住后脑勺,狠狠吻住。
他的唇舌惩罚似的侵入她的口腔。
直把艾笙吻得晕头转向。
最后她两条细腿发软,要不是攀着他稳健的身体,准要往下滑。
“不许胡说八道”,他沉声道。
艾笙嘴唇都红肿起来,在他怀里哼了一声。
他也有迷信的时候!
苏应衡正抚着她的头发,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没说两句就挂断。
“走吧,董艺把婚纱运过来了”,他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和艾笙回到海景房,董艺已经带着设计师到了。
艾笙进门就看见几套婚纱摆在光线充足的客厅里,十分动人。
白色婚纱,粉色和中国风礼裙都有,看得人目不暇接。
来的设计师并没有参与设计,今天来只是为了记录艾笙穿上衣服是否合身。
如果有什么不妥,好及时修改。
艾笙满眼惊叹地站在一套套华服面前,有些难以置信,她要穿上它们出现在婚礼现场。
“还满意吗?”,苏应衡问。
艾笙点头,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这还不满意,估计只能穿龙袍了。
“去试试吧”,他眼里带着笑意说道。
艾笙在董艺的帮助下,总算把那套白色婚纱换上了。
为了追求纤腰效果,腹部勒得很紧。
艾笙走出来都得吸着气。
苏应衡为了等她,自己没换上礼服。
他本来就接电话,听见背后的响动一转身,整个人都愣住了。
婚纱下摆是鱼尾的形状,将她的姣好曲线勾勒得凹凸有致。
她带着头纱,羞赧而笑,全身像在发光。
苏应衡举着手机,喉结动了动,一瞬间哑掉了。
艾笙朝他走来,婚纱上的细钻像闪闪的波光。
“好看吗?”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苏应衡开口却说:“到了那天,还是不要穿这套”。
艾笙心里凉了一下,“不好看?”
“就是太好看,怕有人抢亲”,他一本正经地说。
事实上,心里真这样想。
到场的男士不少,把她的曲线全看了去,他肯定到大喜那天也要发射冷气。
余光瞄见董艺憋笑的模样,艾笙红着脸在他肩膀上轻推一下:“谁跟你抢啊?恐怕到时候喜欢你的女人来得比较多”。
想想那天他被撒凤凰花的场景,艾笙就咕噜咕噜冒酸气。
天生的祸水,倒反过来防着她?
“既然你婚纱都穿上了,那就彩排一下婚礼现场”,他扶着艾笙侧脸说道。
“怎么彩排?”
“这样彩排”,他说着,俯身吻住她。
艾笙呆滞了两秒,脑子里突然震了一下。
还有其他人在呢!
她刚要开口叫喊,男人的舌尖溜进齿关。
搅弄出暧昧的水声。
艾笙羞耻得脸红到脖子。
接吻狂魔!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不顾她的挣扎,苏应衡心满意足后,才放开她。
艾笙瞄了一眼看天看地装作不在场的董艺和设计师,稍稍松了口气之后,才找罪魁祸首算账。
“哪有你这么彩排地”,艾笙瞪着他道。
苏应衡无辜道:“我只是跳过了前面那些步骤,直接到了最后。这里这有两个外人你就羞成这样,到时候你还不得晕过去?”
想想众目睽睽之下,她现在就有点腿软。
亲密的事情跟他做过无数次,但在人前她仍然有些放不开。
苏应衡抬起她的下颌,目光湛亮地看进艾笙的眼眸:“我们之间,本来就正大光明”。
艾笙被他安慰到了,笑着点头。
苏应衡的假期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就跟艾笙启程回京。
刚把行李放下,周家就打来电话,让两人回去吃饭。
周震亲自打来的,可见是想召他们回去看看。
到了四合院,几天没见到,长辈们自然嘘寒问暖。
饭后,周楷瑞宣布了周云舒去美国的时间。
就在苏应衡和艾笙的婚礼之后。
周云舒可能是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一脸麻木。
她和郑翠山已经爱得这么深了吗?
饭后,梁嫣拉着艾笙到了厢房,拿出一把保险柜钥匙。
“这个你收着”,梁嫣把钥匙塞进艾笙手里。
艾笙不解:“您给这个给我做什么?”
“燕槐的母亲托我保管的首饰,应悦那份,她结婚的时候我已经给她了。燕槐这份,我直接给你”。
艾笙想了想,这是长辈的心意,便收下了。
看得出来,梁嫣和周宁歆的感情很好,她提起已逝的小姑子,眼眶都是红的。
梁嫣不想在艾笙面前失态,找个借口避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周云舒后脚就进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有些暗的缘故,艾笙总觉得她表情有些阴森。
周云舒堂而皇之地坐到了艾笙旁边。
“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郑菁菁?”,她冷冷地说道。
艾笙愣了一下,郑菁菁又怎么了?
周云舒看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苏应衡又将她关起来了”。
她现在竟然恨苏应衡,恨到连表哥都不肯叫一声。
周云舒的敌意让艾笙皱眉:“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关她吧?”
人的心都是偏的,她下意识觉得,苏应衡那样做,总有他的道理。
周云舒一哂:“当然有道理,当年郑菁菁勾引他父亲,令姑妈的病情加重,说他对郑菁菁恨之入骨也不为过。可毫无家世背景,容貌最多也只是中上之姿,她凭什么得到苏烨的青睐?”
不知道为什么,艾笙心跳快了起来。
周云舒看着她的眼睛:“因为郑菁菁长得有几分像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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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郑菁菁,就觉得她有些眼熟。
不仅是她,连被苏家雪藏的郁灵安,也有几分母亲的影子。
周云舒的雷还没放完,“你知道为什么苏应衡要把郑菁菁一关八年吗?因为郑菁菁爱上了苏烨,她不甘心只当别人的替身。她不能一个人痛苦!所以她告诉我姑姑,说谁也得不到苏烨的爱,已经他的心早就给了江怡杉”。
艾笙喃喃:“她受了刺激,所以才自杀?”
周云舒点头,“想想看,他连郑菁菁都不放过,会放过你的母亲?”
艾笙骤然被人捏住心脏一般,喘不过气来。
周云舒见她脸色惨白的模样,目的达到,施施然站起身,默默离开。
艾笙独自在厢房内坐了很久,纷乱的思绪飞快在脑海里闪过。
一阵敲门声让她从呆滞中钻出来。
苏应衡站在门口:“时间不早,和外公说一声,我们差不多就该离开了”。
艾笙木木地点头:“好”。
她脚步虚浮地走过去,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郑菁菁发疯时对自己喊的话:“看看我的样子,你以为你会有好下场?”
苏应衡看见她站在面前就跟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伸手在她额头试了试温度:“没发烧啊”。
艾笙把他的手拿下来:“我没事”。
过了两天,在和荀智渊日常通电话的时候,艾笙踌躇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口:“爸,你当年,是因为什么和母亲发生争执?”
电话那边陡然顿住了。
艾笙心脏缩了缩,又赶紧道:“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您不想说就算了”。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一辈子的污点,也是一辈子的伤疤。
艾笙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懊恼。
“没什么不能说的”,荀智渊音色沧桑,“你母亲喜欢上了一个和她同样热爱画画的年轻男人。她即使和对方只是暧昧,我依然很生气。那天憋不住和她吵了起来,一失手才把她……”
父女俩都想到了那个结果,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
艾笙:“那……您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不知道。只是他们很有共同语言,那男人应该有三十来岁,似乎是个落拓画家。喜欢模仿你母亲的画,然后送给她。而画框里,则夹着他给你母亲的情书”。
艾笙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心里像猛然被人戳了一下。
不禁回忆起那天苏应衡看见画框里的情书,迫不及待要毁掉的样子。
不可能……不可能,八年前,苏应衡不可能有三十岁。
艾笙想到这儿,缓缓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后,不知为什么,她总是心慌。
门一响,苏应衡从书房回到卧室。
他看着艾笙微微痉挛的肩膀,奇怪道:“大夏天地,你觉得冷?”
艾笙的冷,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她问苏应衡:“那天,你为什么要把我母亲的自画像烧掉?”
苏应衡脸色一凝,“你跟踪我?”
艾笙语滞,张了张嘴唇,脑袋里却一片空白。
“你和池宇盛很熟吗,他给的东西一定要珍藏起来才行?”,他脸色难看起来。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画里藏着情书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不用再重复”。
“是你先提起这件事”,他脸上冒着寒气。
艾笙心里陡然一惊。
每次遇上关于她母亲的事情,他的情绪会格外不稳定。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喉咙口盘旋,她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出口就是风暴。
和郑菁菁见一面,是艾笙当晚做出的决定。
她不知道郑菁菁具体在哪家医院,便打了个电话给申印天。
可申印天像是锯嘴的葫芦,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给个准话。
艾笙不想继续跟他打太极,直接说:“我只是见她一面而已,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苏先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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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影帝:“茵茵,如果有一天我淹没在人群里,你能一眼认出我吗?”
乔若茵:“不能,我脸盲。”
傅影帝闻言脸色一沉,扯开被子,欺身而上。
“那这样呢,能牢牢记住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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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印天也不想把人给得罪了,只好把郑菁菁的医院地址告诉她。
京城一家相对隐蔽的私人医院,如果不知道具体方位,艾笙一定找不到。
拿着一束花到了病房外,有两个黑衣保镖守在那儿。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不让郑菁菁逃跑。
申印天已经提前打过电话,所以保镖并未阻拦她。
艾笙进了病房内,郑菁菁已经睡了,郑翠山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手机。
见到艾笙,郑翠山站起身来,轻声走到她身边:“苏太太,有什么话出去说好吗?”
说完扭头看了一眼郑菁菁。
艾笙会意,把花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跟他出了门。
“你姐姐还好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艾笙问郑翠山。
郑翠山苦笑:“还是那样,不过这里一切服务都好,还免费。除了没自由”。
这样的现状是她的丈夫一手布置的,艾笙说什么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她没说话。
郑翠山反而安慰她:“如果不是有苏先生,我姐哪有现在的待遇。虽然他并不是接济我们,但人得识时务”。
艾笙点头,他倒看得透彻。
“只是——”,郑翠山说到一半顿住了。
“嗯?”
郑翠山嚅嗫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和苏先生,尽量少和我姐姐碰面?她会失控”。
艾笙这次来,恰好是为了见郑菁菁。
可郑翠山的这个请求,也在情理之中。
她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郑翠山掌心在膝盖上拍了拍,叹气道:“如果这时候何医生在就好了”。
“哪个何医生?”
郑翠山说:“她是美国的心理学专家,曾经到我姐他们那个精神病院交流过。我姐很服她的治疗”。
艾笙心里一动,“叫什么名字?”
郑翠山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何苒,对,她叫何苒!”
艾笙愣住,好一会儿才记得眨眼睛。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原来何苒曾经治过郑菁菁的病。
不过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外界很多人还不知道。
“何医生跟我姐的感情还不错,曾经送了我姐一个小箱子,上面挂着锁。那个箱子是稀有金属制成的,很特别”,郑翠山跟艾笙闲聊道。
艾笙脑袋里突然亮了一下。
何苒生前给她寄过一把钥匙,冥冥中,好像有着某种联系。
“那个箱子现在在哪儿?”,艾笙问。
郑翠山摸了摸脑袋有些懊恼地说:“那天我姐搬到这个医院的时候太匆忙,不见了”。
艾笙有些失望。
没在医院呆多久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艾笙和苏应衡忙了起来。
要办婚礼,就得派邀请函。
不管是本家还是外家,世交都很有分量,有的需要亲自去请。
除了京里,两人还回了束州一趟。
苏应悦拿着喜糖别提多高兴,还打趣他们说:“典型的先上车,后买票”。
可不是,结婚证领了一年多,婚礼才姗姗来迟。
江家作为艾笙的外家,也不能落下。
到了江家给各方派了请帖,艾笙就去了母亲生前住过的小楼。
里面仍旧一尘不染,家具各归各位。
艾笙到了母亲的画室,里面有几幅她的画。
其中一幅金麦图,没有嵌字。
她将画框给拆开,里面果然掉出一张发黄的信纸来。
上面写着一段话,很家常:今天看见你穿着一条石榴红的裙子,在和一个文静女子吃饭。发现你有个小习惯——喜欢把纸巾折成动物,很可爱。你忘了带走,由我珍藏好了。
落款是:YH。
这两个字母,艾笙不禁对号入座。
应衡?
燕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江家回去的时候,艾笙异常沉默。
苏应衡喝了酒,没怎么发现。
捏着她的手絮絮说话:“最近怎么都不爱说话,婚前恐惧症?”
艾笙扯了扯嘴角:“我们已经结婚了啊”。
他笑了笑:“也对”。
艾笙忽然双手捧住他的侧脸,“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你还会娶我吗?”
苏应衡盖住她发冷的手,“娶啊,怎么不娶。像你这种被卖了了帮人数钱的老婆,谁不乐意”。
这句玩笑放在平时,她肯定会笑出声。
今天却觉得有点儿刺心。
心里一股暗涌,拱得她心脏突突地跳。
艾笙一和他回到苏宅,就将他推到墙壁上。
苏应衡没防备,被她推得差点儿磕到后脑勺。
他正想开灯,艾笙却握住他的手:“别——”
怎么能开灯?
她现在的表情一定仓皇到脸色发白。
踮起脚尖,一口咬住他的嘴唇。
呵,小妻子今天竟然想翻身做主人。
也不问问他的意见!
黑暗中,苏应衡搂住她的纤腰一个转身,两人的位置便调转过来。
他的手垫在艾笙脑后,低声道:“长本事了”。
敢挑战他的权威!
这种被他掌控全局的滋味让艾笙突然叛逆,她用力推了苏应衡一下,“放开!”
“我看你是皮子紧实了”,男人的身形只是个高大的黑影,说话时语气半轻蔑半逗弄。
他重重地吻下去,勾着她的舌头挑逗,渴极了似的吸取她口中的蜜液。
艾笙的下半身被他抵得毫无退路,身上的敏感点被他肆意挑逗。
怀里的人渐渐软了下去,苏应衡低哼:“还和我比体力吗?”
艾笙喃喃:“放开,你靠得太近”。
“赶紧习惯一下,马上我们会距离为负”。
身体习惯了他的抚摸,艾笙全身都热了起来。
在理智被他完全攻克前,她推着苏应衡的肩膀,稍稍拉开些距离。
“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她用发誓般的语气说道。
苏应衡开始脱她的衣服,喘息着又吻了下去:“别放过我……这辈子都别放过我!”
这一次艾笙格外疯,非要压在他身上行事。
苏应衡纵着她,指哪儿打哪儿。
两人一直折腾到半夜。
洗了澡,两人都很困,可谁都没睡着。
苏应衡将她的腿夹在中间,拍着她裸露出来的美背:“别这样睡,会把胸压小”。
艾笙懒得动,“反正你也说我的胸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这当然是苏应衡的玩笑话。
艾笙的胸围并不寒碜,否则他也不会摆弄得那么起劲。
“今天你说,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不放过我。我最近挺遵纪守法”,他开始清算。
艾笙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谁知道呢,你心眼儿那么多”。
苏应衡被这话冤枉得不行,将她翻了个身,在她下巴上咬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在你身上使过心眼儿?我看你才是没良心!”
艾笙眼神闪烁,“我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
“这种针不用打”,他半真半假地说,“要真有那么一天,你把我的命拿去好了”。
艾笙掩住他的薄唇:“胡说什么!”
见他眼里带出笑意,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艾笙撇嘴:“你的命太贵,我要不起”。
苏应衡在她脸上“啵”地亲了一口:“要得起,这世上就你要得起”。
说着他又坏笑起来:“不过你今天真是热情得让我受不住,都快被你榨干了”。
艾笙脸颊腾地红了,头埋在他胸口去,“别说了!”
失策啊,失策。
明明是想发泄一下心里的郁闷来着,结果让他捡了大便宜。
他这人最坏,这种“光辉事迹”,不知道还会拿出来臊她多少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欢爱过后,艾笙总算有了些真实感。
那个人怎么会是苏应衡?
她笑自己太无聊,所以会胡思乱想。
早上起来的时候,艾笙提说要去探望荀智渊。
苏应衡其实知道她的意思,婚礼上都是挽着父亲的手走向新郎的。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艾笙父亲一个字。
“艾笙,我已经跟婚庆公司说好,不会有新娘父亲出现的环节”,他在穿衣镜打领带,从镜面里看了她一眼。
艾笙垂下眼,失望显而易见。
苏应衡折身过去,拉着她的手解释道:“你父亲和江家的关系,到现在都没有缓和。难道你要看外公在底下和你爸大眼瞪小眼?”
“你……你是不是对我爸的坐过牢的事情有顾虑?”,艾笙迟疑问道。
“不”,苏应衡回应她,“我只是怕有人对你指指点点,会让你不痛快”。
艾笙把手抽出来,“那是我亲生父亲,我有什么好怕的?”
苏应衡看着她,默了几秒说:“如果你想挽着他的手上台,我可以让婚庆重新安排”。
艾笙:“我只是怕我爸会多想”。
苏应衡摸着她的头发,“其实站在你父亲的角度想,把他晾在众目睽睽之下,何尝不是如芒在背,这样他会有更大的压力。这件事我尊重你们父女俩的意思”。
等艾笙到了公寓询问荀智渊婚礼的事情,果然如苏应衡预料的那样,他一口推辞了。
荀智渊苦笑:“艾笙,别让爸爸去丢人现眼了”。
艾笙满嘴苦涩,明明是她的婚礼,父亲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可他亲手杀了母亲,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从不怨天尤人,这时候也忍不住责怪上天不公。
怎么就能让她的人生上演这么一大滩狗血呢?
束州这边结束得差不多,苏应衡和艾笙就回京城做准备。
正是大热天,在京里像个闷炉。
苏应衡索性把婚纱照也挪到岛上去拍。
那儿风景好不说,还凉快。
两人都不怎么喜欢拍照,每次一对视就要笑场。
摆拍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后来苏应衡干脆拉着她到处玩儿,让摄影师抓拍。
摄影师请的是杂志社大师,哪次不是模特看他脸色把工作完成的?
这天快把腿给跑断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给苏应衡拍婚纱照,他挤破脑袋才捞到这种好事。
婚礼前两天,宾客陆续来到岛上。
苏应衡的伴郎是温序和高见贤两位,三天前就到了。
温序还死不要脸地让艾笙把捧花给他留着。
准备了太久,心里珍之重之,苏应衡向来稳重,也有点紧张。
婚前新娘新郎是不能见面的,艾笙住在单独的别墅内。
韩潇和白雨萌陪着她。
室友三人很久没见,在房间里喝了很多酒,即使说着废话也能傻乐半天。
韩潇见艾笙还拿着酒瓶不放,就说:“算啦,明天几个长辈大佬就要过来,你还要接机呢”。
白雨萌还没从豪华的群岛之旅回过神来,说话都晕乎乎地:“后天,后天你就是新娘啊!”
现在艾笙一听别人提起这个,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酒放下,点头道:“那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也早点睡”。
见两人回房,艾笙才走向自己的寝室。
刚才喝得急,有点上头。
艾笙想在床上盹几分钟再去洗澡。
她张开双手,往后做自由落体,很快感觉后背压到什么东西。
同时,一声闷哼传进耳朵里。
艾笙赶紧把床头的台灯打开。
就看见苏应衡掀背从床上直起身。
她彻底没了醉意,瞪大眼:“你怎么在这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揉着自己被她撞过的腹部,“幸好你没往下撞,否则还怎么洞房花烛夜?”
艾笙凑近,“哪儿疼?”
苏应衡把她的手放到肚子上,“你给我揉”。
他这一脸捉弄的表情,分明什么事都没有!
艾笙把手收回来,“都说了结婚之前不能同房”。
苏应衡倒在她床上就不起来,“昨晚就分开睡,一宿没睡着。今天没看见我的黑眼圈?”
原来是这样……
其实艾笙习惯睡在他怀里,也没怎么睡着。
“那……那你今晚想赖着不走?”
“嗯,召你侍寝”。
艾笙笑推他一下,“有没有正形”。
苏应衡一俯身,将她压倒在床上。
嘴唇一沾到她滑嫩的皮肤,就像中毒的人找到了解药。
不知不觉他就有些收不住,亲吻蔓延到了她脖子上。
艾笙溺死在他柔情的上一刻还保留着一丝清明,拍着他的手臂:“别!后天要穿婚纱,我怎么见人!”
苏应衡开始直接剥她的衣服:“那就亲能遮住的地方”。
他喘息如狼,艾笙听着都觉得心颤。
手捧住他的脸,哄道:“忍一忍好不好,到后天就行了”。
苏应衡叹了口气,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好,我答应。不过到了洞房那晚,你整夜都是我的”。
艾笙拉着他的手摇了摇,“我一辈子都是你的”。
苏应衡刚想说他们说的不是一个概念,可一笑就说不出话来。
他双手垫在脑后,慵懒地躺下去,“你去洗澡吧,我等你”。
第二天,韩潇和白雨萌见艾笙房间里钻出个高大身影,差点儿没忍住尖叫把人招来。
苏应衡朝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艾笙还没睡醒。
等人一走,白雨萌就忍不住用手肘拐了拐韩潇:“他们昨晚没什么奇怪的动静吧?”
韩潇睨她一眼:“只有没经验的处女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白雨萌受到了暴击:“可是……可是男神穿衬衣西裤的样子好帅!如果是我,肯定忍不住”。
这点韩潇承认,男人额发微微凌乱地散着的模样,的确性感到没朋友。
早上九点,苏家,周家,江家的长辈们陆陆续续到了。
苏承源和周震很久没见,虽然苏烨和周宁歆的婚姻并不幸福。
但有苏应衡兄妹俩在,苏家和周家永远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周云舒也来了,她背着一个大包,比起以前的活泼好动,文静很多。
把长辈们一一安排好,已经是下午。
艾笙总算有了喘息的时间,坐在太阳伞下喝咖啡。
没一会儿,周云舒便坐到她旁边。
现在只要周云舒一出场,艾笙莫名就会有汗毛竖起的感觉。
每次她一开口,准没好事。
周云舒别的倒没说,从包里拿出一个带锁的匣子。
“这是什么?”,艾笙困惑道。
“送你们的结婚礼物”。
艾笙笑了笑:“礼物还要上锁,是什么不世珍宝?”
周云舒看着她,目光像一道枷锁:“钥匙在你那儿”。
艾笙脸上的笑容散得一干二净。
“这东西哪儿来的?”
周云舒一哂:“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
这是送东西还是挖坑呢!
艾笙语气发紧:“如果不是真心祝福,你大可以不必这么费心费力”。
周云舒拍了拍匣子的顶部,“这里面的东西,你看了之后会知道,我绝对是为你好”。
“里面是什么?”
“答案要自己揭晓,才过瘾”。
周云舒留下谜底,飘然而去。
艾笙对着匣子,一阵心烦意乱。
她有预感,这里面的东西,绝不是周云舒所说的好意。
更像是,潘多拉盒子。
最后,艾笙还是把东西拿回房间。
里面的东西是何苒留下的?
到底有什么秘密?
说不定有了这个,就能将上一辈的恩怨,以及苏应衡的反常了解地一清二楚。
怀着这样的信念,艾笙找到了何苒曾经寄给她的钥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将钥匙插进锁孔里,一拧就打开了。
她心脏狂跳,嘴巴发干。
将锁拿开,掀开盖子一看,里面是个U盘。
她把电脑打开,将U盘插进端口,里面是一个音频文件。
鼠标移到文件上,艾笙发现自己紧张到手指发软。
她咬牙点开,进度条开始缓缓移动。
没一会儿,出现了何苒的声音:“你准备好了吗?”
另一道清冷的男声答:“嗯”。
艾笙不会认错,是苏应衡的声音!
何苒问:“你第一次演戏,是唐润导的《不败的烟火》?我看过这部片子,很有意思”。
苏应衡:“过奖”。
何苒:“第一次演戏是什么感觉?”
苏应衡:“事实上,那并不是我第一次演戏”。
何苒:“什么?”
“我第一次演戏,是演一个三十岁的落拓画家,每天跟踪一个已婚女人。给她写情书”。
“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应衡的语调里不含一丝人情味:“她破坏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她是我母亲一辈子都没能逃脱的魔咒。我想,结束这一切的时候到了”。
“你成功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本以为事成之后,我会开心。但是,我现在正接受你的心理治疗”
……
艾笙只觉得眼前发黑,自己像个溺水的人,难以生还。
满世界都是苏应衡冷漠的声音,让她牙齿咯咯地发抖。
她只想把这道声音关闭,可怎么也握不住鼠标。
“啊!”,她尖叫一声,将笔记本电脑,拂在地上。
电脑质量好,一点儿事没有。
魔鬼般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
艾笙把它捡起来,重重往墙壁上摔去。
一次没坏,那就两次,三次,四次……大半个小时过去,电脑的残躯躺在地上。
终于安静下来。
艾笙头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垂在额前。
她木着一张脸,哭都哭不出来。
原来那个三十岁的年轻画家,根本就是苏应衡假扮的!
他装作一个爱慕母亲的画家,接近她。两人从不见面,却用情书不间断地表达他的爱慕。
一股血腥气压在舌根,艾笙觉得无比可笑。
当时二十多岁的他竟然还说:“我真正后悔的那一刻,是在看到她女儿的时候。十几岁的小姑娘眼睁睁看自己的父亲被拖上警车带走,鞋都没穿跟着跑了很久,跑出一条血路来”
他还说:“我甚至想过要收养她,在这场悲剧里,她最无辜。可等我下定决心去找,她已经在亲戚家定居下来”。
原来还债才是娶她的真正原因!
艾笙扶着桌角,一边大笑一边流泪。
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大脑还在飞速转动。
现在她没想通的事情,终于有了理由。
怪不得他不想见到她父亲,怪不得不想她提起她母亲。
也怪不得,当初她知道苏烨对母亲有情之后,他编了个为了报复才娶她谎言。
他需要借口把事情快速盖过去,解除她的疑虑。
“艾笙?”,门口出现韩潇的声音。
推门一看,韩潇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艾笙木然跌坐在地上,脸上像被泪给洗过一遍。
而不远处,则是一台屏幕四分五裂的笔记本电脑。
韩潇心里一紧,上前去问道:“艾笙,你怎么了?”
艾笙身体一缩,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手臂间。
她沙哑的声音里充满绝望:“韩潇,我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这一跤摔得太痛。
她爱上的,是蓄意让自己家破人亡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潇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她,“艾笙,怎么会呢,有话好好说。要不我去把苏先生叫过来?”
艾笙赶紧拉住她的手:“不!”
这一声几乎是惊叫出来的。
韩潇急得不行,“你到底怎么了?”
艾笙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趔趄着,差点儿摔倒。
韩潇赶紧扶住她。
“我要取消婚礼”,她嗓音低哑却坚定地说道。
韩潇瞪大眼:“你疯了!”
艾笙扯了扯嘴角:“没疯也不远了”。
韩潇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皮肤一阵沁人的凉意。
“艾笙,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要想清楚:这次的婚礼的宾客占据了上流圈子的半壁江山,开不得玩笑!”
苏家和周家的人脉到底有多广,从这次的婚礼来客就可见一斑。
婚礼上她却不出现,苏家周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艾笙没有信心,能在主婚人问她是否愿意嫁给苏应衡的时候,给出肯定答案。
现在她整个人都一团乱麻。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梁嫣在客厅里喊道:“艾笙,你在吗?”
艾笙赶紧去浴室洗了一把脸,才出去。
梁嫣见她眼睛红红地,诧异问道:“这是怎么了?有谁狗胆包天,敢欺负咱们新娘子!”
她柳眉一竖,说着就要为艾笙出气。
一阵暖意从心底熏上来,直熏得艾笙眼睛发胀。
她强打着精神笑了笑,“都知道舅妈的厉害,谁敢欺负我?这不是要结婚了嘛,多愁善感”。
梁嫣很体贴地没有多问,笑道:“办婚礼前都这样,我嫁给你舅舅的前一晚,想着从此要离开家,也哭得不行”。
又瞄到艾笙气色差得厉害,梁嫣拍着她的手背:“在岛上水土不服么?怎么早上看见你,小脸红润润地,这会儿却惨白。要不我让燕槐过来陪陪你?”
艾笙立刻摇头:“本来就紧张,他来我更七上八下。再说客人来得多,他这个主人可不能失踪”。
梁嫣想想也是,就说:“招呼客人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多休息一下。大喜的日子,身体可不能垮”。
艾笙垂眼点头的时候,眼泪又忍不住漫上来。
长辈们都欢欢喜喜地盼着他们能天长地久,她和苏应衡之间有怎样的恩怨,都不能波及他们。
几位老爷子身体都不大好,明天要真出了什么岔子,她百死难赎。
算了,就忍明天一天而已。
晚上算是个大型家宴,亲友们欢聚一趟,别提多热闹。
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共同话题自然不少。一时间火热朝天,欢声笑语不断。
纵然不是正日子,艾笙也得打扮一番。
在董艺和梁嫣的一致意见下,艾笙穿上那件粉色露肩礼裙。
璀璨的华灯下,她清丽的身影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眼。
梁嫣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最后找到了症结:“是不是粉上得太多,怎么脸这么白?”
旁边的化妆师立马解释:“只画了裸妆,按说不会这样。是……是苏太太的皮肤原本就这样”。
董艺只好让他再上一层腮红。
梁嫣站在艾笙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嗔道:“这孩子,高兴傻了不成,怎么连笑都不会了”。
可不是,艾笙脸上一点儿喜气也没有,眼神空得厉害。
艾笙扯起嘴角,心想,她天生不是当演员的料。
到了宴会厅,她的表演才正式开始。
和长辈们打完招呼,不可避免地,就要坐到苏应衡身边去。
往昔习以为常的事情,今天却格外艰难。
现在多靠近他一厘米,艾笙都觉得难受。
温序仗着长辈们高兴,开始释放本性,咧着嘴对苏应衡说:“都这时候了,你们夫妻俩是不是该喝个交杯酒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忘了你来这儿是干什么的”,苏应衡含笑瞥温序一眼。
温序是伴郎,明天喝酒有他受的。
这会儿被噎得直瞪眼,“早知道就不上你这艘贼船”。
温序知道苏应衡不好说话,只好扭脸去闹艾笙:“新娘子,交杯酒不过分吧?”
艾笙拿起旁边的红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酒嘛,的确可以喝”。
说着她连醒酒这一步骤都忘了,对着瓶口一气喝了小半瓶。
直到苏应衡把瓶子抢过来,“再喝就醉了!”
现在只是听见他的声音,艾笙的心弦都在发颤。
爱恨交织在一起,就会起化学反应,酝酿成毒。
红酒的度数可观,艾笙坐下时,她脑袋已经半晕。
这样也好,醉过去,就什么都不用想。
迷迷糊糊地渡过宴会,艾笙忽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
全身被裹紧熟悉的怀抱,让她有种暖烘烘的恶心。
等到了卧室,她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男人背着光,正用热毛巾给她擦手擦脸。
艾笙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
男人低声哄道:“马上就让你睡,啊?”
艾笙推开他再次伸过来的手,抽了抽鼻子:“你走,我不要你了!”
“你看清楚我是谁,就舍不得说这种话了”。
就是因为她爱他,他才这么有恃无恐!
艾笙两只手攥成拳,突然拔高音量喊道:“你是苏应衡!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我不要!”
苏应衡怔住,拧眉站起身:“你怎么了?”
整晚都怪怪的。
艾笙侧脸埋进枕头里,怕忍不住会哭出来。
声音沙哑地说:“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苏应衡抿唇:“这也是我的房间”。
让他回哪儿去?
艾笙抹了一把脸,撑着身体爬起来,“那我出去好了”。
苏应衡终于被她挑起怒火,将她压倒在床上。
手被他压在身体两侧,艾笙扭动着挣扎起来。
“不开心就说出来,无缘无故发脾气是什么意思?”,他沉声说道。
她当然不开心!何止不开心!
心里堆积的怨恨,怒火,还有委屈就像核聚变一样可怕。
但现在不是时候,如果一切都坦白,明天的婚礼就会提前作废。
她也想任性地不辞而别,但说起来可叹,哪个人能只为自己而活!
艾笙红着眼睛看他:“我说过,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应衡以为她又吃哪个女人的醋,“明天就是婚礼,我哪儿有时间鬼混。你不能平白无故就让我当窦娥”。
艾笙闭了闭眼,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发现那件事。
缓缓吐出一口气,艾笙说:“明天就是婚礼,有什么事,忙过了再说”。
苏应衡的眉头拧得更深,从她身上起来,坐在床边。
看她侧了个身,背对他,苏应衡喉结滚了滚,最后默默退出房间。
第二天早上六点,化妆师就敲开艾笙的卧室。
董艺紧跟着也进来了,看着艾笙的脸色大吃一惊:“你昨晚没睡觉吗?”
眼睛里带着血丝,眼袋又倾又肿。
董艺回想了一会儿,自己在失恋的时候才达到过这种境界。
“这……”,化妆师为难地看向董艺。
董艺也一个头两个大,今天可不能出一丝纰漏。
否则她这个婚礼总策划一准儿完蛋。
“赶紧化妆吧,好好遮暇”,董艺对化妆师说。
一直折腾到八点,才大功告成。
艾笙看着镜子里的人,一身洁白的婚纱,面容妍丽,身姿窈窕。
内里有多少苦涩,大概只有自己知道。
房间里不少人等着新郎来接亲。
苏应悦也跑进来,兴奋地说:“新娘的鞋呢,赶紧藏起来!”
坐床是老习俗,艾笙在床上,耳朵里嗡嗡地想。
面前火红的喜悦像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卧室门被关上,没一会儿传来温序的吆喝:“我们来接新娘子!赶紧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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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从房间延伸出去的露天阳台就一阵啪啪声。
众人一看,外面下起了红包雨,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红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一拥而上,只见头上盘旋着一架直升飞机,不间断地往下面扔红包。
财大气粗地,让人不服不行。
苏应衡不紧不慢地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带着人进了房间。
温序忍不住冲他竖起大拇指:“这招声东击西,实在高!”
苏应衡笑了一下,直直走向艾笙。
确认她真的在自己面前,苏应衡才松了口气。
对于艾笙失常,让苏应衡失眠好一阵。
照她失控的情绪来看,不像是空穴来风。
从早上开始,他眼皮就突突直跳。
现在一颗心总算踏实了。
苏应衡大步走到床边,把艾笙抱起来。
苏应悦从阳台冲过来,怒瞪他:“你们作弊!”
苏应衡嗤道:“你到底跟谁一个姓?”
苏应悦语塞:“可……可说好了不能轻易让你过这关!”
苏应衡好脾气地冲温序抬了抬下巴。
温序赶紧把一个大红包往苏应悦手里一塞:“喏,给你家里两个小家伙买糖吃”。
苏应衡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艾笙一路上都垂着眼,一声不吭。
“不高兴?”,她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苏应衡飞扬的心情霎时也压了下来。
艾笙怔忪片刻,摇头:“没有”。
可事实上,怎么让她高兴得起来。
她恨不得一把推开他,离他天涯海角那么远!
苏应衡:“哪有新娘子沉着张脸的,不乐意嫁给我?”
他的语气已经不是在开玩笑。
艾笙伸手揉了揉脸,扬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他说的对,哪有新娘子不笑的。
做戏就要做全套。
见她脸色放缓,苏应衡心情这才好了点儿。
把她往上掂了掂,带艾笙上了车。
没一会儿,温序追上来把婚鞋拿过来了。
刚才他怕那群人反应过来又有一对幺蛾子,走得太急,把这茬儿给忘了。
艾笙坐在车内,两只脚露在车门外。
苏应衡蹲下身,帮她把鞋穿好。
这一刻真好啊,艾笙想。
如果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无知的话,会觉得现在现在多么幸福。
她眼皮眨得很慢,怕把眼泪给眨出来。
苏应衡一抬头,艾笙赶紧把头扭到一边。
新人在车内坐定,婚车朝婚宴场地开去。
苏应衡握住艾笙的手,问她:“紧张吗?”
艾笙把手收回来。
这个动作像是扫到了苏应衡的敏感神经,他扭头,深深地看她。
艾笙咬住嘴唇,“不紧张”。
苏应衡收回视线,表情也淡了,“这就好”。
这个时候,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连碰她一下,她的身体都会明显地瑟缩。
这个婚礼不像是他们两情相悦,倒像他强取豪夺似的。
苏应衡压抑着心里的怒火,拼命告诫自己,大喜的日子,发脾气不吉利。
到了地方,婚车停了下来。
苏应衡率先下车,没等他替艾笙开车门,将她牵下车,那道洁白身影已经钻出车外。
他嘴角一抹冷笑,呵,真是长本事了。
婚礼现场是艾笙第一次见到。
听说都是苏应衡亲自设计监工完成的。
只见四周搭着花架,一条条花穗从上面垂坠下来,随着微风摆动,十分飘逸好看。
一条洒满花瓣的甬道通向精心搭建的圆形舞台。
舞台旁边,是忙碌的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
这景象,绝对能满足一个女人对婚礼最为完美的想象。
不过为了他们这种烂在根子上的婚姻,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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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真心实意,艾笙心里再怎么难受也得笑脸回应。
被扔在后面的几个伴娘也也到了。
现场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艾笙目光不经意间一扫,看见了坐在人群中的荀智渊。
他穿着西装礼服,显得很精神。
不过在她大喜的日子,作为父亲的他,却不能上前来嘱咐叮咛。
无非是怕给她丢脸。
艾笙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如果他不是因为太过愤怒,失手将母亲推下楼,就不会有今天这样尴尬的局面。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今天要和她交换戒指的男人。
排山倒海的愧疚感奔袭心头,在荀智渊看过来之前,艾笙慌忙偏过头。
很快就到了正点,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刻。
艾笙嘴角终于露出笑容来。
她挽着苏应衡的手臂,到了证婚人面前。
证婚人的身份显赫,这个国家的一号人物。
今天却笑得和蔼可亲,放佛只是个世交叔辈。
新人在他面前站定。
众目睽睽下,只听证婚人对证婚词信手拈来。
最后问道:“苏应衡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荀艾笙小姐为妻?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直死亡”。
苏应衡语气坚定:“我愿意”。
相同的话,证婚人又问了艾笙一遍。
艾笙怔怔地,嘴唇动了动,明明想好了要把这场戏演完。
可在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她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母亲双死不瞑目的惨状。
她停顿的时间太长,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苏应衡本来笃定艾笙的答案会和自己一样。
但现在,他心脏怦怦跳起来,不安的感觉在身体各处游移。
他握紧了拳头,直到艾笙轻声说:“我愿意”,苏应衡才暗地里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他后背竟然出了一阵冷汗。
这场婚礼是他精心打理布置的,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苏应衡调整了一下呼吸,但愿是他有些紧张,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岛上自在的氛围让大家丢开平时的束缚。
紧接着,就是新人向长辈敬茶的环节。
长辈们自然又是一长串嘱咐教导的话,又给了沉甸甸的红包才算完。
苏应衡一带着艾笙下台,就被他那群发小围困。
他舍不得艾笙喝酒,自然一一挡了。
艾笙今天的反常模样,被苏应衡压制在心底。
可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却越燃越旺。
谁敬酒,他都来者不拒,连温序这个挡酒的伴郎都没能派上用场。
到最后,即使事前吃了醒酒药,苏应衡还是喝醉了。
喝得这么猛,连敬酒的人都怕了。
顾士诚都不想和他喝了,苏应衡还在倒酒:“今天可不准扫兴啊!”
顾士诚都快哭了,他怕苏应衡明早醒了找自己算账。
还是艾笙看不下去,跟众人道恼,扶着他回房修整。
苏应衡拉着她的手一直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高兴?你知不知道我忙活了这么久,等到这一天,就是想让你高兴”。
艾笙坐在旁边,试图把手给抽回来。
他却执拗地不让:“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趁他张嘴说话的艺术,艾笙另一只手将醒酒药填进他嘴里。
苏应衡喉咙滑了一下,把药咽了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他立刻就跑到卫生间吐了酒。
洗了一把冷水脸出来,就看见艾笙木然坐在沙发上的侧影。
苏应衡陡然升起一股慌乱的感觉,就像她的身体还在这儿,魂却不知道到了哪儿。
听见脚步声,艾笙抬起头:“好点儿了吗?”
苏应衡点头:“嗯”。
见她余光又回到地板反射的光晕,他猛然意识到,从头到尾,她都没用正眼看过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阔步走过去,艾笙像是被人扎了一下似的,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来,“长辈们都在外面,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先过去”。
然后忙不迭就离开了。
婚礼第二天,客人陆陆续续就离开。
苏应衡定好了蜜月行程,说要带艾笙在外面转转,就没跟其他人一起。
岛上转眼清净很多,刚才送外公他们的时候,艾笙都还在,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昨晚的宿醉让苏应衡太阳穴突突地跳,他问酒店经理:“太太去哪儿了?”
经理一懵,这两口子不是向来形影不离么,怎么问到自己头上了。
他老实答说不知道。
派人找了一圈,听说艾笙在绝情崖,苏应衡过去同她汇合。
一登上最高处的礁石,便看见艾笙坐在一块石头上,风将她的头发往脑后顺着。
听见脚步声,艾笙没有回头。
苏应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崖边的树上挂着一个首饰袋。
“那是什么?”,他问。
艾笙低声回答:“耳钉”。
苏应衡眼眸一紧:“你再说一遍!”
她终于回头,一字一顿:“你曾经送我的耳钉”。
苏应衡猛抽一口气。
绝情崖的作用之一,就是将定情信物挂在树上,表示一刀两断,心意已决。
苏应衡沉着脸,大步朝崖边走去。
艾笙抢在他到达那棵树之前,扑过去。
她力道用得太急,脚一下子收不住,就要往崖底滑去。
苏应衡大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
怒火将他的瞳孔燃得很亮。
艾笙趁机把首饰袋捞在手里,往崖底一抛。
黑色的丝绒袋子很快落进海水里。
苏应衡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对她怒目而视。
“我们分开吧”,这句话在心里排练许久,说出来的时候,异常顺溜。
苏应衡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剑眉狠狠一压,大掌死死扣住她的两边肩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给我想清楚了!”
艾笙冷冷地看着他:“我想的很清楚!在举办婚礼之前就想清楚了!”,她气息变得忽轻忽重,推开他的手,“哪怕和你多呆一分钟,都让我觉得恶心!”
她突然发难,让苏应衡毫无心理准备。
他被人捅了一刀似的,愣在原地。
什么?
恶心?
他气得眼睛发红:“跟我接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如果可以的话,艾笙也不想闹到现下的局面。
就像几步远的地方就是悬崖一样,她没有退路。
“我真的很佩服你”,艾笙喃喃说道,“佩服你心思缜密,布局可以那样精妙;佩服你心肠毒辣,连那样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更佩服你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能娶厌恶无比的江怡杉的女儿当妻子!”
一霎那,苏应衡呼吸都停顿了。
不知不觉,他掐住艾笙肩膀的双手垂了下去。
“你……”,他嘴唇动了动,想知道答案,又惧怕那个答案。
艾笙心脏被人拿刀在搅一样,“怪不得你看到画框里夹着画纸,会忙不迭地销毁!怪不得我母亲画框里藏着的画纸末尾,是YH两个字母!你敢发誓,你没有假装成一个三十岁的画家故意和我母亲暧昧!没有一心想让她堕落,让她尝一遍家毁人亡的痛楚!你说啊……你说啊!”
艾笙几近崩溃的边缘,最后几个字,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
苏应衡喉咙发紧,怎么会这样快,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反正他是个十恶不赦,心肠毒辣的人。只要她在,哪怕被天打雷劈。
他定了定神,声音沙哑道:“好,我发誓……”
还没说完,艾笙就打断他,眼睛亮得如同里面装着闪电:“用我的性命发誓。如果你有一句谎言,就让我灰飞烟灭,不得好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没想到她会这样狠。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艾笙,喉咙硬得像石子,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艾笙彻底死心:“没话说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报复了我母亲还不够,还要毁我的感情和婚姻!看我这样痛苦,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苏应衡僵着身体,脸色苍白:“我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无动于衷么?这是两码事,你妈是你妈,你是你”。
艾笙心里暗无天日,“怎么可能!那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怎么死掉,我爸怎么入狱,难道你还指望我失忆?”
说着她擦了一下眼泪,“哈,这底下就是大海,你把我推下去,说不定我真能溺水成个傻子。反正以苏先生的手段,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她冷漠的话语让苏应衡心如刀割,他神色黯然地说:“你不是个木头人,我怎么对你的,你能感受得出来”。
“你对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赎罪吗?这样你就可以给自己的良心交待,以后就不用下十八层地狱!我呢,像个乞丐一样接受你的施舍,说什么爱情,别让你我都难堪”。
苏应衡胸口起伏着,里面像积累了无数阴云,闷得厉害。
她不信他,一点儿也不信了。
再多的宠爱,甜蜜,转眼就被她否定,作废。
他全身上下一阵冰冷,像很多根细针在血管里左突右撞。
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她一来,将春风和暖阳一并带来了。
现在,她又要留他一个人,在压抑冰冷的世界?
他不禁伸手握住艾笙的手腕,“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明明说会爱我,忠诚于我,陪我直到死亡!”
艾笙掰着他的手:“听过一句话么,哀莫大于心死。你就当我死掉好了”。
“不!”,他执拗地说,“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将她死死抱进怀里,就像她是一捧沙,随时要被吹散。
紧一点,感受到她的心跳,她还活生生地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的气味太熟悉了。
艾笙甚至知道,侧脸枕在哪个部位最舒服。
可今后,她要抛下这份温暖,要忘掉,要舍弃。
所以她索性踮起脚尖,把嘴唇凑到他耳边:“我们离婚吧”。
苏应衡将她越箍越紧,掷地有声地说:“你恨我,怎么样都好!但离婚休想!就算活着你不想见到我,死了你也得跟我葬在一个坟墓里!”
她却说:“我们没有这辈子,也不会有下辈子”。
苏应衡眼睛里的光一寸寸枯萎下去。
但心里异常坚定——他绝对不会和她相忘于江湖!
什么时候回的海景房,艾笙记不清楚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没看见苏应衡。
反正不想和他碰面,艾笙草草扒了两口饭,就回了卧室。
她全身上下都很累,被人抽光了力气。
迷迷糊糊,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到了凌晨,她是被外面轰隆隆的雷声惊醒的。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吹开了,将窗帘吹得飞舞。
当艾笙察觉到窗户底下的单人沙发坐着一团黑影时,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把床头的台灯打开,便看见苏应衡还穿着白天的衣服,闭着眼浑身湿透地坐在那儿。
即使光线不甚明亮,仍然能分辨出他苍白的脸色。
而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滴着的水泛着红色。
他好像受伤了。
艾笙习惯性地担忧,转眼又把这种情绪抛开。
现在他们两个之间,冷漠到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扭开台灯的手收了回来,艾笙忽然碰到了一个湿乎乎的东西。
扭头一看,竟然是那个装着耳钉的黑丝绒饰品袋。
他整晚不见人影,就是为了找这个?
愣神间,苏应衡疲惫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坐起身来,木然道:“你把这个捡回来做什么,我还是会扔掉”。
苏应衡眼神颤了颤,“随便你,不过我给你的东西,跟定你了”。
艾笙扫了一眼他还在滴着血水的裤脚。
苏应衡连忙说:“一点儿小伤,没事”。
艾笙有点儿恼怒,谁管他!
“我要睡觉了,能麻烦你先出去吗?”,她正声道。
苏应衡喉咙涩涩地“嗯”了一声,就是不挪窝。
艾笙掀被下床,“你要是喜欢这儿,就睡这间房吧”。
苏应衡站起身:“我就住你隔壁,你要是怕打雷……”
艾笙及时打断他:“放心吧,我不会麻烦你!”
苏应衡垂下眼睑,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清俊孤寂。
脚步顿了顿,刚转身,就听见艾笙叫住他:“等一下”。
他眼眸亮了亮,扭头看她。
艾笙的眼眸被苍白的脸色衬得又黑又圆,“离婚的事情你好好考虑,我不是说说就算了”。
苏应衡吸了口气,“你先睡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第二天,艾笙起了个大早。
苏应衡从她的房间离开后,她就没再睡着。
吃早饭的时候,苏应衡没出现,艾笙几乎是松了口气。
她不想看到他。
吃完早饭,度假酒店经理到海景房来拜访。
经理没看到苏应衡,想着跟苏太太说也是一样的,“另外几个连锁酒店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迎接二位的光临”。
艾笙愣了愣,“什么连锁酒店?”
经理顿了一秒,奇怪,苏太太这事苏先生没跟她说过?
解释道:“二位的蜜月行程,一路上的行程都已经定好。连锁酒店是苏先生的产业,大家都盼着他能去呢”。
艾笙心里一阵酸楚,现在他们哪还是什么度蜜月的关系?
恨不得山水不相逢。
“撤掉吧”,艾笙扬眸说。
经理诧异地看着她:“这……这也是苏先生的意思吗?”
可是蜜月路线是苏先生一手定下来的,里面还藏着给苏太太的无数惊喜。
说不要就不要了?
艾笙点头:“最近有些事情,这个行程无限期推迟”。
经理心里不禁可惜,苏先生为了蜜月跟几个酒店的总经理开过好几次会的。
得,老板的话就是圣旨,他们做属下的,再可惜又有什么用?
经理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苏先生还没起床吗?”
艾笙神色淡淡:“谁知道呢”。
她不想再和苏应衡呆在一个地方,又对经理说:“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个机长,我想离岛”。
经理心里的怪异感觉越来越盛,她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苏先生的私人飞机并不属于酒店管辖,所以——”,经理为难地说道。
艾笙:“那就用酒店的飞机吧”。
经理终于按捺不住,问她:“您不和苏先生一起吗?”
艾笙淡淡笑了笑:“我为什么非得和他一起?”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进了花厅。
苏应衡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
看到艾笙还端坐在花厅里,他攥紧的手指才渐渐松开。
“苏先生”,经理一看见苏先生,微微躬身叫人。
苏应衡冲他点头回应。
见他脸色不好看,经理都不敢多看他的表情。
听苏应衡说:“你要是没事就先走吧”,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你要走”,他嗓音低哑地说道。
艾笙余光瞄见他状态很差,呼吸发沉不说,坐下后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就出现了。
她有些心烦意乱,折腾成这副样子给谁看?
眼不见为净,答话道:“嗯”。
苏应衡薄唇抿成一条线,轻声说:“过两天吧”。
“你可以过两天,我不想继续呆在这儿”,她语气异常坚决。
“这两天海上天气不好,气象台发了紧急预报,不建议飞机飞行”,他嗓子干得冒烟,端起她手边的水杯一气喝光。
艾笙心里更郁闷。
苏应衡咳了两声,问她:“你知不知道温度计在哪儿?”
“你生病了”这句问候在唇边转了转,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你自己问这儿的工作人员吧!”,艾笙板着脸,站起身就走。
苏应衡看着她的冷漠的背影,心里一凉。
嘴角不禁浮起一抹苦笑,都到这种时候,自己还能奢望什么?
她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他。
苏应衡在艾笙心中的形象彻底破灭。
她不相信他的话,特意去问酒店的人,气象局是否发布过预感,说飞机不能起飞。
得到肯定答案后,她丧气了好一阵。
流年不利。
不想和他呆在一座房子里,她回到海景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般到酒店去住。
过程中她害怕苏应衡会阻挠,所以动作很麻利。
不过幸好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现。
就在艾笙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有人按响了她的门铃。
她心脏一提,从猫眼看了看,是酒店经理。
打开门,还没等她问话,经理就焦急地说:“苏太太,您赶紧去看看吧!苏先生高烧到四十一度,昏睡不醒,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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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经理焦急的神色,她沉了沉气问:“找医生了吗?”
经理点头:“找了,不过这个时候,他可能更需要您”。
艾笙不禁心烦气躁,“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既然有医生在,我就不过去添乱了”。
经理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张着嘴,把本来要说的话给忘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岛上的医疗条件有限,医生说如果今晚不退烧,就要立即送到医院才行。可外面又开始下雨,怎么把人送出去,也是个大难题”。
他越说,艾笙心里越乱。
明明恨死他了,却又不自禁地担心。
她在心里骂自己,贱!你怎么这么贱!
他把一家人害得还不够苦?
此刻她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经理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等她心软。
艾笙都快把下唇咬破了,最终理智还是稍逊一筹。
她跟着经理往外走,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真的是最后一次!
到了海景房,苏应衡果真烧得人事不醒。
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白得起皮。
医生和护士正忙着给他上点滴。
艾笙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早上看着还没这么严重,只一个白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经理问说:“怎么样?”
医生:“最好同时给苏先生物理降温,退烧也更有把握”。
苏应衡喉咙上下动着,嘴里喃喃,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毕竟一年多,光从嘴型来看,艾笙就知道,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踌躇片刻,艾笙走到床边,用沾水的棉签在他嘴唇上润着。
医生忙活完了,就带人出去,经理跟着消失在门外,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应衡身上一阵阵地打着冷战。
全身就像被人锁住一样,动弹不得。
他闭着眼睛,眉头就没松开过。
脚不知什么时候露在了外面。
艾笙走过去给他掖被子,突然发现被子的里层通红,是被血染湿的。
往他小腿上一看,倒吸一口气。
只见上面有一道几厘米长的口子,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浸血的皮肉往外翻着。
她看着都疼。
怪不得昨晚他身上滴下来的水都是红色。
伤口没处理过,肯定是医生没发现。
艾笙赶紧跑出去,又把医生给叫了回来。
医生看了直叹气:“怪不得烧得这样严重,伤口都发炎了。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幸好这时候发现了,否则这烧后天也退不了”。
艾笙听后,心有余悸。
消毒包扎后,医生就去了隔壁,让艾笙晚上有事就去叫他。
其他人都默认她会守在苏应衡床边似的。
艾笙一边给苏应衡擦白酒物理降温,一边心想,就是路边生病的野猫野狗她见了也会动恻隐之心,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就算她做慈善积福好了。
只要他一退烧,她就走!
幸好他的体温在持续下降,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用体温枪一量,只有三十八度了。
艾笙松了口气,出了卧室跟医生说后,对方也说没有大问题了。
这就意味着,到了她离开的时候。
艾笙特意对医生和刚进门的经理说:“我来过这里的事情,还请帮我保密”。
医生和经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苏太太,苏先生昏睡的时候都在叫您的名字。您要是不在,他肯定不好受”,经理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前两天还高高兴兴地办婚礼呢。
怎么转眼就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艾笙抿唇道:“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请大家谅解”。
见其他人迟疑点头,艾笙舒了口气。
她不想给苏应衡任何希望,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求相安无事。
她撑着伞,回到了酒店。
雨噼里啪啦下了半天。
苏应衡中午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下意识地找那道熟悉身影。
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门一响,他眼睛里燃起希望。
当看见进门的是酒店经理,失望显而易见。
苏应衡凝着脸,一把扯掉吊针,穿上鞋就去了隔壁。
房间里哪有艾笙的影子!
他心里一急,慌忙走到衣柜前,她的衣服不见了。
苏应衡眼睛赤红,扭头朝经理吼:“她人呢!去哪儿了!”
经理被他吼得心脏发颤,“苏太太搬到酒店去住了”。
苏应衡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有小小的庆幸。
还好,还好她没走。
苏应衡喉结动了动,“她……知道我生病吗?”
黑亮眼眸的逼视下,经理心里一慌,脱口道:“知道”。
苏应衡眼里的光亮刹那灰飞烟灭,她知道却不肯来看自己一眼。
果真不管他的死活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经理想解释两句,可又想起答应了艾笙保密。
最后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咽。
这天他哪儿也没去,就等在房间里。
可等到天黑,艾笙也没来。
不仅如此,连个电话都没有。
第二天,天气终于放晴。
艾笙心里憋着郁气总算稍稍散了一些。
终于可以出岛了。
可当她打电话给经理,对方却说飞机在检修,得等到明后天。
她片刻都不想多呆,可难道要命令别人将检修停下来吗?
把心里的烦闷压下去,她只能说:“好,那我再等等”。
经理瞄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男人,又战战兢兢地提起:“那个……苏先生的病情有些反复,还是不怎么舒服。要不您来探望一下,他被人关心着,病也能好得快一点儿不是”。
上一次艾笙就警告过自己,那是最后一次。
她不在意地说:“发烧反复,是正常现象。你和医生都在,他不会有什么问题。要不是很严重,不用跟我说他的事”。
说了声再见,她利落地挂断电话。
经理余光瞄见苏应衡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默默把手机握紧。
您生气归生气,千万别摔我手机……
岛上的下午阳光灿烂。
艾笙憋着房间里,脑海里不断交替着母亲死时的惨状和苏应衡生病时苍白的脸色。
两个景象如果幻灯片一样交替,拉锯,都快把她劈成两半。
艾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换了衣服,出门溜达换气。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棵凤凰树后面的花园。
里面专人管理,姹紫嫣红,十分整洁漂亮。
艾笙看见有几个身穿酒店制服的女孩子正在摘花,编织成花环,便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们忙碌。
“苏太太出来散步啊?”,有个圆脸女孩子率先打招呼道。
岛上民风纯朴,人都好了很多心机。
艾笙“嗯”了一声,“别招呼我,只管忙你们的”。
几人便真的安静做事。
艾笙一抬头,看着粉色云霞般的诺尼花问:“这么漂亮的花,为什么不摘来编花环?”
圆脸女孩答:“太高了,我们够不着”。
艾笙跃跃欲试,往上仰头一跳,结果连枝桠都没碰到。
她只好讪讪地抿唇。
圆脸女孩子同情地看着她:“如果苏先生那样高的个子,就不是问题了”。
一听苏应衡三个字,艾笙什么心情都没了。
她转身往花园外面走,路过凤凰树的时候,余光瞄见海景房落地窗后的窗帘,微微晃动。
大概是她眼花了吧。
晚上在酒店餐厅对付了一顿,艾笙回到酒店,就看见自己房间门口的把手上挂着一个满满点缀着诺尼花的花环。
粉嫩的花瓣,直戳少女心。
谁放在这儿的?
艾笙左右探了探,没有什么奇怪身影。
她划卡进了门,就看见一道修长身影窝在沙发上。
艾笙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来招惹她做什么!
苏应衡身体动了动,睁开眼睛。
他是真睡着了。
这几晚除了高烧昏睡,他基本没有睡着的时候。
一到她房间,周围都是她甜丝丝的味道,睡眠立刻奔袭而来。
苏应衡捏了捏眉心,没起身。
艾笙冷然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苏应衡指了指她手里花环:“送那个东西”。
花环立刻变得烫手,艾笙把它扔到了茶几上。
见她这副态度,苏应衡脸沉了下去。
“就这么讨厌我?怕我身上的感冒病毒传染给你?”,他下颌绷得死紧。
艾笙抱着手臂,撇开眼,“你都知道,何必要问”。
苏应衡盯牢她:“你是不是……是不是恨不得我病死算了?”
她一副不耐烦的神气:“你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
苏应衡铁青,“荀艾笙!”
吼完他就后悔了。他有什么资格奢望她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他?
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失望。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她抛在脑后,最后在她记忆里,腐烂得成了一堆渣滓。
苏应衡低声说:“对不起”。
“不用你对不起,只需要你离我远点儿,行吗?”,她的眼神很绝情。
苏应衡几乎要心灰意冷,“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又绕回了原点。
“就是……就是来看看你”。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她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
苏应衡交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是不是等我真的病得快死了,你才会正眼看我?”
艾笙“哈”了一声:“少自作多情,你烧得脑袋都糊涂了,我心里连点儿浪花都没有。你如果真是快死了,那也是老天爷在惩罚你这个噬血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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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两更,不过要稍稍等一下下。比起上一本,我赶脚这次的虐不是很沉闷,元芳,你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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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了个大早,把东西收拾好。
酒店的侍应生帮她拿着行李,到了汽车旁。
酒店经理出来送她,除了几句欢迎她下次再来的客套话,终于苦着脸道:“苏太太,抱歉,昨天我说漏嘴,苏先生知道您那天晚上照顾他的事情了”。
苏应衡昨晚喝得大醉,经理带人把他从酒店送回去的。
经理见他因为苏太太的冷情而伤心欲绝的模样,就嘀咕了一句:“您高烧那晚她还担心得不得了呢,怎么就成这样了?”
本以为苏应衡醉得人事不醒,结果他头一抬,眼睛闪出亮光来,揪着他把话说清楚。
事情是他捅出去的,经理心里过意不去,便特意向艾笙道歉。
反正她都要走了,苏应衡知道也没什么。
艾笙扯了扯嘴角,“不用放在心上,再见”。
她上了车,往机场去。
岛上的机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外观看起来比其他机场豪华很多。
飞机是经理替艾笙预约的,按理,只有她一位乘客。
结果一上去,她立刻转身。
苏应衡叫住她:“怎么,我能吃了你?”
艾笙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这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你说呢”。
艾笙深吸一口气:“你明明有私人飞机,用不着到这儿凑热闹!”
“你的热闹,我想来凑一凑”。
艾笙恼怒不已:“不可理喻!”
她说完就要下台阶。
苏应衡腿比她长,几步上来,拉住她的手腕:“你明明没有那么讨厌我”。
艾笙冷笑:“我的确不讨厌你”。
他眼里亮得吓人。
她接着一字一顿,“我恨你!”
苏应衡脸色一僵,像是要印证什么,急忙道:“你恨我,为什么在我高烧的时候那么担心!你不是本应该盼着我死吗!”
一下子被他揭出来,艾笙心里像被人捅了个大窟窿。
是啊,她是有多贱,面对让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还要担心他的死活!
艾笙像被人踩到尾巴,脸色都变了,“啪”地一声,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苏应衡骤然愣住,脸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他还没反应过来,艾笙又自扇了两巴掌。
她雪白的皮肤上,霎时巴掌印重叠。
“你干什么!”,苏应衡喊了一声,急忙握住她的手腕。
艾笙扎好的头发在大幅度的动作中散到了额前。
“满意了吗?”,她看着他的眼睛。
苏应衡满眼惊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握着她的手拍在自己身上:“你要打就打我,我绝不还手!”
艾笙手握成拳,对抗着他的力道,心里一酸,眼泪滑了下来。
“你别逼我了,求求你!你别逼我了!”,她哭得喘不过气来,恨和爱将她逼得快要崩溃。
苏应衡一阵钻心的疼,“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艾笙不要走,我知道,你想离开我”。
艾笙推开他:“到了现在,你以为我还能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你的心那么宽,把我的家人逼到穷途末路,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地和我结果!无耻!你无耻!”
她越说越愤怒,目光如刀。
苏应衡掐住她的肩膀,眼眸深得像漩涡,“既然你已经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那好,我就把你拴在自己身边,绝不会放你走。孽是我造的,就要把它造到底!”
艾笙一阵发抖,只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放过她!
她一阵气紧,脸上青白交加,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似的。
身体一软,不自禁地往后仰。
“艾笙!”,眼见她要滚下阶梯,苏应衡赶紧拉住她。
艾笙撞进他怀里,一副有气进没气出的样子。
苏应衡赶紧抱着她到了真皮躺椅,大声叫医生。
幸好因为他并没有好完全,随行了一位私人医生。
他一叫人,立刻就传来快速走动的脚步声。
苏应衡看着毫无意识的艾笙,发现自己手都在抖。
医生查看一番后说:“气极攻心,再加上贫血,一时大脑缺氧”。
苏应衡紧张地问:“没有大碍么?”
医生说:“这种亚健康状态如果持续下去,就会出大问题。平时还是多注意,宽心静养”。
苏应衡稍稍放心,拉着艾笙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伸手碰了碰她脸上的红痕,像被烫到一样,立即缩了回来。
苏应衡眼眶又热又胀,等医生一走,忍不住喃喃地说:“你怎么这么傻,拿我的错误惩罚你自己。傻瓜,早就叫你不要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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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写这一章了,因为十点半编辑就停止审核,咱明天再会吧。这一阶段会很快翻篇,大家稍安勿躁哦~(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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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里是八号公馆。
已经回来了啊……
她脑袋犯晕地撑起身来,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严阿姨端着粥进来,把东西搁下说:“没事了吧?”
艾笙摇头。
严阿姨说:“刚才医生确定你没大碍,苏先生才放人走的。我看他真是急得不行,脸都白了”。
艾笙一脸木然,默默听着不做声。
她没什么胃口,虾仁粥吃下小半碗,就搁下了。
洗漱过后,她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证件,随身物品。
苏应衡进来,就看见她正在把东西往行李箱装。
“你干什么!”,他一个箭步上来,将她的行李箱夺过来。
艾笙被这一拉扯,差点儿摔在地上。
苏应衡赶紧将她扶起来。
“哪里不舒服?”,他打横将艾笙抱起来,送回床上。
“放开我!”,艾笙挣扎着要下地,眼睛黏在行李箱上。
苏应衡抿唇:“你身体还没好,造什么反”。
“不用你管!”
他冷笑:“户主写的还是我的名字”。
“很快就不是了”。
苏应衡被她气着了,眉宇间挂了一层霜。
艾笙到了床上,又要下去。
苏应衡一脚将她的拖鞋踹出门外。
艾笙鞋也不要了,脚还没沾地,就被他按在床上。
苏应衡将她翻了个身,背面朝上,在她臀上打了两下,“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果然是撕破脸,他也不用装温柔了吗?
艾笙思绪混乱,心里和臀上麻酥酥的疼痛让她脆弱不堪。
她一动不动,眼泪将枕头浸湿了。
苏应衡察觉到她的异样,赶紧将她翻过来。
她脸上像被泪水洗过一遍。
他心里一急,“怎么了?我……我没有用力”。
艾笙将小臂搭在眉骨上,闷闷地说:“你这样没意思,明明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苏应衡全身霎时绷紧,脸色僵住:“可是,放你走我做不到”。
艾笙冷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都能信手拈来,这种事情却做不到?苏先生,你也太小看你自己”。
苏应衡嘴唇颤了颤,喉咙发紧,“对不起”。
这句话,一直想对她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早知道会对不起我,为什么要娶我!现在看我这么痛苦,你是不是很得意!把我妈妈害死了还不够,连我的人生也要一并毁掉!”
苏应衡眼里划过剧痛,“我只是想要弥补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艾笙讥讽一笑:“那苏先生真是高看我”。
苏应衡嘴唇动了动,“你身体虚弱,不要动气”。
艾笙脸色冰冷:“有你在面前,我定力还没好到心如止水”。
苏应衡撑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闷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住在隔壁”。
艾笙:“我要回束州”。
苏应衡抿唇:“给我几天时间,把京城的事情交待清楚,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和你没关系,我一个人回去”。
苏应衡神色黯了黯,“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以前没有你,我还不是活得好好地。以后分开的日子长着呢,慢慢开始习惯吧”。
苏应衡豁地扭头,目光如牢,“我说过,分开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
艾笙扯了扯嘴角,“两人在一起很难,分开还不容易?”
苏应衡目光深得噬人:“只要我不同意,这事就没商量”。
艾笙快要崩溃:“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说这种话!”
苏应衡沉默,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但这一放手,他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一想到她从自己生活里消失,苏应衡就异常难受。
他受不了这个。
两只手紧握成拳,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说:“你休息吧,晚安”。
艾笙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一阵憋闷。
她冷眼盯着男人落寞离去地背影,牙关紧咬。
他到底要怎么样!
第二天,艾笙起了个大早,可不想和苏应衡碰上,便在卧室里磨蹭许久才出去。
幸好他已经去上班,艾笙拖着行李箱下楼,严阿姨见她这副架势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儿?”
严阿姨说不准是苏应衡的眼线,艾笙只说了句:“回束州”。
严阿姨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先生从昨晚就没怎么吃饭,脸色差极了。您炖的汤他最喜欢,要不要……”
她还没说完,艾笙就说:“不用”,祸害遗千年。
严阿姨确定,两口子是真不对劲。
要是以往先生有什么不对劲,太太忙上忙下地照顾。
今天却一副冷心冷肺的样子。真是愁人。
吃了饭,艾笙就直奔机场,结果却没能取到票。
工作人员告诉她,她的身份被机场,车站通报成黑名,禁止离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手脚。
她拖着行李,坐在机场的休息区,不知道该去哪儿。
眼前人来人往,她觉得自己无家可归。
不想回到那个充满苏应衡气息的地方,她在机场一坐就是大半天。
快到晚上,艾笙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曹欣。
刚要按下接听键,对方已经挂断了。
艾笙抿唇,回拨过去。
曹欣很快接了,一开口就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打错了。没打扰你度蜜月吧?”
曹家和周家是世交,艾笙和苏应衡的婚礼,曹家姐妹也到场了的。
艾笙低声说:“我已经回京了”。
曹欣诧异不已:“这么快?”
艾笙“嗯”了一声。
“不是说要去好些天吗?”
艾笙苦笑:“一言难尽”。
曹欣十分知趣,没有深问。
听她语气郁郁,便问:“要不要出来玩儿?你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艾笙不想去什么吵闹地方,刚想拒绝,脑子里弹出一个想法,转而一口答应。
她走出机场大厅,把行李箱拉到自动门旁边的墙壁前。
不久便有两个男人追了出来,在外张望。
当看见艾笙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垂下眼。
暴露了……
艾笙上前问道:“苏先生派你们来的?”
两人只是打招呼:“苏太太好”。
还真是忠心,到这会儿都不肯提苏应衡。
艾笙把行李箱推到他们手里:“帮我把东西拿着”。
趁两人发懵,艾笙已经扬长而去。
曹欣她们正在一个俱乐部狂欢,艾笙去的时候,包间里已经笑闹声沸腾。
“苏太太来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叫喊了一声。
这下无数道好奇的目光,都聚集在艾笙身上。
苏应衡结婚在上流圈子里震动很大,艾笙则成了众人心目中典型的灰姑娘。
没见过她的,自然好奇。
曹柔将艾笙拉到旁边坐下,刚没说两句话,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曹欣激动之色溢于言表,“姐妹们,那个蓝眼睛脱衣舞男来了,还在这儿素着干什么,赶紧出去给眼睛开荤!”
一群女孩子眼睛都亮了,既然在这种地方,也没必要继续矜持,起身往外去。
曹欣这才发现,艾笙来了,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去。
“虽然苏先生颜值逆天,不过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当了少妇,更不能亏待自己”,她挤在人群中,像只鱼一样穿梭。
很快就到了五光十色的舞台旁的一张酒桌。
酒桌离舞池很近,人群跟着台上的人火热扭动。
场子里溢满了过剩的荷尔蒙。
艾笙看着她们钻入舞池,有的还专门跑到舞台前,向只穿了裤衩的舞男飞吻。
就着这些场景下酒,艾笙很快解决掉半瓶白兰地。
烈酒灼心,难受得快要哭出来。
但机械的动作却停不下来。
艾笙眼睛变得迷蒙,声音和人都离她很远一样。
忽然地,她手腕被人拉住,吵闹的音乐中,曹欣在她耳边大喊:“一起跳舞吧,喝闷酒多没劲?”
艾笙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她扯到舞池中。
她木木地,不想动。站在舞动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当她瞄见大厅入口,苏应衡带着人正左右张望的身影,眼睛立马活了起来。
她眼睛本来就大而圆,带着笑意会显得亲近柔和;微微上挑,就是入骨妖娆。
艾笙随着音乐摆动身体,她节奏感很好,每个动作都同音符契合。
卖酒的女孩儿,得有技艺榜身。所以开工前会受到培训。
只是艾笙从未在其他人面前跳过罢了。
其实她跳得并不差。
摆头,扭胯,她的身姿有种说不出的轻盈美感。
不少男人围在四周,冲她吹口哨。
艾笙脸上带着醉酒后的酡红,嘴角的笑不知冲着谁。
见过她这副模样的男人,内裤里都像有一团火。
有个胆子大的男人,一上来就抓住艾笙的手腕,笑得不怀好意:“一个人跳有什么意思,我给你伴舞啊”。
话音刚落,就被人一脚踹飞。
艾笙一扭头,看见苏应衡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她无趣地扯了扯嘴角,刚要走,就被苏应衡一把抱起来扛在肩头。
周围一片惊呼。
被踢的男人忍痛过来算账,“你他妈谁啊!这是我的妞!”
昏暗的灯光下,苏应衡的面容不甚明了。
“滚!”,这个字几乎是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气势过于凛冽,将舞池的热度都冷却不少。
周围的人都被他身上阴沉的气息震得心中微颤。
苏应衡不顾艾笙的挣扎,将她了出去。
塞进车里的动作,毫不留情。
车里有些闷,艾笙呼吸两下胃里就开始翻腾。
她伸手开车门,却被苏应衡拦住,他压抑着怒气:“你还想去哪儿!”
“我想吐”,她颤着声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刚把手放开,艾笙就跳下车,她顺着路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你给我回来!”,她听到苏应衡在身后怒吼。
要不怎么说喝酒碍事呢,她没跑出十米远,就被苏应衡抓了回去。
艾笙气喘吁吁,地将手撑在膝盖上。
腿短真是个致命劣势啊……
苏应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玩儿吗?”
艾笙一声不吭,朝汽车方向走去,沉默着上了车。
苏应衡紧随其后,他的侧脸绷得轮廓立体。
艾笙闭目养神,摆明了不想说话。
苏应衡沉声问她:“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
艾笙脸朝着窗外,“不关你的事”。
苏应衡咬着牙,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敢在一群虎视眈眈的男人面前热舞,嫌她这只小白兔不够可口?
苏应衡冷声道:“没有下一次”。
艾笙终于忍不住爆发:“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要回家!”
“有我的地方,你才有家”。
她气得脸色涨红:“过于自信就是厚颜无耻!”
苏应衡抿唇:“我说过,过了这几天就回去”。
“我也说过,死也不想和你一起!”
苏应衡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眼神都颤了颤。
她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却咫尺天涯。
回到八号公馆,艾笙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看见房间里被送回来的行李箱,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果真把她当犯人一样看守。
半夜里,艾笙胃疼得额头直冒汗,她爬起来吐了一次,漱了口下午找胃药。
结果底楼灯火通明,厨房还有厨具碰撞的声音。
她没兴趣知道苏应衡在干嘛,抠了一颗药干吞下去,把家庭药箱收好。
“身体不舒服?”,刚站起来,身后便传来男人略带紧张的询问。
艾笙没答话,像没看见他,经过他身边往楼梯口走去。
苏应衡拉住她的手腕,“吐过?”
艾笙不耐烦地挥开:“既然你非要把我带回来,就得照我的意思。你活你的,我活我的,两步干涉,可以吗?”
苏应衡面不改色,“再怎么样,那天我发烧你也照顾过我……”
说到一半,猛然想起她不喜欢自己提这事。
果然,她脸色愈加难看。
苏应衡抿唇不作声了。
艾笙扭身就走。
苏应衡叫住她:“我……煮了粥”。
她淡淡地说:“苏先生的粥,我喝不起”。
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苏应衡回到厨房关掉火,把厨房冰箱上贴的那几张食谱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既不能出京,出门又有保镖监视。
艾笙索性不出门了。
但只要苏应衡回来,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他每天都会回家,两人分明在同个屋檐下,却一连三天没见过面。
这天严阿姨像前几天一样,来敲的卧室门:“艾笙,赶紧起来吃饭吧。晚了午饭又吃不下”。
艾笙隔着门说不饿。
“先生正等着呢!”
就是因为他等着才不下去。
艾笙一听到关于苏应衡的事情,就气血上涌,她克制着烦躁说:“您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严阿姨再次敲门:“先生走了”。
艾笙舒了口气,“哦”了一声,扒了扒头发,打开门。
结果下楼一看,苏应衡正在门口换鞋。
两人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这叫走了?
除了心狠手辣,现在连骗人这种低能招数都使出来了?
艾笙饥诮一笑,扭头又要上楼。
苏应衡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让她不开心。
明知道她不会有好脸色,本能还是战胜理智,朝她走了过去。
他动作很快,挡在了她身前。
艾笙气得要命,咬牙道:“骗子!”
苏应衡拧眉:“什么?”
她冷笑:“不是走了么,骗人很好玩儿?”
他凝声道:“我什么时候骗你?”
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意思是“还用我说”。
苏应衡最近身体一直不舒服,声音都是哑的:“我没有。被你讨厌的滋味太难受,我怎么还敢?”
艾笙喉咙硬得发疼,她还以为自己眼泪流干了,结果这会儿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撇开脸,“不用狡辩,没什么意义。你的话,我不会再相信”。
苏应衡喉结动了动,轻声说:“对不起,是我想要的太多”。
艾笙笑不达眼底,“所以啊,看清现实,尽快放我走。省得相看两生厌”。
他声音低低地,“不会”。
艾笙不解。
苏应衡又说:“看着你,没有讨厌的时候”。
艾笙鼻尖一酸,哽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垂眼绕过他,等两人的身体错开那一刻,眼泪陡然滴了下来。
艾笙回到房间,扑倒在床上,哭得难以自抑。
“咚咚”,掩着的门被敲了两下。
艾笙赶紧擦掉眼泪,坐起身。
便看见严阿姨面带歉意站在门口。
她向艾笙坦白道:“太太,刚才不是苏先生让我来骗您说他走了。是我……是我自作主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看向严阿姨:“为什么要骗我?”
严阿姨为难一阵,还是照实说了:“先生这几天每天都等着您,吃饭。隔几秒就要往楼上望望。您不下来,他几乎都没怎么碰过那些饭菜。才几天,人就瘦了一大圈儿。我在这家里帮佣很多年了,从没见过他这样魂不守舍。所以……所以就想,如果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艾笙沉默一会儿,平淡道:“这事儿,您以后不要再管”。
严阿姨欲言又止,末了还是点头。
闷在家里好些天,艾笙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她换了件衣服,出门散布。
没走远,只在别墅区内溜达了一会儿。
别墅区里有个小型的游乐场。
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开,艾笙听着,心里的郁气也暂时忘掉。
她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不知不觉地出神。
不一会儿,手上一阵温热濡湿的触感。
她陡然缩手,看见一只吐舌的萨摩耶偏着脑袋看着自己。
艾笙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脸上是湿的。
随手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她俯身凑近呆萌的大白狗:“你好啊”。
萨摩耶嘴角往上咧,是个很端正的笑容。
狗狗真是治愈啊,艾笙一边想着,一边在它脑袋上摸了摸。
“小金鱼!”,一道好听的男声突然喊道。
萨摩耶条件反射般地,扭身朝男人跑去。
小金鱼?
一条狗叫小金鱼?
艾笙哭笑不得。
小金鱼趴在男人脚下,牙齿咬着他的裤脚朝艾笙那边去。
“它好像很喜欢你”,男人走近后对艾笙说道。
在这里看见池宇盛,艾笙有些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池宇盛指了指周围:“很多人都在这儿”。
所以,他的出现并不奇怪。
小金鱼摇着尾巴跟着过来了,乖乖地趴在了地上,将下巴搁在了艾笙脚背上。
艾笙穿着一双凉鞋,柔软的狗毛在皮肤上的触感很舒服。
她笑了笑,“它好可爱”。
“不开心?”,池宇盛眯着眼睛问她。
艾笙脸色顿了顿:“很明显吗?”
池宇盛摇头:“小金鱼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如果你不开心,它就会安慰你。就像现在”。
艾笙惊奇地张了张嘴巴。
池宇盛笑:“骗你的”。
艾笙懊恼地看他一眼。
“像你这么单纯的人,真是少见”,他一笑,两颊有很深的酒窝。
可并不会给人阳光大男孩儿的感觉,反相地,他很深沉。
艾笙:“是这个世界的坏人太多,才把我衬得单纯”。
池宇盛耸了耸肩,“感觉你并没有把我当做好人”。
艾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忽然想起来问:“你送我的画,夹着一张信纸”。
池宇盛惊奇:“有吗?”
艾笙盯牢他的表情,“你都说了,我很单纯。单纯的人不撒谎”。
“那有可能……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吧”,他脸上的酒窝又露了出来。
他这么直接,倒让艾笙无言以对。
直觉告诉她,池宇盛这个人绝不简单。
一见钟情?
恐怕沉浸在爱情童话里的女孩子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而她的童话,已经破灭了。
“既然不开心,要不要释放一下?”,池宇盛提议道。
艾笙看向他,等着下文。
“带你去个地方”,他站起身,等她回应。
艾笙淡淡地说:“我好像找不出跟你一起去的理由”。
池宇盛兀自一笑:“我们都看苏应衡不顺眼,所以算是一伙的。这样,能说服你吗?”
艾笙心里疑窦丛生,她敛眸想了想,最终答应点了头。
她倒要看看,这个池宇盛有什么花样。
池宇盛眼力过人,知道艾笙信不过他,便让艾笙的司机送他们去朝阳公园。
到了蹦极台底下,艾笙才知道他所谓的“放松”是什么意思。
她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亚洲第一高的蹦极台,相当于从二十层楼上跳下来。
对于她这种恐高人氏来说,会死人的好不好。
就在她腿肚快抽筋的时候,池宇盛已经把票买好了。
“这到底是散心还是散命?”,她看着刚跳下来的人那副惨状,不禁说道。
池宇盛对她说:“那么严重”。
艾笙好后悔,为什么要和他来这儿。
池宇盛劝她:“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怕了,还有什么事情能为难你?”
见她不吭声,又激将道:“还是说,你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
艾笙舒了口气,“好啊,试试吧”。
她连恐高都不怕了,也会有勇气头也不回地离开苏应衡吧?
就在她已经下定决心的时候,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便衣保镖忽然走上来对艾笙说:“苏太太,苏先生要和您通电话”。
艾笙见保镖脸色略带紧张,就料到苏应衡说话的语气肯定不会好。
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还是不要殃及其他人比较好。
艾笙接过手机,就听苏应衡寒声道:“恐高还到那种地方去,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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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压制着怒气,缓声道:“早告诉你,池宇盛不是简单人物,离他远一点”。
艾笙直接被电话挂断。
还给保镖的时候,她跟对方说道:“如果苏先生再打来,就跟他说我不在”。
说完艾笙和池宇盛一起登上了蹦极台。
到了上面,才知道有多恐怖。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从台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心脏都快停摆。
直到被放下来,她整个人都天旋地转,腿脚发软。
池宇盛扶着她,“你刚才从上面跳下来时喊,苏应衡是大混蛋。你们夫妻俩出问题了?”
艾笙心里一顿,趁她头晕目眩,套她的话?
她笑了笑:“你不也说看苏应衡不顺眼,刚才跳下来的时候,你也该喊一喊,很爽”。
艾笙避重就轻的功力不俗。
池宇盛低声一笑,把她扶上车,启程回去。
汽车开进别墅区,后面就跟了一辆黑色宾利。
等汽车停下,池宇盛下车,他看向车内的艾笙,似笑非笑地问道:“不是说讨厌苏应衡吗?”
艾笙愣住,总觉得这个男人蠢蠢欲动。
果然,他一手撑着车门,上半身探进车内,跟艾笙靠得很近。
两人的脸,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池宇盛低声在她耳边说:“有缘再见”,便抽身站直。
他一抬头,就看见苏应衡面色阴鹜地走了过来。
池宇盛冲苏应衡扬了扬眉,含笑说:“苏太太的口感不错”。
话音刚落,迎面挨了一拳。
苏应衡盛怒之下的力道,可想而知。
池宇盛一个趔趄,要不是有准备,恐怕已经倒地。
流血的嘴角扬了扬,“苏先生的定力也不过如此”。
“你他妈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苏应衡眼底聚集着风暴,一个箭步过去,揪住池宇盛的衣领。
艾笙听到车外的响动,赶紧下去,挤到两人中间。
苏应衡手还握着拳头,而池宇盛却狼狈得嘴角带血。
优势劣势一眼分明。
艾笙挡在池宇盛面前,对苏应衡道:“你干什么!”
苏应衡目光沉得吓人,看着她,压低嗓子:“过来!”
艾笙不配合,继续声讨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池宇盛站在艾笙张开的手臂后面,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对苏应衡挑衅地笑了笑。
苏应衡咬紧后槽牙,腮帮的菱角都出来了,“过来,趁我还能好好说话之前”。
“除非你能保证,你不会再动手”。
苏应衡冷眼瞧她:“怎么,怕他不是我的对手?”
艾笙皱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
苏应衡都快被她气死了。
他都忍得快爆炸,还冲动?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这时候池宇盛已经被大卸八块。
苏应衡深喘了一口气,拎起艾笙就走。
艾笙被他带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快要跌倒,又被他及时扶住。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终于回家,苏应衡将她扔到沙发上,高高的个子立在她面前,抱着手臂时的影子垂到了她身上。
他居高临下,艾笙很有压力。
苏应衡冲她抬了抬下巴,“为什么要和他搅和在一起?”
“和谁搅和都比和你一起好”。
他把她当什么了,私有宠物?
苏应衡脸色更加难看,突然俯身,手撑在沙发脊上,和她贴近。
“我很生气”,他黑亮的眼眸里垂着她的倒影。
他的气息异常迫人,侵占了艾笙的所有心神。
她喉咙发干:“那……那又怎么样?”
苏应衡嗓音狠厉起来:“刚刚他对你干什么了!”
艾笙撇过头,“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那么护着他?”,他捏住艾笙的下巴,让她同自己对视。
下巴上的钝痛,让艾笙心生抗拒,“就算他跟我有什么,又能怎么样!”
苏应衡脸色铁青,捧住她的脸,狠狠吻上去。
他力道很重,像是在对艾笙上刑。
之后又开始咬她的嘴唇,艾笙吃痛地捶打挣扎,但男人皆无动于衷。
“不要……”,她推拒着,两人的嘴唇分开没有一秒,又被他咬上来。
艾笙闻到一股铁锈的味道,疼得眼泪掉了下来。
等她像个木头人般放弃抵抗,苏应衡才放开她。
理智渐渐回笼,他气息不稳,像是伤得比她还重。
苏应衡像只被抛弃的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侧脸,哑声说:“对不起,我刚刚气坏了”。
艾笙抽噎着,一动不动。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地躲避。
苏应衡追着她,哑声问:“你是不是……心里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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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被她一把推开,眼睁睁看她匆忙逃离的背影,就像逃避某种病毒。
一瞬间,他像被人拿捏住了呼吸。
艾笙发现,和苏应衡同住一个屋檐下越来越困难。
她急于想要逃脱苏应衡的控制,眼不见心不烦。
可事到如今,除了得到苏应衡的首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趁有空,她到传媒大学将自己转回A大的资料递了上去。
转眼都快开学,学校的寝室已经有人住进去了。
艾笙交完钥匙才后悔,早知道就先不交,还能进去住几天呢!
正懊恼着,肩膀突然一沉,有人拍了拍她。
艾笙扭头一看,是何道娴。
“室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了?”,离正式开学还有一星期呢。
何道娴陪着她往前走,“我暑假申请留校,在京里做兼职”。
艾笙心里陡然敞亮起来:“那我能不能和你在学校住两天?”
何道娴奇怪:“你在京里不是有地方住吗?”
而且依苏应衡的背景,肯定是个和皇宫一个级别的地方。
艾笙干笑两声:“说来话长”。
何道娴也没有刨根问底,很爽快地答应了。
艾笙问她:“那你在哪儿兼职?”
何道娴迟疑片刻,才说:“在一个夜总会里当服务生,最近在收集相关的素材”。
她停顿的几秒是在犹豫要不要跟艾笙说出事情。
毕竟大家会觉得夜总会和学生的身份很不搭。
何道娴也怕别人会看轻自己。
可当她看见艾笙脸上一点惊奇也没有,便放了心。
艾笙:“上次就是在俱乐部里,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你竟然没有心理阴影?”
何道娴做了个亮肌肉的动作,“我可是个女汉子”。
玩笑后又说:“这次我学精了,每次去之前都把自己画丑一点儿。那些富豪都懒得看我一眼”。
艾笙被她逗得大笑。
笑之后才恍然记起,这种表情已经脱离她的生活好一段日子。
原来,果然离开他才会变得轻松吗?
住的地方解决了,艾笙自在不少。
她将自己原来那个寝位打扫了一遍,铺上床单,晚上就可以住下了。
这时候食堂还没有开始营业,她就在后街解决了一顿。
刚吃完就接到何道娴的电话,“艾笙,能不能借点儿钱给我?”
艾笙问:“怎么了?”
何道娴说起来就一肚子的气:“我负责的包间里,有个客人喝醉了,忘记结账,我就提醒了一句。他就开始撒酒疯,说我污蔑他泡霸王妞儿,把包间给砸了。最后还投诉我,经理惹不起那人,让我给人道歉不说,还得把夜总会的损失给填上”。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艾笙也不禁替何道娴捏了一把汗。
怕何道娴出事,艾笙就亲自走了一趟。
到了地方一看,包间里果然一片狼藉。
唯一幸免的是真皮欧式沙发,因为上面坐着始作俑者的狐朋狗友。
一群人皆晕晕乎乎,醉生梦死,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哟,这妞儿正点,不过看着有点儿眼熟。呵,十八线小明星?”,唯一站着的那位说话时舌头都捋不直。
见何道娴抿唇,艾笙就知道是他砸的东西。
“东西谁砸的谁赔钱,这规矩没谁不知道吧?”,艾笙抱着手臂,对那人说道。
男人冲经理抬了抬下巴:“这谁啊,连我韩……韩少的面子都不卖,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这位经理就是个小头目,如果不是何道娴的直系上司,也轮不到他接待苏太太。
韩少在他眼里是个人物,但在苏应衡面前,恐怕连号都排不上。
孰轻孰重,经理掂量得很清楚。
立即正色对韩少说:“这是苏太太”,然后又指了指何道娴,“这位是苏太太的同学”。
韩少喝成了大傻子,脑子里根本没分析出苏太太是谁。
“啪啪”地拍着巴掌:“苏太太啊,幸会,幸会!
艾笙一脸无语。
拍过之后,他脸上的笑没了,醉酒后的蛮恨更可怕:“苏太太又怎么样,反正老子不当这个冤大头!”
经理劝道:“韩少,您这又是何必……”
那帮人开始起哄:“没钱!凭什么我们出!明明是你们这儿的服务生不懂事!”
他们情绪很激动,双方开始拉扯起来。
即使有保镖挡架,艾笙也差点被人挤得摔倒。
她忙着稳住身形,没看到有人趁机往她包里塞了个东西。
就在场面一团混乱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不许动!都都给我停下来!”
众人扭头一看,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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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举报你们携带违禁物品,例行检查,请大家配合”,其中一个穿着制服中年男人中气十足地说道。
一听这话,韩少那帮乌合之众皆面面相觑,心里七上八下。
男女分开检查,被带到不同房间。
艾笙也在现场,倒了血霉被拖下水,只能检查完之后才能走。
女警察也看出她和其他人不是一伙儿的,还安慰说:“很快就好了,别担心”。
艾笙点头“嗯”了一声。
结果和韩少一起的女人身上没搜出什么,倒在艾笙包里搜到了一小袋白色粉末。
女警察看她的目光立即变了,把她带到警察局去检验。
何道娴跟着一堆人追出去:“她是无辜的!那东西肯定不是她的!你们弄错了!”
中年男警察说:“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小姑娘,你朋友如果真的无辜,很快就会回去的”。
何道娴急得直跺脚,直到有两个穿着衬衣西裤的男人过来对她说:“苏太太不会有事的,苏先生已经去接她了”。
事实上,苏应衡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艾笙被带下车,他已经在警察局局长办公室喝茶了。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艾笙验了尿之后,就被人带到了他面前。
苏应衡搁下茶杯:“李局长的茶不错,不过不在这种情形下品尝,可能味道会更好”。
李局长理解地点头。
艾笙听着他们说话,低头看脚尖。
“人我先带回去了,给李局长添麻烦了”,苏应衡淡淡说道。
李局长客套地说:“苏先生别放在心上”。
苏应衡起身之后,没看艾笙一眼,大步走出办公室。
艾笙冲李局长点了点头,也跟着出了门。
她以为苏应衡已经下楼去,结果他修长的身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微暗的灯光中,他的眼眸闪烁不明。
估计气得快肝裂了吧……
艾笙宁愿他不要这么这么积极地来捞她,这样她心里就能一心一意只剩下恨。
可出乎意料地,苏应衡宽大的手掌放到了她头顶,轻声说:“吓着了吧?”
艾笙诧异地抬头,连躲避都忘了。
她手指捏紧,又把眼睛垂下来。
苏应衡也没想过她能回应自己,便说:“放心吧,污蔑你的那些人,一个都逃不了”。
他还是那样,一心一意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艾笙心里又苦又酸,睫毛轻颤。
“回家吧”,他想牵艾笙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苏应衡眼底稀疏的暖意刹那散去。
艾笙往后退了一步,“我已经把寝室收拾出来了。在回束州之前,都住在那儿”。
苏应衡呼吸猛地一顿,声音也冷下来:“大晚上我跑到这儿来,不是来听你说这种话的!”
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谁愿意走到这一步呢?
艾笙在眼眶里的泪水滴下来之前,说:“我先走了”。
她扭身大步往前,苏应衡比她速度更快,几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她。
“放开我!”,她压低声音说道。
苏应衡锁紧的手臂表明了他的态度。
“别走……”,他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你走得太远,我会找不到你”。
艾笙发现自己的挣扎没用,便渐渐安静下来。
苏应衡终于松开她,“学校住着不舒服,你住家里,我去别的地方”。
说完他率先下楼。
那晚苏应衡真的没有回八号公馆。
他没有回家的结果是,第二天他和一个网红先后从同一道公寓门出来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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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完毕,大家晚安哦,么么哒~( ̄▽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看着手机上的视屏,眼神快把屏幕戳出个洞来。
视屏里的光线虽然有些昏暗,但并不妨碍她一眼就确认那是苏应衡。
他和那个网红先后离开的时间间隔不超过半小时。
艾笙心情一落千丈,说好了不在意,但事到临头,真的很难……
手指插进发间,她将脑埋在膝盖间。
手机忽然响起来,梁嫣一开口就问:“那个臭小子在哪儿?”
她鲜少这样发脾气。
这次看见苏应衡的绯闻,着实被气着了。
还当小两口正在度蜜月呢,结果已经回来了不说,苏应衡还在婚礼之后惹出这么一挡子事儿。
外人会如何看待他?如何看待艾笙?
艾笙强打起精神,“他不在”。
听她情绪低落,梁嫣叹了口气,“你也别难过,这件事兴许有内情呢。有话好好说,啊?”
艾笙“嗯”了一声。
梁嫣又在电话里把苏应衡数落一遍,末了又让两人晚上回家吃饭,才挂断。
今晚上肯定是对苏应衡三堂会审。
艾笙撂开手机,随便吧。
按理说,处理这种事情是瑞信公关部的强项。
这次的流言蜚语却沸腾了一整天,恐怕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苏应衡出轨的事情。
下午艾笙下楼准备出门的时候,连严阿姨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同情。
艾笙避开严阿姨欲言又止的模样,径直走出门外。
拉开车门,意外地看到苏应衡占据了后排车厢的半壁江山。
艾笙踌躇两秒,还是坐了上去。
隔板已经被他升上去,有备而来。
艾笙静静等着。
果然,汽车启动没一会儿,苏应衡就嗓音低沉地开口:“看见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是不是骤然觉得轻松?讨厌的人,终于不会再缠着你?”
艾笙一哂:“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真是好笑,他做对什么了!
苏应衡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握紧,“你没看到网上的新闻?”
艾笙装傻,美目徐徐看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似乎真的不知道:“什么新闻?”
苏应衡目光带着力度,像是要把她吃透,看穿,“你果真两耳不闻窗外事”。
艾笙将耳边的头发挽到耳后,但那撮头发果真调皮,又恢复原状。
苏应衡一时心痒痒,看她没再管头发,强迫症犯了,伸手想帮她。
结果艾笙反应很激烈,脑袋一偏,冷声说:“别碰我!”
苏应衡脸色沉下来,从她厌恶的程度来看,肯定看过那个视频。
他寒声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口是心非”。
艾笙又往一侧挪了一下,与他离得更远,“师承苏先生的言传身教”。
苏应衡脸色发狠,微凉地指尖伸过去触在她脸上,“身教?床上的哪种?”
艾笙气得胸口起伏,拍开他的手:“你少无耻!”
苏应衡看她脸色都发青,把手收回来,身体坐直,忍着心里的胀痛,“你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
“你以为我们还是能开玩笑的那种关系?”
她毫不留情地提醒,两人之间的裂痕有多大。
苏应衡呼吸一紧,心脏直直往下坠。
他怕艾笙看见自己的神情有多难过,便淡淡地瞥头看向窗外。
沉默间,汽车开到了四合院外。
两人进门,家里的下人偷偷摸摸地打量他们的神色。
只见夫妻两个一路上毫无交流,都暗地猜想,恐怕往上的流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进了大厅,除了周楷理不在,其他长辈都坐着喝茶。
谁都没有说话,等艾笙他们进门,目光便落在两人身上。
梁嫣见老爷子脸色难看,便率先挑了个轻松一些的话题:“蜜月不是定了十几天的行程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说起这个,苏应衡就满腹不是滋味。
还蜜月呢,老婆都快没了。
周震哼了一声,将茶杯拍在桌上,“还当你沉稳拎得清,结果呢,看看网上的风言风语,说的多难听!才办的婚礼,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打谁的脸呢!”
才结束没多久的婚礼,在京里的热度还没消呢,结果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儿。
前儿别人还羡慕他一对佳孙佳媳,今天就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八卦。
周震老脸哪儿挂的住!
他目光如电,杀向苏应衡:“你跟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苏应衡余光瞄见艾笙表情,她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似乎毫不在意。
竟连半丝嫉妒,恼怒都没有。
苏应衡心底一寸寸地凉下去。
他最想解释的对象这么冷漠,费心费力地辩解给其他人听又有什么意思?
苏应衡几乎心灰意冷地说:“就是你们看见的那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在苏应衡没注意到时,睫毛颤了颤。
果然呢,哪个男人受得了长时间的冷战。
外面有的是柔情蜜意,红袖添香。
他也不是例外。
周震听到他漫不经心的语调后,怒气更盛:“你……你简直魔怔了!”
周楷琛还在一边添油加醋,“燕槐血气方刚,一时把持不住,也能理解”。
周震险些把杯子砸到他脑袋上去,“你这个当长辈的就没有竖立好榜样,好还意思在这儿阴阳怪气地说话!”
没想到战火引到自己身上,周楷琛脸上的笑意没了,“关我什么事,都是他爸传给他的基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所有事情,可不是皆因苏烨而起?
艾笙指甲掐进掌心,低头把脸上似恨似怨的脸色掩去。
苏应衡更是被人碰到伤疤,朝周楷琛喝道:“你闭嘴!”
周楷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哟,今儿你可真是鬼上身。连长幼都忘了!爸,你这可是眼睁睁看见的,我没冤枉他!”
周震也觉得今天苏应衡沉不住气,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说话再怎么不中听,也是你三舅”,周震沉声说道。
苏应衡默默听着,但一脸坚毅,绝不认错。
周楷瑞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外甥又犯轴了。
他只好把话题拉上正轨,“燕槐,你和那个女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把话说清楚,外人的想法不必管,但艾笙这里,你得有个交代”。
苏应衡薄唇抿得如同刀片。
她想要自己的交待么?
恐怕巴不得有女人颤上来,她也能解脱。
苏应衡板着脸:“没什么好交待的”。
他的态度像是故意触怒周震。
老爷子果然按捺不住,拍案而起,“你也走上这条邪路了!那天婚礼的时候,我怎么嘱咐你的,权当耳旁风?”
老人家的殷切祝愿,言犹在耳。
苏应衡当时真的以为,要做到不是件难事。
但现在才发现,自大会让人跌得有多重。
孙辈中,就属苏应衡沉稳有度,行事十拿九稳。
没想到他的肠子也开始花花。
周震心里有气又痛,又见他死不认错,一怒之下就对管家喊道:“把家法拿上来!”
“爸!”,梁嫣惊叫一声,劝道,“您有话好好说,燕槐都这么大了,您好歹给他留点儿面子。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的公司总裁!”
周震气得脸色涨红,“怎么,他是总裁我就管教不得了?”
梁嫣听后,自然不敢再逆他的意思,只是给艾笙使眼色,让她说两句软和话儿,先把老人家的火给灭下去再说。
可艾笙不知正在出神想着什么,脑电波根本没和她在一个频率上。
转眼间,家法已经上来了。
是一根祖上传下来的梨花木龙头拐杖。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碰”地一声闷响,周震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
艾笙肩膀被拐杖撞地的声音惊得肩膀抖了一下。
梁嫣也被这阵仗唬住,急声道:“爸,这事儿还没闹清楚,您千万别冲动!说不定艾笙知道实情呢——”,说完她扯了一下艾笙的袖口,让她帮忙说句话。
苏应衡也扭头,眼睛都不眨地等着她的反应。
艾笙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
梁嫣恨铁不成钢地轻叹一声。
这孩子平时挺机灵地,怎么今天却魂不守舍地。
谁真要问她知不知道,无非是想让她当个和事佬,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苏应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不死心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赌她心里是否还有丝毫的在乎。
输得真他妈惨。
其他人劝说无果,终究被赶出客厅。
门从里面被关上,不一会儿,传来周震的质问:“你知不知错?”
苏应衡一声不吭。
紧接着,就是拐杖敲在人皮肉上的闷响。
一声比一声惊心动魄。
梁嫣睨了脸色惨白的艾笙一眼,不禁埋怨道:“燕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连你也不信他?”
艾笙心脏揪成一团,喉咙发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嫣见她肩膀随着门里一下下地响声发抖,心里也不忍,“艾笙啊,他是怎么对你的,你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艾笙五味陈杂。
他对她的好是真的,可对她的残忍,也是真的。
因为苏应衡拒不认错,周震的家法持续了大半个小时。
等周震打得累了,其他人才冲进门内,只见苏应衡背上红痕交错,皮开肉绽。
鲜血将白衬衫染得一片绯红。
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几乎让艾笙站不住。
梁嫣心疼得不行,和周楷瑞将人扶到厢房去。
周震把人给揍了,脸上却没有丝毫解气的神色。
反而灰败得如同他是被打的那一个。
见艾笙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跟在苏应衡身边,便招她过去。
周震喝了一口茶,才缓过气来。
他语调沧桑沙哑地说:“艾笙啊,我这个外孙就是这么轴。今天就算我帮你出气了。他惹你不高兴,你多担待”。
艾笙心里一惊,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
周震得了她的话,脸上却不见轻松。
反而叹了口气,“好了,去看看他吧。”
艾笙脚步沉重地去了厢房。
梁嫣和周楷瑞还有管家,围着苏应衡忙着团团转。
苏应衡趴在床上,沾了消毒液的棉球碰到伤口就会闷哼一声。
管家手里的托盘已经堆了不少沾血的棉球,看着触目惊心。
“舅妈,您轻点儿”,苏应衡额头上一阵细汗,终于出声。
梁嫣没好气:“叫你不肯服软!我手重,谁的手又能轻到哪儿去?”
见苏应衡不吭声,偏头一瞧,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艾笙。
梁嫣心里一动,把镊子夹住的棉球扔到托盘里,对门口血色尽失的女孩子说:“艾笙,你做事细致,过来帮帮忙,省得他又嫌我”。
艾笙还没应,苏应衡就寒声道:“谁乐意让她帮忙”。
他望向艾笙的眼眸闪着寒光,“在这儿碍眼,出去!”
艾笙眸光颤了颤,受不了他的冷言冷语似的,转身出门。
人走了,苏应衡脸上的神采也渐渐枯萎下去。
周楷瑞见了冷哼道:“被你气走了,这下高兴了?”
苏应衡背上疼得没了知觉,闷闷地自言自语:“她晕血,哪儿看得了这个”。
艾笙坐在旁边的小客厅里,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管家过来,说衡少爷的伤口包扎好了,她酸涩的眼睛才眨了眨。
艾笙猛然起身,快步走到他卧室门前,又踌躇着,迟迟没有迈进去。
正好梁嫣端着苏应衡的晚饭过来了,看见艾笙,自然而然地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人是铁饭是钢,他刚才一口一个不饿,可不吃哪儿成。他心情不好,说话冲,你理解她一下”。
艾笙接过她手里的餐盒,点头。
梁嫣见她眼神空空地,心里直发紧。
本来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一转眼就闹成这样。
一肚子不得劲,梁嫣转身走了。
艾笙又在廊檐底下立了两分钟,最后咬着下唇,跨进门内。
屋子里一股药味,苏应衡不能靠不能躺,正坐在沙发上讲电话。
艾笙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等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放到一旁。
“吃饭了”,她说。
苏应衡当没听见,拿起旁边的杂志看起来。
艾笙上前,将他手里的东西夺走,对上他的冷眸,重复了一遍:“吃饭了”。
苏应衡叠着腿,一只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这个姿势还能稍微舒服一点儿。
“没胃口”,他淡淡地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嗫嚅问道:“没事吧?”
问完就后悔了,这种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祸害,肯定能活一千年。
苏应衡眼睛刷地亮了起来,面上却还矜持,语气平平地说:“老爷子用了十分的力气,你说呢?”
活该!
这两个字在嘴边转了转,又咽了下去。
真说出来,就像跟他打情骂俏似的。
对于这种暧昧,她能避则避。
苏应衡见她眼珠子在转,哼道:“肯定骂我活该吧?”
艾笙气闷,不理人了。
她现在动不动就冷脸,苏应衡也有了些免疫力。
“跟你说几句话真费神,我饿了”,他颐指气使地说。
艾笙真想不管他,把他扔这儿。
不过扫到他额前的细汗,心里就一阵闷痛。
“嗯”,她不打算跟他多说,转身到了餐桌旁,将饭菜摆开。
苏应衡赤着身过来了,他每个动作都牵动着身上的肌理,肌肉一绷一绷地。
见她只盛了一碗饭,苏应衡问道:“你不吃么?”
自从他们生份以来,就没有一上桌上吃过饭。
苏应衡每次一个人对着饭菜就没胃口。
艾笙垂眼说:“待会儿我和爷爷他们一起”。
苏应衡脸色晴转阴,“跟我吃顿饭这么艰难?”
艾笙也不想伺候,脸一板,“你自己吃吧”。
扭身就走。
苏应衡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扯到背上的伤,抽了口冷气。
艾笙一惊,条件反射般地扭头去看。
苏应衡见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唇角抿了抿,“你还在为网上的视频生气?”
“你别多想,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苏应衡呼吸一滞。
他就知道!
她不在乎……
苏应衡声音发涩:“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你也没关系?”
艾笙望着他的眼睛,貌似很真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的女人把苏太太的位置腾出来”。
苏应衡脸色铁青,像是要吃人。
“你给我住口!”,他低吼道。
他脚步逼近,将她抵在墙壁上,眼眸里闪着湛亮的光,“呵,你想一走了之,门儿都没有!我告诉你,除非耗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否则你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他嘴角带出阴冷的笑来:“所以你最好恶毒一点儿,每天诅咒我早死!”
艾笙眼眸陡然瞪大。
原来他不止对别人狠,对他自己更狠!
她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清他的真面目,剥除伪善的表皮,他才是真正的魔鬼!
身上一阵阵发抖,艾笙不知是吓的,还是被气成这样。
苏应衡嘴唇徘徊在她雪白的脖颈旁边,嗓音幽幽:“所以——还是乖乖听我的话,陪在我身边”。
艾笙气息起伏,一把推开他。
苏应衡的身体撞在沙发上,背部的伤口裂开,又开始流血。
红色的液体哒哒地滴在地上,艾笙脸色瞬间白了。
苏应衡忍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手掌罩在她眼前,“别看”。
掌心底下一阵湿气,苏应衡心里一颤。
她哭了……是因为他吗?
艾笙拉开他的手,拉着他的手臂,让他转过身去。
鲜血汨汨地浸湿纱布,直往下淌,看着尤为惨烈。
艾笙忍住头晕目眩,找出医药箱来,重新给他包扎上药。
“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她施舍一点点的关心,他就跟吃了蜜一样。
那种甜中带苦的滋味,一言难尽。
她现在的脸色,恐怕像上课听见那样认真郑重吧?
他想扭身看看,却被艾笙喝止:“别动!”
苏应衡果真安静下来,等她说“好了”,仍意犹未尽,失望道:“这么快?”
艾笙不接这茬儿,跟他说:“吃饭吧”。
苏应衡点头,眼睛牢牢盯着她:“你也一起?”
每次跟他呆久一会儿,艾笙心里都会有股罪恶感。
就像现在。
她淡淡撇过眼,“外公他们正等我呢”。
苏应衡手指一下子攥紧了。
他喉结动了动,“一个人吃怪没意思地,我和你……们一起吧”。
艾笙不耐烦:“随便吧”。
她刚转身,苏应衡再次叫住了她。
艾笙一副耐心耗尽的冷漠模样,不过还是顿住脚步。
苏应衡低声解释道:“昨晚我是去顾士诚家里喝酒,那个网红是他的新女友”。
艾笙声线毫无起伏地说:“不用解释,我说过,和我没关系”。
说完她大步走在前面。
苏应衡被她气得全身都疼。
饭桌上,周震瞄了苏应衡好几眼,周楷瑞宽慰老人家说:“年轻人身体好,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周震瞪了儿子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周楷瑞低笑了一下,体贴认错:“您说的是”。
苏应衡受了伤,周震发话,让他们小两口晚上就住在四合院,省得奔波。
住在这儿能和艾笙一个房间,苏应衡求之不得,矜持却又快速地答应了。
艾笙一点也不想和他呆在同个空间,下意识地皱眉。
话都升到喉咙口,但看老人家一脸欣慰,她又苦苦地咽了下去。
饭后,艾笙还不想回房,径直去了卧室旁边的书房。
没想到苏应衡也跟了进来。
多跟她呆分钟赚一分钟。
他知道艾笙不想看见自己,所以尽量降低存在感,默默地拿着一本经济学文献看起来。
可效率很低,一个字也没往脑海里跑。
他把书拿得偏一点,偷偷看艾笙蘸墨写字的认真模样。
恨不得把她的容貌刻在脑海里。
纸上的诗句一挥而就,艾笙提着笔,看得出神。
直到房间里的挂钟敲出有节奏的声响,她才眨了眨眼。
已经十点了。
她把毛笔淘洗干净,挂在笔架上,没跟苏应衡打招呼,径直出去了。
苏应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书放到书架上。
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走到宽长的书桌前。
只见宣纸上的笔迹秀雅婉约。
可内容却让他咬紧后槽牙——
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
她故意的!
苏应衡眼睛发红,一气之下,将宣纸撕得粉碎。
满腔的怒火让他静不下来。
苏应衡在书房的空地上来回走着,心里全是与她对峙时的草稿。
可等他怒气冲冲地进了房间,艾笙已经睡了。
凭什么他一个人生闷气,她还这么逍遥自在!
苏应衡心里极度不平衡,将她推醒。
艾笙本来就没睡着,被他折腾得火大,拂开他的手:“你有毛病吧!”
苏应衡愣了一下。
以前她从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他坐在床边,一时忘了有什么事找她。
艾笙将被子拉到头顶,背对他躺下。
从天堂掉到地狱的落差,苏应衡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
他扯了扯艾笙的被子:“天气热,我身上都是汗”。
那又怎么样!
艾笙不动如山。
“我想擦一擦身”,有求于人,苏应衡的态度自然极好。
他动作稍微大一点儿,背上的伤口就牵扯得发疼。
艾笙也知道这一点。理智告诉她,不能给苏应衡丝毫的希望;但……真的能不管他吗?
她疯了一样左右甩着头坐起身来,将被子摔到一边。
木着脸起床穿鞋,“走吧”。
她率先走向浴室。
浴缸里放了少量的水,苏应衡坐在里面,只没到他的胯部。
怕将他的背部打湿,艾笙先用一张干浴巾盖在上面。
然后帮他淋水,抹沐浴露。
苏应衡瞄她一眼:“穿着内裤洗澡不舒服”。
艾笙回道:“不是洗澡,擦身而已”。
“内裤里面的位置也要洗啊”。
艾笙朝他下面瞄了一眼,还没给他洗那儿呢,已经鼓起来了。
她不带感情地说:“多余地帮你擦洗,其他的自己解决”。
苏应衡不满:“我要怎么解决!”
艾笙:“手”。
苏应衡:“……流氓”。
擦洗不用手用什么?
艾笙奇怪地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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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真只帮他解决了大半部分,将其余地留给他自己。
苏应衡身残志坚地快速擦洗完,套了一件浴袍出去。
只见艾笙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样子,是不想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苏应衡将抱起来,艾笙一下子惊醒。
发现自己在他怀里,立即挣扎:“干什么?”
“睡床上去吧”,他低声说,“这儿太窄,不舒服”。
艾笙终于着陆,“不用你睡床吧”。
他寒声道:“我还能吃了你?”
艾笙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那好,你睡床,我睡沙发”。
“你身上有伤,不方便”。
“死不了”。
他侧躺在沙发上,像是怕艾笙拒绝一般,眼睛闭紧。
艾笙无奈,只能踌躇着走向房间那张双人床。
第二天清晨,苏应衡醒得很早。
背上动一动就发疼,再加上沙发装不下他的修长身形,睡得很不舒服。
但他还是不敢擅作主张,到床上去睡。
艾笙会生气。
蹑手蹑脚到了床边,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地睡颜。
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心里很幸福。
他发现,自己对于幸福的要求降低好多。
在艾笙醒之前,苏应衡走出房门,看见周震在院子里打太极。
束州和京里的老爷子,爱好都挺像。
苏应衡走过去,跟周震打招呼:“外公,早!”
周震瞥了一眼他泛青的眼睑,哼道:“背上都受伤了,还不知道节制!”
苏应衡:“……您想哪儿去了”。
联想真够丰富的。
昨晚连擦洗都是他自己完成最后的步骤。
周震做了个白鹤展翅的动作,“苦肉计都使出来了,人还没哄好?”
没出息。
周震心底暗自嫌弃他。
这孩子比谁都有城府计谋,小时候干坏事都是他支使周羽周岳兄弟俩,挨打也是那两个。
只要苏应衡不想,谁也动不了他一根头发。
昨天他用家法的时候,没想把他打伤。
轻轻下杖,结果苏应衡不满意,扬着眉毛小声激他:“外公,晚上您多吃两碗饭”。
昨晚那场罪,完全是他自找的。
周震这个黑锅背得冤,隔了一晚上还满肚子气,便瞪了苏应衡一眼。
苏应衡正要答话,不经意瞄见艾笙身影一闪。
坏了,她听见了!
苏应衡赶紧追到房间去,没来得及跨进门,就被关在外面了。
他敲门:“艾笙!”
里面的人没反应。
没一会儿,艾笙已经穿戴好,开了门,大步走出去。
苏应衡拉住她:“你听我解释!”
艾笙应他的要求停下,眉眼清冷,是另一种风情的美艳,“你解释吧,我听着呢”。
苏应衡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说他想要她的一丁点儿在乎,所以被打得皮开肉绽也甘愿;难道跟她说,一顿狠揍能换来和她住在一个房间,有多么值得。
一张口,就是把尊严送到她脚下。
艾笙见他凝着一双眼睛,却道不出一个字,火气更加旺盛,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耍着她玩儿,很有成就感吗?
看她明明想要划清界线,却忍不住担心着急,很得意吗?
艾笙满腔委屈,眼前的景物都模糊起来。
苏应衡在胡同口追上她。
艾笙被他拉住的那一刻,怒火达到顶峰,“啪”的一声,巴掌甩在他脸上。
四合院门口本来就在朝这边看的警卫,这会儿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苏先生被打了?!
不仅他们,苏应衡都觉得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解气了吗?”,他低声问道。
艾笙胸口剧烈起伏。不,一点儿也不解气。相反地,心里更加闷得慌。
她带着哭腔说:“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想过风平浪静的日子,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
苏应衡满眼痛苦地看着她,指腹温柔地抹掉她脸上的泪珠:“只要你把那些事情忘掉,风平浪静的日子,我们可以一直过下去”。
艾笙使劲摇头:“这世上没有抹平记忆的药!你不能这么自私!”
苏应衡苦笑,却不能答应她。
放她走,他就一无所有了啊!
太多的痛苦和愁怨积压在心里,达到极致。
艾笙终于难以忍受,哭得快闭过气去。
苏应衡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两个人明明离得很近,他却觉得,艾笙和自己越来越远。
最后艾笙一个人回的家,苏应衡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公司。
京里需要他拍板的事情要尽快做完,再耽搁下去,A大就要开学了。
过了几天,苏应衡终于告诉艾笙,他们可以会束州。
艾笙心里的阴云终于透出一线天光。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给荀智渊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他那儿住。
荀智渊愣了一下,问她:“出什么事了吗?”
自从知道当年的事情,是苏应衡一手导演。不仅是对母亲,对荀智渊,她也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愧疚感。
如果说出实情,父亲会怎么看她?
还会认她吗?
艾笙一想到这儿,喉咙口就像被人堵住了一样。
囫囵编了个借口,艾笙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她就被司机送到机场,和苏应衡汇合。
可就在登机前半个小时,苏应衡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听了几秒,他脸色骤然一沉。
“我知道了,把里里外外控制起来,可疑人员全部关押。我现在就飞过来”。
他挂断电话,对艾笙说:“周羽死了”。
艾笙一惊,大脑飞快转着。
送周羽去赤洲岛,是苏应衡的提议。
赤洲岛又是他的地盘。
更重要的是,他和周羽有不小的矛盾。
周羽这一死,周家会激起多大的波澜,可想而知。
苏应衡飞快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在艾笙拒绝之前,已经把手拿开。
他低声温柔地说:“好好照顾自己,等我”。
然后和机场的经理一边说话,一边朝停机坪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俊朗,像一棵白杨。
艾笙告诉自己,只奢侈这么几秒。
以后,他们便桥归桥,路归路。
艾笙一个人回到束州以后,直接去了荀智渊的公寓。
荀智渊一早就让人把房间给艾笙清理出来。
她直接就可以入住。
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艾笙去学校划卡缴了学费。
韩潇听说她回来,高兴得不行,下午就叫她出去吃饭。
一见到艾笙,韩潇就朝她伸手:“减肥食谱交出来!”
艾笙好笑地推开她的手:“什么呀,没头没脑地”。
“没食谱你怎么这样瘦?”,韩潇仔细打量她一圈,的确瘦了不少。
下巴尖了,一双眼睛更显得大。
艾笙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倒没怎么感觉,可能是苦夏吧”。
韩潇想起前段时间在网上疯传的视频,还是忍不住问:“是不是苏大神欺负你了?”
艾笙摇了摇头:“别瞎猜”。
韩潇本以为真的没事,但后来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本来一直走读的艾笙又回到寝室来住了。
而且开学都快一个月,从没见她和苏应衡通过电话。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那个盛大奢侈的婚礼,韩潇都要怀疑艾笙结了个假婚。
艾笙觉得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她把苏应衡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提起,她已经很少想起苏应衡。
可偏偏有人不这样想。
这天艾笙下了课,正要回荀智渊的公寓看看,就被苏应悦堵在了校门口。
苏应悦还是一副完事不操心的模样,看见艾笙就大发娇嗔:“你回束州竟然连说都不说一声”。
艾笙扯了扯嘴角:“刚开学,太忙”。
苏应悦瞄了她一眼,“忙到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不联系我也就算了,连我哥也不联系!因为周羽的事,京城都快天翻地覆,他昨天才稍喘口气打给我。说了没两句,九拐八弯地扯到你身上——艾笙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胖了还是瘦了,连你有没有痛经都要唠叨两句。拜托,我又不是牛郎织女的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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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骤然提起苏应衡,艾笙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一声。
“我和你哥哥之间,不可能了”,艾笙语气故作轻松。
苏应悦的眼神在她脸上转了转,笑容也渐渐收敛:“艾笙,夫妻缘分不容易,不要轻易说这种话。我哥一心一意地爱着你,要是知道你的态度,会有多难过”。
艾笙摇了摇头,“不用再劝我了,我的态度他也知道。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苏应悦心里直跺脚,这个榆木疙瘩,怎么就铁了心似的!
她把手机拿出来:“反正我是来探听你的近况的,说好说歹,你自己跟他表态。那么狠心的话,我可转述不来”。
说完她拨了苏应衡的电话。
艾笙急道:“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你别为难我”。
苏应悦将手机塞进她手里:“是你别为难我!”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喂?”
将近一个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艾笙心神不禁一震。
苏应悦的手机更像是个烫手山芋,让她无所适从。
在苏应悦的虎视眈眈下,艾笙只能把手机放到耳边,“是我”。
苏应衡带着一丝丝紧张,叫她:“艾笙——”
艾笙“嗯”了一声,似乎无话可说。
苏应衡:“应悦去找你了?”
“嗯”。
“刚下课么?”
她还是“嗯”。
苏应衡嗓音发涩:“除了嗯,跟我没别的话可说?”
艾笙没“嗯”,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好说的”。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一切,无数的问题都汇成了这样一句话。
“挺好的”,艾笙心脏被人扼住一样难受,越跟他说话,越憋闷地厉害,“我要回家了,再见!”
“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艾笙就挂断。
她把手机还给苏应悦。
苏应悦不满地说:“连十句话都没说上,真这么绝情啊”。
艾笙不接她半真半假的玩笑,将话题扯到她的两个孩子上。
苏应悦一说孩子,就停不下来。
结束语和平时一模一样,“要是喜欢孩子,和我哥生一个好了”。
艾笙抿唇,生出来才是把孩子给害了。
她沉默不语。
一说起敏感话题,她就缩回去。苏应悦也没办法,只好铩羽而归。
回去的路上,苏应衡又打了过来。
苏应悦在艾笙那儿碰了软钉子,不禁问苏应衡道:“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把艾笙给得罪了?我高估自己了,你们之间的和事佬,我还真做不来”。
苏应衡沉声问:“她怎么说?”
自己的亲哥哥,苏应悦自然打小熟悉。
一下子听出他语气中夹杂的丝丝痛苦。
苏应悦心中不忍把艾笙无情的话复述一遍,就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种事不用我提醒。将来再有个孩子,难道她存心让宝宝生活在单亲家庭里?”
苏应衡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出节奏,眼睛眯了眯。
已婚少妇的忠告,有些道理。
等艾笙期中考试完毕,已经是深秋。
说是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但现在顶着苏太太的头衔,实在有些困难。
想找个兼职,别人一确认她的身份,立马惊奇地说:“都嫁进豪门了,还缺这么点儿钱”。
钱倒是其次,艾笙就想忙碌一点儿,省得闲下来,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应悦断断续续和她有些联系,这天又打电话,邀请艾笙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艾笙推脱不过,选了份礼物,第三天晚上去赴宴。
苏应悦的宴会,自然是大手笔。
宾客都是上流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艾笙一到,苏应悦就热情地上来挽住她的手臂。
“你可是迟到了,等会儿可得任我处置”,苏应悦调笑道。
艾笙摊手:“应该不会对我用满清十大酷刑吧”。
苏应悦笑:“我哪儿敢,怕有人跟我翻脸”。
她说的是谁,两人都心里有数。
艾笙莫名地心慌,眼睛在场内扫视一圈,没看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还好。
以免节外生枝,等会儿还是早点儿撤。
苏应悦是主人,自然不能时时陪在艾笙身边。
“到我这儿,就不用拘束了”,苏应悦说完,接待其他来客去了。
宴会有好些熟面孔,但艾笙不想打交道。就站在了角落。
结果还是没能躲过去。
对她的议论,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早就跟你们打赌,这个苏太太即使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还是得回到鸡窝去。苏先生人在京城,把她一个人撂在束州,失宠是明摆着的事”。
“听说她连橘园都没资格住了,搬到一个半旧的公寓去。都说她是灰姑娘,果然童话都是骗人的”。
“呵,咱们这个圈子,还是门当户对靠谱。否则站得多高,跌地就有多重”。
“你是不是想说,苏先生要是离婚,你又有机会了?”
“去你的!”
……
艾笙听后,轻轻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
她的注意力忽然放到了正把礼物递给苏应悦的女人身上。
这位就是当初被拍到,和苏应衡先后从公寓门内出来的网红,严亦纯。
苏应悦对于严亦纯的出现明显不喜,一点儿没给对方面子,“我好像从未给——哦,抱歉,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旁边的俏丽女人脸色发僵,“我叫严亦纯”。
苏应悦点头:“严小姐,我好像没邀请过你吧?”
严亦纯余光瞄了一下角落里的艾笙,“苏先生等会儿就要来了,我是他的女伴”。
苏应衡要真那么拎不清,就不是众人畏惧的苏先生了。
“哪有女伴是自己到场的?你蹭红毯也就罢了,连宴会也要蹭,真当我脾气好么!”
她柳眉一竖,苏家人的气势就出来了。
严亦纯不禁抖了抖,强笑道:“您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苏先生的面子呀”。
她话音一落,其他人便开始议论纷纷。
难不成真是苏应衡的新宠,这么明目张胆?
连带着其他人看向艾笙的目光也变成了看好戏。
她倒要看看,这女人海口夸得这么大,等会儿要怎么收场!
苏应悦心里一哂,“那好啊,既然是我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严小姐请自便”。
哗,这个网红还真粉墨登场。
看来以前那个视频并不是外界捕风捉影。
严亦纯得到苏应悦首肯,就像拿到了尚方宝剑,喜上眉梢。
她从侍应生手里拿了一杯香槟,摇曳着莲步,朝艾笙走去。
“苏太太,真是久仰大名”,严亦纯嘴角一抹讽笑。
严亦纯对于艾笙的敌意,并不是没有来由。
当初她和苏应衡“偷腥”的视频传出来之后,她被苏应衡的粉丝喷得体无完肤。
苏应衡怕他的心肝宝贝不高兴,更是迁怒到她身上。
不仅顾士诚和她分手,还被公司雪藏。
严亦纯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找准了苏应衡不在束州的机会,她胡乱编了借口,就是出气来了。
“不是说苏先生待你如珠似宝么,苏太太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郁郁寡欢?”,既然是报仇雪恨,当然是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新欢旧爱这么快就对上,其他人都竖起耳朵,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这么八卦,严小姐改行当狗仔了吗?”,艾笙扯了扯嘴角。
严亦纯恼怒不已:“你!”,又觉气急败坏有失风度,便深吸一口气,“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苏太太竟然还不服输”。
“离了男人就算输,严小姐当人人都和你一样,是菟丝花么”,艾笙慢条斯理地说道。
严亦纯扬了扬眉:“你这是承认,已经和苏先生情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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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家里有客人,更新不太确定,不过香香会尽力码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轻轻一哂,“不管我和他如何,你都不是苏应衡喜欢的那款”。
这句话击中了严亦纯的自尊心。
她在恨苏应衡封杀自己的同时,也对曾经和他传过绯闻而感到窃喜。
肖想苏应衡,这是大部分女人都会做一遍的白日梦。
艾笙的这句话,无疑是把她的幻想踩在脚底。
严亦纯怒瞪着艾笙:“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格摆出苏太太的架子,不过一个弃妇而已!”
她的音量有些高,没注意到这边的人纷纷看向这个角落。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俊逸的身影穿过人群,阔步而来。
哟,苏应衡来了!
主角到齐。
这台二女争一夫的好戏越来越精彩。
众人眼睛擦亮,个个像打了鸡血。
随着苏应衡的逼近,艾笙心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苏应衡看着艾笙的头顶,喉结动了动。
不过现在还不是和她说话的时候。
苏应衡冷厉地看向严亦纯,“你刚刚,说谁是弃妇?”
严亦纯吓得花容失色,心乱如麻。
不是说苏应衡不在束州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苏先生,我……我只是一时失言,您别见怪”,严亦纯怕得嘴角抽搐。
苏应衡单手插在裤袋里,眼睛里闪着寒芒,“如果,我要见怪呢?”
苏应悦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娇笑着走过来,“哥,你这急赤白脸地,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女伴!”
女伴什么的,完全是严亦纯为了混进来编的借口。
现在被苏应悦当众提起,严亦纯更加惨无人色。
最近大事小事不断,苏应衡的棱角更加分明。
他眼神阴鹜地看向严亦纯:“你最好解释清楚”。
严亦纯声线发抖:“苏先生……我不是故意。来这儿就是想蹭宴会而已。今天是苏小姐的生日,千万别为了我扫了大家的兴致,我这就走……不碍大家的眼”。
此地不宜久留,严亦纯拔腿就想溜。
不过一转身,面前的出路就被两个保镖堵住了。
“严小姐当得起巧舌如簧四个字,不过也真够讨人厌。不如就让我帮你变得讨喜一点儿”,苏应衡不疾不徐地说道。
变得讨喜一点儿?
难不成要拔她的舌头?
严亦纯吓得腿软,咽着口水,跌坐在地上。
她爬到苏应衡脚下,抱住他的腿:“苏先生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苏应衡面无表情:“你恶语相向的人,可不是我”。
严亦纯又转向艾笙,朝她作揖:“苏太太,是我不安好心,惹你不高兴。我和苏先生之间清清白白,您千万别生我的气……”
说着又去抱艾笙的腿,眼泪洒到她鞋面上。
苏应衡看艾笙不知所措地往后退,眼神示意着保镖,让他们把严亦纯拖走。
女人嚎啕大哭的声音终于消失,宴会重新恢复平静。
苏应衡目光牢牢锁住艾笙,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每个纹理刻在脑海。
艾笙被他看得不自在,慌忙喝酒掩饰。
喝得太急,一下子呛咳起来。
苏应衡上前去,拍着她的背,将一块干净方帕递过去。
艾笙没接,捂着唇侧过身,压抑着喉咙口不舒服的感觉。
苏应衡嘴唇抿成一条线,“怎么瘦成这样?”
艾笙心里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是说他在京城吗?
她面色冷淡:“你怎么在这儿?”
苏应衡心里一刺,“我刚回来,就这么想赶我走?”
艾笙:“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将酒杯拿给侍应生,对苏应悦说:“刚才的事,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先走一步”。
苏应悦扫了一眼苏应衡满是痛楚的表情,紧紧拉住艾笙的手:“今天我是寿星,无论如何也得听我的!艾笙,你可是我的婆家人,说什么也要留在最后”。
她都这样说了,如果拒绝,就是落了苏应悦的面子。
艾笙抿唇,只能答应下来。
像是怕艾笙会偷跑一般,苏应悦满宴会厅转悠,都抓着她的手。
艾笙连开溜的机会都没有。
看苏应衡兄妹待艾笙的亲热态度,什么流言蜚语瞬间销声匿迹。
苏应悦招呼完客人,瞄了一眼正和心不在焉说话的苏应衡,向艾笙求情:“你看,我哥哥魂都被你勾走了。他明明是想和你说说话的。艾笙,你可不能欺负他!”
艾笙干巴巴地笑着:“我还能欺负一个大男人?”
苏应悦撇嘴:“你这么冷着他,可不是在欺负他么”。
艾笙无言以对。
八点整,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一些,生日快乐歌响起。
侍应生推着燃着烟花棒的推车出场,上面放着一个层层叠叠的精美蛋糕。
段明商左右手臂上各坐着两个宝贝跟在后面,给苏应悦贺生。
苏应悦感动得泪光在眼眶里打转,激动地捂住嘴唇。
她款款走上台,同丈夫孩子汇合。
脸上的幸福,足以感染现场每一个人。
庆庆奶声奶气地唱着生日快乐歌,几个月大的宝宝则跟着姐姐的调子手舞足蹈。
歌声落下,众人起哄,让苏应悦许愿。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再生三胎!”
苏应悦还没答话,段明商就心有余悸地说:“这个不行!”
哄堂大笑。
笑声稀疏下去之后,苏应悦终于说出自己的生日愿望:“我心不大,就想等会儿的舞会,由我的哥哥和嫂子开舞”。
众人暧昧的目光都往艾笙这边汇聚。
艾笙下意识往后退,脚下不稳,身体往后仰。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她。
艾笙一扭头,对上苏应衡闪烁的目光。
昏暗的灯光下,他眼睛里像燃着两颗小太阳。
艾笙被他的眼神一烫,赶紧撇过头。
“小心点儿”,他声线低磁地嘱咐。
手掌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紧了紧,又抽离而去。
他掌心的热度仿佛一直留在了身上,艾笙开始浑身发烫。
苏应悦一家人下了圆形舞台之后,舞会就开始了。
让她和苏应衡跳舞,是苏应悦的生日愿望,再怎么抗拒,也得硬着头皮上场。
舞池就在旁边的一个厅内,知名乐队已经准备就绪。
暧昧的灯光下,一束追光打在场中最为注目的男女身上。
苏应衡牵着艾笙的手,进了舞池。
他们合作默契,走步,旋转,每个动作堪称教学典范。
苏应衡的气息太有侵略性,艾笙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男人压在她腰上的手掌一用力,两人贴得更紧,几乎没有间隙。
艾笙挣扎了一下,“放开!”
苏应衡微微俯身,嘴唇贴在她耳边:“放开还怎么跳舞?”
两人的姿势如同热恋情侣正在窃窃私语,其他人看着,心里直冒粉红泡泡。
可事实上,艾笙正火冒三丈。
趁其他人都在欣赏他们舞姿,艾笙鞋在苏应衡脚上踩了一下。
苏应衡像是放纵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只是扬了扬眉。
他越淡定,艾笙的怒火更盛。
她甩开苏应衡的手,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往大厅外面跑。
气喘吁吁地到了走廊,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跑掉了一只鞋。
流年不利!
艾笙咬着下唇,想着要不要回去把鞋捡回来。
可也太丢脸了吧。
她丧气地垂下头。
正踌躇间,大厅内闪出一道英挺身影。
苏应衡手里拎着她跑掉的那只鞋,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艾笙不想承他的情,脚上用力,不配合。
“你想光着一只脚走出去?”,他尾音上挑。
艾笙一想,反正是她的鞋,不用拒绝。
板着脸把鞋穿上。
苏应衡站起身,定定地看着她。
艾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逃离,就被他一把拉住,抵在墙壁上。
苏应衡的嘴唇带着暴烈的力度,狠狠地碾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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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变本加厉,掰过她的下颌,吻得更深。
这个男人,就像一场暴风雨,她完全抵挡不住。
苏应衡狠狠地吮着她的舌头,像是要把艾笙吞下去。
等他尽兴,艾笙嘴唇都红肿了。
她脸颊嫣红,也不知是羞恼还是生气。
苏应衡将她嘴唇上的水渍一点点抹掉。
“你还是那么美味”,他语气里带着那么一丝不正经。
艾笙怒瞪着他:“你无耻!”
苏应衡低笑:“我的本性,你不是早就看透了么?”
艾笙愣神地看着他。
所以他现在就毫不隐藏,破罐破摔?
她甩开苏应衡的手,往前走。
苏应衡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光洁的镜面墙壁上,映着两人的身影,和谐中带着一丝疏离。
艾笙瞄了他一眼:“既然你回来了,离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苏应衡神色一敛,眉头紧蹙,“刚见面,别说这种扫兴的话题”。
艾笙面上没有多余表情,“我们之间,只有这个可说”。
他不以为然,“除了这个,还可以旧梦重温”。
艾笙咬牙。
两个月不见,他又多了个厚颜的技能。
“你的表情像是要是吃了我”,他指了指电梯墙壁。
苏应衡张开手臂,做了个任她宰割的姿势,“随时都可以”。
艾笙把脸撇到一边,“没兴趣”。
苏应衡低哼一声,“你敢说刚才我亲你,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艾笙异常恼怒:“能不能别提这个?”
苏应衡果真不说了,手搁在她肩膀上,低声说:“一个人都不好好吃饭么,瘦得皮包骨头”。
艾笙毫不犹豫地把他的手拂开,“谁说我一个人!”
听出她话里有话,苏应衡心脏直往下沉,目光瞄准她:“不是一个人?”
“我还这么年轻,以后总要再嫁人的。当然要早做准备”,艾笙理所当然地说。
苏应衡脸色变得铁青,手指握成拳,咬牙:“你说什么?”
他的表情,说是要吃人也不为过。
艾笙心里惴惴,又暗自挺腰,他们本来就会走到这一步。
苏应衡神情阴郁:“谁?”
艾笙:“什么?”
“和你一起吃饭的男人是谁!”
谎言已经开头,得用无数个谎圆下去,“你不认识”。
苏应衡掐住她的肩膀,“你休想!谁敢和你在一起,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艾笙寸步不让:“让我给你守活寡,你也休想!”
苏应衡冷笑:“我怎么会让你守活寡?只要你愿意,日日都能让你下不来床”。
艾笙气得发抖。
又是这样!
永远不会放过她!
这个牢狱,她要怎么逃出去?
跟他说不通,艾笙径直下了电梯,往外走。
她是坐地铁来的,不远处就有个地铁站。
走出去一截,发现苏应衡还跟在身后。
她心浮气躁地停下,转身朝他怒道:“不要再跟着我!”
苏应衡穿着一件长款风衣,夜风将他的衣摆吹得飞扬。
他的形象异常雅致潇洒。
“这条路不是你修的吧?”
艾笙气闷,只好埋头往前。
到了地铁站,她刷卡就行,但苏应衡得买票。
他们很快被冲散了。
艾笙过了安检,快速上了扶梯。
在她徐徐往上升的时候,在人群中看见苏应衡正四处张望,在找她身影。
隐隐地,还能听见他冲人群喊着她的名字。
艾笙被严亦纯讥讽的时候没哭,和苏应衡小别重逢也没哭。
但看见他在人群中张惶叫她的名字,艾笙眼泪掉了下来。
抹掉眼泪,上了地铁。
上面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艾笙拉着扶手,脑袋里思绪万千。
忽然地,觉得后面的人一直不安分地往她身上挤。
艾笙拧眉,回头对上一个中年男人猥琐的眼神。
艾笙反胃得不行,厉声道:“离我远点儿!”
男人邪笑:“美女,就这么大的地方,我往哪儿躲啊?”
他暗示性地撞了艾笙一下,“不如咱们凑合凑合”。
忽然地,艾笙被带到一个宽阔的怀抱。
苏应衡居高临下扯住男人的头发,带着他的脑袋狠狠往扶手上一撞。
男人“哎呦”一声,正要骂娘,苏应衡扯住他的头发,“嘭”地又给他来了一下。
他盛怒之下力道尤其重,男人这会儿已经头破血流。
“妈的,你谁啊!”,男人捂住头,大声开骂。
苏应衡面容冷冽:“还能说得出话,看来撞的力道不够”。
说完又“砰砰”将他脑袋在扶手上撞了四五下。
到最后,男人满脸是血,奄奄一息。
周围胆小一点儿的,爆发出尖叫。
艾笙正想从苏应衡怀里离开,就被他一把按住后脑勺。
他低声道:“别动!有人在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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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打人,怀里还护着一个女的,在其他人眼里,十分劲爆。
没一会儿,协警过来把人带走。
等下了地铁,一行人进了治安管理办公室。
猥琐男像受了莫大委屈,倒在地上只差打滚。
他脑袋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被他抹得满脸都是,看起来伤势严重。
“我跟他无怨无仇,一上来就打人,简直无法无天!”,男人冲着穿着制服的片警说道。
警察瞄了他一眼:“都是熟面孔了,别嚎!”
猥琐男这才讪讪闭嘴。
片警给苏应衡泡了茶,问道:“怎么回事?”
苏应衡瞄了发呆的艾笙一眼,“这件事,我会交由律师全权处理”。
意思是他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十来分钟后,苏应衡的法律顾问就来了。
跟人说了两句,他便带着艾笙从办公室里出来。
艾笙被夜风吹得一阵瑟缩。
苏应衡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艾笙拒绝道:“不用了”。
他按住她的手:“听话”。
想着今晚他的解救,艾笙的底气似乎没那么足了。
她抿唇,没再多说。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
到了街边,艾笙拦了一辆车:“我该回去了,今晚谢谢你”。
她的客套尤为伤人,苏应衡冷漠地撇过头。
“那——再见!”,她起身说完,钻进车里。
汽车开出一截,她才有勇气从车窗往后看。
苏应衡修长的身影站在路灯底下,高挑又单薄。
回到家,艾笙才发现衣服忘记还给他了。
第二天,苏应衡就收到了寄件人为荀艾笙的同城快递。
他心里一跳,快速拆开,却发现是自己昨天给她加冷的风衣。
心脏一寸寸地沉下去,他脸色铁青地把衣服扔进垃圾桶。
同天,苏应衡在地铁上打人的新闻在网上疯传。
被人抓拍下的画面中,他绷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眼眸中闪着寒星,抓着一个流血的男人往扶手上撞。
键盘侠集体出动,一个两个都开始狂黑苏应衡。
“大神的堕落”,血红的标题被顶到了热搜榜首。
一条条评论看下去,直让艾笙心脏狂跳。
谁在跟苏应衡过不去?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艾笙握着手机,给贺坚打了个电话。
通话后,贺坚十分惊讶,甚至带着一点紧张,一个劲地问候她。
最后很知趣地说到重点:“苏先生正在开会,网上的事情,公关部正在处理”。
艾笙松了口气,挂断之前,特意叮嘱贺坚:“我给你打电话的事情,不要告诉苏先生”。
贺坚迟疑地说:“您明明还关心他,如果先生知道,肯定会高兴。您何必装得漠不关心?”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就按我说的办,谁都省事”。
虽然相信瑞信公关部的实力,艾笙还是整天关注网上舆论。
可幕后推手也是有备而来,舆论导向从苏应衡打人,转向了资本家一手遮天,四处封号。
刚平息下去的风波,又开始暗潮涌动。
到了晚上,“苏应衡仗势欺人”的言论甚嚣尘上。
艾笙看得心惊肉跳。
不仅是她,连瑞信大厦的氛围也紧张起来。
基础公关已经压不住这件事,公关部报苏应衡说,要开新闻发布会,澄清这件事。
公关部总监瞄了苏应衡一眼,下了下决心才敢开口:“这件事,最好由苏太太出面。毕竟她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比较有说服力”。
苏应衡抬起眼睛,慢吞吞地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太太抛头露面,帮我站台?”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总监开始冒虚汗。
“如果您不同意,那就算了”,总监讪讪地说。
苏应衡脸色阴晴不定,“谁说我不同意?既然是你的意思,到时你自己去请”。
总监摸不不准他的意思,又怕多问几句惹他烦。
出了办公室,就去找贺坚问计。
贺总助倒是心里有数,淡笑说:“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按着那位说的做不就行了”。
瑞信众人虽然都听过苏太太的大名,但苏应衡将他护得太严实,跟她熟悉的工作人员少之又少。
公关部总监便把请艾笙出山的事情,拜托给了melody。
艾笙听melody说明来意,沉吟几秒,就答应下来。
就当还苏应衡的人情了。
新闻发布会越早越好,第二天,瑞信就广邀知名媒体,到了瑞信大厦的会议室。
艾笙毕竟是瑞信总裁夫人,发布会的规格尤其高。
瑞信大半的高层都前来旁听,给众媒体带来不小压力。
这架势,要是敢抹黑一个字,瑞信不答应,苏应衡更要翻脸。
艾笙坐在了长排会议桌后面。
面前是乌压压的记者,和闪成银河的长枪短炮。
艾笙穿着香家的套装,头发盘得严谨冷艳,目光徐徐扫过全场。
她的镇定让其他人心一惊,苏太太果真得苏先生真传,不可小觑。
“关于网上污蔑苏先生暴虐成性的传言,我最有发言权。那天他打人,是因为被打的那位对我的人身安全构成了威胁。如果他看见却无动于衷,我才是真要怀疑自己该不该嫁给他”。
有位女记者趁机接话:“那么苏太太就是对嫁给苏先生这件事,十分庆幸。可最近有传言说,您二位感情出现裂缝,是否空穴来风?”
艾笙得体一笑,“在发布会之前,并没有说过还要回答这种私人问题”。
巧妙躲过之后,又有记者提问:“大家都十分好奇,到底被打的那位先生做了什么事情,让苏先生如此愤怒?”
艾笙想起那天的场景,嘴唇便抿成一条线。
会议室旁边从监控录像中看到这一幕的苏应衡,同样皱起眉头。
他拿起对讲机,声线冷清地说:“终止发布会”。
会议室内,主持发布会的公关部总监对台下的人说:“这件事,我们会统一在官网上说明。发布会就此结束”。
记者们大失所望。
哪有这样的,半个小时都没到,最核心的动心没挖出来,写个空洞的头条出来,读者看了都会骂娘。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对方都表态了,谁敢质疑?
就在记者们满腹抱怨地站起身,坐在会议桌后的苏太太起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艾笙大而清澈的眼眸中凝着一道光,突然开口道:“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因为被打的那个男人意图对我不轨,我先生才会控制不住情绪。地铁猥琐事情并不少见,很多女孩子怕被别人看不起,便忍气吞声。可错的又不是我们,我们凭什么要怕别人奇奇怪怪的目光!这种人渣不揍,留着他去祸害更多女孩子吗!要是苏应衡真的在这件事上沉默,才是真正辜负那些一直爱他的粉丝——因为惩恶就是扬善!”
她慷慨激昂的语气,令全场屏息。
紧接着,按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闪光灯亮起的频率更快。
还有什么比这个转折更能击中人心!
新闻发布会后,公关部拦下了一波波想要单独采访艾笙的记者。
这种场面太累心,艾笙坐在办公椅上,喝了一口水。
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会议室的侧门打开了。
苏应衡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相顾无言。
“你做得很好”,他眼睛里流光溢彩,带着淡淡的骄傲。
艾笙:“给你添麻烦了”。
苏应衡一听,脸上的笑就敛了三分,“你给的麻烦,不会嫌多”。
艾笙心里一软,脑子里立刻警铃大作。
他说两句体己话就把持不住,太没出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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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的慷慨陈词,引起不少受过同样待遇的女性共鸣。
一时间对于苏应衡的质疑,纷纷成了“男神好帅!”
不仅如此。那个猥琐男是地铁猥亵惯犯,好几个女生站出来,说被他骚扰过。
“这种禽兽就该被阉割”“苏大神男友力max”“一顿痛揍大快人心”等话题将水军冲击得七零八落。
见发布会初见成效,艾笙松了口气,正要从公关部的数据室里出来,就被总监叫住了。
“苏太太,这次的事情,多亏有您出面,否则我们部门还得加好几天的班呢。为了犒劳大家,今晚有个小型宴会,请您务必到场”。
总监满脸的诚恳,倒让艾笙一时想不出拒绝的话来。
见她踌躇,总监赶紧道:“那就这么定了!”
像是怕她追上来一样,总监已经快步顺着走廊离开。
怕艾笙会趁着他们不注意偷溜,总监还特意派了一位女秘书陪艾笙说话。
小型宴会就在瑞信大厦里面。
大厦应有尽有,小宴也是六星级酒店的规格。
没见过艾笙的人对她十分好奇,在上前来打招呼的时候,不禁向她打量。
艾笙坐在上首,公关部总监则在她旁边。
“苏太太一席话,就像消防队员把火给灭了下去。这杯酒我敬您”,总监站起身来,倒了满满一杯,向艾笙致意。
艾笙也不好继续坐着,也站起来,“你太客气。这件事本来就因我而起,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她也倒了一杯酒,“我也敬您”。
总监一见她没半分架子,脸上的笑容更盛,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下。
艾笙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一桌子人都为她喝彩。
没想到这个苏太太年纪轻轻,情商还真没得说。
艾笙喝酒太豪爽,后遗症就来了。
其他人为了在她面前刷脸,几乎都来敬酒。
即使她太极打得不错,也喝了不少。
酒气蒸发出来,只见她面若桃花,眼睛迷蒙。
更受不了的是,身上的热度持续往上升。
艾笙找了个借口,离席去了卫生间。
用冷水拍了拍脸,刚出去,就看见苏应衡靠在墙壁上,正在抽烟。
烟头的光亮红红地点在他指尖,更衬得他的手干净修长。
艾笙故意不看他,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前。
其实心如擂鼓。
越想装作不在意,身体就越是作对。
当要和他错开时,呼吸一紧,喝酒后遗症涌了上来。
脚下一个不稳,就朝旁边歪去。
幸好一只手臂及时揽住她,艾笙才避开这一劫。
她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
将站起身来,苏应衡把她夹紧了。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她说。
“这得我说了算”,他扬眉道。
苏应衡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不禁皱眉:“公关部那帮人活腻了”。
艾笙推着他的胸膛:“不关他们的事”。
“想帮他们求情,却这么没诚意?”,他玩味地说道。
艾笙愣了愣,“你还想怎样?”
苏应衡俊美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我想要的,你肯定给得起”。
说着拖着她往前走。
艾笙一声惊呼:“你要带我去哪儿!”
“臭死了,先帮你美化一下气味”。
艾笙手掰住墙角,垂死挣扎:“不用!宴会还没结束”。
苏应衡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掰下来,意味不明地说:“你宁愿应酬那些人,也不应酬我?”
他们可是两个月没见过面了。
艾笙眼珠子转了转,“既然结束了,那我就该回去了”。
“你今天为我挺身而出,按理,我该好好谢谢你”,他淡声说道。
苏应衡越这么说,艾笙心脏越颤得厉害。
艾笙连忙摇头:“不用……你真要谢我,就早点儿和我去民政局”。
苏应衡脸色冷下来,将她扛在身上。
艾笙猝不及防,惊叫一声,“你干什么!”
要绑架吗?
苏应衡把她的挣扎抗拒当做挠痒痒,带她进了自己的休息区。
“咚”一声,将她扔进水池里。
艾笙四周被温水包裹,身上全湿,呛咳着在水中扑腾。
水花迷住她的眼睛,伸手抹了一把脸,脚在水里蹬着。
她对岸上好整以暇的男人怒喊道:“苏应衡!你疯了!”
苏应衡两手插在裤袋里,眼神幽远,“不用大惊小怪,帮你醒酒而已”。
艾笙咬牙冷笑:“我谢谢你”。
他扯了扯嘴角,“不客气”。
从低而高地看上去,更觉得他双腿修长。
再往上,对上他寒光煜煜的眼眸,艾笙赶紧垂下眼皮。
她手撑着岸边,爬了几次都没爬上去。
男人悠闲地欣赏着她的窘态,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等她气喘吁吁地趴在岸上,已经是几分钟以后的事情。
艾笙气得肺都快炸了,她这副尊容,要怎么出门!
他一定故意的!
苏应衡蹲下身,处理自己不劳而获的美食一样,开始剥她的衣服。
艾笙警惕地躲开他的手,“你干嘛!”
他喉结动了动,“衣服都湿了,不脱下来会感冒”。
狼子野心!
艾笙暗骂道。
她将身体缩成一团,“不用了,我这样挺好”。
“一直这样……也挺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艾笙冷眼瞥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应衡拿起一张干浴巾,帮她擦头发。
他一靠近,艾笙总觉得危险,夺过浴巾说:“我自己来”。
苏应衡随她去,在她没防备的时候,指尖向下,若有若无地从她锁骨上抚过。
艾笙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
下意识抬头,对上他黑亮闪耀的眼眸。
他的眼睛惑人极了,像带着某种魔力。艾笙肩膀缩了缩,正要撇开眼,便被他掰过下巴,亲了上来。
“唔——”,她愣了愣,下意识往后躲。
于是“噗通”一声,又掉进水里,溅起一串水花。
紧接着,又是一声“扑通”,比她刚刚落水的声音更大。
艾笙刚想从水里浮起来,就被人按住肩膀。
她的肺活量很一般,这会儿憋得难受。
苏应衡捞着她的腰肢,嘴唇堵了上去,给她渡气。
命和恨相比,当然是前者重要。
这会儿她那缺氧的大脑,哪儿还记得远离苏应衡的原则。
晕晕乎乎地抢夺着他嘴里的氧气。
让某人占尽便宜。
苏应衡享受了好一会儿,她的主动。才抱着她浮出水面。
终于可以大口喘气,艾笙手脚都快麻掉了。
她全身无力,脑袋耷拉在他肩头,任由苏应衡摆弄。
苏应衡带她进了卧室,一件件地剥着她的湿衣服。
缺氧后遗症还没缓过来,艾笙呼吸急促,“不……别脱我衣服”。
苏应衡拉着她阻止的小手,带到自己衣襟上,诱惑道:“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脱我的”。
她下意识地摇头。
苏应衡高大的身体罩在她身上,手肘靠在她头顶,掌心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揉弄着她娇嫩的皮肤,嘴唇落在她额头,鼻尖,脸颊,最后到了嘴唇,一个湿热的深吻,更让她缺氧。
艾笙嘤咛一声,全身软得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任由他的嘴唇往下,再往下。
最后,她只能晕晕乎乎地感觉到自己的沉沦。
正因为这样,一种罪恶感追上来,围困着她的心脏。
艾笙手指攥紧了床单,拼命警告自己,不要回应他……不要回应他……
可是身体已经率先叛变。
到了最后,两人身上都一阵粘腻,暧昧的氛围弥漫四周。
她晕过去了。
苏应衡亲了亲她粉嫩的耳朵,机会难得,她晕过去了也要继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苏应衡怀里。
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又和他滚到床上来了呢?
艾笙懊恼地拿开他的手臂,刚要下床,就被男人抓住。
他嗓音带着欢爱后特有的沙哑:“用完了就想跑?”
艾笙心慌气短,尽力板着脸,“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地,一夜……不,一日情而已”。
男人眼眸危险地眯了眯,“真当我是免费的?”
艾笙揉着腰,明明她才是损失惨重的那个!
苏应衡见她冷着脸,捞了件长款睡袍套上,里面什么布料也没有。
到衣帽间给她找了套干净衣服,“穿上吧”。
艾笙拿过来,背过身,一件件套上。
等她传完,苏应衡也一身正装,完全想象不出他在床上时的禽兽模样。
“我送你回去”,他语气不容反驳。
艾笙:“不用,我自己可以”。
苏应衡眼尾微挑:“你腿不软?”
不仅软,还酸痛。
艾笙身形一顿,“爬也能自己爬回去”。
听她赌气似的话语,苏应衡低笑一声,“如果你拒绝的话,那就再来一次,保准让你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艾笙快被他逼疯了。
她磨着牙,只能上了他的车。
快到公寓时,艾笙看见街边有家药店,便让苏应衡停车。
他靠边停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哪儿不舒服?”
艾笙冷然道:“你今天没带套”。
苏应衡眼底的光暗到谷底,眉眼冷厉三分,“我这个年纪要孩子,有什么不对?”
艾笙:“算了,我等会儿自己出来买”。
苏应衡拿出烟来,点燃。
听她咳嗽,便把车窗打开,夹烟的那只手伸出去。
“有了就生下来”,他喉咙堵得难受。
艾笙笃定地说:“不会有”。
苏应衡扭头暴戾地看着她,“只要你一天没和我离婚,就得履行夫妻义务。如果有了,你敢打掉它试试,我绝对让你和你爸痛不欲生!”
艾笙气不可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苏应衡冷笑:“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和我断干净”。
艾笙心里压着气,咬着下唇,扭头不再和他说话。
到了公寓门口,汽车停下,艾笙下去后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苏应衡将方向盘越握越紧,最后一拳击在上面,汽车“嘀”地冒出喇叭声。
艾笙回到家,就看见荀智渊正坐在沙发上出神。
“爸,你怎么了?”,艾笙担心地问道。
荀智渊手里握着一件小东西,脸色发青。
艾笙还以为他病情发作,赶紧跑到他身边蹲下,摇了摇他的手臂,焦急地问:“爸,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荀智渊一把将U盘拍在桌上。
艾笙看着那个U盘,全身冻住。
这个东西里面,装着的是苏应衡的罪恶,是这个家支离破碎的源头。
艾笙嘴唇颤抖:“爸,你都知道了……”
荀智渊是去找自己的护照时,找到这个东西的。
好奇地拿出来一看,没想到,竟是苏应衡的自白。
他的女儿竟然嫁给了那样一个人!
荀智渊脸色难看到极点,“艾笙,这就是你独自回到束州的理由?如果不是我发现,你还要瞒我多久!”
艾笙嘴唇发白,摇头道:“我不是有意的,您身体不好,怕您动怒发病”。
荀智渊眼眸如刀剑,“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他!他竟然存了那样歹毒的心思,简直是个魔鬼!魔鬼!”
荀智渊越说越喘不上气,捂住发疼的胸口,呼吸急促。
艾笙慌忙给他找来药,让他吞下。
帮他顺着气,艾笙眼中含泪,“爸,您别把自己气着了。我和他已经没有瓜葛,我会离他远远地,好不好?”
荀智渊目光突然扫到她脖子上红色的暧昧痕迹,怒火又腾地涌上来,“没有瓜葛?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他把家里害得这么惨,你竟然还执迷不悟!你还有没有廉耻!”
一怒之下,他“啪”地甩了艾笙一巴掌。
艾笙跌坐在地板上,脸上的巴掌印十分突兀。
荀智渊自己也愣住了,他呆滞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闭了闭眼。
艾笙眼泪颤巍巍地滴下来,又被她飞快抹去。
“对不起,爸,今天只是个意外。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艾笙只觉得房间里闷得厉害。
她找了个买东西的借口,夺门而出。
脑袋一片空白地到了门口,那辆捷豹还没有开走。
艾笙只当没看见,大步顺着马路往前。
苏应衡没想到她会出来,心里一亮,赶紧下车,跟在她身后。
艾笙停了下来,扭头看他。
苏应衡眼里含着淡淡的喜悦:“怎么又下来了?”
突然发现她脸上的巴掌印,他脸色狠厉起来,捧住她的脸沉声问:“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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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更,大家早点碎觉觉,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垂下发红的眼睛:“没什么,你别管”。
她现在住的是荀智渊的公寓,那打她的不会是别人。
苏应衡眼底冰冷,“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艾笙颤声说:“就凭你让他失手杀了我母亲,让他坐了这么多年牢”,她呼出一口浊气,“你看,有那么多理由让我们分开,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
苏应衡手抚在她的脸上,痛声道:“这些都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惩罚你?”
艾笙眼泪滴下来:“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她便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苏应衡站在原地,眼睁睁看她越走越远。
苏应衡在束州只呆了一周,就离开了。
他走后的第二天早晨,新闻就提到了这个消息。
苏应衡的一举一动,总是这样受人关注。
艾笙心里松泛下来的同时,又有一丝丝的失落。
她收拾好东西,出发去学校。
路过小区大门的时候,跟门卫大爷打完招呼后,他老人家说:“昨天你那朋友的车在这儿停了一整晚呢,你怎么没出来跟他说说话儿?”
艾笙怔了怔:“什么朋友?”
大爷一副“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的表情,“就是开捷豹那个老有钱”。
那天还看那个长得极俊气的男人跟她拉扯来着,准没错。
艾笙心里被重重敲了一下,“他昨晚来过?”
大爷点头:“可不是,就坐在车里,没下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艾笙心不在焉地点头,“谢谢您”。
他昨晚来过,却并没有给她打电话。
虽然把他拉黑了,可换个号码打进来,却是十分容易的。
他没那么强硬霸道,反而让她心里有些失措。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这个月并不太平,周家那边出了事,似乎和周云舒有关。
连苏应悦也赶去京里,她回来后,和艾笙见了一面。
苏应衡还是来给苏应衡求情的。
她几乎央求地说:“艾笙,你偶尔也给我哥打个电话吧。他怕惹你心烦,都不敢主动打过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真的不能原谅他吗?他天天跟人喝酒,折腾得瘦成了皮包骨头,三舅那边还不安生。两边的老人都很担心。你……你就退一步成吗?”
艾笙只说:“这个结果对我对他,都是好事。时间能治愈一切,他会渐渐把我忘了,也会慢慢好起来”。
苏应悦听后,拧眉看了她好一会儿,有点儿生气地说:“你可真狠心!”
艾笙笑了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狠心好啊,就不用整晚上梦见妈妈,自责得夜夜难眠。
之后苏应悦也和她很少联系,看来是真的为她哥哥抱不平,认真地开始置气。
艾笙把这些神情甩到脑后,专心致志地开始复习。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不知不觉就到年末,每年的最后一天,是苏应衡的生日。
本来他很少出现在生活中了,最近他却不由自主地跳出脑海。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弄得心神不宁。
元旦节前两天,她忽然接到温序的电话。
温序说话永远带一丝玩世不恭:“艾笙啊,大家都在一个地方,你却总玩儿隐身。今天哥几个正好在你们学校附近的私人菜馆,说什么你也要来凑人数”。
苏应衡周围的人和事,艾笙向来敬而远之,“最近复习呢,还有几门的资料没看,怕挂科”。
温序那么聪明,应该不会听不出,话里的拒绝吧?
可温序是谁,他想听不懂的话就能装傻到底。
“你的智商怎么会挂科。算了,跟你说实话吧,我最近看上了你们学校的一个妹子,她跟着我们一群大男人太拘束,您来不正好说说话,降低她的防备心么”。
艾笙忍俊不禁:“拉皮条这种事,我可做不来”。
“谁敢劳动您拉皮条,老苏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啊!踢我干嘛!”
温序那边好像有人找他麻烦。
艾笙这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温序就抢先道:“我已经派车过去接你了。你也不忍心让我万年光棍下去,是吧?”
艾笙简直没有回嘴的余地。只能败下阵来:“那我尽力而为”。
温序连声道谢。
私人菜馆内。
艾笙被老板亲自领着,到了甲字号包间。
一进门,便看见了拿到阔别已久的身影。
苏应衡穿着黑色针织衫,坐在一扇屏风前。
他瘦了不少,五官更加深邃立体。
待看到艾笙,黑沉的眼眸矍铄地亮了一下。
全桌只剩他旁边有个空位。
温序眼睛在艾笙和苏应衡之间来回扫了几次,作为东道主,站起身欢迎艾笙的到来。
今天是专门为苏应衡接风,叶庭疏和高见贤两人碰面也识趣地没掐起来。
寒暄过后,温序忙不迭地指了指苏应衡旁边的空位:“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挨着苏应衡,能不好么?
苏应衡却淡淡扫了温序一眼。
温序立马闭嘴。
得,卸了磨就要杀驴。
艾笙一坐下,周围便满满地都是苏应衡身上的气息。
即使分别良久,气味记忆永远不会消退。
她不自在地拿起热毛巾擦手。
动作机械。
几个月的时间不见面,小小的陌生还是存在的。
一时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还是温序和叶庭疏打了半天嘴仗,末了扭头看向两人这边:“今天菜上的有点儿慢,大家都饿了,要不你们夫妻先给大家伙儿来点儿狗粮?”
高见贤笑骂:“去,谁是狗?”
艾笙扯了扯嘴角,冲温序旁边小鸟依人的姑娘说:“你自己可以造狗粮啊,何必舍近求远”。
她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男人掰过脸。
脸颊上干燥的柔软一触即离。
房间静了一秒,叶庭疏率先吹气口哨来:“行啊老苏,玩儿真的”。
温序捂住心口:“我输了”。
艾笙则愣住,有点儿恼怒,但又不能当中发作。
她扭头冷瞥苏应衡一眼,他表情很冷静自持,找不到一丝弱点。
艾笙有些丧气。
敌人太强大,她不是对手。
苏应衡突如其来的一吻,炒热了气氛。
大家的话多了起来。
满桌的美味珍馐,艾笙却没什么胃口。
大多数只听其他人说话。
突然注意到一碗鲍鱼粥推了过来,苏应衡低声说:“趁热吃”。
一桌人,只她有这碗粥。
艾笙:“谢谢”,却并没有去碰。
苏应衡的嘴角紧抿。
饭后,温序提出去泡温泉。
艾笙说:“你们玩儿吧,我要回学校,真不能再耽搁了”。
“嫂子是学霸还这么用功,让我这种学渣情何以堪?”,温序旁边的娇嫩可口的小姑娘咯咯笑道。
她和温序能走多长还不知道,就开始叫艾笙“嫂子”了。
可见自信满满。
艾笙忽略女孩儿心里的小九九,“我这人就这样,到了期末没复习就会满满的罪恶感。各人习惯不一样吧”。
刚才用餐时一直沉默的苏应衡突然开口,“把资料带到温泉会馆去吧,空余时间也能看”。
艾笙看了他一眼,“到时会分心,还是在寝室里自在”。
跟他待在一起,就不自在?
苏应衡目光深了深:“你一向专注,怎么会分心?”
还不是因为你!
艾笙腹诽,同时被他拿话激将,有些恼。
苏应衡上前一步,众目睽睽下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对你还是有莫大的影响力,对么?”
艾笙手指捏紧,“你别自以为是”。
苏应衡站直身体,挑眉。
这个动作无疑是在挑衅。
艾笙火气往脑门儿上一冲,理智泡汤,“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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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是魔鬼。
她一抬眼,就撞进苏应衡似笑非笑的眼眸,更加气闷。
再和他呆在一块儿,肯定会被坑得找不着北。
艾笙学聪明了,到了地下停车场,上了高见贤的车。
高见贤眼睛在镜片后面瞪大:“苏应衡没开车?”
艾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搭个顺风车”。
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高见贤俨雅一笑,指了指艾笙身后的车窗,“我可不敢让你搭这个顺风车,某人脸黑得快吃人”。
艾笙一扭头,果然看见苏应衡站在车门外,抱着手臂,凝着脸看她。
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
艾笙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你还是跟他走吧”,高见贤带着笑意说道。
对方都开口了,艾笙也不能厚着脸皮继续呆下去。
她打开车门,就被苏应衡一把扣住手腕。
艾笙甩了甩手,“放开!”
苏应衡不理,朝车内的高见贤说:“你先走”,“嘭”一声将车门关上。
几辆汽车先后开走。
剩下两个人僵在原地。
艾笙将力气沉到脚上,如果苏应衡开始拖她走,她就蹲下来反抗。
结果苏应衡在她娇臀上拍了一下,“上车”。
艾笙几乎要跳起来,恼怒不堪:“你干嘛!”
苏应衡笑了一下,“谁让你不听话”。
艾笙神色滞了滞,“你别这样”。
苏应衡定定看向她:“别哪样?”
“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可以随意开玩笑的玩笑,还是保持距离得好”。
苏应衡眼中烧着两簇怒火,烧成一片灰烬。
他艰涩地开口:“艾笙,明天就是我的生日,难道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艾笙心里绞痛得快要溢出泪来。
苏应衡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就是灰姑娘,还有一辆南瓜马车。我呢,你哪怕仁慈一点点……”
艾笙推他肩膀的手,不知不觉落了下去。
苏应衡:“陪我一天好么,一天就好”。
艾笙脑中一片空白,愣神间,已经被他牵上车。
一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到了温泉会馆,只开了四个套间。
每个套间挨得很近,温泉水叮咚作响,雾气四溢。
外面的寒气霎时被净化。
艾笙磨磨蹭蹭地,不想去换衣服。
和苏应衡泡在一个池子里,太过暧昧。
万一擦枪走火,近段时间做出的努力不是白费了么。
踌躇间,苏应衡已经在她面前脱起了衣服。
针织衫,休闲裤,里面的衬衣,堆放在沙发上。
转眼,他全身只剩下内裤。
瘦了之后,他的身材更显得高挑。
肌肉薄了下去,但那种力量感却一分没少。
许久没见过他的裸体,艾笙本能地脸红心跳起来。
她撇过眼,“明明有换衣间”。
“又不是没见过,我跟你客气什么”,他满不在乎。
艾笙背过身,越急越想不出脱身之计。
脑海里突然冒出上次他把自己丢进水池的场景,艾笙赶紧离温泉水池好几米远。
“还不动,缺氧么?要不要我帮你?”,苏应衡挑眉问。
艾笙赶紧摆手:“不用,我不想泡”。
温泉池都是一间间隔开,离得很近。
正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隔壁传来了一阵让人脸红耳热的呻吟。
女人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那阵暧昧也紧跟着传来,艾笙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都高了几分。
苏应衡一双长腿朝她埋进。
艾笙揪着心,一步步地往后退。
最后脚下绊了一下,原来是退到了沙发前。
面前就是男人遒劲的身体,艾笙腿一软,跌坐下去。
苏应衡紧跟着俯身,凑到她耳边,滚动的喉结离她很近,“她叫得没你好听”。
艾笙心慌意乱,“别胡说!”
她身上的气味,让他着迷。
苏应衡嘴唇若有若无地点在她耳朵上,“艾笙,我好想你”。
艾笙心里一荡,眼见着他的嘴唇要亲上来,赶紧翻了个身,两只手扒在沙发脊上。
苏应衡顶了她一下:“喜欢这种姿势?”
艾笙身体绷直,气得快哭出来。
苏应衡看她肩膀一抖一抖,不敢再逗下去,抱着她翻过身,坐在沙发上。
“别哭了”,宽大的手掌捧住她的脸查看。
艾笙抬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没哭”。
苏应衡松了口气:“这就好”。
艾笙怕他又有什么小动作,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苏应衡脸色难看起来。
周围气压低了下去。
沉默几分钟,艾笙的手突然被盖住了。
她仓皇抬头,苏应衡脸撇到一边不看她。
艾笙心里酸酸地。
她把手抽回来,慌忙站起身,“这里太闷,我先出去了”。
紧接着,落荒而逃。
她到了外面的房间,周围璀璨的灯光和偌大的空间,更让她显得孤零零。
赶忙要一时心软,和他到这儿来?
要让他们本来就有待厘清的关系更加混乱。
艾笙悔得肠子都青了。
正垂头唾骂自己,门铃忽然响了。
起身开门一看,是穿着会馆制服的工作人员。
一看她的标牌,还是大堂经理。
苏应衡走到哪儿,都是最高级别待遇。
经理冲艾笙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套房里配备的日常用品少了一样,是我们的疏忽。现在方便我把东西放进去吗?”
艾笙往经理手中一看,小小的一盒。
是避孕套。
她和苏应衡可用不着这东西。
艾笙:“给我就好”。
经理递过去,再次向她道歉,生怕得罪人的模样。
艾笙说没关系,把门关上,刚一转身,就看见苏应衡胸口爬着水珠出来了。
“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他走了过来。
还没毁尸灭迹他就赶巧来了。
真是会挑时候!
艾笙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
他轻嗤:“欲盖弥彰”。
艾笙脸上红了红。
苏应衡长臂一伸,便夺过她手里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盒子上的文字,吊着眼梢睨她:“想要?”
艾笙摇头:“你别多想”。
苏应衡不把这话放在心上,将她抵在门板上:“我随时可以成全你”。
他身形强健,艾笙很快就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苏应衡凑近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皮肤上。
艾笙脸上很快红了起来。
苏应衡克制地在她脸上啄了一下,怕她恼,很快退开。
艾笙手足无措地垂下眼,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苏应衡拍了拍她的头:“好啦,不生气”。
艾笙心里莫名烦躁。他还是像以前两人无嫌隙的时候,亲近地待她。
她有些无所适从。
既不能接受他,又不忍心继续冷脸。
艾笙脸上的矛盾,苏应衡看在眼里。
他轻叹一声,手机响了。
接起来说了两句,扭头对艾笙说:“温序说到大堂集合”。
艾笙巴不得逃离两人单独呆在一起时的怪异氛围。
连忙点头说好。
到了大堂,一群人开车到了山脚下。
那儿有一条大河,河岸两边是一片草地。
只是到了冬天,草地并不如平时茂盛。
晚上是室外烧烤,材料早就有人准备好。
明亮的照明灯竖得很高,将一片空地照得分明。
苏应衡将艾笙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给她戴上,“小心着凉”。
艾笙目光从黑茫茫的河面上收回来。
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序在后面喊:“你们俩还谈情说爱呢,赶紧动手啦”。
苏应衡转身过去,看见温序手上拿着一串鱿鱼须,夺过来说:“艾笙喜欢这个”。
温序惹不起,又去拿几串土豆,又被苏应衡一声不吭地拿走。
温序运气:“艾笙,赶紧过来管管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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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烤串,喝酒,聊天。
下酒菜是偶尔的笑话,和天上大颗的星星。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苏应衡的生日。
温序问艾笙:“你准备给他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他说着,笑得很贼。
艾笙还没开口,苏应衡便笑道:“她已经给了”。
“是什么?”,温序好奇。
苏应衡喝了一口啤酒:“秘密”。
温序一脸扫兴,又拿了一罐酒。
艾笙却知道,他的意思是,陪他一天,就是生日礼物。
原来,他对她的要求,已经递到这种程度。
到了晚上十二点,大家拿起啤酒罐,异口同声地祝苏应衡生日快乐。
温序不知打哪儿变出一个插着蜡烛的纸杯蛋糕,“许个愿吧”。
叶庭疏哈哈大笑:“哪有你这么寒碜的人”。
苏应衡倒是默了几秒。
艾笙喝了不少酒,对于他的防备也降低不少。
她睁着一双迷蒙醉眼,问他:“许的什么愿?”
苏应衡眸光煜煜生辉,“你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艾笙心里一紧,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发白。
苏应衡拿过她手里的酒:“别喝了”。
艾笙一偏头,像是跟谁赌气一样,侧身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进胃里,又难受又爽快。
就在温序点燃烟花,天边“砰砰”地爆出姹紫嫣红,她忍着眼泪,对他说:“抱歉,也许你的愿望永远不能实现了。我的确还爱着你,可已经失去了和你在一起的能力”。
苏应衡正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艾笙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
到了第二天,南瓜马车就消失了。
在苏应衡睡醒之前,艾笙就让会馆帮忙找了一辆车,她要回去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掐住自己的掌心,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汽车顺着盘山公路往下。
路很陡峭,司机开得很稳当。
可就是这份缓慢稳当,让他们没能夺过从山壁上滑下来的石块。
只几秒钟的时间,艾笙耳边响起巨石砸在车顶上的巨响。
她来不及恐惧,一份难以承受的重量从车顶压迫下来。
头上一阵剧痛,她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昨晚喝了酒,又闹到很晚,房间里有艾笙身上的味道,苏应衡睡得很沉。
从死一样的睡眠中醒过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捞艾笙。
但身旁却空空如也。
苏应衡脑袋里一个激灵,赶紧起身抓起衣服套上。
出了卧室四处查看,都没有她的身影。
她走了?
很有可能。
但他不死心,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出了套房去找。
“艾笙!”,他脚步越来越急,大声叫她的名字。
附近找了一圈,没人。
苏应衡心里难过得要命,竟然连一起吃顿早餐的时间都不给他!
不辞而别?
她还真是好样的!
越想越恼怒,他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走到半路上,就看见一个身穿制服套装的女人过来了。
会馆的经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一件,冻得鼻尖发红:“苏先生,有件事情要跟您说一下,您千万别着急”。
苏应衡心里发凉,脸色都变了:“少废话!”
见他脸色铁青,女经理一个哆嗦,头都不敢抬眼:“苏太太今早找我借了辆车,送她下车。可……可半路上山体滑坡,司机当场死亡。苏太太她,她重伤正被送往医院”。
苏应衡眼前发黑,心脏沉到深渊里去。
他顾不得其他,快步跑到停车场上了车。
他脑袋里一片乱麻,手都在发抖,几次发动引擎,都没能成功。
汽车终于动了,可他脑袋发沉,方向盘打得太快,一下子撞到树上。
“嘭”一声响,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
他红着眼,缺氧一般大口喘气。
这一刻他才发现,从始至终,不是艾笙在依赖她,而是他在依赖艾笙。
他脑袋大力地撞在方向盘上。
为什么要让艾笙生气,让她大清早地就要偷偷逃走!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鬼地方,还跟她说是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后悔得要命,早知道就该顺着她的意思,永远不再见面。
瞧瞧他,给艾笙带来了多少厄运!
知道消息的温序几人也一脸担忧地赶来。
见苏应衡的车“啾啾”地响着警报,几人大惊失色。
要是他们两口子都出事,可真要天翻地覆了!
温序跑上来打开车门,见苏应衡额头一动不动地抵在方向盘上,还以为他晕过去了。
“老苏!”,温序惊叫一声。
苏应衡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我来开车,你们俩把他架到车上去”,高见贤的冷静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几人很快行动,车上了,往医院赶去。
温序见苏应衡木着脸,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禁替他揪着心。
他安慰道:“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别钻牛角尖”。
苏应衡不接话,随后突然无波无澜地开口:“这或许是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叶庭疏急了,骂道:“你他妈少胡说八道!”
温序听苏应衡这样说,眼睛也辣辣地发胀。
如果艾笙真熬不过去,那岂不是他的生日,就是她的祭日?
她可是苏应衡的心肝宝贝,他能受得了这个?!
温序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艾笙千万不要有事。
汽车很快顺着山路,到了事发地点。
山路工人们清理出了仅能容一辆车通行的道路。
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栏杆也被砸得变形。
汽车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突然看见一辆被巨大石块几乎压扁的汽车。
汽车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四周都是碎玻璃。
他们经过时,满身是血,已经宣告死亡的司机刚好被人从车内拖出来。
温序的小女友吓得尖叫一声。
见苏应衡脸色发白,温序呵斥女孩儿道:“喊什么喊!”
女孩儿又怕又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上了公路,高见贤就开始超速行驶。
一辆警车追在后面,高音喇叭勒令他们停下。
高见贤咬牙,又将汽车加码。
警车跟着他们一直响到了医院。
一下车,高见贤就被铐住了。
他扶了扶眼镜:“你们先去见人”。
苏应衡点头,对叶庭疏说:“劳你给方局长打个电话。”
叶庭疏催他:“这种小事你别管,先去看看艾笙怎么样”。
苏应衡迈着发沉的脚步,进了医院大楼。
手术室外。
苏应衡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
他从来不信佛,不信教。
但现在静静地坐在那儿,将能想到的神佛都在心里求了一遍。
三个小时后,艾笙终于从手术室内被推出来。
她挂着氧气罩,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脆弱得似乎下一刻就要真正离开他。
她进了ICU之后,苏应衡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
温序见他仍旧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说:“只要安全渡过四十八小时,她就能醒过来,你要对她有信心”。
苏应衡手插进头发里,哑声说:“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贪心,想和她在一起,她不会变成这样!”
温序见他痛不欲生,心里也跟着难受:“去温泉会馆还是我提出来的呢,你要怪就怪我身上”。
话音刚落,走廊上就出现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
荀智渊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当看见女儿插着各种仪器,毫无生机地躺在里面,如果不是护工扶着,这会儿他就要软下去。
昨天早上艾笙出门还好好地,怎么转眼就成了这样?!
荀智渊宁愿眼前的一切只是个噩梦。
他红着眼睛,扭头愤恨地看着苏应衡:“你现在满意了!把她害得只剩一口气,你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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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某个不知节制的男人,夏笙笙衣服一裹,眼神惊恐:“滚!你要干嘛!”
妈蛋,一晚上的‘战斗’,某人难道就不知道累吗?
他不累,她累!
慕烨承嘴角一勾,若有所思:“好,我们用滚的,干——你!”
夏笙笙记得,曾经有个人告诉她:“笙笙,其他人接近你,都是为了跟你上床!当然,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想试试沙发,厨房,嗯…阳台也可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序见荀智渊情绪激动,劝道:“叔叔,他这会儿也难受呢。这儿是医院,有什么话,还是等艾笙醒过来再说”。
荀智渊冷厉道:“苏先生身份高贵,我们家高攀不起。即使艾笙醒过来,也请你不要再打扰她”。
温序眼神一凛:“叔叔,他们可是夫妻,从哪个层面上来讲,您这话都没道理”。
荀智渊刚要回敬他,苏应衡便抬起灰暗的眼睛:“我答应”。
其他两人都愣了愣。
连荀智渊也有些不可置信。
即使当年的事情被揭露,艾笙多次提出离婚无果,可见苏应衡对艾笙的执念有多深。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呵,艾笙现在生死未卜,将来什么样的状况,谁说的清楚。
“以前苏先生一口咬定,不放艾笙走。现在她躺在病床上,立刻就想抛下她。苏先生真是有情有义!”,荀智渊不无讽刺地说道。
温序忍无可忍,“让人放手的是你,答应了又说无情无义的也是你。艾笙性情豁达温和,可见是传自她的母亲”。
荀智渊气得捂住心口。
苏应衡淡淡扫了温序一眼:“别说了”。
再怎么样,荀智渊也是艾笙的父亲。
温序也知道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舒了口气,“我去外面抽根烟”。
两天异常缓慢地过去了。
艾笙各项生命指标趋于正常,专家组提出将她转到普通病房。
苏应悦到医院探视艾笙的时候,看见苏应衡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像尊雕塑一般,动也不动。
“哥,你怎么在这儿?”,苏应悦坐到他旁边。
苏应衡胡茬几天没刮,眼睛底下一片乌青,瘦得两颊都凹下去。
不过他衣服倒平整,一双湛亮的眼眸给人很精神的感觉。
“艾笙醒了”,他低声说,嘴角扯了扯。
既高兴又黯然。
苏应悦扬起嘴角,十分高兴:“这是好事啊,你该进去和她说说话啊”。
苏应衡嘴里发苦:“她不记得我了”。
苏应悦“啊”了一声。
失忆?
这也太狗血了吧!
苏应衡像是看出她在想些什么,摇头道:“医生说她头部受过重创,这种现象很正常。过两天就能慢慢想起来”。
苏应悦撅了撅嘴唇:“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苏应衡嗓子微哑:“进去看看她吧,时间不要太长”。
他更像是艾笙尽心尽力的守门人,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要严格把关。
苏应悦还未起身,就看见贺坚脚步生风地过来了。
贺坚跟苏应悦打了声招呼,就向苏应衡汇报:“wells博士已经到医院”。
苏应衡面色一肃:“他答应了给艾笙看病了吗?”
现在正是总裁风声鹤唳的时候,不好的消息,贺坚都不敢轻易开口。
他这一停顿,苏应衡立刻明了。
苏应悦问道:“wells博士?那位哈佛大学的脑科研究泰斗?”
看来她哥是真怕艾笙丢了小命,召集了顶级专家组不够,还得专门请王牌过来。
苏应衡点头:“艾笙虽然醒了过来,但情况仍旧不太乐观。多一份助力,就是多一份希望”。
他站起身,对贺坚说:“让保镖把医院这栋楼每个出入口看紧。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不是他神经紧张,而是这次的山体滑坡来得太巧太诡异。
按理说,易滑坡地段会有防护网。
但艾笙早上经过的那条路的防护网,在一夜间全都撤去了。
她的重伤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岳南山那边还没回话。
想到这儿,苏应衡的脚步愈加沉重。
待苏应衡离开后,苏应悦便进了艾笙的病房。
病房的豪华程度堪比总统套房,里面轩敞明亮,里间的一张大床上,躺着一道娇弱身影。
苏应悦走近一看,艾笙是醒着的。
她的头发被剃光,床头两边摆着检测仪器。
“你这个发型挺新潮”,苏应悦笑了笑。
按理看见艾笙这副惨样,她会笑不出来。
但事实上,对方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她的脸型头型都好看,没了头发也不显得丑陋。
反倒是把精巧淡雅的五官亮了出来,再加上吹弹可破的皮肤和无尘的大眼睛,让人莫名想起破茧的蝶。
“还记得我吗?”,苏应悦凑近,问道。
艾笙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放缓呼吸。
苏应悦被她婴儿一般的眼神沐浴着,心里酸酸地。
“我是你小姑子,知道什么是小姑子吗?就是你丈夫的妹妹”,艾笙现在挂着氧气罩不能说话,苏应悦就一字一顿地说给她听。
当听到“丈夫”两个字,艾笙的眼眸颤了颤。
可脑筋动一动就剧痛,她呼吸陡然重起来。
苏应悦见旁边的心脏检测仪起伏剧烈,赶紧按了铃。
当听到艾笙这边情况有异时,苏应衡正在和wells博士谈条件。
毕竟对方不是自己请来的,而是绑来的。
现在只要能让艾笙安然无恙,底线是什么玩意儿,他不知道。
wells平生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自然火冒三丈。
苏应衡眼眸深邃地看着他:“据我所知,你的研究室因为一项发现没能被复制出来,被学校暂停经费。如果你愿意医治我太太,我给的报酬足够你的研究室把项目研究到下辈子”。
wells大怒,一口纯正美音骂道:“我是那种为了金钱背叛原则的人吗!”
苏应衡淡漠地扯了扯嘴角,“一亿——”
wells:“你做梦”。
“美元”。
wells:“成交!”
贺坚在旁边咧着嘴唇,这个老外的原则真够昂贵。
这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临近,“苏先生,苏太太的情况出现了反复!”
苏应衡脸色一沉,拔腿就走。
wells跟在后面。
他倒要看看,这么值钱的苏太太,到底什么样儿。
到了房间内,一阵“呜呜”的哀嚎让苏应衡心里像被人用刀剖开。
艾笙手指攥紧床单,痛得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可全身部位毫无知觉。
她只能任脑袋里的痛感持续的折磨自己。
怕她太痛去咬舌头,苏应衡将手指塞进她嘴里。
艾笙眼泪横流,看到他,情绪起伏更加明显。
苏应衡只能一退再退,退到了门口。
他眼睁睁地看她那样痛苦,却无能为力。
没有比无力更让人绝望的了。
即使难受,艾笙也忍不住扭头透过医生之间的缝隙去看门口那个颓唐俊气的男人。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据说,那是她的丈夫。
她竟然有个这么绝色的老公!
不过……他眼睛红红地,痛苦的汁液从他眼眶里溢出来。
他是在哭吗?
艾笙很想帮他擦掉眼泪,可她说不出话,手也动不了。
只能继续“呜呜”地叫着。
医生对艾笙用了药,她的情况才渐渐好转。
wells博士检查了艾笙的病情后,觉得苏应衡那一亿美金有些烫手。
她的神经中枢被压迫得很严重,从现在还未恢复知觉来看,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最好的情况,就是能跑能说话,不过跟傻子没两样。
苏应衡听后,在天台吹了半天夜风。
他能接受艾笙的一切,可艾笙自己,能接受毫无尊严地活在世上吗?
长长呼出一口气,苏应衡回到病房,艾笙已经睡着了。
他把满是寒气的外套脱掉。哪怕艾笙全身没有知觉,他也把手搓热了,才把她的手拢在掌心。
她的睡颜单纯可爱,苏应衡轻声说:“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是你的丈夫,你常叫我的字,叫我燕槐。我很爱你,而你也——”,他喉咙硬了一下,“你曾经也很爱我”。
“如果记起我真的很痛苦,那就一直把我忘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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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脑震荡,人也会暂时性失忆,艾笙就是这种情况。她不算失忆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证明,苏应衡那一亿美金没白出。
wells为艾笙做了几次手术之后,她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知觉。
并且也开始认人了。
只是她变得很天真,跟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
别人说什么她都信,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反问一句“真的呀!”
又几个月之后,她终于能跑动了。
看着她小鹿一样雀跃的背影,荀智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后来一回味,才发现女儿跑起来同手同脚。
跟之前相比,她异常的无忧无虑。
虽然记忆回来了,但智力还游离在灵魂之外。
所以她大多数时候只记得周围某个人,忘记了和对方之间发生过什么。
关于苏应衡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这是苏应衡和荀智渊的约定。
艾笙曾经的痛苦,就留在曾经吧。
这天艾笙终于出院了,她的头发很不容易地长了出来。
不过她的脑袋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她没什么对别人炫耀头发的机会。
艾笙坐在床边咬着苹果,小腿来回荡秋千。
她几次提出要帮忙收拾东西,但都被父亲给阻拦了。
不因为别的,现在的艾笙相当于几岁的孩子,不帮倒忙就算不错了。
荀智渊从沙发靠枕下面翻出一个打火机,银色压花造型,低调华贵。
他不抽烟,也不知道是谁的。
正要放进行李箱,艾笙突然从床上蹦下来,夺过打火机,紧张兮兮地说:“这是我老公的!”
荀智渊心里咯噔一下,抿唇道:“你哪儿来的老公”。
艾笙很坚定地说:“我有!他叫苏应衡,很高很帅!”
荀智渊暗自咬牙,可真是一段孽缘。
她只记得苏应衡,但不记得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
提起苏应衡,一脸的依恋。
荀智渊冷哼道:“你和他早就不可能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就不来看你?”
现在的艾笙很情绪化,这会儿眼泪就开始打转,模样十分可怜:“他不会……他或许只是太忙呢?”
女儿这副样子,荀智渊也不忍心。可为了能把苏应衡彻底从她的生命中剥除,他狠了狠心:“他要真是爱你,再怎么忙也不会丢下你。等着吧,他肯定一和你见面,就会提离婚的事情”。
艾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啃了一半的苹果也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扑在被子上哭得更伤心:“我的老公!我的苹果!”
人果两失,能不伤心么。
荀智渊叹了口气,走过去抚着女儿的头发:“艾笙乖啊,不许情绪太激动。你忘啦,头一疼那个胡子一翘一翘的美国人就会来给你打针。你想被扎吗?”
艾笙哭声小下去,可还是好伤心,眼泪骨碌碌地滴在被面上。
“爸爸,能再给我一个苹果吗?”
老公不要她了,不过苹果还是要吃。
艾笙忍泪把苹果给啃完,紧跟着一群护士就涌进病房来了。
大家是来欢送她出院的。
都是熟面孔,可骤然一群人来看她,艾笙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出去以后,我还会回来看大家的”。
她声音甜甜的,很讨人喜欢。
护士长把一束鲜花塞进她怀里:“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您还是少来吧”。
真要走,艾笙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刚消下去的眼泪,又往上翻涌。
荀智渊知道现在女儿是个泪包,赶紧说:“你不能来医院,大家可以去家里看你啊”。
艾笙缓慢地反应着,最后“哦”了一声。
荀智渊放佛看见女儿小时候的模样,怜爱地摸了摸她的毛线帽顶,“艾笙要好好的,大家才会像今天这么开心”。
她坚定地点头:“嗯”。
收拾完东西,护工拿着行李,荀智渊牵着女儿的手,一行人被医护人员送到外面。
艾笙住院期间几乎没出去过,所以对于出院很期待。
一走出去,她的不舍之情就烟消云散,直冲送她的人挥手。
当转身正要上车,她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道挺拔身影。
他的眉眼那样好看,简直在她记忆当中闪闪发光。
艾笙提着气,那声“老公”已经预备在喉咙口,可一想到荀智渊说的,他来是为了谈离婚。她赶紧上了车。
这么帅的老公要是没了,多少颗苹果也补不回来。
只要躲着他,就能晚一步到那结局。
到了车上,艾笙偷偷摸摸地往外面看。
隔着茶色的玻璃窗,她没看见苏应衡黯淡下去的眼神。
就这么想逃离他吗,一时半刻也等不了。
载着艾笙的汽车渐渐走远,他独自在隆冬的冷风,站了很久很久。
荀智渊并没有带艾笙回自己的公寓。
汽车最后停在一栋联排别墅外。
下车后,艾笙好奇地左右张望了一会儿。
只见别墅门口,站着一对面色和善的夫妻。
这两位是荀智渊的好友以及夫人,姜建业和李妙。
李妙一看见艾笙就温柔笑道:“这就是咱闺女吧”。
荀智渊点头,招呼艾笙叫人:“这是你干妈”。
艾笙水灵灵的眼珠一转,并没有在脑海里搜索到这么一号人。
不过爸爸总不会乱说,兴许她记忆错乱了也不一定。
于是乖乖叫人:“干妈”。
李妙一见着她那双干净黑亮的眼睛就欢喜:“艾笙,见到你真高兴”。
艾笙抿唇轻轻笑了笑。
姜建业也在旁边笑着:“别在门口吹风了,先进去吧”。
李妙赶紧点头,对艾笙道:“干妈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在礼物的诱惑下,艾笙脚步轻快地跟着进了门。
到了客厅,她便注意到了沙发上坐着一排公仔。
艾笙“哇”了一下,又怕不礼貌,赶紧闭嘴。
可大眼睛里的激动怎么也遮不住。
几个长辈忍俊不禁。
李妙拉着艾笙手过去,“你别拘束啊,本来就是给你的”。
艾笙眼睛里绽放出晶亮的光芒,她摸了摸蓝胖子的圆脑袋,有些羞赧地说:“谢谢阿姨”。
李妙无奈地纠正:“是干妈”。
艾笙乖乖改口:“干妈”。
她弯着眼睛叫人时的样子,快把李妙的心给看化了。
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今天在艾笙这里如愿以偿了。
另一边,荀智渊和姜建业说着话。
“最近新公司正是紧要关头,艾笙这里又离不了人。所以只能让她在这儿暂住一段时间。把她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幸好你们一家人从美国回来了,否则一时还真没有好人选”,荀智渊拍着膝盖道。
姜建业:“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夫人一心盼着家里多个女儿呢。艾笙简直符合她对女儿所有想象。知道你们今天要来,她激动得一宿没睡”。
荀智渊感激道:“艾笙就拜托给你们了”,顿了顿又说,“艾笙嫁给苏应衡的事情,你们都知道的。但她的婚姻并不幸福。所以,如果有人来找她,千万不要把她交出去”。
姜建业郑重点头:“你放心”。
就这样,艾笙在姜家住下了。
刚开始还不习惯,可干爹干妈对她好得不得了,艾笙很快就把这段过渡期给抛在身后。
她还有了一个新的小名,叫袅袅。
“袅袅,中午太阳出来了哦,我们出去散散步”,李妙换好衣服下楼,对艾笙说道。
艾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和自己说话。
唉,干嘛要重新给她取个名字呢?
艾笙本来就想出去玩儿,立刻点头说好。
李妙帮她把帽子正了正,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艾笙一点儿没觉得这是对待小孩子的行为。
两人刚出房门,一个篮球“嗖”地朝艾笙面门飞过来。
她吓得发傻,嘴巴张大,尖叫都忘了。
篮球从头顶上划过,艾笙脑袋安然无恙,帽子却没保住,被碰掉了。
一个清秀挺拔的男孩子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艾笙长着发茬的脑袋,“咦”了一声,问李妙道:“妈,咱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小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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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步上去捶了儿子姜腾两下:“臭小子!把人脑袋当篮球筐吗!要是把妹妹吓着,看我不揍死你!”
姜腾被捶得龇牙咧嘴,“妈,我才一星期没回来,您和我爸就生了这么大的妹妹出来。童话故事都不敢这么编!”
儿子身体结实,捶两下李妙就累得慌。
她俯身帮艾笙把帽子捡起来,重新给她戴上。
“这是你哥哥,姜腾。艾笙别跟她一般见识,好不好?”,李妙对着艾笙的语气柔得滴水。
姜腾搓了搓手臂:“妈,我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李妙回头瞪他一眼:“能不能有点儿当哥哥的样子!”
姜腾无所谓地笑笑。
艾笙对这个新哥哥倒是蛮好奇,偏着脑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哥哥?”
姜腾循声看去,愣了一下。
这只小芋头长得挺可爱,圆圆的眼睛,秀气的鼻梁,唇形很好看,弯起来甜到人心里去。
突然觉得,多个妹妹好像也很不错。
可是……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妈,她叫什么名字?”,姜腾若有所思地问李妙。
“袅袅”。
“大名呢?”
“跟你一个姓,姜袅袅”。
姜腾无奈:“您逗我呢”。
李妙拉着艾笙就走:“不信拉倒”。
姜腾挡在两人身前,“大中午地,你们去哪儿?”
艾笙主动回答:“去散步”。
她声音糯糯地,有点儿孩子气。
姜腾忍不住拨了一下她帽子上的粉色线团,“袅袅几岁了?”
艾笙老实答:“二十二”。
二十二了,可说话做事怎么那么稚嫩?
带着对艾笙的好奇,姜腾主动提出和她们一起散步。
李妙警告儿子:“不许欺负妹妹”。
姜腾无奈,这个袅袅和他同岁,可母亲的语气,就像她刚读幼儿园似的。
别墅区内的配套设施很不错,常青树在冬天也有一种苍劲的生机。
姜腾越看袅袅越觉得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
于是趁母亲跟邻居打招呼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拍了张袅袅的侧脸发到朋友圈,配文:我家来了个小仙女,有没有觉得她似曾相识?
他一帮子朋友很快就回复——
“卧槽,果真是个小仙女,你小子艳福不浅”
“我也觉得她眼熟,难道她本应该是我家的小仙女?”
“难道你们不觉得,她长得很像苏应衡的老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腾就读的C大就在A大旁边。而苏应衡的老婆就是闻名两校的A大之花。
荀艾笙的照片在学校论坛转发量惊人,姜腾自然也见过。
他怕自己的记忆出错,翻出照片和艾笙一对比,真的是同一个人!
可袅袅看起来呆萌呆萌,和那个美女学霸的气质天差地别。
姜腾一时又难以确定。
李妙看出姜腾的疑惑,低声对他道:“有事回家再说”。
姜腾便没多问,点了点头。
艾笙一看到秋千架就走不动了。
姜腾被李妙指派过去给艾笙推秋千。
老妈的命令高于一切,姜腾走过去,有力的手掌撑住秋千两侧,叮嘱艾笙道:“坐稳了哦”。
说完他自己都肉麻,被老妈给传染了。
李妙虎视眈眈地站在一边,像监工一样苛刻地盯着儿子,“别推太高,小心吓着妹妹”。
姜腾苦着脸:“妈,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
李妙哼道:“反正你是捡来的”。
姜腾摄于母亲的雌威,苦哈哈地推着艾笙开始荡悠。
荡得越高,艾笙越高兴。
一高兴就亮出了歌喉:“小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啊岸上走喔喔——”
姜腾喷笑,扭头对李妙说:“妈,您一海归特聘教授,喜欢跳广场舞就算了,还拉着妹妹一起”。
李妙也好笑,“就带她去了一次而已”。
可一起跳舞的老阿姨见到艾笙就喜欢,一个两个的就开始推销自己儿子。
李妙怕艾笙这只小白兔被人骗走了,再也不敢带她去。
姜腾看着艾笙又唱又笑,一时竟舍不得停手让她失望。
吭哧吭哧给她推了半天秋千。
三人回到家,保姆已经做好饭菜。
李妙对艾笙道:“袅袅,先去洗手,要吃饭了哦”。
“好”,艾笙哒哒地去了卫生间。
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李妙拉着儿子到了餐厅,正色道:“艾笙要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我和你爸爸都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其他事情你不要多问,只记住一点,在这个家里,她不是艾笙,而是我们家的宝贝袅袅,清楚了吗?”
姜腾一肚子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就听艾笙在客厅激动地叫道:“老公!”
两人探着脑袋朝客厅看去,只见电视屏幕上,赫然是苏应衡穿着正装的轩昂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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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完毕,下一章就是小仙女离家出走找老公的故事~( ̄▽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妙见状,连忙走到客厅,将电视关掉。
艾笙哑然几秒,失望地问:“为什么不让看电视?”
李妙摸了摸艾笙的脑袋:“因为要吃饭了啊,饭菜已经上桌了”。
艾笙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那……把新闻看完再吃好吗?”
看她一脸渴望,姜腾看得于心不忍,将电视重新打开:“不差这么一会儿”。
李妙气得用遥控器抽了他几下。
可关于苏应衡的新闻已经过了,艾笙瘪了瘪嘴,一声不吭地走去了餐厅。
她为此连饭都吃不香,特地为她准备的咕噜肉只夹了两块。
李妙心疼地给她夹菜:“袅袅怎么了?是不是哥哥惹你不高兴?”
躺枪的姜腾错愕地抬起头,接收到母上大人谴责的目光,他选择忍气吞声。
艾笙摇头:“不关哥哥的事”,顿了顿她又问,“老公什么时候来接我?”
自她来这个家之后,几乎没有提过苏应衡。
李妙以为她把苏应衡给忘了,可今天才知道,她没有一刻不惦记他。
李妙故作不高兴:“袅袅不喜欢家里吗?竟然想离开?”
艾笙急了,眼神也变得怯怯:“不是……不是”她垂下长长的睫毛,落寞地说,“他这么久都没来看我一次,是不是真和我爸爸说的那样,不要我了?”
荀智渊事先嘱咐过李妙,最好能切断艾笙对苏应衡的念想。
于是狠了狠心道:“你没了他,还有我们大家啊!”
艾笙听后心都凉了,手一松,筷子“哗”一声掉在地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见饭桌上的人都看着自己,又不想示弱。
于是憋啊憋,别提多难受。
姜腾重新给她换了双筷子,可艾笙却说已经饱了。
母子两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哄。
艾笙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一头倒在床上。
只剩她一个人,可以放任眼泪肆意往下掉。
被子捂住脸,她越哭越憋屈。
凭什么她不明不白地就要损失一枚帅老公!
不甘心!
不服气!
她豁然坐起身,握紧手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姜腾回家后,陪护艾笙的任务就交到他手里了。
下午他正和同学组队打游戏,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扭头一看,是袅袅。
姜腾受了母亲的千叮万嘱,不敢怠慢这位小祖宗,连忙放下游戏,问她道:“袅袅,有事吗?”
只见她大大的眼睛转了转,有些腼腆地说:“我想吃糖葫芦”。
喜好还真是返老还童。
姜腾无奈,拿了钱包,带上外套,领她出门。
到了外面,艾笙才察觉头上空空地。
这才想起忘了戴帽子。
她头受过伤,吹了冷风之后就会胀得发疼。
可又怕姜腾嫌她多事,便嗫嚅了下嘴唇,和他往小区外走去。
艾笙头发长出了一截柔软的发茬,如果不是看她五官娇嫩出众,别人准以为她是个假小子。
一路上,不少人对她的头顶侧目。
不仅艾笙觉得拘谨不自在,姜腾也觉出不对劲来。
他将艾笙的羽绒服帽子立起来,问:“你的帽子,要戴吗?”
艾笙点头:“嗯,哥哥,你能回去帮我拿吗?我在这儿等你”。
姜腾叮嘱道:“那你站在原地等我,不许乱跑。我快去快回”。
艾笙使劲点头,诚意十足。
可等姜腾一走,她就小跑着往外进发。
现在的她脑袋瓜可不比以前聪明,绕了好久才找到大门。
出去之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麻烦去一趟豪庭大酒店”。
中午看那条新闻,苏应衡参加的企业家峰会,就在那儿举行。
她怕自己忘了,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酒店门口。
出租车司机见她开门就要下去,忙说:“你钱还没给呢!”
艾笙茫然几秒,才意识到,她根本没带钱。
到了姜家之后,为了将她偷找苏应衡的可能性掐死在摇篮里,家里从不给她钱和手机。
她现在算是一穷二白。
在司机的逼视下,艾笙嘴里发干,掌心在衣摆上搓了搓,她小声道:“师傅,我忘带钱了”,她想了想说,“不过我老公就在酒店里,只要我找到他,立马把钱给您”。
司机皱眉,有些不耐烦:“那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吧”。
“我……我没带手机”
司机拿她没办法:“我借你,你给他打一个”。
艾笙脸皱了起来:“我不记得他的电话号码”。
司机忍无可忍,“你玩儿我呢,想坐霸王车?”
艾笙见他发怒,粉白的脸颊开始涨红:“我进去找他,再把钱给您拿过来,行吗?”
她垂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长着一层发茬的半颗脑袋从羽绒帽里露了出来。
感情是个傻的?
司机心里有数了,怕自己要不来钱,还在这儿耗半天时间,便挥了挥手:“算了,这钱我不收了,自认倒霉”。
艾笙心里很过意不去,便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能给我一个您的电话号码吗?有钱了我给您送上门”。
她说话时语气和眼神异常真挚单纯,看得出,是个实诚孩子。
司机笑了笑:“算啦,就当我做了回雷锋吧。小姑娘,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长得这么漂亮,脑袋还转不快,被人拐走都不知道。
艾笙笑着跟他道谢,又说:“没事,我老公很厉害,有他在,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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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盆狗血我写得还挺开心,可我看到大家的留言说很毒,我就开始各种自我怀疑,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其实写这个情节的目的,是想让大酥从生活白痴为了艾笙变得面面俱到。唉,今天卡文卡了一天呐,再捋捋,明天再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进了辉煌的酒店大门,她四处张望的样子引起了大堂经理的注意。
经理走近,问她道:“这位女士,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艾笙出院后,和生人接触的机会很少。
再加上家里人常跟她普及不能到处乱跑,似乎满世界都是坏人的观念,她更满怀警惕。
“我找我老公”,她小声说。
经理见她怯怯的模样,又问:“您老公叫什么名字?”
艾笙骨碌碌的大眼睛看向他:“苏应衡,他叫苏应衡!”
“噗嗤”一声讥笑从旁边传来。
一个身着浅粉皮毛马甲的女人将脸上的墨镜取下,淡蓝色的美瞳看起来异常妖冶。
“你的老公是苏应衡?你傻他又不傻”,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何必娶个傻子。
艾笙出院后,一直生活在姜家那个温室里,哪儿见识过这种恶语伤人的情况?
艾笙脸色涨得通红,可嘴和脑子都跟不上趟,一时间眼睛里浮出一层水雾。
“蒋芸!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不远处打扮妖艳的妈妈桑吼道。
蒋芸一个激灵,脸上赔着笑走过去:“桂姐,那边有好戏看呢。一个傻闺女口口声声说是苏应衡的老婆。肚子都快给我笑痛了”。
桂姐循着蒋芸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忽地眼睛一亮。
以她三十多年的从业经验来看,那可真是个尤物。
虽然全身被羽绒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身材却高挑。
关键是那张脸,娇嫩美艳,大眼睛往人身上一瞄,立刻让人一个激灵。
哪个男人能过这样的美人关?
桂姐心里一动,顺势抱怨:“那个死阿苏,今天一个个都是大人物,偏关键时候病了。上面指定了八个人,现在还少一个,我跑天上抓个仙女儿来啊?”
蒋芸见桂姐眼睛一直往艾笙身上瞟,立刻会意,便往艾笙那边抬了抬下巴:“那姑娘不是要进去找她老公么,正好我们能带她进去,也算做一回好事了”。
桂姐会心一笑:“说的是啊,做一件好事比烧多少炷香都积福”。
艾笙一听说能进去找苏应衡,咬着唇想了一会儿,答应了。
她们要是坏人,到时候跑就是了。
就这样,艾笙被一群女人带了上去。
进了电梯,桂姐将艾笙好一通打量,这时候才发现她头发短短的,一掀开帽子,像个小尼姑。
桂姐大失所望。
蒋芸倒是自告奋勇:“她这张脸跟天仙似的,可不能浪费。您就看我的吧”。
到了楼上,一拨人先去包厢,和大人物们寻欢作乐。
蒋芸倒是对自己有信心,不疾不徐,开始打扮艾笙。
艾笙却不肯好好听话,站起身来就要走。
“我是来找人的,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嘛?”,艾笙眼睛打量着这个豪华的化妆间,里面应有尽有。
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不安。
蒋芸按着她的肩膀:“你这副模样怎么去见你老公啊。头发比男孩子还短,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艾笙苦恼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对比蒋芸那头海藻般的黑亮长发,她头顶荒野一般的景象简直拿不出手。
“那要怎么办?”,她紧张地问。
本来他就想要跟自己离婚,这下她还这么丑,估计明天就能去民政局换本儿了。
艾笙抿着嘴角,心里一遍遍上演自己成为弃妇之后的悲催场景。
“所以啊,男人的爱情是和女人的美貌成正比的”,蒋芸拿出化妆工具,给她化妆。
一边化,蒋芸一边羡慕地想,这底子真是好啊。
只上一层裸妆,就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这个小傻子还真是像苏应衡那个老婆。
今天苏应衡也在,要是他把这个小傻子看上了,自己这个顺水人情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处。
完妆之后,蒋芸又给艾笙换上一袭粉色长裙,再将她脑袋包上水蓝色的头巾。
蒋芸打了个响指,完美!
“走吧,带你去见你老公”,蒋芸扬着嘴唇,总觉得小傻子不会让自己失望。
进了偌大的包厢后,艾笙便闻到一股香水和香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房间里灯光沉黯,每张纸醉金迷的脸上都带上几丝暧昧。
男人的调笑和女人的娇笑伴奏,从音响里冒出的艳曲更加撩人。
蒋芸一进去就没空管艾笙了,她立刻张老板李董事地招呼。
艾笙眼睛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苏应衡的身影。
她失望地垂下眼。
找了个角落坐下,越来越觉得这儿不是自己能呆的对方。
脑袋受伤以后,她变得不通世故。
所以不经意间看见有的男人把手插进女人的衣襟,还有人喝了一口酒渡到另一个人嘴里都让她惊诧中又感到恶心。
“苏先生又提前走了”,不远处一个男人醉醺醺的话语让艾笙竖起了耳朵。
另一个答道:“可不是,他一向讨厌这种场合。倒和他那个风花雪月的老爸截然相反”。
“我看他倒像有什么急事,脸色沉得得吓人,我都不敢过去打招呼。看着他急匆匆出了酒店大门”。
“这倒稀奇。这世上还有能让苏应衡勃然变色的事情”。
艾笙听后,心里一凉,他走了?
想着自己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到这里来,结果和他错过了,艾笙又气又委屈。
“小妞,干嘛坐在这儿郁郁寡欢?”,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艾笙耳边响起。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艾笙定眼看过去,愣住了,她试图着开口:“温序?”
温序也有点儿傻,这分明是艾笙的声音。
他站起身,把大灯打开。
正在黑暗中作乐的男女们哗然窃语。
“都给我闭嘴!”,温序一吼,其他人立刻噤声。
他将艾笙拉起来就往外走。
到了走廊,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还穿成这副模样。
刚才他险些猎艳猎到她身上。
如果被苏应衡知道了……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是来找人的”,她语气娇憨地说。
艾笙住院后期,关于苏应衡的人一概被打招呼,不能去打扰她。
所以这是温序第一次见到她醒来后的样子。
果然如苏应悦说的,她变得,嗯,单纯很多。
这段日子艾笙不在,苏应衡眼见着去了半条命似的。
温序一听她说来找人,心里有数了,替苏应衡松了口气。
“找谁?找你老公啊?”,温序挑眉。
艾笙老实点头:“嗯”。
温序摸出手机,给苏应衡打了个电话,收线之后对艾笙说:“他马上就过来”。
带着艾笙到了酒店大堂,温序问她:“怎么跑这儿来找人?”
艾笙和人说话一股认真劲儿,“在电视上看到他在这里开会”。
温序心里啧啧叹道,幸亏这傻姑娘看的是直播,否则今天连他也遇不上。
“你爸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温序又问。
艾笙睁大眼睛,不明白温序为什么会这样说。
爸爸反对她和苏应衡之间的事?
艾笙想了想:“估计是因为应衡他不想要我了吧”。
“放屁!”,温序脱口道。
这世上谁不要艾笙都有可能,苏应衡绝对不可能!
艾笙就是他的命,他能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艾笙被他陡然激动的情绪唬得一愣。
温序还没来得及好好跟她解释,就看见艾笙扬起灿烂的笑脸,从沙发上蹦起来,冲门口兴奋地喊:“老公!”
他一扭头,果然看见苏应衡凝着脸,身后乌拉拉一群保镖进了大门。
听见艾笙的这声“老公”,苏应衡的鼻尖陡然一酸。
他还以为艾笙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有生之年,他还能有这样的造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苏应衡怀里。
苏应衡被她的冲力撞得往后一仰,赶紧揽住她的腰。
发现他回应自己了,艾笙全身都在冒粉红泡泡。顺便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苏应衡嗅着她身上甜暖的味道,想抱紧一些,又怕她化作一捧沙流逝掉。
“艾笙”,他简直不敢相信,此时此刻,她就在自己怀里!
艾笙点头应道:“嗯”。
苏应衡眼眶一热,温热的眼泪滑进她发丝里。
艾笙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苏应衡手背抹了一把脸,轻轻扶住她的脑袋,“现在头还会疼吗?”
艾笙灵秀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有点出神。
苏应衡见她一脸呆滞,低声问:“怎么了?”
艾笙笑了一下,“你近距离更好看!”
苏应衡额头抵上去:“够近吗?”
艾笙开心地笑了笑。
他说话好温柔,一点都不像要和她离婚的样子。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巾:“以后不许单独跑出来,知道吗?”
艾笙一失踪,苏应衡就接到荀智渊的质问电话。
他急得不得了,心跳剧烈得像身上各个部位都在地震。
幸好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温序走过来,拍了拍苏应衡的肩膀:“既然人找到了,我就先撤了。改天再约”。
苏应衡难得跟他客气:“今天多亏了你”。
温序摆手:“你少坑我一次就算谢礼啦”。
苏应衡:“以后尽量手下留情”。
温序运气,帮他找到老婆,也只能是“尽量”!
艾笙折腾了大半天,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她抱着肚子和苏应衡上了车,本以为这样能好一点儿。
结果车厢里响起了轻轻的“咕噜”声。
艾笙窘得脸色发红。
她讷讷地说:“到了晚上,肚子会讲睡前故事”。
苏应衡眼睛里含着笑意,“你的肚子还真是多才多艺”。
艾笙抿唇:“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才意识到,现在她变得呆萌呆萌,都不知道回嘴。
苏应衡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
回到苏宅,艾笙对家里的一切还有印象。
苏应衡去厨房找吃的,发现什么都没有。
一转身,发现艾笙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手卡在腰上:“我给你做?”
艾笙点头:“好”。
对于苏应衡,她有种莫名的崇拜。
总觉得世上没有他不能搞定的事。
不能只吃不动,艾笙把碗给摆好,只等苏应衡端菜上桌。
姜家都是李妙亲自下厨,一听到厨房锅碗瓢盆的响声,艾笙自己就知道洗手在餐椅上做好。
只是苏应衡下厨动静有点大,“砰砰砰”,像在爆破。
苏应衡放弃给她做菜的打算,端上桌的,还是永恒的意大利面。
艾笙在姜家挺挑食,在这里完全没这习惯。
关键是,老公太帅,看着他下饭,能吃两碗。
苏应衡见她呜喵呜喵,吃得像只小猪,抽了纸巾递过去:“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艾笙夸他:“你做的面好吃”。
以前她可是一听意大利面就皱脸。
苏应衡脸上露出淡笑,“嗯,以后天天给你做”。
艾笙筷子直点头:“嗯嗯”,她是个很长情的人,不会吃腻。
苏应衡看她吃完,摊在椅子上揉肚子,无奈地说:“撑着了吧?小心消化不良”。
艾笙扫了他盘子里只动了几口的意大利面,“你怎么不吃?”
她拿起叉子在面里转了两圈,缠上面递到他嘴边,“啊”,让他张嘴。
苏应衡的眉眼在灯光下清朗极了,他头矮了下去,把面吃进嘴里。
艾笙看他吃得香,高兴地把剩下面都这样喂给他。
最后,苏应衡也撑了。
他拉着艾笙到园子里散步。
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完了完了,忘记跟干妈打电话报平安,她肯定好着急”。
苏应衡见她眼里布满着急,立刻安抚道:“我跟他们说过了”。
荀智渊让他明早把艾笙送回去。
一想到这儿,苏应衡的眼眸沉寂下来。
即使“记忆”失联,艾笙也能准确地感受到苏应衡的情绪变化。
艾笙小心翼翼地偏过脑袋看他:“你,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苏应衡环着她单薄的肩膀,“没有,跟你在一起,没有不开心”。
艾笙一听,心里跟吃了蜜一样。
她比以前更喜欢听情话。
苏应衡暗暗记住。
散步之后,两人回了房。
之前艾笙一度很抗拒和他呆在一起。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转。
为保险起见,苏应衡还是说:“我就睡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艾笙呆了一下,“你不和我住在一起?”
苏应衡怔了一下,心跳快起来:“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吗?”
她用力点头。
苏应衡找了换洗衣物,让她进浴室洗澡。
艾笙眼神干净地问他:“你能帮我洗吗?”
苏应衡喉结动了动:“嗯?”
艾笙怕他觉得自己笨,解释道:“我一泡进浴缸里就容易睡着”。
有一次泡得时间太久,差点儿晕过去。
幸好干妈发现了。
自此以后,她一洗澡李妙就守在门外,隔几分钟就敲门问她洗完没有。
苏应衡点头,和她进了浴室。
艾笙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在门外就行了”。
苏应衡凝视着她:“我们是夫妻,不用那么拘束”。
可是,她会不好意思。
艾笙咬着嘴唇,偷瞄他一眼。
被他深邃迷人的眼眸蛊惑,晕晕乎乎地就让他脱掉了衣服。
艾笙住了几个月医院,皮肤养得更加白皙,透着牛奶般的光泽。
一股燥热从苏应衡小腹烧上来。
艾笙心里给自己催眠,他和干妈一样,都是自己的亲人。
都是能帮自己脱衣服的那种。
然后,她就乖乖地不反抗了。
只是他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有力是怎么回事。
艾笙在他的注视下,心底一阵阵战栗。
忍不住将手横在胸前,抱住自己白白的诱人身体。
这一挤,她胸口的沟壑更加明显。
苏应衡喉咙干得发紧。
当他触到艾笙那双清潭一般的眼睛,欲望稍灭,转身帮她放好水。
艾笙洗澡不喜欢有很多泡泡,一向是撒浴盐。
苏应衡一扭身,刚要叫她,就看见她背对自己正在脱卡通内裤。
白嫩挺翘的臀部就在眼前,苏应衡某处立刻开始敬礼。
艾笙扭头见他正眼睛不眨地盯着自己,吓得直往后退。
“小心!”,她慌不择路,差点儿摔倒,苏应衡惊呼一声,将她拉进怀里。
她身上一件布料都没有,身体绵软得像一团棉花。
苏应衡咬牙忍得辛苦,将她抱进浴缸。
某人脸红得快爆炸,身体一直往水下缩。
苏应衡将她往上拎一截,“小心沾湿脑袋”。
她惊慌失措,不敢和他对视,轻轻地“哦”了一声。
苏应衡看她一副不通世事的模样,生怕自己怒涛一般的欲望吓着她。
深吸一口气,把体内的躁动压下去,“我帮你洗”。
跟他在一起,就像得了皮肤饥渴症,忍不住想和他更加亲密。
艾笙睫毛羞赧地颤了颤,轻轻点头。
苏应衡开始给她抹沐浴露。
几分钟后,艾笙声音软软地提醒他:“你已经在我胸上抹了四遍沐浴露,不用再抹了”。
苏应衡干咳了一声,俊脸也悄悄红了。
这是本能,根本忍不住。
苏应衡只能加快速度,帮她洗完澡。
艾笙出去后,他自己才开始洗。
等苏应衡一身腾腾热气地走出来,艾笙好奇地问:“你们男人洗澡都这么慢吗?”
苏应衡又一次卡壳了。
咳,他是因为特殊原因,才洗了大半个小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在姜家是一个人睡觉,和苏应衡睡在一起,才只是原来两个抱着躺在床上,滋味那么美。
有一只大手伸过来,时不时帮她掖着被角。
两人的腿贴在一起,他的皮肤温热,又带着某种力量。
艾笙忍不住伸手,在他大腿上摸了一把。
苏应衡:“……还不睡?”
被发现了。
艾笙:“你的腿好硬”。
“有个地方更硬”
她果然纯真地问:“什么地方?”
明知道她现在跟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懂。可苏应衡仍然有种被反调戏的感觉。
他“唔”了一声,避而不答:“睡觉吧”。
艾笙不理,还在纠缠上一个问题:“那个地方比牙齿还硬吗?”
“没有”。
艾笙“哦”了一声:“那也不是很硬呀”。
苏应衡咬牙,有种男性尊严被质疑的窝火感觉。
他伸手捂住艾笙的嘴巴:“不许再说话”。
艾笙挣扎两下,“呜呜”地冒出杂音。
她柔软的嘴唇蹭在掌心,嫩得像水豆腐。
苏应衡心里一阵阵地发麻。
跟她睡在一起真是个甜蜜的折磨。
他松手,警告道:“再不说话就一个人睡”。
艾笙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要”。
然后她又发明了新的作妖手段。
苏应衡的睡衣被两只小手暗搓搓地解开,某人像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着。
最后脸贴在他胸口的皮肤上不动了。嘴唇动了动,也开始不安分,贴在戳中神经的部位
苏应衡刚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撕开,就发现艾笙已经睡着了。
一碰她,她就扭着身体哼哼。
就是不松口。
一晚上,他基本没睡着。
她终于有了一次被老公帅醒的体验,给了苏应衡一个大大的熊抱。
苏应衡看着她的睡颜,几乎一晚上没睡着。
被她压在身下,扬着嘴角,弯着眼睛。
他拍了拍艾笙的后背:“一大早就撒娇”。
艾笙嘴唇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她不怎么懂接吻,只是一心想要和她亲近。
苏应衡心里软成棉花,掰过她的脑袋,“不会接吻?我教你”。
说完扬起头,将她的嘴唇轻轻吸住,慢慢加重力道。
再伸出舌尖,濡湿地舔舐。
和他之间的事情,在她脑海里只有一团模糊的暗影。
现下对于她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
艾笙呼吸急促起来,脸色变得潮红,眼眸里一层湖光般的水汽。
苏应衡在她嘴唇上轻咬了一下,趁她惊呼张嘴,舌尖探进去,再不压抑自己,开始暴风骤雨般的搅弄。
艾笙像只缺氧的鱼一般,在他身上摇头摆尾。
苏应衡尽了兴,才松开她。
她嘴唇已然红肿湿亮。
他很有成就感地笑了笑,又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苏应衡在她后脖上捏了捏,“起床吧,小懒猪”。
艾笙以前不好意思黏他,现在却光明正大。
苏应衡一坐起身,她就爬到他背上,“和你一起去洗脸”。
拿她没办法,苏应衡扣住她的腿弯,轻而易举就将她背起来。
艾笙晃着小腿,有了他刚才那一通调教,在他脸上亲了一笑。
苏应衡一怔,又慢慢扬起嘴角。
洗完脸之后,下楼就看见严阿姨。
严阿姨见到艾笙,激动得不行,“昨晚先生就打电话给我,让我来准备早餐。您爱吃中式小点,我昨晚就把食材准好了”。
艾笙笑得眼睛弯弯:“谢谢”。
严阿姨:“说什么谢。您能回来,比什么都好”。
苏应衡听了这话,脸色陡然一滞。
和艾笙在一起的时光,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
今天,她还是要回去的。
苏应衡脚步沉重地走向餐厅。
早饭苏应衡几乎没怎么动,他吃不下。
艾笙一直给他夹菜,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
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打扰她的好胃口。
苏应衡将手里的筷子越握越紧,手背的青筋都鼓起来。
等艾笙吃完,他终于开口,“等会儿,就送你回去”。
艾笙扫了一眼面前空空的盘子,闷闷地问:“是不是我吃太多,你不想要我?”
早知道,她可以少吃一点的。
苏应衡扯了扯嘴角:“怎么会?能吃是福”。
“你吃那么少,没福气”。
他没应声。
留不住她,可不是没福气。
艾笙以为自己话说得不好听,惹他不高兴,便怯怯地瞄他一眼,“那……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苏应衡喉咙堵得慌,“不知道”。
没得到他的肯定答案,艾笙很失望,她心里又酸又涩。
一想到不能像昨天一样,和他在一起,就难过得要命。
她眨着眼睛,像把眼泪憋回去,但没有成功。
眼泪滴到桌面上,她哽咽着说:“我比以前笨,比以前难看,比以前能吃。我会好好学,好好改”。
她受伤后的脑袋瓜子,除了这些,想不出其他能把他们分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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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完毕,大家晚安(≧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朝她伸手,艾笙自动自发地到了他怀里。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留下”,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艾笙耳旁。
艾笙的大眼睛刷的一下子就亮了,差点儿在他怀里蹦起来。
“真的?”,她仰起头,满眼的小星星。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脸,“嗯”。
她现在这样,他怎么舍得让她离开。
既然她忘了,那么就重新开始。
艾笙好开心,原来他不嫌自己吃得多!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能被老公帅醒,她心情都快好到天上去。
要留下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至少要先过荀智渊那一关。
别的他都不怕,就怕荀智渊跟艾笙提起以前的事情。
把玩着她嫩葱一般的手指,苏应衡心里开始谋划。
注意定了,其他事情就不必着急。
艾笙在家里坐不住,吵着要出去玩儿。
苏应衡把事情都推了,专心陪她。
现在的艾笙,在他心目中就跟自己闺女差不多。
苏应衡将她身上的家居服脱下,拿出内衣帮她穿。
穿上之后,他自己都懵了。
两个罩杯竟然跑到背后去了,这才想起,她的内衣有的搭扣在前面。
见艾笙被勒得直吸气,苏应衡赶紧帮她解开。
他轻呼一口气:“第一次,你见谅”。
艾笙很大方地点头:“嗯,不疼的”。
不过……
“其实还是有点儿疼,亲亲才能好”,她仰着脸,嘴角挂着害羞的微笑。
她现在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这一亲就是点火。
苏应衡克制着欲望,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下。
艾笙自动攀上他的脖子,学他今早教给自己的技巧,小舌头往他嘴里钻。
苏应衡“唔”了一声,喘着粗气:“够了,艾笙”。
以前都是他开车,现在方向盘在艾笙手里。
风水轮流转啊。
艾笙将他的嘴唇涂上一层水亮,才偷笑着放开手。
苏应衡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渍,随意又妖冶。
艾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上一股燥热气息,不断涌动。
她喉咙发干,一时有点儿不敢看他。
苏应衡终于帮她把内衣穿好,再就是毛衣,长裤。
“还有帽子”,她提醒道。
苏应衡点头:“给你拿上了”。
生活里的琐事费时间,等两人出门,已经是半小时以后。
苏应衡牵着她的手,到了街上。
春节已经过去,街上行人皆步履匆匆。
苏应衡给艾笙买了一串糖葫芦,见她不吃,便问:“不喜欢吗?”
她摇头:“好东西要慢慢吃”。
苏应衡笑了笑,这东西值什么。
折回去把所有糖葫芦都买回来。
艾笙眼睛亮得如同灯泡:“这也太多了,吃不完”。
“你看着高兴就行”。
“多浪费啊”,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很节俭。吃饭都得扒完最后一粒米。
苏应衡笑,她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那你说怎么办?”
艾笙眼睛弯了弯:“我有个办法”。
她拉着苏应衡去了游乐园。
这天恰好是周末,游乐园里来来去去都是被家长带出来玩儿的孩子。
“把多出来的这些,送给其他小朋友好吗?”,她看着人的时候,眼睛澄澈得一尘不染。
苏应衡什么都顺着她,点头说好。
“小朋友,要吃糖葫芦吗,送给你”,一个被母亲牵着的小女孩儿路过的时候,艾笙主动上前去打招呼。
鲜艳红亮的糖葫芦带着诱人的甜味,小女孩立刻伸手要拿。
孩子母亲却一把拍掉孩子的小手,严厉地教训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拿陌生人给的东西!”
小女孩儿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垂了下去,不敢轻举妄动。
艾笙有点被母亲的举动吓到了,她瞪大眼睛,有些紧张地说:“我老公买了太多糖葫芦吃不完,所以我才会想送给大家”。
母亲讪讪而笑,但并没有被艾笙的话打消疑虑:“不用了,小孩子正在换牙,不能多吃甜食”。
艾笙的热心被浇了一盆冷水,她失望地垂下眼睛。
等那对母女走开,艾笙有点不确定,要不要再继续。
她回过头,有些无助地看向树下的苏应衡。
刚才他一直鼓励自己单独行动,本以为会很轻松,但事实却不尽如人意。
苏应衡走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脸,“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观念,让大家屏蔽了善意;可如果有便宜占,又会蜂拥而来。如果你把糖葫芦卖钱,说不定更受欢迎”。
艾笙有些不相信,还能比不要钱更大的便宜?
苏应衡当然清楚她的怀疑,抱着手臂抬眉:“不信就试试”。
艾笙拿着插满糖葫芦的草垛,从雷锋变成了小推销员。
她刚开始还放不开,可她的糖葫芦便宜,别人卖十块,她卖五块,很快就有了销量。
艾笙见糖葫芦一串串地少下去,索性站到花台上,大声叫卖。
很快又有人拥了上来。
没一会儿,艾笙手里的钱都快捏不住了。
她忙不过来,扭头喊了一声:“老公!”
苏应衡无奈扶额,不现身是不行了。
可他真要过去,恐怕就成了粉丝见面会。
不过见艾笙一脸殷切,他还是大步过去,帮她数钱。
男人气度斐然,五官俊美,自带光环。
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
见女人们都往苏应衡身上扑,艾笙有点儿傻眼。
占有欲接踵而至。
老公是她的,决不能让其他人染指!
她挤开人群,帽子都挤掉了,像只浮水的鸭子一样跌跌撞撞到了人群最中心,一把搂住苏应衡的劲腰。
人群推推搡搡,苏应衡怕其他人撞到艾笙脆弱的脑袋,便将风衣拉开,将她罩住。
苏应衡的耐心都用在艾笙一个人身上,忽地扫到有人踩到艾笙鞋上,轩朗的眉宇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动气就有种拉低气压的效果。
不少人瞄见他的神色,动作迟疑不少。
“滚!”,在看见那个女生又踩了艾笙一脚,苏应衡忍无可忍。
他眼风冻得人不敢造次。
场面骤然尴尬地安静下来。
女生见不少人看着自己,顿时窘得脸色发红。
她自然不敢怪罪在苏应衡身上,恼羞成怒下,将矛头对准艾笙。
“不要脸!一上来就往男人怀里钻!”,不就是个卖糖葫芦的吗。
艾笙帽子被挤掉后,其他人自然没认出她就是正儿八经的苏太太。
所以女生毫无罪恶感地鄙夷她。
苏应衡眼睛深起来,揽紧微微挣扎的艾笙,对那个女生说:“你刚才踩了她两脚,鞋都变形了。道歉就是嘴皮上下一碰的事情,我们不需要。不过这双鞋,你得赔”。
女生大惊失色:“就踩了她两脚而已,何必这么上纲上线”。
苏应衡冷笑,不再跟这种蠢货说话。
他冲刚赶来的两个保镖抬了抬下巴,“这位小姐说踩了两脚——而已,不会有大碍。你们带她去试试被踩的滋味”。
两个壮实的男人郑重点头,把女生架出人群。
要是被两个男人踩两脚,不废也得残好吗!
女生不肯跟他们走,重心往下沉,正要干嚎,就被一把捂住嘴,往外面拖。
见苏应衡不冷不热地摆平了一个激动路人,围观群众寂然不少。
苏应衡低头看一眼埋在自己胸口装死的艾笙,就知道她不习惯当着这么多人将芋头似的脑袋露出来。
他将艾笙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从她脑袋裹到下巴打了个结。
艾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看吗?”
苏应衡无奈地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美丑?”
艾笙:“女为悦己者容,昨晚的电视剧里这么说的”。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我已经被你取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游乐园出来,苏应衡给艾笙买了顶帽子,然后带着她去了姜家。
姜家客厅,包括荀智渊在内的长辈都在。
艾笙偷偷跑出来,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她一直躲在苏应衡背后,不敢去看父亲的脸色。
“艾笙,过来!”,荀智渊沉着气说道。
艾笙往前探身,瞄了苏应衡一眼。
男人揽住她的肩膀,“您吓着她了”。
苏应衡语气淡淡地说道。
荀智渊怒不可遏,“苏先生,难道您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苏应衡成竹在胸:“口头约定,随时可以作废”。
“你!”,荀智渊脸色气得涨红。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父亲。艾笙夹着中间,左右为难。
还是李妙看出她的尴尬,插嘴让下人泡茶。
“艾笙,过来让干妈看看。一晚上没见到,昨晚我可一宿没睡”,李妙微笑着冲艾笙招手。
艾笙抿唇,想过去,却被苏应衡握紧小手。
她沉默地往外抽了抽,苏应衡扫了她一眼。
艾笙立刻不动了。
“干妈,我挺好的”,艾笙喏喏地说。
苏应衡对艾笙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啊。
李妙心里一叹。
要说他们两个相貌都出类拔萃,站在一起最赏心悦目。可偏老荀不许,要棒打鸳鸯。
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李妙猜测,或许跟艾笙先前受伤的事情有关。
“关于艾笙的事情,我想有必要重新谈一谈。她离不开我,我也不打算再把她交给别人”,苏应衡眉眼笃定地说道。
荀智渊冷笑:“离不开你?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苏应衡嘴唇淡漠地扬了扬,“这个问题,艾笙最有发言权”。
荀智渊严厉地看向女儿,“艾笙,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艾笙被父亲的逼视弄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张了张嘴,最后下定决心般地说:“嗯,我想和他在一起”。
一瞬间,苏应衡的眉头舒展开来。垂眼看她的神情如沐春风。
荀智渊却骂她糊涂:“你还嫌他害的你不够惨!傻女儿,你要是知道以前的事情,绝不会再跟他搅在一起!”
苏应衡脸色一滞:“您想清楚了,再说话”。
荀智渊投鼠忌器,的确,之前的事情如果再跟艾笙说明白,一准又是二次伤害。
她现在就是一张白纸,谁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
荀智渊憋着气,脸色铁青。
苏应衡见他噤声,也退了一步:“今天我不是来吵架的。我要艾笙,条件随你开”。
荀智渊讥笑道:“苏先生叱诧风云,交易做到老丈人头上了”。
苏应衡一哂:“关于易方连日来多个技术骨干想要请辞的事情,我想一并和您谈一谈”。
荀智渊脸色一变,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苏应衡从容地开口:“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
斗智,谁也不是苏应衡的对手。
荀智渊再不情愿,也得遵从他的意思,借了姜家的书房讲话。
客厅里,李妙见艾笙时不时往书房探着小脑袋,便拉着她的手笑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李妙瞄了丈夫一眼,支使他道:“老姜,去,给女儿切盘水果来”。
艾笙刚要拒绝,姜建业已经站起身来。
李妙拉着艾笙,又说:“袅袅,你跟苏先生是少年夫妻,他又血气方刚,难免有失漏的地方。有件事你得特别注意了,你身体还没养好,前头又住了那么长时间的医院,今年可不能要孩子”。
艾笙乖乖点头:“哦”。
李妙见她这样乖巧,又有些担心。
苏应衡一看就是计谋城府顶尖的那种,艾笙这副呆呆的样子,肯定被人家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索性多句嘴,“你和他……做安全措施没有?”
艾笙一头雾水,正要说话,苏应衡和荀智渊就从书房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表情上都看不出所以然来。
苏应衡上前来拉住艾笙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
艾笙心里的巨石落下。
没了剑拔弩张的氛围,苏应衡对姜建业夫妻道:“这段时间,多亏了两位对艾笙的照顾,中午在豪庭酒店设宴,请岳父和两位务必赏脸”。
苏应衡日理万机,多少人想和他餐叙都排不上号。
姜建业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应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妙见苏应衡处处都照顾着艾笙,不由放下心来。
看来苏应衡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肤浅之人。
饭后长辈们都回去了,艾笙吃得有点撑,提出在街上走走。
苏应衡拿外套把她裹紧,牵着她的手小心避开人群。
“你是不是怕和我走丢啊?”,所以拉着她一直不放手。
苏应衡没说话,笑了笑。
她现在的想法稀奇古怪,别人跟不上趟。
艾笙回握了他一下,认真地说:“我也怕把你走丢”。
苏应衡心里暖洋洋地,“我长得高,你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我”。
长得高就是有优势。
艾笙有点忧愁,可自己身高不够啊,不能鹤立鸡群,让他一眼就找到。
她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苏应衡一眼就洞察。
“我有办法一眼就找到你”。
艾笙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苏应衡拉着她到了买气球的小摊旁,买了一只红色气球。
然后将绳子末端绑在艾笙腰上。
气球飘在空中,带闪光的红色异常醒目,看不见都难。
艾笙十分满意,笑眯眯地说:“你真聪明”。
苏应衡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艾笙赶紧捂住脸,左右看看,趁没人注意,也回吻了他一下。
她比以前更加主动了。
苏应衡低笑,拨了拨绳子,气球在半空中抖了抖。
因为这颗气球,艾笙爱上了《飞屋环游记》这部动画片。
在看第三遍的时候,她成功睡着了。
苏应衡将薄毯盖在她身上,自己则翻看一本家常菜谱来。
以前都是艾笙在照顾琐事,现在换他来处理。
晚上的四道菜,就是出自苏应衡的手艺。
他自己觉得无功无过而已,艾笙却非常捧场,吃了个干净。
苏应衡只能哭笑不得地去给她找健胃消食片。
艾笙现在不能去上学了,苏应衡便每天把她带到公司。
他不允许艾笙片刻脱离自己的视线。
晚上有场宴会,苏应衡本不打算带艾笙去。
一则没什么好玩儿的,二则怕别人对她指指点点。
可当公关部总监说替他找好了女伴,苏应衡勃然大怒:“怎么,怕我太太给公司丢人!我还没说话就敢自作主张,这把椅子是不是该换你来坐!”
公关部总监吓得腿软,他哪儿敢有这种想法,忙解释道:“宴会是合作方老总的太太主持,有女士在,更能搭上话”。
苏应衡冷哼:“哪个合作方,还得我这么奉承着!”
公关部总监知道,自家老板绝对有底气说这话。
便讪讪地说:“那我重新安排”。
几秒钟时间,苏应衡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指节敲了敲桌面,他淡淡开口:“去,帮我把melody叫来”。
总监巴不得脱身,应声退了出去。
人走了,苏应衡略带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他知道自己太过敏感了,受不了别人让艾笙受丁点儿委屈。
跟melody交待好之后,苏应衡到了休息区,去找艾笙。
她正在画画。
现在她将画画的技巧隔离在门外。只凭一颗本心动笔。
清新的颜色搭配,古怪而又和谐的形状跃然纸上。
她的画是治愈系,苏应衡看一眼,万忧皆忘。
艾笙看见他来,立刻把笔搁下,笑嘻嘻地过去抱住他的腰。
苏应衡衔着她的下唇吮了一下,“无聊吗?”
“不无聊,这半天你来跟我玩儿了”,她掰了掰手指,“六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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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拍了拍艾笙的后背:“今天有个宴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艾笙踌躇了一会儿,依赖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嗯。我会乖乖地,不给你添麻烦”。
苏应衡心里发紧,他感觉得出来,艾笙的自卑。
她怕给他丢脸,也怕成为他的累赘。
苏应衡捧住她的脸说:“艾笙,你绝不是我的麻烦。谁敢多说你一个字,除非不想在束州混下去。所以你不必委屈自己”。
艾笙立刻举一反三:“那我今天可以吃两盒巧克力吗?”
苏应衡坚定地拒绝:“不可以”。
艾笙皱了皱鼻子,刚才还说她不必委屈自己的。
原来是说着玩儿的。
不一会儿,melody就把礼裙送来了。
蓝色的一字肩鱼尾裙,她穿着刚好。
优美的女性线条,配上她纯澈的神态,介于小妇人和女孩子之间。让人眼前一亮。
苏应衡一说亲自动手给她化妆,melody就把化妆包拎了过来。
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工具,苏应衡有点儿晕。
很多东西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
幸好melody一一给他介绍步骤。
也幸好艾笙底子好,他技巧再怎么拙劣也美到天际。
最后大功告成,苏应衡抬着她的下巴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艾笙侧身一照镜子,差点儿哭出来,毛毛虫一样的眉毛是什么鬼。
可又怕打击苏应衡的积极性,她违背良心地说:“挺好看的”。
自家的老公,忍辱负重也得大肆鼓励。
反倒是苏应衡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将眉笔交给melody:“你重新给艾笙画一次吧”。
melody憋着笑,给艾笙卸了染眉膏,又给她化了一遍。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便去了明眸庄园。
庄园里有个清澈人工湖,形状就像人的眼睛。
因此而得名。
艾笙挽着苏应衡的手,时不时扯一下自己的头巾。
生怕把自己的脑袋露出来,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苏应衡握住她的小手,不让她再动:“你这样已经很好看。再美一点,就是喧宾夺主,不给主人家面子”。
艾笙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嗯嗯,你说得对”。
她什么忘了之前他们之间的龃龉,对他有种天生的崇拜。
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应衡低笑着,将她揽紧一些。
庄园的主人是马来西亚籍富商,女主人有外国血统,宴会十分西化。
他们还有个女儿,叫秦诗莲,长相美艳。
因为刚和男朋友分手,显得闷闷不乐。
小公主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不过一看见男神苏应衡,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围着他转。
秦诗莲是苏应衡国际后援会的副会长。
在她眼里,苏应衡就是个嫡仙似的人物,绝不是荀艾笙那种无名小卒能配得上的。
秦诗莲只吊着眼梢瞧了艾笙一眼,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苏太太倒和我奶奶一样,喜欢绑头巾。今天她老人家不在,否则你们一定聊得来”。
绑头巾这么老气的搭配,连她母亲那一辈都不屑。
其实艾笙的头巾真不丑,颜色和礼裙一样,别致又灵动。
秦诗莲这么挑剔,是因为看艾笙时戴着有色眼镜。
苏应衡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果秦小姐是在将笑话,那么抱歉,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如果这番话是故意的,那我很怀疑秦先生邀请参加宴会的诚意。在我心目中,我太太的分量重于我。不尊重她,就是千倍万倍地不尊重我。秦小姐,你的优越感不禁让我怀疑你的家教”。
秦家一家三口的脸色都变了。
苏应衡这话,一点情面都没留。
秦家在马来西亚的势力再强劲,在这儿都得退避三舍。
秦诗莲是拿督的女儿又怎样?
秦太太强笑着扯了扯女儿的袖口:“诗莲今天心情不好,苏先生请别见怪”。
随后厉色警告女儿一眼,“诗莲,还不快向苏太太道歉?”
秦诗莲不服气地扭了扭身体,“我怎么了,就是开了个玩笑而已。苏太太不会这么小肚鸡肠吧?”
她脸上带着微笑,看向艾笙的眼睛却毫无温度。
艾笙被她的逼问弄得很不自在,“谁说我小肚鸡肠了?”
秦诗莲脸上笑意更盛,扭头对秦太太说:“您看,苏太太自己都不计较”。
谁知道艾笙又小声补了一句:“可你惹我老公不开心,就是不对!”
她说话时一脸认真,让秦诗莲的笑容刹那僵在脸上。
苏应衡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艾笙会当众护短。
她虽然比以前迟钝不少,但爱他的心,依旧诚挚火热。
苏应衡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乖,我是怕你不开心才会不开心”。
这句话好绕哦,艾笙想了半天才明白。
等她一脸甜蜜地笑起来,苏应衡已经带她进了宴会厅。
有艾笙在身边,苏应衡不想应酬人,来到选餐区,给艾笙挑了两块起司蛋糕。
蛋糕很美味,艾笙将第二块递到苏应衡嘴边:“你也尝尝”。
他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不过看她大眼睛里布满亮闪闪的期待,苏应衡心里一软,启唇咬了一口。
“好吃吗?”,她偏着脑袋问。
“嗯”。
艾笙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这时,苏应衡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京里的号码。
眉眼凛冽不少,苏应衡对艾笙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乱跑”。
艾笙说好。
苏应衡大步走向大厅门口,与一个手挽艳丽女郎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
男人叫佟禹亮,好死不死地,恰好是秦诗莲的前男友。
他旁边的女郎美艳动人,左顾右盼,一看就知道不安分。
这位恰好是在豪庭酒店和艾笙有过一面之缘的蒋芸。
蒋芸小蛮腰摇曳着,朝艾笙走去。
她轻拍了一下正在吞咽食物的艾笙的肩膀:“喂,你也在这儿?”
艾笙扭头瞧了她一眼,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动作太急,呛咳起来。
蒋芸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艾笙喝了一口水,终于缓过来了,向蒋芸道了谢。
蒋芸问她:“你老公找到了吗?”
艾笙点头“嗯”。
蒋芸美眸一滞,“看来你老公挺有权势,能把你带到这种场合来”。
她们习惯了看人先看背景,艾笙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未置可否。
蒋芸又要说话,“啪”地一声,忽然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不敢置信地扭头,便看见火冒三丈的秦诗莲。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跑到我家的宴会来踢馆!佟禹亮呢?他这是在打谁的脸”,秦诗莲怒不可遏。
失去理智的女人杀伤力强大,她扑上去推了蒋芸一把。
蒋芸站立不稳,往后一仰,嘭一下撞到艾笙身上。
艾笙惊呼一声,整个人趴到了餐台上,上半身将铺满桌子的精美蛋糕压扁了。
她衣服上全是粘腻的奶油,形象全毁。
秦诗莲没想到一箭双雕,连刚才被苏应衡训斥的仇一并报了。
真是大快人心!
她嘴边扬起得意的微笑,对两个颇为狼狈的女人说:“刚才你俩不是聊得挺开心?一丘之貉!”
一个勾引她男神,一个勾引她前男友。
全都活该!
艾笙虽然脑袋转得慢,但也知道“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词。
这个秦小姐误伤了人却不道歉,还冷嘲热讽,泥人还有几分土性呢!
艾笙愤愤不平地看着秦诗莲那副恶毒嘴脸,突然抓起餐台上的蛋糕,朝秦诗莲扔过去。
啪一声,蛋糕正中秦诗莲左胸。
秦诗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啊——”,秦小姐炸裂般地抱住脑袋尖叫,随后红着眼指着艾笙:“你竟敢用蛋糕扔我!再扔一个试试!”
然后她的右胸和左胸对称,又挂了一个蛋糕。
艾笙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准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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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接了电话回到宴会厅,就看见餐台围了一圈人。
艾笙单薄的身影被围困在最中间,秦诗莲身形颤抖,脸色狰狞地指着她。
苏应衡赶紧过去,凝着表情问:“怎么回事?”
这句话是在质问秦诗莲。
秦诗莲见苏应衡沉着脸,被他身上的寒气浇熄了大半怒火。
刚才苏应衡为了荀艾笙责问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硬的不行,秦诗莲只能扮弱者,两只眼珠很快被泡在眼泪里。
她哽咽道:“苏先生,这次可是苏太太先动手。瞧瞧我这身衣服,就是她的杰作!”
秦诗莲声泪俱下地控诉,故意挺了挺遭污的胸口。
艾笙见苏应衡嘴唇紧抿,一副要发怒的样子,不禁缩了缩脖子。
完了,完了,本来是给他当女伴的。
没帮他加分,还惹出这么档子事儿来。
艾笙握紧拳头心想等会儿他要是骂人,自己绝不回嘴。
苏应衡眯着眼睛,神态凉薄,“艾笙的确该道歉”。
秦诗莲怔了一下,心里的怒气霎时烟消云散。
原来男神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而艾笙则垂下眼睛,一声不吭。
就在大家准备看艾笙笑话时,苏应衡扬着眉再次开口:“哪边的错误更大,哪边自然应该道歉。等秦小姐身上的蛋糕污渍比艾笙还惨,这个歉,我替她道”。
说完他朝艾笙抬了抬下巴,“傻瓜,愣着干什么,接着扔”。
艾笙有点傻眼,看着秦小姐眼泪滚下来,扯了扯苏应衡的袖子:“算啦,虽然她的衣服和我一样都弄脏了。可她男朋友没了,我还有你。想想还是她比较惨”。
众人默,她这是求情还是在补刀?
苏应衡扫了一眼秦诗莲黑得如锅底的脸色,赞赏地捏了捏她的小下巴:“艾笙真有同情心”。
秦诗莲气得捂脸挤开人群往外跑。
宴会上没人觉得艾笙呆傻,反倒都认为她扮猪吃老虎。
苏应衡听了这则传闻后哭笑不得,艾笙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秦诗莲被气个半死,秦父秦母虽然心疼女儿,但又不敢得罪苏应衡,送他们夫妻俩出来的时候一个劲地道歉。
苏应衡客套了两句,转身专心帮艾笙擦拭身上的污渍。
秦氏夫妻看出他的不悦,最后连道歉的话都不敢再说。
等载着苏应衡夫妻的汽车开走,两人才松了口气。
“都说苏应衡不好相与,这话果真不是空穴来风”,秦太太叹道。
秦望山冷哼一声:“你就没看出来,苏应衡好不好说话,全都取决于别人对他夫人的态度。今天闹了这么一出,秦氏和瑞信的合作恐怕也只有这么一期”。
苏应衡带着艾笙回家,她怕自己身上的奶油沾到苏应衡身上所以不敢和他靠得太近。
将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苏应衡心有不忍,“艾笙,过来”。
艾笙摇头:“会把你的衣服弄脏”。
他浅笑说:“一件衣服而已”。
苏应衡笑起来光风霁月,艾笙毫无抵抗力。
男色惑人啊,她一见苏应衡伸手,立刻毫无原则地投入他的怀抱。
苏应衡下颌抵在她头顶,“今天你做得很好”。
他在精神上给艾笙戴了一朵大红花。
艾笙“咦”了一声,仰头脑袋:“我没做什么好事,反而……反而扔了别人一身蛋糕”。
苏应衡哼道:“就你这针眼一样的胆子,让你跋扈你都做不出来。如果不是秦诗莲把你惹毛了,你会那么做?”
艾笙好佩服他。
他没有看到全过程,却将她怼秦诗莲时的心理活动猜想得分毫不差。
艾笙在他怀里蹦了一下,“你好聪明!”
这是第二次听她这样夸自己。
苏应衡刮了刮她精巧的鼻梁,“再聪明,也跳了你的坑”。
“我的坑小,装不下你”。
她的话无邪中又带着某种歧义,苏应衡很自觉地想歪了。
身上烧起了小火苗,苏应衡清了清嗓子,捏着她的耳垂警告道:“不许招我”。
艾笙张了张嘴,很无辜地说:“我怎么招你了?”
苏应衡无力地闭了下眼睛,“你没招惹我,是我被你招惹了”。
这才是实话。
艾笙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丝毫没反应过来,他的那两句话是一个意思。
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洗澡。
浴缸够大,苏应衡索性放了水和她一起洗。
艾笙捏着裙摆,看他脱衣服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想看又不敢看。
苏应衡扫了她一眼:“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他将长裤脱下,全身只剩内裤,又来帮艾笙脱衣服。
“我……我自己来”,她躲开苏应衡的手。
苏应衡也没有强求,率先进了浴缸。
艾笙脱衣服的动作显得心不在焉。
余光老是忍不住去看苏应衡。
他捧了水将头发打湿,大手随意地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水珠顺着光裸紧绷的肌肉往下滚动,性感到鼻血涌动。
他更像是在拍杂志大片。
艾笙觉得自己的血槽空掉了,全身开始发软。
苏应衡修长的身体在水里舒展着,两手抱在脑后,随意地往后靠,似笑非笑问她:“你的衣服要脱到明年吗?”
艾笙欲盖弥彰地收回饥渴的眼神,加快脱衣服的速度。
走到浴缸边上,她有点不敢进去。
两个人泡在一起,总觉得有点儿羞耻。
“进来啊,我还能吃了你?”,他语气低沉得如同诱哄。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含蓄。
已经在“吃”她了。
艾笙环住胸口,小心翼翼地迈腿进去。
结果太紧张,踩到苏应衡小腿上,一个不稳,摔进浴缸里。
她脸朝下近距离接触的位置,正是苏应衡最羞耻的部位。
艾笙抬起脸来,呛得眼泪汪汪。
苏应衡帮她抹脸,“没事吧?”
她带着哭腔:“不知道撞哪儿了,鼻子疼”。
苏应衡比她更惨,他是蛋疼。
“不哭,乖”,苏应衡在她被撞红的部位亲了亲。
艾笙是个具有礼尚往来美德的人,“你哪儿被我撞疼了,我也帮你亲一亲?”
苏应衡躁动的血液往下涌去。
他脑海里浮现她“亲一亲”的场景,声音哑下去:“我不疼,不用”。
艾笙“哦”了一声,“被撞到的地方有没有发红?”
她说着眼睛往下瞄。
苏应衡掰过她的下巴,制止她好奇的眼神,“乖,先洗澡。别乱看,否则今晚你睡不了觉”。
艾笙懵懂眨眼,“为什么?”
苏应衡呼吸越来越重,“以后吧,以后我会身体力行地告诉你”。
艾笙很听话地点头。
她自力更生,挤了沐浴露抹在身上。
苏应衡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小手揉搓白嫩的天鹅颈,紧接着,更往下……
和她一起洗澡,就是个该死的错误。
苏应衡闭着眼睛,眼不见心净。
他正和欲火搏斗,就听艾笙好奇地“咦”了一声,“你内裤里装着生气的河豚吗?”
她从《自然传奇》里见到过,河豚一生气全身就会鼓起来。
苏应衡忍无可忍,“哗啦”一声从浴缸里站起身,抓起浴巾往腰上一围就走。
他一阵风似的出去了,艾笙心里空落落地。
自己问题太多,惹他生气了吗?
艾笙洗完澡,苏应衡才进去重新洗了一遍。
苏应衡一出来,就看见她紧张巴巴地看着自己。
“我……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她不安地挪了一下身体。
苏应衡诧异地看向她:“别胡思乱想”。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洗?”,她幽怨地说道。
苏应衡走过去,坐到床边,低声说:“我怕我的河豚会跑出来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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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太禽兽,吓着她。
床上不能折腾,苏应衡只能折腾厨艺。
他新学了烤饼干,艾笙很喜欢,装在一个餐盒里,走哪儿都抱着。
苏应衡温声劝道:“乖,别吃太多,等会儿还要吃午饭”。
艾笙让他摊开手,开始分饼干:“老公一个我两个……老公两个我三个……”
苏应衡无语,这么分下去,中午她还是吃不下饭。
到了公司,他便开始处理公事。
艾笙的活动区域有两个,一个是休息区,另一个就是总裁办。
总裁办离苏应衡的办公室近一点,艾笙这天便在那儿盘旋。
几个女秘书把手边的工作先撂下,专心陪苏太太打发时间。
艾笙便把自己的饼干分给大家。
“苏太太可真大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儿?”,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将艾笙围在中间的众秘书扭头一看,是公关部的专员宋雯雯。
宋雯雯手臂间搭着一件长款红色大衣,身上是蕾丝勾边长裙,身段美艳不可方物。
她有事没事就爱往总裁办钻,不是什么秘密。
醉翁之意不在酒,总裁办什么最吸引人?
自然是风度翩翩,背景逆天的苏先生。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饶是这样,宋雯雯见到苏应衡的时间仍少得可怜。
女人摇曳着傲人的身姿,往里面进。
艾笙不认识宋雯雯,便用询问的眼神瞄了一下melody。
melody低眉顺眼地向艾笙解释:“这是公关部专员,宋小姐”。
语气客气,但也疏离。
总裁办的人全都围着半傻的苏太太转,消息灵通的,都知道这件事。
宋雯雯暗地撇嘴,面上却扬起笑脸:“第一次见面,久仰苏太太大名”。
艾笙偏了一下脑袋:“我不仅有大名,还有小名”。
宋雯雯一噎,其他人都捂嘴笑起来。
公关部里都是人精子,脸上的表情只一秒就调整过来了。
宋雯雯扯开话题,指了指艾笙装饼干的盒子:“饼干是小熊形状的呢,我侄女最喜欢这种东西”。
艳丽的嘴唇一扬,暗讽艾笙幼稚。
不待melody开口维护,宋雯雯又道:“这次到欧洲出差,也买了些饼干,味道数一数二”。
言下之意,是看不上艾笙盒子里卖相一般的饼干了。
小熊饼干不少缺胳膊少腿,也不知道这个傻乎乎的苏太太如何吃得下去。
跟猪一样,十分不挑嘴呢。
想到这儿,宋雯雯不屑地一哂。
艾笙把盒子抱在胸口,一脸笑容地说:“这是老公烤给我的,什么饼干都比不上”。
宋雯雯脸色突然僵住。
苏先生亲自烤的?
日理万机的苏先生竟然会做这么鸡肋的事情?!
宋雯雯有些不敢置信。
melody将宋雯雯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笑不达眼底:“苏先生为了苏太太试了好几遍才成功,今天我们也沾光,有这个口福”。
宋雯雯咬住下唇,看向艾笙目光阴沉不少。
这个伤了脑子,呆呆傻傻的女人有什么好?
好赖不分的蠢货罢了,苏先生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偏要带她登堂入室。
那边被通知能成为苏先生的女伴,前往秦家的宴会,她高兴得不能自已。
结果总监去了一趟总裁办,回来就说苏先生要带苏太太去。
万年难遇的时机,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雯雯怎么能不气?
心里的浊气持续翻涌,让宋雯雯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她缓声道:“苏太太,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
艾笙正无聊得紧,偏了一下脑袋问:“什么游戏?”
宋雯雯拿起办公桌上的几支笔在艾笙面前晃了晃,“我问您来答,笔的数量是多少?”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幼儿园小朋友都能一口答出来。
宋雯雯这么问,不是变相质疑苏太太的智商吗?
艾笙敏感地察觉到氛围瞬间凝固起来。
她张嘴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嘭”一声被按在墙壁上。
一群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应衡的头顶都快齐门框顶上。
高大的身形给人一种威严的压迫感,秘书们不禁一字排开,低眉垂首。
“你考我太太数学题,那我就来考一考你的语文”,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宋雯雯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怔怔望着他。
她日夜肖想的男人,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说话。
苏应衡走进,将一张印着文字的A4纸扔在宋雯雯身上。
宋雯雯僵在原地,手忙脚乱一捞,拿着那张纸一看,排头就是三个大字——辞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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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雯雯看见苏应衡沉着脸,眉毛下压,吓得抖着嘴唇,话都不敢说。
“滚!”,苏应衡的薄唇间吐出的字眼如刀。
几个秘书噤若寒蝉。心里其实都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她们这群人生怕苏太太有哪里不高兴,触怒总裁,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还敢巴巴地上来送死!
呵,这栋大楼少个蠢货也好。
“不……苏先生,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您别生气”,别人削尖了脑袋还不一定能在瑞信有个小职位,她这一离开,上哪找这么优越的工作?
宋雯雯膝盖都是软的。如果下跪能让苏应衡解气,她二话不说就能跪下去。
只是男人对于她脸上的哀求无动于衷,“但我不打算和你开玩笑”。
辞退她,已经是板上钉钉地事情。
为了让艾笙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整个总裁办都装上无死角监控器。
刚才一看到宋雯雯不怀好意地贬低艾笙,苏应衡立刻火冒三丈。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别人却妄想踩在脚底,能忍?
宋雯雯见他主意已定,泪光在眼中闪烁。
她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转向艾笙道:“苏太太,刚才是我说话不到位。您别见怪”。
苏应衡看她把主意打到艾笙身上,神色更染了霜似的。
他伸手在桌上的电话按下内线,“让保安上来一趟”。
宋雯雯脸色刷地变白。
这是连一点儿脸面也不给她留!
“苏先生,我好歹是瑞信的优秀员工。您这样草率地把我打发了,不是伤了其他员工的心吗!”,宋雯雯手握成拳,垂死挣扎。
苏应衡扬唇冷笑:“我的员工要真是和你一样玻璃心,我这里辞退信有的是”。
秘书们脑袋埋得更低,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苏先生这脸打的,恐怕贯穿宋雯雯整个职业生涯都不能消肿。
保安上来得很快,即使宋雯雯说她自己能走,也坚持将她架下去。
毕竟总裁吩咐了,“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一见苏应衡眼神定在艾笙身上,其他人很识趣地避了出去。
苏应衡检查了一下她的餐盒,又好笑地将她唇边的饼干渣抹掉。
“我义愤填膺地给你出去,你倒好,在旁边当观众。边看戏边吃饼干”。
艾笙将盒子里最后一块饼干填进他嘴里:“你也吃”。
苏应衡摸了摸她头上的帽子,嘴里甜丝丝地。
“刚才生气吗?”,他很怀疑艾笙是否知道宋雯雯的来意。
艾笙偏了一下脑袋,“有一点”。
苏应衡有点意外。
她看着男人黑亮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她嫌你做的饼干不如外面的好吃”。
苏应衡:“……”
转眼春天到了,艾笙头发长了起来,bobo头的长度,再配上她纯真的眼神,说她是高中生也有人相信。
这天回老宅吃饭,苏应悦直说她返老还童。
苏应衡脸色绷紧了。
他年龄本就比艾笙大,这下他们更像隔了一辈似的。
艾笙挽着苏应衡的手臂,“我们这是老夫少妻。最近流行大叔和萝莉配”。
苏应衡睨了她一眼,“不许再看无脑偶像剧”。
艾笙无辜地眨眼,“会无聊嘛”。
她眼眸中的细光一闪一闪,苏应衡就没辙了。
“只能看半个小时”,他退了一步。
艾笙踮起脚,在他脸上“啵”了一下。
苏应悦赶紧捂住庆庆的眼睛,埋怨道:“注意点儿啊,别教坏孩子”。
庆庆把母亲的手拿开:“妈妈,你在家和爸爸还不是这样”。
苏应悦没话说了。
饭桌上,苏应衡习惯性地给艾笙布菜。
她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苏应悦促狭地对庆庆说:“宝宝,你得向舅妈学习”。
艾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要跟我学,我吃很多”。
她比住院那会儿,的确长胖不少。
苏应衡怕她减肥,正色道:“为什么庆庆不能跟你学?这是你的有点”。
艾笙的大眼睛弯起来,更显得青春。
苏应衡心里叹气,就是因为这样,他在床上都不敢下手。
苏承源坐在上首,看着晚辈们其乐融融,忽然开口:“军总医院的梁教授是脑科专家,燕槐,有空带艾笙去转转”。
苏应衡霎时敛了表情,眼眸无波地看过去,淡淡“嗯”了一声。
敷衍意味浓烈。
苏承源知道他这是多心了。
怀疑自己不喜艾笙现在模样。
可艾笙现在的状态再怎么无忧,从医学方面来说,也是病态。
谁不想家里的孩子健全安康?
偏苏应衡巴不得艾笙一直傻下去似的。
苏承源不知他们夫妻的事情,一肚子的不解。
饭后,苏应衡带着艾笙散布,不禁问她:“想不想变得和以前一样?”
对于以前,就像上辈子那么远。
不过以前的她,比现在聪明多了……
她有点紧张地看着他:“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苏应衡帮她把落在头顶的树叶摘下来,“只要是你,都喜欢”。
她食指戳在下巴上,陷入选择困难症。
苏应衡引导性地说:“以前也没什么好,你得上学做一大堆作业,琐事也是你打理,有时还要自己下厨,自己化妆……哪有现在清闲”。
这样一听,现在似乎更胜一筹。
艾笙糊涂一世聪明一时地选择:“那就一直像现在这样吧”。
苏应衡嘴角缓缓绽出笑意:“看来你一点也不笨”。
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某人:“嘿嘿嘿”。
春衫比较薄,艾笙散步的时候,好像有虫子跑进领口里面。
她一直觉得痒痒地,总觉得虫子掉进了罩杯里面。
可位置太羞耻,又不能去挠,把她憋得生无可恋。
车停下她就赶紧开门奔向屋子里。
苏应衡还以为她是急着去卫生间,结果进了卧室一看,某人上半身脱得只剩内衣。
在他愣神的当口,那件粉红内衣也被扔在床上。
苏应衡喉咙一下子紧了。
艾笙挠着胸口,白嫩的皮肤霎时出现几条红痕。
苏应衡上前去抓住她的手,“别挠,等会儿给你涂药膏”。
艾笙痒得身体在床上弹了弹:“不行,等不及了!”
苏应衡表情镇定地说:“听说口水可以止痒”。
“真的吗?”,异常好骗的艾笙开始加速分泌唾液。
结果一道濡湿触感很快贴到皮肤上,猝不及防地,她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低头看着男人上下动着的头顶,艾笙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奇怪。
很痒,却和皮肤上的痒完全不同。
用渴望两个字来形容,最为恰当。
他真的是在止痒,不是在下毒吗?
随着他嘴唇的移动,艾笙身上的力气如同流沙一般渐渐散掉。
她轻轻嘤咛一声,身体往后仰倒在床上。
苏应衡的嘴唇还连在她身上,高大的身形罩了上来。
艾笙睁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开口:“别把你的河豚放出来,它太坏了!”
苏应衡喘着粗气安抚道:“宝贝,这几个月我都没动真格的,你还不满意?”
艾笙摇头:“不要……我不要!”
她语气糯糯地,更像撒娇。
苏应衡拂着她娇嫩的脸颊,“是你先勾引我的”。
勾引?
好荡漾的两个字。
艾笙羞得面若朝霞,愤愤地说:“乱讲,我哪有勾引你!”
“我还没进门,就把衣服脱了。难得这么主动”。
艾笙急得蹬腿,又被他强势按住,只能像只虫一样在他身下拱着,“我只是看看有没有虫子掉进衣服里!”
他嗓音低沉性感:“别解释,知道你想要我。即使有虫子,也是只功不可没的虫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晚苏应衡刷新了艾笙的认知。
经历过惨痛的教训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某人的河豚能这样!还能那样!
花式用法让她目不暇接。
艾笙被他弄得直到入睡都还在小声抽噎。
苏应衡轻吻了一下她红肿湿亮的嘴唇,“睡吧,嗯?”
男人将她下半身夹在两腿中间,艾笙本想声讨他几句。
可太累了,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艾笙抽抽哒哒地进入梦乡。
她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拖着酸疼的身体,洗漱完毕。
到了楼梯口看到一层层的台阶,根本不想迈腿。
两腿中间的部位会造反。
好想变成一只球滚下去。
艾笙咬着嘴唇,艰难地抬腿。
“家里有室内电梯”,楼底传来苏应衡提醒的声音。
艾笙赌气地说,“我可以!”
男人手指手插在裤袋里,挑眉:“昨晚被我弄得透透的,你确定?”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坏到炸裂!
艾笙一边腹诽,一边扶着扶手往下。
她忽地“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楼梯上。
苏应衡三步并两步地上来,察看一番:“没伤到吧?”
艾笙哭丧着脸:“哪儿哪儿都疼”。
苏应衡有点着急:“具体一点儿?”
现在他真是怕她受伤。
艾笙撅着嘴唇:“胸上最疼,你昨晚吃了好久”。
她越想越委屈,平时他挺温柔儒雅的啊,怎么昨晚就像月圆之夜的狼似的。
苏应衡干咳一声,把她抱起来:“以后我注意”。
艾笙哼了一声:“没有以后!”
坚决抵制河豚!
让她屈服有的是办法,苏应衡也不着急。转移话题说:“给你炖了山药排骨汤,不是前两天说想吃吗?”
昨晚艾笙元气大伤,一听有吃的,眼睛亮起来,催他:“快!排骨在哪里?”
到了餐厅,他帮她布菜,自己却不怎么动筷。
艾笙奇怪道:“不饿吗?”
反正她像是被饿了几天几夜。
苏应衡“唔”了一声,意有所指,“昨晚已经吃饱了”。
艾笙好生气:“你昨晚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苏应衡:“……”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温序打电话给苏应衡,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公司旗下的度假村赏花。
艾笙现在比以前好动,却整日地和他呆在瑞信大厦。
出去走走也好。
到了周末,苏应衡亲自开车,同温序几人汇合。
“艾笙,你最近好像长胖了啊。老苏给你开了多好的伙食啊?”,温序一看见艾笙就笑眯眯地。
其实艾笙一点儿也不胖,最多就是比在医院时皮包骨头的样子稍好一点。
苏应衡一副守卫的姿势将艾笙揽在怀里,朝温序飞去一个眼刀:“我看你的嘴有点痒,找抽”。
温序立刻改口:“我说什么了,你就急赤白咧地来考验我们之间的友谊。我的意思是,嗯,艾笙比之前圆润了一些”。
艾笙扯了扯衣服的腰身,扭头问苏应衡:“我胖了?”
苏应衡脸上的表情霎时柔和下来:“不胖,艾笙最苗条”。
温序啧啧地摇头:“差别待遇啊……”
度假酒店隐在群山之间,像一座藏宝的宫殿。
建筑造型古朴典雅,内部装修大气奢华自不必说。
温序除了带来那位A大小女友,还有另一位,是小女友的闺密,叫李橙橙。
李橙橙和艾笙同年,脸小微圆,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在如今网红脸当道的审美之中,美得很有辨识度。
李橙橙穿着一身浅色衣裙,清春靓丽,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几位男士打招呼。
她当然不好意思,几个男人都是在束州地界呼风唤雨的人物,一见就让人心颤。
“说起来,我和苏太太还是同个系的呢”,在几个人当中,就艾笙看着比较好说话,李橙橙便笑着搭讪道。
苏应衡不喜陌生人接近艾笙,当下就皱了一下眉。
他淡淡扫了温序一眼,询问这个女孩子从哪儿来的。
温序也觉得带李橙橙来有点失策。
她要是安分也就罢了,如果给艾笙添麻烦,苏应衡绝不会留情。
一行人安顿好之后,就前往山谷间的花田赏景。
艾笙喜欢花花草草,一到地方就撒欢了。
苏应衡跟在后面,简直想在她脖子上拴根链子。
“跑慢一点儿”,他在后面运气。
艾笙一点也不听他的,像一只在姹紫嫣红间潇洒奔跑的小鹿。
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扭头一看,苏应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
他身边站着那个清纯可人的李橙橙。
李橙橙拿着手机,正在给苏应衡看什么东西。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画面和谐得十分刺眼。
艾笙心里酸酸地,走过去,伸长脖子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男人单手罩住她的眼睛,“小朋友好奇心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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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又这么少。实在是这几天肠胃不太舒服,今天吐了三次,看医生扎了针,本来是想跟编辑请假的,但又怕大家还在等。想想还是写了一章,轻伤不下火线。生病真的好难受,愿我的宝宝们都身体安康,晚安(≧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哼了一声:“我不是小朋友”。
说完下意识挺了挺胸。
随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更加幼稚,沮丧地垂下眼。
苏应衡的大手在她后脖摩挲两下,“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东西,赏花就够了。这东西还是免了吧”。
艾笙看了他一眼,很乖巧地点头。
她眼睛里一片纯澈的柔光,让人看了心软,想在她白嫩的脸上亲一口。
不过李橙橙还在,苏应衡就用手代替嘴唇,在她脸上戳了一下。
艾笙瞪了他一眼。
苏应衡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看着两人的互动,李橙橙的眼眸不禁黯淡下来。
荀艾笙现在就和一个小孩儿差不多,苏应衡还一副把她宠上天的模样。
哪还有自己插足的地方?
把花谷转悠个遍,其他几人脚都开始胀痛。
苏应衡让他们先回去,艾笙要在这儿采风画画。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阳春白雪了哈”,温序早就想回度假村歇歇脚,这下把二人世界腾给他们。
温序的小女友秦曦戳了戳李橙橙的手臂:“不是一早说想多在花谷里拍几张照吗?要不你也多留一会儿”。
温序舌尖顶了顶腮帮,突然发觉自己这小女友真够没眼力见儿。
他淡笑着开口:“拍照什么时候不行?”
秦曦最怕他阴晴不定的模样,脸色变了变,涩涩地说:“那好吧,橙橙,后面我再陪你来一趟吧”。
李橙橙点头:“嗯”。
她瞧了苏应衡夫妻一眼,对方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心里一阵淡淡的失落。
温序一行人很快就踏上回度假酒店的路。
苏应衡将画架摆好,让艾笙在上面涂涂抹抹。
她认真的样子和以前别无二致,一样令他着迷。
艾笙画完,在画纸上吹了吹,想让颜料干得快一点。
“吹什么,这儿有风,别把嘴给吹干了”,慵懒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艾笙嘴巴还真有点儿干,扭身去找水。
苏应衡拎了一瓶,拧开递到她面前:“喏”。
艾笙伸手。
刚要勾到矿泉水瓶,他手突然往回一缩。
苏应衡仰头喝了水,猛然朝她凑近,手掌按在她的后脖,朝自己这边压近。
“唔——”,艾笙嘴巴被他堵住了,清凉的液体渡了进来。
喉咙一动,紧接着就滑了下去。
她嘴唇嫩得像果冻一样,惹他一尝再尝。
他的力道越来越收不住,最后将她抵在画板上,将她口腔来来去去地探索个遍。
等他满足过后,看她两眼水雾迷蒙,将她拉起来。
艾笙头脑终于清醒不少,转身去看自己的画。
上面的颜料已然一片斑驳。
脑子里一炸,伸手去摸后脑勺,果然有黄绿的颜料。
她瘪着嘴,都快哭出来了。
现在头发好不容易长这么长,如果颜料洗不掉,岂不是还要剪成个“假小子”?
一想到这儿,艾笙眼泪在眼眶里打滚。
“都怪你!”,她指控着面前的男人。
苏应衡掰着她的肩膀,让她背对自己。
后脑勺上果然有一块颜料痕迹,黄白抹在黑亮的头发上,异常显眼。
苏应衡安慰道:“没事,回去我给你洗洗”。
“洗不掉怎么办?”,艾笙哭腔都出来了。
“你不是说我很万能么,这点儿小事解决不了?”
艾笙抽了抽鼻子:“真的?”
“嗯”
“如果洗不掉非要我剪头发,你得和我一样剃成光头”。
苏应衡无奈地笑了笑:“不用非得做难夫难妻吧?”
艾笙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怨妇,“就知道你们男人的爱情都是口头上的”。
苏应衡笑得有点坏:“我的爱情还可以在床上”。
艾笙生气了,扭头就走。
苏应衡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自己怀里,“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艾笙扭了扭身体,“爱我你就帮我把颜料洗掉”,她声音小小地补了一句,“你这么好看,我怕配不上你”。
苏应衡将她揽紧一些,“傻宝宝,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回到度假酒店,苏应衡给她放好水,洗了三遍才将颜料洗干净。
艾笙有点儿累,吃午饭的时候都在打瞌睡。
饱饱睡了一觉起床,下午则去山的另一边看竹海。
趁温序在听酒店高层汇报的时候,秦曦溜进李橙橙的房间,跟她嘱咐道:“来都来了,机会不容错过。今天你也看见了,那个苏太太呆头呆脑地,哪儿知道什么男女情趣。你正好能把苏应衡给拿下”。
秦曦踌躇道:“今天你也看见了,苏先生对他老婆关怀备至,疼爱得不行。哪有别人插足的地方?”
“男人呐,都是贱骨头。表面和内里完全是两回事。荀艾笙那蠢样,男人能耐心一年两年,难道真能忍受一个傻老婆一辈子?”
秦曦仍旧有顾虑:“可是——”
“别可是了,那可是苏应衡,别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秦曦眼珠子转了转,“我记得你以前当志愿者的时候学过包扎,现在还能不能行?”
李橙橙点头:“为这个干嘛?”
得到肯定答案,秦曦意味深长地一笑,把自己的计划跟李橙橙说了一遍。
两个女孩子嘀咕完之后,就同其他人到了大厅汇合。
艾笙一路靠在苏应衡胸口,被他半拖半抱拎下来的。
她实在太困了。
“艾笙要是想睡,你就别折腾她了”,温序看了一眼艾笙眼泪汪汪的样子,说道。
苏应衡摸了摸埋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她一睡就能睡到下午,晚上会失眠。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睡笨了怎么办?”
“聪明”这两个字,很有提神效果,艾笙瞪大眼,随后又笑眯眯地说:“对,不能把自己睡笨”。
苏应衡笑着在她香香的头发上亲了一口。
温序有点儿看不下去,搂着秦曦“么”一声香在对方嘴唇上,“别以为只有你们俩有狗粮!”
苏应衡淡哼了一声:“肤浅”。
温序气得咬牙,就你俩有内涵!
酒店专门派了向导,带他们去竹林。
竹林里一股森森的阴气,里面有不知名的鸟类嗻嗻地叫着。
不过空气很好。氛围新鲜又刺激。
艾笙被苏应衡牵着,她倒不是很害怕,好奇地东张西望。
叶庭疏殿后,埋怨道:“温香软玉丢在一边,跑这儿来修道成仙吗?”
“连这点儿苦都受不了,想想你老爷子八万里长征”,温序大义凛然地说。
叶庭疏冷“呵”一声,“以前被拎到军营里苦训的时候,你特么怎么不说八万里长征!”
向导适时打断二人的嘴仗:“竹林里有不少蛇类,大家小心”。
他刚提醒完,就听“啊”的一声尖叫,秦曦瞄到自己旁边的竹枝上吊着一根弯着软软身体的绿色小蛇,立刻跳了起来。
惊慌失措下,她手臂乱舞,蛇被拂到了苏应衡身上。
苏应衡还没反应过来,艾笙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蛇尾。
在将蛇往外扔的时候,蛇的身体顺着她的手腕盘旋而上,在她上臂上咬了一口。
苏应衡大惊失色,扼住蛇的七寸从艾笙手上扒拉下来。
向导的弯刀一挥,将蛇劈成两半。
向导看了一眼蛇的尾部,尾巴似火燎焦,脸色不禁凝重起来:“是竹叶青”。
秦曦听后瞪大眼,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是有毒的竹叶青?
刚才乍一看,她以为是无毒的翠青蛇。
她的计划本来是,苏应衡被无毒的蛇咬中,那个蠢蠢的苏太太恐怕只能吓得在旁边哭。
李橙橙就有用武之地了。
可怎么会是竹叶青!要是荀艾笙真有个三长两短,苏应衡会不会找她算账?
秦曦嘴唇发白,肩膀瑟瑟地发起抖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被蛇咬过的地方很快起了反应,伤口红肿流血,还伴有水泡。
向导很快扯了旁边的树藤,在伤口上方勒成一圈。
这种随血液循环的毒性,一般像是往上肢蔓延。
伤口疼得要命,艾笙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虚汗。
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死。
“艾笙!”,是苏应衡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惊痛。
她干涩地扯了扯嘴角。她一点都不想死,如果死了,这么帅的老公岂不是变成别人的了?
苏应衡抱着艾笙就往外跑。
“妈的!”,温序跟在后面给急救中心打电话,可山里没信号,他险些急得摔了手机。
他撺的局是不是和苏应衡夫妻八字犯冲啊,两次艾笙都受了伤。
还是有生命危险的重伤!
苏应衡带着艾笙回了度假酒店,很快就有医生来了。
山里没有血清,得从外面调。
“不管用什么法子,赶紧让人把药送来!”,温序沉着脸道。
艾笙嘴唇发紫,呼吸变得微弱。
苏应衡跪在床边,手心一阵冷汗。
“把毒液吸出来有效果吗?”,他语速飞快地问。
医生迟疑:“这种方法我们一向不支持。能吸出多少毒液来还不知道,如果施救人嘴里有溃疡,也会有生命危险”。
苏应衡管不了那么多,他捧起艾笙手上的手臂,俯身将嘴唇凑上去。
温序抓住苏应衡的肩膀:“你疯了!没听医生说,这么做危险系数太高!”
苏应衡拂开他的手,眉眼死寂:“我没疯,要是她没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上一次就险些失去她,我心里对自己发过誓,绝不会有第二次。即使有,也是我和她一起痛”。
他说完便俯下身,将艾笙伤口的脓血吸出来,吐在垃圾桶里。
艾笙在昏迷间呻吟,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应衡心里越来越静,大不了就是一死。
温序在旁边看着,急得眼泪都要飙出来。
千盼万盼,总算等来了血清。
在旁边一身冷汗的医生赶紧给艾笙打了一针。
苏应衡轻微中毒,也被扎了一针后,有些虚弱,但不至于像艾笙那样晕过去。
到了晚上,艾笙才醒。
床头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将房间照得静谧极了。
她手一动,碰到男人的发丝。
苏应衡条件反射般地醒了过来,一抬眼,对上艾笙亮晶晶的眼眸。
他抓住艾笙的手:“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徒手抓蛇的勇气,在他关切的眼神中都化作了娇气,“身上没力气”。
苏应衡给她拢了拢被子,“医生说是正常反应”。
艾笙点头,扫了一眼他的脸色:“怎么脸这么白?”
苏应衡拨了拨她的发丝,“你一下子人事不醒,我脸能不白吗?”
艾笙抿唇,垂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怕蛇吗?”
回想起蛇粘腻地缠在手腕上的感觉,她就汗毛直立:“怕!”
“怕还敢伸手去抓蛇,真把自己当女战士”。
她歪了歪脑袋:“可我更怕蛇去咬你”。
所以宁愿受伤的是她自己。
苏应衡眼眶有点红,凑近了抵住她的额头:“笨蛋,你差点儿没命了,你知道吗?”
“当时没想那么多”,她表情有点儿纠结,“关键是那条蛇是冲你脸上去的,你要是破相了,多可惜啊”。
苏应衡退开一段距离,正色问她:“你到底看上我这个人,还是看上我的脸?”
艾笙小声嘀咕:“你的脸不也是你的一部分吗?”
苏应衡伸手想给她一个爆栗,但触到她额头也只是指节在上面画圈,“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说看上的是你的脸,你会怎么想?”
艾笙激动地瞪大眼,捧住脸冲他晃脑袋:“嘻嘻,我真有那么漂亮吗?”
苏应衡没好气,这次没忍住,结结实实给了她一个爆栗。
艾笙吃痛地捂住额头,哼哼着不理他。
苏应衡扒拉开她的手。她额头光洁白皙,一点印子都没有。
又撒娇!
不过苏应衡吃这套,嘴唇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这下不痛了吧?”
语气里满满的无奈。
艾笙终于为自己的厚颜感到不好意思:“好了,止痛药都没你管用”。
苏应衡在她嘴唇上亲了亲,“我看看你今天吃了多少糖”。
艾笙还没恢复元气,和他闹腾过后,又觉得累。
等她睡熟之后,苏应衡才站起身。
他腿都坐麻了,缓了缓神,才往外走。
温序一直守在门外,见到苏应衡出来,赶忙问:“艾笙怎么样?”
“醒了一次,现在又睡了”。
温序松了口气,医生说过,只要醒过来,就没有生命危险。
“秦曦已经被关在房间里,她那个闺密什么都招了。妈的,只有我坑女人的份儿,今儿也被女人坑了一次!”,温序面带厉色。
苏应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关你的事,是有人心太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和温序去了关押秦曦的房间。
女孩儿披头散发,丝毫看不出之前的美艳模样。
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肩膀瑟瑟发抖。
等门打开,灯光忽地亮起来,门口两道高大身影刺得她眼睛发疼。
“阿序,你为什么不放我出去?我……我做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吗?”,秦曦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不过仍然要最后搏一把。
都是温序是怜香惜玉的种子,但愿他能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放自己一马。
温序脸色凛然:“放过你?少异想天开!”
反倒是苏应衡波澜不惊地制止温序:“不用跟她废话”。
他扭头,目光如刃,劈在秦曦身上:“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愿你之后的日日夜夜,每晚都噩梦相伴”。
暖色调的灯光下,秦曦感到一阵恐怖的森然。
苏应衡明明举止温和绅士,但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在凌迟她。
秦曦胆战地瞪大眼睛:“你想干什么!”
“不用多问,你马上就知道了”。
门很快被掩上。
过了几分钟,重新被打开,几十条青翠颜色的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咝咝地朝她爬近。
“啊!”,秦曦抱头尖叫,想逃跑,但门口的蛇更多。
“救命!救命啊!”,她眼泪狂飙,抱着头吓得面皮抽搐。
蛇越来越多,那数量简直像是在演恐怖片。
秦曦抵抗不住心底的无助和害怕,终于在大喊大叫之后,晕了过去。
“人已经晕过去了,需要现在把她抬出来吗?”,底下的人向苏应衡报告。
苏应衡慢条斯理地说:“晕过去不就是想把看到的景象当成一场噩梦吗?不如等她自己醒过来,让她再次面对现实”。
反正那些蛇都是被拔光牙齿,不会让秦曦有生命危险。
但她会不会被吓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苏应衡刚要回房间,出了电梯,看见李橙橙正等在门外。
一系列的变故,让女孩子脸上惨无人色。
她迎上来有些着急地问苏应衡道:“苏先生,秦曦在哪儿?”
苏应衡眯了眯眼睛:“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质问我?”
李橙橙骤然觉得自己的着急对男人来说是种冒犯,无措地垂下头:“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她了。她只是一时糊涂,苏先生,请您千万别为难她”。
苏应衡笑不达眼底,“很多杀人犯也是一时糊涂,但没哪个因为这种无聊理由而避免被送上刑场”。
李橙橙一噎,刚要说话,就被男人一把扼住了脖子。
他的手又大又冷,像某种置人于死地的刑具。
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面前,无端给她一种血腥意味。
“如果你真那么关心你那位闺密,就不会忙不迭把她供出来。还有,A大BBS上的传闻,不要以为我会放任不管。插个IP地址,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苏应衡手上的力道在加重,直让李橙橙的脚尖离地,脸色涨红,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苏应衡是真起了杀心。
秦曦只是个蠢货,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姑娘才扮猪吃老虎。
将秦曦当成刀使,事发之后将一切推得一干二净。
苏应衡骤然松手。
李橙橙“嘭”一声跌在地上,剧烈咳嗽,肺都快炸开一样难受。
苏应衡用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李橙橙的皮肤,“听说你在应聘瑞信的职位。放心,你永远不过通过面试。别脏了我的公司!”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最在意的,无非是尊严。
她最在意什么,苏应衡就会一脚踏得粉碎。
男人颀长的身影渐渐远了,李橙橙脱力地跪坐在原地,面如死灰。
苏应衡回到房间,床上没有艾笙的身影。
他心里一紧,四处寻找。
最后听到餐厅有响动。
过去一看,一道穿着睡衣的粉嫩身影半个身子探进冰箱里。
“饿了?”,他突然出声,把艾笙吓了一跳。
她赶紧背过身,心有余悸的样子:“你脚底下有肉垫吗,都不出声?”
苏应衡往她脚上扫了一眼,脸板了下来。
“怎么不穿鞋?”,他深下去的眼眸预示着他要训人了。
艾笙为了逃过一劫,赶紧装晕。
她扒拉住冰箱门,“怎么天花板在转圈?”
“如果你想进演艺圈,我可以把你捧成天后”,男人抱着手臂,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艾笙是真的不舒服,手上的伤口还红肿着。
她白着脸哼了一声,连吃东西的欲望也没了。
天知道刚才她从卧室到餐厅,是怎样的西天取经。
苏应衡上前来,将她抱到椅子上坐下。
艾笙头枕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一阵阵地安心。
“我是被饿醒的”,她委屈巴巴地仰起头。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是刚才还说头晕吗?”
他挽起袖子,洗手做羹汤。
艾笙全身无力,趴在桌上等着。
眼珠子随着他移动。
长得帅就是先天优势啊,削个土豆都那么好看。
艾笙觉得自己有点饱了,秀色可餐嘛。
等苏应衡的饭菜上桌,艾笙已经睡着了。
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闭着眼嘴角都带笑。
苏应衡将她摇醒,让她先把饭吃了再睡。
“梦见什么了,睡觉都在傻笑”,他忍不住问。
“梦到我在吃河豚”,她眼睛往他下三路瞄。
苏应衡一噎,耳朵尖发红:“满脑子都是黄暴思想,你得好好净化一下”。
艾笙特别纯真地看着他:“春天不正是吃河豚的时节吗?怎么又黄暴了?”
苏应衡有点摸不准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有时候看着呆呆地,偏就能能将他一军。
他撸了一下艾笙的脑袋:“快吃,不是说饿了吗?”
“哦”,她鼓着腮帮,像只小松鼠。
等艾笙能自如走路,苏应衡就带她离开度假酒店。
任何让艾笙受伤的地方,都令他有心理阴影了。
她身体弱,苏应衡不方便带她去公司,就让她在家静养。
走哪儿严阿姨都守着她。
艾笙看着自己最爱的《动物世界》,觉得她和电视里的大熊猫一毛一样。
这天终于不耐烦继续在家里发霉,见暖阳正好,便出门散步。
走着走着,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引起了她的注意。
狗狗像和她比赛走路一样,超过她一截,又原地坐下等着她。
如此反复了很长一段路。
艾笙走累了,坐到长椅上,狗狗很自觉地趴在了她脚边。
“这是咱家的狗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艾笙摸着萨摩耶的白毛,问严阿姨道。
“家里从没养过狗”,严阿姨说道。
“小金鱼!”,一道清越的男声传来。
艾笙循声望去,出声的是个挺拔英俊的男人。
萨摩耶吐着舌头,扭着屁股朝主人小跑过去。
一人一狗汇合后,又朝艾笙这边走近。
“又见面了”,池宇盛手肘靠在大腿上说。
她和池宇盛没见过几次,所以对他印象不深。
“请问你是?”,艾笙问道。
池宇盛做出伤心的表情:“好歹我们交情匪浅,你怎么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艾笙知道自己脑袋有些迟钝,当下窘迫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垂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洒下一圈淡淡的阴影。
近段时间被苏应衡各种补身体,她颊边带着可爱的婴儿肥。胶原蛋白满点。
池宇盛心里像被一只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微痒。
他扫了一眼正密切注视他们谈话的严阿姨,又冲艾笙淡淡笑了笑:“没什么,反正苏先生也不太想让你想起我”。
艾笙不解:“为什么?”
池宇盛凑近她耳朵边,呼吸洒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因为我是你的初恋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愣在原地,直到严阿姨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你骗人!”,艾笙豁然站起身,冲池宇盛喊道。
池宇盛一点也不生气:“我没事骗你干嘛,不信问你老公去啊”。
艾笙腮帮鼓起来,对他怒目而视。
真以为她傻呢,这种事情拿去问苏应衡,他还不得气炸了。
她虽然反应慢,但至少对于苏应衡的情绪变化拿捏得还算准确。
虽然万分不想承认初恋是面前这个男人,但以前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模模糊糊。
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艾笙心里乱起来,两只手握成拳头,生着闷气往家里走。
小金鱼巴巴地跟在她身后。
池宇盛的声音也在后面响起:“看到没,小金鱼最黏你了”。
艾笙扭头,眼刀劈向萨摩耶。
小金鱼委屈地呜咽一声,原地趴下了。
弄得艾笙平白生出一股罪恶感。
这只狗真是神了。
好像对小金鱼有一丢丢印象。
毕竟它颜值比较高。
面对小金鱼仰头求抚摸的模样,艾笙狠了狠心,大步离开。
第二天,艾笙正在喷泉池边晒太阳。
没事的时候全身都是懒骨头,就爱打瞌睡。
她用遮阳帽盖住脸,正睡得香,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在她垂下的身边拱了拱。
艾笙将帽檐掀开,小金鱼就坐在旁边,嘴巴上衔着一枝玫瑰。
玫瑰的绿枝上被修剪过,一根刺都没有。
可见这只狗是被人指使来的。
没一会儿,橘园的保安来了。
见艾笙摸了摸萨摩耶的狗头,松了口气:“这只狗太太认识就好。刚才没注意,让它跑进来了”。
艾笙点了点头:“我认识它,不用担心”。
保安没再打扰,很快离开。
小金鱼将玫瑰放到艾笙脚边,又冲她叫了两声。
“这是谁的狗?”,狗吠声把苏应衡给引来了。
他穿着白色的休闲裤和淡蓝色衬衫,身姿修长如翠竹。
艾笙有点不敢看他:“应该是别墅区里的邻居的,我和它见过一面”。
苏应衡扫了一眼她脚边的玫瑰,眉梢微扬:“哪个邻居,怎么没听你提过?”
艾笙目光闪烁:“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长得还不如小金鱼可爱呢”。
顾左右而言他,男人的优质特征从来不包括可爱。
苏应衡走过去,小金鱼圆滚滚的身子伏得更低。
艾笙心里暗道,狗比人会看眼色多了。
苏应衡一脚将那枝玫瑰踢到旁边,在她身侧的躺椅上坐下。
“看来最近你在家里一点也不寂寞”,他似乎话里有话。
艾笙垂着眼,“你整天工作工作工作,我喝口水都寂寞”。
她抱怨的时候腮帮一鼓一鼓,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苏应衡顺势勾住她的下巴,在她嘴角吮了一下。
小金鱼适时呜咽一声,水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
即使它不会说话也是个活物,艾笙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扭了扭身体,“别,它看着呢”。
苏应衡抿唇:“让它看,狗粮不就是给狗吃的吗?”
艾笙有些无语。
反倒小金鱼受了冷落很不好受似的,扭着屁股往大门口走去。
苏应衡和她清算道:“狗的主人心术不正,脑子却不错。知道用狗来曲线救国”。
艾笙一想起池宇盛那句“我是你的初恋”,就不敢直视苏应衡的眼睛。
她捏着手指,心里七上八下。
自己和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有一段呢?
她现在只记得人,却不记得与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医生说,这叫记忆失联。
她之前的事情,苏应衡只字不提,所以那个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她完全不知道。
她想问苏应衡又不敢。
万一是真的,在他面前提起前任,他用眼神就能劈得她五雷轰顶。
艾笙额头突然一痛,她吸了口气,用手捂住。
“干嘛又让我吃爆栗!”,她气呼呼地指控道。
苏应衡也不满:“我抽空陪你半天,知道有多不容易么,还敢给我出神”。
艾笙讪讪,“我现在脑子转得慢嘛”。
“转得慢干脆不要想事情,这么小一颗脑袋,爆炸了怎么办?”
艾笙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她翻身骑坐在他大腿上,凑近了也给了他一个爆栗。
苏应衡一点也不生气,压住她的背,让她侧脸枕到自己胸膛上。
“离其他男人远一点,知道吗?”,他说话时,胸腔微颤,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最好是离其他所有雄性都远一点,包括那只狗”。
他吃醋的范围好广啊。
艾笙仰了仰脑袋:“听说树也要分公母”。
苏应衡扯了一下她的脸皮,“敢顶嘴?”
艾笙怕又一个爆栗过来,赶紧把脸埋进他怀里。
没两秒,她直起身来深呼吸。
苏应衡不解:“怎么了?”
“你的胸肌好硬”。
苏应衡:“……”
下午苏应衡去了公司,神出鬼没的小金鱼又来了。
它朝着艾笙狂奔,身后跟着试图拦下它的保安。
小金鱼藏在艾笙背后,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冲保安咧出招牌的蜜汁微笑。
保安见艾笙有一次不打算赶这只狗出去,为难地说:“苏先生交待了,不能放这只狗进来”。
艾笙摊了摊手,“你不说我不说,小金鱼更不会说,我先生这么会知道呢?”
保安无言以对,可又怕苏先生责怪,便一脸恳求地看向艾笙。
艾笙也不想让他难做,“它不能进来,我可以出去吧?”
说完冲小金鱼勾了勾手指,“咱们出去玩儿”。
小金鱼兴奋地跟在她身后,颠颠得出了橘园大门。
出了门之后,就是小金鱼领路了。
它把艾笙领到了一家咖啡馆门前,落地窗内的男人很快起身,出来了。
池宇盛抱着手臂,冲艾笙笑得光风霁月:“初恋,我们又见面了”。
艾笙看见他,心里就有种怪异的感觉。
她扭过头,瞪了一眼早有预谋的小金鱼,又对池宇盛说:“抱歉,和你不熟,我先走了”。
池宇盛叫住她:“躲着我?”
对现在的艾笙来说,激将法十分有用,“呵,你是阎王爷还是杀人犯,我用得着躲你?”
“怕苏应衡生气?”,他尾音上挑,异常勾人。
艾笙骤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怕,能读懂人心似的。
“我老公别提有多好,他能为这种小事生气?”,艾笙一副不屑的口气,“笑话!”
池宇盛将前面铺垫好了,后面就容易得手:“既然不怕他生气,和我出去玩儿怎么样?”
艾笙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没事夸什么海口。
这下掉别人的坑里了,爬都爬不起来。
男人嗤笑一声:“你属乌龟的,动不动就缩头?”
艾笙为了证明自己的生肖没有变异,毅然决定去看看他会耍什么花招。
答应他之后,艾笙给严阿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出门一趟。
严阿姨很着急,因为这事没能经过苏先生的同意。
艾笙知道苏应衡不会同意,便对她说:“我很快就回来,您别担心。先生那儿我会给他打电话”。
事实上,艾笙最怕苏应衡知道。
她收了线就将手机揣回兜里。
池宇盛带她去了好几个地方,花店,公园,还有A大校园。
在他嘴里,他们两个俨然是一对有缘无份的虐恋小情人。
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缠绵悱恻的事情,可艾笙一件都不记得。
她很怀疑这个男人是在骗自己。
毕竟她对人的记忆只是一个点,没有网状结构。
他要是说谎,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我们真是一对,可我至少会记得你这个人”,她看着池宇盛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既然是虐恋深情,这肯定是你最不想记起的往事。你除了记忆失联,很有可能选择性失忆”,男人一脸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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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张,池宇盛是趁艾笙不记事编故事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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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咋舌好一会儿,还能这样玩儿?
她的人生有那么多神转折?
她憨憨地用手撑着侧脸:“和你分开有什么好虐的,我眼神好着呢,当然会弃你选我老公”。
池宇盛被气得发笑:“你到底要给我多少次暴击?”
艾笙张了张嘴:“本来就是,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男人撇开眼。
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但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就灰暗下去。
池宇盛站起身:“看来我是个失败的前任”。
艾笙坚信:“你才不是我的前任”。
她吵架的时候声音软软地,毫无攻击力。
池宇盛听后直发笑:“好好好,我不是”。
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艾笙瞪他一眼,起身率先走向汽车。
两人逛了大半个城市,天色渐渐暗下去。
除了身边这个男人让她不满意,其他都让艾笙觉得新奇。
她总算能自在地出行,没有被谁看着,像个怕被拐卖的孩子似的。
艾笙没让池宇盛将自己送回橘园门口,她到了别墅区就开门下车。
关上车门,刚要往里走,就被池宇盛叫住了。
男人追上来,“你还没跟我道谢呢”。
艾笙奇怪:“为什么?”
“我好歹做了你半天导游和司机”。
艾笙真想冲他翻白眼,我还听你讲了半天废话呢!
她撅了撅唇,“我的谢谢不值钱,说了没什么。谢谢你啊!”
最后四个字,语气并不敷衍。
池宇盛声线低低地笑出声来,她还真是老实。
不过,更加可爱。
“证明我是你的初恋,其实有个更好的方法”,池宇盛扫了别墅区门口的宽阔的主干道一眼。
艾笙冷不防被男人握住了肩膀。
还没来得及挣扎,男人的气息靠近:“试试你对我的吻是否有反应,就真相大白了”。
艾笙瞪大眼,正要推开他,刺眼的远光灯照得她眼眸眯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道深仇大恨般的关上车门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
艾笙心肝一颤,“完了!”,这两个字像弹幕一样在她脑海滑过。
她一把推开池宇盛,像个受惊的孩子,两只手背在身后。
苏应衡眼神像刀子一眼插在池宇盛身上。
他眼眸危险地眯起来,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吃人。
艾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苏先生来得真巧”,池宇盛脸上带着懒懒的微笑。
苏应衡冷冽出声:“不巧,来得正是时候”。
“我和苏太太叙旧而已,不用紧张”,池宇盛像是觉得对方怒火不够盛,又添了一把火。
苏应衡面目反倒沉静下来,“该紧张的是你,明天你的公司就会跌停板。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概都没时间和我太太叙旧”。
池宇盛脸色骤然一变。
苏应衡操控股市的能力可以说出神入化。
只要他实打实出口的预言,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神仙都救不回来。
这下恐怕池宇盛的公司真要元气大伤。
池宇盛不禁咬牙:“苏先生好本事”。
苏应衡淡淡扯了扯嘴角:“你也不赖,在知道我明了你的身份后,还敢出现在这儿。果真勇气可嘉。不过,你觉得艾笙是我的软肋,我也可以认为,云舒是你的软点。聪明人,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鱼死网破那一步,对么?”
池宇盛脸色沉下去:“你想干什么!”
“对弈都是看对方如何落子,自己才因势而动。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池宇盛冷冷哼了一声:“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弱者才会虚张声势地宣战”,苏应衡冷嘲一笑,扯住艾笙的胳膊就往里走。
艾笙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一个趔趄,可又不敢阻止,只能加快速度,跟上大长腿的节奏。
苏应衡气得呼吸都变了调子,他猛然停下来,艾笙毫无预兆地撞到了他的背上。
她疼得呜咽一声,捂住额头。
“疼——”,她声音委屈巴巴,试图唤醒男人的恻隐之心。
苏应衡看都不看她一眼,“活该!”
他侧脸绷得很近,全身气压低得艾笙直冒冷汗。
艾笙壮着胆子扯了扯他的袖口。
很快被男人拂开。
她一直以来都是被苏应衡娇宠着的,对方陡然变脸,她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
原来他生气这么可怕,怪不得总裁办的人提起他来都小心翼翼。
艾笙鞋底在地上搓了搓,“你……你生气了?”
怎么办,他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艾笙有些不知所措,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苏应衡好一会儿没听见她有下文,扭头一看,她脸上已经爬满泪水。
他仰天运了口气,寒声道:“你还委屈上了?!”
艾笙本来不委屈,可听他这么一说眼泪完全憋不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苏应衡心肠硬不起来了,他粗鲁地在她脸上抹了一把,“哭什么!”
艾笙抽噎着,“你不理我,好伤心!”
苏应衡没好气:“你呢,都快和别的男人亲上了!”
“你都说是都快了,还不是没亲上”,她越想越觉得冤。
没亲上还受他这样冷待,简直是窦娥附身了。
苏应衡火大地瞪着她:“你的语气还挺遗憾!”
艾笙擦着眼泪:“没有啊,我正要推开他,你就来了”。
苏应衡怒气往下压了压:“我怎么跟你说的,叫你不要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
艾笙趁他不注意,抓住他的手指,“嗯,我错了”。
道歉好快啊,苏应衡一肚子责怪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反握住艾笙的手,脸又沉了下来:“手怎么这么凉?”
“我一哭手就发凉”。
他嗓音压低:“不许再哭”。
艾笙“哦”了一声,见他脸色平静下来,解释道:“不是我想跟他走……”
苏应衡很快抓住重点:“走?你跟他去哪儿了?今天下午你都跟他在一起?”
他炮轰式的问话,让艾笙有点傻眼。
见他脸色又变得危险,她开始语无伦次:“不……我不是想和他一起,是他说他是我的初恋……”
苏应衡眼睛里燃着两簇怒火:“初恋?这种鬼话你也信!”
艾笙踌躇:“我以前,眼睛应该没那么瞎”。
终于从她嘴里冒出一句好话,苏应衡斜睨她一眼:“你以前的眼光的确不错”。
艾笙有些期待地问道:“那现在呢?”
“半瞎”。
她险些一口气替不上来。
苏应衡两手固定住她的脑袋,让她和自己对视:“听着,你的初吻初恋初夜都是我,这话牢记在心里,知道吗?”
见他这么郑重其事,艾笙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语速太快了,能不能再说一遍?”
苏应衡认命地闭了闭眼睛,“回家再说”。
艾笙缩了缩脖子,“哦”。
书房内,艾笙写几个字就要转动了一下手腕,顺便幽怨地扫一眼旁边正在办公的男人。
好好说话不行么,非要她把“苏应衡是我的初恋,初吻,初夜”这句话写一百遍。
小学生才干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好吗!
艾笙揉了揉眼睛,弱弱地问:“今天这么晚了,可以明天再写吗?”
男人毫不留情地扔过来一句:“今日事今日毕”。
艾笙动了动发僵的身体,“我的初夜初吻初恋都是你,那你的这些第一次,也是我吗?”
苏应衡简直要对她刮目相看了,真怀疑她神经是不是真的受过压迫。
现在还知道反将他一军。
苏应衡故意逗她:“如果我说,不是呢?”
艾笙立刻受了莫大的打击似的,两只手叠在桌上,脸埋进臂弯。
苏应衡将她一动不动,伸手推了她一下,“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惩罚”。
艾笙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你先让我消化一下这个噩耗”。
他的河豚怎么可以是个二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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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让我最后渣更一天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哭笑不得,“这怎么能算噩耗?”
艾笙假哭着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说:“你是我一个人的,不许其他人碰!”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让我碰,万一我憋不住了呢?”
艾笙险些在他腿上蹦起来,“让碰!你只能碰我一个人!”
苏应衡抬高眉毛:“谁在床上只来了一次就开始耍赖?”
这个话题有些羞耻,艾笙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是……是你每次都那么久,我受不了”。
苏应衡的男性自尊受到极大程度的满足,他嘴角扬了扬,贴着她的耳朵说:“那今天一夜多餐”。
艾笙隔着衬衫在他的肩膀上啃了一下,心眼儿真多,动不动就挖坑给她跳。
苏应衡“咝”地抽了口气,将艾笙的额头推离,“你这口牙真跟武器似的”。
艾笙伸手解他的钮扣,“咬疼了?我看看”。
苏应衡没阻止她,反而助纣为虐地拉开衬衫。
他小半个胸膛骤然袒露在眼前,结实的右肩肌理光滑遒劲,上面嵌着一圈小巧的牙印。
艾笙见牙印有点发红,嘟着红润樱唇替他吹了吹:“呼呼之后就不疼了”。
苏应衡垂眸扫一眼她认真的表情,肩上那股微风吹进心里,一阵麻麻的酥痒。
“可以了”,他喉结上下动了动。
艾笙好人做到底,“你上次教我,口水可以消毒”。
嘴唇凑得更近,贴在那枚牙印上。
苏应衡齿间溢出一声闷哼,末了感觉到濡湿柔软的触感附了上来,心里的悸动更加强烈。
忍不了就不忍了,掰过艾笙的脑袋,俯身大力吻住她的嘴唇。
艾笙闷哼一声,在他胸口软了下来。
苏应衡今天本就有气,亲吻地动作很凶猛,吸得艾笙舌根发疼。
他顺着艾笙白皙修长的脖颈吻下去,解开她的衣服,嘴唇继续作恶。
艾笙哪儿受得了这个,睁着一双迷蒙水润的眼睛,脸颊红如朝霞。
没一会儿,书房里便响起了嘤咛和低吼。
最后一次是在书房的地毯上完成的。
苏应衡闭着眼睛,和她一起全身战栗。
缓了气,才直起光裸的身体,捞着自己的衬衫裹在艾笙身上。
衬衫底下,她什么都没穿,还哼哼唧唧地呢喃,说不舒服。
她声音娇娇地,苏应衡被她闹得身上再次燥热起来。
狠狠在她脸上“啾”了一口,哑着嗓子警告她:“再不老实,咱们就试试躺椅,飘窗。以我的臂力,和你在书柜上来一回也成”。
艾笙不哼了,瘪着嘴眼泪汪汪。
苏应衡自己穿上裤子,将她抱回卧室。
两人在床上滚一回,艾笙地歇三天才能缓过来。
这天苏应衡给她剪手指甲的时候说:“明天要去拜访一位国画大师你跟我一起去”。
艾笙乖乖点头,“嗯”。
剪完后,苏应衡帮她把指甲磨了一遍,就听艾笙说:“我想涂指甲油”。
苏应衡看着她粉嫩圆润的指甲盖,皱眉:“就这样多好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味儿”。
其实艾笙倒不是想改变指甲的颜色,就想体会一次那种过程。
她捧着脸:“要不我帮你涂?”
苏应衡板着脸:“别闹”。
艾笙抱住脑袋,顺势往沙发上一趟,“哎呦,老公连这么小的条件都不答应,我头疼”。
苏应衡好笑地推了推她:“有多疼?我给你亲亲就好了”。
艾笙侧过身,朝着沙发里面:“涂指甲油才能好”。
苏应衡投降,“好好,赶紧起来。怎么这么能闹腾?”
艾笙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拿了指甲油,大红色地。
他不让涂手上,艾笙只能涂脚趾甲。
成果十分辣眼睛,苏应衡黑了半天脸。
不过到底也没把指甲油给卸掉。
因为艾笙答应了,这个星期给他的河豚五次福利。
艾笙又被他折腾了两晚,终于到了拜访国画大师这天。
大师叫林雅,国画界泰斗级别的人物。
她曾是苏应衡母亲的国画老师,后来苏应衡也拜在她门下习画。
这次特意上门,除了因为是林雅的生日,还有就是她得了重病,活一天少一天。
苏应衡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
林雅的别墅建在苍翠青山的山脚。
四周用篱笆圈起来,庭院一角养着鸡鸭和一条黄狗。
苏应衡拿着礼物,牵着艾笙进了门,客厅里的热闹静了一瞬。
在场的都是林雅的学生和家人,都没想到苏应衡会亲自前来。
近距离看苏应衡,更觉得他气势凛冽,不可冒犯。
“应衡来了?”,林雅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应衡在一票注目礼下,牵着艾笙的手走近,“老师,这么久才来看您,您不要生气”。
接着又向她介绍道:“这是我太太艾笙”。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您好”。
林雅笑着点头,赞道:“这孩子的眼睛真干净”。
苏应衡爱怜地摸了摸艾笙的头发,对林雅笑道:“她诸事不挂心,比别人心宽”。
“咦,应衡哥哥来了?”,一道脆生生的女音从旁边传来。
循声看去,是个身穿蓝底印花长裙的女孩子。
会说话的大眼睛盈盈地朝苏应衡探过来。
苏应衡点了点头:“这是小可吧,都成大姑娘了”。
顾可是林雅的亲孙女,苏应衡学画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天天见到。
能和苏应衡认识,是顾可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偏着头扫了一眼艾笙:“这就是苏太太?听说是A大的女学霸,上学期我去A大参观,还在宣传栏见过她的照片呢”。
艾笙有些讪讪地笑起来。
现在的她哪儿还是什么学霸,说起来,她休学都半年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复以前的正常生活。
苏应衡见她发呆,淡淡说道:“她现在专心画画,我也十分支持她”。
外界相传苏应衡的太太遇上山体滑坡成了个傻子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
如果顾可不知道这件事,就当是谈天拉家常了。
但如果她知道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别有用心了。
顾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就迎来了苏应衡冷淡的审视目光。
她心里有些发毛。
林雅听说艾笙也画画,立马眼睛一亮:“那你们俩成了一对儿可是天作之合,连爱好都相近”。
顾可扬着红唇一笑:“可不是,杨师兄和李师姐就是因为画画结的姻缘,可见有共同语言对夫妻是件多重要的事情”。
林雅听后不禁扫了孙女一眼。
她的两个弟子的确因画结缘,但早就离婚了。
拿他们作比,很不妥当。
苏应衡见林雅脸色微滞,抿唇道:“这些都是次要,关键是艾笙黏人,一刻也离不开我”。
艾笙睁圆了眼睛,她什么时候黏人了?又往她头上扣锅!
黏人的明明是他好吗?每天回来要亲要抱,去公司了也电话不断。
苏应衡看出她的腹诽,警告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暗地里咂了咂嘴,算了,男人在外面都是要面子的。
午饭就是在林雅的别墅里吃的,全是她自己种的菜。
苏应衡就坐在她旁边,她的学生一个个以茶代酒说吉祥话,顺便再和苏应衡攀搭几句。
苏应衡淡淡应着,不冷淡也不热络。
他的注意力全在艾笙身上。
见她夹了颗花生,立马拦住,低声嘱咐:“你吃这个过敏”。
艾笙很自然地将花生送到他碗里,辩解道:“是给你的”。
苏应衡无奈地笑了笑,明明是不记得这回事了,偏偏嘴硬不肯承认。
顾可嘴角上扬地说:“应衡哥哥以前不是不喜欢吃花生么,可见爱情果真能改变人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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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可说话酸溜溜地,毫不遮掩,在坐的人比她还尴尬。
艾笙冲她眨了眨眼睛,“顾小姐也可以找个这么疼你的男朋友啊,到时候就不用羡慕我了”。
只不过肯定不能找到比她老公还帅的。
淡淡的骄傲从心底漫上来,艾笙清亮的眉眼都带上了笑意。
顾可气得咬牙。
呵,瞧着得意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嫁得好。
正要说话,旁边有人舀了一勺虾仁放进顾可碗里,“吃吧”。
说话的是顾可的师兄,申源。
见有台阶下,顾可只好把气憋回去。
饭后,苏应衡没急着走,陪林雅到书房说话。
话题间难免提到苏应衡的母亲周宁歆。
他对艾笙一家人做下的错事,全因母亲而起,苏应衡不想在艾笙面前提说,就让她在林雅的的藏画室赏画。
等艾笙挨个将画品评一遍,师生二人还没出来。
她就跑到后院去转悠,刚顺着一条甬道往里走,就有欢声笑语传来。
艾笙加快脚步,看见五六个年轻男女在后院的游泳池里嬉闹。
正是初夏时节,玩儿水最痛快。
看见几个女孩子彼此泼水玩儿,艾笙心里被勾得痒痒地。
虽然家里也有游泳池,可常常只有她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在里面玩儿,很没劲。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艾笙肩膀抖了抖,扭头一看,是顾可。
“苏太太想玩儿何必躲在这儿?否则苏先生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家不懂待客之道呢”,顾可穿着一身泳装,拉了拉披在身上的浴巾。
艾笙有点不知道如何接话,现在打嘴仗是她的弱项,于是只能转移话题:“咦,你的胸怎么变小了?”
顾可脸色一变,将浴巾裹在胸前,“关你什么事!”
她有点儿恼羞成怒了。
胸小对顾可来说是致命的短处,她平常都要在内衣里垫胸垫的。
可穿泳衣就不方便放胸垫了,谁知道被艾笙一眼看出来了。
艾笙摸了摸下巴:“你凶什么,我只是问了一句而已,又没笑话你”。
她不解释还好,这话一出口,更让顾可有气没地儿撒。
看着憨憨地,谁知道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专门靠这一手搏应衡哥哥恋爱。
顾可平息了一下怒气,露出一个怪异微笑来,“苏太太想去玩儿水,就一起来吧。几个师兄师姐都是善性人,很好相处的”。
我不担心别人不好相处,我担心的是你。
艾笙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在苏应衡的教导下,她还是略懂人情世故,知道这话不能直白地说出来。
艾笙的确想去玩儿,心里打算着,等会儿大不了离顾可远一点就是了。
她点头说:“那我就去和那几个善性的小姐姐玩儿”。
这话明摆着是把顾可撇开了,后者脸皮抽搐了一下。
到了游泳池边,几个女孩儿招呼艾笙和顾可下水。
顾可扭头问艾笙道:“你会游泳吗?”
艾笙脱口道:“我会……”,说完她又想了想自己的现状,小声推翻前面那句话,“不……好像不太会”。
她很多生活技能都只能记个大概,让她现在下水,肯定不行。
顾可心里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明明会的东西,偏要装傻扮柔弱。
今天她要当着其他人的面,揭开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顾可做了几分钟准备运动,下水游了几圈。
泳池修得很大,在这儿开水趴都不是问题。
艾笙看着清亮的水面有点遗憾,自己只能坐在池边,用腿撩一撩水花。
不一会儿,顾可推着一个充气水上漂浮物过来了。
漂浮物是黄色鸭子的形状,中间微微凹陷,可以坐人。
顾可对艾笙道:“你可以坐上来,在水上漂一漂,也不用打湿衣服”。
艾笙眼睛一亮,的确是个好主意。
但下意识地觉得,顾可没怎么好心。
艾笙警惕地看她一眼,“我自己玩儿就行,不用特意照顾我”。
她面色郑重,实则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顾可撇了撇嘴,“好心没好报”。
艾笙有点儿过意不去,冲她咧嘴笑了笑。
顾可更加认定她是在装傻,连自己想捉弄她都看得出来。
心里带着对艾笙满满的不屑,顾可游远了。
她人一走,艾笙神经松弛了下来。
她手脚并用,爬到漂浮物上,躺在上面就像睡在一团云朵上,软软地。
两只手作桨,艾笙滴水不沾身地荡到了泳池中央。
她美美地将两手交握在胸前,把周围的景色想象成夏威夷的美景。
可就在这时,以顾可为首的嬉戏打闹人群逐渐向艾笙这边转移阵地。
顾可不断向一个长相剽悍的男人泼水,男人疼爱这个小师妹,也不还手,被逼得和艾笙越来越近。
最后一个没注意,厚实的身体撞到漂浮物上。
漂浮物一个剧烈颠簸,把艾笙晃进了水里。
“咳咳”,慌乱下,艾笙手脚乱刨,在水里冒了个头,立马又沉了下去。
男人大惊,立刻就要去救她。
却被顾可拦住:“师兄,苏太太会游泳,你操什么心”。
顾可看着不断呛水的艾笙,心里讥笑,装得可真像。
人的本能是装不出来的,扑腾到自己受不了,总会原形毕露了吧。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大家都会见证这位苏太太有多么好的演技。
要是以前的艾笙,她肯定自己就上岸了。
可现在,她只能任四周的水将身体裹都密不透风,渐渐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肺里像是要爆炸,绝望一层层地叠加上来。
就在她彻底放弃挣扎的前一刻,很响的“扑通”一声震得水花荡漾。
一只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提出水面。
苏应衡头发被水打湿,湿软凌乱。
他焦急地用手拍打艾笙的脸颊,“宝宝!艾笙!”
艾笙晕晕乎乎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苏应衡将她抱上岸,按压她的腹部,等她呛出水来,又给她做人工呼吸。
艾笙逐渐恢复意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苏应衡满是担忧的俊脸。
他柔软的嘴唇近了又远离。
没当他抬头,艾笙心里就空落落地。
她攒了一会儿力气,勾住他的脖子,将舌头送进他嘴里。
苏应衡愣住了,感受到她缺乏安全感,急切地需要自己,便轻轻吮着她的舌头,温和安抚。
旁边的人都点傻眼,从忐忑变得错愕。
不是在救人么,这么救着救着当众亲热起来,吻得这么忘情,当他们不存在一样。
不过这两口子难舍难分的样子,真够让人脸红心跳地。
其实是艾笙害怕,迫切地想要证明苏应衡就在身边,她安全了。
一吻过后,溺水的恐惧渐渐远离。
艾笙喘着气靠在他胸口,心里惴惴。
自己乱跑,他肯定要生气。
苏应衡只顾着担心她了,没空跟她算账。
摸了摸她湿淋淋的头发,他低声问:“还好吗?”
艾笙乖乖点头:“嗯”。
他将艾笙抱到躺椅上,用浴巾裹住在她身上。
苏应衡眉眼凛冽地起身,被打湿的衬衫贴在他精壮的胸膛上,更显得他高大威严。
“怎么回事?”,审问般的目光徐徐从众人身上扫过。
撞了漂浮物的男人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是我不小心将苏太太撞进泳池里的,抱歉”。
苏应衡阴鹜的眼神定在他身上:“把她撞进水里,事有偶然。可她落水之后,你们都巴巴地在旁边看着。见人有危险却不作为,是会判刑的”。
男人脸色一白,慌忙解释道:“可顾师妹说,苏太太会游泳”。
他也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和小师妹的话完全相反,苏太太在泳池里挣扎得那么痛苦,他刚要去救人,苏先生就来了。
苏应衡的目光如同荆棘一般刺到顾可身上:“顾小姐真是神通广大,我都不知道艾笙会游泳,你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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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发难,顾可脸色惨白。
她讷讷开口:“苏太太自己说,她会游泳的啊”。
艾笙身上没力气,眼神却愤愤:“我明明说我不会!”
苏应衡眯着眼睛:“我太太从不说谎”。
言下之意,顾可是在胡诌。
顾可心乱如麻,手脚发软,眼泪都急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应衡冷笑:“不是故意的却险些让我太太命丧泳池,顾小姐的用心还真是神来之笔”。
他话里带着软刺,让顾可坐立难安,“苏先生,这真不能怪我,苏太太一会儿说她会游泳,一会儿又说不会。我哪里吃得准?”
到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指责艾笙两面三刀。
苏应衡:“吃不准却拦着其他人,不让救艾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顾小姐故意伤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顾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你想干什么?”
苏应衡寒声道:“给自己请个律师吧!”
照苏应衡的势力,他想扳倒的人,没谁能全身而退。
更别说顾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顾可上前去拉住苏应衡的袖口:“不!苏先生,您别这样做!我奶奶好歹是您的老师!”
苏应衡拂开她的手,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厌恶,像被某种脏东西碰了似的:“正是因为你是林老师孙女,更不应该败坏她的门风!”
顾可到底只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扛不住苏应衡身上那股逼迫感,什么都招了:“我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在装疯弄傻……我是怕您被她骗了!”
苏应衡冷然道:“不要说她没骗我。就算真的被她骗一辈子,我也甘之如饴”。
顾可错愕地看着他,这还是传说中冷静稳重的苏应衡吗?
为了一个女人,竟说出甘心被蒙蔽,被欺骗的话来。
可笑她自作多情!
顾可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全身发僵。
苏应衡眸若寒星,“顾小姐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
说完他又徐徐扫了其他人一眼,“在场的各位都是证人,毕竟大家都长着良心,不会助纣为虐,对吧?”
其他人脸色一变,苏应衡是在敲打他们,如果不作证,就是顾可的同犯。
更何况,谁也不敢得罪苏应衡。
其他人的默认中,顾可感受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她咬着牙,不得不放低身段:“苏先生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苏应衡淡淡扯了扯嘴角:“任何一个危害我太太的人,我都不打算心慈手软”。
顾可见他神情笃定,毫无转寰,扭头“嘭”一声跳进水池了。
其他人都惊愕地看过去。
只见脑袋埋进水里,一串气泡冒上来,很快又消失不见。
“小师妹,你干什么!快上来!”,其他人焦急劝道。
顾可理也不理。
有几个想下去捞人,不过察觉到苏应衡冷厉的眉眼中丝毫没有松动,只能默默退了回去。
谁也不想让苏应衡觉得自己和顾可同流合污。
顾可要找死,苏应衡绝不拦着。
女孩子在水下憋了十来分钟,已经是极限。
她明显感觉自己心脏跳动越来越没规律,肺部也像要爆炸一样。
普通人憋气时间在三到四分钟算正常,虽然顾可练过,但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出事。
人的本能让顾可再也坚持不下去,她一下子钻出水面,小死过一次似的。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两只眼含着热泪,看着苏应衡:“这总行了吧!”
苏应衡眉眼无波:“是你自己要跳下去的,和我无关”。
“你!”,顾可快气得吐血。
“这是怎么了?”,林雅被学生推着轮椅赶了过来。
苏应衡还没开口,顾可就“哇”一声哭诉道:“奶奶,他要告我故意伤人!”
刚才在客厅,林雅就觉得孙女有些逾矩,现下闹起来,她板住脸:“应衡跟你开玩笑呢,小可,赶紧上来!”
虽然恨铁不成钢,但还是要护着自己孙女再说。
林雅先把这场闹剧定性为玩笑,就是想把事情盖过去,让苏应衡不再追究。
苏应衡没搭腔,连林雅也不禁拿不准主意。
尴尬的沉默中,站在林雅背后戴眼镜的男人突然开口:“都是年轻人,一时冲动也是有的。就像刚才苏太太去了一趟老师的藏画室,她最近满意的一幅《居山雨后图》就不见了”。
申源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林雅的学生,都知道这幅《居山雨后图》。
这可是林雅近段时间的得意之作,是她画技进入另一阶段的里程碑。
林雅每天观赏好几次,平时根本不拿出来示人。
画丢了,还是在苏太太去过藏画室之后丢的。这就耐人寻味了。
艾笙发现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自己身上,不禁缩了缩身体。
“画丢了?怎么丢的?”,艾笙也喜欢那幅画,不禁替林雅着急起来。
顾可的情绪开始反弹,她像拿住了艾笙的把柄似的:“你少装蒜!你走之后画就没了,那可是我奶奶最珍爱的作品!谁知道你是不是面上装纯,背地里藏污纳垢!”
“小可!不许胡说!”,林雅气得身体发抖,她闯了大祸不自知,还妄想给苏太太泼脏水。
苏应衡的脾气暴戾乖张,真动了怒,她也保不了顾可。
没等林雅开口周旋,申源抬了抬眼镜:“老师,小可的话虽然直接,但并不是没有道理。苏太太可能没拿过话,但她却是最后一个出入画室的人,说不定她能提供什么线索呢”。
如果她没说出个所以然,嫌疑理所当然就扣在她身上了。
顾可明白申源的用意后,眼睛刷地亮起来。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苏太太是否偷画上面,没人再紧盯自己此刻丢脸的模样不放。
而且一旦荀艾笙的罪名坐实,她陷害的也只是个小偷罢了。
苏应衡还有什么脸面为难自己?
一想到这儿,顾可肾上腺素飙升。
反观苏应衡,他表情纹丝不动,既不为艾笙辩驳,也不急于因变故惊惶。
他将发言权交给林雅:“老师,还是您来说吧”。
林雅混浊的眼珠中露出失望和怒气来,她硬声对顾可说道:“应衡在一周前就和我签订了合同,将我最新一批的作品买下来,用于慈善拍卖”。
顾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苏应衡把那些画买下来了?
也就是说那些画本就属于他们两夫妻。
试问谁会那么傻,大喇喇地去偷自家的东西?
这是苏应衡给顾可的第二个耳光,直扇得她晕头转向。
苏应衡冷漠地看向申源,“那些画是我暂时寄放在林老师这里的。既然我是那幅作品的主人,那么现在,我有权利将画追讨回来”。
淡漠的话语却在申源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他要把画找出来?
冷汗爬满了申源的额头。
苏应衡:“林老师一幅画价值千万,这么大数额的失窃案,让警察来一趟最为妥当”。
他既然敢让警察来追查,那偷画的人肯定不会是艾笙了。
顾可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雅的目光在顾可和申源脸上来回转了转,心里直叹气。
她嗓音中透出疲惫衰老:“今天来过这栋房子的人都没有离开过,偷画的人必定就在我们中间。苏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那人把画还回来,请您不要报警”。
这话既是求情,也是敲打偷画的人。
四周一片寂静。
苏应衡的目光如有实质,定在申源身上。
后者扛不住那股压迫感,吞了吞口水,“嘭”一声跪在了林雅的轮椅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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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雅叹息着闭了闭眼,拍着轮椅扶手骂道:“糊涂!”
她的其他学生错愕之后,面露不屑。
申源真是找死,也不看看苏应衡是什么人,竟然敢往他老婆身上泼脏水。
苏应衡冷冷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申源扫了一眼顾可:“没有为什么,有时候人就是头脑发昏”。
苏应衡:“你昏得有些莫名其妙”。
申源面无表情:“苏先生想这么惩罚我,我都心甘情愿”。
“让你从此在画界毫无立足之地,你也心甘情愿么?”
申源脸上血色褪尽,没想到苏应衡会这么狠。
“你何必赶尽杀绝!”,画画可是他终生的事业,苏应衡要封杀他,他的一生就残了一半。
打蛇打七寸,苏应衡云淡风轻地哂笑道:“所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到底为什么要陷害我太太!”
申源两只手紧握成拳,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简直让他低到尘埃。
权衡之下,申源终于道出实情:“因为小可,她是个女孩子,你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这么侮辱她!”
苏应衡目光沉沉,“所以你就用这种方法,成全自己这个护花使者?”
他的嘲讽让申源心底的耻辱感越来越盛。
申源红着眼:“难道这世上只有你太太是至宝,其他人就贱如草芥吗?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应衡将湿淋淋的袖口解开,挽到手臂。
“你大概搞错了,挑事的从来不是我太太。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对,她的确是我心中至宝。不要说今天顾可从头错到尾,就算真是我太太看顾可不顺眼,我仍然是现在的态度!”
林雅的其他几个女学生被他这番话震撼到了。
苏太太上辈子何止拯救了银河系,整个宇宙都是她开辟出来的,才能有这种运气吧!
八卦说得一点没错,苏先生把他太太护得这么严实,完全就是宠妻狂魔。
“林老师,你本推荐申源给瑞信旗下的酒店画壁画,现在看来,这样心思不正的人,画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有灵魂。今天打扰了,再见”。
苏应衡抱起艾笙,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家,艾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苏应衡帮她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关掉,艾笙赖在他腿上不起来。
苏应衡轻抚着她的头发:“在家就知道对我横,今天顾可冒犯你,怎么不发威?”
艾笙讷讷道:“我本来就是个讲道理的人”。
“对,只对我一个人不讲理”。
她睖苏应衡一眼:“哪有?”
就知道冤枉人。
苏应衡将她拉起来,两手扶住她的肩膀,正色道:“如果下次还遇上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做?”
艾笙偏了偏脑袋:“我可以先去学游泳”。
就不用怕别人推她下水了。
这智商忽上忽下,真让他担心。
苏应衡没好气:“你就只能防不能进攻么?要是下次别人不推你下水,拿刀朝你捅过来。你也空手接白刃吗?”
艾笙被他问住了,清秀的眉头拧在一起:“进攻?怎么进攻?”
照这个教育进度,光解答她的问题,今晚别想睡了。
苏应衡舒了口气,“算了,你不适合做这种事。只要记住一点,一旦发现有人在挑衅,你就先给对方脸色看”。
艾笙故作凶狠,故意呲牙咧嘴,“这种脸色怎么样,能不能吓唬住人?”
她想装老虎,结果更像只猫咪。
苏应衡觉得自己的要求应该再降低一点,“使脸色也算了,以后出门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艾笙脑子转得再慢也感受到自己被鄙视了。
她撅了撅唇,“嗯,知道了。就算你上卫生间,我也等在男厕门口”。
苏应衡将她拉到腿上,啪啪打了几下屁股:“还敢不敢顶嘴!”
艾笙“哎呦”几声,呜咽着:“别打了!”
其实一点也不疼,就是觉得丢脸。
为了保住她的一世英名,艾笙直起身,手圈住他的脖子,盈盈地看着他:“你今天好帅,就像电影里说的,你踏着五彩祥云来救我”。
苏应衡手指轻轻描画着她的眉眼:“还好意思拿这个开玩笑!我要是有那么神,先圈个地把你关起来!”
他说这话的神情异常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艾笙后脖子凉飕飕地,她只好再次展现自己扯开话题的技能:“你的人工呼吸好厉害,一下子就把我从鬼门关拉出来了。能不能教教我?”
说完她脸就红了,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自己在变相索吻。
苏应衡没动,懒懒地撩她一眼:“天还没黑呢,今天饥渴得有点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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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将林雅的画买下来,的确是因为瑞信的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这天,艾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地舒气。
瑞信是苏应衡的主场,听说以前她去过无数次,但现在仍然会紧张。
怕她呆呆地的样子,会给他丢脸。
对着镜子调整好了表情,艾笙将手交握在腹部。
再抬头,镜子里又加了一个人。
她扭头看向苏应衡,他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就像周末去跟人打一场高尔夫一样自在。
苏应衡凑近她修长的脖颈,“真香”。
他眼睛里隐隐带着躁动的火光,艾笙心跳加速,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讪讪开口:“喷了香水的”。
苏应衡手扶在她肩膀上:“怎么,怕我吃了你?”
艾笙缩了缩脖子:“我不好吃”。
他意味深长地呵笑一声:“谁吃过谁知道”。
她憨憨地不知道要怎么回嘴,憋得脸颊泛红,像桃花芳菲。
苏应衡眼眸深了深:“今天的口红什么味儿?”
这个问题真是古里古怪,艾笙错愕地抬头,目光忽地定在他微微滑动的喉结上,一时忘了说话。
苏应衡忽地掰住她的肩膀,俯身吻下去,将她的口红吮在嘴里。
蜜桃的甜味沾染到他舌头上,又刮蹭进艾笙的口腔。
她瞬间晕头转向。
待两人都有些收不住,苏应衡才结束这个吻。
他克制地退开一步,拇指楷在嘴唇上,瞧了一眼手指那抹亮色的红,哼笑:“味道不错”。
艾笙转身将梳妆台上的口红拿在手里,旋出一截,“喏,张嘴”。
苏应衡往后仰了仰头:“做什么?”
艾笙一脸为他好的样子:“这个味道好”。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捏了捏她的后脖:“故意的?”
说完按着她坐下,将她嘴唇边弄花的口红擦干净,重新帮她涂好。
瑞信的慈善晚宴低调又奢华,办在室外。
四周被明亮的灯光照得亮如白昼,草坪上摆放着欧式桌椅餐具。
餐点更是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郊外的山脚下不仅空气清新,天上还布满了大颗的星星。
会场入口处一对璧人相携而来,本来喧闹的场地,立刻安静下来。
那么多双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艾笙难免不自在。
她低头再一次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耳边突然而至的温热气息吓了她一跳:“别紧张,不管你做什么,他们都只有赞美的份儿”。
艾笙点了点头。
果然,不时有装束精美的男女上前来打招呼。
但无一不称赞她美丽大方,恭维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艾笙脸都快笑僵了,总算应酬完了一波恭维大军。
眼见第二波立马就要迎头过来,苏应衡凑近她耳边:“要不要去补个妆?”
她不喜欢应酬人,苏应衡有意放她透口气。
艾笙求之不得,但又觉得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有点儿过意不去:“那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苏应衡挑眉,眼眸在灯光下灿若星辰,“这是我的地盘”。
他自信得如同富有四海的君王。
帅得炫目。
艾笙花痴两秒,“那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苏应衡将她耳边的碎发挽到后面,“嗯,别乱跑”。
艾笙点头,去了洗手间。
一阵冲水声后,刚要打开隔间的门,就听到外面一阵讨论声。
“苏先生身边的那位就是他太太吗?好看倒是好看,可样子一点儿也不机灵。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也欠奉,真不知道怎么俘获钻石王老五的”。
“现在的男人不都吃那套么。再说,苏先生在商场上见过的精明女人还少吗?就想娶个没心机,不费事的吧”。
“哪儿啊,没听说么。苏太太之前出了事,出院后就成了个傻子。瞧那样,跟《神雕侠侣》里的傻妞没两样了”。
“啊?真的!啧啧,苏先生竟也不会觉得丢脸……”
两人正要深入探讨,“啪”的一声,其中一道隔间门被打开了。
只见一个身材窈窕,顾盼生辉的年轻女人站在那儿。
赫然是刚才被苏先生带在身边的苏太太!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面相镜子洗手。
苏应衡教育过她,看谁不顺眼,没必要忍着。
艾笙站在两人身后,抱着手臂,目光幽幽地看着镜子里两个女人懊恼的表情。
“嫁人也是个技术活儿,恰好我这方面修炼的不错。要不要我开个班招生,免费吸纳你们两位学员呀?”,艾笙说话时笑眯眯地。
可两个工作人员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相反地,被她的话弄得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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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跑腿的小职员这方面就少了点儿自觉。
此刻大祸临头,终于知道怕了,两人嘴唇都在发抖。
“苏太太,您……您刚刚都听见了?”,其中一个女人问道。
艾笙:“让你失望了,对吗?”
何止失望,简直懊恼。
“我……我就是一时心直口快,您别放在心上”。
“你说什么,我就得答应?”,艾笙回忆了一下苏应衡平时的说话风格,跟他摆出同样的架子。
小职员连宴会厅场地都没份儿去,更何况是得罪了这么大的人物。
两人立马腿软了,趁机就想溜。
艾笙有点火大,连道歉都没有一句就想跑?
她追在后面:“站住!”
一出卫生间,就看见苏应衡站在走廊下,阴影扫在他俊美的五官上,显得别样冷清。
而他面前则站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职员。
苏应衡指了指二人,问艾笙道:“怎么了?”
艾笙张了张嘴,又顿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如果知道事情经过,必定雷霆震怒。
他的手段艾笙听过一些,恐怕这两个不止在瑞信混不下去那么简单。
再说,难道要把刚才她们说自己是傻子的话复述一遍吗?
面对睿智又英俊的苏应衡,她自卑到说不出口。
艾笙状似回忆了一阵,睁眼说瞎话:“她们说我今天不漂亮,配不上你”。
反正都是说她配不上苏应衡,管她理由是什么。
苏应衡怪异地看她一眼,就他的审美来看,自家老婆绝对可以艳压全场。
他目光带着压迫感,对两个工装女人道:“自己打辞职报告吧,瑞信不请眼瞎的职工”。
两个人脸色一下惨白,可又不敢说一句辩驳的话。
这还是苏太太胡诌的借口呢,如果他知道她们在背后那样编排他老婆……
一想到后果,两人后背爬满了鸡皮疙瘩。
苏应衡才不管她们脸色有多斑斓,拥着艾笙就走。
好半天见她不说话,苏应衡问道:“别人说你不漂亮,所以不开心?”
艾笙摇了摇头:“不管我多丑,在你心里都是最美的”。
苏应衡嘴角抽了抽:“……真是有信心”。
艾笙眼中波光粼粼,带着一丝丝紧张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又蠢又笨?”
苏应衡怔了怔,立马反省:“因为早上跟你开玩笑,说你是小笨猪吗?”
艾笙跺脚:“谁跟你说这个了!”
看来不是这个原因。
他状似沉吟:“你最多只是蠢或笨,怎么着也不至于又蠢又笨”。
艾笙有点摸不准他是在夸还是在贬,“可似乎也没什么可开心的”。
苏应衡一本正经地点头:“这不挺聪明的嘛”。
艾笙:“……”
宴会的高潮,就是慈善拍卖。
虽说人流量比不上拍卖行,但在场的人非富即贵,资金来往并不比其他拍卖来得浅薄。
苏应衡带着艾笙坐在视野最优越的位置,静待拍卖品一件件登场。
苏应衡将举牌的机会给了艾笙,让她有喜欢的就买下来。
第一节拍卖品是个帝王绿手镯,宋代的东西,起拍价是一千万。
艾笙心里数着千万级后面有几个零,然后决定不会浪费这笔钱。
虽然苏应衡日进斗金,但她不会赚钱啊。
不能赚就只能省了。
居家小能手艾笙朝苏应衡露出了蜜汁微笑。
苏应衡以为她喜欢这个手镯,在其他人叫到一千八百万的时候,握住艾笙的手腕举起来,嗓音沉稳道:“两千万!”
艾笙急眼,扯住他的袖子低声道:“你干什么?”
苏应衡用同样的音量说:“你不是喜欢吗?”
艾笙快吐血,说好的夫妻默契呢。
可其他人窃窃私语,没一个敢继续加价。
一槌定音,手镯是他们家的了。
艾笙肉疼。
就因为他一句话,自己就从居家小能手变成了败家娘们儿。
苏应衡还带着笑意凑近她耳边:“高兴吗?”
她老实说:“挺贵的”。
苏应衡也没觉得被她落了面子,“这镯子也就一般,日常戴戴也就罢了。改明儿送你个成色更好的”。
女孩子嘛,得富养。
他待艾笙跟养女儿也没差了。
拍卖会继续进行,没有一件拍卖品的价格低于千万级。
特别是林雅的那几幅画,溢价更是让人震惊。
到了最后,主持人卖了个关子:“最后一件拍卖品的作者就在诸位中间,作者虽然不如林大师闻名遐迩,可运笔纯熟,风格自由坦荡,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艾笙好奇,到底是谁的作品能让主持人费这样一番口舌。
她不禁朝身后望了望,好像其他人也跟她一样想法。
只听主持人敲了敲木锤,“这幅画作的作者,就是苏太太!”
艾笙瞬间瞪大眼睛。
天,她的画值两百万的起拍价?
她又不是什么大师级别的人物。
画被人拿了上来,细节在巨大的LED显示屏上披露出来。
底下的人都不禁对艾笙刮目相看了。
她的画不太注重技巧,脱离匠气,灵动肆意。
不管谁见了,都有种震撼的感觉。
至少并不会让人觉得,画的价值与两百万的起拍价不相符。
艾笙诧异地问苏应衡:“是你的主意?”
苏应衡让她别担心,“拿出来透透风而已,等会儿也就带回家了”。
说完他悠悠地举牌:“三百万!”
其他人都看出来了,苏应衡是在给自己老婆站台。
拿画出来遛一圈,无非是想彰显苏太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一样捧在手心。
苏应衡对这幅画势在必得,他们到底举不举牌呢?
聪明人立马就有了反应,“四百万!”
有人说傻:“不说这画值不值四百万,你敢和苏先生抢?”
“嘁,傻子,没看出来苏先生有多爱重他老婆。难道你们想让苏太太的作品成为全场最低成交价格?”
其他人了悟,纷纷举牌。
艾笙的画身价飙升,转眼已经竞拍了一千万百万。
她心里的点钞机运作个不停,钱越多越让她心肝发颤。
自己的斤两她最清楚,在有人叫到“一千七百万”的时候,她一把抢过苏应衡手里的竞价牌,嗫嚅道:“别举了”。
买下来才是冤大头。
“你要是喜欢,我重新画一幅给你”。
苏应衡悠然一笑,不举牌直接叫价:“两千万!”
艾笙瞪大眼,她的画能和宋朝帝王绿手镯等价了!
为了堵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叫价,艾笙急得出昏招,问他:“你想亲亲吗?”
苏应衡没听清:“什么?”
艾笙刚要开口,一道嗤笑声从入口传来:“一幅名不见经传的画,竟然卖到两千万!真把某些人当神笔马良?”
呛声意味太明显,众人诧异地扭头。
只见一个身穿绿色开叉长裙的女人冷然地看在灯光下。
她的五官被夜色镌刻得生硬,且寒气森森。
“周云舒,她怎么来了?”,艾笙扫了来人一眼,喃喃道。
艾笙认出来了,其他人也自然也没落后。彼此交头接耳——
“周小姐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啊。听说她以前挺黏苏先生,这是吃醋了?”
“别乱说,她和苏先生可是表兄妹”
“嗤,又不是货真价实的周家人”
……
苏应衡看到周云舒,脸色冷凝下来。
对一旁的岳南山招了招手,压低声音:“扔出去”。
岳南山见他脸色如常,点头说好。
没一会儿,两个黑衣保镖出现在周云舒身边,试图将她架出去。
“怎么,苏先生这么狠心,连自己的表妹都容不下?”,周云舒饥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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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云舒不依不饶,使劲想要从两个保镖中间挣脱开来。
苏应衡踱步到她前面,一字一顿:“你胆子可真大”。
他表情疏淡,可周云舒的心脏莫名一缩。
她压住心里的惊惧:“你什么意思?”
苏应衡淡淡一笑:“你来不就是为了替你哥哥抱不平么?”
周云舒瞳孔猛地一缩:“你都知道了?”
苏应衡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周云舒咬着嘴唇:“你!”
“看来在京里,我对你的警告还不够。你还有力气跑到这儿来蹦哒”。
周云舒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抹假笑:“我亲爱的表哥,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会,我只是来捧瑞信的场。什么蹦哒,你话说得太难听了吧?”
“收起你的假言令色,如果不是池宇盛的公司再来一波冲击,赶紧,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他一点余地也不留,周云舒脸上的假笑僵住,“我的到来,让你好紧张吗?或者,你怕我在艾笙面前说说你们以前的事情。比如何苒那个U盘”。
苏应衡一把扼住她的脖子,用了一下力,又马上放开。
但这一下力道不小,让何苒脸色都变得青白。
她咳了两声,为刚才男人的杀机而感到战栗。
就在她眼神愤恨地看过去时,就听苏应衡声线凉薄地说:“你大可以继续呆下去,如果想听我向所有人宣布,你已经和周家脱离关系的话”。
这一句最为致命,戳中了周云舒的痛脚。
她不再是那个风光的周家大小姐,以后,只能和亲哥哥池宇盛相依为命。
曾经的鲜衣怒马,衬得她现在黯淡无光。
而这一切,因艾笙而起,拜苏应衡所赐,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周云舒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现在拦住有什么用,我还是会和艾笙见面的”,她愤愤地扔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慈善会在周云舒离开之后不久,便落下帷幕。
回程的路上,苏应衡的脸色不太好。
艾笙趴在他肩膀上问:“你怎么了?”
她的呼吸就在耳侧,浅浅地,痒痒地。
苏应衡没开口,倒是先笑起来:“就是有些累”。
“我给你按摩一下啊”,她蹬地弹坐起来,险些撞到头。
苏应衡按住她的肩膀,“干嘛你这是,和自己脑袋过不去?”
艾笙为自己的冒失感到不好意思,咬着唇冲他娇憨地笑了笑。
苏应衡还能说什么,背过身去,指了指自己的肩头,“不是要当按摩小妹吗?”
艾笙和面似的,在他肩膀揉啊揉。
她力道小,就像挠痒痒似的。
苏应衡拉长音调:“大力点儿”。
艾笙改揉为捶,砰砰砰。
“再大力点儿!”
她已经累出汗来了,他还一点缓解的意思都没有。
艾笙有点恼,“你西装这么厚,怎么会有感觉?”
苏应衡扭头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将外套脱掉。
里面事件粗条纹衬衫,拓出他遒劲有力的肌肉线条,和结实的身形轮廓。
他抬起眼睛,眸光深沉:“还脱吗?”
艾笙咽了咽口水,直摇头。
紧跟着仰身离他远了一些,怕他听见自己笨咚笨咚的心跳。
暧昧的沉默持续了不到三秒,挡板升了上去。
艾笙诧异地问他:“你要干嘛?”
苏应衡无辜地说:“你刚才见我手动了吗?”
那就是司机了。
艾笙有点欲哭无泪,司机好像误会他们两个想做什么羞羞的事了。
都怪他,老不羞!
艾笙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苏应衡轻哄她:“不是说要给我按摩吗?我现在准备就绪”。
他还提这个!
艾笙气恼地捶了他一下。
男人舒服地呻吟一声,“继续,你终于找准力道了”。
艾笙:“……”
半夜,艾笙被噩梦给惊醒了。
黑暗中,她睁开眼睛,额头上一阵虚汗。
她梦见无数人将她围在包围圈里,面目狰狞地指责她是蠢货,配不上苏先生。
心底的自卑和惶惑被挖掘出来,她彻底睡不着了。
脑袋在苏应衡胸口蹭了蹭,他也醒了。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睡不着?”
艾笙有点抱歉:“吵醒你了?”
苏应衡翻身,压住她:“觉得对不起我,就以身相许!”
艾笙大惊:“都快凌晨了”。
“正好,我们可没有白日宣淫”。
说着,他的吻落了下来。
艾笙有点儿弄不明白他了,半夜了还能有这样好的性质。
而且持久力好得很禽兽。
她像只被煎过的黄花鱼,这面翻那面,全身被榨出汁来。
苏应衡只要了她一次,但时间特别长。两人都累了,帮她擦拭过后,又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早上,艾笙爬在床上起不来了。
苏应衡拦腰将她抱起来,不知碰到艾笙哪儿了,她拧眉闷哼一声。
他赶忙又将柔软的身子放下,四处查看:“哪儿不舒服?”
刚才一番挣扎,艾笙的粉丝睡裙的裙摆跑到了腰上。
昨晚的性事十分急切,苏应衡帮她擦过之后,没帮她穿内裤。
于是现在,她底下光光地。
苏应衡目光撞到她身上,只见她夹着一双纤直白皙的长腿,嘤咛着相互摩擦,直看得他血脉喷张。
喉结滚动着,苏应衡撇开眼,就听艾笙带着哭腔说:“内裤……”
她窘得想把自己埋起来。
苏应衡:“反正都要洗澡”。
她红着脸,将裙摆盖下去。
苏应衡清了清嗓子:“昨晚没注意,那儿是不是伤了?”
艾笙懵懂两秒,意识到他说的“那儿”是哪儿。脸上充血更甚。
苏应衡大手捏住她两只脚踝:“我看看”。
艾笙大急,腿夹得更紧:“不要!”
苏应衡哄道:“乖,这可不能开玩笑”。
艾笙宁死不从,“不!”
苏应衡手没撒开,转移话题:“严阿姨给你做了虾饺,山药粥”。
一提到吃的,艾笙口舌生津,问他:“我要的肠粉呢?”
苏应衡嗓音低沉:“有的”,话音一落,干脆地分离她两只脚踝,向她裙底的两腿间看去。
艾笙惊叫一声,想死的心都有了。
苏应衡放开她,艾笙用薄被将自己裹个严严实实。
他轻拍她一下:“好啦,去洗澡。那儿肿了,上点儿药”。
苏应衡最热衷给她上药。
艾笙一想到那种羞耻过程,血压都高了。
她立刻说:“我自己洗!”
苏应衡答应了,不过又说:“我在旁边看着”。
艾笙快冒烟了,对他怒目而视。
苏应衡的手轻巧地扣住她露出一截的小腿:“给看还是给摸,自己选”。
最后夫妻二人下楼吃早饭,脸都是红的。
严阿姨见苏太太一脸不高兴,不搭理苏先生,觉得有些新奇。
小姑娘平时挺黏人的啊,今天转性了?
严阿姨将早点端上桌,就看见先生轻声慢语地对太太说着什么。
总算把人给哄笑了。
苏太太樱唇张开,吃下苏先生舀的一匙山药粥。
严阿姨孙子都有了,可见到这场景,仍是脸红。
艾笙原谅苏应衡,是因为他答应带她去段家看苏应悦和那一对乖宝宝。
她亲手挑了礼物,等苏应衡从公司出来,就一起去了段家。
苏应悦现在比以前居家多了,关键是儿子还小,离不了人。
艾笙和苏应衡的到来让她异常高兴。
庆庆喜欢黏着艾笙,一来就要她抱。
现在庆庆已经快五岁,艾笙抱着她有些吃力,苏应衡便将庆庆接过去。
长得帅的人就是老少通吃,庆庆在苏应衡怀里,不停地咯咯笑。
还邀请他去看自己养的苏格兰折耳猫。
苏应悦给艾笙倒了茶,见她面上带着一丝愁色就问:“你这少见不识愁滋味的,眉头拧那么紧干嘛?”
艾笙偏着脑袋:“我想恢复记忆”。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笨,处处拖他后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艾笙对于以前的事情变得迷迷糊糊,苏应衡很少提起关于之前的事情。
为这,苏应衡还专门跟身边的人打过招呼。
苏应悦问艾笙:“这事,你跟我哥商量过吗?”
艾笙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没有的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
“上次爷爷不是说军总医院有个专家,可以帮我看看吗?”,艾笙提说道。
苏应悦了然地点点头。离上次在老宅聚会已经有半个月,艾笙还记得这事,恐怕是打定主意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苏应悦也不跟她绕弯子。
艾笙说是。
苏应悦有些为难:“背着我哥做这事,到时候他不会把我俩的小命给收割了吧?”
艾笙抿唇:“谁想这么懵懵懂懂地过一辈子啊。当着面对我小意奉承,背后都骂我傻呢”。
“谁敢骂你呀,我哥铁定把人撕成碎片”。
艾笙神色黯淡下来:“又不是没人说过”。
苏应悦见她一脸沮丧,生了恻隐之心,安慰道:“既然你想去,那就试试吧”。
艾笙立即眼睛一弯,有力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在苏应衡去上班之后,苏应悦自己开车来接艾笙去军总医院。
苏大小姐面子甚广,轻而易举就预约到了孙教授的号。
进了明亮的办公室,就看见一个身穿白大褂,挂着铭牌的白发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孙教授,打扰了”,苏应悦说道。
以苏家在军界的地位,谁敢不给面子?
孙斯立笑着扶了扶老花眼镜:“苏小姐客气”,复又看了一眼艾笙,“这位就是苏太太吧?”
不知道她这次医院之行是否有收获,艾笙有些紧张。
她点头,在孙斯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将自己以前的病历给孙斯立之后,艾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记忆失联的情况并不多见,您脑袋里的瘀血没有清除干净,只是进行了颅内修复。从病历上看,当时的情况很严重,医生选了最妥当的方案”。
艾笙点头:“是的,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如果想清除血块,可以进行手术吗?”
孙教授迟疑:“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恢复了几成?”
艾笙在一堆文件夹里扒拉了一会儿,最后找出一张近期的体检表:“喏”。
孙医生看了之后道:“现在还不是最妥当的时机”。
艾笙有些失望,又听医生说:“血块暂时没办法,可记忆失联可以试试心理医生。血块只是诱因,并不是决定性因素”。
艾笙一下子抬头:“真的?”
孙教授:“嗯”。
她有些激动,有了记忆,那她就不会丝毫不懂人情世故,至少会正常一点点吧。
艾笙决定试一试。
孙教授又给她推荐了一位驰名业界的心理医生。
艾笙满腹感激,一直跟他道谢。
出了医院,苏应悦见艾笙嘴角一直带笑,也觉得可乐:“至于吗,你的过去可不只有快乐,还有噩梦。现在多好啊,活得跟小仙女似的”。
艾笙摇头:“现在虽然活在云端,但也是个无根的人”。
苏应悦特意叮嘱她:“一定不能让我哥发现这件事。如果真让他发现,你也不能把我供出来!”
艾笙十分坚定地答应了她。
晚上回到家,苏应衡先上下打量她一圈,问道:“跟应悦去哪儿玩儿了?”
艾笙克制住不断加速的心跳:“嗯,去了她的陶艺馆”。
苏应衡目光在她脸上轻扫:“是么?”
说完牵起她的手,垂头打量完,脸色微变:“去陶艺馆做了什么玩意儿出来?”
艾笙怕他让自己把手工作品拿出来给他看,就说:“做得不好,就没让人烤制出来”。
苏应衡表情淡了下去,将她的手抬高,“自己看看,做陶艺,指甲缝里一点胚土都没有。你也学会骗人了!”
苏应悦陶艺馆里的胚土黏性比较高,通常在第二天才能完全清除干净。
艾笙指甲干净粉嫩,一看就知道没碰过胚土。
她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揭穿。
他要不要这么明察秋毫,包青天转世的吧?
艾笙支吾道:“其实……好去见了个帅哥”。
苏应衡脸沉下来:“谁?”
“你知道我记性不好的,只记得他姓孙”,孙教授虽然年老,但也算得上帅哥吧,至少气质够够的。
艾笙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撒谎。
苏应衡继续盘问:“只见了面?”
“还……问了一些我的情况”。
苏应衡眼眸深邃:“他问这些做什么?”
“可能觉得我美吧”,说完她脸颊开始发热。
苏应衡上前一步,朝她逼近。
艾笙咽了咽口水:“你干什么?”
不知道你站得太近,会有压迫感吗?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苏应衡乌沉沉的眼睛看着她,直将她逼得后背贴近墙壁。
他两只长臂撑在艾笙两侧,“抬头看着我!”
艾笙顾左右而言他:“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你,也不怕审美疲劳”。
苏应衡掰住她的下巴,锐利的目光撞进她眼眸:“刚刚说的是实话?”
他的眼眸像一片漆黑的浩瀚,包容一切,又吞噬一切。
艾笙腿发软,“我刚刚说了很多话”。
“见了其他男人,是真的?”
她觉得不妙,猛然蹲身,试图从他腋下溜走。
结果被他一把滴溜住衣领。
艾笙穿的是薄款短袖T恤,这一扯,香肩露了大半。
她大惊,扣住苏应衡的手腕:“家暴犯法!”
他讥笑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在床下动过手?”
的确是这样,都是在床上动的手。
动手的过程,略羞耻。
艾笙脸上染成了番茄色。
她冲苏应衡干笑道:“我不跑了,先放开我吧”。
苏应衡牵着她到了客厅沙发,拉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他腿上肌理的热度透过西装裤面料侵略过来,艾笙觉得异样,身体扭了扭。
苏应衡睖她一眼:“别动!”
艾笙静下来,作鹌鹑状。
苏应衡声音威严道:“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跟其他男人有来往?”
“我没跟他来往,他知道我一点点的信息,可关于他,我什么也不知道。最多只有来,没有往”。
苏应衡冷哼:“和其他男人见了次面,嘴皮子都变利索了?”
越说越错,艾笙垂头,委屈道:“你好凶”。
她的天鹅颈露出脆弱的弧度,苏应衡心里一软,摸了摸她的脸:“以后不许撒谎,好好听话,知道吗?”
艾笙皱了皱鼻子:“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我爸”。
苏应衡板着脸:“我有那么老”。
艾笙立马讨好道:“口误,你永远十八岁”。
他十八岁也只是个阴鹜沉郁的少年,有什么好?
苏应衡叹气,但瞧她一副求赞同的表情,只好说:“嗯,十八岁也不错,正好给八岁的你买糖吃”。
艾笙嘴角抽了抽,这就尴尬了。
去医院就诊的事,总算被她糊弄过去。
第二天孙斯立就打电话给艾笙,说已经帮她联系好了心理医生。
“梁少锦”,艾笙看了一眼孙斯立发来的短信,将梁少锦号码记下来后,将信息删掉。
联系好了梁少锦之后,对方说周末才有空。
艾笙不着急,跟他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挂断电话之后,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接起来一看,是韩潇。
自从她出院后,苏应衡就有意识地减少她和熟人的来往次数。
艾笙和韩潇的联系也少了很多。
电话一接通,韩潇就开门见山地说:“艾笙,前段时间你不是抱怨无聊么,最近有家酒店找专业画手画壁画,你想试试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一听,立马有了兴趣:“壁画?好啊,反正这几天没事”。
虽然一直被苏应衡富养,但她仍想外出找事做,发光发热。
韩潇迟疑地问她:“苏大神会答应吗?”
“我的事情,自己能做主”。
韩潇深表怀疑,“我看你还是先探探口风,再回我话吧”。
她就那么没有自主权?哼!
艾笙豪气干云:“不用,他虽说是一家之主,但我至少能和他平起平坐”。
韩潇给她留面子,嗯了一声:“那你决定之后,再给我打电话”。
不等艾笙再说话,她已经挂断了。
艾笙恨恨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说到底,还是看不起她的家庭地位。
晚上苏应衡一进门,艾笙迎面就是一句:“家里谁是老大?”
他一头雾水,手掌试了试艾笙的额头温度:“没发烧啊”。
艾笙幽怨地看着他:“连韩潇都觉得我是家里生物链的最底端”。
苏应衡笑了笑:“乖,以后有了宝宝,你就可以欺负它了”。
艾笙好生气:“你的意思是,我的确像韩潇说的那样咯?”
苏应衡:“如果我说你在家里做主,不是骗人么?”
艾笙险些哭出来,“为什么时候才能翻身做主人啊?”
男人状似沉思:“今晚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艾笙不理他。
苏应衡将领带扔到一边,弯腰将手勒在她臀下,轻而易举就将她抱起来。
艾笙手搂住他的脖子,嗅到他领口一阵清爽干净的气味。
嘴唇还在他耳后蹭了蹭。
被她亲过的那块皮肤麻麻地,苏应衡身上微微发热。
在艾笙臀上轻拍了一下,苏应衡警告道:“不许调皮”。
艾笙嘴唇贴在他耳廓,轻声说:“我找了个工作,给酒店画壁画。”
苏应衡脚步一顿,“怎么想起做这个?”
“天天闷在家里,都觉得和社会脱节了。我不能一辈子只是在家里画画,浇花,看电影吧?”
除了这些原因,还有就是为看心理医生开辟一条出门借口。
苏应衡抱着她坐到沙发上,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如果你想去,也没什么不可以。什么酒店?”
艾笙报了酒店名。
苏应衡点了点头,“我让人去查查,如果没问题,你再去吧”。
他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艾笙喜出望外,啵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想想自己刚刚吃过糕点,她笑嘻嘻地说:“这是个红枣味的吻”。
苏应衡得寸进尺:“脸尝过,我的嘴没尝过,再试试”。
说着掰过她的下巴,舌尖探进她的嘴里,吮着她的舌根,吞食她的蜜汁。
艾笙最受不了这样的深吻,很快软在他怀里。
等她晕头转向,苏应衡才放开她,满意地看着她酡红的脸色,又在她红润的嘴唇上色情地舔了舔。
她脊梁骨起了一列细小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快被他吻化了一样。
苏应衡嗓音低沉地说:“这只是利息,本钱晚上再向你讨”。
艾笙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羞得整个人缩起来。
得到一次外出就业机会的条件激烈又让人脸红心跳。
苏应衡在床上爱说一些又粗又荤的话,还逼着艾笙一起说。
让她很久之后,耳边都回荡着那些羞耻的话语。
过了两天,苏应衡查清酒店没问题,艾笙就走马上任了。
她的脸辨识度还是很高的,在艾笙去酒店这天早晨,苏应衡特意给她化了妆。
粉底液暗了两个色号,隐去她白嫩细腻的本色肌肤。
再给她画上粗粗的剑眉,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凌厉。
最后还在她鼻梁两侧点上小雀斑。
端详片刻,他仍然觉得太美,还想给她添两颗痦子。
艾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快丑哭了。赶紧拦住他:“别再画了,太丑也会引人注意”。
苏应衡只好住手。
将她送到酒店门口,苏应衡在她素唇上亲了亲:“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艾笙乖乖点头:“嗯”。
看着她清澈无波的眼睛,苏应衡心里暗暗叹气。
总怕她出来会受人欺负。
于是又问:“要是有人对你不利,记住该怎么做了吗?”
“嗯,女抓头发男踢裆”,她挠了挠头。
苏应衡也觉得这招术不上道,不过只要能让她安然无恙,管他下三滥还是下十八层地狱。
拨了拨她的头发,苏应衡才说:“去吧,下午我来接你”。
艾笙开门,轻盈地跳下去,像只灵活的小鹿。
苏应衡目送她的背影进了酒店的旋转门,暗哼着,臭丫头,都不知道回头再看他一眼!
调整好复杂的心情,苏应衡眉眼恢复以往的疏离,指节在车窗框上扣了扣,对前排说:“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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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完毕,再写等会儿也审核不了,明天再来吧。宝宝们,晚安哟(≧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挎着包,进了酒店大门。
被苏应衡丑化过后,她的容貌不那么显眼,大堂经理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跟她介绍了壁画的位置。
壁画是在一条长走廊旁边。
艾笙拿着模拟图,看见已经有好几个画手已经开始了。
“这面墙的图画是很年轻的元素,所以找的都是你这样的年轻人,用我们总经理的话来说,更有灵气”,大堂经理如是说。
艾笙点了点头,“嗯”。
经理不禁侧目瞧了她一眼,这姑娘话可真少。不像今天来报道的那个美院姑娘,一张口就满嘴奉承。
说不定真是个干实事的。
经理心里无褒无贬地想着。
壁画的面积那么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
高处还得自己搭着长剃,爬上去作画。
还好艾笙吃得了苦,等经理指了她要画的位置,就拿着颜料准备开始。
“高经理,您来了?”,艾笙正想着从哪儿开始,就听到站在自己旁边的姑娘开口。
女孩子穿着黑体恤,外面搭配牛仔背带长裤,看起来娇俏充满活力。
大堂经理背着两只手点了点头,“好好干!”
“是!”,几个画院学生中,经理只和她说话,女孩子的语气里带着几丝得意。
艾笙充耳不闻,将模拟图用磁铁钉吸在墙上,准备直接动手了。
旁边一个男生经过她旁边时,看她直接拿着喷漆,“哎”了一声:“你不用铅笔先打底?”
这面墙虽然请的都是年轻人,但花费的心血也不在少数。
为了能拿到优厚的报酬,美院的几个优秀学生态度都异常认真,容不得一丝闪失。
看到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眼神纯澈的女孩儿,傅宴池忍不住出声提醒。
艾笙错愕了一会儿,扭头一看,其余没一个是用喷漆直接上手的。
拿着喷漆的手垂了下去,她嘴唇动了动:“直接画不可以吗?”
面前的女孩儿皮肤微黑,但秀美的五官却异常灵动。
被她一双清澈璀璨的眸光一看,傅宴池撇开眼,“也不是,到底之后更有把握”。
艾笙作画无数,对于图画的布局熟练得如同庖丁解牛。
她根本不用铅笔打底,就有把握将任务完成。
对于作画,她有一股拧劲儿,“先用铅笔打底,好像有点麻烦”。
而且画画的乐趣,不就在于豪迈挥洒的畅快肆意吗?
一板一眼地画出来,哪还有惊喜可言。
傅宴池还没开口,刚才和经理互动的宋以萱就按捺不住了:“哟,看不出来,酒店还请了一位大师。对自己的画技这么有把握,不用素描就能一蹴而就。哎,等会儿给我签个名吧!”
艾笙哪懂她话里那些弯弯绕,偏着脑袋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不用等会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签”。
宋以萱脸色僵住,气恼不已:“你!”
艾笙一脸无辜,小声嘀咕:“是你要我给你签的啊”。
宋以萱平复了一下呼吸,这姑娘不是假单纯就是真心机。
连她话里有话都没听出来?!
宋以萱不信一个能被请来画画的人,会蠢得喘不过气。
脸上带着哂笑,宋以萱抱着手臂说:“既然这样,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艾笙再迟钝也察觉对方不高兴了,不过她不擅长跟人打嘴仗。
于是扭身又去看图。
她竟然敢无视自己!
宋以萱瞪着艾笙的侧脸,胸口憋着的气快要溃堤。
艾笙将属于自己的梯子摆好,仰着头有些苦恼。
这高度实在够呛,她恐高,心里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上去之后拿喷漆的手会不会发抖。
而旁边的宋以萱见状,心里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旁边这位一看就有恐高症,等会儿自己要是“不小心”撞一下她的长剃,估计能把她吓得花容失色。
哼,看她还敢傲,拽得跟齐白石再世似的。
一阵思想斗争后,艾笙带着舍生忘死的勇气爬上长剃。
越往上小脸绷得越紧,宋以萱见后,都快笑死了。
就等着对方爬到顶上,实施自己的计划。
谁知道,艾笙才爬到一半,一道急促的声音就赶了过来:“苏……荀小姐,等等!”
艾笙停住,扭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满头大汗地过来了。
男人自我介绍:“我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高瑜”。
男人站在底下,朝艾笙伸手。
别人要握手,艾笙出于礼貌,得先下去才行。
见她下了长剃,高瑜松了口气。
和她握手一秒钟赶紧撤开,生怕冒犯她似的。
“杀鸡焉用牛刀,上面的部分相对来说太简单,你画下面的就行”,总经理尽量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公事公办,实则心有戚戚。
说完随手指着宋以萱说:“你,完成荀小姐这一块的上面部分,工钱另算”。
宋以萱心里闷得厉害,呵,这不是变相在说她是牛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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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有钱赚,可给人当垫背的钱赚得那叫一个憋屈。
宋以萱站在长剃上,努力把不甘心的情绪咽下去。
她长长舒了口气,拿起画笔。
画了一会儿,总被刚才总经理过来的那一出胳应地心不在焉。
一低头,便看见女孩子干净黑亮的发顶。
宋以萱咬着下唇,心里怒气勃发。
凭什么自己快气炸,别人就能气定神闲?!
她拿起旁边的喷漆,“嗤”地喷了一下。
艾笙一听声音,条件反射般得往后退。
头发保住了,可衣服却没能幸免。
艾笙这天穿的是黄色的衬衫配白色的半身长裙。
红色喷漆落到裙摆上,斑驳难看,异常显眼。
宋以萱坐在梯子顶端,没什么歉意地耸了耸肩膀:“抱歉,失手了”。
艾笙拧了一下眉,“没事”。
见她垂头用手抹着污渍,宋以萱不禁嗤笑:果然是个草包,这么好欺负。
裙子救不回来,艾笙作罢。想起苏应衡那句女抓头发男踢裆,觉得太过暴力。
她抬起头,凝视着宋以萱:“裙子是你弄脏的,赔吧”。
宋以萱扫了一眼她的裙子,很平民的款式,无所谓地问道:“多少钱?”
哼,不就是条裙子么,小家子气。
艾笙报了一个数字。
宋以萱眼睛瞬间瞪大:“这么多钱,你怎么不去抢运钞车!”
艾笙一点儿没给她开玩笑:“我可以把发票拿给你看”。
她一脸笃定,宋以萱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一条破裙子竟然抵得上她这次兼职赚得的数额?
就她?一个黑黑傻傻的平凡女人?
宋以萱寻到了一点儿底气,壮着声势道:“少在那儿装模作样!发票也能作假,你这碰瓷还真没有技术含量!”
她拔高的音量,引来不少人侧目。
艾笙只好说:“数额不算小,到底是个纠纷,要不叫警察来?”
“少拿警察来压我!”,宋以萱激动得面目狰狞,在梯子上险些蹦起来。
她拿手指着艾笙,结果作动太激烈,身体一歪,从梯子上跌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如果不是及时抓住了梯子的横阶,这会儿她恐怕已经断了好几根肋骨。
饶是这样,宋以萱的脚踝还是扭了一下,痛得她直抽抽。
变故来得太快,艾笙眨巴着眼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吗?
宋以萱把自己的跌倒全都算在艾笙头上,对她怒目而视道:“你故意的!”
艾笙摊着手,“我故意什么了?”
她一脸娇憨,比宋以萱无辜多了。
宋以萱丢了这么大的脸,已经失去理智:“我明明看到你推了一下我的梯子!”
她故意抬高音量,引起路人的注意。
艾笙被那么多双质疑的眼睛盯着,有些不自在,可脊背仍旧挺得笔直:“我为什么要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宋以萱哼声道:“不就因为刚才我不小心喷了颜料在你裙子上?”
艾笙气得小脸涨红:“我没有!”
脚踝上的同意一波波袭来,让宋以萱眉头拧紧:“说出来谁信!”
艾笙指了指监控镜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录像?”
宋以萱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哼,真会倒打一耙!”
艾笙面无表情:“随你怎么说,裙子的钱还是得付我”,说完又补充一句,“你那才叫故意”。
“噗嗤”一声,宋以萱另一边的人忽地笑出声来。
宋以萱更加气恼,两手攥成拳。
艾笙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一副不想理人的态度。
宋以萱负伤站在原地,直翻白眼。
艾笙摘了一边耳机,扭头对她说:“去医院看了脚之后,再看个眼科吧”。
眼白比眼珠的面积还大,眼睛铁定有毛病。
艾笙一边拿着喷漆,一边在心里叹,自己真是个以德报怨的人呐!
为自己的美德,她心情舒畅不少。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哼起调子来。
宋以萱转身一瘸一拐往外走时,肩膀都在发抖。
下班之后,苏应衡果然来接她。
美院的学生出了宋以萱之外,其他几个都比较好相处。
不过艾笙现在接触外人的机会不多,所以也不太和别人说话。
其实心里也很想融入大家。
苏应衡见艾笙蹦蹦跳跳地从酒店大门出来,心里松了口气。
上了车,她没像往常一样黏在过来。
苏应衡的好心情开始降温。
艾笙跟他讲今天发生的事,自动绕过和宋以萱之间的不快。
怕他觉得自己在外吃苦,不让她继续画下去。
当艾笙讲到酒店提供的午餐有多好吃,苏应衡忍不住了:“比我做的还好吃?”
艾笙弯着眼睛:“当……”,抬头扫到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色,她把“然”字咽下肚,改口,“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
语气斩钉截铁,生怕他翻旧账。
苏应衡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
艾笙踌躇:“我身上一股油漆味儿”。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脸上露出微笑:“我身上气味好闻,给你中和一下”。
艾笙毫不客气地挪过去,抱住他的腰。
她身上软软地,油漆有些重。
苏应衡低头,看到她群上的污渍。
艾笙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动了一下。
苏应衡:“换下来扔掉吧”。
艾笙说不,这可是宋以萱故意寻衅的证据。
她还要让对方赔钱呢!
晚上艾笙睡着之后,苏应衡嘴唇在她光洁的脸上轻蹭两下,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内,白天在暗中关注艾笙一举一动的保镖,在视频中对苏应衡报告了她在酒店发生的一切。
对方说到宋以萱对艾笙的诬陷,苏应衡脸上挂了一层寒霜,下颌不禁绷紧。
保镖的语气也变得忐忑:“请您指示”。
苏应衡沉吟着。
艾笙不跟他说起,总有理由。
那个宋以萱就是个嫉妒成性的小角色,处理掉她很容易,但艾笙很快就会察觉自己派人跟着她。
她想出去工作,就是试图独立。小丫头心里会不高兴吧。
苏应衡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瞻前顾后的一天。
他静静开口:“还是按我跟你说的,如非太太遇上生命危险,你不要出现”。
保镖点头应是。
关掉视频,苏应衡回到寝室。艾笙睡得正香。
昏黄的床头灯下,她面色红润的睡颜灵秀动人。
想到她白天受的委屈,苏应衡对她又怜又恼。
没事画什么劳什子壁画,你要是乐意,家里的墙都拿去画吧!
他一动气,就有种虐她的欲望。
高大的身体在暗中虚虚罩在她上面,一粒粒地解开她的睡衣纽扣,滚烫地嘴唇沿着秀美的脖颈吻下午。
睡梦中,艾笙梦见她和苏应衡在一个沙滩上,两人都浑身赤裸。
苏应衡身上沾着沙粒,将她按在身下。那样健壮的肌理线条,满满都是阳刚气。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清爽气味。
荷尔蒙像某种燃料,瞬间被引爆。
她受不了那激烈的刺激,猛然醒过来。
发现苏应衡和梦里的他做着同样的事情。
艾笙来不及阻止,就被填满。两手下意识攥紧了凉被。
苏应衡念在她第二天还要去酒店,只要了一次就结束。
他把控着时间,没要多久,但做得极彻底。
他的心血来潮,直接导致艾笙第二天早晨成了起床困难户。
她一动,旁边的人横在腰上的大手瞬间一紧。
艾笙认忍着身上的酸痛,把他的手抬到一边。
还好,还好,他没醒。
洗漱过后,收拾好东西,她就出门了。
走得太急,没发现载她的汽车没开出去多久,苏宅大门有辆捷豹紧跟在他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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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完毕,大家早点碎觉觉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到了酒店,先去了监控室一趟。
到了壁画地点,对着自己画的那部分一阵端详。
结果发现宋以萱画的上半部分和自己的下半部分有些错位。
本来是一个整体,如果画出来,图看着就是歪的。
昨天自己离开的时候,宋以萱还没把上面画完,怎么一下子进度这样快?
她加班画的?
艾笙心里悚然一惊。摸不准对方是无意还是故意。
一阵吵闹声逐渐近了,是美院的那些学生来了。
大家拿出工具,开工。
宋以萱看着艾笙呆滞的侧脸,心里哂笑。眼神不差呢,这是已经看出来了。
大堂经理也来视察,大力表扬了昨天宋以萱带病完成工作的坚韧不拔的精神。
经理激励大家一番,刚要转身,艾笙将他叫住了。
经理顿住脚步,“有什么事吗?”
艾笙搓着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经理,我最近手头有些困难,可以预支一半工资吗?”
这家五星级酒店对待员工的福利还是不错的,再加上艾笙娇憨的模样,也不像那种尸位素餐的人,经理背着两只手,点头说:“嗯,可以”。
艾笙脸上绽出一抹娇艳的笑容来,将她黯淡的皮肤点亮。
大堂经理瞬间愣了神。
艾笙抿唇:“那麻烦你给我开个单子,我好去财务部去一趟。哦,对了,宋以萱还欠我钱呢,连她预支的那部分,我也一起领”。
宋以萱骤然瞪大眼,脱口道:“凭什么领我工资?”
艾笙眨了眨眼:“昨天你把我裙子弄脏,忘了?今天我把发票带来了,如果还不信,我们可以带着裙子一起去专柜鉴别真伪”。
“我……我只是不小心”,瞧见经理的目光扫过来,宋以萱语气轻了一些。
艾笙笑得可爱:“幸好我去了一段监控室,把昨天你喷我颜料的场景录了下来,是不是故意的,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以萱的脸胀成了番茄色。
她一脸愤恨,而后又化成了梨花带雨:“大家同事一场,你何必事事做绝”。
艾笙做惊奇状:“你也知道大家是同事,喷我颜料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啊”。
经理看着宋以萱的表情淡了下来。
别人证据确凿,她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经理对艾笙道:“好,钱一并给你,等会儿我把单子开给你,直接去财务部就行”。
艾笙弯着眼睛,“谢谢您!”
宋以萱的脸黑如锅底。
艾笙对她耸了耸肩:“有因就有果,如果你道歉的态度哪怕真诚一点,演得像一点还能蒙混过去。但现在,不好意思,我一点也不想与人为善”。
她说完扬唇一笑,回到墙壁前,开始思索如何补救画上的错位。
扭头,看向宋以萱,忽略她眼中跳跃的怒火:“昨天你用素描打底的时候,和我下面的部分是对接好了的。结果昨天你又来了一趟,将上半部分一口气画完,喷上去的油漆却和我画的不能对接。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整幅画毁了,版面看起来不协调,雇用方不满意,大家的成果都会大打折扣。
宋以萱心里骂了声“活该!”,面上带着讥讽的笑意:“你领了我的工资还不够,现在还想将所有罪名推到我身上?本来每个人完成一小块整体,由两个人来画,肯定会有出入。这可不能怪我”。
艾笙抽了口气,真想不顾修养,像苏应衡教的那样,狠狠揪住她的头发。
宋以萱见她气得说不出话,更加洋洋得意:“所以我说啊,本分事就因该自己完成,否则和自己料想的有出入,哭都没地方哭去。哟,真要哭了?我这儿有纸巾,要吗?”
艾笙不要纸巾,她要老公!
其实如果她走到酒店顶层的咖啡馆,就可以看见穿着精致的男人正通过平板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着艾笙咬牙憋气的样子,苏应衡握住咖啡杯的手指越来越紧。
很想将她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肩膀,跟她说没关系,小事一桩。
酒店总经理见他面无表情,手心发起汗来:“用不用我去……”
苏应衡抬手打断:“不必”。
经理点头应是。
艾笙对着墙壁苦恼了半天,也没能想出补救方案。
以至于中午连她喜欢的工作餐都只是草草吃了两口。
到了下午,别人的部分完成了大半,她还是毫无进展。
墙壁前的男男女女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艾笙一个,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像是面壁思过。
忽然,肩膀微沉,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她身上。
艾笙转身,苏应衡正站在身后对着自己微笑。
她脑袋转了一整天,觉得挽救这幅画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可看到他,忽然满腔的委屈,眼泪开始打转。
艾笙一个跨步,扑到他怀里。
苏应衡拍抚着她的后背,“乖啊,没事的”。
艾笙在他怀里呜咽:“每幅画都像我的孩子一样,这幅要流产了”。
苏应衡轻叱:“胡说!”,一想起那个宋以萱对艾笙的排挤,他眼眸中划过冷厉。
见她这样难过,苏应衡扶着她的肩膀,退开一步,“这有什么,也值得哭鼻子?瞧给你这点儿出息!”
艾笙抽了抽鼻子:“就是很伤心嘛”。
苏应衡将外套脱下来,里面是花色领带,和白衬衫。
衬衫袖口被他挽到小臂上面,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艾笙瞪大眼:“你来画?”
“嗯,怕某人把束州城给淹了”。
艾笙脸红了红,被泪水洗过的眼珠黑亮着:“你这么大牌,我们是不是该让他们涨工资啊?”
他失笑:“呵,真是个财迷”。
艾笙也抱着他的衣服傻笑。
宋以萱对于和艾笙完成这一版块很不情愿,所以完成得也潦草。
艾笙这部分最主要的就是一只瑞兽麒麟。
宋以萱只画了上面的一对翅膀,相对于麒麟的身形,画得偏后面了一点。
而且形状很小,和麒麟威武的体型一点也不相配。
艾笙已经把麒麟的几只脚完成,片片厚麟清晰,腿部粗壮有力,雄武威风。
苏应衡拿着喷漆,先将艾笙未完成的部分画完。
他目光凝视在墙壁上,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打扰到他。
立体的侧脸清俊极了,有种静默的性感。
艾笙化身小迷妹,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没一会儿,一只仰天长啸的麒麟在墙上栩栩如生。
苏应衡给它添上一对长而有力的翅膀,立时要从墙上飞出来似的。
艾笙愣住,一只麒麟不会有两双翅膀?
只见苏应衡手腕一转,在大麒麟背上加上一只可爱的小麒麟,那对相对较小的翅膀完美地嵌在它背上,威风凛凛。
艾笙瞪大眼睛,还……还可以这样?
不过他画出来的效果,比模拟图更好!
艾笙眼睛里冒出小星星,啧啧赞叹:“好漂亮!”
苏应衡将喷漆瓶放下,转了转手腕,似笑非笑地说:“不哭了?”
艾笙笑眯眯地,挤挤眼睛,眼眶又是一层水汽:“还哭,喜极而泣嘛”。
苏应衡在她额头上弹了个爆栗:“还哭就把你拖床上去,身体内的水分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艾笙踮起脚尖,快速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随后咬住嘴唇,撇头看向走廊一侧。
苏应衡捧住她的脸刚要亲下来,艾笙的小巴掌糊在他嘴唇上:“别,这里有监控”。
看她一脸窘迫,苏应衡心底不忍,但又觉得不爽,狠狠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自带“啵”地一声。
艾笙看他一脸欲求不满,红着脸小声说:“那……到了车上再亲”。
他语气幽幽地:“到了车上就不止接吻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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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点更新(≧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帮了艾笙大忙。
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第二天艾笙忍着酸痛去酒店把壁画的收尾完成。
穿过走廊,便看见一群人围在自己画的那部分墙壁前。
艾笙走过去,其他人一路用眼神迎着她。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怎……怎么这样看着我?”
傅宴池两眼放光地看着她:“你进度竟然这么快,而且画得比模拟图还精致,真人不露相啊!”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是因为我有高人指点”。
傅宴池:“手法这么纯熟,浑然一体,必定是个大师吧?”
艾笙点头:“嗯,他画得确实比我好”。
一道不屑的声音插进来:“别得意得太早,你的画和模拟图不一样。咱们都是签了合同的,必须按照原图完工”。
哼,画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算违约。
艾笙对苏应衡的构图很有信心:“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需要去看眼科!”
“你!”,宋以萱眉头拧紧,怒火中烧。
这女人脑子有坑,专门挑她毛病,艾笙不跟她一般见识,自顾自地欣赏起壁画来。
怎么看怎么漂亮。
因为宋以萱带来的郁愤也跟着净化不少。
开工之后不久,大堂经理过来视察了一次,看到艾笙的画时顿了一下,眼眸中滑过惊艳,没多说什么。
艾笙心里松了口气。
她画得入迷,中途去了一次卫生间,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酒店后面有条休闲走廊,艾笙在那儿休息了几分钟,正往回走,发现四周都被植物环绕的小八角亭有人。
这儿甚少有人来,更别说有翠绿攀爬的植物做掩护,轻易察觉不出一样。
艾笙没有听八卦的习惯,拔腿正要走,宋以萱嗲嗲的声音就传进耳朵里:“高经理,那个荀艾笙的画明明不符合要求,为什么不对她小惩大诫呢?哼,她就是丑人多作怪!”
高经理淡淡笑了一声:“这并不是什么大错,我要是连这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怎么服众?”
宋以萱委屈巴巴地撒娇:“可那天你竟还答应她把我的工资领走!”
高经理语气低缓暧昧:“后来不是补给你了吗?”
艾笙心头剧跳,无缘无故,高经理凭什么给宋以萱钱?
恐怕这两人是勾搭在一起了吧。
艾笙被苏应衡保护得太好,遇上这种事情,第一感觉就是,有些反感。
因为听说高经理已经结婚了……
艾笙默默走开,不再理会。
壁画完工那天刚好赶上酒店的员工酒会,高经理在验收之后,邀请大家一起参加。
宋以萱第一个响应:“好啊!累了这么些天,总算可以歇一歇了,正好赶上这种热闹时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随后也开始响应。
艾笙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她本就脱离人群有一段日子,这次兼职也不好表现得太不合群。
迟疑过后,也应了下来。
宋以萱在垂头翻了个白眼。
哪儿都有她!
酒会在晚上,大家还有时间换件衣服画个妆什么的。
艾笙不想折腾,低头看自己的裙子参加宴会也算合时宜,就没有回家。
发了个短信给苏应衡,说晚上不回家吃饭。
苏应衡没多说什么,只让她在外面多留个心眼儿。
艾笙不满地回他:我长得很容易被人坑吗?
苏应衡:你不会想知道我的答案。
艾笙发了个手动再见的表情。
苏应衡觉得颜文字娘炮,回她道:把这个表情撤回去,否则你会从今晚哭到明天清晨。
苏应衡的微信上立即显示:宝贝撤回了一条消息。
艾笙认了怂,决定离这个禽兽远一点儿。
刚在大堂坐下,一杯蜂蜜柚子茶放到了她面前。
艾笙抬眼,觉得面前这位笑容可掬的男人有些眼熟。
啊,想起来了,是酒店的总经理。
艾笙有些拘谨地打着招呼:“您好”。
赵立仁点了点头:“最近辛苦了,这是酒店的试用饮料,可以尝尝”。
艾笙礼貌道:“谢谢”。
“不客气”。
赵立仁又态度温和地问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艾笙一一答了,气氛还算好。
艾笙发现,和人相处并没有想象中困难。
至少对方不把她当迟钝的傻子看。
一高兴她话就比平时多了些,直到有人找赵立仁有事,两人的谈话才中断。
赵立仁再次感谢艾笙愿意参加酒店的宴会,才离开。
果然如赵立仁所说,宴会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宴会厅内灯光闪耀,虽然参与者只是酒店员工,但档次却很高。
这家酒店的好福利是出了名的。
这些人当中,艾笙只认识傅宴池几个,她便端着一杯鸡尾酒,静静听他们说话。
其中一人问道:“宋以萱怎么没来?”
“她呀,早来了,没见像只花花蝴蝶似的乱转嘛,缠着这个高层那个经理,左右逢源呐”,宋以萱的人缘并不好,提起她,其他人总有种若有若无的不屑。
后面说话的这人末了还撞了撞艾笙的手臂:“她净干些不入流的事,是吧?”
说人坏话得众人一起同仇敌忾。
虽然艾笙也讨厌宋以萱,但她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在背后说人坏话。
她娇憨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宋以萱轮转全场,挤入美院同学中间。
她手里拿着好几张高层的名片,洋洋得意地朝其他人显摆。
末了又睨一眼艾笙,哂笑道:“某人不是和总经理的关系很好么,怎么也不去敬杯酒。呵,也是,今天总经理的太太也有来。正室夫人在侧,也不好搭理你,对吧?”
话里带着陷阱,暗指艾笙是酒店总经理的小三。
艾笙晃了晃酒杯里清透的液体,红润的嘴唇缓缓吐出四个字:“淫者见淫”。
一语双关,宋以萱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艾笙见她手腕一动,有点要朝这边泼酒的倾向,立刻出声提醒她:“酒杯拿稳哦,你的工资已经赔我那条裙子了。再把我身上这条弄脏,你的钱包答应吗?”
宋以萱的确缺钱,否则也不会找兼职了。
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兼职都耗在赔款上面,她就咬牙切齿。
见她动作停住,艾笙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宋以萱气得快要冒烟。
转眼撇到一旁优雅端庄的总经理夫人,宋以萱压住怒火,讥讽地斜了艾笙一眼:看你能得意多久!
宋以萱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几个贵妇人旁边。
她试着打了声招呼,别人理都不理。
这样的冷遇让她脸色涨红。
手握成拳,宋以萱沉着气下了决心。
她凑到赵夫人身边,轻声说了一句:“总经理夫人您好,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您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宋以萱那遮遮掩掩的模样,典型的告密者的形象。
赵夫人见了就皱眉,显得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于是脸一板,肃声道:“什么了不得的事,还要避了人才能说?”
其他几位面上露出好奇,目光都聚集在宋以萱身上。
宋以萱无疑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被这么多位大佬夫人看着,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听说酒店里有种试用饮料很好喝……”
赵夫人脸色沉下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以萱深吸一口气:“那个……我今天看见总经理亲手给和我一起兼职的女生送饮料,我就挺好奇”。
赵夫人脸色霎时黑了,其他人神色也变得暧昧。
赵夫人冷声问:“谁?”
老赵在家跟大爷似的,就差别人帮他洗脸了,他还亲手给人端饮料?
呵呵呵……
“就是那个小狐狸精!”,宋以萱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向艾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他人循着宋以萱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子。
别的倒没什么,身材却非常惹眼。如果不看脸,绝对有让男人疯狂的资本。
赵夫人就是气恼,也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她凝着脸色问道:“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宋以萱以为她要开始清算,毫不犹豫地答道:“荀艾笙!”
赵夫人脸色微变。
荀艾笙?这不是和苏应衡的太太一个名儿?
苏应衡将她保护得太好,在公布婚讯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关于他太太的新闻流传出来。
再说那个女孩子长相也不突出,其他人没注意到也有可能。
赵夫人有幸在宴会上见过艾笙的真容,心中纳罕,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子五官轮廓和苏太太几乎一模一样,但皮肤却暗了很多。
到底怎么一回事?
带着疑问,赵夫人朝艾笙踱了过去。
宋以萱紧随其后,生怕错过艾笙被打脸的大戏。
谁知道赵夫人走到艾笙旁边,打量了一会儿,笑着说了一句:“您好”。
艾笙诧异着,左右看了看,确定面前这个穿着入时,妆容精致的女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您好”,艾笙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再黯淡的妆容也遮不住她骨子里的柔美。
宋以萱愣了愣,她以为的正室撕小三的戏码呢?
近距离看,更让赵夫人确定了艾笙的身份。她语气带上恭敬:“刚才没注意到您在这儿,待客不周,您别见怪”。
艾笙并不认识赵夫人,对于她突如其来的示好,有些无所适从:“别,您别客气。大家玩儿得很开心”。
赵夫人点头,“这就好”。
同时心里无比庆幸,还好自己提起认出苏太太来了,否则真把对方当成小三,今天就别想收场。
想到这儿,赵夫人便扭头看向怂恿自己过来的宋以萱。
后者被这样的神转折给唬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赵夫人竟对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孩儿这样恭敬?
“这位小姐,很谢谢你对我的提醒。可我们家老赵以礼待客,并没有什么不妥。还请你不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败坏别人的名声”。
如果说这番话前面是软鞭子,那后面实打实地,在打宋以萱的脸了。
其他人看向宋以萱的目光多多少少带上了讥讽。
敢把赵夫人当枪使,不自量力!
宋以萱奋力咽了咽口水,喉咙涩得厉害。
正要开口为自己辩解,突然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来人闪到宋以萱面前,将整杯红酒泼在她脸上。
“狐狸精!”,一个踩着高跟鞋,披在海藻般长发的女人,满脸愤恨地骂道。
酒水顺着脸颊往下滴,将宋以萱礼裙的前襟打湿了。
她瞪大眼,狼狈地看着周围的人不屑,轻蔑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
宋以萱两手握成拳:“你疯了!”
回答她的,是“啪”一声扇在脸上的巴掌。
“呵,狐狸精难道不该打?”,女人冷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勾搭的那个大堂经理的老婆”。
宋以萱的脸色霎时褪去血色。
“小茹,你消消气,和这种人计较什么?”,赵夫人和高经理的老婆认识,便出声劝道。
众人这会儿终于看明白了,这朵白莲花自己当了小三,却无赖别人是小三。
“我艹,这女的脑子有坑吧,当了小三还四处蹦哒。刚才还炫耀她结识了多少大佬呢,报应可来得真快!”
“啧啧,当人小三和长期卖春有什么区别。所以啊,女孩子还得富养,否则跟她似的眼皮子浅,祖宗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
讨论声让宋以萱羞耻得瑟瑟发抖。眼泪瞬间奔涌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一道耳熟的男声插了进来。
众人扭头一看,来人正是事件男主角,高经理。
高经理看都没看宋以萱一眼,径直过去搂住自己老婆的肩膀:“别把身体气坏了。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她先来勾引我的,我没和她发生过关系”。
一句话,将宋以萱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张了张嘴,却哑然失声。
高经理说的一个字都不差,她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很快,保安来了,将至此身败名裂的宋以萱拖了出去。
见两个壮汉架着女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外,总经理赵立仁将酒杯放下,拿出手机拨了了电话出去:“您放心,都处理干净了”。
那边淡淡地:“嗯”了一声,很快挂断。
变故来得太快,艾笙有些应接不暇。
她缓慢地眨眨眼,才将刚才的景象消化下去。
宴会后,是苏应衡亲自开车来接她。
艾笙坐在副驾驶位上,跟他说了宴会上发生的事。
街边的路灯光亮从车窗透进来,使他的侧脸明明灭灭。扭头看了她一眼,苏应衡问道:“这是因果报应,她那样对你,你有没有觉得一丝丝痛快?”
艾笙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懵的,完全没注意痛不痛快。
想了一会儿,她声音软软地说:“我脑子笨,记不住那么多事。其实宋以萱对我的刁难,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苏应衡轻笑了一下。
心可真宽。
不过没关系,他没气量,小肚鸡肠,别人让她受一分委屈,他就要千百倍地还回去!
等回到家,艾笙已经靠在车椅上睡着了。
苏应衡将她抱下车,艾笙一下子被惊醒了。
手背揉了揉眼睛,她迷迷糊糊中扬着嘴角:“明天我就领工资了,请你吃大餐!”
苏应衡舌尖舔了舔牙齿:“我喜欢的大餐和你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她清醒了一些,水汪汪的眼睛睁圆了:“啊?”
他一字一顿:“你比较美味”。
艾笙脸上烧起来,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我说的是请你吃饭!”
“我胃口比较大,吃了饭还吃得下你”。
艾笙脸埋进他胸口,看来是不能好好聊天了。
第二天工资准时汇入艾笙的银行卡。
她不缺钱,但自己辛苦得来的到底不一样,抱着银行卡狠亲了两口。
苏应衡嗤笑道:“这点儿钱,还不够过年给家里的小孩儿发红包”。
艾笙才不会被他打击到积极性,“这是我自力更生,自己赚的!”
苏应衡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财奴”。
艾笙一个劲地乐。
说要请他吃饭,艾笙小手一挥,选了最贵的酒店餐厅。
旋转餐厅内,艾笙囫囵扫了一眼菜单,很土豪地对侍应生说:“上你们这儿好吃的菜”。
最好吃的,向来最贵。
苏应衡看了一眼菜名后面的标价,唔,他老婆要破产了。
他没出声提醒,艾笙自然也没发觉。
她只是觉得,像苏应衡这样身份的人,就应该吃最好的东西。
这家酒店的法国菜名不虚传,食材都是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
厨师们更是系出名门,提前预约才能享受服务。
这一顿饭是她劳动所得,所以格外美味。
苏应衡去了趟卫生间回到餐桌,艾笙已经吃完了。
刚入座,就有一位身穿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您好,苏太太,今天是店里的主题日。我们的侍应生会内部投票,选出最具格调的顾客,并为其免单。恭喜,您恰好是今天的幸运儿”,女人两手交握在腹部,垂着眉眼说道。
艾笙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她运气这么好,免费吃大餐?
眨了眨眼,她看向苏应衡:“真的不用付钱吗?”
苏应衡指了指女经理:“她刚才说得很清楚”。
天上掉的这块馅儿饼太突然,艾笙走出餐厅都没反应过来。
她拉了拉苏应衡的手,“今天是酒店请的,不算。之后我再请你一次”。
他点头:“好”,
抽奖,送券,打折……反正帮她免单的理由多的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末刚好是去见心理医生的日子。
艾笙没想到酒店兼职的工作那么快就结束。
现在她出个门,前有严阿姨盯着,后有保镖随身,十分不自由。
没办法,她只能求助苏应悦。
苏应悦对上艾笙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实在拒绝不了。
“败给你了,好吧,我带你去”,苏应悦无奈地笑了笑。
艾笙拉住她的手:“谢谢”。
这乖巧甜糯的语气,就跟家里的庆庆差不多。
怪不得哥哥处处不放心,走哪儿都让人跟着。
上次艾笙去找孙教授,跟苏应衡说谎,就被他戳穿了。
这次她学乖了,谨慎很多,跟苏应衡说带着庆庆出门玩儿。
苏应衡:“我要进会议室了,带着人,小心点儿”。
艾笙心虚地应了声,收了线,将手机放回包里。
转眼游乐场就到了,说是带庆庆出来玩儿,总要装得像一点。
她们三人身后都跟着便衣保镖,艾笙总觉得不自在。
苏应悦牵着庆庆,悄悄问她:“你和心理医生约在哪儿见面?”
艾笙:“鬼屋”。
苏应悦喷笑:“给你就一次诊,还真需要大无畏的精神”。
艾笙苦笑:“没办法,小尾巴太多。这边我刚和人接触,那边你哥哥就知道了”。
到了鬼屋前,庆庆目光有些怯怯地,直往苏应悦身后躲。
艾笙笑眯眯地弯腰哄她道:“庆庆不怕哦,舅妈先进去看看有多恐怖,出来告诉你!”
庆庆小手揪着她的衣摆:“那……舅妈小心”。
末了还把手里的充气棒槌送她:“要是有鬼来伤害你,舅妈可以用这个!”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的样子萌萌地,艾笙摸了摸她的头顶。
“哎呦,你俩跟热恋情人似的,怎么这么黏糊”,苏应悦在旁边酸溜溜地说。
艾笙弯了一下眼睛,定了定神,往鬼屋里走。
鬼屋里的温度比外面低,昏暗的光线诡谲地变化着;高低急缓的音乐凭空增添了恐怖气氛。
一层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这时候没什么人,艾笙一个人往里面走,越深越恐怖。
她心里发麻地想,下次要带苏应衡一起过来,他比牛鬼蛇神还可怕。
走到真人区,僵尸,无头鬼,黑白无常全都冒出来了。
不过他们没来吓艾笙,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说话。
眼镜男看见艾笙,冲她挥了挥手:“苏太太!”
骤然有人出声,艾笙吓了一跳。
艾笙想走过去,但那个人周围全都是不是正常人。
还好,眼镜男走了过来。到了跟前指了指几位恐怖造型的“鬼”,跟艾笙介绍道:“新认识的朋友”。
黑无常冲艾笙吐了吐舌头。
艾笙汗毛直立,硬着头皮冲对方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李格非,上次我们通过电话”,李格非说话彬彬有礼。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的情况有些特殊,害你到这种地方来。谢谢还有抱歉”。
李格非耸了耸肩:“不用抱歉,这儿很有意思。我还交了几个朋友呢”。
虽然他的新朋友有些不忍直视。
艾笙和他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第一次见面,更多是是艾笙介绍自己的情况。
李格非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抱着手臂沉吟,最后说道:“我回去会针对您的情况做一个初步治疗方案。不管是否能解除记忆失联,都请您保持放松心态,享受这个过程”。
艾笙点头:“我会努力试试”。
李格非扶了扶眼镜:“不用努力,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
艾笙笑了,他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苏应悦母女还在外面等着。艾笙不能就留,和李格非道了别就往外走。
看到艾笙出来,苏应悦总算松了口气。
等她到了跟前,苏应悦低声对艾笙道:“幸好你出来了,我哥派给你的保镖刚才就想冲进去找你。我给拦下了”。
艾笙不胜感激:“多亏了有你”。
苏应悦拍了拍心口:“背着我哥做事太刺激了,我心脏现在还跳得欢实着呢!”
艾笙在食铺里给她们母女一人买了一根棉花糖。
苏应悦脸有些红:“我都多大啦,还吃这个!”
艾笙偏着脑袋笑:“是我硬塞给你的,要给庆庆竖立好榜样,不能浪费”。
其实是她看见苏应悦瞧了这种彩虹色的棉花糖好几眼,可能顾及自己是大人,有些不好意思。
艾笙找了借口买来送她,皆大欢喜。
苏应悦的少女心被满足,又忍不住想,即使艾笙为人处世的意识淡薄了,可仍然和以前一样,体贴入微。
晚上老宅打了电话,说回去吃饭。
艾笙和苏应悦直接过去了。
晚上等苏应衡回来,大家才开动。
坐在上首的苏承源用甚是满意的眼神看着苏应衡:“这就对了嘛,哪里不对劲就得去看医生。不要讳疾忌医”。
苏应衡顿住筷子,静静望过去:“您在说什么?”
艾笙还没转过弯儿来,苏应悦的脸色先变了,打岔道:“饭桌上说什么病不病的,也不怕消化不良。爷爷,您得给我们庆庆一个食不言的好榜样”。
说完朝苏承源递眼色。
苏承源瞬间了悟,正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就见苏应衡一双乌沉沉地眼睛看向艾笙:“你来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小手紧握着筷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说……说什么?”,她底气不足地反问。
苏应衡沉声道:“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艾笙紧张得嘴巴发干:“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好吗?”
至少给她一个缓冲时间,想出搪塞的理由。
苏应衡撇开眼,“我不好糊弄,所以你找的借口最后天衣无缝”。
艾笙握着筷子的手发软。
气氛凝滞起来,苏应悦干笑道:“哥,你这是干嘛,别把人给吓着了!”
苏应衡淡淡睨她一眼:“闭嘴,共犯”。
见他脸色不善,苏应悦怕引火烧身,只能朝艾笙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饭后,苏应衡就把艾笙拉到后院去了。
苏应悦在春晖堂轻轻埋怨起苏承源来:“我哥就想让艾笙维持现状,您有不是不知道。现在可好,就因为您一句话就把我们给暴露了”。
苏承源瞪眼道:“老子怎么知道你们这群小崽子这么多弯弯绕!我也是恰好碰到老孙,他给我提了一嘴。谁知道燕槐这臭小子,脾气这么倔!”
苏应悦被他吼得没脾气,只能在心里祈祷,艾笙能以柔克刚吧。
后院小花园的八角亭内,艾笙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一心一意斟着热茶的男人。
从餐厅出来到现在,他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艾笙率先开口:“别给我茶了,晚上会睡不着”。
他无波无澜地说:“绿茶静心,这两杯都是给我自己的”。
所以,他现在心里其实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艾笙低头抚平裙摆褶皱,“好吧,其实我去军总医院见过孙教授了”。
苏应衡将手里的茶壶放下,凝视她道:“你也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不好?”
艾笙嘟囔道:“谁想当一辈子傻子呢?”
“嘭”一声,盛着滚水的茶杯被他拂到地上,一声脆响。
艾笙惊得心脏瑟缩了一下。
苏应衡脸上一层冰寒,眼睛里深得看不见一丝光亮:“傻子?谁敢这么说你!”
他暴怒扬眸的模样可怕极了,艾笙怯怯地扯住他的袖子:“诶,你别生气。没人这么说我,可我现在连和人相处的基本技能都不具备,成天地让你照顾”,觑了他一眼又道,“更别说还有好几个保镖跟着”。
苏应衡沉着气:“为了最后一句话,你铺垫这么长?”
艾笙嗫嚅道:“有人跟着,我总觉得自己像被戴上了紧箍咒,做什么事情都不自在”。
苏应衡:“穿内裤还绷着皮肉呢,怎么没人不穿?”
艾笙噎得说不出话,良久才挤出一句:“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呵,谁说你傻,这不是还会用成语呢嘛”。
艾笙决定不说话了,否则得被他的嘲讽淹死。
苏应衡叠着长腿,眼眸中落着阴影:“你觉得我对你不好,才会不安于现状?”
“不,不,不”,她一脸着急地解释,“你……你真的很好”。
她的肯定如此直白,苏应衡抿唇,轻而易举地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那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嗯?”,他湛亮的眼眸中映着她的模样。
艾笙踌躇道:“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觉得自己像个无根的人”。
无根的那是太监。
苏应衡轻笑,摸了摸她的头顶:“你有家有丈夫,没人比你更理直气壮。如果这样还觉得没根,我借你”。
说着挺了挺胯。
他们俩说的根不是一个意思!
艾笙脸热起来,捧住他的脸:“别乱动!”
他眼睛水亮,嗓音懒懒地:“我动什么了?”
她咬着唇,不说话了。说出来就是和他一起流氓。
看她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上,苏应衡才回到正题:“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别折腾你自己。如果不想让人跟着,我就把人撤掉。满意了吗?”
面对她,永远硬不起心肠。
只要她不再念着想起以前的事,他就无条件让步。
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艾笙点头,沉默片刻又问:“为什么不想让我记起以前的事情?”
他们能在一起,能相亲相爱,肯定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呢。
苏应衡笑容很浅:“活在当下,不是也挺好?”
他在回避这个话题,艾笙听出来了。
只要他想隐瞒的事情,必定问不出所以然。
艾笙不再说话,低眉一扫,突然看见他手腕处一块红痕。
捧近了看,上面还带着一个水泡。
她眉头开始打结,“怎么弄的?”
刚才他摔茶杯的时候,水不小心泼在了身上,烫成这样的。
他将挽着的衬衫袖口放下,遮住烫红的皮肤:“没有大碍”。
艾笙撅着唇,将他的袖口掀开,往红痕边缘一按,果然看他皱眉。
没好气地说:“什么没大碍,天灾人祸才会放在心上?”
后面一句,陡然让他想起艾笙遭遇山体滑坡时,九死一生的场景。
他嘴角微沉:“比起天灾人祸,这个死不了人”。
听他语气幽幽地,像有别样的情绪,艾笙心里闷着气,将他的袖口一盖,别过身赌气:“随便你!”
苏应衡反应过来,搂住她赶紧说:“我的乖乖怎么了?”
艾笙委屈:“我在关心你,可你一点也不领情”。
苏应衡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艾笙不让,两个人就像在拔河一样。
大手猛然撤开力道,艾笙身体往外一颠,差点儿从他身上跌下去。
苏应衡早有准备,一把将她扶稳。
艾笙更气:“你故意的!”
罪加一等!
苏应衡笑得老奸巨滑:“明明是你不想靠在我身上呐”。
艾笙拉开他扶在自己腰上的手就要走开,“哼,就是不爱和你在一起,省得把坏心眼儿传染给我”。
苏应衡将她揽得更紧,掰住她的下巴狠狠亲上去,手不住揉搓着她的耳朵。
他的动作太暧昧,艾笙很快就没了反抗的力气。
躲在一棵枇杷树后面偷窥的苏承源和苏应悦面面相觑。
苏承源不自在地低声清着嗓子:“我就说燕槐不肯动艾笙一根头发丝儿,你偏不信”。
和长辈一起围观少儿不宜的画面,开放如苏应悦,也臊得脸上通红。讷讷道:“我怎么知道呀,刚才我哥的表情那么可怕”。
所以她才不放心,求着苏承源来解救艾笙。
结果人家两口子好着呢,说着说着就亲到一块儿去了。
艾笙把孙教授给供出来了,可还瞒着找心理医生的事情。
这次阴差阳错,还得到他的口头承诺,不再派人跟着。
艾笙也算因祸得福了。
这天刚从李格非的工作室出来,一个女人在身后喂了一声。
艾笙扭头,看见周云舒靠着门口的墙壁,慢慢地取下脸上的墨镜。
“嗨,好久不见”,周云舒脸上挂着淡笑。
上次她搅和过慈善晚宴,艾笙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所以只当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没走几步,艾笙就被对方抓住了胳膊,“我说,把我当洪水猛兽么?”
艾笙拂开她的手:“放开我!”
周云舒眯了眯眼睛:“反应不用这么激烈。看来你果真什么都忘了,我们以前可是有同样的目标”。
她动着的红唇妖冶又神秘。
艾笙:“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云舒抱着手臂哂笑:“我猜,苏应衡肯定不想让你恢复记忆吧?”
艾笙一愣,她怎么知道?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情会让对方有机可乘,艾笙很快就说:“不关你的事”。
她往前迈步,脚下速度加快。
周云舒像甩不开的牛皮糖:“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没出息,想当初,你可是恨到巴不得让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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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把狙击枪,我能征服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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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曦的父亲是名狙击手。
言曦的哥哥是名神枪手。
言曦的伟大梦想就是打败她哥哥!
所以当接到给父亲的支援信,言曦像古代的花木兰那样,办了个假证就怀着荡漾的心直奔目标地。
但在她到了那里后,完全荡漾不起来。
—
这个军营有点黑:
没有电视里升国旗时帅得一塌糊涂的兵哥。
没有牛逼酷炫用眼神就让人下跪的指挥官。
没有和谐有爱无所不能上天入地的战友们。
当她好不容易成为Z国第一狙击手时,却栽在了她的长官手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云舒的话无疑在艾笙心间投下一枚炸弹。
她曾经盼着苏应衡去死?
怎么可能!
“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说这些,现在我都知道了,可以别跟着我了吗?”,艾笙平淡说道。
她原来那么傻,盼着去当寡妇吗?
竟然连句追问都没有。
周云舒诧异了两秒,随后冷笑:“他惯会迷惑人,你这是被洗脑了吧”。
艾笙受不了别人说苏应衡坏话,眼睛喷着火朝她厉声道:“你闭嘴!”
呵,这脑洗得真够彻底。
周云舒还要说话,就被艾笙的包甩了一下。
这下周云舒也恼了,大小姐除了在苏应衡手里栽过跟头,还没受过其他人的气呢。
“你疯了!”,周云舒对艾笙怒目而视。
对方眼中燃着怒火,像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样。
艾笙心里比较了一下她和周云舒的武力值,她们俩个儿差不多高,可周云舒长得比她结实多了。
打不赢就跑,艾笙一溜烟,很快消失在周云舒眼前。
周云舒穿着高跟鞋,追不上。
气得她站在原地气得喘不匀。
人变傻了不说,脸皮还变厚了!
怕家里的司机发现自己的行踪,艾笙是一个人出来的。
她怕周云舒还跟着自己,到了别墅区往里走的时候,走几步就要环顾四周。
等她再次看向路旁的时候,一辆黑色宾利映入眼帘。
车窗降下来,苏应衡波澜不惊的俊脸出现在车内。
艾笙松了口气:“是你啊——”
见她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苏应衡慢条斯理地问:“你以为是谁?”
艾笙眼珠子转了转:“以为是小区一对法国人养的金毛,叫大黄”。
他眼眸危险地眯了眯:“拿我和狗比?”
她“嘿嘿”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心虚:“狗比不过你”。
呵,真是完美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呢!
艾笙伸手去拉车门,可使多大劲儿都拉不开。
“让我上去啊”,她语气带着一点撒娇。
苏应衡没中她的美人计,冷然道:“自己走回去”。
敢拿他和狗比!
说完就把车窗升上去。
很快,汽车加速往前开,一溜烟没影了。
艾笙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亏自己还差点儿为了他和周云舒拼命呢!
艾笙愤愤不平地跺脚。
别墅区离橘园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被抛弃的艾笙闷闷不乐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直到她的眼睛从后面被人捂住了。
她对苏应衡的气息既熟悉又敏感,立刻雀跃起来。
他没扔下她呢!
艾笙心里的小失落霎时消失无踪。
她握住那双大手,“抓到你了!”
一转身,便看见苏应衡正对她笑。
艾笙摇着他的手问:“刚刚你藏在哪儿?”
苏应衡指了指路边那棵年代久远的冬青,又板着脸训人:“走路低着头,地上有我的照片啊?”
嗤,某人真是自恋。
艾笙嘟囔:“你说的没错,地上都是你,见到就踩一脚”。
苏应衡捏着她的耳朵,忽快忽慢地揉着。
嗯,他在床上也喜欢这个动作。所以在艾笙看来,像带着某种暗示。
于是她立马蔫了,躲着他的手:“别……大庭广众的”。
苏应衡哼声道:“我扒你衣服了,还是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都没有,可就因为那个动作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所以格外羞耻。
艾笙求饶:“唔,我不乱说话,你也别乱动”。
苏应衡撩动眼皮的动作异常魅惑,“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
艾笙的耳垂被重重碾了一下。
疼中带着一丝酥麻。
她嘤咛一声,内裤里明显湿黏起来。
“没有,没有,我求你好不好?”,她嘟着红润的嘴唇,眼睛水亮可怜。
苏应衡体内也躁动起来,将她揽紧怀里,碰了碰她的嘴角:“早有这种悟性不就行了?”
艾笙想骂人,又怕他用更露骨的手段。只好把脸埋进他怀里,半真半假地在他胸前啃了一口。
苏应衡拍了拍她的后背:“隔着衣服不舒服,回家我脱了衣服带你飞,听到没有?”
艾笙欲哭无泪,她恐高,一点也不想飞。
她忐忑了一路,到了家苏应衡并没有禽兽地把她按倒。
不过让她更心紧的是,他问起今天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当然,以苏应衡的情商自然不会这样直白,问得隐晦,但目标明确。
艾笙绞着手指,眼睛盯着脚尖:“就……去外面的公园附近散了会儿步,顺便跟人聊了会儿天”。
她不擅长说谎,一撒谎就脸红。所以回答得很有技巧。
李格非的工作室的确是在公园附近,她也的确是跟李格非聊了会儿天。
苏应衡叠着长腿,黑亮的眼眸凝视过来,“聊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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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绞着小手:“随便拉了两句家常”。
苏应衡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眸深得像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艾笙心里慌起来,“啊”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呀”。
她虚张声势地瘪嘴,“还是你不相信我?”
苏应衡定定看着她:“你身上那个地方我不熟悉,所以,不要想着撒谎”。
他的嗓音冷淡中透着一点陌生,让她心底生寒,艾笙扯了扯嘴角:“你要是觉得我心眼儿多,还真是抬举我了”。
苏应衡沉吟片刻,语气缓了下来:“生气了?”
艾笙身体一扭:“我怎么敢跟苏先生置气?”
“没生气叫得那么官方?”
“呵呵,我差点儿以为是干刑侦的呢”
苏应衡将她拉到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行了,现在又没有保镖跟着,我心里不踏实。你乖一点儿”。
艾笙心头紧了一下,生怕他又把保镖派来,气势立马弱了下去:“嗯嗯,我很乖,等着你发大红花戴戴”。
他低笑一声:“大红花没有,印章多得是”。
说完就捧住她的脸亲了下去。
他的热吻格外缠绵,直让她如卧云端。
艾笙怕他得空又提自己出门的话题,于是缠着他的舌头不放。
用力过度,还在苏应衡的舌尖上啃了一口。
两唇分离,苏应衡的舌头都是麻的。
“我的舌头那么好吃?”,他凑近,舔舐她唇上的水渍。
他的说法真是……色情,艾笙脸颊腾地燃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应衡看着她泛着桃花色泽的脸颊,懒懒地勾起嘴角,眼眸渐渐深邃起来。
苏应衡洞若观火,艾笙不敢轻举妄动了。
再次去见李格非也是好些天之后的事情。
她一个人出了门,先去A大溜达一圈,确定没人跟着,才去了李格非的工作室。
李格非给艾笙做了一次催眠,但没有任何效果。
醒过来后,她脑袋里一片空白,记忆像被人按下删除键一样。
她坐在单人床上,抱住膝盖,出神良久。
李格非安慰她:“这才刚开始,后面还要根据你的实际情况调整治疗方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的”。
这个道理她懂,但还是忍不住心急。
如果没有效果,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永远都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渡过?
她才二十多岁,到底不甘心。
李格非建议她道:“你可以了解一下,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其实关于你记忆失联的部分还有个笨办法,逐渐去了解你和其他人的过去,某些内容不就回来了吗?”
从李格非的办公室出来,艾笙带着沮丧的心情,在街上转悠到天快黑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严阿姨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说苏应衡已经回去了。
艾笙坐在出租车上,有些奇怪,他先回家了,却没主动给她打电话,而是让严阿姨代劳。
心里忽然不安起来,眼前埋伏着一片令人心慌的未知。
回到家,苏宅的二三层楼暗着,灯光漫不经心地从客厅的落地窗洒出来。
艾笙紧了紧包带,进了屋,语气故作轻松地说:“我回来啦!”
没人应她,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心跳加速。
一扭身,果然看见苏应衡穿着商务西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好几只被灭掉的烟头。
屋子里却闻不到烟味,可见他在那儿坐了有多久。
艾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怕惊动什么似的。
苏应衡脸上不辨喜怒:“去哪儿了?”
淡淡的问话像座山一样压在她心间,不擅长说谎和怕被戳穿的紧张感难以消散。
苏应衡扬起嘴角,眼眸中却殊无笑意,“谎编得圆一点,轻而易举就被我戳穿,你我都没有成就感”。
艾笙手一下攥紧了。
他站起身来,一片阴影落在她身上:“怎么不说话?”
她嘴唇发白:“我……我该说什么?”
话都不会说了。
苏应衡将手里的文件夹“啪”一声扔在茶几上,“说说,为什么要自己去找心理医生。”
感觉得到,他很生气,怒火都隐在平淡的表情后面。
“我找心理医生而已,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反正都到一步了,不如据理力争。
苏应衡冷笑:“怎么,觉得我多余,这种事情和我提一句都不愿意?上次我问你去见了谁,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谎,觉得自己很有理吗?”
艾笙红着眼,神情倔强:“那你呢,说好的不让保镖跟着,还不是暗中查我!半斤八两,谁也不能埋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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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只有一更,宝宝们早点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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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换苏应衡去洗,艾笙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
她一烦躁就想吃甜的,翻出巧克力来,舌尖满是甜腻。
苏应衡擦着头发出来,将她咬在嘴边的巧克力拗下来,直接扔嘴里。
艾笙气呼呼地瞪他。
某人毫无惹她不快的自觉:“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心情不好”。
她淡哼一声,躺下将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
苏应衡吹干头发,一声不吭地上了床。
被子全被人夺去了,他也按兵不动。平躺着,两手搭在腹部。
艾笙听着旁边匀称的呼吸声,怕他冷,又不想先低头出声说话。
动了动身体,将被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苏应衡没动,像睡着了。
艾笙仰起头,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他的轮廓,才咬着帮他把被子盖好。
等她重新躺下去,男人明亮锐利的眼睛挣开了,手指绕着她的头发,怎么也睡不着。
苏应衡整晚失眠,第二天气色极差。
没到这时候他便不想开口说话。
艾笙察觉到他冷淡沉默,跟他拔起河来。
别人都不想她,她也不必热脸贴上去。
苏应衡出门上班,她第一次没送到门口。
听见汽车引擎声远去,艾笙坐在沙发上发呆。
严阿姨从外面进来,查看着艾笙的神色,最后忍不住嗫嚅道:“先生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呢”。
艾笙听后心里松了松,“不用管他”。
李格非说,要想记起以前的事来,就得多熟悉多接触。
她瞄准的第一个对象是韩潇。
毕竟她们是闺密,后者知道自己不少事情。
打定主意后,正要给韩潇打电话,手机就响了。
艾笙接起来:“李医生?”
李格非在电话那头艰涩地开口:“苏太太,恐怕我不能再为您治疗了”。
艾笙心里“咯噔”一声:“为什么!”
“因为有人打了招呼,不能再继续下去”。
艾笙脸色凝重:“我们签过合同的!”
“是,违约金我会按约赔付”。
艾笙心里森森地冒着寒气:“反正是我家的钱,又落进我的账户吧”。
李格非无奈地叹气:“您都知道了?”
艾笙气恼非常,苏应衡竟忌惮这件事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了”,艾笙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
她换了件衣服,拿着包气冲冲地直奔瑞信大厦。
脚下生风地到了总裁办,结果温序几人也在。
见艾笙突然闯入,正在喝茶的几个男人一齐看着她。
艾笙一时有些窘迫,进退两难。
苏应衡将茶杯放下,问她:“你怎么来了?”
见艾笙面色不预,温序立马和稀泥:“肯定是在家闷得慌,知道我们今天要出海,忙不迭要一起去”。
艾笙有气不能发作,站在原地,不肯进门。
苏应衡嘴角挂着淡笑,走近牵住她的手,揽着她的肩膀往里带。
艾笙暗中和他较劲,但哪儿拼得过他的力气,身形僵硬地被苏应衡按在了沙发上。
苏应衡像没事人一样,眼中带着宠溺,温声问道:“我让秘书准备了你喜欢的曲奇饼”。
艾笙笑得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谢谢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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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该把场地给你空出来?”,温序的桃花眼一挑,笑容邪肆。
男人们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高见贤借喝茶隐去嘴角的笑意。
苏应衡手虚虚罩住艾笙的肩膀,一个眼风杀过去:“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得,我不讨这个嫌,出去抽根烟”,温序冲其他两人挤眉弄眼,率先出门去。
等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艾笙也不看苏应衡,低头嘟着红润的嘴唇去吹茶杯里的浮叶。
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连茶叶一起咽进嘴,牙齿嚼得咯吱轻响。
“你这口牙真跟刑具似的”,苏应衡悠然坐到她旁边。
艾笙将茶叶咽下去,板着脸问:“为什么要干预我去看心理医生?”
“没病就不需要医生,除非你觉得自己有病”,他是故意的。
平常人讳疾忌医,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病。
可艾笙不是平常人,她更执拗:“我就是有病!全身上下都病了!”
苏应衡凑近,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调侃:“治你的病我最拿手,要不要我来试试?不收你诊金的”。
修长的手指一挑,卡在她胸口皮肤和领口之间,眼睛也要往里看的架势。
艾笙哪儿受得了这种看法,立刻捂住胸口:“你这里有摄像头!”
“视频只接往我的电脑,正好我以后能每天欣赏”,他这个人只要想避重就轻,永远能将她逼到角落去。
艾笙又气又怒,“离我远点儿!”
她冷着眉眼抗拒的样子,像极了当初她知道一切后对他的排斥。
苏应衡怔了一下,面上的调笑一点点敛去。
艾笙见他变了脸,反省是不是自己语气太重。
突然的静默让苏应衡心里更加沉闷,他站起身,“走吧”。
艾笙本来不想去,但看他心情一下降到谷底,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她跟了上去。
直到上了车,苏应衡瞄到艾笙略带忐忑的表情,才觉得自己忽略她了。
他手伸过去,盖在艾笙的手上。
艾笙本来正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皮肤上温暖的触感让她心里一跳,扭头看到苏应衡正专心地看着自己。
“我什么都能答应你,除了你离开我”。
艾笙偏了骗脑袋:“这和我去看心理医生有什么冲突吗?”
当然有!
他黝黑的眼眸划过一阵阴霾。
嘴里却淡淡道:“我不想搅乱现在的生活节奏”。
艾笙大脑缓慢地转动,一直到了下车,才察觉他答非所问。
到了海边,众人上了的一艘豪华游艇。
游艇在海上乘风破浪,两侧劈出一行行浪花。
甲板上设有一个案板,戴着白色高帽的厨师正熟练地摆弄食材。
艾笙现在厨艺荒废,好奇地站在一旁围观。
几个男人靠在栏杆边谈天。
温序酒杯碰了碰苏应衡的,下巴往艾笙那边一摆:“今儿我请的法国大厨又帅又年轻,三十三,和你同年”。
苏应衡不耐烦地睨他一眼:“肤浅”。
温序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你别是吃醋了吧”。
苏应衡淡漠地摇头:“你要是喜欢那厨师,就早点上,别磨磨唧唧”。
高见贤和叶庭疏在旁边喷笑,温序的脸则成了猪肝色:“少污蔑我清白!老子是直得!”
苏应衡看都不看他:“我对你的性向不感兴趣”。
温序正要发作,苏应衡就拔高音量:“艾笙,帮我端杯酒来”。
艾笙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精巧的寿司上收回来,“噢”。
拿了酒给他,又要回到厨师身边,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有什么好看的?”
艾笙小脑袋还在往那边转:“今天才知道,做菜也能做得像艺术品”。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君子远庖厨”。
艾笙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着:“你在家还天天做饭呢”。
呵,说他不是君子呢。
温序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苏应衡懒得理,温声引诱着艾笙:“乖乖呆着,一会儿带你上快艇,四处兜一圈儿”。
在厨师和快艇直接,艾笙选择了后者。
到了水面稍平的海域,温序几人拿出钓具来。
海面被灿烂的阳光切割得异常璀璨细碎,突然一阵呼啸而来的嗡鸣声传来,一个骑着快艇的男人很快到了游艇边。
苏应衡给艾笙穿上救生衣,将墨镜架在她鼻梁上。
顺势揉了揉她软嫩的脸颊:“准备好了吗,要带你去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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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反派boss,放过我!
作者:临渊慕鱼
简介:樊期期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去死。
所以在听起来很高大上的主神系统找上她,让她做时空清道夫的时候,她欣然答应了。
于是樊期期开始了不停穿越时空生活,她希望找到,或者培养出一个,能够结束她漫长而无聊生命的勇士。
然而――
反派一号:期期!就算是上天要你死,我也要推翻老天!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反派二号: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为了这样肮脏的我去死……期期,我不配,但是为了你,我会好好活着,从今天开始,所有伤害你的人,都要死!
男主一号: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美好善良的女子,我好像爱上你了。
男主二号:给我天长地久的机会,好吗?
樊期期:啊啊啊让我去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开快艇的手法很熟练。
像鱼一样驰骋在海里,这种体验艾笙从未有过。
她紧紧抱着苏应衡的腰,墨镜将眼前的光景都过滤成了淡墨色。
可渐渐地,突然觉得眼前发黑,一阵眩晕接踵而至,抱住苏应衡的手也散了力气。
“嘭”地一声,苏应衡在快艇往前窜出一截时听到了重物落水的声音。
艾笙被送进了医院后,直接进了手术手。
苏应衡全身滴着水,一动不动地靠坐在长椅上。
当初艾笙九死一生的恐惧感又叠加上来。
心脏承受不住这种负荷,呼吸都觉得困难。
温序和高见贤几人陪在他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围沉默如地狱。
苏应衡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上,“嘭嘭”直响。
让人听了直心惊肉跳。
温序赶紧上前去,拦住他:“你这是干什么!艾笙一定会没事的!”
“医生早说过,她脑子里的血块儿是定时炸弹,我却连一点防备都没有!”,苏应衡两眼空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这夫妻俩真够坎坷的,温序怕他想不开,急道:“你别这样说,自虐也得等艾笙出来再说。你这边再出了事,谁照顾她?”
苏应衡怔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正是刚从家里赶来的孙教授。
孙教授身后是一大帮医院高层,皆面色凝重。
“苏先生”,孙教授见他眼睛都是红的,心有不忍,语气微叹。
苏应衡木然地转了转眼珠子:“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艾笙发病太急,术前家属谈话也省了。
现在人正在手术室里,说什么都是在加重苏应衡的担心。
可苏应衡的眼神太有压迫力,孙斯立垂着眼,老实道:“百分之五十”。
苏应衡目光颤了颤,喉结发硬。
两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他的右手,刚才还给艾笙签过病危通知书……
苏应衡闭了闭眼,冲孙教授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地问:“怎么会这么低?”
在他眼里,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才叫高。
孙斯立解释道:“苏太太前段时间的重伤需要漫长的恢复期。上次她就来找过我,想要动手术,可时机不成熟。现在,我仍然是相同的意见”。
苏应衡像被人抽去灵魂一样,盯着手术室前的指示灯。
心脏像被人撕开巨大的口子,往里忽忽地灌风。
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手术室的门才被打开,艾笙被推了出来。
她眼睛紧闭,主刀医生的声音如同天籁:“手术很成功,连ICU都不必进”。
苏应衡默不作声地跟着艾笙的推床,和她一起进了病房。
麻醉还没过去,她还没醒。
脸色苍白的她看起来毫无生机,让他心底没底。
苏应衡连牵着她的手都不敢,小声对她说:“你看看,生病多麻烦啊,刚蓄起来的头发,又被剃光了”。
床上的人一声不吭,像是抗拒和他说话。
不过没关系,她没事就好,拿他的一切来交换也没关系。
哪怕……哪怕她醒过来又会像之前一样,拒他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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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家里发生了点事,时间很紧,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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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婚,意味着信任与坚守。
在楚心乔的眼里,当军嫂代表着寂寞空虚冷。换言之,就是守活寡。
所以,她不打算找军人当自己男人。
初见他时,她把他当成抢劫犯。
再见,他是她要相亲的对象。
“我这人脾气不好,暴燥易怒,可能一气之下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她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他只呵呵两声:“正好,我喜欢制服一切暴力分子,尤其是女暴力分子。”
她嘴角猛然抽了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当天晚上就醒了。
她身体很虚弱,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
这时候她对外界的感知很迟钝,只知道一大群白色进来了,查看一会儿又离开。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稍微想一想事情,头就疼得要命。
有人紧紧地拉住她的手,那只手大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热。
她艰难地呼吸着,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虽然这次很快就脱离生命危险,可她的身体原本就有损伤,所以恢复得并不快。
苏应衡几乎每天都泡在病房里,公司基本都是远程监控。
那场去除血块的手术已经过去半个月,她基本能够下地了。
刚把被子掀开,就惊动了旁边正在削水果的苏应衡:“想上厕所?”
他最近没睡好,嗓子都是哑的。可还是那么修边幅,衬衣领口平整得一丝不苟。
艾笙眼睛清明,“嗯”了一声。
苏应衡帮她把被子撩得更远,伸手将她抱起来。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很多次,异常熟练。
艾笙低声道:“我可以自己来的”。
“没关系,你不重”,因为她的客套,苏应衡的语气艰涩起来。
艾笙因为消瘦而更显大的鹿眼瞥了他一下,嘴唇动了动,迟疑着没说话。
苏应衡手放到她裤腰上,艾笙扶住病房专设的扶手,另一只按住他的手:“不,不用了”。
他愣了一下,脸色不太看:“又不是没看过”。
艾笙吸了口气:“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我不是之前那个傻傻的艾笙”。
“谁说你傻!”,他眼中划过戾气。
艾笙:“这个不重要”,接着抬起清凌凌的眼眸盯牢他,“我们总要退回各自的位置,你知道的”。
苏应衡胸口的起伏大起来,不过还是按捺着:“你现在说话都有气无力,等你有力气从我身边跑掉再说吧”。
这是艾笙醒过来之后,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
结果意料之中,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苏应衡率先撇过头,“我先出去,有事叫我”。
他不介意在小事上让着她。
艾笙点了点头,十来分钟后,才冲水出去。
苏应衡见她开门,脸色明显松了不少。
艾笙又被他抱回床上。他任劳任怨,俨然最尽责的搬运工。
苏应衡重新洗了手,将苹果切成丁,插上牙签才将果盘放到她手里。
艾笙盯着匀称的苹果丁出神。
她之前的记忆慢慢恢复,记得他最不耐烦做这种琐事。
现在做起来却得心应手。
苹果很脆,吃进去后甜被嘴里的苦中和了,食之无味。
艾笙吃了一块儿就放下了。
苏应衡:“不好吃?”
“没什么胃口”。
他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喜欢吃苹果的是失忆后的她,而不是现在的她。
掩去眸中的复杂,他将水果盘放到一边:“算了”。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苏应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出门接电话。
艾笙手指抠进被子里,最后还是把果盘端过来,将苹果吃了干净。
这个电话讲的时间有些长,艾笙往门口看了好几眼。
最后门口终于有了响动,她眸中的光亮一振,却看见荀智渊进门来了。
“爸”,看见荀智渊,艾笙心里沉了沉。
就像一个游走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的人,终于要被人叫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智渊是艾笙叫来的。
他打量女儿的神色片刻,艾笙虽然脸色憔悴,可眼眸却十分清明。
这些天苏应衡将所有探视者拒之门外,看来也自知和艾笙相处的时间不久。
“爸,最近很忙吗?”,艾笙问道。
荀智渊身上穿着正装,像是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本以为他会好好在家养身体,看来这段没见面的时间里,他过得很忙碌。
荀智渊没有多说什么,应她说:“还好”。
艾笙没精神多说话,说出叫他来的缘由:“我想请个护工”。
荀智渊试图着说:“他一个人有时候照顾不过来,请个护工也好”。
艾笙怪异地看他一眼:“您不怪他?”
荀智渊苦笑:“作为父亲,我都不能把你照顾得像现在这样好。我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父女俩沉默间,门一响,苏应衡拿着手机进来了。
见荀智渊坐在病床边,苏应衡眼眸发紧:“您来了?”
荀智渊点了点头,怕房间里陷入尴尬,站起身来,对艾笙说:“好好休养,你说的事我记住了”。
说完离开了。
苏应衡心里总觉得不安,问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艾笙躺下,闭着眼不想说话的样子:“没什么”。
苏应衡指节握得太紧,被掌心的手机硌得生疼。
艾笙每顿的营养餐都是严阿姨做好了送到医院来。
这天她还没送到,艾笙就对苏应衡说:“不用叫严阿姨过来了,有人给我送饭菜”。
苏应衡:“谁?”
“我叫我爸请了个护工”。
苏应衡脸色发青:“谁让你这么做的?”
艾笙缓缓笑了笑:“这段日子你老是耗在病房里,我也过意不去。有护工在,我们都轻松点儿”。
“你不轻松?我让你不痛快了是吗?”
艾笙抿唇:“你不要多想”。
他冷笑:“你请护工不就想赶我走么,做得这么明显,就省点儿力气,别再狡辩!”
头晕突然而至,两边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顶。
艾笙脸色苍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应衡见她身体不舒服,后悔让她动气。
叫了医生过来,还是那句话,让她情绪保持稳定。
苏应衡只能顺着她,让护工来照顾着。
擦身,喂饭等事情他仍然亲力亲为。
护工只能做些打扫卫生的琐事。
过了一个月,艾笙终于能出住院楼散散步。
“现在时间还早,等先生来之后,您再下楼吧”,护工这些日子亲眼所见,知道苏应衡对艾笙护得有多严实。
她怕犯了苏应衡的忌讳,对方一个淡淡的眼风就能让自己汗毛直立。
艾笙摆手说不用:“我自己能去,医生也说别老是在病房里闷着”。
护工拿她没办法,只能跟在她身后,又叫上两个保镖。
天气不错,阳光璀璨,树影漆黑。
艾笙运动量少,走快了脚步发飘。
她只能慢慢地挪着步,身后追逐打闹的小孩子一溜烟就越过她往前跑。
忽然觉得自己心境老了。
出神间,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艾笙回过神,抬眼看见池宇盛正站在面前冲她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很惊讶?我们只是有缘分而已”
艾笙笑了笑:“这算什么缘分”。
她眼神平静,看起来和以前似乎不大一样。
像是什么都能接受,什么都能宽容。
看见她,心里一霎就静了。
池宇盛过了几秒,才重新打破平静:“恭喜你,找回记忆”。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以前和现在都一样”。
池宇盛:“至少你不用再受苏应衡的蒙蔽”。
艾笙目光放到远处,眼眸毫无波澜:“这次手术,对我来说像是新生。以前的事情,背负得太累,想想就像上辈子发生的一样。所以没有什么蒙不蒙逼”。
池宇盛的眉头皱了皱,“你母亲的事情,你不再追究?”
艾笙淡淡看向他:“你好像对这件事很关心”。
池宇盛耸了耸肩:“有点惊奇于你的豁达”。
“这有什么好惊奇的,不过是想活得轻松一点儿”。
池宇盛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咽了回去,最后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
艾笙迟疑没接,池宇盛索性将名片插进她病号服的口袋里。
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
这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来了就为送张名片?
被他这么一搅和,艾笙也没了闲逛的心思,索性回了病房。
怕她闷,苏应衡在房间里摆了很多花,她的病房更像是种花的温室。
艾笙拿着水壶喷水,没多一会儿,有人推门而入。
对于一个异常熟悉的人,她只是听着对方的脚步声,就能辨别出来。
苏应衡没说话,帮她施肥。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艾笙扭头,平静地看着他,“医生说我这周就能出院”。
苏应衡点头:“知道了”。
“正好赶上开学,我准备回学校了”。
苏应衡目光一凝,“你身体还没养好,在家里有私人医生,更保险”。
艾笙浅笑着,眼中却带着坚定:“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苏应衡呼吸陡沉:“你非要跟我这么客气?”
艾笙声线毫无起伏,平缓道:“以前的事情,我们谁都不能当没发生过。爱一个人,恨一个人,都太累了。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我不想报复,同样也不能靠近。相互安好,没有纠葛,对谁都好”。
苏应衡深吸一口气:“你真是这样想的?”
艾笙点了点头:“嗯”。
他撂下手里的东西,大步出门。
直到吃晚饭,苏应衡才回来。
他的脸色很差,像生过一场大病。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也没心思说话。
晚上艾笙躺在床上,苏应衡身下是一张折叠床。
艾笙逼着自己沉入睡眠,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漫长的黑暗中,呼吸声都变得明显。
艾笙手挣扎了一下,却被人一下子握紧。
苏应衡艰涩的嗓音在一片静谧中想起:“我在手术室外面祈祷着,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所以我们之间的亲近,有一次少一次”。
艾笙不动了,感觉到苍凉的湿润从眼角滑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出了院,荀智渊将她领进一座联排别墅。
“这儿是咱们的新家。你的房间我让阿姨布置了一下,还缺什么,自己去买”,荀智渊说完递了一张卡给她。
艾笙没接,眼睛往四周转了一圈,“爸,怎么想着换房子?”
荀智渊笑了笑:“以前那个公寓太小,怕你住着不习惯”。
艾笙“嗯”了一声,“卡我不要,我自己有钱”。
荀智渊敛了笑容:“既然要和苏应衡断干净,就不要再用他的钱。拿人手软,爸爸养得起你”。
艾笙想想自己的银行卡,里面的钱不是苏应衡给的就是和他有关的利得。
父亲说得也有道理。
艾笙也没执意不要,把荀智渊手里的卡收下了。
快要开学,艾笙先去了学校一趟。
去财务处交学费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她,已经有人给她交过了。
艾笙静了两秒,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虽然她出院后没跟苏应衡见过面,但他的影子似乎无所不在。
艾笙默默将卡收起来,向工作人员道谢后从财务处出来。
她的寝室还是和韩潇她们一起。
只不过她中间少上了一年学,现在只能和比自己矮一届的学弟学妹们一起上课。
这就意味着她要延迟毕业。
艾笙心里有点儿不得劲。
韩潇安慰她道:“这有什么,你置身于小鲜肉中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艾笙苦笑:“这算什么福气”。
韩潇叹了口气:“没事,只是不在一个课堂上课而已。我们吃饭睡觉不还是在一起?”
白雨萌插嘴道:“去,艾笙有那么帅的老公,犯得着陪你睡?”
艾笙沉默没接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韩潇瞪了白雨萌一眼。
到了下午,艾笙没想到会接到melody的电话。
艾笙跟她说了两句,便下了楼。
melody果然等在女生寝室前。
艾笙挠了挠额头:“有事吗?”
melody对待她的态度一向恭敬礼貌,“苏太太,听说您要留级?”
读大学还要留级,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艾笙赧然道:“果然坏事传千里”。
melody安慰她:“您休了一年的学,这很正常”。
艾笙点头,偏着脑袋看她,等她进入正题。
melody顿了顿,开口道:“如果您不想留级的话,各科的教授会在每周末给您专门上课。如果辛苦一点,进度应该赶得及”。
艾笙抿唇:“是他让你来的吧?”
melody生怕完不成任务,脸色拘谨起来:“苏先生也是一片好意”。
艾笙摇头说:“算了,贪多嚼不烂。虽然留一级费时间,但学得更扎实”。
melody眸中浮现出焦急:“苏先生就是怕你不愿意,才让我过来的”。
艾笙浅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回去吧,我也要忙”。
melody欲言又止,却又不敢深劝,只能看着她进了寝室楼。
过了两天,终于开学了。
艾笙进了教室,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苏太太的光环实在太耀眼了。
艾笙安之若素,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
前排有个女生忽然扭过头,小声跟她说话:“学姐,你好”。
艾笙嘴角微扬,神情温和平缓:“你好”。
女孩子脸一红,壮着胆子说:“可以……可以帮我要一张苏大神的签名吗?”
艾笙抱歉道:“最近我都在学校,不常看见他”。
女生的眼睛黯淡下去,失望道:“这样啊……”
许久没有上过课,乍一听讲,还有些陌生。
下课之后,艾笙没急着离开,而是在只剩下她一人的教室里,将课本上的内容又过了一遍。
忽地,微小的气流震荡,一个微尖的东西撞在艾笙背上。
“啪”一声轻响,那东西落到了地上。
艾笙扭头一看,是一个纸飞机。
好奇心一起,捡起来将纸张展开,上面一行钢笔字遒劲隽秀:按时吃午饭。
这字迹她十分熟悉,下意识地朝后门看去,空无一人。
她看了一眼手表,快一点了。
肚子有点饿,但又怕出门碰见苏应衡。
踌躇一会儿,还是将东西收拾好,起身出了教室。
既然选择平淡对待,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刚跨出教室门,就看见一辆黑色锃亮的汽车停在不远处。
车子身价不菲,主人必定非富即贵。
艾笙心里一突,背过身大步往前走。
耳朵里传进汽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速度更快,慌不择路,没注意脚下,一下子摔倒在地。
刚从车上下来的人不淡定了,脚下生风,赶了过来。
将她扶起来,嗓音低沉地问:“没事吧?”
艾笙将自己破皮的胳膊从苏应衡手里抽出来,“没关系”。
她有点窘,好久没见,结果慌慌张张在他面前丢脸。
艾笙脚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眼睛被自己脚边修长的影子烫了一下:“有事吗?”
他答得很直接:“来看看你”。
艾笙心里莫名泛着酸楚:“我很好”。
“走路都能把自己摔着,这叫好?”
她有点儿气短:“刚才只是个意外”。
苏应衡点头,没戳穿她。忽而道:“我也算稀客,请我吃顿饭吧”。
他语气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艾笙一时语塞。
她脑子里很乱,明明想着要和他划清界线,可连顿饭也拒绝,就显得刻意。
脑子里天人交战,就听面前的男人悠悠开口:“知道你是个学生,吃食堂就好”。
他一向擅长做决定。
说完他挺拔的身影已经率先往食堂去了。
艾笙咬了咬牙,只能追上去:“你……你穿这个太显眼了”。
苏应衡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可不是,高定手工西装,软底鳄鱼皮鞋,刚才下车太急,连领带都没摘。
他本来就个子高挺,气度斐然,往一群大学生里一站,异常显眼。
艾笙眉头皱了一会儿,“要不你还是回去吧,食堂不适合你”。
苏应衡脸色一沉,“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艾笙:“我本来也没答应你”。
苏应衡夺过她手里的包,“走吧”。
说完不管她如何咬牙切齿,往前走去。
他挟背包以令艾笙,后者没办法,再不情愿也得跟上去。
即使苏应衡下意识地垂着头,不把五官亮出来,一路上还是频频引路人注目。
途经一家超市,苏应衡问艾笙:“里面有衣服卖吗?最简单的那种也行”。
艾笙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抬脚往超市走。
刚往前没两步,就被人拎住后领。
她刹住脚,埋怨地看罪魁祸首一眼。
苏应衡掏出钱夹,将几张纸钞递过去:“你要去抢吗?”
包在他手上,也不知道伸手要钱。
艾笙只收了一张,其余的塞进他西装口袋。
苏应衡看着她低笑:“其实你不用这么勤俭持家”。
艾笙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声不吭。
苏应衡脸上的笑浅了下去。
艾笙进了超市没一会儿,就拎着衣服出来了。
超市不是成衣店,只有最简单的样式。
白色印着字母的体恤,和黑色短裤,恐怕是苏应衡这辈子穿过的最便宜的衣服。
苏应衡从卫生间里换好了衣服出来,对她说:“你忘了买帽子”。
艾笙的确忘了,他五官太显眼,最后能全副武装。
苏应衡让她等着,自己进了超市。
没一会儿,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一走近,他就把袋子扔进艾笙怀里。
艾笙问他:“是什么?”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眉间微现不耐烦的情绪:“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回寝室再看”。
艾笙“哦”了一声,又憎恶自己的乖顺。
这是干什么呀,明明都和他分开了,还是惯性地听他的话。
没出息,没出息透顶!
她闷闷不乐地跟在他后面。
苏应衡扫了她一眼:“别这么小气,请我吃顿饭而已。大不了等会儿我点最便宜的”。
典型的得了便宜又卖乖,艾笙想大度地给出一个微笑都不能够。
进了食堂,苏应衡下意识将帽檐往下压了压,让她先找个位置坐下。
这时候已经过了吃饭的高峰期,排队的人并不多。
苏应衡问她:“想吃什么?”
艾笙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饭卡,不知道的听见这句话,还以为他请客呢。
这份儿功力不服不行。
她心思不在吃上,随口道:“烤肉饭吧”。
苏应衡去排队,见烤肉饭里没什么蔬菜,又给她点了两个炒时蔬。
他自己点的素面,果然如先前所说,是最便宜的。
他跑了两趟,才把东西拿齐,尽职尽责,就像沉入爱河的小年轻。
苏应衡坐在艾笙对面,“吃吧”。
艾笙扫了一眼他碗里,将两个炒菜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点这么多,我吃不完”。
他低笑一声:“心疼我?”
艾笙抿唇,没接话,低头扒饭。
苏应衡的好心情瞬间被压缩。
艾笙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把筷子搁下后说:“我下午有课,先回寝室睡个午觉”。
“陪我把面吃完”。
艾笙看了一眼手表,一点半了,根本没时间睡午觉。
于是坐着没走。
他吃相优雅悦目,艾笙目光一扫而过。
见他似乎没发觉自己在看他,目光又回到他脸上。
他瘦了很多,五官更加立体。
胃病犯了,他就消瘦得很快。
艾笙嘴唇嚅嗫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苏应衡吃得慢,直到艾笙快要上课,才完。
艾笙拿着东西,飞跑回教室。像怕有人在后面追一样。
还没上课,教室里的人并不多。
她将苏应衡刚才拿给自己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小号的体恤和短裤。
如果穿上,和他就是情侣装。
艾笙将衣服塞进桌肚里。
下了课,她下意识将那个袋子拿出来。
抽出一半来,深吸一口气,重新塞回去,头也不回地走掉。
第二天艾笙下了寝室楼就被宿管阿姨叫住了。
对方将一张房卡递给她:“有人拜托我转交给你的”。
艾笙接过来,才想起饭卡在苏应衡那儿,肯定是他送过来的。
下意识往四周查看,并没有拿到俊逸身影。
艾笙舒了口气,不知道是轻松还是失望。
到食堂买了早饭刷卡,才发现卡里多了五千块。
适时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是苏应衡发过来的:想来想去,还是不习惯让女人请客。记得把自己养胖一点。
艾笙捏着早餐,心里乱糟糟地。
缺席一年,艾笙的体育学分还没修够。
她选了羽毛球,相对来说比较简单。
以前苏应衡让她学过跆拳道,不过都忘得差不多了。
怎么又想到他了?艾笙拍了拍戴着假发的脑袋。
做准备运动的时候,忽然发现操场前面不知什么时候一座恢宏的体育馆拔地而起。
侧耳便听见两个女生也在讨论这个体育馆:“听说终于要竣工了,终于不用在太阳底下暴晒了”。
“比省体投的资金都多,瑞信还真是财大气粗”。
“谁让大神老婆在这儿读书呢,我们都是沾人家的光……”
那两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朝艾笙投来。
艾笙视若无睹,一心一意地做抬腿运动。
等体育老师拍手让众人散开,她的目光才从体育馆上掠过。
漂亮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接下来一周,艾笙一坐下来,周围都是讨论体育馆的落成仪式。
好像有她的地方,大家讨论得格外起劲。
班上还有人来问她:“你知不知道那天苏先生要来?”
对方一脸雀跃,好像和苏应衡的太太说上话,也是间接离他近一点。
艾笙摇头:“学校又没发通告”。
女同学悻悻:“连你都不知道啊?大家都在传,苏先生一定会来!”
艾笙敷衍道:“到了那天不就知道了”。
女生觉得无趣,扭头走掉。
下课后艾笙路过体育馆,果然看见宽阔大气的门口正在布置。
传闻并没有捕风捉影。
可和她没什么关系。
落成仪式这天上午,艾笙和白雨萌她们都没课。
白雨萌这只懒虫也起了个大早,她是奔着苏应衡去的。
用她的话来说:“看到苏大神那张俊脸,便可通体舒泰,起死回生,比灵丹妙药都管用”。
艾笙不打算凑那个热闹,气定神闲地坐在书桌前看书。
白雨萌换好衣服,问她:“你真不去啊?看着自己男人在台上意气风发,多骄傲的事啊!”
艾笙笑了笑:“审美疲劳”。
说完就觉得寝室门口一暗,原来是被一道高大身影给堵住了。
白雨萌看着来人,瞠目结舌,被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帅得脸颊发红。
艾笙看着苏应衡发黑的脸色,就知道刚才自己的那句话被他听到了。
心里习惯性地慌了一下,又像被石子惊起涟漪的湖水,很快平静下来。
苏应衡衣着正式,瘦了之后更显得肩宽腰窄,穿上修身西装特别衬气质。
白雨萌发现气氛不对劲,找个理由遁了。
苏应衡抬腿进了门,顺手把门给关上。
光线暗下来,艾笙心里没底:“有事吗?”
他开始算账:“审美疲劳?你疏远我,唯独这个理由我不认”。
艾笙刚要说话,就被男人钳住了下巴。
俊美的五官猝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艾笙呼吸的调子都变了。
苏应衡的呼吸撩在她白皙的面颊上:“好好看清楚,疲劳吗?”
他的喉结就在艾笙眼皮子底下轻轻滚动,这份性感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艾笙闭上眼,撇开脑袋。
忽然感觉到耳垂被软而湿润的触感包围,她陡然瞪大眼睛。
苏应衡舌尖伸进她耳朵孔里,伸长又缩回去。
来回地重复。
艾笙脸红到脖子根,伸手用力推他。
苏应衡的嘴唇一离开,耳朵上被湿润的地方就凉凉地。
艾笙心脏皱缩起来。
苏应衡嘴唇贴在她耳边,嗓音微哑:“即使你对我审美疲劳,我也有别的办法让你快乐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在了书桌上,硌得发疼。
苏应衡搂住她的腰,两人交换了位置。
他飞快在艾笙唇上亲了一下,没等她动气,把腿往外走去。
艾笙心不在焉地坐回去,脑子里纷乱如麻。
寝室楼离体育馆不远,热闹沸腾的声音传了过来。
想忽略都不行。
她盯着书本出神。
到了中午,白雨萌她们都没回来。
艾笙拿了钥匙和饭卡出门,去了最近的五食堂。
五食堂今天格外拥挤,就像这儿能领到免费午餐似的。
艾笙刚要转身,发现食堂的楼梯口被几个保镖守着。
学生们站在他们面前,不敢往里闯,只能意犹未尽地抬头看着楼上。
恐怕是有大人物在上面。
联想到今天苏应衡到学校剪彩,艾笙忽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可怕什么来什么。
刚转身,就被以前的辅导员赵志维给叫住了。
“艾笙,大家正找你呢,正好跟我一道上去”,赵志维看到爱徒,一如既往笑眯眯地。
艾笙也很久没看到这位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老师,笑说:“您去就成了,我就是个学生,多不合适”。
赵志维:“这有什么。你一心念着母校,大家都记你的情呢”。
艾笙满心不解,她什么时候升华到那高度去了?
可看着眼前红光满面的赵志维,煞风景的话到底说不出口。
算了,看在赵老师的面子上吧。
艾笙和赵志维挤到楼梯口。
几个保镖恭谨地朝她鞠躬致意,和面对其他人时冷脸严肃的态度完全不同。
踏上楼梯,底下的嚷声更大。
女主角登场,其他人能不激动吗?
上了楼,隐约还能听到底下的喧闹声。
进了包间,艾笙视野开阔起来。
五食堂的包间她从没来过,听说是用来接待领导和贵宾的。
不过苏应衡这么接地气,艾笙还是惊了一下。
这人吃食堂吃上瘾了吧!
包间里都是A大排得上的人物,好几个艾笙只是在学校的宣传册里见过。
她还没开口,其他人先招呼着叫她“苏太太”。
艾笙有些不自在。
校长亲自接待,这待遇要是放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稀里糊涂地,她就被带到了苏应衡旁边坐下。
男人十分自在,正在品杯子里的茶。
艾笙笑得拘谨,得空就用眼睛瞪他。
胡校长在这档口说话了:“苏太太心系母校,是咱们学校的一大幸事”。
又有人给她扣高帽子,艾笙压力山大。
她干巴巴地笑了笑:“我哪有几位对学校的贡献大?”
胡校长拍了拍膝盖:“苏太太真是谦虚。要不是有你,咱们学校的体育馆也不能落成。上亿的投资,可不是每个大公司都有这种魄力。今天本应该邀请你到场可苏先生说你不喜欢那种场合,只能趁这顿饭,聊表谢意”。
艾笙总算明白过来,建体育馆的钱是苏应衡出的,可善名却落到了她头上。
上亿的投资,他到底想干嘛?
虽然艾笙现在不像手术前浑浑噩噩,但苏应衡习惯了将她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见她顿住不说话,主动开口道:“这里是艾笙学习和成长的地方,不管是我还是她,都对A大有莫名的感情。大家不用这么客气,建设A大,就是在建设我和艾笙的回忆”。
其他人听后,都庆幸于苏应衡的爱屋及乌。
要不是他将艾笙当心头肉,就算他们这帮子人把嘴皮子磨破,都拉不到这么大笔的投资。
说着话,菜就呈上来了。
都是食堂里的特供菜,从不对学生售卖。
传说中的孜然小羊排,只在众吃货的口口相传中出现过。
艾笙没想到自己今天能吃到正宗的。
要是白雨萌她们知道,羡慕程度不亚于能和苏应衡一桌吃饭。
苏应衡和学校的领导谈天,艾笙就闷头吃。
她的左手忽地被人牵着,引到了一个暖烘烘的地方。
艾笙扭头,发现自己的手被苏应衡夹在两腿中间,立刻瞪大眼。
光天化日之下,他疯了!
苏应衡脸上带着光风霁月的微笑,表面看起来要多禁欲有多禁欲。
“哪里不舒服吗?”,他眼中带着亮晶晶的笑意。
她当然不舒服!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想脱离他的魔爪,又怕动作太大,被其他人发现他们之间暧昧的姿势。
艾笙看起来像在笑,其实是嘴角在抽搐:“手有点儿痒”,想揍人。
苏应衡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我帮你挠挠”。
有力的大腿松开,抓住她的手,在她白嫩的掌心挠了挠。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却让艾笙觉得更加暧昧,不可告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完饭,艾笙和众人道了别就走。
楼下仍旧人山人海,都是想要一睹苏应衡风采的粉丝。
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艾笙觉得不自在,挤开人群就走。
之后几天,她跟苏应衡没了联系。
这样也好,不见面感情就淡了,对谁都好。
在寝室里,白雨萌和韩潇提起苏应衡的次数都开始减少。
艾笙混不在意,也没解释,照常在家里和学校往返。
荀智渊现在越来越忙,艾笙好些日子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每当艾笙劝他多休息,荀智渊就说:“爸爸还没老到做不动的时候。就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才让你吃那么苦头”。
父女俩有默契,谁都不提苏应衡。
这天艾笙回家,家里仍旧空荡荡地。
客厅里的烟灰缸里堆了不少烟头。
父亲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
他的公事,从不在艾笙面前提起。
正想着他,手机一震,屏幕上闪着“爸爸”两个字。
艾笙接起来,听筒里传出荀智渊疲惫的嗓音:“今天爸爸有事,不能赶回去了。正赶上姜腾的生日,你干妈让你去跟他们一起过”。
虽然艾笙同李妙和,姜建业两个长辈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二人对她都疼爱有加。
在她懵懵懂懂地那段时间,苏应衡几乎切断了她和亲朋的所有联系。她回来之后,没少去姜家蹭饭。
她喜欢姜家人的热闹和温暖。
艾笙现下的家和姜家处在同个别墅区。
她溜达几步就到了。
李妙视她如亲生女儿,别墅的密码和门卡都给了她。
艾笙刚进院子,就看见姜腾在打电话。
“晚上再说,我先挂了”,姜腾扫到艾笙的身影,很快结束通话,大大咧咧跟艾笙打招呼,“咱家袅袅来啦!”
艾笙将手里的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
“一家人我就不说谢了。我妈念叨了一早晨,盼着你脖子都快成长颈鹿了”。
话音刚落,就被出来的李妙拍了一下后脑勺,“少跟妹妹胡说!”
姜腾咕哝着:“反正艾笙一来,我就是衬托您光辉母爱的背景板。我今儿还是寿星呢”。
李妙推了儿子一下:“少耍宝,外面热,赶紧进屋去”。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客厅。
饭间姜腾说晚上要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儿,地方都定好了。
李妙给艾笙夹菜,提议道:“艾笙也没事,跟你哥哥出去玩儿吧。省得整日闷在家里,怪无聊地”。
姜腾也觉得艾笙平时太过安静,附和道:“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想去吗?”
母女俩齐齐看着她,艾笙不想拂了他们的好意,应承下来。
姜腾咧出一口白牙,吃了饭就订会馆包间去了。
到了下午,姜腾开车带着艾笙去了碧海云天。
姜腾家世不俗,出手自然阔绰。
碧海云天是束州数一数二的休闲会馆。
和spring一样,都是温序的产业。
苏应衡他们聚会向来是在spring,艾笙也不担心会在这里狭路相逢。
会馆里什么娱乐项目都有,进了包间,几个年轻男女已经到了。
“寿星可真是姗姗来迟,余歆都问我好几遍”,男生拿捏着腔调,学女孩子娇糯的语气,“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其他人立刻暧昧地笑起来。
笑完才发现姜腾身边站了个清秀小美人。
穿着一袭淡色的长裙,气质清雅娴静,五官更是吸引人的眼球,再挑剔的人都挑不出一丝错来。
刚才开玩笑的谢遇问道:“寿星这是双喜临门吗?”,说完又摸着下巴,“不过这位妹妹瞧着有些眼熟啊”。
苏应衡的老婆,当然有名。更何况B大和A大离得那么近,艾笙芳名远播。
姜腾不想引得艾笙不自在,在谢遇肩头怼了一拳:“去,谁是你妹妹!别老占人便宜”。
旁边有个男生立马笑说:“护得这么严实,不简单呐”。
两个男生中间端坐着的长发女孩儿脸色立即垮了下来。
打量艾笙的目光别提多用力。
“说你们神经粗吧,还都不承认,这不是A大之花,荀艾笙么”,余歆开口道。
其他人定眼一看,可不是被苏应衡捧在手心的女孩儿。
艾笙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大家记着我是姜腾的妹妹就成”。
她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很容易取得别人的好感。
更不用说,苏太太这个头衔,自带耀眼光环。
艾笙坐下之后,姜腾问她:“要什么饮料?”
“冰镇西瓜汁吧”
姜腾想想他妈在出门前对自己那一大堆叮嘱,立刻说:“你不能喝冰的,凉胃。还是上绿茶好了”。
那刚才问她的意见干嘛?
艾笙手握着侧脸,有点无语。
姜腾点了绿茶,顺便在堆满食物的茶几上给她拿了个迷你果盘。
余歆看在眼里,危机感升腾上来。
她正了正脸色,笑着时肌肉有点儿发僵,“苏太太,听说苏先生专为你给A大捐了座体育馆,真是大手笔!换别人,只能捐个模型”。
这话是恭维,也是在提醒她是个有夫之妇。
在家里,苏应衡这三个字是个禁忌。
李妙还专门提点过姜腾,让他在艾笙面前说话注意点儿。
余歆大喇喇地说起这事儿,姜腾脸色骤然变了,拿了块蛋糕放到余歆面前,“吃吧”。
他语气有点儿硬,不像是给人吃的,更像是在堵余歆的嘴。
后者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气氛凝滞了两秒,艾笙不想让场面太难看,另拿起一块蛋糕:“这儿的西点师很有名,我也尝尝”。
余歆总算有了台阶下,顺势将蛋糕拿起来,意思意思地吃了两口。
谢遇几人面面相觑,不过都对艾笙的善解人意刮目相看。
小插曲后,姜腾其他几个朋友也来了。
姜腾一边和人说话,一边照顾着艾笙。
没办法,他妈说半个小时就要来一次电话,查看他是否将艾笙照顾周到。
余歆看着直冒酸水,谢遇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开玩笑说:“姜腾,在场就两个女生,你可别厚此薄彼啊”。
姜腾瞪他一眼,“有时候真想把你给毒哑”。
一群人笑笑闹闹,余歆脸上的表情很勉强。
这女人放着男神老公不要,跟姜腾搅和什么。
看着就来气。
余歆咬牙半天,适时手机短信叮了一声。
她拿出来看了看,扫到艾笙出包间的背影,跟着走了出去。
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到了卫生间。
艾笙从隔间出来,就看见余歆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在洗手台边缘。
“你怎么了?”,虽说不太熟,艾笙还是怕她在姜腾的生日聚会出事。
余歆脸上尴尬了两秒:“我来月经了,可是……忘带姨妈巾”。
艾笙:“我也没带”,她的生理期刚过,就没准备。
余歆有些失望地垂下脸。忽地眼睛一亮:“我有个表姐在这儿上班,不过她现在可能在工作,能请你去帮我拿一下吗?”
说完生怕她不答应似的,牢牢盯着艾笙。
举手之劳,艾笙点头:“我过去找她吧”。
余歆报了一个包间号。
艾笙点头:“那你在这儿等一下”。
余歆连声道谢,末了还给了表姐的电话号码,方便艾笙联系。
出了电梯,艾笙发现余歆表姐所在这层楼比别处更安静奢丽。
墙上的壁画都出自名家手笔,隔几步就有一个西装保镖站岗。
艾笙觉得这儿不是什么久留之地,赶紧给余歆表姐打电话。
对方没接,艾笙只能硬着头皮到了余歆告诉她的包厢前。
她踌躇着,到底要不要推门进去。
忽地,门从里面拉开,钟业和艾笙大眼瞪小眼良久。
几秒后,钟业扭头冲包间里面说:“老苏,你老婆来查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一听钟业的话,就恨不得插上翅膀,越逃越远。
“让她进来”,苏应衡微微拔高的音量和麻将声一起传出来。
艾笙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进门。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他发小面前把气氛弄糟。
房间里大部分是熟人,还有几个不认识。
大多数男人身边都陪着莺莺燕燕。
不过苏应衡还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坐在麻将桌前,疏离的表情在看见艾笙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目光一动不动地定在她身上。
温序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最后对艾笙道:“我说今天燕槐的手气怎么这么好,原来是吉祥物来了”。
艾笙有点窘,哭笑不得。
苏应衡凑到她耳朵边:“别理他,赌场失意,他总要在嘴上把场子找回来”。
温序委屈道:“算了,艾笙一来你连我们这帮人落不进你眼眶子里了”。
苏应衡不搭理他,让艾笙坐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你来打”。
他想把人留住,温序积极助攻:“艾笙你可不能拒绝,怎么着也得交点儿学费再走”。
钟业也帮腔道:“就是,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叶庭疏喷笑:“说得就像你刚从牢里出来放风”。
钟业一枚骰子扔过去,叶庭疏精确地接住。
艾笙脱不开身,硬着头皮说:“我是来参加别人的生日宴的,这会儿还得过去。他不见我,会等着急”。
偌大的房间安静心里。
苏应衡脸色淡如水:“男的女的?”
艾笙一时没明白:“嗯?”
他不耐地皱眉:“那个过生日的人?”
苏应衡目光一锐起来,周围人的气势就会莫名的弱下去。
过去一年里,她几乎对苏应衡的言听计从,惯性地服从他的意愿。
刚要回答,又觉得没必要让自己处在下风,硬着脖子说:“男的”。
男的怎么了,难道她周围全部都是雌性才行?
苏应衡腮边的棱角微凸,很快隐没。
他压抑着闷火,冲艾笙抬了抬下巴:“不是要交学费,开始吧”。
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他怒火的艾笙扑了个空,握紧的手掌松开,里面渗出细汗。
余光打量一遍,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再闹下去,不好收场。
艾笙坐下,赶鸭子上架。
苏应衡顺势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摸牌,或沉吟。
这角度看上去,她的侧脸格外认真,打一场麻将也像在战斗。
艾笙好久没碰过麻将,也知道他们玩儿的数目惊人,所以打得小心翼翼。
后背下意识地挺直。
正在她摇摆不定,该出那个,一只大手附在她后背。
一串鸡皮疙瘩从脊梁骨蹿上去。
察觉到她的僵直,苏应衡没把手拿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她背上轻拍两下,情人呓语般在她耳边说:“乖,打六筒”。
凭什么一定得听他的?
倔劲一上来,艾笙打了三条出去。
温序嘿嘿一笑,将牌倒下来:“清一色,艾笙可真是我的福将啊”。
艾笙有点傻眼,这才多一会儿啊,温序就胡了。
如果听苏应衡的话,不会输得这么惨。
艾笙有点不敢看旁边男人的脸色。
苏应衡倒是无所谓,把筹码扔过去。
温序春风得意:“十万,不够给女伴买个包,再来!”
一把就是十万!
艾笙眼睛瞪大,有点不敢下手。
苏应衡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道:“没事,刚才他输给我的数额能买辆豪车”。
你尽管输,有我兜着。
输了一把就忙不迭下场,就太扫兴了。
艾笙咬着嘴唇,注意力更加集中。
刚碰了牌,甜丝丝的味道贴到了唇上。
她惊了一下,低头一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颗梅子递到嘴边。
这个动作异常暧昧,周围传来暧昧的笑声。
还有女人酸溜溜地说:“苏太太可真是幸福”。
艾笙骑虎难下,一丝恼怒聚集在眼眸。
她扭头,对上男人笑意昂然的眼眸,心尖一颤。
苏应衡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刚刚可是输掉了我十万”。
艾笙嘴角抽了抽,伸手去够他手里的零食,干笑道:“我自己来”。
苏应衡手一躲,再往她唇边一送。无声拒绝她的提议。
为了缩短因为对峙拉长的时间,艾笙只能将梅子衔住。
可男人坏心地不松手,艾笙拼命瞪他,牙齿用力。
直到他的指尖被湿润,苏应衡才放手,让她把梅子吃进嘴里。
短短几十秒,艾笙后脖上一阵细汗。
齿关不禁咬紧。
为防他故计重施,艾笙把苏应衡手边的零食拿到另一边才安心。
苏应衡低笑着招服务员过来,“今天的小食不错,我太太很喜欢,多上几份过来”。
艾笙欲哭无泪,他这么一说,其他人肯定以为自己是个吃货。
几圈下来,艾笙把苏应衡赢的钱全都输光了。
几十上百万的数额,算得上豪赌。
温序几人见好就收,说到了饭点,先散场。
艾笙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继续当败家子了。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来意,一拍脑袋:“我是过来找人的!”
余歆还等着她去救急呢!
完了,完了,她一看见苏应衡就昏头。
苏应衡将她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还嫌你脑袋受的罪不够多?”
看她愁眉苦脸,问道:“出什么事了?”
艾笙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苏应衡沉静的眼眸明晃晃地指出她“没出息”。
而后淡然地招来一旁随侍的经理,让他把余歆表姐叫来。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制服的女人满脸拘谨的来了。
听艾笙说完之后,她立即说马上去办。
苏应衡右手搭在艾笙肩膀上,对几个发小道:“我送她回去,你们吃吧”。
温序见苏应衡这几天都无精打采,专门撺的局出来乐呵。
既然他的解药来了,也没有阻拦的理由,“艾笙要再想打麻将,记得把哥几个叫上!”
苏应衡黝黑的眼眸带出邪肆的笑意:“今天你们赢的都记在账上,下次把支票准备好”。
温序心里叫苦,觉得失策。
苏应衡最护短,刚才他们几个赢了艾笙,之后他肯定得加倍地赢回去。
苏应衡领着艾笙出了门。
这层楼轩敞旖旎,却又安静,少有人出入。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艾笙见面前的电梯并不是自己来时乘坐的那个,顿住脚说:“我要回去找姜腾”。
苏应衡颀长的身影靠着墙壁,深深看着她:“不许”。
艾笙脸色冷下来:“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户口本上,我可是户主”,看她脸色难看地张着嘴唇,眼见就要说出他不乐意听到的话,苏应衡指尖放进她嘴里。
艾笙怔了一下,拔着他的手腕。
男人沉着力道,难以撼动。
她剧烈挣扎着,像只反抗人为宰割的鱼。
“放……放开我”,她含糊不轻地说话,舌头动着的时候会碰到他指尖上。
男人眼眸深处跳跃着幽幽的光亮,受到启发似的,手指在她口腔里搅动起来。
他指尖上带着一丝丝甜,味道出自刚才送进艾笙嘴里的梅子。
津液顺着艾笙嘴角流出来。
男人受到水光的诱惑,将手指抽出来,倾身吸吮着她的嘴角。
苏应衡黑长的睫毛轻扫在她脸上,有点痒。
等苏应衡站直,艾笙已经气得牙齿咯咯作响。
苏应衡扬起一边嘴角的弧度,带着淡淡的无耻:“你看起来很不满意”。
他骨子里的恶劣一被释放,艾笙就完全没有与之对抗的方法。
苏应衡躬身找她的眼睛:“生气了?”
艾笙面无表情:“你答应过我,不会来招惹我”。
出院的时候,他们就有过这样的约定。
否则就离婚。
可现在,他一点放过她的意思也没有。
苏应衡两手插进裤袋里:“今天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不是来找你”。
苏应衡脸色沉下去,眼睛里布着阴霾:“你就一点不想我?”
自从上次在A大见面后,他们已经分开九点零六个小时。
艾笙闷声道:“不想”。
苏应衡抬着她的下巴往上,语气森森:“看着我的眼睛说!”
艾笙眸光颤动,还没开口,男人的俊脸拉近:“你最好不要说那些我不想听的话。反正这儿有的是房间,胡言乱语一次,我要你一次!”
艾笙气极,理智被怒火烧成灰烬,一巴掌挥过去。
苏应衡稳稳将她手腕捞住,“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罪无可恕的人,不是吗?”
他简直欺人太甚!
艾笙闭着眼,肩膀发抖。眼泪从眼缝里溢出来,打湿睫毛。
苏应衡咬牙,撇过头不去看她的眼泪,怕自己在她面前的虚张声势功亏一篑。
断断续续的抽噎生声传来,苏应衡松开她的手。
她一直知道对付他的法宝,知道要如果拿捏住他的软肋。
苏应衡眼睛里的光暗下去,先是退了一步,趁这一秒深深看她,紧接着决然转身,大步离开。
艾笙脱力地靠在墙壁上,睁开眼,苏应衡渐行渐远的背影泡在一片水光里。
到了姜腾聚会包间的门口,艾笙看见余歆和她表姐正在嘀咕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姐妹俩齐齐地看过来。
余歆表姐脸上还挂着眼泪。
两人迎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艾笙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怎么了?”
余歆气弱地说:“我表姐被解雇了”。
艾笙一头雾水,她表姐就送了个卫生巾的功夫,就丢了工作?
余歆也觉得是因小失大,她不就是施了个调虎离山的小心眼儿么,让荀艾笙别在姜腾身边扎眼。
结果为自己通风报信的表姐就被炒了。
上面的人这样雷厉风行,肯定有更大的人物发话。
余歆第一次知道权利沉甸甸压在背上是个什么滋味。
“苏太太,你能不能帮我表姐求个情?”,虽然难以启齿,但余歆明白这份工作对贫困的表姐有多重要。
她连面子也不顾了,毕竟事情因她而起。
艾笙并不知道她去苏应衡他们的包厢,是余歆的手段。
当下见姐妹俩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她踌躇几秒,给温序打了个电话。
没等多久,听筒里就传来温序的声音:“艾笙,有事吗?”
喧闹的背景音隐没,他应该是去到了比较安静的地方。
艾笙把余歆表姐的事情一说,温序并没有急着回复她。
本来不足挂齿,但这事是苏应衡发话,温序还得问问他的意思。
转念又想起苏应衡近段时间牵肠挂肚的样子,温序和稀泥道:“这事我不太清楚,冤有头债有主,还不是燕槐一句话的事儿”。
艾笙:“可你是这家会馆的老板”。
温序滑不丢手地打哈哈:“你们家那位谁敢惹,他有火也只能是你去灭。对不住了啊!”
生怕艾笙继续纠缠,温序赶紧挂断电话。
艾笙不想和苏应衡再有牵扯,垂下手,冲余歆姐妹摇头。
余歆表姐眼泪瞬间决堤,直接跪了一下,骨头撞在大理石上,“嘭”的一声闷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歆表姐声泪俱下:“苏太太,我家里还有个重病的母亲,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求求你,帮我说说情,不然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说着,额头砰砰地磕在地上,没一会儿,上面红肿起来。
艾笙赶紧拉住她:“你别急……到底因为什么事,上面的人要解雇你?”
刚才温序说,余歆表姐的事情,是苏应衡发的话。
好端端的,苏应衡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余歆表姐正要开口,将实情说清楚。余歆就抢先道:“我们也纳闷呢,不知道什么地方把苏先生给得罪了”。
艾笙清秀的眉头皱起来,深深地看向余歆。
后者目光躲闪起来。
艾笙没把话说死:“我只能帮你问问,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余歆脸上不乐意起来:“您不是苏先生捧在手心的人么,他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艾笙脸上的笑没什么温度:“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过余小姐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有求于人,即使被人拿话挡回来,余歆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姜腾的生日聚会闹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他的室友本来说是要通宵的,可姜腾要送艾笙回家,顺势散了。
余歆今天闯了祸,巴不得离事发地远远地,头一个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艾笙背后传来一道弱弱的女声:“苏太太……”
艾笙扭头,看见余歆表姐搓着手,不安地站在拐角处。
对方红着眼,满脸祈求,像个盼着富人施舍的乞丐。
“认识的人?”,姜腾问道。
艾笙迟疑着点了点头。
可这件事,本来就有疑点,她不想牵扯。
见艾笙没动,余歆表姐跨步上前。
“我……我有事跟您说”,余歆表姐喏喏道。
姜腾拍了拍艾笙的肩膀:“有事的话我在这儿等你”。
艾笙走过去,和余歆表姐往旁边走了几步。
余歆表姐抽抽噎噎,将余歆如何让她帮忙,将艾笙引得苏应衡他们那个包厢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余歆表姐抹着眼泪:“我母亲病重,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余歆说可以在网上帮我弄个众筹什么的,凑一点儿捐款。所以我才会答应她”。
面前这个年轻女人,肿着眼泡,对着自己,连脊背都是弯的。
艾笙心里一叹,“这事我会帮你通融一下”。
余歆表姐千恩万谢,将艾笙送回楼梯口。
姜腾的几个朋友先走了,姜腾一个人在原地等她。
两人上了电梯,艾笙余光扫了姜腾两眼。
姜腾察觉后,问她:“我脸上有东西?”
艾笙摇头,问他:“余歆喜欢你?”
姜腾是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说起细腻话题有点儿不好意思,挠着头说:“不知道”。
艾笙:“她配不上你”。
余歆配不上他,那谁配得?
姜腾垂眼,看到艾笙垂着头时,后脖修长温婉的弧度,心口怦怦跳起来。
她……她干嘛忽然和自己说起这么敏感的话题?
虽说她已经和苏应衡分居,可两个人还没离婚啊!
姜腾脑子里有点儿乱。
艾笙不知道姜腾已经脑补一大堆,和他一起回了别墅区。
当晚姜腾有点儿失眠,第二天嗓子发疼。
昨晚他和艾笙回家有点儿晚,艾笙直接在姜家住下了。
姜腾出了卧室,恰好和正准备出门的艾笙打了个照面。
“要去哪儿?”,姜腾打量她一圈。
艾笙听他嗓子都哑了,问道:“你感冒了?”
姜腾闷闷地说:“有一点儿”,伸手压了压头上立起来的呆毛。
艾笙把姜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所以没什么忌讳,伸手试了试姜腾额头上的温度。
“有点低烧”,通过和自己额头温度对比,她总结道。
姜腾木在原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刚才从她袖口透出的冷香。
他脸红了红,看着像烧得更厉害。
艾笙找来体温枪,给他量了量。的确是低烧,可他脸怎么那么红?
给他跑了一包冲剂,艾笙嘱咐他说:“中午的时候再量一次,要是温度升上去,就要去医院”。
姜腾“啊”了一声:“你这就不管我了?”
“你平时不是老让我叫你哥,当哥的还不能照顾好自己?”,艾笙呛他道。
明明比她小几个月,还老是在她面前大言不惭。
姜腾抱着靠枕,咬牙:“妹妹,你赶紧走吧,让哥一个人死在家里”。
“呸呸,昨天才过生日,能不能有点儿吉祥话!”
姜腾赌气地躺在沙发上,甚至还把身体向着沙发里面。
让他一个人别扭去吧,越理他越来劲。
艾笙丢下一句“我走了”,就出了门。
今天出门,是为了去见苏应衡。
既然答应了余歆表姐,就不能坐视不理。
打电话给苏应衡,他要求面谈,约在一个高尔夫球场。
他正和人在那儿谈事。
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名,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毕竟那个高尔夫球场赫赫有名,出入都是权贵。
下了车,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出来迎她,自我介绍说是俱乐部的总经理。
座上电瓶车,很快见到了苏应衡。
男人穿着高尔夫休闲装,领口平整妥帖。
他坐在太阳伞底下,悠闲地叠着长腿。见艾笙来了,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双锐利黑亮的眼睛。
带艾笙过来的电瓶车很快离开,艾笙上前,苏应衡往白色躺椅的一侧挪了挪:“过来”。
艾笙站在他对面,不动作。
苏应衡低笑:“是你要找我谈事情,主动权在我”。
艾笙硬声道:“我站着不累”。
他抬起眼睛,双眼皮的褶皱加深:“可我看着累,人一累就没那么好说话”。
艾笙咬牙,“没关系,反正我只是受人之托”。
苏应衡表情淡淡地,眼底却情绪翻涌,“也对,如果不是旁人的事情,你绝不会主动来找我”。
再说下去,谁都不自在,艾笙撇开眼睛:“余歆表姐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你要是不想放过她,我也尽力了”。
“请人办事就这态度,你也叫尽力?”
艾笙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应衡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说完没等她拒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带到怀里。
艾笙又气又窘:“光天化日!你想干嘛!”
“想干自己老婆,不犯法吧?”,他平时有多正经,现在看起来就有多坏。
他现在连骨子里的恶劣因子也不隐藏了,全数展现在她面前。
对方耍起流氓来,艾笙只能节节败退。
苏应衡拉着她倒在躺椅上,紧紧将她箍在怀里。
艾笙挣扎着:“放开我!”
苏应衡嘴唇蹭在她额角上:“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他身上的气息带着侵略性,钻入鼻腔内。艾笙又抗拒又贪恋,中了毒一样。
艾笙忍了十几秒,挣脱开他的怀抱:“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和她在一起,苏应衡一点儿也不想谈起别人。
更何况一个小人物而已。
苏应衡仍旧躺着,一只手垫在脑后,慵懒道:“放过她也就一通电话的事,不过你得陪我打一场高尔夫”。
这个条件听起来不太困难,可他有这么好心?
艾笙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他语气轻缓地说:“以前我骗过你,今后绝对不会了”。
这个男人向来一言九鼎,艾笙干脆地应下:“好!”
她对高尔夫不太熟练,偏苏应衡不让推杆,让她直接挥杆。
握着顶级球杆的掌心泌出了细汗,看了一眼高尔夫球,一杆挥出去,落空了。
白色的小球纹丝不动地定在球座上。
艾笙大窘,这也太丢脸了吧。
苏应衡将一顶太阳帽压在她头上,按着她一侧肩膀:“这么硬邦邦地,不挥空才怪。肩膀倾斜,放松”。
语气一本正经,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却轻轻揉弄起来。
艾笙将他的手拿下来,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了”。
第二球,仍然落空。
苏应衡直摇头:“参照物找好了么,就开始挥杆”。
艾笙咬牙:“今天我们谈的事情,跟高尔夫球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苏应衡上前去,站在她背后,将她拥在身前,两手包住她握着球杆的手。
艾笙恼怒地扭头:“不用你教!”
“那为了一高尔夫球,你得把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贯彻后半生”。
他又变成了很好说话的样子:“这样吧,我教你,不管学没学会,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艾笙冷笑,说出朵花儿来你也是只黄鼠狼。
苏应衡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边:“开始了”。
他手臂的肌肉一绷,带着她的手扬起,带出风来。
“嘭”一声细响,球飞了出去,骨碌碌地落进洞里。
他兴味盎然地说:“我的技术没退步,一杆进洞”。
似笑非笑的语气,带着深意。
艾笙喉咙干涩起来,“你松开,我手僵了”。
苏应衡手臂却将她锁得更紧,生怕她逃跑似的:“我陪你一起僵”。
艾笙气闷不已,扭头一口咬在他小臂上。
苏应衡没躲,另一只手还揉了揉她的头发,戏谑地问道:“我的肉好吃吗?”
他无所谓的态度激得艾笙咬得更用力,没一会儿,淡淡的血腥味飘出来。
艾笙愣了一下,赶紧放开。
苏应衡小臂上印着一圈小巧的牙印,周围是湿漉漉的水亮。
气恼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和愧疚。
他竟然还在笑:“没事,不疼”。
艾笙鼻尖一酸,暗自深呼吸,将眼泪硬生生逼退。
“你帮不帮是你的事,话我带到了,我先走了”,艾笙低头又看他的手臂一眼。
苏应衡将被她咬过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去。
艾笙低声说:“对不起”,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就被男人拉住。
苏应衡从后面抱住她,手臂锁在她胸前:“你也想我,对吗?”
没等艾笙反驳,他继续道:“你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工作丢了也就丢了。你无非是想找个理由来见我一面”。
就像心底最不能见光的部分,突然被人拿到阳光下暴晒。
艾笙被他笃定的语气激怒:“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这辈子,注定了你活你的,我活我的,别拿你的自作多情来揣测我!”
苏应衡下颌收紧:“自作多情?呵,真以为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艾笙心里咯噔一声,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已经有别人了?
心里百般酸楚,可一刀两断的话是她提的,所以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她陷入一个难以自拔的怪圈。
苏应衡觉得自己都快被她逼疯了,“我宁愿你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从高尔夫球场出来,就收到李妙的短信,让她帮忙买点儿感冒药。
家里除了姜腾,没人生病,艾笙一回家,就把东西送到了他房间里。
艾笙敲门,姜腾正在睡觉,迷糊着一双眼睛来开门。
看她手里端着茶水盘,上面摆着水和药,姜腾揉了揉头发:“已经退烧了”。
“这是感冒药”,艾笙说。
姜腾侧了侧身,放她进去。
艾笙将胶囊抠出来,递给他:“喏”。
连姜腾他妈都没这么细致。
姜腾神色复杂的看了一会儿她白嫩的掌心,接了过去。
把药吃下,飞快瞄艾笙一眼,低声道谢。
艾笙收拾好东西,让他好好休息,出了姜腾的卧室。
姜腾看着她的背影,眼眸中浮现出淡淡的纠结。
这天李妙两口子都有事,只能拜托艾笙帮忙看着姜腾,让他别乱跑。
艾笙受姜家的照顾颇多,回报他们也是应该的。
给姜腾做好晚饭,正要叫他下楼,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艾笙拿起来一看,是温序。
“喂?”,她轻声开口。
温序急急出声:“艾笙,燕槐他喝醉了,你来接他一下”。
艾笙瞬间将手机握紧,忽顿了两秒又松开,“我现在有事,你送他一下吧”。
“别啊,他喝醉了还一个劲地叫你名字。万一他把我当成你非礼了怎么办?”
温序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什么大事。艾笙暗自松了口气,“他酒品还没到那地步,你放心”。
温序见她油盐不进,叹气道:“艾笙,你们两个不至于……”
这个电话,不知是温序自己的意思,还是苏应衡授意。
想到今天苏应衡那句毫不留情的“你也想我”,艾笙像是撇清一样,拔高音量:“我和他之间,联系越少越好。以后再有这种事,不必给我打电话”。
温序的呼吸也重起来,“艾笙,他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有数。这世上,如果有第二个人像苏应衡这样宠着你的,我名字倒过来写!”
她要的不是苏应衡深情,而是相安无事。
深吸一口气,她淡淡开口:“那就叫他都忘了吧——”,咬了咬牙,狠心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开心我也开心;他生病我会着急。现在就等着一张离婚证,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话音刚落,就听见听筒里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哎,你干嘛!”,温序在那头急喊了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艾笙额头渗出细汗,她知道,苏应衡刚才正和温序在一起。
刚才那番杜撰的话,她是故意的。
也好,他们本来就需要一个了断。
可到了这一步,又觉得心里空落落地。
艾笙垂下手,“咚”一声,手机脱力地落在地板上。
她一动不动,呆在原地。
一道高大身影蹲下去,将手机捡起来放到流理台上。
姜腾这会儿还心律不齐。刚才下楼,正好听见她说“他生病,我也会着急”。
难道是在说他?
姜腾手指蜷紧,清了清嗓子:“你没事吧?”
艾笙摇头:“嗯,饭做好了,你吃吧”。
她脸色苍白,走路轻飘飘地,像是要随时倒下去。
姜腾:“你不吃?”
艾笙声音很低,像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我还不饿”。
姜腾拧着眉,“你被我传染上感冒了?”
艾笙摇头:“你别多想”,说完就上了楼。
周末晚上,艾笙就住在姜家。
周一早晨,一家子吃了早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李妙见还有一点时间,不厌其烦地嘱咐艾笙注意季节变化,还说:“最近姜腾感冒,离他远点儿”。
姜腾两手插在裤兜里,鼻孔里重重出来一口气。
“我不受待见,我先走了”,姜腾将大大的黑色斜挎包往肩上一甩,就要出门。
李妙叫住他:“站住!先送妹妹去学校”。
姜腾飞快瞄了艾笙一眼,脸上有些别扭,“我要来不及了,你送艾笙吧”。
有鬼在后面追似的,一溜烟逃离现场。
艾笙看了一眼手表:“您的车今天限号,还有时间,我自己打车”。
要不怎么说女孩儿心思细呢,姜腾就从不记得她的车什么时候限号。
李妙欣慰地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儿”。
艾笙出了门,怕打车会耽搁时间,步子迈得很急。
刚出别墅大门,背后就传来一声“喂”。
艾笙顿住脚,扭头看见姜腾背靠在铁艺栅栏上,抱着手臂像在等人。
“你不是走了吗?”,艾笙奇怪道。
姜腾高大的身影近了,清俊的五官在晨辉的照耀下美好得可以拿去当杂志封面。
口是心非的女孩儿,现在指不定多高兴呢。
姜腾将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在这儿看风景,走吧,送你去学校,顺路”。
艾笙有点儿看不懂他,画风转变得太快了,刚才在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有顺风车,她也没客气,上了姜腾那辆深蓝色保时捷。
在车上,艾笙检查自己的东西是不是都带齐了。
看到一条三粒装的费列罗,时间有点久了,天气也热,会化掉。
可她又提不起兴致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便将其放到中控台上,对旁边的男生说:“送你,算是送我上学的劳务费”。
姜腾嘴里不屑:“当我廉价劳动力呢”,却没拒绝。
艾笙下了车,小跑进了校门内。
直到她的身影淹没在人群,姜腾才驱车去了B大。
将车停好,拿起那条费列罗,他一会儿扬着嘴角,一会儿又凝神皱眉。
不知是喜是忧。
他只是心情复杂,苏应衡可算得上糟心。
前两天见他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温序还敢把苏应衡叫出去散心放松。
这几天苏应衡像进入冰封时节,谁也受不了他的低气压。
温序十分同情瑞信总裁办那帮人,没被苏应衡冻死算他们福大命大。
再不想提前过冬,温序还是得求苏应衡办事。
最近房地产政策变化太大,温序看上一块地,得先探探口风。
新上任的国土局局长是周系,这事让苏应衡出面,再妥当不过。
饭局上,谈事情倒是没耗多长时间。喝酒就成了拉锯战。
苏应衡一个人干掉两瓶红酒,看得温序眼皮直跳,劝都劝不住。
从酒店出来,苏应衡脚下倒还算稳,可神色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温序怕他喝出个好歹,赶紧把他送回去。
“这儿有醒酒药,你先喝着,一会儿就没事了”,温序把药递过去,有点儿心惊胆战。
苏应衡推开他的手:“不用,这药就是催吐,难道让我吐你车上”。
温序一向爱车如命,今天担心得连这也顾不上了,“吐就吐吧,大不了再买一辆”。
苏应衡手臂搭在眉骨上,扯着嘴角:“难得你这么有良心……也是,人有没有良心,平时哪儿看得出来”。
这句轻讽,两人都知道指的谁。
温序只好扯开话题:“以后你别这样,明明是托人家办事,结果把秦局长吓个半死。生怕你在酒桌上直接被送进医院,看你外公不削死他”。
苏应衡淡淡绷了绷嘴角,没兴致说话。
头晕得厉害。
温序见他脸色越来越差,扫了一眼窗外的茶室,叫司机停车。
“要不先喝杯热茶,解解酒?”
苏应衡难受得厉害,这会儿也口渴,就点了点头。
温序先下车,要扶他下来。
苏应衡推开他的手:“我还没这么不中用”。
温序手放回去。
也对,你的不中用都放一个人身上了。
临时找的茶室,没那么多讲究。
在大堂卡座上,苏应衡灌了几杯热茶,身体舒畅不少。
眼耳清明起来,还能听到后面卡座的讨论声——
“一个女孩子又是在生病的时候照顾你,又是送你吃的,到底什么意思?”
“呵,平时一副老司机的样子,结果却是情场菜鸟。还能有什么意思,肯定喜欢你呗”
“可……可是她已经结婚了”,立刻又补了一句,“不过应该很快会离”。
谢遇定定看着摇摆不定的姜腾,眼神越来越诡异。最后他瞪着眼问:“你说的不会是那位A大之花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序听到后面卡座的对话,突然一愣,下意识去看苏应衡的表情。
只扫了一眼,温序赶紧低头,他那脸色太吓人了。
适时茶被侍应生端了上来,斟好的茶被放到面前。
苏应衡面无表情,一饮而尽。
烫口的茶水顺着喉咙火辣辣地滑下去,灼得人心口发疼。
“你疯了!”,温序将杯子夺过来,紧紧握在掌心。
上面的余温仍旧烫人。
苏应衡还能开口说话,只是嗓子像坏掉了似的:“走吧”。
温序替他愤愤不平:“就这么算了?”,那个小子应该不是捕风捉影,就苏应衡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会轻拿轻放?
苏应衡不管他怎么想,起身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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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并不知道阴差阳错,姜腾成了苏应衡的肉中刺。
这天下了课,荀智渊突然打电话,让她去姜家看看。
最近课多,艾笙走不开,就没回别墅区。
几天的功夫,姜家就出事了?
艾笙拧眉:“到底怎么了?”
荀智渊叹了口气:“是姜腾撞了人,据他说对方是碰瓷。伤者正在医院,外伤引起了冠心病,正在ICU里躺着呢”。
果然是件糟心事。艾笙:“现在姜腾在哪儿?”
“还在警察局里蹲着,你干妈他们焦头烂额。找了多少门路都不管用,连取保候审都不松口”。
听荀智渊跟着着急,艾笙就说:“那我先回去看看,您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艾笙就往姜家赶。
姜建业并不在家,李妙因为儿子的事寝食不安,从昨晚就开始发烧。
艾笙进门,李妙正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吃药。
听见响动声,李妙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艾笙,你怎么来了?”
“家里出了事,我哪儿还坐的住”,艾笙坐到她身边。
李妙拍了拍她的手,反倒安慰她:“姜腾他爸正在想办法,事情总会有起色。我的儿子我知道,犯了错,他不会不认。可这事与他无关,我们也要相信他”。
姜腾为人正直单纯,多半是被人坑了。
艾笙:“既然是碰瓷,没有证人吗?就算没证人,也有监控录像吧”。
李妙愁眉苦脸地说:“怪就怪在这里。出事地点不缺人流量和监控镜头。可现在没有一件证据能被获取到。就像有人事前布了局,等着姜腾往里钻”。
据艾笙所知,姜腾为人仗义热情,平时没什么仇家。
谁这么无聊,偏偏就盯上他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气氛骤然沉闷起来。
从姜家出来,艾笙站在廊檐底下,没急着往外走。
整个束州,人脉交织网罗最密集的,莫属苏应衡的手下。
决绝的话已经说出口,去找他肯定是不太可能。
她现在还没和苏应衡离婚,只能借苏太太的名头用用。
艾笙摸出手机,给岳南山打了个电话,约他见面。
坐在温度适意的咖啡馆里,艾笙往外望去。
街上人来人往,车辆密集,是个事故高发区。
正看得出神,面前多了个身穿黑衬衫,黑西裤的高大身影。
“苏太太,好久不见”,岳南山虽然这样说,却没多少客套。
艾笙冲他笑了笑:“请坐”。
刚要招手让他点单,岳南山说不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一向不跟人绕弯子。
艾笙指了指落地窗外,挂在高处的监控器:“这种事故频发区,那玩意儿应该不会坏得那么巧吧”。
岳南山瞄了一眼:“说不准”。
“公家的监控器坏了,你公司装的总不会坏吧?”
苏家对于这座城市的掌控何等严密。
这里每一条街,每个小巷都处在岳南山所辖公司的监控内。
这种监控比起公家来,更像天罗地网。
岳南山没想到她连这种机密都知道,转着手里的打火机道:“我可能帮不上这个忙”。
把他监控下的录像交出来,整个监控系统就有暴露的危险。
他做不了这个主。
岳南山能想到,艾笙自然也了然于心。
她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在一阵醇浓香味中轻声道:“官方披露的消息说,这条街的监控录像坏了。公家装的坏掉了,可很多商铺自己在门口却有监控镜头。有了这个理由,不算信口胡诌”。
岳南山沉吟道:“您把前因后果都想清楚了,为什么不直接跟苏先生说,反倒要舍近求远”。
艾笙呼吸一滞,脸上的表情未变,“老话不是说了么,至亲至疏夫妻。你不会因为这个,就拒绝帮我吧?”
岳南山摇头:“您的提议虽然可行性很大,但也未必没有风险。明天再给您答复”。
他这是要回去请示苏应衡吗?
艾笙忽然心里没底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岳南山走后,艾笙的心就被悬在了半空。
总觉得苏应衡不会轻易松口。
可事关姜腾的安危,即使拉下脸面,也要试一试。
当岳南山回话,说苏应衡并没有直接答应,就知道对方在等自己把腰杆弯下去。
这天下课之后,她就去了瑞信大楼。
到了大堂,她被前台拦下了。
身穿制服的年轻女人脸上带着刻板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艾笙愣了一下,以前她进这座大厦,从来不会有门禁。
面前这位前台能被招进世界五百强企业,察言观色总是一流。
她敢把艾笙拦下,一定是上面有指令。
艾笙深吸一口气,“苏先生在吗?”
前台小姐答道:“我这边没有权限知晓苏先生的行踪”。
艾笙的心一直往下沉。
苏应衡是故意的。
跟前台道了谢,艾笙走到等候区坐下。
摸出手机,给贺坚打了个电话。
没多一会儿,电话就通了。
艾笙没时间寒暄,在打过招呼之后,问道:“我想问一下,苏先生在吗?”
她称苏应衡“苏先生”,贺坚一时有些不习惯,愣了一会儿才说:“先生出去会客,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能回公司?”
“不太确定”。
艾笙沉吟两秒:“能把他的会客地址告诉我吗?”
贺坚迟疑着:“这两天先生心情不太好,没跟您联系过吗?”
他在暗示艾笙,苏先生正生您的气呢。
上次借和温序的通话,把话说绝,他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艾笙不禁扶额,真是阴差阳错。
她把人得罪狠了之后,又要上门求助。
可事情紧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按照贺坚发过来的定位,艾笙到了苏应衡所在的赛马俱乐部。
苏应衡会的运动很多,哪样都能插上一脚。
他满身结实的肌肉线条也归功于此。
俱乐部是会员制,审核非常严格。
艾笙给苏应衡打了个电话,仍旧是呆板的女声重复那句“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轻叹口气,她被拉黑了。
没办法,只能硬闯了。
艾笙进了大厅,很快被拦下来。
在大堂经理来之前,她把装在挎包夹层里的婚戒拿出来戴上。
这玩意儿她戴的次数不多,几乎都要忘在包里了。
没想到今天还有用武之地。
大堂经理到了艾笙面前,满脸堆笑:“苏太太,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眼观四路,差点儿被艾笙纤细手指上泪滴型的钻戒闪瞎眼。
艾笙话不多,道明来意:“有事找我先生”。
对于苏应衡有多宠爱他的娇妻,上流社会风闻很多。
经理自然不敢拦,亲自引着艾笙去了跑马场地。
俱乐部面积广阔,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坪在寸土寸金的地界十分难得。
站在栅栏外面放眼看去,只见几个骑装男子御马而行。
马的嘶叫声伴随着人的低喝从远处飘来。
艾笙走近,“吁”一声,一匹高大的红色骏马停在面前。
骑坐在上面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有震慑感。
艾笙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应衡就面无表情地调转马头,背对她往前方去了。
一阵扬尘,艾笙呼吸间全是泥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几个穿着POLO衫的男人不时望着苏应衡的方向讨论着什么。
一行人穿着整洁利落,大概是和苏应衡一起来的。
不时有人朝艾笙这边扫眼过来,踌躇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为避免尴尬,艾笙只好等在原地。
站了十来分钟,一匹骏马遒劲的四蹄奔腾着,朝艾笙这边来了。
马背上的男人勒着缰绳,在她面前停下。
艾笙抬眼,是温序。
温序见谁都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今天却面无表情,神态严肃。
“别等在这儿了,燕槐叫你回去”,他心里对艾笙有些怨气。
那天借苏应衡半醉,他打电话给艾笙,想趁机帮着缓和一下他们俩的夫妻关系。
结果她抛出惊雷来,说喜欢上其他人了。
她和苏应衡还没离婚呢。温序自己是个浪子,却见不得发小头上绿油油。
苏应衡滚滚的怒气,就更不用提了。
艾笙也猜到温序对自己的情绪来自哪里,不过她有正事,抬眼说:“只想跟他说两句话”。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过他又不敢擅自做苏应衡的主,扭头朝草坪尽头看去。
红枣马正低头吃草,骑坐在上面的男人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但温序知道,苏应衡是在往这边看。
温序晃着手里的马鞭,“要去见他也行,不过先赔我手机”。
艾笙不解:“什么手机?”
温序:“那天给你打电话,燕槐把我手机直接送上黄泉。这个责任你得负”。
他哪儿是缺手机,无非是在警告艾笙,苏应衡的怒气一旦被点燃,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艾笙两只手绞在一起,“好,手机转账你”。
温序神情复杂起来,这份不动声色的气度,还真和苏应衡如出一辙。
深深看她一眼,温序扬鞭跑远了。
这天太阳有点儿毒,暴露在光线底下,艾笙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汗。
手挡在眉骨上,远目眺望,只见那匹红枣马像一道红色的闪电,风驰电掣地奔跑过来。
苏应衡穿骑装的样子很英挺,略修身的服装将他硬朗的身形衬托得更为修长。
利落地翻身下马,苏应衡将马鞭随手抛给迎上来的侍应生。
白色遮阳伞底下,一群人因为苏应衡的回归喧嚷起来。
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都是逢迎赞美苏应衡的话。
他被人捧着的时候太多了。艾笙不用看也知道苏应衡此刻多半是一副老僧入定的神色。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快接近中午,如果再不上去搭话,没准儿一会儿他就走了。
沉了沉气,艾笙走上前去。
其他人见她过来,都安静下来。
苏应衡没抬眼,拿着毛巾抹了抹后颈。
接着随手将毛巾往旁边一扔,却被一只纤纤素手在半空中捞起。
年轻女孩儿脸上带着娇羞微笑,将毛巾叠好,放在一旁的高凳上。
俨然是个贤妻良母。
艾笙手指握紧,刚要开口,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目光在她脸上闪了闪,对那个年轻女孩儿说:“小檬,苏太太来了,怎么不招呼着”。
一下子就让他女儿陈檬成为焦点,放佛她可以做苏应衡的主。
其他人的看好戏似的,目光在艾笙和陈檬之间来回扫。
苏应衡坐在长椅上,这会儿才注意到艾笙的存在似的,“有事吗?”
他表情淡得像对着一个陌生人,旁观者都替艾笙感到尴尬。
即使有心理准备,艾笙还被他冷漠的态度弄得心口一紧。
“可以单独跟你说吗?”,她问。
苏应衡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她时的样子,像王者正在考虑怎样折磨俘虏。
食指在大腿上轻敲着,他缓缓开口:“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围忽地一静,除了温序,其他人都没想到,一向以宠妻著名的苏应衡会这样不给艾笙面子。
陈檬愣了一下,一阵狂喜袭上心头。
看来苏应衡厌倦了这个鸡窝里飞出的凤凰。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有机会了。
努力将嘴角的笑意压下去,陈檬笑眯眯地说:“在场都是苏先生亲近,难道苏太太真这么见外?”
在场的人也包括她自己,这话无疑是在暗示,她和苏应衡的关系非同一般。
连温序也不禁抬眼看陈董这个女儿一眼。
其他几位都是瑞信的股东,同苏应衡的关系不远不近。
被陈檬夸大,苏应衡也不会特意反驳强调她的言过其实。
这心机也算名媛中的战斗机了。
艾笙觑了略带得色的娇艳女人一眼,众目睽睽下,走到苏应衡面前。
她微微俯身,将苏应衡衬衫上的袖扣解下来。
这个动作她完成得很快,怕苏应衡会躲开她的手。
男人的乌沉沉的目光如有实质,山一样压在身上。
艾笙手心腻出一层汗,站直身体,偏头对陈檬笑了笑:“他有强迫症,袖扣要戴一对”。
众人往苏应衡的袖口扫了扫,可不是,刚才他只有一只袖子上戴着袖扣。
唯一的一枚被艾笙摘了下来,看着比之前顺眼。
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彰显了主权。
对他的细微处真知灼见,这才是真正的亲近。
这个不像回击的回击,让陈檬的脸格外疼。
她想发作,却又找不到发怒的理由,只能硬生生憋着。
苏应衡低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艾笙碰过的那只袖口。
随后又掩饰一般,将袖口挽到小臂上。
“你对我倒是了如指掌,不过既然了解我,今天就不该来”,苏应衡语气随意,脸上甚至带着笑。
不过挡人的话却很直接,有点让人下不来台。
他兜着圈子,艾笙却不想再耗下去,“我来找你的原因,之前岳南山大概已经跟你提起过。你的一句话,却能省去很多麻烦,能不能请你——”
苏应衡脸已经沉下来了,打断她:“你这是在求我?”
艾笙愣住。仔细回忆刚才的话,不知道哪一句犯了他的忌讳。
苏应衡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你为了那个男人来求我!”
陡然拔高的音量,震慑得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
艾笙心里压着大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如果求你能解决事情,我不介意”。
苏应衡眼睛里燃着两簇怒火,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陈檬放佛没感受到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娇笑道:“苏先生何必动气,苏太太跟您可是一家人。她跟您开这个口,大概对方对她来说很重要”。
苏应衡听后,脸色更难看。
不过到底修为过人,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向旁边的侍应生伸手:“烟”。
侍应生很快恭敬地将烟盒递上去。
烟盒通身白色,盒盖上是暗纹压花,一看就是不对外售卖的那种。
苏应衡拍出一支烟来,侍应生拿出打火机,要帮他点燃。
修长的指尖随意地夹着烟往旁边一躲。苏应衡指了指不远处的艾笙,“把打火机给她”。
意思很明显,让艾笙帮他点。
这本事侍应生的工作,让艾笙来做,就有种大材小用,甚至是折辱的味道。
侍应生为难地看着艾笙,战战兢兢地把打火机递上去。
艾笙镇定地接过来,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到苏应衡面前,蹲下。
男人两条长腿叉得很开,她刚好在他的两腿中间。
苏应衡唇上衔着烟,俯身凑近。
一股清爽的味道刹那萦绕鼻尖。
不知道苏应衡是不是故意的,他们之间只有一只拳头的距离。
紧张带来一股窒息感,艾笙的手轻轻发抖。
小小的火苗跟着跳跃,难以将香烟点燃。
“你现在只有这点儿出息?”,一股气流伴随着男人的轻嘲拂过来,火苗往一边晃着,将艾笙眼底黯然映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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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脸上不见局促,反倒平和地笑了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的目的达到了,却没有一丝高兴。
笃定了他会因此而吃醋吗?
苏应衡脸色跟四九天似的,成了个人形冰箱。
艾笙抿唇,将香烟点燃,站起身,退到旁边。
“苏先生,刚才赛马,我可是赢了半个马身。您答应了,可以满足我的一个愿望”,陈檬瞄了艾笙一眼,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想搞事情。
苏应衡最近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提不起兴致。
刚才那场赛马根本就是陈檬的自说自话。
他根本没想过跟一个女人比赛。
而陈檬提出后,他懒得吭声,却被对方当做默认。
苏应衡夹着香烟的手抬了抬,让陈檬继续说下去。
陈檬脸上堆笑:“既然都到地方了,苏太太也不能白跑一趟。不如我和她赛一场”。
苏应衡在京城有个马场,周楷瑞送的。
艾笙只去过两次。对于骑马这项技能,她是生手。
“既然是比赛,就要有赌注”,意思就是,她应下了。
见她这么爽快,陈檬对于输赢有些不确定起来。
不管如何,气势不能落下。陈檬淡定地问:“什么赌注?”
艾笙扭头看向苏应衡。
如果她直接提出救姜腾,苏应衡一定不会答应。
退而求其次,艾笙提出:“赢的那方,可以和燕槐共进午餐”。
陈檬眼睛一亮。
今天和苏应衡见面已经极其不容易。如果能和他有进一步的接触,那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巨大的诱惑下,陈檬一口答应。
这个俱乐部,艾笙第一次来。所以没有属于自己的马。
正要找一位驯马师带自己去马厩,苏应衡不耐道:“用我的马,省得耽误大家时间”。
众人抽了口气。
苏应衡的纯种骏马认主,是他自己驯服的。
平时在俱乐部,驯马师都只能靠近,喂些马料。能骑到背上的,只有苏应衡一个人。
纯种马奔跑起来风驰电掣,快如闪电。可脾气也大。
这位娇滴滴的苏太太爬到马背上去,只怕不出三秒就会被撅下来。
苏应衡这是嫌俱乐部的随行医生太闲?
温序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怕到时场面太难看;也怕艾笙受伤,苏应衡后悔,就说:“你在俱乐部里的马又不止一匹,让她重新去挑一挑”。
至少挑一匹温顺的。
苏应衡却觉得他扫兴似的:“那还有什么看头?”
温序被噎住,等会儿某人受伤,你可千万别跟以前似的,快把病房门口的地板磨穿了。
艾笙怕苏应衡会反悔,立刻说:“就要这匹”。
她指着那匹喷着粗气,安静不下来的红枣马。
仔细打量那匹马,才知道它有多高大。
按她的身高,只怕上马都费力。
苏应衡抬了抬眉,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对于她的安危,好像并不在意。
陈檬进一步确了艾笙的失宠。
得意洋洋地提着马鞭,朝自己的马走去。
艾笙到了苏应衡的红枣马面前,驯马师把缰绳递给她。
马好像不太适应,不时踢着有力的马蹄。
艾笙问驯马师:“它叫什么名字?”
“叫观音柳,苏先生平时叫它阿柳”。
一匹马的名字这么文艺?
“观音柳好像是一种植物”。
“是一种花,花语是救赎”。
艾笙脸色一顿,问驯马师:“我可以摸摸它吗?”
驯马师有些不确定:“应该可以”。
摸摸都不行,等会儿还怎么骑上去?
艾笙试探着摸了摸马鬃,“阿柳,今天就拜托你了。听说你出身高贵,等会儿千万别嫌弃我哦”。
阿柳喷了口气,长长的马脸扭到一边。
和它的主人一样,目中无人。
人她都搞不定,马就更具挑战性了。
艾笙将方糖放到手心,被软软的触感一卷,到了阿柳嘴里。
她心里祈祷着,等会儿千万别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艾笙手握着缰绳,很费力的爬上马背。
她恐高,这个高度足够让她心生不安。
除了苏应衡以外的陌生人让阿柳很不适应,他烦躁地尥蹶子,原地打转。
“啪”一声鞭响,破空传来。陈檬策马过来了。
阿柳的情绪累积到顶点,仰天长嘶一声,两只前蹄离地,身体几乎与地面垂直。
艾笙心脏咚咚地响,赶紧抱住马脖子。避免被马甩到地上。
“啊!苏太太!”,陈檬一边叫着,挥鞭更急。
生怕阿柳不会受惊似的。
幸好阿柳没愧对从祖上传下来的优质基因,前蹄很快着地。
只是仍然原地打转。
艾笙身上惊起一层冷汗,紧紧握着缰绳,嘴里“吁吁”地唤着。
“阿柳,你不是喜欢苏应衡么。如果你乖乖地,我就让他给你倒插门”,艾笙已经急得胡言乱语了。
公马阿柳:“……”
不过马的动作倒是小了一些。
艾笙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真是要命。
陈檬到了近前,眼底没什么关切地问:“苏太太,没什么大碍吧?阿柳就是认人,不是谁都驾驭得了的”。
她神情莫测,话中有话。
艾笙只当没听出来,摸了摸马鬃:“它现在不是乖乖的吗?”
陈檬吃了个软钉子,不怒反笑:“苏太太买保险了吗?”
等会儿缺胳膊少腿的,可不怪她。
艾笙见招拆招:“买了,受益人是我先生”。
事实上苏应衡从不买保险,用他的话来说,人都没了,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陈檬听了撇了撇嘴。
拽什么拽,你这个苏太太还不是强弩之末?
陈檬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您同苏先生那么好的情份,可和他吃饭还需要我们之间的赌局?”
艾笙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这是夫妻情趣,小姑娘,等你以后结了婚就明白了”。
陈檬冷哼着,她那张嘴是铁打的吧,硬成这样。
废话不多说,实力才是话语权。
陈檬指了指远处插在地上的小黄旗,“那是终点,谁先到算谁赢”。
驯马师手里拿着一面绿旗,在两人前面一挥,开始了!
陈檬卯足了劲,猛抽马鞭。
胯下的马像利箭一般射出去。
艾笙舍不得抽阿柳,只是在半空中将鞭子挥得啪啪响。
阿柳对得起苏应衡买下它的价格,艾笙两只膝盖往里一夹,它就嗖得往前奔跃。
艾笙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只听风声哗哗地从耳边刮过。
她压低重心,压住胃里顶上来的酸水,渐渐和陈檬靠近。
陈檬咬紧牙关,心里恨恨。
不是说阿柳认主么,怎么到现在还没反应。
传言果然不可信!
那匹纯种红枣马名不虚传,脚力不是不是盖的,在路程还剩四分之一的时候,已经和陈檬齐头并进。
陈檬抽打马的动作更大,马的嘶叫声不断溢出来。
还剩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眼见艾笙要反超。
陈檬心知大局已定。
今天本来是和苏应衡熟识的大好时机,哪想到有个程咬金杀出来抢风头。
陈檬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眼见艾笙已经到达终点,她直直冲过去,勒着缰绳,让马头偏了一下。
她的马鸣叫着撞到了阿柳身上。
艾笙颠了一下,心跳快得要灵魂出窍。
眼见着她就要被甩下马背,她死死地抓住缰绳。
有了缓冲,落下马去,也只是跌倒。
陈檬的马却没阿柳身经百战。受了惊立马尥蹶子。
空中划出一道黑色抛物线,陈檬“嘭”一声被甩到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终点不远处的驯马师赶紧过来查看陈檬的情况。
“陈小姐!”,驯马师用力掐着陈檬的人中,脸都吓白了。
太阳伞底下观战的男人们也不淡定了,纷纷过去查探。
苏应衡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脚下生风,走在最前面。
关心女儿的陈董小跑着也跟不上他的速度,不时用手帕抹汗。
苏应衡呼吸有些不稳,目光凉凉地在艾笙身上扫了一圈,手掌大力握住她的肩膀。
艾笙疼得缩着脖子:“不是我把陈小姐摔下马的,你不必这么对我”。
苏应衡被她气笑了:“你说什么!”
旁边的陈董又急又气,女儿可是他的心安宝贝。
立即把矛头对准艾笙:“不是因为和你赛马,小檬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本来是她领先的,苏太太本事可真大,不仅后来居上,还能把人弄得不醒人事!”
他敢这么和艾笙说话,无非是因为苏应衡对她的态度冷淡。
温序见苏应衡下颌都绷紧了,就知道大事不妙。在心里给陈董点了支蜡。
“这么远,陈先生竟然能窥见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神这么好,何必戴眼镜呢”,苏应衡脸色冷得冻死人,锐利的目光劈在陈董身上。
陈董脸色僵住,对苏应衡怕到极点,嘴角抽抽着道:“苏先生,我……我只是一时心急”。
话音刚落,被他半抱在怀里的陈檬小声地抽噎起来。总算有了动静。
“爸爸,好疼”,陈檬有气无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陈董心疼道无以复加,“囡囡乖,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陈檬半昏迷间,还不忘说一句:“都怪她……”
本来生龙活虎的女孩子,转眼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倒在地上,有气进没气出。
其他人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再加上那句暧昧不明的“都怪她”,其他人落在艾笙身上的目光霎时变了味。
苏应衡先是不着痕迹地往艾笙身前一挡,冷厉的目光一个个地回视。
接着拨开人群,在陈檬身边蹲下来,毫不怜香惜玉地往她人中一掐。
假装昏迷的陈檬痛得险些跳起来。
她摇着头,却难以躲开男人铁钳似的手掌。
那阵剧痛,不亚于身上断掉的那几根肋骨。
眼泪涌得更急,她“啊”一声痛呼,眼睛迫不得已地睁开。
苏应衡淡漠起身,拿过侍应生递上来的毛巾细细的擦拭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戏演够了,滚!”
一句话,像闪着寒光的利刃戳在人心头,冷得人哆嗦。
陈檬嘴唇颤抖,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了。
苏应衡不想管陈檬是死是活,拉着艾笙转身就走。
艾笙嘶了一声,苏应衡顿住脚步,掰开她的手,她掌心被缰绳勒出一条血痕。
两人的手掌都是鲜红的颜色。
苏应衡拧着眉,像随时要发怒。
他换了个方向,拉着艾笙的另一只手,往出口走去。
到了遮阳伞底下,苏应衡面无表情地按着艾笙的肩膀,让她坐下。
拿着干净的手帕,苏应衡小心翼翼地将她手上的血擦干净。用手帕简单包扎,打了个结。
艾笙盯着精巧的蝴蝶结出神。这种精细的琐事,他以前不会做,全都是她记忆失联那段时间练出来的。
回过神,伞下凝固般地沉默。
艾笙没话找话,干笑道:“今天阿柳表现很好”。
苏应衡“唔”了一声,像是在出神。
红枣马难驯,早前却想带她一起来玩儿。
于是将她沾有她味道的衣服拿给驯马师,天天让马去嗅,让它熟悉艾笙的气味。
等见面,不至于让艾笙难堪。
同意两个女人的比赛,除了对阿柳的状态有把握。还想看看她,为了争夺自己而奋不顾身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接了个电话,带着艾笙回了瑞信大厦。
回了办公室,贺坚进门就说:“已经通知各部门,十分钟之后开会”。
苏应衡:“会议推迟十分钟……算了,推迟半小时。让人送消毒药水进来,创可贴有吗?”
贺坚瞧了他一眼,这位身上没有外伤。
心里笃定这一大堆嘱咐都是因为苏太太。
贺坚没再废话,转身出去。
没一会儿,有个女秘书把东西送进来。没等苏应衡开口,就很有出去了。
苏应衡用消毒水将艾笙手上的伤清洗了一遍,再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可贴。
“就这样吧,凑合用”,他对创可贴略有些不满。
在她失忆时浑浑噩噩度日期间,苏应衡都将她当做小孩子一样照顾。
创可贴都给她买的是卡通的。
说完他就顿住了,意识到现在的艾笙并不需要。
苏应衡将东西收拾好,苦闷地沉默。
艾笙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这个时候了,不吃午饭吗?”
已经快一点,他应该没有进食过。
苏应衡眉头往下一压:“怎么,想让我尽快兑现和你餐叙的承诺?”
这人可真怪,说变脸就变脸。也不知道她点燃哪根引线,让他突然爆炸了。
艾笙闷闷地说:“吃饭不准时,对胃不好”。
苏应衡脸色阴转晴:“你饿了就让人买点儿吃的上来”。
明明说的是他,怎么又拐到自己身上了?
艾笙抿唇:“没事,我还不饿”。
苏应衡点头:“那就等我开完会再说”。
然后他老人家拿着几个文件夹就走了。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偌大的空间,安静得不像话。她只能在里面四处转转。
老板椅后面墙壁上的名画,不知什么时候改成了她的画。
篇幅很大,用色清新治愈。与技巧无关,随心画就。
依她的心境,现在画不出这么随心所欲的东西了。
艾笙心里叹息着,转身就瞄到办公桌上一份摊开的文件。
本来她对苏应衡的公事并不感兴趣。可文件的标题里恰好包含了“易方零件”几个字。
她不得不关注起来。
凑近一看,那是一份评估报告,上面列出易方零件不少弊端。
最后一页上写着评估意见:无获益空间,建议撤资。
艾笙心里霎时咯噔一声。
无获益空间是什么意思?难道易方又出了什么事?
联想到父亲最近的焦头烂额,艾笙心脏直直往下沉。
易方是父亲大半辈子的心血,即使他带病也不肯放弃对易方的管理。
如果公司出了事情,按他的身体状况,能撑得住巨大的打击吗?
艾笙心里七上八下,坐在沙发上出神。
一直到苏应衡开完会,艾笙也保持同样的姿势。
“饿成雕塑了?”,苏应衡觑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问道。
艾笙回过神,“没……没有”。
苏应衡将带来回来的几份文件签上字,“那怎么魂不守舍的?”
艾笙答非所问:“先去吃饭吧”。
苏应衡将笔插进笔筒,站起身,“去下面一层,我让人在公司餐厅订餐了”。
艾笙不在意吃饭地点,木然地点头。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苏应衡联想到她的来意,眼眸冷下来:“你最好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说些倒胃口的话”。
艾笙本来是想和他说说易方的事情,准备好的话霎时被噎在喉咙口。
他在易方的投资不小,可公司却没能给他带来利润。
这不算什么开胃的事情吧。
艾笙按捺着,跟着他到了休息区。
他的地盘还是这样华贵雍容,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规格不比米其林餐厅差。
吃饭时两人都没说话。
不像她之前在身边,跟个小孩子似的,每道菜都要给他夹一遍。闹腾得厉害。
直让苏应衡哭笑不得。
现在却好像已经退化到了陌生人,彼此间筑起了肉眼看不见的高墙。
苏应衡越吃越没胃口,没一会儿就撂下筷子。
艾笙吃得也不多,终于开口:“现在姜腾还被关着,他的父母很担心。明明他是好意,却被人诬陷,这不公平”。
苏应衡嘴角露出冷冽的笑容:“他的父母担心,你也不好受吧?”
他神色阴晴不定,艾笙心里没把握的感觉更盛:“虽然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也算我的亲人……”
苏应衡不看她,侧脸冷峻:“他是你的亲人,跟我有关系?”
他袖手旁观的态度让艾笙心里咯噔一下。
说不定这次来找他,是她自作多情。
面前这个翻云覆雨的男人,恐怕早就将她列为交往黑名单。
毕竟苏应衡的尊严,谁不能侵犯。
可他不松口,姜腾该怎么办呢?
“他的确和你没关系,你就当行善积德。出示一份证据,举手之劳,对你也没有什么妨碍”,艾笙艰涩地开口,希望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能够管用。
可苏应衡偏就铁石心肠,面无表情地说:“行善积德?真当我是慈善家?你之所以离开我,不就是因为受不了我的心狠手辣么?既然早就看清我的为人,就该知道,除了这顿免费午餐,你一无所获”。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他言语之间这样坚决,是艾笙没有预料到的。
脑海里闪现出姜家两位长辈焦急的面孔,艾笙只能把态度放得更软。
她试探着将手盖在苏应衡的手背上:“但凡有人能救他,我也不会来打扰你”。
苏应衡一点儿也没被她感化,眼中的惊涛骇浪更加压制不住。
他毫不留情地甩开艾笙的手,怒火中烧:“现在知道来找我!我告诉你,让我救他,你休想!我也要让你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苏应衡气得眼睛发红,一副要掐死她的样子。
艾笙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儿。
痛失所爱和姜腾有什么关系?
苏应衡和她的脑电波似乎不在一个频率上。
和他说不通,艾笙:“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她站起身,伸出去拎包的手忽然被他一把握住。
“除了我,你还想去找谁?如果不是因为姜腾,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来见我!呵,可见他对你有多重要!”,苏应衡气得发疯,拖着她往卧室走。
艾笙蹲下去,将重心降低,反抗着:“你想干什么!”
他这副风雨欲来的架势着实吓人,艾笙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应衡眯着眼睛:“不是要救他么,连一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付出?”
艾笙问都不问他要干什么,直接摇头:“我不要!”
苏应衡像没听见她的拒绝,手上的力道松懈下来。
就在艾笙舒了口气的同时,男人高深莫测地说道:“既然你不想在卧室,在这儿也行”。
什么在这儿也行?在哪儿也不行!
艾笙气息不稳:“你不帮忙就算了,放我走!”
晚了!
苏应衡浓眉微扬:“可我改主意了”,他捏住艾笙的下颌,语气轻佻地说,“我可以救他,不过条件是你要脱光了,被我压在身下”。
他赤裸裸的语言让艾笙发懵。
这算什么条件!这个男人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艾笙咬牙切齿:“你做梦”。
苏应衡钳住她下颌的手指更加用力,“何必急着当贞洁烈女,又不是没睡过”。
过往的亲密从他薄唇间,毫无遮掩地展露。
在他心里,他们过往的种种就这么不值钱?
艾笙气得脑袋发昏,脱口道:“前车之鉴我经历得太多。我配不上苏先生,绝不会妄想凭自己这具身体就能让您改变主意。再见——不,以后还是不要见面!”
她怒气冲冲地抓起背包,转身就走。
手腕再次被人拉住,往后一扯,撞到铜墙铁壁般的胸膛上。
苏应衡不顾她的挣扎,嘴唇往她领口钻:“他碰过你这里没有?这里呢……嗯?”
艾笙推着他的胸口,却无济于事:“你放开我!”
苏应衡充耳不闻,“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他碰过你没有?我不许你喜欢他!更不许他碰你!”
“他没你这么龌龊!”,急怒之下,艾笙喊道。
苏应衡动作顿住,几秒后,在她脖子上泛红的齿印上轻舔两下,冷笑道:“龌龊?你大概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龌龊”。
艾笙惊惧:“你要干什么?”
苏应衡一把扯掉领带,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来,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苏应衡,你混蛋!别让我恨我!”,艾笙挣扎着,剧烈的动作下,头发都散开了。
一路骂着进了房间里面,等张开眼缝,看到里面的摆设,喉咙硬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见里面全是各种不可描述的工具,鞭子,刑架,手铐……
艾笙不寒而栗。
苏应衡将她抱到刑架下。艾笙两只手被套牢在顶杆上。
还好高度适宜,手累得不是很疼。
不过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很不好受,她踢着腿:“你这个变态!”
苏应衡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来你救姜腾的决心也不过如此”。
“你这是非法拘谨!”
苏应衡像纠正小孩子的语法错误似的,缓缓一笑:“别小题大做,这不过是情趣而已”。
滚你大爷的情趣!哪儿有捆人的情趣!
艾笙脸颊通红:“没想到你这么无耻——你干嘛,走开!”
喝骂间,苏应衡越来越近。
艾笙用脚踢他,苏应衡顺势握住她的脚踝。
将她的半身裙往下一拉,艾笙底下失守。
苏应衡笑得恶劣:“你骂一句,我脱你一件衣服”。
艾笙控制不住:“混蛋!”
苏应衡笑意更深,伸手去脱她的衬衫。
他的手干燥温暖,在她皮肤上带出一阵阵战栗。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对艾笙来说,是种莫大的折磨。
很快地,她的衬衫被扔到地上。上下都只剩小小的布料。
男人靠近,像只即将享用美味的野兽。
艾笙早已在刚才的挣扎中脱力,她呼呼地喘气,对苏应衡怒目而视。
男人握住她的侧脸,呼吸拂在她脸上:“不骂了?真乖”。
他的手滑下去,像地主巡视着自己的土地,翻来覆去地揉弄,抚摸。
最后他的手放在她内衣上。
艾笙紧张地说:“我没骂你!”
男人低笑:“谁说我要脱”。
话音落,内衣直接被他推上去。
艾笙胸口一凉。
一种耻辱感接踵而至,她闭了闭眼,哑着嗓子说:“别让我恨你”。
苏应衡很久没碰她,将两条玉腿抬上来,环在自己腰上,嘴唇撩在她脖子上:“到今天,我还怕你恨?”
他怕的是她的远离,她的漠视。
小小的房间里,爆发出女人的骂声,和男人的粗喘。
到了最后,艾笙身上湿黏黏的。
迷糊间,她的手终于被解放,整个人都轻飘飘地。
她很累,意识不清。但也知道苏应衡没做到最后一步。
可也没差了,在她看来,甚至比全垒更羞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没有SM的嗜好,那个小小的房间只是设计师见房间闲置太多的玩笑手笔。
他当时束州京城两边跑,回来的时候一看见这间房很无语。
谁让设计师是他的大学校友,扣他的设计费伤感情,就这么着了。
苏应衡将艾笙抱到卧室清理了一遍。
她全身软绵绵地,雪白的皮肤包裹着优美的曲线。
苏应衡身上又热了起来。
怕自己兽性一发作就收不住,他速战速决,用浴巾将人一裹,抱到床上去。
正准备起身去将头发吹干,床上的人突然伸手,有气无力地拉住了他的浴袍。
苏应衡顿住动作,扬起一边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想让我脱光?”
说着将她的手指带到浴袍系带上。
艾笙困意萦绕,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姜腾的事——”
她可真会煞风景。
苏应衡眼神幽微,将她的手指从身上扯开,“你最好不要在我的床上说起其他男人”。
艾笙抿唇,改作抓住他的手指:“你不要吃醋,我只是把姜腾当成哥哥”。
如果姜腾没有出事,苏应衡这样误会着,也没什么要紧。
可现在姜腾身陷囹圄,苏应衡要是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就真的愧对姜家两位长辈。
苏应衡仍旧面无表情:“呵,不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干嘛要急着撇清?”
继续当你的狗粮制造机去啊!
艾笙感受到了苏应衡强大的怨念,只能来软的:“我们还没离婚,我决不会做违背道德良知的事情”。
她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希望他的态度能有所缓和。
面对她,苏应衡其实最心软。
可一想到那天在茶室,听到姜腾亲耳说艾笙喜欢他。
那根刺就狠狠地扎进心底,疼得药石无医。
他表情跟冰封过一遍似的:“既然你没跟他好,刚才何必装贞洁烈女。为谁守身如玉呢!”
他的强盗逻辑让她一时语塞。
难道没有其他男人,就非得跟他亲热。
这明明是两码事。
艾笙无力地再次辩解:“那我发誓总行了吧”,她忍着身上的酸痛,跪坐在床上,竖起三根手指,“如果我和姜腾有一丝暧昧,就让我脑袋再开一次瓢”。
苏应衡赶紧捂住她的嘴,脸上难看地低斥:“你胡说些什么!哪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她这条命,九死一生地从手术台上抢回来。
要是再来一次,他也非得跟着进ICU不可。
他脸色风雨欲来,不遗余力地瞪着她。那样子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艾笙真怕他下一刻出手揍人,条件反射般地,用嘴唇在他掌心轻轻吸吮了一下。
那阵麻麻的柔软一霎那击中他。
苏应衡的低气压收敛不少,手却仍然停在她嘴唇上。
艾笙“呜呜”地抗议,男人却大言不惭:“再吸一下”。
为了能让嘴巴重获自由,艾笙只能心有不甘地照做。
苏应衡收回手,脸色已经阴转晴了。
他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味刚才樱唇亲吻他掌心的美好触感。
静默几秒,他才开口:“我知道他没碰过你”。
你终于相信我是清白的。
艾笙大大地松了口气。
只听他又补了一句:“那么紧,大概只有我开发过”。
艾笙脸上红得快要喷火,羞得脚趾蜷紧。
她跌回枕头上躺着,将被子拉到头顶。
苏应衡清朗的声音在被子外面响起:“如果你想姜腾一直在监狱里呆下去,就这么把自己闷着吧”。
艾笙一把掀开被子,眼睛亮闪闪地,“你说真的?”
苏应衡:“不过有一个条件”。
艾笙点头:“别说一个,十万个我也答应”。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苏应衡可不傻,从善如流地说:“那就答应我两个条件好了”。
艾笙十分后悔刚才画蛇添足,给自己挖了坑。
不过只要事情有转机,她做出点儿小牺牲也没什么。
“你说”,她紧盯着那张弧度优雅的薄唇。
苏应衡:“离除我之外的男人远点儿”。
要不怎么说他腹黑,话说得很有技巧。
不说“离姜腾远点儿”,而是将艾笙所有的烂桃花都扼杀在摇篮里。
艾笙:“这个容易”。
苏应衡眼波泛起一圈圈涟漪,嘴角扬起的弧度赏心悦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忘记我,是件很困难的事”。
他举一反三的能力真是强大。
艾笙心里一跳,垂下头,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这只是时间问题”,她轻声说道,其实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苏应衡深深看着她,“如果哪天你快要把我忘了,就跟我说一声”。
艾笙睁大眼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他接着说:“即使你把我忘了,我也会让你重新想起”。
不受控制地,艾笙的心脏咚咚地跳起来。
直到现在,她仍然挡不住苏应衡的魅力。
栽进这个男人的坑里,想爬起来除非跟孙悟空学学筋斗云。
艾笙心里跟弹簧似的起伏不定,缓了缓气,“你可以说第二个条件了”。
苏应衡眼睛里晃出暖光来,身体前倾,靠近,“亲我一下”。
艾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到他嘴唇上。
喉咙动了动,将极速分泌的唾液咽下去。
男人见后,笑容清湛,手指在她红润的嘴唇上摩挲,“你也想要我是不是?跟我一样,刚才还没亲够”。
艾笙怔怔地看着他,就像被魇住了一样。
她不明白,他们直接隔着那么多的仇恨纠葛,自己怎么还是跟初初恋上他时那么没出息。
还是她中这个男人的毒太深了?
趁她愣神,苏应衡的气息近了,手指扣住她的侧脸,吻得缠绵悱恻。
艾笙“唔”了一声,眼睛陡然陡然瞪大。
他亲就亲吧,手怎么又钻进她衣服里了。
艾笙扭动着身体,还是没躲过他一寸寸的侵略。
好几分钟过去,两人都气喘吁吁。
苏应衡舔了舔湿亮嘴唇,在她耳边低笑:“别再瘦了,胸小了手感不好”。
艾笙大怒:“谁让你乱摸的!”
“你可以摸回去”,他懒洋洋地说。
这个地方太危险了,艾笙掀开被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等她从衣帽间换好衣服出来,苏应衡仍旧安静坐在床边。
他脸色难看得让人难以忽略。
“你把我的电话设成黑名单了”,他语气有点危险。
艾笙装傻:“有吗?”
苏应衡用警告的目光看着她:“我给你打电话,不许不接;来找你的时候,不许避而不见”。
艾笙满嘴答应,心里却消极抵抗。
拒绝了苏应衡送她的好意,转身出了门。
她的步子跨得很大,装作不知道他正站在门口,目送自己的背影。
苏应衡的动作很快,过了两天,姜腾就被放出来了。
艾笙随李妙夫妇一起去警察局接姜腾出来。
姜腾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明显没睡好。
也是,都住班房里去了,没谁心大到能在里面有个好睡眠。
不过他精神倒好,报喜不报忧,来接他的人脸上的心疼也消下去不少。
在办事大厅,刚好遇见了帮姜腾作证的老大爷。
面对姜家人的感谢,老人家脸上带着笑意地笑了笑:“本来您孩子能早点儿出来的,都怪我,老糊涂了,昧了良心……”
话还没说完,陪他来的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急色地扯了扯父亲的袖子。
老人猛然察觉自己的失言,讪讪闭嘴。
艾笙打量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悠。
难道这件事另有隐情?
出了警察局,艾笙假称在这附近有其他事情,等会儿再回去。
姜家三口人先行离去。
在警察局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作证的父子俩出来了。
艾笙挡在了两人面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大爷,今天多亏了您,否则我哥哥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头呢”。
老人家摆手:“哪里哪里”。
艾笙将准备好的红包往他怀里一塞:“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您拿着买烟抽”。
老人的儿子赶紧退回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说着往四周环顾一圈,“再说这儿是警察局呢,您给我们红包,别人指不定怀疑我爸做伪证呢”。
艾笙也没有为难他们,笑得单纯无害:“也是,反正已经给过你们钱了”。
老人没反应过来,直白地点头:“对的,对的”。
他儿子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他嘴给捂上。
艾笙脸上的笑容淡下去。
姜家费尽心思找证人的时候,他装聋作哑。这会儿又冒出来替姜腾开脱。
背后肯定有人在操作。
知道这一点,也就尽够了。
艾笙冲父子俩扬唇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千万别梦到良心。会不好受的”。
说完转身就走。
艾笙把为姜腾求的平安符放进他们家的邮箱,没进去。
一是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二是心里有愧。
姜腾遭的这桩罪,很可能跟她有关。
可笑她还对苏应衡心存感激,结果人家是姜太公,等着她自己上钩。
苏应衡本来就不是善男信女。
他是在警告她,不许和其他男人过从甚密。
剪不断理还乱的最好对策,就是快刀斩乱麻。
艾笙更忙碌了,整日呆在图书馆,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这天下午没课,她又要去图书馆报道。
哪知出了寝室门,就看见一辆红色跑车上靠着一道倩丽身影。
难道她是来当苏应衡的说客?
苏应悦可不是苏应衡的下属,敷衍不过去的。
艾笙抱着书本上前,就听苏应悦抱怨:“为了能让你出来之后第一眼就能看见我,特意站在太阳底下等。妆都快花了”。
艾笙眼睛往她脸上看了看,苏应衡用的都是顶级化妆品,哪儿那么容易花。
“苏大小姐来这儿参观吗,要不要我给你当导游?”,艾笙打趣道。
苏应悦一点儿最怕晒,冲艾笙摆了摆头:“上车再说”。
站在这么一辆拉风的跑车旁边说话,势必成为吃瓜群众的围观对象。
艾笙想了想,跟她上车。
只以为上车来说说话而已,结果苏应悦一关上车门就发动引擎。
艾笙惊道:“去哪儿?”
苏应悦:“某人的解药,带你去救命”。
艾笙心里一紧,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能逃过去。
先前几天,瑞信总裁办的贺坚,melody都来请过她。
理由无非是出席某个活动。
不过都被艾笙挡回去了。
上一次和苏应衡见面的尾声,他特意说不许拉黑他,不许躲他。
艾笙偏反其道而行。她几乎能想象苏应衡暴跳如雷的模样。
没想到今天出马的是重量级选手苏应悦。
对方跟她哥哥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绑架似的把她带到了瑞信大厦。
见艾笙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动,苏应悦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哼笑道:“你要是不想走路,我可以让保安把你抬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当然不是被保安抬上总裁办的。
可苏应悦怕这趟押镖任务出差错,扔叫了两个保镖跟在后面。
“犯人”艾笙别无他法,只能夹杂在浩浩荡荡的行列中,上了大厦顶层。
苏应悦带着她直奔苏应衡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没等里面答应,苏应悦就推门而入。
正在和苏应衡说话的几个副总纷纷扭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闯入门的苏大小姐。
“抱歉,打扰一下。为避免几位的老板过劳死,我来给他解解压”,苏应悦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放佛没看见苏应衡凝固起来的脸色。
几个副总瞄了苏应衡一眼,不敢轻举妄动。
苏应衡淡淡说道:“先到这儿吧”。
一行人鱼贯而出。
苏应衡只当立在门口的人不存在,低头看起文件来。
苏应悦拉着艾笙进了办公室。
苏应衡头也没抬:“如果你是来捣乱的,现在我就给明商打电话”。
苏应悦做出受伤的表情:“哥,我为了你连陪孩子的时间都牺牲了。你至少得感念我的一片苦心吧”。
苏应衡脸上一丝情绪也没有,“谢谢——出门,再帮我把门关上”。
苏应悦窃笑,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哎呦,不就想单独和艾笙待一会儿么,成全你”。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经过艾笙旁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秒,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个。
艾笙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苏应悦在车上对自己说的话——
“我哥现在特别勤奋,对每个部门都得事无巨细地过问。他把自己当成铁人,又要扩展好几个大项目。不管公司还是他自己,都很难消化”。
“你去看看他的黑眼圈,放动物园里都分不清那个是大熊猫那个是他”
“老宅叫他回去也各种找借口,非得把自己隔绝成孤家寡人”
……
艾笙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他的确瘦了,脸颊有微微凹陷进去的倾向。更加明显的眉骨将眼睛衬得很有神。
耳朵里传进打字时,键盘的轻响。
苏应衡像是没看见面前戳了个大活人。
他不说话,艾笙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本来就不是她想来这儿的。
再等等,估摸着苏应悦离开,她也就可以脱身。
艾笙转身,正想去沙发那儿坐坐。
脚步一动,就被男人压低的声音吓了一跳:“既然急着走,何必到这儿来相看两生厌?”
艾笙全身僵住,心里像在荆棘里打了一遍滚。
两生厌?
也是,像他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不允许自尊心瞎那么久。
“哦,那我就不打扰了”,她故作轻声地说着,拔腿就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贺坚端着咖啡进来了。
“苏太太,这是您喜欢的拿铁。苏先生特意让我准备的”,贺坚顶着苏应衡的高压,冒死说出这番话。
他被苏大小姐支使着当炮灰来了。
不过大小姐还真是料事如神。知道这两个单独相处,满身是刺,派他来调节气氛。
贺坚将咖啡端到茶几上,笑得有几分狡黠:“苏小姐让我跟您递个话:她今天就是您的专职司机,您什么时候走,她什么时候送您回去”。
苏应悦这是亲自当监工来了,怕艾笙溜之大吉。
那位闹起来谁都别想安生,艾笙沉吟着,回到沙发上坐下。
苏应衡起身,走近,将贺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用行动来反驳贺坚刚才那句“咖啡是苏先生让准备的”。
艾笙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有些哭笑不得。
苏应衡在另一侧沙发上坐下,冷然道:“是我小看你,过河拆桥这一招用得不错”。
艾笙知道他这是指自己最近对他的漠视。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罪恶感:“苏先生这顶帽子太大了,我戴不起”。
因为“苏先生”这三个字,苏应衡眼底冒出一股清寒之气:“当时你怎么答应我的?别跟我装失忆!还是你那天说的全是假话?”
艾笙心里像灌了铅,沉得厉害,“哪句真哪句假,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
苏应衡手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毕现,“我能让姜腾出来,也可以让他再进去体验体验生活”。
艾笙沉不住气了,“是啊,你能让他进去一次,就能让他进去第二次!”
苏应衡咬紧牙关:“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没兴趣了”。
苏应衡彻底被她激怒,眼眸闪着漆黑的寒光,“你是太看得起姜腾,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
艾笙心里一颤,扭过头:“你说得对,也许是我自作多情”。
她的消极情绪让苏应衡气不打一处来,只能用力瞪着她,像要瞪出一朵花来。
呵,这才离开他多久,翅膀就硬了。
女人果然不能惯着!
苏应衡见她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手臂一扫,就将咖啡杯扫落在地上。
“嘭”一声脆响,白瓷骨进口杯具就真的杯具了。
碎片和咖啡洒了一地。
苏应衡一脚蹬开茶几,在艾笙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手扶在她侧边的沙发脊上。
男人修长的身姿低俯,像只蓄势待发的豹。
他离得很近,眼里的风暴像要挣脱出来,侵袭她,毁灭她。
一串鸡皮疙瘩从脊梁爬上来,她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道。
苏应衡喉结微动:“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想想你父亲的公司,最好给我乖一点儿”。
艾笙四肢发软,第一反应是:“你!我爸的公司怎么了!”
“如果我不伸手,很快就会怎么了”。
他离得太近,艾笙觉得缺氧,呼吸重起来:“我们之间早就说好了的!”
苏应衡手指在她脸色轻轻刮着,去他妈的相安无事。
“不准避开我,那天我们也是说好了的。你可以出尔反尔,为什么我不可以?”,苏应衡侧头,嘴唇时不时点在她娇嫩的耳朵上。
他的动作越来越过分,艾笙撑住他的胸口,“你先起来!”
苏应衡在发号施令者和无赖之间切换自如,“没吃饭,起不来”。
她身上软绵绵,想在上面躺躺。
于是怕两人打起来,赶紧过来救场的苏应悦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苏应衡将艾笙遮挡得严严实实,小女人只露出蹬着的一双玉腿,不知是在反抗还是贴近。
苏应衡扭头,朝门口瞪去。
苏应悦顶着一张厚脸皮:“这儿不太舒服,要不你们还是找张床吧?”
苏应衡黑脸:“出去!”
苏应悦哼了一声,退出去,不忘帮他们把门关上。
艾笙脸红得快冒烟,趁苏应衡起身,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他的魔爪。
将裙子整理好,艾笙:“我先回去了”。
苏应衡看了一眼时间,才半个小时而已。
他冷着脸:“不送”。
艾笙把包背上,跨出门。正好遇上从会客室出来的苏应悦。
“这就要走了?”,苏应悦脸上露出懊恼,她搭的这座桥时效也太低了吧。
艾笙找了个借口:“嗯,要去一趟图书馆”。
苏应悦有点着急,刚才都那么干柴烈火了,这会儿怎么又退回原点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说:“今天晚上是庆庆的生日宴,你千万得参加啊!”
艾笙奇怪道:“庆庆的生日不是在一周后吗?”
“过两天她奶奶要带她去美国,提前过”。
也不知道现准备礼物来不来得及,艾笙点头:“好啊,那就晚上见”。
实际上庆庆去美国的日程是在一个月以后。
根本没有生日宴这回事,不过为了能让这夫妻俩化干戈为玉帛,只能拉女儿出来当当挡箭牌。
苏大小姐说要开宴会,一个电话就搞定。
她转身去了苏应衡的办公室,把这一消息通知到位,转身走了。
庆庆的生日宴来得太突然。艾笙没提前准备礼物,就把一套珍藏的画笔包装了一下。
夜幕降临,艾笙换好衣服,出了寝室楼。
为了节约时间,她走向一条相对安静的捷径。
适时手机响了,是苏应悦打来的。
“喂?”,艾笙出声。
苏应悦那边有点吵,所以拔高音量:“我让人去接你了,你在学校等着就行了”。
艾笙:“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苏应悦:“人已经到了。我这边一堆事儿,先挂了”。
艾笙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她已经风风火火地收了线。
顺便瞧了一眼时间,快要七点。
这条路的路灯恰好是七点被准时点亮。
她自顾自地数数:“十,九,八……”
数到一,就像上天在给她惊喜一样,从她旁边的路灯开始,挨个地亮到了尽头。
最末梢的灯璀璨起来,将旁边拿到挺拔英俊的身影照得如梦如幻。
艾笙怔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缘分真的很奇妙。
苏应衡板着一张脸走过来,表情比柔软的夜风硬多了。
他是来接她的?
今天白天,他们明明不欢而散。
苏应衡没走过来,两手揣在裤袋里,刀架在脖子上才来这么一趟似的,“车在外面”。
没等艾笙挪步,他已经转身往外走。
艾笙咬了咬牙,跟上去。
等她气喘吁吁,看见那辆低调华贵的黑色汽车,男人已经闪身上去了。
艾笙刚拉开后座车门,苏应衡就将车窗降到底,手伸出来,在车身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真当我是你的司机?”
对峙两秒,艾笙将车门关上,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一路无话,苏应衡将汽车开进了段家庄园的大门。
段家的庄园名气响亮,内里的风景堪比5A景区。
这座宅子像是被段家珍藏起来,连段家自己人都不能进驻,更别说供外人参观。
放眼段家,也只有苏应悦也这个面子,能在这里举行宴会。
进了正厅,就看见宾客满堂。
即使是临时举办的宴会,规格一点也没有降低。
苏应衡和艾笙的到来,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这两口子很少现身,一出面就自带光环。
苏应衡身姿笔直,目不斜视,手肘轻轻碰了碰艾笙。
艾笙低头,看到他手臂拱了起来。
只要她一天是苏太太,在外人面前,就不能露出破绽。
顺势挽上去,嘴角带出笑吟吟的弧度,艾笙的手却被苏应衡扣住了。
“戒指呢?”,他手上的力道有些强横。
艾笙实话实说:“忘带了”。
苏应衡扭头冷冰冰地看她一眼,“你的失忆还没痊愈?”
艾笙毫不客气地反击:“放心吧,没到那种程度。以前的事情,桩桩件件我都记得。希望你也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很淡:“也包括你追着喊着要和我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寿星公庆庆一出场,赢来一片赞誉声。
小女孩儿穿着粉嫩嫩的公主裙,梳着花苞头,乖巧地被爸爸牵出来,心都快被萌化了。
虽然这个生日宴会举行得仓促,但长辈们的礼物都没落下。
没一会儿,庆庆怀里抱了一大捧。段明商主动给女儿大下手,帮她拎在手里。
轮到苏应衡,他递了一个染漆木雕上去。
雕的娃娃跟庆庆一样稚嫩可爱,穿着红色袄子,十分喜庆。
庆庆一见就爱不释手,其他人的礼物都交给父亲保管,唯独这个一只拿在手里玩儿着。
苏应悦在一旁笑吟吟,“这木雕眉眼看着怎么不像我们家庆庆,倒像艾笙?”
其他人仔细一看,可不是,虽然按着庆庆年岁雕的,可那圆圆的大眼睛,小巧精致的鼻梁,以以及樱桃小嘴,可不是照艾笙的模子刻出来的么。
“苏先生这是想要一个像庆庆这样健康,又长得像苏太太的女儿呢”,旁边有人应景地插话。
艾笙脸上有些尴尬。
她和苏应衡将来会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孩子更是八字没一撇。
不过其他人可不这么想,纷纷出声帮腔,比苏家的长辈还盼着那一天似的。
连苏应衡也没吭声,淡淡地瞥艾笙一眼。
艾笙怕这场围攻没完没了,赶紧把自己的礼物递上去:“这是我送庆庆的,笔杆上的花纹是我自己画的。权当是个心意”。
苏应悦倒是不太乐意:“你跟我哥是一家子,送两份礼物干嘛?”
不仅是苏应悦,艾笙察觉到身边的气压降下来了。
“上次庆庆就说要跟我学画,正好送她一套画笔”,艾笙成功将话题岔过去。
小孩子的生日格外热闹,庆庆脑袋上扣着“生日快乐”的纸帽,正儿八经地许了愿。
到了吹蜡烛的时候,小公主水汪汪的眼眸看向母亲。
苏应悦冲女儿眨了眨眼,提示她不要忘了自己交给她的任务。
庆庆扬起一圈长卷的睫毛,苹果脸上透着几分害羞,朝一旁的苏应衡夫妻提要求:“我可以和舅舅,舅妈一起切蛋糕吗?”
寿星最大,哪怕孩子的生日是在一周之后。
苏应衡和艾笙在其他人笑意盈盈的注视下,走到了人群最中间。
苏应衡还没走到面前,尚在父亲怀里的庆庆就朝他张开了一双肉嘟嘟的小手。
段明商很受伤地对苏应衡说:“这家伙胳膊肘长得不太对劲,老是往外拐”。
苏应衡的眼眸被灯光染上几分暖意:“没办法,你女儿是外貌协会”。
堂而皇之地自恋,偏还没有语言可以反驳。
段明商找苏应悦评理去了。
苏应衡将庆庆稳稳地抱在怀里。女孩子软软小小的模样,衬得他更高大稳健。
庆庆小手又朝艾笙伸过去,示意她靠近一点。
艾笙无奈,只能照做。
她和苏应衡之间,只隔了一个庆庆。
在外人看来,三个人站在一起微笑的样子异常和谐美满,就像写真照片。
庆庆很兴奋,冲旁边的苏应悦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帮我们拍张照好吗?”
苏应悦自然对她有求必应,拿过相机,走到三人的正前方。
“妈妈,帮我们拍得好看一点哦”,庆庆臭美地说。
苏应悦大包大揽:“放心吧,一定把你拍得倾国倾城”。
庆庆人小鬼大,还指挥着苏应衡夫妻摆姿势。
按她的要求,苏应衡和艾笙得一人一边亲吻她的脸颊。
苏应悦见了有有点儿吃醋,这三只太养眼了,庆庆看起来就像哥哥和艾笙生的一样。
“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我数三二一,拿出拍牙膏广告一样的笑容”,苏应悦有模有样地数着,“三,二,一!”
庆庆忽然抽身,两个大人的力道来不及收,嘴唇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一起。
快门按下,这一幕被相机记录下来。
始作俑者庆庆对于自己的恶作剧高兴地直拍手。
周围人难得见表情一丝不苟的苏应衡当众亲热,纷纷起哄。
艾笙没有当众秀恩爱的经验,更别说她和苏应衡现在顶多算藕断丝连的时期。
脸上慢慢染上红晕,抬起头,便撞进苏应衡黑亮深邃的眼眸。
喉咙突然发紧,心弦拨动,只能努力将心跳压制下去。
切了蛋糕,艾笙终于可以功成身退。
之后仍旧是宴会的老一套,剩余的时间无非用于各家巩固人脉,探听虚实。
苏应衡被团团围住,许多人以能和他搭上话为荣。
趁他脱不开身,艾笙悄无声息地挤开人群,坐到了角落躲清净。
等半杯香槟下去,抬头下意识就去找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恰好苏应衡扭头,艾笙被他眼眸里的力度一惊。
恍惚中没来得及躲避忽然冲过来的小孩子。手里的杯子被撞得歪斜,酒水泼到了艾笙的礼裙上。
她赶紧站起来,用纸巾拂着上面的水渍。
可暗色的一块嵌在浅色布料上格外显眼,救不回来了。
小孩子知道闯了祸,焉头耷脑地走到她面前认错:“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孩儿的母亲也找了过来,一遍遍地跟艾笙道歉。一脸忐忑不安,生怕她怪罪。
一件衣服而已,艾笙:“没事,我找应悦换一件好了”。
“怎么了?”,刚才还被重重包围的男人走了过来。
见只是裙子遭了灾,他拧起来的眉头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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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扫了一眼艾笙的裙子,没等对方开口,就说:“上楼换一件吧,我们俩的身量都差不多”。
艾笙点头,怕打扰其他人,赶紧起身。
这天的礼裙有些长,曳地的款式,一走动显得端庄优雅。
可现在却显得有些累赘了。
艾笙还没动作,裙摆就被旁边的男人微微往上提一截。
纤细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随着裙摆的扫动,更加魅惑。
苏应衡手微微松了一下,让裙摆落下去一些,把小腿遮挡得严实,但又不干扰艾笙的行走。
苏应衡一手帮她提着裙子,一手揽住她的腰,旁若无人地上了楼。
到了二楼,艾笙身体往旁边让了让,“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
她的客套让苏应衡很不满意,“过河拆桥成了你最近最拿手的招数”。
艾笙手攥着裙子丝滑的布料,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既然我是这种女人,你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他像个好老师一样纠正她的口误:“招惹?这叫逗弄”。
霎那就把她贬低成了小猫小狗。
打嘴仗向来是他的强项,艾笙不想再凸显自己的嘴笨,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口由远而近,是苏应悦拿着衣服上来了。
先是扫了夫妻俩一眼,没瞧出什么端倪。苏应悦踩着高跟鞋,来到艾笙面前,将裙子往她怀里一塞:“喏,就是这件”。
艾笙点头:“麻烦你了”。
苏应悦嗔道:“你啊,就是见外,举手之劳而已”,说着她脸上的笑意加深,“这裙子后面有道拉链,自己够不着的。给我哥一次机会,让他表现表现”。
把他说得这么不值钱,苏应衡自然没有好脸色。
苏应悦见势不妙,找了个借口,闪身走了。
艾笙走进苏应悦刚才指给她看的房间,刚要关上房门,门就被一股力道撑住了。
她力道没有外面那人大,只好把门打开,“有事吗?”
苏应衡一本正经:“我来实践自己的表现机会”。
艾笙好气又好笑,“不劳苏先生大驾”。
苏应衡的目光淡淡地在她重点部位打转,“又不是没看过”。
艾笙忍住羞意,板下脸:“不用”。
她的话不管用,苏应衡已经挤进来了。
艾笙转身往里走,拿好衣服进了浴室。
关上门,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静悄悄地,苏应衡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招。
心里稍稍安定,艾笙把脏掉的礼裙脱下,穿上那件改良旗袍式的裙子就觉得不对劲了。
裙子精致好看,就是胸围有点小。
布料卡在那儿,拉不下去,着实有些尴尬。
怎么会这样?按理苏应悦生过两个孩子,胸围应该比她大才对啊。
艾笙懊恼地咬住下唇。
她的包在外面,又不能给苏应悦打电话。
更何况,还有个难缠的苏应衡在呢。
一时两难。胶着半晌,没办法,只能将脏掉的礼裙重新穿上。
开门出去,苏应衡正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
“就这样,有事明天再说”,听见浴室传来响动,他很快收线,朝艾笙走去。
目光在她身上转圈,苏应衡扬了扬眉:“怎么没换?”
艾笙郁闷地说:“应悦给我的裙子小了点儿”。
苏应衡进了浴室,把那件改良旗袍的肩部捏着拎起来,看了一会儿心里有数:“胸围小了点儿”。
艾笙有点羞耻。得多熟悉她的身体,才能一眼就辨别说衣服是否合身?
苏应衡看她有些不自在,故意逗她:“你那是什么表情,以为自己胸围涨大了些?放心吧,没我的帮助,大不起来”。
艾笙泛粉的脸颊彻底红了,“你闭嘴!”
苏应衡将裙子挂好,走出来对她说:“胸围只小了两指的宽度,好解决”。
艾笙拭目以待。
苏应衡进了客房的衣帽间,很快拿着一对透明的圆形物体出来。
等辨认出是乳贴,艾笙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内衣是要占据空间的,旗袍穿上就卡住了。
换了乳贴就刚刚好。
只不过要近距离贴近她隐秘部位的东西正被男人拿在手里,艾笙有些不自在。
赶紧上前去,想把乳贴拿过来,男人的手忽然往后一躲。
“干什么?”,艾笙就怕他提些过分要求。
苏应衡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帮你”。
这种事情要怎么帮?到底是帮忙还是想吃豆腐!
艾笙气愤难当,“你别太过分”。
苏应衡像是天底下最无辜的那个:“我怎么你了?”
想到他吃软不吃硬,艾笙放缓语气:“今天是庆庆的生日,我换好衣服赶紧下去,省得失礼”。
“我帮你,更节约时间”,事实证明,他软硬不吃。
艾笙头顶都快冒烟了,“快给我!”
苏应衡不说话,直接动手,开始扒她的裙子。
艾笙挣扎着,摆明了不想让他得逞,身体扭得像条不屈服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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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反派boss,放过我!
作者:临渊慕鱼
简介:樊期期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去死。
所以在听起来很高大上的主神系统找上她,让她做时空清道夫的时候,她欣然答应了。
于是樊期期开始了不停穿越时空生活,她希望找到,或者培养出一个,能够结束她漫长而无聊生命的勇士。
然而――
反派一号:期期!就算是上天要你死,我也要推翻老天!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反派二号: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为了这样肮脏的我去死……期期,我不配,但是为了你,我会好好活着,从今天开始,所有伤害你的人,都要死!
男主一号: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美好善良的女子,我好像爱上你了。
男主二号:给我天长地久的机会,好吗?
樊期期:啊啊啊让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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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副银光闪烁的剪刀,在艾笙身上比划着。
剪刀薄薄的刃冷漠无情,让苏应衡的眉眼带上几分邪肆。
艾笙眼神弱下来,“你拿这东西干嘛?”
“难道剪刀还有别的用处?”
说着,他捏住艾笙的裙摆,“嘶啦”一声,布料应声裂出一道口子。
在艾笙的惊呼中,那道裂缝开始往上扩张。
她挣扎的身体被苏应衡按住:“别动!伤着了还得去趟医院”。
他还真是百无禁忌。艾笙算涨见识了。
她愤慨地捂住破败的衣料:“我的衣服惹着你了?”
“既然脏了,还留着干嘛,反正要换下来”,他毫无负罪感地说。
趁艾笙目瞪口呆,他顺势扒开那道裂缝,奶白鲜嫩的女体暴露在了空气中。
“你能不能正常点儿,底下正在举行宴会呢!”,一想到这儿,艾笙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苏应衡将剪刀扔到一旁,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其中:“他们享用大厨的美食,我享用自己的。两不相干”。
眼见他身体越来越近,胸膛像堵墙一样挡在艾笙面前。
她及时撑住:“你先走开,好好说话!你这样我有点儿缺氧”。
“你在我面前脸红的次数太多了,什么时候不缺氧?也没死不是”。
他可真恶毒。
艾笙光想着怎么把他推开,没注意到自己被男人剪开的布料往两边张开,柔嫩的皮肤像贝壳肉似的展露在外面。
男人的呼吸明显重了起来。
艾笙感受到他皮肤上的热度,恍然一惊,可再挽救已经来不及。男人已经用眼睛吃尽豆腐。
她恨得直咬牙,气呼呼地撇过头不看他。
苏应衡捏着她的下巴轻晃,心情不错地说:“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艾笙哼道:“一点儿也不好笑”。
苏应衡:“把我逗笑就够了”。
他怎么能这么恶劣!
艾笙闷闷地说:“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苏应衡声音沉下来:“为什么?”
“跟你在一起久了,会乳腺增生”,气不顺,女人就爱得这种病。
苏应衡郑重其事地说:“不会,我天天给你按摩就好了”。
说着爪子就搭在她胸口上。
艾笙拍着他的手背:“别占我便宜!”
“你都说是便宜了,为什么不占?”,他得寸进尺,还揉了两下。
艾笙再次炸毛之前,苏应衡总算有所收敛,退开两步。
艾笙狠狠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夺过他手里的乳贴,转身再次进了浴室。
想快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艾笙没几分钟就从浴室出来了。
苏应衡冲她耸了耸肩:“本来还以为你需要我的帮助”。
语气甚是惋惜。
艾笙皮笑肉不笑:“不劳您动手”。
苏应衡上前来,强势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下楼。
艾笙扭动着身体,却难以摆脱他的桎梏。心想这人还真有当绑匪的潜质。
时间不早,艾笙以明天要上学为由,跟苏应悦道别。
苏应悦满是笑意的目光中掺杂着几分暧昧:“我知道这满屋子的人都是你们俩中间闪闪发光的灯泡。要过二人世界,就赶紧去吧”。
很显然,在艾笙和苏应衡在楼上逗留的那大半个小时中,苏应悦已经脑补出了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
艾笙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兄妹俩的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
苏应悦活脱脱就是个红娘。将艾笙的手往苏应衡掌心里一塞:“人就交给你了,千万得保证艾笙的安全呐”。
艾笙在心里反驳她:就是因为身边有这个男人,她才不安全。
走出别墅大门,艾笙从苏应衡手里把手抽出来,淡漠地说:“我自己能回去,就在这儿道别吧”。
娇嫩的触感远离,苏应衡手指渐渐蜷紧。
不过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走吧,反正害姜腾吃了好几天牢饭的罪魁祸首,你也没兴趣知道”。
他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艾笙被他将了一军,可姜腾的事情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
咬了咬牙,只能追过去。
苏应衡腿长,一转眼已经快穿过偌大的庭院。
艾笙吭吃吭吃地一路小跑,拉住他的袖子:“等……等等!”
苏应衡对于她的体力嗤之以鼻:“就你这身体素质,一次都没做完就晕过去了”。
艾笙都快翻白眼了,“谁跟你说这个了!”
“男欢女爱才是我们之间永恒的主题”,他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
说完手抚在她的背上,帮她顺气。
艾笙对于他的碰触很敏感。隔着一层布料,他的手就像羽毛一样,轻轻一动就让她身体深处痒痒地。
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艾笙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大。抬眼往苏应衡那边看,他脸色果然泛冷。
想到自己还得从他嘴里探听事情真相,艾笙讪笑道:“刚刚有只蚊子在我眼前飞”。
苏应衡冷嘲道:“都入秋了还有蚊子,它的生命力可真旺盛”。
果然是生气了。
艾笙又去扯他的袖子。被男人毫不留情地甩开。
她不禁有些委屈:“我又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
至于这样么?
苏应衡淡淡地说:“我也在躲蚊子”。
呵呵,还真是有仇必报啊。
艾笙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指着主干道上的黑色汽车:“司机已经过来了”。
苏应衡抬了抬眼皮:“那是我的司机”,你激动什么。
艾笙难得厚脸皮:“我们还没离婚呢,那可是夫妻共同财产”。
四个轮胎里还有两个属于她呢!
怕苏应衡又说什么拒绝的话,艾笙一溜烟上了车。
在关上车门之前,她还剩半个身子在外面,朝苏应衡招手:“快点儿啊!”
无奈的笑意从眼中一闪而过,苏应衡扬着嘴角摇了摇头。阔步向前走。
伴随着低低的引擎声,汽车开离了庄园。
艾笙扫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忍不住问:“姜腾被人诬陷,到底怎么回事?”
苏应衡上半身一歪,头枕在了艾笙的大腿上。
艾笙有点傻眼,“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重死了。
苏应衡岿然不动,闭着眼睛闲适道:“你最好知道主动权在谁手里”。
他拿捏起人来毫不手软。
艾笙丧气地垂下手,“这下能说了吗?”
从侧面看,苏应衡动着的喉结尤为明显:“这件事从碰瓷开始就是局。你听到的只言片语,也只是别人想让你听到”。
艾笙不解:“什么意思?”
苏应衡睁开眼,眸中锐利的光芒刺出来。他起身坐直,扭头继续道:“有人趁着我们分开这段时间,想添一把火”。
艾笙沉吟道:“是谁?”
苏应衡:“岳南山审问出来的信息指向梁一莹,可这件事不像梁一莹的作风”。
梁一莹一直对周羽的死耿耿于怀,把帐算在苏应衡头上。
可那个发了疯想报仇的女人向来目标明确,不会使这种隔山打牛的手段。
苏应衡抚了抚艾笙的头发:“现在三舅把梁一莹看得很紧。不管我还是她,都不能有所作为。不过她也只能多喘这么几天的气了”。
他语气很淡,里面却藏着刀光剑影。
在那次人为的山体滑坡,差点儿要了艾笙的命。
这笔账得好好清算。
艾笙见他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就知道他又在酝酿风暴。
这个时候的苏应衡,显得平静又可怕。
到了别墅门口,苏应衡随艾笙下了车。
他帮艾笙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平时谨慎点儿,别让人担心”。
艾笙撇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明知道,这个男人自己不能再靠近。可艾笙心里还是隐隐盼望着,他能多留一会儿。
在她下决定把非分之想扼杀在摇篮里的时候,一阵引擎声轰鸣着近了。最后停在了两人身边。
很快,荀智渊脸色不预地从车上下来。
他向来不同意艾笙和苏应衡再有过多瓜葛,现在也一样。
荀智渊没跟苏应衡打招呼,板着脸对艾笙说:“回去”。
艾笙没想到被父亲抓了个现形,下意识地望了苏应衡一眼。
苏应衡没想让她为难,一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当然,他也对荀智渊的棒打鸳鸯不满。没过多停留,潇洒离去。
见艾笙目送苏应衡的汽车久久不能回神,荀智渊脸色更加难看:“你不是说和他没关系了吗?”
艾笙的确答应过父亲,所以现下莫名心虚:“今天有事遇见了”。
荀智渊冷哼一声:“他还叫你给他打电话,难道你会跟他没联系?”
艾笙真觉得冤枉,可又十分理解父亲对于苏应衡的怨念。
只好安抚道:“爸,有你的耳提面命,我不会犯糊涂。您老人家把心放进肚子里”。
荀智渊背着两只手打量她,脸色终于舒缓下来:“最好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艾笙硬着头皮点头。
荀智渊沉沉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会儿才挪开。
就像压在头顶的大石头终于消失,艾笙松了口气。
荀智渊越来越忙,艾笙整整一周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这天打电话过去,刚说了没两句,他就被人叫走了。
只言片语中,他语气凝重,似乎遇上了什么事。
联想到前些天在苏应衡办公室里看到的评估报告,艾笙心里不禁开始担忧。
艾笙担心他的身体。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放学后,就直奔易方零件。
公司的规模算中等,自然不像瑞信大厦,在商业中心区。
艾笙下了车,很久没来过,乍一看公司的写字楼,还有点儿陌生。
进了大门,就看见有几个拿着纸箱的男女,脸色不太好地走出来。
一看就知道,这几个人失业了。
路过他们旁边,几句嘀嘀咕咕的咒骂声传来。
咒骂的对象恰好是荀智渊。
艾笙眉头不禁拧了起来。
公司已经败落到这种程度了?
提着一颗心,艾笙进了公司。
前台连个人都没有,她长驱直入,到了荀智渊的办公室。
在走廊上,艾笙就听到一道担忧的男声:“如果还没融到资,就只能申请破产。易方的状况大家都知道,投资部那边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境况堪忧”。
说完,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迟疑间,另一个人犹豫道:“除非……瑞信愿意再次伸出援手”。
荀智渊厉声打断:“别说了!找苏应衡,绝对不可能!”
艾笙听到苏应衡三个字,心里沉甸甸地。
适时向前,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等荀智渊应允,她才推门而入。
看见是艾笙来了,办公室里的人都很诧异。
除了荀智渊不动声色,其他人面面相觑,眼睛里迸发出别样的光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智渊目光沉沉地环视着自己的下属,最后看向艾笙:“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看见他说话时,微动的眉头有深深的褶皱,艾笙心里一阵难受。
她故作若无其事:“都到饭点儿了,路过这儿,想着顺便跟您吃个饭”。
荀智渊脸上的神色更加和缓,知道她担心自己的身体,就说:“你是来监督我的吧?”
他还有事,抬手对一旁的助理说:“那就让小张订个餐,咱们这儿有的是地方,摆得开。省得出去来回跑,费大伙儿的脚力”。
其他人赔着笑,实则心照不宣。老板体恤下属的同时,也怕外出耽搁时间。
公司一大摊麻烦事儿呢。
艾笙心里透亮,笑着撒娇:“爸,您看您,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在公司吃啊?在坐的各位都是公司骨干,我作为您的女儿,请大家吃顿饭,理所应当”。
如果说在易方蒸蒸日上的时候,艾笙来说这番话,别人会当她宣誓主权。
可现在公司一团乱麻,她一开口,就是不会置之不理的意思。
易方的高层都把她当做救命稻草,很快就说“恭敬不如从命”。
下属都答应了,纵然荀智渊怕横生枝节,也不能出言阻止。
他点头说:“那好,我让人去定位置”。
说完就抬眼看了看助理。
那个沉稳的年轻人快步出去了。
这个空挡,艾笙坐了下来。
坐在办公室的,好几个都是易方的老臣。论辈分,是艾笙的世叔们。
可这些人都把艾笙当成救世主,明里暗里地捧着她。生怕她丢下易方不管。
倒是苏应衡之前派到易方的两个经理不动声色,没有出头的意思。
过了半个钟,一群人簇拥着艾笙父女,去了订好的私人菜馆。
一顿饭宾主尽欢。
即使侧面听出易方的危机,艾笙脸上的笑容却没落下去过。
她要是不拿苏太太的头衔虚张声势,腰杆要是不挺直,估计这些人更慌。
饭间,趁着荀智渊出了包厢打电话,易方零件的总经理韦胜泽给了艾笙一张自己的名片。
看来易方零件的确快撑不下去了,否则这位韦经理也不敢背着父亲把名片给她。
饭后,艾笙和易方零件的人道了别,往回走。
等到晚上,料想对方相对空闲,艾笙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韦胜泽有些激动地叫道:“苏太太!”
对方的意思还不明了,艾笙语气中带着几分距离感:“韦总晚上好,没打扰您吧?”
“没有,没有。这会儿正得空”。
“那就好”,艾笙找了个切入口,“今天去公司的时候,看见好几个拿着纸箱的员工从里面出来。易方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韦胜泽沉郁地叹了口气,简单地把易方零件的现状介绍了一遍。
“公司拿了一大半的流动资金,买了德国的设备。那边没有按时交付,可合同的违约金却出了疏漏。这笔损失,只能公司自己补上。公司撑到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韦胜泽语气中满是焦虑。
艾笙想起在荀智渊办公室外面听到话,“所以现在只能融资?”
“对,公司的情况,您也知道一点儿。以前你二叔掌权的时候,在银行那儿留下了不良记录,贷款这条路是别想了”。
想到吃饭时,荀智渊郁结的神情,艾笙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下定决心般地说:“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韦胜泽像得了尚方宝剑一样,语气中带着笑:“有您这句话,老板也不用整天那么辛苦了”。
又闲谈两句,艾笙收了线。
她没想到韦胜泽的动作会那么快。
周末快接近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了贺坚的电话。
苏应衡的号码是荀智渊的监督下,艾笙再次拉黑的。
估计他这段时间又气炸了吧。
否则也不会沉寂这么好些天。
接到贺坚的电话,她吃惊之余,心里七上八下。
贺坚对她的态度,万年不变的恭谨:“苏太太,易方零件的人已经来瑞信大厦好几天了。苏先生没空接见他们,可我想着,他们是您父亲的属下,您看看,是不是过来亲自跟他们说说。省得气氛弄僵,大家尴尬”。
如果瑞信肯出手拉一把,气氛肯定不会僵掉。
贺坚的话透露出一个信息,摆明了苏应衡铁板一块。
人家都不肯帮忙了,还硬着头皮不肯走。事没办成,说不定还会传到荀智渊耳朵里。
艾笙一琢磨,换了衣服去了瑞信大厦。
上一次她想进去,被人给拦下了。
艾笙学乖了,先给贺坚打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贺坚亲自下来迎她。
艾笙往他身上瞄了好几眼:苏应衡的贴身助理都还有空闲,他又能忙到哪儿去?
所以对于苏应衡没空见人,艾笙持怀疑态度。
到了总裁办的等候室,果然看见以韦胜泽为首的几个人正坐在里面。
虽然正主没见着,瑞信仍然不失礼,茶点都摆得十分精美。
看到艾笙来了,易方的几个高层纷纷站起来跟她打招呼。
直接找上门死缠的方法太没有技巧了。
艾笙不相信韦胜泽会这么笨。
她对韦胜泽说:“韦总,麻烦你出来一下”。
两人到了走廊尽头相对僻静的地方。艾笙直截了当地问:“听说苏先生不肯见你们”。
她心里隐隐有一丝愧疚。
苏应衡这么不待见易方的人,多半是想撂她的面子。
被人撅回来的滋味儿不好受,苏应衡也想让她体会体会。
韦胜泽面上带着尴尬:“那天您给我打电话,我以为您已经跟苏先生说好了”。
艾笙恍然大悟。是他误会了。
不过也是,外界并不知道她和苏应衡的婚姻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在韦胜泽他们眼里,苏应衡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说给易方零件投钱,见见他们几个总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闹到现下的地步,艾笙只能哭笑不得。
事情因她而起,躲是躲不过去了。
艾笙沉吟道:“我去试试,你们稍等一会儿”。
她不确定的口气引得韦胜泽奇怪地抬了下眼。
不是都说面前这位是苏应衡的心头肉么,怎么这事儿看着有点儿悬?
等韦胜泽回了等候室,艾笙问贺坚道:“苏先生在哪儿?”
贺坚心里嘀咕,连燕槐都不叫了,也不知道这夫妻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苏先生在下面一层”。
苏应衡在休息区,就是闲得要命的意思。
艾笙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去了等候区。
站在密码门外,她舒了密码,结果条屏上显示密码不正确。
用指纹,指纹也对不上。
她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摸出手机,正要给苏应衡打个电话,“叮”一声,她身后的电梯门打开了。
循声扭头,便看见一个身穿蓝色真丝长裙的女人从出来了。
对方相貌清秀,身段一流,气质出挑。艾笙心里不知不觉筑起了防火墙。
女人脚步盈盈地走过来,笑吟吟地冲艾笙打招呼:“您好”。
全天下都知道艾笙是苏太太,面前这人却没带上称呼。
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
心里存疑,艾笙面上却不显情绪,点头回应:“请问你是?”
“我叫易凝,在这儿照顾苏先生”,易凝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微笑,气质淡雅得像朵百合花。
这么一个大美女照顾他,怎么照顾?
一股酸气冒上来,都快倒了牙。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易凝舒了密码。刚才不给艾笙面子的大门,一声轻响,自动弹开。
艾笙呼吸均匀不起来了。
“您请进”,易凝说话温温软软,谁知道苏应衡吃不吃这套。
艾笙进门,苦涩从心底蹿到喉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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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长长舒了口气,命令自己不要去管别人。
环顾四周,苏应衡不在大客厅。
艾笙举步进了卧室。从推开的门缝,可以看见床上那道修长身影。
周围安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艾笙脚步小心翼翼地进门,到了床边。
苏应衡还在睡,眉头紧皱,肯定没有好梦。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她的指尖放上去,想帮他抚平额间的褶皱。
刚刚贴近他温热的皮肤,苏应衡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冷霜似的眼眸,毫无睡意,看来是早就醒了。
苏应衡拂开她的手,表情冷淡:“你怎么来了?”
一张口就让人郁塞难当。
艾笙脱口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苏应衡起身,扣着喉结下的衬衫纽扣,“荀小姐向来不喜和我同流合污,别脏了您的鞋”。
这满是饥诮的语气,可见怨气有多大。
艾笙抿唇:“我爸的态度,你也知道”。
“听长辈的话,应该的”,他语气平淡,无悲无喜。
艾笙反而宁愿他发脾气,不能这么僵持着,束手束脚。
一时无话,她把眼睛放到别处。
忽然发现墙壁上,本来挂着她的画的地方,换成了一幅苏绣。
绣的是个女人的背影,婀娜窈窕,风情万种。
一阵失落在心里涨潮,艾笙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对苏绣感兴趣?”
苏应衡斜睨她一眼:“你是铁路警察?”,管那么宽。
艾笙心里被一层阴霾覆盖了:“那位易小姐的品味不错”。
苏应衡这人她了解,虽然艺术造诣很高。但对绣品却不怎么感冒。
除了他,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刚才和自己一起进门的易凝了。
艾笙心里揪紧了,咬着下唇,心里酝酿着核聚变。
苏应衡看起来心情好了一点儿:“她的品味的确不错”。
一说起那个易小姐,瞧他表情都温柔下来了。
艾笙心里一酸,眼睛都红了。
苏应衡:“你来这儿有什么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艾笙深吸一口气,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易方零件的人想见你一面”,毕竟有求于人,艾笙不得不放软语气。
苏应衡按了一下遥控器,房间里立刻变得明晃晃地。
他颀长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被拉长。
苏应衡不甚在意地说:“最近忙,没时间”。
艾笙一恼,脱口道:“有时间换大门密码,让易小姐帮你物色苏绣,没时间见我爸公司的人?”
苏应衡眸光一闪,“能先请你出去吗,省得我把房间染上一股酸味”。
艾笙神色一紧,脸颊却控制不住地染上绯红,“什么酸味?你别血口喷人!”
苏应衡捏住她的脸颊,俯身凑近:“你看,说谎都这么没底气”。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艾笙斗不过他,气呼呼地转身。
还没来得及往前走一步,就被男人大力地扣住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语气沉冷:“跑哪儿去?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艾笙愕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脸。
明明是他让她走的啊!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晴不定了。
艾笙挣了挣手,吃痛道:“你用那么大劲干嘛,又不是抓贼”。
“贼都比你有良心”,他凉凉地说。
紧接着冲艾笙抬了抬下巴,“去,重新给我找一套衣服来”。
艾笙没动,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白衬衫,干净整洁。最多睡出了一点小褶皱。
几天没见,谁惯的毛病?
自然而然地,艾笙就想到了外面的那位易小姐。
她撇了撇嘴,“也就是衣摆这儿有点儿小褶皱,反正是要掖进裤子里的”。
苏应衡使唤起她来十分顺手:“那就赶紧过来”。
她又不是小丫鬟!
艾笙对于他的奴役十分不满:“那个易小姐不是把你照顾得面面俱到么?我让她进来”。
苏应衡不耐烦:“废什么话!看清你的位置,易方现在没单子可接,反正有大把时间在我这儿耗着”。
赤裸裸的威胁。但这的确是艾笙的七寸。
她不情不愿地挪步上前,“咔哒”一声将他的皮带解开。
这个场景在以前重复过很多次,不过跟今天不同的是,接下来就是让人脸红耳热的赤身肉搏了。
不知不觉,她脸上烧得慌。
苏应衡低头看她一眼,喉咙有些紧:“愣着干嘛,这种事需要我指导?”
艾笙回过神来,加快动作,把他的衬衣下摆掖进裤头,整理好。
“嘶啦”,帮他把裤子拉链拉上去,一只大手按住她的手背。
头顶上传来男人不太满意的声音:“往下面掖一点儿,等会儿衬衫跑出来”。
他个子高大,上半身修长挺拔。衬衫最多齐腰线下面一点。
艾笙知道,他这是刁难的心思居多。
可谁让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呢。
为了公司,她也认了。
艾笙重新帮他拉开裤链,手伸进他裤子里,把衬衫下摆往下拉。
苏应衡淡淡地嘱咐:“再下面一点”。
艾笙又加了些力气,手背突然贴到正在膨胀的部位。
热热地,带着力度。
她脸都绿了,手被烫着了似的,一下子抽了出来。
“你干嘛!”,这个男人真是无可救药了。
苏应衡利落地将衬衫掖好,扣上皮带,“谁让你手不老实”。
他倒打一耙,艾笙憋气憋得难受。
苏应衡眼眸泛着笑意,“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艾笙瞪大眼,她得什么便宜了?不要脸!
她郁闷地说:“现在你可以去见易方零件的人了吧?”
苏应衡脸上那点儿笑容刹那敛去,“不用时时提醒我,你现在的雌服源自一场交易”。
不再看她,苏应衡抬脚出了卧室。
艾笙赶紧追上去,只见苏应衡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易凝戴着厚厚的手套,把汤端出来,冲艾笙笑道:“苏太太也一起吧”。
艾笙反倒不像女主人,像个客人似的。
苏应衡却不想留她的样子,侧脸沉毅道:“她已经气饱了”。
心里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开。
艾笙不想再看面前这两人间,和谐默契的场景,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出了休息室的大门。
她浑浑噩噩地回了家,脑袋里不时闪现易凝贤惠温柔的面容。脑子里疼得像要炸开。
找出安神补脑的药来吃,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最后她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惊醒的。
迷糊间,按下通话键,“喂?”
韦胜泽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说:“苏太太,苏先生终于露面了。让我们留下了策划书”。
艾笙脑子清醒了一点儿。把头发拨到脑后:“瑞信投资的概率大吗?”
韦胜泽迟疑:“这……不好说”。
苏应衡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艾笙安慰道:“尽你们最大的努力就行了”。
韦胜泽应了两声,道别挂断。
刚刚苏应衡那副冷心冷肺的模样,还以为不可转寰。
把她气得胃疼,干嘛又要松口?
艾笙把枕头当做苏应衡,在床上摔了两下,才起身洗了把脸。
中午没吃饭,这会儿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艾笙揉着肚子,刚打算叫份外卖,门铃就响了。
打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通过门口可视对讲,艾笙问道:“您是?”
男人脸上带着恭维的笑容:“我是豪庭酒店的大堂经理,有人给您点了餐,这会儿登门,没打扰您吧?”
艾笙的疑虑打消了,打开门,问道:“我好像没托人点过餐”。
六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就是谨慎,先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才开口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下单的人是谁?”
“关心您身体的人”,经理打着马虎眼,看来是不准备透露那人是谁。
艾笙也就没再多问,可心里却认定了是苏应衡。
豪庭酒店是苏应衡掌管的产业,除了他,谁还能使唤经理级别的人来送餐。
既然有白吃的午餐,艾笙也不客气了。
跟经理道谢后,进门打开了餐盒。
菜品十分精美,每道菜虽然分量不多,但种类却十分丰富。
在家就能美美享受一顿,艾笙郁结的情绪消了大半。
吃人嘴短,她打开微信,将苏应衡拉出黑名单。
打了一行字——谢谢你的午餐。
后面紧跟着一个笑脸。
苏应衡很快回她,冷漠的几个字:我没送过。
艾笙差点儿从沙发上滚下去。
不是苏应衡,那会是谁?
手机震了一下,苏应衡发了一条语言过来,语气沉郁:“来路不明的东西你都敢吃!轻则洗胃,重则收尸,用我教?”
艾笙心里也七上八下,从黑名单里把苏应衡的电话号码扒拉出来拨过去,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没那么严重吧……”
苏应衡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了。
艾笙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什么人啊,她都快洗胃收尸了,他还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想到这儿,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赖在沙发上,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客厅的落地窗被人拍得砰砰响。
艾笙脑袋里的弦绷了一下,仰起头,看见清贵挺拔的男人正站在外面,阴鹜地看着她。
瞌睡被彻底赶跑,艾笙从沙发上跳起来,抱着肚子打开门。
苏应衡手里拿着一支笔,见她抱着肚子的动作,眼里泛出隐忧:“哪儿不舒服?”
艾笙垮着脸:“吃得太撑”。
苏应衡颌骨动了动,显然是在咬牙。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跟我去医院!”
去医院万一做胃镜什么的,太可怕了。
艾笙赶紧阻拦道:“我没事!不用去!”
苏应衡顿住,眯着眼看她:“怎么,觉得我小题大做?”
艾笙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放柔声气道:“我全身上下一点反应也没有。要不过半个小时试试,哪儿不对劲再去医院”。
苏应衡冷哼:“等不对劲就晚了!”
艾笙扯开话题:“我昨天买了水果,切水果给你吃”。
苏应衡斜她一眼,进了门,像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一样,十分自在地坐到沙发上。
相比之下,艾笙就像个小丫鬟,给他削苹果。
明明这是她的地盘,怎么不知不觉还是被苏应衡压了一头。
艾笙十分想不通。
脑子里想着别的,手上的动作自然不太协调。
苹果皮又断了,还差点儿割到手。
苏应衡满脸鄙夷地拿过她手里的东西:“你除了做做蠢事,能擅长点儿其他东西吗?”
艾笙想反驳他,却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吸引了。
带动着水果刀一旋,果皮宽度均匀地脱落。
日常的小动作而已,他做起来就带上了别样的韵味。
两分钟后,艾笙手里被塞进削好的苹果。
她咬了一口,真甜啊!
咦,不是说她要削苹果给苏应衡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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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冷讽道:“我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遗言”。
他质问的语气又出来了:“谁那么幼稚,成年了还玩儿躲猫猫这一套”。
艾笙摇头:“不知道”。
苏应衡在送来的食盒包装招了招,最后手指夹了一张卡片出来,上面暧昧不明地写着:美人享美食。
他的目光像冰坨子一样砸过来,恶声恶气地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艾笙夺过来一看,指着卡片上标注的“豪庭酒店”四个字说:“这是酒店送的”。
“哪个酒店这么不识相?”,仍然一副怀疑的口气。
艾笙怕他再炸一次,耐心道:“这是你名下的酒店”。
苏应衡凉薄地说:“看来我的属下里也有蠢人”。
艾笙扭开脑袋撇嘴,合着周围的人都是为了衬托他的睿智而生。
正腹诽着,她面前突然多出一只拿着电话的手。
“咔嚓”一声,她撇嘴的样子被苏应衡照了下来。
艾笙大惊,扭头:“你……你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权!”
苏应衡欣赏着她一脸不屑的照片,垂眸道:“我们是夫妻。你人都是我的,更何况一张照片”。
他歪理怎么这么多。
这种黑历史绝对不能掌握在他手里,艾笙扑过去抢他的手机:“你快删掉!”
苏应衡手比她长多了,顺势一躲:“我会放大贴在门口,辟邪”。
艾笙快抓狂了,几乎大半个身体压在苏应衡身上,“快给我!”
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馨香,有愉悦身心的作用。
苏应衡脸上的笑容扩大,一股燥热从深处涌上来。
他一手撑在艾笙胸口:“真以为你是我的对手?”
艾笙手舞了两下,“好男可不会跟女斗”。
苏应衡嘴角扬出邪肆的弧度,在她胸口揉了两把,“我从不虚伪”。
艾笙恍然惊觉,自己的私密部位已经被敌人掌控。
赶紧抽身,离他八丈远。
苏应衡躺在沙发上没起来,一手撑在鬓角,撩动的眼波异常勾人,“我饿了,去,给我做饭”。
登鼻子上脸说的就是这种人!
艾笙反抗道:“这可是我家!”
“所以你要懂得待客之道”,男人大言不惭。
艾笙冷笑:“刚刚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给我收尸吗?”
“你还活着,做饭没问题”。
艾笙哼然道:“刚才易小姐不是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吗!”
“从公司到这儿不费力气?”,苏应衡威胁地看她一眼,“易方零件的策划书还在我书桌上压着呢!”
人在自己屋檐下,有时候也得低头。
艾笙恨恨起身,朝厨房走去。
她给苏应衡做了一碗鸡蛋番茄面。男人吃得很香,但姿态却没有半分鲁莽。
他连吃个饭都像再拍电影似的,落在人眼里,每一帧镜头都有种优雅的美感。
那个易小姐坐在他身边,偷偷看他的时候,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感觉?
她两眼发直,心神因为这个突然的想法混乱不堪。
苏应衡觑了她一眼,“今天给你点餐的人,到底是谁?”
艾笙回过神:“我也想知道”。
苏应衡板着脸:“你敢给我戴绿帽子试试!”
艾笙气苦地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应衡黑亮的眼眸闪着幽暗的光,“我放什么火了?”
艾笙撇开眼,心烦意乱:“算了,你吃完了吗?”
苏应衡冷冷地嗤笑:“就是你留我,我也不想在这儿呆着”。
艾笙怔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苏应衡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站起身,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就走了。
背影别提有多冷硬。
自从那天苏应衡拂袖而去,艾笙和他之间像裂开一条沟壑,断层了。
易方零件的进展仍然不顺。找了几家投资公司,都无功而返。
苏应衡那边也没有消息。
韦胜泽急得白头发一茬一茬地往外冒,万不得已,给艾笙去了电话。
“苏太太,我们这边对瑞信有很强烈的合作欲望。我想,今天请苏先生吃个饭,您看他有没有时间?”
苏应衡有没有时间,她哪儿知道?
可她下意识地,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苏应衡已经貌合神离。
支吾着:“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韦胜泽忧虑重重:“公司就快撑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板,我也不会贸然给您添麻烦”。
这事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艾笙豁出去的语气说:“那我帮你问问吧”。
韦胜泽千恩万谢,才挂断电话。
艾笙联系了贺坚,问他:“苏先生这几天的饭局满吗?”
贺坚略一思索,“这一周的日程都排好了,只有今晚能轻松一点”。
那就是今晚了。
艾笙:“那……能不能安排苏先生和易方零件的人见个面?”
“苏先生的日程都是经过他本人亲自审核。我得请示了他才能回复您”。
没一会儿,电话那边响起贺坚和苏应衡谈话的声音。
声音朦朦胧胧,听不大真切。
即使这样,艾笙心里也一阵波澜。
“易小姐已经做好晚餐,今晚不行”,苏应衡淡漠的语气在电话那头响起。
艾笙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既然你有约,那我就不打扰了。苏先生,祝您晚餐愉快!”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最后一个字,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艾笙僵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分钟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扫了一眼屏幕,是韦胜泽。
这事她帮不上忙了,再去求苏应衡,就是自欺欺人。
她接了电话,正要跟韦胜泽说自己无能为力,听筒里就传开对方欣喜的声音:“苏太太,苏先生和我们约在豪庭酒店。我们这边能和他搭上话的人几乎找不出来。所以想请您在中间牵线搭桥”,怕她为难,韦胜泽很快又接了一句,“不过如果您不方便,就算了”。
其实韦胜泽很不想加上最后一句。
因为瑞信那边话里暗示他们,如果苏太太在场,万事好说;她人没到,苏先生肯定会不高兴。
韦胜泽夹在中间,既怕得罪这个,也怕得罪那个。
艾笙也听出韦胜泽说最后一句话时的勉强,沉吟几秒,她答应下来。
韦胜泽语气高兴得像过年,立刻说马上让人去准备。
完全把苏应衡当成君王。
艾笙换了件衣服,打了个车去了豪庭酒店。
苏应衡虽然是客人,到得却早。正和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说话。
明晃晃的大厅,男人身姿肃然沉毅,眉如远山,眼神锐利,引得不少人侧目。
苏应衡结束了和酒店经理的对话,冲艾笙招了招手。
艾笙当没看见,她又不是宠物。
苏应衡倒也没管她,径直走到了休息区。
艾笙心里鄙夷,招呼她一下就放弃了,真没恒心。
她目光戳在男人的后脑勺上,恨不得看出个洞。
苏应衡在休息区守株待兔,易方零件的人也没来。
艾笙正踌躇着上哪儿,大堂的广播响起:“请荀艾笙小姐速至休息区,请荀艾笙小姐速至休息区……”
艾笙僵在原地,承受着不少人探询的目光。
她尴尬地垂下头,有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只要她不动,广播就一直重复。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围观,艾笙气势汹汹地到了苏应衡面前:“你把这家酒店当菜市场?”
苏应衡目光仍然在手机屏幕上,“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他淡淡地瞥过来:“哪样?”
没有情绪的两个字,却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艾笙想到今天的来意,只能把闷气给咽下去。转而哼道:“易小姐已经准备了大餐,你怎么又变卦了?”
“既然你不欢迎,我现在就回去”,他手已经撑在沙发扶手上了。
艾笙赶紧拉住他,小声嘀咕:“谁说我不欢迎你了!”
苏应衡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自打两人碰面,他就没有好脸色。
艾笙耷拉着肩膀,心里抱怨,既然舍不得易小姐,干嘛要跑这一趟?
正无言枯坐,易方零件的人现身了。
看见苏应衡来得这么早,韦胜泽一帮人既心有戚戚,又受宠若惊。
一帮人争先恐后地和苏应衡攀谈起来。
艾笙微笑着道:“大家有事进了包间再说吧”。
易方的人果真是怕苏应衡这块肥肉跑了,连场合都没顾上。
韦胜泽反应过来,连忙说:“是是是,进了包间,大家再叙旧”。
一句话就把他们和苏应衡划拨成旧识。
易方零件的人表现得太过急切,艾笙有些尴尬。
不过苏应衡神态古井无波,没有介意。
艾笙心下一宽,和其他人一起进了订好的包间。
饭桌上,喝了酒很容易打开气氛。
韦胜泽一开口就点了一瓶赖茅,艾笙劝阻道:“来个度数低一点的吧,他不能喝酒”。
苏应衡前段时间酗酒的事,苏应悦早就和艾笙抱怨过了。
韦胜泽只好换成红酒,笑着调侃道:“苏太太可真关心苏先生呐,果真是贤内助”。
艾笙听了这话,莫名心虚,下意识地抬眼去看苏应衡。
一下子撞进男人亮晶晶的眼眸,她整颗心脏都快被他眼中的柔波给泡化了。
艾笙神经紧缩着,每根末梢都带着战栗。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打开。
韦胜泽见时机成熟,委婉地表达了合作意向。
苏应衡却没被酒精冲昏头脑,矜持淡定地说:“这事得董事会商量决定”。
易方零件的人都面面相觑。
本以为有几分把握,谁知道苏应衡仍旧打太极。
谁不知道他在瑞信说话一言九鼎,即使董事会成员全都反对,只要他一拍板,没人再敢说半个不字。
这会儿把董事会推出来,都知道是苏应衡找了块挡箭牌。
韦胜泽几人面露难色,朝艾笙投来求救的眼神。
既然来了,就不能袖手旁观。艾笙端着酒杯,站起身,对身边的男人扬起璀璨的笑容:“苏先生,我知道现在都把易方零件当做泥潭。可你在易方零件也有股份,您也不想之前投的钱都打水漂吧”。
她一张口,就是不咸不淡的“苏先生”。得让易方零件的高层瞧瞧她和苏应衡的情份就这样,如果事情没谈妥她也无能为力。
可这淡淡的生份中又透着大胆。易方零件的人谁敢站出来,跟艾笙似的大大方方地跟苏应衡说,有钱一起赚,要亏一起亏?
苏应衡垂着头,把玩着高脚杯。杯中暗红的液体将他的指尖也染上红色。
他微微扬着眼梢,眉眼惑人,“我不缺钱”。
这话没人敢反驳。
韦胜泽硬着头皮说:“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尽量满足”。
苏应衡像没听见这话,目光定在艾笙身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就在艾笙惊疑不定的时候,男人凑近她耳朵,低声说:“我缺个人,暖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真想把手里的酒杯砸到苏应衡头上。
当众就敢耍流氓,开车成本低是吗?
她提着一口气,扯着嘴角,故意拔高音量,“苏先生,刚才您说什么,能大声点儿吗?”
看你有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苏应衡的道行比她高多了,似笑非笑地瞧她一眼,张口肯定没好事。
艾笙见他薄唇微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捂住他的嘴。
动作太大,其他人见了都愣了一下。
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当做没看见。
艾笙全身上下都不自在极了,恶狠狠地瞪了苏应衡一眼。
后者淡然自若地拿开她的手,挑眉道:“我只是想说少喝点儿酒,你这么急干嘛?”
他像得了一件心仪的玩具似的,捏着她的手不放。
艾笙一面讪笑,一面拼命抽手。
谁知苏应衡一下子放开。惯性作用下,艾笙往一边倒去。
苏应衡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艾笙心有余悸地深喘两口气,不着痕迹地把他推开。
苏应衡一脸沉稳,抿了口红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男人手掌上的温度放佛留在了她身上一样。艾笙觉得口渴,拿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大半杯红酒的分量不少,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苏应衡睨她一眼,又给她倒了一杯:“这酒不错,你再接再厉”。
艾笙也不傻:“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不怀好意?”
苏应衡问着旁边的人:“我是这种人吗?”
那人答得诚惶诚恐,“不是,不是,苏先生当然不是”。
艾笙看着他就气闷,索性闷头喝酒。
她酒量不错,但喝闷酒醉得快。等饭局结束,她也就只有分清一二三的理智了。
苏应衡在韦胜泽一帮人的道别声中,扶着艾笙往外走。
在电梯里她醉眼朦胧,舌头打结地说:“我有点儿……想吐”。
苏应衡黑着脸:“憋着”。
艾笙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醉醺醺地踮起脚尖,不知死活地拍了拍男人的脸:“你怎么长得这么像苏应衡那个混蛋?”
某混蛋将她的手拂开。
艾笙身体跟着一晃,差点儿把脚给崴了。
苏应衡将她夹在腋下,动作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呵,你还一肚子怨气?”
艾笙身体被禁锢着很不舒服。她挣扎着说:“你干嘛拿绳子把我……把我给捆起来”。
苏应衡无语地望着电梯的天花板,而后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知足吧。幸好是我,不嫌弃你”。
艾笙:“谁说你不嫌弃我了?每次见面你都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
“彼此彼此”。
“你还嫌我饭做得不好吃!”
风马牛不相及。怎么扯到做饭上了?
苏应衡怔忡着,听她继续说:“人家那位易小姐给你做饭,你脸都笑成一朵花儿”。
这个比喻苏应衡真是无言以对。他将艾笙塞进汽车里,自己也上了车,才舒了口气。
艾笙还抓着刚才的话题不松口,攥住苏应衡的领带,勒着他凑近:“她给你做满汉全席了?”
苏应衡眼中泛出柔光,手在她脸上轻抚,低笑着问:“因为那个易小姐,你不高兴?”
艾笙吐出的气流热乎乎地,她难受得不想说话,摇着头。
苏应衡眼里的光熄灭了,捏住艾笙脸颊,语气冷硬地问:“别的女人在我身边,你还无动于衷,到底有没有心!”
艾笙还是摇头,头晕得都快炸了。
跟一个醉鬼讲道理,简直自讨苦吃。
苏应衡挫败地闭了闭眼,刚要从她身边挪开,就被艾笙一把拉住了手。
他愣住了。
艾笙睁开眼,大大的眼睛湿漉漉地,里面的水汽像是刹那间就要溢出来。
她拉着苏应衡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哽咽着说:“看到你和易小姐,我……我这里疼”。
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
苏应衡扣住她的后颈,压近,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艾笙醉了,可本能还在。嘴唇上的触感既暴烈又刺激。
那双在她背上来回摩挲的手掌像带着电流,让她从头到脚都酥麻起来。
艾笙有点儿喘不过气,“呜呜”地挣扎。
苏应衡意犹未尽地放开她,两人额头相贴。
他嗓音沙哑地问:“还疼吗,嗯?”
“疼,嘴上疼,被你咬破了”。
她娇软的声音让苏应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火又烧了上来。
为避免理智彻底罢工,苏应衡退开一些,用手梳着她的长发。
汽车开到橘园,苏应衡把艾笙抱下车。
将她带上楼,苏应衡去找了件衣服帮她换上。
艾笙乖得像个小学生,任他摆弄。嘴里哼着耳熟的调子。
苏应衡莞尔:“这么高兴,唱什么呢?”
凑近她唇边一听,是卡农的《alwayswithyou》。
这首曲子,是他们举行婚礼时的背景音乐。
艾笙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干嘛。
这种断片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
她垂着额头醒来,脑袋沉得像里面装着铅球。
等知觉都回来,才察觉自己全身上下酸疼得厉害。
艾笙豁然瞪大眼睛,这儿不是橘园?她这么在这儿!
忽然想到什么,她将身上的睡衣往下拉,果然,光洁白皙的皮肤上,留着不少兽性痕迹。
忍着身上的酸软,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一照——何止脖子,胸口,肚子,大腿内侧都是青红的吻痕。
卫生间门口传来稳稳的脚步声,一扭头,男人已经靠在门框上,把她当风景一样欣赏起来。
苏应衡笑容俊朗,“你也跟男人一样,早上会起反应?”
说着抬脚进来,作势要帮忙:“很乐意为你效劳”。
艾笙抱着胸,往后退了两步:“你别过来!”
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通常在苏应衡要得很厉害的时候,第二天她的嗓子就会变成破铜烂铁。
这个禽兽!就知道他昨晚没安好心!
艾笙用同归于尽的眼神瞪着他。
苏应衡:“别用一副受害者的眼神看着我。你昨晚歌大发,唱了半晚上的歌。巡逻警卫都打电话,问家里是不是闹鬼”。
艾笙怀疑道:“我……我真那么生无可恋?”
苏应衡不咸不淡地反问:“你说呢?”
艾笙心虚地垂下眼睛,忽而又理直气壮地抬头:“那我身上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苏应衡毫不自责地说:“你闹得我睡不着觉,自然要小惩大诫”。
艾笙指着自己受过迫害的部位:“这明明是大惩大诫!”
“我又没试过深浅,不用这么激动”。
深浅……他怎么越来越污了?
艾笙把苏应衡赶出去,洗漱完毕,拿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
按了两下,屏幕一直黑着。
带着疑惑开了机,上面有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来自荀智渊。
艾笙心里打鼓,慧拨了一个,没等多久,荀智渊发沉的语气就传进耳朵里:“你在哪儿?”
“我……我在韩潇这儿,昨天逛得太晚了”,艾笙不擅长说谎,说话时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着。
昨天不少易方零件的人在场,和苏应衡谈合作的事情,早晚会传进荀智渊的耳朵里。
早晚的问题罢了。
艾笙就是存着侥幸心理,盼着事情能晚一点儿暴露。
至少要等合作的事情八九不离十。
荀智渊没多说什么,嘱咐她说:“晚上早点回来,一起吃个饭”。
艾笙应了声好,听他在忙,说了两句就挂断。
刚把手机放下,一转身就看见苏应衡阴恻恻地看着她。
艾笙被吓了一跳,“在这儿怎么不出声?”
苏应衡本来就薄的嘴唇抿得像刀刃,而后寒峭开口:“怎么,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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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感受到苏应衡的气势汹汹,知道他听见自己和父亲的通话了。
她无力地解释道:“我爸的态度你也知道……”
苏应衡打断她:“所以你就要抹杀我们之间的一切,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事情一绕到这上面去,就是个死局。
苦涩填满了整个胸口,艾笙的指甲掐进掌心,“你让我怎么办,我们之间的一切不能抹杀,可我们家被你的一念之差搅得天翻地覆,也能抹杀吗?”
苏应衡木着一张脸,“原来在你眼里,我一直是个罪人”。
艾笙摇头:“不用动不动就上升到那种高度。我只求相安无事”。
再说下去,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艾笙将手机放进包里,“我走了,再见”。
苏应衡喉结明显地上下滚了滚,拉住她的手腕,语气软下来,“吃了早饭再走吧”。
他的眼眸里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艾笙喉咙哽得发疼,撇过头,“那好吧”。
像是怕她跑了一样,苏应衡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
到了餐厅一看,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点。
虽然比起严阿姨的手艺,稍显简单。可因为是苏应衡亲手做的,所以看起来格外温暖。
鸡汤银丝面,记忆里苏应衡从没做过这个。
艾笙皱了皱鼻子:“这个挺香的”。
苏应衡的表情比谈了国际级的案子还得意,“新学的”。
艾笙表情一顿,“是那个易小姐教你的吧?”
“是她教的,但只做给你一个人吃过”。
艾笙心情舒畅了点儿,很捧场地把一碗面吃光。
苏应衡往她碗里又夹了点儿鸡丝,颇嫌弃地说:“瘦得硌嘴唇”。
艾笙差点儿被呛住,“能不能说点儿别的?”
“对别的没兴趣”。
苏应衡不时往她碗里添菜,放佛这顿饭吃到地老天荒才好。
艾笙搁下筷子的时候,已经撑到不行,冲他摆手道:“真吃不下了”。
苏应衡早就吃不下了,完全是为了陪她才一直拿着筷子。
这会儿他也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艾笙怕他又像那天一样,刚送她到家门口就遇上荀智渊。
就说:“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回去”。
苏应衡神情微敛,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连句话都没有,又惹他不高兴了?
艾笙嘴唇嗫嚅着,无声抱怨,收拾好自己,出门打车回了别墅。
中午是在姜家蹭的饭。下午陪着李妙在别墅区的运动馆打了场网球。
艾笙提着换下来的运动装往回走,进了庭院就看见荀智渊的汽车停在梧桐树底下。
早晨他就打电话说要回家吃饭,艾笙差点儿忘了。
赶紧进门,就听见厨房里传出响动来。
艾笙轻手轻脚走过去,就看见荀智渊系着围裙,正在张罗饭菜。
今天是怎么了,都来款待她的胃?
“爸,今天回来得这么早?”,艾笙出声问道。
荀智渊拿着铲子回头,“最近忙得没时间回家,今天好好补偿你”。
他人一动,头上的银丝白晃晃地,看得艾笙心酸。
她赶紧上前帮忙,却被荀智渊拉住了:“厨房油烟大,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父亲笑着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异常明显,看起来很和蔼。
久违的温情让艾笙心里暖融融地。她站在原地没动:“那也不能饭来张口啊,我来盛饭吧”。
两人动作利索,很快饭菜就上桌了。
开饭前,荀智渊还拿出一瓶年代久远的汾酒,“好久没喝,今天破个例”。
艾笙把酒夺过来,活像个管家:“这可不行!医生说了,您的胃和酒精没缘分。家里有橙子,我给您榨点儿橙汁”。
荀智渊按住她的手背:“别麻烦了,不喝就不喝”。
艾笙重新坐下,把酒放到一边。
父女俩向来没多少话说,今天也一样。
不过艾笙总觉得父亲今天有些反常。
果然,没一会儿荀智渊脸色平静地抛出惊雷,“你什么时候和苏应衡离婚?”
“啪”一声,艾笙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
她懵了好一会儿,才六神无主地说:“我……我重新拿一双”。
再回来,她神情变得心不在焉。
荀智渊把筷子放下,沉沉地看着她:“你不会没想过这个问题吧?”
艾笙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死一样沉默。
荀智渊直接下了通碟:“你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
艾笙当然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
她就像一个想拼命活下来的普通人,想让末日无限期地推迟。
哪怕知道,妄想永远不能成真。
荀智渊跟她分析利害关系,“你现在还年轻,再不离,以后想挑个好点儿的婆家就难了”。
艾笙满嘴苦涩,“离婚我答应,可我今后不想再结婚了”。
荀智渊板下脸,“胡说什么!你现在还年轻,等老了谁照顾你?真要让爸爸一直担心到进棺材?”
艾笙知道自己是他的一块心病,满心的愧疚压得她抬不起头。
荀智渊叹了口气:“我的话你好好想想。如果有青年才俊,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艾笙急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所以你要果断一点,别瞻前顾后!”
艾笙终于知道这顿饭是鸿门宴。空气仿佛凝固着,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饭后荀智渊接了个电话就离开,艾笙在沙发上抱住自己的膝盖,眼泪滴到裤子上,粘糊糊地难受。
这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着“老公”两个字,艾笙抹了一把脸,接起来:“喂?”
苏应衡在电话那边低笑:“这次接电话倒快”。
语气间带着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他不是怕自己又把他拉黑吧?
艾笙越加心酸,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苏应衡一顿:“你哭了?”
艾笙吸了吸鼻子,想要故作轻松,可眼泪又从脸上滑落。
她把电话挂断,给他发了条短信:有点事情,等会儿打给你。
苏应衡很快回了个好字。
艾笙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快要凌晨一点,她被冻醒。睁开眼睛就觉得鼻子堵得厉害。
她回了房间洗漱完毕,才爬上床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闹钟响了两遍,她才起床。
今天有课,草草吃了早饭,背上包就走。
出了别墅大门,一眼就看见有辆黑色宾利停在外面。
这辆车很眼熟,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谁来了。
艾笙上前去,从车窗外探视了一会儿,根本看不见里面什么样儿。
抬手敲了敲车窗,没一会儿,车窗降了下来。
苏应衡略带疲惫的俊脸呈现在眼前。
人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他睡眠不足,却多出一种颓郁慵懒的气质。
听到汽车解锁的声音,艾笙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儿?”,艾笙开口问道。
苏应衡揉着鼻梁:“顺路”。
“前挡风玻璃都结了一层露水,昨晚就来了吗?”
苏应衡瞪了她一眼,硬声道:“我有那么傻?”
艾笙不再戳穿他,转而问:“一大早来,有事吗?”
说起这个,苏应衡脸色就冷下去,“昨晚说给我打电话呢?”
艾笙拍了一下脑袋,心虚地看他一眼:“我忘了”。
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在这儿守了大半夜?
艾笙面带惭色,“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真以为我稀罕?”
嘴可真硬。艾笙绞着手指,想说两句软话,可又想起昨晚荀智渊的警告。
她看了一眼手表:“我快迟到了”。
苏应衡点头:“顺路送你。我先换件衣服”。
他到后备箱拿了一件崭新的衬衣。
艾笙明显感觉到后座一沉。眼睛不自觉看向了后视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视镜的角度刚好对准苏应衡,映出他解衣服时随意又惑人的模样。
不管这具肌理分明的身体看了多少遍。仍然能轻而易举地勾起艾笙的反应。
视线随着男人将身上的衣物剥下来的动作黏得更紧。
沟壑明显的八块腹肌,她曾无数次地抚摸过。
“要看就到后面来,又不收费”,男人调笑的视线和她在后视镜里相遇。
艾笙欲盖弥彰地低下头,“赶紧换吧”。
一想到以后说不定没有资格再这么看着他,艾笙心里揪疼。
见她视线放到一边,苏应衡也不刻意放慢速度,展示脱衣秀了。
很快换完,走到了前排,驾车送她去学校。
汽车稳稳地停在校门口,艾笙正要下车,就被苏应衡叫住了:“还没给车费”。
艾笙奇怪回视,这明明是出租车司机的台词。
苏应衡见她没反应,脸色阴下来,讥讽道:“真是块木头”。
说完倾身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我还得倒贴”。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如果放在以前,这种小情趣里全是甜蜜。可今时不同往日,她除了拼命把苦涩咽下去,没有别的办法。
艾笙低头隐去眸中的痛色,扯了扯嘴角:“那我走了,你开车小心点儿”。
苏应衡“嗯”了一声,等她进了校门,才把车开走。
荀智渊早晚会知道那天易方零件和苏应衡谈合作的事。
艾笙没想到他会知道得这样快。
她还在上课,韦胜泽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对方知道她还在上课,这么没有时间观念,除非是紧急事务。
艾笙能想到的,就是那件事暴露了。
心不在焉地熬完了下半节课。等下课铃一响,艾笙就回拨给了韦胜泽。
很快,韦胜泽就接起来,开门见山地说:“那天我们去见苏先生的事情,被老板知道了。他已经放出话来,就是公司破产,也绝不接受苏应衡的救济”。
艾笙心里一沉。荀智渊这么执拗,难道真要眼见着易方零件一败涂地?
她按捺住心里的着急,深吸一口气,“现在易方零件的情况如何?”
“还在接触投资人。老板一气之下,不让我们这帮人管拉投资的事情。现在都是他一手操办”。
荀智渊的身体不好,艾笙担心他能不能吃得消。
不过自己的父亲,她也了解。他不肯受苏应衡的援手,这条路就真的被堵死了。
艾笙暂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让韦胜泽静观其变。
她一整天心里都七上八下,等着荀智渊打电话来训话。
可到了晚上,也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只靴子悬在半空,让人不安。
最近荀智渊一直忙得不着家,艾笙想打电话问问他的身体。
又怕他提起找苏应衡投资的事情。
到了周末,荀智渊终于联系艾笙,“投资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今晚公司有个酒会,你也一起来吧”。
艾笙很少参加易方零件的活动,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半真半假地试探:“爸,您老人家怎么想起让我去当花瓶?”
荀智渊笑了笑:“花瓶也得长得漂亮才行。好了,别贫嘴,换件好看衣服,给爸长长脸”。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临了却是一阵和风。
艾笙心里的战战兢兢都不翼而飞,整颗心总算能着陆了。
“我也要去准备了,等会儿让司机来接你”,荀智渊说完挂断了。
找到投资后,荀智渊身上的轻快感染了艾笙。
她按照荀智渊的指示,上楼挑了件粉色一字肩针织衫,下面是鱼尾长裙。
往镜子里一照,优雅知性,很符合花瓶气质。
画好淡妆,荀智渊派来的司机到了。
等到了酒店门口,才知道酒会地点是在豪庭。
这儿是苏应衡的地盘。
艾笙一想到荀智渊对于苏应衡的敌意,嘴唇便抿了起来。
被荀智渊的助理带到独栋的宴会别墅,艾笙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都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苏太太,不少人涌上来和她搭话。
艾笙一一应酬了,才来到荀智渊的身边。
还没走近,她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没想到池宇盛会在这儿。
荀智渊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向池宇盛介绍道:“这是小女艾笙,最近她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我让她来转转。结交几个朋友,不至于太无聊”。
不少人面露诧异。
荀智渊的千金和苏应衡结成伉俪的消息轰动一时。她现在一个人在家,还是在荀家,难道和苏应衡有了间隙?
池宇盛眼波一闪,向艾笙伸手:“荀小姐,好久不见”。
是荀小姐,不是苏太太。
他是父亲的客人,艾笙自然也要装装表面功夫。
她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纤手松松握上去:“池先生是大忙人,见不到也是正常”。
荀智渊:“原来你们早有缘分”。
缘分这两个字可不能乱用。艾笙以为他口误,扭头看了父亲一眼。
池宇盛也像没注意似的,只淡淡一笑。
酒会开始好一会儿,艾笙才看到韦胜泽姗姗来迟的身影。
她注意到韦胜泽来之后,只和父亲打了个招呼,就走到一旁和熟人交谈。
看来那件事果然触怒了父亲。艾笙有点想不通,他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只字不提?
还有池宇盛。父亲对他那么热络,难道找的投资人是他?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宴会接近了尾声。
艾笙想着终于能脱身的时候,荀智渊的助理找了过来,小声对她说:“荀总叫您去一趟”。
她没多想,到了荀智渊身边问道:“爸,您找我什么事?”
荀智渊将手上一个小药箱塞进艾笙手里,“池先生刚才被碎酒杯玻璃划伤了,作为东道主,不能放任不管。你知道我公司里都是一帮大老粗,你代我去看看他”。
艾笙觉得有点儿不妥,孤男寡女地,别提多别扭。
刚要开口拒绝,就被荀智渊一个扬手的动作打断:“我想你也猜到了,池先生就是那位愿意伸出援手的伯乐。公司身陷囹圄,只有他愿意拉咱们一把。不管如何,我们要感恩”。
为了打消艾笙的顾虑,他又加了一句:“放心吧,房间里还有他的助理,不用觉得不自在”。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艾笙张不开嘴拒绝了。
她只能拿着东西,到了池宇盛的长包房门外。
给她开门的是池宇盛的助理。
见有第三人在,艾笙心下一宽,把东西递上去:“池先生没事吧?我父亲让我把药给他”。
询问过他的情况,也算能交差了吧?
谁知道池宇盛的助理不接茬,浅笑着说:“池总叫我回公司一趟,他的伤口就麻烦您了”。
说完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艾笙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心里想的是,放下东西就走。
池宇盛的长包房是一整套,面积很大,各处都张扬着一种华丽,代表着资本家的身份。
环顾了客厅,确定池宇盛不在。艾笙将药箱放到茶几上,从包里找出便签纸,写了一句留言后压在药箱底下。
正在她准备功成身退的时候,旁边一道门突然一响,身穿灰蓝色长款真丝浴袍的男人踱了出来。
扫到池宇盛敞开来的麦色胸膛,艾笙赶紧撇开眼。
一丝烟味飘来,她下意识地扭头,只见男人夹着香烟,眯着眼睛吞云吐雾,一派风流。
艾笙干巴巴地打破沉默:“听说你受伤了,我父亲叫我给你拿点儿药来”。
她是受指派来的,不是自愿。
池宇盛走到她旁边坐下,斜靠在沙发上,神情慵懒地说:“只是这样?以荀总的守礼程度,应该是让你来照顾我的吧?”
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
被他说中了,艾笙有些心虚。不过她还是不习惯和陌生男人靠得太近。
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艾笙:“你这么大个人了,应该不用照顾,对吧?”
“其他时候的确不需要。可今天我想试试特殊待遇”。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艾笙心里哼哼着,两手交握在大腿上,摆明了不合作。
“怎么,有一段时间没见,怕我吃了你?”,池宇盛说话的调子慢悠悠地,落在人耳朵里,带着几分邪气。
这个男人很危险。艾笙脑子里警铃大作。
“你是妖怪啊,还能吃人!”,艾笙以不变应万变。
池宇盛却不再跟她打嘴仗,将一条腿屈起来,指着伤口说:“荀护士,动手吧”。
“这种精细的活儿,我不会”。
“平时没帮苏应衡包扎过?”
陡然提起苏应衡的名字,艾笙心脏跳漏了一拍。
“提起他做什么?”,艾笙审视的目光看过去。
池宇盛眯着眼睛低笑:“终于舍得看我了?还是苏应衡三个字管用”。
艾笙不想听他胡搅蛮缠,板着脸说:“你还有力气斗嘴,看来没什么大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等!”,池宇盛叫住她,耸了下肩膀道,“怎么着也得等真正愿意给我包扎伤口的人来吧?万一我流血昏厥怎么办?”
艾笙轻嘲的目光扫过他已经止住血的伤口,“怎么办?反正有保险”。
池宇盛目光深了深,忽然一手搭在她身旁的沙发脊上,翻身另一只手在她身侧的沙发摸索。
虽然他的手没碰到艾笙,可艾笙上方却被这个男人罩了个严实。
同时,他身上的青草香味很具侵略性地霸占着人的嗅觉。
艾笙惊怒交加,“你干什么?”
池宇盛终于找到了目标物,保持着虚罩她的姿势,晃了晃手机:“在找这个”。
艾笙低喝:“你快起来!”
池宇盛没动,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艾笙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没来得及推开他,门嘭一声巨响被人踢开了。
艾笙心里的不祥被应验,只见苏应衡脸色阴沉得快滴水,眼眸中闪着寒光大步进来。
一眨眼的功夫,艾笙眼前终于变得开阔。本来罩在她上方的男人已经“嘭”一声被掀翻在地。
苏应衡一拳砸在池宇盛身上,“咔嚓”一下骨裂的声音,听得人汗毛直立。
阴暗和暴戾全都被激发出来,苏应衡一把将池宇盛拎起来,红着眼眶又是一拳。
池宇盛嘴角裂开,鲜血汨汨地流了出来。
再这么下去,事情就收拾不了了。
艾笙赶紧拉住苏应衡,“别打了!”
对上苏应衡阴霾的双眼,她腿肚子都在发软。
“滚开!”,苏应衡低喝道,看她就像看仇人。
池宇盛还嫌对苏应衡的刺激不够多,勾起流血的嘴角,目带挑衅:“苏先生来得这么及时,是来给我们送安全套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池宇盛的话音落下,苏应衡本就锐利的眼神刺过去,像是要把他撕成碎片。
艾笙见他呼吸都变了调子,冲苏应衡喊道:“他胡说八道!你信他还是信我?”
苏应衡狠狠看她一眼,推开她的手,拂袖而去。
艾笙刚要追出去,就遇上了赶过来的荀智渊。
荀智渊望了一眼苏应衡消失的方向,叫住艾笙:“到哪儿去!”
艾笙急得五内俱焚,“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等会儿自己回家”。
荀智渊拉住她,沉声道:“不用追了,难道你忘了,答应我要和他离婚?”
艾笙坚毅地对上他的目光,“我和他之间会有一个了断,但我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
荀智渊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艾笙魂都跟着苏应衡走了,没时间跟他解释,“等回家之后再说”。
挣脱了荀智渊的手,艾笙疾步往苏应衡离开的方向走去。
出了酒店,偌大的广场根本没有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艾笙拿出手机,打给苏应衡,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她颓然地垂下手,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终于也尝到了被人拒之千里的感觉。苏应衡的电话号码躺在她的手机黑名单里,他一遍遍地拨打,是不是也同样挫败?
因果真是个好东西,不会放过任何人。
找不到苏应衡,她只能回橘园。
踏着主干道往里走,透过桔树的枝桠,能看见里面的灯火。
难道是苏应衡回来了?
艾笙加快了脚步。
伴随着剧烈的心跳进门,却看见一道优雅的身影站在客厅灯光下。
这盆冷水威力真大,让艾笙心脏发颤。
“易小姐?”,她嗓音干涩得厉害。
易凝看见她,十分诧异:“苏太太”,待看见艾笙神情木然,又问,“您怎么了?”
说着给艾笙倒了杯热水。
艾笙看着她熟练地做着这一切,苦水咕噜咕噜地往上冒。
相比她这个女主人,易凝更像苏应衡的正室夫人。
艾笙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想起来意,问易凝道:“他回来过吗?”
易凝不用问就知道她嘴里的“他”是谁,“苏先生没回来,今天他有饭局,估计要等会儿”。
艾笙很想质问她,凭什么知道出现在这个地方!凭什么对苏应衡的行程了如指掌!
可到了又觉得没必要,她和苏应衡迟早要分开。他也会有别的女人。
一想到这儿,艾笙全身的力气被抽空,只剩下一具皮囊。
一叠声的“苏太太”让她回过神来。抬起空洞的眼睛,发现易凝叫了自己好几声。
艾笙带着疑问看向她。
易凝浅浅笑了笑,“我做了宵夜。苏先生一时是回不来了,不如您垫垫肚子吧。不都说夫妻同体,你们俩谁吃都一样”。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温和,一点醋意也没有。
艾笙不由好奇地问:“你来这儿就是为了给他做宵夜?”
易凝点头:“对啊,我是苏先生的营养师。近段时间照顾着他的饮食”,又特意撇清,“知道我的雇主是大名鼎鼎的苏先生,我先生还吃了好一阵醋呢,生怕我入男神的坑。他就是脑洞开得大,也不看看苏先生对您多痴情”。
痴情?
回想着苏应衡刚才冷冰冰的眼神,艾笙很难把他对号入座。
“他的这个特质潜藏得挺深”,艾笙偏着头说道,引她继续往下说。
易凝脸上露出两个梨涡:“不知道您见没见过瑞信大厦里,苏先生的休息室。上面一副苏绣,是他画了您的背影让人绣的。说是您喜欢那种调调”。
艾笙回想了一下,她以前好像的确说过这话。
太久远了,远到她自己都记不清。
可苏应衡却刻在心里似的。
艾笙手捂住脸,拼命压制住哽咽。
易凝见她情绪一下子就到了崩溃边缘,怔住了:“您……您这是怎么了?”
艾笙抹了一把脸:“没事,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易凝不好深问,很有眼色地说:“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艾笙脸色苍白地点头:“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易凝别有深意地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您在他身边,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艾笙扯了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
易凝离开了,轩敞的客厅安静得让人窒息。
艾笙在沙发上坐成了一尊雕塑。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直到门口传来响动,她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心脏怦怦地等待着苏应衡出现,结果穿过玄关的人是严阿姨。
艾笙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严阿姨见到艾笙,又惊又喜:“太太,您回来了!”
艾笙有气无力地点头:“嗯”。
没说两句话,贺坚就来了。
艾笙就像看见救命稻草,抓住贺坚的手臂,“他在哪儿!”
贺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口子跟遭了劫难一样。
心里嘀咕,面上却赔着笑:“苏先生要出差,让我来给他拿行李”。
艾笙失魂落魄地看着他:“怎么突然就要出差?”
贺坚答得滴水不漏,“日本的分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儿问题,苏先生过去坐镇。依他的效率,不日就能回程”。
艾笙定了定神,对贺坚说:“他的东西我知道放在哪儿”。
上了楼,每件东西都维持着原样。
包括她放在浴室的牙刷,没用完的护肤品……
苏应衡的行李箱一找一个准,艾笙提着箱子下楼。
在贺坚伸手想接过去的时候,艾笙却侧身避开,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见他”。
贺坚有点为难。
今天早上看见苏先生,他吓了一跳。
乌青的眼袋,布满血色的眼睛,满身凛冽的低气压,简直就是总裁办的定时炸弹。
能让苏先生情绪波动这么大的,除了面前这位,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贺坚怕艾笙一去,就把炸弹的引线给点燃,谁都别活命。
看出贺坚的犹豫,艾笙只好“挟天子以令诸侯”,将行李箱换了只手提着,“既然你还有其他事情,我自己把东西送过去”。
一个两个都惹不起。贺坚头疼地说:“苏先生在机场”。
艾笙心急如焚,越过他往前走,“抓紧时间”。
贺坚苦哈哈地跟在她后面。
上了汽车,艾笙的心一直静不下来。她拿出手机看新闻,突然推送出的一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华盛集团再遇黑手,开盘急跌。
华盛集团,是池宇盛的公司。
艾笙脑袋里冒出一种可能性,又有些不确定。
苏应衡会因为昨晚的事情那样兴师动众?
没想出所以然,汽车停了下来。
还没停稳,艾笙就跳下车,往VIP候机室跑去。
进去得出示机票,艾笙被人拦了下来。
苏应衡就在里面,几步之遥的距离,她却无可奈何。
就在她急得快哭出来的时候,贺坚追了过来,一脸抱歉地对艾笙:“快登机了,苏先生催我进去”。
艾笙急切地问道:“他知道我在找他吗?”
贺坚有些不忍撇开眼,点了点头。
艾笙失神地放开他,急中生智,扶住脑袋往下倒。
贺坚赶紧扶住她,叫道:“医生!快叫医生!”
很快,机场的工作人员就赶到了。
贺坚急得满头大汗,对其中一人说:“快!进候机室请苏先生来一趟!”
机场方面怕苏应衡迁怒,急得一团乱麻。
场面一时间混乱起来。
没等两分钟,候机室的大门被拉开。
一道沉毅身影脚下生风,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艾笙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苏应衡沉着脸,一边往前走,一边对贺坚说:“打电话,让艾笙的主治医生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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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完毕,晚安(≧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快步抱着艾笙上了车。
艾笙感觉到脸上落下一片阴影,料想他要掐自己的人中。
虚弱地呻吟一声,眼睛慢慢眯出一条缝。果然吸引了苏应衡的注意力。
男人目光深切地盯着她,语气忧虑地问:“感觉怎么样?”
艾笙抬手搭在太阳穴上,“唔”了一声,像是没力气说话。
苏应衡拨开她的手,动手完成她想要的动作——不轻不重地在她太阳穴上揉捏着。
适中的力道舒服极了,让艾笙都快忘了自己现在在哪儿。
他越是这样,艾笙的罪恶感就越重。
毕竟她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苏应衡按了一会儿,她就说:“好了,没那么疼的”。
她说话的力气好像强了一点儿,苏应衡宽心之余,又十分不满:“叫你注意身体,不要激动,你都当耳旁风是吧!”
语气这么严厉,这是动怒的趋势。
艾笙很快有呻吟一声。
苏应衡不骂了,把她往怀里揽紧一些。
成功阻拦了暴风雨,艾笙有底气回嘴了:“谁让你不肯出来见我,我能不激动吗?”
苏应衡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眼眸深得像海。
他冷冰冰地对司机命令道:“停车!”
急刹车的作用下,车轮和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艾笙心惊胆战地往苏应衡怀里钻了钻,却被男人从身上撕了下来。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她直接往上面踹了一脚。
艾笙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装糊涂地问:“车子怎么停下来了?”
苏应衡表情变幻得很快,这会儿脸上的焦虑已经被诡异的平静取代。
他慢吞吞地说:“那么着急干嘛,在这儿吹吹风吧,说不定你的病不治而愈呢?”
那双闪着深意的目光让艾笙不敢直视,她趴在苏应衡怀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吹吹风就能好?怪不得最近出来乘凉的人多”。
说完她就后悔了。言多必失。
果然,苏应衡眼眸里的饥诮更甚,语气森冷地冲她道:“下车!”
翻脸无情,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艾笙硬着头皮继续装,“我都这样了,别那么狠心成吗?”
苏应衡冷哼:“都有力气胡扯了,我看也不必麻烦医生”。
最后的侥幸心理被他摧毁,艾笙只能从他怀里直起身体,绞着手指垂下脑袋。
苏应衡越看她越来气,捏住她小巧的鼻子,寒声问:“以后还敢不敢了?”
艾笙拍着他的手:“痛!松开!快松手!”
鼻子都快被他揪下来了,这是有多大仇?
苏应衡解了气才松手,跟她呆在同个空间都难受似的,开门下了车。
艾笙赶紧追上去,看见他漫无目的往前走的背影,还有几分痛感的鼻子酸涩难当。
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烈烈作响,更衬得整个高大的身形茕茕孑立。
艾笙小跑着,吭哧吭哧,终于到了他身旁。
苏应衡瞥她一眼:“你下来干嘛?”
他的眼神比风还厉,让艾笙脚步慢了一拍。
她只能使用不太熟练的厚脸皮,“怕你想不开”。
苏应衡冷笑:“呵,想象力可真丰富”。
艾笙喏喏地说:“我知道骗你不对。可当时真的没办法,不想你带着误会离开。你……你总不能让我以死谢罪吧?”
苏应衡听到最后一句,豁然扭头,厉喝道:“你给我闭嘴!”
艾笙被他吼得一抖,猛然想到自己提了“死”字。
多说多错,就是她的现状。
见苏应衡拔腿想把她甩掉,艾笙赶紧抓住他的袖口:“等等!”
苏应衡阴郁地看向那只纤白细嫩的小手,“放开!”
艾笙豁出去了,他还能打女人不成?一咬牙,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
得寸进尺的事情她很少做,所以埋着头,不敢看苏应衡的脸色。
果然,男人的呼吸都重了不少,努力压抑着怒气。
艾笙头埋得更低。怕被他如电的目光劈死。
苏应衡抬手一根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艾笙哪能比得过他的力气,眼见手快从他小臂上脱落,急语道:“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我和池宇盛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有眼睛,会自己看。孤男寡女呆在酒店的房间里,我蠢得像武大郎?”
艾笙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苏应衡的脸色却更加难看:“我还没死呢,你爸就急着给你找下家?”
刚想解释,艾笙就被苏应衡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捏住艾笙的脸颊,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都给我安分一点儿。踩掉华盛不难,宰了易方也很容易”。
他的威胁赤裸裸让艾笙四肢僵直。
没等她反应过来,脸上的挤压感已经消失。
苏应衡凌利地警告她:“下一次再骗我,就是你真剩一口气也不管用。狼来了的故事你该回去重温一遍”。
说完他冲跟在身后的汽车招手。上了车,扬长而去。
艾笙眼睁睁地被扔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了艾笙面前。
贺坚从车上下来,“苏太太,上车吧”。
艾笙扭头:“他去日本了吗?”
贺坚摇头:“行程推后”。
她没说什么,心里透了口气。他留在这座城市都能让她稍稍安心。
等以后他们真正分开,行尸走肉的日子又要怎么继续?
贺坚把她送到了别墅门口,艾笙下意识地挺直背脊。
父亲昨晚打了很多个电话,恐怕就是为了向她讨要解释。
下车后进了客厅,果然看见荀智渊躺在沙发上。
即使睡着了,他脸色也泛着青白。
艾笙坐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喘气,荀智渊就悠悠转醒:“回来了?”
心里“咚”了一声,有些猝不及防。艾笙挪了挪身体,点头:“嗯”。
“你的了断结束了?”,荀智渊掀开身上的薄毯,坐起身。表情严肃得像正坐在谈判桌上。
艾笙疲于应付,可有可无地敷衍:“还好”。
荀智渊拧眉,眉心出现一道深深的褶皱,“什么叫还好?”
艾笙揪着抱枕,“爸,您别在逼我了,可以吗!”
荀智渊“啪”地一声,在茶几上拍了一巴掌,“出去和他见一面,就连爸爸也不肯认了?你别忘了,我们这个家是因为谁垮掉的!”
艾笙无力反驳。苏应衡制造一场阴谋是真,父母因此而生出嫌隙也是真。
她没有穿梭机,不能回到几年前,阻止一切。
艾笙木然地答道:“我有错,我有罪。一开始就不应该和苏应衡有瓜葛。可您也用不着急着把我推到别人的怀里。我是送给投资人的赠品吗?”
荀智渊脸色发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话还没说完,他就像只缺氧的鱼,张口嘴巴大口喘气。
身体一软,荀智渊往后仰倒。
艾笙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住他:“爸!你怎么样!”
荀智渊嘴唇发白,额头上一层冷汗。
艾笙惊慌失措地抓起手机,拨了120。
荀智渊被送进医院,艾笙一直陪在他身边。
在救护车上,她紧紧握着荀智渊的手不放。
心里无比后悔刚才的失言。如果因为那些话,让父亲病发,恐怕之后的日子,她只能整天在愧疚悔恨中渡过。
到了医院,医生给他做了个检查。
等待结果的过程很折磨人。艾笙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癌症复发。
直到下午,荀智渊才醒。他挂着氧气罩,扫了艾笙一眼,沉默地撇开脸。
一阵酸楚袭上心头,艾笙低声说:“爸,医生说您身体在大手术中损伤太大。以后都不能动气”。
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艾笙黯然地垂下眼眸,枯坐在凳子上,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措。
荀智渊生病的消息传得很快。他醒了没一会儿,易方零件的高层都来探望。
他精神不济,说了两句话就满脸疲惫。
艾笙只能把人带到外间说话。
条件有限,喝茶是不可能了。艾笙让护工给他们倒了水。
韦胜泽拍着大腿叹气:“是不是昨晚的酒会太累,荀总身体支撑不住?”
艾笙苦笑着摇头:“都是我不好”。
涉及父女俩的私事,众人听后面面相觑,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但有些事绕不过去。韦胜泽觑了艾笙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华盛集团股价暴跌,估计顾不上我们公司。投资部的人过去,池宇盛也是避而不见。原本谈的八九不离十的投资,要无限期地推迟了”。
现在荀智渊还躺在床上,哪儿还顾得上公事?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愁容满面。
艾笙沉吟问道:“非要拉华盛入伙吗?有没有其他公司有这方面的意向?”
韦胜泽愁眉苦脸地摇头:“如果有的话,我们也不用这么着急”,他目光闪了闪,“倒是瑞信那边,态度有所松动”。
艾笙坚决道:“不行!”
今天父亲被送进医院,多多少少和苏应衡有关系。
上次苏应衡往易方零件投钱,他的人就在公司高层占据了半壁江山。
如果再来一次,后果荀智渊肯定接受不了。
韦胜泽拍着大腿叹气:“那只有往华盛那边使点儿劲了”。
艾笙想到池宇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有些排斥。
可为了公司,只能先抛开个人成见。
易方烂摊子不少,公司里的人跟艾笙道别就离开了。
艾笙回到病房,荀智渊又睡着了。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艾笙脑子里也一片困顿。
没一会儿,意识滑进黑暗当中。
睡梦中咂了咂嘴,昏昏沉沉地醒过来。
一睁眼,就对上荀智渊那双深沉的眼睛。
艾笙努力睁着眼,“爸,你醒了?”
荀智渊的情绪早已平复,问她:“刚刚在外面跟公司的人嘀咕什么呢?”
艾笙怕刺激到他,搪塞道:“您是大家的主心骨,当然是在讨论您的身体。大家都让我好好照顾您呢”。
荀智渊转过头,仰望着天花板:“我的身体自己知道。公司还一大堆事呢,水吊完我就出院”。
艾笙不赞同地说:“这事医生说了算。明后天都要去检查身体。这段时间您忙得身体超出了负荷,正好趁机歇歇”。
“公司正值危难关头,我怎么敢放松?别看人人都喊着口号,与公司共患难。人心各异,力气不往一处使,拉多少个投资人都是无底洞”。
“找个可靠的人看着,帮您分分忧。不管如何,撑过这段时间再说”,除了这个,艾笙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荀智渊苦笑:“你二叔就是最好的例子。我的亲兄弟也会倪墙,更何况外人?”
说完眼中充满期盼的光彩,看向她。
见他为了公司思虑至此,艾笙很想替他分担。想也没想就脱口道:“公司我替您守着”。
荀智渊眸光一闪,嘴角慢慢露出欣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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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要上课,去医院探病,还要去易方零件看文件。
她不是工商管理专业,所以一看见报表就头大。
不懂的地方又不能随便乱问,这是荀智渊嘱咐她的——
她去公司的主要作用是当定海神针。不耻下问就成了短处,慢慢地,下面的人会把她当成实习生。
艾笙的办公室就在荀智渊助理隔壁,有疑问去解惑也方便。
这天磕磕绊绊地看完了所有文件,艾笙将几分存疑的拿到秦山办公室。
刚进门,就见秦山办公室里有几个熟面孔。
大家整装待发,脸上都带着几分壮士出师的坚毅。
艾笙怔了怔:“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秦山解释道:“是这样,华盛集团的大小姐今天办生日宴。我们准备参加”。
华盛集团大小姐?
这段时间华盛连个音讯也没有,艾笙还以为公司已经放弃了。
没想到坚持到现在,还想吊死在池宇盛这棵歪脖子树上。
“既然你们要去,我就留守公司吧。刚好还有几本大部头的书要看”,艾笙率先说道。
秦山直接搬出五指山,“荀总刚才打了电话,让您一起去。刚才您不过来,我也要去找你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荀智渊在医院里,也遥控着一切。艾笙怕把他气得病情加重,迂回地说:“我在公司能出几分力,你是知道的。我一个女人,和华盛那边没多少交集。这情况,你比我爸更了解”。
秦山沉吟一会儿,最后笑道:“总经理交待的话,我不敢擅作主张。如果您有什么不方便,可以给他打电话”。
一句话就让艾笙没了拒绝的余地。
她咬牙看着面前这个稳重的年轻人,扯起来的嘴角都是僵的。
推脱不了,艾笙只能赤手空拳地上阵。
要去宴会就不能失礼,她换了件淡绿色双层罩纱长裙,打理了一下头发,就跟着一群人去了宴会地点。
宴会办在一个清代别院内。
别院是文物保护景点。能在这儿举行宴会,除了财力,还得有人脉。
汽车穿过一片茂盛的常青树林,终于见到了建筑群的内门。
可在门口,一群人却被挡了下来。
“这是华盛总裁办给的请柬,怎么会有假!”,被挡了架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秦山脸色难看地和人理论,那张精美的压花请柬成了烫手山芋。
保安一脸大公无私的表情,“你这张是之前的版本了。后来有人乱派请柬,池小姐怕阿猫阿狗都来浑水摸鱼。就换了样式,重新给亲朋派了一次。大家都以最后的版本为准”。
还没见到这位池小姐,就已经尝到了对方的厉害。
易方零件的人有的已经按捺不住,面红耳赤地喊道:“骂谁阿猫阿狗呢!”
保安往后退了一步,狗仗人势地回了一句:“我只是实话实说”。
一向沉得住气的秦山也按捺不住了。两手紧紧攥成拳头。
艾笙朝易方的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上前一步说:“请柬是池总给的,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池家的保安已经势大到能骑到主子头上去?”
她扭头平静地对秦山说,“秦助理,你给池总打电话。问问他,这个地盘,到底谁能做主?”
奴大欺主的高帽子,保安可承受不起。
原本嚣张的气焰这时候萎了,期期艾艾地开口:“这……换请柬都是上面的指示。我哪能做主?”
艾笙冷笑:“谁说的,你刚才那股劲儿不是挺有主子风范?”
保安被她说得冷汗直冒,干笑道:“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他话音刚落,一辆车“呲”地一声停在了旁边。
连请柬也没出示,电子栅栏就开启了。
难道是池家人?
艾笙扭头,便看见后座下来一道清俊身影。
池宇盛虽然是主人,但身上却是简单的衬衣西裤。
这样一穿更凸显出他有力结实的身材,不像那些弱不经风的男人,只剩花架子。
他大步走近,侧脸被光影削出深邃的立体感。
被他一衬,刚才气势汹汹的保安立刻成了鹌鹑。
“荀小姐大驾光临,真是没想到”,池宇盛手卡在劲腰上,露出一口白牙。
他一笑艾笙就觉得可恨,“这个地方的待客之道不尽如人意。正打算回家呢”。
“别啊!要真让你走了,我池家失礼的事情不就坐实了吗?不如留下,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却没有什么歉意。
看来是料定他们有求于他。
这个男人还真是快滚刀肉。艾笙扫了一眼秦山,后者不着痕迹地点头。
再不愿意踏入这个是非之地,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艾笙抿唇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池宇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面色冷冽地对呆若木鸡的保安说:“站好你的最后一班岗”。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男人,从不优柔寡断。
这是艾笙从苏应衡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看来普遍适用。
进了别院内门,借着明黄澄亮的光线,古香古色的建筑群,像幅画卷展现在人眼前。
下了车艾笙才察觉他们这帮人果然像强行闯入。
为了应景,来参加宴会的人或穿旗袍,或穿长衫,像从遥远的时代姗姗来迟。
相比之下,易方零件的代表们就显得格格不入。
本以为只有一次下马威,第二次来得猝不及防。
易方的人察觉到大家的侧目,很不自在。
池宇盛适时走了过来,对几人说道:“我妹妹整天就爱鼓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家别见笑”。
“哪里,池小姐奇思妙想,这样活着才有趣呢”,秦山圆滑地答道。
艾笙不想被人一直围观,就问:“有没有衣服让大家换换,也好入乡随俗”。
池宇盛耸了耸肩:“何必呢。我们这样穿看着才正常,没事搞什么穿越”,说着睨艾笙一眼,“荀小姐这么快就学会了妥协的魅力?”
艾笙刚要反驳,就顿住了。
她能无视内心的抵触,到这个地方来,可不是妥协?
在她到易方零件上班前,荀智渊跟她说了一句话:努力把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做好,才是真正长大。
见她一声不吭,池宇盛眼中泛出一丝紧张,盯牢她不放:“我说错话了?”
艾笙苦笑着摇头,正了正脸色,进入正题:“我们的来意,想必你也很清楚”。
池宇盛顾左右而言他,“来宴会,不就是为了开心?”
易方零件的人齐齐变色。
滑不丢手,这个池宇盛真有几分无赖潜质。
刚开了个头,一道身穿滚边绣花旗袍的倩影走近。
艾笙余光一瞟,愣住了。
“刚刚就听说,有人不请自来,我还当是谁呢”,周云舒眼中含着精光,嘴角的弧度凉薄。
周云舒是池宇盛的亲妹妹,这事艾笙这会儿才回忆起来。
脑袋坏过两次,修补得再好也不能当完好无损。
早想起这个,打死她都不来。
周云舒的敌意毫不收敛,秦山几人面面相觑。
池宇盛则用眼神警告她,转而对艾笙道:“云舒喝酒了,你别介意”。
周云舒讥讽地冷笑,“哥,大家早就撕破脸,你何必要粉饰太平?真不知道她是来参加宴会,还是来添堵!”
池宇盛眼神锐利起来,低喝一声:“云舒!”
他的话还算管用,周云舒撅着嘴,看向一边。
池宇盛不理会周云舒难看的脸色,对艾笙说:“到里面去吧,那儿清净”。
周云舒一脸不服气,脸色发青:“哥!她凭什么!”
池宇盛没回答,冲一旁的下属招了招手,淡漠地说:“送小姐去花月厅”。
他自己则带着艾笙他们往里走。
穿过一个香气四溢的花园,就到了一个带莲池的庭院外。
里面的人都是华盛的高层,对于易方零件来说,是个结交人脉的好时机。
秦山等人抓紧时间搭话,艾笙倒落了单。
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觉得无聊,旁边一道雄厚气息近了。
悚然一惊,扭头就对上池宇盛眯起来的眼睛。
“好像我每次都能吓你一跳”,池宇盛一手插在裤袋里,慢条斯理地说道。
艾笙扯了扯嘴角,“像你这么没有下限的人,其实很少见”。
池宇盛喉咙里溢出爽朗的笑声。
“这是我听到的最独特的赞美”,他往自己脸上贴金。
艾笙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华盛不想投资我们公司,可以给一个明确答复。省了大家的时间,何乐而不为”,艾笙晃着杯子里的液体,嘴角噙着无争的笑意。
池宇盛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这么着急地想要和我划清界线?”
艾笙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希望我父亲抱着无谓的希望走向破产”。
池宇盛脸色阴鹜,“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卑鄙?”
“你也可以高尚——当易方的救世主”。
池宇盛湛亮的眼眸中映出她窈窕秀丽的身影,“激我?”
“我可不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反而是带着谈判失败的决心来的”,她嘴角带着淡笑,闭上眼,感受着从苍翠树林间掠来的清风。
一缕发丝调皮地跳跃在她的侧脸,挠得人心痒痒。
“我愿意当一次救世主,不过这取决于你的诚意”,鬼使神差,这番话没经过大脑,已经说出来了。
池宇盛知道她不屑对自己用美人计。但无心的撩拨,才最让人沉迷。
都是成年男女,艾笙知道他嘴里的“诚意”意味着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么,我们这帮人就只是来蹭了顿饭”。
喉咙里一阵痒意,按捺不住的低笑溢了出来。
池宇盛:“你真的被苏应衡养废了”。
艾笙冷眼看着他:“我和他之间如何,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照照镜子,这世上像你这么天真的人不多了。要是你真的有其他办法,也不会来这儿。为什么不去找苏应衡?别说一个易方,就是十个百个易方都不在话下”。
这话可不是在捧苏应衡,而是在嘲讽艾笙。
艾笙对他怒目而视,“关你什么事!”
两人的谈话正陷入僵局,一阵嘈杂由远及近。
抬眼一看,乌泱泱的人群打扮得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
随着庭院里众人的注视,大军压境,很快到了跟前。
定睛一看,那位池大小姐身边的英挺男人,可不就是对华盛集团下了几次黑手的苏应衡?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苏应衡敢单枪匹马地来,铮铮傲骨,可见一斑。
周云舒葱白的手指指向艾笙,满脸不屑饥诮:“看见了吗,你老婆当众就敢勾引我哥,要不要脸!”
苏应衡身姿挺拔如翠竹,眉眼深远,探不到他眸底的深浅:“你哪只眼睛这么瞎?我帮你挖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怎么来了?
上次就是因为池宇盛,他气得眼睛喷火。艾笙不禁观望他的脸色,可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众目睽睽下,苏应衡三两步上前,圈住艾笙的肩膀,对池宇盛扬唇:“池先生脸色不错。咽了黄连还能笑得出来,定力非同凡响”。
池宇盛眼中幽光跳跃:“苏先生给的黄连,再怎么样也得苦中作乐”。
两个男人谈笑间已经斗了一个回合。气场的碰撞,让其他人的目光来回打转。
周云舒见这两人不急不缓,反倒心急。又开始挑艾笙的刺:“苏太太刚才和我哥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艾笙的视线一直定在苏应衡身上,突然被点名,倒也没有慌张。
淡淡地笑了笑,“正和池先生夸你呢。说你宽和大方,进退有度”。
带着苏应衡过来,一副捉奸的气势;张口闭口朝艾笙泼污水……
周云舒的一系列行径中,没有哪点符合艾笙的赞美。
被艾笙一席话点出来,周云舒大家闺秀的人设崩到没朋友。
周云舒不傻,自然听出艾笙话里有话。
她眼睛里燃起怒火,愤怒的表情都缩影在嘴角饥诮的弧度,“你不请自来,一到就巴巴地贴到我哥身边。大家都长着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她说完居高临下地环视着眼前的宾客,对于喧嚷起来的猜忌的声音十分满意。
末了她不禁又转向苏应衡,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艾笙旁边,一副守卫的姿态。
苏应衡面无表情地睥睨着周云舒,“珠玉在前,当我太太和你一样眼瞎?”
他眼中聚集的凛冽成了一道不容忽视的光芒,“规矩一点儿,不要给你哥添麻烦!”
在池家的地盘,却敢堂而皇之地威胁。这份底气,让他周身光芒万丈。
艾笙嗅到苏应衡身上那股冷冷的气息,心里怦怦地,又觉得安心。
苏应衡揽住艾笙的肩膀,扫了池宇盛一眼:“我们先走了。省得你妹妹乱编故事”。
对方连客套都省了,池宇盛脸色阴郁起来。
他没答话,直直看向艾笙:“今天荀小姐的来意,你我都明白”。
艾笙背脊一僵。池宇盛这是把她当做他和苏应衡之间的战利品。
“来意?当然是为了参加池小姐的生日宴会”,艾笙揣着明白装糊涂。
早在苏应衡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站好队。
并且毫无悬念。
池宇盛冷笑:“荀小姐还真是好气魄,为了男人可以万般皆下品”。
艾笙耸了耸间,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我是不是可以把这番话当做是池先生为我正名?”
池宇盛的话不经意间和周云舒刚才泼上来的脏水自相矛盾。
原来池宇盛和她之间的确是清白的。
旁人看向周云舒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池小姐的作风还真是有点儿上不得台面。
窃窃私语传进耳朵里,周云舒全身爬了虫子似的不自在。指甲都快把掌心掐出血来。
艾笙冲她一哂,拉了拉苏应衡的袖子:“我们走吧,别打扰池小姐的兴致”。
一句话雪上加霜,周云舒的脸色更加难看。
苏应衡带着艾笙,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扬长而去。
随他出了别院内门,便看到以岳南山为首的十几辆汽车。
车里全都是黑衣保镖,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艾笙觉得好笑,扭头问苏应衡:“你这是来打群架的吗?”
苏应衡嘴唇绷成一条线,撇过头不答话。
艾笙嘴角的笑容落下去,原来是带着火气来的。
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几道匆忙的脚步声赶了上来。
艾笙回头一看,是秦山他们。
易方的人都出来了,目光在艾笙和苏应衡之间来回探着。
本来是想上前打招呼,给苏应衡那张发寒的俊脸让人望而生畏。
艾笙出声打破尴尬的局面:“你们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先不要跟我爸提”。
秦山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易方的人先行离开。
岳南山也得了苏应衡的首肯,带着一帮人走了。
没几分钟,本来略显拥挤的门口,就只剩下艾笙和苏应衡二人。
看来他是真的被气着了,这么半天脸色也没有丝毫缓和。
干站着也不是办法,艾笙挠了挠脸颊,提议道:“先上车再说”。
苏应衡没反对,沉着一张脸冲不远处的宾利招了招手。
两人上了车,不够开阔的空间把人的情绪无限放大。
苏应衡的低气压无处不在,冻得艾笙搓了搓手臂。
“你会到这儿来?”,艾笙不敢和他对视,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三角区域。
苏应衡睨她一眼,“我来得不是时候,坏了你的好事?”
艾笙嘟囔道:“我能有什么好事……”,要说有也只有一件,就是今晚和他见面了。
想到这儿,她心跳快了一拍,掩饰一般把粉色脸颊埋下去,脖颈露出脆弱柔美的弧度。
她的娇羞苏应衡看在眼里,心里结冰的范围更大。
“我看你挺舍不得池宇盛,这么早回去,不可惜吗?”,他语气嗖嗖地带着冷风。
艾笙怔了一下,委屈袭上心头。
难道他也信了周云舒的话,觉得自己是个荡妇?
一股泪意堵在喉咙里,似乎一不小心就要喷薄而出。
艾笙缓缓地舒了口气,扫了一眼前排的导航仪,目的地是橘园。
她嗓音沙沙地哑着,对司机说:“麻烦你先送我回寄丽山庄”。
话音刚落,前后排中间的隔板就升了上去。
小小的空间彻底隔离,苏应衡突然将她拉进怀里,一口咬上她脖子上的动脉。
艾笙低低地惊呼,被咬住的那处疼得像是要被人撕下来。
不管她如何挣扎,都只是男人占板上的肉。
她疼得眼泪哗哗往下流。
好一会儿,苏应衡才松口。舌尖慢慢舔舐着白嫩皮肤上的那圈牙印。
像一头野兽在猎物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以此作为记号。
艾笙眼泪把苏应衡胸口的衬衫打湿了。
他一动,皮肤上一层润润的触感。
“别哭了,嗯?”,他低声安慰,却无济于事。
艾笙抽噎着,“送我去医院”。
苏应衡笑她小题大做,“就咬了一下,没出血”。
她愤愤地说:“我要去打狂犬疫苗!”
苏应衡黑脸,“你给我老实点儿!”
艾笙冷哼一声,撇过头看向窗外,一声不吭。
表面上不想理他,可男人的每次呼吸动作都牵动着她的注意力。
等汽车停下来,她心里甚至有种淡淡的失落。
这么快就到家了啊……
定睛往外一看,她眼睛渐渐瞪大,这儿明明是橘园!
苏应衡轻嗤:“还愣住干嘛,今晚想睡在车上?”
艾笙错愕:“我不是让司机送我回家吗?”
“他心里明白,到底谁给他开工资”。
故地重游,艾笙为心里小小的雀跃感到羞耻。
如果父亲知道她又和苏应衡在一起,会不会气得病情加重?
艾笙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
她坐在车上没动,“我还是回家去吧,明天一大早得去公司”。
苏应衡回暖没多久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慢走,不送”。
高大的身影一闪就下了车,脚步声越来越远。
艾笙肩膀颤抖,拼命克制着追出去的欲望。
不大的空间,充斥着她粗重的呼吸声。
手机的震动终于让她回神,是护工打来的。
这么晚打来,难道是父亲出事了?
忧虑重重地接了电话,护工急切的声音冲进耳朵:“荀小姐你快来看看吧,一群打手冲进荀先生的病房,把能砸的东西都砸光了!”
艾笙心里一紧:“他们什么来头?”
“说是什么借贷公司,让荀先生还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火速赶到医院,刚到护士站,就看见走廊里挤了一堆人。
不少是看热闹。
挤进人群,“哐哐”的摔打声不绝于耳。
艾笙面色沉重,进门搜索荀智渊的身影。
“住手!这儿是医院,不是屠宰场!”,艾笙朝几个手持钢管的男人喊道。
为首的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笑起来别提多瘆人,“瞧瞧,这是谁啊?”
往周围几个手下一望,混蛋们都猥琐地哄笑起来。
“苏太太,可真是闻名不如一见”,流氓嘴里的赞美,听着刺耳。
艾笙怕他们伤到荀智渊,把人从沙发上扶起来。
正要往外走,一根钢管横在两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艾笙冷冷地看过去。
刀疤脸眯着眼,脸色一横,“去哪儿?”
艾笙喝道:“你们就是真的来讨债,也不必要人命吧!如果我父亲受了惊吓,病情加重,你来负这个责?”
“这牙口利索地”,刀疤脸啧啧叹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拿命来偿,我们还亏了呢”。
这群人蛮不讲理,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艾笙板着脸:“他欠你们多少钱?”
荀智渊虚弱地喘气,脸色苍白地冲艾笙摆手:“这事你不要管”。
艾笙怕他气急攻心,轻声哄道:“爸,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刀疤脸适时插话,“就是,你女儿可是苏应衡的老婆。说她缺钱,全国人民都不干!”
艾笙不搭理,招手让护工过来,将荀智渊扶走。
刀疤脸要上前阻挠,艾笙冷冷斜他一眼,“有什么事找我,为难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
有人出来扛事儿,刀疤脸也没揪着荀智渊不放。
他冲手下抬了抬手,等对方狗腿地搬来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艾笙脸色平静地问:“我爸欠你们多少钱?”
“五千万!”,刀疤脸抽起烟来,烟味呛人,“对平常老百姓来说,五千万是笔巨款。可对你苏太太来说,九牛一毛”。
艾笙心里一沉。
怎么会这么多?就易方零件的规模来说,五千万足够打一次翻身仗了。
可事实证明,这五千万并没有派上用场。
刀疤脸又吐出一口白色烟雾:“别是五千万就把你吓着了吧?啧,按理说苏应衡的老婆见过大世面啊!”
一个男人废话那么多,叽叽喳喳吵得艾笙头疼。
她的确有钱,都在苏应衡给的黑金卡里。
可是想要和苏应衡摘清,又拿他的钱去堵窟窿,这叫什么事儿?
艾笙沉吟几秒,“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
把现在住的那套别墅买了,多多少少能凑一点。
刀疤脸的三角眼里冒出精光,哼笑道:“你别是在打你们现在住的那套别墅的主意吧?我告诉你,五千万只是本钱,光利息就有五百万。那套别墅只能抵个零头”。
这盆冷水泼得艾笙瞪大眼,“怎么会怎么贵?你们这是明抢!”
“当初这利息也是你爸点头同意的。利息不高,能叫高利贷?”
艾笙调整着呼吸,勒令自己不要自乱阵脚。
“即使要我拿出钱来,这么大的款项,也得提前预约。至少今天不行”,能拖则托,艾笙也没有其他办法。
刀疤脸斜祟一笑,“也行,如果你不按时还钱,我去瑞信大厦找苏应衡也是一样的”。
艾笙呼吸一滞,忍无可忍:“你们少去烦他!”
刀疤脸被一个人女人吼,面子上过不去,脸色也沉了不少。
可碍于艾笙的身份,敢怒不敢言,大黑手一招,带领一帮喽啰留下满地狼藉,大摇大摆地走了。
艾笙手指插进头发了用力顺了一下,心里堵得厉害。
长长舒了口气,她去护士站找到荀智渊。
荀智渊虽然被气得不轻,但脸色仍旧沉稳。
他皱眉瞧了艾笙一眼,语气沧桑地说:“爸爸给你添麻烦了”。
艾笙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儿,“您别这么说……您怎么想到去借高利贷?那些人就是一群吸血鬼!”
荀智渊眼睛混浊无神,“我何尝不知道这是个泥潭?可易方零件在这次危机之前,已经收到过一波挤兑冲击。我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被停牌?”
艾笙看着父亲的肩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上面却扛着整个公司的责任!撑到现在,已经筋疲力尽。
一阵酸涩熏得她眼睛热辣辣地发胀。
多余的质问,艾笙张不开口了。
她吸了吸鼻子,挤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您别担心,有我呢。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安心心养好身体”。
跟荀智渊说了声出门筹钱,艾笙出了医院。
面对大街上来来去去的人流,她脸上故作轻松的表情彻底消失无踪。
这么大一笔钱,她找谁去借?她要是个江洋大盗,这会儿就去抢了。
无处可去,她只能打电话给韩潇。
心里憋得都快爆炸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借酒消愁。
去夜生活最丰富的那条街上找了一家酒吧,艾笙钻进去,先点了三杯酒。
“血色玛丽”灌下肚,一点感觉也没有。第一次觉得自己酒量太好是个错误。
一杯倒多好啊,省钱省事。
指节扣了扣吧台,对酒保说:“有没有更烈点儿的?”
等韩潇到场的时候,三杯“蓝姬妖娆”也被干掉了。
看着服务生刚收走的酒杯,韩潇瞪大眼,“受什么刺激了?竟然买醉!”
艾笙脸上被酒意熏出粉嫩的绯红,冲韩潇傻笑:“我能受什么刺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正在走向人上人的路上呢!”
韩潇无语地看着她:“行了,哪儿有喝得醉醺醺的人上人?”
艾笙手臂叠在吧台上,下颌搁在上面,含糊地把这些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脑子烧坏了?家里不是有棵摇钱树么,你摇两下,站地上捡钱就行了!”
艾笙醉醺醺地摇头,“我已经决定和他分开了。不能和他再有牵扯”。
她和苏应衡之间有了裂缝,韩潇即使没听她提过,也猜出来了。
刀都架到脖子上,艾笙还不肯去找苏应衡,看来是真铁了心了。
韩潇也跟着发愁,“那怎么办啊?照你现有的筹码,只有去卖身了”。
艾笙用仅剩的理智,使劲瞪她。
韩潇坚持己见,“你想想啊,苏太太的身份你不要了。从豪门里净身出户,就剩一身不值钱的骨气。站在出资人的角度想,除了你的美貌还有点儿吸引力,其他的我也替你编不出来”。
艾笙嘟囔着:“我有那么差劲吗?”
“我还没说完呢。卖谁不是卖,不如就卖给苏应衡。反正熟门熟路的,银货两讫”。
艾笙脑袋一点一点,“说谁是货呢?”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梦呓。她趴在吧台上,彻底没动静了。
韩潇头疼地看着她,“还说叫我出来泡吧呢,自己先趴下了”。
她一个人搞不定这个醉鬼。只能给岳南山打电话。
岳南山话不多,对人的好都表现在行动力上。没一会儿就到了。
韩潇刚要向他招手,就看见他旁边有个身材高大俊挺的男人。
苏应衡的五官在蒙昧的灯光下,显得神秘魅惑。
韩潇不管见多少次,心里的崇拜丝毫不减。
伴随着怦怦的少女心,苏应衡已经站在她们面前。
韩潇还想多看两眼,另一道结实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她抬起头,对上岳南山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不用想也知道今晚会被收拾得多惨。韩潇谄媚地冲他扯了扯嘴角。
岳南山不理她,淡淡撇开眼。
苏应衡一凑近就闻到艾笙身上浓烈的酒味。
眉心皱了起来,他将艾笙扶起来。
脚下一个趔趄,艾笙一脑袋撞到了他胸口上。
额头上一阵刺疼,让她睁开眼睛。艾笙伸手在他胸口摸来摸去,“这么硬,你这儿揣着石头吗?”
苏应衡将她的手扒拉下去,低喝:“别乱动!”
被吼了,艾笙委屈地皱了皱鼻子。抬起亮晶晶的眼眸,咦,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没等他仔细看,一股大力夹持着她,挤开人群往外走。
恼怒起来毫不怜香惜玉,典型的苏应衡风格。
艾笙脚下蹒跚,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你看我值五千万吗?”
到了外面,耳边的轰鸣远去,空气都清新不少。
苏应衡淡漠地瞧她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艾笙眼睛迷离地重复了一遍。
苏应衡嘴角的弧度冷冰冰地,“五千万?天价猪肉可没什么市场”。
艾笙虽然醉了,但对他的讥讽仍保留着敏感度。
她缓慢地眨动着睫毛,梦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小样儿,表面上这么禁欲,心里肯定对她一肚子花花肠子。
艾笙花痴地笑起来。立誓要让他破功,勾住他的脖子就吻上去。
柔软的触感来得很突然,苏应衡一点防备也没有。
趁他怔忡,艾笙得寸进尺,纤白的指尖插进他清爽的发间。
呼吸交缠,难分难解。
艾笙身体发软,如果不是腰间那只有力手臂的支撑,恐怕这会儿已经倒下去了。
人来人往的闹市区接吻,还是一对俊男美女,周围起哄拍照的人不少。
苏应衡一把抱起不醒人事的女人,上车回了橘园。
汽车后排只有他们两个人,更不得了。艾笙开始解他的衣服,颠三倒四地说:“卖身……五千万!”
喝了酒就要解男人衣服,还要卖身,什么德行!
怒火一拱,苏应衡一把推开她。
艾笙身体一歪,“嘭”地一声撞到车窗上。
鬓角贴在窗上,一动不动。
痛感终于让她重拾意识,清醒不少。
想起刚才自己的胡作非为,艾笙闭着眼睛苦笑。
只怕苏应衡会觉得她浪荡不堪。
见她一动不动,苏应衡眼里浮出担忧的神色,可凝固的气氛让他一时开不了口。
迟疑两秒,手搭上艾笙肩头。
艾笙红着眼睛,回头轻声说:“对不起……”
苏应衡是商业谈判高手,这会儿却词穷,色厉内荏地斥道:“敢在那种地方喝醉,想不想好了?”
艾笙看着他没说话。
知道身边的人是他,所以才敢那么放肆。
她挪了挪身体,自我催眠:就在这场醉意中放纵一次,等明天,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挽住苏应衡的手臂,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他肩膀宽阔,很能扛事儿。即使有一大堆糟心事在脑海里张牙舞爪,此刻的她也是安心自在的。
今后她靠在这张肩膀的时候只会越来越少。
想到这儿,眼泪爬到脸上。
艾笙怕被他看到,扭头将眼睛埋在他肩膀。
一双大手温柔地揉着她的额角。
苏应衡自责地说:“刚刚没控制住力道,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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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刚刚在酒吧门口那个吻的后续。
静静地,安心地,滋味很美。
艾笙檀口微张,小小的舌尖被苏应衡攫住,辗转勾缠,带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艾笙脸上残余的泪珠滚落在两人唇间,被男人细细地吮去。
等到两人呼吸都粗重起来,这个吻才结束。
苏应衡手扶着她的侧脸,“唔”了一声,“苦的”。
艾笙被他亲得晕晕乎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被他吃进嘴里的眼泪。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应衡睨她一眼:“我吃苦头你就高兴”。
艾笙脱口道:“谁让你贪嘴!”
苏应衡哼了一声,“亲一下就叫贪嘴?”
言外之意,还有更猛烈,更迫不及待的。
艾笙瞪了他一眼。
苏应衡静了一会儿,“跟我回家去,嗯?”,语气里带着难以捕捉的祈盼和紧张。
额头上一阵柔软湿润的触感,艾笙闭着眼睛笑了笑,轻轻点头。
苏应衡轻抚着她的肩头,语气少有的轻快:“前段时间不是想喝核桃露吗?等会儿给你做”。
他说的前段时间,是她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
久远得都快成为历史了,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鼻端一阵酸涩,艾笙眼中泪光闪烁。
怕自己又陷入沉郁的情绪,努力笑了笑说:“你现在好全能,之前你都不会做这种点心的”。
苏应衡沉默了片刻,“再能干有什么用?”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艾笙心里已经补充了一堆。
眼眶里的湿润加重,都快决堤了。
幸好汽车已经停下,苏应衡先下车,刚要转身朝她伸手,艾笙已经从另一边下去。
她的确看到了他的动作,怕他注意到自己的眼泪,故意留出一段时间,站到外面让泪水风干。
等她搓了搓脸,绕到一边,男人的背影只看得见一个修长的轮廓。
艾笙撅了撅嘴唇,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她追上去,进了门,苏应衡已经脱了外套,去厨房做核桃露。
他的衬衫被挽起来,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衬衫顶上的两粒扣子解开了,性感的喉结一览无余。
艾笙看他熟练地把泡好的黄豆和核桃沥干,笑着哼了一声,“还说专门为我做的呢,一看就知道昨晚就泡上了”。
苏应衡拿豆浆机的手顿了顿,垂着眼眸,嗓音低低地说:“不知道你哪天会回来,我每天都做”。
艾笙调侃的笑容怔在脸上,眼泪又开始泛滥。
她走到苏应衡身后,抱住他,哽咽道:“你非要惹我哭是不是?”
苏应衡刚要转身,艾笙就勒紧了他的劲腰。她带着哭腔:“别看,很丑。我才不想衬托你的盛世美颜”。
“不许哭了啊”,他一本正经地嘱咐。
艾笙点头,脸颊在他衬衫上摩擦,感受到他背部紧绷绷的肌理。
在床上,他一动作,背部的线条就会异常舒展明显。汗水均匀在上面,一层晶亮的光泽。
她摇了摇头,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苏应衡等着豆浆机完工,包住她扣在自己腰上的一双小手,“眼睛又流水了?”
眼睛没流水,有个地方在流。
艾笙羞耻地埋着头,原来她也有欲望。这么地难以启齿。
苏应衡见她不答话,转身抬起她的下颌。艾笙的脸和眼眶红成一片。
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苏应衡:“看吧,脸都哭红了”。
艾笙只想赶紧把这茬儿糊弄过去,不停点头。
豆浆机嘀嘀响了两声,苏应衡把核桃露倒进杯子里。
两人去了餐厅,苏应衡像照顾小朋友一样叮嘱她:“有点儿烫,等会儿再喝”。
“怎么没给你自己做一杯?”,艾笙问。
苏应衡淡笑着摇头。没告诉她自己试做的时候弄了好几个菜谱,喝到想吐。
没等两分钟,艾笙就迫不及待地享用他的手艺。
“咕咚咕咚”喝到一半,苏应衡突然想起来,“忘放糖了”。
艾笙冲他摆手,一口气喝完,将杯子放到桌上。
伸出舌尖舔了一圈嘴边的残余,她憨憨地笑:“不用加糖,甜的”。
为什么甜,两人心知肚明。没有说破,只是相互看着对方笑。
男人清俊的五官在灯下通透迷人,艾笙一下子没把持住,“别笑,真是甜的……要不你尝尝?”
苏应衡眼眸深了深,欲望顺着血液往下,成了一波暗涌。
他手扶着艾笙餐椅的椅背,倾身凑过去,在她唇边细细舔吻。等两人都按捺不住,到了临界点,才慢慢加深。
好酒好茶不能牛饮,有涵养的人都懂这个道理。
艾笙刚勾住男人的脖子,他却喘着气退开。
她追过去,被他躲开。
艾笙几乎要恼了,目不转睛地瞪他。
苏应衡低笑,“约法三章,这可是你先勾引我的。别像上一次酒后乱性,提上裙子就不认人”。
艾笙窘得左顾右盼,“上次没做成,不算”。
“听你的语气,觉得很可惜?”
“我没——”,她反驳还没结束,就被苏应衡一根食指抵住嘴唇。
他眼中闪着亮晶晶的魅惑,“这次日到你满意”。
艾笙瞪大眼,他言辞什么这么开放。
还来得及得出结论,已经被男人拉起来。苏应衡将她的两只手撑在桌沿,拍了拍她的臀,哑声低语:“翘高一点”。
太羞耻了,艾笙脸红到脖子根儿,“回卧室吧……”
“这儿大,叫起来有回声”。
她还要据理力争,身后的人靠得更紧,两人之间一点缝隙也没有。
艾笙喘息着仰起白皙的长颈。扭着身体。
苏应衡邪笑:“只是皮带扣,就让你激动成这样?”
“我没——”,说到一半,她声音变了调。
他来真格的了。
天都快蒙蒙亮,苏应衡还不善罢甘休。艾笙晕过去,又被刺激地醒过来,反反复复。
第二天中午,睡得正香,闻到一股中药味儿。
太刺鼻,她闭着眼就开始皱眉,翻身滚到另一侧。
“起来把药喝了”,男人在她耳边吹气。
就是妃子侍寝,第二天皇帝还送首饰,升等级呢。
他倒好,人都没醒就端了碗药来。
艾笙埋在被子里哼哼,“避子药?”
苏应衡脸色转阴,不想哄了,一把拉她起来,“胡说八道!有了就给我生下来,一口气怀八个我也养得起!”
感觉到他的不悦,艾笙终于舍得睁眼,“那是什么药?”
“按往常的规律,你昨天应该是在生理期。结果没来,最近是不是有点儿紊乱?”
艾笙对他刮目相看,“你真的可以去当医生,发家致富”。
苏应衡:“当医生可养不起八个孩子”。
对哦,他现在已经够富了。
艾笙捏着鼻子把药喝下去,碗刚拿开,嘴里就被苏应衡填了一颗梅子。
“药给你熬好了,放在冰箱里。每天热热就能喝”,他事无巨细地交待。
艾笙眼神躲闪。他真的以为,可以无视他们之间的障碍,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艾笙的手机就想了。
是秦山打来的。
见苏应衡拿着碗出去,艾笙按下通话键。
一接通,就传来秦山焦头烂额的声音:“荀小姐,咱们公司前台的标志被人泼了红油漆。肇事者说荀总什么时候换上钱,他们什么时候停止骚扰。荀总到底借了别人多少钱?”
艾笙指尖发凉。那些人竟然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还闹到公司去!
公司本就人心涣散,现在岂不是雪上加霜?
艾笙拧眉:“我知道了,先稳住员工再说”。
挂断电话,忍着身上的酸痛,一把掀开被子。
费了点儿时间穿好衣服下楼,苏应衡刚准备把一道松鼠桂鱼端去餐厅。
见她神色匆忙,苏应衡心里微沉,当做没看见:“洗手了吗?去餐厅等着”。
艾笙得去公司看看情况,一刻也等不了,“我有事先走了”。
苏应衡凝视着她:“记得晚上早点回来”。
艾笙快步走到玄关换鞋,背对着他,低声说:“我不会回来了”。
她关门的时候,听见瓷器哗啦啦摔出的脆响。
------题外话------
这一章我真的被虐到了,暖心的时候忍不住哭,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不过……大家要本着HE的信念追到最后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到了易方零件,前台图标上的红油漆还没完全干掉,闪着油腻腻的光泽。
公司员工都成了惊弓之鸟,神色慌张。秦山的办公桌上已经压了好几张请假条。
韦胜泽几个也不在,秦山独木难支,也疲于应付。
艾笙和他忙到中午,总算把前来打听的人打发了。
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艾笙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
人心惶惶,总要确定荀智渊没事。
高利贷公司的人闹过一场,荀智渊便换了个病房。
艾笙进门的时候,他刚吃了午饭。精神看起来还好。
只是那份好气色在看见艾笙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连护工也好奇地看了她好几眼。
艾笙错愕:“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荀智渊面色不预地对护工说:“你先出去”。
护工一走,荀智渊阴沉的脸色便毫不掩饰。
特别在扫到艾笙脖颈间的红痕时,眼底的寒意更加浓烈。
艾笙敏锐地察觉到气压猛然降低,难道是有人向他报告过公司的事?
“爸,你怎么了?”,艾笙怕触到他的逆鳞,缓声问道。
荀智渊冷哼一声,将床头柜上的报纸往床尾一扔,刚好就在艾笙眼皮子底下。
“当街和苏应衡在闹事拥吻,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和苏应衡有多恩爱!”
艾笙心底一冷,死死盯着报纸。大篇幅的照片,赫然是她和苏应衡亲密的场景。
掌心渗出一层虚汗,艾笙有些不敢去看荀智渊的脸色。
昨天才经历一帮无赖的打砸威胁,她口口声声说她会解决;可转眼就和被荀智渊视作仇敌的苏应衡搅和在一起。
不用细想,艾笙已经能感觉到荀智渊的愤怒。
“你又去找他要钱了?”,荀智渊脸色铁青,“拿人手短,再继续牵扯下去,你又要被那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糊涂!”
他痛心疾首地斥责,脸色涨得通红。
见他上气不接下气,艾笙赶紧上前替他抚背,解释道:“爸您别生气!我没拿他的任何东西!”
荀智渊听了这话,才肯喝艾笙递过来的水,缓了口气问:“真的?”
艾笙用力点头。
荀智渊冷哼一声,“那你也不该和他继续亲密!”
“昨晚喝了点儿酒,脑袋都是浆糊”,艾笙一副懊恼口气,似乎十分后悔。
荀智渊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静默片刻,他长叹口气:“这次易方零件可能是真的撑不下去了。把那些固定资产脱手,抽身出来,差不多能把高利贷的窟窿堵上”。
易方零件是他一手创办的,对公司的感情就像对自己的孩子。
公司风雨飘摇,他都想着瓜分最后一点利益,更何况其他人?
哽咽堵塞了喉咙,头发半白的荀智渊红了眼眶。
艾笙握住他的手,脸色郑重地说:“爸,还没到最后一刻!易方没有彻底败在二叔手里,更不能败在我们手里!”
一番豪言壮语,给荀智渊画了个大饼。
等他情绪安定一些,艾笙扶他躺下睡午觉,自己退了出去。
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把堆积在心里的无能为力拿出来晒一晒。
艾笙坐在外间休息室,手臂圈住肩膀出神。
这个困局,说不定真要拖成死局。
心情正差得厉害,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她心情更差了。
那个恶心的无赖刀疤脸这时候打电话,绝对没好事。
恶狠狠地按下通话键,刀疤脸猥琐的笑声就钻进耳朵里:“苏太太,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缺那五千五百万!钱已经到账,江湖再见!”
艾笙愣了好几秒,“谁把钱给你的?”
“还有谁,你那位富得流油的老公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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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只能挤出一点点时间来写。亲们早点睡,明天再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脑子里一炸,苏应衡怎么掺和进来了?急声问道:“你们去找过他?”
刀疤脸语气暧昧地说:“早上的娱乐报纸都登出来了。您和苏先生如胶似漆,怎么着他也不会撂下你不管。果然,我们去了之后,他就爽快得把钱打过来了。大树底下好乘凉,苏太太好福气啊”。
估计是见识了苏应衡迫人的气势,刀疤脸也前倨后恭起来。
艾笙不想听他鬼扯,挂断电话。
咬了咬嘴唇,她给苏应衡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捏着手机心绪不宁,艾笙坐不住,出了医院直奔瑞信大厦。
总裁办的人皆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秘书室的人看见艾笙,立刻眉开眼笑。
都知道苏先生心情不好,见到苏太太脸色就能有所缓解。
背地里,总裁办的人都管艾笙叫“消防员”。
今天艾笙可不是来灭火的,其实她跟众秘书一样,也满心忐忑。
今早上苏应衡气得不轻。她也以为说了绝情的话之后,他们之后的联系就会慢慢少下去。
结果突然多出这么一桩是非,硬着头皮也得来问问原因。
“苏先生有客?”,艾笙进秘书室前扫了一样总裁办公室,门是关着的。
“没有,刚刚才开完会”,女秘书毕恭毕敬地答道。
艾笙本以为能有个缓冲时间,算盘打不下去了。只能满腔视死如归的精神,走到苏应衡办公室门口,敲了敲。
“请进”,男人清冷的嗓音传来,隔着一道门,也能感受到低温。
艾笙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她脚步很轻,苏应衡抬头扫了她一眼,复又低头看文件。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冷硬,似乎很不想看见她。
即使做了心理准备,艾笙也被他的冷淡弄得心里一凉。
她厚着脸皮:“想请你吃顿饭”。
苏应衡饥诮地轻嗤一声,“有预约吗?”
以前和他吃饭,哪儿要什么预约。
他故意刁难,艾笙有点儿下不来台。
她上前两步,直言问道:“高利贷的欠款,是你还上的?”
“我想你已经接到了通知”,苏应衡不温不火地答。
艾笙抿唇:“谢谢你”,不管如何,总算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苏应衡抬起一声冷眸,“别急着谢,我不是慈善家。五千五百万,我成为了你的新债主”。
资本家的本色展露无遗。
艾笙本就没想过白白让他破费,“这笔钱我会还”。
苏应衡将手里的钢笔搁下,目光如电,“还钱是一定的,不过你拿什么还?那家快要破产的公司?还是这具我已经玩儿腻的身体?”
艾笙如身置冰窖,眼睛瞪得发红。一霎那,自尊被他碾得粉碎。
她胸口剧烈起伏,咬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应衡笑得明眸皓齿,和她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想清楚,主动权握在谁手里?”
一口闷气堵在心里,憋得艾笙难受。可这个可恶的男人说得没错,自己没有任何资本挺直腰杆。
如果可以,真想把五千五百万换成硬币淹死他!
接收到她的恼怒,苏应衡往后靠在椅背上,闲适开口:“游戏要重新洗牌了,如果我心情好,可以少收利息,否则,等你还钱的时候,恐怕抵上所有身家都不够”。
这不是明抢吗!和占山为王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艾笙对他怒目而视,可债主就是大爷,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看她吃瘪苏应衡就高兴,早上累积的怒气烟消云散。
他拿着外套站起来,“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走吧”。
艾笙气都气饱了,头撇到一边:“欠着巨款呢,请不起”。
苏应衡低笑,拉着她的手说:“虱子多了不怕咬”。
艾笙刚想甩开他的手,突然灵机一动,将他的手紧紧反握住。
苏应衡怔住。
她眸光闪耀地说:“牵手一次五十!不对,这个得按时收费,牵够十分钟之后涨价!”
苏应衡饶有兴趣地说:“你这个价位,物价局都得吓一跳”。
艾笙像是看到了巨大的商机,越说越来劲,“搂一次肩膀两百,抱一次五百,亲……亲一次一千”。
苏应衡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微微俯身,嗓音低沉地问:“睡一次呢?”
艾笙感觉全身被猎人的目光攫住,动弹不得。
她咽了咽口水,挪一步退出安全范围,不自在地说:“我卖艺不卖身!”
苏应衡冲她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你说的都准了。不过前提是能睡你,否则免谈。睡一晚一百万,就这么着”。
艾笙惊恐地看着他。照苏应衡的奸商本色,睡一晚肯定要回本。
这么一头壮牛,再肥的田都得被犁坏。
艾笙连忙摆手:“不行!”
苏应衡眼睛眯了眯,抬手指了一下,“门在那边”。
艾笙小脸垮下来,这笔买卖就这么作废了吗?太可惜了!
以自己的能力,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去?
苏应衡见她一动不动,满脸纠结,“你需要我叫两个保安把你护送下去?”
赶人就赶人吧,话说得这么文明。
艾笙见男人又要回到办公桌后面,连忙抓住他的手臂,“都是熟人,就不能通融一下?”
苏应衡不理会她脸上的讪笑,板着脸说:“我改主意了,刚才提议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医院找你父亲还钱。反正冤有头债有主”。
艾笙脸色一变,急道:“他正生病呢!”
苏应衡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所以你要识相”。
这件事被父亲知道还得了!
艾笙心里再愤愤,也被男人逼上梁山,不得不从。
苏应衡居高临下地说:“先去吃饭”。
赔了夫人可不能再折兵,艾笙气呼呼地说:“你请”。
苏应衡睨她一眼,“走吧,不差钱”。
艾笙两道视线狠狠戳着男人率先出门的后背,万恶的资产阶级!
上了电梯,艾笙主动牵上男人的手,提醒他道:“牵一次五十,说好了的!”
怕他反悔,故意强调。末了还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男人压抑着眼底的笑意,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这是你主动牵我,得给我一千”。
艾笙傻眼,“!”
好久之后,她才消化掉这个噩耗,气愤道:“我都才收你五十!你竟然狮子大开口!”
苏应衡哼声道:“你的身价能和我比?”
艾笙焉头耷脑,“你已经这么有钱了,何必再刁难人?”
男人的回答非常欠揍,“总裁当腻了,偶尔也兼职”。
艾笙气得甩手,却被男人紧紧握住。
苏应衡心情甚好地说:“这次算我牵你,五十,照顾一下熟人生意”。
艾笙气得要命,点餐的时候点的全是经典菜色。
吃穷他,看他还得意!
苏应衡心情很好,胃口也不错。
他优雅地用餐巾拭着嘴角,给艾笙了夹菜。
艾笙筷子一顿,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青头鲍,试探地问道:“吃你夹的菜是免费的吧?”
苏应衡低笑,“吃吧,不收你钱”。
艾笙美美地笑纳了。
苏应衡看着自家小猪吃得欢,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以后橘园的家务活儿也规你管了,还有我私人琐事,都交给你打理。这些都从欠款里面扣。我会把所有事项写在合同里,到时候你签字”。
艾笙弱弱地举了一下手,“我定的价格太低了,能提价吗?”
苏应衡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有个办法能让你暴富”。
艾笙很有兴趣,“什么?”
“不用牵手,把你的手直接卖给我。什么时候砍下来随我乐意”。
艾笙埋头吃饭,她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听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瑞信大厦出来,艾笙先去了一趟易方零件的写字楼。召集众高层开了一个短会。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荀智渊的欠的高利贷都还上了。以后那群流氓不会再来。
很明显地,众人都松了口气。
艾笙心里却沉甸甸地,钱还上了,但这件事要怎么跟荀智渊说呢。
她正沉思着往外走,易方零件的一个副总就追了上来。
对方一开口就是苏太太。
易方的人都知道荀智渊不喜欢“苏太太”这个称呼,叫她“荀小姐”。
冷不丁被人叫一声,艾笙还诧异了一下。
艾笙扭头打量了他一眼。好像不是荀智渊在公司的心腹,所以她并不常见到。
副总极为有眼色地自我介绍:“我是苏先生派驻回来,监管财务的”。
艾笙了然,怪不得。
“有什么事吗?”
副总前后望了望,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开口:“荀总向高利贷借的那五千五百万并没有落实在公司账目上。他只提过一句,用那些钱直接购买了一套设备。可设备至今不见踪影”。
艾笙脸色凛然,“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起这个?”
副总低声说:“为了这笔钱,您整天焦头烂额。我想,您有资格知道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我把知情范围压缩到了财务部,对外也说高利贷欠款是荀总的私事”。
艾笙一时分不清他是敌是友了。
如果是友,干嘛要向她捅出事情真相?要知道这种行为相当于告小状;可如果是敌,事情又被他瞒了下来,不至于引起公司人心波动。
他是苏应衡的人,这件事恐怕苏应衡也知情。
艾笙冲副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本来还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把苏应衡还钱这件事在荀智渊面前抹平。
这会儿艾笙觉得不需要了。
她总觉得父亲瞒着自己什么。
去了医院,荀智渊正被护工推到小花园转悠。
艾笙上前去,对护工说:“这儿有我呢,等会儿我把我爸送回病房”。
护工很快走了。
艾笙有话对父亲说,就把他推到了一个无人的凉亭里。
荀智渊淡淡看她一眼,“你把公司欠款都还上了?”
艾笙点头,打量他一眼。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他高兴。
“是苏应衡帮你还的?”,荀智渊想不出第二个人这么财大气粗。
艾笙摇头,浅笑道:“您不是不让我去找他吗?这笔钱您之所以借贷出来,就是为了给公司买设备。我就把设备给退了,赔了一点违约金,把这个窟窿给地堵上了”。
荀智渊放在轮椅一侧的手忽然一紧,遒结的青筋暴起。
眼皮张得更开,一抹锐光从里面释放出来。
气氛刹那凝固起来。因为父女俩谁都知道,那些钱并没有用来买设备。
荀智渊不清楚艾笙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他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静观其变,“是吗,钱能拿回来就好”。
他仍没有说实话的打算,艾笙抿唇:“爸,你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荀智渊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似乎不想谈论这件事。
他不说,艾笙总不能强行掰开他的嘴。
一肚子阴云在翻涌,她只能把闭上眼睛的荀智渊推回去。
下午,艾笙接到苏应衡的电话,叫她回橘园准备晚饭。
艾笙气不打一处来,“你当我是保姆吗?”
“五千多万的保姆,不知道用起来是不是物有所值”,说完他又一副财大气粗的口气,“好好做,有小费”。
艾笙敢怒不敢言,等他挂了电话才冲屏幕骂了两声。
买了菜去橘园,严阿姨可能接到了苏应衡的通知,并不在这儿。
艾笙做了三菜一汤,还没给苏应衡打电话,门就响了。
“过来,把衣服给我挂上”,大爷一般的语气传了过来。
艾笙磨磨蹭蹭,看见苏应衡明明站在玄关,而衣架就在他旁边。
那么近的距离还要使唤她一通,这人还真把她当奴隶了?!
艾笙冲他皮笑肉不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才三岁,需要你教我成语?”
她哪里是在教成语?怎么这么能歪曲事实!
艾笙正气得呼吸不匀,男人又开始挑剔了:“就你这服务态度,还敢收那么高的费用?”
心里再恨,艾笙也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来,“我会做到您满意为止”。
苏应衡眼眸一深,“真能做到我满意?”
“做”字被他加强了语气。
艾笙脸上牵强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
走到苏应衡面前,“先把衣服脱下来啊”。
苏应衡像衣来伸手的君王一样,展开双臂,“等着你给我脱”。
艾笙咬牙,忍气吞声地走到他背后,踮起脚尖,很费力地把西装从他身上剥下来。
她轻呼一口气,将衣服挂到衣架上。
苏应衡刚要往里走,艾笙脑袋里的算盘啪啪响,她还没钱进账呢。
于是在苏应衡面前挡了一下,抬起纤纤玉手,“今天切菜的时候,被刀给割了一下”。
只要苏应衡握着她的手察看,她就有收入了。
可男人只是凑近了扫一眼,“是不是家里光线不太好,我完全看不见伤口”。
家里灯火通明,光线不好才怪。
知道他是故意调侃,艾笙愤愤把手背到身后,“看不见是因为我受的是内伤。内伤!”
苏应衡“好心”地说:“劝你平时注意一点儿。你这份工作是不买五险一金的”。
艾笙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提醒”。
苏应衡阔步进去洗了手,去餐厅吃饭。
“这道菜太辣……汤太油腻……这是什么豆腐,这么硬,用石头雕的吧?”,反正他各种不满意。
艾笙握紧了筷子,“我以前也是这么做饭的”,你不是吃得挺香?
苏应衡淡淡地答:“对老婆和对下属的态度能一样?”
被人压迫的感觉太难受。艾笙本来没什么胃口,但一想家里的大米是苏应衡供应,她还是吃了两碗米饭。
虽然嫌弃,但苏应衡还是把菜都给消灭干净。
他冲正在收拾餐桌的艾笙老神在在地说:“等会儿再收拾,先去替我放热水”。
艾笙被他使唤多了,这会儿已经没感觉,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正要抬脚上楼,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去路。
“干嘛?”,她狐疑问。
苏应衡低笑着说:“仰头,我要亲你了”。
虽然是要收费的,但艾笙仍然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脸热。
她闭上眼睛,抬起脸颊,白皙的肌肤在灯下闪着细釉般的光泽。
苏应衡背着两只手,倾身衔住她的嘴唇。
他身上一股清爽气味,有种让人眩晕的魔力。
随着他的唇舌深入,艾笙四肢越来越软,意乱情迷间,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脖子。
苏应衡吮着她的舌尖。艾笙正血液沸腾,他却从自己嘴里退了出去。
她不满地低哼一声,小舌追了过去,舔舐着他口腔里每个角落。
苏应衡消受着美人恩。直到艾笙喘不过气,才结束这个亲吻。
艾笙攀附在他胸口,才能稳住重心。
苏应衡磁性的低笑在耳边响起,“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艾笙瞪大眼,忽然意识到,她抱了苏应衡,可男人的两只手却背在身后。
抱他的代价可比被他亲一下大多了。
艾笙抓狂地退开,手指插进头发里,“你故意的!”
男人冲她笑了一下,优雅转身,上楼去。
艾笙替男人放好水,到书房叫人。
她气还没消,这会儿小脸阴沉,“可以洗澡了”。
苏应衡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知道了”。
艾笙见他没动,提醒道:“等会儿水就凉了”,水费很贵的。
对于一个身背巨债的人来说,任何浪费都痛心疾首。
苏应衡像是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动,慢条斯理地说:“要不你和我一起洗,更省水”。
艾笙哼道:“干嘛要替你省,你又不缺钱!”
苏应衡放下文件,“不如我们打个赌,一起洗澡,谁把对方先扑倒就算输。赌注五十万”。
五十万!太诱人了。
艾笙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被巨款冲昏头脑。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
苏应衡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浴室。
苏应衡把换洗衣物放下,就开始解皮带。
虽说昨晚才赤裸相对,可什么都不做干看着更挠得心痒痒。
艾笙绞着手指,时不时用余光瞄一眼男人脱衣服的进度。
没一会儿,苏应衡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
他比之前瘦了不少,可身形仍旧挺拔。肌肉形状结实,十分匀称。
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很有看头。
特别是鼓出来的一大包,足以傲视群雄。
苏应衡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小腹以下扫了扫,“看什么?”
艾笙连忙扭头,挡住侧脸,毫无底气:“没……没看”。
男人淡哼一声,“参观是要买门票的”。
艾笙不忿:“谈钱真的很伤感情!”
苏应衡点头表示赞同,“等会儿到了床上,做一场富有感情的爱吧”。
艾笙语塞,“这……这怎么能行!”
苏应衡轻嘲低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抱着手臂催促,“别磨蹭,快点儿!”
被他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艾笙有点儿羞耻。抓住衣角不放。
苏应衡好整以暇地说:“又不是没看过”。
为了五十万,也得让脸皮厚起来。
艾笙垂眸,脱下身上的绿色长裙。
光滑的肌肤在灯光下闪耀着奶白的光泽,看得人气血上涌。
苏应衡眼眸深了深,“这么不脱内衣?”,他很快到了艾笙面前,“我帮你,免费的”。
艾笙推开他的手,心里哼了一声,她要是脱了内衣,他还能忍不住不动手?
为了五十万,她豁出去了。手背到后面,将暗扣打开。
两团雪白露出真容,形状美好得让人有种施虐的欲望。
苏应衡脑袋里全是那上面布满他的指印和咬痕的样子。
躁动的血液周身乱蹿,鼻腔一热,怕当场暴露,他淡淡撇开眼。
他的自制力惊人。艾笙却一心想让他破功,故作惊奇地说:“你的内裤看着,勒得真紧”。
她都脱成这样了,能不紧吗?
苏应衡喉结上下动了动,大腿肌肉一鼓,转身跨进浴缸。
都这样了还能忍着,这定力也没谁了。
浴缸很大,两个人一起进去毫无压力。
艾笙紧跟着进去,身上沾满了白色泡泡。
旁边的男人当她不存在,挤了沐浴露抹在健壮的胸口,修长的大腿。
看得艾笙小腹一阵热流。
哼,难道光他一个人有美色吗!
艾笙扬起让人血脉喷张的上半身,倾身去拿苏应衡旁边的沐浴露。
玉体横在苏应衡上方,只要他稍稍抬头,就能衔住那点红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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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快要恼羞成怒的时候,男人好心开口:“我们换个位置吧,你拿东西方便一点儿”。
鉴于苏应衡腹黑成性,艾笙有点不相信他能有这么好心。
看了他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端倪,艾笙为了方便,点头答应。
苏应衡往她那边拱而艾笙则从男人健硕的身体上跨过。
当艾笙娇柔地罩在苏应衡上方,两人目光相接,都有种麻酥酥被电到的感觉。
艾笙不禁心里一颤,撑着手一软,整个人跌在苏应衡身上。
重点是他们最让人羞耻的部位恰好相对,艾笙这么一扑,两人直接距离为负!
“呃……”,如果不是刚才苏应衡若有若无的挑逗,让她的身体稍稍有些准备,只怕这会儿就得上医院了。
不过艾笙还是疼。
就像一个许久没用过,快要生锈的锁孔突然被捅进一把钥匙,那种猝不及防的刺激,只有锁孔自己知道。
苏应衡也闷哼一声,咬牙:“我要是被你弄出什么毛病,你下半辈子的性福就葬送在这个浴缸里了!”
抚着她的头发,苏应衡问:“还受得住吗?”
艾笙拧眉闷哼,刚要动,酸疼加剧。
苏应衡凑到她耳边,“用不用我帮你?”
艾笙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哼哼着点头。
苏应衡眼眸中精光闪烁,扶住她的肩膀,重重吻上去。
没一会儿,浴室里便传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哼声。
水冷了,两人身上却热得厉害。
苏应衡怕她着凉,将她抱出浴缸,胡乱用浴巾抹了几下,抱回房间。
将人抛到床上,健美的身躯再次压了上去。
……
艾笙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
她手抚着额头,全身的酸疼让她的意识无比清醒。
一只长臂压在胸口,艾笙抬起来,扔到一边。
“唔——”,低沉醇厚的性感腔调从男人嘴里溢出。
苏应衡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快十点了。
顺了顺微微凌乱的头发,他对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女人说:“快去洗漱,我先下去做早饭”。
他掀开被子,突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对她说:“等会儿给我打一张五十万的欠条”。
艾笙还没消化掉一身酸疼,脑子发懵,水灵灵的鹿眼看向他:“什么?”
经过昨晚的饱足,男人眉宇间显得神采奕奕,眉梢微挑,“你想抵赖?”
艾笙的大脑费力地转动着,终于回忆起和苏应衡的赌约。
霎时瞪大眼:“昨晚只是个意外!”
苏应衡有理有据地说道:“我可没看到什么意外。只知道你一下子扑到我身上,投怀送抱。我只能半推半就从了你”。
艾笙气愤难当,“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应衡被骂了,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他慢条斯理地将睡衣袖口折叠几下挽上去,“五十万税一总裁,你不亏”。
艾笙哼声道:“谁乐意睡谁睡!”
苏应衡眉头一压,脸色发沉,大手钳住她的下颌,“你说什么?”
对上那双摄人的眼睛,艾笙心里发慌。
知道自己说错话惹他不高兴,可心里仍不想这么快低头。
她撇过头,硬着头皮回嘴:“好话不说二遍”。
苏应衡冷冰冰地开口:“摆正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个卖身抵债的人罢了!以后再出言不逊,我绝对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他冷厉的嗓音就像刀刃一样划过心脏。让人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听清楚了吗?”,他低喝一声。
艾笙肩膀一颤,回过神,咬着嘴唇点头。
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艾笙躺下,翻身背对他。
门开了又关,男人的气息慢慢消退。
艾笙脸埋进被子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心里不得不承认,苏应衡说得对,她的确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过是个欠债的穷鬼,有什么底气继续和苏应衡平等相处?
如果他坚持要自己立刻还钱怎么办?到父亲面前把事情捅破又该怎么办?
他留她身边,不是需要一个贤妻良母,而是乖乖听他话的宠物。
等到楼底彻底没了动静,艾笙才起床。
经过刚才那番认知,她有点怕见到苏应衡。
洗漱完毕,草草下了碗面吃,去医院探视了荀智渊,没什么事,又回了橘园。
下午苏应衡给她打了个电话,“今晚我有事,不回去。晚饭自己吃”。
艾笙刚想问他晚上去哪儿,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声答:“好”。
电话那边顿住,好像有话说。最后还是一字未吐,连再见都没一句,就挂断了。
艾笙捏着手机苦笑,他在自己面前,连绅士都省了。
苏应衡皱着眉头,一把将手机扔到茶几上。
温序和叶庭疏面面相觑,谁又惹他了?
“今晚准备通宵?”,温序有些诧异,这可不是苏应衡的风格。
苏应衡黑着脸,“我和你像一路人?”
他刚才说不回去,试探的性质多一些。
那个死女人还真能干,一个字都不多问!
苏应衡揉了揉鼻梁,静了下心,摸出烟来点燃。
叶庭疏笑说:“你最近烟瘾见长啊”。
苏应衡点头:“烦”。
温序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天报纸上还登你和艾笙的激吻照呢。娇妻在怀,有什么可烦的?”
苏应衡一把将打火机砸他身上。
说不回家,苏应衡还真没回去。
艾笙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恰恰相反,睡得很沉。
国庆小长假过了一小半,安安静静呆着也不错。
可偏有人不想让她维持现状。
中午刚吃了饭,艾笙就接到苏应衡:“跟我出一趟差”。
这行程也太赶了。艾笙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听到她出声,苏应衡语气不耐烦,“你在干嘛?”
“哦,刚刚吃了午饭”。
苏应衡语气不冷不热,“给你二十分钟,把东西收拾好,到公司来找我”。
艾笙没来得及问一句去哪儿,他已经挂断。
长长舒了口气,没时间悲春伤秋,艾笙噔噔上楼收拾东西。
苏应衡有好几个东西齐备的行李箱,艾笙只需要收拾自己的。
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往箱子里一塞,火急火燎地去了瑞信总裁办。
到了地方,苏应衡正在见客。
艾笙在他办公室等了一会儿,男人才推门而入。
苏应衡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
她没化妆,素颜就很美。白嫩的肌肤满满的胶原蛋白。眼睑处平滑饱满,没有缺觉的痕迹。
苏应衡冷哼一声,看来昨晚自己不在家,某人睡得很香。
他的脸色明显难看两粉,艾笙有些不安:“怎么了?”
苏应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无视她的问话。
艾笙心里有些难受,沉默像个玻璃罩将她封闭在里面,透不过气。
等苏应衡把文件签完,按了内线让贺坚来取。
扫了一眼沙发上的某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苏应衡走过去,踢了踢沙发。
艾笙猛然被震了一下,一下子惊醒。
心有余悸地瞪大眼,仰头对上男人居高临下的黑眸。
“我这儿是用来补觉的?”,他语气恶劣。
艾笙理了理头发,直起身,正襟危坐。
“刚刚不小心,下次不会了”,她低声说。
本以为她会顶嘴,已经准备好回敬她的男人,见她这么乖巧,反而淡淡皱眉。
有气却发不出来,憋在心里别提多难受。
“把东西拿上,飞机已经待命”,苏应衡一脸淡漠,转身就走。
一路无话,到了机场。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终于着陆。
下了飞机,天色都黑了。
两人都没心思吃饭,点了餐吃了,苏应衡进了浴室洗澡。
艾笙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演的什么内容,毫无印象。
浴室里突然响起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荀艾笙,你没给我带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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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完毕,晚安!群么么~( ̄▽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在外面有点懵,他的行李箱都是提前打理好的。拎箱就走。
怎么就把锅甩她身上了?
艾笙走到浴室门口,“你再找找?”
里面传来冷冽的两个字:“没有”。
大晚上地,让她上哪儿去弄内裤?
沉吟两秒,艾笙:“我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苏应衡:“你想让我的脸丢遍整个酒店?”
真是难伺候,真空不行吗!
当然,就男人现在的坏心情来说,艾笙不敢那这话说出口。
她只能认命的闭了闭眼:“那我出去给你买,商场应该还没关门”。
苏应衡勉强接受这个提议,静了几秒又说:“让酒店派两个保安跟你一起,省得遇上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我已经成年了!”,艾笙大声提醒。
“成年又怎么样,还不是只有五岁的智商”。
“……”,忍字头上一把刀,真想把刀摘下来劈死他。
艾笙长舒一口气,里面的人不屑地说:“你练气功呢?”
算了,不和他计较。
艾笙没回嘴,只说:“我走了”。
“快点儿回来”。
拿上钱包,艾笙快步走出套房。
苏应衡让她联系酒店保安,艾笙想着自己快去快回,就省了麻烦。
出酒店之前,先用手机地图搜索了距离最近的商场位置。
最近的也要隔一条街,不远不近地,走过去也不是不行。
艾笙快步到了目的地,幸好商场还没有关门。
不过时间已晚,里面的顾客很少,显得冷清。
苏应衡贴身的衣物都是特定的牌子,艾笙看了一眼地标,上到四楼奢侈品区,才找到。
买男士内裤,艾笙没有经验。更何况里面的店员都是男人,围着她这位唯一的客人转。
“请问您要买多大尺寸的内裤?”,店员是个欧洲帅哥,普通话却说得贼溜。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埋着头,装作正在挑选的样子,“唔……我也不是很清楚”。
大号?还是加大号?
反正苏应衡的尺寸有点惊人,每次从浴室出来,大腿间的部位最打眼。
艾笙对比着两个不同号码的内裤,一时犯难。
这时候一道颀长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在艾笙后面站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用不用帮忙?”
冷不丁地听到耳熟的男声,艾笙被吓了一跳。
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池宇盛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
这个男人可不是吃素的,每次遇到他都会节外生枝。艾笙脸上没什么情绪,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来帮你挑内裤”,他大言不惭。
绿眼小帅哥一听,暧昧的眼神在艾笙和池宇盛之间来回扫。
误会他是艾笙帮忙买内裤的对象。
小哥往池宇盛下身一扫,挑了一条深灰色L号的内裤递给艾笙,“这个就合适”。
“……”,看一眼就知道号码,看来是个有故事小哥。
见艾笙一动不动,池宇盛将她手里的内裤夺过去,嘴角噙着笑意,“就这条吧”。
小哥羞涩地冲他笑了笑。
艾笙一个激灵。
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消下去,艾笙重新选了一条加大号。
池宇盛都穿L号,怎么着苏应衡也比他强。
刷卡的时候,池宇盛还没走,站在柜台边,定定看着她。
艾笙被他看得发毛,加快刷卡动作。
一条内裤四位数,苏应衡是把ATM机穿在身上吗?
腹诽着签完字,艾笙拿上欧美小哥递上来的包装袋,转身正准备走,就听旁边的池宇盛笑眯眯地跟她说了声谢谢。
他怎么就能笑得那么欠扁呢?
艾笙咬牙看着他,“池先生可别乱谢,我可当不起”。
池宇盛抬手晃了晃和艾笙手里一模一样的包装袋,“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出了店门,走在明晃晃的大理石地板上,艾笙突然被雷劈了一般站在原地。
她赶紧拿出单子一看,上面赫然标注着两条内裤。
呵呵,听过吃霸王餐的,没听过拿霸王内裤的。
艾笙转身回那家店,气势汹汹地环视一圈,池宇盛已经不见踪影。
“刚才那个人呢?”,她问欧洲小哥道。
小哥被她怒气腾腾的样子弄得发懵,“刚才那位不是您的男朋友吗?刚才跟在您身后,你们一起出了门”。
“我和他不熟,却被刷了两条内裤的钱!”,不是钱的事儿,而是给一个陌生男人刷卡买内裤,想想都心塞。
小哥双眼皮大眼睛瞪得很无辜,“可是……他刚刚明明在和您讨论买哪一条。之后还跟我们的店员,经济大权您一手掌握,由您付账”。
池宇盛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买不起一条内裤?
艾笙跟店员掰扯了半天,对方态度恭敬,绝不退钱。
包里一阵,苏应衡的催促短信进来了。
艾笙怕他等急了冒火,拿着东西愤愤离开。
屋漏偏逢连夜雨,出了商场大门,才知道外面下雨了。
雨水连城线,噼里啪啦往地上砸。
艾笙将包装袋夹在腋下,把外套往上一拉,顶在头上。
在心里数了“一二三”,正准备往雨幕里冲,一把黑色雨伞罩在了她头上。
艾笙诧异地扭头,对上池宇盛那张俊美得有几分妖冶的面容。
这个骗钱的人渣!
艾笙横眉冷眼地冲他道:“还钱!”
池宇盛长身玉立,一手插在裤兜里,“几千块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艾笙扫了一眼他周身,不知道那条内裤被他放哪儿去了。
“不还钱也行,把内裤还我”,她凶巴巴地说。
池宇盛轻叹了口气,同时嘴里冒出青白的雾气。他将伞柄往艾笙手里一塞,“这伞和你买单的内裤价钱差不多,就当我赔给你的”。
说完他冲不远处的汽车招了招手,车子滑行到面前。
男人很快上车,扬长而去。
艾笙包里的手机有震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她将衣领从脑袋上拉下来,心安理得地撑伞跨进雨幕。
这伞可是用她买的内裤抵的。
雨势不小,地上坑洼处积了不少水。
天上隐隐有雷声。
艾笙一路飞跑,裤脚被溅起来的水花湿了个彻底。
等看见酒店大门,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不经意抬头,便扫到欧式圆柱旁有道挺拔身影,焦躁地来回踱步。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艾笙被他幽深的眼眸烫得差点儿把伞扔出去。
她迈着碎步过去,刚跨上台阶,男人的怒吼便炸在头顶:“为什么不接电话!”
风卷过来,一阵冷意冻得艾笙缩了缩肩膀,“在打雷”。
“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这么怕被雷劈?”,他脸色发青。
艾笙将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答非所问:“你要的东西”。
她脸色淡淡,心底的委屈熏得眼眶热辣辣地胀疼。
苏应衡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艾笙倔强地挣了挣,却被男人捏住两边手臂。
“再动一下,就把你扔进雨里”,他生硬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语气仍旧不好,但艾笙如鲠在喉的感觉却消了下去。
她扫了一眼苏应衡的下三路,左右看看没人,小声问:“你直接穿长裤出来的?”
苏应衡斜她一眼,“内裤装在行李箱夹层里”。
“啊?”,艾笙觉得自己被他坑得不轻,“你怎么不告诉我?”
“打电话你不是选择性失聪吗?”
艾笙丧气地垂头。
沉浸在懊丧的情绪里,心不在焉地往前跨,突然被挡了一下,艾笙往后退了一步。
这次反应过来,伞还一直撑在头顶,没收。
艾笙赶紧把伞收好,有些局促地捏紧伞柄。
苏应衡轻嗤一声,“确定你刚才没被雷劈过?”,智商都给劈没了。
艾笙臊得脸颊通红,摇头。
苏应衡不再调侃她,目光移到她手里那把低调精致的黑伞上。
伞的手柄印着一个烫金的“池”字。
苏应衡眼眸森冷,问她:“伞哪儿来的?”
“路人给的”,她几乎条件反射地答道。
苏应衡夺过伞,随手扔进酒店大堂的垃圾桶里。
回了房间,苏应衡就对艾笙说:“先去洗澡”。
热气腾腾地从浴室出来,艾笙全身上下都通畅不少。
卧室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色的东西。
没等艾笙开口问,苏应衡就说:“预防感冒的冲剂”,对上艾笙亮晶晶的眼眸,又补了一句,“这家酒店的人性化服务做得不错”。
艾笙慢吞吞“嗯”了一声,趁热喝了药。
旁边的苏应衡拿出她买回来的内裤看了看,“买小了”。
艾笙得了差评,嘴硬道:“再大就只有XXL”。
男人一句话说得她心服口服,“后面穿着还凑合,前面会勒得很紧”。
艾笙撇过脸掩饰脸红,“我先去把头发吹干”,落荒而逃。
苏应衡这次来靖州是为了参加企业家峰会。
会议为期三天,苏应衡到靖州的时候,已经开了两天。
他只需要在最后一天露面,顺便参加晚宴。
“晚宴你和我一起参加”,早上苏应衡穿上挺括的西装,将铭牌夹在西装领上,对艾笙说道。
艾笙来这儿本来就是为了服务某人,自然没有异议。
从穿衣镜前走开,苏应衡拿了一部录影机给艾笙:“今天是直播,把我出场的部分录下来”。
艾笙不解:“录下来干嘛?”
“当传家宝”,苏应衡没好气。
“……”,艾笙咂了咂嘴。
苏应衡收拾妥当,去了会场。
艾笙百无聊赖地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直播开始。
这场峰会与会人员是国际级的商界大佬。
其间不少异域脸庞从屏幕上划过。
在一众面宽耳阔的中年人中,苏应衡异常扎眼。
事实证明摄影师也是他的粉丝,苏应衡入境的次数最多。
艾笙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屏幕,每到有苏应衡出场的镜头,内心便会升起一股自豪感。
好一会儿才想起正事,赶紧把录影机打开对准屏幕。
到苏应衡讲话的时候,整个会议达到高潮。
男人站在台上,视万千双聚焦的眼睛如无物。清贵的身影挺拔隽永,似乎是个璀璨的发光体。
他语速不急不缓,从容不迫。其间穿插很多自身经历过的小故事,不会给人一种熬会想打瞌睡的感觉。
艾笙听完,心里也跟着一阵激动。
后面苏应衡不再出场,艾笙心里浮起淡淡的失望。
刚把录像机关掉,苏应衡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司机已经过去接你了”。
刚才在无数镜头下光芒万丈的男人正在和自己通话,艾笙有种失真的感觉。
“我……我帮你录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光和他说话就开始脸红。
苏应衡:“好,知道你没出门”。
艾笙脑子转得很慢,“你让我录影,只是为了让我守在电视机前,不到处乱跑?”
“不然呢?”
艾笙心里那点儿荡漾霎时消失无踪,“万一我把录影机放在支架上就跑出去了呢?”
“我相信你的智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气呼呼地挂断电话,换上一件黑白拼接吊带礼裙,画了个淡妆,就出了门。
到了举办宴会的酒店,时间刚刚好。
艾笙到了会场,不出意外的看见苏应衡被人重重包围。
他个子高,绝不会泯然众人。
自顾自端了一杯鸡尾酒抿了两口。等苏应衡身边的人都散了,她才走过去。
苏应衡一扫到艾笙露出来的性感锁骨就皱眉头,“你缺礼服?”
接收到男人的不满,艾笙眨了眨眼睛:“不好看?”
男人移开眼睛,举杯喝酒,喉结滚动,“还凑合”。
艾笙嘴角翘了翘。
这次的峰会由政府牵头,所以场面很大。
不时有肤色各异的外国人过来,跟苏应衡攀谈。
艾笙在他身边数了数,这男人到底会多少种语言啊?
各位大佬的家眷来得也不少。其中有很多都是苏应衡的粉丝。
每当有人要求签名合影,男人就会矜持一笑,幽默调侃:“等我七十岁的时候再开影迷见面会吧”。
委婉地拒绝了其他人的请求。
目送又一波失望而归的人,苏应衡刚要带艾笙去休息区。去路又被人给堵住了。
艾笙抬眼,就看见池宇盛身穿黑色礼服,眼波中跳跃着灿光站在面前。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油性笔,问:“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苏应衡面无表情,“不可以”。
池宇盛低眉一笑,“苏先生误会了,我问的苏太太。鄙人仰慕她的芳名已久,借这个机会,希望可以和她增进友谊”。
苏应衡身上冒着丝丝寒气,“我说的不可以,是我和她都不愿意”。
艾笙怕自己扫到台风尾,扯了扯嘴角,对池宇盛说:“我又不是什么名人,要我的签名又不能升值”。
池宇盛耸了耸肩,“我也没想过留着升值。写在我手上好了,几天就没了”。
十指连心。
苏应衡身上冒出丝丝寒气。
艾笙站着没动,“池先生说笑了,我就是个无名小卒。名气哪儿比得上你们这些商界精英?”
她嘴里谦虚着,想把话题给岔过去。
可池宇盛却异常奸诈,眸光闪了闪,“看来苏太太对池某的印象也不错。这是我的荣幸。既然这样,我给你签个名吧,就当是昨晚你送我那条内裤的回礼”。
艾笙眼角一抖,感觉到苏应衡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什……什么内裤?”,艾笙硬着头皮装傻。
池宇盛笑得俊朗非凡,“苏太太忘了,就是那条深灰L号的内裤,价格不菲呢。我还送了一把伞给你,当还你的人情”。
“够了!”,苏应衡低斥一声。
艾笙偷偷看了一眼苏应衡的脸色,赶忙低下头。
都怪池宇盛这个混蛋!
艾笙义正言辞地说:“池先生,是你骗店员说我和你认识,他才一起刷了我的卡。既然你觉得过意不去,就把钱还我吧,省得你的良心受折磨”。
“良心”两个字,被艾笙用牙齿磨出来的。
池宇盛扬唇一哂:“我们这个圈子虽然拼命捞钱,但外表又恨不得视金钱如粪土。谈钱就显得俗了。不然我把内裤脱下来,还给你?”
艾笙彻底涨见识了。竟然没下限到这种地步!
她脸色比苏应衡还难看,拉住他的手就走。
到了僻静处,苏应衡把她的手甩开。
“路人送的伞,嗯?”,男人的语调有些危险。
艾笙绞着手指,“难道你想让我淋着回酒店?”
“别偷换概念!”,苏应衡沉着脸拔高音量。
他眼眸锐利,“还送他内裤?”
“是他——”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借口?”,男人打断她,朝她逼近。
艾笙无措地摇着头,退无可退,背抵在冷硬的墙壁上。
苏应衡俯身,找到她的眼睛,呼吸拂在她娇嫩的皮肤上:“记住,我是让你来伺候我的,不是让你来勾引别的男人!”
艾笙如置冰窖,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的薄唇。
那样残忍的话语,竟然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艾笙白着脸扯了扯嘴角,“苏先生,我会记得自己的指责”。
说完推开他,拐过墙角,眼泪一下子充满眼眶。
面前的一切都泡在水里,她只顾往前跑,离那个狠厉冷心的男人越远越好。
“嘭”一声,不小心撞到经过的路人。
后坐力让艾笙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肩胛骨生疼。
艾笙低声说了“抱歉”,头也不回地跑开。
而站在原地,穿着套装制服的女人望着艾笙的背影,狭长美眸不禁眯了起来。
艾笙站在会场边,连喝了三杯酒,才把心里的郁气给镇压下去。
而苏应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就站在不远处和人寒暄。
怎么不想看见他时,处处都有他?
艾笙皱了皱鼻子,撇开眼。耳朵却竖起来听着苏应衡那边的动静。
她不想关注他,可根本管不住自己。
只听一道娇柔的声音对苏应衡说:“苏先生,我是您的粉丝。不仅是您的粉丝,还和您有很深的渊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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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最后一更,晚安,么么哒(≧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偏头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记性再好也记不起她是谁。
不过没关系,很快女人就开始自报家门:“我是沈灿,是您出资扶持上学的孩子之一。还给您写过信呢!”
女孩子扑闪扑闪地眨着大眼睛,里面全是璀璨的光亮。
她的苏应衡的景仰和崇拜毫不掩饰。
苏应衡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救助过的孩子很多,但都是挂靠在其他人名下将捐款拨下去的。
可这个沈灿突然就冒了头,苏应衡扫了她一眼,也只是没赶人而已。
艾笙在旁冷眼看着,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儿什么来头,一直笑眯眯地说着什么。
最后还从包里摸出一张纸给苏应衡看。
难道是情书?
心里堵得慌,她将脑袋瞥向一边。
可有人偏生见不得她清净。没一会儿,清寒的男声近了:“这是我曾经帮扶的孩子之一,小沈”。
艾笙扭头,便看见苏应衡带着那个女孩子站在自己面前。
还特地把人带到她面前?
下意识地瞪苏应衡,男人倒是一脸平静,没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妥。
沈灿怯怯地问苏应衡:“这位是?”
苏应衡晃着酒杯的动作一顿。淡声介绍:“我太太”。
“哦……哦!”,沈灿似乎恍然大悟,朝艾笙伸手,“原来是苏太太,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您别放在心上”。
公众场合,刚才再怎么和苏应衡置气,这会儿也不能摆在脸上。
艾笙笑着伸出手,轻握了一下:“你好”。
沈灿眸光一闪,笑靥如花,“苏太太可真漂亮,可能并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如果不是苏先生,我现在可能正生活在阴冷的地下室,做着费力不讨好的工作……”
说着眼眶发红,俨然将苏应衡当做救世主。
苏应衡在外面做的事情,艾笙这个正儿八经的苏太太却不清楚。
有点儿暗讽艾笙是个摆设的意思。
艾笙只当没听出其中的深意,扬了扬嘴角。
倒是苏应衡抿了口红酒,淡淡开口:“艾笙嫁给我之后,慈善的事她贡献不少。不用谢我,谢她就够了”。
谢她就够了,夫妻一体。
沈灿脸上的笑容不禁僵了僵。突然想起什么,将手里那张已经就得快掉渣的纸展开,献宝一般递到艾笙面前:“苏太太,这是苏先生写给我的回信呢。虽然年头不多,可拿出来翻看无数次,就……就变成这样了,您别见笑”。
艾笙笑得落落大方,“怎么会呢”。
“苏先生文采斐然,字也写得很好。您要看看吗?”
身穿套裙的美人娇羞一笑,像个孩子一般向其他人分享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她一脸热切,艾笙倒也不能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将酒杯放到旁边,艾笙将那张纸的边缘捏住,可对方却忘了松手似的,力道没松。
艾笙稍稍用力,她保证,用的力气连只蚂蚁都捏不死。
“嘶啦”一声,本就脆弱的纸张眼睁睁地从褶痕从被撕成两半。
沈灿的眼眶霎时哄了,带着哭腔哽咽道:“苏太太,就算您不喜欢我和苏先生有书信来往,也不必这么对待我的心爱之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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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还嫌不够热闹,周云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故作惊讶地问道。
艾笙瞄了她一眼,也是池宇盛在这儿,她的出现也不足为奇。
“啧啧,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哭得我见犹怜。我身为女人,看了也心疼呢”,周云舒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容,煽风点火。
的确,沈灿是乖乖女的类型,哭起来梨花带雨。周云舒这样一说,不明就里的围观者扫向艾笙的眼神变得探究。
处在漩涡中心的艾笙倒没什么气急败坏的神色,她淡淡扫了沈灿一眼,“一张纸而已,上面的内容也只普普通通,何必这样兴师动众呢?”
其他人难免将她的平静当做傲慢。
特别是沈灿,眼中的泪水涌得更急。心里却骂了一声蠢货。
更是逮到艾笙话柄一般,悲切道:“这张纸对苏太太的确不值一提。可却是苏先生对我满满的期盼。这些年过得再苦再难,因为他的鼓励,我也从不放弃!我的精神信仰被您一句话贬地一文不值。苏太太,您也是贫苦人家出身的呀!”
周云舒在一边帮腔,替沈灿抱不平,“这位小姐句句说到点子上。苏太太,您也是吃过苦的人,明知道精神支柱对于一个身陷囹圄的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却让人故意毁了那封鼓励信!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怕苏先生仅因为一张纸就被人抢走?”
话说得委婉,但句句带刺。
不仅指责艾笙没同情心,还暗讽她善妒。
各异的眼神追光一般打在艾笙身上。
“呵”一声低低的冷笑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出声的不是别人,恰好是苏应衡。
沈灿心里突突地跳,手指攥紧。
苏应衡将被撕成两半的信纸拿在手里,一目十行,玩味地浏览。
他目光从众人脸上划过,最后定在沈灿身上。
“沈小姐,这张纸上的内容如何,没有人比艾笙更有资格评判”,苏应衡淡然,却有一种刺透人心的笃定。
沈灿背脊一僵,没来得及收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
“苏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沈灿嗓音微微发抖。
苏应衡抿唇,“这张回信,是我太太帮我回的。家里的慈善实业,她一直出力不小。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做个笔迹鉴定”。
沈灿木桩子一样呆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应衡,眼睛都忘记眨了。
“如果你要去鉴定,我可以帮你联系法务中心”,苏应衡眯了眯眼睛,语气犀利起来。
一股压迫感沉甸甸地袭来,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
沈灿胸口起伏,用力才能呼吸到氧气似的。毫不犹豫地摇头。
苏应衡嘴唇绷紧,随手将破旧的信纸撕成无数张,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论演戏,我是高手。班门弄斧,蠢到老天爷都救不回来”,苏应衡淡淡扔下这句话,留下脸色难看的沈灿和周云舒,带着艾笙走出包围圈。
艾笙怔了一下,又本能地反抗,她还在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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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重新将她的手禁锢在掌心,轻描淡写地扫她一眼,“牵一次五十,不要钱了?”
艾笙手一甩,冷笑:“五十块钱买我的尊严,苏先生可真是小看人”。
说完几乎小跑着门口奔去。
到了外面,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空气都畅快很多。
艾笙对这座城市不熟,也不敢走远。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她选择了一家商场走进去。
这个时候借酒消愁最解气。可打开包一看,只有聊聊的零钱。
估计打赏服务生小费,别人都看不上。
垂头丧气地坐在长椅上,想了想,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到了商场地下一层,在超市里选了几根黄瓜。
一想到把手里的东西当成苏应衡嚼得嘎嘣脆,艾笙就一阵解气。
结完帐,身无分文地走出来,艾笙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保镖站在不远处朝自己鞠躬。
不用问也知道,苏应衡叫人催她回去了。
艾笙不想为难其他人,提着一袋子黄瓜,上了车。
回到酒店,苏应衡没在客厅里。
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艾笙逛得脚累,躺在沙发上就不想起来。
没一会儿,卧室门打开,苏应衡穿着浴袍走了出来。边走边系带子。
他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黄瓜,洗浴后润泽的眼眸带着湿漉漉的笑意,“跑出去半天,就买了这东西?”
艾笙将脑袋挪得更往里,以示拒绝和他说话。
苏应衡也不觉得无聊。
一阵塑料袋响声后,他拿出一根黄瓜掂了掂,“太细了,喂不饱你”。
艾笙忍无可忍,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我买的黄瓜,你不用品头论足!”
苏应衡挑眉:“属狗的,这么护食?”
艾笙不理他,提着黄瓜,进了厨房,削皮,咬了一大口:“看你还欺负人!专制暴君!一条内裤小气成这样,花你的钱了吗!”
自言自语,嘟嘟囔囔。越说越气愤。
凭什么他就能随便践踏自己的尊严,可她却只能拿黄瓜解气呢?
艾笙越想越憋屈,喉咙发硬,嘴里的黄瓜不太咽得下去。
正在出神,一道清越的男声在空气中震颤而来,“怎么不骂了?”
艾笙肩膀一抖,扭头看到苏应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手臂,站在厨房门口。
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想想自己还欠他一大笔钱呢,艾笙沉默地垂眼,继续吃黄瓜。
苏应衡阔步走近。沉稳的脚步声像踩在艾笙的心脏上。
没一会儿,高大的身影像座山一样堵在眼前。
艾笙抬头:“你有什么事?”
相比刚才气势汹汹地骂人,这会儿底气弱很多。
苏应衡定定看她一眼,直让艾笙招架不住。
正心有戚戚,男人修长的手指忽然朝她伸过来。
艾笙瞪大眼,下意识地扭身躲避。
可男人的目标不是她,“哗”一声,抽出一把水果刀来。
刀刃上的寒光在灯下冷冷闪烁,艾笙不禁手指攥紧。
他要干什么?骂几句就要让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吗?
心提到喉咙口,她磕磕巴巴开口:“杀人可……可是犯法的!”
男人看傻子似的瞄她一眼,“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苏应衡将袋子里没动过的黄瓜拿出来,切成段,每段极用心地雕刻。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一个成品就完成了。
艾笙凑近一看,刻的是他自己。
精致的五官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那样一双艺术家的手没白生。
不过他也太自恋了吧,刻个黄瓜都要展示自己的盛世美颜。
艾笙暗地撇嘴,突然指着成品对他说:“你头上一片绿光”。
用黄瓜雕出来的,头发也不能是其他颜色啊。
苏应衡睨她一眼,“很快让你看看让我绿的下场”。
他手上动作加快,雕了个“艾笙”出来。
艾笙觉得新奇,兴致勃勃地凑近。
可没等她仔细看,男人已经把“艾笙”塞进嘴里,一声脆响,碎在皓齿间。
艾笙瞬间石化。
苏应衡把刀放在流理台上,用毛巾擦了擦手:“我睡了,你继续”。
人一走,艾笙打了个哆嗦才醒过神。
刚才那个幼稚的男人,真是苏应衡?
等艾笙洗漱完上床,苏应衡已经占据了大床的半壁江山。
他的睡颜比睁开眼睛的时候温柔许多,恬淡美好。
轻手轻脚地躺下去,很快就被拉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艾笙一惊,差点儿叫出声,微微喘气问他:“你干嘛!抱我可是要花钱的!”
苏应衡闭着眼,大手在她肚子上轻抚,“这里面都是我?”
大晚上的,话说得这么惊悚。
艾笙没好气:“我又不吃人的妖怪!”
苏应衡静了片刻,“你怎么老是往不浪漫的地方联想?”
沉着黑漆漆一片,艾笙翻了个白眼。
是,她就是榆木疙瘩。这种总行了吧?
“那我得往哪方面联想?”,艾笙虚心求教。
“这里面都是我……的种子”,温热的呼吸在她耳旁吹气。
这句话像是某把钥匙,某些限制级的画面涌入脑海。
艾笙脸上发热,翻了个身:“睡觉!”
男人侧着身,一手垫在她的脖子底下。这个动作让被子滑落在腰际,紧绷的肌理线条就罩在她的身体上方。
这种气氛凝固成某种压力,让艾笙心跳越来越快,不自禁地抓紧被面。
男人的身体往下压,嘴唇在她脸上蹭着:“别睡,我想要”。
艾笙刚要说话,就被他捂住嘴。
男人的呼吸间也带上了欲望,“不要跟我提一晚上多少钱。轻贱我,也是轻贱你自己。我想要,目的纯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艾笙被这番话触动,在黑暗中,转身查看他的轮廓。
目光还没定下来,就被男人铺天盖地的吻弄得晕头转向。
男人的唇舌缠得很紧,四肢也是,让她难以逃脱。
一夜的巫山云雨,让艾笙昏睡过去时,全身汗津津地,让他摆弄。
男人精力旺盛,还没完事。
她脑袋昏沉地想,这世上有没有什么药,让男人的肾别那么好……
已经到了中午,艾笙一身粘腻地醒过来。
跟苏应衡结婚两年,也算被他操练出来了。
虽然全身酸疼,但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
到浴室洗了个澡,刚穿戴完毕,苏应衡就走了进来。
艾笙正准备刷牙,一抬头,冷不丁看见镜子里多了个人,牙膏“啪”一声摔进水池里。
苏应衡面带无奈,“你的胆子得显微镜才能找到吧?”
艾笙哼了一声,“谁让你走路不出声”。
苏应衡将牙膏捡起来,帮她挤好,“快刷,到点吃饭了”。
艾笙看了他一会儿,木然地转过头洗漱。
苏应衡就站在她身后,定定地往镜子里瞧着,眉眼温柔。
艾笙有些不自在,加速洗漱完,刚一转身,就被男人捞进怀里深吻。
昨晚他要得太猛烈,艾笙嘴唇现在都还红肿着。
还好他并不鲁莽,轻轻舔舐安抚。逮住她的小舌,慢慢逗弄。
小腹又是一阵燥热,苏应衡才放开她。一条银丝牵在两人嘴唇间。
他舔了舔嘴角。
艾笙呼吸不稳,垂眼小声说:“你别这样……”
苏应衡脸色顿了顿,“这是你抵债项目之一,忘了吗?”
艾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啊,他们一切的亲密都带有目的性。
昨晚他说的“纯粹”,恐怕也是男人在床上惯用的谎言。
艾笙脸上的情绪淡了下来,“走吧,先去吃饭”。
在艾笙开学的前一天,两人飞回束州。
汽车开到橘园,艾笙并没有下车。
苏应衡知道她要去医院探望荀智渊,就没多问。
司机把她的行李箱拿下来的时候,艾笙出声制止了:“我一块儿拿回去”。
苏应衡脸上不带情绪,语气凉凉地说:“随便你”。
艾笙抿唇,将车窗升上去。
去了医院,艾笙却扑空了。荀智渊已经出院。
她一打电话,才知道荀智渊已经回公司坐镇。
艾笙劝不住,只能让他多注意身体。
荀智渊不咸不淡地说:“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接着挂断电话。
艾笙握着手机,一阵凉风入骨。像孤岛一样,立在医院走廊。
虽然高利贷的事情解决了,但公司的燃眉之急却仍然是一大心病。
这天艾笙突然接到秦山的电话,说公司的投资有着落了。
艾笙喜出望外,“出资人是谁?”
“是陈董介绍的投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要等开了股东大会才知道”。
易方零件危在旦夕,股东大会开得很急。
没两天,艾笙就得到消息,会议定在周末。
为了易方零件的事,众高层提心吊胆了好一阵。
艾笙也算半路出家的参与者。既欣慰公司有救,又怕中间出什么差错。
于是周末这天,她问清股东大会的时间地点,就朝目的地进发。
到了写字楼,艾笙发觉缺席良久的前台姑娘又回来上班来。
还十分热络地跟她打招呼。
艾笙随口应酬两句,就去了荀智渊的办公室。
一路上察觉职员们简直换了个精神面貌。看来大家都收到消息了。
艾笙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嘴角的笑还未落下去,就看见荀智渊带着几个下属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几天没见,艾笙觉得父亲有些陌生。
特别是他看着自己时,微冷的目光。
艾笙心里一紧,刚上前去,就听荀智渊淡声问她:“你怎么来了?”
似乎她来得十分不合时宜。
艾笙脸色僵住,茫然地叫他:“爸……”
秦山上前一步打圆场:“荀小姐在您生病期间,担任了公司的行政专员。她也担心公司的安危”。
荀智渊神色略显复杂地觑她一眼,沉声开口:“走吧”。
是对下属说,也是对艾笙。
艾笙心里一阵酸涩,深吸一口气,跟着大家去了会议室。
众人入座,相对于管理层的到场人数,股东那边就显得人气稀薄。
对于外面职工们的一团喜气,这里简直死气沉沉。
荀智渊皱眉问秦山:“这是怎么回事?”
秦山也面带不解,起身说:“我打电话问问”。
没一会儿,陈董来了。
大家的注意力纷纷转移到他身上。
不少人好奇地问,投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艾笙这时才知道,不仅是她,原来整个公司除了陈董,都不知道投资人的真实身份。
下意识扭头去看荀智渊,对方的目光也牢牢定在陈董身上。
没一会儿,秦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地向荀智渊报告:“几位大股东都说今天不会到场”。
闻言艾笙心里一惊。
大股东不来,这个股东大会还怎么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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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越久,管理层们心里越没底。
只能安慰自己,其他人来不来没关系,投资人才是主角。
可是,这么多空位摆在那儿,投资人会不会觉得他们怠慢?
“陈董,投资人今天一定会来,对吧?”,这句问话,重复了好几遍。
陈董笑眯眯,脸上的肉挤成一团,“万无一失!”
室内最为淡定,要属苏应衡派来的几个经理。
他们端坐在位置上,既不说话,也不看手机,背挺得笔直,像等着某一时刻来临。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一响,被人从两边拉开。
只见一道修长挺括的身影阔步走了进来。
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修饰得他气质淡雅沉稳。
苏应衡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众人,按住领带末端,坐在长桌首位。
艾笙脑袋像被人敲了一记,他怎么在这儿?
难道陈董说的投资人是他?
几乎下意识地去看荀智渊的脸色。只见他眼底布上一层冰,次第着冒着寒意。
“愣着干嘛,大家鼓掌欢迎我们的投资人苏先生!”,陈董洪亮的嗓音里透着恭维,率先拍着手掌。
刚开始只有他一个人,与会的股东们开始跟随。
而管理层瞄了一眼荀智渊,也迟疑地抬起手。
没多久,掌声响成一片。
这其中,不包括艾笙和荀智渊的。
苏应衡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像个指挥家一样抬手,底下的声音霎时消失。
“看来有人不太欢迎我?”,苏应衡毫不掩饰,目光落在荀智渊父女身上。
荀智渊凝着表情不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沉默。
气氛冻了一层霜。
“荀总身体不好,所以不太说话,苏先生别见怪”,在中间牵线的陈董怕荀智渊把人得罪死了,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在中间打圆场。
苏应衡的目光微移,定在艾笙身上,“荀小姐的身体不会也不好吧?”
易方的人听了脸色变得古怪。
这两口子出了什么问题,苏应衡竟然叫自己老婆“荀小姐”?
即使知道这时候自己和苏应衡疏离一些,才会让荀智渊心里好受。
但听他叫自己“荀小姐”,艾笙心里仍莫名地失落。
她不着痕迹地咬了咬下唇,脸上的表情算得上强颜欢笑,敷衍地拍了两下巴掌,“苏先生,欢迎你的带来”。
众人听出来了。苏应衡今天这一出,艾笙并不知情。
苏应衡轻扯嘴角,有种明眸皓齿的俊气,“或许,我更喜欢荀小姐别的欢迎方式”。
语气暧昧,像是当众调情。
不少人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艾笙有点扛不住,低头翻着文件掩饰。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言归正传。很快,苏应衡的投资方案就被发到了每个人面前。
众人一看,都不禁变色。
苏应衡的大手笔自然能让公司起死回生。
但他有个要求,他要收回易方零件的管理权。
是的,收回。
在荀智渊还在监狱里服刑的时候,易方零件就在荀智安的手里经历过一次危机。
苏应衡为了让艾笙安心,向公司注资,成为易方零件最大的股东。并派人管理。
后来荀智渊回归,他是苏应衡的老丈人,要收回管理权,在苏应衡的默许下,没人敢有二话。
荀智渊在这期间,开始大量收购易方零件股票。
他这个总裁才当得名副其实。
今天,苏应衡轻描淡写地说“收回”,不少人的脸色变得微妙。
荀智渊将文件摔在桌上,“苏先生未免对自己太有信心,我从来也没说过,同意你的投资”。
苏应衡嗤笑一声,“不用你同意”。
荀智渊脸色难看至极,两手握成拳,“这儿还轮不到你做主!”
苏应衡两只手肘压在摊开的文件上,“知道那几个大股东为什么没来?”
荀智渊呼吸一滞,心脏像掉进深渊里,一直往下沉。
他嘴唇微微发抖,“你……你!”
艾笙赶紧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爸,你别激动!先喝水”,说着把水杯递过去。
荀智渊推开她的手,眼神很冷:“不孝女!”
艾笙心里猛然发寒,眼眶慢慢发红。
她抖着嘴唇,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无措。
苏应衡黑眸更冷,抬手示意贺坚。
贺坚点头,打开手里的文件,扬声念道:“易方零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申立仁,李德钊,李信东各自将其名下股份,全部转让给苏先生”。
苏应衡的秘书将复印的股权让渡书明明白白地摆在众人眼前。
白纸黑字,句句确凿。
“我现在是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收回管理权理所应当”,苏应衡温雅开口,字字铿锵。
荀智渊像是要将那几张股权让渡书盯出几个洞来。手指微微发抖。
胜败已成定局。荀智渊颤巍巍地站起身。
艾笙担忧地扶住他,却被父亲一把推开。
荀智渊在众人的注视下,木然地走出会议室。
艾笙怕他出事,追出去,“爸,你去哪儿?”
荀智渊停住,背影孤寂,低声说:“不要跟着我”。
嗓音低沉,但很坚决。
艾笙像被施了定身术,立在原地,眼睁睁看他远去。
或许父亲宁愿公司倒闭,也不想败在苏应衡手里。
翻江倒海的愧疚感把她彻底淹没。
在苏应衡预谋将易方零件收入囊中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她还在和他厮混!还在以五千五百万巨债的借口,心安理得地把父母的苦难抛在脑后。
在她心里,明明知道即使延后还上那笔钱,苏应衡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她太贪心了……太贪心了……
艾笙脸上湿了一片。肩膀忽然一沉,扭头对上苏应衡担忧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从他的眼底看到化不开的深情。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高兴,得意吗?
艾笙抹了一把眼睛,拿开他的手,像对着陌生人一样,冷冷地说:“苏先生,恭喜你。你的庆功酒,我就不参加了”。
艾笙扔开他的手,被他反手紧紧握住。
“你以后会明白的”,刚才在会议室里居高临下的气势不见了。苏应衡的嗓子哑得厉害。
艾笙冷笑:“是啊,我早该明白,苏先生是个商人,利益当先,无可厚非”。
她拂开苏应衡的手,大步离开。
艾笙下了出租车,跑回家,输了密码进门,每个房间都找个遍,可荀智渊并不在。
她拿出手机,手指掠过刚才打出去无数次的号码,点了姜家的座机。
是李妙接的。
“干妈,我爸在你那儿吗?”,艾笙急匆匆问道。
李妙茫然回答:“没有啊,他不是在公司吗?”
意识到艾笙情绪不对劲,她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艾笙就说:“以后再跟您解释。如果我爸联系你们,请您跟我说一声”。
李妙应了,一肚子疑问地挂了电话。
一连好几天,艾笙都没有荀智渊的音讯。
她好几晚没合眼,明明疲惫得厉害,意识却在拉扯,难以入眠。
一个星期过去了,她终于接到荀智渊的电话。
“爸!”,艾笙急急地叫了一声,像是吃一秒对方就会挂断。
荀智渊的嗓音没有想象中颓废,“我在回家的路上”。
艾笙愣了一下,悬在心里的巨石轰然落下。
“好,我在家里等你”,她刚说完,对方已经收线。
艾笙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出神。
直到庭院里传来脚步声,她才回过神。赶紧小跑到玄关,恰好好和刚开门的荀智渊相遇。
荀智渊穿着衬衫和休闲裤,干净整洁,看来这几天没有亏待自己。
艾笙紧巴巴的表情松了不少。
“爸,吃午饭了吗,我给您做”,艾笙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荀智渊往里走,“不用了,我吃过了”。
倒是没想过反问一句她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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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二更,晚安了宝宝们(≧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明白荀智渊的感受。
投资入股,很可能交出管理权,他肯定有心理准备。
可让他眼睁睁将权力拱手让人的对象,独独不可以是苏应衡。
父女俩在客厅坐下,一时无言。沉默重重压迫在心上,让人心慌。
荀智渊复杂的目光在房子的角落里打量一圈,最后嗓音带着疲惫说道:“我准备把这座房子卖了”。
艾笙心里一惊。现在公司的危机已解,还卖房子干嘛?
不过父亲这样说,总有他的道理。艾笙静静等着下文。
果然,荀智渊又继续说:“买房子的钱我会打进你的卡里。还有我的一些积蓄,七七八八加起来差不多一千来万。到时候一起还给苏应衡。剩下的债,我会慢慢还上”。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看来是不想和苏应衡有任何瓜葛。
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但仍然有种浓烈的无力感弥漫心头。
艾笙低声应着:“我知道了”。
荀智渊拍了拍膝盖,头上的白发一闪,站了起来,“我帮你租了套公寓,以后你就在那儿生活吧”。
艾笙眼眶一酸,心里却渐渐放松。
这是不是意味着,父亲到底还亲近她?
艾笙嘴角露出笑容:“我住学校就可以了,别浪费钱”。
荀智渊顿了顿,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先走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艾笙和他并肩走到门外,荀智渊抬手示意她:“不用送了”。
和以前相比,他们之间到底隔了一层。
恐怕只有她恢复单身的那一天,父女间的隔阂才会彻底消除。
艾笙捏紧手指,决心渐渐成型。
从别墅搬出来一个星期,荀智渊就告诉艾笙,房子找到买主,已经过户。
当天下午,艾笙的银行卡里就多出了一千万。
下了课,将银行卡装进背包夹层,艾笙打车去了橘园。
园子里静悄悄地,灯光昏黄地在前院铺展成一片。
只有落地窗对着客厅有一盏灯亮着,艾笙知道,苏应衡在家。
输了密码进门,脚步轻轻地来到客厅。
只见清俊修长的身影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眉骨,蹙着眉心表示他睡得很不踏实。
目光往下移,落在他搭在小腹上的另一只手。上面带着的一枚铂金素环,闪耀着淡淡的光泽。
艾笙心跳渐渐剧烈,倾身靠近,小心翼翼抬起他的手,刚想把那枚纸环摘下来,小手就被大力反握。
苏应衡刚才的确睡着了,可这会儿睁开眼,眸子里一点睡意都没有。
眼底划过惊喜,俊雅的眉眼舒展看来,“你来了”。
坐起身,和艾笙靠得很近。
男人身上的热度贴着手臂传来,艾笙往旁边挪了挪,“嗯”。
苏应衡柔声问她:“吃饭了吗?”
艾笙不想生事,撒了个小谎,“吃过了”。
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故意跟她唱反调似的。
艾笙懊恼地皱了皱脸,有点儿无地自容。
苏应衡脸色一顿,眼底的柔色淡了下来,“既然不是诚心过来,何必要进这个门”。
艾笙正襟危坐,从包里将银行卡拿出来,放到他面前。
苏应衡眼底风起云涌。
艾笙不温不火地开口,“里面有一千万,剩下的欠款,会分期还给你”。
手腕突然被男人大力握住。他眼里闪着阵阵寒光,像是要将她剥一层皮下来,“谁给你的钱?你又跟谁做了交易!”
艾笙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她的沉默在男人看来,是一种默认。
手上的力道加大,差点儿将艾笙的骨头捏碎。
她痛呼一声,恼怒地瞪他:“你干什么!”
苏应衡眼里的怒火越烧越旺,目光将她钉在十字架上,“是谁!那个男人是谁!”
艾笙推着他:“你发什么疯!”
苏应衡翻身,将她抵在沙发背上,倾身和她贴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都快贴到一起。
突如其来的禁锢让艾笙心惊肉跳。
她一扭头,大力咬在苏应衡的手臂上。
男人就像毫无知觉似的,结实的身体纹丝不动。
齿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艾笙才松口。
仰头对上苏应衡的眼睛,一阵无言。
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如同野兽,他哑声问:“哪儿来的钱?”
目光紧紧逼视。
如果她也像之前和他的约定,去找别的男人,牵手五十,拥抱五百,亲吻一千,他一定会掐死她。
艾笙嘴唇动了动,察觉到男人的手移到了自己纤细的脖子上。
他肢体上酝酿的力道,让她不寒而栗。
“我爸给我的”,艾笙快速地说出事情,掰开男人的手。
苏应衡眼里的暗色渐渐消散,身体退开。
艾笙眼前的光亮终于变得开阔。她像条鱼一样大口踹气,很有劫后余生的感触。
苏应衡见她脸上苍白,不知从哪儿找出一颗巧克力,填进她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引诱着味蕾,心绪渐渐平复。
艾笙面无表情,“你不用打一棍子再给颗甜枣”。
苏应衡脸上已经一派淡然,“我的棍子还没发挥它的用武之地呢”。
牛头不对马嘴,他们两人嘴里的“棍子”天差地别。
艾笙恼怒更甚,“苏应衡!”
眼睛不经意间扫到他手指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事情彻底了断。
她力气没有苏应衡大,硬抢肯定不行。
心中一动,便倾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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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的润泽声在客厅里微微作响,听得人心脏酥麻。
他永远都有让人沉沦的魔力。
艾笙用力掐了一下掌心,努力让自己清醒。
一只手偷偷摸摸抓住苏应衡的手。趁男人意乱情迷,就是现在!
控住那枚纸环,轻轻往下撸。
一心二用,虎口拔牙。
终于得逞,艾笙头一仰,避开苏应衡的嘴唇。
气氛仍然暧昧缱绻,男人的额角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皮肤上。
那枚戒指陷在掌心,硌得刺疼。
艾笙豁然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看苏应衡的眼睛,“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我就先走了”。
苏应衡眯着眼睛看她,眼底风起云涌,像个黑色漩涡。
“拿出来”,他一字一顿。
艾笙心里一慌,“什么拿出来?”
苏应衡冲她抬了抬下巴,“你手里的东西”。
那枚戒指他一直戴着,就像长在手指上的一样。
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即使是一枚金属,不具备神经末梢,脱离开来时,心上却会有种钝痛。
艾笙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往旁边挪了一步,眼神慌乱,抵死不认,“不用给我扣一个小偷的高帽子”。
“小偷?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正好”,男人笑得冷冰冰,轻嘲道。
不认帐是不可能了,他们两个武力值相差太大。
艾笙被噎了两秒,只能晓之以理,正色道:“这是我买的戒指,总有权利收回来吧?”
苏应衡拿出遥控器,按了一下,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将所有窗帘都关闭了,房间里并没有开灯。
一片阴翳蔓延四周,艾笙心里打鼓,“你这……这是要干什么?”
“现在这栋房子里所有的出口都被密封。你什么时候把东西交出来,什么时候出去”。
艾笙脸色难看:“你这是囚禁!妨碍人身自由!这是犯法的!”
苏应衡手臂舒展在沙发脊上,“为了避免吃官司,我是不是应该关你一辈子?”
男人语调悠闲,像是正在与她谈天说地。可语气底下藏着的阴翳和危险,让艾笙遍体生寒。
她咬住嘴唇,“只是一抹戒指而已……”
苏应衡眼神锐利,“你也知道,只是一枚戒指而已”。
即使这样廉价的信物,也要拿走……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如同阴云罩在艾笙头上,呼吸都紧了。
她手握成拳头,恨恨地将戒指放到茶几上。
“有没有这枚戒指都没关系,反正在我心里,我们已经两清了”,艾笙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强硬起来。
苏应衡突然将茶几上的戒指抓起来扬起手来,“咚”一声脆响,不知撞到什么,滚得无影无踪。
艾笙心口一滞,一颗心脏也跟着被扔出去一样。
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大,好让泪水快点儿蒸发掉。
苏应衡蛰伏在昏暗房间里的修长身影,冰雪般寒彻骨,“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成全你”。
说完他起身,一手抄在裤袋里,刮过一阵低压,抬脚上了楼。
艾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慢慢回过神,他还没把房子的密封解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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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隔着一道浴室门,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
艾笙轻手轻脚地翻找遥控器,几分钟过去,一无所获。
藏哪儿去了?
她两手卡在腰上。又搜了一圈他的裤袋,里面那道门突然一响,热气腾腾的身影出来了。
做贼心虚,艾笙赶紧把他的西裤扔到一边。
苏应衡擦头发的手一顿,眯眼打量她:“干什么?”
艾笙心虚地将两手背在身后,左顾右盼:“我要回学校了”。
“我留你了吗?”
没留倒是把门打开呀。
艾笙心底翻了个白眼,“那个遥控器……”
苏应衡:“不知道”。
“刚才还在你手里!”,她愤然道。
苏应衡不接话,长腿一跨又进了浴室,“呜呜”的电吹风声响盖住了艾笙的质问。
她嗓子都快喊哑了,男人就是无动于衷。
艾笙一个人站在卧室里运气。
气呼呼地跑下楼,再跟他一块儿呆下去,肺都受不了。
就这么耗着吧,不信他也不出门。
可再怎么样,也得等到明天了。
艾笙惆怅地趴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梦里她被人扔进一间黑屋子里,饿了好几天。
肠胃咕咕地叫唤,乞丐都比她幸福。
当闻到一阵饭菜香气,她鼻子抽了抽,猛然睁开眼。
男人放大的俊美五官近在眼前,吓了她一跳。
艾笙飞快起身,往后缩了缩,“你……你怎么在这儿?”
苏应衡神色冷淡:“这儿是我家”。
哦,对,她睡着了。
可又有点儿不对劲。艾笙警惕地问道:“离我那么近干嘛?”
“你吃错药了似的,一直哼哼,说什么好大,用力。我来看看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男人说话一本正经,一点不像开玩笑。
艾笙却像受了天大的冤枉,“什么春梦!你少血口喷人!”
苏应衡耸了一下肩膀,“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说了没有就没有!”,她恼羞成怒。
苏应衡浅浅地扯了一下嘴角,“好,就算没有吧”。
什么叫就算……
艾笙心里更堵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她明明是来决裂的,怎么每次都感觉氛围会跑偏。
苏应衡眼睛黑得真透,“等我心情好了”。
你成天黑着一张脸,哪有心情好的时候。艾笙跟着心情也不好了。
苏应衡不理她满脸的纠结,起身走到餐厅吃饭。
艾笙狠狠咽着口水,心想坐牢好会给口牢饭呢。
于是跟着也在餐桌旁坐下。
桌上只有一个饭碗,显然没想过她。
艾笙自尊心有点儿受不了,于是干巴巴地坐着。
男人抬头看她一眼,“手洗了吗,就想吃饭?”
艾笙怔了一下,“哦”了两声,洗了手回来,米饭已经盛好摆在她原来的位置前。
只是个很小的细节,心里莫名轻快不少。
暗地里美滋滋地,坐下扒饭。
他的手艺又涨了不少,艾笙吃了八成饱才搁下筷子。
苏应衡吃完就上楼去了。
艾笙自觉地去了客房住,还好一应俱全。
想着那枚被他扔掉的纸环,艾笙有些睡不着。
即使她要收回来,也犯不着扔掉。可他说扔就扔了。
一阵气闷顶在心口。她懊恼地掀开被子下床,将手机的手电功能打开,轻手轻脚地下楼。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连客厅的灯都没敢开。
矮身一边回忆,一边搜索。他刚才扔哪儿去了?
找得正专心,一阵轻咳吓得她从地上蹦起来。
冷汗爬到了额头上。
应声打开的明亮灯光闪得她眯着眼。
男人抱着手臂,站在楼梯口,淡声问:“找什么呢?”
艾笙全身僵住,干巴巴地找着借口:“刚听见楼下有动静,我下来看看,是不是家里进老鼠了”。
苏应衡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嗓音低沉:“这只老鼠真够大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将手机往旁边一丢,“你怎么起来了?”
“这儿可是我家”。
很了不起吗?
艾笙撇了撇嘴,大步上楼:“接着睡吧”。
路过他旁边的时候,突然看见他手上戴着的戒指。
艾笙抬手指着,瞪大眼睛,“你……”
苏应衡:“别一惊一乍地像梦游”。
艾笙:“你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苏应衡将戒指摘下来,往她怀里塞:“刚刚找得那么起劲,不就是想再扔一次吗?满足你的愿望”。
艾笙却视其为烫手的山芋,把手往身后一背,直摇头。
苏应衡抿唇,拉长音调,“哦,看来你挺舍不得”。
艾笙脑子一震,突然反应过来,跳进他坑里了。
这人分明知道她偷偷摸摸地是在干什么,再怎么解释,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艾笙轻呼一口气,郁闷地说:“我先上去了”。
转身她就后悔了。干嘛每次都在他面前这么怂,一把将戒指抢过来再扔一次多带劲啊。
懊恼地皱了皱眉,回到房间,一夜睡到天亮。
一刀两断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对,她就是这么婆婆妈妈。
一想到荀智渊在这件事上不可妥协的态度,艾笙就一阵烦躁。
这种情绪跟着她好些天,直到在学校遇上赵志维。
赵志维见到艾笙很高兴,背着两只手,询问近况。
艾笙乖乖答了,赵志维还跟她开玩笑:“以前的同学都成了师兄师姐,你可以在他们面前假装小一岁嘛”。
艾笙干笑。
“您这是干嘛去?”,艾笙见他大包小包的。
赵志维:“你也知道学校组织出去采风的事情。这次到达的对方比较偏远,给大家寄一点儿家乡的干货,解解馋”。
采风是艾笙很久之前就开始向往的。只不过活动开始的时候,她在北京,没赶上。
“这已经是第二批了吧?”,她眼睛闪亮地看着老师。
赵志维点头。
艾笙心里一阵激动,“我能参加吗?”
赵志维顿了两秒,“这次刚好有个纪录片导演要进去拍摄,我才托人把东西带进去。你这还没有期末考,不合适”。
艾笙急于摆脱这个地方,喘口气,“回来补考就行了。您也知道,在活动发起最初,我就报了名的”。
她一脸热切,赵志维不忍心拒绝。只说:“那我跟系上说说”。
艾笙赶紧点头道谢。
过了两天,赵志维说他已经往上报了,没什么问题。
要推迟考试,至少要跟任课老师打过招呼,手续办好。
最近几天,她一直在忙这个。
一想到外面的广阔天地,艾笙的心潮难以平复。
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
但能让自己舒坦两天,也是好的。
这天正要跟荀智渊报备这件事,刚拿出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前辅导员赵志维。
艾笙以为对方另有什么嘱咐,很快接起来,“赵老师,你好”。
过了两秒,对方没出声,艾笙觉得奇怪,“喂”了一声。
赵志维还没说话,一声叹息就撞进艾笙耳膜。
“艾笙,事情有变,恐怕你不能去落山了”,赵志维不无遗憾地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怔住,“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问道。
赵志维回答得不太明确,只说:“系上说你最好还是以学习为主。以后还有机会,别着急,啊?”
可之前系上也说没什么问题了啊……
板上钉钉的事,她也不好再追问,抿唇:“不管怎么样,让您费心了”。
赵志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
采风的事情告吹了,心里虽然有遗憾,但也没太多难过。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她全心全意投入到了复习当中。
晚上熄灯前,她背着包,手里抱着书本,进了寝室。
难得地,白雨萌和韩潇都在。
她俩现在比艾笙大一届,面临毕业,白雨萌正在写简历;韩潇埋头看剧本。
后者的演艺道路一片光明,现在已经能演比较重要的配角。
艾笙披风带霜地进门,两人都看过来。
白雨萌一见艾笙立马抛弃鼠标,兴冲冲地跑到她身边挤眉弄眼。
艾笙警惕地往旁边侧了一下身体。
“我还看什么剧本啊,照着白雨萌这形象演就成了”,韩潇叹了口气。
白雨萌瞪圆眼睛,“我怎么了?”
艾笙忍不住乐:“她下一个角色演的是个小偷”。
白雨萌叉腰:“好啊,骂我贼眉鼠眼!”
韩潇惊奇地赞叹:“小同志觉悟很高嘛”。
白雨萌不和她胡搅蛮缠,拉住艾笙的胳膊,一脸八卦兮兮,“你和苏大神又相亲相爱了吗?”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雨萌小脸垮了下来,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韩潇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说点儿有营养的东西?”
白雨萌委屈地眨巴着眼睛。
倒是艾笙一脸平静,眼神清澈:“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
白雨萌的精气神重新被点燃,“就是嘛,我也是关心艾笙的感情世界”。
韩潇:“得了吧,狗仔预备队员”。
白雨萌斜她一眼,心里先记上一笔,又带着几分神秘地说:“我今天到辅导员办公室,正好碰上他和系主任说话。我听了一耳朵,好像在说苏先生舍不得你走远什么的”。
艾笙心里一滞,“你说什么?”
白雨萌“啊”了一声,“我说苏先生舍不得你走”。
艾笙垂下眼,手指捏紧。怪不得系上的决定前后不一致。
原来是苏应衡在里面搞鬼。
他想干什么,掌控了她父亲的公司,紧接着还要对她这个人撒下天罗地网?
一阵愤怒在她心底星火燎原。
她走出寝室,拨打苏应衡的电话。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哈,风水轮流转,他把她拉黑了!
艾笙脸色如果这个时节的夜晚,挂着一曾冰冷。
到了周末,她通过贺坚追踪到了苏应衡的行踪。
到了spring门口,她吸了一口气,脚步生风地走进去。
会馆的人对她不陌生,很快就有人充当向导,带她去了桌球室。
站在金灿灿的门框前,艾笙脚步顿住。
里面不时传来男男女女的说笑声。
最为注目的是华贵低调的房间中央,正有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裙的女人正趴伏在桌边挥杆。
姿态妖娆柔媚,窈窕身段有种勾人的气质。
而苏应衡就站在她身后吞云吐雾,正在出神。
艾笙咬紧牙关。
哼,那个女人身上哪个部位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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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家到底谦虚,一个完美的跳球后,扭头冲苏应衡风情万种地笑了笑,“班门弄斧,苏先生见笑了”。
苏应衡绅士地牵起嘴唇,“邱小姐是业余组冠军,不用妄自菲薄”。
两人相互客套,不管有多少情义,但俊男美女的画面还是很美的。
艾笙坐在一边,喝了一口柠檬苏打水,嘶,怎么这么酸?
温序见艾笙腮帮子有点儿古,怂恿她道:“要不要也来一盘?”
那岂不是要上演二女争一夫的场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艾笙睨他一眼,很老实地说:“我不擅长这个”。
“那你今天是来?”
她被点醒了,今天是来算账的,不是来喝什么酸酸的柠檬苏打水。
艾笙从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站起身,朝苏应衡走去。
苏应衡像是没看见他,认真打球,手臂一用力,肌肉线条鼓得紧绷绷。
邱小姐说话软糯,跟在苏应衡身后,像只花蝴蝶似的围着球桌转。
“这个角度也能进球,苏先生果然运筹帷幄”
“这个回球真是点睛之笔,唉,苏先生去参加职业比赛肯定能拿冠军”
……
苏应衡时不时简短地答一两句。
两人之间似乎有种因为共同爱好而生发出来的默契。似乎和她隔成了两个世界。
艾笙敏感的内心生出尖尖的荆棘来。
她抓住苏应衡的球杆,“我有事要跟你说”。
语气生硬,像是来踢馆的。
苏应衡清湛的眼眸定了两秒,挣开她的手,“说吧”。
这语气艾笙很耳熟,平常跟下属说话,就是这么漫不经心。
这待遇和邱小姐一比,跌进泥里扒不出来。
“嘭”一声愉悦的轻响,两只小球被同时击中,方向却截然不同,滚向两边的小洞,毫无悬念地入袋。
清雅的房间里响起掌声。
艾笙却没心情给他鼓掌。都这样了还能进球,显然没有认真听她说话。
他限制她的自由,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不服气的情绪占了上风,艾笙攥住苏应衡的裤腰,轻轻扯了一下。
本来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力。
谁知道他今天腰带系得比较松,深灰色内裤的边缘露了出来。
艾笙有点尴尬,想给他整理好,已经来不及了,那位邱小姐的眼睛已经扫了过来。
内裤多私密的事情啊,哪能让陌生女人看了去。
身体先于思考做出行动。艾笙从后面,一把抱住苏应衡。将他露出来的部位遮住。
房间里安静得十分诡异。
那位邱小姐的眼眸里更是闪过嫉妒,酸楚。
温序和叶庭疏对视一眼,才恢复吊儿郎当的笑容来,“真人版《泰坦尼克号》,今天我们算饱了眼福”。
他们俩这姿势……的确有些像。
艾笙脸颊爆红,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苏应衡倒是淡定,将球杆顶部杵在地上,偏过线条流畅的侧脸,“干什么?”
艾笙恨恨地咬牙,还问她干嘛,还不是为了保住你的贞洁!
她皮笑肉不笑:“肉丝,打你的球,不用管我”。
温序笑得前俯后仰。
艾笙不着痕迹地整理好苏应衡的穿着,退开。
苏应衡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艾笙心里有点儿发毛。
男人继续打球,桌上的一大半都被他有条不紊地解决掉了。
他做事情一向有条理,打个球也尽显策略。
艾笙看得入迷——男人将球杆立起来,顶部对准小球用力。
球没如愿飞到球袋里,倒直冲冲地朝她飞来。
艾笙一惊,可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球倒是没打到她,只是掉进领口,滑进大衣里面。
衣服里面有阻碍,球卡在她胸口不动了。
艾笙目瞪口呆。
怔忡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后的恼怒。
他是故意!故意让球落在这么尴尬的位置,让她把球取出来不是,不取出来也不是!
苏应衡扯着嘴角,眼底泛出淡淡的笑意,“抱歉,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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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小糖说:嗯,我二十六了,可以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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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六百五十度的近视还不稀罕戴眼镜?”阎王冷笑,一脸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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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对苏应衡怒目而视。
后者扬着浓眉,毫无歉意地耸着肩膀。到底是年少留学美国的人,多少有些西方做派。
苏应衡轻咳一声,淡扫一眼等待后续的几个观众。
温序等人闻弦知雅意,找了个借口:“那什么,你们聊着,我出去抽支烟”。
叶庭疏也笑眯眯地对邱小姐绅士地问道:“会馆新建了花房,专为搏美人一笑。邱小姐赏个光,一道去看看”。
温序将烟盒摸出来,没好气地反驳:“什么叫为搏美人一笑,当我是登徒子呢!”
不管邱小姐愿不愿意,两人插科打诨地挟裹了女人出门。
苏应衡大腿逼近,很快到了艾笙面前,手一伸,钻进她领口,将桌球捉住。
那出来时,手背若有若无地在艾笙胸上蹭了蹭。
他手背上的筋络像透过布料贴在了皮肤上。
一种酥麻感油然而生。
艾笙推了他一下:“手往哪儿搁?”
男人低笑:“搁在我自己的地盘,怎么了?”
艾笙大开眼界。她的胸什么时候就成他的地盘了呢?
男人勾着薄唇,解释:“虽然长在你身上,却是在我的努力下成长起来的”。
这种脸皮应该去申请吉尼斯记录!
艾笙鼓着腮帮:“少胡说八道!”
苏应衡将球放回桌上,略带讥讽地说“今天怎么来找我?”
之前一直避他不及。
艾笙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我要去落山的事被系上挡了下来,是你做的?”
苏应衡瞟她一眼,“是我做的,但你不要自作多情”。
刚才的轻松感一扫而光。艾笙想到自己近期来所作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不仅气愤,还有委屈。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情?!”
苏应衡不理她的气急败坏,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跟你说了,不要自作多情”。
“那好,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应衡:“最近外面不太平,你最好不要乱跑。到时候有人拿你来要挟我,又是我的麻烦”。
麻烦?他嫌自己是个麻烦?!
艾笙冷笑:“别人找上我,就是因为我还挂着苏太太的名头。只要我们两个解除当下名存实亡的关系,不就谁都轻松了吗?”
苏应衡眼底卷起阴云,手里的茶杯甩到地上,“嘭”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艾笙被吓了一跳,碎裂声持续在耳膜上震动。
心跳成了快节奏的鼓点,要从喉咙口冒出来。
苏应衡表情恢复得很快:“抱怨我们之间的关系名存实亡,怎么,最近没我的滋润,太饥渴?”
艾笙脸颊涨成猪肝色,“你……”,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苏应衡走到她面前,钳住她的下颌,声音冷清地说:“在我眼皮子底下乖乖呆着,别整什么幺蛾子!”
这怎么还成她的不是了!艾笙胸口剧烈起伏。
她瞪着圆圆的眼睛,饱满红润的嘴唇像是含着无数的责怪,但又卡住了说不出来。
这样子有点呆,又很可爱。
苏应衡眼底地笑意如同涟漪漾了起来,飞快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又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气得要命,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占自己便宜!
她气呼呼地宣誓:“我一定要去落山”。
苏应衡不理,俯身击中一球:“口号喊累了就去喝口水”。
跟他讲不通,艾笙转身就走。
苏应衡叫住她:“等等!”
艾笙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您还有什么吩咐?”
苏应衡黑眸紧紧盯着她,“今年过年你回哪边?”
艾笙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别墅被卖了还苏应衡的债,学校寝室在寒假也会关闭。
她一天没和苏应衡离婚,就没底气出现在荀智渊面前。所以也不能去他那儿。
忽然意识到,她成了个无家可归的人。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再哪儿过不是过”。
“如果你……”
苏应衡话还没说完,就被艾笙打断,“不用了,我和你之间,早就不是能一桌吃团圆饭的关系”。
苏应衡握住球杆的手紧了紧,忽而嘴角缓缓绽开笑意:“不管我们如何,也不能波及长辈。再怎么样,也要回老宅一趟。爷爷有心脏病,这事儿你没忘吧?”
艾笙心里骂了一句卑鄙。
把家里老爷子搬出来镇压她。
心里闷着一口气,她垂下眼,“再说吧”。
说完转身离开。
艾笙走后,温序几人才回到桌球室。
苏应衡随意击着球杆,却不复刚才的意气风发。
温序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怎么没送人回去?”
苏应衡刚想回他一句,她又不是找不到路。
可下一秒又想着,她可不是迷路了么,永远走不回原来的位置。
烦乱霎时挤得五脏六腑钝钝地疼。
苏应衡将球杆往桌上一放,绷着唇角:“哪儿那么多废话,喝酒吧”。
温序苦着脸,“还喝?这几天陪着你红的,白的轮换,都快找不着北了”。
……
即使苏应衡不同意,艾笙也决定搏一把。
这次她直接找了采风项目的牵头人,新闻学院的副院长。
艾笙把自己以往成绩,还有之前赵志维给她的推荐信都准备齐全。
重点向副校长传达了一个意思,这事家里很支持,包括苏应衡。
副院长很老道,沉吟几秒,“这事不是驳回了吗?如果你坚持,我们这边需要重新研究”。
这一研究,结果出来的时间就不一定了。
等到别人采风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艾笙抿着嘴角,声音轻缓地说:“我知道学校有顾虑。毕竟我的身份是个阻碍。如果不是真的想参加,我也不会在驳回的情况下,再次找您。如果您不相信家里支持我的决定,我现在就给燕槐打个电话”。
苏应衡的名头果真好用,副校长连忙摆手:“学校里的事情,就不用麻烦苏先生了吧?”
只是打个电话就怕把人给得罪了,其他人在苏应衡面前有多小心翼翼,可想而知。
最后艾笙拿着申请同意书出来,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前段时间,艾笙就已经跟各科老师打好招呼了。
出发这天,她谁都没通知。跟着拍摄纪录片的剧组上了飞机。
她不辞而别,苏应衡一定会很生气吧。
他那个人,喜欢事事掌控在自己手里。一旦失控,有多气急败坏,可想而知。
艾笙一边窃喜,一边有有些淡淡的难过。
正望着机窗外的景色出神,坐在她旁边的人忽然碰了碰她的手肘,“喂,你要不要喝橙汁啊?”
艾笙头皮一紧,扭头就看见苏应衡那张云淡风轻的俊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的到来,让整个机舱都沸腾了。
和艾笙同行的纪录片剧组人员,挨个地过来打招呼,直把艾笙他们周围的座位堵得水泄不通。
剧组导演问候之后,眼神在苏应衡和艾笙之间转了转,赔笑问道:“苏先生您这是准备往哪儿去?”
苏应衡淡笑着,宠溺地瞟了艾笙一眼,“还不是怕她不习惯”。
艾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在人前,又不得不配合某人,直把脸部肌肉都给笑僵了。
副导演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苏先生能给我签个名吗?”
拍纪录片的剧组,放哪儿都不起眼。陡然遇见一位大神,自然要膜拜一番。
苏应衡沉吟两秒,抚着膝盖问艾笙:“你说呢?”
俨然一个妻管严。
艾笙听得牙酸,僵笑着说:“签个名而已,不用问我意见”。
苏应衡抿了一下嘴唇,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机舱内的喧闹声直到飞机快降落才停止。
苏应衡每帮一个人签完,末了会补上一句:“这段时间,请多多帮衬我太太”。
他何尝这样温言细语地请求过别人。
艾笙听得鼻酸,一把将薄毯拉到头顶。
目的地很偏僻,先到县城,然后坐船到山脚下。
天色已经晚了,大部队决定在县城先住一晚,第二天再乘船过去。
这里的饮食和束州相去甚远,艾笙只扒了两口饭,把饿劲儿堵回去,就放下筷子。
苏应衡倒是不挑食,悄无声息地把她剩下的半碗饭吃完。
周围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苏应衡和艾笙的相处模式这么接地气。
半天的长途飞行,大家都累了。吃饱喝足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县城的宾馆自然不能和束州的相提并论。
顶级的房间就那么几个,剧组的人包圆了。
住房这么紧张,艾笙自然和苏应衡在一个房间。
虽然不是没和苏应衡同过房,但艾笙还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冷不热的关系感到别扭。
苏应衡把她送回房间,将艾笙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圈住自己的脖子。
“我出去一趟”,性感的下颌线埋在英伦格子围巾里,看起来温和儒雅。
艾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外面还在下雪,又人生地不熟地,你去哪儿?”
苏应衡“嗯”了一声,没解释太多,“我很快回来”。
紧接着,湛亮的眼眸定在她身上,“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艾笙把头扭到一边,“脑洞不要太大,联想也不要太丰富”。
苏应衡垂下眼眸,提着钱夹的手指紧了紧,一声不吭地出门。
关门的声音落下,艾笙有些懊恼自己说话太冷硬。
转念又像,难道还要柔情似水吗?
苏应衡多精明,把打蛇随棍上那一套用到了极致。
心里一阵烦躁,随手拖了一本书来看。
半个小时过去了,怔怔地出神,页都没翻过。
等她再次拿出手机查看,已经快十一点了。
咬着嘴唇,给苏应衡拨了个电话。
可他的手机却不在服务区。
艾笙彻底慌了,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
就在她决定穿上大衣出门找他的时候,门嘀一声打开。
苏应衡顶着一头雪进门,鞋和裤腿上沾着泥点子,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艾笙急得要发火,眼圈都红了:“你跑哪儿去了?!”
苏应衡被吼了,一点不生气,献宝一样把捂在怀里的烤红薯拿出来:“你看,你看,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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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吹着气,将红薯剥出来,递过去,“晚上就扒了两口,我可不想半夜被你的肚子吵醒”。
艾笙默默接了过去,心里又酸又暖。
咬了一口,热腾腾,甜到心里。
她把红薯堵到苏应衡唇边,“你也吃”。
苏应衡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摸了摸她的头,“你吃吧,我先去洗个澡”。
艾笙“哦”了一声,默默坐回床边。
苏应衡从浴室出来,才发现卧室温度比刚才低很多。
艾笙向他解释:“暖气停了,刚才服务部打电话来,说正在抢修”。
对于这种偏僻地方的效率,两人都不抱什么希望。
苏应衡被低温一激,打了个喷嚏。
艾笙踮起脚尖,摸着他的额头,“感冒了?”
苏应衡把她的手拿下来,“别瞎担心,我没哪儿不舒服”。
艾笙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低声说:“你不该来的”。
苏应衡淡哼:“难不成让你一个人,连顿饭也吃不饱?”
艾笙脸颊泛红,尽量板住脸:“我刚刚看了,早晨就有飞束州的航班,这会儿订票也来得及”。
苏应衡脸色冷硬起来,“你以为你还能管到我身上?”
艾笙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不过心里仍反驳一句,他们总归不是一路人。
半夜里,苏应衡身上温度炽热起来。
艾笙一摸他额头,心里陡然一沉。
他开始低烧了。
在苏应衡迷迷糊糊的时候,艾笙喂他吃下拜托服务生买来的退烧药,守着他到了天色蒙蒙亮。
直到剧组导演打电话过来,说一个小时后出发,苏应衡的体温才恢复正常。
艾笙扶着床沿,从地毯上站起来,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要把这张俊脸刻在脑海,才轻手轻脚提着行李箱出门。
退烧药有助眠的作用。
等他醒来看见自己不在,为了强大的自尊,他也会回束州吧。
艾笙咬了咬下唇,拖着行李箱,脚步坚定地迈向走廊尽头。
同纪录片剧组汇合后,好几个工作人员都朝艾笙身后探头探脑。
有的胆子大些,直率地上前来,问艾笙:“苏先生不跟我们一起吗?”
失望的情绪让士气显得有些低落。
这才和苏应衡相处了多久啊,大家就对他死心塌地。
艾笙淡定地说:“他还有事,今天回束州”。
但愿他的病情不会反复。
围上来探听消息的人耷拉着神情,逐渐散开。
上了船,天际已经泛出灰蒙蒙的白。
雪已经停了,周围的一切仍然冬眠在冰冷的季节。
上了船,大家都因为冷,避到船舱内。
只有艾笙,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出神。
直到远处的一切与海水连成一线,艾笙才进了船舱。
船舱面积比较大,但跟苏应衡定制的豪华游轮,肯定不能比。
艾笙坐在一角出神,安之若素。
“咚咚”,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大家谈天说地的声音。
刚才出了船舱,准备从外面绕到另一边上厕所的小刘喘着粗气进来了。
跑得太急,被冷风噎得说不出话。
小刘急得眼睛瞪成铜铃,指着外面说:“水里……水里有人冬泳!”
“这有什么奇怪地”,有人不屑反驳,但一想到外面的冰天雪地,仍旧打了个寒战。
不少人为了一睹游泳健将的风采,顾不上外割面的寒风,冲到甲板上。
像是存在某种心灵感应。
艾笙发疯一样挤开人群,手攥紧栏杆。
当看见海水里拼命划着胳膊的人,她像被人一把扼住喉咙。
疯了!真是疯了!
今天早上他才退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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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开船时间并不长,距离岸边也有好几百米的距离。
这么冷的天气,扎入骨髓的寒气,让艾笙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停船!快停船!”,她顾不上形象,大叫道。
此时苏应衡已经竭力,但听到艾笙的声音,精神一振。
本来疲弱下来的动作又开始加速。
他像冲破迷雾的勇士,到了船尾。
“是苏先生!”,不少人认出他来,大声叫道。
艾笙顾不上像其他人一样,向苏应衡喊话。
她飞速跑到驾驶室,让人先把船给停下来。
“有人在追我们的船,他再泡水里,肯定会出事”,艾笙急得嗓子都哑了。
对方皱眉:“苏太太,这种有雾的天气开船,风险本来就很大。要不是我和李导认识,肯定不敢冒这个险。现在停下,会影响其他人的航运”。
艾笙正色告诉他:“现在正泡在水里的,是苏应衡。再耽搁下去,出了事,责任在你”。
这句话半恐吓半威胁,很快就把船长给镇住了。
船很快停下,苏应衡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一上甲板,脱力地软倒下去,脸色白得吓人。
艾笙跪在他旁边,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
“你醒醒!千万别睡!”,她搓动着苏应衡的手,脑袋里一片空白。
剧组七手八脚地将苏应衡抬进船舱。
每个人都有一个小房间,分开休息。
男人躺在单人床上,很快就把小小的空间挤满了。
艾笙将他湿掉的裤子脱下来,用热毛巾将他的身体擦拭了一遍。
雪白的被子裹紧他,艾笙还觉得不够,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上面。
“都围在这儿干嘛!有钱捡吗?”,威严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艾笙打开门,是李导。
李导目露担忧地问:“苏先生没大碍吧?”
艾笙红着眼睛眉头皱紧,“昏昏沉沉地,情况不太好”。
李导叹了口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已经叫船长返航。虽说县城偏僻,但总归比山上好点儿”。
艾笙心里暖得发酸,点头:“那就多谢你了”。
“对了,等会儿下船总得有御寒的衣服。这套是新的,苏先生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穿吧”,李导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都这个时候了,哪有挑剔的余地。
艾笙把东西收下,再次道谢。
船很快回到始发地,救护车已经等在岸上。
一下船,苏应衡就被送上了救护车。
护士简单给他检查了一下,安慰艾笙:“没有生命危险,放心吧”。
艾笙没心思说话,抿了一下嘴唇。
快到医院的时候,苏应衡醒了,他嘴唇乌青,忽然握住艾笙的手。
艾笙怔怔地,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赶紧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外面冷”。
苏应衡气色很差,扯了扯唇角,执着地再次拖住她的手。
没等她拒绝,就将她的手拉进被子底下。
艾笙挣扎了一下。苏应衡手上微微用力,回敬一句:“外面冷”。
其实是怕她跑了。
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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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发紫,情况看起来很不妙。
人昏迷着,却拽着她的手不放。
艾笙知道自己使点儿劲就能挣脱他,但心里却十分不忍。
只好静静地坐在床边,等他醒过来。
“你看你,傻吧,那么冷的天气,怎么就敢一猛子扎进海水里?”,艾笙轻轻拨着他趴在额角的碎发,喃喃自语。
近距离看,才察觉他又瘦了,两颊微微凹下去,五官更显得深邃。
“你千万要好好的,不然我就是罪人”,想到医生说他的高烧已经引起心肌炎,艾笙眼圈红了,心里针扎一样。
昨晚照顾苏应衡没睡好,艾笙哭着哭着就沉入一片混沌。
半夜被饿醒,一抬头就对上苏应衡略显疲惫的眼睛。
“你醒了?”,艾笙激动得反握住他的手。
苏应衡点头:“嗯”。
“身上有没有什么反应?”,艾笙急切地问道。
苏应衡说话声音轻轻地,“我都这样了,反应不起来”。
艾笙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苏应衡抿唇,“不笑怎么行,看你,眼睛都肿了”。
艾笙抹了一把脸,“谁让你看这个了?”
苏应衡眨了眨眼,有点委屈:“我都这样了,你都不让着我”。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水里多冷你不知道,都烧成心肌炎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苏应衡心里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你不是还整天想丢开我吗?我要是不在了,不是正合你心意?”
艾笙气得肩膀发颤,“什么叫你不在了!少胡说!”
苏应衡见她情绪越来越激动,抬起手,手背上吊着针,换了另一只。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苏应衡低笑:“我这么不懂事,所以你得好好在我身边看着我”。
他眼眸亮晶晶,就等她一句承诺。
艾笙心里酸疼,掐住掌心,扯开话题:“你饿了吗?”
苏应衡眼眸暗下去,怪她不解风情,背过身,冷硬说道:“不饿!”
艾笙捋捋碎发,站起身,“这会儿医院食堂肯定没人了,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24小时营业的粥店”。
苏应衡立刻转过身,“不许走!”
这一声力气用得猛,话音一落,他就咳嗽起来。
艾笙过去帮他拍背,“这么激动干嘛?”
生个病也要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苏应衡身上没力气,瞪她的眼神也显得色厉内荏,“哼,一出门就有通宵的出租车”。
艾笙哭笑不得,“我们俩总不能一直饿着吧?”
苏应衡指挥她:“我的手机呢?”
艾笙从他换下来的西装衣兜里找到。
苏应衡报了一串数字解锁。
艾笙手指动作着,输入完毕才反应过来,密码是她的生日。
他的手机屏幕上,也是他们两个的合照。
照片上他们两个笑得多开心呐,脸贴在一起,苏应衡嘴角的弧度暖融融,斜眼偷看她。
艾笙心里一阵暖暖的痛楚。
苏应衡对她说:“点进通讯录,找一个叫王兆森的人,他是A省子公司的负责人”。
艾笙睨他一眼,“大半夜地,打给人家作什么?”
苏应衡理直气壮:“你不是饿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时候艾笙简直拿苏应衡的孩子气没办法。
接近凌晨一点,王兆森带着人诚惶诚恐地到了医院。
大冬天地,几人一看苏应衡躺在病床上就开始擦汗。
这尊大神没事还好,有事就是他们照顾不周。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王兆森怕苏应衡烦,不敢多问,只寒暄了两句。
苏应衡心情不错,说了两句类似“大家辛苦”之类的慰问语。
他指了指下属拿来的鸡丝粥,对艾笙说:“不是饿了吗?吃吧”。
几人的眼睛都朝艾笙看去。
艾笙有些尴尬,嘴角的弧度扯动脸皮。
没说两句,苏应衡就对王兆森道:“我住院的事情保密,反正也呆不长”。
省得一大波人来探病,烦都被烦死。
王兆森连连称是。
艾笙把几人送到病房门口,折返回来,将东西拿出来,慢慢喂粥给苏应衡。
他一边吃一边挑剔:“没你煮得好吃”。
艾笙没好气地说:“都这个时候了,麻烦你的胃降低一下要求”。
苏应衡笑眯眯,“我不挑,有情饮水饱”。
艾笙被他笑得没脾气。
等苏应衡吃完,她匆匆把自己那份吃了,在苏应衡旁边的折叠椅上睡下了。
第二天艾笙起了个大早,去外面买早餐。
一些日用品也要准备。
大包小包提着去了住院楼,刚到护士站,一向稳重的护士长战战兢兢地跑过来,让她快点儿回苏先生的病房。
艾笙脚下加速,问道:“这是怎么了?”
护士长很着急:“苏先生一醒过来没看见你,就开始生气。不肯配合量血压,也不吃药。刚扎了吊针,自己一把扯掉,正准备出来找你”。
话音刚落,艾笙就看见苏应衡沉着脸出来了。
一看到她,全身冒着黑气,眼底阴森地握住她的手腕,“你跑哪儿去了?”
艾笙手腕生疼,“嘭”一声,手上拎着的东西都摔到地上。
“我……我就出去买了点儿东西”,他气场太吓人,艾笙舌头都捋不直了。
苏应衡脸色稍稍好看一点儿,也没撒手。
艾笙这时才注意到他手背正在流血。
“唉!你这人……”,她低头皱眉抱怨,按住他手背上的血管。
护士赶紧上前,帮他包扎好。
苏应衡找到人,也不暴躁了,牵着艾笙进了病房。
休息一晚上,他气色很多了。心脏仍然不适,嘴唇颜色看起来有些不妙。
艾笙像照顾小朋友一样,对他的事亲力亲为。
帮他擦了脸,又细致地帮他刮了胡子。
没办法,他就是生病也很修边幅。
苏应衡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你来试试,刮没刮干净”。
艾笙果然上当,凑近去看。
苏应衡趁机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下巴在她侧脸轻蹭,“扎不扎人?”
艾笙想推开他,又担心他的身体,只能拍开他的手,警告:“老实点儿”。
苏应衡低笑,将她圈在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须后水的味道,刚才帮他清理的时候沾上的。
平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她身上的,却异常得清新。
艾笙轻推了他一下,“你该吊水了”。
苏应衡抱着她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在撒娇:“不想吊水”。
艾笙手指插进他发间,轻揉了一下,“嗯,有奖励”。
苏应衡在这句话的引诱下,回到床上。
护士给他挂上水,苏应衡清亮的眼眸锁牢她:“我的奖励呢?”
艾笙低头给苏应悦发短信,报平安,头都没抬:“奖励就是你能早日康复”。
“就这个?”,他脸上的渴盼持续皲裂。
“其他的你身体也受不住”。
苏先生的男性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你信不信,我用意念就能让你下不了床?”
“你的意念好了不起,生孩子的事儿都能全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住院一周,可以下地,就闹着要出院。
不仅他这边,束州那边的亲朋也很担心。他再不露面,估计大家都要往A省挤。
安排妥当之后,苏应衡的私人飞机直到束州。
苏应悦接的机,看见苏应衡拉着艾笙下来,人瘦了一圈,当即眼睛就红了。
“爷爷在家盼着你呢,今天起了个大早,戴叔说打太极都心不在焉”,苏应悦没急着问他的身体,反而提起相对轻松的话题。
苏应衡点头:“我身体没什么大碍,爷爷没担心吧?”
他老人家冠心病都快犯了,能不担心?
苏应悦没说实话,“嗨”了一声,“咱爷爷什么大世面没见过”。
苏应衡点头:“这就好”。
苏应悦冲艾笙眨了眨眼睛,“这几天辛苦你了”。
苏应衡为什么生病,苏应悦肯定知道。可苏家人天生的高情商,没有说破。
这声道谢让艾笙心里泛起愧疚,抿唇说:“如果不是因为我……”
苏应衡捏了捏她的掌心,打断她的话:“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得在医院过年了”。
兄妹俩都乐意捧着她,艾笙也知趣,没有继续往下说。
三人上了车,苏应悦开口道:“你把温序几个屏蔽了吗?他们天天给我打电话,问你身体如何。明商都问我,是不是在网上买东西,给了店家差评”。
苏应衡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轻轻“嘶”了一声。
艾笙不禁扭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心虚。
今天早上帮他刮胡子,他故意俯身亲她,让她脸上沾上泡沫。
结果艾笙刀没拿稳,在他下巴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苏应衡对上她的眼睛,翘了翘嘴唇。
艾笙脸上泛红,瞪他一眼。
苏应悦见他们眉来眼去,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这两个总算不闹腾了。
到了老宅,苏承源只打量了苏应衡一眼,其余的也没多说。
“吃饭吧”,一顿团圆饭,尽在不言中。
饭后,戴澜领着一个高瘦的老人进来。
苏承源对老人家很客气,“李老,特意叫你过来一趟,不容易啊”。
李老身上带着一股中药的清香,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首长,我是长居山林的人,给您添麻烦了才对”。
苏承源笑:“得了,都认识几十年的人,甭客气了”。
李老点头应是。
苏承源冲苏应衡招手,“这是你李爷爷,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祸祸了他一田草药,他老人家气得直哭”。
李老脸红:“您这是揭他的短,还是揭我的短呢?”
众人笑。
“今天就是找你来,给这个坏小子瞧瞧身体。有你一句话,我更放心”,苏承源说道。
看来这次老头儿是真怕了,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苏应衡心里微酸,没等李老开口,就伸出手,让他把脉。
老人家拿了个谷物填充的小枕放到他手腕下,凝神把脉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气虚血亏,得补”。
他说话一向简要,苏应衡点头,等他开方。
李老不用钢笔,开方用毛笔,跟其他医生龙飞凤舞的字体不一样,他每个字都遒劲如松,干净清楚。
墨干之后,戴澜收好,转身出去让人拿药。
在飞机上困顿几个小时,艾笙正打着呵欠,泪眼中就看见小老头笑眯眯地到了自己面前。
她半张着嘴,卡在那儿,像被人按下暂停键。
苏应衡神色有些紧张,“我太太有哪里不妥吗?”
中医望闻问切,李老的“望”就很厉害。
苏应衡被艾笙病怕了,担心她哪里又出毛病。
李老:“可否让我给少夫人把把脉?”
艾笙望向苏应衡。
苏应衡点头:“她早前脑袋动过两次手术,您给她诊脉,更加保险”。
艾笙伸出两只嫩生生的胳膊。
李老探了脉,沉吟几秒:“家里要添丁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第一个怔住,脑袋里一片空白。
还是苏承源反应过来,“戴澜,你给军总医院打个电话,马上派车送艾笙过去”。
苏应衡两眼发直,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人,被满汉全席噎住了。
苏应悦见这对准父母都成了雕像,忍不住着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医院?”
“对,对,去医院”,苏应衡直愣愣地跨出门,忽地顿住脚步,想起忘把艾笙带上。
折回去,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这会儿他还跟做梦似的,手上的力道没拿捏准,艾笙“嘶”了一声。
苏应衡赶紧松手,一脸紧张,“我……我第一次当爸爸”。
艾笙本来也紧张,听他这么一说,“噗嗤”笑出声来。
他多睿智英明的人,到了这时候,也和普通人一样笨拙无措。
因为在意才会敬畏,艾笙捏了捏他的掌心,“我没事”。
苏应衡小心翼翼地牵着她,都快跨出门,才想起跟苏承源打声招呼:“您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
苏承源牵挂地挥手,“赶紧去,直接找孙院长”。
到了医院检查,等结果的时候,苏应衡面无表情,手心却一直出汗。
艾笙反倒安慰他:“没事,我身体一向不错”。
苏应衡拧眉:“不错什么啊,脑袋上手术就动过两次,更别说住了那么长时间的院”。
越说他眉头越紧。
艾笙识趣地转移话题,“本来还想去山区采风的”。
说起这个,苏应衡就心有余悸,“还好没去,落山在下雪,要是有个摔跤打滑地——”
他有点受不了接下去的猜想,一身冷汗。
艾笙抿紧嘴唇,决定不再说话。
省得说什么他都能形成悲观联想。
不一会儿,医生过来了,扶了扶眼睛,笑眯眯地冲两人道喜,“二位要当爸爸妈妈了,不过月份太小,前三个月尽量静养”。
苏应衡俊脸凝重,“她之前动过两次手术,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本来他是没想过让艾笙这么早怀孕的,之前他们两个隔山隔水,有过的几次对他来说就像偷来的。
所以没怎么注意。
医生沉吟几秒:“苏太太的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年轻人,恢复能力总要强些”。
苏应衡的心稍稍回到肚子里。
医生给艾笙开了些有助孕妇身体的药,两人终于打道回府。
在车上,相对于艾笙的沉默,苏应衡显得精神奕奕。
“家里房间多,空出几间来当作婴儿房。其实很多次都想过自己当爸爸的情形,可到了今天,才发现所有情绪都不够用”,他扣着艾笙的手,难得喜形于色。
有点儿高兴傻了似的。
他本来就长得惊才绝艳,这会儿五官被狂喜点亮,让人移不开眼。
宝宝肯定会和他一样,长得很好看吧。
艾笙这时才有了几分真实感,手掌贴到肚子上。
苏应衡嘴唇吻在艾笙鬓角上,“累了吗?”
“有一点”。
苏应衡帮她理了理碎发,“嗯,先回老宅跟爷爷说一声,我们就回家”。
艾笙瞧了他一眼,“我想先回学校”。
苏应衡睨她一眼,直接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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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事情解决之前,即使和他在一起,也做不到心安理得。
苏应衡明白她的想法,下颌绷得很紧。
本以为新开辟出一条捷径,可最后仍然是条死胡同。
她的手往外抽,却被苏应衡用力握住。
“你喜欢它吗?”,他从未这样患得患失。
艾笙没直接回答,垂下眉眼,“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苏应衡眼底深沉,焦躁压在底下,“你一个在学校,怎么照顾好自己?”
艾笙强笑:“过去二十年,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苏应衡呼吸一滞,她的意思是,有他没他都无差别吗?
当父亲的喜悦被冲淡,他压抑着火气,把头扭向窗外,“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在哪儿无所谓;可现在你怀孕了,无论如何都要回橘园”。
他的语气严厉又独断。
艾笙心里陡然一沉,阴云飘到头上。
所以,他此刻在意的,只是孩子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格外多愁善感。鼻端一阵酸意,喉咙哽得生疼。
一时无言,窗外的景色飞快划过。
回到老宅,苏家人都盼着消息。
听说消息确切,大家都喜气洋洋。
苏承源那么大年龄,也显得激动,“燕槐也有孩子了,好,好,好!”
苏应悦“噗嗤”一声:“爷爷,您就好好锻炼胳膊腿儿,以后等着抱曾孙吧!”
“哎呦,这几天偷懒没打太极”,苏承源懊悔不已,“小戴,明天你得叫我的早”。
戴澜笑着点头。
苏应衡脸上的喜气再次恢复,看了一眼时间:“艾笙累了,我先带她回去”。
从老宅出来,艾笙就一路沉默。
苏应衡帮她把围巾系紧,神情就像完成多神圣细腻的工程。
艾笙一抬头,眼睛就对上男人的下颌。
那条小伤口还看得见,被男人抿起的唇角带得更加明显。
苏应衡下巴上一暖,察觉到艾笙暖暖的指尖放了上来。
“外面冷”,将她的手拿下来,揣进大衣兜里。
他走路一向脚下生风,此刻却慢悠悠地,像退休老干部散步。
都是为了将就她。
回到橘园,苏应衡去帮她放水洗澡。
艾笙也累了,走进浴室,发现男人也跟进来了。
“你来干嘛?”,她瞪圆眼睛,眸子里清光荡漾。
苏应衡的衬衫袖口已经挽起来了,“帮你洗澡啊”。
语气别提多理直气壮。
艾笙鼓着腮,“不用,我是怀孕,不是全身瘫痪”。
苏应衡瞥她:“胡说什么呢!”,他清了清嗓子,“医生说,能静就不要动”。
“不是瘫痪,胜似瘫痪?”
他一副被气着了的表情,黑着脸。也不管她的拒绝,伸手脱她的衣服。
艾笙捏紧衣领,“你干什么?”
她可是孕妇。
“又不是没脱过”,对此他轻车熟路。
艾笙见他一脸执着,“你先出去,我有事再叫你”。
他换了一种说法:“我不是伺候你,是在伺候宝宝”。
艾笙心里的敏感神经被触动。现在果然宝宝第一。
她脸色淡下来,推开他的手,语气强硬不少:“我自己可以,有你在不适应”。
苏应衡手顿住,慢慢收回来。
帮她脱衣洗澡,多次练习,早已得心应手。
以前可以,难道现在做这些事,就会让她过敏吗?
苏应衡眼中划过一丝黯然,转身出去。
艾笙不知道要怎么样解眼前的困局。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和苏应衡之间的问题仍旧存在。
她母亲的死,并不能因为新生命的降临而被遗忘泯灭。
至少她父亲荀智渊不可以。
洗完澡,苏应衡刚好端了一碗银耳汤进来。
他的情绪调整得很快,这会儿已经喜怒不形于色。
“冬天干燥,喝这个润肺”,因为紧张艾笙的身体,他迅速进入食疗达人的角色。
艾笙喝了一半,喝不下,苏应衡把剩下的吃了,拿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等苏应衡出来,房间里并没有艾笙的身影。
他心里一慌,扔下浴巾,扬声叫她:“艾笙?”
脚步急促地找了一圈,她在客房,正躬身铺床。
苏应衡脸色凝住:“换床具做什么?”
艾笙“哦”了一声,解释道:“我等会儿住这儿”。
薄唇绷成一条直线,苏应衡走过去,拦住她的动作,“这间房暖气效果不好”。
艾笙只穿着一件T恤,温度刚合适。
觉得他这个理由找得有点蹩脚。
“这儿就挺好的,在学校没暖气也一样过”。
“所以你不能再回学校住!”
艾笙静静地看着他,“你不要怎么紧张,医生不是说了吗,一切都好”。
“我要的不是现在好而已,我要的是一直都好”。
他真是在意极了这个孩子。也对,他已经三十多岁,很正常。
艾笙心思翻涌,不想承认她其实是在吃孩子的醋。
正陷入内心矛盾中,身体忽然一轻,已经被男人抱了起来。
艾笙低呼一声,“你放我下来!”
苏应衡不理,大步走向主卧。
艾笙被他轻轻放到床上,很久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她解释道:“我是怕你晚上睡着了不注意,压着我肚子”。
他们俩睡觉,不管刚开始什么姿势,到了第二天早晨,都是苏应衡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苏应衡沉吟两秒,到隔壁房间抱着一只大白进来,放到床中间,“现在你放心了吗?”
艾笙有点无语,随他去了。
苏应衡躺在大白的另一侧,轻捶了布偶一下,怨念地哼了一声,“第三者插足!”
艾笙听到了,觉得好笑,扬着嘴角入睡。
难得睡了个饱觉。艾笙醒过来,全身上下暖暖的舒服。
想翻个身,却发现身体被人锁住,男人匀称的呼吸就在头顶。
艾笙一扭头,扫到无辜被踹到地上的大白,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本性难移。
又过了半个小时,苏应衡才醒。
一垂眼,就对上艾笙清澈明亮的眼眸。
“我们真的有孩子了……不是我昨晚做梦?”,他有点儿迷瞪。
这会儿英明神武的苏先生也这样孩子气,艾笙心里一片柔软。
摸了摸他的下巴,“不是”。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突然想起来,“你怎么又跑到我怀里来睡,昨晚不是中间隔了个布偶吗?”
倒打一耙,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艾笙拍了他一下,“起床吧”。
苏应衡很执着,“昨晚不是我犯规”。
怕她下次不肯跟他住一间房。
艾笙“嗯嗯”地点头,“是我,都是我的错”。
他又过意不去,“也不是,睡着了谁还管得住手脚?”
艾笙忽然觉得他很可爱,失笑地摇头。把被子掀开,自然而然地看到他紧绷绷的内裤。
苏应衡干咳了一声,又用被子掩住,“孩子月份还小,你想以身相许也得等到以后”。
艾笙心里翻个白眼,为他的想象力点赞。
早饭后,艾笙说要回学校。
苏应衡不太赞同,“上课坐的时间太长,你身体受不了”。
艾笙已经走到玄关,“没事,期末课少。坐一坐就站起来走走”。
“医生说的静养是躺”。
“除非把我变成木乃伊”,她开玩笑地说。
他一副操碎心的样子,“别胡说”。
苏应衡拗不过她,送她去学校。
到了寝室楼下,艾笙刚要下车,就被苏应衡拦住了。
“你要拿什么,我帮你取”,他一脸郑重,不像开玩笑。
这世上的女人,即使不爱他的颜值,也爱他的才华。
一进寝室楼,无异于将肥肉扔进狼窝。
艾笙笑着瞥他一眼,“你可想清楚,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苏应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表情镇定,“我自己就是洪水猛兽”。
艾笙喷笑:“这个自我评价很中肯”。
苏应衡自嘲,为了搏她一笑,他都开始自黑了。
艾笙把寝室钥匙交给他,这会儿韩潇和白雨萌都不在。
苏应衡下了车,先到楼管那儿做了登记,高大的身影一晃就上去了。
艾笙收回目光,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爸爸”两个字在屏幕上跳跃闪烁。
现实终于会追上来。
点了接听键,她莫名心虚,“爸?”
荀智渊“嗯”了一声,“你快期末了吧?”
“对,再过半个月就考试”。
“放假你总得有个地方住,我手里刚好新近有一套公寓,我让人把钥匙给你送过去”,荀智渊说道。
艾笙捏紧手指,“爸,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地方住”。
荀智渊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自己找地方住?又是苏应衡那儿吗?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再和他有牵连!”
艾笙喉咙动了动,就像在咽一抹苦果。
她和苏应衡何止有牵连。还有了孩子。
艾笙的沉默,让荀智渊感觉出不对劲。
他警惕地压住嗓子,“你又和他搅在一起?”
“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
荀智渊硬声道:“最好没有。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不要继续拖下去”。
“嘟嘟……”,电话挂断。艾笙垂下手,心慌到极致,就成了茫然。
旁边车门被打开,苏应衡喘着气上车。
他来回的时间很短。
艾笙检查了一下他拿回来的东西,书本,文具,论文……
一样没少。
“没人发现你吧?”,这架势,真像做贼。
“我让宿管阿姨挡在前头,走得很快,没人发现”,他到哪儿高智商都能发挥作用。
艾笙想到宿管阿姨的大块头,帮他打前锋的场景,不禁莞尔。
本想调侃两句,可刚才那通电话,压在心里沉甸甸地,也没了心思。
申请出去采风,办了不少手续。现在不去了,还是要去系上说明。
苏应衡本想一个电话帮她搞定,艾笙拦住了。
她是怀孕,不是玻璃做的,这点事都要惊动学校高层,心里过意不去。
苏应衡陪着她,去了系主任的办公室。
有他压阵,流程走得很快。
他自然是引人注目的,在行政大楼惹来不少人围观。
苏应衡安之若素,帮她背着包,牵着她的手。
郎才女貌,周围人吸气赞叹。
从行政楼出来,艾笙接到了荀智渊助理的电话。给她送钥匙过来。
艾笙从苏应衡车上,将装书的袋子拿下来,“你不用陪我,去公司吧”。
苏应衡脸色晴转阴,下颌动了动,侧脸棱角更突出,“你什么意思?”
艾笙闷闷地说:“我爸给我找了一套房子”。
苏应衡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东西,扔进车里,“谁准许你一个人住?你敢让宝宝吃一点苦头试试!”
这话说的,她又不是后妈!
艾笙憋气道:“我也是孩子的妈妈!”
“那就选对它最好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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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知道艾笙吃软不吃硬,伸手帮她理了一下碎发,“现在孩子月份还小,等你身子重了,难道还要自己买菜做饭?这不是活生生让我成了渣男么?”
他眼底柔得出水,和渣男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艾笙咬唇两难,这件事,要如何跟父亲交待?
她还没反应过来,苏应衡已经强势地把她掳上车。
路上经过书店,苏应衡下车,“你就呆在车上”。
男人远去的背影俊挺潇洒,如果不是他把车门锁上,艾笙会被他的美貌打败。
摸出手机,跟荀智渊的助理发了个短信,拜托他将门钥匙同城快递到橘园。
刚把手机放下,男人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摞书。
《孕妇忌食录》《如何做个好奶爸》《孕妇菜谱》……
接近十来本,全和孕妇有关。
苏应衡见她低眉看着,神情温柔无奈,也跟着笑了笑:“这是你的,将来还有关于宝宝的”。
对于父亲这个角色,他进入得很快。
汽车发动,苏应衡拿过她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别在车上看,会头晕”。
外面有冷冷的阳光,他将挡光板放下来,“睡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汽车里有股薄荷的清爽香味,很提神,艾笙睡不着。
心里有轻微的焦灼,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当拿到同城寄来的门钥匙,这种感觉更甚。
接下来两天,艾笙都在橘园复习。
苏应衡端着牛奶进门,热度刚刚好。
“都看一个小时了,小心累着”,她做什么,他都怕她受累。
“坐着都能累着?人大熊猫那么宝贝,还得卖萌圈粉呢”。
“那是因为大熊猫没你金贵”,他其实很会哄人。
艾笙乖乖把牛奶喝了,有点轻微反胃的感觉。
孕吐还没到来,苏应衡就指着这时候让她多补补。
“我都快被你补成大胖子了”,艾笙虎口卡在并不臃肿的腰间。
“我跟你一起胖,夫妻相与时俱进”,他现在脾气好极了,艾笙说什么都能哄得她高高兴兴。
真是,弄得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苏应衡自从看了那些养生的书,就不许艾笙天天洗澡。
说是对孕妇不好。
不洗澡睡不着,苏应衡就把暖气开足,脱掉她的衣服,用毛巾帮她擦身。
他们很久都没有过房事,苏应衡面上一本正经,其实裤子里已经鼓鼓地。
艾笙有些看不下去,“我自己来吧”。
苏应衡咬牙,额发都被隐忍的汗水沾湿。
喉结上下动着,却摇头说:“背上你又擦不到,小心扯到肚子”。
每次帮她擦十分钟的澡,他都要进浴室洗上半个小时。
洗漱完毕,苏应衡在地上铺了羊绒毯,艾笙不解:“你要打地铺?”
“嗯”,他动作很利索,将被子铺上去。
艾笙瞪眼,“家里又不是没房间”。
她说“家里”,苏应衡心里总是莫名满足。
“别管我,你睡你的”。
“我都说了,你没压到我肚子”,艾笙抓了抓头发,试图让他放弃打地铺的想法。
今早上两人醒过来,又抱在一起。苏应衡的长腿还压在她的腿上。
把他吓得一身冷汗。
艾笙一直安慰说她没事,但他就是不信,宁愿自己在地上屈就。
她还要再劝,苏应衡却正色道:“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任何闪失。更不要说对你们有妨害的人是我自己”。
他俊逸的五官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执着成熟。怕自己把紧张情绪传染给她,苏应衡又低笑说:“万一你从床上滚下来,我还能当你的人肉垫”。
艾笙只好躺下去,眨了眨眼说:“它都还没出生,你就这么宠它”。
苏应衡帮她把被角掖好,眼底有低调的绚烂,在她眼皮上亲了一下,“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孩子”。
珍惜之情,溢于言表。
艾笙闭着眼睛笑了笑,脉脉暖流包裹着她。
孕妇觉多,她入睡很快。
第二天苏应衡吃了早饭就去了公司。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让艾笙离开自己的视线。
恐怕是有急事。
他人一走,艾笙就接到荀智渊的电话。
“艾笙,你搬进公寓了吗?”,荀智渊开门见山地问。
“嗯,这几天学校忙,准备今天搬”,她很少说谎,心跳有点快,手指不住在沙发扶手上画圈。
荀智渊呼了口气,略带疲惫地说:“爸爸最近很忙,没时间过问你。等会儿我让财会打三百万到你卡上,分开还是攒着一起还苏应衡的钱,你自己决定”。
艾笙血液变凉。
他这样说,主要目的是想提醒她,和苏应衡之间疏离冷漠的关系。
她母亲的死亡,还有易方零件易主的不甘。
再次摆在艾笙面前。
艾笙嘴唇动了动,窒息般的沉默。
荀智渊老生常谈,态度明确地问:“你什么时候和他谈离婚的事”。
艾笙心里一紧,喉咙干涩发声:“我……他身份特殊,恐怕要耽搁一阵子”。
荀智渊寒声道:“都到这个时候,你不要犯糊涂。爸爸就盼着你离开那个魔鬼,过上平淡幸福的生活”。
他与苏应衡势不两立,话语中袒露无疑。
艾笙放佛成了夹在两面高墙中的小草,墙越挤越近,不断压缩她的空间。
“算了,不说这个”,荀智渊话锋一转,“公寓是老式的,恐怕有点脏,等会儿我过来,和你一起打扫”。
不等艾笙拒绝,他已经一槌定音。
这种时候,不能让父亲知道她仍住在橘园。
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说说孩子的事情。
但愿这个外孙能让他松口。
东西现买太麻烦,时间也来不及,艾笙把自己的用品收拾了一下,让司机送自己去公寓。
公寓位置比较偏,但绿化很不错,也有电梯。
艾笙打开门,里面家具齐全,只是很久没人住,落满灰尘。
她简单打扫了一下,荀智渊就过来了。
他四处转了一圈,点头说:“这里还不错,清净。安保措施也没含糊”。
艾笙住在这儿,慢慢和苏应衡断了联系,她整个人也能有个新的开始。
荀智渊十分满意,心里的阴云散去一部分,亲自下厨做了午饭。
吃饭时,荀智渊给艾笙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红烧肉。
放进嘴里,油腻引起一阵不适。胃酸陡然上涌,艾笙捂紧嘴唇,跑到卫生间一阵干呕。
荀智渊担心地问:“身体不舒服?”
想吐吐不出来,别提多难受。
这几天苏应衡给她做菜,大都清淡可口,尽量能让她多吃两口。
荀智渊想着给她补补,做的都是荤菜。
艾笙漱了口,回到饭桌上。
荀智渊看着她:“没事吧?”
艾笙摇头,刚要说话,一旁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老公”两个字。
不管她和苏应衡闹到什么程度,艾笙手机里的称呼都没变过。
当着荀智渊的面,艾笙把电话挂掉,开成飞行模式。
荀智渊搁下筷子,脸色凝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总要到这一步,艾笙喝水,润了润干涩的嘴唇,握紧杯子,手指肤色变白,“我怀孕了”。
荀智渊呼吸重起来,心里刮着飓风,咬牙:“你说什么?”
他阴沉的脸色,让艾笙心里一阵阵发冷。不禁将手贴到肚子上,“爸,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荀智渊豁然起身,“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家会成现在这样!想想你母亲的死,想想你父亲怎么多年的牢狱之灾。你竟然还执迷不悟!”
艾笙嘴唇轻抖,心脏揪紧,“可是……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荀智渊冷然道:“这个年月,打掉个把孩子,不是什么奇事”。
艾笙抱住肚子,标准的母性防御姿势,坚决开口:“不!”
“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厉害。还没毕业,却要独自带着孩子,简直是在毁灭自己的下半生!”
艾笙额头渗出冷汗。
原来即使有了这个孩子,在父亲眼里,她也决不能和苏应衡在一起。
荀智渊目光定定地罩住艾笙,让她动弹不得,“如果你不想打掉这个孩子也可以。交给苏家抚养”。
艾笙肚子里一阵阵地发疼,冷汗越来越多。
她害怕,怕孩子有事。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苏应衡提起孩子时,满是温情的眼睛。
艾笙手撑在桌沿上,恐惧占领了她的内心。
愤怒让荀智渊忽略了艾笙的不对劲,他冷淡地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继续和苏应衡在一起,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
荀智渊摔袖而去。
艾笙扶着肚子,挪到沙发上。
捞过手机时,手指有些发抖。
拨了苏应衡的号码。
苏应衡赶到时,艾笙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喘气都有点困难。
他大惊失色,将她抱起来。手都在发抖。
“哪儿不舒服?”,他眉头打结,进门就没松开过。
艾笙声音轻颤,“肚子……肚子疼”。
苏应衡喉结猛然动了一下,嘴里发苦,快步将她抱下楼。驱车去了医院。
越急他的脸色越滴水不漏。
将艾笙放到推床上,苏应衡跟在旁边往医院里走。
周围大片的白色晃过,刺得眼睛发疼。
等到了病房,苏应衡眼球都是猩红的。
艾笙抓着他的手,两人的皮肤都很冷。
“你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他俯身,在艾笙耳边轻声又坚决地保证。
艾笙心跳如雷,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医生是妇产科泰斗,医院返聘回来的老教授。
一大把年纪,火烧眉毛似的小跑过来。
这可是顶级世家,苏家的第一个孩子。
要是出了事,饭碗估计得碎成渣。
医生让艾笙先去做了个检查,拿到结果后,终于有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没事,没事,别紧张”,他对夫妻俩说道。
苏应衡:“可是她肚子疼”。
医生心里偷笑,关心则乱,别管多显赫厉害的人物,也得着相。
“孩子月份小,要着床,肯定会疼。这是正常现象”,医生语气不紧不慢。
苏应衡的眉头渐渐松开,绷紧的神色终于缓了下来。
医生也跟着松气。这位苏先生年纪不大,可板着脸的样子却要吓得人魂飞魄散。
孩子没事,万事大吉。
医生叮嘱道:“保持心情愉悦,不要太过紧张”。
心里的巨石轰然落地,艾笙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次是高兴,激动。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脸埋在苏应衡小腹上,把他的衣服沾湿。
苏应衡无奈地给她擦眼泪,“医生都说了,让你保持心情愉快”。
艾笙抱着他的腰,听到他低沉的笑声,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浮上一层粉色。
苏应衡抚摸着她的头发,“都当妈妈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出了医院,苏应衡寸步不离地跟在艾笙旁边。
艾笙手贴在肚子上,轻轻舒了口气。
苏应衡将她护在怀里,低声安抚:“医生都说了没事”。
艾笙抬手捋平他皱起的眉头,“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男人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我年纪大了,受不了惊吓”。
艾笙轻拍了一下肚子,“合着这个还是你的老来子?”
苏应衡睨她一眼,有些不满。
自黑逗她高兴就算了,她竟还要顺杆爬。
苏应衡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个爆栗,“起驾吧,夫妻双双把家还”。
艾笙猛然想起自己的东西都搬到公寓去了,心里发虚,偷瞄苏应衡一眼。
男人眼中是浩瀚的平静,“怎么了?”
艾笙搓着手,“那个,我爸给我准备了一个公寓”。
苏应衡脸色冷下来,眼中嗖嗖地冒寒气:“今天上午你就是在忙这个,忙到自己肚子疼?”
低气压在周围萦绕。
艾笙壮着胆子抱住他的手臂,“医生不是说了吗,孩子要着床,所以才会肚子疼”。
“少拿医生当挡箭牌!”,苏应衡油盐不进。
艾笙的挡箭牌多着呢,她抚着平坦的肚子,“你这么大声,也不怕吓着孩子”。
苏应衡只能拿一双黑亮的眸子瞪她。
“你的东西我让人重新准备,再敢乱跑,我上钟业那儿借一副手铐”,苏应衡也是心有余悸。
艾笙对着他笑靥如花,希望自己的美貌能感化他。
“别笑了,看着累得慌”,事实证明,他们的脑电波不在一个频率上。
艾笙“哦”了一声,乖乖跟着他上车。
孩子是安全了,但荀智渊的顽固态度,仍然是艾笙的心病。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怎么狠心,让他们骨肉分离。
孩子多可爱啊,今天从妇产科出来的时候,苏应衡看着那些刚出生的宝宝,眼睛都挪不开。
也许那份悸动摆在眼前,他才会改变态度。
艾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从网上下载了几张萌宝的图片。
想想还不够,又找了几张人流对女人身体恶劣影响的图解。
十来张A四纸从打印机里吐出来,还带着温温的热度。
刚整理好,苏应衡就叫她下去吃饭。
以前叫吃饭都是在楼下喊一声,现在他会特意上楼来接她。
每到这时候,艾笙都怀疑自己是纸糊的。
“又在看书?”,苏应衡对她的日常活动规定得很细。
什么时候看书,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散布,一一列出来打印,张贴在墙上。
他的生活一向克制又规律。
艾笙把东西翻盖住,“没什么”。
苏应衡狐疑地扫了一眼桌上,没多问,牵着她的手下楼。
他的厨艺越发精进,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现在严阿姨都在努力研究菜谱,说是怕在先生面前露怯。
苏应衡就是这样的人,要做就做到极致。
一碗饭下去,又喝了两碗汤,实在撑不下了。
她冲还在为自己夹菜的苏应衡摆摆手,“你这是养猪还是填鸭?”
“哪种都好,都能发家致富”,他清朗一笑,把她吃不完的都挪到自己面前。
秀色可餐,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优雅吃相。
他吃菜,艾笙想吃他。
“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还是被苏应衡听见了。
“又饿了?”,男人似笑非笑地调侃。
太丢脸了。艾笙捂住眼睛,脸扭到一边:“没”。
都怪他,吃个饭都在撩人。
苏应衡凑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行了,知道你想要这个”。
艾笙脸上红霞飞舞,嘴里嘟囔着:“谁想要这个?”,笑容却甜甜的。
饭后艾笙在客厅转悠消食,把苏应衡推上楼做他自己的事情。
现在只要一回家,他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她身上。
艾笙怕自己形成依赖,觉得像以前一样就好。
胃里的饱胀感消下去不少,艾笙才上楼。
刚到拐角,苏应衡手里捏着一沓纸,怒气冲冲地直奔过来。
艾笙脚步不由定住。
苏应衡的眼眸被怒火烧出红血丝来。所到之处阴风阵阵。
他扬手,冷厉问道:“这是什么?”
艾笙很想解释,但被他冷冰冰的质问冻得喉咙发紧。
没人不怕苏应衡动气的样子,吓人到能在心里留下阴影。
“说话!”,他拔高音量,将艾笙抵在墙壁上。
背后一片冷硬,身前,是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
艾笙像只被猛兽狙击的小动物。
这一刻她无措又委屈。嘴唇毫无血色,水雾在眼中瑟瑟颤抖。
苏应衡咬牙,一再警告自己,不要心软,不要被她示弱蛊惑。
可是,如果她真的不爱这个孩子,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该怎么办?
男人宽阔有力的肩膀,一瞬间垮了下来。
撑在艾笙身体两侧的手垂下来,苏应衡腮帮的棱角毕现,将那几页纸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那些冰冷的手术器具,泯灭一条性命时用到的专业术语,以及孩子被分解成几块从母体中被取出的可怕场景,都碎在脚边。
苏应衡掐住艾笙的脖子,她的后脑勺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眼睛通红,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拿掉我的孩子,你想都不要想!但凡它少一根头发,我活剐了你”。
艾笙眼睛里的雾气凝结成泪珠,成串地掉下来。
在他眼里,自己是有多狠心,连亲生骨肉都要剔除?
说到底,她在他心目中的好坏,靠孩子的安全与否来衡量。
他把她当什么,生孩子的机器?
眼泪的腥气冲入鼻腔,一垂眼,泪珠就掉到地上。
艾笙甚至笑了一下,轻轻将他的手拨开,“算了”。
苏应衡捏住她的肩膀,“什么叫算了?”
“本来我觉得,这个孩子可以在一个稳定宁静的环境下长大。可现在才知道,那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艾笙嗓音喑哑,带着一丝丝哭腔。
说完挪步往卧室去,留给苏应衡一个行尸走肉般的背影。
晚上睡觉,仍然是艾笙睡床上,苏应衡在地上。
他的失眠又发作了,翻身又怕弄出响动吵醒艾笙,只能干巴巴地盯着天花板。
半夜,艾笙想上洗手间,刚一动,苏应衡就拉开台灯。
“拖鞋在这边”,他轻声提醒,语调和平常无异,和暴怒时的场景天差地别。
艾笙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拖鞋,光着脚下地。
反正有地暖。
苏应衡追过去,“你别这样,小心滑倒”。
艾笙冷笑:“我是要小心,万一失足摔跤,导致流产。苏先生恐怕得要了我的命!”
“流产”两个字刺激得苏应衡头皮发麻。
薄唇抿了抿,苏应衡蹲下身,将拖鞋套到她脚上。
居高临下,从艾笙的角度,能看见男人拓在睡衣上结实紧绷的骨架肌理。
他要真想对她动手,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
艾笙身上一阵阵发冷。
见她身体轻晃一下,苏应衡抬起眼睛,“怎么了?”
眉梢里藏着细腻的温柔,全然英俊无害。
艾笙往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一点,连呼吸都要轻松些。
一个闪身,绕过苏应衡,进了卫生间。
咔哒锁门的声音,在苏应衡心口敲出一个大洞来。
艾笙睡着的时候晚,第二天早晨,精神显得不太好。
洗漱穿戴好,下楼。
苏应衡已经准备好早餐。
他穿着正装把豆浆端出来,看得出来很赶时间。
艾笙背着包,径直走向玄关。
苏应衡紧追过来,“吃了早餐再走”。
“不用了,我让韩潇帮我买”,围上围巾,艾笙打开门。
苏应衡握住她的手腕,忧心忡忡:“外面在下雪,地滑,你要去哪儿?”
艾笙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去学校,司机会送我”。
苏应衡喉结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堵在里面。
可艾笙已经跨出门,门从外面关上了。
这天其实根本没课,艾笙背着书,回了荀智渊为她准备的那套公寓。
幸好卧室里有空调,否则下雪的天气,非得被动成冰棍不可。
艾笙给自己下了面条,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捧一杯热牛奶,注视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手机又响了起来,同一个人打来的。
不间歇的铃声透露出来电者的执着。
艾笙不想接,索性将手机关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
她拍了拍脸,振作了一下精神。
男人可以丢到一边,学业可不能落下。
翻出书本,专心致志地看起来。
只要心思集中,时间就过得飞快。
一抬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艾笙外底下探了一眼,目光定在黑色汽车旁的高大身影上。
苏应衡刚好抬头,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艾笙一个激灵,赶忙往旁边躲了一下。
斜着角度看过去,他仍仰着头,身上的黑色大衣已经覆上零星的雪。
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天寒地冻地,感冒了怎么办。这还离他上次烧出心肌炎没多久呢。
心里焦急起来,艾笙摸出手机,就看见五十多个未接电话,还有无数条短信。
“韩潇说你今天没课,你去在哪儿?”
“接我电话!”
“吃午饭了吗?你昨天还说想吃糯米排骨。菜给你温在锅里,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就先去公司”。
“对不起,很多个对不起”
……
眼泪滑到手机屏幕上,艾笙抹了一把脸,放下手机,把大衣穿上,开门出去。
到了楼底,才看清,苏应衡的脸都被冻红了。
他站在那儿,像挺拔的松柏。
艾笙走到他面前,没好气:“你站这儿干嘛?”
“不干嘛,来看看你”,他眼睛亮起来,眼眸璀璨。
“我有什么好看的?”,艾笙的语气不知不觉就放软了。
心底骂自己没出息,这么快就中了他的苦肉计。
苏应衡跺了跺脚,身体一震,身上的血落下去一点儿。
手脚快于理智,艾笙已经上前去帮他拍落肩上的雪花。
苏应衡拦住她:“别,把你的手揣好,外面冻”。
艾笙冷嗤:“放心吧,冻不着孩子”。
苏应衡嘴唇动了动,“是怕你冻着”。
“不劳你费心,赶紧回去吧”,艾笙轻声道。
苏应衡自动忽略这句,转而问道:“吃晚饭了吗?”
艾笙还没答,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她赶紧按住,真是猪队友!
苏应衡抿住唇角,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给我个机会,将功赎罪好不好?”
他一说话,嘴里呼出一串白气,无可挑剔的五官显得有些缥缈。
艾笙板着脸:“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继续在这儿罚站好了”。
艾笙气得咬牙,这哪是惩罚,明明就是在威胁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最终还是带着苏应衡上楼。
只有卧室通空调,所以苏应衡理所当然地进了艾笙的“闺房”。
他用挑剔的目光,环顾四周后,语重心长地得出结论,“没有家里好”。
艾笙真想给他一个白眼,放眼整个束州,除了苏家老宅,哪个地方能比得过橘园?
苏应衡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根菜叶子。
他转身看向艾笙,脸色微沉,“如果我不来,你准备就这么凑合?”
艾笙拿出手机晃了晃,“还可以点外卖”。
苏应衡关上冰箱,叹气:“算了,还是回家吧”。
艾笙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着一颗橘子糖,“这里挺好的”。
“的确挺好,比牢房宽那么一点儿”,他哼声道。
这里的确不如橘园方便,可他一来自己跟他回去,也太没面子了。
嘴里的橘子糖腮帮左边换到右边,刚要说话,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艾笙呼吸一僵。
她还来不及反应,荀智渊已经推门进来了。
艾笙下意识起身,挡在苏应衡面前。
苏应衡足足比艾笙高了一个头还多,目光深深地看向荀智渊。
艾笙想过他们会正面遇上,可没想到这么快。
她咽了咽口水,干涩的叫了一声:“爸——”
荀智渊脸上冷冰冰,转身关门。
苏应衡轻拍着艾笙的肩膀,站到她前面去。对上荀智渊冰冻的目光。
“他怎么在这儿?”,荀智渊偏了一下头,看向艾笙。
“他……他是来负荆请罪的”,艾笙眼珠一动,忙不迭说道。
“你是我的女儿,难道我不知道你撒谎时是什么样子!”,荀智渊气得脸色涨红,对艾笙怒目而视。
艾笙被他吼得身体一抖,脑袋里的弦绷紧。
苏应衡身体挪了一下,把艾笙挡得更加严实。
对比荀智渊严阵以待的神色,苏应衡则显得云淡风轻。
手指在裤缝处轻敲,像是还有闲情弹一首钢琴曲。
“我和艾笙之间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不劳您费心”,苏应衡语气温和,但措辞却很不客气。
艾笙在苏应衡背后揪住他的衣摆,晃了晃。
苏应衡不理,趁荀智渊气得说不出话时,还做了个“请”的姿势,“您大老远过来,也挺累。坐吧”。
放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苏应衡哪怕放下身段,也给人一种睥睨的感觉。
荀智渊冷笑:“苏先生,你不用对我发号施令。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艾笙早晚会和你离婚,以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
苏应衡眼中蛰伏着火光,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和荀智渊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才停住脚步。
他身上的阴影拖到荀智渊身上,像永无天日的牢笼。
“你现在,还敢在这里跟我说这种话,无非是仗着你是艾笙的亲生父亲”,苏应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知道,你又要用九年前的事定我的罪。可说到底,艾笙母亲的死,你是直接原因,我是间接原因。她能原谅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苏应衡轻扯了一下嘴角,话语中莫名带着几分邪气,“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荀智渊心中巨震,失神地看着他。
苏应衡退开,脸上绽出笑意,又对荀智渊说了一遍:“请坐”。
荀智渊仍沉浸在苏应衡刚才那番话的语境中,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他竟然这样轻易地就被对方震慑住。
荀智渊脸色更加难看。
客厅里没有暖气,苏应衡到厨房给艾笙灌暖水袋。
荀智渊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身体两侧。
“艾笙,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因为一个男人,甚至是一个仇人忤逆我”,荀智渊气势一下子弱下去很多,他才五十多岁,头发却几乎全白了。
艾笙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此刻她宁愿父亲给自己两巴掌,也不想他如此神伤。
这种气氛,让愧疚重压在心头。
她脑筋一向灵活,如果要狡辩,不是没有办法。可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应衡拿着热水袋折回,塞进她怀里。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带艾笙去吃饭。她现在可不能饿着”,苏应衡轻笑一下,语气谦逊有余,恭敬不足。
荀智渊咬着牙,只问艾笙:“我说过,你要跟他在一起,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
语气坚决到,毫无回旋的余地。
艾笙脸上挂着为难,手上一紧,对上苏应衡泛着清辉的眼眸。
深吸一口气,她刚要松手,又听荀智渊继续道:“如果你要认我,就打掉这个孩子”。
苏应衡脸上褪去最后一丝温度,直直扑过去,揪住荀智渊衣服的领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槐!”,艾笙叫了一声,上前拉住苏应衡。
苏应衡却固执地拽住荀智渊不放,“你他妈再敢打我孩子的主意,我绝对让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荀智渊能保释出狱,都是因为苏应衡打了招呼的缘故。
既然能把他捞出来,自然也能让他再吃几十年牢饭。
想起监狱里阴暗的束缚,弱肉强食的对峙,荀智渊不禁打了个寒战。
苏应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寒光闪烁,“你好自为之”。
他一把松开手。荀智渊脚跟终于落地,往后趔趄了一步。
苏应衡拉着艾笙,压着火气往外走。
可到底还没到失控的地步。
苏应衡仍照顾她的脚步,走得不紧不慢。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荀智渊会追上来。
那是个商人,自然擅长趋利避害。
艾笙偷觑苏应衡的脸色,刚好被他逮到。
她眼眸湿润润的水灵,一霎那就把他的怒气浇灭。
“想好了要吃什么?”,苏应衡摸了摸她的脑袋。
“喝点儿粥吧,绿豆粥,降火”,她想了想说。
苏应衡睨她一眼,“放心吧,再生气也不会烧到你身上”。
艾笙笑了笑:“我又不怕你生气,反正我是消防员”。
苏应衡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紧绷绷的侧脸终于有松动的迹象,艾笙心里也宽了不少。
“你……为什么要打印那些图片?”,苏应衡晃了晃她的手问道。
“就是为了避免刚才的情况发生啊”,她眨了眨眼答道。
“什么意思?”
“先给我爸看看,生下来的宝宝有多可爱;再让他知道,流产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有多大。我原本是想双管齐下来着”。
苏应衡眼中闪过懊恼:“我只看到流产那几页,就已经气得发疯”。
艾笙想起来就冷哼:“何止是发疯,简直恨不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苏应衡逼近一步,抱住她,在她头发上亲了亲,“以后不会了,我就是怕你不再喜欢我,也不喜欢这个孩子”。
他声音低低地,沙哑得很有质感,惶惑,迷茫,还有对于她心意的不确定。
艾笙顺势环住他的腰,张了张嘴。很破坏气氛地不平道:“你怎么可以又瘦了!”
她这段时间伤神又焦虑,也没见瘦多少。
货比货该扔。
苏应衡哭笑不得,在她耳边呵气:“最近没吃肉,瘦了很正常”。
此“肉”非彼肉。
艾笙仰头瞪了他一眼。
苏应衡扬着嘴角,有她在怀里,神采飞扬。不经意间仰头,看见楼上明亮的窗边站着略显老态的冰寒身影。
他眼眸深了深,扣住艾笙的后脑勺,重重吻上去。
呼吸相通,缠绵悱恻。迷醉的嘤咛从艾笙嘴里溢出来。
半分钟过去,苏应衡才放开她。
身边有人经过,不时打量这对长相出众的男女。
艾笙被看得脸红,嗔苏应衡道:“大庭广众,你干什么?”
“外面冷,让你热热身”。
热身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艾笙这会儿特别想吃A大邻街的馄饨。
苏应衡怕外面的食物不干净,坐在车上踌躇了一会儿。
他沉吟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个改变命运的重大决定。
“要不我学会了再给你做?”,他现在有点儿风声鹤唳,觉得亲力亲为才最保险。
艾笙摇头,“我的胃告诉我,现在它对馄饨最有感情”。
苏应衡没办法,只好叹气:“好,好,现在你对馄饨最有感情,我都得排后面去”。
“等会儿吃的时候别让老板加醋”。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明白她是在调侃自己。
失笑得摇头。
冰天雪地,苏应衡车开得慢,比起以前赛车手般的速度,收敛了很多。
他尖锐的一面,被艾笙打磨得差不多了。
下了车,苏应衡帮艾笙将羽绒服的帽子立起来。
外面的冷气将她的脸颊冻得粉嫩嫩,看着可怜又可爱。
这会儿正是生意火爆的时候。馄饨店排起了长队。
都想在大冷天地吃热腾腾的馄饨。
艾笙和苏应衡站在最末,伸头往前一望,吃到晚饭就如西天取经那么艰难。
有点失望,艾笙迟疑地说:“要不我们吃别的吧?”
苏应衡摇头:“都到这儿了,没吃到最想要的,会遗憾到明天早晨”。
艾笙深以为然,的确是。
男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等会儿排队的人都会跑到一边去,你趁机坐里面去吃”。
能买到都算不错了,还能悠闲地坐下来?
艾笙狐疑地扫他一眼。
苏应衡:“你在这儿等等,我们半个小时后再汇合”。
艾笙还没反应过来,苏应衡已经朝墙根底下,画素描赚钱的美院学生走去。
那地方虽然比较偏,却靠近路灯。明亮的路灯将苏应衡笔挺的身姿照得很辉煌。
几乎是一瞬间,就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伴随着尖叫声,人群蜂拥而去。
“苏应衡在那边给人签名呢!”
“啊!真的是他!我的妈,今天出门怎么就偷懒没化妆!”
“你化妆又怎么样,人家已经结婚了”
“不扎我的心会死啊!”
……
艾笙旁边站着的两个女生,激动地讨论着,快速跑过去,为拥挤的人群添砖加瓦。
本来人满为患的馄饨店瞬间空了,只剩几个不爱凑热闹的中年人,和懵掉的艾笙。
艾笙走进店里,点了两碗馄饨。让老板打包。
果然如苏应衡所说,还有好几个空位。
艾笙坐下来,静静等着,有点怕如狼似虎的粉丝把苏应衡给吃了。
提着两碗馄饨,艾笙给苏应衡发短信,只有两个字:撤退。
那边苏应衡笑得清雅,将签名递给满眼桃心的女孩子。
目光淡淡从众人脸上扫过,像是被施了某种魔法,吵嚷的人群忽地静了下来。
苏应衡嗓音醇厚地开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太太叫我回家吃饭了”。
说完朝大家点头致意。本来削尖了脑袋往他身前挤的人群自动劈开一条缝隙。
男人脚步迅捷,从容而过。
艾笙已经站在车旁等他,两人都不喜欢车里沾上食物的味道,遛了个弯,进了A大。
到了教学楼附近的八角亭,艾笙环顾四周:“有没有觉得这儿很眼熟?”
“经历过失忆的人是你不是我”,他当然记得。
当初他们刚结婚没多久,他第一次给她送早餐。
“转眼我们已经伉俪情深了啊”,苏应衡感叹。
艾笙“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上辈子肯定姓王,还卖瓜”。
苏应衡抿着唇角,将打包盒的盖子揭开,“快吃吧,凉了口感不好”。
艾笙往勺子里盛了一个,递到他嘴边,“喏,你先,看在你今晚牺牲色相的份儿上”。
苏应衡眉眼清越一笑,张嘴吃了,别有风味。
八角亭里四周被植物包围,冷风吹不进,但就是有种阴冷。
两人快速吃了,拖着出来,饱足地回了橘园。
艾笙困意来得很快,在车上不住地揉眼睛。
等到了橘园,她已经睡着了。
苏应衡等了一会儿,见她实在没有苏醒的迹象,才把她摇醒。
艾笙睁开眼,苏应衡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外,帮她把车门打开。
冷风钻进领口,艾笙陡然一个激灵。
“把围巾戴好”,苏应衡温声提醒。
艾笙“哦”了一声,胡乱将围巾绕在脖子上。
真不知是在戴围巾还是上吊。
苏应衡叹气,帮她解开,重新整理好。
艾笙感慨万千,“我刚嫁给你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仔细”。
他以前不擅长,也没兴趣打理琐事。
苏应衡眼眸中荡漾着笑意,“说明你是个锻炼人的媳妇儿”。
趁着他躬身,艾笙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百炼成钢”。
“别乱用成语,把孩子教坏了”。
艾笙的白眼已经准备好发射出去,“它只要这么一点点大”。
她伸出小拇指。
苏应衡沉吟一会儿,坚持己见:“还是不能让它输在起跑线上”。
艾笙呵呵,咱家孩子的起跑线真是早啊。
苏应衡:“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唉,给虫子留条活路吧”。
苏应衡扶她下车,蹲下身:“地上滑,我背你”。
夫妻情趣,艾笙当然不会拒绝。
她伏在苏应衡背上,嗅到他发间清爽的气味,异常安心。
苏应衡长腿走得很稳。艾笙两只手罩在他被冻红的耳朵上,忽然问:“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苏应衡脚步一滞,轻声答:“因为它是你孕育的孩子,我才这么在意它。艾笙,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艾笙小心地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那儿是他的敏感地带,几乎立时,他的耳朵就红了。
艾笙摸了摸他的耳朵,热的。
感觉自己找到了让他耳朵取暖的好方法。
于是苏应衡两只耳朵都被她密集地临幸过。
苏应衡嘴里说:“好了,好了,不要乱动”,却没有躲开。
“你不喜欢吗?”,她不确定地问。
“那你继续吧”,某人果然口嫌体直。
路过庭院的时候,忽然看见他发间几根银丝一闪。
艾笙心里陡然酸楚起来,苦涩地说:“燕槐,你有白头发了”。
苏应衡倒是很看得开:“我不老怎么趁得你青春?”
艾笙贴着他的侧脸,语气温软地说:“我也会老,我陪你一起老”。
苏应衡很欣慰。他不求别的,只想让艾笙安安心心地留在自己身边。
回到家洗漱完,艾笙钻进被窝。
苏应衡这两天还学会了新技能——唱催眠曲。
她睡眠本来很好的,被他一唱反而睡不着。
他低醇浑厚的嗓音太性感悦耳,舍不得一下子就睡过去。
催眠曲唱过两遍,艾笙仍睁着大大的眼睛。
苏应衡将宽大的手掌盖在她眼睛上,“看着我干嘛,没人睁着眼就能睡着”。
艾笙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说话的语调也变得又轻又缓,“你不要睡地上了,太硬,第二天骨头都是疼的”。
说完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苏应衡轻抚她的头发:“我不走,乖”。
艾笙再也撑不住,滑进睡梦中。
苏应衡果然如答应她的那样,留在了床上。
只不过等艾笙醒过来,看的是他修长的身影,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床边。
连被子也没盖着。
艾笙心疼地凑过去,拉他的胳膊,“你好好睡,掉床底下怎么办?”
苏应衡半梦半醒,“唔,我买了保险,受益人是你”。
艾笙轻拍他一下,“说的什么话!”
以为她生气了,苏应衡一下子掀开眼皮,见她脸上平静无波,他才笑了一下。
捞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看,七点钟了。
苏应衡起身说:“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去准备早餐”。
刚一转身,后背就暖暖地被拥住。
艾笙难得跟他撒娇,“你再陪我睡一会儿”。
苏应衡无奈,只得重新躺下来,将她拥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睡吧,睡吧,小宝宝”。
标准的摇篮口吻。
等艾笙再次醒过来,苏应衡已经不在房间。
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走过去,一把将窗帘拉开。
呵欠打到一半,不经意间扫到外面正在铲雪的卖力身影。
苏应衡穿得很厚实,挥动着铁铲,在略显萧条的院落里,显得生机蓬勃。
艾笙下楼,苏应衡正好推门进来。
“醒了?”,他问了一句,见艾笙走过来,忙说,“我身上沾着雪,别靠太近”。
“沾着雪你就成制冷空调了吗?”,艾笙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他的嘴唇凉凉地。
苏应衡拿她没办法,先上楼换衣服。
吃饭的时候,苏应衡问她:“公司有个元旦晚宴,如果你想去的话,晚上跟我一起”。
整天都呆在家,苏应衡怕她憋得难受。
“美女多吗?”,她沉吟问道。
苏应衡不解地看她一眼,“除了你,我分辨不出其他的女人美不美”。
艾笙成功被这波情话击中,心花怒放。一高兴就应下,“好吧,我去。你分辨不出美女,可我分辨得出帅哥”。
苏应衡“哦”一声,“你还是呆家里养胎吧”。
艾笙瞬间卡壳。
到了下午,董艺准时过来报道。
一见面眼睛先往她肚子上扫一圈,“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艾笙笑道:“如果你这时候也有了的话,我就能说同喜了”。
董艺乐不可支,“我一单身狗,真要和你同喜就惨了”。
两人忍不住相视大笑。
其实艾笙没什么可打理的。
虽然她的化妆品都是一线大牌,苏应衡扔怕有化学物质,对宝宝不好。
特意嘱咐董艺,今晚苏太太素颜出席。
还好艾笙皮肤本就细腻白皙,这几天更是被苏应衡养出满满的胶原蛋白。
即使素颜出去,也美艳不可方物。
董艺将艾笙的头发梳成优雅端庄的法国髻。
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向艾笙告密:“我这个私人助理现在完全发挥不了作用。本来我搜罗了一大堆限量玩具,小孩子的衣服,让苏先生挑。可他却说,要亲自买。这个奶爸架势,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艾笙笑道:“他这几天正在兴头上,等孩子生下来一堆事儿,他就知道厉害了”。
“编排我什么呢?”,苏应衡已经换好正装,悠闲地踱过来。
董艺一看到苏应衡就敛声屏气,不复刚才玩笑时的轻松神情。
在下属面前,苏应衡代表的是权威,实力。容不得半分冒犯。
对于董艺的拘谨,艾笙有些无奈。
“搞定了吗?”,苏应衡问董艺。
董艺点头,识趣地退出房间。
艾笙嗔笑道:“瞧你把人吓得,真成了洪水猛兽”。
苏应衡已经习惯了其他人的仰视,抚着她的鬓角低笑:“美女和野兽正好绝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元旦酒会举办的主要目的是维系大客户。
所以宴会办得华丽亮堂,能进那道大门都觉得与有荣焉。
艾笙挽着苏应衡的手进去,自然先打招呼。
宴会上名门商流络绎不绝,很多艾笙都没见过。
苏应衡照顾着艾笙,和每个人寒暄的时间都不长。
可应酬的人实在多,苏应衡怕她累着,就让贺坚将她领到休息区。
贺坚就像保镖一样,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苏应衡一句话,底下人就像领了圣旨似的。
她哪有这么弱不经风?
“你做自己的事去吧,我在这儿坐坐就去找燕槐”,艾笙生怕他不答应,语气略微坚决。
贺坚也实在走不开,今天苏先生要见的人不少,他跟在身边更方便。
只是苏先生一向说一不二的性格……
贺坚面露为难。
“等会儿我会跟他解释”,艾笙给了他一道“免死金牌”。
贺坚这才放心,“如果有事,就让人来找我”。
艾笙点头。
贺坚走后,她摸出手机来玩起了游戏。
现在苏应衡连她用手机的时间都要严格监控。
她只能趁着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放放风。
正玩儿得入迷,前排传来耳熟的声音——
“易方零件原来的领导班子走得差不多了,现在里面几乎全是我们瑞信的人”。
“苏先生真那么狠心,把自己老丈人的老下属们赶尽杀绝?”
“嘘,噤声!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觉得自己饭碗金子做的,想砸砸看能不能碎?”
……
艾笙想起来,这几位是苏应衡曾派到易方零件常驻的高层。
之前她在公司,见过几次面。
易方零件高层出走,她之前没有听到过风声。
疑虑伴随着阴云袭上心头。
可前面几位已经止住谈话,让她心急。
艾笙索性绕到前面去,坐到那几位旁边。
几人见艾笙突然过来,皆是一惊,紧跟着面面相觑去。
艾笙神色淡淡,不笑的时候,带着从苏应衡那儿耳濡目染的威严。
“不用瞒着我,易方零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艾笙故作不预地说道。
“这件事也不能怪苏先生。易方零件现在的主事人是苏先生,公司发展方向有了改变,原来的高层难免会不适应”,为首的中年女人现任易方零件的财务总监,在三人中也最有话语权。
“易方零件的营业范围单一,怎么会突然改变发展方向?”,艾笙虽然不是经济管理专业出身,但之前也在公司里做过事。
财务总监想要蒙混过关,肯定不行。
能被苏应衡直接委派,开脱的能力也不一般。
财务总监笑容滴水不漏,一句话推脱干净:“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叫人事部总监来问问?”
说着扭头对旁边的年轻男子说:“赵经理,麻烦你去找一下老李”。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高深莫测。
恐怕让那位赵经理找到人,不是叫过来,而是躲得远远的。
这场戏艾笙看在眼里。苏应衡对易方零件的态度,她更加琢磨不透。
“不用麻烦了”,艾笙出声阻拦,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
旁边几位见她神不守舍,深怕触苏应衡霉头,找个理由道别离开。
艾笙失神的坐在原地,像陷入泥淖一般沉思。
苏应衡本就对她父亲多有不满,不仅把父亲从公司挤走,现在连易方零件的老臣也不放过吗?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他与荀智渊之间的裂痕将愈加不可磨合。
来到酒会仅一个小时,苏应衡就把艾笙带回了家。
“本来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的,可看你脸色,心却越散越重”,苏应衡揽着艾笙,有些后悔。
艾笙低头,摩挲着苏应衡掌心的纹路。
这是一只翻云覆雨手,可以让她父亲的产业一夜间起死回生,也能对公司的故人赶尽杀绝。
她从未像这一刻那样,感受到苏应衡的威严,以及他身上铁血的冷硬。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背道而驰,苏应衡的重压,会不会同样施加到自己身上?
正出神,侧脸上一阵柔软濡湿的触感。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他低声问。
艾笙疲惫地闭上眼睛,“没什么,有点困”。
苏应衡心情很不错地说:“今晚我的摇篮曲恐怕没有用武之地了”。
艾笙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元旦过后,就是期末考试。
苏应衡怕她坐久了会累,便嘱咐道:“腰酸了就交卷,大不了再补考”。
艾笙当然不会听他的。
这男人都已经在计划她下学期休学,更别说补考了。
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满嘴答应。
苏应衡把车停在教学楼外,像个等孩子考完试的家长。
考试很顺利,转眼就进入寒假。
年关苏应衡很忙,艾笙常常一个人呆在家。
憋得发霉,就在别墅区里慢慢转悠。
“苏太太!”,背后好像有人在叫她,艾笙扭过头,看见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追了上来。
她看着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一孕傻三年,不是说说而已。
艾笙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她。
女人的笑容带着明显的恭维,“苏太太,我是易方零件的销售经理,方宁,以前我们一起吃过饭的”。
她嘴里的“吃过饭”是很多人一起的聚会,艾笙记不住很正常。
“你好”,艾笙冲她笑了笑,还是没什么印象。
方宁:“不知道您是否有空,想请你喝杯咖啡”。
咖啡被列在艾笙的食谱之外,她指了指前面的小公园:“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就去那儿转转吧”。
方宁松了口气。不过这个苏太太还真是敏锐,一眼就看出自己有话要对她说。
艾笙本来没那个义务应酬一个半新不熟的女人,但她来,多半和苏应衡在易方零件的动作有关。
到了小公园,艾笙坐在木制长椅上,温声问道:“今天来找我,恐怕是有什么事吧?”
她一出口,就掌握了主动权,方宁心里定好的剧本显得有些尴尬。
“苏太太很久没回过公司,恐怕不知道,很多老熟人都离职了”,方宁遗憾地叹气。
艾笙不置可否,“那你呢?”
“说实话,我不想离开公司。那儿毕竟是我事业起步的地方,这么多年,肯定有感情。可,唉……”,方宁欲言又止。
艾笙不慌不忙地“哦”了一声。
见鱼儿不上钩,方宁停顿一会儿,只能又自己接上话,“可苏先生已经跟人事部打过招呼,我的离职通知很快就要下来了。我不想走……易方零件就像我的第二家”。
方宁越说情绪越激动,眼圈立马红了。
“我知道,苏先生说话一言九鼎,不留余地。我就是痴心妄想,以为能在公司干倒退休。我和我丈夫大半生的心血都投注在里面,以后可怎么生存下去?”
方宁不愧是销售出身,说话声情并茂,让人很有代入感。
艾笙听后,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脸色平静,眼眸无波,五官清丽动人,像是隔着一川山水。
方宁是打好腹稿来的,如果换一个人,经过她的说服,恐怕已经感同身受。
可面前这位,像是没怎么挂心。
方宁咬牙,只有加大筹码了。
她站起来,而后“咚”一声跪在艾笙面前。
“苏太太,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在公司的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苏先生不能这么狠心!”
艾笙带人温和,没想到会有人这样卑微地跪在自己面前哀求。
她定了定神,扶住方宁的胳膊:“你先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宁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才到苏太太面前献丑。再怎么样,易方零件也是你父亲的心血,苏先生不能这么狠心!”
艾笙皱眉,“易方零件原来的高层,都是被苏先生逼走的?”
苏应衡的性格她知道,豁达却又睚眦必报。
他真的因为她父亲的缘故,迁怒那么多的人?
艾笙心里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方宁忙不迭点头,“大多数人都不想走,可苏先生话如圣旨,没人敢反驳”。
艾笙心上飘进淡淡的阴霾。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走吧”,艾笙淡声道,有点心累。
晚上苏应衡回到家,就看见艾笙拿着一本书,正在出神。
“是不是在家里太无聊了?”,苏应衡脱掉大衣,坐到她旁边。
说完他将领带取下来,还裹好放到一旁。
自从艾笙查出怀孕,他就下意识地锻炼耐心。
艾笙有些迷惘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
他既可以设局毁掉一对恩爱夫妻的幸福,也可以对她报以全部的宠溺。
“怎么了,精神看着不太好?”,苏应衡目露担忧。
艾笙摇头,心里沉甸甸地,“没什么”。
可她晚上的食欲明显下降,无精打采,更让苏应衡加重担忧。
晚上没等苏应衡给她唱摇篮曲,艾笙就闭上眼睛。
从她的呼吸频率来看,并不像睡着了。
苏应衡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别侧着睡,小心压着肚子”。
艾笙身体挪了一下,躺平,睫毛颤了颤。
苏应衡轻抚她的头发,“谁惹你不高兴了?”
艾笙张了张嘴,有些烦躁,一把将被子拉到头顶,“没事,睡吧”。
“好”,苏应衡深深看她一眼,没多问。
艾笙轻轻舒了口气。
如果他追问,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压住火气。
她以为躲在壳里,就能抛开苏应衡与父母间的纠葛;装作失忆,前尘尽忘。
但现实不断来敲门,瞄准了她似的。
暗下来的房间里,只剩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艾笙像被人关在匣子里,有种束缚感。
最后她还是打破沉默,开口问:“关于我母亲,你后悔过吗?”
这个问题就是个定时炸弹,所以两人很少提起。
苏应衡带着几分试探,握住她的手。
见艾笙没有反抗,他手上的力道大了一些,带着坚定。
“如果知道我会这么爱你,我一定不会那么做”,他声音沙沙地喑哑,很有质感。
艾笙紊乱的心跳霎时有了着落一般,慢慢静下来。
“是吗?”,她扯了扯嘴角,“如果是我,也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出她话里有话,苏应衡眉头拧了起来。
他将台灯打开,昏黄的灯光将房间照成很有质感的油画。
“你什么意思?”,苏应衡冷眼注视她,语气不悦。
艾笙两手垫在脑后,看起来心事重重,“我知道你对我爸有意见,但这与其他人无关”。
苏应衡喉咙动了动,眼眸里结着一层寒冰,“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
艾笙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光滑细腻,只是暖光照不到她眼底。
“难道不是吗?”,她喃喃地问,不知道是对苏应衡说,还是对自己说。
她的母亲从未想过要破坏他的家庭,却遭到致命的报复;易方零件的员工没有任何过错,却被一一辞退。
苏应衡的眼里从来都揉不得沙子。
这样一个男人,想想都觉得可怕。
艾笙看着他,眼神有点陌生。
苏应衡心脏像被锐器深扎了一下,一片阴云压得很低。
“你从来没有真正原谅我”,平静的语气下带着疼痛。
其实艾笙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
她别无选择。
即使想过要离开,他也绝不会允许。
她是个路痴,怎么能走得出这个迷宫呢?
苏应衡垂着睫毛,轻声说:“不原谅也没关系”。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艾笙诧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换作以前,他恐怕早就怒不可遏。
毕竟霸道的性格已经根深蒂固。
艾笙隐隐盼望着,他能像以前一样。
什么鬼,怎么感觉自己有受虐倾向似的?
她暗自摇头,让他关灯。
第二天艾笙醒过来,苏应衡已经去公司了。
下楼一看,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
严阿姨正正把豆浆端上来,“趁热把这个喝了,苏先生说你孕酮有点儿低,得天天喝”。
餐厅少了一个人,显得很冷清。
这几天苏应衡都陪着她吃早餐,养成习惯了。
艾笙坐下来,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
心里空落落地。
早餐只吃了一点,就说有点反胃,搁下筷子。
严阿姨赶紧把带酸的西柚拿出来,“苏先生准备的,幸好他有先见之明”。
艾笙扫了一眼,柚子是剥开的,少了几瓣。就知道有人试吃过。
她脑袋里几乎同时浮现出苏应衡挑剔地把西柚放进嘴里,太酸太甜的放一边,合格的放另一边的场景。
怪不得今早迷迷糊糊地闻到一股袖子皮的清香。
不知不觉,艾笙把西柚吃了一小半。
严阿姨赶紧收走,紧张道:“等会儿再吃。吃多了倒牙”。
艾笙像个提线木偶,愣愣点头。
这一天过得平静但又不寻常。
艾笙本是个能静得下心的人,这天却拿着书来回踱步。
每经过一旁的书桌时,都会看一眼上面的手机。
手机跟冬眠似的,黑着屏幕,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前两天苏应衡去公司,每隔一小时就是一个电话。
连上了几次卫生间这种事都要跟他报告。
今天却一反常态,大半天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难道出了什么事,他不方便打电话?
她定住脚步,心中的疑虑像气球一样,越吹越大。
终于到了临界点,她憋不住把手机拿起来,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浑厚的男声终于传进耳朵里,“喂?”
听他语气慢条斯理,十分淡定。艾笙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不满,没什么事却忘了给她打电话!
“今天中午吃的是你不喜欢的烩面,所以你到大厦餐厅吃职工餐吧”,不想让他察觉出自己多在意他的来电,艾笙胡口扯了个理由。
出乎她意料的是,苏应衡只顿了两秒就说:“好,我知道了”。
好?
好什么好!
艾笙咬了咬嘴唇,继续口是心非,“晚上也吃烩面!”
“嗯,你喜欢吃的话就让严阿姨给你做”,他好脾气地说。
他平时那么睿智聪明,今天怎么就成榆木脑袋了?
她在意的烩面吗!
心里憋着话,却又不能戳破,艾笙握了一下拳头,“要是我这几个月都吃烩面,你也顿顿在外面吃吗?”
苏应衡慢吞吞地说:“如果你心里这么希望的话”。
艾笙深吸一口气,把起伏的胸口压制住,平静的语气和此刻的情绪截然相反:“哦,那也挺好”。
苏应衡将手机放下,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文件上。
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即使她愿意剩生下这个孩子,心里也会不甘吧。
烦躁地将领带扯松,按下内线:“叫财务总监来一趟”。
没一会儿,一道毕恭毕敬的身影进来了。
没等对方打招呼,苏应衡将手中的文件扔进来人怀里,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如果这就是整个部门的水平,我不介意把你们从公司的职员表上阉割掉”。
财务总监脸色一白,耷拉着肩膀,冷汗直冒。
直到退出去,才敢大声喘气。
心里不禁骂了一句,谁他妈告诉的他,这几天苏先生心情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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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茭白炒肉,酒酿圆子,再来一个八宝鸭……”,说完陡然顿住,都是苏应衡喜欢吃的。
心里有点不甘,今天连个电话都没有,而且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艾笙抿唇,“算了,还是吃自然小羊排,爆炒虾仁……”
她点了几道辣菜,严阿姨面露为难:“您还没过前三个月,不能吃那么辣”。
艾笙清亮闪烁的眼眸中泛出失望。
她扑到被子上,“哦,那你按照苏先生准备好的菜谱挑几个吧”。
严阿姨安慰她说:“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怀完孩子还得做月子,这段时间可比八万里长征长多了”,艾笙委屈道。
严阿姨心里记下她的喜好,出了门就给苏应衡打电话。
临到吃饭的时候,苏应衡打电话回来,说是有应酬,让艾笙一个人吃。
中午就是她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晚上还是!
她忍!
艾笙抚着肚子,喃喃自语,“你爸爸不知道上哪儿快活去了,小可怜”。
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上楼洗漱后,点着一盏台灯等苏应衡回来。
书上的白纸黑字看着看着有模糊掉了,困乏地揉了揉眼睛,艾笙打了个呵欠。
捞起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了。
抛妻弃子!
艾笙暗暗在心里给苏应衡定罪。
等真的躺下,很困,但又睡不着。
挪到苏应衡那边,脑袋放到他的枕头上,属于他身上的清爽气味安抚着心绪。
艾笙咂了咂嘴,哼哼着对苏应衡的不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接近凌晨,苏应衡才回来。艾笙一个人睡时,固态萌发,身体横了大半张床。
他轻轻扯动唇角,想把她的身体挪正,又猛然收回来。
手太凉,会冻着她。
蹑手蹑脚地退出去,随便找了个房间洗完澡,身上仍有股淡淡的酒气。
回到主卧帮艾笙掖了一次被子,睡在了她隔壁房间。
第二天是周末,艾笙迷迷糊糊朝旁边一搭手,空空如也。
她仰起脑袋,仔细摸了摸,旁边的床铺是冷的。
顿时睡意全无。
难道他昨晚没回来?
拿起手机一看,他并没有给自己任何电话或短信。
艾笙心里有点难受。
孕期是婚姻的考验期,果然是这样吗?
连洗漱也来不及,赶紧下楼,问严阿姨:“昨晚先生没回来?”
严阿姨奇怪地看艾笙一眼,这事怎么问她?
“门口衣架挂着先生的大衣,鞋也在。应该在家吧”。
艾笙面色不太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折返楼上,挨个房间找。
很快就发现,主卧旁边的房间里,男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男人体温比较高,开着暖气的时候,半夜会把被子掀掉。
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身姿修长,充满野性但并不粗糙。
有时候艾笙都会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给老天爷行过贿,才能长得这么好看。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相反地,艾笙一肚子的怒气。
昨天一个电话没有,回来了还跟她分房睡。
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会突然冒出个狐狸精般的女人叫她姐姐?
艾笙心酸地脑补着,越想越来气。
她用孕妇的灵敏嗅觉,却察看苏应衡身上是否有其他女人的痕迹。
嗅来嗅去,只闻到沐浴露的淡香中夹杂着一丝酒气。
喝酒了?
谁知道是不是叫了陪酒女!
此刻的她完全将理智忘在脑后,翻身跨坐在苏应衡身上。
苏应衡陡然觉得身上一沉,完全不知情的他只想把扰人清梦的家伙解决掉。
半梦半醒之间,推了她一下。
艾笙“啊”一声低呼,倒在床上。
苏应衡彻底没了睡意,赶紧凑过去查看,湛亮的眼眸中泛着担忧:“没摔着吧?”
家里的床大而柔软,艾笙一点痛感都没有。
可还是赖在那儿碰瓷,“我受到了惊吓,还是双倍的”。
肚子里还有一个,可不是双倍!
苏应衡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帮她把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好,“这么早就醒了?”
说着习惯性地去抚摸她的头发。
还不是因为他不在身边闹的!
艾笙腮帮子一鼓,把头扭到一边,躲开他的手。
苏应衡脸上轻松表情退下去不少,唇角抿起来,垂下僵掉的手掌。
艾笙不依不饶:“你刚才为什么推我?”
苏应衡老老实实地答:“还以为在做梦,不知道是你”。
换作她,做梦都能分辨出他的气息。
艾笙愤愤不平,“重来一次,你还会推我吗?”
苏应衡清爽的头发微微乱着,眼睛里带着睡醒没多久的茫然,神情纯粹。
“什么?”,他不解。
艾笙哼了一声,很活泼地再次跨坐在他身上。
温热的皮肤紧贴在一起,微微摩挲,带电一样,心底战栗。
苏应衡本来就是坐起身的,这下子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
艾笙手勾住他的脖子:“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两人之间,她很少扮演主动的那一个。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她咬着下唇,又松开。唇上水润润的嫣红,像颗嫩生生的樱桃。
苏应衡怕她从自己身上跌下去,手圈住她的后背。
视线在她唇上定住,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暧昧在沉默中发酵膨胀,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靠近,两唇相贴。
艾笙手插进他清爽的发间,手感很好,不由自主地揉动。
苏应衡立刻血液沸腾。很煎熬地意识到,再不停止就停不了了。
他稍稍退开,艾笙眼底水汪汪的迷离。
“该吃早饭了”,他扭头撇开眼,怕自己会犯罪。
他对她,向来没有克制力。如今抽身得这么容易,难道是她魅力下降了?
听说有的孕妇怀宝宝的时候会变丑。
艾笙不信这个邪。
为了证明自己仍然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毫不犹豫地凑上去,轻啃他的耳骨。
苏应衡头皮一麻,忍得面色涨红。
他再次把艾笙推开,声音提高一些:“好了!”
艾笙全身的血液冻住。
果然……他不想再和自己亲近。
也就不难解释他昨天的疏离。
一抹受伤从艾笙眼底飞快闪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哽得发疼。
怕苏应衡又说出什么冷言冷语,不等他说话,她飞快下床,跑了出去。
“艾笙——”,苏应衡急急开口,仍然没能阻拦她。
吃早饭的时候,夫妻俩的氛围没有平时那么温情。
艾笙是和苏应衡错开坐的。
她眼眶和鼻尖红通通,很明显哭过。
苏应衡虽然面无表情,实则心急如焚。
偷觑艾笙一眼,他将剥好的鸡蛋放到骨瓷碟里,推到她面前,低声说:“吃吧,蛋黄留给我”。
她不喜欢吃蛋黄。
艾笙视而不见,另拿了一枚煮鸡蛋,“啪”一声在餐桌上磕了一下,剥了起来。
在苏应衡的注视下,蛋黄蛋白都吃了。
她面上无波无澜,却险些没被噎死。
天生和蛋黄犯冲。
苏应衡适时提醒,“喝点儿牛奶”。
她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咽下去,冷声道:“吃个早餐而已,何必上纲上线。你指挥那些下属就好,不用连我吃早餐也指挥”。
苏应衡垂下眼睛,搅着鸡丝粥,低低“嗯”了一声。
氛围骤然冷清。
艾笙没有食欲,一个鸡蛋就吃饱了。
餐巾擦了擦嘴,淡声说:“我吃饱了”,转身就要上楼。
吃这么少怎么行?
苏应衡刚要叫住她,又想起她刚才那句“不用连我吃早餐也指挥”。
侧脸棱角若隐若现,将手里的调羹扔进粥碗里,撞出脆响。
艾笙换好衣服下楼,就看见苏应衡穿着一件浅色高领毛衣,坐在电子壁炉旁边看文件。
整个人显得温暖又儒雅。
听见响动,他抬起眼,见她整装待发,皱眉问:“要去哪儿?”
外面又开始下雪,这时候出门可不太明智。
艾笙还没消气,鼓着胸脯道:“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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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量高,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头顶,有种安心的感觉。
特别是这种锁喉抱,荷尔蒙爆棚,任艾笙多大的气都发不出来。
“你干嘛?”,艾笙语气很厉害,却没有挣扎。
“别生气,别出去”,他的气息很近,就像催熟剂一样,艾笙耳朵透红。
艾笙嘟囔:“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户口本上,我是户主”。
她竟无言以对。
苏应衡扳着她的肩膀,两人面对面,抬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捶。
艾笙诧异地瞪眼,“你干什么?”
苏应衡:“生气对身体不好,你要想不通,就朝我来”。
艾笙手腕从他掌心挣脱出来,“别,你身上硬,打得我手疼”。
苏应衡轻笑:“你到底是手疼还是心疼?”
呵,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艾笙瞪他一眼:“别对我笑”。
否则我会毫无原则地原谅你。
苏应衡果然不笑了,敛了表情,刚毅的表情显出强大的气场。
他不笑的时候让人畏惧,有点不敢生气。
艾笙有点心烦,这男人怎么就把她吃得死死的呢?
苏应衡见她不说话,“怎么了?”
摸了摸下巴,心里奇怪。明明已经照她说的做了啊。
艾笙有点生自己的气,闷闷地垂下头。
她不说话的样子,有点可怜。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脑袋,“都是我不好”。
这还差不多。
艾笙仰头,语气认真,“不是,是我不好”。
苏应衡有些意外,莞尔说:“想不到你还挺有觉悟”。
艾笙又变得气呼呼,“明明是你太笨!”
竟然没看出自己是在以退为进。
看网上的情感博主分享夫妻间的相处之道,说如果对方错了,自己要向另一半道歉,让他(她)更加自责,下一次多半不会再犯。
这人竟然还说她有觉悟?
那就是觉得原来是她的错啰!
艾笙气得像只河豚。
苏应衡戳了戳她的腮帮,火上浇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错你个头!
艾笙叉着腰,捶了他一下:“你才错了!”
苏应衡被打了,却笑得明眸皓齿,捂住被艾笙拳头怼过的部位,“家暴啊你这是”。
艾笙捶了他一下,破罐子破摔,“报警吧,反正我是孕妇,看谁敢来抓我!”
苏应衡大手包住她挥舞过来的拳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笑吟吟地说:“谁敢抓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艾笙拂开他的手,“那你先把自己解决了吧!”
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可笑又可爱。
苏应衡憋不住,哈哈大笑。
吵架的时候自己气得不行,对方还一副可乐的样子,更加不平衡。
艾笙抱着肚子放狠话,“你再笑,我和它同归于尽!”
这话太管用了,苏应衡很快轻咳两声,管理好表情。
将艾笙拉到电子壁炉旁边,苏应衡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
艾笙翻了翻他放在旁边的书本,撇嘴道:“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在家看书?”
呵呵,昨天忙到连个电话都没有。
她怨念甚重。
苏应衡将一张羊毛毯盖在她腿上,“我要是再忙得不回家,恐怕你就不止发脾气这么简单了”。
艾笙喝牛奶的动作顿住。
原来他都比谁都透彻。
他的对手会觉得这样一个观察入微的人可怕,但对艾笙来说,就是轻松了。
她一口气把牛奶喝完,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昨天你特别忙”。
其中的深意,两人心知肚明,不用说透。
苏应衡盖住她白皙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艾笙睨他一眼,“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很想让我在你身边”。
他话说得直白,艾笙骤然憋红了脸,“你……你少自作多情!”
苏应衡低笑,五官清雅,像这个时节的松柏,“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今早上我推开你,你为什么要哭?”
艾笙嘴硬:“谁哭了?!”
丢人,他怎么能让她怎么丢人!
虽然两人无比亲密熟稔,艾笙还是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把脑袋偏到旁边,怯于和他对视。
苏应衡突然掰过她的头,出其不意地吻住她。
艾笙嘤咛一声,惯性地环住他宽阔的后背。
呼吸濡湿炙热地交缠,心意相通。
苏应衡身体燥热难耐,血脉偾张,眼眸透着湿亮。
他松开艾笙,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说:“即使这样,我已经有反应。今早上你贴得那么近,我怕自己忍不住”,眷恋珍惜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苏应衡又正色道,“医生说三个月之后才可以。不过你之前身体不太好,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我都不会碰你”。
艾笙一时无言。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就像她很急色似的。
艾笙瞪他一眼,目光移到他腰下,“那这个你要怎么解决”。
“你不来撩我就很好解决”,他语气中肯地说。
“听说男人在女人怀孕的时候,很容易出轨”,艾笙食指在下巴上轻戳,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只上过你的车,没想过要下车”,这个比喻十分精准。
艾笙将围巾接下来,头枕在苏应衡大腿上,躺下来。
“好困”,她像个孩子似的,揉了揉眼睛。
苏应衡故意逗她:“不出门了?”
“哼!”
“别老是生气,对你对孩子都不好。不顺心就像刚才那样,打我一顿”。
“刚才我一点儿劲都没用上,要真是出气的武力值,恐怕等会儿就得来一辆救护车”。
“我知道你舍不得”。
艾笙警告他:“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苏应衡笑而不语。
也不知到底谁得寸进尺,都敢跟他“喂”了。
艾笙最近觉多,很快就睡着了。
醒了第一眼就看见苏应衡在翻字典。
“在干嘛?”,艾笙凑过去问。
“给孩子取小名”,他一本正经,还仔细地做笔记。
“小名都要翻字典?”,在她记忆力,小名不都随口叫的吗。
“那是别人家的,我们家不一样”,他语气别提多郑重。
他太在意这个宝宝了,有时候艾笙都怕孩子生下来,他会无底线溺爱。
每次一说到这个,苏应衡都十分确定地说:“我心里有数”。
为避免再一次起争论,艾笙选了个相对安全的话题,“有什么结果了吗?”
“就叫有福吧,男孩儿,女孩儿都可以叫”。
普遍适用,挺好。艾笙嘴里默念两遍,忽然说不行,“别墅区一对德国夫妇的萨摩耶就叫有福”。
苏应衡沉默地看着她。
他这眼神让人有点心底发毛,艾笙怕他不信,加重语气:“真的!”
“那对夫妻具体住在哪一期?”
艾笙不解:“嗯?”
“我派人去让他们的狗改名”。
艾笙无语。
你到底是对这个名字有多执着?
一碰上孩子的事,他就跟对待国家大事似的。
艾笙劝不住,随他去了。
上午睡过觉,午饭后艾笙精神很好,一点都不困。
她闹着要出门散布,苏应衡没办法,把她裹得像只熊,牵着她出门。
“我现在不用走,滚着往前就可以”,艾笙嘴里呵出一串白气。
“少说话,省得嘴里进风”。
“你难道不觉得在冰天雪地里谈天说地很有感觉吗?”
“谈情说爱可以,谈天说地就省省吧”。
艾笙瞥他:“那你说个爱试试”。
苏应衡煞有其事地开口:“我爱你——像只球一样,可以在地上滚来滚去”。
艾笙黑脸,“少说话,省得嘴里进风”。
“意见空前统一,这样很好”,苏应衡赞许地点头。
艾笙默默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听说今天有雾霾,戴上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稍落后艾笙一步,就怕她有个不稳,好及时扶住。
活像她是个三四岁刚学步的小女孩儿。
“我不会摔倒的”,艾笙再一次郑重保证。
“嗯,我知道”,苏应衡应了,但行动上维持原状。
路过一个儿童游乐区时,突然一个雪球忽然朝艾笙飞过来。
艾笙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高大身影闪到她面前。
“嘭”的碰撞声,雪球在苏应衡身上炸出一朵纯白的花来。
几个小萝卜见砸到人了,都面带试探地凑过来。
“对不起”,为首的小男生长得胖乎乎,眼中泛着歉意,脸上红通通,不知是冻的还是害羞。
“没关系,下次小心点儿噢”,艾笙怕吓着他们,脸上带笑。
小萝卜头们抬起向日葵般的小脸,刚要仔细看看这位和善阿姨长什么样儿,就看到她旁边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帅大叔。
苏应衡板着脸的时候,生人勿近,气势很足。
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都杵他,更何况几个小毛头。
孩子们立刻露出苦脸,有个胆子稍微小一点的,“哇”一声哭了起来。
这个叔叔好可怕!
艾笙有点头疼,扭头去看苏应衡。
男人也很莫名其妙。
他也已经升级当爸爸了,看到小孩子,眼神已经放得够温柔。
可效果却背道而驰。
几个孩子怕苏应衡找他们算账,飞奔四散,回家找温暖了。
苏应衡无辜地眨了眨眼。
艾笙忍笑拍着他的手臂,“他们年纪太小,没能理解你深奥的内心戏”。
苏应衡忽然郑重其事地跟她说:“如果以后我把宝宝吓哭,你要记得哄它”。
就他这个慈父劲儿,能把谁吓哭?
艾笙觉得他多心,“要是你把我吓哭了呢?”
“那你就想想我的好”。
艾笙抗议,“差别待遇!”
她也才二十出头,需要人哄的年纪。
苏应衡摸摸她的头,“知道了,我和宝宝一起来哄你”。
虽然对他的承诺存疑,但艾笙还是被他安慰到了。
笑眯眯地环顾清净下来的游客区,艾笙突然返老还童似的提议:“我也想打雪仗”。
苏应衡睨她一眼,“地上太滑,回去玩儿手机游戏吧”。
艾笙蹲下身团了个雪球扔向他:“我才不要活得像个小老太太”。
“你别蹲身,小心窝着肚子”,苏应衡语气有点发急。
艾笙威胁他:“你要是不让我玩儿雪我就蹲地上不起来”。
苏应衡拿她没办法,主动蹲下身,帮她捏雪球。
扭好后就放在一旁的乒乓球台上,艾笙伸手就能够得着。
他是睥睨群雄的人,在商界翻云覆雨的手却琐碎地为她捏着雪球。
只因为她突然来临的童心。
艾笙心里酸酸地暖着。
转眼,台边就有二十来个雪球成型。
苏应衡站远一点,冲她露出雪白的牙齿,“开始了!”
他首先团了雪,朝艾笙这边扔,一连三个,都是砸在她周围。
艾笙根本不用躲。
他怕砸到她,也怕她四处跑会摔倒。
“你不要放水,待会儿我砸到你会有罪恶感”,艾笙朝“敌人”喊话。
“不要有顾虑。想想我有多可恨,老是在你身上使劲儿,把种子播到你体内。让你吃不好睡不好,现在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艾笙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了。
她咬着下唇,捞起雪球砸向他,“嘭”一声,正中他的腰间。
艾笙心疼中带着淡淡的内疚,“你怎么不躲啊!”
他故意逗她笑:“你准头太好,我躲不开啊”。
苏应衡越笑,她越难受,像颗小炮弹似的,直直奔向他。
差点儿把苏应衡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伸手接住她。
“笨咚笨咚”,艾笙贴在他胸口,听见他飞快的心跳。
苏应衡稳稳地揽住她的后背,侧脸在她头发上蹭了蹭,“觉得雪球不够有力,向我投射人形炸弹?”
“噗嗤”一声,艾笙喷笑。
苏应衡收紧手臂,用力抱了她一下,又将力道放松。
“不用这么敏感。几个雪球,还不是跟挠痒痒似的”。
“你怎么不对我挠痒痒?”
“我准头没你好嘛”。
艾笙娇嗔道:“不许哄我开心”。
“那你现在开心了吗?”
艾笙冲他扯出强颜欢笑。
苏应衡无奈地摇头,蹲下身,“走吧,投弹小公主,背你回去”。
“让人看见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又没背他家媳妇儿!”
还真是理直气壮。
艾笙无语,还是乖乖趴在他背上。
走到一棵榕树下,风忽然一吹,枝桠上的积雪一抖,簌簌地落在两人身上。
两人头上皆是一冷。全是白花花的雪。
连带脸上也沾了一些。
艾笙突发奇想,笑吟吟地说:“你看,我们白头偕老了”。
苏应衡有点儿煞风景地说:“快把你身上的雪拍掉”。
“你真是浪漫绝缘体”。
他默了两秒,又说:“我比你大十岁,即使我白头了,你也不会”。
艾笙仔细地帮他把头发上的雪拂掉,“你也不会,我会帮你把头发染黑”。
艾笙怀孕两个月,开始孕吐。而且反应特别激烈。
一闻到饭菜的味道,胃酸立马上涌。
每顿饭都吃得艰苦卓绝。
刚被苏应衡养起来的一点肉全都掉光了。
苏应衡急得团团转,跟着也瘦了一大圈。
跟在艾笙身后,帮她将头发拢在背后。
“呕——”,艾笙对着马桶,想吐又吐不出来。
等这一波过去,苏应衡及时递上热毛巾,拧眉:“这样下去怎么行,你身体也会吃不消”。
艾笙有气无力,四肢发软,趴在他胸口。
“我吃不下,想回房间躺会儿”,她脸色苍白地说。
苏应衡动作小心地把她抱起来,乘室内电梯上楼。
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苏应衡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他的食欲跟艾笙成正比。她吃得下,他才有胃口。
下楼叫严阿姨将餐厅的东西撤了,苏应衡拿出手机,给苏应悦打了个电话。
苏应悦正在哄孩子吃饭,走到一边,“哥,有什么事吗?”
“你怀孕的时候,孕吐反应厉害吗?”
“生庆庆的时候很厉害,小二就好多了”。
“孕吐……要怎么治?”
“还能怎么治,当然是给她吃她想吃的”,苏应悦跟他传授经验。
“这还用你说?”,苏应衡着急不会表现出焦躁来,而是语气会格外冷淡。
苏应悦头皮发麻,“带酸的水果应该会好一点,或者给她吃苏打饼干”。
苏应衡追问:“管用吗?”
苏应悦硬着头皮:“先试试吧”。
苏应衡试了,不管用,把本来给苏应悦订的只产一辆的粉色劳斯莱斯给扣了下来。
苏应悦总算明白了她哥的宗旨:艾笙过得不好,全世界都得跟着遭殃。
兵荒马乱中,旧的一年快要过去。
艾笙的肚子尚算平坦,卵黄囊都才刚检查出来,苏应衡就开始对她的小腹每日一爱抚。
摸摸又亲亲,痒得艾笙咯咯笑。
除夕近了,艾笙好几次都拿出手机,想给荀智渊打个电话。
可又怕他催着自己离开苏应衡;或者是开口逼迫她将孩子打掉。
在荀智渊看来,艾笙选择苏应衡,就是对他的抛弃。
即使艾笙并没有这个意思,仍对父亲有种罪恶感。
难道要让父亲独自冷清地过年吗?
艾笙咬了咬嘴唇,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拨了他的号码。
在等他接电话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异常忐忑。
她等到的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艾笙又打了两个,结果相同。
心里骤然有种不安定感。
这天苏应衡回来得也特别晚。
艾笙睡得不沉,听见脚步声就睁开眼睛。
伸手去够台灯的开关,触到苏应衡微冷的手背。
灯亮了,映出苏应衡略带疲惫的眉眼。
今天他似乎有些不在状态,竟把带着冷气的大衣穿到楼上来了。
他的眼底有些森冷,直到对上艾笙平静清亮的眼眸,才渐渐回暖。
“怎么了?”,艾笙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苏应衡撇开眼,“没事,有点累。你先睡吧”。
他洗了澡出来,看到艾笙正捧着一本杂志,眼睛定在上面,却在出神。
苏应衡走过去,将杂志从她手里收走,轻柔地说:“这么暗的光线,仔细伤眼”。
艾笙“哦”了一声,慢慢躺下去。
苏应衡也睡下,房间一片静默。
两人都没有睡着,却没人开口。
像都有心事,有点心不在焉。
艾笙进入睡梦之前,忽然想起苏应衡今天没有进行“日常爱抚”。
可能是今天太晚了吧,她想。
第二天清晨,艾笙醒得早。
但苏应衡比他更早起。等她睁开眼,已经不在卧室。
艾笙下床,习惯性地去寻人。
刚走到书房门口,里面就传来苏应衡压着火气的声音:“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给你两天时间,我要知道他的行踪……在没有证据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任何定论也能随时被推翻”。
“太太,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严阿姨站在走廊口忽然出声。
虽然艾笙不认为自己是在偷听,但仍然心虚地被吓了一跳。
“马上就去”,艾笙故作镇定地说道。
等严阿姨下楼,艾笙敲了敲书房门,才推门进去,“吃早餐了”。
书桌后,苏应衡仍穿着睡衣,看来刚才他通话时提到的事情很紧急。
苏应衡眼眸湛亮如清泉,暗涌匿在底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艾笙低头看脚尖,“刚才”。
苏应衡眉头拧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解释:“有点事情要处理,没吵醒你吧?”
艾笙摇头。
见她没什么异状,苏应衡止住了询问,让她下楼,自己则回房换衣服。
早饭后,苏应衡就出门了。
艾笙心里一直记挂着荀智渊。
昨天十几通电话,父亲都没有接听。
难道是他还在生气?
可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拉黑?
艾笙总觉得哪里潜伏着不对劲。
接着打,还是无人接听。
于是打电话给李妙。
李妙说,她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
艾笙心里泛出担忧。
荀智渊的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她的忤逆,更不好受。
对了,还有那套公寓!
艾笙赶到那套老式公寓,推开门就叫了一声“爸!”
回应她的,是一阵扑鼻的霉味。
艾笙挫败地垂下手,心乱如麻。
走到荀智渊曾经住过的房间,艾笙心跳凝住。
地上一片血渍,像带着腥味的地图铺展在那儿。
可能时间过得有些久,那些痕迹已经发黑便乌,触目惊心。
出事了!
这三个像闪电一般飞速在艾笙心里划过。
她脑袋一片空白,各种灰暗的可能性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冷汗从后背渗出来,又冷却掉。像盘踞在脊背上粘腻的毒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从公寓从去,直奔瑞信大厦。
现在除了苏应衡,她找不到其他依靠。
汽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刚下车,就听到一阵哄闹声。
“我真的有急事要找苏先生,事关重大,晚一秒都是人命!”,耳熟的女声响起,嗓音尖锐,不停地抗争。
艾笙一偏头,就看见方宁头发有点乱,被几个保安像赶家禽似的,往出口轰。
保安脸上带着不耐烦:“上面有令,你别在这儿大呼小叫!”
方宁冷笑:“苏先生可真让我大开眼界。把老丈人从公司挤出去不说,现在人命悬一线,连跟苏太太说明情况都不让。再怎么样,荀智渊也是他老婆的亲爸!”
保安表情纹丝不动,“哪儿那么多废话!再不走我们报警了啊!”
艾笙及时走过去,板着脸,“站住!”
众人都被点了穴似的,猛然停住动作。
方宁像找到救世主一样,赶忙抓住艾笙的手臂:“苏太太,荀总好像失踪了。那天我正跟他打电话,突然听到他一声惨叫。这几天我寝食难安,想把来龙去脉告诉你。可苏先生根本不让我近你的身!”
艾笙面色凝重,嘴唇毫无血色,“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到底是谁跟荀总过不去?”,毕竟是见证了一个大活人出事,方宁显得有些惊惶,眼底划过猜疑,口不择言,“最近跟荀总最不对付的就是苏先生,会不会是他——”
“不是!”,没等方宁说完,艾笙语气坚决地打断。
其实她心里也一团乱麻,不知还从何处下手。
但相信苏应衡,几乎是她的本能。
方宁错愕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艾笙轻呼一口气,“谢谢你为我父亲的事奔走,你先回去吧”。
方宁扯了扯嘴角:“应该的”,而后嗫嚅道,“其实我前天就到橘园去过,但保安把我拦住了”。
也就是说,至少前天,苏应衡就知道她父亲失踪的消息。
地下停车场里没有暖气,艾笙手脚冻得发僵。
心里也是,没一点儿热乎气儿。
乘了电梯去往顶楼,脑中不禁回放今早苏应衡在书房的那通电话。
恐怕说的就是她父亲。
至少说明,荀智渊的失踪与他无关。
艾笙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心中没有丝毫的放松。
到了总裁办,苏应衡正在开会。
艾笙在他办公室等得五内俱焚。
公寓里的那摊血是有八九是他父亲的。
出事这么几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一想到这儿,艾笙如坐针毡。
知道艾笙来了,苏应衡让会议暂停一下。这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上班日。
虽然这么冷的天气,不舍得她在外面跑。但她来,面上没说什么,脚步却轻快很多。
快到办公室门口,猛然顿住脚步,苏应衡脸上的笑容收起来,“那个女人走了吗?”
贺坚反应很快,“方女士已经被保安带下去。刚才我已经叫他们尽快处理”。
苏应衡“嗯”了一声,心情受到影响,眼中那抹湛亮渐渐隐匿。
颀长的身影迈进办公室,艾笙失神地站了起来。
苏应衡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变。
不过他仍旧从容地问:“中午想吃哪家餐厅,我让人去订?”
艾笙声音有点硬:“不用了”。
苏应衡心里轻叹一声,摸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贺坚,让他跟副总说一声,暂代主持会议。
“我爸失踪了”,艾笙单刀直入地说道。
“已经让岳南山带人去找”,苏应衡语气毫无波澜。
艾笙气极反笑,“如果不是我发现不对劲,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下去?”
再怎么样,那也是她父亲。万一他真的出了事,自己这个当女儿的再怎么马后炮都晚了!
她的亲人就那么几个,任何一个有了变故,都是切肤之痛!
苏应衡抿着唇角,眼神复杂,“你怀着孩子——”
愤怒,担忧交织在一起,像天罗地网,让艾笙透不过气来。
她红着眼睛,打断他:“只有你的孩子是命,我爸的命就不是命吗?!”
苏应衡像被利器击中,深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知道她在气头上,一准儿手脚发冷。
苏应衡按下内线,让秘书送一杯热牛奶进来。
“你不要动气,岳南山这个总教头不是白当的”,苏应衡缓声说道。
艾笙揉了揉脸,有些后悔刚才说出那么偏激的重话。
她嘴唇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艰涩地挤出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比骂他还让苏应衡难受。
他脸色沉了下来,不吭声。
周秘书送牛奶进来,本以为苏先生这样体贴,夫妻俩会其乐融融。
结果两人相对无言,苏先生那张脸,险些冻成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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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又累又困,但神经却绷得很紧。
苏应衡从进家门就在打电话,这次没有避开她。
从通话内容看,荀智渊的事情并没有任何进展。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靶子已经立在那儿,却不知道暗箭从哪个地方射过来。
晚饭更是食不下咽,艾笙戳着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
苏应衡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就是怕你会担心得寝室难安,才会把事情瞒下来”。
艾笙嗫嚅道:“我的亲人生死未卜,怎么能不担心?”
苏应衡睨她一眼,“要是我出了这样的事呢?”
“别假设了,我头疼”,她沮丧地垮着嘴角。
接下来两天,仍旧毫无风声。
艾笙提出报警,苏应衡却阻拦下来。
“不用过明路。外界很关注我们家的动向,一公开,媒体就会闻风而动,更麻烦。黑白两道我早就打过招呼,报不报警都一样”,他温声解释。
“求财还是仇家,一点风声都不露。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着急也没用。我会把他带回来”。
艾笙抿唇,出神。
她开始失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孕期又不敢乱吃药,苏应衡的摇篮曲都不管用。
她看起来越来越憔悴,苏应衡又劝不住,整天愁眉不展。
这天苏应衡到邻市去参加分公司的尾牙会,特意叫苏应悦来家里陪她。
走之前,苏应衡一再叮嘱妹妹,好好照看艾笙,才离开。
人一走,紧张空气都松散很多。
苏应悦挺直的后背往后靠,叹了口气,“唉,我哥活生生就是个熊猫饲养员”。
艾笙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是以卖萌为生”。
苏应悦瞧她气色差了很多,也有些担心,“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按理孕妇最爱犯困的呀!”
“可能是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吧”,不想让苏应悦跟着担心,艾笙没有说实话。
苏应悦抱怨道:“有我哥在家里制造紧张气氛,松懈得下来才怪!今天没下雪,走,出去转转!”
这会儿早就把苏应衡叮嘱中的那句“不要带着艾笙乱跑”抛之脑后。
在家里胡思乱想,也不是个办法,艾笙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
见苏应悦已经打定主意,艾笙也不闷着了。上楼挑了宽松的衣服换上,在镜子前照了照。
皮肤白得毫无气色,幸好还不算暗沉。
揉了揉脸颊,稍微红润一点,才下楼。
“孕妇就是好啊,不用化妆,几分钟就搞定”,苏应悦不无羡慕地说。
“那就再生个老三吧”。
苏应悦敬谢不敏,“两个就要我老命了,还老三,魂飞魄散好差不多!”
挽着艾笙手臂,实则扶着她,两人出了门。
在室外呆着冷,汽车直直开到了商场的停车场。
闲逛半小时,就找了个咖啡馆坐下。
外面的饮料,苏应衡严令禁止。艾笙只要了一杯温水。
恰好苏应悦的手机响了,段家的号码。
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有点听不清。
苏应悦跟艾笙做了个接电话的动作,就出去了。
仪表堂堂的侍应生将两人点的东西端了过来。
艾笙正要喝水,微微垂眸,被一道反射的银光晃了一下眼睛。
将杯子拿近,艾笙仔细一看,杯底沉着一枚朴素的铂金戒指。
上面的暗纹艾笙很熟悉,她甚至知道指环内侧刻着哪两个字母。
这是她父亲戴了几年,又藏了几年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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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轻音乐中,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并没有行迹可疑的人。
心脏狂跳,将那枚戒指取出来。
戒指内侧不止有父母姓名的字母,还有一串数字。
十一位,是电话号码。
艾笙摸出手机,拨通号码。
“嘟嘟”的待机声,在耳膜上敲出扣人心弦的节奏。
很快,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道低哑的女声,“苏太太”。
艾笙像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虽然对方嗓音有些疲惫,但还没到认不出来的程度。
竟然是梁一莹!
“是你”,艾笙紧紧握住手机。心里拱着怒火。
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她不怀好意。
周羽的死和她爸没有丝毫的关系,再怎么样,也不能怪罪到他头上。
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是个疯子”,梁一莹笑声诡异。
她越这样,让艾笙心里的寒气越冰凉。
“你到底想干什么?!”,艾笙怀着孕,情绪不敢太激动,只能压抑着质问。
“嘿,别这样。只是请你父亲来做客。你也知道,我和他并没有瓜葛”,梁一莹话说得伪善,艾笙真恨不得当面撕开她的假面。
“既然没有瓜葛,为什么要为难他?我知道你真正想对付的人是苏应衡,冤有头债有主,别找错了靶子!”
“我倒是想把你抓来当靶子。可苏应衡把你保护得太好,没办法,只能委屈一下你父亲”。
艾笙顿了两秒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以开出你的条件”。
“要让苏太太帮忙的事情太多,恐怕要当面讲清楚”。
艾笙眉头紧皱,“好,我什么都答应你!但只有一条,不要伤害我爸!”
“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父亲肯定会安然无恙。这是一场交易,在商言商”。
艾笙硬声道:“记住你说的话”。
梁一莹哼笑一声,又漫不经心地说:“这件事要保密,如果被苏应衡知道了,我不好过,你父亲肯定更不好过”。
艾笙脑袋里的弦紧得快要绷断。
她深吸一口气,“好”。
挂断电话,艾笙掌心一直在冒汗。
她设想了很多和荀智渊曾有过节的人,却没想到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梁一莹。
如果不是她坚持和苏应衡在一起,这事也牵连不到父亲身上。
一阵强烈的愧疚感滚滚袭来。
“在发什么呆!”,苏应悦清亮的嗓音响在耳边。
艾笙回过神,将汗湿的手机放进包里,“没……没什么”。
苏应悦仔细瞧她一眼,“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艾笙揉了一把脸,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很久没逛街,有点不适应”。
苏应悦回想了一下,刚才也没有逛多久啊。
心里盼着艾笙的状态好起来,否则她好好地出门,却无精打采地回去,苏应衡非得把锅扣在自己这个无辜者身上。
“那我们先回去”,苏应悦连咖啡也不喝了,就怕艾笙有个好歹。
回到橘园,苏应衡还没回来。
苏应悦再三确认艾笙没有大碍,才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静得可以数心跳。
艾笙手捂着脸,一阵心慌漫上来。
这是第二次,她的家人因为苏应衡而受到生命威胁。
爱的代价,有时候就是这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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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滋味很被动,很恐怖。
苏应衡回家,已经快要凌晨。
分公司的人早就给他准备落脚点,可他不放心艾笙,还是连夜赶了回来。
艾笙听见开门的响动,下意识地将眼睛闭紧。
苏应衡有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稍不注意,就会在他面前露馅儿。
梁一莹的警告声声在脑海里回放。
她只能如履薄冰。
苏应衡洗漱完,轻手轻脚地上床。
他累极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匀称起来。
第二天早晨,艾笙醒得很早。
确切地说,她没能完全睡着。
外面莹莹地亮着,不是太阳出得早,而是一片雪光。
怀孕以来第一次比苏应衡先起床。
艾笙下楼,严阿姨正在准备早餐。
没去打扰她,艾笙坐在沙发上,拿起今早的报纸看了一眼。
碰巧了,有两则凶杀案。
一个是仇杀,一个绑架勒索。
死者的照片虽然被打上马赛克,但仍然让人汗毛直立。
艾笙像拿了个烫手山芋,“哗啦”一声,将报纸扔远。
她害怕看到这种事情,不由自主地祈祷,千万不要让自己的父亲登上这种新闻。
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冷汗从后背渗出来,艾笙抱紧了膝盖,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一只手掌忽然扶住她的肩头。
艾笙剧烈地抖了一下。
“吓着你了?”,苏应衡不认为自己是在恶作剧,但艾笙懵懂茫然的样子又让他有些不确定。
“没事,想东西太入神了”,压力沉在心头,却只能一力承担。心里酸酸地,多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在她眼里,苏应衡无所不能。
“我今天格外好看吗?”,她眼珠都不转地看着自己。
看她脸上一层郁气,苏应衡忍不住逗她道。
艾笙无心玩笑,可为了不让他担心,扯了扯嘴角接了一句:“是啊,你可以去照镜子,确认一次”。
“你的眼光比我好多了”,苏应衡揽着她的肩膀,走向餐厅。
早上喝的是银耳粥。
孕妇多愁善感。她尝了一口,暖融融的甜味顺着喉咙蔓延开来。
也不知道父亲在别人手里,是否能吃饱饭,会不会受虐待?
一碗银耳粥,她喝得苦大仇深,苏应衡自然看在眼里。
吃完饭,艾笙说要去睡个回笼觉,就上了楼。
苏应衡把她安顿好,退出房间,给苏应悦打了个电话,“你昨天带艾笙去哪儿了?”
苏应悦笑想了想,把昨天的行程报备了一遍。
末了她有点心虚地说:“我是看她在家闷得难受,才提出带她出去转一圈的。保镖也带了好几个,没有突发事件”。
苏应悦虽然在家人面前有些任性,但该留心的时候绝不会掉链子。
苏应衡皱眉,淡声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给昨天值班的几个保镖去了电话,话锋和苏应悦一致。
没出什么事,可艾笙却一副元气大伤的感觉?
就在苏应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艾笙再次接到了梁一莹的电话。
“苏太太,真没想到你和苏应衡之间,还有个相爱相杀的故事。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不如我们合作,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尝尝跌下神坛的滋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艾笙的第一反应,又气又急。
梁一莹装傻:“我是来谈合作的,怎么会为难你父亲?”
对方有恃无恐,艾笙咬紧牙关。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对她父亲施压,梁一莹怎么会知道苏应衡和她父母之间的纠葛?
“你只要动我爸一根头发,我绝不让你好过!”,艾笙发狠道。
“何必弄得怎么剑拔弩张,你父亲没事,等会儿我会发一张他的照片给你”,梁一莹自以为,表示了最大的诚意。
对方的态度软了一下,艾笙也冷静不少。
现在不是鱼死网破的时候,至少要先稳住梁一莹这个疯女人。
“只要你不动我爸,我什么都答应”,艾笙冷漠地开口。
梁一莹在电话那头低哑地笑着,听起来阴森狰狞,“这才对嘛,我们本来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艾笙深吸一口气,“你对我的动员可以结束了吗?”
“好,那就速战速决”,梁一莹沉吟着,“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艾笙冷笑,“你连我爸都敢绑架,考虑这些,是不是太迟了?”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艾笙赶紧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苏应衡推门进来,“吃饭了”。
艾笙掩住慌张的神色,才转过身,“嗯,这就下去”。
苏应衡偏了一下头,“不是说要睡觉吗?”
床铺十分整洁,没有一点睡过的痕迹。
“玩儿了会儿手机,太入迷了”,艾笙条件反射般地找了个借口。
她不是个爱玩儿手机的人,怀孕之后更加克制。
苏应衡看了她一眼,点头,“快下去吧”。
郁气堵在喉咙口,艾笙一点胃口也没有。
可对上苏应衡担忧的眼神,怕他生疑,只能拼命往下咽。
“好啦,吃不下就算了,别逼自己”,他眉眼清浅,无限包容。
艾笙垂着头不应声,心里的计划渐渐有了轮廓。
梁一莹绑架她父亲,无非是想通过她拿捏苏应衡。
自从周羽死后,梁一莹对苏应衡恨得多入骨,艾笙从侧面就能勘破一二。
梁一莹这次恐怕是想一击致命。
所以,她不能成为束缚苏应衡的绳索。
艾笙捏紧了筷子,决心隐藏在眼底。
“我和我爸联系上了”,她抬起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对苏应衡说道。
苏应衡动作一滞,眉梢微扬,“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难道他父亲跟她说了什么,所以她今天的情绪才会这么低落?
苏应衡在其他方面信心百倍,可到了艾笙面前,多的是不确定和不安。
“那他房间里的血迹是怎么回事?”,苏应衡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哦,他说是那天家里遇上小偷,他被小偷打伤了”,艾笙说着皱起眉,一脸担忧。
“没有大碍吧?”
“嗯,他自己还能叫车去医院”,艾笙眼睛火辣辣地疼,借着这个谎言,才敢暴露些真实情绪,“都是我不好,他被人打伤,我却最后才知道”。
苏应衡轻抚着她的后背,心底复杂。
如果不是因为他,艾笙也不会跟她父亲决裂。
将人拉进自己怀里,苏应衡轻抚她的头发,低声说:“好了,先把他接回来吧。大不了我去负荆请罪”,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艾笙垂眼,沮丧地抽噎着,“我爸这个人很固执。他决定了的事情,很少能改变。如果他愿意见我一面,愿意让我照顾他,让我做什么,我也愿意!”
苏应衡拍哄她的手掌忽然静止了。
荀智渊最大的意愿,就是让他和艾笙离婚。
为了能和荀智渊冰释前嫌,艾笙会在冲动之下,答应他的条件吗?
一想到那不可挽回的局面,苏应衡全身血液凝固。
他好不容易,才和艾笙走到这一步的。
任何人都不能从自己身边夺走她!
任何人!
纷乱的思绪闪过,苏应衡一把将艾笙抱得更紧。
就像要把她嵌在自己骨血里。
艾笙侧脸埋在他胸口,眼泪不住地往下淌。
等情绪稍稍平复,她将眼泪抹掉。眼中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韧性。
怕艾笙一个人呆着,思虑过重。
苏应衡带着她去参加段家的晚宴。
段家的庄园,艾笙来过两次,主家的佣人知道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个金疙瘩,不敢怠慢,连忙捧了热毛巾过来,让她擦手祛寒。
苏应悦现在一见到艾笙就心颤。
生怕她在自己地盘上磕着碰着。
否则她哥那眼神都能剥人一层皮。
苏应悦亲自搀着艾笙,那动作就像搀着太后老佛爷。
“你别这么紧张,没那么娇气”,艾笙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苏应悦看她脸色有些差,偷偷问:“我哥惹你生气了?”
“昨晚没睡好”,艾笙觑她一眼,“听你这口气,怎么有点盼着你哥犯错?”
苏应悦赔笑,“这话你可别乱说。我哥要是听见了,肯定要对我黑脸。今天我得留点儿主家的尊严”。
两人闲话着,进了宴会厅。
明亮的灯光下,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女,营造出奢华的景象。
艾笙看了一阵,问苏应悦:“今天美女很多啊”。
可不是,世家名媛齐聚,衣香云鬓,让人眼花缭乱。
苏应悦轻笑了一声,“今天其实是给我小叔子相亲的。他比你大不了多少,家里着急了”。
段明屿的年纪其实并不大,艾笙有些诧异于段家长辈的着急。
察觉到艾笙诧异的目光,苏应悦主动开口:“我和他哥哥结婚早,这么一对比,可不就把明屿衬成了小可怜?”
艾笙点头,没多说什么。
苏应衡跟几个熟人寒暄后,就从苏应悦那儿接手,把艾笙带到身边。
“呼,我终于可以功成身退”,苏应悦冲艾笙笑嘻嘻地挑了一下眉,招呼客人去了。
苏应衡将艾笙带到取餐区。
他手里端着盘子,低声询问她想吃什么。
艾笙指尖一指,他紧跟着就把食物取来放进盘子里。
他垂眸认真听艾笙的讲话的样子温柔又迷人,引得不少人侧目。
对于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艾笙早就习惯了。
旁若无人地将东西端到一旁,苏应衡一副爱怜的神情看着艾笙进食。
真像屠夫笑眯眯打量自己养的小猪……
艾笙现在孕吐轻了一些,可还是吃不了多少。
苏应衡也不勉强。
不远处的舞曲传来,舞会开始了。
今天的男主角段明屿却站在舞池边,没有要下场的意思。
青年人已经在磨砺中显得稳重矜贵,俊逸不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低声在艾笙耳边问:“想跳舞吗?”
艾笙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趣”。
“觉得无聊?”
“还好”。
她话不多,答得也言简意赅。好像情绪不是状态。
自从她得知了荀智渊的状况,就没什么精神。
这是他们之间难以化解的心结。一提起,就像踩到了地雷。
苏应衡张了张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个人中间发酵。
苏应衡本来是豁达的性格,但因为她,也变得敏感。
愧疚和不忍糅杂在心口,堵得不上不下。
“不用特意陪我,我一个人可以的”,艾笙余光瞟见自己右后侧有个朝这边探头探脑的侍应生。
就这么不想他留在身边?
苏应衡眉头微蹙。
适时有人围上来,对着苏应衡叽叽喳喳。
艾笙给了苏应衡一个自己先溜的眼神,挤出人群。
没有贺坚帮着挡架,苏应衡想脱身就难了。
他无奈地放长目光,和人应酬着,大半的心思却放到艾笙身上。
艾笙望着舞池出神。整天地,梁一莹和荀智渊的面容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有这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也挺难道。
“好久不见”,清雅的男声响在耳边。
艾笙扭头,段明屿正扬唇笑得很阳光。
和刚才那个清傲孤寂的他完全不一样。
“怎么没去跳舞,今天你可是主角”,不说话就太尴尬了,艾笙随口问了一句。
段明屿耸了耸肩,眉宇间带着无奈,“我只是专注事业而已。程序猿里有几个女生?外面都在传我喜欢男人,我妈急了,才有今天这场晚宴”。
他语气轻松风趣,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她一脸郁结,想要逗她开心。
艾笙不禁莞尔。
段明屿家世样貌在年轻一辈中都算上数一数二,再加上自身能力加持,不缺女孩子爱慕。
两人说这么几句话的空挡,又有几个含羞带怯的女孩子围了上来。
那一双双大眼睛里跳动着红心,艾笙有点同情段明屿。
“想跳舞吗?”,段明屿头皮发麻,为了脱身,只能对艾笙提议。
作为有妇之夫,艾笙一向有自觉。刚要拒绝,扭头扫见那个侍应生侧身避开她的眼神。
艾笙抿了抿唇,点头应下,“好”。
段明屿明显松了口气,伸出宽大白皙的手掌,嘴角带着绅士笑容。
感觉到身后灼热的目光,艾笙如芒在背。
不用想,也知道苏应衡现在气极。
艾笙咬了咬牙,纤手放上去,微微发抖。
进了舞池,艾笙有点不在状态。
这样缓慢的舞曲,也踩了段明屿两脚。
艾笙尴尬地道歉,“很久没跳,有点不适应”。
“嗯,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和我有仇”,段明屿一点不放在心上。
艾笙更加不好意思。
为了不让他的脚受罪,艾笙用了心,配合他的舞步。
两人一个明媚动人,一个挺拔英俊,自带光环,引人侧目。
“那个美女是谁?看着和段明屿挺配。今晚这个相亲宴没白办”,一个从不八卦的程序猿也开始八卦了。
“嘘!你找死啊,那是苏先生的老婆!”
“哪个苏先……我艹,不是我想的那个苏先生吧?”
“想有命娶老婆就早点儿闭嘴!”
对话声低下去,苏应衡听不清身后的两人又说了些什么。
手指渐渐握紧,眼底一片阴森的冷。望向场中最为引人注目的那对年轻男女。
此刻的艾笙和面对他时的情绪完全不同。
她嘴角漾着笑意,毫无忧愁。仰着一双晶亮的眼眸,跟段明屿说着什么。
而后,两人都忍俊不禁。
郁气淤积在胸口,随时都要喷薄而出。
一曲终了,艾笙和段明屿对视一眼,像是有无限默契。
走到场边,艾笙有些渴,端起一杯饮料,嘴唇还未碰上杯口,就被人夺走。
艾笙掀起眼皮,觑着苏应衡发沉的表情。眼中没什么波澜。
像是无所谓,又像是不关心。
苏应衡克制着,冷笑:“跳得开心吗?”
“还行”,她答得有些敷衍。
神伤和沉郁在眼中一闪而过,苏应衡喉结猛地动了动,“刚才我问你要不要跳舞,为什么拒绝?”
艾笙耸了耸肩,“你也知道,孕妇情绪变化比较大。见谅!”
她招来侍应生,“请把我的大衣拿来”,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侍应生低眉顺眼,飞快扫她一眼,没觉察出什么异样,将艾笙的大衣递上去。
艾笙接了,搭在手臂上,没看苏应衡一眼,径直朝苏应悦走去。
苏应悦虽然老是抱怨兄长专制。但见不得哥哥受委屈。
艾笙一过去,就被她拉住手腕,“你今天怎么回事?”
和她小叔子舞跳得火热。自己哥哥身上的落寞都快占据整个宴会厅。
接受到苏应悦的不满,艾笙满不在乎地笑道:“跳了个舞而已,顺便帮校友挡了挡桃华”。
苏应悦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艾笙和段明屿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已婚女人被邀舞在圈子里大惊小怪的话,被人看成土包子。
苏应悦只是依照苏应衡的心思,多有苛刻。
她自己也知道埋怨艾笙有点说不过去,只能揭过话题,“你怀着孩子,早点回去休息。等你生完孩子还敢这么早走,我一定用手铐把你铐这儿!”
苏家有个暴君,还有个女土匪。
艾笙见惯不惊,笑着说一定。裹了大衣,从宴会厅出去。
苏应衡没有等她,快步走向停车场。
他腿长走得快,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风灌进领口,艾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即使再怎么生气,苏应衡也没有自己先上车,就站在车边等她。
艾笙怕冷,皮肤一吹冷风,就白得毫无血色。
苏应衡突然很想抽烟。
“只是跳个舞而已,你不用拿不守妇道的眼神看着我”,艾笙掌心渗出细汗,垂着眼,拼命掩藏住真实情绪。
“你还成了原告?”,苏应衡气极而笑。
“和你在一起太累了,我总要有一时片刻的轻松”,对不起,她在心里对苏应衡说。
知道这话实在太伤人。
苏应衡瞳孔猛地一缩,眼睛猩红,“所以你就到别的男人怀里找轻松?!”
艾笙皱眉,“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苏应衡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死死握住她两边肩膀,“你怎么不嫌自己做得难看!”
如果不是残存着一丝理智,克制着不要当场折她的面子。
恐怕苏应衡当时就冲过去,把段明屿搭在她腰间的手截肢。
艾笙憋着气不呼吸,难受的滋味像浪潮一般往上涌。
终于来了。
她一把推开苏应衡,跑到停车场方柱旁干呕。
苏应衡迟疑两秒,还是走过去,熟练地帮她拍背。
艾笙没被难受的滋味弄哭,反而因为他的日常小动作红了眼眶。
吸了吸鼻子,只能把戏给演到底。
她呕得更厉害,呛得咳嗽。
一把将苏应衡的手推开,她虚弱又冷漠地说道:“离我远点儿”。
苏应衡毫不设防的心脏,被利器长驱直入。
痛得他背脊僵在那儿,成了一尊雕塑。
艾笙喉咙硬得发疼,在自己本能地抱住他之前,转身上了车。
苏应衡好一会儿才辨认出,艾笙对他的排斥就在现实当中,并不是一场噩梦。
他敲开司机那边的车窗,“有烟吗?”
司机诧异两秒,忐忑地开口:“我只有云烟”。
苏应衡哑着声:“随便”。
再不抽支烟发泄,他就快被郁气吞没。
烟和打火机叫到他手上。
苏应衡捏在掌心,指节敲了敲车窗,“你开车先走”。
过程中,没再看艾笙一眼。
司机应是,带着艾笙离开。
苏应衡眯着眼,将烟咬紧嘴里。
他知道自己会难过。
但没想到,会这么难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spring会馆,苏应衡进了麻将室,里面烟雾缭绕。
温序看见他,面露惊讶,“今儿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不回去当二十四孝老公?”
叶庭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温序刚要骂,一抬眼,就瞄见苏应衡阴沉的脸色。
悻悻地住了嘴,温序及时将功补过,“现给你找牌搭子是不成了,我让你”。
苏应衡不想大牌,但一个人呆着,胸口堵得更厉害。
等温序起身后,他默默走过去坐下。
能和苏应衡几个混在一个圈子里的,都是人精子。
见他面色不郁,皆给他让路。
没到一个小时,苏应衡赢来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应衡一声不吭,气势压人。就在下首的一个商场新贵战战兢兢地时候,他突然抬眼,跟对方说:“能先把烟灭掉吗?”
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年轻男人身上。
旁边几桌摸牌的动作的慢下来,等着看苏应衡发飙。
这帮人什么都不怕,就怕苏应衡殃及池鱼。
“身上沾着烟味不好闻”,苏应衡很仁慈地解释了一句。
男人忙不迭地把烟头扔进了水杯里,由侍应生端走。
温序在旁边看着,心里嗤笑。呵,现在不仅自己很少抽烟,连别人抽都要管着。
不就是怕等会儿回家,艾笙闻到味儿会难受吗?
别人都已经这么配合,苏应衡也投桃报李,让年轻男子连赢三把。
苏应衡从手指缝里漏出去的都是巨款。
就这么三把,估计一辆宝马是稳稳开进车库了。
其他人不禁稀奇,苏应衡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
只有温序在心里暗哼,这是想给他未出生的孩子积德吧?!
牌局到了最后,苏应衡一人独揽胜局。把其他三人杀个片甲不留。
叶庭疏跟温序抱怨:“你小子倒是在旁边偷笑,找了个大神虐人是吧?”
温序笑得见牙不见眼,“怎么说话呢?本来是要给你们拉个金主来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见谅啊……见谅!”
这幸灾乐祸!
叶庭疏气得直瞪眼。
苏应衡倒是没有多余表情,看着没有丝毫赢家该有的喜悦。
周身的低气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输家。
苏应衡将筹码往桌子中央一推。
“哗”的一声响,周围跟着静下来。
“换成现金也够重的,今天的局就算没有过”,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温序这儿有个金库,专门用来储存现金。现金量可以开个银行。
就是为了兑换筹码,有分量,更能增添赢家的光荣感。
“呵,真成了散财童子!”,温序咋舌。
苏应衡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恐怕艾笙已经睡下了。
也不知道他不在,她能不能睡着。
转而又冷笑,恐怕他不在,她才能睡得香吧?
烦躁地将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苏应衡淡声问:“时候不早了——”,目光徐徐扫过一张张松了口气的脸上,恶劣地扯了扯嘴角,“吃个宵夜再说”。
有他在,什么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
特别是苏应衡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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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司机过来帮扶的手,刚要往里进,那道灯光唰地暗下去。
眼眸中暗流涌动,苏应衡进了门。
艾笙一直没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不禁有些担忧。
他这么晚回来,大多数时候,都有应酬。
应酬难免会喝两杯。
难道是喝醉了?
心中摇摆不定,最后还是掀被下床,开门出去。
到了底楼,便看见熟悉的修长身影,委委屈屈地蜷缩在沙发上。
他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眉头也是蹙着的。
艾笙轻轻坐在他旁边,几次三番的犹豫,还是把手伸过去,像抚平那几道褶皱。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是她令他很不开心吧。
指尖刚碰到他额头,苏应衡突然睁开眼,眼中蒙着一层雾气,“艾笙——”
艾笙被吓了一跳,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慌乱从脸上一闪而过。
还好,他迷迷瞪瞪地,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很快,又把眼睛闭上。
艾笙大大松了口气。干涩的嗓子动了动,有点庆幸。
如果这时候他醒过来,真不知道该和他说点儿什么。
可他睡在这儿,到底不是办法。
坐了一会儿,艾笙在他面前蹲下,轻声说道:“睡这儿会感冒,回房间吧”。
早定好的计划是和他分出界限,可又怎么忍心放下他不管?
苏应衡睫毛颤了颤,掀开眼皮,眼睛眯成缝,“滚开!”
这两个字,冷漠地从嘴里吐出来,连待陌生人也不如。
艾笙僵在原地,一时连呼吸都忘记了。
被他骂两句又怎么样?今天在段家的宴会,她还不是故意对他冷淡?
礼尚往来,互为因果。她不该难受。
但心里克制不住地揪紧。
习惯了苏应衡的温柔,宠溺。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深可入骨。
她半张着嘴,忽然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走开!”,苏应衡忽然坐起来,一把推开她。
艾笙护着肚子,摔倒在地毯上。
厚厚的羊绒毯很柔软,心却是冷的。
苏应衡偏着头,像是在辨认她到底是谁。
两眼茫然,一点不似往日商业巨子的巍峨形象。
“别以为你跟我老婆长得一样,就可以随便勾引人!”,因为醉酒,他脸红到脖子根,嗓音带着狠厉和疏离。
全身的血液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艾笙顾不上摔出的疼痛,拉住他的手,“我就是艾笙啊!”
苏应衡又瞪着眼看了她一会儿。越瞪,越看不清,没一会儿意识渐渐抽离,重新倒在沙发上。
艾笙:“……”
第二天早晨,苏应衡醒的时候,以后日上三竿。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严阿姨在里面忙活。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苏应衡脚步虚浮地上了二楼。
艾笙已经起床,夫妻俩在卫生间碰上了。
视线对了一秒,又心照不宣地撇开。
“我准备搬出去住几天”,艾笙洗漱完后没走,看着镜子里的苏应衡说道。
苏应衡捏着牙刷的手陡然一紧,将水喉放到最大,像是没听见她刚才那番话。
艾笙走过去,把水喉关上,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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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帝身边呆了这么久,总要学点儿演技。
“大白天地,你说什么梦话!”,苏应衡沉着声,语气不容商量。
“在这里呆着,总有窒息一样的憋闷感。我想换个环境”,对于苏应衡的恼怒,她视而不见,语气坚决地说。
苏应衡将牙刷扔进水池里,“你闹够了吗?”
艾笙轻叹一声,“我真没有要闹的意思”。
她话语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像是在这段感情当中,累极了。
苏应衡心里沉得要滴水,“想带着我的孩子出去浪,门儿都没有!”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而已”。
苏应衡抓住她的肩膀,“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敢跑一个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但忽然想起昨晚他梦游似的推自己的那一下,心里漫上委屈。
艾笙将眼泪的辛辣压制下去,指了指肚子:“要动手朝这儿来”。
苏应衡怔了一下。
脑袋里忽然划过昨晚底楼,他酒后失控的画面。
他真的推她,才让她心灰意冷?
慌乱从心间划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的眉头蹙了起来。
人长得好看,皱着眉也好看。
肩膀上的手松了下去,艾笙心里也跟着一轻。
苏应衡觑她一眼,“昨晚我喝醉了”。
他不擅长道歉,特别是在剑拔弩张之后。
“没事”,正好艾笙也不想听他道歉。
本来也不是他的错。
可苏应衡却一副自己犯了滔天大罪的样子,一脸懊恼。
“你是因为昨天晚上……才要搬出去住?”,他带着试探问道。
艾笙摇头,“不是,这座房子又大又压抑。憋着很闷”。
到底是不喜欢这座房子,还是不喜欢和他呆在一起?
苏应衡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紧。
薄唇紧抿,弧度如刃。他脸色淡然中带着一点清寒,“你不想住这儿也行,定海湾有套小别墅,等会儿我让严阿姨帮你收拾行李”。
这已经是他退让的极限。
艾笙今天却傲骨丛生,“不用那么麻烦,我回我爸给我准备的那套公寓。里面什么都有”。
“你爸在那儿被人破窗抢劫,哪儿有安全可言!”,他语气急促,又缓了缓,“再说严阿姨也要跟你过去,太小了,三个人都转不开身”。
艾笙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和她就两个人,哪来的三个?”
苏应衡脸色发青,狠狠地擦了一把滴水的脸,脚步生风地出去了。
艾笙留在原地张了张嘴。
这是气大发了。
心里酸酸地,却又无可奈何。
早上吃饭的时候,苏应衡竟然还在。
本以为他生气会先出门。
苏应衡的确生气。
这个女人搬出去,是想独自一人!从没把他考虑在内!
头顶上一片阴云,苏应衡一言不发,周围气压低迷。
连严阿姨端小菜上来,也小心翼翼,眼睛不敢乱瞄。
“好好在家给我呆着!你想搬出去的事情,就当没提过”,苏应衡下来最后通牒。
他在外人面前软硬不吃,在她面前吃软不吃硬。
艾笙没跟他对着干,而是低头沉默。
苏应衡对她很了解,她的沉默不是默认,而是对抗。
心里陡然烦躁起来,他将筷子一搁,“啪”的一声,“听见了吗?”
艾笙肩膀一抖,僵在那儿。
苏应衡看见她受惊,淡淡的愧疚感漫上来。
解开喉结下面的两颗衬衫纽扣,终于能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似的,他脸色缓了下来。
心里一叹,他站起身,“今天做产检,我在外面等你”。
餐厅里很快只剩艾笙一人。
她不太吃得下,扫了一眼苏应衡的早餐,几乎没怎么动。
他胃折腾得出了毛病,早上不吃饭,晚上胃就要闹革命。
艾笙抿了抿唇,拿了一个大馒头出门。
怀了孕胃口变得诡异。忽然地就喜欢上了面食。
严阿姨早上就给她蒸糖心馒头。很大一个,管饱。
上了车,她见苏应衡正拿着手机看新闻。
余光瞄了他两眼,艾笙揪了一小团馒头,心不在焉地塞进嘴里。
吃了两口,就拿在手里,状似有点烦恼怎么处置剩下的食物。
“吃不下了?”,苏应衡凉声问。
“嗯”。
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给我吧”。
艾笙将馒头塞进他手里。
苏应衡吃相优雅地把它解决掉。
艾笙松了口气,至少他今天不用吃胃药了。
到了医院检查一番,孩子还只是小小的一点。
不过至少排除了宫外孕。
苏应衡板了半天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艾笙也很高兴,和苏应衡头挨着头去看B超单。
“也不知道它会长得像谁?”,艾笙语气暖融融地,带着对新生命的期待。
“等它生下来就知道了”,苏应衡扬着嘴角,小心翼翼地把单子折起来,放进大衣口袋里。
这会儿他眉眼终于舒展开,冰消雪融,俊逸得让人移不开眼。
几个护士忍不住偷眼看他,不禁脸红。
完事之后,苏应衡还舍不得走,带着艾笙去育婴室转了一圈。
他眉宇间带着温情,笃定地对艾笙说:“以后我们家宝宝躺在里面,一定是最好看的”。
艾笙憋着笑。
孩子还没生下来,他都在筹备选美大赛了。
溜达了一圈,心满意足之后,两人回的是老宅。
特意把B超单带回去给老头子看看。
苏承源鼻梁上架着老花眼镜,看了又看,舍不得还给苏应衡。
“您老人家再看,它也不会一下子蹦出来”,苏应衡端着茶杯,嘴角挂着笑意。
苏承源:“这是咱家第一个孩子,我这不是新奇嘛!”
把东西还给苏应衡,苏承源摘下眼镜,打量了艾笙一会儿,“怎么瞧着瘦了?”
孕吐再加上心中郁结,可不是瘦了么!
蔡姨心疼道:“哎呦呦,大人没养好,孩子可这么壮得起来?”
苏承源沉吟几秒,“要不还是搬回来住?家里什么都齐全,也快过年了,一家人也热闹”。
关键是开年苏应衡忙起来,怕他疏忽艾笙。
艾笙是身体一僵,心里乱起来。
回来住就会让梁一莹更加肯定她和苏应衡的关系。
老宅被围得铁桶一般,梁一莹不好联系自己,或许会怀疑她把一切都告知苏应衡。
对方如果狗急跳墙,一不做二不休,就什么都晚了。
如果提出回老宅的是苏应衡,她还可以反抗两句。
但说出这话的是苏家最有重量,说一不二的苏承源!
艾笙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苏应衡扫了一眼身旁的人,虽然她表现得不明显,但他仍然感觉到艾笙的坐立不安。
“家里离医院太远了,总不能整天备一个私人医生在家吧?”,苏应衡搁下茶杯,淡淡说道,“再说,老宅人多,我们怎么培养夫妻感情?”
苏承源听到一半就开始瞪眼。
孩子都有了,还培养什么夫妻感情?!
简直胡扯!
不管老人家的目光多么灼人,苏应衡仍老神在在。
苏承源压低眉毛,“艾笙也是这意思?”
苏应衡说不通,他只能换个对象。
艾笙知道这是苏承源想让自己出声劝苏应衡,但……其实真正不想住回来的人是她。
所以这话,不好答。
她顿住的空挡,苏应衡接话道:“问她干嘛,家里的户口本上,我才是户主”。
苏承源冷笑,“一户主而已,就得瑟成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总司令呢!”
“管住了该管的人,当她一个人的司令也不算辱没”,苏应衡答得不卑不亢。
孙子的性格有多倔,没人比苏承源知道得更清楚。
他哼了一声,揉了揉膝盖,没好气:“随你吧!我待见的是孙媳妇儿和曾孙,真以为想每天见着你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承源没有坚持,艾笙心底松了一口气。
抬头偷瞄苏应衡坚毅的侧脸,一阵温暖和愧疚涌了出来。
他其实是很想答应老人家的。
这样她也就不用吵吵着,要搬出去。
两人的争端也就完美解决了。
可知道她的不愿意,他还是依照她的意愿,回绝了苏承源。
要和他分开是很需要决心的。
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动摇她。
心里无奈一叹。紧跟着,就听蔡姨过来说入席开饭。
饭后,艾笙就开始瞌睡。怀孕后一直有午睡的习惯。
本来是坐在苏应衡旁边,看他和苏承源下棋的,可意识离得越来越远。
身体一晃,直直地往苏应衡身上倒。
还好他一心二用,时刻都关注着艾笙的动向。
将手里的棋子一扔,及时扶住她。
艾笙这会儿迷瞪地眨了眨眼,揉了揉额头。
他胸口宽阔,但很硬。
“刚才就叫你回房,偏不听!”,苏应衡沉着声,挪了挪胸口的小脑袋,让她舒服一点儿。
“当妈了,却越来越笨。真摔着了,看你怎么办!”,苏应衡越想越心悸。
艾笙脑袋晕乎乎地“唔”了一声,“知道你在,我倒在这边的”。
“强词夺理!”,他虽然嘴上骂着,听了这话,心里却很舒坦。
棋是下不成了,苏承源也怕艾笙有个好歹。
“送她回房睡吧”,老人家大度地摆了摆手。
苏应衡也没客气,“这局留着,等会儿接着来”。
苏承源刮了刮茶面上的浮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心里门儿清。
这两个黏糊在一起,哪儿还能回来人?
到了后院,艾笙躺上床,却清醒很多。
苏应衡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走到外面接了之后再折回来,脸色凝重很多。
“美国有个项目出了点儿事,我要过去一趟”,他怕艾笙担心,语气很缓。
艾笙果然拧眉,也没问他是否严重。
马上就要过年了,他好过去一趟,情况肯定不一般。
艾笙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她大而清澈的眼眸看起来很平静,是引人向往的归宿。
苏应衡情不自禁地在她眼睛上亲了亲,“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老宅。有爷爷在,我也发现”。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没人嫌命大敢往里闯。
刚才松了口气,不用留在这儿。可现在事发突然,他又改了主意。
殊途同归。
可这也是最保险的决定。
如果她反对,苏应衡肯定不采纳。
“嗯,好”,她应道。
苏应衡起身,“我去跟爷爷说一声”。
“你的行李记得回去拿”,艾笙见他转身,出声提醒。
苏应衡低笑了一下,“别着急,我等会儿跟你说完话再走”。
被他戳穿,艾笙耳朵上染着红晕。
扭头不理他。
苏应衡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我先过去”。
看她闭上眼酝酿睡意,他才离开。
艾笙本来是想等苏应衡回来的,可睡衣汹涌着将她淹没。
等她醒过来,已经过了下午三点。
房间里静静地,只有她一个人。
这会儿他恐怕已经上飞机了吧。
即使是暂时的分别,还是难免失落。
门忽然一响,本以为远渡重洋的身影却跨了进来。
艾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怎么还没走?”
苏应衡将银耳汤搁在桌上,觉得她大惊小怪,“等你醒了之后再登机”。
艾笙眼眸黯了黯,原来不是修改行程,而是推后了。
不过醒来之后他还没走,就算幸运的了。
端着银耳汤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起来,艾笙不时抬眼偷瞄身旁的男人。
苏应衡手按住她头顶,“看我干嘛,喝你的!”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一口气把银耳汤喝完。
喝得太急,呛住了,不住地咳嗽。
苏应衡帮她拍背,无奈地说:“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地去国外?”
艾笙脸颊泛红,“这是偶然事件”。
苏应衡怕她恼羞成怒,点头附和,“你说的都对”。
她更无地自容。
苏应衡的手机在大衣兜里震了起来。
没打算接,只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帮艾笙顺了顺头发,“好好在家养胎,不要乱跑”。
艾笙抬头,对上那双深沉睿智的眼睛。
如果不是知道这世上没有神仙,她都要怀疑苏应衡是否跑到她脑子里打探她的心思。
“哦,我知道”,她努力拿出真挚的表情。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摸了摸她的脸,“和宝宝等着我回来”。
交待了一大堆事,包括多久喝一次水这种小事他都要提醒。
五点半,他准时出门,没让她送。
外面冷,他不忍心。
艾笙偷偷跑到窗边看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像是知道她在看,他的步伐走得很慢。
苏应衡走了,老宅的人恨不得把艾笙供起来。
不过蔡姨他们对她一向热情。
苏应衡走的第二天,雪天终于消停了会儿。
融雪的时候更冷,即使外面出着太阳,寒气仍旧彻骨。
艾笙裹得严实,吃了饭就往外走。
今天梁一莹约她见一面。
梁一莹很谨慎,见面地点一改再改。
最后两人坐在一家花艺馆里。
梁一莹瘦了很多,平静的眼波下隐匿着疯狂。
这是个连死都不怕的女人。
“你找我来,不会只是想让我看你插花吧?”,艾笙有点渴,但她防备很深,这里的水她不敢喝。
“这么多天都等了,不急于这一刻”,梁一莹说话的声音沙哑着,去给动画片里的巫婆配音,绝对可以吓哭小孩子。
“你想用我来要挟苏应衡,就是打错了算盘。一来我和他已经不是以前毫无嫌猜的情份,二来苏应衡也不是轻易能被束缚的人”,艾笙早就打好腹稿,所以语气不紧不慢。
梁一莹终于把花都修剪好,有序地放进花瓶里。
她嫣然一笑,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接着手一扬,连花瓶带花一起扔进垃圾桶。
艾笙无语中更加警惕,这女人越发喜怒无常。
也不知道她父亲能撑到几时。
“可你现在仍住在苏家老宅。那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梁一莹显然不信,火红的嘴唇像是随时要吐出蛇信子。
“我读过苏家的家谱,他们家除了苏烨和我婆婆,没有哪一辈离过婚。苏家对这个很在意,想逃离他们家,只怕还得费些功夫”,艾笙不动声色地说。
“苏家不缺背景,人脉,金钱,摘掉苏太太的名头才叫可惜”,梁一莹嘴角的弧度有些冷。
她期盼了一辈子的正室头衔,求而不得。
有人却巴不得甩开那名分。
“嘭”一声脆响,梁一莹将桌上的水杯拂到地上。
“不知道苏太太是来跟我结盟,还是炫耀!”,梁一莹撑在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长长的指甲显得可怕。
这场景和狂犬病发作没两样了。
“不,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而已。没和他在一起时会向往,但真正在一起了,才知道这个名分来得有多肮脏。他不过就是因为让我家破人亡,想赎罪而已。我一点也不想让他得逞!”,艾笙眼睛很亮,战斗士兵一般的眼神。
这个年轻女人的血性,这时才显露出来。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态度却很坚决。
艾笙像是陷入了梦一般的回忆,环顾着四周,脸上露出浅笑,“这儿和我小时候的家很像。我母亲爱花,父亲就在后院给她开辟了一个花田。没到鲜花盛放的季节,家里就变成了花海”
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桌上的玫瑰花瓣,“多鲜艳啊,看着就像被我母亲的鲜血染红的。自己的枕边人却是害母亲身死,父亲入狱的仇人!哈哈,多可笑!”
笑着笑着,艾笙的眼泪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键时候靠的都是演技。
至少艾笙悲愤两难的样子,让梁一莹暂时退了些疑心。
从花艺馆出来的时候,冷风将艾笙的脸吹得紧绷绷,她面无表情地揩着脸上的泪痕,脑袋里回放着梁一莹的话——
“既然我们都有同样的目标,不如小试牛刀。苏应衡手下有个招标项目,我有个朋友恰好是竞标公司之一”,她毫不遮掩地道出自己的目的,“我要瑞信的招标底价”。
这番话信息量很大。
一是梁一莹并不信任艾笙,所以要先试试她的可信度。
二是梁一莹在与苏应衡为敌的时候,有盟友。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这人对苏应衡同样不利。
梁一莹见艾笙没有立即答应,只好敲山震虎,“我们的亲人都遭苏应衡迫害。我的儿子已经没了,但你父亲却可以保全”。
桌子底下,艾笙两手紧紧握住,最后同意了。
上了车,艾笙手贴在肚子上,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宝宝,我要带你走一条冒险之路。
回到苏宅,苏应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说今天你出去了”,他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
他不会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内,苏宅肯定有人不时向他报告她的动向。
如果放在以前,艾笙会觉得苏应衡是在冒犯自己的隐私。
现在她却觉得有些安心。
大不了,还有他这条退路。
“去外面逛了逛,天气挺好”,艾笙从他生硬的语气里听出他的不满,尽量将语气放轻。
“你要出门,大家都不会拦着。为什么要把保镖留在家里?”,艾笙想以柔克刚,没克住。
她“嗯”了两声之后,“他们跟着不自在”。
苏应衡喘了两口粗气,显然是被气着了。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艾笙小声嘀咕。
“万一没有好好的呢?”,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见他又在发怒边缘,艾笙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嗯,好,下次我一定集体行动”。
苏应衡这才满意,又叮嘱两句,才挂断电话。
回到家,肯定要先到苏承源那儿点个卯。
老人家正坐在茶几边上,翻看什么东西。
“爷爷!”,艾笙走进去,都没能惊动他,近了之后唤了一声。
“哦,艾笙回来了?”,苏承源抬眼,扶了扶老花眼镜。
“房间里怎么没烧地热?”,里面只比外面温暖一点点,她很快察觉到了。
“原本进来找本书的。结果不小心翻到以前的相册,一看就看入迷了”,瞧艾笙好奇,他笑呵呵地把相册往她那边挪了挪,“瞧瞧,燕槐小的时候就不喜欢照相,老是板着一张脸,衬得别人笑得像朵花儿”。
艾笙一看,可不是,他全程都板着一张脸,严肃得像个老干部。
不过每张同别人合影,颜值完胜。
从小帅到大,还真有这么回事。
艾笙挑了一张他穿着白衬衫,往旁边看的照片,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能把这张送我吗?”
苏承源将相册往她怀里一塞,“想看就拿回去看吧”。
“看完再还给您”,人老了,舍不得旧物。她也不能夺人所好。
苏承源摘下眼镜,“你大着肚子,赶紧回去休息吧”。
老人家表达关怀的方式比较单一,“多吃点儿”“多休息”。
但都是真心实意。
艾笙笑着点头,跟他道别,抱着相册往后院走。
回了卧室,艾笙将刚才瞧好的照片取出来。
撑着下巴又仔细看了一遍。
他鲜衣怒马的年纪也是出类拔萃,站着就像棵挺拔的小白杨。
并且带着超出年龄的早熟。
想想他的家庭环境,也不难猜测他为什么那么不快乐。
心里微叹,艾笙从钱包里拿出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和苏应衡照片上的年纪差不多。
她将两张照片叠起来,就好像是苏应衡偏头,正在看她。
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发给苏应衡。
算算时差,他那边是晚上。
过了半个小时苏应衡才回了她一个问号。
艾笙:你竟然偷瞄我!
苏应衡:[笑哭]从哪儿找的照片?
艾笙:爷爷给的,这里还有很多你的黑历史。
苏应衡:黑历史?只记得那时候收了很多情书。
艾笙发了个不开心的表情。
苏应衡:你要是早生十年,就赶得上和我早恋了。
艾笙忍不住莞尔。
发了个早点休息的表情过去,她收了手机。
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这么平静温馨的时刻,之后恐怕不多了。
之后几天,艾笙听话地没有出门。
这天忽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上面是美国一家科技公司公开招标的通告书。
不用想,也知道是梁一莹发的。
而这次苏应衡去的正好是美国。
难道只是个巧合?
适时苏应衡打电话来询问她的日常。
闲谈一会儿,艾笙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唔,想我了?”
艾笙:“没。可能是宝宝想爸爸了”。
她急于撇清,换来苏应衡一阵低笑。
他心情甚好,“这边的招标还在接触,是下一年的重点项目”。
如果他都说是“重点”,那涉及的金额必定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艾笙心如擂鼓。如果这中间出了什么差池,那她就是整个瑞信的罪人。
“喂?艾笙?”,苏应衡在电话那边叫了她好几遍。
艾笙终于回过神,手心冰凉,“怎……怎么了?”
“跟我通话都能一心二用!”,他压低嗓音,非常不满。
“嗯……可能有些累了,我先挂了”。
“好,你注意休息。我让蔡姨帮你把布偶拿来了,看见了吗?”,艾笙喜欢抱着他睡,这会儿他不在,怕她不习惯。
“看见了,蔡姨抱着布偶进来的时候一直在笑,害得我很不好意思”。
“就这几天而已,等我回来布偶就能下岗了”,言下之意,之后还是继续抱着他睡。
远隔重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也津津有味。
好一会儿,两人才心有不舍地挂断电话。
将手机放到一边,艾笙抹了一把脸振作精神。
她重新捞起手机,给贺坚打了个电话。
相互寒暄过后,艾笙回归正题,“美国的招标项目,除了瑞信,还有哪些竞标公司?”
“重点公司,还是全部?”,参与竞标的公司不少,贺坚不知道她想要的资料是全部还是局部。
艾笙抿了抿唇,“全部,最好还有各家公司总裁的人际网”。
事关重大,她不得不更加仔细。
梁一莹让她偷瑞信的招标书,除了试探她之外,还能给瑞信一个小小的打击;除此之外,将商业机密拿去做人情,也是不错的主意。
一箭三雕。
那么梁一莹所谓的盟友,大概就藏身在狙击这次竞标的各大公司当中。
敌暗我明的滋味很不好受,至少要先把人揪出来。
“这件事,不要跟苏先生提起”,艾笙叮嘱贺坚道。
苏应衡太聪明,她暴露之后很快就会查到梁一莹身上。
而梁一莹保证她父亲安全的前提,就是苏应衡不知情。
她冒不起这个险。
挂断电话之后,很快就有一封新邮件进来。
点开一看,果然是贺坚发来的。
主要竞标公司都是国内的大公司。
因为发起招标的美国公司创办人是个华人华侨。
老乡好办事,所以国内公司优先。
粗看这份资料,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其中一家名叫德逊环保机械制造公司的企业引起了艾笙的注意。
其总裁傅德逊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的关系中有一个艾笙的熟人。
池宇盛。
原来是他。
他同苏应衡不合,不是什么秘密。
但没想到,他会和梁一莹勾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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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上要贴窗花,写对联被苏承源全包了。
艾笙写得也很不错,但老人家不肯劳动她,什么都自己动手。
她只能干干磨墨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家里不仅写自己的,还有烈士遗孤们的对联也有,送过去,一片暖呼呼的心意。
不少人来拜年,很多都是英武的军官。肩上扛着好几颗星,可见到苏承源仍旧恭恭敬敬叫一声老首长。
家里没有女主人,艾笙只能帮忙招呼。安排茶水,宴席,都妥妥当当。
她做事安静却又稳重,有种超出年龄的从容。
温庆山喝了一口艾笙泡的君山银针,叹气:“我要是有这么好的孙媳妇,就死而无憾了。瞧瞧,宠辱不惊地,你们家燕槐好福气啊!”
这边刚夸完,就隔窗看见艾笙脚步飞快从廊下跑过去。
看得苏承源心惊肉跳。
忙让蔡姨出去看看,生怕艾笙摔跤。
苏承源冲着老朋友笑着摇头:“看到没有,还是个孩子呢!”
“慢点儿,艾笙!”,走廊上,蔡姨急忙追在艾笙后面喊道。
地上湿漉漉的,都是才化的雪水,真滑一跤可不得了。
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艾笙的心跳却摩擦出一阵暖意。
还没跑到门口,一道挺拔如翠竹的身影跨了进来。
苏应衡见她跑过来,也吓了一跳,赶紧张开双臂迎上去。
艾笙扑过来,两人抱了个满怀。
“你回来了?”,她声音娇娇柔软,将苏应衡那点气急的情绪浇灭。
苏应衡低头,对上她清亮的眼眸,“跑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本来想在门口等你的”,见他有兴师问罪的苗头,艾笙赶紧乖巧地说道。
苏应衡抿唇低笑,“急什么,又没说要罚你”。
艾笙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
蔡姨惊魂未定地走上来,“我说艾笙怎么这么着急,原来是你回来了。也不事前打声招呼”。
眼眸在两人身上打转,蔡姨心里挺欣慰。
夫妻俩结婚已经两年多了,现在还是跟新婚似的,一刻也分不开。
苏应衡牵着艾笙手,笑道:“行程提前了两天,回来也是临时决定的”。
三人往里走,先去春晖堂跟长辈打声招呼。
午饭后,苏应衡就带艾笙回了房间。
他怕自己身上冷,先洗了个热水澡,穿了家居服,贴着艾笙的肚子说了会儿话。
就跟到了公司就得打卡似的。
他的发茬软软地贴在皮肤上,有点痒。
艾笙一直在笑。
“你给我的惊喜呢?”,他前两天在电话里提过。艾笙也不跟他客气,摊开白嫩的掌心。
苏应衡侧脸温雅柔软,“我不就是最大的惊喜吗?”
艾笙真想给他一个大白眼。脸皮的厚度和年龄真的是成正比的。
“早知道就不这么期待了”,她失望地撇嘴。
“听起来你对我不怎么满意啊?”,苏应衡侧躺在她身边,手撑着脑袋睨她。
“惊喜,惊喜,就是意外之喜。结婚这么久,对你一点也不意外了好吗?”
苏应衡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这么快就对她失去吸引力了?
头胎都还没出生呢!
以后他的老二,老三黄了怎么办?
他凑近,吻住她的唇角,“这样呢?”
嗓音低磁如弦,带着致命的蛊惑。
艾笙心尖一颤,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子。触到他后颈的发茬,轻轻揉上去。
苏应衡吻得更深,将她的手腕按在两侧,贴得更紧。
濡湿,滚烫,火热的呼吸,无不让人血脉沸腾。
良久,苏应衡抬起上半身,大口喘气。喉结克制地上下滚动。
算起来,已经几个月没碰她了。
可本就担心她的身体,苏应衡本打算憋到她出月子。
一跃而起,他匆匆留下一句:“我去洗个澡”。
艾笙眼眸水亮迷离,“你刚才不是洗过了吗?”
苏应衡咬牙,“你说呢?”
艾笙一怔,反应过来,脸颊染上红晕。
她娇羞的样子更勾人,本来已经起身的苏应衡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离开。
等他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苏应衡躺在她旁边,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点。
“坏东西,点了火却自己睡得这么香”。
苏应衡这次的美国之行时间排得很紧,睡得很少。
这一觉格外香甜,醒来后,天都快黑了。
艾笙已经不在房间。换上衣服出去,问了下家里的佣人,这才知道她在厨房。
厨房正在熬腊八粥。
艾笙以前喜欢吃辣,有了宝宝之后却嗜甜。
观摩着蔡姨熬粥,她不时将材料里的红枣往嘴里塞。
苏应衡进门就看见她嘴里鼓鼓地。像只贪吃的仓鼠。
“吃什么呢?”,他戳了戳艾笙的腮帮。
孕妇忌嘴的东西多,艾笙不管吃什么苏应衡都要过问一句。
“艾笙喜欢吃里面的红枣。这是首长的下属从新疆带来的特产,管够”,蔡姨忙为她开脱。
苏应衡扫了一眼垃圾桶里的枣核,吃了不少。
“再吃等会儿该吃不下饭了”,活像父亲在警告一个管不住嘴的女儿。
怕他继续给自己上教育课,艾笙忙往他嘴里塞了个枣,“你也吃,很甜的”。
苏应衡不喜欢吃甜,但还是把枣子吃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甜糯的腊八粥端上来,冒着腾腾热气,各类食材搭配在一起,颜色也好看。
苏应衡盛了粥,先端给苏承源,“今天的粥也有艾笙的功劳”。
艾笙那双埋在粥里的眼睛抬了起来,懵懵懂懂地看过去。
她什么时候帮忙煮粥了?
苏承源笑呵呵地说:“艾笙一起做的啊,那可得好好尝尝”,吃了一口,赞道,“火候正好”。
“她做的事儿和火候可没关系。就是蔡姨配多了红枣,她帮忙消灭了不少而已”。
苏承源一愣,而后乐不可支,“这也是出了力嘛”。
艾笙羞得脸红,在桌下掐了掐苏应衡的手背。
叫你洗刷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苏应衡将两只手都拿到桌上。
这下艾笙连报仇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只好端着粥猛吃。
饭后苏应衡感慨万分地摸了摸艾笙的脑袋,“我们家的小猪真好养。还不用去农业局申请许可证”。
艾笙对他怒目而视。
晚上艾笙洗漱完,出了浴室,就看见苏应衡抱着一个精美的箱子走了进来。
艾笙擦着头发,“拿的什么?”
“这次去美国,酒店里正在办玩具展览,顺手买了一套”,说这话的时候,他全身闪耀着慈父的光辉。
艾笙凑过去,他一件件地把东西摆出来。
精美的马车,奢华的城堡,全套的芭比娃娃……
艾笙怀疑他是不是把整个展览里的东西都承包了。
眼睛扫视着,她总结出这些东西的特点——
都是粉色的。
“你想生个女儿?”,艾笙问他。
苏应衡摇头,“我们家没有性别歧视”。
艾笙无语,简直不要太明显。
“可是男孩子的话,肯定不喜欢这些东西”,她善意地指出。
“谁说这些是送给孩子的,都是送你的”,他大言不惭。
信你才有鬼。
不过这些精巧的小东西真的很讨喜,艾笙点头,勉强接受。
苏应衡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要是生女儿的话,以后你可以传给她”。
狐狸尾巴暴露了吧!
艾笙哭笑不得,“原来你淘来的是传家宝?”
苏应衡接不下去,轰小鸡仔似的,赶她去吹头发。
艾笙吹干头发折回,苏应衡正在看文件。
“洗完了?”,他把文件搁下,站起来。
艾笙走近,瞄到文件的题目怔住。
这是瑞信的竞标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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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现在还早,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过完新年,艾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满三个月。
她心里不禁着急。如果梁一莹知道她怀孕,那么要挟苏应衡的筹码就多了一个。
特别是她儿子已经丧命的情况下,更有可能将怒气发泄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可怕什么来什么,网上突然爆出苏应衡升级当爹的消息。
不仅有文稿,还有苏应衡夫妇出入妇产科的照片。
苏应衡很久没更过的微博底下瞬间炸开锅——
九九如一:虽然结婚后有娃很正常,可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春光灿烂123:公开也有这么长一段时间,祝福!
我是苏应衡老婆:能给你生孩子,是我一辈子最幸福的事!
一根藤上七个瓜:楼上,你戏太多。
易水寒:呵呵,再不抓紧用孩子把人栓住,灰姑娘就得成下堂妻了。
……
网上众说纷纭,但祝福居多。
还有不少圈内人也送上祝福,并艾特了苏应衡。
这下艾笙怀孕的事,基本被坐实了。
真是公布怀孕最差的时机。
艾笙看着手机出神,面带郁色。
苏应衡也眉眼沉沉,冲着保镖组长发脾气:“怎么会爆出这种事情?每次都说排查干净,但结果呢?不要跟我说什么疏漏,多少疏漏成就了翻船的阴沟?!如果对准我太太的不是摄像镜头,而是枪口呢?”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让人有种乌云盖顶的感觉。
训完人,苏应衡直接让对方去岳南山那儿领罚,便挂断电话。
苏应衡坐到艾笙旁边,将她掌心的手机抽出来,放到一边。
“别看了,费神”,他的情绪收放自如,刚才还火冒三丈,这会儿已经是柔风细雨。
“什么时候新闻能压下去?”,艾笙凝神看他,似乎这个回答很重要。
苏应衡拨了拨她的头发,“网上传得很快,即使压下去也没用”。
影帝的八卦,最容易成为谈资。
事情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艾笙心里有点慌,坐立不安地说:“可是我觉得低调一些比较好”。
苏应衡这才察觉到她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对于她怀孕的消息,她向外讳莫如深。
有些事情,不是刻意忘掉就能抹杀。
所以他不确定,艾笙是否真的能安安稳稳地和自己在一起。
网上爆出她怀孕,他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在外人眼里,他们仍旧恩爱契合,鹣鲽情深。
这样,他才会有一点点安全感。
可现在,她一开口却想否认,再加上她由于荀智渊的反对有些摇摆不定,苏应衡不得不多想。
“有了就是有了,没什么好低调的”,他淡声说道。
虽然他语调不重,但艾笙仍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坚决。
脑袋转得飞快,她一时想不出确切的理由说服他。
可这件事瞒着梁一莹越久越好。
现在只是一家不知名的营销号爆料,各大知名媒体还没有动静。
在闹得人尽皆知之前,艾笙有一丝侥幸——梁一莹并没有看到那则新闻。
手指攥得很紧,在掌心掐出印子。艾笙心里一动,急急地道:“我……我只是不想我爸看到新闻,更加生气。你也知道,这次过年他也没理我”。
艾笙越说越低落,演是小部分,更多的是为父亲的处境担忧。
苏应衡心里最没底的那部分被戳中,他面色一厉,“怎么,就因为他会不高兴,我的孩子一辈子都只能活在暗处?!”
他护短,舍不得孩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艾笙有苦难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应衡承认他自私,希望艾笙的心完完整整在自己身上;希望她永远站在自己在一边;希望她在任何条件下,都不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
心里的不安和赌气混杂在一起,在他眼底呈现出一场复杂的风暴。
苏应衡长身而立,下颌线条坚毅,“你要知道,这个孩子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它是我的宝贝,它一点也不可耻”。
可耻?
艾笙从没想过用这个词来形容肚子里的孩子。
她没想到苏应衡会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不禁皱紧眉头道:“你胡说什么?我也是孩子的妈妈!”
苏应衡面部表情舒展了一些,“这就好。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也不错,至少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女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他说这话,基本上是一槌定音。
艾笙不解地觑他一眼。他今天是怎么了,把新闻压下去,不过是件小事,不用这么紧张的。
再反驳他,恐怕空气里会布满火药味。
艾笙心里一叹,不再多言。
等苏应衡进书房办公,艾笙给岳南山打了个电话。
“今天网上的新闻,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想能不能把新闻压下去,过几天清静日子”,艾笙话说得很委婉。
岳南山心里奇怪,这事压下去不是问题,但为什么是由苏太太自己打电话?
特别是在她已经怀孕的情况下,苏先生更不会让她操劳。
艾笙见他没出声,也料到他心里有疑问。
“苏先生在忙,我也就没打扰他。小事一件,不用特意提起”,苏应衡知道后,情绪或许会反弹,艾笙先给岳南山敲了敲警钟。
“我知道了”,岳南山不动声色地答,没有多余的话,讲完办事流程就挂断。
艾笙捏着手机松了口气。
岳南山说会找黑客把事情抹掉,但愿他能抢在梁一莹之前吧。
苏应衡和美国那边开视频会议,直到半夜才结束。
关掉电脑,捏了捏鼻梁,苏应衡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果然很晚了。
忽然想起什么,顺便点开社交网站,浏览一遍以后,全身睡意全无。
关于艾笙怀孕的消息,一点风声也找不到了。
就像一只大手,把暗涌的风浪抹平。
连他微博底下的评论也一起屏蔽了。
全网覆盖,手法和他手底下的黑客极其相似。
对方不知是敌是友,苏应衡不禁警惕。
立刻打了电话问岳南山。
岳南山很快声音沙哑地接起来,“苏先生?”
“艾笙怀孕的事,怎么几个小时就消失无踪?”,他怕对方来者不善,语气有些凝重。
“是苏太太让我派人屏蔽的,她没跟您说这事?”,岳南山心里也奇怪。
大半夜的,夫妻俩闹哪出啊?
苏应衡喉结动了动,淡淡说:“知道了”,很快挂断。
回到卧室,艾笙已经睡着了。
床头还留着一盏灯,将她的侧影照得很温暖。
苏应衡坐在床边,像一尊雕塑,很久才动作。
手伸过去,刚想碰碰她的脸颊,就看见被她半压在身下的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微博页面,看来她时时操心着动向。
苏应衡扯着嘴角苦笑。
就这么怕她父亲因为他们高调宣布有孩子的事情而生气吗?
他还叫他们分开呢,是不是她也会听荀智渊的话?
整颗心就像秋天挂在树上的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吹落,掉在地上,被碾得粉身碎骨。
苏应衡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布出去。
艾笙第二天早晨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捞起手机。
点开微博一看,她立刻傻眼了。
本来已经被压下去的新闻,因为苏应衡发了一张粉色玩具的照片再次疯狂起来。
当事人的间接承认,比任何媒体都管用。
苏应衡三个字被顶上了头条,后面跟了个火辣辣的“爆”字。
各大营销号见苏应衡亲自发声,不再观望,识趣地溜达出来道一句恭喜。
更别说原本还不太确定的粉丝们,叫嚷声快翻天了!
艾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私事上,除了和艾笙公开,就只有这次,苏应衡最高调。
但艾笙觉得,这种高调实在不是时候。
她心急如焚,打电话给岳南山,不出所料,昨晚对岳南山吩咐的事情,苏应衡已经知道了。
颓然地将手机扔在旁边,艾笙抹了一把脸。
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梁一莹本就对苏应衡的一举一动格外注意。
可能昨晚岳南山动作之前,她已经知道了吧。
艾笙心里开脱道。
脑袋正一片乱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接到梁一莹的电话,艾笙心里发紧。
“恭喜苏太太,终于有了孩子”,梁一莹说话有些含糊,像是喝醉了。
这个女人不正常才是最正常的状态。所以她一开口,就会有种恐怖片的效果。
艾笙手指攥紧了被角,“谢谢”。
“和自己的仇人,有了孽种,滋味不好受吧?”
艾笙视之珍宝的孩子,在梁一莹的嘴里却是“孽种”。
冷意在艾笙眼底泛滥。
但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艾笙深吸一口气,“我早晚会离开苏应衡,总得有个筹码在手里”。
“是啊,这个孩子就是最好的筹码”,梁一莹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
她声音很轻却让艾笙头皮发麻。
早知道这个疯女人包藏祸心,但亲耳听到她打孩子的主意。艾笙心里像燃着灼人的焰火。
很快,梁一莹挂断电话。
艾笙像打完一场仗,额头上一层冷汗。
下楼之后,看见苏应衡还在。
他听见脚步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和煦地问道:“起来了?”
每次和梁一莹打过交道,都有种耗尽心力的感觉。
艾笙不太想说话,闷闷点头。
苏应衡凝神扫了她一眼,心里的希望渐渐熄灭。
对外公布她怀孕的消息,就这么让她难受?
还是如他猜想的那样,她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孩子?
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苏应衡转身,率先进了餐厅。
饭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都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苏应衡有个早会,本急着出门,在沙发上等了半天,没等到她软声道别。
他心里冷嘲一笑,是啊,连对孩子的态度也有待商榷,更别是对他。
苏应衡满身寒气地起身,很快出了门。
“嘭”的关门声,才让艾笙把意识从发呆中拔出来。
她看向窗外,线条流畅的黑色汽车已经远去。
艾笙坐在原地,很想喝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至少能逃避一时半会儿。
但客观条件又不允许。
她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有的人不能喝酒,有的人却能买醉到底。
郊外私人别墅内,梁一莹拿着酒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哈哈哈……我的儿子死了,苏应衡却有了孩子,老天爷多么不公!”,梁一莹指着天花板,破口大骂。
“他把我儿子逼到荒无人烟的赤洲岛,自己却抱着老婆逍遥!可怜我的小羽,一个人孤零零在地下,会有多恨呀!”,梁一莹脸上的妆花得不能看,配上尖利的嗓音,如同厉鬼。
“苏应衡他凭什么!他该死!”,恨意很快将她的理智泯灭,梁一莹胸口剧烈起伏,“嘭”一声,将酒瓶扔在墙壁上。
玻璃碎片四溅,酒水也泼在地毯上,一片狼藉。
她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像条濒死的鱼。
艾笙知道,她怀孕的消息势必会刺激到梁一莹。
所以不能坐以待毙。
想了想,她打了个电话出去,和人约定好见面地点,换了衣服就出门。
没叫司机送,她自己出去招了出租车,到了一条很有民国风味的小巷子里。
顺着巷子往里走,尽头是一家茶馆。
老式茶馆,每个细节都很有味道。
艾笙却没心思欣赏,径直去了定好的包厢。
由侍应生领着到了门口,就看见眉眼清俊的男人正悠闲品茶。
一举一动,贵气十足。
艾笙没想到池宇盛来得比自己还早。
“苏太太,好久不见”,池宇盛还是一贯地人面兽心。
艾笙把包厢门关上,坐到他对面的茶几前。
池宇盛给她斟了杯茶,艾笙没动。
“孕妇体燥,喝清茶最适宜。我特意点的铁观音”,池宇盛补了一句。
说实话,池宇盛斟的茶,她不太想喝。
他们连人都敢绑,什么事做不出来?
像是看透了艾笙的顾虑,池宇盛压低嗓音说:“苏太太不会是怕我下毒吧?”
虽然谨慎,艾笙也知道池宇盛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毕竟她还有用。
为了能尽快结束废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清香。
“还没恭喜你呢,苏太太,即将为苏家添丁”,池宇盛语气怪怪地,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对方不怀好意,一提到孩子,艾笙就不禁揪心。
她垂下眼,掩饰眼底的防备,苦笑:“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也正是时候”。
“哦?”,池宇盛很乐意听她继续说下去。
“苏应衡让我家破人亡,于情于理,我都不想继续跟他在一起。但有件事还没办完,所以还得用这个孩子同他周旋”。
没办完的事到底是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
取得竞标低价,打击苏应衡的同时,又让池宇盛在商场上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所以这个孩子是最好的盾牌,进可攻,退可守”,艾笙面无表情地说道。
池宇盛带着穿透力的目光在艾笙脸上打转,最后啧啧叹道:“最毒妇人心”。
“我们家因为谁才走到今天在一步,我每时每刻都记着。即使我忘了,去世的母亲也会在梦里用鲜血来提醒我。不管怎么样,我要给父母一个交待”,艾笙眼里闪着光,清媚的五官带着坚毅。
悔恨在她眼底交织成忧郁和痛苦。
她的侧影,带着孑孓的莹光。
很孤独,也很美。
池宇盛有一霎那的闪神,见艾笙看过来,连忙低头喝茶掩饰。
他们谁都没有把事情说破,但利益关系却理得很清。
等池宇盛离开之后,艾笙盯着花瓶里的百合出神。
但愿池宇盛的野心够大。
刚跨出包厢,就听见中间走廊一阵嘈杂。
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很快,几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已经走进视野当中。
“咦,艾笙也在?”,温序率先出声,又看了一眼苏应衡。
苏应衡当然不会乐观地以为艾笙是专门来这儿找他的。
肯定是约了人见面,刚准备走。
苏应衡示意温序几人先去包厢,自己走到艾笙面前。
“这么冷的天,和谁有约?”,苏应衡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他往艾笙背后的包厢里扫了一圈,看了眼墙壁,眼眸沉下来。
这家茶馆不仅历史悠久,还很特别。
墙壁上挂着茶包,里面装着茶叶。
如果对这日的茶满意,就取一个茶包走。
如果哪天茶包都被取光,老板会乐得合不拢嘴。
茶包有个特点,男女的包装不一样。
艾笙他们这间包厢墙壁有两个茶包,一粉一蓝。
看来他们都没记得拿茶包。
重点是,和艾笙约会的,是个男人。
艾笙见他绷着脸,心里发虚,含糊应道:“就……一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不太熟,也不重要”,如果可以,她巴不得离池宇盛这枚炸弹远一点。
苏应衡却觉得她在说谎。
不重要,又何必冰天雪地地出来一趟。
她开始有事情瞒他了……
心里像开了个洞,空得让人失重。
看他脸色不对劲,艾笙赶忙转开话题,“你和温序他们,过来喝茶?”
苏应衡心不在焉地点头,“他们喜欢这里的小吃。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艾笙见他要送自己出门,忽然想到她是坐出租车来的。
要是被苏应衡发现,他肯定会起疑。
于是赶紧挽住他的手臂,“等会儿和你一起回吧,刚刚只喝了杯茶,不知道这儿还有点心”。
苏应衡心里放松了一点。只喝了一杯茶,看来她和今天的约会对象并没有相处多久。
见他不吭声,艾笙想到今早吃饭时,凝固的气氛。不由忐忑地仰头:“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她不确定的语气,让苏应衡心里一揪。赶忙答道:“嗯,一起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跟着苏应衡进了温序几人所在的包间。
这地方可比刚才艾笙订的包间奢侈多了。
博古架上摆着价值不菲的珍玩,墙上的挂画件件历史悠久。
温序玩儿的就是精致生活,他点名要来的地方,肯定有独到之处。
看见艾笙,温序笑眯眯地像个如来佛,“真没想到老苏是我们这帮人里先有孩子的。我爷爷见天儿的跟我念叨”。
要说苏应衡年轻那会儿,是这帮人里最无欲无求的一个。
结果最先结果有孩子。
都是命啊……
“别理他,更年期到了”,苏应衡扶着艾笙,她刚要坐下,就被苏应衡拎住胳膊。
“怎么了?”,艾笙不解。
苏应衡:“等会儿”,扭头让服务员那个坐垫来。
仔细到这种程度,看得其他几个发小咋舌。
在几双骨碌碌的眼睛注视下,艾笙有些不好意思。
她脸颊红了红,小声跟苏应衡说:“哪就这么娇气”。
苏应衡瞥了几人一眼,他们纷纷接收到苏应衡的不满,把头扭到一边。
缎面织锦的坐垫厚实柔软,艾笙像坐在一团云上。
先是几碟豌豆黄端上来,颜色酥黄,嵌着一粒粒的小豌豆。勾得人口舌生津。
艾笙真要伸手,就被苏应衡握住了。
外面的食物他不太发现,招了个厨师来,一一问了豌豆黄用的材料和做法,才放心让艾笙吃下肚。
鉴于苏应衡的小心,艾笙也不敢吃其他的了。
怕他又像个考官似的,把人厨师问得满头大汗。
等厨师退出去,几人谈起苏应衡在美国的项目来。
“这次亚森砝码下得重,邀请招标的都是世界五百强。我瞧你还不紧不慢,这是胸有成竹了吧?”,叶庭疏率先问道。
苏应衡摇头,“再大的案子也不是没见过。尽人事听天命,瑞信的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说话向来不会说满。虽说谦逊,但也表露出瑞信做了完全准备。
以艾笙对他的了解,对这个项目,他几乎势在必得。
艾笙看过池宇盛在背后撑腰的那个德逊环保,规模中上,完全不是瑞信的对手。
如果赢了瑞信,得到的不仅是利益,还有威望。
最重要的是,池宇盛极其渴望在苏应衡的自信上踩一脚。
艾笙要做的,就是不让他得逞。
“听说你把这个项目的主事人换了?”,温序问道。
“嗯,换成了新上任的副总周道信”。
周道信,艾笙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从茶馆里出来,苏应衡眼睛扫了一眼停车场,问艾笙:“送你来的车呢?”
“想着和你一起回去,就让他先走了”,艾笙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的眼睛。
幸好苏应衡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心虚,只是点了点头。
寒假很快过去。苏应衡不太愿意让艾笙回学校。
“跑来跑去太颠簸,不如在家里,这学期给你们班上课的老师,我都给你请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既不让她来回跑,也不耽误学习。
“不来回跑也行,直接住在学校就可以”,艾笙眨了眨眼说道。
苏应衡脸立刻板了起来,“昨天还说我把你养得生活不能自理,就你这样的,能活出个人样来算我输”。
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估计他晚上得睡不着觉。
艾笙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于是扬起嘴角,“那还是走读吧”。
“只能这样了”,他无奈道。很快发现自己竟然按着她的思路走,掉进她的陷阱里。
苏应衡瞪她一眼,只能遂了她的心愿。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上课的第一天,天气不好,雾霾挺严重。
苏应衡帮她把口罩戴好,皱眉:“要不今天还是请个假?”
他现在很多时候都会问她的意见。要是以前,早就直接打电话给她的辅导员。
艾笙眯了眯眼睛,摇头,“不用”。
“你们教室里有空气净化器吗?”
艾笙很想争一口气,冲他点头。
可事实上,那玩意儿学校还真没有。
除非是学校领导办公室。
苏应衡睨她一眼,转身拿起手机,给贺坚打电话,“送几台空气净化器到A大去。把艾笙她们班常用的教室都装上”。
收线之后,又去拎艾笙的保温杯,还有切好摆得像艺术品的水果,以及她的药,一大堆,浩浩荡荡地拿上车。
“我这是去上学,不是旅游”,艾笙有点无语,哪有这样的,像是搬家。
苏应衡淡哼一声,“我倒宁愿你去旅游”。
艾笙识趣地闭嘴,不管说什么,都能给他找到阻止自己去学校的理由。
到了学校,艾笙一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保镖,额头上就挂了一排黑线。
弄得跟她在耍大牌似的。
“这些人跟着,别人会把我当动物园的猩猩一样参观”,艾笙窘迫地跟苏应衡说道。
苏应衡纠正她,“你不是猩猩,是大熊猫。要参观就让他们参观去吧,我们家是人道主义,不收门票”。
前面四个保镖开道,齐刷刷穿着黑西装,打着黑领带,耳朵上戴着麦。
后面还有四个殿后,把她团团围住。
这个架势艾笙实在吃不消,“你是成心想让我打道回府吗?”
实在太夸张了!
苏应衡自己出门也没带过这么多人。
他是想制造出生人勿近的印象,让那些八卦离她远一点。
最重要的是,人多她就更安全一点。
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艾笙好说歹说,才让苏应衡把人带回去,换两个便装来。
她一进教室,教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但出于某种敬畏,没人跟她搭讪。
艾笙找了个位置坐下,议论声就钻进耳朵——
“看见论坛上的贴子了吗?男神亲自送他太太来上学,手里帮着拎了一大堆东西。羡慕嫉妒恨!”
“这算什么,怕他太太遭罪,教室里特意装上了空气净化器。咱们都跟着沾光”
“金手指啊金手指”
……
类似的话艾笙听得多了,早就练出定力,淡定地拿出书本,岿然不动。
孕妇体质特殊,艾笙每到下课时间,都要去一趟卫生间。
离门最近的那间没人,随手拉开门,里面的人影一晃而过。
艾笙被人大力地拉进去,用毛巾捂住口鼻。
刺鼻的药水味道冲进鼻腔里,艾笙大力地挣扎,却不是对手。
很快,她全身的力道渐渐抽离,身体一软,什么都不知道了。
同时,其他几个隔间也不约而同地传来抱怨:“明明有人,干嘛不锁门……”
袁佳扶住软倒下去的艾笙,充耳不闻。
谁也不知道荀艾笙会走进哪个隔间,所以每个隔间里都布置了人手。
鱼儿跳进她的网里,运气不错。
很快,门板外传出敲门声,敲了三下。
袁佳在里面咳了三声以示回应。
门外,和艾笙穿着一样的衣服,有着和她一样发型的女孩子戴上口罩出了卫生间。
直到上课铃声响,卫生间里除了袁佳的同伙,其他人都去上课了。
袁佳给艾笙带上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才架着她上了车。
艾笙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有人正在脱她的裤子。
她陡然瞪大眼睛,慌乱间抓住一双带着白手套的手。
冷冰冰的温度,让她心尖一颤。
“你醒了?”,声音出自一个眼睛毫无温度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看起来冷漠疏离。
“你在干什么!”,艾笙挣扎着,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小姑娘,你不是要做流产手术吗?”,女医茫然地看着她,她手边的各种手术器具闪烁着冷冰冰的光泽。
艾笙一瞬间骨血凝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怒火险些让她自燃,“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做流产手术!”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晚几分钟醒过来,那些器具就会伸进她的身体里,把她的孩子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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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冷着一张脸,“我母亲在我十四岁那年就去世了”。
女医生显然不信,“怪不得你母亲说你叛逆,人活的好好的,你却恨不得给人烧冥币!现在的孩子哟……”
艾笙提着裤子,从手术台上下来,退到门口,却被两个护士抓住了。
“往哪儿跑,你妈妈钱都给了,手术必须做!”,两人态度蛮横,看来是被梁一莹收买过了。
可惜艾笙现在身无长物,不能以更高的价格策反她们。
急迫中她又有一丝庆幸。
还好梁一莹只是把她送到医院来。如果是在她的地盘,别说跟这几个人周旋,恐怕这会儿孩子已经九死一生。
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梁一莹这么做,未尝不是试探她。
所以,现在不是向苏应衡求救的时候。
“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孽种,是我和未婚夫的爱情结晶”,艾笙恳求着看向女医生,“能不能让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我接走?”
女医生狐疑地问:“真的?”
艾笙:“要不等他来,你亲自问他?”
“好,那就先信你一回”,女医生比两个护士好说话。
艾笙接过手机,很快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池宇盛的电话是她在知道他和梁一莹勾结在一起后记熟的。
当时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艾笙问了医院地址,告诉了对方。
幸好池宇盛没有迟疑,立刻说要过来。
艾笙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肚子里的这块肉总算能继续长在肚子里了。
池宇盛过来的时候,艾笙正坐在休息室里取暖。
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护士左青龙右白虎地守在她旁边。
两人看见前来的男人衣着不凡,稳重有型,眼睛都直了。
“我未婚夫来了”,艾笙“甜蜜蜜”地对两人说道。
“既然是未婚夫妻,怎么连订婚戒指也没有?”,两个护士也不是善茬。
池宇盛脸一沉,气场显得很强大:“这是医院,不是警察局吧?我和她如何,还需要向你们报备?”
他的强硬让两个女人眼神瑟缩了一下。
池宇盛凝眸扫了她们一眼,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医院院长,把情况一说,那边立刻叠声道歉。
收了线,池宇盛冲两个护士抬了抬下巴,“你们不用在这儿耀武扬威了,去人事部办退职手续吧”。
护士这才领教了他的厉害,脸色都白了。
没想到求一点意外之财,却丢了工作。
皆眼巴巴地瞧着艾笙和池宇盛,求他们开恩。
池宇盛厉声喝道:“还不快滚!”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和艾笙两人。
“你没事吧,未婚妻?”,池宇盛调侃道。
艾笙有点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头发,“刚才拿你当了会儿挡箭牌,抱歉”。
池宇盛在她旁边坐下,两手交叉,垫在后脑勺上,“如果我这个挡箭牌能成真就好了”。
“你说什么?”,艾笙没听清。
“没什么”,池宇盛扯开话题,“以你的战斗力,不会连两个护士也解决不了吧?”
艾笙叹气:“你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一弱女子”。
她现在是双身子,万一跟人起了冲突碰着磕着多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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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停车场,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宾利车上下来,手一甩,把钥匙扔给池宇盛,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我的一个朋友,他有事要先走”,没等艾笙询问,池宇盛就率先开口解释。
但,其实他是不用解释这些的……
艾笙也没在意,点头“哦”了一声。
回到学校,就看见A大在戒严。
每个校门口都拉上了警戒线。
出什么大事了?
艾笙正张望着,就听池宇盛在旁边说:“看来苏应衡是真急了”。
她这才转过弯儿来,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找她。
梁一莹的人把她带走,留在学校的保镖自然很快就会察觉。
再上报到苏应衡那儿去,肯定炸了锅。
感觉到事情不妙,艾笙赶紧下车,在校门口,刚好遇见气势汹汹要往外走的岳南山。
岳南山见到她,脸上的寒气淡下去,那道标志性的刀疤也柔和不少。
打量了她一圈,确定没有大碍,岳南山冲她点头致意,立刻给苏应衡打电话,“人找到了,在东校门”。
不到十分钟,苏应衡就赶了过来。
他比九死一生的艾笙看着还风尘仆仆。
艾笙看着他,眼圈立刻红了。
所有的担惊受怕,恐惧胆怯,都化作了委屈。
她很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告诉他。
但又有太多顾虑。
梁一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敢把艾笙送上手术台,自然也敢要了荀智渊的老命。
在没有保证荀智渊的生命安全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
“你去哪儿了?”,苏应衡握住她的肩膀,眼球布着红血丝。
他一听到艾笙失踪都快疯了。
从嫁给他开始,她就遇上不少麻烦。
如果她和孩子真出了事,他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噩梦里。
“我没事”,艾笙第一时间向他保证。
苏应衡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呼吸仍旧平静不下来。
他不是无所不能。
他也会恐惧害怕。
苏应衡越沉默,越让艾笙不安。
“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应衡没答,反问,“身体哪儿不舒服?”
艾笙一怔,“没有啊”。
“那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医用消毒水的味道?”
他的观察力太敏锐,轻易就能探到蛛丝马迹。
艾笙心里一凛,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应对,“在学校被保镖看着太闷,就出去转了两圈。路上有个老太太摔倒了,可能是我把人扶起来的时候沾上的味道。老太太刚打完点滴回家”。
哪家的李太太那么可怜,打完点滴还得自己走着回家去?
苏应衡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味道。
按捺住内心的狐疑,他并未多问什么,连她去了哪儿也没提。
带着她就回了橘园。
不过一回家苏应衡就对她下达了死命令,不许再去上学。
他身上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直让艾笙内心忐忑,抬不起头来。
她只能妥协,答应下来。
苏应衡淡淡地说:“你最好在我眼皮子底下,寸步不离”。
“那你上厕所呢?”,艾笙不满地问道。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跟着,又不是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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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衡手里把玩的笔被扔到桌上。
他说呢,艾笙最近怎么怪怪地。
原来荀智渊根本不是生气出走,而是被梁一莹绑了。
但也幸好是这样,如果她直接对艾笙不利,事情就棘手很多。
“那天艾笙失踪是怎么回事?”,苏应衡镇定问道。
岳南山就是怕他发火,才把这件事拖到最后来说,“那天,梁一莹把苏太太带去了妇产科”。
带去的目的,不言而喻。
苏应衡面色一凛,眼中寒气直冒。他周围的空气都凝了一层冰渣子似的。
“呵,谁借她的胆子?老天爷吗!”,怒到极致,苏应衡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上。
地毯上一片狼藉,男人的怒喘声在空气里回荡。
岳南山安静地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这天苏应衡回家的时间格外早。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三步并做两步。到了厨房门口,艾笙正在做蛋糕,怀了孕也不显臃肿的身影来回忙活。
她做得认真,没发现苏应衡已经已经回来了。
还是去开烤箱的时候,一转身,被他吓了一跳。
“呼,神出鬼没的,你脚上安着肉垫吗?”,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嘴角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也是,荀智渊被绑的事情沉甸甸地坠在胸口,怎么能轻松得起来。
这段时间,想必过得很辛苦。怪不得吃多少东西都补不胖。
苏应衡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吃蛋糕跟严阿姨说一声就是了,干嘛要自己动手?”
“反正也没事做”,她本来就闲,不能去学校上课就更闲了。
苏应衡想了想说:“要不你来给我做秘书吧,贴身的那种。每月照着其他员工给你开工资”。
多少毕业生挤破脑袋想进瑞信,搁他嘴里就跟过家家似的。
“别人一听孕妇都避之不及,你却大门敞开。苏总裁,不愧是妇女之友”,她笑眯眯地说。
其实心里明白,他是想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履历我帮你写,名字也换一个”,他一本正经,要把过家家变成现实。
艾笙诧异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生什么事了?”
苏应衡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隐藏情绪的功力退步了吗?
勾了勾嘴角,他摇头道:“就是想着平时陪你的时间太少,征用一个劳动力还能时刻在一起,一举两得”。
艾笙倒是很想去,因为在家憋着实在太难受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当晚,苏应衡就帮她写好了履历。
其他的事项均一片空白,只填了姓名苏阿笙,性别女,婚姻情况已婚。
已婚两个字大写加粗。
艾笙第二天醒过来,一看摆在床头上的履历有点懵。
眨巴两下眼睛,看向正在穿衣镜前打领带的男人,“这种履历没人会录取我吧?”
“作为空降人员,这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吗?”
艾笙从小到大鲜少走后门,“我会遭人白眼吧?”
“除非对方无所谓自己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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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空降兵今天要去面试。
虽然这是走个流程。
苏应衡不愧是影帝,演戏都要演全套,艾笙对此只能无奈接受。
男人站在她身边,高了她一大截。
站在下属的角度看他,这份威压真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HR都知道我的身份吧?”,一想到那个场景,艾笙觉得有些尴尬。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苏应衡这句安慰毫无作用。
艾笙撇了撇嘴,扫到他笔挺的西装,“故意和我穿情侣装?”
他的衣服也是深蓝色的。
“作为老板,有义务喂饱下属”,狗粮管够。
是秀恩爱,也是宣誓主权。
汽车开进停车场,艾笙绞着手指对苏应衡道:“你先上去,等会儿我自己去面试的会议室”。
苏应衡扭头深看她一眼,“不要我陪你一起?”
“我是来面试的,你跟着,总让我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艾笙正经说道。
苏应衡轻“呵”一声,“你自己进去,别人就不知道我们俩什么关系了?”
艾笙按住肚子,目光超凶,“小心我挟天子以令诸侯”。
“诸侯”听了直乐,笑着下车,“好,好,等会儿你自己去”。
在艾笙脸上亲了一口,他舒展的眉眼看起来异常清雅,“那就祝你好运”。
艾笙笑道:“有你在,霉运不敢来”。
想到梁一莹对于她的胁迫,不就是他导致的吗?
苏应衡沉默两秒,揉了揉她的头发,才下车。
直到苏应衡上了电梯,艾笙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才下车。
等两个穿便装的男人跟上来,她才知道苏应衡根本不放心她一个人。
唉,明明都已经是在他地盘上,还是这么不放心。
他几乎是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了。
艾笙也知道,他是一片好意,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面试地点一看,来的人不少。
心里松了不少,还好不是她一个人面试,否则显得多小题大做。
到前台领了号,前台小姐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不应该啊,堂堂总裁夫人,不可能到这儿来面试一个小秘书。
更何况苏太太年纪轻,还在读书呢!
可能是撞脸。
狐疑间,前台没有轻举妄动。
她是这样想的,其他人也是这个思路。
艾笙虽然收到不少打量的目光,却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她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哎,我的号怎么跑别人手里去了!”,衣着不凡的年轻女人对前台质问道。
两个前台面面相觑,心知这位是项目副总李东阳的妹妹,典型的空降兵,不敢得罪。
“李小姐,刚才正要给您排号,却没找到您在哪儿。所以把号给了别人。前面只多了一个人而已,等不了多久,我再帮您排一个”,前台恭敬有礼地说道。
“你们怎么回事儿啊,我就去放个包的功夫,就被别人加了塞。都说瑞信的员工专业素质远超其他公司,二位是想拖瑞信的后腿吗?”,一件小事,女生却不依不饶,“谁把我的号抢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轻女人一扭头,就看见艾笙手里的号码牌。
她毫不客气一把抢过,那表情活像失主把小偷抓了个正着。
待看清艾笙的脸,李晶怔了片刻。
这也太像苏应衡那个年纪不大的娇妻了。
可转念又觉得不可能,苏应衡的老婆正上学呢。再者,如果她非要来瑞信,直接空降就好了,干嘛还费这事儿啊!
现在某些人就爱把脸整成名人,好博取大众眼球。
这女人往苏应衡面前一站,他想不关注都不行吧。
想到这儿,李晶心里陡然升起一种被抢了先机的不爽感。
“这张脸整得挺像的,在哪家医院做的?”,李晶不怀好意地把艾笙从头打量到脚,话里的讥讽十分锐利。
“和你有关系?”,在这栋大厦,艾笙还从没遇到过这么不懂礼貌的人。
“呵,当然有关系了。万一你凭借这张脸,抢了大家的工作机会,那我们得多冤啊”,李晶环视一周,给其他应聘者打眼色,想拉几位同盟。
不过很可惜,大家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把瓜捧得很紧。
胆小如鼠。
李晶心里不屑地哼了声。
“看这样子,你也想整整容。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整整心吧”,艾笙语气淡淡地,说完便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安静等候。
李晶被她晾在原地,尴尬地抿紧嘴唇,想还嘴却错过了最佳时机。
心里恨出血来,却只能把这颗软钉子咽下去。
会议室里的人事部助理开始叫号。
走廊上排好的,几乎都是来应聘总裁办的秘书职位。
只招一个,大家却打削尖了脑袋想应聘上。
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位置,众人皆趋之若鹜。
前后进去好几个,无比垂头耷脑地出来。
不少人后悔自己雄心太大,结果竞争太激烈。早知道还不如去应征其他几个职位呢!
“连等候通知的时间都不给,直接拒绝,恐怕总裁秘书已经内定了吧?”,有人看出苗头,窃窃私语。
“我看也是。唉,拼爹的时代。我现在改应聘公关专员还来得及吗?”
……
李晶听着其他人的猜测,正襟危坐。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其实倨傲地俯视其他人。
她哥哥已经跟上面的人打好招呼,说没问题。
各位,总裁秘书这个职位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不好意思咯!
正洋洋得意,忽然扫到坐在角落里有一人不说话,也不惶恐,只是看着身旁的盆栽出神。
这个冒牌货,到这个时候了还装得这么像,以为自己是谁啊,架子摆得这么阔!
艾笙其实内心有点羞愧。
总裁办的秘书职位已满,现在发布招聘信息,就是为了让她插个队。
内定了的事情,其他人肯定就陪跑了。
所以她有种涮了其他人的感觉。
早知道就不听苏应衡的,搁家呆着,也不用费这么多事。
“最后两位了,一起进来吧”,前面的应聘过程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只剩下艾笙和李晶。
为了节约时间,就让她们一起进去。
面试官在长桌后面容端肃地坐着。
几位都经验老道,眼神只在艾笙身上定了一会儿,并没有其他表情。
显然,苏应衡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事部总监一扫到李晶志在必得的表情就开始皱眉。
她不是应聘别的职位么,最后怎么又跑来应是总秘?
果然都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一个两个的,都巴巴地迎上来陪跑。
唉,有你们哭的时候。
面试官默默拿出一张A4纸开始提问。
“请问苏先生最喜欢哪种咖啡?”
既然是在苏应衡身边工作,总得了解他的基本喜好。
到时候把老板得罪了,不光被招进去的人,连人事部也得一起吃挂落。
“摩卡!”,苏应衡的喜好李晶背得滚瓜烂熟,脱口而出。
生怕错失先机似的。
说完她得意地挑了艾笙一眼。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
“苏小姐的答案呢?”,面试官问着改名“苏阿笙”的艾笙。
“他平时不太喝咖啡,对绿茶倒是情有独钟”,艾笙声音缓缓,神情安定自若。
不因为更了解苏应衡,而有丝毫矜傲。
面试官们对她很有好感,不仅因为她身份特殊,还因为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淡然气质。
主面不动声色,在纸上记录着。
“说说你们到瑞信面试的目的”。
这次又是李晶抢在前面:“众所周知,瑞信是世界五百强,这里聚集着众多人才。我想在这里迅速成长,为公司的发展起到螺丝钉的作用”。
这个问题,艾笙却不怎么好答。
总不能说我其实是来陪你们总裁上班的吧?
沉吟片刻,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曾经打过很多份工。做过信息采集员,帮人做过市场调查,弹钢琴,发传单,几乎都做过。事实上到瑞信来,我的心里其实有些忐忑。既希望自己能做好,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地误事”。
她是一个新人,所以态度异常谦逊。
到这里来,只是把自己当做是一位平平常常的员工。
该干活干活。
李晶撇嘴,小声说:“做过那么多份小工,哪儿有时间读书。学历不知道多低。也敢来这儿丢人现眼?还是赶紧回去照照镜子吧!”
艾笙不打算再忍下去,扭头对她挑明:“我的学历的确不高,只是高中毕业”。
A大的学业没完成,学历可不就是高中?
果然,李晶嘲笑道:“看看刚才从这个房间出去的人,那个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硕博,双学位应有尽有。你来这儿,难道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艾笙眼眸一凝,“学历不如别人,就要低人一等?商场里学历不高,但打下庞大家业的枭雄比比皆是,那些成功的例子,李小姐选择性失明吗?我承认,学历是企业录取员工的一项重要标准,但却不是唯一的标准”。
李晶哼笑:“那我这个学院派,和你这个在野派,看谁会被录取咯”。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艾笙听到。
艾笙充耳不闻,跟这种全天下我第一的人说话实在太费劲。
“最后一个问题”,考官的话让两人重新凝聚注意力。
“请问,苏先生生平最喜爱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李晶难住了,问的范围太广,一不小心就会踩空。
一跤跌出去,就彻底与总裁办无缘了。
李晶焦急地绞着手指,没注意到自己旁边的竞争者脸颊越来越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因为她对苏应衡的了解仅限于收集来的各种资料。
她急得满头大汗。衣角揪得死紧。
不过有一点让她稍稍松了口气,那就是自己的对手也答不出来。
“苏先生最喜欢的,是他太太”,主面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艾笙身上。
艾笙垂着头,脸颊到脖子都染上一层粉色。
这场虐狗般的面试终于由面试官宣布结束。
毫无疑问,艾笙成为唯一被录取的那一个。
李晶当场怔在原地。
“她凭什么?”,怒气和不甘让她再也克制不住脾气。
她明明是有后台的人却被一个“赝品”截了胡。
现在各行各业都在碰瓷,果真谁遇上谁倒霉。
会议室门外的男人听到这声质问,面色立即发沉。
苏应衡睨了贺坚一眼,“这批应聘者底子够厚的”,当众就敢大呼小叫。
贺坚也怨里面那位眼盲也不看看场合,谁的地盘不知道么?
苏应衡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去。
他两手插在裤袋里,长身玉立,看起来气场很足。
HR看见他大气都不敢出,打了声招呼,就垂手候在一旁。
李晶看见苏应衡,就像溺水的人见着救生圈。
巴巴地迎上去,露出自认为最挑逗人心的笑容,“苏先生,久仰大名”。
苏应衡一眼都没看她,问HR:“这是谁?”
HR心里七上八下,不敢和他对视。
心里叫苦连连。
这位李小姐是项目副总荐来的人,而另一个来头更大,公司老板娘。
这会儿她保不了别人,保自己的饭碗要紧。
“这位是今天的面试人员”,说完微微严肃地看向李晶,“面试已经结束,你先回去吧”。
李晶气得面部抽搐,她亲哥哥是瑞信高层,事先已经打过招呼。她进瑞信也十拿九稳。
现在可好,连根鸡毛也没捞着。
李晶不信这个邪,直接去找苏应衡刷存在感。
她眨巴着睫毛,看向原本遥不可及的男人,“苏先生,我哥哥常在家里跟我提起你,说您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我们兄妹俩都很敬佩您。所以我也想来瑞信,为公司出力”。
李晶自恃名校毕业,有两年的工作经验,语气自豪地就像瑞信不用她,明天就会倒闭。
苏应衡语气淡淡:“你哥哥是?”
HR神经都绷紧了。
苏应衡看似是在聊天,其实是想拿李晶背后的人开刀。
反观李晶,丝毫没察觉出男人话里的深意,倒是十分得意,“我哥是李华,瑞信的项目副总!”
苏应衡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放心吧,他一定后悔自己有你这么个妹妹”。
李晶脸色僵住,有些无所适从,看了HR一眼。
可对方打定主意,把鞋尖看穿,没有给出任何提示性眼神。
心慌间又带着一丝茫然,李晶长长的反射弧终于起了作用,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您……您这是什么颜色?”
“抱歉,我没有义务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说完他揽住艾笙的肩膀,径直离开。
李晶僵在原地,手脚都开始发软。
苏应衡那么护着那个女人,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真是他的太太。
“我是不是给我哥哥惹麻烦了?”,李晶朝那位和李华比较熟的HR问道。
HR心里骂了一句蠢货之后,又觉得这姑娘运气实在差。
苏太太走完全部程序来瑞信,一是要名正言顺,二是因为苏先生要为娇妻造势。
艾笙来公司作用是位普通员工,其他人最好也就普通对待。
但绝对容不下别人欺负她。
你敢对他老婆一根头发试试,苏先生拿着把大刀在你背后站着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既然是秘书,总得干活。
照样得打卡上班。
不过比起别人,她轻松多了。每天周秘书泡好咖啡,她只用端到苏应衡面前就成。
就这份差事,还是艾笙自己抢来的呢。
苏应衡本来就是打算把她带在身边,让她享福的。
可艾笙不太好意思尸位素餐,每次都堵在茶水间,不让她干活不放人走。
被苏应衡打趣,是典型劳模。
今天劳模起得有点早,一直在打瞌睡。
咖啡杯端到桌上,差点撒出来。
苏应衡赶紧把她扶到躺椅上。
这躺椅是艾笙上班后专门为她设的。
就在苏应衡办公桌旁边。
有时候艾笙从文件里抬起眼睛,立刻就能对上苏应衡的视线。
他不知已经看她多久了。
炽热温柔的目光,快把她看化了似的。
哪怕孩子都有了,艾笙仍然有点儿扛不住。
“都叫你今天不要来了”,苏应衡蹲在她旁边,轻抚她的头发,柔声说。
“好歹公司也给我发了工资的”,艾笙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说话也迷迷糊糊。
苏应衡语气霸道:“谁敢说一句二话!”
“哇,总裁大人好威风”。
苏应衡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头,“少编排我,快睡吧”。
艾笙点了点头,很快入眠。
“咚咚”敲门声让苏应衡心里微紧,扭头看艾笙并未醒来,他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门打开,沉脸看向来人。
李华再次敲门的动作顿在原地。
他讪讪冲苏应衡一笑,明显感觉到老板的不悦。
“有事吗?”,苏应衡声线冷硬。
“我是来代我妹妹向苏太太致歉的”,李华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把总裁夫妻一起给得罪了。
这种节外生枝让他坐立不安。
苏应衡跨出门,反手把门关上,“这件事不要再提,我和她都没有挂在心上”。
并不是大事,再上纲上线,他也懒得应付。
李华见他面色淡淡,不像在生气,放下心来。
耳鼻关心,知道自己已经不受待见,打了声招呼就离开。
李华识时务,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这么高的觉悟。
这天苏应衡出去应酬,艾笙提前下班。
“苏太太!”,她正准备上车,就被一道急切的声音叫住了。
回头一看,正是前些天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李晶。
对方没礼貌的嘴脸还历历在目。艾笙虽然顿住脚步,但表情却不热络。
李晶赔着笑,和那天的态度天差地别。
“苏太太,这是要回家?”,不熟的人只能扯这种闲篇。
艾笙点头,“李小姐这是?”
“哦,是这样的,那天我眼神不太利索,冒犯了苏太太。真是抱歉”。
这个道歉在艾笙看来,着实没有诚意,“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是苏应衡的太太,所以不能得罪,而不是因为对于每个人,都该有应有的尊重?”
没想到对方并不如看起来那么软和好拿捏,李晶面色僵硬,“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艾笙定定看着她。
“我哥哥已经骂过我了,我知道错了”,李晶年纪比艾笙大,却撒起娇来。
我弱我有理。
艾笙不想跟她废话,刚要离开,却被对方拉住手腕。
李晶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才略带神秘地凑近艾笙耳朵:“为表歉意,我有份大礼要送给您”。
不待艾笙拒绝,对方已经从包里拿出两个纸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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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秀眉微挑。
见对方猜到了自己送的什么,李晶也不再卖关子,凑近艾笙说:“我哥哥认识一个隐居道观的中药大师,不少人去求方子,特别灵,远近闻名。这方子也是他的招牌之一,求子得子”。
艾笙怔了一会儿,觉得好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不过李晶的猜度也不是没有依据。
虽说现在男孩儿女孩儿都是宝,但世家豪族,总想让子嗣传家。
可苏家不在意这个,相反地,对女孩儿还放纵些。
所以苏应悦才养得娇憨直爽。
艾笙抿唇一笑,“孩子的性别不是由男人的染色体决定么。一副中药就能颠倒自然规律,那位大师恐怕是天外飞仙吧”。
李晶自然察觉出艾笙的敷衍,竭力劝说,帮着打广告不要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苏先生粉丝亿万,不少人吵着闹着要给他生猴子,苏太太总不会没有一丁点儿的危机感吧”。
说着都扯到人家夫妻的隐私了。
艾笙眉头一蹙,“敢问李小姐以什么身份来告诫我这番话,难道你是我先生的理财顾问吗?”
雇主的婚姻好坏,是理财顾问的密切关注事项。
这类人一动,就表示雇主婚姻出了问题。
艾笙这样说,算是彻底堵住了李晶的嘴。
李晶总不能说盼着人家夫妻离婚吧!
“我哪儿是这个意思?”李晶讪笑着,生怕艾笙误会。
艾笙把两包药递给司机,让司机塞回李晶怀里。成功避免对方又把球给抛回来。
“苏太太,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李晶没想到对方这么油盐不进,冲远去的黑色汽车喊道。
艾笙没想到苏应衡的消息会那么快,他应酬完回家,聊会儿闲话,问起李晶“拦车献药”这档子事儿。
苏应衡指尖摩挲着丝绒沙发的纹路,寒气从眯起来的眼睛中冒出来,“这种人李华也敢给她开后门,也不怕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他面上没有一丝怒气,但艾笙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为了让艾笙保持良好的心情,苏应衡甚少在她面前发脾气。
看来李晶果真是犯了他的忌讳。
本来他就担心艾笙这一胎会有人出幺蛾子,偏就有人不长眼,把胸口往抢眼儿上堵。
艾笙觑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她比较操心你到底出了哪一条染色体。”
轻柔的灯光下,苏应衡慢抚着她的黑发,想事情间也一心二用地回答她的问题,“也就这一条了,再怀我可吃不消”。
说完轻笑着摸了摸艾笙的下巴。
她不服气,“怎么产前抑郁症跑你身上了?”
苏应衡揽着她,半哄她半认真,“跑我身上好啊,最好坏事情都跑我身上。你和孩子健健康康地就行了”。
艾笙笑着心情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梁一莹不再和她联系。
总算有了喘息的时间。
就是不知道她父亲的情况如何。
想到这儿,艾笙又笑不起来了。
苏应衡垂眸看了她一眼,“表情一秒就收,塑料做的啊。”
艾笙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像寻求港湾的小动物一样,将自己深深埋进他怀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还是知道了李晶给艾笙送药的事。
贺坚也在场,听司机说完始末,抬眼一看苏应衡的表情,就替李晶捏了一把汗。
真是拎不清,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敢往枪口上撞。
送药?送死还差不多。
苏应衡面容冷凝,对贺坚说:“这件事你去处理好。”
处理到什么程度,根本不用多说。
贺坚正了正表情,垂首应了一声。
李晶后续如何,艾笙完全不知情。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穿上职业装,到瑞信大厦报道。
后来苏应衡怕职业装没有弹性,勒到她的肚子,连职业装也不让她穿了。
艾笙轻轻叹口气,真成了过家家。
筋骨一松,就聚不起来了。她在总裁办越来越闲,能坐着苏应衡就不然站着。
不过对于她的到来,总裁办还是很欢迎的。
秘书处对于文件级别限制很严,几等秘书管几等的文件。
重要文件都是首席秘书才能过手。
苏应衡向来完美主义,文件哪里不对劲,先找秘书问责。
有错别字都得给人揪出来。
让下面的人常常战战兢兢。
现在好了,艾笙不是外人,什么文件经她的手都成。
包括贺坚在内的助理,全都松了口气。
这天难得不困,把文件整理完全,总裁办公室就传来响动。
肯定是某人开完会了。
艾笙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果然,苏应衡大步跨进来。
看见他神情严肃,就知道还有公事没处理完。
艾笙刚扬起的笑脸立刻换成正色。
她猜得不错,苏应衡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是项目组的李总”,最后两个字的称谓,带着微妙的冷意。
李华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躬身:“不敢……不敢,苏太太叫我本名就好了。”
“我当然要称呼李总,这里没什么苏太太,我也只是个总裁办的秘书”,艾笙面上笑意融融,但心里忍不住翻腾着一股怪异感觉。
总觉得,这个李华看着很眼熟。
不过再奇怪,也不能一味盯着别人看。
“你们聊,我去休息室盹一会儿”,他们要谈公事,艾笙识趣避开。
“等等!”李华忙出声,又觉自己语气太急切,讪讪地补一句,“请等一等。”
艾笙有些诧异。
李华拘谨地搓了搓手,满脸歉意:“苏太太,真是对不起,我妹妹她好心办了坏事,给您带来困扰。我代她向您致歉。”
艾笙瞧了一眼苏应衡,这人摆明了要唱黑脸。
她抿了抿唇:“李小姐倒是挺热心,这事不该你致歉,而是我致谢。”
一席话,让李华眼睛往下垂。
特意跟她挑起话头,就是想着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心软。
没想到软柿子里也长刺。
李华自认倒霉,退避三舍不行,只能退步六舍了:“我妹妹做事不靠谱,不过很快她就会出国。出国前,栽让她亲自上门给您道歉。”
“不用了,我们夫妻不至于连这点儿容忍雅量也没有”苏应衡淡声接话。
雅量这东西,只要赶上苏太太的事儿,您早扔九霄云外去了。
李华心中腹诽,知道自己再怎么样苏应衡都不会觉得顺眼。
及时打住,告别出门。
到了走廊上,李华才敢大口地喘气。
比起苏烨的随性,这位总裁的气势和严厉程度强多了。
管理层一致觉得,总裁办总给人一种缺氧的感觉。
今天尤其强烈。
慢慢地将佝偻的脊背直起来,转身就碰到笑眯眯的贺坚。
“李总,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贺坚面上带着对同事的关心。
李华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刚才开完会,苏应衡板着脸点名让他进总裁办的事情,整个高层都目睹了。
李华不信贺坚聋了。
这摆明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手握成拳头垂在裤缝,心里呸了一声。
他等着看瑞信怎么一步步倒霉,到时候看谁风水轮流转。
李华沉着脸走了。
“饿不饿”办公室里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苏应衡下意识问道。
现在他问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艾笙无奈轻笑,“才喝了汤,吃了水果。你不要老是觉得我有三个胃。”
苏应衡这才想起医生说过,吃得太多也不行。
他有点不自在地抿唇。
新手奶爸的不知所措。
艾笙有点开心,好难得,他也有不精通的时候。
“老盯着我看干嘛?”就知道看他笑话。
苏应衡不满地将她揽紧怀里。
艾笙鼻腔里充满他身上暖暖的清爽气息。
“等等”男人忽然退开一小步,凝神打量她。
艾笙不解:“怎么了?”
苏应衡手掌摊平,轻轻抵在她头顶,“你好像长高了。”
艾笙眼眸亮晶晶地抬头:“真的?”
“以前你只到我胸口底下,现在能到上面一点点。”
“哦”艾笙觉得好笑,“你看起来比我还高兴。”
苏应衡眼眸深起来,定定看着她。
周围的客气放佛加了一点点糖,呼吸都甜起来。
“接吻的时候我的腰会好受点儿。不信你试试”他说着俯身凑近,两个人的嘴唇差一点贴在一起。
艾笙知道,他在等自己主动。
脸上飞起红霞,艾笙顺势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行了吧。”
“敷衍”他眼眸一垂,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胸口上,“那儿被我一手带大,现在接吻也要我教你么?”
艾笙窘迫得头顶上冒烟,手撑在他胸口:“胡说什么!”
男人哼笑,手指带着暖意钻进她腰间的衣服里。
指尖像捏着面团,光洁柔滑,让人流连忘返。
艾笙扭着身体,“别!”
怀孕后对于他的肢体接触更加敏感,此时身上发起热来。溢出的话语娇得滴水。
苏应衡也有点儿耐不住。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才松开。
艾笙软在他胸前,靠着他的兜揽,才不至于软下身。
苏应衡嘴唇贴着她象牙白的耳朵,坏笑:“用不用换一条内裤?”
艾笙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捶着他的胸口:“你就是这么胎教的?”
苏应衡坦然道:“我干什么坏事了?只是身体力行地给它妈妈上了一堂生理卫生课。”
艾笙无语地睨他一眼。
中午睡觉的时候,艾笙做了个梦。
停车场内,一道黑而暗的身影走近,带着狞笑瞧着她。
艾笙想躲,却被那人的目光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冷汗岑岑,每根心弦都绷紧了。
那人将脸抬起来,嘴唇下颌从帽子檐下的阴影露了出来。
是李华。
竟然是李华!
艾笙猛然睁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儿是苏应衡的休息室。
她赶忙支起身,苏应衡“哎”了一下,“别动!”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应衡无奈地看着她。
艾笙看了看隔在两人中间的画板,“你在给我画像?”
意识到自己破坏了原景,只好重新躺下,想要还原当时的场景。
摆了几个动作都觉得不对,她都觉得自己笨,懊恼地抿起嘴唇。
苏应衡倒被她逗笑了:“算了,你还是坐起来吧,别把肚子窝到了。我记得你刚才什么样子。”
艾笙惊奇:“真的?”
“你做什么事情我都记得”男人眼神静得像一座幽山,放佛能包容一切。
她都当妈了,每当他看着自己,都让艾笙觉得她是个宝宝。
下午苏应衡有个报告会要参加,便让司机先送艾笙回去。
艾笙没有提前翘班,把文件整理好才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走出办公室,便看见李华跟一个二等秘书说着话往外走。
这个背影,同梦里的那个人重合。
让她心里有种莫名的警惕感。
越想越觉得熟悉,她一定在某种场合见过李华。
神经越绷越紧,一道清明划过——
是那天,池宇盛从医院救她出去,他口中所谓的朋友!
一个对瑞信虎视眈眈,另一个却是瑞信的高层。
事情反常则有妖。
艾笙定了定心神,走进秘书室。
此时已经下班,人走得稀稀落落。没走的也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艾笙进去,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事情,朝她打招呼。
“没什么事,我找周秘书”艾笙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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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紧张,没什么大事”艾笙看对方凝神听着,笑言道。
周秘书虽然心内疑惑,但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也泛出轻松:“您有什么事吗?”
“前段时间听钱秘书说,她认识一位不错的孕妇瑜伽老师,刚想问问,就见她走了”李秘书,就是刚才和李华并肩往外走的那位。
原来只是说家常,周秘书彻底宽了心,“钱秘书跟李总出去了,好像李总的老婆也怀孕了。”
“李总倒是挺体贴的”艾笙顺势把话题过渡到李华身上。
“李总是新晋高层,我们对他都不太了解。倒是其他几位总秘和他吃过饭,更熟一点吧。”
“也是,他刚升到这个位置,怎么着也要和大家打成一片”都想在权利中心位置多点儿存在感,普遍的职场规则。
“是啊”周秘书也不瞒她,“李总看起来挺亲民的。”
艾笙笑了笑,没接话。
别人跟总裁办亲近还好说,李华这样做,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就冲他和池宇盛过从甚密这一点,就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嫌疑。
回了橘园,严阿姨正准备做晚饭。
见艾笙进来,赶紧把刚做好的核桃枣泥糕给她垫肚子。
她吃什么苏应衡都准备了食谱的,全天就没有空着肚子的时候。
吃了两块点心,就七分饱了。
便叫严阿姨先下班,“今晚我熬个粥来喝,很简单的,您别忙活了。”
严阿姨吓得瞪圆了眼:“这怎么行?千万别劳动,闪了肚子可不得了。”
没见先生在家的时候,跟你肚子打转的那双眼睛都泛着绿光。恨不得把饭给你端到床头上去。
“没事儿,我好着呢”知道严阿姨是怵苏应衡,艾笙沉吟两秒主动说,“他回来我跟他解释。您放心走吧,很久没提起下过班了吧?”
严阿姨见她一脸坚定,只好遂了她的意。
很快,家里只剩艾笙一个人。
简单地做了个山药排骨粥,食材刚进锅里定好时间,躺在沙发上等苏应衡回来。
再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黑了。
苏应衡坐在地毯上,垂眸地摆弄一个小玩意儿。
他垂下眼睑的时候,睫毛显得特别长。
嗯,宝宝以后肯定也是个睫毛精。
“醒了?”苏应衡抬头看她一眼。终于能放心出声,将手里的玩具拧上发条。
一支皇家奏乐队敲锣打鼓地在地毯上前行。
艾笙还有点儿迷糊,眼珠木然地随着玩具移动。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心想又来了,他最近对小孩子的东西特别着迷。
前两天还不小心看到一份来自市场调研部的报告,竟然是在调研玩具市场的组成部分。
贺坚告诉她苏先生要投资玩具公司的时候,艾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这是溺爱啊溺爱。
“这是一家玩具公司送给我的”苏应衡笑眯眯地说,眼睛亮亮地,比签了亿万大单还高兴。
“嗯,挺不错”艾笙随口道,下床想和他一样坐在地毯上。
苏应衡赶忙拦住她,将玩具放在掌心举起来,方便她看。
“你也觉得不错?”对于她的共鸣,苏应衡表示欣喜,“那就让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明天来一趟。”
这就要投资了?
也太草率了吧!
艾笙赶紧拦下因为玩具冲昏头脑的蠢爸爸,“投资这个干嘛,和瑞信的主流业务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刚才也说不错的。”他据理力争。
艾笙怀孕之后常常词穷,又仔细看了一眼玩具,想从中找出点儿缺点来。
两秒后,她眼睛一亮。
“你看这个!”艾笙将乐队中的一个小人儿的裙子掀起来,“万一生的是儿子,被这个玩具养成掀人裙子的习惯怎么办?”
小孩子动手能力强,也说不准。要是孩子从玩具扩展到了现实生活,的确有点辣眼睛。
苏应衡默默把玩具收起来,有点失落地说:“如果是女孩儿再给她吧。”
活像被人抢了玩具的是他。
艾笙笑了笑:“走吧,我煮了山药排骨粥。”
到了餐厅,苏应衡把粥盛好,搅动着,等没那么烫了才给艾笙。
艾笙状似随意地问他:“你办公室里的摄像头是不是被撤了?”
苏应衡点头,“总裁办整天都有人,有摄像头不太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他没解释。
但艾笙知道,摄像头是在她进公司之后才撤的。
他们俩在一块儿难免亲密,要是被人看见当谈资,又是麻烦。
都是因为她……艾笙有点内疚。
见她不说话,苏应衡浅笑道:“真正的小人,一个摄像头怎么防得住?要不然每年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机密泄露的新闻。”
艾笙“哦”了一声,看着他:“还是小心点儿比较好。”
苏应衡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眼眸像看不见底的深海。
落在身上的目光太具穿透力,像是X光打在脸上,让艾笙不自在地撇开脸。
“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刚才她说得太多?
苏应衡点头:“有。”
艾笙握紧筷子,垂下眼睛,掩去神色中的紧张。
胡乱抽了张纸擦着嘴边,“是什么?”
“有……美貌”,男人被她不知所措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艾笙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窘得要命,气道:“好好吃饭!”
第二天,艾笙一觉醒来,已经快九点。
一拍脑门儿,迟到了!
她赶紧穿衣起床,门一响,神奇地发现苏应衡也没去公司。
“你今天不是有个会吗?”艾笙诧异问道。
“交给底下的人了,今天你得产检。”
“产检在下午。”
“我知道,上午陪你在家调整心情。精神饱满地和宝宝见面。”
奶爸情节又犯了。
艾笙无奈:“它才五个月大。”
苏应衡抱着她亲了一口,有点遗憾不能像以前一样抱起她转圈,“就当我想给自己放个假吧。”
艾笙点头。近距离接触他的工作日常,才知道他平时有多辛苦。
要是她坐在苏应衡现在的位置,神经非得绷断不可。
艾笙本来是想趁光线好,在外面看看书的。结果苏应衡非说外面有风,就在客厅看。
等她翻开书,他又看不过去,说她挺着肚子会累。
他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吧!”
瞧他一副献身的样子,艾笙警惕起来:“干什么?”
“瞎想什么,躺上来,我给你念。”
“你干脆帮我把饭一起吃了算了。”
苏应衡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有个词,叫能者多劳。”
艾笙拗不过他,只能照办。
他大腿肌肉紧绷绷地,隔着家居裤的布料都能感受到。
艾笙动了动:“好硬。”
一抬头,对上苏应衡闪烁的目光。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
忙鸵鸟似的,重新躺好,“快念吧,我等不及了。”
说完就意识到这话不对劲,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因为我硬……所以你等不及,嗯?”,苏应衡怎么会错失调戏她的机会?
她就知道!
艾笙脸往他大腿上埋了埋,挡住自己泛红的脸颊,“不许带孕妇开车!”
“是你先发动引擎的”先后顺序他记得一清二楚。
苏应衡不再逗她,开始给她念书。
醇厚低沉的男声在空气中流淌,放佛被漏进来的阳光也染上一层金色。
艾笙身上暖融融地,四肢舒畅无比。
感受着他嗓音中的情感,随着欢愉,又跟着低落。
怪不得都说他台词功底一等一的好,亲耳见识到,才知道自己当下多么奢侈。
下午产检,结果一切正常。
苏应衡整天心情都很好,回家后给艾笙烤了个蛋糕,说是要庆祝。
艾笙嘴痒痒地说:“其实我现在更想喝冰镇可乐。”
苏应衡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孕妇忌食,很多东西都不能碰。
可乐那种高糖分的东西,早就在他的食谱黑名单内。
可是对着艾笙眼巴巴的神情,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最后他一咬牙,“家里没有,我去买。”
艾笙以前不太喝可乐的,但今天就是被勾了魂似的,想尝尝。
听他这么一说,口水不断地分泌着。
“我很快就回来”苏应衡穿上外套,不忘叮嘱她,“蛋糕别吃光,还没吃晚饭呢。”
只要给她可乐,什么都答应。
十分钟后,苏应衡拎着一小瓶可怜回来了。
量最小的那种。
艾笙有点失望。
不过有就算不错了。亮着眼睛扑上去。
苏应衡稳住她的身体,将动作往背后一藏。
“给我”买回来却不肯给她,讨厌。
苏应衡笑得有点坏,“好久没听见你说这两个字了。”
往常在床上他故意吊着她,她嘴里就会娇娇地吐出这两个字。
艾笙自然知道他脑子里都在回忆些什么,鼓着脸愤慨道:“超速了,赶紧把罚款交上来。”
白嫩的掌心摊在他面前,上面的纹路都显得可爱。
苏应衡握住这只小手,凑在唇边亲了一口。
艾笙掌心一痒,轻轻挣扎了下。
苏应衡松开她,将可乐瓶拧开。在艾笙面前晃了晃。
艾笙赶紧去接,可乐却瞬间远离。
咕咚咕咚,她目瞪口呆,苏应衡自己把可乐喝了。
不仅喝了,还一口喝完,一滴都不剩。
等她反应过来,空瓶子都已经扔进垃圾桶。
艾笙目光落在垃圾桶里,拔不出来。
“你……”这一刻真挺委屈。
苏应衡安抚性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大手滑下去,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噙住她的嘴唇。
他嘴里都是可乐的味道,甜甜地。
艾笙怔了瞬间,两手握住他的侧脸,用力吸吮着他嘴里的味道。
不间断地搜刮着,最后两人都越来越热。这个吻变得激烈。
从味觉升华成欲望。
大手从她腰际的衣摆钻进去,轻轻揉搓。
她皮肤像嫩豆腐似的,稍用力都怕碎掉。
艾笙意乱情迷,只知道像离他更近一些,紧密成一个人才好。
热度从心底散发出来,让她急于寻求一点冰凉。
不等苏应衡动手,她的衣服已经脱掉一半。
苏应衡把吻痕烙在她肩头,热热的呼吸远离她的皮肤,“满足了吗?”
艾笙喘着气,额头抵在他胸口,头脑缓缓地反应着。
好一会儿,意识到他在说可乐。
满足?一点也不!
她手探下去,正中靶心,“你呢?”
语气挑逗又挑衅。
这是被吊得厉害,逼急了。
男人闷哼一声,张扬着荷尔蒙,“别,再等等。”
“医生说,过了三个月就可以。”
“我知道”他不仅知道,还查过力道和姿势。
但,不可以,他不想拿她和孩子冒险。
“别撩我,等你卸完货,我让你湿掉整条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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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王枭宠:将门狂妃》她是将门嫡女,家门绝学、《武穆遗书》、毒医双绝,却把自己给混死了?
重新归来,穆九歌素手淡笑:“若天压我,劈开那天,若地拘我,踏碎那地,此生绝不让人负我!”
他是南邵国战神,妖孽、冷血、绝情,确只为了一人驻足。
祁君临:“若有人负你,我来帮你杀了他。”
穆九歌:“确有一人,那人就是南邵国战神。”
祁君临:“本王心是你的,身也是你的,任娘子你揉搓!”
穆九歌:“无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了一天假,夫妻俩第二天准时去了公司。
上午,周秘书把昨天的会议记录交给艾笙。
艾笙扫了一眼主持会议领导,签的是李华的名字。
据她了解,昨天的会议内容主要是外企的招标。
苏应衡这么放心这个李华?
艾笙担忧的同时,也有些不解。
沉吟片刻,她对周秘书说:“我在网上买的手机今天到货,如果有我的快递,等会儿请帮我拿过来吧。”
周秘书点头说好。
艾笙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苏应衡和李华笑谈的声音。
说的不是公事,而是家里日常育儿经。
两人都是准爸爸,所以很有共鸣。
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由于对李华这个人存疑,艾笙心里有点儿不痛快。
还好两人没谈多久,李华就出来了。
他脸上含笑,看见艾笙打了个招呼。
艾笙的表情早在他出来之前就调整好了,应了一句,没跟他多说什么,两人错开。
下午,周秘书帮艾笙签收了快递,拿给她。
艾笙道了谢,鼓捣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在办公室里左顾右盼地找位置。
苏应衡替她头晕,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试试从哪个角度你最好看”艾笙讪讪干笑。
苏应衡淡哼一声,“少忽悠我,从开始到现在,你眼睛什么时候落我身上了?”
你这样明察秋毫真的很不好。
艾笙心里叹了口气,笑得脸都僵了,“怕你被我看得不好意思。”
苏应衡表示经得起诋毁,也经得起赞美,“被自己老婆看,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艾笙僵硬地转换话题:“中午我们吃什么?”
“别吃了,看我那么久,秀色可餐也该饱了吧。”
艾笙:“……”
下午苏应衡去开例会的时候,艾笙将手机调试成录像功能,放在盆栽植物上。
手机摄像头的位置正对苏应衡的办公桌,能把办公室里的整个画面都框进去。
植物的枝叶也很好地把手机给掩护起来。
艾笙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头。
隔了一天,苏应衡要去参加容家的晚宴。
本来他是打算一个人去的,但艾笙自主报名要当他的女伴。
孕妇一个人呆着就爱东想西想,还不如跟他一块儿出席活动。
苏应衡知道她的心思,无奈答应。
两人换好了宴会装,准时到达容家的半山别墅。
在车上苏应衡简单地跟艾笙介绍了容家的来头。
容氏家族在上个世纪就全家移民美国,国际业务做得很大。
这次重回故里,就是瞄准了国内市场的巨大潜力。
最重要的是,这次竞标的招标方就是容氏。
艾笙心里了然,怪不得苏应衡要亲自出马。
到了地方下车,艾笙被周围成片的徽派建筑惊艳到了。
现在保存这么完好的徽派民居已经很少见,更别说眼前的一切都是一个姓氏的产业。
但这只是容家实力的冰山一角。
和主人家寒暄片刻,接下来的时间都留给客人随意参观。
这不像宴会,倒像游园。
苏应衡和容氏总裁有事要谈。
艾笙则由容太太带领着,往庄园深处走。
刚跨出一道月亮门,迎面突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
是梁一莹!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艾笙本来闲散的心境瞬间消失无踪。
“真巧,梁总也转到这儿来了”容太太和善地问候,语气不远不近,看来和梁一莹认识但不熟稔。
梁一莹身上的黑色长外套,衬得脸色雪一般苍白。
她的注意力都牵扯在艾笙身上,哂笑道:“我和二位有缘分。”
容太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虽然长期生活在国外,但既然要把业务扩展到国内来,首先得了解势力分布。
周家的威势渗透政商两界,是容家重点关注对象。
做好功课,自然不难了解到梁一莹和苏应衡夫妻之间的纠葛。
容太太见梁一莹话里有话,打着圆场,“可不是,这地方这么大,找个人都费劲,大家一下子就遇上了。”
梁一莹点头,扯了扯唇角,“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她鬓间的碎发被风吹得翻飞,一改往常的浓妆风格,淡淡的一层粉,不仅遮不住憔悴,看着更加弱柳扶风。
即使容太太是个女人,也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她扭头问艾笙:“苏太太没意见吧?”
女主人都答应了,艾笙怎么好有意见。
“容太太请便”她温声说道,一点抗拒的意味都没有。
容太太有些惊讶,都说这位苏太太出身卑微,没想到涵养这么好。
梁一莹走在容太太的另一侧,只在容太太挑起话题后接一两句,娴静得像变了一个人。
可偶尔越过容太太,落在艾笙身上的目光,却让后者遍体发冷。
艾笙有种自己身边跟着一条毒蛇的错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扑上来给自己一口。
走到后院,在容太太的提议下,三人进了一个凉亭坐下歇脚。
佣人端了茶过来给几人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容太太见小径上有几位女客,便向艾笙和梁一莹告了恼,起身去招呼。
“最近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有了孩子,苏应衡恨不得把你供到佛龛上去吧?”没了外人,梁一莹也就不用做戏。
她脸上装出来的柔和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瘆人的冷笑。
“哦,我过得不错,让你失望了吧?”医院里被各种仪器包围的一幕浮现在眼前,艾笙命令自己克制,才不至于失控。
“这话怎么说的”梁一莹脸上浮现出委屈恼恨的表情,似乎想装一装窦娥,又难以违背本心。
多跟她呆一秒,艾笙整个人都不好了。
于是赶紧起身:“我奉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世上能为了孩子疯狂的人不止你一个。你不要命,别人也可以。所以不要舍本逐末。”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梁一莹音量拔高,调子尖利,眼底带着轻微疯狂。
“如果周羽的死真和燕槐有关,为什么三舅没有追究?周羽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你非揪住这件事不放,也不过是因为找不到凶手,没地方撒气,所以把一切都怪罪在我们身上。你有没有想过,真凶要的就是你现在的反应!”
梁一莹被她说中心事,脸色发沉,“少在这儿巧言令色。只要周家老爷子在的一天,就没人敢抓苏应衡的把柄。周家人袒护他,我却要为我儿子讨个公道。”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玩意儿,没等艾笙看清楚,就朝她扔了过来。
“啪”一声轻响,那玩意儿掉落在地。
艾笙定睛一看,是个婴儿样子的布偶。
玩偶上贴着其父母名字,身上银针密布。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逍遥!”梁一莹撂着狠话,眼球上布着红血丝。
孩子被人诅咒,没有哪个母亲忍得了。
怒气在艾笙胸口澎湃,她抓起布偶,将上面密集的银针拔下来,往梁一莹头上扔。
后者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手忙脚乱地从头发里找银针。
指尖摸索着,被扎得出血。
痛意和恼恨让梁一莹像只气急败坏的疯狗,“你别忘了,你父亲还在我手上!”
艾笙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从包里摸出手机,亮着的屏幕显然正在通话中。
梁一莹扫到上面“三舅”两个字,脸上聚变,将艾笙的手机一把抢过去,扔在地上。
艾笙没去抢,气定神闲地说:“你的闹剧该收场了。”
“没有……除了苏应衡给小羽陪葬,这件事永远不会完!”梁一莹大声喊道,可见执念有多深。
永远别想把一个极端者的思维拉回正常轨道。
艾笙不想再做无用功,捡起碎掉的手机,转身离开。
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走到僻静处,艾笙给给周楷琛打了个电话。
周楷琛没接。
对方的态度艾笙心里有了底,同时不禁齿冷。
看来怪罪苏应衡的,不止梁一莹一个人。
回到庄园主厅,艾笙目光紧紧圈住苏应衡。
苏应衡虽然在同容易说话,但下意识地握住艾笙的手。
等道别出来,苏应衡才问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艾笙慢慢摇头:“没有,你知道的,孕妇比较情绪化。”
如果苏应衡知道梁一莹诅咒他们的孩子,肯定会气得晚上睡不着觉。
余光观察着他的表情,应该是和容氏掌权人谈得不错。
只要他想,大部分事情都会很完美。
艾笙有些气馁,自己永远学不会这份气定神闲。
等上班时间,艾笙给藏在盆栽间的手机充好电。
顺便看了看录影记录,没什么异样。
直到这天,瑞信集体消防演习。
这件事提前开过会,大家都有准备,等警报一响,都按照预订路线疏散。
苏应衡怕忙乱中挤着艾笙,那天特批她休假。
现在她鲜少独自在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些心神不宁。
晚上苏应衡回来,说出了点儿小意外。
艾笙立刻从他怀里爬起来,等着下文。
苏应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疏散地点有辆车突然冒火,那块儿集中了不少公司高层,造成了小恐慌。不过很快控制住了。”
艾笙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他语气轻松,显然不想她过多在意。
于是宽慰地说:“没有伤亡就好。”
苏应衡让她继续在家休假,但艾笙闲不住,在玄关处抱着他的后背不放。
“你不能这样啊,不起好带头作用,将来宝宝照学照搬怎么办?”
说完转身,手轻握住她的肩膀。
“你在公司忘记吃饭,谁提醒的?平时谁给你端咖啡?谁帮你慰问下属?”
苏应衡嗤笑:“哪有没到饭点就提醒人吃饭的,你就是自己饿了想吃零食;别提你给我端咖啡了,怀着孩子却想着偷喝,我的咖啡全都送人了;还有什么慰问下属?呵,你确定不是自己太无聊,跑到秘书室和别人聊天。”
老底被人掀翻,艾笙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捂着脸,“好啦,好啦,我就是舍不得你,你不就想听这句话吗?”
苏应衡憋不住笑出声,把她的包挂在自己身上,“那就走吧,孩子妈的愿望,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艾笙磨牙,早干嘛去了!
到了公司,她才知道事情果然没有苏应衡说得那么简单。
瑞信大厦门口堵满了记者,都是来探听瑞信关于昨天消防演习时汽车爆炸事件的表态的。
公关部紧急出动,把人都领进会议室,同一答复。
闹哄哄的门口这才恢复平静。
“昨天真的挺吓人。大家都疏散到露天停车场的空地上。谁知道人群后面的一辆车突然开始冒烟,很快就起了火。幸好发现得早,大家离开得及时,再晚十分钟,汽车爆炸就来不及了。”
周秘书一边说一边拍着胸口,这会儿还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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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也被周秘书说得心惊肉跳,“这件事安保查过了吗?”
“警察也来了,说是汽车出了故障,看不出人为痕迹。”
再说,都烧成了光架子,就是有证据也看不出来了。
这点艾笙心里有数。
周秘书忙工作去了,艾笙快步走回苏应衡办公室。
她拿起藏在盆栽里的手机,心跳有些异样。
总觉得,这次会有新发现。
点开录像,仔仔细细地从头看起。
屏幕上,几道熟悉身影来来去去。
直到消防警报拉响,办公室重新归于平静。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屏幕上出现李华左顾右盼的身影。
艾笙神情一凛。
果然来了。
只见李华在苏应衡办公桌附近盘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最后他闪烁的目光中露出狂喜,翻开一份文件拍照。
那份文件,正是市场部交上来的竞标价格分析。
艾笙不太明白,既然李华是项目组经理,这份文件必然会转到他手里。
他何必又是让汽车爆炸,又是亲自出马这么大费周章?
刚把录像保存下来,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艾笙惶然抬头,看见苏应衡阔步进来。
“那些媒体都打发走了?”那些记者赖着不走,非要苏应衡出面。
本来只是个社会版新闻,苏应衡出面,经济版和娱乐版的头条就都有了。
公关部搞不定,苏应衡只有出马了,三两句就把人打发走。
比是个公关经理都管用。
“嗯,在那儿耽搁了会儿时间。有人问你和宝宝好,我不好不说声谢谢。”
他难得这么给面子。
艾笙掩面,这下他奶爸妻奴的风声包不住了。
听到旁边“叮”的一声,苏应衡将热乎乎的奶黄包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凉了一会儿,掰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地喂她。
艾笙有心事,吃了大半个就吃不下了。
苏应衡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
拿出纸巾擦嘴,艾笙仰着面问他:“干净了吗?”
她没化妆,嫩白细腻的皮肤一点毛孔也看不出来。
樱粉色的嘴唇两边往上扬,弧度很甜。
“左边还有馅儿”目光落在她干净的嘴唇周围,睁眼说瞎话。
艾笙有点儿窘,又擦了两下,“好了吗?”
苏应衡俯身,吮了吮她的嘴角,认真地忽悠:“好了。”
艾笙十分傻白甜地跟他说了句谢谢。
苏应衡乐不可支,“我们还是生个儿子吧,要是女儿跟你一样好骗,不就便宜别的臭小子了吗?”
艾笙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
横他一眼之后,艾笙掐了两下他的掌心。
末了,她忽然说起:“我今天来的时候,看到招标文件没有放在保险箱,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苏应衡目光闪了闪,“能出什么问题?”
他的反问,倒让艾笙哑口无言。
是啊,文件还在,办公室里也没有摄像头,空口无凭,能有什么事?
除非把证据拿出来。
但一解释,她自己也要套进去。
你怎么会在办公室录像?
你怎么会怀疑李华有问题?
接着就是你怎么会和池宇盛还有梁一莹有纠葛?
只要稍微动脑筋想一想,就能知道苏应衡的反应。
艾笙死死握住包里的手机,嘴唇紧抿,最后舒了口气,放开手。
她不想苏应衡把自己误会成他的对立面。
当天中午,那段录像以匿名的方式,出现在苏应衡的私人邮箱内。
再过两天就是招标会,苏应衡当晚嘱咐艾笙早点睡觉,他自己则和公司的智囊团忙了整个晚上。
艾笙怀着担忧入梦,清晨意料中的迟到了。
公司和往常一样,平静,忙碌,各司其职。
对于招标会的来临,大家都很平常心,放佛志在必得。
也是,瑞信是行业老大,如果没有意外,谁会舍弃这么一个背景深厚的合作伙伴?
可险就险在意外上。
艾笙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听到苏应衡不急不缓的声音:“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该招标方操心了。”
接下来,传来李华压抑着激动的一声“是”。
艾笙心里莫名紧张,难道苏应衡昨晚忙的不是竞标会的事?
要不要直接向他说破?
艾笙站在门口,举棋不定。
“苏太太来了?”正出神,李华什么时候拉开门她都不知道。
艾笙抬头,捕捉到李华眼中异常的光彩。
类似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雄心壮志。
“嗯”艾笙笑得端庄,看不出丝毫破绽,“李总辛苦。”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李华定定看她两秒,又觉得这两天自己太过忙碌,神经紧张,所以多心。
男人淡淡笑开,“应该的。”
客套完毕,艾笙走进办公室内。
苏应衡靠坐在老板椅上,不同于刚才在李华面前的神采奕奕,他眉眼染着几分疲惫。
合上办公室的门,艾笙走近,站在老板椅背后,帮他揉按着太阳穴。
“办妥了吗?”她轻声问。
“嗯”苏应衡鼻音有些重,嗓音里带出几分杀伐之气。
艾笙心弦“铿”地一声,手上动作一顿。
苏应衡拉住她的手,闭着眼睛凑在嘴边亲了亲,“我说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了。”
艾笙心里漏掉一拍,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些天来的担忧,彷徨像是一霎那被安抚住了。
她俯身,在苏应衡脸上亲了亲。
男人被她的嘴唇弄得有些痒,闭着眼睛,浅浅的笑意在唇边荡漾开来。
这天下班格外早,总裁办一片欢呼。
在艾笙看来,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于明天的招标,所有人都没有压力似的。
因为他们坚信苏应衡是商场上的统治者,他不会有失手的时候。
艾笙却有些笑不起来。
放佛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晚饭后,苏应衡陪她一起打起了手机游戏。
这个游戏是韩潇推荐给艾笙的,怕她平时无聊没事干。
苏应衡是最严格的监督员,每次艾笙拿着手机超过半小时,他就来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后悄悄将她的手机拿远一点儿。
以至于每次艾笙快要赢了的关键时刻,总会输得一塌糊涂。
她都怀疑苏应衡是故意踩好点的。
游戏打了近一个月,在好友中间,她仍然垫底。
金币全靠两个好友施舍。
苏应衡从来不玩儿游戏,艾笙跟他讲了规则之后,他刚开始输了两盘,后面就开启了霸凌模式,把艾笙游戏里的好友碾压得渣都不剩。
看她的金币蹭蹭往上涨,韩潇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一孕傻三年的天条失效了?
苏应衡将抵在艾笙肩膀上的下颌抬起来,笑道:“攒了这么多金币,够你糟蹋一阵的了。”
艾笙刚把手机的操作权夺回来,“叮”一声,进了一条短信。
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是串手机号码。
看起来像是条垃圾短信。
刹那间,艾笙有些心慌气短。
甚至不敢抬头和苏应衡对视。
苏应衡没问什么,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还有事,早点睡吧。”
说完起身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艾笙黯然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神,才点开短信。
上面只有一个问号。
没有多余的话,她却知道对方想问什么。
抿了抿嘴唇,下了莫大的决心,艾笙输了个数字,点了发送。
洗漱完毕,关灯,周围一片漆黑。
艾笙在苏应衡怀里动了动,汲取他身上的气味。
仅仅是他的气味,就有一种安全感。
“如果这次竞标失败,会有什么后果?”艾笙手指揪住苏应衡睡衣胸口的扣子,出声问。
“轻则股价跌停板,重则——”他坏心地停顿。
艾笙追问:“重则什么?”
他语气丝毫不见紧张,如同地主丢失一根萝卜似的毫不心疼,“重则被股东们问责,暂停职务。”
艾笙倒吸一口冷气,不过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最后一字一顿,认真地说:“你要是失业了,我养你。”
苏应衡笑得呛咳起来:“好,好,我试试软饭和你煮的山药排骨粥,哪个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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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真的,以前我一个人,也把自己养得好好地”她语气无比诚恳。
苏应衡动容地把她拉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别操心,还没到你出马的时候。”
说完在她全身上下轻轻揉捏着,心里轻叹,就这小胳膊小腿地,他怎么忍心让她受苦?
说了会儿话,艾笙就开始犯困。
苏应衡把她的睡姿摆正,以免压到肚子,才抱着她睡去。
第二天,是招标会的日子。
苏应衡和往常别无二致,按时起床洗漱吃饭。
吃完饭,他还悠闲地看了会儿报纸。
艾笙撩他一眼,“不去公司吗?”
“该忙的都忙完了,是该闲下来了”他眉眼岿然不动,淡然的神色间透出平常心来。
艾笙没他那么好的定力,盘腿坐在沙发上,安静两秒:“你不去招标会现场?”
“嗯”男人抖了抖报纸,哗啦啦的脆响,“不是早就开会商议好的吗?”
“再者”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瞧艾笙一眼,“我也想试试软饭的味道。”
艾笙发窘地揉了揉脸,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等时间差不多,他才起起身,“今天总裁办没什么事,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说完就独自出门了。
艾笙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却又很茫然。
她应该相信苏应衡不是吗?
这么镇定,肯定是有了准备。
但还是心慌,不想他有丝毫的损失。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扫了一眼屏幕,是串熟悉又令她厌恶的数字。
拖到对方耐心快耗尽,才接起来。
“你在哪儿?”池宇盛醇厚的声音透进耳朵里。
听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那份喜悦,却让艾笙觉得胆寒。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胜券在握了吗?
艾笙浅浅地吐出一口气,“在家。”
“哈,果然是男人的通病。苏应衡不想让你去公司,是怕你看到他失败后那副颓丧失落的样子吧!”
艾笙脸颊绷紧,“现在还没分出输赢,谁是胜者还不一定呢。”
电话那头变得沉默,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苏太太,前段时间你找我谈话,说同我合作,都是骗人的么?”
艾笙猛然顿住。
刚才一着急,把真实情绪泄露出来。
果然,怀孕的人不适合斗智。
艾笙抿唇:“瑞信的竞标底价,难道不是我发给你的吗?池先生不相信我合作的诚意?”
池亦川低笑一声,“这就要问苏太太自己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艾笙拧眉,朝他探听道:“你已经准备开香槟了吗?”
池宇盛:“当然,这么好的日子,应该普天同庆”想想苏应衡当场惊愕失措的样子,就一阵快感袭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听他笃定的语气,艾笙心里一紧。
不知道苏应衡的准备是否充分,能不能抗过池宇盛的冲击?
电话那边,池宇盛向她诉说着竞标大会的现状:“现在所有公司都进场了,瑞信可是人多势众呢。啧啧,看看那副趾高气扬,势在必得的样子,待会儿承受不住打击可怎么得了?”
他嘲讽的语气,真是刺耳……
艾笙神经原本就绷紧了,没什么耐心和他周旋,气闷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池宇盛对于她的冒犯并不在意,“苏应衡出手的案子,从无败绩。这一次跌下神坛,教教他怎么低调做人不是很好吗?”
“即使他一无所有,也光明磊落,堂堂正正。败给一个小人,不算输。”
“哈哈,小人?苏太太,您不正和小人为伍,一起背叛自己的丈夫吗?”池宇盛不屑道,“这次竞标失败就罢了,如果再让苏应衡知道,他的下场都是拜自己的娇妻所赐,不知道场面会有多热闹?”
艾笙霎时骨血凝固。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一个国际大案,丢了也就丢了,撼动不了苏应衡分毫。
但苏应衡那么骄傲的人,能受得住最爱之人的背叛吗?
艾笙思绪纷乱,到了最后,脑海一片空白。
“苏太太……苏太太!”池宇盛的叫喊从听筒那边传来,艾笙木然的眼眸终于动了动。
“你为什么?”艾笙掌心腻着一层冷汗,“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虚弱地问道,仿佛被人抽光了所有力气。
“这个你不用知道。苏太太,如果你需要离婚律师的话,我可以向你推荐。”
艾笙冷着调子,“留着律师给你自己用吧。”
果断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呆坐着也只能持续不安,艾笙上楼进了书房,打开电脑。
容氏百年来首次杀回国内市场,各大媒体都异常关注。
大家都翘首等着竞标的最后结果。
其中一则不起眼的小道消息吸引了艾笙的注意。
是一家宴会策划公司发布的庆功布置现场。
其中亮闪闪的“寰立”二字,十分显眼。
照片po出来的时间,就在今天。
还没出结果,就这么大张旗鼓,是有多硬的后台?
艾笙原本的笃定,不禁动摇。
池宇盛真就一早知道自己会拿下这个项目?
如果真的有内幕,瑞信落选,池宇盛再把她给捅出去,就真的无可挽回。
不,不,她不想这样。
她相信苏应衡能提前做好应对,才会故意把瑞信原本的定价发给池宇盛。
仓皇地屈起双腿,抱住自己的膝盖,艾笙两手捂紧脸不放开。
万一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他会相信自己吗?
枯坐到下午一点,艾笙估摸着,竞标结果多半已经出来了。
可近乡情怯,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输不起的赌徒,不敢去翻开底牌。
苏应衡不怕输掉一个国际大案,她却怕输掉和苏应衡之间的信任。
正出神,手机响了,艾笙下意识地接起来。
周秘书欢悦的嗓音传了过来:“苏太太!我们夺标了!”
艾笙激动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真的?”
“嗯,刚才贺总助打来电话。今晚项目组肯定会有庆功宴!”
心里的大石头轰然落下,艾笙发觉自己的眼睛竟然湿了。
“这就好,这就好……”她喃喃地,不断重复这三个字。
这么大的案子一举拿下,虽然值得高兴,但周秘书仍觉得艾笙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毕竟在苏应衡的带领下,大家都比较镇定。
除了苏太太,她就没见过什么事情能让苏先生变脸色。
“您其实在等苏先生的电话吗?”周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这种好事,由苏先生公布和自己说出来,效果肯定不一样。
艾笙说没有的事,“大家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谁说都一样。再说,照我们家那位的性子,这事儿他连电话都懒得打。”
话音刚落,手机嘟两声。艾笙看了一眼屏幕,说曹操曹操到,苏应衡的电话进来了。
赶忙和周秘书道别,艾笙调整了下呼吸,才按下通话键。
“是我”熟悉的低磁嗓音柔和地淌进耳朵里。
“嗯”心情经过大起大落,艾笙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案子拿下了”出乎艾笙的意料,他特意打电话来说这件事。
语气不像报喜,更像是在安她的心。
艾笙忽然觉得,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忙乱心跳霎时平复下来,“听起来,没给你带来惊喜的效果。”
从惊惶的情绪中脱身,终于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如果是十年前的我,说不定会抱着你原地转圈。”
艾笙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晚有个庆功会,要参加吗?”苏应衡问道。
艾笙还没回答,就听见苏应衡那边插进贺坚略带焦急的声音:“总裁,竞标会那边出事了。”
“你等等”苏应衡捂住听筒,声音微沉,做了个手势打断他。
贺坚识趣闭嘴,心想天塌下来总裁也得先把他的心肝宝贝安抚住。
果然,只听苏应衡抽开手,温声对总裁夫人道:“有点事要处理,不用等我吃晚饭。”
为打消她的疑心,又安抚两句才挂断电话。
这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气度,直让贺坚叹服。
将手机放到一旁,苏应衡转身看向贺坚,敛眸问:“怎么回事?”
“说是我们公司窃取竞争对手的底价,被高层不小心外泄。”
苏应衡嘴角露出冷笑:“不小心,还是心够大。”
“现在媒体闻风而动,我们的人被堵在竞标会上。竞争对手更是叫嚣着重新竞标。”
大致情况,苏应衡已经了解。
他从容点了点头。
这时候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苏应衡叫进后,另一个助理出现在门口,“总裁,容先生的电话。”
“接进来。”
苏应衡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容易发沉的嗓音传来:“苏先生,这边的情况您肯定有所了解。这件事再发展下去,对贵公司的影响很不利。”
容氏能在海外传承百年不是没有道理。
容易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
一是提醒苏应衡舆论传播很快,不能任由其发展下去,这是好意;另一方面,事情发生在容氏的竞标会上,却一个字没提容氏,置之度外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形势不妙,容氏就会终止和瑞信的合作。
苏应衡的低声道:“多谢容总好意。这件事,今天就会有结果。”
容易颇意外,同时也觉得他有说大话的嫌疑。
不过一天而已,等等也不碍事。
容易应下:“那我就不耽搁苏先生时间了。”
挂断电话之后,苏应衡扫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大屏幕,上面是瑞信股票的K线图。
不断往下走的曲线,让苏应衡不禁眯起眼睛。
这是有备而来啊。
苏应衡抿了抿唇,大步往外走去。
贺坚跟在他身后:“苏先生,您去哪儿?”
“竞标会上有好戏看,怎么能错过?”
贺坚瞬间愣住。接着急切道:“媒体把容氏的办事处大门都堵住了,现在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应衡一个眼神止住了。
贺坚后背汗毛都立了起来。
苏应衡移开眼,淡淡地说:“有热闹大家一起看才叫热闹。”
瑞信大厦门口,不少记者蹲守。
都没注意到,一辆黑色宾利从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悄无声息地开了出去。
苏应衡被容氏的人从办事处的VIP通道迎进去。
偌大的会场,纤尘不染,灯火通明。如果不是闹哄哄的话,会是个企业相互切磋的好地方。
一大波人将瑞信的项目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个个披着人皮,但骨子里却像头饿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瑞信仗着自己财大气粗,就这么无法无天吗?买通对手内部人员,打压同行,苏应衡这么做,就不怕他老子把棺材板给顶起来?!”
骂人的是寰立的总裁葛敬天。
葛敬天虽然只有五十来岁,却早生华发,骂起人来声音洪亮,有着高音喇叭般的效果。
李华周围被挤得水泄不通,更因为众人的质问而灰头土脸。
“大家别激动,我们瑞信一向奉行商业竞争原则。有些手段也是盈利必须,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并没有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
这番话摆明了是授人以柄。
果然,很快就有人冷哼一声,抓住尾巴:“手段都用上了,还谈良心?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啊,还以为瑞信这种世界五百强能光明磊落,没想到还是这么偷偷摸摸。苏家也是百年门楣,这是要被苏应衡糟蹋得一干二净。”
同行是冤家,别说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就是没有,也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
“你们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们苏先生什么家底你们不知道,犯得着为了一个案子让自己的名声毁于一旦?!呵,往常你们这些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到了这时候,就知道在旁边说风凉话!”
李华语气激动,说话动作幅度不小,被发胶固定好的头发都散了开来,在头顶一颤一颤。
哗,这席话戳中了其他人的自尊心。火上浇油,群情激愤,吵闹声更加激烈。
“呵,原来苏应衡平时表面的谦逊和善都是装出来的!我们这群人除了是他的竞争对手外,不少还和他有过合作,这么看不起我们,将来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老总,出了名的硬脾气。
语气也冲,刺得李华嗫嚅着,回不了嘴。
挤在人堆里的池宇盛心里狂笑,不畏强权的人,应该多来几个。
“少自以为是,真以为你能入得了苏先生的眼!”
对于他们的批判,李华不屑又愤怒,很快喷了回去。
这样狂妄自大的态度更是激怒了众人。
刚才开口的老总怒目圆瞪,一把揪住李华的衣领:“你说什么?苏应衡平时就是这么管理下属的吗!把苏应衡叫出来,我要亲自问问他,是不是这么目中无人!”
李华大惊失色,推搡道:“你干什么?放手!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局是不是苏应衡开的!”
“呸,狗仗人势还这么嚣张。窃取对手公司机密,我们还没向瑞信讨说法呢!”
相互指责谩骂到了白热化,上升成了武力对决。
瑞信项目组的人俨然成了众矢之的。
再这么下去,非得横两个出去不可。
容氏的人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大家静一静!外面都是记者,这么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别人打我的脸才叫不好看呢!”
不少人应和。
这次的项目,容氏很重视。主持招标的是容氏的总经理,特意从美国赶过来的。
今天这样的场面,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让保安把两边的人隔开,总经理不禁瞧了李华一眼。
心里有些失望。
瑞信实力强劲,可关键时候,怎么派了这么个草包来?
而瑞信这边的人同样纳闷,今天李总像是被下了降头,那些话听起来是在为总裁辩驳,但哪一句不是在拉仇恨?
“正好你们来了,今天的招标是因为瑞信暗箱操作,我们不服!如果容氏助纣为虐,那这种合作,我们不要也罢!”葛敬天义正言辞地道。
容氏总经理正色道:“如果是误会,我们会帮忙澄清;如果真的有人蓄意破坏规则,容氏第一个口诛笔伐!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就在大家的情绪被安抚下来,李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在坐的某些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竞争方式多种多样,放你们身上,就是集思广益,我们瑞信就人人喊打。哪有这样的道理!”
其他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连叫嚷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瑞信的这个项目经理是间接承认有窃取别人底价的事情?
就像热油里滴进水,油锅一下子炸开。
占据正义的高点,其他人更不会放过瑞信这帮人。
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恨不得手撕了他们。
动荡的讨伐,容氏的人出手维持秩序也失去了效果。
被你推我搡,显得狼狈不堪的李华突然眼睛一亮,气沉丹田,朝某个角落大喊了一声:“苏先生!”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道挺拔清俊的身影站在高大盆栽后面。
那人眼眸锐利,一眼看进人心里,让人不自觉得垂下眼,不敢和他对视。
刚才一个个叫嚣着要找苏应衡算账的人都怂了,没人敢站出来吭声。
苏应衡信步走近,目光凝在李华身上。
李华额头上冷汗直冒,觉得有一股重量压在脊背上,让自己难以站直身躯。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李华耷头缩脑,像是对苏应衡惧怕至极。
“苏……苏先生,是我无能,把事情办砸了。降职,或是被踢出项目组我都没意见,只求你不要开除我。”
苏应衡一个字都还没说,就被李华冠上了卸磨杀驴的嫌疑。
本来惧于苏应衡威势的众人,脸色变得玩味。
这个项目听说是苏应衡亲自主持的。李华窃取同行竞标低价的事,他这个总裁会不知道?
不过是找个炮灰,把事情压下去。项目有了,名声也恢复了,他仍然是业内被人仰望的苏先生。
虽然不敢说话,但面面相觑的同行们仍然泄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在你失去自由之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对于其他人的侧目,苏应衡丝毫不放在心上。
从始至终,他的注意力都在李华身上。
李华一怔,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一种强烈的不祥感充斥在心间。
暴风雨的阴霾蛰伏在眼前。
“让让……请让让,不要妨碍执法!”
伴随严肃的男声,身穿制服的警察拨开拥堵的记者,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各大公司的人面面相觑,警察怎么来了,谁报的警?
不过正好,瑞信窃取其他公司机密的事情,总要有人主持公道。
随着会议室正门的打开,进来的不仅是警察,还有等候已久的记者。
长枪短炮,进来就是一阵狂拍。
记者们也激动得不行,如果苏应衡被警察当场带走,绝对是明天的头版头条。
齐刷刷的瞩目下,警察淡定地走到李华面前:“李先生,有人举报你窃取公司商业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对上警察肃穆的面容,李华慌了,急迫地对苏应衡道:“苏先生,您是知道的,我在公司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帮帮我……帮帮我!”
变相提醒警察,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在那儿呢!
警察岿然不动,板着脸喝道:“喊什么喊!”
葛敬天也坐不住了,嗤笑道:“苏先生果然背景深厚,出手不凡,明摆着的事,却能袖手旁观,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会儿就五体投地,等真相水落石出,葛总岂不是要惊掉下巴?”苏应衡不仅不以为杵,还有心情调侃。
“犯事的是瑞信的人,怎么只把一个项目经理带走,这怎么能服众?”打着法不责众的主意,有刺头站出来表示质疑。
斗得越厉害,矛盾越激化,才更有看头。
记者们像打了鸡血,静候下文。
苏应衡抿唇,云淡风轻地低笑一声:“既然你们要说法,我不介意向大家解惑。”
低磁的嗓音像温水一般撒向怒火,白热化的氛围霎时被镇压下去。
“是我报的警”正了正神色,他忽然说。
自己报警抓自己人?
他到底怎么想的,嫌场面不够乱,股票跌得不够快?
“李华窃取我们公司的竞标低价,并污蔑我们竞争不当。这种人,本来就属于监狱!”
吐字清晰地说到最后一句,他眼中迸发出锐光,像利刃,直入人的心脏。
李华心里咯噔一声,后背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不仅他,其他人更是瞠目结舌。
不是李华透露瑞信窃取别人公司机密,怎么又成他背叛瑞信?
“苏先生,我一心一意为公司着想。为了能中标,连人格都可以抛弃,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情。过河就想拆桥,你就是这么对待忠心耿耿的下属的吗!”
李华眼球上爆出血丝,两手紧握成拳,满脸的不甘,不信,委屈。
“是啊,怎么能这样。为了把自己摘开,就倒打一耙,瑞信还是业内龙头老大,今天过后,谁敢信他们公司?”
“苏先生,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记者争先恐后地出动,拿着话筒挤到苏应衡跟前。
“到底是瑞信合谋窃取对手的机密,还是如您所说,是项目经理故意诬陷?”
……
苏应衡没说话,冲侧门的贺坚颔首。
贺坚点头回应,转身进了侧边的设备室。
没一会儿,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一段视频播录出来,不久,李华偷偷摸摸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本来沸反盈天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录像中,只见李华在一间办公室里翻翻找找,最后找到一个文件夹,像是得了宝藏,赶紧翻开,拿出手机对着上面拍起来。
时长很短,很快就播完了。
苏应衡适时出声:“刚才录像里的地点,是我的办公室。李经理趁着公司消防演习,摸进去,确认了公司招标书的定稿。之后发现他行为不端,公司连夜开会,修改竞标书。直到今天,他才发现竞标价格出现变化,没能如愿让瑞信竞标失败。又想了一招,污蔑瑞信窃取对手的竞标低价。这种有损公司利益和形象的叛徒,我绝不姑息。”
刚才叫嚷着讨说法的各个公司代表这会儿变色一阵青一阵白。
本来是想趁机让今天的标会作废,才壮着胆子跟苏应衡叫板。
结果现在人家把证据拿出来了,绕过小人,竞标成功。末了他们不仅讨不着好,还会被苏应衡记上一笔。
重新冷静下来,苏应衡铲除异己的种种手段被人回忆起来。
冷汗一阵阵地渗出皮肤表层,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赶紧表忠心:“啊,我就说嘛,苏先生光明磊落,行事端正,怎么会放任下属抹黑自己?原来是有小人作祟!”
“就是,这种吃里爬外的叛徒最可恨!刚才还一直煽风点火,其心可诛!”
……
一直在人群中看好戏的池宇盛和葛敬天对视一眼,皆面色阴寒,一言不发。
而本来戏精上身的李华却平静下来。
他脸上原本忐忑,委屈的表情消失了。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我只是进去确认一份文件而已,苏先生何必小题大做,怕锅甩给我?”
苏应衡眯起眼睛:“不用狡辩,为了拖延时间,你让人把疏散地点的一辆车引燃。那人已经在警察局等你,以后会成为你的好邻居。”
人证物证都有了,再狡辩,也是徒劳。
李华咬牙:“你以为窃取瑞信底价的人只有我一个?我告诉你,除了我,还有你的好老婆在扯你后腿。既然要抓我,那她也不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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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老婆的事儿。
苏应衡宠妻在行业里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还想过走艾笙的路子,不过最后都被苏应衡给挡了。
如果他老婆真做出背叛他的事,这脸打得也太痛了。
苏应衡脸色未变,上扬的嘴角仿佛是在嘲笑李华无知。
“你知道这段视频我从哪儿得来的吗?”
李华心神巨震,喉咙干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猜得不错,就是我太太给我的”他随性一笑,五官霎时被点亮。
李华木在原地,被警察推得一个趔趄。
“快走,有什么事情慧警局再交待!”
李华扭头,看了一样隐在人群中的池宇盛。
后者没空管他,正在接电话。
“一个大活人,难道能插上翅膀飞了?赶紧给我找回来!”他已经败了一局,不能再失去其他的筹码。
将电话挂断,池宇盛满眼阴鹜地抬头,恰好对上苏应衡深邃幽长的目光。
两个人对峙一刻,不约而同地扭开头。
场面逆转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刚才准备看好戏的那帮人,奉承话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冒出来,给苏应衡压惊。
苏应衡对于他们的前倨后恭毫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应承,话都没说两句。
搞得其他人脸上讪讪,心里打鼓,怕苏应衡记恨。
而池宇盛,葛敬天那帮人则被冷落在人后,看着苏应衡人捧着的样子,眼里快要喷火。
这时,容氏总经理也笑意盈盈地到了苏应衡跟前,“苏先生大驾光临,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
大家这才想起,今天的主题是容氏的标会。
记者对着两个男人握手的姿势一阵猛拍。
大家心里都有数,容氏出面,就表示承认今天招标会的结果。
唉,本来还想有生之年,看苏应衡跌一次跟头结果人家稳稳地,毫发无损,还当场抓出了内奸。
不服都不行。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很快。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容氏怕瑞信怀疑自己合作的诚意,当下就签了合同。
瑞信满载而归,准备好的庆功宴派上了用场。
苏应衡一回总裁办,周秘书就上前来,说苏太太已经来了,在他的办公室。
点了点头,苏应衡没多说什么,只是脚下的步子更急。
一推开门,就看见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回来了?”艾笙等了一个半小时,盼着他回来,但乍一看见,却心有戚戚。
苏应衡见她目光微闪,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不认识了?”
艾笙嗫嚅着,仔细打量他,嘴唇微张,“没事了?”
“没事了”惊心动魄的过程全都忽略,只有笃定的三个字的结果。
苏应衡轻拧了一下她的脸颊,“又不是什么大事。”
瑞信爆出偷窃商业机密的丑闻在网上疯传,水军的评论铺天盖地,黑得瑞信股票连跌。
如果不是刚才贺坚传来消息,说事情转危为安,恐怕坏影响会一直持续下去。
艾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有余悸。
“在你心里,哪有什么大事”艾笙踮起脚尖,圈住他的脖子,嗔道。
她怀着孕呢,苏应衡怕她闪着肚子,连忙扶住她的腰身,“哎哎”地叫两声。
艾笙软软的小手捧住他的两颊,眼眸清亮得能从里面看见他的倒影。
苏应衡顺势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故意发出声响来逗她。
艾笙果然笑了笑。
“终于不那么愁眉苦脸的了”他叹口气,“我心里怎么就没有大事了?你和孩子就是天大的事。”
艾笙嘴角的弧度更大,嘴唇迎上去,舌尖软糯地伸出去,勾勒他的唇线。
苏应衡耐不住她这么主动,热吻过后,嘴唇拖着湿痕,一直到了她耳根后。
艾笙软在他胸口,大口喘气。
“每次都来撩我,结果每次都先临场退兵”苏应衡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艾笙想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赶忙弹开。
苏应衡不悦地看向门口:“进来!”
贺坚一听他的语气,不禁缩了缩脖子,探了只脑袋进来:“苏先生,人到齐了。”
苏应衡淡淡“嗯”了一声。
贺坚把话带到,飞快溜走。
苏应衡吐了口气,将体内的燥热压了压,对艾笙道:“在这儿等我,晚上有庆功宴。”
艾笙点头:“你去吧。”
等苏应衡离开,艾笙去了秘书室。
秘书室里很热闹,经历过标会曲折的男助理正在给大家口述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虽然在职场上都被锻炼得稳重从容,但这么戏剧性的过程,还是把大家给惊到了。
更何况有苏应衡出场,什么事情又都带上几分神秘色彩。
艾笙没进去打扰,站在门口静静听壁角。
当助理提到李华站出来指认她的时候心脏猛地被人攥住。
惊惶使她四肢发软。
秘书们也不敢置信,一个个瞪大眼,“他……他这是胡说八道吧?”
“就是,平时总裁夫妻俩感情不知道有多好。现实版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故事。”
“这个李华背叛公司也就算了,还往苏太太身上泼脏水!”平时跟艾笙关系不错的周秘书替她愤愤不平。
艾笙苦笑,李华说的虽然不是全部事实,但她的确给池宇盛报过瑞信的底价。
“什么啊,总裁当场就说了,太太只是给李华下套呢!今天能顺利把事情摆平,苏太太功不可没!”助理拔高音量说道。
艾笙全身血液从凝固再到发热,只用了一秒。
他真的……这么说的?
原来他从未怀疑过自己!从来没有!
艾笙心潮澎湃,激动得眼睛泛湿。
苏应衡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艾笙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浓眉蹙了一下,赶紧拿了薄毯盖在她身上。
艾笙睡得浅,被惊醒了。
揉着眼睛说:“会开完了?”
“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苏应衡没回答她的问话,反问道。
末了还摸了摸她手脚的温度,还好,没冻着。
“房间里是恒温的,不冷”艾笙感觉解释一句。
见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苏应衡摸了摸脸:“瞧什么呢?”
艾笙嗫嚅着,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问。
他明明知道,那段指认李华的视频,是她发出去的,可为什么他一句都不问?
“李华的事情,都解决了?”她从侧面问了一句。
苏应衡点头:“这件事走法律程序就成,今天律师顾问在加班。”
“噢”艾笙心不在焉地点头。
苏应衡脸上的笑容敛了敛,眼睛眯起来:“李华只是个小人物,关键的是他背后的那帮人。”
艾笙心口一跳,终于要查到池宇盛和梁一莹身上了?
“这事你别管”他正色道,难得对她语气这么严肃。
艾笙总觉得,他话里还有其他意味。
但从他脸上的表情,又看不出所以然,只能作罢。
当天晚上,豪庭酒店。
苏应衡提前打了个招呼,酒店特意留了独栋的宴会场地给瑞信。
大厅里灯火璀璨,空气里飘着沁人心脾的香水味。
“这个味道闻着难受吗?”苏应衡俯身,在艾笙耳朵边低问。
她怀孕后对气味特别敏感,有些味道闻着还会反胃。
所以苏应衡每到气味比较浓郁的地方,都会留意。
艾笙吸了口气,感受了一下,摇头:“没其他反应。”
苏应衡点头:“那就好。”
瑞信员工众多,光是束州总部这边就数量不菲。
还好场地够大,又是自家的酒店,再多的人也装得下。
环顾四周,点心,花架上都不经意地镶嵌着瑞信的商标,布置得相当用心。
一天之内就能张罗出规模庞大的宴会,瑞信的办事效率真让人瞠目结舌。
这次受嘉奖的主要是项目组,苏应衡作为总裁先致辞,奖励一一发下去。
最抢眼的是项目组副总。
如果李华没有背叛瑞信,桂冠应该是他的。如今他也只能穿着号服在监狱里受审了。
奖励是从小发到大,众人欢呼的声音就像爬楼梯,一声高过一声。
当主持人说到:“恭喜周总,拿到的是今晚最大奖项,公司自主研发无人汽车一辆!”
哗,这下连管理层也不淡定了。
瑞信的无人车是公司新锐竞争王牌之一。
汽车还在测试阶段,不过技术已经相当成熟。行内预测,一旦发布,批量生产,瑞信就算不再开发其他产业也能躺着挣钱。
还没对外销售的东西,就是珍藏版。
这个奖励,可算得上别出心裁。
主持人简直比自己拿到奖励还激动,“周总可真是今晚的大赢家。”
含笑站在一旁的苏应衡适时开口:“谁说的?还有个人赢面更大。”
主持人没想到他会搭话,立时脸都红了。
“比无人车还有吸引力?大家都拭目以待呢!”
今天的总裁看起来异常和煦,台底下不少人壮着胆子开始起哄。
艾笙也十分好奇,往台上看,和苏应衡如水的目光撞到一起。
“这个人就是我太太。”
单身狗们一阵怪叫,爱慕苏应衡的女人们则心碎成渣。
“她拥有我整个的身心。我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男人嗓音如酒,半开玩笑地表白。
只有艾笙知道,他的潜台词是:“我知道,你从未想过背叛我。你苦心孤诣,心陷囹圄,全是真心真意为我。无以为报,只能以今生之爱还你。”
谜底,只有心意相通的两人才懂。
刹那间,眼泪从艾笙眼眶奔涌而出。
本以为这么高兴的日子,苏应衡也会喝两杯,结果他全给挡了。
一来怕艾笙受不了酒味,二来怕喝醉了反而要艾笙这个孕妇照顾自己。
宴会过半,他就带着艾笙离开。
“没有我在,底下的人才会更放松”他对艾笙解释道。
“难道不是因为怕我困了想睡觉?”
苏应衡左右望了望,笑道:“这种话回家再说,否则别人会说我是妻奴。”
艾笙故作不高兴地鼓了鼓脸,“妻奴又不可耻。”
苏应衡哈哈地笑:“不可耻,不可耻,我引以为荣。”
上了车,苏应衡就觉得不对劲。
艾笙靠在他怀里,一双小手乱摸。
一个不注意,皮带都被她解开了。
苏应衡瞪眼,看了看前面,司机心无旁骛地开车。
稍稍放心,凑过去咬她的小耳朵:“手别乱放!”
艾笙手不仅乱放,还乱动。
司机很快察觉后座苏先生的呼吸重得前排都能听见。
不过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扭头去看。
到了家,司机先下车,苏应衡拿出纸巾给艾笙擦手。
“下次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他板着脸训人。
艾笙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生气我生孩子,两不误。”
苏应衡脸上的红晕未消,恼得脸上的颜色又重了几分。
俯身带着力道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也只敢在孕期跟我叫板,看我以后怎么弄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瑞信标会的事,终于尘埃落定。
艾笙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担心。
这次她挖了坑,让池宇盛一帮人跳进去,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几天以来,梁一莹和池宇盛像是一夜间失踪,全都没了音讯。
她心里暗暗祈祷,但愿是因为李华把池宇盛供出来,他忙着应付没空找自己的茬儿。
缓缓吐了口气,就见严阿姨拿着一个纸盒进来了。
“太太,有您的快递。”严阿姨将东西放到艾笙面前的茶几上。
艾笙惊奇,她最近没有网购。
等严阿姨进了厨房,艾笙把盒子打开。
里面装得还挺严实,大包小裹,长形的一条。
等揭开最后一层包装,她陡然瞪大眼睛,将东西扔开。
手!
里面竟然装着两截被齐根截断的手指!
上面血肉模糊,血腥得让人胃里直翻腾。
艾笙捂住心口,直往沙发一边躲。
动作太大,扯到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被它的踢了一脚。
艾笙感觉把掌心贴到肚子上安抚。
孩子闹腾的时候,这个动作就能让它平息。可往常的规律,在今天失效了。
“宝宝,别怕,别怕”嘴里说着,其实她自己都不敢往那边看。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气,让她不知所措。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她拿起滚落在旁边的手机。
还没把号拨出去,手机振动起来。
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一突。
按下接听键,没一会儿,那边就传来梁一莹愤怒的声音:“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乖乖听话!既然你不顾你爸的安慰,我也不用客气!看到那两截手指了吗?你爸当时可直接疼晕过去了呢!”
愤怒,心痛绞得艾笙全身战栗,“疯子!你这个疯子!快把我爸给放了!”
梁一莹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笑得阴森,“哈哈,真是替你父亲不值。把女儿养大,还不如一个男人!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梁一莹!有事你冲我来,伤害我爸算什么本事!他和你无怨无仇!”艾笙控制不了情绪,越来越激动,音量不知不觉高了上去。
“哈,愤怒吗?心痛吗?我也要让你们夫妻俩尝尝这种滋味!让你们知道,看着自己的至亲的人被伤害,被残杀有多心痛!如果抓了你,效果会更好,可谁让苏应衡把你看得那么严实。我只好另辟蹊径了。”
那语气,好似苏应衡防守太过严密,倒是他的错了。
艾笙气不可遏,一再地压制情绪。
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父亲被人伤害的惨状。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因她而起……
越想越心如刀割,周围的氧气也渐渐变得稀薄一般。
手机滑落,摔在地上,她眼前一黑,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是来自严阿姨的尖叫。
昏睡中,艾笙总觉得自己身体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她,一直往下坠。
那种失重的感觉难受得她皱起眉头。
梦境像无声电影在在眼前播放。
她还小,爸爸妈妈在两边牵着她的手,一家人在花田边说笑,散布。
突然,她看见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眼前一亮,放开爸妈的手去跑上前去。
被她一惊动,蝴蝶飞走了,失望地想要和父母诉苦。
结果扭头一看,母亲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而父亲则两眼空洞,被断了两指的手鲜血直流。
咚咚,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艾笙……艾笙,别睡了。小懒猪,你都睡一整天了”一道男声在她耳边轻唤。
她冻住的心脏,被缓缓注入了一股暖流。
艾笙艰难地撑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应衡赤红的双眼。
“你醒了?”苏应衡神色有些激动,赶忙扬声叫“医生”。
两个在外面候着的医生赶紧进来,查看一番后,皆舒了口气。
“物理降温起作用了。只要温度不再升上去,静养就行了。”
苏应衡低低“嗯”了一声,“麻烦二位了,家里的阿姨帮你们准备了房间,先去休息吧。”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这是人没好彻底,是不准备让他们回去了。
房间里飘着一股酒精的味道,艾笙身上没力气,想安慰他两句都不行。
苏应衡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专注地看着她,“饿不饿?”
艾笙本来吃不下,但看他一脸担忧的神色,想了想又点头,“嗯,好。”
“严阿姨给你煮了粥,吃饭了才有力气。”
“我怎么了?”现在她身体情况特殊,也不能随便吃药。她怕对孩子有影响。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她昏睡一天就消瘦下去。
“就是有点发烧,降了温就好了”他扬唇露出个宽慰的笑容来。
很快,严阿姨就把粥给端了上来。
苏应衡扶着艾笙靠坐在床头,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一再确认她退烧。
“给我吧”他从严阿姨手里接过碗,搅动两下蔬菜粥,不烫了才喂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艾笙一见到吃的,总会想起血淋淋的断指。
胃里酸水直冒。
她挡开苏应衡的手,趴在床边干呕。
苏应衡轻拍她的后背,慌忙要叫医生,就被艾笙拦住了。
“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别走”在他身边,才有安全感,才能把噩梦的余悸驱散。
艾笙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苏应衡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坐到她旁边,将她揽在怀里,不时亲吻她的头发,“没事的,乖,有我在,别害怕。”
艾笙脸色苍白,微微点头。
苏应衡嘴唇贴在她耳边,“岳南山已经把你父亲从梁一莹手里救出来了。手指也接上了,只要恢复得当,以后不会有多大问题。”
艾笙心弦一拨,塌下来的天重新被他顶了上去。
从他怀里仰起头,激动得眼眶发热:“真的?”
苏应衡摸出手机,调出荀智渊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给她看。
艾笙扑上去,将手机拉近,看得更清晰。
荀智渊的右手缠着纱布,正闭着眼睛休息。
“真的……是真的!”艾笙嘴里喃喃,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唇。
抬头望向苏应衡眼泪一下子顺着脸颊落下来。
“我把照片给你看,可不是为了惹你哭的”男人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珠。
艾笙哽咽:“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苏应衡拍拍她的脑袋:“怎么这么笨呢?这么薄的肩膀,哪能什么事都扛在上头?”
一直以来的憋闷,担心,终于找到出口。
他话音一落,艾笙趴在他肩头,哭得声嘶力竭。
苏应衡怕她情绪太激动,对身体不好,赶紧道歉:“我错了,不该惹你。好啦,好啦,别哭,明明是好事。”
艾笙哭声小下去,最后还不忘帮他擦擦脖子。
眼泪沾上面了。
苏应衡被她的小动作弄得心里暖暖地,扭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咸的。”
艾笙噗嗤一声,被他逗笑。
“这会儿吃得下了吧?”苏应衡端起粥碗,喂她。
艾笙心里一宽,胃口也回来了,不用他喂,自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病去如抽丝这条定律在艾笙身上没起作用。
两天后她就没大碍了,苏应衡还是不放心,又让她在家里观察一天,才放她去了医院。
进了病房,荀智渊还在沉睡。他脸色蜡黄,呼吸微弱,眼窝也很深。
跟上次他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状态没两样。
不管怎么说,这次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妄之灾,艾笙心里的难过从开始就没消过。
走近,帮他掖了掖被子,床上的人醒了。
艾笙心里莫名跳了一下,“爸!”
“你来了?”荀智渊睁开眼,声音虚弱。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它声音小,艾笙凑近了问。
荀智渊轻轻摇了一下头,“我还好。”
说完扫了一眼艾笙已经挺起来的肚子,重新把眼睛闭上,叹息中透着无能为力,“你终究是放不下他。”
艾笙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他们父女重逢,谈到的第一次话题竟然是这个。
她一时哽在原地。
“我……爸,燕槐也很担心你,这次也是他暗中让人把你救出来。”
艾笙试图扭转荀智渊对苏应悦的疑虑。
但对方并不买账。
“如果不是他,我现在会躺在这儿吗?”
艾笙背脊僵直,良久无言。
的确,他这次被人掳走,还受了伤,苏应衡是间接原因。
心结越来越深,艾笙有些无所适从。
“爸,他也不想你变成这样”艾笙无力地解释。
荀智渊却闭上眼,表示不想再多谈。
心里像飘在海上的扁舟,难以靠岸。
人被绑走她担心,人回来了,沉重也没能减轻分毫。
艾笙失魂落魄地从病房里出来。揉了把脸,往医生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出来一道倩丽身影,急急忙忙地,险些把艾笙撞倒。
幸好艾笙及时抓住门框。
她刚抬头,对方衣角一闪,扭身就走。
艾笙总觉得这人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挫败地揉了揉后脑勺。真是一孕傻三年。
进了医生办公室,对方简述了荀智渊目前的状况。
话里透出一个意思,荀智渊病情很不乐观。
艾笙心里一揪,手指紧得发白。
“苏太太?苏太太!”医生见她脸色不好,怔怔出神,拔高音量唤她。
艾笙喉咙动了动,嗓音沙哑地说:“请你尽力救治我父亲。”
“应该的。”
从医院出来,艾笙在保镖的陪伴下来到停车场。
苏应衡在车上等她。
按道理,他是女婿,岳父受伤,总该上去探视。
但荀智渊的想法苏应衡了如指掌,恐怕他陪艾笙一起去,对方情绪会更加激动。
艾笙夹在中间,铁定会为难。
那还不如当个别人眼里,冷漠的人。
无精打采地走出电梯,只见苏应衡斜靠在车身上,正望着另一个方向出神。
艾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个扎着马尾辫的亮丽女孩儿。
黑长的秀发随着走路的动作来回荡着,飘逸灵动。
艾笙心里的郁闷又添上两分酸气。
“等多久了?”她不冷不淡地问。
末了很不甘心,干脆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掰过来,朝着自己:“看哪位美女,这么入神?”
苏应衡目光微闪,最后眼眸回归以往的平静深沉。
“天天被你美醒,什么女人还能算得上美?”他捏着艾笙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眸子亮晶晶地,满心满眼都是她。
两个保镖站在艾笙背后,对视一眼,对于苏先生在自己太太面前不端架子的模样早已习惯。
艾笙本来心里堵得慌,被他一句话治愈不少。
贴进他怀里,深深嗅着他身上冷冽的清爽气息。
父亲一直催促着艾笙离开苏应衡。可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怎么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智渊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
艾笙去接他,到了就看到病房里空无一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护士这才告诉她,他一大早就离开了。
艾笙抿唇,情绪有些低落。
苏应衡打电话过来,听到她声音焉焉地,担心道:“怎么了?”
“我爸连招呼都没一声就走了”她心里有些担忧,怕他再出什么事。
苏应衡倒是很淡定:“放心吧,他只是回了自己的公寓。医生说只要定时去医院复查就行了。”
他对父亲的行踪这么了解,肯定是因为派人暗中跟着,艾笙瞬间有种肩上的挑子被他接过去的感觉。
吐了口浊气,她低声说:“那就好。”
过了两天,束州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
赵从雪离婚了。
艾笙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
乍然被人提起,还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对方是谁。
“赵家自从和苏家疏远之后,境况一天不如一天。娘家失势,她跋扈起来也不如往常有底气。被卫家拿捏得死死地。那个卫邵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觊觎上了自己的小姨子!赵从雪也不管娘家婆家在商业上有多大手笔的合作,说离就离了,两家人现在不尴不尬地僵持着,合作也黄了。”
董艺把这事儿当成八卦给艾笙解闷。
艾笙脑袋里浮现出赵从霜的身影。当初雨夜救过她一次,只记得对方很漂亮,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这事儿,还要多亏高先生英雄救美”董艺说。
艾笙一时没转过弯儿来,“哪个高先生?”
“噢,就是那个著名桥梁建筑师,高见贤先生。”
“是他啊”艾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也是卫邵东禽兽,偷偷在人家小姑娘的卧室里装了摄像头。录下来别人裸身的视频,威胁她就范。刚好就被高先生遇到了,把赵从霜从魔爪里解救出来。这事儿要不是卫家和赵家的人一起出面压着,铁定是头版头条。”
说完托腮叹了口气:“贵圈不仅有黑山老妖,还有白马王子。”
“你的童话故事讲得不错,出书我一定买。”调侃之后,她又正色道,“女孩子遇上这种事,也幸好有人能及时出手。”
董艺却意味深长地说:“不要小看淫浸在上流社会的女孩子,更何况不是赵家亲生,却甚得赵达森夫妻宠爱的赵从霜。”
很快,董艺的想法就被印证了。
一周很快过去,周末的时候,苏应衡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去spring。
苏应衡最近在肃清公司内部心思不正的人,怕有人打艾笙主意,就没让她上班。
更何况,她肚子吹气球似的大起来,连看她走路,苏应衡都心惊胆寒。
温序的会馆,艾笙很久都没来过。
进去之后,绿化增添不少,看来又装修过。
远远地,还能听见佛教梵音。
艾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序的地盘,不是向来都莺歌燕舞吗?
“最近他家里逼婚逼得紧,温序狗急跳墙,口口声声说再逼他就遁入空门。这不,把这儿布置得越来越素净,他这波心血来潮再持续下去,估计这儿得变成佛堂。”
艾笙瞠目结舌。
温序那样的人还能脱掉繁华,一心向佛?
“这事儿我做梦都梦不到。”
苏应衡一下子笑出来,“梦他干嘛,又不是什么好事儿。”
艾笙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连这种醋也吃。
苏应衡反倒一脸无辜,他说什么了?
穿过九曲走廊往里走,刚进门,佛音就被关掉了。
“接着放啊,我还带了一把剃刀来,准备帮你剃度呢!”叶庭疏在旁边乐不可支地说。
显然不相信温序这类沉迷酒色的人真能跑去当和尚。
“呵呵,再多嘴多舌,我就帮你超渡”温序拿着一卷佛经,看着沉稳不少,但一开口,仍和过去没两样。
“都快出家了,你还想着杀生呢?”苏应衡眉眼含笑地问。
说完转身,把艾笙扶进来,忍不住淡淡地不满:“你这佛堂门坎这么高,是怕有人进来打扰你念经吗?”
温序意有所指地笑睨艾笙一眼:“没这规格,怎么能迎来太后老佛爷?”
叶庭疏坐直身子,叫人给艾笙上姜茶。
艾笙笑着道谢。
叶庭疏虽然闹腾,但行事仔细,连她怀孕喝什么茶都记得。
“嗨,我是干爹,宝宝,就等你出来了,干爹给你大红包”叶庭疏冲艾笙肚子晃了晃手。
苏应衡把他的爪子挡开:“晃什么晃,睡着呢。”
叶庭疏瞧了他一眼,心里暗哼一声。
这人可真是小气,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心肝宝贝。
苏应衡目光在房间里溜了一圈,“见贤呢?”
温序意味深长地“哦”一声:“现在他不一样了,迟一点儿正常。”
苏应衡形状分明的浓眉挑起来,“总觉得他有什么新闻。”
叶庭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能有什么新闻,英雄救美呗!还专捡嫩的救。”
话音刚落,就见高见贤进来了,身后跟着个身穿黑色卫衣,搭配绿色褶皱长裙的女孩儿。
深色衬得她更加地肤如凝脂,在灯下闪着一层动人的光泽。
“来了?”温序似笑非笑地问候,似乎并不意外赵从霜的出现。
苏应衡的目光在赵从霜身上定了两秒,淡淡撇开。
艾笙也打量着小姑娘,心神忽地一震,那天在医院撞上自己的人,和赵从霜的侧面极其相似。
转念又觉得自己多心,医院又不是什么秘密场所,赵从霜去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其他几个都是大男人,艾笙作为唯一的女性,自然不能干站着。
叫人给赵从霜上花茶,谁知对方却笑眯眯地说:“荀姐姐喝的这个怪香的,我能要一杯吗?”
赵从霜笑嘻嘻地挽住艾笙的手臂,“我和你的喜好真的蛮像。”
本来就不太熟,艾笙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不习惯。
“这个其实口味有点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想想又觉得不好拂了她的意,就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你喜欢就让他们上吧。”
赵从霜喜滋滋地应了声,坐到了艾笙旁边。
高见贤没想到赵从霜这么黏艾笙。
“从霜,你坐这边来吧”苏应衡一向是贴身陪护,高见贤怕那个醋劲大得可怕的男人向艾笙身边所有的生物发射冷眼。
“哟,这是一刻都离不开呢”叶庭疏突然不阴不阳地冒出一句。
高见贤觑他一眼,“有什么话别憋在嗓子眼儿,省得替你累。”
叶庭疏:“我跟你一向没话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温序站出来打圆场,“一见面就相爱相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一腿呢!”
这个说法让叶庭疏深深恶寒,“赶紧念你的经,让佛祖把你的身心好好净化一下。”
苏应衡不掺和他们的热闹,夹了点心让艾笙尝。
“看来温序果真向佛了,点心都是素的”几乎都是甜点。
椒盐的大都会用猪油,这会儿全都撤了。
艾笙倒是喜欢,一连吃了三个。
苏应衡不许她吃了:“等会儿还得吃晚饭。”
艾笙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那……好吧。”
苏应衡扭头就对温序说:“你们家的厨师借我几天。”
温序大方地说:“为了咱家宝宝,什么不行。等会儿用人合同一起给你。”
苏应衡轻嗤:“谁和你是咱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多也是素。
艾笙那份是专用餐,营养均衡,孕妇的最佳食谱。
苏应衡帮她把汤盅揭开,一股热乎乎的清香味飘出来。
“好香啊!”赵从霜耸了耸小翘鼻赞叹道。
她眼眸亮晶晶地,显然很喜欢。
但桌上只艾笙一个人有。
谁也没主动说要照顾她。
其实苏应衡他们这帮人排外意识很强,交情不深的很少用心。
赵从霜倒也没矫情地抱怨没自己的份儿,只吐了吐舌头:“荀姐姐,当孕妇真好。”
艾笙有点尴尬,扭头对侍应生说:“给赵小姐也上一份这道汤吧。”
赵从雪连忙摆手:“不,不,不用特意照顾我的!荀姐姐,你这样我怪不好意思的。”
白嫩的脸颊红到耳根子,两只鹿眼水汪汪地。如果遇到怜香惜玉的男人,恐怕会想要揽在怀中肆意安慰一番。
她摆手的幅度不小,碰到桌上的空碗。
一声脆响,碗倒在桌上,要不是高见贤及时扶住,恐怕已经掉到地上。
赵从霜更加无所适从,绞着手指,脸都白了。
桌上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不是什么大事,便没人开口。
沉默中,侍应生满怀歉意地开口:“这盅汤是特意给苏太太炖的,从早上就入锅。过了起锅时间就会散了味儿。厨房的大师傅不留残次品。”
他解释得很清楚,但令场面更加尴尬。
这不是变相说,艾笙用剩下的,赵从霜也捞不着么。
赵从霜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我不懂事,让荀姐姐为难。”
她眼眶通红,眸子里闪动着委屈,脆弱。
似乎想大哭一场,又收敛着情绪。
反衬得艾笙里外不是人。
气氛一瞬间低下来。
人是高见贤带来的,他淡淡扫了一眼桌上:“都愣着干嘛,看就能看饱?”
末了扭头对赵从霜道:“到了你温叔叔这里,就别亏待自己。”
温序很不服气地瞪眼:“凭什么我就是叔叔?”
其实心里松了口气。
让赵从霜叫他叔叔,其实是高见贤在和她撇清关系。
赵从雪像是很快就忘掉刚才那一茬儿,笑道:“是啊,你明明这么年轻。再说,我可是和荀姐姐一辈的。”
艾笙:“称呼么,就是个符号。我以前也叫过他衡大叔的。”
眼中闪烁着笑意,看向苏应衡。
后者被往事触动,神色也柔了下来,里面像淌着静水。
“可不是,老公本来就带个老字。”
“咳咳,吃饭,吃饭,拒绝狗粮”被催婚催到快出家的温序,一看到别人恩恩爱爱就有种牙疼的感觉。
吃完饭,高见贤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匆匆忙忙就走了。
赵从霜是他带来的,不好把人扔下。拜托艾笙他们送她回家。
“我住校,把我送到A大东校门就行了”苏应衡没还说要不要送她,赵从霜就率先说道。
苏应衡没接话,艾笙不想冷场,应了声好。
既然已经答应高见贤,不好把人丢下。
再说,顺路送她一程,又不是什么费神的事儿。
赵从霜偷瞄了下苏应衡的表情,咬住下唇,怯怯地说:“是我唐突了,现在也不是很晚,我打个车回去就行了。”
艾笙刚要说不用,对方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了。
赵从霜吸着气说:“我知道,自己的事情早就在束州传遍了。有人背地里骂我是狐狸精,说我脏。和我亲近的人,势必要惹上非议。更何况苏先生身份显赫,引人注目。我就不给二位添麻烦了。”
说完冲他们扬了下嘴角,走到巷口拦了一辆车。
很快,那道玲珑剔透的身影钻进车里不见了。
苏应衡扭头看一眼还没回过神的妻子:“离刚才那女的远点儿。”
艾笙不解:“为什么?”
“你什么时候见过出租车在这附近晃悠?而她运气那么好,恰恰路边就停了一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楷琛来束州了。
艾笙清早起来,从苏应衡跟人通话的时候听到的。
见艾笙下来,他简单说两句,收了线。
“吵醒你了?”他笑了笑,将手机揣进裤袋里。
“三舅来了?”艾笙轻抚着挺出来的肚子问道。
“嗯”说到这个,苏应衡脸色淡淡地。
夫妻俩都知道,这次梁一莹非法拘谨荀智渊,还让人剁了他两根手指,周楷琛坐不住了。
沉默片刻,艾笙抿唇开口:“你会把梁一莹交给他吗?”
苏应衡嘴角的弧度冷下去:“那种女人就是颗不定时的炸弹,留着就是给自己找刺激。我可没有那么想不开。”
顿了顿他又说,“我已经给二舅打电话了。”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艾笙心里微叹,周家又要不安生了。
周楷琛知道直接去找苏应衡的话,对方铁定会以各种借口推脱。
于是他直接到了橘园,找艾笙的门路。
苏应衡接到门卫的电话,大怒,直骂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什么人都敢放进去。
待他赶回去的时候,气氛还好,艾笙正在给周楷琛斟茶。
后者面色有些憔悴,眼眸发沉。
不过还好,周家人的修为到家,没有在别人的地盘撒野的习惯。
更何况之前艾笙打电话给他,说了梁一莹做下的恶事。他心里也气苏应衡间接令他失去独子,略一迟疑,就出了事。
现下左右为难的状况,他要负一半的责任。
苏应衡大步进门,冲周楷琛喊了一声:“三舅。”
周楷琛没有扭头,淡淡喝了口茶,“苏先生这句三舅,我当不起。”
“没什么当不起的,我也只是叫习惯了而已”苏应衡也没买他的账。
艾笙没想到他一回来就剑拔弩张。
抢在周楷琛面前说:“三舅,您舟车劳顿,今晚就在这儿吃饭吧。”
周楷琛不说话了。
他的来意是想让苏应衡放梁一莹一马,现下可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为了压火气,他又灌了一杯茶下肚。
艾笙见状,轻轻舒了口气。
“您是冲梁一莹来的吧?人我不会放”苏应衡单刀直入,毫不留情面。
艾笙结舌,他今天是怎么了,说话一点儿余地也不留。
果然,周楷琛眼中怒火熊熊。
“是啊,你能耐了,翅膀硬了,不用借周家的势!所以如今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苏应衡沉静开口:“第一,我不是借周家的势。作为周家的外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你是你,周家是周家。”
暗指周楷琛奈何不了他。
“你!”周楷琛目露凶光,怒指着他。
苏应衡将暖手的茶杯放下,“我没对周羽动过手脚。他不如我,算不上什么威胁。我何必费那个事做掉一个不让我的人?我不相信你没有派人去赤洲岛调查过。可结果仍然证明我清白,不是吗?”
周楷琛被他激得失去章法,“那就证明你苏先生好手段!”
“三舅,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苏应衡眼眸微眯,脸色也沉下来。
周楷琛冷嗤一声,“那你敢用她肚子里的孩子发誓,你没有对小羽下过毒手?”
苏应衡脸上的温度彻底散尽,“我问心无愧,不管你怎么闹,也犯不着把主意打到我的下一代身上。既然你不顾情面,那我也不介意把话说开。从小到大,周羽对我都有敌意。除了心有不甘外,无非是利益。周家暗地的产业,都握在我手里,您身为周家嫡系,却没能坐拥亿万财产,所以对我看不过眼。如果我真想对周羽不利,直接把你们动手脚,使绊子的证据交给外公就是了。为了周家的根基,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见周楷琛瞪着眼,面色灰败下去,苏应衡笑得讽刺:“现在,您还要一口咬定,周羽的死是我故意的吗?”
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周楷琛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捂住心口,像是快要心脏病发作。
到底还是小看这个侄子了。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还是被他抓住了把柄。
不该来,周楷琛心想,他不该来这个地方,自取其辱!
恰巧这时,苏应衡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静静听着对方说话,最后简单说了两句,就收线。
“既然三舅你已经来了,也不好让你空手而归。走吧,我带你去见梁一莹。”
周楷琛没想到一个电话就让他改变主意,反而有些犹豫。
“怎么,不信我?”苏应衡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这气势,和周家老爷子如出一辙。
周楷琛眼皮子莫名地跳了跳。
苏应衡揉了揉艾笙头发,低声叮嘱:“在家补个回笼觉,等你醒了,我就差不多回来了。”
苏应衡要带周楷琛去见梁一莹,还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艾笙不放心,“我呆在家里心慌。”
“不怕,我和三舅到底是一家人,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他也知道,艾笙在担心些什么。
一番低语劝说,见她仍皱着眉。
苏应衡怕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沉吟两秒又说:“要是在家呆不住,跟我一起去也没什么。”
周楷琛在旁边等着,出神。
苏应衡凭什么那么心大,平时那么宝贝他老婆,去见梁一莹还把她带在身边?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行三人,赶去了岳南山的公司。
地址位于市区和郊区之间,地盘很宽阔,但总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艾笙一进去,总觉得毛孔都皱缩起来。
苏应衡见她抱住手臂,立即将外套脱下来裹住她。
“小心感冒。”他低声嘱咐。
周楷琛轻嗤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惦记他老婆!
察觉到周楷琛横过来的目光,艾笙尴尬地把头低了低。
苏应衡圈住她的肩膀,往里走。
岳南山从办公室里迎出来,身上穿着藏黑色休闲裤,上头一件藏青色夹克衫,神情肃杀。
露出来的脖子上,有几个红痕。
看来他和韩潇感情不错。
艾笙一个不小心就走神了。
简单打了招呼,岳南山一句废话没有,就带着他们穿过走廊,往更深处行进。
里面是一间间关押人的地方。
梁一莹的所在格外不同,四周都是金属材质玻璃墙,有防弹作用,从德国军工厂进口。
从外面往里看,只见梁一莹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
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女人披头散发地缩在角落里颤抖,口红糊满下半张脸,衣服也皱巴巴。
活像个街头女乞丐。
哪还有平时光鲜亮丽的模样?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苏应衡可真是一丝面子也不给!
周楷琛呼吸的调子都变了。
“你这是干什么!她做错了事,直接交给警察就好了,还竟然还直接动死刑。你是土匪吗?!”
苏应衡扭头,眸深如海,“你确定她不会在警察的高压下,攀扯上周家?”
周楷琛立刻哑口无言。
周家什么门楣?几乎牵一发而动全身。多少只眼睛盯着。
梁一莹虽然没被他娶进门,但众所周知,那是他的人。
她一旦进了局子,这盆脏水就该泼到周家门口了。
苏应衡:“再说,她只是精神状态差了一些,身上哪有伤口?我虐待她这话又从何说起?”
周楷琛又瞅了一眼梁一莹,无法反驳。
“把门打开”苏应衡看了一眼岳南山。
梁一莹情绪不稳定,岳南山下意识看了一眼艾笙。
苏应衡明白他的担忧,只说:“没事。”
岳南山没说什么,输了密码,又把手指放在感应器上。
一声轻响,门弹开了。
梁一莹听见响动,肩膀一抖,布满血丝的眼珠转了过去。
待看见周楷琛之后,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跟前。
动作过猛,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倒在他脚边。
周楷琛心有不忍,将她扶了起来。
“楷琛,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她神情激动,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周楷琛手腕被她握得死紧,微不可见地拧了下眉。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自作主张,偏不听!”
梁一莹榜身的一切,都是周楷琛给的。她一向仰着这个男人的鼻息过日子。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一看见他们夫妻自己逍遥,就忍不住!你忘了吗,我们的小羽是怎么死的!”
越说越激动,嗓门儿尖利,如同厉鬼。
梁一莹迷茫中带着几分狂乱,“你知道苏应衡怎么对我的吗?他把我关在这里,整天播放小羽的录像。一遍遍地唤醒我的丧子之痛!他简直不是人!”
没有任何谩骂,毒打,苏应衡只用几则录像,就把梁一莹逼到崩溃边缘。
周楷琛听后,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都这样了,你还刺激她!”
苏应衡侧目,和他对视:“她曾经绑走艾笙,企图拿掉我的孩子;又强行绑走我的老丈人,剁掉他两根手指。比起她的所作所为,我已经仁慈很多。”
说完,目光轻轻在梁一莹身上掠过,对方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往周楷琛背后躲。
苏应衡饥诮一哂:“敢做却不敢当?”
梁一莹在束州胡作非为,周楷琛并非完全不知情。
他自知理亏,态度便软了下来:“燕槐,你何必跟一个失去儿子的女人计较。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她。”
苏应衡不为所动:“三舅,做错了事,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知道我的性格,从不做善事。”
“苏应衡!”他坚决的态度,引得周楷琛翻脸,“不要以为这里是你的地盘,就六亲不认!”
“那就不在我的地盘,我们一起回京,让外公做主好了。”苏应衡慢条斯理地答道。
周楷琛气得全身发抖。
他可真是油盐不进。梁一莹回了京,到老爷子眼皮子底下,恐怕比在苏应衡手里的下场还不如。
“我开个玩笑,您别着急”苏应衡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周楷琛一身鸡皮疙瘩。
后者心底忽然钻出一阵无力感。他老了,后生可畏啊!
苏应衡冲岳南山摆了一下头,“把池总请出来吧。”
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两个保镖押着套着头的高大男人进来了。
池宇盛摆着身体挣扎,但嘴被堵得严严实实,脑袋也蒙住了,积了满腔闷气。
哗,罩在头顶的黑布口袋一抽,光线争先恐后地涌来。
眯了眯眼睛,他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当目光扫到苏应衡身上,几乎目眦尽裂。
塞在嘴里的东西一空,他干呕两下,才将不适往下压。
“苏应衡,绑架可是犯法的!”池宇盛不复以往的风度翩翩,看起来胡子拉碴,眼睑处乌青水肿。
看来没少受折腾。
苏应衡走近,逼视对方的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压迫感,“你也知道绑架是犯法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名地,原本气焰嚣张的池宇盛抖了抖眼皮。
总觉得苏应衡话里有话。
扭脸再瞧了一眼梁一莹,更加觉得来者不善。
苏应衡这是要干什么?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这人你认识吧?”苏应衡问梁一莹。
梁一莹现在还码不准周楷琛的态度,所以一个劲地撇清:“不,我和他不熟。”
“不熟你帮他找人打通关系,和瑞信竞标?你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啊,李华可什么都说了。”
她最近一直浑浑噩噩度日,抵制瑞信的事情,都交给了池宇盛。
被当面戳穿,遮羞布都没没一块儿来挡挡。
“是这样吗?”周楷琛沉脸问。
其他事情她怎么作都能盖过去,但把手伸到公司上,周家没一个会站在三房这头说话。
毕竟周家背后的商业脉络,和瑞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梁一莹在他发沉的目光中,本来就晕乎的脑袋更绷紧了弦。
慌乱下,只好把锅推到苏应衡身上:“都是他!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理那些事!楷琛,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没有野心……”
“你没有野心,还整天地想当我的三舅妈?”
苏应衡适时打断她的话。
周楷琛焦躁地皱起眉。
觉得梁一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又不可能当众责备她。
只好不太耐烦地苏应衡道:“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什么?你说我没有证据证明小羽的死和你有关,但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
梁一莹像是被这番话激烈:“说得对,就是他!不禁夺走我儿子的光环,还要赶尽杀绝!我杀了你!”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珠子往外凸,异常亢奋。
尖利的指甲亮出来,知道自己力气不如苏应衡,不容易得手,便朝艾笙扑去。
周楷琛一颗心悬到喉咙口。
还好岳南山早就注意到她的动向,一把推开她。
梁一莹连艾笙的衣角都没摸到。
苏应衡则侧身把她搂在怀里,见她脸色如常,心跳才平稳下来。
池宇盛赶忙将梁一莹扶了起来,借势站在周楷琛身后,就像有了一道盾牌。
“她的精神状态一看就不正常,不如先把她送去医院”池宇盛朝周楷琛建议道。
周楷琛管理着偌大的央企,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图,冷声道:“池先生可真是心善。”
池宇盛正色道:“再怎么说,我也要叫她一声梁阿姨。”
摆明了他和梁一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周楷琛要把梁一莹从苏应衡的手里救出去,就得拉他一把。
否则他随时准备着,反咬梁一莹一口。
这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周楷琛脸都绿了。
狗咬狗的戏,真是精彩。
苏应衡轻嗤一声,“送医院就不用了,池先生不是有药吗?”
如果说刚开始,池宇盛还游刃有余的话,这会儿脸色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
苏应衡扯了扯嘴角,没回答,朝岳南山伸手。
很快,一张化验单到了他手里。
“这是从梁一莹的居处找到一种抗癌药,外面瓶子标志却是安眠药。这玩意儿,池先生不陌生吧?”
这下子,连梁一莹都愣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怎么能在不经其他人允许,乱翻别人的东西?”池宇盛斥道。
苏应衡:“你不用在这时候当卫道士,扯开话题。这药是你给她吃的吧?抗癌药物给普通人吃,会神情亢奋,并上瘾。所以她遇事才会这么癫狂,一点就着。毫无理智可言!”
说完瞟了眼愣神的周楷琛:“三舅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医院查查。我相信最后结果跟我手里的化验单别无二致。”
他目光深深,说话时语调不急不缓,很有说服力。
周楷琛喉结动了动,凝神看向池宇盛:“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压着嗓子,眼中蓄着威压,终于弄清楚对方是敌是友。
池宇盛饥诮道:“原本以为周先生珍视自己的儿子,没想到被苏应衡三言两语就变了立场。周羽在天之灵,恐怕都得伤心。”
周楷琛没那么傻,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唬住。
他冷笑道:“我对我儿子怎么样,不用你管。你只说你的事。”
池宇盛的耐力也不俗,指了指梁一莹道:“看看这个可怜的女人,跟了你这么多年,连个名分也没有。这是你的家事,我管不着。但周羽和我是好友,对于他的暴毙,我同样心情沉痛。所以对于阿姨的伤心感同身受。她整夜地失眠,掉发,身心俱疲。我才介绍了医生给她。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他义正言辞,“倒是苏先生,犯了错,却从未有悔改愧疚之心。这份定力,我拍马也及不上。”
他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委婉表达自己虚伪的好心,又把苏应衡架到火上烤。
梁一莹像是被他触动,眼泪成线地往下掉:“我儿子没了,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彻底不再了。谁管我是死是活?哈哈,还不如早点儿到地下去陪他。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伤害他的人还在这世上逍遥!”
说完激光似的目光对准了苏应衡。
那模样,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你确定周羽死了?”苏应衡冷不防说了句。
在场的人目光凝在他身上。
周楷琛激动得全身发抖:“你……你说什么?”
连池宇盛也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周羽的尸体并没有被找到”苏应衡给出的理由,让周楷琛大失所望。
人是没找到,可从那个湖里捞捕起来的鳄鱼,却从其被剖开的胃里找到还没完全被消化的残肢。
通过DNA鉴定,那些血肉正是属于周羽。
湖水那样深,鳄鱼为患,是赤洲岛有名的地狱。
至今没有人落下去,生还的记录。
尸体没找到,是因为全都被鳄鱼消化了。
一想到儿子尸骨无存的惨事,梁一莹脸部一阵阵地扭曲痉挛。
“你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两样?”池宇盛冷嘲道,“无非是再朝两位长辈心头撒盐。”
苏应衡淡然地瞥过去,“是么?”
这时候,周楷琛的手机铃声打破僵局。
扫了一眼屏幕,是周楷瑞。
老二和苏应衡亲如父子。这时候来电话,肯定是责怪自己来束州找茬儿。
周楷琛将手机挂掉,装进衣袋里。
正要为苏应衡刚才那番吊胃口,却没有实际效用的话发作,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耐烦地重新拿出来,看到是八金胡同的号码,立刻正了正脸色。
接起来后,叫了声“爸”。
是外公。
艾笙和苏应衡对视一眼。
不知道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周楷琛突然眼睛一直,激动得脸色发红。
“好,好,我立刻回京”说到最后,他语气几乎哽咽。
等收了线,他定了定神,挨过那阵眩晕,对梁一莹说:“跟我回去吧。小羽说要见你。”
“什么?”梁一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谁?”
“儿子,周羽”周楷琛一字一顿地解释。
梁一莹捂住心口,木在原地好一会儿,屏住的呼吸才渐渐变得正常。
“没死……我儿子没死,他还活着?”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久久反应不过来。嘴里喃喃地重复。
太激动了,所以害怕只是黄粱一梦。
“能把这个人交给我吗?”周楷琛沉着脸,对苏应衡指了指池宇盛。
这下,苏应衡也省了力气去收拾池宇盛了。
他点了点头:“当然。”
池宇盛脸色灰败,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当然不想相信,周羽还活着。为了让三舅记恨上我,你不惜要他的命!不过很可惜,人在做,天在看。”
苏应衡知道周羽还活着的消息,并不比周楷琛早多久。
他也很诧异,周羽双腿被鳄鱼撕扯下肚,被湖水冲进海里,被另一个岛上的渔民救了,活了下来。
既然活着,就不是死无对证。
“哈哈哈!我儿子竟然还活着!”一道尖利的笑声,打断了苏应衡的思绪。
梁一莹疯了似的,捶打着胸口。
一边笑,一边泪流满面。
“他还活着,没死!”她竟然一把抓住苏应衡的衣摆,脸上似哭似笑。
苏应衡皱起眉头,将她的手拂开。
周楷琛也看出她的不对劲,低喝着拉开她:“你好好说话!”
“我不是做梦……我做梦老是梦见他被几条鳄鱼围攻,所以不敢睡觉。这下我能睡个好觉了,他在哪儿,我要去接他回来!”
她发狂的对象又变成了周楷琛,扯住他的衣领不放。
没等周楷琛发火,她又跑到池宇盛身边:“你听见了吗,他还活着。哈哈,老天有眼!对,一定是菩萨显灵了,我……我要去佛寺还愿!”
其他几人,都没有说话。
对于梁一莹乍悲乍喜后的状况,心里都有了个大概。
周楷琛长长叹了口气,让人给她注射了镇定剂,才对苏应衡说:“我先回京了。”
末了突然一静,才开口:“等你下次来京里,三舅再罚酒致歉。”
周楷琛离开的时候,原本铿锵矫健的身影,佝偻不少。
他不用再掩饰自己的疲惫憔悴。
人还活着,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周楷琛带着梁一莹和池宇盛连夜回京。
他走得匆忙,也没让苏应衡送。
苏应衡知道后没说什么,给京里的老爷子去了个电话,聊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回房间,艾笙已经睡着了。
她被身旁的动静惊醒,很自觉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快睡吧”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和外公说什么了?”
苏应衡声音有点闷:“外公说他要去疗养院。”
“啊?”艾笙有点不解,老人家很恋旧的,怎么会突然挪地方?
“他选的疗养院就是二舅提前给周羽安排的那个。外公看着严厉,不留情面,却很心软。”
艾笙默了会儿,“这一点你很像他。”
苏应衡心里的沉闷一扫而空,“哦,原来你早计划好了让我唱白脸?”
艾笙笑说:“你的脸是挺白的。”
越说越精神,苏应衡把床头的台灯打开。就着灯光,状似认真地打量她。
“怎么了?”被他这么定定地看着,艾笙有点紧张,手抓住被角。
“你可不像红脸。”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苏应衡突然俯身贴近,在她嫩滑的脸上亲了一口。
几乎同时,艾笙脸上泛出红晕。
“行了,红脸变身成功”他戏谑地说。
艾笙嗔笑着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快睡吧。”
苏应衡重新把灯关上,一夜无话。
第二天,阳光和煦,天气清朗。还伴着微风。
苏应衡在家陪老婆,没去公司。
艾笙心血来潮,想放风筝。
苏应衡往她的肚子上扫了一眼,“就你这样?”
一听就是不答应。
艾笙略有些失望地鼓了鼓腮帮。
她最近想象力比较丰富,有一出是一出。
放风筝这事儿还是前些天看动画片来的灵感。
在苏应衡耳边念叨过一次,不过前些天天气情况不允许,也就歇了心思。
“不是我想,是宝宝想”她强词夺理,还一脸认真。
“它连北都找不着,还放风筝?”苏应衡斜睨他一眼。
一孕傻三年,他可没被传染。
艾笙踮起脚尖,凑近他侧脸,飞速亲了一口:“你到底答不答应?”
苏应衡把脸扭向一边,摆明了她的贿赂力度不够。
艾笙急了,“亲都亲了,知不知道什么是吃人嘴短?”
苏应衡挑她的字眼:“我吃什么了?”
艾笙还没答,眼前突然一暗,脸也被一双大手捧住。
嘴唇上柔软地触感,让她不禁抓住男人的袖口。
苏应衡的手悄悄移到后面,控住她的后脑勺,吻得更加用力。
湿热的呼吸交缠,燥热从深处迸发,加剧。
艾笙嘤咛一声,被他抓住机会,卷住她的舌头,一阵凶猛调戏。
良久,苏应衡才放开她。
艾笙软软地倚在他怀里轻喘,嘴唇湿亮着,像颤巍巍的果冻。
苏应衡指尖轻轻将她嘴边的湿液擦掉,嗓音低磁:“这才叫吃。”
艾笙淡哼了一声,“多谢教诲!”
男人低笑:“原来你喜欢师生恋啊?”
艾笙气结,又有点忧愁,以后宝宝要是跟他一样聪明怎么办啊?
“怎么了?”苏应衡瞧她嘴角耷拉下来,问道。
艾笙把自己的担忧一说,引来他一阵嘲笑。
人都快被他笑恼了,他才轻咳一声,打住。
“别担心,我帮你治它。”
“你就不能安慰我说,它不会比我更聪明吗?”艾笙嘟囔。
“你当初不就因为我诚实,才看上我的吗?”他瞪眼,像是不敢置信。
艾笙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气。
早上的热吻,让苏应衡念念不忘。
艾笙是孕妇,比平时更敏感,她迎合的欲望比以往更强烈。
不能真刀真枪地动她,苏应衡就想了别的法子刺激她的身理。
房间里一阵娇娇的喘息归于平静,床单湿了,暗色的一团。
艾笙羞得没脸见人,气苏应衡的孟浪,到客房去睡。
睡醒了早把那通气忘得一干二净,下床就找他去了。
二楼没人,到了三楼,刚推开画室的门,迎面遇上要推门的苏应衡。
他两手背在身后,“醒了?”
艾笙点头,侧脸往他身后探了探:“拿的什么?”
被她发现了,苏应衡也不再藏,将东西拿到身前。
艾笙立刻眼睛一亮,往前的一步简直是扑过去的。
“呀,是风筝!你什么时候做的?”她兴奋地扬起嘴角,拿起风筝左看右看。
就像小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
苏应衡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随手做了一个。”
“一个中午就做好了?”艾笙惊讶地问道。
“反正没和某人躺在一张床上,也睡不着”他开始清算艾笙到客厅午睡的事。
艾笙拉住他的手,“别生气啊,我带你去放风筝。”
十足的哄小孩子的语气。
苏应衡被她逗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艾笙拉住他的手:“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总裁,应该比宰相好吧?”
苏应衡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声音低低地,很醉人:“那我,大不大?”
艾笙怔了一下。
他到底问肚子,还是别的什么?
当她抬头,看见男人笑吟吟的表情,瞬间得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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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的绿草辉映着碧蓝的天空,一只脸谱花样的风筝悠闲地飘在二者中间。
艾笙躺在草坪上,两手垫在脑后,半睁着眼,目光随着风筝向左又向右。
风筝的高度已经足够,不用迎风跑也不会掉下来。
苏应衡走到艾笙身边坐下,一条长腿屈起来,将风筝线的末端从轴上取下来,系在艾笙脚腕上。
“嘿,你这样万一风筝把我带走了呢?”她异想天开。
苏应衡“哦”了一声,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拽着你呢。”
说完沉吟两秒,又道:“通常来说,风筝不能让你上天,我能。”
很明显地,话里有深一层的含义。
艾笙扭头瞪他一眼,“少说胡话。”
苏应衡低笑一声,不再开口。
两人晒了半天太阳,艾笙昏昏欲睡。
苏应衡怕她真睡着了,着凉,催她回房去。
艾笙被他扶起来,苏应衡蹲下身,帮她把脚腕上的风筝线取下来,两人才回去。
苏应衡有一天的空闲,就预示着未来几天会更忙。
只是他把所有的应酬都推了,保证能有足够的时间回家照看艾笙。
这天她一个人在家,正看书,“叮咚”一声提示音,韩潇的微信进来了。
点开语音,韩潇的声音立刻冒出来:“快去网上看看吧,有人蹭你热度。”
艾笙有些好笑,她又不是娱乐圈的人,哪有什么热度。
不过韩潇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打开微博,热搜头条是“天下无霜”。
天下无霜?是谁?
大概是哪个网红,反正艾笙不认识。
紧接着一条还是和这个天下无霜有关,只不过后面加了艾笙的名字。
哗,她怎么和这个天下无霜一起上热搜?
明明就不熟。
带着疑问,艾笙点开天下无霜的微博。
艾笙这才知道,天下无霜就是赵从霜。
她会和赵从霜一起上新闻,是因为对方在那天的晚餐,拍了一张照片,而艾笙也一起如镜。
配图的文字是:荀姐姐人很好哦!
后面还跟了个活泼的笑脸。
不管多少人嫉妒艾笙夺走男神,但对她的颜值是服气的。
但这张图有点蹊跷。艾笙美虽美,皮肤看起来却没有赵从霜那么好。
如果是行家来看,就能找到关键所在——赵从霜给自己P了图,而艾笙的则是原图。
赵从霜本就鲜嫩清纯,再一磨皮,白得发光。
“哇,小姐姐又美了一个度,笔芯,笔芯。”
“旁边那个是男神老婆吗?素颜也很美,但比不上我们小仙女。”
“怀了孕果然会人老珠黄,如果哪天爆出男神出轨的新闻,我一点都不奇怪。”
“荀艾笙也在,那男神也同座喽?好久没看到他,小姐姐帮我跟他说,爱他一万年!”
……
因为大家都猜测苏应衡很有可能就在他老婆旁边,所以评论很快被苏应衡的粉丝淹没。
赵从霜的粉丝也蹭蹭往上涨,本来只有二十万粉丝的帐号,没一会儿,已经涨到一百万。
苏应衡连脸都没露,就帮她狠刷了次存在感。
等艾笙看了一波评论,韩潇的微信又进来了:“你说那小姑娘什么意思,同框只给她自己修图!宝宝别慌,你素颜也碾压她!”
别人觉得她美不美,艾笙无所谓。只是有的人说她不配苏应衡,有点心塞。
“她是公众人物,我又不是。修不修图没什么差别。”
“你看那个角度,把她自己拍得跟天仙似的。要不是你颜值经得起考验,不知道会被人黑成什么样呢!”
艾笙忍不住笑:“谢谢你的夸奖。”
“你的性格我了解,不喜欢拍照的人。那张照片明显是偷拍,故意让你入境。还堂而皇之地放到网上,最起码,事先也得争取你的同意吧?”
艾笙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赵从霜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赵从霜作为养女,在赵家战战兢兢地长大。按理说行事十分谨慎,今天怎么就这么大意?
心里总觉得古怪。
又和韩潇聊了两句,艾笙才放下手机。
艾笙坐在吊椅上,想了想,又把手机拿起来。
在她怀孕后,夫妻俩比之前更加低调。为的就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那张照片,还是让赵从雪删掉比较好。
正要把电话拨出去,苏应衡就发来短信,说晚上回老宅吃饭。
他不喜欢打字,发短信肯定是因为不方便出声。
艾笙发了一个“知道了”的表情。
苏应衡没回,估计是在开会,不好老是看手机。
一个小时候后,苏应衡才回她:别理往上那些事情,公关部已经处理了。正在回去接你的路上,慢慢地把衣服换好。
艾笙有点好笑。
慢慢把衣服换好是什么鬼,她什么时候快快地换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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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上下看见她就乐得合不拢嘴。苏承源那样沉稳的人,艾笙的身体情况也问了好几遍。
戴澜和蔡姨一直把两人送出门才返回。
车上,艾笙这才问:“赵从霜的微博,是你让人撤的?”
“赵家人向来会打蛇随棍上,少沾惹为妙”苏应衡觑了她一眼。
艾笙有点困了,撑着眼皮点了点头。
苏应衡扣住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压,“困了就睡吧,到了我叫你。”
艾笙闭上眼,点头。
本以为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么过去,谁知道赵从霜凌晨的时候又发了一条微博——
“荀姐姐,别生我的气,我不该随意把你的照片发到网上。只想和我的小可爱们继续欢乐地在一起,郑重像您致歉。”
第二天清晨,艾笙不经意间看到赵从霜又上了头条。
这还不够,不少媒体都推送了她的微博。
赵从霜的粉丝们反应很激烈。
“什么啊,果真是仗势欺人。一张照片而已,用得着那么上纲上线。我们霜霜都删了,还想怎么着,给她磕头认罪啊?”
“排楼上。小霜霜又不是故意要让她出境,再者也没说她坏话。逼着人把照片删了,难道还要霜霜把微博关了?”
“呵呵,丑人多作怪!”
“支持霜霜,那个什么笙的,赶紧退散!”
……
底下几乎都是骂艾笙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从霜这哪是道歉,明显就是以退为进,搏粉丝的同情,把艾笙推到对立面。
艾笙心思转了几转,自己和赵从霜明明就没什么瓜葛。
中午还以为苏应衡不会回家,可饭菜刚上桌,就听见外面有引擎的轰鸣声。
艾笙仰头一看,苏应衡西装革履地走进来。
“咦,今天不是说有个饭局吗?”她新奇道。
“嗯,让佟亚凌替我去了。”说完端详起艾笙的脸色。
“一直看着我干嘛?沉迷于我的貌美如花?”艾笙笑眯眯地送了个秋波。
苏应衡笑得差点儿把自己呛住,“我难道回来吃午饭,正常点儿吧。你太美的话,规格太高了。”
“少逗我开心。特意回来,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想看看你和宝宝好不好。”
每天都见得着,也不用这么挂念吧?
但一想到网上的事情,就明白过来。
他这是怕自己心情受影响。
“我没事”艾笙笑道,也没多说什么,但彼此都明白。
苏应衡正色道:“嗯,你不会在意那些事情,毕竟是我们家的宰相。”
艾笙扬起唇角,“笑都快笑饱了。”
苏应衡指尖在她脸颊上摩挲,轻轻叹气,“我们艾笙这么好,怎么老有人跟你过不去。”
“她们嫉妒我,嫁了个好老公。”
这下苏应衡被她哄高兴了,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男人的下颌搁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耳边。
艾笙一扭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苏应衡有些猝不及防,怔了两秒,“先说正事,说完再亲。”
表情很是意犹未尽。
说完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博,“你看微博了吗?”
“看过。”
苏应衡幽幽地说:“那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艾笙一头雾水,“啊?”
她得有什么表示啊?
苏应衡闷闷地说:“算了,吃饭吧。”
活像被人辜负了的小媳妇儿。
艾笙:“你说的正事呢?”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知道什么了?”
“我的那条微博。”
这事儿艾笙还真不知道。
她眯瞪着一双大眼。
“看了微博却没看到我那条,我不是你的特别关注?”苏应衡语气有点危险。
艾笙干笑:“你不是几百年才发一次微博吗?”
苏应衡淡哼,“我要是几百年后还能发微博,就送你一半的寿命。”
艾笙被他逗得乐不可支。
苏应衡把自己发的那条微博拿给她看。
上面只有一句话:替我太太收下你的道歉。
没有艾特人,但大家都知道他在回复谁。
姜还是老的辣啊。
赵从霜道歉,并不是想请求艾笙的原谅而是借此给艾笙拉仇恨。
苏应衡就像不知道她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好啊,你道歉我就收着,坐实了你有错。
估计这会儿赵从霜脸都青了吧。
他的微博评论更热闹,不少蹲守的粉丝跳出来声援他。
“那个谁,十八线的小网红也敢惹男神的人?发人照片经过别人允许了吗?”
“妥妥的白莲花啊,难道大家没看出来,那张照片白莲花只P了自己,把男神老婆晾在一边。识人不清的N……该洗洗眼睛了。”
“哇,男神亲自发声为老婆站台,好MAN!”
……
评论里偶有两个为赵从霜说话的人,立刻被喷得渣都不剩。
艾笙心里甜丝丝地,没想到他会直接回应。
啵一声亲在他脸上,笑眯眯地说:“给你的奖励。”
苏应衡额头贴在她鬓角,静静抱了她一会儿,两人才开始吃饭。
艾笙生活安逸宁静,得益于苏应衡把所有的风浪都给挡在外头。
但有的事情,总不能一直回避。
这天她带着保健品,去了荀智渊的公寓。
要去的楼层打了,电梯门打开,没想到迎面遇见赵从霜。
对方也怔了一秒,扫了眼艾笙左右的保镖,“荀姐姐,好巧啊!”
她笑得眉眼弯弯,单纯无害。像是网上的事情和她无关。
艾笙审视着面前这个小姑娘,觉得多说无益,便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赵从霜脸上的笑容敛了不少,清秀的眉毛挂上忧郁,“荀姐姐,你是不是因为网上的事情升起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说完就扑上去,想抓艾笙的手臂。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速度也迅猛。
保镖早有准备,在她碰到艾笙之前,就一把推开她。
赵从霜“啊”一声惊叫,嘭一声倒在地上。
恰好这时候有人出门,转身就看到这一幕。
赵从霜躺在地上,黑长的头发盖住半边脸,受伤的小猫似的呻吟着,让人难以忽视。
正在这时,另一道门打开里,荀智渊急匆匆地从里面冲出来,将赵从霜扶起来。
他满脸焦急,叠声问:“没事吧?哪里伤着了?”
从始至终,没看艾笙一眼。
艾笙扭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保镖。
保镖也没想到对方反应会那么大,小声解释了一句,“我没用力。”
艾笙点了点头,心中有数了。
“背……背上,好疼”赵从霜气若游丝地回应荀智渊。
后者又急又气,扭头怒瞪艾笙。
艾笙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刺得心脏漏跳一拍。
心里不禁一阵酸楚,这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吗?
“苏太太,你炫耀自己的权势我没意见,但请你不要在我的家门口耀武扬威!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艾笙被他的喝得怔住。
他不相信她……宁愿信一个外人!
喉咙艰涩地动了动,她才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也你知道,自己和父亲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一个为了男人连父亲都不认的人,当你的豪门富太太去吧!”荀智渊蹙着眉头说完这番话,软了语气对赵从霜说,“别怕,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和对艾笙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连那个旁观的邻居也有些闹不清楚,这两个年轻女人,到底谁才是荀智渊的女儿。
“嗯,真的很痛,背上是不是出血了?”赵从霜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脸色苍白我见犹怜。
荀智渊眼中划过一丝痛色,“没事的,你不会有事。”
“你不要怪荀姐姐。可我只是想和她解释清楚,没想到保镖反应会那么大。”
荀智渊听后,不满的情绪更加高涨,“只是和她说说话,就能把你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
这番指责,真是刺耳。
艾笙深吸一口气,语气官方地说:“既然是我们这边的人失手弄伤的,那就送医院吧。等验伤结果出来,该怎么赔偿,我不会有二话。”
赵从霜艰难地一笑,“荀姐姐,不用了,我没有大碍。”
“有没有大碍,都得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并发症,我也过意不去”说完,艾笙冲保镖道,“拜托你们送赵小姐去一趟医院。”
赵从霜一连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慌忙间,孱弱的语气消失了,精气神添了不少。
艾笙心里更加笃定,那就由不得她了。
“身体最大,走吧,去检查一下,不费什么事的。”
赵从霜刚要说话,两个保镖就左右扶着她,进了电梯。
艾笙看着荀智渊急忙跟过去的背影,心里浮上来淡淡的酸楚。
经过这么一遭,吃瓜群众又有好戏看了。
事情过去没有两个小时,就有人在网上爆料,苏应衡的老婆在公寓指使保镖暴打赵从霜。
所谓的实锤是张照片,赵从霜满脸痛苦地躺在地上,而艾笙和两个保镖站在旁边显得人多势众。
关于艾笙和赵从霜的恩怨,热度还没退下去,就有了新的发展,瓜都吃不过来。
“听说爆料者是荀艾笙父亲的邻居,旁观了全过程。的确是荀艾笙的保镖推人。连她父亲也骂她仗势欺人。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知情人说赵从霜的情况很严重,当时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骨折。就为了一张照片,至于吗?”
“打人可是犯法的,坐等她被警察抓起来。”
“嘁,楼上是傻了吗。她肚子里揣的可是瑞信的太子爷,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等屁民只能在网线后面声援那个小仙女。”
……
各大媒体闻风而动,纷纷爆出赵从霜被送进医院的照片。
艾笙将手机屏幕按黑,手环在胸前,才能让自己身上回暖一点点。
别人怎么看她无所谓,但一想起荀智渊愤恨的眼神,她的心脏就像被人用细密的银针扎穿。
正独自出神,后背突然一暖,修长的手臂环到她身前。
苏应衡身上的清爽冷冽的气息包围着她,有了依靠,反而刺激泪腺。
艾笙拼命把眼泪憋回去,总觉得该说点儿什么,“回来了?”
“没有我在,受欺负了吧?”他摸了摸艾笙的脸颊,干的,“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艾笙听他这么说,反而哭不出来了。
“我仗势欺人着呢,怎么会受欺负”艾笙扭头,嗔他一眼。
苏应衡义正言辞地点头,“说得是,谁敢欺负我老婆?我平时在她面前都大气不敢出。”
艾笙“噗嗤”一声,“胡说八道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苏应衡抱住她,轻拍她的背,“你不是,我比谁都清楚。”
艾笙积压在心里的郁气刹那散尽,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爱人,还是她的知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这会儿才回过味来,他特意回来,就是怕自己因为网上的事情受影响。
那天也是因为这个,推了个会。
流年不利。
苏应衡不仅陪了午饭,连午睡也一起了。
“回都回来了,保护让你失望”他拍了拍身旁的枕头,让艾笙躺下来。
艾笙被他扶着,躺平。挺起来的肚子,像个小山丘。
苏应衡专门请教了抚摸她肚子的手法,动作很轻。
他突然抖了一下,停下来。把艾笙吓了一跳。
“怎么了?”看他怔住,眼睛都直了,艾笙问道。
“它……它踢我了!”苏应衡激动得难以自持,眼中亮光闪动。
艾笙倒是习以为常,“它这会儿活跃着,我就睡不着了。”
孩子动着,小脚小拳头舞着,怎么可能睡得着。
看见她肚子上,小小地突出一块儿,苏应衡把自己的手贴上去,小声哄道:“让妈妈睡一会儿,等她醒了咱们再玩儿。”
艾笙就笑:“它能知道什么?”
可就是奇怪,很快肚子就没动静了。
苏应衡得意地扬起嘴角,“比你妈妈听话。”
艾笙觑他:“它还没出生,就开始搞内部分化了?”
越怀孕情绪越莫测,苏应衡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放心吧,再怎么分化,我和你也是一个阵线。”
艾笙心满意足地沉入睡眠。
等她睡醒,苏应衡已经不在房间。
穿鞋后,扶着肚子起床,刚把门打开,和要进门的苏应衡迎面撞了个正着。
“醒了?”苏应衡帮艾笙整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刚才出去打电话了?”
“嗯。”
艾笙沉默几秒,“网上的事情?”
苏应衡诧异,而后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们已经老夫老妻了么,这么有默契?”
“你一点也不老。”
“嗯,我知道。”
艾笙瞪大眼,他脸皮变厚了。这时候不应该说“你也是”或者谦虚两句吗?
她眼睛圆圆的,哽住了无语的样子很可爱。
苏应衡捏了捏她的脸,“被你传染的。”
不知是说被她带得年轻,还是被她传染厚脸皮。
艾笙持续被噎,说不过他,只能一记娇拳锤过去。
苏应衡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拳头,止不住地笑。
艾笙气不可遏,仍不解气,扑上去隔着薄薄的居家服咬在他胸口。
苏应衡闷哼一声,嗓音性感地在人心尖缭绕不断。
他不仅没阻止,还按住艾笙的后脑勺,让她贴得更近。
艾笙反而不忍心了,松开牙齿,侧脸贴在他胸口,仰头眨眼睛看他:“疼吗?”
苏应衡拇指在她唇上轻蹭,指腹缓缓揉搓着,没有情欲,却带着温暖的怜爱,“恨不得让我多疼一点儿,把你受的苦都转嫁到我身上来。”
近来他看了不少女人生孩子的分析视频,看一次失眠一次。
比恐怖片还管用。
艾笙不许他看了,不过阴影却在他心底根深蒂固。
“还有几个月呢,我心大着呢,没事儿”艾笙其实也紧张,不过还是状似轻松地安慰他。
“你心大,可我心窄。”
窄到,只能容下你一个人。
心情虽然好转,但还是要处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应衡坐在沙发上,一手揽着艾笙,一手滑动手机屏幕。
对于网络上的戾气,他遭受过很多。早已心如止水。
不过事情关于艾笙,他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手指缠着艾笙的一丝头发转圈,苏应衡淡淡开口:“她不是擅长装可怜,把别人衬得心狠手辣,不如推她一把。”
艾笙把自己的头发夺回来,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把她的病情说得更严重一些?”
苏应衡将她眉间淡淡的痕迹抹平,“这事儿你别操心了。”
末了怕她受干扰,还把她的手机没收了。
下午,网络上大肆疯传的艾笙大人事件持续发酵。
多个赵从霜的粉丝为爱豆鸣不平,口口声声称赵从霜遭受荀艾笙保镖的毒打,多处骨折,还有严重脑震荡,命在旦夕。
如烈火烹油,网上一下子炸开了。
不路人也开始怜悯赵从霜,痛骂艾笙。
苏应衡微博底下的评论也被“离开那个毒妇”的请愿声占领。
打着法不责众的幌子,不少大V也站出来给赵从霜撑腰。
更有人帮赵从霜报警,让警察参与调查。
别墅区外更是人满为患,大多数是记者,还有就是担心苏应衡“所娶非人”的粉丝。
“让开,让开!”警察的出现,就像油锅里被洒了水,一片沸腾。
“一定要让故意伤人的罪犯被绳之以法!让我们的霜霜得到安慰!”
“对,也让男神瞧瞧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这种毒妇不离婚难道留着过年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主都没有冒什么杂音,但网上却群情激愤,跑到派出所请愿。
不得已,警察只好跑这么一趟,了解情况。
橘园外被各种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包围。
听警察叫门,橘园恢宏的大门徐徐打开一条缝。
黑衣保镖打头阵,从里面甩鱼子似的涌出来。
把人群和门之间拉开防线,以防有人冲进去。
给警察放了行,围观的人纷纷伸长了脖子。跟着一起进去了解情况的心愿很强烈,但目光一碰到门口面无表情的保镖,又都不敢轻举妄动。
客厅内,艾笙已经穿戴好了,正在喝一杯热牛奶。
那不疾不徐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警察要来,所以提起做好准备。
“苏太太,有人报警,说你故意伤人,请配合我们了解情况。”警察没有多话,一见面就说明来意。
艾笙也不扭捏,站起身,“那就现在就走吧。”
她这样干脆,倒让警察怔住了。
这是去警察局,可不是去喝茶,这女子却一副从容气度。
要是放别人身上,早坐不住了,肯定急赤白咧地给苏应衡打电话让他捞人。
这到底是真的清白,还是觉得大树底下好乘凉,笃定自己不会有事?
不过现在猜也没用,等当事人当面对质,就知道真是情况。
艾笙当没看见警察的面面相觑,撑着沙发站起来。
严阿姨一脸担忧地过来,想伸手扶她。
艾笙冲她安抚一笑,“您别紧张,我没事。”
警察都来了,能没事吗?
严阿姨的紧张情绪一点也没消除。
先生不是回来陪着太太了吗?可谁知道他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前脚走,后脚警察就来了。
太太可是孕妇,要真出个意外……
想到这儿,严阿姨一身的冷汗。
艾笙扶着腰,像只是出门逛街一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警察说道:“我的身体情况不允许走得太快,请二位见谅。”
她大大的眼睛弯着,眉宇间温柔和善,一点也没有贵妇架子。
警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很照顾孕妇,走在前面,以防她被其他人冲撞。
艾笙一出门,翘首以盼的人群彻底失控,朝她这边大喊大叫。
都是为赵从霜鸣不平的。
不少人指着艾笙,不断往她面前扑。
可拦住他们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牢牢地把人群和艾笙隔开。
艾笙早料到这个效果,一脸平静。
“贱人!把人都打进医院了,还一脸的无所谓!苏应衡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么个女人!”
“把人打得在医院抢救,我等着看你的报应!”
……
艾笙停下脚步,看向发声的人。
眼眸澄澈如清潭,身上的祥和气质很有感染力。
本来闹哄哄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跟在苏应衡身边,耳濡目染的威压在关键时刻还是管用的。
“我把她打得昏迷,生活不能自理,是你们亲眼看见的吗?”
是啊,谁看见了?
不过都是被水军煽动,随着键盘侠跟风。
在场的,没一个是人证。
所以,也就没人理直气壮地应声。
“法律是最公证的。要看我的笑话可以,但请你们不要扰民,安安静静地看!”
说白了,她有没有对赵从霜故意伤害,都跟他们没关系。
吃瓜群众打着为民除害,突破别墅区保安的防线冲进来,本就没有道理。
“你少妖言惑众!伤了人还不许我们发声了?”
艾笙轻笑:“还是绕回前一个问题,我伤人,你亲眼看见了吗?”
慢慢地,她嘴角的笑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不屈的锋利,“如果没有,那就闭嘴!”
最后一句话高扬的声调,让那人肩膀一抖。
艾笙缓口气调整了情绪,一辆豪华房车停在她面前。
司机下来要给她开门,艾笙却拒绝了:“既然是警察来让我去了解问题,我也就不搞特殊,坐警车去。”
司机低眉顺眼地说好,不过也没开走,等艾笙上了警车,才把车开着跟上前去。
本来闹事的一群人都哑了。
这个女人这么理直气壮,难道真是一场误会?
可如果人真能那么容易就认错,就不会有“不撞南墙不回头”这句话了。
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好像那样就是认输。
一定是那个女人故弄玄虚!一定是!
“我们这是去哪儿?”艾笙看着窗外划过的景色,问警察。
“去派出所。”
艾笙扭头,眉眼清逸宁静,越看越耐看,“既然当事人是身体出了问题,我们直接去医院吧。正好医生也在,当场验伤十分公平。”
警察眼底划过讶然,没想到她这么明事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警察觉得艾笙说得有道理。汽车拐了个弯,直奔赵从霜就医的医院。
医院也被堵死了,围着的有赵从雪的粉丝,再者就是一路跟过来的好事者。
艾笙一下车,人浪便往她这边涌。不过医院早接到通知,安保全体出动,将不相干的人员远远隔离在外。
耳边终于清净,艾笙挺着肚子,脚步加快,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赵从霜被安排在VIP病房,一进门,艾笙就看见父亲荀智渊正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
心脏直直地往下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再看赵从霜,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
见警察来了,她眼中闪过惊惶,诧异。
“赵小姐你好,有人报案说你被人故意伤害,我们特意过来了解情况。”警察在她身上扫了一眼,胳膊腿都全乎,露出来的皮肤也不见伤痕,看起来正常得不得了。
就是因为太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没事却报警称别人故意伤害,耍人玩儿么?
警察的脸色沉了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没报过警啊!”赵从霜局促地把身体坐直。
荀智渊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谨慎地开口:“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艾笙淡淡地说:“有人告发我暴力殴打她,想让我坐牢呢!所以警察先生来探探虚实。赵小姐,你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赵从霜立刻脱口道:“我什么时候告你暴力伤人?!”
“你没有,有的是为你抱不平的人。他们把橘园都围了,喊打喊杀。还是请医生出来做个证,否则很多人会整晚担心得睡不着觉呢!”
赵从霜脸色发青,她的确是想趁机败坏艾笙的名声,但却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现在全网都在关注这件事,无数双眼睛灼灼地盯着,铺开的范围太广,要怎么收场?
她垂眸,眼珠子转了转。咬紧牙关。
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能继续演下去。
她眼中立刻蓄出泪来,眼睛红得像纯良的兔子,“我现在头还晕着,想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吗?”
艾笙心里冷笑,拖字决都搬出来了,是怕原形毕露了吧。
“赵小姐身体不适,气血虚,容易犯困,我们都理解。都来医院这么好半天了,各种检查也出来了,找医生说得更明白。”
艾笙十分“善解人意”。
赵从霜刚准备闭上的眼睛,豁然瞪大。
找医生来?
不就什么都败露了吗?
赵从霜又拖着病体扬起身,眼中的泪水奔涌而出。
“荀姐姐,我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从小没有父母。后来机缘巧合,被赵家收养。外面都说赵家视我如亲生,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人家屋檐底下过日子,自然整天看人脸色,过得战战兢兢。我以为你是亲和大度的人,所以想要亲近,信赖。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说完伏在枕头上,“呜呜”地哭起来。
她正是韶华年纪,青涩孱弱的嗓音柔柔弱弱,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艾笙简直要被气笑了:“相信你,然后跟警察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事?如果我真那么傻,当下你不该哭,而是该笑了!”
她说得赵从霜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反倒是站在旁边的荀智渊被赵从霜那句“我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打动,寒声对艾笙道:“她都躺在病床上了,你还这么咄咄逼人。艾笙,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警察见他认识艾笙,忍不住问:“你是?”
荀智渊像是不想与艾笙扯上关系,只沉着脸哼了一声。
酸楚的尖锐感扇着小翅膀在艾笙心头盘旋。
不管别人怎么误解,那些陌生人如何谩骂,她都能忍受。
最让人觉得讽刺的,就是面前这个人,明明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却站在别人那一边。
眼中漫上水雾,艾笙喉咙紧得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怔怔地像座蜡像。
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房内的人闻声看去,只见苏应衡带着几个白大褂,站在门口。
徐徐地扫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艾笙身上,他的神情才柔软下来,定定地,仿佛只看得到她一个人,“我来迟了。”
很轻的一句话,却让艾笙原本冰冷的心脏被温暖包裹。
有种落泪的冲动。她赶紧加速眨了几下眼睛。
苏应衡阔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然后神情冷硬地看向赵从霜。
“要拿人,讲的是证据。有幸请到几位内外科的医生,如果赵小姐对验伤结果不满意,他们可以当场为你检查。”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不少:你不是想拉仇恨,博同情吗?那就用证据说话。如果对证据不满意?接受反驳,但最终只有一个结果。
苏应衡出手,向来目标明确,一击即中。
赵从霜咬住下唇,脸色难看。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我从头到尾也没说过荀姐姐暴力伤人!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我?”赵从霜泪珠滚落,像受了莫大的伤害。
“谁也没说你污蔑过艾笙。但你住院也是事实,警察来了也是明摆着的事情。有没有那回事,说开了对大家都好”苏应衡显然不吃那套,你说了不算,医生的话才是权威。
警察深以为然,看得出今天这事就是有人夸大其词。他们拿到验伤证明,然后就可以回去结案了。
医生正要说话,外面传来震天响。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像是地震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门口。
还好保镖快人一步,形成一堵人墙,把人群挡在外面。
“放我们进去!我们是来探病的,凭什么要拦着我们?!”
“我们是来替霜霜讨回公道的!这么拦着大家,是荀艾笙心虚吗?”
“苏家果然位高权重!可以随意打伤人!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们不去警察局,而是跑到医院,就是想逼着霜霜私底下和解!”
……
个个都成了卫道士,像是和艾笙有血海深仇。
他们拥挤着,叫喊着,声势浩大,下一秒就要冲进来吃人似的。
苏应衡下意识地挡在艾笙身前,沉着眼,对保镖说:“既然大家都来探病的,哪里把人挡在外面的道理。放他们进来!”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外面那些人情绪激动,一旦放进来,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与苏应衡的气定神闲不同,医生和警察眼中都露出惊疑。
保镖犹豫了片刻,还是听话地站开。
人群如洪水开闸,立刻奔涌进来。
“你们是来说理的,那就等证据确凿了再讨说法!谁要闹事,我随时请他出去!”苏应衡声音清亮,语气重若千钧,磅礴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本来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医生身上。
赵从霜的主治医生清了清嗓子,才开口:“经过我们的细致检查,赵小姐身体并无大碍。经她要求,留院观察一天。”
房间里鸦雀无声,来为赵从霜讨公道的人都傻眼了。
不是说赵从霜被荀艾笙的保镖围殴?原来什么脑震荡,骨折,生命垂危,人事不醒全是子虚乌有!
医生都说没事了,还是她自己要求留院观察。
谁没事乐意在医院里呆着?除非想让外界误会自己有事……
脑子转得快的,立刻悟出其中的猫腻来。
可不少赵从霜的死忠粉仍不甘心。
指着床上被气势汹汹的人群吓得脸色惨白的赵从霜质问道:“没事她脸色这么难看!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内伤!”
医生:“我们做的是全方位检查,各个脏器都出了检验单。赵小姐年轻健康,不存在内脏受损的问题。”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和某人串通一气!”
医生不干了,气道:“我们医院堂堂正正地治病救人,查出人没事,反倒有错。难道你们巴不得赵小姐检查出什么疑难杂症吗!”
一席话噎得那人哑口无言。
本来气势如虹的人群霎时灰头土脸,一脸讪讪。
人家医生都理直气壮地怼回来了,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不过赵从霜看起来除了脸色差点儿,还真没其他不对劲。
在网上大力卖惨,让众人替她朝苏应衡老婆开刀,算计得可真好!
他们终于醒过神来,原来是被赵从霜当枪使了。
于是众人对赵从霜的同情,变成了愤怒。
“没病还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安的什么心!你是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呵呵,把这么多人都给遛了,你很得意是吧!”
有的急性子已经朝赵从霜开火。
没人乐意被人耍着玩儿。更何况这事儿无数人关注,他们做了恶人,不知道之后有多少人嘘他们。
更何况这是苏应衡老婆。看苏应衡紧护老婆的样子,他要想报复,谁能有好下场?
就算为了在苏应衡面前挽回点儿好印象,也得调转枪头,和赵从霜势不两立。
“你这朵白莲花,骗了多少人!好好一小姑娘,不好好读书,尽耍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我呸,不要脸!”之前他们有多怜悯赵从霜,现在就有多愤怒。
那人骂了还不觉得不带劲,一口唾沫吐在赵从霜身上。
后者一向以单纯清丽的形象示人。被粉丝,周围的求爱者捧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赵从霜不敢置信地怔了两秒。眼中泪水不再像刚才一样,是硬憋出来的;而是被这一口唾沫击穿自尊心,难以接受。
“呸!亏我转了三趟地铁过来声援你,浪费我的车票钱!”第二口唾沫接踵而至。
还没跨出校门的女孩子,本来就面浅。哪里经得住这种阵势?
赵从霜两手紧攥着床单,愤恨冷漠的眼神直直朝艾笙射去。
那些谩骂,口水,让她失去理智,她流着泪吼道:“都是你!你故意的,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艾笙扶着腰,一手挡在肚子前面,被骂了,脸上倒没多少不忿:“刚才众目睽睽下,有多少人骂我是毒妇,心狠手辣!难道我故意找这么一波人来骂自己?我和你并不熟,为什么要让你身败名裂?你自己心怀鬼胎,又凭什么倒打一耙?!”
句句问得犀利,砸得赵从霜回不过神。
答不出来,放到其他人眼里,就是心虚,理亏。
吃瓜群众们彻底怒了,前排吐完口水的立马让贤,后排的立马涌上来,唾液发射。
赵从霜受不了这种刺激,用被子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呜呜”的哭声从被子下面传出来,荀智渊奋力用身体将她护住,喊道:“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都滚出去!”
“没病住什么医院!多少病人等着有间病房住?占用公共资源你们还有理了!”众人气红了眼,不管赵从霜说什么都是错。
有人还冲上去,将荀智渊拉开,不用口水把赵从霜淹死誓不罢休。
一时间,哭声,骂声,叫喊声充斥整个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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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从霜故布迷阵,活蹦乱跳着呢!我当她要死要活,结果就是一碰瓷的!”
“亏我刚才还义愤填膺地帮她说了好一阵的话,结果浪费我的感情!这种女人,坚决抵制!”
“我们都缺荀艾笙一句道歉。”
“那种心机婊,还不如缺胳膊断腿了呢!”
……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赵从霜借网络来抨击艾笙,现下也尝到了网络暴力的滋味。
本来还能在一群小粉丝中间呼风唤雨,现在全都打水漂了。
不仅如此,大家都知道了她的真是面目,在学校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既然事情都掰扯清楚了,苏应衡便带着艾笙从医院出来。
终于清净了,可她却并不觉得开心。
现在回想起荀智渊的举动,仍让她觉得扎心和纳闷。
“你爸怎么在这儿?”苏应衡也有同样的疑问。
艾笙张了张嘴,“他和赵从霜好像认识。”
“嗯?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艾笙浑身有些无力,闭上眼轻轻说:“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苏应衡黑亮的眸子闪了闪,只当这话是在和艾笙扯闲篇。
见她累了,就没再说话。
又过了两天,艾笙再次等荀智渊的门。
翻来覆去,总觉得他和赵从霜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按了门铃之后,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爸……”艾笙刚叫人,就被荀智渊一个食指抵唇的姿势给制止了。
“有人在睡觉”荀智渊说。
他略微有些不耐地扫了艾笙一眼,“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按理,艾笙虽说不是客人,但毕竟是亲生女儿,又怀了孕。谁会把自家孩子拦在外面?
可偏荀智渊就这么做了。
艾笙咬了咬唇,心里很不是滋味。
“爸……你和赵从霜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不是赵家的女儿吗,怎么会住在你这儿?”艾笙也不想多呆,也就直入主题。
荀智渊垂着眼,“她只是赵家的养女,我的一个朋友才是她的亲生父亲。赵家心狠,不许她再登门。小姑娘家家地,无家可归,怪可怜的。我就收留了她。”
艾笙:“不都说她的亲生父母都去世,才被送进福利院,然后被赵家收养的吗?”
荀智渊像是被她踩到了尾巴,扬起音调,“你是相信外人的话,还是相信我?!”
艾笙眼眉冷寂,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荀智渊撇开了头。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您多保重”艾笙的话里,多了客气,少了亲昵。
荀智渊倒也没有挽留她的意思,“嗯”,末了扫了眼艾笙挺着的肚子,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一次,艾笙是真的心凉了。
只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寒。
上了车,开口让司机送她去瑞信大厦。
艾笙有一段时间没来,大家还是老样子,忙碌中又活力四射。
心内便沉静很多。
敲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就看见四个打扮入时,身段妖娆的美人站在苏应衡办公桌前。
苏应衡靠坐在老板椅上,神情淡淡,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和以往的态度并无二致。
可一个个细腰丰胸的美人站在自己老公面前,谁不得心里堵一下?
艾笙说了句:“我还是先去会客室等会儿吧”一溜烟就没人了。
苏应衡出声叫她都来不及。
叫人先出去,苏应衡很快跟到会客室。
就看见艾笙捧着一杯热水,怔怔地看着花盆里的水仙发呆。
光线在她发间跳跃,侧脸柔美的线条镌刻如画。
一刹那,仿佛空空如也的会客室也生动起来。
苏应衡走上前去,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不高兴?”
艾笙回神,扭头没好气地说:“要是我面前站几个脱光了衣服,搔首弄姿的型男,你心里高兴?”
苏应衡就笑:“都搔首弄姿了,还型男?我们型男从不干那种事。”
顺便把他自己一起夸了。
艾笙想生气都不行。
反正稀里糊涂地,她就靠到人家怀里去了。
平时形成习惯了,一到两人独处,就黏得恨不得成一个人。
“刚才一推开门,我还以为皇帝在选秀呢!”她的小手不安分地搔着他的下巴。
苏应衡被她弄得有点痒,仰头直躲。过了会儿就不费那个劲了,认命地随她去。
“选什么秀?有个案子最好是在酒桌上谈成,所以特意把人叫过来叮嘱。她们是美是丑,我根本没注意。”孕妇多思,他连忙表决心。
艾笙觑他一眼:“你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帮你看了,一水的美女,什么类型的都有。让人眼花缭乱呢!”
“那你应该进来的,和她们站成一排,我翻你的牌子,叫她们眼红。”
艾笙“哈哈”直乐,从荀智渊那儿出来堆积的郁气也不翼而飞。
苏应衡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问起正事:“今天去你爸那儿,不高兴?”
他对艾笙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一开始就察觉她有些不对劲。
艾笙嘴角垮下来,“只是觉得,他好像变了很多。”
变得偏激,强硬,冷漠。
这一切,似乎是从知道苏应衡有意分裂她们家开始的。
但要真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父亲又不对。
毕竟事情的确是因苏应衡而起。
这事就像是偏头痛,没事的时候还好,一发作起来就让人不舒坦。
成了一个永远悬着的心病。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怀里仍没有动静,苏应衡低头一看,艾笙已经睡着了。
真是和养小猪没两样了。
苏应衡低笑一声,抱着她去了休息室。
这一觉,艾笙睡了三个小时。
可能是最近一连串的事情比较累心,终于平静下来,又开始犯懒。
躺在床上不想动,一扭头就是正在熟睡的苏应衡。
艾笙往他肩膀上靠了靠,苏应衡很快就醒了。
“怎么了?”他问。
艾笙看了眼时间:“你睡多久了?”
苏应衡笑得无奈。他本来是进门叫艾笙吃饭的,见她睡得香,就没忍心。
看着她的睡颜,自己也犯困。
“起床吧,幸好叫餐厅留了饭。”他先坐起身,再把艾笙扶起来,帮她穿衣,穿鞋,梳头。
“这些事我都能自己做的”她发觉自己被养得越来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苏应衡:“你一动我就着急。”
“你急什么啊?”艾笙不解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反正看你做事就会心脏突突地跳,快生病了一样。”
艾笙侧头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紧了,“我试试。”
然后装模作样地得出结论:“这是因为你对我动心了。”
“是啊,是啊,这会儿知道我有多忠贞了吧?”他笑得意味深长。
艾笙脑子转了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刚才自己吃醋的事。
不自在地顾左右而言他:“啊!我饿了,赶紧去吃饭吧!”
迟来的午饭后,艾笙不想打扰他工作,就说要回橘园。
苏应衡还有行程没走完,不能提前下班。
待艾笙上了车,车门都关上了,苏应衡突然拉开门上来。
艾笙惊诧地扭头:“还有什么事吗?”
“我送你回去,等会儿直接去洽谈会现场。”
“又不顺路。”
“你一个人坐车,怪无聊地。”
艾笙心里暖融融地,笑着握住他的手:“不用,你来回跑才累呢!宝宝还以为我虐待你。”
说完拉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肚子上。
苏应衡的掌心轻轻被顶了一下,他刹那石化,好一会儿都发不出声来。
每次他察觉宝宝动,就是这副样子。艾笙笑得不行。
最终她拗不过苏应衡,还是让他送自己回去。
下车的时候,艾笙脸颊染着红晕,嘴唇湿亮,微微肿着。
苏应衡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等她落地。
“我晚上可能回来得有些迟,不用等我,自己好好吃饭”苏应衡说着用拇指指腹替她抹掉嘴唇上的水泽。
艾笙乖乖地点了点头,等汽车开出门,消失不见,才进到房子里。
一个人在家实在太无聊,正好是周末,便打了个电话给韩潇和白雨萌,叫她们到家里来玩儿。
好久没一起聚过,艾笙打心眼儿里想念她们两个。
橘园是瑞信两代掌门人的居住地,令人神往。
韩潇和白雨萌欣喜地答应下来,还给艾笙带了小礼物。
“哇,是肠粉!”艾笙惊喜地打开打包盒。
自从她怀孕,吃食上真是国宝级待遇。这也就意味着限制也多。
苏应衡不许她吃外面的东西,怕不卫生。
艾笙就是馋了也得忍着,谁让她一说想念A大的小吃一条街,苏应衡就用吻来堵住她的嘴呢!
“我盯着老板做的,肯定干净!”白雨萌说道。
艾笙一个人把两人份的吃了个精光。
“你少吃点儿,晚上没胃口吃饭怎么办?”韩潇的母亲就是妇产科医生,懂的常识比别人多。
“没事,我胃口大着呢,到了晚上还能吃”艾笙摸了摸自己的胃。
白雨萌眨巴着一双的大眼睛打量艾笙道:“瞧你这气色好的,就像喝了仙露似的。唉,嫁的是男神,男神还这么爱你,你不知道学校多少女生把你当楷模。”
“行了,都快毕业了,你还那么花痴。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吧,有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韩潇是怕白雨萌坐这儿说八卦就能说一下午。
“啊,唱歌怎么样,家里有个立体环绕音室,只是我没唱过。效果应该不错。”艾笙一早就把这个想好了。
既然要热闹,就可劲儿热闹。
结果一进去,韩潇一看里面的音响设备激动不已,“这简直是明星级别的!”
不过想想也是,苏应衡的地盘,肯定不会有糟粕。
韩潇和白雨萌也不怯场,把耳熟能详的歌都尝了一遍。
白雨萌的歌嗓是能要人命的类型,韩潇赶紧把艾笙拉出去,“就这种胎教,宝宝遭大罪了。”
看韩潇几次欲言又止,艾笙便带她去小花园里散布。
“怎么了?”
韩潇沉吟道:“那个赵从霜,好像很针对你。”
艾笙也不否认,“网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不止网上,她在私底下还找过我。”
艾笙神色一凝,“怎么会?”
韩潇咬唇:“一开始,她说我和她都是卫邵东的受害者。你也知道,提起以起以前的事,我心情怎么会好?喝了很多酒。她一个劲地问你的事情,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一个找茬的人对自己感兴趣,并不是什么好事。
艾笙抿唇道:“后来呢?”
“这事儿发生于她在网上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前。察觉到她另有所图,我就把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也和岳南山说起过她找我的事儿,好像苏先生也在查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留了韩潇和白雨萌在家吃晚饭。
严阿姨的手艺一向有保证,三人边吃边说,仿佛一下子回到一起住寝室的时光。
艾笙兴起,还开了一瓶酒,她不能喝,但心情好,酸奶也陪了两杯。
嘻嘻哈哈地,酒量一向不怎么样的白雨萌最先醉。
她脑袋跟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艾笙,真是羡慕你。在我们为了生存奔波的时候,你就已经拥有了我们追求的一切。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你都要生娃了!”
正值毕业季,白雨萌的感慨多得要命。
艾笙用嘴型问韩潇:“她失恋了?”
韩潇无奈地点了点头,将白雨萌手里的酒杯夺过来,“差不多了啊,话都说不清了。”
白雨萌却不干:“好几十万一瓶的酒呢,说不定这辈子我只能喝这一次!”
“有这么诅咒自己的吗?”韩潇没好气。
白雨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反驳些什么。
韩潇怕她醉死在这儿,拍了拍白雨萌的肩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艾笙怀着宝宝,要早点睡觉。”
“不要!”白雨萌跟个孩子似的嘟着嘴唇,“男神还没回来呢,真人诶,没见到多亏啊!”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
不一会儿,一道颀长身影阔步进了来。
挺括的西装包裹着逆天长腿,身材棱角分明,星目黑亮深沉。
苏应衡扫了一眼酒瓶,沉了沉气。
艾笙赶紧解释:“我没喝!”
她信誉不错,苏应衡姑且没说什么,朝韩潇和白雨萌点头打招呼。
白雨萌刚才口口声声说要见男神,可等真见到人,却咽了咽口水,瞪圆了眼睛不敢吱声。
这也不怪她傻眼,苏应衡自身带着一股威压,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整个人都缺氧了似的。
白雨萌一个激灵,酒立马醒了,“那……那个,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就不打扰了。”
说完揉了揉脸,拉着韩潇闪人,活像见了猛兽。
艾笙叫了两声都没把人叫住,“好歹让人送你们啊!”
可她们已经没影了。
她无奈地叹气,扭头嗔了苏应衡一眼:“瞧,把人吓跑了吧?”
苏应衡无辜道:“我怎么了?”
艾笙端详了一会儿,自言自语:“明明不吓人啊!挺慈祥的。”
苏应衡佯装不悦:“说谁慈祥呢?”
踩到他尾巴了。
艾笙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改口道:“口误!口误!”
苏应衡扫了一眼见底的酒瓶,“真没喝?”
艾笙使劲摇头,“用我的人格担保。”
“你的人格担保不了。我要亲自检查”说完扶住她的后腰,俯身吻住她的嘴唇。
艾笙嘴唇软软地,带着甜香气息,让人上瘾。
苏应衡尝了又尝,直到两人的气息都变得局促,才分开。
艾笙眼底带着丝丝的娇媚,迷蒙着一层水汽。快把人给融化。
苏应衡被她看得脊背一阵酥麻。
伸手挡住她的眼睛,嗓子低哑地轻叹:“别这么看着我。”
艾笙疑问地“啊”一声。
“不许乱撩人,你身体状况不允许。”
艾笙冤枉极了。明明是他自己不正经。
晚上,漆黑一片的卧室里传出娇媚的喘息和粗犷的低吼。
苏应衡长长出了口气,帮艾笙把手擦干净,拍了拍她的后背:“累了吧?快睡。”
堆积良久的库存终于宣泄出来。苏应衡第二天的心情很不错。
至少一直到办公室之前,他眸子里都带着一片清朗的笑意。
开始办公没多久,内线接进来,说岳南山来了。
苏应衡签文件的笔尖一顿,“请他进来。”
相比之前,他对岳南山调查出来的结果更为感兴趣。
便把文件往旁边一推,看向来人:“情况如何?”
“荀智渊早年创办的公司除了易方零件,还有易方游戏。后者如今已经上市,每年收益不菲。在荀智渊入狱后,如果这笔钱能为苏太太所用,她会过得很不错。但——这笔钱一直以慈善捐助的形式给了一家福利机构,一则可以避税,二则通过福利院把钱转到另一个账户里。”
苏应衡眼底布满冷冰冰的讥讽,即使岳南山不继续说下去,他也能猜到账户持有人是谁。
“早知道就不该兜这么绕的圈子,直接给荀智渊和赵从霜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行了?”
岳南山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文件。
正好是亲子鉴定书。
苏应衡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结果。即使早有预料,心底还是猛然下沉。
他咬牙闭了闭眼,空气里散播着压人的沉默。
“刷”地一下,他将那几页纸撕成两半,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眼底火光四溅,“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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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每个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的人,表情都像是在踩地雷。
苏应衡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劲,但仍然控制不住心不在焉。
下午,他提前下班,回到家严阿姨告诉他,太太在婴儿房里。
他随意点了点头,上楼,果然,看见她正坐在榻榻米上,一脸稚气地将玩偶摆成一排。
她自己则活像个统领小朋友的幼儿园老师。
苏应衡轻咳两声,艾笙扭头,赧然地羞红了脸。
“今天怎么这么早?”
“唔,行程比较少。”
艾笙表示狐疑。
他的行程日日爆满,还有清闲的时候?
不过他这么早回来,总归是件高兴的事。
“今天带你出去吃饭吧!”
“我想吃炸鸡!”艾笙的语气更像是在欢呼。一双柔亮的眼睛更是迸发出灿烂的光彩。
苏应衡抱着手臂冷笑:“那还是在家吃营养餐吧。”
艾笙郁闷地垮下小脸,“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诚信有问题。以前那些要一辈子爱我疼我的山盟海誓,是不是也随口一说?”
苏应衡将她扶起来,嘴角扯出一丝笑来:“我说过的话算不算数,也得到了七老八十,让子孙后代来评论。”
“我去换衣服”艾笙眼巴巴地看着他,赶紧说道,生怕自己的出行又出变故。
“不行!”苏应衡板下脸。
“又怎么了?”
“你这么大的肚子,自己穿衣服得等到半夜才能出门。我来吧”他无奈的苦笑中带着宠溺。
艾笙心里甜甜的,连忙点头,十分乖巧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苏应衡睨她一眼:“我不需要口头上的报恩。”
他更喜欢她有行动。
艾笙十分心宽地说,笑眯眯地说:“既然你这么仗义,我收回刚才那句客套话。”
你要是不乐意,连口头上的都没了。
苏应衡在她脸上嘬了一口,发出闷闷的声响。
等他退开,艾笙脸上白嫩的肌肤陡然冒出一团红色。
“我比较喜欢这种报酬”他凑过去,湿热的呼吸撩在她耳边。
艾笙没好气,“还只是比较喜欢?”
男人低低一笑,“最喜欢你主动。”
艾笙扭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全身像过电一样,麻了大半。
她讷讷地,直到苏应衡站起身,呼吸才畅快起来。
某人的男色啊,果真无往不利。
进了衣帽间,苏应衡给她挑了衣服,艾笙换上,才觉察出有点不对劲。
扯了扯长裙的下摆,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纱质的泡泡袖长裙,是不是有点儿幼齿?”
最近他的审美哪里不对劲吗?
苏应衡对此却心安理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永远十八岁吗?我就是照十八岁的女孩子来打扮你的。”
艾笙哼哼着:“二十岁到八十岁的男人都爱十八岁的娇娇女,你是不是嫌弃我人老珠黄!”
苏应衡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你比我小整整十岁。你是人老珠黄,我不就是人老色衰?”
艾笙被哄得眉开眼笑,“别杞人忧天,我不会嫌弃你。”
苏应衡把她夹在衣领内的头发轻轻取出来,“嗯,我知道你人美心善。”
艾笙直到出门,脸上都笑呵呵地。
苏应衡订的是一个主题餐厅。
餐厅的概念很新颖,分伉俪,情侣,舐犊几个区域。
每个区域的布置呼应主题,装修精致,氛围温馨,让人眼前一亮。
艾笙食指敲着下巴,正犹豫着要去伉俪,还是情侣,苏应衡就带她进了舐犊的大厅。
舐犊情深,一听就是父母带孩子来的。
刚进去,迎面就走来一位黄头发蓝眼睛的外籍制服帅哥。
欧美人的五官就是深邃。
艾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帅哥就端着职业笑容,冲苏应衡开口了:“先生,您的女儿长得真漂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应衡修养那么好,这会儿脸也犯绿。
艾笙憋着笑解释:“你误会了,这位是我先生。因为我肚子里的宝宝,所以来舐犊厅试试。”
大堂经理尴尬地扯起唇角,“抱歉,是我没弄清状况。”
他一脸诚挚,倒让苏应衡不好发作。
经理又殷勤地引两人到了座位上,坐定后,苏应衡开始点餐。
他知道艾笙有选择困难症。
况且她爱吃什么,自己都知道。
把餐单还给侍应生,对方见他沉着脸,受不了周围的低气压,拿着单子蹑手蹑脚地走了。
艾笙撑着侧脸笑:“还不是你自己想来这儿的,别人说你是我爸,说明你成熟。”
苏应衡睨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幸灾乐祸?”
艾笙怕被他打击报复,赶紧坐直身体,正色道:“我这是在安慰你。”
“谢谢,不需要”他淡哼一声,不理她,慢条斯理地喝水。
艾笙有些不适应沉默,再抬头,却见他眉宇间隐约着一抹阴郁。
他很少这样。即使情绪不好,也能压缩在心底不显露出来。
今天是怎么了?
艾笙纳闷着,开口调节气氛,“今天怎么想到带我来这儿?”
“唔,先来看看环境。如果菜色不错的话,以后可以带孩子们来。”
艾笙险些被那个“们”字呛到,“咳咳,你到底想让我生多少个?”
“最好先生个儿子,能保护妹妹。”
别人家盼着儿子是用来继承皇位,到了你这儿是给女儿当保镖。
可真是亲爹啊!
艾笙腹诽着,嘴唇抿紧,生怕心里的调侃脱口而出。
“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能有个兄弟姐妹陪着你?”苏应衡幽深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探看过来。
艾笙认真地想了想,“那时候可不兴生二胎。都是独生子女。不过嘛,我想要个妹妹,萌萌地扎着小辫子叫我姐姐,多可爱啊!”
苏应衡垂下眼眸,“那……现在呢?”
“现在?”艾笙好笑,“我爸都多大年纪了,我哪儿还能有妹妹?”
堂妹倒是有一个,荀之岚那样的,嗲嗲地叫一声姐姐她能肉麻到吃不下饭。
苏应衡只当是闲聊,淡淡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没多一会儿,侍应生上菜。
艾笙的这份一看就知道是给小孩子吃的。
甜食居多,摆盘很卡通精致,颜色也很多样,满目活泼。
艾笙的少女心怦怦直跳。
再看苏应衡的,典型的法国菜,他在西餐厅常点的那几样。没什么不同。
“你还真给我点儿童餐?”艾笙喜欢是喜欢,但未免有种扮嫩的羞耻感。
“要不然这个餐厅会叫舐犊?”
理由好充分哦。
“怪不得别人会把我们当成父女”艾笙恨恨地,叉了个草莓吃进嘴里。
巴巴地看过去,只见男人姿态优雅地切着红酒牛排,疏淡的眉宇,举手投足俨然贵族。
艾笙心旗摇曳,被苏应衡抬起的眼睛抓了个正着。
“快吃吧,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孩子,需要大人一口口地喂?”
艾笙想了想那个场景,恶寒地抖了抖肩膀,随口扯了个理由:“今天的牛排看起来不错。”
高级餐厅,知名大厨,有错才叫稀奇。
苏应衡淡定点头:“是很不错,但没你的份儿。”
没完全烤熟的牛肉,是孕妇的大忌。
艾笙知道他已经预备了一大堆的育儿经,怕被教训,赶紧埋头苦吃。
中途她想去洗手间,没办法,孕妇就是这样。
苏应衡也随之起身。
艾笙赶紧制止他:“别!你这么个大人物在女卫生间门口等我,得引来多少人围观呐?这顿饭也就泡汤了。安心坐这儿等我,也让我自力更新一次。”
苏应衡想了想,她说的也有道理。等会儿引人围观,她大着肚子,难免被挤到。
他是没跟着,但随手招来个女侍应生,叫她送艾笙去洗手间。
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儿满脸通红地仰着头,眼睛里是亮晶晶的崇拜。
苏应衡倒没察觉对方的异样,只对艾笙说:“快去快回。”
艾笙从洗手间里出来,回去的时候,靠窗的一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荀智渊穿得西装革履,年轻时的清俊气质犹存,笑着跟对面的女孩子说着什么。
和他一起的那位艾笙也认识,正是前段时间闹了不小风波的赵从霜。
即使知道两人认识,但这样亲密,还是让艾笙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了?”突然而至的苏应衡挡住了她的视线。
艾笙偏着脑袋,想看得更仔细。
苏应衡再次挡住她:“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我爸了”艾笙答道。
苏应衡眼眸深不见底,嘴角却挂着笑:“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会?”艾笙绕过他往前,靠窗的那一桌已经没人了,桌上剩着没窗外的食物。
“走了?”艾笙往四周张望,还是她真的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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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出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等苏应衡把汽车从车位里开出来的时候,一扭头就看见赵从霜捂着肚子嘟着唇,跟荀智渊说着什么。
那表情,大概是在撒娇。
艾笙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握紧。
自己刚才真的没看错。
他和赵从霜的关系,真如他说得那么简单吗?
艾笙心脏怦怦跳,只觉得一团阴云滚滚袭来。
脚步已经先于理智,往那边迈去。
她在荀智渊面前站定,表情尽量镇定:“爸。”
荀智渊刚才没看到她,当下慌乱和错愕从眼底一闪而过。
“你也在这儿?”荀智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荀姐姐,我们又见面了”赵从霜脸上挂着单纯的笑容,眉眼弯弯,乖巧得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仿佛她和艾笙从未有过矛盾。
可就是这样,才让人觉得这个姑娘心机可怕。
艾笙冲她扯了扯嘴角:“赵小姐身上的上没大碍了吧?”
上次赵从霜装病被人吐口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隐藏在心底难以启齿的部分被人翻出来,赵从霜修炼得再老道,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现在我在学校,被同学孤立,苏先生不少粉丝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贱。可天知道,我也是被人坑了呀!”
荀智渊听后脸上露出不忍,眼眸微沉:“从霜,这些事情,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赵从霜不语,只是一味抽泣,我见犹怜。
艾笙心里一突,看向荀智渊:“爸,您照顾赵小姐尽心尽力,把她拜托给您的老友,不会怪罪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要是尽了力,从霜又怎么会在你这儿受那么大的委屈?!”
艾笙目光闪动,背脊僵直。
她让赵从霜受委屈?天知道一开始就是对方在找茬儿。
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开口就判了自己死刑。
那天在他公寓走廊是这样,到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他竟然还不肯信自己!
艾笙鼻端一阵酸涩,木木地站在原地,像一座孤岛。
“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一道清越的男声近在耳旁。
几乎同时,艾笙落入温暖有力的臂弯。
苏应衡笑不达眼底,目光徐徐从荀智渊和赵从霜脸上扫过。
他一站在那儿,便气势夺人。
赵从霜定力不够,原本挺直的脊梁瑟缩了一下。
荀智渊脸色同样不好看,“是啊,没想到你们也会在这儿。”
言下之意,知道你们在这儿,绝不会来。
父亲竟然和自己疏离到这种程度,艾笙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赵从霜抢在苏应衡发作前,对荀智渊说:“我可是苏先生的粉丝,遇上他,三生有幸。”
她突然示好,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荀智渊也诧异地扫了赵从霜一眼,没有说话。
苏应衡多看这两人一眼,都怕自己会忍不住当着艾笙的面爆发。
冷着脸对荀智渊说:“你好自为之”,便带着艾笙离开。
等苏应衡的汽车驶离,荀智渊才不平地问赵从霜:“如今外界对你的诸多误会,都是苏应衡一手操纵。为什么还要向他低头?”
赵从霜心里叹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却仍然天真。
这样有恃无恐,无非是笃定苏应衡看在荀艾笙的面子上,不会真的对他下手。
那可是苏应衡!是苏家的长孙,周家器重的外孙。
只要苏应衡下定了决心,还会有转寰的余地吗?
但出于荀智渊的自尊心考虑,赵从霜话到喉咙口却转了个弯,“您也知道苏应衡只随口跟底下人叮嘱一句,就能让我在网上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如果他真要赶尽杀绝,哪还有我的活路?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他能松口,我的困局也就你迎刃而解。”
荀智渊绷紧面色松了下来,叹气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赵从霜忍辱负重地一笑:“这有什么,我早就习惯了。”
荀智渊听后,心里的愧疚更深。
汽车终于停在橘园的庭院里。
艾笙一路都没说话,苏应衡把她扶下车,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
“就是觉得怪怪地。”
“哪里怪?”
“我知道现在有的年轻女孩子贪图物欲,想找个人形提款机。可赵从霜和我爸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苏应衡忽地一噎。
她的想法真是歪到了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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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是苏应衡匀称的呼吸声。怕惊醒他,不敢翻身。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断涌现赵从霜和荀智渊在一起的场景。
一阵阵的凉意从皮肤里渗出来,让她不自禁地往苏应衡身边靠了靠。
苏应衡动了一下,闭着眼睛,嗓音沙哑地开口询问:“怎么了?”
“没事,可能吃了儿童餐,消化不良吧。”
苏应衡睁开眼,“吃个儿童餐吃出心事来了,不同凡响。”
艾笙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哼,是你非要扮什么父女的!”
一说到这个,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餐厅遇见赵从霜和荀智渊,可两人没一会儿又消失不见的事情。
他们也在舐犊厅吃饭?
艾笙忽地战栗了一下,从苏应衡怀里坐起身。
她突然这么大反应,把苏应衡下了一跳。
他忙把床头的台灯打开,担忧地问:“怎么了?”
艾笙沉浸在心事里,呆呆地看着他,张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应衡手掌熨帖地在她背脊上来回轻抚,让她僵硬的身形柔软下来。
艾笙轻轻舒了口气,“我……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她垂着头,秀美的侧脸被长发遮挡,苍白的脸色若隐若现。情绪显得很低落。
苏应衡心疼地将她揽紧怀里,“晚餐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说完就是一顿。
晚餐还好好地,但遇上赵从霜和荀智渊就是坏心情的开始。
孕妇再迟钝,这会儿也理出头绪了吧?
想到这儿,苏应衡眼眸一冷,下颌抵在艾笙头顶,“没有他,你还有我。”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都一清二楚。
艾笙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她眼睛通红,紧紧抓住苏应衡的睡衣袖口。
苏应衡蹙着眉看她。
“你早就知道赵从霜和我爸的关系?”艾笙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句话,额头抵在苏应衡胸口。
看她这么难过,苏应衡心里揪了起来,“是,赵从霜的确是你父亲的私生女。”
既然她猜到了,也就不用藏着掖着。
艾笙眼泪飞速地滑落,心里被人挖空了似的。
赵从霜只比她小三岁,也就是说,在她以为父母如胶似漆的时候,父亲已经有了外心。
母亲喜欢花,父亲让人打理出整片的花田,哄她开心;母亲嫁人多年,却连鸡蛋炒西红柿都做不好,厨房里油烟大的活儿,全被父亲包揽了;当初亲眼看见父亲将母亲推下楼,她心里为父亲的辩白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如今,她的自以为是终于被人一锤敲成碎渣。
原来所以的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
艾笙眼泪越落越急。趴在苏应衡胸口大声哽咽。
苏应衡捧着她的小脸,指尖轻轻抹去簌簌掉落的泪珠。
“好啦,别哭。不告诉你,就是怕你难过”他嘴唇代替手指,吮掉她脸上的泪珠。
“你怀着宝宝呢,再哭小心它在你肚子里造反”他不太会安慰人,笨拙地把孩子当挡箭牌。
“骗子!他们都是骗子!”她不仅没被苏应衡的柔声细语安抚,反而情绪越来越激动。
小时候父母开玩笑说要离婚,她当时难过得大哭。
母亲一边心疼地给她擦泪,一边好笑地哄道:“哎呀,果然是小孩子,真好骗。知道了,不离婚,不离婚,像你爸这样的冤大头,我上哪儿找去啊?”
她看似繁华锦簇的童年,原来只是一堆腐烂的糟粕!
心里的悲愤越积越多,到了临界点,就会喷薄而出。
她满脸是泪,一把推开苏应衡:“你也是骗子!”
艾笙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但她就是忍不住。
“你和妈妈……和妈妈……你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才娶我的!活在骗局里,没有一个人真正爱我!”
苏应衡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你……你真是这样想的?”
艾笙捂着脸摇头,哭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件事,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努力忘掉,却不会当它不存在。
整个房间,像是被压缩地越来越小,氧气稀薄。呼吸急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停止。
艾笙掀被下床,光着脚下床,跑到隔壁房间,“嘭”一声将门关上,反锁。
背抵在门上,她身体缓缓矮下去。最后蹲在地上,手指插进头发里。
试探的敲门声响起,苏应衡叫了声“艾笙”,没得到回应,他也就停下了,但一直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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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阳光从窗帘外面薄薄地透进来。
手搭在眼皮上,赖了会儿床才撑着手臂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八点了。
这个时候,苏应衡应该已经去上班了吧。
一想到昨晚自己的态度,她就一阵不自在。
挠了挠头,洗漱之后开了门。
一跨出去,靠坐在墙边的“庞然大物”吓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苏应衡坐在那儿,脑袋埋在臂弯里睡着了。
他手长腿长,艾笙都替他憋屈。
也不知道他就这么睡了多久。
顾忌着肚子,她慢慢蹲下身,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下,“起床了。”
苏应衡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他头发被艾笙揉乱了,黑亮的眼眸中带着将醒未醒时的雾气。使他看起来少了锋利,多了几分无害。
艾笙心里软了一下,手指帮他把头发理顺,“怎么睡在这儿?”
“没在这儿守多久,有点犯困”可他起身的动作,分明带着僵硬。
艾笙心里酸酸地,满怀歉疚地说:“昨天,就当我来大姨妈了。”
苏应衡扫了她的肚子一眼:“你这时候来生理期,我才真要发疯。”
艾笙捂住唇,对哦,孕期哪儿来的大姨妈。
她讨好地冲苏应衡笑笑。
苏应衡看嘴角的弧度并不勉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雨过天晴。
真怕她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吃过早饭,苏应衡说他不出门,在家陪她。
艾笙知道自己情绪波动,还是让他担心了,于是劝道:“你要有事就去公司,不用担心我。我没那么脆弱。”
他凑近,眼睛里装着一汪清潭,清晰地倒映出她的五官。
艾笙被他专注的眼神电了一下,耳朵根发红,脑袋里一片空白。
忽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看她呆呆地,像只刚睡醒的小猫,苏应衡牵起嘴角,“是我舍不得走开,可以吗?”
艾笙机械地点头。
苏应衡笑意更深,凑近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
昨晚的话题就此揭过,谁都没提。
两人都知道,一开口就会影响心情,谁都不想破坏气氛。
两人在家里看电影,画画,时间过得飞快。
晚上温序打电话来,说很久没聚,邀他们出去吃晚饭。
苏应衡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艾笙。
艾笙想着在家里呆了一整天,总要出去散散,便冲他点头。
苏应衡跟温序说定时间地点,没一会儿就挂断电话。
夫妻两个换了衣服,乘车去了温序的别墅。
温序的老巢是在会馆。但苏应衡说那儿总有种灯红酒绿的印象,不利于胎教,温序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座田园风格的别墅。
苏应衡开的是一辆宝蓝色的跑车,敞着顶棚,开得很慢,晚风徐徐地吹拂在脸上,很轻柔。
艾笙闻到一股青草的香气。
下了车,发现今天苏应衡的几个发小来得很齐。
大家在一起很公事,总是嘻嘻哈哈。
艾笙惊讶地发现叶好好也在,站在叶庭疏旁边。
高见贤时不时隔着黑脸的叶庭疏偷瞄叶好好一眼,自以为动作很隐蔽,其实大家都心里有数。
叶庭疏脸色更难看。
“好久不见,你都当妈妈了”叶好好虽然和艾笙的交集不像韩潇和白雨萌那么频繁,但仍然觉得亲近。
她很喜欢艾笙的性格,总记得这姑娘无私地跟自己分享她的课堂笔记,还自觉帮她照料那几盆多灾多难的盆栽植物。
“是啊,离人老珠黄不远了”艾笙开玩笑地说。
“你离那种程度远着呢,要不是挺着肚子,看起来还以为你只有十八”叶好好不是故意说好话。
艾笙被苏应衡照料得很好,皮肤透着莹亮的光泽,眼底清澈,一看就知道是被隔离在风雨之外。
这种年轻代表的是另一半给予的爱意,关怀和安全感。
这种女人,没人不羡慕。
温序作为东道,引众人进屋。
苏应衡牵着艾笙的手走在后面。
他伸手抻了抻艾笙衣服上的小褶皱,在她耳边低声说:“什么人老珠黄,别胡说。你都老了,我就没法儿看了。”
艾笙好笑地睨他一眼:“我总要谦虚一下吧。”
“有我在,你尽管自大。”
艾笙看向他,眼波温柔,舍不得移开眼。
进门后,温序就就语气带酸地说道:“我说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当了这么久的夫妻,还你看我,我看你地看不够。孩子都有了,还那么纯,真是……寒碜我没有老婆啊!”
叶庭疏心情不爽,怼了一句:“你没有老婆,但有整个老婆预备役。”
温序拿出手机给叶庭疏拍了张照,然后拿给他看:“老叶,看看你的表情,嫉妒得都快变形了。”
叶庭疏横了他一眼。
晚餐吃的是家常菜,对于温序这种饕餮大家来说,十分难得。
美中不足的是,菜色偏川式,微辣,但温序家里的厨师忘了烧汤。
温序是个完美主义者,不悦地说:“看来又要换个厨子了。”
叶好好站起身:“我去烧个汤吧,简单一点的,很快就好。”
没等叶庭疏这个哥哥说话,高见贤立刻接话道:“别忙了,你不是最讨厌油烟味?”
饭桌上忽地一静。
叶好好脸色僵了僵,又恢复面无表情。
艾笙好奇的目光在她和高见贤之间扫了扫。心道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事情。
否则高见贤怎么一跟叶好好说话,面皮都绷紧了。而且对叶好好的习惯了如指掌?
叶庭疏跟高见贤死磕到底,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幽幽地说:“好好手艺不错,冲这个也能抓紧未来老公的胃。不如在这儿先通通关。”
一句话,把叶好好和高见贤的距离划开。
叶好好抿了抿唇,在温序给她指点了厨房的方向后,阔步离开。
高见贤面色沉静,但眼神很锐利。
饭后一群人坐在后院的花架下喝茶。
晚上喝绿茶怕睡不着,所以特意上的香片。
艾笙的吃喝苏应衡卡得很严,只准她在旁边闻闻味道。
温序看她可怜,大度地说:“这些香片是家里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欢我全都送你,等你生了孩子照样喝。”
苏应衡幽幽地瞧他一眼。直让温序心里发毛。
“这么看着我干嘛?”
苏应衡摇了摇头:“你自己留着喝吧。”
哼,这么大度,岂不是把他衬得像个坏人?
艾笙最明白苏应衡的脾气,她坏心眼地说:“没关系,我来者不拒。”
苏应衡放下茶杯,轻轻揪了下她的耳朵。
他的指尖带着握过茶杯的温热,把艾笙的耳垂给染红了。
一直烫到心里去。
没带女伴的温序痛苦地捂住眼睛,哀嚎道:“又来了……又来了!”
话音刚落,管家就蹑手蹑脚地过来,对温序说:“温少,有人来拜访。”
温序脸色一顿,嘀咕道:“这么晚了,谁啊?”
管家提醒道:“是一个传媒公司的经纪人,多次来打听您的行踪。”
温序不仅是著名导演,还是影视界大鳄。想见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不见。”
管家面露为难:“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年轻女孩儿。她身体似乎不舒服,险些倒在大门口。我只有叫保镖先把人扶进来。”
关键是那女孩儿脸色苍白,不时干呕。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
管家不敢自作主张。
温序平时的嘻嘻哈哈收敛下去,眼眸深邃起来,带着久居上位着的犀利:“不简单呢,知道我怜香惜玉,连苦肉计都用上了。那就走吧,去会会这只白骨精!”
温序叫其他人稍坐,说他去去就回。
苏应衡见艾笙小小打了个呵欠,就说:“时间不早,既然你有事,我们就先回去吧。”
温序想了想,没有勉强,“那好,记得把花茶带上。”
他脸上又露出促狭的笑容。
苏应衡连脾气都懒得发,揽着艾笙就往外走。
要到前院,势必要穿过别墅客厅。
刚跨进屋子,艾笙一眼定在沙发上的年轻女人身上。
赵从霜画着淡妆,但没有给嘴唇上色,所以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清秀的眉毛淡淡地拧起来,带着清烟一般的忧愁。
如果艾笙是个男人,说不定会被她迷住。
可惜她不是。
不仅不是,还对这个女孩儿打心眼儿里抵触。
见她突然顿住脚步,苏应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突地一凛。
赵从霜怎么在这儿?
温序作为主人,一马当先地走过去。
赵从霜并未发现艾笙夫妻俩。一见温序现身,眼睛立刻闪闪地亮起来。
急忙起身,动作太猛,手撑着额头跌坐回去。
好一个勾人的病美人!
温序不疾不徐地坐下,笑得意味深长:“赵小姐身体不适,就不用讲礼了。”
还没有自报家门,他就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看来之前和荀艾笙在网上的纠葛,温序也看在眼里。
看来今天这一关不那么容易过了。
赵从霜打起十二分精神,笑意款款:“没事先打招呼,就登门打扰,希望温先生不要怪罪。”
温序理所当然地点头:“招呼都没打一声,搁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赵从霜脸色涨红,坐立不安。
她的经纪人赶紧打岔说:“之前您旗下有个影视公司,说要跟我们从霜合作。意向和价格都谈得差不多了,可突然就搁置下来了。现在都快开机了,我们也想把事情定下来,不耽误拍摄进程。这才厚着脸皮来问问您的意见。”
温序张口就来:“你说的是那个清宫戏的女二吧?”
见他有印象,赵从霜立刻点头,眼中满是柔软的希冀。
温序状似沉吟道:“这剧虽然我们是制片方,但最大投资人是瑞信的苏先生,这事儿找我没用,得找他。”
果然,他一说完,赵从霜脸色都变了。
她跟荀艾笙夫妻的恩怨,只要上过网的都知道一二。
让她去找苏应衡?岂不是羊入虎口!
赵从霜贝齿轻咬下唇,眼中很快聚集水雾,泫然欲泣的模样。
“温先生,我和苏先生之间有些误会。让我去找他,我怕……”
“怕他会吃了你?”温序直言道。
经纪人脸色大变,这话要传进苏应衡耳朵里,别说进组了,就是被封杀也有可能。
他略显慌张地赔笑:“苏先生大度,怎么会跟我们一般见识。”
说完朝赵从霜递了个眼色。
赵从霜心里翻涌着不甘。
凭什么荀艾笙和自己一样,都是杀人犯的女儿,却能得到苏应衡的青睐,对她百依百顺!
见她没应声,温序嘴角透出冷意:“看来赵小姐是觉得委屈了。”
温序的目光重重地压在赵从霜肩头,让她心脏发沉。
深吸一口气,她才挤出一句:“我哪儿敢?”
“赵小姐的不敢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苏应衡携着艾笙从暗处走进客厅。
他语气淡淡地,却极具穿透力,震得赵从霜耳膜发颤。
“不是要见我吗?怎么反而吓着了?”苏应衡勾起薄唇,眼底毫无笑意。
“原来……原来苏先生也在这儿”经纪人吓得惨无人色,勾着腰,随时要跪下去一样。
赵从霜手指紧紧扣在一起,笑容细看起来更像是在痉挛:“真是巧。”
甜美的声音,拨动着艾笙的大脑神经。
靠在苏应衡怀里,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艾笙僵站着,打量着笑靥如花的女孩子。
那小巧挺翘的鼻梁和红润饱满的嘴唇,和自己有七八分的相似。
身材也继承了荀家人的高挑,侧影显得很秀美。
之前和赵从霜的见面中,只觉得她眼熟,却从来没怀疑过……
艾笙开始懊恼自己的迟钝。
此时赵从霜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艾笙和苏应衡面前。
“姐夫,听温先生说,我要加入的那部戏,是你投资的?”赵从霜眨巴着一双水亮的大眼睛,笑得单纯无害。
“姐夫?!”温序敏感地捕捉到这个称谓。
艾笙心里一下子揪紧。知道赵从霜的真是身份是一回事,但被她堂而皇之地揭穿,又是另一回事。
对方带着丝丝恶毒的笑容,更让她心潮翻涌。
“赵小姐口误了,艾笙是家里的独女,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妹妹。她现今怀孕了,不管事,安心养胎。如果有人故意来打扰,先跟我打声招呼”苏应衡声调缓慢坚定,眸中闪着寒光。
赵从霜扛不住这番威慑,强笑道:“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先前网上的事情,那些水军一口一个骗子地骂我。我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温先生求助。苏先生,看在我和荀……姐姐关系不一般的份儿上,你就帮帮我吧!”
她越说越溜,显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形形色色的人艾笙见过不少,但像赵从霜这样顶着张纯洁无害的面具,厚颜要挟的还真少见。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苏应衡捏住手。
“不好意思,我们既不欠你,也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苏应衡脸色已经冷下去,扭头对温序说,“你这儿的保安也跟厨子一起换了吧,省得什么妖魔鬼怪都放进来!”
对于苏应衡这样直接的怒气,温序有点儿发怵。
他连忙点头,赶紧冲管家喊道:“还愣住干嘛?赶紧把人请出去吧!难不成你还要收拾屋子留人过夜?”
可以说十分不留情面了。
赵从霜是自己可以厚着脸求人,却容不下别人踩自己一脚的那种。
听到温序的驱赶,她小脸涨得通红。
到底是年轻女孩子。
好好的聚会,收尾了却被不速之客破坏了心情。
苏应衡不想让艾笙继续呆下去,和赵从霜共处一室,便低声说:“我们走吧。”
赵从霜余光关注着两人的动向。
见他们想脱身,本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理念,狠了狠心,“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知道错了!”她仰起一张雪白的小脸,凝视艾笙,“你不知道,网上那些人骂我骂得多难听!我还不到十九岁,还这么年轻,难道我的前程活该就这么被硬生生毁掉?我知道自己惹你生气不对,可我知道错了,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这番哭诉很不讲理——我都知道错了,你还要怎么样?
这时候,艾笙激荡的血液反而平静下来。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活该。”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连赵从霜也停止了抽泣。
艾笙突如其来的锐气,让他们猝不及防。
“不是所有的过错都值得被原谅。先挑事的是你,不怀好意的是你,倒打一耙的还是你。即使你现在跪在我面前,其实心里仍然是不服气的。今天你跪我,无非是想得到强大的机会,将来有一天能把我踩在脚下。我的原谅是在给自己培养敌人,所以,我为什么要原谅?”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直在原地的赵从霜,轻拍了一下苏应衡的手臂:“我们走吧。”
苏应衡点头,很快带她出了别墅。
外面夜风徐徐,那阵憋闷感才逐渐消失。
“你没事吧?”苏应衡看她脸色不好,目露担忧。
艾笙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
“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我知道”艾笙轻声应着,忽而定定看着他说,“以后,我们不要提起那些人和事可以吗?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宝宝,简单一点,平淡一点。”
现在的她,就像只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试图隔开外界一切的烦忧。
先前她对父亲有多少关怀,依恋,在赵从霜出现后,就有多少失望,难过。
苏应衡知道她的意思。
父亲已经变了,所以艾笙就只有他和宝宝了。
这样的艾笙,让他莫名的鼻尖发酸。
苏应衡摸了摸艾笙的头发,柔声道:“好,都听你的。”
昨晚没睡好,夫妻两个早早地洗浴完,上床。
两人是一起洗的,难免温存。躺到床上,艾笙侧着身,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耳朵尖也是红的。
苏应衡凑过去,在她耳朵上轻啃了一下,“刚才那么能干,现在怎么一点儿声响也没了?”
他调笑的气息热热地喷在耳廓上,艾笙觉得痒,偏了一下脑袋,赌气地说:“我要睡觉了!”
“我还没给你唱摇篮曲呢。”
“今天我睡眠质量好。”
“是因为刚才在浴室格外卖力吗?”
艾笙恼极了,扭身掐他,眼中带着水汪汪的怒意,不吓人,反而像亮出爪子的小猫。
苏应衡笑眯眯:“以后我不健身了,省得都是肌肉,把手给你掐疼了。”
他手臂肌理十分结实,艾笙想掐都下不去手。
她哼哼着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苏应衡怀抱热乎乎地揽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嗯嗯,知道你能干。”
听他不怀好意的语气,就知道其实在暗示刚才浴室里脸红心跳的一幕。
怎么样都说不过他,艾笙抚了抚肚子,现在她就指着宝宝出生能给自己报仇了。
两张嘴总能赢过他一个人了吧?
说好了回老宅,第二天苏应衡下班后,就回家接了艾笙去探望老首长。
还没到地方,像是心有灵犀,蔡姨给艾笙打了电话,叫他们回去。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听蔡姨语气有些怪异,艾笙觉得有些不对劲,“家里有什么事吗?”
蔡姨:“你父亲来家里了,正和老首长在书房说话。”
蔡姨性格爽直好客,也爱说笑。每次和艾笙聊天,都是乐呵呵地。
今天她却有些心不在焉,那父亲到苏家,肯定闹得不太愉快。
艾笙脸上的轻松不在,略显凝重地“嗯”了一声,才挂断电话。
苏应衡瞧她一眼:“怎么了?”
“我爸去找爷爷了”也不知道他在苏家做了什么,让蔡姨也跟着不安。
艾笙只觉得汽车开得太慢,恨不得立刻就到老宅门口。
苏应衡没想到荀智渊会这样明目张胆,直接去找老爷子。
荀智渊出狱后,虽然有时行事偏激,但到底内敛。可自从赵从霜出现,他似乎就开始失控。
现在他的所作所为,还当得起艾笙叫他的那声“爸”吗?
苏应衡面上不显,指节却慢慢紧起来。
到了老宅,艾笙几乎是小跑着进门的。
苏应衡跟在她后面,急道:“慢慢走,别跑!”
艾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下脚步,等苏应衡过来。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儿是咱们自己的地盘。该慌张忐忑的是他们!”苏应衡恨铁不成钢,指尖在她额头上轻戳了一下。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手指碰过的地方,受教地点头。
苏应衡越过她,走到她前面去。
他个子高,一下子把前面的路都挡住了。
“你干嘛?”艾笙不解。
苏应衡扭头,挑眉:“某人是千金之躯,我只好走在她前面,当她的盾牌。”
艾笙觉得好笑,心里却荡漾起一股暖流。
到了苏承源的书房,里面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苏承源和荀智渊正坐着喝茶,前者老神在在,后者面色发沉。
艾笙神情复杂地叫人。
苏承源笑呵呵地应了,荀智渊却把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茶几上。
苏应衡的眼底立刻聚起寒意。
到婆家来落女儿的面子,哪个慈祥的父亲能做出这种糟心的蠢事?
“坐吧”苏承源像是没看到荀智渊的异样,对小夫妻俩说道。
苏应衡把艾笙安排到一边,自己则坐在荀智渊的旁边。
“爸,您知道爷爷最近收了些顶级金骏眉,特意来品茶的吗?”苏应衡先礼后兵,敌不动,我不动。
“亲家是为这个来的,早说啊!”苏承源立刻让戴澜重新上茶。
爷孙两个默契十足,把荀智渊噎得说不出话。
新茶来了,荀智渊硬着头皮喝了,品评两句,紧跟着就瞧了艾笙一眼。
“其实我今天来,有事要拜托苏先生”荀智渊再开口,就冷了场。
这语气不像请求,倒像兴师问罪。
苏承源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如老僧入定。
苏应衡面上倒还是笑,但却不那么好说话:“能上我们家门的都是亲戚,别人么,很有可能被警卫挡在外面。”
因为你是艾笙的父亲,才有这个资格;但如果你是来找“苏先生”的,很抱歉,得预约。
荀智渊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垂下和苏应衡对视的目光,转而看向艾笙:“从霜还小,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
艾笙手指紧紧攥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听他的语气,好像他们揪着赵从霜不放,处处跟她作对。
天知道,从头到尾,都是赵从霜在兴风作浪。
本来以为自己对于父亲的偏心早有准备,但对艾笙来说,仍然是会心一击。
“她是赵家的小女儿,和我们并没有交集。爸,我们好久没见,怎么一碰面说的却是外人?”
心里满是凄凉,很想大哭一场。
但这里是苏家,她并不想把那些腐烂的事实拿到台面上来,让老爷子为难。
故意装作不清楚自己知道赵从霜其实是他的私生女,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其实我也知道贸然登门,实在无礼。但因为想见你一面难如登天,我不得不这么做”荀智渊嘴角挂上冷笑。
艾笙的手机把他屏蔽了,去橘园,警卫把他撵出两条街去。
苏应衡把她周围护得铁桶一般,他想去和艾笙理论赵从霜的事情都不成。
看着赵从霜不去上学,眼睛都哭肿了,心疼气极下,只能找到苏家的老宅来。
他冷漠的语气,如同针尖扎在心上。
艾笙没想到,他会为赵从霜不平到这种地步。
缓了缓气,“不想见面,是因为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从你口中提说赵从霜的事情。您到底是我的父亲,还是她的?”
艾笙气愤地看向荀智渊,尽量克制着情绪,不要在这里爆发出来。
荀智渊心里一慌,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
心虚地移开眼,冷哼:“从霜的身份,我之前已经跟你解释过。你不要转移话题。”
“爸!”到了现在,他还理直气壮。艾笙红着眼眶,咬着牙,生怕那口气一散,立刻会失控地哭出来,“您对得起妈妈吗!”
荀智渊一怔,脸色灰青,恼羞成怒:“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和苏应衡又对得起她吗!”
原本对于孙媳妇的家事不好插手的苏承源听荀智渊话里有话,脸色一凛,“这是什么意思?”
艾笙和苏应衡对视一眼。都隐隐担忧。
江怡杉和苏烨父子的纠葛,荀智渊并不知情。
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了,非得气得犯了冠心病。
房间里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说话!”他们越是一声不吭,里面越是有猫腻。苏承源染白的眉毛一压,语调也带上火气。
那件事老人家知道了对自己没好处。更何况,荀智渊是为赵从霜而来。
他立刻补救道:“是我话赶话,说得不对。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苏承源眼睛利得像鹰隼,哪能就这么被糊弄过去。
他盯着苏应衡:“你来说。”
“先开饭吧”苏应衡舒了口气,扯开话题。
苏承源的拐棍重重在地上捣了两下,“咚咚”的闷响,震到人心尖上。
“我们家可没有当逃兵的惯例!”
自己犯的事,苏应衡也没想过逃避。
他对艾笙道:“你父亲初次登门,你带他出去转转吧。”
苏承源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艾笙担忧地瞟了苏应衡一眼,迟疑着应好。
老首长发起火来,整个房间都是高压。让人坐立不安。
荀智渊巴不得撇开苏应衡,和艾笙私谈。很快和她离开书房。
他们一出去,书房门就“嘭”一声被关上了。
艾笙不想让父亲听到苏承源向苏应衡发难,心不在焉地带他往后院去。
荀智渊也想找个安静地方和艾笙说话,大步往前走,丝毫没顾忌艾笙是个孕妇。
“从霜打昨天晚上回来,就一直哭。今天也不肯去上学,说去了也是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她才二十岁,人生不能就这么毁掉!”
一张口就是赵从霜,艾笙嘴里发苦:“爸,我二十岁的时候,为了生计去快餐店打工,去餐厅给人弹钢琴。为了能让您保释,整天焦头烂额。我的二十岁并没有比她好过。”
荀智渊却无动于衷,“可正是因为要让我保释,苏应衡才能以此为借口,和你结婚。否则你哪儿来如今的好日子?!”
艾笙气绝,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简直不敢相信,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口闷气,堵得艾笙心口都快炸开,她脱口道,“同样都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一无是处,却处处为赵从霜打算!”
荀智渊没想到艾笙已经知道这件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慌乱地张了张嘴,良久才清了清嗓子,沉郁道:“你都知道了?”
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抱歉。
艾笙:“是啊,我知道了。所以终于明白,您为什么会在我和赵从霜之间,选择做她的依靠;怪不得赵从霜一遇上事情,你就为她鞍前马后!爸,有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只要赵从霜是你的亲身女儿,而我只是你从路边捡来的!”
荀智渊也知道理亏,没了刚才的气势,但仍然站在赵从霜那边,“你有苏应衡,锦衣玉食,一呼百应。可她不一样,从小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我只能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补偿她。”
艾笙好笑地“哈了一声,眼眶发红,“据我所知,赵从霜被赵家收养,地位虽然比不上大小姐赵从雪,但赵家上下仍对她关怀备至。她的‘可怜’还真是让人羡慕!”
“我知道你对她有意见,但毕竟血浓于水……”
艾笙拔高音量打断他:“我从来没承认过她是我的谁!赵从霜竟然只比我小三岁!怪不得妈妈过得不开心,怪不得她想到别处去找安慰!”
荀智渊淡淡说道:“别这么激动。艾笙,你心里终于平衡了吧?当初的家破人亡,不仅有你妈妈的责任,我也难逃其疚。所以,我就没有立场再追究苏应衡当年对我,对你妈妈犯下的错事,对么?”
“你不要把人想得这么龌蹉!”艾笙肩膀止不住地轻颤。
“你看,一说起苏应衡,你就会失控。艾笙,有人跟我说,我和苏应衡之间,你永远会站在他那边。现在我信了。所以,你也不能怪我对从霜偏心。”
这世上最让人心痛的滋味,莫过于最亲的人正站在自己前面,你却感觉正在失去他。
事情怎么就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怎么会?
艾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往下跌。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听到荀智渊在大声喊自己的名字。
艾笙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但又记不起梦到了什么内容。
直到一副熟悉的嗓音低沉地唤她,她飘在半空中的意识终于着陆。
原本冰凉的身体,像被暖水包围,柔软又安全。
她轻轻哼了一声,才渐渐睁开眼,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瞳孔。
眼睛被刺激得眯了起来。
“艾笙?”苏应衡见她醒过来,凑得更近,查看她的状况。
“唔,我怎么在这儿?”她环顾四周,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老宅的卧室。
“你晕倒了,幸好没什么大事”苏应衡提起这个,就心有余悸。
经他提醒,艾笙也想起自己刚才沉入黑暗的那一刻。
她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焦急,也伸出了小拳头。
一大一小两只手隔着肚子触在了一起。
霎时,艾笙心里软成了水。
她喃喃道:“还好,它没事。”
苏应衡牵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你简直要吓死我了。”
见他脸色不好看,艾笙有意逗他:“这世上还有苏先生害怕的事?可真是大新闻!卖给狗仔不知道会有多少酬劳?”
苏应衡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问她:“饿不饿?”
艾笙摸了摸肚子,“你一说还真有点儿。”
苏应衡立刻叫人把饭菜摆到外间去。
等他回来,艾笙抿了抿唇问道:“我爸呢?”
苏应衡脸色沉下来,“他到底跟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把你气成那副模样?”
见他动气,艾笙不想把当时的情景说出来,引得他发怒,垂眸掩下落寞的思绪:“反正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苏应衡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就没有深问。
但今天的事情,绝不会善了。
苏应衡抱着她去了外间,“医生说有的孕妇会缺氧晕倒,平时最好不要单独呆着。”
艾笙乖乖点头:“今天只是个意外。”
哪儿是意外,明明就是人祸。
苏应衡瞄她一眼,将她放在椅子上,拿了热毛巾给她擦手。
蔡姨跨进门来,就看见一向养尊处优的苏应衡正无微不至地伺候艾笙,扭过头偷笑。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蔡姨,有什么事吗?”
“首长不放心你的身体,让我过来看看”蔡姨打量她两眼。
艾笙两颊粉粉地透着莹亮,眼睛也水汪汪地闪烁,精气神不错。
她也就放心了。
“我没有大碍,现在还可以吃三碗饭”怕老人家担心,艾笙就差表演胸口碎大石。
苏应衡在旁边低笑:“你要不要发个誓?”
艾笙嗔他一眼,“剥夺你的发言权。”
蔡姨见两人说笑,没多打扰,只说:“医生还没走,艾笙观察到明天没事,你们再回去。”
苏应衡应了。
蔡姨没呆多久就离开。
饭后天色都黑了,艾笙睡不着,在书柜翻了本书来看。
时间差不多,她才回内间去。
苏应衡正在里面换衣服,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刻就快动作,把肩头的睡衣拉上来。
艾笙看过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将眼底的急促收敛起来。
“你已经洗漱了吗?”艾笙奇怪地打量他,偏头问道。
“还没有,正准备去”他淡然答道。
艾笙指了指他手边的盒子:“那是什么?药吗?”
苏应衡适时将那东西收在掌心:“身上起了几个小疙瘩,蔡姨给的。”
艾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试探了一句:“什么药,我看看?”
苏应衡将东西装进睡衣口袋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先睡吧,我很快过来。”
说着就走向浴室。
艾笙跟上去,一把揪住他的睡衣下摆:“怕我对你意图不轨?急什么?”
末了她开始汗颜,自己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打劫翩翩公子上山当压寨夫君的女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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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终于有时间写文了,坚决不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笙的动作幅度有些大,苏应衡裤腰以上到背部中央都亮了出来。
结实紧绷的麦色肌理上,布着好几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有些已经泛青,肿了起来,交错在一起,十分可怖。
艾笙傻眼,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苏应衡趁着她没回过神,赶紧夺过衣角,转过身去。
“这……怎么回事?”艾笙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焦急地问他。
苏应衡怕她着急,一脸云淡风轻。
手撑住她两边肩膀:“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外伤。”
“哪有这么严重的皮外伤?”她显然不信。眼底忽地划过一线清明,“是不是爷爷……”
苏应衡苦笑:“老爷子是真生气了。”
艾笙皱着眉,推他:“你转过去。”
“我真没有那么脆弱”她眼里已经水汪汪,等会儿看到它背上的伤痕,哭了怎么办?
她流眼泪,比他背上那几道拐棍抽出来的红痕揪心多了。
“没事你怎么想偷偷跑到浴室上药?”艾笙可不傻。
苏应衡俊脸上划过无奈,“爷爷替你抱不平呢,你这个苦主却来心疼我。他要是知道了,得多恨铁不成钢?”
艾笙抿了抿唇:“你都告诉他了?”
“爷爷年纪虽然大了,却不糊涂,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明察秋毫。即使我今天不说,他之后也会去查。到时候,就不是用拐棍当家法了。”
“那也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啊?”艾笙小声嘟囔。
“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他大概是真的失望。直骂我是我爸的种。”
一句话把儿子孙子都骂了,这老爷子还真是省事。
艾笙拉着苏应衡:“你自己怎么上药?过来,我帮你抹。”
苏应衡说没事:“我手长。”
适时艾笙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
艾笙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苏应衡的掌心被柔软地拱了一下。
艾笙抬头,义正言辞地说:“看见没有,两票对一票。”
她胡扯起来,苏应衡不是对手。
拽着他到床边坐下,艾笙掰过他的身体,让他背对自己。
将蓝色稠制睡衣掀起来,乌青红肿交错的痕迹让她心尖一颤。
她指尖轻触上去,苏应衡的背部肌理条件反射般的绷紧。
艾笙把药盒打开,将膏状的外伤药轻轻抹在他的伤处。
她动作很慢,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工艺品。
苏应衡半天没听见她出声,不安地问:“你别是哭了吧?”
他虽然没说中,但也差不多了,艾笙闷闷地说:“没有。”
“随便抹抹就行了,不用在我背上发挥完美主义。”
“想得美!”
艾笙终于抹完了,用纸巾擦了擦手,轻轻在他上药的地方吹气。
苏应衡背部扭动,又痒又舒服。
艾笙警告他:“你可不能敷衍了事。每天都得按时上药。否则留疤了,你对我的吸引力会大打折扣。”
这个后果很严重。
苏应衡迟疑地说:“我对你的吸引力大得都快溢出来了,减少一点会正好的吧?”
艾笙在被子上拍了一下,“啪”的闷响,“你!”
见他生气,苏应衡急忙扭身。
两人靠得近,他这一动,背部擦在艾笙唇上。
凉凉的药膏有些粘腻,呼吸间全是药味。
艾笙气得呼吸都乱了频率。
苏应衡憋着笑,用湿纸巾将她脸上的药擦掉。
艾笙不满地瞪他。
等清理完毕,苏应衡凑近,轻轻含住她的嘴唇,克制地,温柔地用舌尖把玩。
艾笙推着他的胸口,抵不过他的力道,只能臣服。
房间里静下来,辗转的水泽声从耳膜灌进心里,耳红心跳。
良久,苏应衡才退开。
艾笙颤着黑长的睫毛,平复着呼吸。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睛。
“一股药味!”艾笙手背擦着嘴唇。
苏应衡低笑着抵住她的额头:“这叫同甘共苦。”
艾笙把手碰到他背上的伤口,只好两只手勾在他脖子上。
苏应衡拍拍她的后背:“等我洗漱完,在陪你睡觉。”
艾笙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发茬,乖巧地“嗯”了一声。
苏应衡背上有伤,平躺着会疼。只能侧着睡。
第二天早晨醒过来,整个人都是僵的。
艾笙一骨碌也跟着爬起来,“背上还疼不疼?”
她大起大落的动作,让苏应衡眼皮直跳,“你慢慢地起身,别着急。”
艾笙见他瞪眼,立马认错:“我知道,我知道,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还没说完话,已经上手去掀苏应衡的睡衣。
苏应衡“哎哎”地扭着身子,“大早晨地,你干嘛?”
“我看看,好点儿没有。”
苏应衡任她去了。
艾笙将他的衣摆撩到肩膀上,只见昨天泛红的地方都乌青变肿,原本匀称性感的后背面目全非。
“好看吗?”他问。
“啊?”
“你看了那么久。”
艾笙讪讪地衣服放下来:“蔡姨说医生还没走,让他给你瞧瞧吧。”
苏应衡说不用:“等淤青散了就好了。”
艾笙拗不过他,又给他上了一次药,找了件宽松的衣服让他穿上。
收拾好之后,两人朝前院走去。
刚上过药,背上火辣辣地疼。苏应衡身姿跟平时一样,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雨不折的翠竹。
如果不知道内情,没人会察觉他受伤。
艾笙瞄了他一眼:“你背不用挺那么直,绷着肌肉,伤口会疼。”
要他弯腰驼背,简直比给他两刀还难受。
苏应衡摇头:“我习惯了。”
艾笙心里叹了口气。
转眼,就到了饭厅。
苏承源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老人家似乎没睡好,这会儿正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也没有睁开眼。
艾笙一眼就注意到他旁边那根雕着寿字的拐棍。
古老,遒劲,带着岁月累积下来的力道。
抽在身上肯定像刀劈过去。
艾笙蹑手蹑脚走过去,默默将拐棍放远一点儿。
“来了?”她刚转身,一道沧桑的声音就像给她施了定身术。
艾笙硬着头皮笑道:“爷爷,早!”
苏承源放缓声气,“身体没事了吧?”
艾笙点头:“医生说没大碍了。”
有事的另有其人。
她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苏承源从始至终没看苏应衡一眼。三人食不言寝不语,偌大的空间里,只有筷子碰到瓷器的声音。
饭后,苏承源把两人叫到春晖堂。
上了茶,苏承源才叹气道:“家门不幸啊。”
艾笙忐忑地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总是要往前看的。”
苏承源自然知道,她说这话,是为了维护苏应衡。
心里的沉重轻了一些,终于露出云开雾散的笑容:“这个混账这样对你,你竟然还帮她说好话?”
艾笙眼珠转了两圈,“那您尽管帮我骂他!只是……别动手就行了。”
苏承源看向坐在一旁的苏应衡,火气又来了:“艾笙不计前嫌,你还不赶紧表个态!”
“她知道我对她的心思,不用走过场”苏应衡倒是淡定。
苏承源却觉得他实在自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还不知道你?想要的,就会死死攥在掌心里。艾笙,你别怕他,如果有一天你真烦了他,就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苏应衡脸色大变,失声叫道:“爷爷!”
之前艾笙不是没有动过离开他的心思。
苏应衡在束州只手遮天,不管她多强硬,也不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苏承源这样说,无非是要给艾笙做后盾。
如果哪天她厌倦了当下的生活,苏承源不会放任苏应衡继续掌控她的生活。
苏应衡怕的就是他插手,情绪才会那么激动。
艾笙没多说什么,点点头:“我知道了。”
苏应衡对她的回答很不满,眉头从头皱到尾。
苏承源晚上也没睡好,说了会儿话,脸上就出现倦色。
艾笙扶着他回了房,出门就看见苏应衡站在走廊里发呆。
即使昨天爷爷一棍棍地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今天那句对艾笙的承诺震慑力大。
对于荀智渊夫妇,他愧疚过,但从不后悔。
如果没有那堆被埋藏在岁月里的糟粕,他和艾笙之间又怎么能开花结果?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卑鄙,自私。只要能长长久久地把她留在身边,他愿意把那些缺点发挥到极致。
“在想什么?”艾笙探着颗小脑袋,去看他的神色。
苏应衡回神,手掌撑在她头顶,“在想怎么讨好你,才不会被踢出局。”
艾笙喜闻乐见:“有结论了吗?”
“嗯,卖力一点儿。”
艾笙迷茫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房间里传来几声咳嗽。
她瞪大眼,脸上冒烟。
意识到苏应衡指的是哪方面。还被屋子里的爷爷听见了……
她简直没脸见人。
艾笙扯着苏应衡的袖子:“赶快走!”
苏应衡笑得很坏,专门踩人尾巴:“那么急干嘛,我还没跟你说明白具体方案呢!”
艾笙推他:“你走不走!”
苏应衡“嘶”的一声。
艾笙赶紧收回手。一时没注意,忘记他背上有伤。
立刻紧张地问:“没事吧?”
苏应衡轻蔑地说:“就你这猫似的手劲?”
两人正说得热闹,蔡阿姨迎面走了过来:“老首长休息了?”
艾笙:“嗯,刚躺下。”
蔡姨:“他的拐杖忘在饭厅里了,我给他送过来。省得他醒了之后找不着。”
苏应衡意味深长地瞅艾笙一眼,“爷爷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给你当靠山之类的话,你听听就得了。
艾笙倒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对蔡姨说:“您去吧,我们先回橘园了。”
蔡姨:“这么着急干嘛,吃了午饭再走吧。”
要搁平时,多待会儿也无所谓。可当下老爷子对苏应衡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艾笙怕爷孙俩又犯拧,等爷爷气消了也好。
于是她说:“燕槐已经迟了,他得去公司。我一个人留这儿,还得让大家挂心,就先回去了。”
苏应衡点头:“过两天我们再来。”
真被艾笙歪打正着,苏应衡公司真的有事。
他把艾笙送回家,就去了瑞信大厦。
接下来几天,他都神龙见首不见尾。艾笙又开始了平静无波的养胎生活。
中间倒不是没有水花。
有媒体报道说赵从霜急于在娱乐圈立足,已经给好几个剧组发过简历。
可全都石沉海底。某天去堵一位著名电视剧导演,对方指着鼻子骂她心术不正。
赵从霜被打击得元气大伤,好几天没去学校。
墙倒众人推,她旷课的消息被人放出去,更让大众对她没有好印象。
一时间,赵从霜成了90后的反面教材。
转眼,宝宝已经八个月了。
艾笙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大起来,动作显得很笨重。
苏应衡愈加限制她的出行,还把卧室从楼上搬到了楼下。
他也尽量抽时间陪她,许多文件都是带回家来看。
完全居家的模样。
日子过得单调却不无聊。
这天艾笙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苏应衡处理完公事,一看见她贵妃醉酒的姿势就发笑。
笑完又板起脸:“有点正形没有?当心窝到孩子。”
“也不知它怎么回事,今天特别活跃,就这姿势他才不会踢人”艾笙有些担心,这么个捣蛋鬼,将来自己降伏不住。
苏应衡踱过去,自己坐下,然后将艾笙拉到他大腿上坐着。
艾笙背靠在他胸前,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头顶。他的下颌抵在自己肩头,完全是把她当抱抱熊。
“我是不是变胖了?”艾笙联想到抱抱熊的体型,开始发散性思维。
“没有”他语气坚决,很具说服力,“你只是变软乎了。”
艾笙叹气:“你真是让我感受到了语言的博大精深。”
“博大茎深的难道不是我吗?”他雪白的牙齿在她耳垂上轻啃一口。
艾笙受不了这种刺激,身体扭了一下,坐直身体,拿起遥控器一本正经地换台。表情禁欲。
表示自己拒绝一切男色诱惑。
苏应衡低笑着,下巴在她肩膀上轻蹭。
艾笙已经习惯了他偶尔孩子气的动作。也不理会。
越理他越来劲。
某台的电视剧一晃而过,艾笙惯性地按下一个,心里一突,又调了回去。
电视里正播着一部清宫戏。
一个身着白衫的年轻女人蓬头垢面地跪在地上,被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的女主角不停掌掴。
女主角不是别人,正是艾笙的老熟人赵从霜。
赵从霜画着浓妆,掩盖了原本的青涩,五官更加深邃立体。
配上她意气风发的表情,一反女主角给人的小白花印象。
艾笙怔住:“温序不是拒绝她了吗?她还是进了剧组?”
苏应衡摇头:“这不是温序投资的那部戏。”
艾笙心里转了两圈。赵从霜被温序拒绝后,另起炉灶,拍了另一部清宫戏。怎么看怎么有股打擂台的意思。
“你看”苏应衡指了指电视,液晶屏幕里,赵从霜主演的贵妃还在向可怜的女配施虐,“她是真打,并没有借位。”
他是有着十年拍戏经验的影帝,自然看得出镜头下的猫腻。
艾笙心里一凛,看得更加仔细。
赵从霜又是一巴掌狠抽下去,女配痛呼一声,直接倒地。
脸上红肿的伤痕交错,痛得眼泪直流。
她缩成一团,直往后躲,眼底深刻的惊惧并不是纯熟的演技就能表现出来的。
“这都好几分钟了,一直在演她单方面暴打女配,剧情也太……”艾笙咋舌,这到底是在拍戏,还是泄愤?
赵从霜还不罢休,追过去,一把揪住女配的头发。
后者满脸痛色,被硬逼着仰起脸。
她的正脸暴露在镜头下。
即使狼狈,也隐约能辨认出她清丽的原貌。
大大的杏眼,小巧挺直的鼻梁,即使不笑嘴角也带着上挑的弧度。
竟然和艾笙有七八分像!
夫妻两同时愣住了。
原来这才是赵从霜的真实想法。她想凌虐的不是别人,而是艾笙!
可苏应衡把艾笙护得滴水不漏,赵从霜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赵从霜只能另辟蹊径,找了个替代品,来发泄自己的满腔怒火。
艾笙看着那个如同置身屠刀下,却难以脱身的女孩子,一阵战栗。
赵从霜哪儿像个二十出头的天真女孩儿?她简直是个年轻的魔鬼!
苏应衡把怀抱收紧,将电视关掉。
轻声安抚:“别怕,她就是近不了你的身,才会找别人出气。”
艾笙耳边仍回荡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惊心动魄的脆响。
她眼睛发直,喃喃地说:“那个女孩子是无辜的,要不是她和我长得像,也不会这么被赵从霜……”
“不是的!”苏应衡怕她钻牛角尖,出声打断她,“她的五官最多和你有三分像,但现在化妆技术高超,如同整容。仿照你的模样装扮,并不困难。”
艾笙扭头,不确定地问:“真是这样吗?”
苏应衡认真地回答:“我以自己的从业经验向你保证。”
艾笙身上仍然发寒,闭着眼睛,呼吸略显急促。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有我在,她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艾笙转了个方向,抱住他结实的劲腰,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寻求安全感:“我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子很可怜。如果我还是那个靠打工为生的穷学生,说不定被赵从霜霸凌的人,就是我。”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小脸,轻声道:“这个假设的前提,是没有嫁给我。你命里注定是我的人,所以假设不成立。”
“是我运气好。”
“我运气比你更好。”
两人同时静了一下,又相视而笑。
心里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艾笙一连两天做了噩梦。
她梦见电视里那个女配角变成了自己,赵从霜狞笑着,眼底凝出阴森的寒意,高高地朝自己扬起巴掌。
暖烘烘地被子里,艾笙蹬了一下腿,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一下子睁开眼。
她像只被晾在沙滩上的鱼,缺氧地大口喘气。
苏应衡端着牛奶进门,看她额头上冒着虚汗,皱眉问道:“怎么了?”
艾笙还有点儿没缓过神,缓缓摇了摇头,“就是靥着了。”
苏应衡以指为梳,动作轻柔地帮她理了理头发,“最近怎么心神不宁的?”
“可能是这两天没出门,有点儿闷吧”她胡乱找了个理由。
苏应衡瞧了眼她挺起来的肚子,最后咬牙下了决心:“那今天带你出门转转吧。”
艾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抓住他的袖口,“我想回A大!”
看她这么兴奋,苏应衡不忍拂她的意,笑着点头:“那就A大半日游。”
艾笙在床上蹦了一下,重心太低,没蹦起来。
唉,她已经不是少女了。
吃过早饭,苏应衡给艾笙搭配了衣服换上。两人才出门。
外面阳光明媚,苏应衡往艾笙脑袋上扣了一顶漂亮的遮阳帽,粉嫩嫩的颜色。
如果忽略她的肚子,可以说相当减龄。
艾笙也给他挑了一顶粉色棒球帽,美其名约同颜色,共进退。
“戴个帽子你也能研究出口号来”苏应衡嘴里这么说,还是将帽檐一转,盖在头上。
他肤色不黑,所以与粉色也挺相衬。
笑起来眼睛明晃晃地,里面像装着两颗小太阳。
艾笙想起著名时尚杂志总编对他的评价——帅得高级的美男子。
只是看着他,整颗心都会飘起来。
“到了”苏应衡熄了火,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已经看着我发了一路呆。”
艾笙赶紧垂下眼,掩饰性地拿手拨了拨头发:“好久没来学校,在想步行街有哪几家名小吃。”
苏应衡深深看过去,“想了这么久,看来A大附近美食环绕。”
对上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艾笙逃也似的下了车。
外面的空气可畅快多了。
苏应衡把艾笙的帽檐压低一点,环着她变粗的腰往前走。
这时候不是步行街人流量的高峰期,还算清净。
艾笙很馋麻辣烫,站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店门口,唾液分泌旺盛。
苏应衡迁就她的身高,俯身在她耳边哄道:“乖啊,等你把宝宝生下来,给你买一碗。”
艾笙耷拉着肩膀,“以你霸道总裁的身份,不应该豪气地说,把这家店买下来送给我吗!”
苏应衡立场坚定,“一碗已经是我的底线。”
艾笙捂着心口,激将法失败。
走进校园,熟悉感随着微风扑在脸上。
周围满是活力的学生勾起艾笙的青葱回忆。
看到有几个女孩子一直盯着他们看,苏应衡便牵着艾笙走到报刊栏下,装作将上面的内容看得津津有味。
苏应衡从后面拦住艾笙,将她娇小的身躯与其他人的打量隔离开来。
他的帽檐轻戳在艾笙头上,呼吸靠得很近。
艾笙有些紧张地问:“被人认出来了?”
“没有。”
“那你抱着我干嘛?”
“抱着暖和。”
“……”
警报解除,两人去了艾笙的寝室楼下。
本想叫韩潇和白雨萌出来见面的,可谁知道两人都没有在学校。
艾笙丧气地把手机放进包里。正准备离开,就听宿管部门口闹哄哄地。
一扭头,看见有个年轻女孩儿一脸祈求地对宿管阿姨说:“您让我进去,我找个人,找到了立刻就走。”
“我们这儿是要身份证登记的,你没有我可不能放你进去。”
围着看热闹的几个女孩儿窃窃私语:“她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是啊,长得挺漂亮,会不会是哪个小明星?”
“啊!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还君明珠》里的女二,演慧妃的那个!”
“我也想起来了,被女主角一连扇了二十多个巴掌。你们看,她脸上还带着乌青呢!”
“演女主的赵从霜,就是咱们学校艺术系的。看来网上的爆料是真的,她没用走位,扇巴掌都是来真的。”
……
赵美琳听见她们的讨论声,慌忙扯过头发,遮住侧脸。
她双手合十,朝宿管阿姨做了个拜托的姿势:“我是来找荀艾笙的,找到人,我绝不多呆!”
艾笙听见有人提起自己,和苏应衡对了个眼神。
苏应衡拉着艾笙,快步离开。
走到停车场,艾笙一拍脑袋:“刚刚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和赵从霜演对手戏的女二?”
苏应衡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除了你,我看其他女人都脸盲。”
艾笙手撑着后腰,被他一本正经的套路逗笑,“平时少和温序插科打诨。”
苏应衡板着脸,帽檐底下那双眼梢上挑的眸子里,闪着轻嘲,“哼,我连老婆都有了,还不会说情话吗?”
和温序相比,论结婚先后,苏应衡是稳赢的。
而此时,错过了苏应衡夫妻的赵美琳在得知艾笙已经办理休学的消息,众目睽睽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荀艾笙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如今她深居简出,而自己已经没时间了。
一想到赵从霜那张甜美的红唇吐露的恶毒话语,只觉得天空一片阴霾。
“赵从霜能够迅速被包装,带资进组,是因为背后有个专门为她成立的影视公司在捧她。而她的金主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姐夫卫邵东”一回橘园,苏应衡就接到岳南山的电话,对方将调查结果娓娓道来。
“那个女二又是怎么回事?”艾笙从不认识对方,她怎么会找到A大去?
苏应衡心里很肯定,赵美琳像无头苍蝇般的寻觅背后,一定有赵从霜的影子。
“卫邵东带赵美琳露过两次面,估计有了歪心思。赵美琳脾气倔,宁死不从,听会所的服务员说,还被卫邵东打过两次。她找苏太太,也许是因为……”岳南山语调慢下来,因为他听到电话那头,苏应衡的呼吸越来越重。
苏应衡冷笑一声,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因为她和艾笙有几分像,所以想找一个背景强大的保护伞——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浑身冒着寒气,一想到那些人阴魂不散地攀扯上艾笙,额角的青筋便突突地跳动。
忽地,一只小手搭上他的肩膀。力度适中的捏了一下。
苏应衡脸上杀人般的神情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舒了口气,扭头冲艾笙眨了眨眼,示意她稍等。
艾笙却对他做了个口型:让我跟他说。
苏应衡迟疑半秒,将手机递给她。
“岳先生,你好,我是荀艾笙”艾笙出声,表示手机这边已经换人。
岳南山:“苏太太,您有什么事吗?”
跟他说话就这点好,直来直去,从不卖关子。
艾笙:“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请说。”
“我知道你手底下的人正密切监视着赵从霜的动向。如果她对那个女二——”艾笙顿了一下,她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
岳南山提醒:“她叫赵美琳。”
“哦,如果可以,请你照顾一下她的安危。”
岳南山没问她原因,爽快地应了。
艾笙把电话拿得稍远,问苏应衡:“你还有其他事吗?”
苏应衡摇了摇头。
艾笙和岳南山道别,才收了线。
一扭头,便看见苏应衡定定地注视自己。
艾笙好笑地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赵美琳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要帮她?”对待陌生人,他一向心肠冷,手段硬。虽然不觉得艾笙多事,但还是会好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其实并没有那么伟大,想要去拯救谁。的确,我和赵美琳没有半分关系。但如果不是因为赵从霜想把她当做我的替身,肆意凌虐,她会走到今天这步吗?如果赵美琳真的出事,在将来,我会为一个鲜活生命的香消玉殒而感到自责。举手之劳换来的未雨绸缪,就这么简单”艾笙轻声解释,脸上荡漾着豁达的微笑。
苏应衡将她揽紧怀里,“你啊,都操心到旁人身上去了。”
艾笙:“……”我知道你的潜台词是我闲得慌。
只要她高兴,苏应衡也就随她去了。
艾笙对岳南山的嘱咐不是徒劳。仅仅过了两天,她就听苏应衡说起:“赵从霜果然心狠,竟然把赵美琳送给卫邵东玩弄。你也知道卫邵东被岳南山阉了,不能人道,他的心性更加扭曲,常对周围的年轻女人施暴。如果不是岳南山及时出手,恐怕赵美琳半条命都得折进去。”
对于卫邵东这种人渣,他提说起来,便满心厌恶。
艾笙也觉得庆幸,能让一个年轻女孩子拜托厄运,心里安慰不少。
“赵从霜又怎么会和卫邵东搅和在一起?”
“臭味相投罢了。先是卫邵东和赵从雪离婚,再有赵从霜被驱赶出赵家的门。其中的猫腻想想也就明了。亏得高见贤还被她当成枪,利用了一把。”
赵从霜不过二十一岁,就有这样的心机和城府,让人不寒而栗。
艾笙再次为赵美琳能逃脱魔掌而庆幸。
“别说赵从霜的事了,省得倒胃口”苏应衡转开话题,“预产期不远了,产房已经布置好。医生说最好每天适量运动,否则生起来困难。”
他面色淡然,但心里却苦大仇深。
想想艾笙生孩子紧张的一幕,他就焦心得口干舌燥。
心脏成了一团被人捏皱的纸张。
艾笙见他盯着自己的动作,眼睛都快发绿了。
立刻缓解氛围地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们就去医院看看吧。就当出门散心了。”
哪有到医院散心的。
苏应衡疑虑重重。
艾笙摇了摇他的手臂:“走吧,刚才你也说我需要运动。”
自从怀孕,她眉眼更加柔和,看着人说话时,眼眸里仿佛会迸出灿烂千阳。
苏应衡想到医院两眼的纯白,就头皮发麻。
“你不是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吗?”
“可那里也是宝宝出生的地方啊!”
这个理由,让苏应衡无法拒绝。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起身后,先到玄关把艾笙的鞋拎过来。
她最近脚开始肿了,鞋大一码才能穿上。
苏应衡给她穿好,体贴地问:“会不会挤脚?”
艾笙摇头,好笑地说:“这话你昨天就问过了。哪会只过了一天,我的脚又肿了一码?”
苏应衡其实是怕她不好意思说,才反复确认。
听她调侃自己,也不恼,好脾气地冲她笑笑。
医院是自家的,当然大开方便之门。
艾笙的产房经过精心布置,从窗帘,到书架上摆放的书籍,苏应衡都亲自过问。
天知道,她在这儿又住不了几天。
艾笙参观了一阵,满意地说:“挺好的。”
一旁等她示下的产科主任得到她的肯定,余光瞄到苏应衡点头的动作,默默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挺了挺腰,借机舒了口气。
一群人都围着她转,艾笙挺不好意思,和善地说道:“我们也是临时起意,给大家添麻烦了。不用管我们,大家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跟这对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夫妻呆一块儿,的确压力山大。
众医护都不禁用余光去扫苏应衡的脸色。
后者难得开恩,露了点儿笑模样,“嗯,大家辛苦了。”
告了辞,闲杂人等鱼贯而出,房间里只剩艾笙和苏应衡。
苏应衡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他扫了一眼屏幕,是岳南山打来的。
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面色如常地对艾笙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末了很快出去。
艾笙踱步到书架前,随手抽了本书来看。
房间正向阳,细碎的光线璀璨明亮,将房间里的一景一物照得纤毫毕现。
这样静谧舒适的地方,倒杯清茶,细品,丝毫不同于平时医院给人的惨白压力。
艾笙抿唇,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以为苏应衡回来了,脸上浅浅的笑意还来不及收敛,就看见赵从霜正站在门口,阴森森地看着自己。
艾笙心里一顿,“你怎么在这儿?”
“这家医院是你们家的吗?”赵从霜饥诮开口。
“嗯,我们家的。这是瑞信旗下的国际医院。”
赵从霜被她噎得直瞪眼。
赵从霜不愧是演员,管理表情的水平一等一的高。
很快,她脸上的寒气就收得一干二净,嘴角往上翘,忽闪着大眼睛,似乎纯粹干净。
她越表现得无害,心里淤积的恶毒就越深。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昨晚给我配戏的女二赵美琳,差点儿就被人硬拖上床凌虐。要不是姐夫派人及时赶到,后果可真不堪设想。啧啧,真该把赵美琳当时梨花带雨的模样拍下来给你看看,她口口声声说要报答姐夫呢!可据我所知,她身无长物,除了她自己,可没有其他更值钱的东西了。”
言下之意,赵美琳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挑拨离间的恶意,昭然若揭。
“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让岳南山出手相帮的不是我先生,而是我”湍急的暗涌袭来,艾笙一笑而过。
与赵从霜的气急败坏相比,沐浴在光线下的她,显得静谧温和。
像是黑暗阴影的对立面。
“真没看出来,苏太太倒是一副菩萨心肠。真不知道赵美琳会不会到寺庙里给你塑一座金身”离间计没成功,赵从霜也不端着了,伪装的微笑皲裂开来。内里的阴暗表露无遗。
“我只是为自己添一份心安。不至于愧对良心。”
“哼!别得意,你能救她一时,难道还能救她一辈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从霜,我发现你的胆子真和老鼠差不多”艾笙秀美微挑。
赵从霜牙关紧了紧,恼羞成怒,“呵,你躲在苏应衡的庇护里偷生,也不见得有多大胆吧?”
“我一点不否认他对我的保护。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只有找不到靶心的人,才会端着枪胡乱扫射。”
“像我耀武扬威有什么意思?”但从她难看的脸色来看,艾笙说中了她的痛处。
“你保得了赵美琳一时,保不了她一世”赵从霜甩下狠话,阴狠一笑,扬长而去。
艾笙僵直的背脊,这才缓缓地松弛下来。
对待从深渊里放出来的魔鬼,谁也做不到淡然处之。
紧接着,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艾笙一抬眼,就看见苏应衡阔步走了进来。
他挺拔的身姿里带着一股冷厉,俊脸紧绷,似乎随时要雷霆震怒。
“赵从霜来过这儿?”他将艾笙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认她毫发无损,胸口的闷气才顺了顺。
“我没事”艾笙赶紧安抚他。
“她跟你说了什么?”苏应衡觉得艾笙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艾笙扯了扯嘴角,“总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兴风作浪。”
苏应衡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别想她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调理好身体,全心全意地迎接宝宝的降生。”
艾笙按捺住心里的不安,轻轻点头。
因为医护人员随意放闲杂人等进来,苏应衡板着脸敲打了一顿产科医生。
对方冷汗直流,恨不得手指对天向他发誓,苏应衡才放过。
他在训话,艾笙不好拆他的台,等上了车,才轻言细语地说:“你不用那么紧张,医生不是说了吗,一切都很正常。”
苏应衡轻嘘了口气,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你摸摸,我现在心跳都还没恢复正常。”
她预产期将近,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那临门一脚。
就怕出什么意外。
被“咚咚”的心跳轻轻震颤着,掌心都开始微微发热。
艾笙在他胸口抚了抚,“放宽心,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宝宝。”
苏应衡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铮铮,“我要的不只是宝宝安然无恙,更要你平平安安。”
此时要不跟他保证,估计他这张脸会阴到明天早餐,艾笙赶忙点头:“好,好,我知道,我也得修炼成金刚不坏之身。”
苏应衡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朵,“不许敷衍我。”
艾笙把他的手拉下来,翻来覆去地把玩,“你火眼金睛,我哪儿敢?”
“我是火眼金睛,那你就是五指山”苏应衡嘴唇贴在她耳边,往她耳朵眼儿里呵气。
艾笙痒得咯咯直笑。
过了两天,艾笙突然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说荀智渊和人打架,刚好被巡警给看到,双方都被带回去做调查。
不管和父亲之间,有多少龃龉,但血脉是割舍不断的。
警察找上门,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艾笙问清警察局的具体位置,挂断电话之后,立刻叫司机送她过去。
到了地方,艾笙慢慢挪动着身体下车,她挺着大肚子,刚走到调解室门口,就听到荀智渊的叫喊声。
“你别太过分,明目张胆地坐地起价!当年的事情,我们可是一次性结清了的。”
随后,一道无赖的声音响起,“你要不给也行。听说你女儿嫁的可是别人平时连衣角都碰不到的人物。你拿不出钱来,她估计不会那么吝啬!”
“行了,这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场,吵吵什么!说了半天,到底叫什么名字,住哪儿,赶紧登记好。”
不知道为什么,荀智渊像是不想暴露自己,压低嗓音道:“我们两个只是有点儿小纠纷,就不麻烦你们了。完全可以私底下解决。”
艾笙站在门口怔了一下,他的话里,明显有种示弱的意思。
既然不服气,为什么又想要私底下和解?
带着满心疑惑,艾笙稳着脚步走了进去。
“爸!”艾笙适时出声。
荀智渊整个人变得僵冷,眼底划过凝重,又很快恢复正常。
“你怎么来了?”他面色不预地问道。
警察解释说:“你算是因病保释,按理应该让保释人过来。但……让你女儿来也一样。”
停顿的地方是想说苏应衡什么身份,不是谁都能请来的。
艾笙目光锁定在一旁身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身上。
对方的五官经岁月剥蚀,添了不少皱纹。
饶是这样,艾笙总觉得他十分眼熟。
像在很久之前见到过。
卓嵩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跟艾笙打招呼:“荀小姐,好久不见。”
微微沙哑的音色,十分独特。
艾笙忽然想起,在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这个男人在自己家里帮佣。
她又辨认了一会儿,心下已经确定。
卓嵩甚是会察言观色,“看来您已经想起我是谁了。”
荀智渊见他和艾笙攀谈起来,脸色愈发难看,挡在艾笙身前,“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卓嵩两手一摊,做了个无辜的动作,“大家都看见了,我和荀小姐隔了几米远,只是正常说话,这儿又是警察局,哪儿会对她做什么?”
反衬得荀智渊心虚。
艾笙总觉得这个卓嵩话里有话。
“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搭上其他人。没必要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你要想安安生生得到想要的,最好别胡言乱语”荀智渊语气淡淡,可紧盯着卓嵩的眼神却带着某种力道。
“啪”的一声,卓嵩双手一合,“早这样知趣不就好了,既然荀先生愿意私底下和解,我也不会揪着不放。”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口径一致地对警察说只是误会,简单做了个记录就可以离开。
把记录本往警察面前一推,卓嵩扯起嘴角,眼边的皱纹显得十分不洁,“荀小姐,还是你面子大。”
说完意有所指地觑了荀智渊一声。
后者沉了口气,眼神警告他闭嘴。
卓嵩挑着眉毛,显得志得意满。
荀智渊闭了闭眼,隐去眼中冰凉的暗色。
三人从警局出来,艾笙对荀智渊说:“爸,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荀智渊摇头,神情冷淡:“不用,我和他有事情要谈。”
卓嵩听他提到自己,哼笑着,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艾笙明白他对自己的心结,更何况上次在苏家老宅的不欢而散,父女二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她也没有强求,扶着发酸的腰说:“那我先走了。”
荀智渊冲她摆了摆手,心不在焉。
适时司机把车开过来,艾笙上了车,叫医生等会儿。
透过暗色的车窗,艾笙看见荀智渊脚步汹汹地往前走。
而卓嵩嬉皮笑脸地,不知道在他旁边说些什么。
荀智渊恼怒地背过手,脚步大得像急于摆脱纠缠不休的苍蝇。
二者隐秘的,不可为外人道的联系,让艾笙心跳突突地加快。
总觉得某种阴霾,正在天空聚集。
等汽车停下,艾笙才发现地点不是橘园。
她往窗外看去,瑞信大厦赫然矗立在眼前。
刚要出声询问司机,后座的车门被拉开。
旁边的位置一沉,苏应衡挺拔的身姿利落地坐定。
他双腿修长,在不大的空间里支得稍远才能舒服一点儿。
艾笙没空欣赏他的盛世美颜,此时总觉得头皮发麻。
应苏应衡的要求,司机开门下车。
艾笙更觉得情况不妙。
“去哪儿了?”苏应衡拉长语气问。
艾笙捏了会儿手指,小声说:“出来散散步。”
“你的散步地点倒是清奇,跑到警察局去了”他眉梢飞扬,眼眸亮得摄人。
艾笙一听,就知道他已经清楚事情的始末。
“警察突然给我打电话,我一着急,就单独行动了”见他脸色发青,艾笙声音越来越小,“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软软的小手伸过去,求情般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苏应衡心里一软,霎时没了脾气,“竟然连保镖都不带。要不是严阿姨给我打电话,我又追问司机,万一你……”
想到那些令人心惊胆战的可能性,苏应衡顿住,捏紧了拳头。
艾笙小手附上他手背,“我知道今天是我莽撞,让我担心了。可关心一个人还要瞻前顾后,我也会觉得那样的自己冷漠可憎。”
她大着肚子,苏应衡不忍苛责,转移话题:“警察为什么会叫你过去?”
艾笙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苏应衡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艾笙的疑虑。
他点头承诺:“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帮你查清楚。”
艾笙停顿了一下,“或许是我多虑了吧。”
“仔细一点儿总不会出错。”
经苏应衡一查,那个卓嵩果然有问题。
“我曾经让人查过你父亲的账户,他经常向一个福利院汇款。无独有偶,这个福利曾经收养过赵从霜。最开始,以为是你父亲致力于慈善事业。后来他和赵从霜的关系浮出水面之后,才知道这中间的往来是为赵从霜提供保障。更巧的是,福利院曾经也向卓嵩汇过款,时间恰好是九年前,你母亲去世,你父亲入狱的那一年。”
艾笙猜测道:“难道是卓嵩发现了赵从霜的关系,以此威胁我爸?”
说完后,艾笙又觉得奇怪。
现在自己已经知道赵从霜的真实身份,那父亲为什么在卓嵩与自己攀谈的时候,屡次干扰打断?
苏应衡点头:“有可能。”
其实他也隐隐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怕艾笙多思,影响心情,也就顺着她的话说。
苏应衡安抚好艾笙,转身就让岳南山先去会会卓嵩。
可第二天岳南山就打来电话,“卓嵩出了严重车祸,昏迷不醒,已经送往医院救治。”
一丝阴影拢在了苏应衡眼底。
他十分机警地问:“事故是偶然还是人为?”
“警方没看出破绽。做得很逼真。”
听他这么一说,苏应衡心里有数了。
“盯紧一点,卓嵩只是昏迷,还在喘气”所以,还没有到死无对证的那一刻。
苏应衡对这件事的关注度,超出岳南山的预想。
他脑中的那根弦绷紧,郑重应了声是。
转眼,就到了江怡杉的祭日。
每年艾笙都会去她的墓地看一眼,今年的心情尤其复杂。
早晨她一身黑色打扮,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表情肃穆,不苟言笑的样子,让苏应衡跟着沉默。
他知道艾笙今天的行程,但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气氛沉重。
艾笙上了车,让司机先去花店。
买了一束母亲最爱的花,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就像护着一份简单纯粹的感情,稍不注意就会碎掉。
到了墓地,她不想太多陌生人打扰母亲的清净,便让保镖在停车场等她。
到了江怡杉的墓前,艾笙眼睛几乎一霎那就被泪水充盈。
“对不起”她有太多的愧疚,以及对母亲的心疼。
她不确定母亲是否在生前就知道父亲早已出轨的事实。
但知情或者一无所知哪种情况都十分可悲。
艾笙俯身的时候很艰难,扶着肚子,将花束献到母亲的照片前。
在二十多年前,母亲是否也跟自己一样,行动笨拙地挺着肚子,但心里挤满的却是甜蜜?
想到这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您还是那么漂亮”艾笙抹了一把脸,扯出一丝笑容。
她都这么大了,不能让妈妈担心。
艾笙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外公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虽然不再管公司的事情。好歹精神头不错。”
“我也很好,只安心待产。这几天,老是梦到您。可是你只看着我笑,一句话也不说……”艾笙哽咽住了。
不确定母亲如果在世,是否会同意自己与苏应衡在一起。
每想起这件事,她就觉得有根绳子勒在自己脖子上。
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沉默。
过了十几分钟,脚便开始胀疼。腰上也发酸。
怀孕的甜蜜负担。
手机适时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是苏应衡。
早上他就怕她情绪太激动,叮嘱不要在墓地多呆。
现下多半是催她快些回家。
艾笙将屏幕按黑,被风一刮,脸上紧绷绷地泛疼。
正准备离开,就看见一行人拾级而上,朝这个方向过来。
定睛一看,为首的竟然是赵从霜。
艾笙目光一凛,还真是冤家路窄。
赵从霜看到她并不惊奇,径直擦肩而过,来到与江怡杉隔了一个位置的墓前。
艾笙顺势瞄了一眼那碑上的文字,赫然是“先妣秦馨莲之墓”。
旁边主丧人则是夫荀智渊,女荀从霜。
一瞬间,艾笙血液凝成坚冰。
她胸口起伏着,连呼吸都困难。
夫荀智渊?
真是可笑!可恨!
“动手吧,把墓盖揭开,以后这儿就是我妈的新家了”赵从霜嘴角上挑,语气十分得意。
怒气冲刷着艾笙的心脏,“滚!离我妈的地方远点儿!”
“姐姐,大家都是亲人,你何必这么见外。你母亲在地下多寂寞啊,有我妈陪着,也不会太孤单”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艾笙恨得心里滴血。秦馨莲活着给母亲添堵,死了还不让她安生。
欺人太甚!
“用不着你假好心!你们母女离她远点儿,才是真的为她好!”
赵从霜不以为杵,脸上的笑意更盛,指了指两方中间空白的墓地:“这是爸爸一早买好的,说他百年之后,就葬在这儿。两个都是曾经和他要好的女人,大家在一个地方,也好相互照应。”
简直强词夺理。
艾笙怒气上涌,跨步上去,拦住赵从霜:“你敢!”
赵从霜嘴角的笑意这才渐渐敛去,“明明是我妈先遇见爸爸的。可就因为你母亲,她所希冀的一切都毁掉了!你知道吗,她死的那天恰好是你妈妈的生日,爸爸陪在你母亲身边,所以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妈死不瞑目!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充满遗憾!”
“不用把你妈说得那么可怜!如果不是插足别人的婚姻,她大可以堂堂正正地叫自己的丈夫回家守着她!充满遗憾的离世,也不知她会不会后悔选了一个已婚的男人。”
说到最后,艾笙的嗓音里染上凄凉。
这大概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母亲和秦馨莲同样可悲,因为都遇上一个不能对自己负责到底的男人。
“我把这句话放在这儿,你敢把你母亲的骨灰埋在这里让我妈妈不得安生,我就敢让人把她迁到其他地方去。我很少和人起正面冲突,可就因为少,每次的态度就会格外坚决。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艾笙的神色平静却坚决。
她把底线摆在赵从霜面前,严防死守。
赵从霜却我行我素,毫不在意:“想让我妈妈挪地方,除非让你的人从我身上踩过去。”
下限这种东西,她摆明了早就放弃,“爸将你养这么大也蛮辛苦的,让他百年后享享齐人之福又怎么了?”
艾笙气得直发笑,她竟然连怎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姐姐,不要一言不合就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你还得靠着它在苏家站稳脚跟呢”赵从霜冰冷的目光从艾笙的肚子上划过。
艾笙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本来等在停车场的保镖及时赶了过来,将她挡在身后,与赵从霜一行人隔绝开来。
气氛僵滞,空气里充满火药味。只需一根导火索就能引爆。
“在你妈妈的墓前领着人斗殴么?苏太太,你可真是威风!”
“赵小姐捧着母亲的骨灰盒招摇过市,更加惊世骇俗吧?”一道清越的声音带着穿透力,从众人后方响起。
苏应衡步伐凛冽而至,紧绷的身形蓄着力道,来到艾笙身边,目光从赵从霜那帮人脸上徐徐扫过。
赵从霜怔了片刻,忽地笑着拍手:“哈哈哈,终于凑齐了。苏先生是以旧情人的身份还是女婿的身份,来祭拜江怡杉的呢?”
苏应衡脸色纹丝不动:“如果你想用这三言两语就让我们夫妻内讧,恐怕要失望了。”
赵从霜:“你有什么资格批判我?她的母亲会孤零零地躺在这个地方,你难道不是罪魁祸首吗!荀艾笙,在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母亲会不会满身是血地向你问罪!”
艾笙脸色苍白,很想否认,反驳。到头来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应衡扶住她颤抖的肩头,上挑的嘴角带着彻骨的冷意,“又要让你失望了。当年荀智渊把艾笙母亲推下楼的罪魁祸首不是我,而是你!”
赵从霜脸上的表情被冻住,就像被人点了穴道,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过了两秒,她嗤笑一声:“为自己洗白,也不能随口乱编。当年的事情始末,警察可调查得一清二楚,笔录到现在还能翻出来。不要以为你位高权重,就能指鹿为马,倒打一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不用这么虚张声势”苏应衡神色从容,语气平淡,“你父亲正在警局接受调查,不如去看看,他这么多年,隐藏了什么秘密?”
赵从霜脸色骤变,不复刚才的耀武扬威。
“你说什么?”她险些拿不住手里的骨灰盒。
苏应衡:“你连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却不敢接受现实么?”
说完不再跟她废话,仔细地揽住艾笙往外走。
“我爸怎么会在警局?”艾笙神色复杂地问道。
苏应衡眼底隐着碎光,既觉得庆幸,但从艾笙的角度出发,又生发出无尽的悲哀:“当年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顿了顿,他给出提示,“卓嵩醒了。”
艾笙心脏猛地一揪:“他说了什么?”
见她眉宇间浮现焦急忧郁,苏应衡有种把谜底无限推迟的欲望:“当心脚下,等到了警局就知道了。”
上了车,保镖前面开道。
艾笙扭头透过后挡风玻璃往外看去,一辆红色沃尔沃跟在后面。
是赵从霜的车。
从她紧跟不舍的车速来看,应该是满心焦急。
但一直没有超过他们的车。
这会儿知道了轻重,嚣张气焰总算有了弱化的趋势。
艾笙抿了抿唇。眼前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挡住了。
“我先送你回家去吧”苏应衡想了想,怕她等会儿太激动。
艾笙的产期越来越近,他不想她有任何风险。
“我也是当事人之一,有权利当面知道事情的始末”艾笙将他的手掌拉下来,清亮的眼眸坦诚却又充满韧性。
苏应衡微叹口气,“那你要答应我,等会儿要克制情绪,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艾笙点头:“我知道”她能失去的,已经很少。
到了警察局,有位身穿制服的挺拔男人站在门口,等苏应衡一下车,两人握了握手。
“周局,一点家事,没想到会惊动你”苏应衡脸上挂着处变不惊的微笑。
随着“嘭”一道关门声,赵从霜神色焦躁地跑过来问道:“我爸呢?”
苏应衡三人下意识皱眉。
这发号施令的口气……
苏应衡冷笑:“赵小姐,我们不是警察,你问错人了。”
面对他脸上的冷色,赵从霜不禁瑟缩了一下。
碰了钉子,不再逗留,转身往里面跑。
“卓嵩把什么都招了。荀智渊本来就是被保释出院,现在又故意伤人……”周局隐晦地透了口风。
苏应衡公事公办地说:“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的指责,谁也不能例外。”
周局了然地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苏应衡带着艾笙往这位里面走。
还没走进调查室,赵从霜尖利的嗓音破空而来:“我爸怎么会故意伤人?你们弄错了吧?一定是有人陷害!”
“这位小姐,你情绪不要激动。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与其在这里大喊大叫,不如去给你父亲请问好点儿的律师”警察刻板地答道。
艾笙和苏应衡适时进去。
赵从霜像是抓住了浮木,一把拽住艾笙的衣服,面向警察:“你看,她可是大名鼎鼎的苏太太,苏应衡的老婆!你们抓的可是她的亲生父亲!我人微言轻,可你们总得看在她的面子上吧?”
她是真的抓瞎了。想用艾笙的名头狐假虎威。
苏应衡一把拂开她的手,眼底凝着一层坚冰:“离她远点儿。赵小姐也太高看我们。不管是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错了就是错了,我们尊重事实。”
他这样通情达理,警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既然口口声声说要守规则,等到律师来了之后,众人才见到荀智渊。
二次入狱,荀智渊一夜苍老。眼角皱纹丛生,头发被焦虑染白。
“爸爸!”赵从霜哭喊着扑到铁栅栏前。
艾笙僵立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一丝不忍从眼底划过。
苏应衡怕她情绪起伏太大,紧紧握住她的手。
艾笙反握住,从中汲取力量。
“是你,对吗?”荀智渊没有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定在苏应衡身上。
“报警的人是卓嵩,和我没关系”对于他的指认,苏应衡矢口否认。
荀智渊冷冷地哼笑一声,“瑞信旗下的国际医院,可不是一穷二白的混混能住得起的。”
“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我要的是真相”苏应衡耐心耗尽,不想和他扯闲篇。
他们两个之间的哑谜,听得艾笙一头雾水。
她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苏应衡眼眸深邃:“不如让你父亲,亲口告诉你,当年他和你母亲争执的理由是什么。”
荀智渊脸色突地僵硬起来。
“你别信口雌黄!当年的事情,早就盖棺定论。爸爸身体不好,他是你们的长辈和亲人,难道你们就能眼睁睁看他在里面受罪吗!”赵从霜情绪压抑到极点,终于爆发,指尖险些戳到艾笙鼻尖上。
苏应衡上前半步,将艾笙挡在自己身后,“我还什么都没说,就是信口雌黄?还是赵小姐未卜先知,连别人还未说出口的话都能料到?”
赵从霜肩膀一绷,“我……我要是有那么大能耐,用得看着爸爸在里面受罪?”
“赵小姐也太妄自菲薄,你的能耐可是有目共睹。你父亲对你疼爱有加,为了能给你一个宽松的生活环境,他竟然想在你母亲去世之后,将你带回和原配夫人组建的家庭里。两人意见不合争执起来,才酿成悲剧!一个原本幸福和谐的家庭彻底融进阴影里,赵小姐,这里面难道没有你的关系?”
艾笙呼吸陡然一滞,眼眶线条绷到极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年父亲不仅出轨,还堂而皇之地要求将私生女带回家里抚养,甚至一怒之下,将母亲推下楼?
“你说和母亲争吵,是因为发现她和其他男人有染……原来都是骗人的,哈,亏我因为和燕槐在一起,每天都在祈祷你和妈妈的原谅!你真可怕,太可怕了……”情绪沸腾到极致,反而吞噬掉所以表情。
“少血口喷人!为了能让自己安心,什么话都能编得出来吗?脏水全都泼到我和爸爸身上,你们就能毫无罪恶感地活下去!我不会让你们如意!永远不会!”赵从霜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头发都在激动的情绪里变得乱蓬蓬。
惜命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垂死挣扎的机会。
“卓嵩醒来之后,将当年的事情供认不讳。他亲口指认,当年为了你的事情,艾笙父母多次发生争吵。而将艾笙母亲推下来的那次,最为激烈。为了能获得法官同情,在江家人面前不至于罪大恶极,所以他把那次争吵背后的过错,全都推到艾笙母亲身上。可能你们谁都没想到,真相还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艾笙嘴唇颤抖,泪光摇曳地看着栅栏里,僵坐的荀智渊,“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荀智渊眼神空洞,像失了魂魄。
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没什么好说的。”
“赵从霜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吗?就因为妈妈拒绝让她到家里来,你就狠心将她从三楼推下来。当年……当年她为了和你结婚,冒着和外公断绝父女关系的危险才达成心愿。你就这么对她?你就这么对她!”悲愤的泪水决堤,艾笙两手抓着冷冰冰的栅栏,喑哑嘶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倒在血泊里的死不瞑目。
自己的丈夫不仅背叛家庭,还将私生女凌驾于家庭之上。
母亲是多么骄傲自尊的人,她离世的那一刻,该多么苦涩,不甘,绝望!
一想到这儿,就像有一把刀在艾笙心里乱捅。
“你不仅对她没有丝毫的温柔仁慈,还在她死后,还将过错全都推到她身上!让所有人都误会她是个红杏出墙的坏女人!你对得起她吗?”艾笙哭到四肢发软,仅仅靠着手在栅栏上的抓力,避免自己往下滑。
苏应衡怕她摔倒,及时将她抱到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
荀智渊嘴角动了动,“可她有了外心,是事实。她是多么骄傲的人,君若无情我便休。秦馨莲才冒头而已,她就不愿意跟我说话,不愿意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平时看着和我恩爱,不过是不想其他人察觉,演戏罢了。她不想再要我,就去找了别人。我和她,扯平了。”
“什么叫你和她扯平了?你欠她的,永远还不完!”艾笙抖着肩膀,从苏应衡怀里抬起头,激愤地说道。
“女人的心眼儿就是那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一个表面爱妻如命,实则朝三暮四的男人;一个为了私生女,可以完全不顾她心情的男人;一个夺去她生命,却把所以罪责推到她身上的男人,凭什么一直霸占她的心!以前外公看不起你,我还为你伤心委屈。可现在,我才知道,他老人家是对的。你配不上我妈妈!”
“住嘴!”荀智渊被她的指责刺激得脸色涨红,“不要忘了,我是你的父亲!正是因为我,才有你的出生!”
“哈!哈哈……”眼泪顺着艾笙通红的眼角不停滚落,她喉咙里却溢出凄凉的笑声,“如果知道,离你远远的,就能保全妈妈的性命,我宁愿自己从未出生过!”
到了现在这一步,他竟然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艾笙只觉得不远处,被铐在椅子上的男人无比陌生。
他还是那个小时候手背过去,没一会儿就能变出一个毛绒玩具的父亲吗?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艾笙的下唇,被自己咬出血来。
心里太痛,反而忽视了身理上的。
“我也从未想过得到你的原谅”荀智渊垂着眼,低低呢喃。
不知是说给艾笙听,还是他自己。
艾笙大口喘气,窒息般地憋闷。
苏应衡不想让她留在这儿,面对死性不改的荀智渊。
他低声哄她:“把这里交给律师,我们先出去。”
“等等!”脸色同样不好看的赵从霜适时出声阻拦,“你请的律师,到底是来帮我爸,还是推波助澜?”
苏应衡锋利的眼刀扫过来,“著名的刑法律师都不能入赵小姐的法眼,我也无能为力。如果你对我不放心,那就另请高明。”
赵从霜还要说话,就被荀智渊抢先:“从霜!算了。”
赵从霜怔了片刻,晃悟荀智渊是在妥协。
她脸色刷得褪尽血色,失神叫道:“爸!”
“不要再多说。你不要管我,离开这个地方,好好生活。出狱的这段时间,都是我偷来的。现在,我的运气用完了。”
艾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苏应衡带上车。
她眼睛发直,脑袋到现在都还是木的。
把自己变成一座雕塑,就能屏蔽外界的任何信息。
多么希望汹涌的内心,哪怕有片刻安宁。
“别伤心,你还有我,有孩子。不会因为对某个人的失望,变得一无所有”苏应衡嘴唇贴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艾笙身体动了一下,她闭着眼,怕一睁开泪水会骨碌碌地掉下来。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妈妈在被他推下来的那一刻,会是多么绝望。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对最亲近的人彻底的死心。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她无措地将手指插进头发里,呼吸间全是眼泪的腥气。
苏应衡抱紧她:“你不能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如果你妈妈还在世,她最大的希望,肯定是要你幸福,平安,快乐。你要做的,就是活成她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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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回来都沉浸在悲伤难过的氛围里,苏应衡不禁后悔带她去警局。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几秒,也不见她有动静。
苏应衡提醒地叫道:“艾笙?”
艾笙两手捂在肚子上,抬起头,脸色苍白,满额头的冷汗:“我……我可能要生了。”
苏应衡脸色大变,把车门关上,绕到另一旁,朝司机喊道:“去医院!”
医生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得一抖,立刻发动引擎。
苏应衡紧紧握住她的手,想将她抱紧怀里,又怕她一动更难受。
像是被她传染,他的手心里也起了冷汗。
“别紧张,很疼吗……你别说话,保存体力!”他说话已经毫无逻辑可言。
不让她说话,那问她干嘛?
难得看他这么手忙脚乱。艾笙扯了扯嘴角。
她还笑得出来,是不是情况并没有预想中那么急迫?
苏应衡吐了口浊气,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你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这么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司机发挥了他优良的职业操守,汽车稳稳地开到了医院。
苏应衡事先给医院打了电话,艾笙一下车,就被扶上了推床。
“小心点儿”在往里面走的途中,他凝声提醒随行的医护。
太紧张了,以至于一直面无表情,让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说离生产还早。
“苏太太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羊水也没破,先住院观察两天”医生说道。
苏应衡点头,“麻烦你了。”
医生十分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每晚都有医生值班,即使晚上有什么征兆,也不用慌张。”
交待完之后,医生就出去了。
“我现在又不疼了,别跟爷爷他们打电话”艾笙脸上恢复了些血气,刚才出了汗,头发有些濡湿。
苏应衡点头:“好,我知道。累了吗?”
艾笙其实很累,但就是睡不着:“还好。”
苏应衡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
听说粉色能缓解焦急情绪,苏应衡特地挑的这个颜色。
她整个人像陷进粉粉的云朵里,水汪汪地眼睛有些失神,脆弱又清丽。
苏应衡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一切有我在。”
艾笙其实很紧张,她努力打起精神,怕孩子冷不防就发动了。
对于孩子的出生,内心一片激动,担忧,紧张。
今天在警局发生的一切,此时已经被抛之脑后。
到了第二天,艾笙还是没有生产先兆。
她的预产期也还没到,就问医生可不可以先回家。
苏应衡立刻开口:“这里什么都不缺,我也会陪着你。在家里万一发动,来医院有段不短的距离。”
他脑袋里绷着弦,下意识地防微杜渐。
见他脊背都是僵的,艾笙拉着他坐在自己床边:“都有这么一遭的,我们不是都说好的吗?平常心对待。”
苏应衡体谅她的苦心,深呼吸一口气:“嗯,别担心我。”
他现在有些庆幸,艾笙是在独立病房。
要是和别的产妇住一起,听到生产时的痛苦哀嚎,估计会造成心理阴影。
为了能让苏应衡安心,艾笙没有坚持说要回橘园。
床是很奢侈的双人床,晚上夫妻俩也能住得下。
只是艾笙有点择席。
一片安静漆黑中,苏应衡低醇的嗓音响起:“还没睡着?”
艾笙“嗯”了一声,“睡惯了家里的枕头。”
苏应衡将她的脑袋挪到自己胸口,“睡这儿,你也常枕在我身上,不用枕头也行。”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说起生孩子这事。
都悬着心,怕越说对方心里越没底。
第二天早晨艾笙睁开眼,就看见苏应悦正坐在窗边翻书。
她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早”苏应悦书放在桌上,朝她走过来。
“你哥哥呢?”艾笙朝外间张望两眼,没看到苏应衡的身影。
“你们夫妻俩啊,还真是形影不离。分开一小会儿都不行”苏应悦想起她哥离开前连说两遍他很快就回来,腹诽他们夫妻俩真是心有灵犀。
艾笙:“你怎么这么早?”
一提起这个,苏应悦就翻白眼,“呵,你知道他今早什么时候给我打的电话吗?五点!一个劲地过来让我给你当护工。我结婚那天也没起这么早。”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他有点紧张。”
苏应悦也明白第一次当父母什么心情,“他啊,生怕你有哪儿不顺心。虽然有医生护士,但总觉得没有自己人稳当。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仔细的人,说你择席,非得回去把你常用的枕头拿来。”
艾笙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其实我是想回家住的,但他不许。”
“依他现在那股准爸爸的劲儿,我看还得折腾。”苏应悦是过来人,十分有把握地说。
果然,苏应衡不仅带回艾笙的枕头,还有一系列她用惯的生活用品。
苏应悦背地里朝艾笙耸耸肩,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艾笙忍不住“噗嗤”一声。
“这时候你刚好能赶回去送庆庆去幼儿园,辛苦了”苏应衡对妹妹说。
“你简直是卸磨杀驴的完美注解”苏应悦低声嘟囔。
苏应衡淡淡扫她一眼:“有话说大声点儿,别人还以为你嗓子跑肚子里去了。”
苏应悦知道他憋着一股气,不是怒气,就是悬着一颗心。
这时候反抗,无异于自杀。
清了清嗓子,她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哦,不,三人世界了。”
走出去她从门口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就看见哥哥俯身跟艾笙说着什么,你看我我看你的,眼里只有彼此。
苏应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可嘴角却往上翘了翘。
事实证明,苏应衡不让艾笙回家的决定是正确的。
当天下午,她就被推进了产房。
孩子头围有些大,但又没有到必须剖腹产的程度。
艾笙一咬牙,决定顺产。
一个孩子多孤单呢,她和苏应衡怎么着也得再生一两个。
苏应衡却急得不行,怕她疼,穿着消毒服在待产室温声劝道:“还是剖腹产吧,大不了你多养两年,我们再生二胎。生理十级痛,我怕你撑得辛苦。”
艾笙已经开始阵痛了,虽然间隔时间挺长,但状态还算好。
“我想试一试”她眼中闪耀着水汪汪的光辉,坚定,夺目。虽然有几分憔悴,但却有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苏应衡被她身上的韧劲给说服了。
他拧着眉,略显沉重地点了点头。
艾笙轻推了他一下,“你先出去吧,这里有助产士,还有医生,不会出问题。”
苏应衡觉得让他出去有点残忍,“我在外面见不着你,更心急。”
他说话一向藏一半露一半,这样直白的语言引得一旁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不过也显得尤为动人。
艾笙牵起嘴角,笑得有些羞涩,“你在这里,我会忍不住和你说话。”
生动的神情,活像个为自己薄弱自控能力羞愧的小学生。
苏应衡深深看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发,最后还是妥协:“好,我就在外面。你什么时候忍得住不和我说话了,再叫我进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冲她鼓励似的一笑,高大的身影才隐没在门外。
苏应衡一出去,焦急等在外面的苏应悦和蔡姨迎了上来。
“老首长都换好衣服了,说什么也要来。这几天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也不敢让他来,戴澜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劝住。艾笙吃过了吧?生孩子最费体力。”
苏应悦接话道:“大舅妈也在路上了。在电话里就给我骂了一顿。说艾笙提前住院,却没跟她提。还好她提前从京里动身,否则她来艾笙都生完了。这会儿刚下飞机,说不用人接,她自己来。已经在路上了。”
苏应悦完全是代苏应衡受了过。
不过见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产室大门,就没像平时一样调侃。
梁嫣来的时候,脚步大得快要飞起来。
她满脸焦急,一来就抓住苏应衡问:“艾笙怎么样了?”
苏应衡心不在焉,心早就飞进产实力里了,“还在里面。”
这个稳重俊气的侄子,此时却脸色苍白,坐立不安。
梁嫣知道他为艾笙担心,既觉得安慰,又十分心疼,放缓了语气说:“女人都是要走这一遭的,艾笙年轻,不会有事的。”
苏应衡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脑袋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想起他们初见时的场景,一会儿又挂念她之前几次三番受伤。
心里像被一把铁锯拉扯着,不得安宁。
见他呼吸越来越没章法,梁嫣怕艾笙还没出来,他先倒了,就跟他说话,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我刚刚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老爷子说要来束州,亲眼看看宝宝。他一向是不喜欢特权的,这次也让你舅舅备了私人飞机。”
苏应衡打起精神,“外公年龄那么大了,坐飞机不安全。等艾笙生完孩子,我和她进京探望他才对。”
梁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可他一刻也等不及了。非要来看看,一个劲地念叨,不知道孩子像你还是像艾笙。后来又笑呵呵地,说不管像谁,肯定都好看。”
苏应衡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有了松下来一些。
就在两人说话停顿的间歇,妇产科主治主任凝着表情,进了艾笙的产室。
苏应衡心里突地咯噔一下。
如果只是普通生产,经验丰富的主治医生就能搞定。
主任医生这时候来这儿,表情也不太妙……
苏应衡心脏狂跳起来。
不祥的预感正在心里酝酿,产室大门被打开,艾笙的主治医生一脸凝重地出来了,“苏太太在待产过程中突然胸闷,难受,而后出现抽搐现象。被诊断为重症羊水栓塞,血氧饱和度极低。现在我们给了高浓度吸氧,心电监测。婴儿和大人的生命随时都会出现危险。必要的时候,我们会采取剖宫产手术,终止妊娠。”
听到最后,医生的声音仿佛离他很远。苏应衡眼前发黑,周围的一切都开始重影。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刚才艾笙还跟他说笑,彼此劝慰。
怎么转眼间,就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克制着情绪,声音沙哑地开口:“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她们平安!”
苏应悦被他发青的脸色,满脸的煞气吓得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医生脚步沉重地回了产室。
他一离开,苏应衡整个人都往下栽。
时刻注意着他动向的苏应悦惊呼着上去扶住他。
他个子高大,一身紧绷的肌肉。两人险些一起跌倒在地。
梁嫣还算镇定,拍着苏应衡的肩膀,苦口婆心:“艾笙还在里面努力,越到这时候,你越不能慌。要是你先倒下了,她出来之后没见到你人,还要让她替你担心吗?”
苏应衡抹了一把脸,眼底已经有了水光,都快说不出话来:“是,我知道。”
一个小时后,医生说情况稍微好转。顺产肯定没条件,只能剖宫。
没多久,孩子先被抱出来清洗。
是个女孩儿。
苏应衡来不及看孩子一眼,尽量镇定地问:“我太太怎么样了?”
护士没想到有一天苏应衡能和自己说话,忍不住脸红:“苏太太身体虚弱,要被送进ICU观察。”
苏应衡顾不上孩子,没一会儿,终于等到艾笙被推出来。
他赶忙迎上去。
艾笙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脆弱得像随时要化作透明。
“艾笙?”他迟疑着叫了她一声,怕她不应似的。
她一丝动静也没有。
上次她遭遇山体滑坡,险些丧命的惶恐再次席卷而来。
他紧紧拉住推床,固执又悲怆。
似乎有人强硬地想把艾笙从自己身边夺走。
医生不敢过多逗留,提醒道:“苏先生,苏太太需要ICU紧急看护。目前身体状况还算稳定。”
苏应衡跟着一直到了ICU门口。
他在艾笙病房门口守了一整夜。不吃不喝。
到了第二天,苏应悦给他送餐,只见哥哥鬓角多出几根明晃晃的银丝。
天知道,只是一晚上而已。
苏应悦心里胀胀地难受,上前去轻声道:“人是铁,饭是钢,艾笙和孩子都指着你这根顶梁柱。你可不能垮了。”
苏应衡各个感官都是木的。昨天一整天没吃东西,却没什么饿感。
本来想说不饿,听了苏应悦的话,又改了主意,回到本来给艾笙准备的病房,洗了把冷水脸。
桌子上的菜大都是补气血的良品。苏应衡吃了两口,味同嚼蜡。
刚要搁下筷子,苏应悦就大喘气地跑过来,“艾笙醒了!”
苏应衡脸上一变,快步朝重症监护室去。
到了门口,医生说总算渡过一劫,可以进去探视。
说完神色怪异地朝苏应衡手上扫了一眼。
苏应悦也替他发窘,偏了偏身子提醒:“你手里还拿着筷子呢!”
苏应衡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神情却十分自若。
将筷子扔进垃圾桶,嚼了两粒木糖醇,又在换衣室里梳了梳头发,才进了各种仪器兼备的房间里。
艾笙脸色蜡黄,呼吸费力,从苏应衡进门,眼睛就黏在他身上,拿不下来。
苏应衡见她嘴唇微动,赶紧握住她的手说:“你别说话。”
艾笙点了点头,嘴唇在氧气罩里呼出一阵白气。
她用唇形问他:“宝宝。”
苏应衡愣了一下。
只顾着担心她了,还没来得及去看孩子一眼。
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苏应衡嗫嚅一会儿,“是个女孩儿,比你强多了,虽然不比别的孩子强壮。但至少没进ICU。”
艾笙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支撑着她醒来的强大力量之一,就是要确认孩子安然无恙。
一想到那个融合着自己和苏应衡两个人的小生命,她心里变被温暖和幸福包裹。
她还想多知道些孩子的事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看着他。
更多的,苏应衡也说不出来了。
他温暖的手掌盖在她眼皮上:“安心养身体,其他的你不要操心。”
其实很想说,在她昏迷的时候,自己怕得要命,生怕艾笙就此丢下他和孩子。
但这个话题很沉重,反而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苏应衡尽量用轻声的语气说:“本来想生个儿子的。这样他就能早点儿接手公司,我也能退休,一心一意地陪你。可女孩子不行,得富养,什么都得尊重她的意见。”
艾笙笑了,笑得很甜蜜。
苏应衡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她真的转危为安,切切实实地在自己身边。
心里的热望熏得眼眶一阵阵发胀。
“以后得拜托你做个严母。我对女儿肯定板不起脸来的。不能整天让我冷脸对人,也得给个机会,让我平易近人一次。”
艾笙要不是还病着,铁定要黑脸。
这人是趁自己不能说话反驳他,故意的吧。
哼,让她去当坏人……
苏应衡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都不是重要事情,但艾笙听得很认真。
她到底精神不济,苏应衡没多留,说了会儿就出去了。
自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苏应衡苦苦压抑的泪水终于一大颗地往下掉。
刚好有人走过,他淡然地转身把那滴泪擦掉,才往育婴室里走。
孩子睡在襁褓里,样子很安详。全身红红地,其实不太看得出像谁。
“孩子虽说没有足月,但并不瘦呢。艾笙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给她喂奶,这两天吃的是配方奶粉”这两天苏应衡顾不上孩子,都是梁嫣和苏应悦手把手地照顾。
一说起宝宝,她就忍不住笑。
苏应衡轻轻将孩子的小手包在掌心。
软软的触感,小小的一团。艾笙拼尽心力,几乎搭上性命生出来的孩子……
宝宝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小脚踢了踢。瘪了瘪嘴,又不动了。
苏应衡心里满满地,快要溢出来。
到了下午,医生就通知苏应衡,艾笙已经通过观察期,可以转进普通病房。
苏应衡一直陪着她把病房挪了。
艾笙还在睡,看得出这次生产耗费了不少元气。
苏应衡将病房里的加湿器打开,刚退出去,就看见苏承源由戴澜扶着过来了。
“爷爷,您这么大的步子,还用拐棍干嘛?”苏应衡刚松了口气,清俊的五官云开雾散,终于有几分当爸爸的喜气。
“臭小子!”苏承源顾忌着这儿是医院,没敢大声骂出口,脸色难看地压着嗓子。
“艾笙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竟还敢瞒着我?怎么,我是泥捏的,这么不经事!”苏承源浓眉倒竖,看来是真恼了。
苏应衡赶紧顺毛:“您老当益壮,谁敢小瞧?这不是没顾得上吗?”
苏承源知道他打马虎眼的功夫一流,横他一眼,“艾笙身体如何了?”
苏应衡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听到凶险处,苏承源见惯了风浪,也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
最后再三确定艾笙无事,拧紧的眉毛才松开:“你啊,让艾笙吃了大苦头,可得好好护着她。”
苏应衡知道,他指的不仅是艾笙难产这事儿。
虽然荀智渊当年的事情败露,证明了他的清白。但苏应衡还是没有辩驳。
对艾笙好,本就天经地义。
两人说了会儿话,苏承源忽地瞪眼上下扫视了他两圈。
“你就这样去看我曾孙女的?”
苏应衡整颗心都扑到艾笙身上了,哪儿空闲打理自己?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
但渡过这一劫,整个人却暖洋洋的舒服。
“你这副尊容,也不怕吓着孩子!”苏承源很嫌弃地说道。
苏应衡好脾气地没顶嘴,只是咧唇笑笑。
“既然艾笙睡着,我去看看孩子”一说起刚出生的心肝宝贝,苏承源立刻红光满面。
苏应衡领着他去了,孩子刚醒,喂了奶粉,皱着眉头哼哼两声,却乖巧地没哭。
苏承源高兴得不得了,轻轻拉住孩子的小手晃悠着,脸上带着苏应衡从未见过的慈祥和善:“长得真好,眼睛像妈妈,鼻子像爸爸。小乖乖,我是你曾祖父。”
孩子哼哼两声。
苏承源乐得合不拢嘴,“瞧见没有,她正和我打招呼呢!”
梁嫣看着这一老一小,笑就没停过。
下午,周震的飞机落地,梁嫣趁着孩子睡了,去接老爷子。
周震很久没坐飞机远行,很不适应,强撑着到医院看了艾笙和孩子,就被苏承源招呼着回了老宅。
两家的老天爷走了也好,省得整层楼的人都不敢用力喘气。
严阿姨拿了换洗衣物给苏应衡。
可能来得太匆忙,竟然是一件苏应衡很少穿的暗红色衬衫。
艾笙一睁眼,就看见他已经修理过胡子,清清爽爽地坐在自己床边,正在检查她的点滴快慢。
“你醒了”苏应衡眼波泛出亮光,凑近,艾笙能闻到他身上须后水的味道。
艾笙身上软软地,没什么力气。下意识地将手挪到肚子上摸了摸,瘪了。
这才想起已经生完孩子。
都睡糊涂了。
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苏应衡脸上露出微笑:“怎么了?”
“孩子呢?”剖宫产的伤口有些疼,她说话都不敢用力。
“马上就送来了,舅妈陪着呢”说完挪过她的脸正对自己,“躲什么?”
“我现在……一定不好看。”艾笙眼珠子转着,躲着他黑黝黝的眸子。
“谁说的,你穿着病号服都能去选美”苏应衡逗她。
艾笙忍不住笑,扯到了伤口,眉头突然拧了一下。
苏应衡立刻紧张起来,“哪儿不舒服?”
艾笙说:“我撑得住。”
苏应衡板下脸:“不要怕给我添麻烦,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你知道医生跟我说你和孩子都有危险的时候,我吓成什么样了?”
艾笙眼膜透亮,神情异常认真:“什么样了?”
苏应衡卡壳,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气:“你就气我吧。我比你大十岁,可吃不消这种晴天霹雳。”
“刚才你还是不怕麻烦的。”
苏应衡再次一顿,斜眼看她:“一孕傻三年的魔咒在你身上失效了。”
艾笙牵起嘴角,原本苍白的脸颊生动起来。
“爸爸妈妈说什么悄悄话呢?宝宝也要听!”苏应悦扮着稚嫩嗓音,抱着孩子进来了。
艾笙眼睛一亮,目光紧紧追着她手里的襁褓。
见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苏应衡赶紧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还不能动,别着急。”
苏应悦调笑道:“她会跑还得等一年呢!”
她上前几步,将孩子放到艾笙旁边。
孩子已经能睁眼了,虽然小,但双眼皮很很明显,眼睛亮的很有神采。
艾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用脸轻蹭了一下孩子娇嫩的皮肤,眼泪夺眶而出。
苏应衡有点慌,让苏应悦把孩子抱开:“坐月子可不能哭。”
艾笙:“让她再待会儿吧,我还没看够。”
苏应衡就没坚持,指尖揩掉她脸上的泪珠。
苏应悦很理解艾笙的心情,让人把孩子的小床推进来,“孩子就放在你旁边,你一抬眼就能看到。”
艾笙点头:“谢谢你,应悦。”
有孩子陪伴在身边,她眼波里闪耀着别样的光彩,让人移不开眼。
有的人生完孩子,会各种长斑。但像艾笙这样,圆润了一圈,更显得五官均匀莹亮的,着实少见。
苏应悦羡慕嫉妒恨,又替她高兴:“这有什么,又没帮上什么忙。倒是某人,生怕你有个好歹,雕塑似的坐在你病房外面,都快成望妻石了。”
艾笙怔了一下,问苏应衡:“真的?”
苏应衡先是警告地睨了苏应悦一眼,又清了清嗓子,“没怎么注意时间,感觉我只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说得轻松,好像时间过得飞快。
只有自己知道,每次心脏跳动,下一次都可能停摆。
度秒如年。
知道他这人向来报喜不报忧,艾笙眼底湿润,“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见两口子互诉衷肠,苏应悦识趣地退了出去。
苏应衡这才将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凑近,看进她眼睛里,“是我把孩子种到你肚子里的,该说抱歉的是我。”
艾笙吸了吸鼻子,含泪笑道:“都雨过天晴了,与其道歉,不如道谢。谢谢你啊苏先生,有那么优良的基因,让宝宝这么漂亮。”
苏应衡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
艾笙:“我给孩子取了小名,就叫福宝。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她还能安然无恙,说明是个有福气的宝宝。”
脸埋在她颈窝里的男人低声一笑。
艾笙有些忐忑:“不好听吗?”
“好听,和你的名字一样好听。”
每叫一声,就唇齿生香。
一周之后,艾笙终于可以下地了。
身体各项指标也恢复正常,可以给孩子喂奶了。
福宝特别黏艾笙,吃了奶之后把她放进小床里,眼睛骨碌碌地追着母亲。
苏应衡心里特别不服气,不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吗?
这天苏应衡的发小们组团来探望。
几个都是没结婚的大男人,看见萌萌的小公主心都快化了。
温序手欠,非要学着抱孩子。结果福宝刚脱离了母亲的手,立刻委屈地瘪起小嘴。
“温序,你长得也太凶神恶煞了,把孩子都吓哭了”高见贤调侃着,小心地将孩子抱过来。
苏应衡见他抱孩子的手法,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熟练的。”
高见贤笑而不语。
温序凑过去打量福宝的大眼睛小鼻子:“怎么起名叫福宝,叫福娃多顺口啊?”
“想要福娃自己生去!”苏应衡没好气。
“我早就预定福宝干爹的位置,谁都不许跟我抢。”
叶庭疏淡哼,“就你这种不着调的,小心把孩子带坏。”
艾笙要修养,他们也就没没多逗留。
几人走出住院楼,温序摸着下巴闲谈:“连贾宝玉说结了婚的女人就是鱼眼珠。可艾笙却是个反例,越来越有风韵。还是老苏眼睛毒啊。”
叶庭疏顺势踹他一脚:“背着他胡乱编排,要是被老苏知道,非剥你一层皮。”
温序一想到苏应衡那护犊子的模样,回神似的甩了甩头,自我辩驳般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坏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甭管坏话好话,他最讨厌有人评论艾笙。”
楼上,苏应衡正在手把手地收拾东西。
公司他已经好久没坐过班,即使去也是逼不得已点卯。
价值亿万的案子,在家庭面前不值一提。
和艾笙,福宝待在一块儿,哪怕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觉得满心欢喜。
艾笙把福宝抱在怀里,宝宝身上一股奶香味,没一会儿就哼哼着去扯艾笙胸口的衣服。
“福宝又饿了?”苏应衡将艾笙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袋,扭头含笑说道。
自打福宝出生,不仅艾笙的气质变了,苏应衡也焕然一新。
眼睛总是亮亮地,藏着一丝温情,一看到艾笙母女俩,立刻汹涌出来。
艾笙“嗯”了一声,“你收拾吧,我把她带到外间去。”
苏应衡却快她一步,把里间的门关上,英气的眉梢上挑,“又不是没看过,跟我还避嫌?”
可那双深起来的眸子,分明不怀好意。
艾笙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主要是他们两个几个月都没有滚过床单,猛然将私密部位袒露在他面前,感觉挺羞耻。
苏应衡长腿一迈,走了过来,“是不是今天太累,没力气解衣服?”
他十分乐于助人,修长的手指抓住她的体恤下摆。
艾笙一紧张,突然感觉胸口胀胀地,没等他将衣料掀起来,胸口变被打湿了。
很明显的,暗色的一团。
艾笙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苏应衡知道自己太孟浪,吓着她了,放开手,起身干咳:“你喂她吧,我先出去。”
把里间的门从外面合上,苏应衡闭了闭眼,克制住体内的燥热。
等心里那团火渐渐熄下去,他才趁着有空,去给艾笙办出院手续。
等他回来,就看见福宝躺在自己小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好事,不时咂咂嘴。
艾笙则坐在床边,神情略带懊恼。
苏应衡轻声问:“怎么了?”
艾笙低下头。
她的奶水足,每次福宝喝完,还一大捧地往外淌,每天都得换好几次衣服。
刚才喂完福宝,这会儿还能感觉到有奶溢出来。
苏应衡见她不说话,心里发紧:“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对于艾笙身体的那份紧张,苏应衡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
怕他担心,艾笙赶紧摇头:“你别乱猜,没有。”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嗯,就是……”她有些难以启齿,“身上一股奶腥味。”
她目光躲闪,水汪汪地含着害羞。
苏应衡心里一动,抬起她的下巴,清楚她没有说出实情。
“医生说你奶水太足,供大于需,福宝吃不完?”
被他一语戳穿,艾笙脸上染了一层绯色。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苏应衡将她耳边的头发撩到后面,轻握住纤细白皙的后颈,朝自己这边压,“这种好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说完在她面前蹲下,撩起她的衣摆,嘴唇附了上去。
阳光静静撒进来,光天化日,更觉得羞耻。
他嘴唇上的力道,比福宝大多了。
艾笙推了他一下,红着脸叫停。
苏应衡怕她恼,恋恋不舍地放开。忽地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沉沉吻上去。
淡淡的奶腥味在唇齿间划开,艾笙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福宝的满月酒是在苏家老宅办的。
请的都是自家人,和苏应衡那几个发小。
艾笙把韩潇和白雨萌也邀请过来。
原本清寂轩敞的地方,飞出欢声笑语。
“福宝睡醒了没有?”苏应衡脸上挂着笑容跨进门。
他身上穿着件暗红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
想着抱孩子需要更稳的臂力,他每天都会在健身室训练半小时。
小臂上的肌肉看起来更遒劲。
福宝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衣服,短短的腿在半空中蹬着,亮汪汪的眼睛跟着出声叫她的人转不停。
苏应衡将女儿抱起来,在她脑门儿上亲了一口,“你妈妈呢?”
福宝哪儿答得出来,被他镂花雕刻的袖扣吸引,小手伸过去一把抓住。
艾笙从衣帽间走出来,身穿一件红色连衣长裙。
方领的设计,露出线条性感的锁骨。她皮肤本来就就白,月子里的调养,更是面颊红润莹亮。
眼睛一弯,甜得快要醉人。
苏应衡突然有些不想让她出去跟外面的亲朋打招呼。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裙子颜色会不会太扎眼?”
蔡姨本来是给他们准备了亲子装,但苏应悦的名媛眼光立马给否决了。
很热心地给一家三口挑了衣服。
苏应衡眼中闪过惊艳:“像新娘子,不过……很漂亮。”
艾笙垂下眼,隐去眼中的笑意。
苏应衡将福宝放下,两手捧住她的侧脸,让她抬起头,“没抹口红,故意的?”
艾笙怔愣着,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已经落下,先是细嚼慢咽地吮着,紧跟着越来越贪心,用力深入。
良久,两人都气喘吁吁,苏应衡的忍耐也到达临界点,才松开她,指尖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水泽。
旁边传来稚嫩的咿呀叫声,艾笙这才想起女儿还在旁边。
她羞恼地将苏应衡推开,瞪他一眼:“福宝还在呢。”
苏应衡理所当然地说:“这种场景,她得慢慢习惯。”
福宝虽然人小,但却是个小肉团。
苏应衡朝女儿伸手:“我来吧。”
福宝哼两声,脑袋往另一边偏。
艾笙摸了摸女儿肉乎乎的后颈,笑道:“刚睡醒,有点认人。我来吧。”
苏应衡轻捏了一下福宝的小手:“都说女儿黏爸爸,你怎么就不走寻常路呢?”
“特立独行,像你。”
一家三口说笑着往外走,萌萌的福宝炙手可热,谁都想抱抱。
她也不认人,刚才喝饱了奶,心情好着呢。想睡了也不吵闹,在曾祖父怀里缩着小身体,呼吸拉长,黑长的睫毛轻颤着,闭上眼。
艾笙把福宝抱回后院,蔡姨说让她别担心,只管到前面去,她会守着福宝。
艾笙刚跨出门,就接到律师的电话,说荀智渊的案子判下来了。
无期。
外面是淋漓的灿阳,艾笙心里却晴转多云。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地接受这个结果,但到底做不到毫无波澜。
“我知道了。他在里面的生活费,拜托您每个月打到他的账户上。谢谢”艾笙跟对方道别,挂断电话。
她一进到春晖堂虽然仍是笑,但嘴角的弧度小了很多。
苏应衡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艾笙将律师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苏应衡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艾笙一抬头,便撞进他满是担忧的黑眸里。
她哪有那么脆弱。
“你们两个你看我,我看你的,干什么呢?”苏承源老花眼,只见校服起来两相对望着,却不知有什么事。
堂上当即哄笑声四起。
和苏应衡常玩儿在一起的几个,自然知道他们两个一对上眼,便当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艾笙赶紧低下头,不自在地抿唇,长颈婉约。
苏应衡淡定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抿到耳后,“她身上落了个东西。”
艾笙不由摸了摸头发,“什么东西,拿下来没有?”
苏应衡贴过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我的心。不用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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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了,还有一点没交代了,会写在番外里面。感谢大家一路上的支持和包容,爱你们,么么哒^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福宝完全继承了艾笙和苏应衡的外貌优点,皮肤白嫩,大而圆的眼睛,黑长的睫毛眨巴眨巴,快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福宝也是个比较奇怪的宝宝。按理女儿都是跟爸爸比较亲,但福宝不,她贪恋母亲身上的奶香和柔软的怀抱。
爸爸身上硬邦邦地,每次进他怀里,就像上了一辆不配备坐垫的汽车。
可是福宝还是承认,她爸长得很帅,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后面无数个九循环的男人还帅。
每次爸爸带她出门,那些小朋友向她投来艳羡的一撇,她还是觉得,有这么个帅得惊天动地的爸爸还是很让人骄傲地。
这时候她会龙颜大悦地在她老爸脸上啵啵地涂口水。
爸爸一点也不嫌弃她,还笑得很好看。
福宝胖乎乎的手指头点着下巴沉思,最好看的男人被她妈妈拿下了,希望运气会随着基因传到自己身上。
于是她回到家之后,非常殷勤地帮妈妈拿拖鞋,还自告奋勇地要去摆筷子。
可是她太矮了,胖胖的小身体吭哧吭哧地试了好几次,也没能爬到餐椅上,把筷子摆上餐桌。
这时候伸过来一双手臂,有力地托起她。
福宝眼见着自己从地面飞升到桌子上面的高度。
她嘟着红嫩的小嘴,“爸爸,我太矮了。你的高个基因都不遗传给我。”
哼哼,她太伤心了。
苏应衡哭笑不得,“谁说我们福宝矮,胃口好就能长。”
福宝戳了戳自己手背上的肉窝窝,忧愁地说:“光长肉,不长个有什么用?”
“这话谁说的?肯定不是真理,在你身上不适用。”
福宝不满地蹬了蹬小短腿,“就是你说的!昨天你趁我上厕所,偷偷跟妈妈说福宝超重,还把我的巧克力给藏起来了!”
“福宝,你怎么能偷听大人说话呢?这可不是个好习惯”爸爸温柔地教训道。
福宝霎时耷拉下小脑袋,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驳。
“就是为了惩罚福宝偷听,我才没收了你的巧克力”爸爸义正言辞地说。
福宝自知理亏,失去了讨要巧克力的勇气。
“要开饭喽,福宝,快去洗手!”年轻的妈妈带着微笑从厨房出来,柔声叮嘱。
“好嘞,福宝,咱们先去洗手”爸爸对于妈妈的号召向来热烈响应。
福宝挠了挠肉乎乎的脸颊,突然瞪大眼睛,在爸爸怀里挣扎起来:“不对!是你先藏我巧克力,刚才才知道我偷听的!”
爸爸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吝夸奖,“咱们福宝真聪明,刚才还说明没继承爸爸的基因,你这智商不就是打爸爸这儿传的吗?”
你看,这就是福宝更依赖妈妈的原因。
爸爸太奸诈了!
福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饭桌上,她用自己的餐勺不住地给妈妈添菜,傲娇的小眼神根本不往爸爸的方向瞥。
她是故意的,所以余光不住地观察爸爸的脸色。
爸爸,你藏了我的巧克力,还欺骗我幼小的心灵,必须给你严厉的惩罚。
福宝的惩罚就是,让她爸爸知道,他失宠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看见爸爸蹙眉,拉着脸,吃饭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甚至搁下筷子长长叹息一声,自己心里会跟着那么难过?
福宝眼珠转了转,勺子伸过去,挖了一大勺爸爸最爱的清炒虾仁,刚要去慰问失意人员,就见妈妈突然拿走爸爸的饭碗,为她抱不平:“你竟然对我们福宝这么坏,今晚不许吃饭!”
福宝急坏了,忍不住出声为爸爸说话:“不!让饭吃爸爸!”
她急得话都说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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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断更实在对不起大家,这本的番外也免费,爱大家,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