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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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桓皇宫之东,有一座破败的宫殿,其殿顶有硕大福珠如玉,殿脊四周状若祥云,曰:日下有黄气,三重若抱,名曰承福。故而此殿名唤承福殿。七年前,皇帝陛下景恒曾在此逾矩地以皇后之礼,给一位未入宫的女子举办了一次丧礼,自那后,此殿再无一人踏入,从此荒废不堪。
可这几日承福殿破天荒地热闹了起来。
“哎呀,听说孟妃娘娘又来闹了!”一个宫女窝在承福殿石阶下的石狮后,睁圆了眼,向里边探头瞧去。
“闹?闹什么?”她身边一个小太监不解道,
“这都不知道?”小宫女回头瞥了他一眼,
“陛下前个儿下旨,说是要在这承福殿给云妃娘娘办寿宴!这承福殿是什么地方呀?历朝历代举办封后大典的地方呀,可到了咱们大桓,却一直弃之不用,就连皇后娘娘封后大典都换了地方,你说现在陛下要在这给云妃娘娘举办寿宴,宫里的主子们能不气吗?”小宫女小声地给小太监说着个中原委。
“皇后娘娘性子恬淡,暗地里气晕了,可孟妃娘娘什么性子呀,她一听说了这个消息,竟是来这承福殿闹了几次了!”
“孟妃娘娘为何要来承福殿闹,她不应该去找陛下吗?”小太监眨着萌萌的眼睛问道。
小宫女嗤笑了一声,摇头道:“没用的,就连前庭的大臣给陛下上书,陛下也一笑置之,皇后娘娘气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都不敢去找陛下,又何况是孟妃娘娘呢!”
小太监算是明白了,顿了顿,喃喃道:“孟妃娘娘这也不过是来撒撒气罢了,为难的还不是咱们这些奴婢!”
小宫女神色一暗,点了点头,深是赞同。
皇帝这道突然的旨意,可是忙坏了里里外外的宫人们,孟妃这一折腾,更不知要成什么样呢。
“不过,今日秋公公得了消息,竟是从武库里挑了一批卫士过来,名义上是来帮忙装扮承福殿的,可实际上是为防着孟妃娘娘闹事呢!”小丫头亮着眸子补充道。
小太监却是不可置否,嘟着嘴回了一句:“可卫士毕竟是卫士,哪里能对娘娘怎么样!”
小太监说这话的时候,石阶上一个着武库卫士服色的“男子”点了点头。
小太监真是善解人意啊,倘若有人能更善解人意些,让她这个来了月事的假卫士回去歇息就更好了。
云容靠着殿前的柱子,捂着肚子,内心叹道。
跟云容一道入宫做卫士的李环探头瞅见云容面色不佳,大步走了过来。
“兄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李环皱眉问道,
“没什么,吃坏肚子了,”云容瞥了他一眼,“孟妃娘娘怎么样了?”云容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样,见人就找麻烦呗!”李环耸了耸肩,一脸苦楚。
云容揉了揉肚子,站直了,道:“我去找她,你在门口盯着,别让人进来。”说着往里边走去。
李环应了一声,手按腰间大刀,站在了门口。
云容进去的时候,正听见了孟妃在里头训斥着:
“你个死太监,抱着个花瓶就瞎了吗?是不是见本宫在这,故意撞过来的?”承福殿正厅里头,孟妃叉着腰,正在训斥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早闻孟妃之名,已然吓得瑟瑟发抖,直直跪下求饶:“奴婢不小心失手了,求孟妃娘娘饶命。”
“饶命?哼,来人,把这个不长眼的太监拖出去打死!”孟妃翻着白眼,怒下旨意。
“慢着!”
孟妃身后传来一个不大却坚定的声音。
居然有人敢阻止她惩罚奴婢?
孟妃不可置信地扭头过来,挑了挑怒眉,顺着声音看去,却见一个长得白皙俊俏的小卫士从容地立在自己身侧,
“刚刚是你在跟本宫说话?”孟妃转过身来,冷声问道。
云容苦笑了一声,不由打量着这位名动京城的孟大美人。
只见孟妃着了一淡黄色衣裙,两颊肌肤晶莹如玉,一张俏丽的樱桃嘴鲜艳欲滴,再看那一双含情的杏眼,如幽潭横波般慑人心魂,小脸一俏,发梢碧玉钗头的几颗小宝石轻轻摇晃,正如主人那抹审视的亮眸,闪着耀眼的光芒。
真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啊!云容暗赞。
云容朝孟妃淡淡施了一礼,缓缓道:“娘娘,云妃娘娘要在承福殿举办寿宴已是铁定的事实,娘娘在此为难这些宫女太监们,又有什么用呢?”
“哼!”孟妃气得冷哼了一声,“你一个武库卫士,也敢来教训本宫?难道本宫就活该被这小畜生撞吗?”孟妃手指着跪在地上那小太监怒道。
云容瞧了小太监一眼,见他已吓得面如土色,不禁同情。
“娘娘真的要为泄己私怒而白白伤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么?”云容依旧神色淡淡地质问,
“对,本宫乐意!你管得着!”孟妃昂头不看他,要不是这些卫士是陛下身边秋公公派来的,她早连他一起打发了。
“就算娘娘打死了他又能怎样呢?只怕云妃娘娘知道了,会更高兴呢!”云容声音冷漠地如一股寒风,刮得孟妃脸上辣辣的疼。
孟妃一震,咬了咬牙,是的,云容说的没错,云妃确实会更高兴,高兴她气得跳脚,却没有任何办法。孟妃咬着唇,却不肯接纳这个事实。
云容暗暗瞅着孟妃的神色,心下一笑,又低着头贴近了孟妃一些,低声道:“如果臣有个法子能解娘娘之忧,娘娘可否饶了这个小太监!”
孟妃霍然转身,一道冷冽的眸光扫向云容,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和愤怒:
“你一个小小的卫士还敢大言不惭,你当本宫好糊弄不是?”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转嫁了孟妃的怒火。
“云妃娘娘驾到!”
孟妃一听,柳眉蹙起,她瞅了瞅云容,没说话,而是昂了昂头,越过云容,站在殿中,望着门口,一副整暇以待的姿势。
“奴婢拜见云妃娘娘!”门口的太监和宫女齐齐施礼。
“都起来吧!”慵懒的声音里透着股华贵和傲气。
“谢娘娘!”
“再过两日便是本宫生辰了,你们可都准备妥当了?”门口的声音渐近也渐清晰,如回音般在云容脑间旋转,
她浑身一颤,努力转身,黑眸轻轻一抬,便见一个身着藕色长裙满头俏丽头饰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只见她一张薄薄的红唇鲜艳欲滴,两颊圆润如玉,画着烟熏的眼皮缓缓一抬,一记眸光淡淡扫来,妩媚里带着一股凌厉,吓得众人纷纷低头不敢迎视。
好大的气势!
原本轻松的心情被这个声音驱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眸中不住绽出的冷漠。
那因孟妃闹事而躲得远远的太监,此刻却是从旁殿飘了出来,连忙行礼。
“回娘娘,奴婢们正在准备着!”
云妃俏眼一抬,没理他,却是正瞧见殿中一脸冷意的孟妃,嘴角轻轻一扬,笑道:“哎哟,原来孟妃妹妹也在这呀!”
孟妃与云妃向来不对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脸上挂着冷冷的笑意,朝云妃福了福身,道:“姐姐要在这办寿宴,妹妹我少不得来给姐姐操点心!”
“呵呵…”云妃轻哼一声,不觉冷笑,
我看你是来添乱的吧!
“有陛下操心就够了,哪里还敢劳烦妹妹!”云妃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
孟妃眼中冷意更甚,陛下最宠云妃,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偏偏她还要拿出来炫耀,气得孟妃眼冒火气。
可孟妃也不是好拿捏的,她压住怒火,嘴角一翘,冷笑一声,慢悠悠道:“哪里算劳烦,妹妹我是得了太后娘娘的懿旨,特地来帮忙布置寿宴呢!”
孟妃说完,云妃面色一暗,心里不太好受,虽然当今皇后是太后的侄女,可太后最喜欢的却是眼前的孟妃。
孟妃闺名为孟晚愁,号称京城第一美人。她爷爷是朝中宰辅,再加之孟妃国色天香,琴艺舞姿出挑,早已蜚声京城。她十五岁及笄那年求亲者踏破孟家大门。
孟晚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又是娇生惯养,便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性子。面对一众求婚者更是趾高气扬的拒绝,直到去年元宵节时,孟晚愁在洛河旁的燕雀台上见了皇帝一面,被皇帝景恒的风姿所折服,正所谓一见钟情,从此,便吵着闹着此生非皇帝不嫁。
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原来的求婚者哪里敢跟皇帝抢女人,于是京城再也没人敢上孟家提亲。孟相气得吹胡子瞪眼,拿她半点法子都没有,这要是个儿子,那就替他去求亲了,这可偏偏还是嫡长女,这让孟家的脸面往哪搁!
皇帝陛下本人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只当小姑娘使小性子,可是皇太后坐不住了,最后她老人家做主,择吉日纳孟晚愁为妃,并且直接封为四妃之一,这可让后宫里里外外的女人嫉妒了好一阵子。
更重要的是,孟妃因得太后主婚,入宫后,对太后是各种殷勤,太后喜欢她的爽朗跳脱样,对她如女儿般疼,得了太后这靠山,孟妃在宫中那也算是呼风唤雨的角色,愣是谁都不放眼里。
正因为此,她才是宫里唯一一个敢明着跟云妃抗衡的人!
孟妃见云妃面色不乐,更加得意了。
眼见这两位主子剑拔弩张,谁都不让着谁,那掌事太监和殿内一众侍从忍不住冒汗,唯独云容嘴角挂着笑意,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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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妃没理孟妃,踱着步子四处打量了起来,承福殿正殿甚为宽大,有上阶和下阶之分,除了正北中间的御座外,第一阶是为皇族贵戚雅座,再下便是一宽厅,左右摆着几列食案,食案后是清一色的苏绣屏风,雅致精巧。
两边窗户都挂着华丽厚重的窗帷,四周列着饰镂空蟠螭纹桐树灯,灯盘上烛火摇曳,熠熠生辉。几个宫女正铺着窗帷,十来个卫士把缺上的案几一一摆上,再有一些太监正在案几上布着一些器具。
见众人忙忙碌碌地为自己的寿宴精心布置,云妃心下颇为得意,再去看孟妃时,眼中少不了有一些嚣张。
“孟妃妹妹,这里的布置已经比较妥当了,还真是让你费心了。”云妃摸了摸自己的发饰,随意道,
孟妃哪里受得了她这般骄矜得意,暗暗咬牙,又道:“姐姐客气了,妹妹我还没布置完呢!”
说着,走在一方食案旁,对着那掌事太监说道:“太后娘娘说了,每个食案上的酒壶不要用银的,过于奢侈,换铜的来!”
掌事太监苦着一张脸,暗暗去瞧云妃的神色,果见云妃脸上的笑意霎时褪去,眯着眼瞪着孟妃,
孟妃见那太监踟蹰不回,便叉着腰,骂了一句:“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宫的话吗?”
“娘娘….这….”掌事太监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她,
“孟妃妹妹,再过两日便是寿宴了,你让他们去哪弄这么多酒壶来!”云妃拧着眉耐着性子,跟孟妃周旋,
“哎哟,姐姐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是些青铜壶,库房里多得是!”孟妃不依不饶,
“孟妃…”云妃咬着牙,盯着她,吐出两个字后不再说话,她倒要看看孟妃想要干什么,
孟妃没理她,径直朝窗边走了几步,指着那窗帷道:“这窗帷的颜色过于华丽了,牡丹红是皇后娘娘才配使用的花色,云妃姐姐寿宴逾矩了!换掉!”
孟妃几声娇吼,那些忙碌着的宫女们纷纷僵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掌事太监望望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副欲哭无泪的悲楚表情,
一众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不知所措,孟妃见了甚是不悦,厉声问道:“怎么?你们敢违抗太后娘娘的懿旨?”孟妃杏眼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这才纷纷跪下,喏喏齐道:“奴婢不敢!”
说完又纷纷慌张地瞄云妃的神色,见云妃一脸清霜,只冷瞧着孟妃不动声色,以为云妃不敢驳太后面子,于是纷纷蹑手蹑脚地准备换器物了。
窗户边一个宫女松了松手,把原本挂上去的牡丹红窗帷放了下来,霎时一阵强光从中间那片窗户射入,耀得云妃眯了眯眼。
“本宫看谁敢动!”云妃冷冰冰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回荡在承福殿的大殿中,原本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消失,一个个吓得屏气凝神不敢言语。
这云妃的气场果然非常人可比!云容顿时吸了一口冷气!瞧向云妃的眼神越发不安起来!
云妃摸着自己发髻上那支蓝色步摇,轻飘飘说道:“来人,把刚刚放下窗帷的宫女拖出去打三十板!”
话音一落,众人惊骇,
“娘娘…娘娘饶命啊!”那宫女顿时吓得全身发软,滑了下去,
而云妃身后的太监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把那宫女往外边拖,
孟妃气得嘴唇发紫,这无异于在打她的脸,
娇滴滴的宫女哪里受得了三十大板,眼见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将被云妃杖毙,云容咬牙,忍气吞声,道:“娘娘且…”
云容正准备单膝着地求情,可她话还没说完,
云妃冷漠的声音迅速传来,
“五十大板!”
云容的话堵在嗓子眼,全身震住,
她…..还是那般心狠手辣啊,原来她就是这般在后宫立威的!
殿内所有人都吓得齐齐跪下,丝毫不敢再出声,更没人敢给那小宫女求情,小宫女听到“五十板”的字眼,当场晕了过去!
对于众人的噤若寒蝉,云妃暗暗得意,她盯着孟妃,眼珠翻了一记白眼,“孟妃,你休想假借太后的名号在这胡作非为,本宫的寿宴自然本宫说了算!”
“你!”孟妃指着她,气得满脸通红,
“掌事太监何在?”云妃厉声问道,
“奴….奴婢在,”那掌事太监连忙跪下,
云妃四周扫了一眼,目光触及殿顶垂下的白沙时,微微凝住,
“本宫寿宴,一概装饰器具全换禇红!明日酉时初刻本宫再来查看,倘若不合本宫的意…..”云妃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始终放在孟妃身上,“刚刚那名小宫女的下场,便是你明日之鉴!”
掌事太监心下大骇,胸中涌上一口血,却是生生给吞了下去,他嘴唇发紫,内心踟蹰着,
不换,明日便被打死,倘若换,窗帷是牡丹艳红色,殿顶的垂沙是白色,地毯是大红色,其他各类器具五花八门,去哪配全套的禇红器物呢,横竖都是死,换恐怕还要搭上更多人的性命,掌事太监垂首,却是不敢领命!
“云妃,你这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孟妃喘着气,大声骂道,
“哦?”云妃薄唇轻启,不紧不慢道:“刚刚是谁要换这换那来着,本宫便遂了你的意,你说本宫逾矩不配使用牡丹红,本宫便用禇红,你倒要怎样?”
“你!”孟妃气得全身发颤,“你强词夺理!”
云妃没理她,瞥了一眼跪在她脚边的掌事太监,问道:“你可明白了?”
掌事太监眼泪簌簌落下,却是支吾难语:“奴婢…..”
云容自知他的苦衷,没想到这云妃手段竟是比孟妃厉害多了,她料想这太监奈何不了云妃,她抿着嘴,眸光绽放出一记精光,抢在掌事太监之前,拱手开口道:“云妃娘娘,臣有一言,望娘娘垂听!”
云妃冷眸一扫,才注意到孟妃身后的云容,她瞥了一眼云容的服饰,知道是个低阶卫士,不大放在心上,
“你是何人?也敢跟本宫说话?”云妃冷幽幽开口,看都不看云容一眼。
云容幽森一笑,上前走了两步,在云妃侧面站定,躬身道:“臣武库卫士云容给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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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云妃身子微微一滞,神情稍稍恍惚,偏头望向云容,审视着她!
云容低垂着眉,目光淡淡,胸口却是涌上一股恨意,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恐怕忘了她吧,忘了被你害死的那个叫云容的丫头吧!
尽管眼前这个俊俏的卫士跟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无法重叠,但这个名字多少还是让云妃心有余悸。
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神色稍缓,“你有何话?”
云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容答道:“后日便是娘娘的寿辰,想必娘娘比任何人都想要一个秩序井然的寿宴,倘若娘娘大动干戈调换殿内装饰,搭上了许多性命不说,恐怕因准备仓促,有损娘娘寿宴的体面,此其一,”
“其二,臣和掌事公公特地请了秋公公示下,此番殿内的装饰摆设,一应按秋公公的吩咐布置而成!,秋公公是陛下身边的人,他的吩咐必然是陛下的旨意!”
云容说着,瞅了一眼那窗帷,悠悠道:“不管这牡丹红逾矩不逾矩,这都是陛下的意思,娘娘又何必在意,臣恳请娘娘收回旨意!”
云容这番话合情合理,说的云妃又是高兴又是生气的,高兴的是,就算逾矩了,也是皇帝的旨意,别人不敢说什么,可也正因为这里都是按照皇帝的吩咐来布置的,那么她的主意也管不了用!
那掌事太监听了这话,不禁冷汗涔涔,这...明明就是睁眼说瞎话啊,他哪有去找秋公公,这万一被秋公公知道了.....哎?对,就算秋公公知道了,也不会怎样,以他对秋公公的了解,秋公公定然明白自己的苦楚。
只是云妃哪里会轻易罢休,她紧接着问道:“倘若本宫执意要换呢?”
云妃迫近,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云容透不过气来,
云容暗暗瞅了一眼跪下的掌事太监,吁了一口气,跟着跪下回道:“臣和掌事公公都受了秋公公吩咐,倘若娘娘执意要换,请娘娘去明光殿请陛下的旨意来,只要陛下旨意一到,臣等就算是死,也要按照旨意把这寿宴给布置出来!”
云妃眯着眼,眸光一计寒凉,好刁钻的小卫士!竟敢拿陛下压她!
云容跪下时,假意不小心碰了一下那掌事太监,他立马会意,也坚定回道:“云侍卫说的没错,奴婢确实是按照秋公公的吩咐来布置寿宴的!请娘娘开恩!”
掌事太监这话说完后,云妃倒是舒展了眉头,她相信这太监不敢跟她撒谎,
二人这般言辞恳切,云妃倒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怎会为这点事去明光殿找陛下说事呢,这不是明摆着没事找事吗,不过今日孟妃没能得逞,自己再次立威,目的也算达到,云妃心里依旧好不得意。
于是眼下便宽了心道:“好,你们俩个都起来吧,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本宫就没什么好担心的,陛下的意思自然是最好的。”云妃慢吞吞地吐着字,笑着望着咬牙切齿的孟妃,
孟妃越气她越得意,最后,她拍了拍衣裳的灰尘,冷冷笑道:“好啦,本宫便不耽误你们忙活了,都赶紧布置吧!”
说完,冷艳的眸光将众人扫了一眼,最后落定在云容身上,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扶着丫头的手臂,款款出殿而去。
殿内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赶忙散去忙手中的活去了。
唯独孟妃站在殿中发怔。她红着眼眶,恶狠狠地望着云妃的身影,握紧拳头的手指节飒飒作响。
她轻轻踱步至云容身旁,红唇咬牙吐出几个字:“刚刚你说给本宫出主意,可是什么主意?”
她原本不信云容,可云容刚刚三言两语打发了云妃,可见此人是有见识之辈,心下不免对云容有了期待。
云容目光微垂,依旧躬着身,不着痕迹地开口:“听闻孟妃娘娘舞艺倾天下,何不在寿宴上跳上一支舞,恭贺云妃娘娘芳辰呢!”
“你!”孟妃脸色骤变,顿时大怒,让她跳舞给那贱女人祝寿,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孟妃以为云容在戏弄她,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扬手却是准备抽云容耳光。
不料云容很快补充道:“如果这支舞能得陛下欢心,又能削弱云妃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呢?”云容冷幽幽的声音如从地狱传来。
孟妃手到了半空,僵住了,“什么意思?”
“破阵乐!”云容眸光一闪,笃定道:“如果娘娘跳这支舞,定能获得陛下青睐,抢云妃风头!”
孟妃杏眼一亮,低声问道:“此话怎讲?”
“回娘娘,臣祖父曾随陛下打过仗,臣曾听祖父说过,陛下最喜欢听征战沙场的乐曲,说是气势磅薄,激扬人心!眼下西楚在陛下卧榻之侧酣睡,陛下定有一统四海之雄心,如果娘娘跳这破阵乐,定能得圣心!”云容一字一句道。
孟妃听得入神,细细寻思,倒是颇为赞同,但终归是冒险的事。
“倘若本宫听了你的,没有成功呢!”孟妃不依不饶。
云容无奈,朝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看了一眼,最后叹气道:“随娘娘处置!”
“好!”孟妃爽快答道,转而她悠悠一笑,问道:“你为何要帮本宫,难道真的是为了救这小太监的命么?”
云容低眼看着小太监,见他规规矩矩伏在地上连头不不敢抬,漫不经心道:“是,不仅如此,”云容笑了笑,他知道这还不足以说服孟妃,
“臣的校尉大人把承福殿的差事交给臣,臣自当想好好交差,再者,臣恰好知道这件事,便告知娘娘,倘若成功了,能承娘娘一份恩情,不也挺好么?”
孟妃脸上露出了笑意,“好!我答应你!人我先带走,寿宴当夜见分晓。”
孟妃随后对身后的随侍吩咐了一声,那随侍带着小太监跟在孟妃身后出了承福殿。
云容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口,远远看着孟妃的身影,心里暗暗发誓:
云妃,你想得圣宠,我偏不让你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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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宠妃走后,原本站在承福殿门口的李环走了进来,他边瞅着孟妃窈窕的身影,边迎了过来,“兄弟,兄弟,这就是后宫的宠妃啊,真真吓死老子了!再折腾,还不得去了半条命!”
“你跟孟妃说了什么,她被云妃挤兑了,居然没发脾气,安安稳稳地走了?”李环打眼里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哈哈,跟她讲了个故事,逗得她高兴呗!”云容张开嘴大笑道,
“兄弟,认真问你呢!”李环才不信,白了她一眼。
“呵呵,没什么,拿陛下压了压她!”云容声音低了些。
李环瞪圆了大眼,讶道:“行啊,云兄弟,你有种!”李环说着粗大的手掌朝云容的肩膀拍去!
“哎哟!”云容一个没注意,被他拍得七荤八素,“你下手怎么怎么重?”云容恶狠狠道,
疼,真的很疼,肚子疼!浑身无力!云容内心哭嚎。
李环不解地看着她,嘴角一抽,“我说云容,你这娃子透着一股子妖气,飞檐走壁功夫啥的不在话下,比兄弟我是厉害多了,怎么长得细胳膊嫩肉的,一副娘们样,撒泡尿还躲躲闪闪的,你到底是不是爷们?”李环不乐意了。
云容被他戳中要害,登时恼羞成怒,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拉,把他整个手扣在了背后,“你再敢说我娘们试试!”云容故意粗嗓子吼道。
“哟哟,疼,疼,我错了,错了,再也不说了!我承认,你爷们!比我爷们!”李环告饶。
云容不再理会他,见把云妃孟妃打发走了,没事就一边歇着去了。
当日夜晚,依旧有卫士在连夜忙活,云容作为管事的,自然也没走,等到最后几个卫士和太监忙完去歇息时,云容才慢悠悠地踱步至承福殿后面。
承福殿后面有一个湖,名为后湖,又因湖里头种满了荷花,也叫莲池。
夏夜的月光格外莹亮,银光如泄,倾于湖面,微风拂过,水波轻皱,月光洒在水里,波光粼粼,倒让人心里越发宁和起来。
夜深,静谧如画,只是忽然,殿顶深处悠然飘出一阵箫声,轻轻缕缕,随风送入耳帘,让人心平气和。
云容转身,朝承福殿殿檐望去,琉璃瓦顶在月光的倾洒下,泛着柔柔的白光。
“屋顶有人?”云容嘀咕着,“大晚上的,是何人在殿上吹箫呢!”云容不觉有些怀疑,她提气一跃,悄声飞上殿顶,沿着重檐向箫声的来处寻去。
待她越过一个殿脊,却发现月光下,一身着月白轻衫的男子坐在福珠下,徐徐吹箫,
他周身似有一股灵气围绕,箫声轻缓如烟,夹着些悠远的思念和哀伤。
云容趴在殿脊上,静静地欣赏他,是的,是欣赏,他像一幅画,一副绝美的画,
朗月当空,衣袂飘飘,人间谪仙,不外如是!
待那白衣男子一曲终了,云容才起身走了过去,
“你是谁?怎的深更半夜在此吹箫?”云容双手环胸,歪着脑袋望着他,
熟料那白衣男子对于云容的出现丝毫不惊讶,只是缓缓起身,微微偏头,一道舒和的目光扫了过来。
云容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真…真是俊逸如仙哪!
只见他明眸清澈,面庞如玉,说不出来的清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袭白衫,卓然而立,散发着如明月般的光芒。
确切地说,明月此时也因他失了光彩!
“皓月当空,自然是赏月而来!”男子温和开口,微笑着看着云容,目光淡淡,似这世间的一切在眼里不过云烟,不甚在意。
云容挠了挠头,长得这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会是谁呢?
“这里是皇宫,又不是你家后院,你怎的随随便便就坐在承福殿的殿顶来赏月呢!你知不知道,这可是犯忌讳的!”云容没好气道,
男子目光一顿,微微苦笑,云容说的没错,可他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云容见他有些踟蹰,自当他被自己抓住了把柄,越发得意起来,“你可听清楚了,我是皇宫的侍卫,护卫皇宫本是我的责任,你半夜在此喧嚣,我可是要捉拿你的!”云容信誓旦旦道,
男子噗嗤一声,轻笑起来,这小侍卫倒还算尽职尽责。
“你是哪里的侍卫,据我所知,承福殿并无侍卫看守,你怎的在这?”男子也不示弱,
云容眉头一皱,斜瞅着他,走了过去,道:“我是武库的卫士,云妃的寿宴将在此举行,故而受命在此值守,你是谁呀!”
云容见这男子迟迟不肯表明身份,不由猜想,看他这装扮自然不是宫中的侍卫,这通身的气派倒像个主子,皇帝陛下日理万机自然没这兴头半夜在这吹箫,宫里有这等闲情逸致的…..
想着想着,云容脑中一个人物呼之欲出,
不待男子回道,云容俏着脑袋,问道:“难道….你是西楚的质子,三王爷江源?”云容虽然是问他,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西楚王爷来大桓当质子,心里自然不好受,刚刚听他那箫声,似有些悲切之声,不是他还能是谁?
大桓皇帝陛下景恒在七年前击溃漠北柔然,灭掉川蜀国和南越国。本是一统天下的大好局面,偏偏西楚早在大桓挥兵南下灭南越时,上表做大桓的附属国。这让景恒不好借道伐楚,灭了南越后,只得作罢。
后西楚更是姿态谦卑,年年上贡,前年甚至还送来了三王爷做质子,这让景恒更是找不到出兵的借口。
可三王爷江源被囚在这异国他乡,日子自然是很不好过的。
虽然云容很同情他,但却不失了理智,当那男子面露惊愕时,云容又教训上了,“三王爷,我能理解你流落他国的苦楚,也明白你目前的处境,可你再怎么不顺心,也不能半夜偷偷跑来承福殿吹箫啊,要是让我们皇帝陛下知道了,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哦!”云容嘟囔着嘴,威胁道。
不料那男子对云容的控告不置可否,反倒温和问道:“你多大了?”
“多大了?”云容愣了愣,全然没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话,她也没多想,而是缩了缩头,嘟嘴道:“你看我像多大了?”身为女子,自然介意人家问她的年龄,更何况她还是未出嫁的女子。
男子仔细打量了下云容的身貌,见眼前这小卫士个子不高,甚至有些消瘦,只是那面庞却是比一旁男子白皙些,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对如鞘的剑眉,真是英气逼人。
“十五岁吧!”他淡淡开口,
云容先是咧开嘴笑了笑,然后很快小脸蛋又露出不开心的神情,“我已经二十了,马上就要过二十岁生辰了!”说着,云容目光忽然黯淡了不少,她靠着白衣男子坐了下来,
那白衣男子也随她一道坐下,
“怎么?不开心么?”男子发现云容的情绪似有些低落,
云容没有回他,目光怔怔望着莹亮的月光,沉默了半晌,忽然喃喃说道:“其实….陛下不该在这承福殿给云妃庆贺生辰的!”
男子目光一凝,面色稍有些难看,顿了顿,又露出了惊讶甚至难解的神情,方问道:“为何?”
云容摇摇头,没跟他解释,因为没法说,也说不清楚。
他不该这么宠云妃,她不配!云容眼中闪着泪光,低头不语。
“你不喜欢云妃么?”静默半晌之后,他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些叹息和无奈。
云容心下一紧,心生警惕,方才意识到自己多言了,她怎能跟一个敌国质子说这些话呢!要是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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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反应过来后,立马堆上了笑容,“呵呵,怎么会呢?只是听人说承福殿是历朝历代封后的地方,想着,是不是不太妥,所以随口说了句,当然啦,陛下这么决断,自然有陛下的原因!我们这等小侍卫从命便是!”
男子笑看了云容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啊!不过又能怎样,在承福殿为云妃筹办寿宴本也不是为了云妃!
“其实也没什么,七年前,陛下不就在此给一位女子以皇后之礼举办了丧礼么!”云容抬眉望着夜色,随口说道。
不料那男子面色陡然一变,原本清和的面庞顿生冷硬之气,紧抿着嘴唇,一动不动。
“三王爷,那件事你不知道么?”云容没听见他的回应,歪着头望着他问道。
“不知!”男子僵硬地吐出两个字后,起身飞身下去。
“喂喂喂!”只见他飘忽如谪仙,朝着树林掠身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间。
“不错嘛!轻功很好啊!”云容啧啧惊叹,云容的功夫以轻功见长,自然看得出这男子功力相当不俗,
可是一想到这敌国王爷在皇宫中出入如无人之境,云容脸色不好看了,她可是宫中侍卫,她怎能坐视不管呢,可该怎么管呢,难道一口气跑去明光殿禀报给陛下?
这也太唐突了,算了,找机会打探下西楚王爷的住处,试试深浅再说!
云容不再多想,学着白衣男子一记轻功,飘忽入夜,回武库歇息去了!
次日当差时,果然不见云妃和孟妃来闹事,承福殿上下也松了一口气,全神贯注为明日的寿宴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武库卫士帮着搬些东西,倒也没啥事,云容更是乐得清闲,找了一处僻静的所在,安心睡大觉去了。直到晚上,云容依旧没有离去,她琢磨着那西楚王爷今夜是否会再来。
果不其然,夜深人静时,云容再次听到了殿顶的箫声,这次她带着浓浓的怒气提气飞身上去,径直走到了那白衣男子身旁,打断了他的吹箫。
“你胆子可真大,昨夜我没抓你,是给你面子,不想把事情闹大,伤了两国情面,你怎的今夜还赶来啊!”云容瞪着他,恶狠狠斥道,
那白衣男子依旧坐在昨夜那位置,将唇边的箫拿了下来,也不见生气,而是望着云容笑而不语。
云容见他一副淡然无畏的样子,更是气呼呼道:“你什么表情,以为我是吓唬你么?你信不信,我明日一早就去明光殿禀告陛下,说你不安分!看陛下不教训你!”
男子终于忍不住出声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告状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来拿我呀!”
月色下,他的眸子越发明亮,一闪一闪透着挑衅的光芒。
云容是什么性子,哪里受得了他如此嚣张,登时二话不说,一招捉云手朝他袭来,
云容出招极快,既狠且准,直取他腋下,眼见那男子一动不动,似乎全然不在意,云容心下纳闷,双手齐出,逼身而来。
在云容碰触到他身子的刹那间,男子左手一掌格挡,右手执竹箫,直挠向云容的腰间。
云容大骇,一个转身,飘忽其后,瞬间一掌朝他后背袭去,
男子自觉不妙,瞬间转身,竹箫直取云容掌心,云容另一手朝他手腕袭去,二人谁都占不了上峰,很快退身开来!
“好功夫!”男子眸光绽放精光,大赞道。
“王爷未尽全力,可见身手甚是不凡!”云容由衷赞赏,心下却是更为担忧,这个敌国王爷不好对付,恐怕以她一己之力,擒不住他。
“彼此彼此!”男子笑道,
云容还欲出手时,那男子眼中露出欣赏的眼光,慢下心来,耐心问道:“你入宫多久了,以你的身手在武库当个卫士有些屈才呀!”
云容俊眉蹙起,不禁大怒,“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招揽我不成,我可是大桓皇宫侍卫,怎能受你这敌国王爷的蛊惑,你在我大桓当质子,这等不安分,我岂能饶你?”说完,她纤手飞快地往腰间一拍,一柄极细的软剑瞬间飘出,云容执剑,飞身杀去!
男子瞳孔一缩,更为惊讶,原来这小子身上藏着利器呢!他兴趣大增,更添了与她周旋玩笑的心思。
男子不与云容直接交锋,反倒是一闪一躲,逗得云容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嘛躲躲闪闪!”云容皱着眉,怒吼道,
“我没带武器,我打不过你啊!”男子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可这不咸不淡的声音听在云容耳里,更为恼火,她招式更为凌厉,打得那白衣男子有些仓皇失措,
“还不出手,是怕我看出你功夫的深浅吗?”云容飞出一剑,打了一个空,气呼呼道,
男子苦笑,眼下围着福珠四处逃窜,没有功夫回她,他哪里是不肯出手,确实是没有跟她比试的心情,他对于云容这个人更为感兴趣了。
“你来给我做侍卫如何?”男子终得空隙,连忙开口。
云容此刻正站在殿脊上,乍然听到他这句话,愣住了,原本放下的剑怒指着他:“放肆,你居然敢在皇宫私揽侍卫,存的什么心!”云容俏脸气得红胀,在月色下虽然看不太清,倒也让白衣男子有些失神,
还真是个俊俏的小侍卫呢!
男子叹道,
“怎么,不肯?可别后悔啊!”男子轻声笑道,
云容气得朝夜空翻了一个白眼,这人太….太嚣张了!今夜不拿住他,她怕要被他气破肚皮了!
云容此刻正站在殿脊尾端,云容自诩轻功极佳,一脚踩着琉璃瓦,一脚飞起抵住翘起的尾脊,哪怕身子凌空也丝毫不在意。
可正因为云容与他纠缠了好大一会,耐心已经耗光,再加之对这位敌国王爷的满腔愤怒,她一个没注意,脚底用力过度,瓦片一滑,她身子一歪,竟是往下摔去!
“啊!”云容失声惊叫,
陡然发现那俏立如翩鸿的云容翻身摔下,男子惊慌不已:“小心!”说着,飞身朝云容扑去,
刹那间,男子猛然抓住了云容那只空手,而他已然没有任何风度,整个人趴在了殿顶的琉璃瓦上,
白衣男子没去计较自己的狼狈,而是紧紧吃力地握住云容的手腕,生怕她滑了下去。
云容飘在了半空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足,也吓得不轻,当下发现那白衣男子带着些戏谑地看着自己,脸色烧红,
“你…你干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云容不禁大恼,为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
说完,那只握着剑的手连忙把剑插在腰身,抽手扒在瓦沿,眨着萌萌的眼神望着白衣男子,“三王爷,快拉我上来!”眼前不宜跟他计较之前的是非。
可男子却是不着急了,他在这个空档,吃力地靠着殿脊坐了起来,那只手已然紧紧握住云容,只是却把一只脚放在了云容趴在瓦沿的右手旁,
那意图似乎非常明显,万一他心存歹心,就可以一脚把云容踢下去。
云容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王爷,拉我上来啊!”云容在求饶。
可男子却是不紧不慢,说道:“凭什么?说个理由听听!”
些许是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和事,他也难得打趣起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理由总可以吧!”云容下身飘着,让她心里空荡荡的,真是没心情跟他折腾。
“可你刚刚还想擒住我呢,我凭什么以德报怨!”男子不依不饶,
“看在我长得这么俊俏的份上,为了这世间不失去这么一个美男子,你功德无量,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么?”云容嘴硬,
“哈哈!”男子被云容这厚脸皮给逗乐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倘若我是个女子,自然不忍,可我偏偏是个男子,为了少一个竞争对手,我顺势而为,让你摔下去,正好把你这张俊脸摔个四仰八叉,岂不很解气?”他坚信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般俏皮的话,不由笑了起来。
云容脸黑了一半,“你个见死不救的家伙!”云容气鼓鼓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男子也不气,挑了挑眉看着她,十足戏虐。
云容无奈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苦楚道:“这样吧,我跟你透漏一个秘密,保管你满意!”
男子不由诧异,问道:“什么秘密?”
“你最痛恨的敌人肯定我们大桓皇帝陛下,而我呢,恰好知道我们陛下很多事,我告诉你我们陛下一件糗事,下次你遇见他,就可以气他了!”云容一本正经道,
熟料男子还真是呆住了,他默然一会,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知道你们陛下很多事?”
“嗯嗯,”云容点了点头,
“你见过你们陛下吗?”男子狐疑问道,满眼的不相信。
“没有!”云容如实作答,确切地说,她只看过他的背影,还是很多年以前的,远远的背影!云容想到此,神色浮上一丝哀伤。
男子权当云容在狡辩,便也不戳穿她,笑着随口问道:“好吧,你说吧,是什么事!”
云容立马来了兴致,诡笑道:“嘻嘻,你记清楚了,咱们陛下呀,脚丫子很臭!”
云容话音一落,白衣男子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俊脸立即黑成一片,他手一松……
“啊…..”
承福殿的半空中,只听见一声惊叫,犹如暗夜莺啼,惊乍一瞬又渐渐融入夜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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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自然没有摔死,她落入半空后,抽剑一抵二层的重檐,脚底生风般,徐徐飞下。当下她也没有再去找那白衣男子的麻烦,在她落地那一刻,她看到一个白乎乎的身影飞入了夜色当中。
二十日一大早,承福殿便里里外外来了几堆人,今日的侍卫再也不是云容和李环这样的吊儿郎当的卫士了,一名威武精神的羽林郎将,大刀一挥,一大波侍卫鱼贯而入,纷纷站在承福殿各个角落,铁甲加身,目不斜视,那气度森严得让云容和李环这下等侍卫都睁不开眼来。
“啧啧,云兄弟,这些哥们果真不一样哦,一个个神气得不得了!”李环靠在林子中小亭子的石狮上,手托着下巴,望向对面的承福殿。
“那是,陛下身边的羽林卫是全天下最精锐的将士,这里头不是勋贵子弟,便是征战沙场的汉子,岂是旁人可比!”云容叹道,她双手环胸,望着对面忙碌又从容的人影怔怔出神。
李环瞥了云容一眼,见她有点失神,便问道:“云兄弟,我记得刚入宫时,说你最大的心愿便是去当陛下的御前侍卫,可以有起了心思啦!”
“嗯,有机会我一定试试!”云容淡淡笑道。
夜里寿宴开始后,云容他们这帮卫士被安排在对岸林子巡逻。
掌灯时分,对岸的承福殿已经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过一会奏乐响起,乐声歌声交织在一起,极其热闹。
笑脸连同荷花放,欢声舞动酒杯倾,应该是这样的场景吧。云容喝了一口热酒,蹲在岸边,望着对面的灯火通明。
一杯热酒下肚,几滴清泪灼心。
几片灯火印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灯影在舞动,湖面清风拂来与那声叹息交织在一起,将那股哀伤蕴得愈浓。
忽然,云容听到了鼓声响,接着是一段急促的琴音,忽如雷霆万钧,忽如万马奔腾,气势如虹,一股沙场秋点兵的豪气激荡心中。
云容陡然一笑,“是破阵子!孟妃娘娘,希望你不要让人失望。”
“好!”
“好!”
哪怕是隔着个莲池,云容依旧听到了里边的连连喝彩声。
皇帝陛下,此刻的眼里应该没有了什么云妃和孟妃吧!
如果他还爱那个女子的话,今夜的破阵乐明明白白的提醒他,他不该在承福殿给云妃办寿宴,他不该那么宠云妃。
云容一个人悄悄地在林子那边听着承福殿的动静。
大约半个时辰后,云容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什么人?”云容立马起身,扭头往林子里头望去。
林子里头用石阶铺了一段路,路边都有搭好的宫灯,借着昏黄的灯光,云容看见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
云容快步走过去,立在路中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对方迷迷糊糊地抬头,
一张白皙冷峻的面庞印入眼帘。
那男子痴痴迷迷地说道:“我是谁?哈哈.....我也想知道我是谁.....你告诉我呀,告诉我,我在哪里?”说着,整个人朝云容扑来。
一身酒气扑鼻而来,不会是宴会上喝醉酒了的人吧?他会是谁呢?云容往后一退,避开他。
那男子扑了个空,打了一个踉跄,自己居然笑了起来,“呵呵...”
“你是侍卫吧...”男子喃喃问道,“可惜啊,你没去听那首曲子...”男子继续朝云容走来,而云容嫌弃那身酒气,不住往后退。
男子压根不在意,东倒西歪地走着,对着云容笑着道:“破阵子!那是破阵子,你知道吗?桓皇陛下真是雄才大略哪!”虽然听着是笑声,可是从他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意。
云容心下一惊,桓皇陛下?这称呼听着,怎的觉得他是个敌国之客呢?可宫里能说出这般话,又是这般高贵打扮的……只可能是那个……
云容陡然一惊,都不住纳闷了,难道他才是西楚的质子,三王爷江源?
那….那昨夜那个白衣男子是谁?
云容呆了半晌,却也没空去细想,见江源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同情,他定是在宴会上受到了刺激。
今夜这寿宴,孟妃不但跳破阵乐赢得了圣心,甚至还连带刺激了下江源,想必皇帝对她更是赞赏得不得了。万一江源抑制不住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这不就让景恒抓到把柄了吗?
就在云容琢磨的时候,江源已然扑到了她身上。
“喂!”云容大怒,准备把他仍在地上,可恰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喃喃细语,“母后....你别离开孩儿,孩儿以后乖乖听话....听话....”
云容一下子心软了,“哎!”她叹了一口气,这货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吧,他的侍卫呢,他肯定有随从的呀!云容头疼不已。
“你...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云容用肩耸了耸那个靠在她肩上的家伙。
“白楼!”江源吐了两个字后,居然迷迷糊糊地睡了。
迷糊地同时,双手还不老实地抱住了云容!
“你个.....”云容登时大吼,最后低声咬牙:“王八蛋!”
云容入宫这么久对宫里的布局极其熟悉,江源一说白楼,云容便拖着他的身子,把那两只不老实的手搭在了肩上,然后连扶带拖的扛着他往白楼走去。
好在云容练过武,否则以她这弱女子的身躯,怎么扛得动一个男人。
好在等她抗不动时,恰好遇到了一队巡逻的侍卫,便央着人一起把他送回了白楼。
待云容把他放在榻上时,他却死活不肯松手,依旧狠狠抱住云容,嘴里还喃喃地唤道:“母后,别离开我!”
白楼里江源的一众随从,满是歉意地看着云容,见她黑着一副脸,一个个都讪讪的,这三王爷也真是的,怎么就把人家堂堂男儿当做自己母亲了呢!
云容离开白楼时,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被人吃了豆腐!
不行,以后找机会要教训下这江源。
云容回到莲池时,宴会已经散了,对岸的承福殿似乎只剩微黄的亮光,不见人影。
“太好了!我还要放我的许愿灯呢!”云容高兴道。
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她要许愿,许个祝福爹娘安康的愿。
云容从树丛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莲花灯,找了火种,点燃了莲心的蜡烛。
花灯被放在湖面上,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云容双手合一,闭着眼许愿:
“爹,娘,你们且等着,女儿一定想办法,杀了那个女人,保住云家.....”
莲花灯在她的泪眼里婆娑,随着泪珠一道,闪闪晃晃顺水而流。
花心的烛火正如曼妙的少女,摇曳多姿,它载着云容的希望,雀跃妖娆。
渐渐的,花灯远去。
夜色宁静,灯火如水盈盈洒在湖面上,漾起星光闪闪,一条水廊直直伸入湖心,水廊尽处,一袭月白锦衫的景恒负手而立,正望着水波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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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跟着皇宫首领太监秋霖,别人不知道景恒为何发怔,打景恒出生便在跟前伺候的秋霖可是一清二楚。
皇帝陛下在人眼里是个温和的主,可这人虽然看着温和,但那种温和却透着一股子疏离,这种疏离让任何人都不敢造次,哪怕他一个平淡的眼神,但可以将人吓得瑟瑟发抖。说来别人不信,秋霖却是世上唯一一个敢触其逆鳞的人。
皇帝夜深了看奏折不肯睡觉,他可以上前把奏折抢了然后合上,逼他歇息。皇帝性子懒不肯去后宫陪宫妃,他可以拖着皇帝出来,把他扔进后宫某一个妃子的寝宫里。
当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别人吓得不敢出声,他却可以讲着笑话,或者找个由头岔开话题。比如眼下,秋霖知道,陛下心情不好,秋霖决定挽救大桓的皇帝陛下。
“哎呀,陛下,今个儿孟妃娘娘的破阵乐真是跳得好啊,老臣很多年没见过这么飒爽的风姿了!”秋霖笑呵呵说道,
秋霖说完好半会,终于听到了景恒的回应。
“嗯,是好,我甚至都以为是她在抚琴,想想,又知道不可能。”景恒垂了垂眉,眼中不悲不喜,
秋霖笑意一僵,知道他口中的“她”并不是孟妃,于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我看着她驾马出征,却再也没有见她回来.....”直到....直到最后在这承福殿以皇后之礼,给她举行了丧事,可他始终没有去瞧那躺在棺椁里的遗容。
景恒很平静地叙述着他的悲伤,不了解他的还以为他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陛下....”秋霖快要哭了,今晚云妃生辰,孟妃跳破阵乐,是怎么都跳不过这件事啊。
哎,秋霖抹了抹汗,想着皇帝似乎很久没有这样了,让他任性一下吧。
“秋霖,她前些日子托梦给我,说她想看荷花,说这里太冷清.......”景恒喃喃说道,
秋霖眼皮一酸,难怪他要在承福殿为云妃举办寿宴呢,原来如此。她一个梦,他就可以兴师动众。
都好多年不见皇帝提起那个女子了,秋霖本以为他在慢慢放下,原来他自始至终是念念不忘啊!
“你说她要是还活着,朕何至于拿一个西楚没办法!”一谈到朝政,景恒的语气又强硬了不少。
“这......陛下,”秋霖挠了挠头,开始想办法开解,“您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打人家小国不是?人家西楚态度那么好,咱们是上国,自然得有胸怀...对,得有气度!”秋霖一本正经道。
景恒被他这一逗,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像往常那样笑了笑。
“嘿嘿...”见皇帝如常了,秋霖又开心了,于是又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陛下,您看今个儿是云妃娘娘的生辰,想必娘娘还在等着您了,今晚您是不是去芷妍宫歇着呢!”秋霖是时候建议道。
不晓景恒摇摇头,却又是安静地看着湖面。
秋霖又暗暗瞅了他一眼,又晃到了景恒另一边,继续提供着建议,“今夜孟妃娘娘表演实在惊艳,那陛下去孟妃那?”秋霖试探道,
不料,皇帝陛下还是摇摇头。
没辙了!今晚是不想要女人伺候的节奏啊!
就在这时,湖面上一抹亮光吸引了秋霖的注意,他眸光一动,定睛看去,发现湖面上飘来一盏莲花灯,秋霖顿时开心了,指着湖心的莲花灯,笑着喊道:“陛下,陛下快看,那有盏莲花灯!”
一旦见到与莲花相关的东西,景恒都习惯性的多看一眼,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景恒顺着秋霖的手指方向看去,果见一座莲花灯在湖心飘飘荡荡,景恒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
只是看了两眼后,他忽然担心道:“不好,那花灯要搁浅在湖心岛旁了!”就在景恒准备吩咐侍卫前去处理时,一个黑影飞快地掠过水面朝湖心踏波而去!
秋霖霎时一惊,习惯性的喊道:“来人!”他一声令下,原本退后几丈的武卫大将军覃信带着侍卫瞬间包围了过来。
覃信是景恒的贴身侍卫,他与秋霖一样,在皇帝身边很多年了,算是皇帝一左一右的心腹。只是与秋霖不一样,覃信性子冷淡很多,平日也不多话,甚至他还有点嫌弃秋霖的话多,只要他发现秋霖开了话匣子,他一般会退后几丈。
他们两个相互不对付,这是皇宫人人皆知的事,当然这只是表象而已,实质上,二人外松内紧一直护卫着皇帝的安全,从景恒夺得皇位到征战四海成为一代霸主,他二人其实是最亲密的战友。
这不,见有人暗闯莲池,覃信拔腿准备飞奔过去。
“慢着,他只是让那莲花灯不要靠岸,别无他意!”凭着敏锐的辨识能力,景恒迅速判断清楚了形势。
覃信借着湖心岛上的灯火,定睛一看,见那人着衣服侍像宫中卫士,
说着,回头朝景恒拱手道:“陛下,那是宫中的卫士,今夜安排了不少辅卫在对岸的林子里看哨,想来是贪玩的卫士。”
“秋霖,唤他过来!”从那卫士刚刚露的那手水上漂的功夫,景恒对他感兴趣了。
秋霖于是上前,往湖心喝道:“大胆贼子,黑夜在莲池鬼鬼祟祟做什么!陛下在此,还不过来拜见?”
秋霖这声尖细的怒吼已经传到了云容耳朵里。
“啊?”云容听到对岸水廊处那声吼声,顿时惊呆了,连忙放眼望去,却见水廊上黑压压的一批羽林卫,唯独中间站着一位着白衫的男子。
“难道,那人就是皇帝陛下景恒?”云容心里暗忖,她入宫这么久,虽然对他的事情知之甚多,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皇帝。
传言皇帝陛下俊逸非凡,性子又是极其温和宽仁…..好吧,难得有机会见皇帝一面,便过去吧!云容打定主意。于是飞身踏波前往水廊奔去。
熟料,云容飞到半路时,却见那领头的侍卫拔剑飞身而来。
云容足尖点水,双臂张开,借力开始往后退,
来人自然是御前第一侍卫覃信,覃信一剑踏水直逼云容,一人进,一人退,二人如天鹅般略过湖面。
覃信速度极快,甚至快过云容,眼看剑尖越来越近,快触到自己的鼻尖,云容身子往后一偏,一个转身与覃信擦肩而过。此时,二人皆已经到了湖心岛。
覃信没给云容喘息的机会,足尖触地后,立马转身向云容刺来。
这是来刺探功夫吗?
云容一边与覃信过招,一边思忖。覃信剑术极快,片刻内已经出了十招,但云容显然也不逊色,她手中没有武器,至少短时间内,没有落下风。
云容脚步更为轻柔,身形更为灵巧,轻功更是了得,忽上忽下,丝毫没有被覃信压制住。
但覃信不但剑术奇高,本身内功功底也极其深厚,更何况他是慢热型的,二十招后,覃信已御剑于气,趋于无形,云容只见自己眼前幻化出无数剑影,湖心岛上那灯火映射出来的剑花,让云容快睁不开眼来。
打不过了,还不能逃吗?云容心下有了计较。双臂一展,整个身子又往水面上退去。而这次,她脚底掀起一片水花,阻挡覃信的攻击,覃信继而越过水花,凌空飞起双腿从上边朝云容压来。
云容一个鲤鱼翻身,双脚与他一击,借力贴着水面朝水廊掠来。
“好俊的功夫!”景恒不禁大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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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近水廊时,云容仰头一个华丽的转身,安安稳稳地落在木板上。而此时的覃信也轻松地飞身着地。最后他朝着云容淡淡一笑,然后走到景恒身旁,点了下头,拱手示意。
“能得覃信一笑,此人已是世间奇才!”景恒笑道。
秋霖也附和道:“是是是,覃信今个儿虽然还没使出真功夫,但这小卫士能在他手底下过这么多招,已是相当难得,这功夫在皇宫也算高手啦!”
覃信是宫中第一高手,这是人人知晓的,其实力就算放眼江湖,那也是绝对的顶尖高手了。他能对云容一笑,那说明,云容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云容始终不敢抬头,这是面圣的规矩。
就当皇帝这一帮人在赞赏云容时,她已经走了过来,单膝着地,朝皇帝行礼。
“臣武库卫士云容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景恒温和地笑道。
云容忽然身子轻抖,撑地的那只手微微一颤,艰难地起身,这动作比她刚刚与覃信对照时那潇洒模样失之千里。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关于他的故事。他喜欢什么,他不喜欢什么,他的习惯,她都清楚。
十三岁之前他一直默默无闻,他只是朝中无人关注的二皇子,十三岁那年,漠北柔然铁骑压境,大桓朝野人心惶惶,是他主动向父皇提出把自己当做质子送去柔然,以换和平。
待他带着几名官员和侍卫抵达柔然上都后,他利用柔然几大部落之间的不和,实反间计,分化势力,引起内部争斗,最后将柔然的朝政搅得天翻地覆。
在那里,他遇到了他一生的挚爱,他与她层层布局,最后率领大桓兵马,一举击溃柔然几万铁骑,从此柔然一部分西迁,一部分内附。
十七岁那年,西楚和川蜀乘柔然再次进犯,联兵出击东南要镇襄阳。
又是他,一计空城化解危局,并与那女子共弹破阵子和阳关曲,击溃来兵。此战一毕,他声望越来越高,直到他在那名女子的辅佐下,夺得太子之位。
再后来,他带领大桓将士,南征北战,血染沙场,终于在七年前一统江山,平定天下。
可世人如何都想不到,如此手腕老道、叱咤风云的皇帝居然是一个很温和很安静的男子。所有人在见到他的时候,都会忘记他那硕果累累的战绩,似乎他只是那陌上如玉的白衣公子。
内心有如几股激流在碰撞,胸口几股热浪翻腾,云容极力稳住自己的身子,站了起来,抬头朝那万众瞩目的男子看去。
“嗯?”
只是那一刹那,云容脸上写满了惊骇!
皇帝陛下竟然是夜里在承福殿顶吹箫的白衣男子!
云容全身一软,想死的心都有,昨夜她说什么来着,她说皇帝的脚丫很臭!
“噗!”云容低头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找根柱子撞死。
不过云容的脾性是极好的,那就是脸皮很厚,而且不是一般的厚,她吐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全然当做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脸懵懂地望着景恒。
这自然不是云容第一次见到景恒,可这一望还抑制不住地惊叹,皇帝陛下的相貌真真是没得说的。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本以为先前所闻不过是百姓群臣对他的溢美之词,此时看来,传言不仅不虚,确切的说,他这气质和相貌,真是如谪仙般出尘,绝对的天之骄子。
云容看傻了,面对这个神交多年的男子,她呆住了!
正当云容痴痴望着景恒时,景恒早已发现云容便是昨夜扬言要捉了自己的侍卫。
他微笑地看着云容,笑容里带着点戏虐,这笑容看在秋霖眼里有些陌生,
许久不见了!
可看在云容眼里却是无比熟悉,她强装镇定,犹然忘了先前那些事,无比崇敬地望着景恒。
“大胆!敢如此直视陛下,不要命啦!”秋霖立马指着她喝道。
云容这才反应过来,却是从容拱手答道:“请陛下恕罪,臣第一次见到陛下,难掩心中的景仰之情!”语气极为沉稳又真诚。
第一次?呵呵!
景恒噗嗤一笑,自然知道她嘴硬,却也不戳戳她,淡淡一笑,问道:“让你在林子里护卫,你跑来这放莲花灯,却是为何?”
虽然只是不经意的询问,但云容知道其实这是在问罪。
云容面色一凝,连忙跪下请罪道:“请陛下恕罪,今日不仅是云妃娘娘的生辰,也是臣的生辰,臣离家甚久,思念家人,故而在此放灯,为爹娘祈福!”
今日也是她的生辰啊!二十岁生辰!
“呵呵,”景恒笑了笑,其实他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原来如此,朕便免了你的罪!”
“谢陛下!”
“不过,朕有个要求!”
“请陛下明示!”
“从明日起,到朕的明光殿来当差!”
“.......”
云容陡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景恒,再而联想到在殿顶时,他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心中涌上一股狂喜,“真…真的吗?”云容脱口而出。
秋霖拔腿走了过来,敲了她的头,笑骂道:“混小子,陛下一言九鼎,还逗你不成,你这小子功夫不错,能入陛下的眼,是你天大的福气,从今以后在明光殿好好当差,不要辜负陛下的圣恩!”
云容立马咧开嘴笑道:“谢陛下,臣…臣拜谢圣恩!”
“起来吧!”
云容站了起来,满脸抑制不住的高兴,脑子一抽,开始滔滔不绝,“陛下,臣入宫时,就天天跟兄弟们说,臣的志向是有朝一日能护卫陛下左右,愿做陛下马前卒,随陛下荡平万里河山,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臣一定好好当差,绝不辜负您!”云容开启了不要脸的惯常模式。
云容自从混在男人堆里后,有的时候有点疯疯癫癫,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就是一种特殊的自卫方式而已,以来掩盖一些真实的东西。
至于这真实的东西是什么,云容也不知道,也许是觉得终于有机会对付云妃了,也许是因为终于可以站在那个“认识”“崇拜”了很久的人身边。
云容能在皇帝面前表现出自来熟,另外一个原因是她觉得自己跟他“很熟”。
只是云容在这边嘻嘻哈哈的时候,除了景恒之外,其他人脸上都挂不住了。
“咳..咳...”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这家伙面对皇帝陛下,就不能讲究一点吗?
覃信这个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人,罕见地朝着秋霖看了一眼,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嘲笑。
然而秋霖很快便读懂了那眼神的意思,覃信这是嘲笑小卫士跟秋霖一样是个话多的人。
秋霖忍不住了,也不能忍,继续敲了她头两下,怒道:“混小子,你想多了,陛下让你来明光殿当差,可不意味着你能护卫陛下左右,要想当陛下的武卫,除了武艺出众外,灵活,聪明,冷静,忠心、奉献,一样都不能少,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家伙就想当陛下侍卫,你还差得远呢,至少你得过一百关才能有机会入选!”
秋霖雄赳赳气昂昂地用事实雄辩地证明了,他比云容还要滔滔不绝!
秋霖说完时,护在景恒身旁的武卫一个个露出了骄傲饱满的神情。
覃信则无奈地摇摇头,真是聒噪的二人组!
云容没有被秋霖的话吓倒,她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着秋霖,道:“秋公公,这西楚都可以说是在陛下卧榻之侧酣睡,臣在明光殿当差难道不能说是护卫在陛下左右吗?”
云容话音一落,景恒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难得有机辩之才!”
秋霖见皇帝罕见的放声大笑,不好意思驳皇帝面子,只得对着云容小声嘀咕:“强词夺理!”
说着走到了景恒身旁,立马堆着笑道:“陛下,今个儿看在他逗陛下您和覃信一笑的份上,老臣暂且饶了他,明个儿再好好收拾他!”说完,扭头朝云容狠狠瞪了一眼。
云容小脑袋一缩,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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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侍卫开始了她的求宠之路,今后叫她傲娇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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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内侍来武库宣旨时,武库里那些老的少的全部吓蒙了,就连管理卫士的校尉大人也蒙了,虽然在这皇宫待了很多年了,杂活干了不少,可还是第一次有圣旨宣到这来的。
与所有卫士相比,那宣旨的胖乎乎的小太监才是火冒三丈,他擦着满头汗,东瞧瞧,西瞄瞄。
怎么都没想到秋公公让他来到这么个小旮旯里宣旨,那是穿过多少道宫墙,越过多少间华丽的院子,最后才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存在,而且他还被一众武夫在那围观着。
天子身旁的近侍那是翻着鼻孔看人的,胖太监傲慢至极的把圣旨宣读完毕后,所有人都扭过头瞅着那个小胳膊小腿的主人公。
“小子,你行啊!”
“云小子,你干啥啦,连陛下都看上你了!”
“兄弟,你这可是大发啦!”
“这都去陛下身边当差了,你风光啊,以后当官儿了,可别忘了哥几个!”
一个个不管熟的还是不熟的,都来套上近乎了,云容一脸苦楚地躲着各种粗手掌。最后还是李环厚道,把大家一脚都踢开,独自把手搭在云容肩上,一副她是我兄弟,我光荣的表情。
可男人就是男人,片刻功夫后,一伙人架起云容就往空中抛!
“喂,喂!”云容叫苦不迭。
最后那个站在前阶上的太监,轻飘飘地丢来一句话:
“这圣旨还接吗?”
众人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云容放下来接旨!
“快,拿着东西跟我走!”胖太监不耐烦道。
“是是是!”云容连忙应着,然后回到自己住的大通铺里,拿起自己的包裹就出来了。
“走,兄弟,我送你去,给你撑场子!”李环大手一挥,豪迈道,
云容哭笑不得,这又不是去打架!
最后还是胖太监,哼了一声,冷笑道:“去陛下面前撑场子?”
“额......”李环愣了一下,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摆手,“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小子该死,小子该死!”
好在那太监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他嫌弃地扫了众人一眼,“都给我老实点!”才作罢。
陛下身边的太监嘛,在陛下那边点头哈腰的,一到外边就神气了,时不时得找得尊严,众人知晓,也不敢跟他计较。
于是,云容就这么跟着他走了。出了武库大门后,李环还跟在后面喊了一句,“云兄弟,照顾自己,有空记得来找兄弟我!”
云容忽然眼眶有点发热,她回头朝李环挥了挥手,点头地笑着。
从武库前往明光殿的路上,云容已经跟胖太监聊上了,云容一路上跟他打听些明光殿的事,胖太监抬着没力气的眼皮看着她,不耐烦地七七八八跟她说了些事。
二人费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抵达了明光殿,明光殿是皇帝陛下在前庭的办公场所,其前面正是整个皇宫最高规制殿宇太极殿。
太极殿正殿是举行最高一级庆典的地方,太极东堂则是朝臣上朝的场所。皇帝每日在东堂上朝后,便会习惯性地回到明光殿处理日常政事,忙得时候便歇在明光殿。
皇帝景恒后宫妃嫔较多,但他并非是犬马声色之辈,一个月常有半月歇在明光殿,其他时候则会去各个妃嫔的宫里,至于后宫里里专属皇帝的寝殿,他倒是去的最少。
胖太监把云容带到明光殿殿后专属羽林卫的住所后,就飘飘然走了。云容丢下包袱,出门一看,在后殿一相当宽敞的院子里,便看到十来个羽林卫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阵势?云容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为首的男子环手于胸,朝着云容哼笑道:“想必你就是昨夜莲池踏水凌波那位了?”男子眼睛狭长如凤,不怒而威。
“哈哈,将军,什么踏水凌波,不过是些轻飘飘的玩意儿,上阵杀敌这样的事,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是不行的!”身旁一满脸胡渣的汉子嘲笑道。
“哎哟,老胡,你可别笑话人家,人家可是武库的卫士出身哦!哪里见过战场哦!”另外一位年轻男子接话道,语气里尽是反讽的意味。
他一说完,这十几个羽林卫就嘻嘻哈哈笑起来了。
从他们这般话听来,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汉子,云家虽然靠经商起家,但祖辈都是将门之后,到了云容这一辈,子弟大都在军防要地任职,云容虽然是女儿家,可从小对战场不陌生,甚至来说,相当熟悉,但凡是上阵杀敌的汉子,云容打心眼里都是佩服的。
尽管这些羽林军相当不客气,云容却丝毫不生气。
她像没事人一样,上前拱手行礼,“在下云容,日前在武库当值,今日蒙陛下厚恩,来明光殿当差,还望各位多多指点!”
“指点?好说好说!”那老胡咧开嘴笑道。说着,他便第一个朝云容走去。
走前两步后,他站定,严肃了些道:“小子,老夫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但论武艺老夫可是这帮兄弟里最差的,老夫先上,试试你的深浅!”说着左腿迈开一步。
仅是这句话,云容对他却是有了莫名的好感,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一上前,架势立马就不一样了,说笑里透着一股子认真,这才是羽林卫应有的气概。
“赤手空拳吗?”云容说着朝着院子墙边那一排排兵器看了一眼。
“哈哈哈,好小子,老夫若使长矛,你今日非挂彩不可!”“可”字还没说完,他猿臂一挥,抡起一拳朝云容使来。
云容微微一笑,身子往右一倾,避过那长拳,老胡擦她身而过时,云容抬手朝他腋下攻去,老胡粗眉一抬,连忙一个转身避过,云容欺身上去,二人立即胶着在了一起。
“哎哟,不错啊!”刚刚那年轻男子惊讶道,
为首的长凤眼将军沉声道:“别掉以轻心,这小子功夫不赖!”
老胡这种征战沙场的人,使惯了兵器,其实不适合近身搏战,对于云容这样灵巧的人来说,近身交战却是优势,更何况云容的武艺本在老胡之上。所以二十招之后,老胡便败下阵来。
“好小子,身手不错,我来!”一声话落,人群中一年轻男子飞身过来,接住了老胡的空档,在云容掌意还没收时,便攻了过来。
来人的打法跟老胡完全不一样,身手凌厉了很多,而且招招凶狠。二人交手时,时而地上时而半空,看来是势均力敌。
老胡退下来后,连连擦汗,叹道:“不行,不行,我老了,打不过,这小子出手狠准,我不是对手,不单我,你们几个也打不过他!”说着,指了指旁边几个羽林卫。
其实不消老胡说,云容能与他们队里江湖风气最浓的木赢打得难舍难分,这功夫高下已经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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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军到底是正规军队,除了个人武艺,更多的要团队的配合,羽林卫用的是军战的打法,靠刀枪、长矛,靠箭矢弩机。论单打独斗,这军队里的人显然比不过江湖的侠士。
木赢本是世家子弟,可偏偏拜了江湖人士为师,练就的都是江湖功夫,当时被选入羽林卫时,是看重他的个人攻击能力,在战场上,他就是伺机而动的刺客。
如果他打不过云容,那么这里人单打独斗都不是云容的对手。木赢选择在第二个出手,想必也是从云容与老胡的交手中看出了端倪。
原本木赢出手时,大家等着看云容被削的好戏,可事实却不是如此,最开始二人打得算是难解难分,不相上下,可五十招过后,云容找到了木赢出手的特点,以快打快,飞身如螺旋般逼近木赢,双拳如雷,逼得木赢步步后退,木赢很快便落得下风。
木赢不甘心,退了几步后,从架着兵器的铁栏上抽出一把长剑,继续攻了过来。云容却是暗暗一笑,朝自己腰间一拍,一柄软剑如灵蛇般落在云容的手中,刹那间,众人只听到了两剑相交的叮当声。
围观的几人,叹为观止,一个个一改刚刚的漫不经心,都睁圆了眼,死盯着云容,被她繁复巧快的招式弄得眼花缭乱。
“木赢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还是为首的将军下了定论。
果然,片刻之后,木赢终究不敌她,败下阵来,让一个新人打得落花流水,大家面子上很不好看。而男人的好胜心一旦激起,那是很难罢手的。
“摆军阵,一起上!”将军最后下了命令!
“是!”几位将士立马像上了战场般,纷纷跑到院墙处,抽出自己的兵器,然后昂首挺胸地摆起了两仪八卦阵。
“好!”此刻的云容刚刚击败木赢,正双腿夹在院子一处屋顶的脊兽上,如仙鹤般昂然而立。
羽林卫这般气势勃勃,也激起了她胸中的豪迈之情,她嫣然一笑,提剑飞身而下,朝着众人刺来。
围攻圈外,长凤眼将军和木赢立在那观看,确切的说,一个指挥,一个在寻云容的破绽。
“这小子身轻如燕,出剑极其灵活,是个罕见的高手!”木赢评价道,虽然败下阵来,很没面子,但他输了就是输了。
“看来他昨晚在覃将军剑下走了二十几招是事实!我还以为是武卫随口说说呢!”长凤眼将军说道。
“说的是,不过要是没有几下子,陛下和覃将军怎会把她从武库调过来,显然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木赢沉声道。
这帮羽林军在这围攻云容的同时,后殿的台阶上已经聚了不少宫女太监在那观摩。其中有一个太监愣是惊讶地合不拢嘴了,扑着袖子就开始往前殿跑去。
此时景恒正在东殿的御书房歇息,刚刚有几位大臣跟他议完事,眼下他正在批奏折,秋霖和覃信都习惯性地跟在他左右。
明光殿的护卫是整个皇宫最严谨的地方。明光殿由御前羽林卫把守,但真正时刻保护天子安全的则是覃信所率领的武卫,武卫凌驾于一切侍卫之上。能入武卫,是每一个侍卫至高的梦想,这就是为何云容从一入宫就嚷着要当天子近卫的原因了。
覃信本是武卫大将军,他底下还有两个武卫中郎将,他本人虽然不用时刻护在景恒左右,但他习惯了,所以没事的时候,他会陪在景恒身旁看看书。
那小太监进来的时候,秋霖正给景恒倒上一杯清茶,奉上几盘果子。
“秋公公,秋公公,”小太监蹑手蹑脚地站在门口屏风处,探头朝着里头的秋霖细声喊道。
秋霖一回头,便看到满头是汗的小太监带着一丝紧张,他走了过来,低声喝道:“干什么,干什么,别慌慌张张的,给我丢脸!”秋霖忍不住斥责起来。
小太监的声音,景恒和覃信自然都是听到了的,二人也都没抬头,任由秋霖处理。
小太监弓着腰,焦急道:“秋公公,您去后院看看吧,今个儿那新来的侍卫跟羽林卫打起来了,徐将军领着一帮羽林卫跟他单打独斗,没一个打得过他,竟然连木赢大人都败下来了,现在徐将军正让大家集阵,围攻他呢!”
“哎呀,什么事呀,不就是打个架吗?”秋霖摆摆手,他早料到云容一来,定然是有人给个下马威的,这是侍卫堆里常有的事。
秋霖觉得没什么,折了回来,覃信自然更是见多了,不过连木赢都没打过云容,这让覃信还是惊讶了一下的,他抬头看了一眼秋霖,起身准备去后院看看。
“怎么回事?”这时,一直低着头看奏折的景恒出声问道。
秋霖于是跟他大致说了下情形,没想到景恒抬头一愣,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起身说道:“走,你们陪朕去看看。”
于是皇帝陛下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去围观侍卫掐架了。
“这混小子,第一天来,就给惹事,待会得跟徐谦说一声,好好磨练他一番!”秋霖还不忘编排下她。
景恒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一会,三人便走到了后殿的台阶上。
众人一见陛下亲临,连忙让了道,大家也都是看热闹不嫌大的主,众人几时见皇帝陛下来看热闹呀,没有,史无前例,所以很快,明光殿后殿的台阶和院子周围挤满了人。
就连院子中间交手的徐谦、木赢等人也都傻眼了,于是众人更是卯足了一口气要拿下云容,本来一群人打一个就不对,这要是还打输了,丢的是羽林卫的脸。
徐谦摆下的是两仪八卦阵,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而设,每个人代表着一门,首尾两门每个两人,总共十人在摆阵。
云容小的时候是读过兵书的,家里军将那么多,两仪八卦阵更是经常被谈论到,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此阵可破。
这个道理云容懂,可是眼前的几人变化莫测,她已入了阵,却是找不到出口。她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剑,试图打破他们的部署,可是偏偏这些都是经验丰富的将士,哪里那么容易被击溃,单打不是他们长项,但群战论配合,可没人能比得上他们。
云容几番寻求开门,都无疾而终。最终云容飞身半空,螺旋下降,想用剑攻破开门时,众将忽然变阵,一散一合,将她擒于正中。
“好!”
“赢啦!”
一旁的宫女和太监都喝采起来。
徐谦等人收阵后,朝着台阶处的景恒,立即跑了过来,连忙给他行礼,徐谦、老胡等人向来是一脸天子近卫的骄矜,可一旦面对景恒,那一个个是无比崇拜外加敬畏地望着他。
徐谦这帮人大都随景恒出生入死过,他们都在战场上见识过这位温润皇帝的赫赫军威,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在景恒面前有任何一点造次。
虽然刚刚是打赢了,到底还是有点丢面子,这不,徐谦脸上火辣辣的,不敢抬头,正当徐谦等人行过礼,琢磨着怎么开口时。
某人捂着受伤的肩,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委屈地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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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行过礼后,抬头眨着水灵灵的眸子,傲娇道:“陛下,微臣蒙陛下提携,来明光殿值守,不料他们一帮子人居然围攻微臣,他们欺负微臣一个新人,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云容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
这个新侍卫到底是什么来头,新人入门,被来个下马威是不成文的规矩,她一个人打一群人,还打得这么精彩,这简直是长脸了,她还好意思委屈?她这是让陛下给她做哪门子的主?
慢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一个刚刚来的小侍卫,居然敢在陛下面前说委屈?求陛下给她做主?这是哪里来的侍卫,能不能把她拖出去就地阵法了,不要在这丢人现眼啊!众人只差扶墙晕倒了。
就当众人还在惊讶当中,没有缓过神来时,秋霖第一个跑下石阶,拧着云容的耳朵就是一阵子狠揪,
“你..你.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来就惹事,你连木赢都打败了,你好意思说委屈?这么不要脸的脾性是从哪学来的啊?武库里的人都是这么教你的?”秋霖咬着牙狠狠教训着,
云容就这样踮着脚,围着他打转,“哎哟,秋公公,疼啊,在武库没人敢欺负我,他们都打不过我....”云容叫苦连天,
“他们打不过你,来明光殿被人教训了下,就哭啦,就委屈啦?”秋霖捏得更重了,“今日老夫我不教训下你,让你在陛下面前不知天高地厚!”
“陛下....陛下,救命啊!他们欺负臣!”云容扯着嗓子,死缠着景恒,
景恒真是一阵发愣,这些侍卫太监什么的,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叫委屈过,就连后宫受宠的妃子,就算委屈了,也从来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告状,偏偏这个云容,真是让景恒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嚣张,让他给她做主过吗?没有!
不对,景恒转念一想,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人,是的,只有那个丫头,那个小丫头不管自己是对是错,一概都咬定是别人的错,一脸傲娇地让他给她出气。霎时,景恒看着云容的目光更为柔和起来。
“好啦,秋霖,你快放开他!”景恒淡淡吩咐道,
得了皇帝指示,秋霖才肯松手,但是心里极为不乐意。
景恒说着又问道,“云容,你可是受伤了,觉着委屈?”
云容摸着那只受伤的耳朵,使劲地点头,“陛下,肩、耳朵还有这都受伤了!”云容狠狠拍了下心口。
“噗!”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扶墙晕倒。
这人的脸皮....真的是没救了。
“心里受什么伤了?”景恒耐着性子问道,
“陛下,徐将军太厉害了,他居然会这么奇妙的阵法,臣崇拜他,臣想学破阵的法子!”云容一本正经说道,
景恒失笑,到底是个较真的孩子。
在皇帝面前说崇拜自己的阵法,徐谦只差一头撞死,他连忙回道:“云容,我这是小儿科,要论阵法,陛下才是当世第一人,我这萤火之光,哪里敢跟日月争辉!”徐谦说着满脸羞愧。
云容哪里不知道这些,她只不过正等着徐谦这话。
“啊,真的吗?”云容眨着天真的眸子,望向皇帝:“那陛下教臣如何?”
“噗!”众人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个扶额擦汗,说这人胆大包天,简直是在夸奖她,这整个皇宫还有人敢这么跟皇帝说话?
话说陛下那些小皇子小公主的,也从来没有人敢在陛下面前撒过娇啊!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侍卫.....哎,是真的乳臭未干啊。
最终,秋霖再一次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混小子你是没断奶吗?嚷着让陛下给你做主,还让陛下教你学军阵,陛下哪有这闲功夫?”
就连一向不爱插嘴的覃信都看不下去了,他朝着云容低声斥责道:“陛下日理万机,你要学阵法,跟着徐将军学便是了!”
熟料,云容摇摇头,认真道:“我就是想要打败徐将军的军阵,哪里能跟他学呢。”
这.....说的貌似有点道理。
“哈哈!”景恒真的拿她没办法了,瞧着那副小模样,十足不服气又傲娇。
“好吧,那朕每日抽空教你些兵略吧!”景恒笑道。
“耶!太好了!”云容高兴得跳起来,“臣有望打败徐将军了!”
“.......”众人皆无语,
景恒无奈地摇摇头,这难道是教自己左手打自己右手?
“好了,从明日开始,你每日午后来朕的御书房,朕教你便是!”景恒最后下旨了。
云容兴高采烈地下跪谢恩:“臣遵旨!”
最后,景恒收敛了笑意,淡淡地瞅着徐谦,开口道:“刚刚这两仪八卦阵虽然有些新的变化,但能让对方纠缠这么久,可见还不熟练,要勤加练习!”语气严肃了不少。
“臣遵命!”徐谦带着刚刚那群羽林卫齐齐下跪。
景恒答应云容的要求,自然也有督促羽林军练阵的意图在里边。
景恒说完最后看了云容一眼,便进去了。秋霖两眼来回瞅了瞅徐谦和云容,指着云容对徐谦道:“徐谦,这小子交给你了,你给我狠狠治他,让他脸皮这么厚!”说完跟在皇帝身后走了。
紧接着,覃信走了过来,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云容,可见对她也充满了忧愁,
他对徐谦嘱咐道:“云容功夫底子很不错,但都是巧的功夫,多教教他基本功,把身子骨练硬朗一些!”
“是,将军!”徐谦恭敬道。
众人散了之后,云容又跟没事人一样,跟徐谦这几位聊起来了,男人有一点好,就算被人打败了,心里也不会计较,打就是为了服气,老胡等人见云容身手了得,一个个跟她问东问西来着,丝毫不生分。
就连徐谦待她也很好,虽然他得了那两位的指示,但听归听,要真把云容怎么样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今天大家可算是见识到云容的厉害了,她在皇帝面前都敢叫苦连天,要真欺负了她,她还不跟皇帝告状去!
秋霖与覃信跟着景恒回到御书房后,秋霖可是担忧起来,“陛下,您可不能这么宠着那小子,他那脸皮厚的简直比朱雀门城墙还要厚。”
景恒噗嗤一笑,却是乐得开心,渐而他目光淡了些,带着点恍惚道:“秋霖,覃信,你们没觉得他那股子委屈劲像极了当年的菡儿吗?”
“..........”
“..........”
秋霖与覃信对视了一眼,纷纷不做声了,终于搞清楚了皇帝今个儿为什么这么起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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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云容可是忙乎上了,老胡带她把明光殿狠狠地参观了一遍,
比如哪个房里烹茶的小宫女长得可爱,哪个房里管膳食的丫头伶俐,诸如此类的八卦,老胡都豪迈地告诉云容了,那眼神一度让人觉得,他是把自己藏得私货透露给了别人。
老胡带她参观完后,徐谦便一本正经地开始对云容进行测验,骑马、射箭、阵法、使枪、弄刀,挥长矛等各个兵种,都让云容尝试了一遍,甚至是兵略、山川地理图都拿来给云容测试了。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徐谦发现这小子,除了射箭奇准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可取之处。
这一试,也让徐谦大大舒了一口气,幸好自己还是有东西可以教云容的,倘若她什么都懂,还让他教个啥。徐谦于是立马在云容立马昂首挺胸起来。云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揭穿他。
只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云容,你这身子骨弱了些,得好好历练下,今日起,每日背沙包三十个来回!一个都不能少!”徐谦负手在后,非常严肃道,
既然覃大将军吩咐要让她张结实点,徐谦少不得安排她连耍长矛,挥大刀,驼沙袋等力气活。
云容瞪大了眼睛,瞧着他,“将…将军呀,这个…我不太行呐..”云容摸着后脑勺,怯生生道,
瞧着那小模样,徐谦嗤笑了一声,“不行才要练啊!”说着,横臂一挥,扯着云容去了院子里,吩咐她训练起来。
这可把云容给愁死了,她只差没哭了,她耷拉着个脑袋,只是时不时抽一声,悲叹自己干嘛要来当侍卫,报仇直接潜入芷妍宫,一剑把云妃了结了不就得了吗!
她真的后悔了,眨着哀怨的眸子望着明光殿,一定是秋霖和覃信两个老家伙出的主意。
云容思忖了下,有了主意。
明光殿的羽林卫是整个大桓军队中最精锐之所在,这里的人都非常自觉,压根不需要有人来监督。每一个校尉或将军直接告诉卫士他需要做什么,做到什么地步,就可以潇洒地走了。
但凡来到羽林卫的人,都恨不得自己比别人武艺好,功夫长,所以哪怕头儿不安排训练任务,他们自个儿还自己较真呢,羽林卫正因为有这样的风格,很得皇帝陛下赏识。
云容背着沙袋,小脸蛋藏在沙袋下诡秘地笑了,她要偷懒!
原本徐谦让她背三十个来回,她只背了七趟,最后还装模作样气喘吁吁地去随大家用午膳。老胡等人见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都觉得痛快解气!
那日景恒吩咐她每日午后去找他后,云容每次都满怀期待地跑过去,可接连几天,因政事繁忙,云容都没有见到景恒的人影,心里边别提多失落了。
“明明答应人家的,说话不算数!”云容趴在后院的武器架上,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什么一言九鼎,什么君子一诺!全都是胡话!”云容嘟囔着嘴,埋怨着。
说完,小脑袋被人敲了一下,身后传来老胡大咧咧的声音,
“喂喂喂,说什么呢,什么胡话?不许说胡话或者胡说之类的,老子姓胡,你不知道吗,来了好几天了,这点规矩都不懂啊!”
云容一把扭过头来,怒眉反驳道:“好,以后都不说,可也不许你敲我的脑袋,我都来了几天,这点规矩都不懂啊!”云容满脸怒呼呼。
“臭小子,今个儿吃了火药啦,敢跟老胡我抬杠!”老胡吹胡子瞪眼道,
“是,怎么的,打一架啊!”云容挑了挑眉,
“打就打,谁怕谁!”老胡不甘示弱。
于是,云容憋着一赌气,抽了一把剑就朝老胡刺去,老胡也不含糊,反手拔出一把长矛,跟她对战起来。
这一次,老胡是卯足了劲,要教训她一回,而云容呢,更是一肚子没处撒,都冲着老胡来了。
二人这场战可谓打得酣畅淋漓,小半个时辰后,才分出胜负,老胡自然依旧不是云容的对手,可是打过之后,云容也爽快多了。二人跃身躺在后院的屋顶上,看白云望蓝天。
“哎,臭小子,你今个儿是怎么了?谁惹你啦!”老胡虽然姓胡,可人却不糊涂,
“没有谁惹我,我一个小人物,别人惹我了,我还不得认栽啊!”云容没好气道,
“哈哈,臭小子,个头不大,脾气倒是挺大的!”老胡听出了云容话里的酸气。
“哼!”云容回了一个冷哼。
“跟老夫年轻的时候挺像的,他妈谁要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跟谁干架!”老胡乐呵呵道。
“吹吧你!”
老胡歪过头,看着云容,忽然若有所思,“我说小子,陛下虽然对你另眼相待,但陛下毕竟是陛下,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你志气虽高,想出人头地,功成名就,但时刻记着,别恃宠而骄!”
老胡看着粗犷,心思却是极细,从这几天云容垂头丧气地从前边回来,他便知晓了个一二,他能说这话,确实是长辈对后辈的关爱。
可云容不一样,她对景恒有着特殊的情感,她从小就知道他的各种事情,她很清楚他的习惯甚至是性格。她对景恒的感情就像对一个很久没见面的大哥哥一样,她没法把他当至高无上的皇帝去仰望。
云容到底明白了老胡的意思,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她笑了笑,发自内心地感激道,“谢谢胡大哥,小弟谨遵教诲!”
云容说完,屋檐下,忽然传来一道呼喊声:“喂,你们谁看到云容了?陛下正找他呢!”
一听到陛下找她,云容立马翻身起来,朝着底下喊道:“我在这呢!”说着,一记华丽的轻功,飞了下去。
老胡扭头看了看她鲜活的背影,摇了摇头失笑道:“年轻啊,就是不一样,比老夫当年有种多啦!”
云容得了信,拔腿就跑进了前殿,麻溜得走到了景恒的御书房外头,踏进门之前,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然后稳重地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臣云容拜见陛下!”云容一进去,就单膝行礼。
“起来吧!”景恒依旧温和的笑着,然后指着自己案几左旁道:“坐过来!”
云容连忙起身,依言跪坐在他一侧,只是她这一抬头,却发现御书房里头不仅有秋霖和覃信,连徐谦也在。此刻,覃信和徐谦正跪坐在云容对面。秋霖则帮着皇帝倒了一杯茶,劝着道:“陛下刚刚忙完朝政,先喝口茶,歇歇吧!”
景恒依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后,方看着云容,笑道:“这几日国事繁忙,朕食言了,你可有埋怨朕?”
换做旁人,听了皇帝这话,都是极力讨好地说“陛下忙是应该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臣能得陛下亲手教授,已是无上的荣宠,哪里能埋怨陛下,那绝对是其心可诛”。
可云容偏偏不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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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嘟着个嘴,眨着萌萌的眼神看着景恒道:“臣这几日午后,日日都来,偏偏都见不着陛下,臣还以为陛下忘了这茬事呢!陛下让臣好等!”说完,还一脸委屈样。
景恒听了,先是一愣,又道:“如此说来,确实是朕的不是!”
景恒清和的面庞挂着一丝淡淡的歉意。
“咣当!”徐谦一个没注意,惊吓到把手中的杯子都掉了,好在是青铜杯,没摔坏,他连忙拾起来了。听了二人这对话,徐谦那个满头黑线呀!他使劲朝着云容使眼色,可云容愣是装作没看到。
秋霖抿着嘴,叉着腰,看着云容,罕见地半个字都没说,云容能让一天到晚罗里吧嗦的秋大总管说不出话来,这已经是奇迹了。
于是,皇帝陛下与云容的对话顺利地继续下去。
“那这几日,你都做了些什么?”景恒问道,
云容埋怨地看了一眼徐谦,嘟着嘴接着道:“徐将军每日让臣背沙包,扛长矛,臣晒黑了不说,都瘦了一圈了!”
告状!赤裸裸地告状!
陛下啊,求您把她调走,真是降不住她了!徐谦摸了摸额头,满头大汗。
站在皇帝身旁的秋霖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容,压根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然而,景恒果真仔细瞧了她一眼,认真道:“还真是瘦了!是不是没吃饱?难道御膳房的伙食不合你口味?”
皇帝关心一个侍卫的成长本来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稀奇事,可皇帝居然还关心一个小侍卫的伙食?
上苍啊,把这个妖孽收了吧!徐谦心里只有默默为自己哀悼。
跟皇帝陛下一样认真对待这件事的,还有覃信覃大将军,
“你这身子骨到底是瘦了些,沙包是要扛的,长矛也要使,但也要肯吃!”覃信很严肃道。
“这样吧,你没事时跟着传膳的内侍去御膳房,挑自己喜爱吃的,多吃点,身子骨才能硬朗起来,朕还指望你有朝一日能上阵杀敌呢!”景恒依旧言笑晏晏。
上阵杀敌?我可没这想法!云容眼珠子转了转,
但一旁的秋霖已经忍无可忍了,简直不能忍了!
他叉着腰走了过来,拧起云容的耳朵将她拖了起来,
“哎哟哟!秋...秋公公!”云容哭喊道,
“说,跟谁学的脸皮这么厚,跟谁说的这么不要脸,不知天高地厚,吃了雄心豹子胆,简直都不能形容你了,陛下宅心仁厚,胸怀如海,自然不会跟你计较,你却得寸进尺,不知好歹,嚣张至极!这才当侍卫几天呀,这嚣张的气焰都学透彻了,平日也就覃信有这股子能耐,说,是不是跟他学的?”
秋霖拧着云容已经围着景恒转了好几圈了。景恒却是没理会,低着头看起了兵书。
徐谦更是满心的苦水没处倒,还是覃信冷着脸开口了,“秋霖,你瞎编排什么,他这性子,明明像极了你,我看是你悄悄教的吧!”
“嗯?”秋霖圆溜溜的眼珠子都快撑破了,看了一眼覃信后,又瞅着云容,一副怎么可能的神情,
“我?我恨不得抽死他!”说着,一手拧着她,一手敲打她的脑袋,转陀螺一般。
“秋公公,我本来脑瓜子就不聪明,您再打,会把我打傻的!”云容哭着道。
“我看你跟覃信一个样,功夫都好,脾气却一个比一个差!”秋霖嚷道,
秋霖说完,覃信立马不乐意了,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云容有什么区别!”覃信跟秋霖吵了这么多年,嘴上功夫自然也是有两下子的。
徐谦从进来就一个字都没说,此刻更是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覃信和秋霖能在皇帝面前没大没小,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论说这云容是他教的,可论性子,却是只能跟那两位像了。
整个皇宫都知道,秋霖是唯一一个敢跟皇帝说不的人,云容这嚣张劲不是像他又是像谁?好吧,反正关他没事。徐谦打定主意,默不作声。
可偏偏在这时,在覃信和秋霖争得不可开交时,二人齐齐将眼神扫向徐谦,
“我说徐谦呀,让你治他你是怎么治的?”秋霖转移了攻击对象,
“对呀,你确定你每天让他背了三十个来回的沙包?”覃信也质问道。
这回轮到徐谦满头大汗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徐谦本想说点什么,可是面对二人齐齐攻击,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平日战场上赫赫生威的凤眼将军,这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啦,你们都给朕住嘴!”景恒终于嫌他们聒噪了,关键时刻,还得景桓出手。
他放下书,朝着云容招招手道:“云容,你过来,先把这本书拿回去看看,看不懂的地方,回头问朕,这是你每日的功课,习武练剑,一样都不能少,一切听从徐将军安排!”景恒到底知道徐谦治不了她,所以只得自己出面。
得了皇帝陛下亲口嘱咐,云容开心地点头道:“陛下放心吧,臣一定听从徐将军,好好练功!”
她说完,也就景恒信了,覃信头都没抬,徐谦和秋霖可是瘪瘪嘴,一个字都不信。
“陛下,那臣什么时候可以升为武卫呀!”云容笑眯眯问道,她可时时刻刻记挂着成为天子近卫的事呢。
说完,她后脑又被敲了下,吃了一计痛,
秋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说的你都忘了吗?得过一百关才能入武卫!”
“哪一百关呀,能不能抄给我,我贴在墙上,一关关过!”云容摸着头,皱着眉,扭头一本正经道。
“你回去后,我让人抄给你!”秋霖敲了下她的额头。
这时,景恒忽然想起一事,淡淡开口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云容留下,朕有话要问他!”
徐谦和覃信二话不说,起身边往外走,秋霖眨了眨眼,狐疑了一会,犹自跟在后面出去了。
书房里留下了一脸呆萌样的云容。
秋霖没有走远,却是站在书房门外,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他总觉得此事有蹊跷。
里边,景恒一直笑着看着云容,没有说话,
直到云容被看得心里发慌了,才缩了缩头,小声问道:“陛下,您有何话要问臣哪?”
云容从景恒的笑容里嗅到了一丝危险的讯息,不会是要跟她算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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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眯着眼,逐字逐句问道:“你从何处得知朕的脚丫臭?”
“啊…”云容一阵惊愕后,对上景恒莫测的笑容,“噗!”的一声,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白皙的俏脸瞬间黑得发青,
“陛…陛下,”云容的舌头在打架,漂亮的脸蛋上烧红烧红地,羞愧交加,“臣那时…把陛下当做了西楚王爷,故而…故而胡乱诌了说辞,臣…罪该万死,臣对不住陛下…”
云容俯身在地,咬着唇,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景恒却没准备饶了她,他继续不紧不慢地问道:“既然随口诌,为何要诌有损朕颜面的事呢!”
这才是关键哪!这才是云容没法解释的地方呀!
云容抬头看着他,一脸哭丧的表情,难道告诉他,是因为气他在承福殿给云妃举办寿宴,故而这般诋毁他?
景恒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云容,他等待云容的解释,这小家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倒想看看,云容嘴皮子有多厉害!
怎料,他看着看着,发现不对劲了,刚刚那黑亮的眸子还清纯似水呢,怎滴忽然就蒙上一层水雾了呢?
这难道…难道要哭?
果不其然,云容忽然嘴巴一瘪,眼泪哗啦啦地掉,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云容哭声一阵一阵的,身子也跟着一抽一抽。
云容满脸委屈,哭成泪人儿了。
看得景恒目瞪口呆,
“你…”景恒愣住了,他原本是想教训教训下这小子,不料一开口,便把她给吓哭了,哭得相当委屈,无比委屈,像似被编排诋毁的是她一般!
“朕还没说你呢,你怎么哭得比朕还委屈?是你伤了朕的颜面,还是朕伤了你的名誉呀!”景恒头疼了,又怒又气,扬着袖子不该如何是好,
门外的秋霖也听到了云容的哭声,惊讶片刻后,又笑了,还以为云容被皇帝训哭了呢!
云容小嘴一瘪一瘪的,犹自伤心:“臣错了,臣说错了,脚丫臭的是那西楚王爷!”云容嘟着嘴很认真道。
“嗯?”景恒扑哧一笑,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你好端端的,又编排他作甚?”景恒摇摇头,还真是对她无语了。
云容见他似乎无意追究,忙擦干眼泪,将案几上那杯茶端给景恒,懦声道:“陛下,臣胡言乱语,陛下就别跟臣一般见识了,臣以后定当谨言慎行,乖乖当差!”云容水亮的眸子透着一股子稚气和真诚。
景恒会心一笑,接过茶,“谨言慎行?朕可不指望!”景恒瞋怒道,
“嘻嘻…”云容咧嘴傻笑。
云容探着头仔细打量着景恒的神情,然后细声细气地问道:“陛下,陛下是原谅微臣了吗?”
景恒抬眉看了过来,见她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白皙圆润的两颊飞着几片红霞,霎时有点呆住了,
这小子脸皮厚又顽皮倒是个男人性子,可长得…。长得却是过于清秀了些,皮肤竟是比起他后宫那些妃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顿时,景恒眉头就皱了起来,咳了咳道:“原谅?你诋毁朕,你让朕怎么原谅你?”
云容听了这话,小嘴很快就瘪了起来,
景恒眼皮一跳,立马放下茶杯,端着架子道:“不许哭!”
云容一个激灵,止住了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哭意,小嘴咧开,瞬间变了个笑脸。
她挪了挪身子,靠近了景恒些,笑嘻嘻道:“陛下,要不这样吧,微臣每日来给您捶腿…。”
景恒骤然满脸黑色,让一个侍卫给他捶腿?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
云容没等他反应,弓着身子围着他跑了一圈,
“要不,微臣给您捶背?”
景恒扭头望着她那狐狸般的笑容,心里有点发麻,
“或者,臣每日给陛下泡脚按足?”云容又跑到了景恒身前,无比真诚地望着他,
景恒被她这么一闹,好笑又好气,平日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嬉闹,不由端起了皇帝架子,
“好啦,好啦,你别在朕面前胡闹了,安心回去看书习练!”
云容低头憋着笑,不敢多言,俯身一拜,便退了出去。
景恒望着那灵巧的身影,不住摇头,还真是拿她没办法呢!
云容回到后院,正巧遇见徐谦。徐谦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将军,对于云容那小孩子心性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嘱咐云容好好看皇帝给的书后,就没管她了。
对于皇帝的命令,徐谦执行得很彻底,次日云容完成训练任务后,徐谦真让云容跟着传膳的小太监去御膳房挑自己喜欢吃的去了。
云容那个叫乐啊,每天跟一帮不讲究的男人吃饭,她能吃得下吗?不瘦才不正常。
于是,她穿好了自己的侍卫服饰,跟着一个小太监,昂首挺胸地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在后宫妃子所住的宫墙之侧,直接从后宫穿过去,会更便捷,所以白天,凡是前庭去御膳房的,大都从后宫穿过。
云容双手负后,昂着头,各种风姿飒爽地跟在小太监后面往御膳房去了。
后宫之后,玄武门之南是宫中最大的园林上林苑,除此之外,后宫内部也有一园子名为兰溪园,兰溪园内亭廊环绕,青石为路,佳木葱葱,兰溪穿园而过,石泉相间,亭阁邻水,倒也有几分江南的韵味。
云容正和小太监走在兰溪园的石径上,耳边鸟语花香,清香溢鼻,非常舒坦,云容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前边传来了斥责的厉声。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撞了本宫!”
“臣冲撞了湘嫔娘娘,罪该万死!”领着云容的那个小太监,连忙跪下行礼。
云容抬头一看,才明白是小太监一个没注意,与刚刚从侧面石径出来的湘嫔撞了下。
“你确实该死,来人,把他给本宫拖出去杖责二十棍!”湘嫔被人撞了下,心情坏极,直朝着身后跟着的太监吼去,只恨不得立即把小太监打死。
这位湘嫔是什么来头?一位普通妃子哪里能动不动就杖责太监,真是凶狠至极。云容咬了咬牙,三步做两步走了上去。
正待她要开口时,云容正对面的路上走来了一位妃子,她冷飘飘道:“哎哟,湘嫔姐姐真不愧是云妃姐姐身旁的人,学着云妃姐姐动不动就杖责杖责的,妹妹我还是提醒你一下,看清楚了人再拖去杖责也不迟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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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妃杏眼横波,朝着云容腰间的封带一看,眼神瞥向湘嫔,等着湘嫔的反应,平日这湘嫔借着云妃的光,无论是在后宫中或陛下眼里都是有分量的,所以孟妃跟她也不对付。
云容这才知道眼前这美艳女子乃是云妃那一系的人,心中对她更是厌恶。只是这湘嫔借着云妃在宫中便这么无法无天,那云妃还不知道要嚣张成什么样呢!
孟妃刚刚这一说,云容倒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桓京都共有十二卫,是京城的戍卫部队,也是全国实力最为雄厚的军队。十二卫分南北两军,南军负责守卫京都,北军负责守卫皇宫,十二卫各设大将军一名,直属皇帝景恒。
为此,皇帝用十二生肖给十二卫做服饰腰带以来区别并显示贵重等级。而明光殿的羽林卫因是天子近卫,是十二卫之首,腰带镶的是龙纹。覃信所统的那支超然存在的武卫是金色龙纹,而明光殿的羽林卫则是银色龙纹。
因此,云容腰间那耀眼的银龙纹则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湘嫔因刚刚从侧面走过来,根本没注意小太监后面还跟了个羽林卫,而迎面走来的孟妃自然一眼就瞧出来了。
哪怕在后宫内,湘嫔要杖责人也得问过皇后,此时,湘嫔张口要杖责皇帝明光殿的内侍,这是对天子权威的践踏,说她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湘嫔这才看了一眼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毕竟是在云妃身边侵染许久,没有两三下本事是不可能的,湘嫔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
“哎哟,本宫刚刚也是撞迷糊了,没瞧见这位侍卫和公公,想必是明光殿陛下身边的人吧!”湘嫔笑得就跟要好的妃子打招呼一样,着实让孟妃翻了她几个白眼。
“回娘娘,臣是明光殿羽林卫掌事房的人!”小太监却是不卑不亢。
皇宫内的内侍有两种,一种是低等级跑腿的太监,一般他们自称奴婢,另一种是等级高的内侍,他们一般自称臣,虽然这个小太监也只是个跑腿的,但架不住人家是明光殿的人。
凡是陛下身边的人,哪怕是宫女都比一旁的宫女高贵多了。所以,明光殿的小太监在明光殿自称奴婢,但在外面却是自称臣的。
小太监不愧是陛下身边的人,哪怕是撞了宫中妃嫔,也丝毫不见窘迫,反倒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他都宠辱不惊了,那身为陛下羽林卫的云容,自然更是高人一等了。
云容神色淡淡,朝着两位宫妃拱手行礼道:“臣羽林卫云容,见过孟妃娘娘,见过湘嫔娘娘。”
孟妃早就看出云容乃是那日给她献计的小侍卫,只是这才几天不见便升为羽林卫了,可见这云容来头不小,她暗自庆幸那日没有得罪云容。
皇帝陛下景恒一统天下,大权独揽,乾纲独断,是万世的圣主。
尽管这些宫妃一个个是陛下心尖上的人物,但陛下身边的人能少得罪就少得罪,万一哪日他们在陛下耳边生点事,造个谣,自己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秋霖在后宫内的说话权实际上还要胜过皇后。这也是为什么,云容要试图升为陛下亲卫,以此来对付云妃。
“原来是云侍卫,陛下可是有什么差遣吗?”湘嫔立即笑眯眯问道,
“回娘娘,陛下吩咐臣来御膳房为羽林卫挑选一些膳食!”云容面色平静答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不耽误公公和云侍卫了!”湘嫔轻轻一笑,又恢复了平日本色。
云容拱了拱手,便跟着小太监走了。她越过孟妃的时候,孟妃挠了挠耳边的碎发,笑着道:“本宫还吩咐御膳房做了莲耳粥呢,本宫要亲自去看看!”说着斜瞥了一眼湘嫔,慢吞吞的跟在云容后边走了。
湘嫔朝孟妃冷哼了一声,没理她,被丫头扶着回宫去了。
在快到御膳房的时候,云容拐到一个转角处,她默默地等着身后那人,果然,孟妃很快也来到了转角处,一见云容笑着看她,她三两步走了过来。
她四下望了一眼,赶忙出声:“云侍卫,那日多谢你,我跳了破阵乐后,陛下很高兴,他赏了我很多东西,竟是比云妃还丰厚,夜里,陛下也没去云妃那,那****可是大大打了云妃的脸,这件事多亏了你!”说着,她悄悄向云容递去了一只玉镯。
云容没有推辞,只是收在了袖口。
“多谢娘娘。”
“别说客气话,今后少不得还有麻烦你的地方。”孟妃低声笑道,尝了一次甜头,孟妃对云容是感激得不得了,以后再闹出点什么动静,治治云妃才好。
云容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却是问道:“那日的小太监呢?”
“哦,留在了我宫里!我不但饶了他,还赏了他呢!”孟妃笑道,
“好,娘娘慈悲,那今后娘娘若有需要臣帮忙的,可以遣他来找臣。”云容道,
孟妃喜极,显然是想着自己得了莫大的帮助般,只是高兴地点头,倒是忘了说话了。
云容朝她示意一下,孟妃了然,连忙走了。孟妃本是找借口与云容叙话,既然出乎意料的顺利,她自然乐呵呵地回去了。
云容甩脱了孟妃后,连忙又寻找刚刚那小太监去了,她踏入御膳房的大门,正见到小太监在跟主事的吩咐什么。
到底是皇帝身边的人啊,走到哪都风光,那小太监说着,御膳房的管事更是不停点头。
小太监说着说着,往身后去找云容的人影,云容自然连忙抬脚进去。
最后小太监朝管事的吩咐道:“这位大人便是羽林卫的云侍卫,陛下让他亲自来御膳房挑选膳食,房公公,你便根据云侍卫的要求准备吧!”
御膳房的掌事太监房九瞧了一眼云容,满脸堆着笑容,“那请云大人跟我来吧!”
说着云容便跟着房九出了前堂,迈入后院,走过中间院子,便看到左右都晒着各种菜料,人来人往,好不嘈杂。
云容跟着房九迈入后厅,扑鼻的香味瞬间袭来,将云容扰的七荤八素,原本饥肠辘辘的她,此时只有流口水的份了。她举目一望,便见后厅内摆满了各式菜肴和点心。
房九恭敬地笑道:“大人,您尽管尝吧!”
云容极力保持自己羽林卫的威严,淡淡地点了点头,方才走向台架子前,开始尝试了。
云容的面前摆着一张很长很长的大台架,上面分门别类摆着御膳房目前做出来的所有膳食样式。
她先夹了一块肉铺,塞入嘴中,嚼了几口,眼睛瞬间发亮,连忙扭头跟房九说道:“房公公,好吃!”
房九只是摇着头失笑,前庭的侍卫都是粗糙汉子,不管什么,看见就往嘴里塞,吃东西又不讲究,平日给侍卫送膳食都是大锅大锅烧的,味道自然不能跟后宫那些妃子吃的比,眼前这云侍卫哪里能吃过这么精细的东西呢。
云容三两下就吃了不下十样,吃完一样越想吃,吃了荤菜再吃素菜,最后还吃了几样点心和水果,嘴边的油还在那滴,就满口喝了一碗茶,最后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大呼满意。
今日的午膳,算是解决了!云容满脸乐呵呵。
吃饱喝足后,云容当然要想着带些吃食回去,正待她要跟房九吩咐时,听见,架子对面,一个姑姑打扮的女子对着房九说道:“房公公,这几样水果馅的点心,还有那些花心糕,都给我包起来,送到芷妍宫!”
芷妍宫?那不是云妃的寝殿吗?云容立马长了个心眼,
而刚刚那姑姑点的几样,恰好也是自己喜欢吃的。
云容立马清了清嗓子,指着自己刚刚吃过的碟子,朝着房九吩咐道:“房公公,这,这,这几样不要,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云容小手潇洒一挥,无比慷慨。
房九正准备吩咐人去招呼芷妍宫的海棠姑姑,听了云容这话,扫了一眼云容刚刚指的膳食,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这是搬空御膳房的节奏啊!
他皱着眉朝身后那传旨的小太监看去,果然见小太监脸上也挂不住了。
小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内心嘀咕着,皇帝陛下虽是让她挑喜欢的吃,可哪晓得她居然狮子大张口,想要把整个御膳房都吃了呢!
他踱步至云容身旁,咳了咳,低声道:“云侍卫,这也太多了,御膳房管着全宫上下几万人的膳食,您要的这些,他们一时也准备不过来啊,我看,您还是拣几样最喜欢吃的,让房公公准备好,给咱们带回去!”小太监已经说得很客气了。
云容扭头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房九,看到了房九满眼恳求的表情,无动于衷。
“不行,陛下说了,让我拣喜欢的挑!而那些我都喜欢!”云容双手环胸,抬头看着横梁,那姿态傲慢至极。
熟料这时,那海棠却是开了口:“你是谁?敢跟云妃娘娘抢膳食?”
听了这话,云容不乐意了,“哎哟,这位姑姑,此话怎讲?我只不过是挑了我喜欢吃的,刚刚你要的那些点心,确实是我先尝的,到底谁抢谁的还难说呢?”云容负手看着她,一副挑衅的样子。
房九眼皮一挑,暗道这个羽林卫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他一个小小的侍卫,不过是得了陛下几句好话,哪里能跟如日中天的云妃娘娘想提并论。
房九擦了擦汗,约莫着侍卫是不知道海棠的来头,于是好心地提醒道:“这个…云大人呀,这位海棠姑姑乃是芷妍宫云妃娘娘那的人。。”
房九话说到这份上,想必云容应该明白了吧。
可惜云容还真让他失望了,她露出了一副天真的面容,“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她要她的,我要我的,御膳房只管按吩咐做就是了!”
“..。”
听到厅里头有人辩了起来,早有一些太监宫女围在了门口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人啊?居然要搬空御膳房?”
“不知天高地厚!”
“太嚣张了!”
“不就是个侍卫吗?”
正当房九无计可施时,门口处传来一个慵懒又透着贵气的声音。
“是谁要搬了御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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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这个声音很熟悉!云容浑身一颤,是云妃!是那个恶妇!
云容淡淡抬眉,看着云妃慵懒地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给她行礼,云妃却是不答,凤眼四处一扫,眉头微皱,对着身边跟着进来的湘嫔问道:“你不是说孟妃在这吗?”
湘嫔一进来就四处寻找孟妃的身影,眼下不见孟妃,面色烧红难看。
她刚刚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云妃,便跟云妃说了恰才那事,云妃才拉下面子,屈尊降贵决定来找孟妃的晦气,哪里知道,一来却不见孟妃的人呢。
湘嫔窘迫,却是指着云容道:“她刚刚便跟在那侍卫身后来的,转眼间不知怎么就不见了!”
云妃冷哼一声,没理她,细眉一抬朝着云容看来,
“是你!”云妃自然认出云容来。
云容淡淡一笑,拱手道:“臣羽林卫云容见过云妃娘娘!”
“羽林卫?”云妃挑着眉,“几日不见,升官了!”声音说不出的疏离与高贵。
云容笑着答道:“那日给娘娘办寿宴,差事办得好,所以陛下和秋公公提携了臣!”
云容不提那寿宴还好,一提,云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夜陛下神情一直恍惚,称赞了孟妃,夜里也没来她那,简直是被孟妃狠狠打了一脸,正想遇到孟妃要出口气,却偏偏不见孟妃身影!
云妃尊驾在此,怄火的海棠立马也走了过来,指着云容告状道:“娘娘,这个侍卫不知好歹,口口声声奉了陛下的旨意要把御膳房搬空呢!”
云妃这才想起进来时,听到的话,别人把陛下跟前的侍卫放在眼里,她云妃作为陛下心尖上的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会把一个区区小侍卫当回事呢!
“哦?是吗?”云妃看都没看云容一眼,却是把轻飘飘的眼神看向房九,
房九要不明白这意思,就是在宫里白待了这么多年了!
房九正了正色,对着云容说道:“云大人,我们御膳房每日的食材都是定量的,如果云大人一口气要那么多膳食,各宫那自然是不够的,请大人不要为难御膳房才是!”云容毕竟是奉了陛下的口谕来的,房九也不能得罪太过。
云容笑了笑,道:“那这样吧,今个儿先准备十样,明日再准备十样,就这样轮着来,反正这些都好吃,我都喜欢,陛下说了,要让我吃饱喝够,没问题吧!”
房九撑着墙壁,勉强让自己站稳,
你刚刚难道没吃饱吗?房九朝屋顶翻了一个白眼,你有本事每天来御膳房,管你吃饱,可是吃了还要使劲往家里带,就连宫妃都没有这样的。
腹诽完后,房九有气无力道:“云大人,整个皇宫,也只有陛下才能想吃什么,咱们就送什么,而且可以无限量的送,您刚刚这量,可是连.。”房九暗瞅了云妃一眼:“连云妃娘娘都没有过啊!”房九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很生气的表现了。
云容眨了眨眼,认真道:“我正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的呀!”
“你.。。”房九简直不想理她,他看了一眼小太监,一副求救的表情。
小太监还没开口呢,又被云容堵话道:“要不,你再回去,问问陛下的意思?”云容一本正经道。
小太监差点没有一口血喷出来,为这点事去跟陛下讨旨意,活腻了吧!
云妃冷笑一声,她本不欲去为难一个侍卫,只是这侍卫也太过嚣张,看来他是借着陛下口谕来御膳房闹事的。
云妃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何人传的旨意?”
跟着云容来的小太监立马上前,恭敬道:“回娘娘,是奴婢奉了陛下的旨意带着云侍卫来的。”小太监在湘嫔面前自称臣,在云妃面前称奴婢,这显然昭示了云妃的地位。
“陛下可是下旨让他来搬空御膳房?”云妃嘴角扬了扬,不觉好笑。
小太监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陛下自然是没有那么说的,可陛下让云容来拣自己喜欢吃的挑也是没错的,哪里知道这个云侍卫非要较真呢!
小太监迟迟没有回答,云妃可是生气了,旁人听了云妃这话自然都是顺着她意思回话的,
哪知道小太监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遂立即变色道:“连陛下的旨意都没讨清楚,便出来办事,有你这样糊涂的奴婢吗?陛下日理万机,没空理会你,本宫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来人,把他拖出去杖责三十板!”
“娘娘!”小太监连忙下跪。
“慢着!”云容可是气得嘴唇都颤了,上次在承福殿被她杖死了一个宫女,这次还打到明光殿太监的身上来了,简直是毒妇蛇蝎嚣张至极!
云妃一道犀利的眼神扫向她!绝没想到这小侍卫居然有胆跟自己较量。
云容暗暗吞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道:“云妃娘娘,这小公公乃是明光殿秋公公跟前的人,时常在陛下那边当差,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娘娘虽体面尊贵,可难道连陛下的人都敢随便杖责么?”云容丝毫不让步,字字句句暗指云妃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云妃在后宫有协理六宫之权,骄纵惯了,给不给皇后面子也要看心情,这些景恒心里都清楚,可也没管过她,她除了对景恒百依百顺外,对其他人一概由着性子来。
皇后雍容大度不太当面斥责她,宫里也就孟妃敢跟她直接抗衡,今日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羽林卫,居然也敢拿陛下压自己,云妃还真是有些懵了,这种懵是一种傲视,是暴风雨来的前奏。
云妃在打量着云容的时候,后厅所有人都忍不住要骂这云侍卫不知高低了。
“你敢拿陛下压本宫?”
“不敢!”
“信不信本宫连你也一块教训了!”
“信!”云容坦率道,不过很快她又笑了笑,道:“不过娘娘,如果娘娘对宫中禁军都敢动手,陛下会怎么想?臣相信娘娘聪明机慧,又最得圣宠,应该不会让陛下为难!”挑衅了她的权威,也该给她个台阶下,云容如是作想。
云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心里暗道这个云侍卫不好对付,不肯认栽不说,还言辞狡黠,堵得云妃是骂也不是,怒也不是。
生气,那就摆明了挑衅皇帝权威,放过她,可云妃哪里又忍得了这口气。
可云容说的没错,御前的人她确实不能动,尤其是历来帝王最容不得别人染指的禁军。
权衡后,云妃只得作罢,终有一日,她会逮着云容把柄的,届时她绝不会手软。
云妃眼中射出一记寒芒,继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道:“本宫真是很久没有见到如云侍卫这般有胆色的人了,这张嘴可真是会说,难怪陛下对你另眼相待。”
“不敢当!”云容从容回道,
“好了,都散了吧!”云妃挑了挑细眉,最后瞅了一眼云容,“云侍卫,本宫记住你了!”说完带着湘嫔等人施施然走了。
待众人如送佛爷般把云妃送走之后,个个一脸崇拜地望着云容。
房九都忍不住围着云容打了一个圈,能博了云妃面子,还能让她平静出门的人,这简直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啊!
当然,房九崇拜归崇拜,当云容笑眯眯地跟他重复要求时,他还是忍不住翻白眼了。
最后,房九架不住云容的无赖,给她挑了很多能存放的点心,整整装了十盒,此外,云容再挑了十几样菜式,为羽林卫那帮弟兄们改善下伙食。
临走前,云容发现还多了几味肉食,于是,她很诚实道:“房公公,这几样菜我没点啊!”一副我多正直的模样。
房九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已经不想说话了,还是小太监回了一句:“那几样是秋公公专为你点的,说是让你吃了长结实点!”
云容一愣,顿时脸上辣辣的,颇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秋霖平日对自己揪耳朵敲脑袋的,暗地里却是这么关心自己,云容顿时脸都红了。
于是她就这样满怀愧疚的心情,指挥着一帮太监挑着膳食盒浩浩荡荡地往明光殿赶去了。
云容有一个明光殿人尽皆知的优点,那就是脸皮厚,管他好不好意思呢,先吃了再说,
于是当云容带着前所未有的丰厚膳食回到羽林卫的值院时,老胡等人可是乐开花啦,唯独徐谦对云容狠狠批判了一番,可批判归批判,人家也没耽误吃的功夫。
云容把食盒给弟兄们分了几盒,剩下的她找了些包裹给包好。
说来云容自从在扬州九死一生,便一直躲在扬州养伤,路上结识一对乞讨的双胞胎姐妹,云容决心来京都洛阳复仇后,顺道带着她们姐妹俩来京城定居了。
这一阵子刚刚从武库转来明光殿,近一个月没有出宫看望她们了。
明日是她的旬休,对!她要出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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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刚来时,被徐谦安排跟老胡、木赢几个人睡在一间房。
那是一张大通铺,第一晚云容将就睡下了,可当晚就有人不小心把腿搭在她身上,第二天,云容忍无可忍,自己找了个小塌,挨着墙,终于摆脱跟男人睡通铺的尴尬了。
老胡吃饱喝足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云容孩子般的睡容,他轻轻地笑了笑,再看她放在榻边上的包裹,知道她要出宫去看望自己两个妹妹,老胡不禁想起了自己在老家的儿子,再去看云容时,目光柔和了许多,秋天已近,怕她着凉,帮她掖了下被角,然后自个儿也睡下了。
次日一大早,云容便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小乞丐,浑身上下左右绑了好几袋子,然后趾高气扬大摇大摆地出宫去了。
明光殿二楼栏杆处,一袭常服的景恒与秋霖站在那里,望着楼宇烟霭出神。
秋霖定了定睛,在明光殿左边的小门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陛下,你看,那满身挂着包裹的不是云容那小子吧!”秋霖指着宫门处那小身影问道,他到底上了年纪,有点眼花。
景恒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云容正跟守卫打招呼,然后乐呵呵地出了宫门。
景恒远远地看着她那神气的模样,都觉得好笑,“秋霖,你说她怎么绑了那么多袋子在身上,她这是要出远门吗?”景恒不解。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秋霖气不打一处来,秋霖横着眉,对着云容离去的方向说道:“陛下,那混小子昨个儿又闯祸了!”
“哦?”景恒回过头来看着秋霖,笑了笑,他发现自从云容来了明光殿后,秋霖几乎天天都被她气得跳脚。
昨日那小太监回来了,自然得如实禀报秋霖,秋霖大抵把昨日御膳房的事,跟景恒说了一遭,秋霖本想治她,可找到徐谦后,得知混小子云容是想给宫外当过乞儿的妹妹们带点吃的,秋霖也是苦人家出身,虽然知道云容这事做得过分,到底还是不想在云容出宫前去教训她,等她回来后,倒是可以狠狠揍她一顿。
景恒是什么人,胸怀四海,天下大事尽揽于心的人,对这点小事哪里放在心上,秋霖要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吧,只是他却觉得云容这娃子似乎很是跳脱淘气。
秋霖见景恒一如既往的笑一笑,就知道要指望皇帝出马教训那小子是不可能了。
他嘟囔着一句,“这事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娘娘很生气呢,约摸着会来找陛下呢!”
一提到皇后,景恒面色冷了不少,他与皇后虽然一直相敬如宾,但对于自己的发妻,景恒心里却没有多少感情。
皇后褚若兰是他从柔然做质子归来封王后,他父皇给他塞的王妃,塞的还是当年皇后也就是当今皇太后的侄女。
皇太后无亲子,景恒母妃又早逝,皇太后当年正是看中了景恒的才华,才将自己的侄女嫁给他,景恒虽然对皇后不讨厌,但当他带着一万桓兵击溃几万柔然铁骑归来,面对这样一场政治婚姻时,骄傲的他心里都是不喜的。更何况,那时他心里有个人已经扎了根呢。
那个肆意飞扬的女子,那个算无遗策的天骄,他们一起浴血奋战了十年,即便是敌国探子百般离间挑唆时,心心相惜的二人依旧选择相信对方。他是战场上最优秀的统帅,她便是营帐里最诡谲的军师。
他心底许诺,待天下一统,便让她做他的皇后,可没想到最后一次出征,他等来的是她和她腹中孩子的死讯。即便这一切跟褚若兰无关,但皇后和太子之位在他心里早已给了别人。
褚若兰膝下已有一子一女,皇长子景昱已七岁,可景恒却从来没有提过立太子的事。
“皇后若真问起这事,你便说朕会处置的!”景恒淡淡说了一句,便下楼去了。
比起此刻景恒的黯然神伤,云容可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她拿着羽林卫的腰牌顺顺利利的出了宫。
包裹里除了吃的,其实还藏有她从芷妍宫偷的玉镯,妹妹飘香可是一直念叨着要买个玉镯子,尽管云容也买得起,可架不住云容夜探芷妍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那镯子,她能不顺带拿回来给飘香吗?
更何况,云容一直觉得拿芷妍宫的东西,就跟拿自己的东西没有区别。
云容进宫前,曾在洛水南岸租了间房舍,她把房舍改成了一个作坊,那便是云锦作坊。云容本是江南人士,祖上有精通丝织的妇人,后来那妇人发明了一种特殊工艺,因在云家便取名云锦。
只是云家从政之后,不大喜欢这样从商的路子,这番工艺只在云家内部流传,到了云容这一代,云容却是深谙其中的技艺,她曾立志要把云锦发扬光大,让它成为比肩苏绣、湘绣和蜀锦的四大贡品之一。
云容来了洛阳后,便寻人找了工匠,将技艺传授于他们,并让飘香姐妹俩一起经营。如今云锦作坊的生意倒还可以,只不过云锦工艺繁复,造价不菲,权贵人家尚且还不知道云锦的存在,故而作坊还没有火起来。
云容连奔带飞的,终于来到了云锦坊的那条街,这条街名为会通街,因洛水上的会通桥而命名。
会通街因临洛水,不少商肆临街临水而开,可谓是商贾云集,人群嚷嚷。马路两边本已挤满了前来购物的百姓,这会子路中间还有不少马车在那奔跑,显得这条路过于拥挤了些。
满身绑着包裹的云容早已经被人群挤得两眼冒花,在百姓的海洋里,高手就是浮云。
好在很快就要到家了,云容也不着急,云锦坊并不在会同街的正街上,会通街到底是寸土寸金的地方,租金太贵,云容把作坊开在了会通街的一条巷子里,再走五十来丈,拐进巷子,走个几步路就到了。
云容走着走着,一个没注意,身子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一个灰衣男子乘势抢走了一个袋子,然后飘入眼前的人群当中。
云容还没站稳,朝着那男子吼道:“混蛋!也敢偷本大爷的东西!”
云容一个健步,踏住两旁行人的背,飞身朝那男子追去。不过片刻,云容从那男子头顶飞过,潇洒地落到了他眼前。
云容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知道什么叫找死吗?说的就是你!”
话没说完,云容伸手抓过去,拧住那男子的胸口,抬脚对他左右大腿一踢,他双腿一滑,横趴了下去。
“哎哟!”那小偷大腿内侧如撕裂般,痛呼直叫,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大家对于小偷抢劫这样的事,是深恶痛绝。
普通小偷哪里是宫中羽林卫的对手,云容三两下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大爷,小子我今天不走眼,惊扰到了您老人家,您行行好,饶了小子吧!”那小偷嚎哭道。
云容哪里肯饶过他,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打了还不出气,便骂道:“叫你不学好,叫你偷东西!天子脚下,敢犯王法,爷爷我今个儿不教训你,你还不知天高地厚!”
云容拿起秋霖平日教训自己的架势来教训这个小偷了!
“教训他!”
“给他几拳!”
“打断他的手!”
行人不停的鼓劲,云容倒也不含糊,还真就作势要废了他的手。
正当云容为民除害,打得痛快时,前面一人忽然对着云容惊呼道:“小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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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的灵敏让她在那人提醒前,就已觉察到了身后那股劲风。她飞身踩着小偷的头,朝着一旁的屋檐飞去。
只是对手却是如闪电般极快,云容只觉背后一阵风来,心中一骇,原本挂在左肩的两个包裹被拖住了,到底是因为身上东西太多的缘故,云容速度慢了不少,
两个包裹被生生撕咬掉了,云容已飞身至屋檐,她急忙扭头一看,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咬住了自己的包裹,此刻它正低着头咬着包裹里的点心。
云容目瞪口呆!好灵敏的狐狸!
那灵狐显然是闻了香味才朝她扑来。
云容怒极,再次飞身踏步而来,谁料那灵狐似乎感觉到了般,立马抬头,闪电般朝云容窜来。
云容目光一凝,往腰间一震,那柄飞快的软剑刷的一声如灵蛇一般闪了出来,恰好那灵狐已近到云容身侧,软剑一个扭闪,直接在灵狐的背上划了过去,这一幕发生在极短的瞬间,灵狐痛嗷一声,摔了下去。
虽然云容的软剑只是轻轻碰触了下灵狐,但依旧把灵狐伤得不轻。
“大胆贼子!敢伤灵狐!”
云容落地后,发现前边停着一辆马车,而马车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正对着云容大吼。
那灵狐落地后,夹着尾巴一边痛叫一边往马车里窜了去。
不过是只狐狸而已,云容没太在意,她理都没理他,捡起了地上的包裹,见已有几样包好的点心被咬坏了,嫌弃地看了一眼,对那灵狐更是生了埋怨。
可下一刻,云容便听到马车里传来一个气得跳脚的声音,
“谁,哪个杀千刀的,敢伤我的宝儿,给我把他打死!”
云容一抬头便瞧见一锦衣公子抱着那受伤的灵狐窜了出来。
男子话音落下,马车外的侍卫立马将云容给围了起来。原本围着云容的百姓,一个个都吓得退到了一边,任谁看,都知道云容得罪了权贵。
你瞧他那华丽的马车,那成堆的侍卫,还有那目中无人的随从,这架势,怎么看,都像一个混世魔王。
云容什么人,大桓皇帝陛下的羽林卫,天下闻之丧胆的天子近卫啊,连皇帝她都敢忽悠,她还怕你个什么权贵。
自从见过景恒之后,云容眼里自然已经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云容淡淡抬眉,一把将包裹往肩上一丢,歪着头,朝着那锦衣公子不耐烦说道:“是大爷我!”
那气势磅礴得一塌糊涂!
锦衣公子一愣,硬是逼着自己打量了云容几眼,
一身灰衣,正常得很,倒是浑身上下都挂着包裹,怎么看怎么像个要饭的,那么,奇了个怪了,锦衣公子死活没明白这人有什么理由嚣张?
且不说云容这副普通百姓打扮的模样,哪怕面前站着柔然掌政的铁勒公主或者西楚那醉鬼皇帝,他还不带睁下眼皮的。
百姓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一猜就猜对了,眼前这锦衣公子还真就是京城的混世魔王,当今七王爷殿下景遥是也。
景遥郁闷了,景遥崩溃了,他不怒反笑,抱着可怜兮兮的灵狐,东看看,西瞧瞧,像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似的,尽管他已经把这当他的后花园了。
******,不过是几天没出门,洛阳城内变天了吗?居然有人敢在他面前称大爷?别说从小到大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过话,就是当今陛下景恒,他皇兄,对他也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宠,两个字,很宠,三个字,拼命宠,他要什么,那就给什么,只要他玩的开心。
为此,御史台几次上书,都被景恒给一笑了之了。
除了他皇兄景恒外,他从来没有把其他任何人放在眼里。
眼前这他妈是哪个没长眼睛的混账东西,哪个不要命的王八羔子,哪个。好吧,景遥已经找不到词了。
景遥不想说话了,连看都不想看云容一眼,他朝着侍卫摆了摆手,懒懒散散地说道:“快快快,把他给我打死,”语气活像拍死一只苍蝇般简单,
完了他还补了一句:“打死之前,让我跟他说句话,告诉他,到底谁是大爷,大爷到底是谁!”说完,他没好气地钻进了马车。
得了景遥的命令,王府的侍卫立马拔剑朝着云容攻来。
云容一个低头,避过了前边一剑,后脚一踢,将那个准备上前的侍卫踢到在地。
“哎哟哟,还有两下子,”最开始那个站在马车上的男子怪异道。
“一起上!”他阴狠道。
于是,很快,云容就被七八个侍卫围攻了。云容不慌不忙,就连包裹都不带丢的,她游刃有余地利用包裹,一个转身,包裹纷纷拍在了众侍卫脸上。
前几日在明光殿练习扛沙包可没白费功夫,除了扛沙包外,徐谦还时不时安排人在她扛沙包时,跟她交手,练习了好几日了,还不知道效果,这不,恰好在这帮八脚猫功夫的侍卫上,试试水准。
场面很快不乐观了,那中年男子眼见王府侍卫一个个被她打趴下,愣是急得跳了起来,最后他把头钻进马车里,哭道:“王爷,这小子好像是个高手,咱们的侍卫不是他的对手!”
“啊?”景遥一惊,立马又钻了出来,他眼睛一扫,完了,
“好像是个高手”简直不能形容,绝对是个很强的高手好吗!
景遥怒了,他王府的侍卫哪里是吃白饭的,虽然今个没有带精锐来,可随随便便带几个那也是了不得的啊。结果眼前这。算什么回事啊?
侍卫们七七八八地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刚刚在百姓心目中树立了伟岸形象的威威汉子,一下子变成了趴在地上的癞蛤蟆了。
景遥惊呆了,他这才认真打量起云容来,脸庞比较白,皮肤还有点嫩,这身子骨怎么看怎么像个娘们,怎么就能把他七八个侍卫打败了呢。
云容拍了拍手,理了理包裹,最后瞄了一眼景遥,什么都没说,走了。
蔑视啊,赤裸裸的蔑视!
景遥不能忍,正要开口对着云容的背影喊出自己的身份,来吓吓她,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可是话到嘴边了,他还是咽下去了,因为,这丢的是自己的脸,丢的是王府的脸。但大桓七王爷殿下是个不容易服气的主,他将灵狐交给随从抱着,施施然地走了下来,然后跟在了云容身后。
不过片刻之后,云容便回到了云锦坊,她踏入大门,朝着里头大声喊道:“飘香,飘柔,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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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坊入门是前堂,前堂墙上挂着的都是供观赏的云锦,过了前堂,中间便有一大间的场院,院子里摆着各色染缸,四周到处都挂着布料。
云锦坊虽然做云锦,但现下买云锦的人不多,为了维持生计,云容安排他们顺带做些普通棉布生意。
再往后的屋子里,放着的则是制作云锦用的金线、银线、铜线及蚕丝、绢丝等,另外就是织造云锦的提花木机了。
云容踏入前堂时,便看到了店里的一个小丫头,云容朝着她笑了笑,便往后院去了。紧接着,小丫头便看到一个锦衣公子和一个抱着一只灵狐的随从跟了进去,小丫头以为是公子带来的客人,便没说什么。
云容入了院子后,又是一声大吼,这下不仅把飘香飘柔姐妹给唤出来了,就连店里那些伙计也都被她吓了一跳,纷纷从各个地方探出脑袋,朝她挥手示意。
店里知道云容女儿身的也就飘香她们两姐妹,两姐妹一前一后出来,见她这打扮也不说破,准备一左一右招呼她去后院歇着,可是左边那妹妹飘柔却是把目光放到了云容身后。
她笑眯眯地推了推云容,抛了一个笑眼,暧昧道:“姐,带姐夫回来啦?”飘柔眼皮朝她身后一撸。
“啊?”云容纳闷了,她扭头一看,霎时脸黑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别的,她虽然不怕惹事,但也怕麻烦,这人跟到了这里,难道是想找云锦坊的麻烦?云容头疼了,不由后悔今个儿大意了。
她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对着眼神还在四处打量的景遥道:“这位公子,刚刚是你灵狐咬我在先,我无意中伤了它,可你让一群人围攻我,没打过是他们没本事,你总不能怪我吧!我也总不能任你们欺负吧!”
一听云容这话,飘香飘柔两姐妹可算明白了,飘香不由头疼,这货明明是个姐姐来着,怎么每次都要在外面闯祸呢。
飘香因经营云锦坊时间够长了,颇懂人情世故,比云容和飘柔来得稳重。
飘香款款走了过去,给景遥行了个礼,才柔柔说道:“公子入门是客,有什么话好好说!”
景遥看了云容一眼,没说话,从随从手里接过灵狐,然后往飘香身上一丢,不客气道:“看看,这就是那小子的杰作!”景遥话说的时候,眼睛却是盯着云容。
飘香惊吓了下,但还是接住了灵狐,她低头一看,却见灵狐背上一条赫赫剑伤,伤口极细却不浅。
那灵狐本通人性,它往飘香怀里蹭了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就连飘香都颇有埋怨地看着云容,这家伙的功夫她是见识过的。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这世界上欺负她的人还没出现。
景遥边走边四处打量着,最后走到云容身边说道:“小子,外边那帮打不过你的废物,我就不计较了,可这只灵狐是我最爱惜的宠物,且不说我得到它费了多少精神,单它身上这伤治好都很不容易,你说说看,这笔账怎么算?”
景遥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刚刚那股暴躁在跟着云容进来时,已经去了一大半,现下心里多的是对灵狐的心疼。
更何况,今天的事确实也不全怪云容,景遥虽然是京城里最嚣张的人,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能在皇位之争中平安的活下来而且活得这么滋润,是有原因的,他会明辨是非。
云容到底是女儿家,瞧了一眼那灵狐,心里头软,着实也过意不去,更何况她把人家的侍卫都打趴下了,也确实有点理亏。
“那你说怎么办?”云容无奈问道。
“赔啊!”景遥转了个身,立马接话道,
云容听不惯他语气里理直气壮,忍气吞声道:“怎么赔?”
“好说,赔我个完好无缺的灵狐就可以了!”景遥不紧不慢道。
“你!强词夺理你!”飘柔忍不住了,小丫头走过来,锁着眉怒道:“你要是说多少铜钱,我们还能陪,它都已经受伤了,毛也掉了一大快,你让我们怎么赔嘛?”
“哦,说得也是哦,那要不折成铜钱赔?”景遥说着瞅了那随从一眼,
那随从一个激灵,立马开口算道:“这只灵狐产自东海瀛洲,要想灵狐伤复如初,得用瀛洲特制的玉胶丸,玉胶丸是疗养肌肤的圣药,这药奇贵,东海瀛洲每年除了上贡一定量给朝廷外,只有很少一部分用于售卖,听说如果让客商特地从瀛洲带药过来,路上得花一贯钱,买药至少八贯钱吧!至于灵狐身上掉的毛。。”
“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我们买不起!”飘柔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他。这会通街的店铺租金都已经是奇贵了,云容她们一年也要付十贯钱,怎么这治灵狐的药膏居然这么贵?
要说景遥理直气壮,这飘柔姑娘才更是理直气壮呢!飘柔双手环胸,一副买不起,赔不起,你看着办的模样。
这早在景遥意料之中,景遥双手负手,没说话,反倒是大摇大摆地在院子里四周走了起来,前看看,后瞄瞄,不用他说话,云容知道这已经是威胁的意思了。
云容苦着脸望着他,只是看着看着,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她发现这位锦衣公子,身上穿得衣衫是四海闻名的蜀锦,可见是个富家公子,再看他那浑身上下那装扮,就知道是个轻佻爱打扮的主。
这要让他穿一身云锦出去,配上他那嚣张气焰、混世魔王的形象,其他贵公子小姐什么的,还不赶忙着跟风来买云锦哪!
云容不是没有拿云锦与其他名绣比过,云容自信在做工质量上,云锦只高不低,可是云锦一直卖不出去,问题在于它太华贵,普通百姓消费不起,没有引起达官权贵的注意,如果一旦入了那些人的眼,凭云锦这绚烂华贵的色彩,一定会掀起一股潮流来。
有了这个主意,云容看景遥的眼神又不一样了,活像看一颗摇钱树呀!
云容态度忽然来了个大转弯,她跟在了景遥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殷勤地给他介绍了下云锦的制作工艺,观赏了一批成品。
景遥开始还没兴趣,可是听着听着,就来劲了,他最喜欢穿华贵的服饰,这才能体现出他王爷的尊贵嘛,
云容见他眼眸亮了,可知有兴致,最后她作势慷慨地说道:“这样吧,这位公子,你看,今日你也难得来一趟,我们就为你量身定做一身云锦,以作我伤了灵狐的歉礼!”
景遥连忙答应道:“好啊,好啊!”
刚刚通过云容的介绍,他已知这云锦做工非常讲究,色彩又极是庄重华贵,正配他这身份了!
只是,这小子突然示好是怎么回事?等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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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用一套云锦来换灵狐所受的伤?”景遥冷静了下来,问道。
“额.。呵呵,公子啊,刚刚也跟你介绍了,锦,金也,其价如金,我们这云锦可是用金线、银线、铜线、蚕丝、绢丝织出来的衣裳,价值不菲啊!”
“不要!”景遥抬步开始往外走,完了还信誓旦旦地丢了一句话:“这事没完!”
“喂喂喂,公子,有话好说啊!”飘香跟在后面喊着。
云容站在那,傻傻地看着他潇洒地挥袖,心下也是着急了,不过她着急的不是灵狐的事,而是这一闪而逝的机会,发扬云锦的机会!
好吧,豁出去了!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的要求!”在景遥迈上出院子的石阶时,云容终于下定决心喊道。
景遥身子一顿,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潇洒的转身,比刚刚更快得走了过来。
“答应我什么要求?”景遥负手问道。
“送你一套云锦,把灵狐的伤养好!”云容很干脆,
“灵狐的伤怎么养,药膏的钱你们给得起么?”景遥很开心看到云容费神的样子,谁叫她刚刚噼里啪啦地就把他的侍卫打败了。
“你把灵狐给我,我养好后还给你!”云容果断道,
景遥还没说话呢,他的随从立马愤愤道:“这可不行,要是你把灵狐卖了,人跑了怎么办?你这破云锦店值几个钱!”
熟料云容还没开口,景遥却是笑了笑,朝随从摆了摆手,看着云容认真道:“她不会的!”
云容回了他一个笑容,然后引他入里头量下尺寸,最后商定七日后,来取衣裳和灵狐。景遥临走前,连看都没有那灵狐一眼,便带着随从飘飘然走了。
那灵狐伸着头,瞄了瞄自己主人的背影,然后又很乖巧地缩在了飘香的怀里。
仅是短暂的相处,飘香就喜欢上这灵狐了,就连吃饭都抱在手里不肯离身。用过午膳后,云容便把自己从宫中带来的点心分给大家,还把从芷妍宫偷的玉镯以及孟妃给她的玉镯,一人一个送给了两姐妹。
宫里的玉镯那都是上贡的上好翡翠,色泽柔润极为通透。两姐妹又是欢喜了半日。
可是一想着灵狐的事,飘香又担忧上了,
“云容,你准备怎么给灵狐疗伤啊,我刚刚可是遣人去问大夫了,大夫说这灵狐世间少有,一般的膏药对它不管用。”
“哎哟,姐姐没事的,放几天,没准它自个儿就好了!”飘柔嚼着一口肉铺,回道。
云容摇了摇头,道:“既然答应了要治的,自然得治,这样吧,既然宫中有瀛洲上贡的玉胶丸,那我把灵狐带回去,等养好了,恰好七日后,我再送出来便是!”凭她在宫中的本事,弄个玉胶丸应该不难吧。
两姐妹想来也只得如此,不再多言。
晚边时,云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早早用了晚膳,便带着灵狐回宫了,飘香不放心她,硬是让飘柔送她到宫门口。
就这样,云容背了好几个包裹出宫,又背了个大包裹进宫。侍卫盘查时,只说带了个好东西准备献给陛下,侍卫们扒开袋子看了一眼,果然眼睛都亮了,于是也就不说什么了。
好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容背着个包裹进宫,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云容进了明光殿后院,连忙把灵狐塞进了哥几个住的房间了,便一五一十地跟老胡他们交代了。
“你小子怎么去哪都闯祸?”老胡拍了一下案几,拿出了长辈教训后辈的气概。
“我也不想啊,可是这只狐狸自己往我身上窜啊!”云容各种委屈,
“所以说是狐狸嘛!”另外一位唤小五的哥儿摸了摸灵狐的头,
“要不,你找找秋公公?”还是木赢在给她想办法。
“不,坚决不!”云容使劲扭头,“我闹了御膳房不说,还偷偷带着吃的出宫,完了路上被一只狐狸惦记上吃的,惹了一身祸,秋公公不把我打死,我跟你姓!”云容一副很坚决的表情。
“其实.叫木容也不错!”木赢冷不丁说道,
“我敲死你!”云容朝他胸口就是一拳。
“哈哈,你要是个姑娘家,嫁给他姓木也一样的!”老胡喝了一口酒,胡说道。
云容霎时脸色红了红,羞愤不已,倒是木赢一副冷冷的样子说道:“所以说你是胡说嘛!”
“老子抽死你!”说着,两个粗汉子,扭打到了一处。
云容压根不想理他们,抱着灵狐爬上自己的小塌,睡去了。
云容这两日依旧上午习练,下午便到处晃晃,她现在还没过训练期,自然是不用值守的,虽然有点闲,但云容这几日破天荒地决不去前殿,生怕遇到秋公公挨骂。
秋霖到底是宫内总管,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工夫来理会云容,只要云容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那她就是安全的。
至于原先说好的去陛下那学习兵略的事,就更不用担心了,陛下平常又是忙于国事,还要照料后宫,经常忘是自然的,索性,陛下不叫她,她便不去前殿烦他,适可而止,这个道理她懂。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为关键的是,她去哪里弄玉胶丸来,这是云容现在最关心的事。
已经过去了三日,云容依旧没有头绪,她本打着找孟妃的主意,可接连几日也没有等到那个救过的小太监。
自从上次大闹御膳房后,她便被嘱咐不许去后宫了。
眼下,她趴在案几上无精打采的,一手还摸着灵狐的毛,那灵狐也很给面子,扭头给了她一个落寞的表情。
云容所住的房子正在明光殿的西北角,这里有个角门通向后宫,平日宫女太监进进出出都是走得这个门,所以云容趴在案几上,倒是能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偶尔宫女太监的说话时她也是可是听清楚的,尤其听到一些很敏感的人名时。
“我刚刚瞧见云妃娘娘朝明光殿来了,想来是来看望陛下的!”一从后宫来的宫女跟自己同伴说道。
一听到云妃两个字,云容立马跳了起来,她思忖了会,决定去前殿,她倒想看看陛下有多宠云妃。
云容将灵狐安顿好,关好窗子,拿起景恒给她的那本书,便越过院子,往前殿去了。
云容装了一副很乖巧的样子,拿着书就来到了景恒的御书房外,她朝门外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小太监会意,便进去给她通报了。
过了一会,小太监便示意她进去,云容虽然才来不久,可明光殿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几乎都知道了她的大名。为何呢?
这小侍卫来的第一天,把几个羽林卫给打趴下了!
这小侍卫来的第一天,把一年到头难得发一次火的秋公公给惹怒了!
这小侍卫来的第一天,便得皇帝亲口允诺教她兵略!
总之,但凡常在秋霖身边跟着的太监宫女都知道,这个叫云容的小侍卫可以很容易就让他们的秋公公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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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宫女们而言,这个长得俊秀英气的小侍卫,比一旁的侍卫都好看,惹得不少少女春心萌动。
当云容拿着书,有点忐忑地等在门口时,殿旁便有几个小宫女躲在门角看着她笑。
云容愣了一会,不明所以,呆头呆脑地进去了。
她低着头,一副木讷的样子走上前给皇帝行礼。
“臣云容拜见陛下!”
“平身!”景恒正在看奏折,故而连头都没抬,
云容依言起身,然后乖乖地跪坐在上次坐的位置。她见皇帝忙着,便扫了一眼,御书房里只有一个常见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在,秋霖和覃信都不见影。
云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她偷偷地去瞄景恒,却见他在那聚精会神地看奏折,不由偷偷打量起他来,从这个角度看去,景恒的斜侧面是那么完美无瑕,英挺的鼻梁,柔和的线条,面庞上泛着琐玉般的光芒。
这样注视皇帝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得将目光移开,却恰好落在里砚台上,云容见砚台里已没有多少墨汁了,便主动替他研起了墨。
这个动作终于引起了景恒的注意,他抬头看了一眼云容,见她十足认真,倒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中的奏折。
云容研墨的力道恰到好处,她不比那些宫女力气小,也不像男人力气那般大,这样保持匀速的研墨,研出来的墨汁均匀细腻。
景恒起初还没注意,但提笔沾墨去披奏折时,才发现刚刚研出来的墨汁写得极为顺畅。
写完后,他大为赞赏道:“云容,你今日研的墨可是朕写过最为流畅的一次了,你的力道用得极为到位!”
能得皇帝一声赞扬,是多么难得的事啊,云容连忙俯身一拜,笑着抿着嘴想说又没敢说。
景恒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是纳闷道:“你平日话多得都快赶上秋霖了,今个儿怎么了,半个字都不肯说了?”
云容微低着头,露出了难为情的神情,瘪了瘪嘴道:“陛下,陛下让臣看的书,臣。。看不懂!”
哪里是看不懂,根本就没看,借口,一切都只是借口!
景恒一愣,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以他对云容的判断,她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怎会看不懂呢?
“是完全看不懂吗?还是因没有实战经验,而不了解那些战法的意图?”景恒耐心问道。
云容满头汗,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哪里能跟他聊兵法,说了只是借口嘛!云容内心无比郁闷。
她支支吾吾正要答时,门口处的小太监进来道:“陛下,云妃娘娘求见!”
云容偷偷瞄景恒,想看他是什么表情,
果然,景恒面露微微的笑容,甚至带着点怅惘,道:“让她进来吧!”
说完又满是担忧地看着云容,“最近是不是懒了一些,没有用心,你先回去,书读百遍其义自现,过几日朕再考你!”
说话间,云妃已经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拖着长裙一路走来,直接坐到了皇帝身边,然后柔柔说道:“陛下,臣妾见陛下烦劳,便亲自熬了莲耳粥,给陛下解解乏!”
云容此刻已经起身,听到云妃这柔弱无骨的声音,差点就要摔下来,云容见了云妃两次,不是没听过云妃说话,云妃对别人说话的语气跟在皇帝面前那是差之千里。
云妃已经从侍女手中接过粥碗,开始用勺子舀起来。
景恒目光柔和,看着她笑道:“煮粥这种事,交给宫女们做就好了,岫儿可别亲自动手,要是伤着了怎么行!”
云容已经迈开步子往外退,听到景恒这么温柔的声音,她心忽然悸动了一下,眼眶都酸了酸。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又帮不上忙,要是连陛下的膳食都不上心的话,臣妾都觉得自己是无用之人了!”云妃嘟着小翘嘴,撒娇道。
这一番话倒是逗得景恒失笑了,云容退到屏风处忍不住朝上边翻了一个白眼。
恶心!真恶心!
熟料待她准备踏出御书房时,身后传来景恒颇为严肃的声音,“兵法兵略也是百关之一,朕会亲自考你,你好好用心研习!”
云容连忙回过头来,低头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随后景恒便没理她,被云妃的莺声燕语吸引过去了。
云容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一听到云妃那娇气的声音,她整个肺都要炸了。她木木讷讷退出去。
里头,云妃瞅了一眼云容退去的身影,冷不丁对着景恒问道:“陛下,这个小侍卫可是那姓云的侍卫?”
“正是,怎么,你认识他?”景恒笑着回道,
云妃眼中顿时生起一丝埋怨之色,薄唇轻俏,道:“陛下该治治他了…。”
噗通!
景恒还未答话,却听见外头传来这么一声声响。
“怎么回事?摔了什么东西吗?”云妃眨着眸子问道。
景恒也皱了眉头,心中不解,起身往外走去。待他越过屏风,已经听到了秋霖的笑声。
“哎呦喂,混小子,真行啊,我正想治治你呢,没得空,这不,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你摔了一跤,我说你也真是的,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啊,没看着门槛啊,啪的一下就摔下来了啊,这事要说出去,可是丢了羽林卫的脸咯!”
秋霖好不容易逮着她一会,笑话了个痛快。只是顾着皇帝在里头,他已经很压制自己的声音了。但依旧有一帮宫女太监和侍卫看了过来。
秋霖说完眼角忽现景恒的衣角,连忙抬起头来,却见景恒和云妃站在门口,景恒面色不太好看。
“陛下,娘娘!”秋霖敛了神色行了个礼。
景恒皱着眉看着还趴在地上的云容,见她半晌都一动不动,弯着腰探去:“云容,你怎么了?”
秋霖这时也发现不对劲了,这小子怎么还不爬起来,遂上心了,问道:“喂喂,小子,摔得很重吗?快起来!”说着俯下身去扶她,一旁的太监见状连忙帮着去扶。
云容睁开昏胀的眸子,抬头看了一眼,直觉头脑发昏,七荤八素,找不着北。
秋霖一瞅,却是惊道:“哎哟,额头撞了个大包!”
这时景恒的声音已经从头顶传来,“传个太医来瞧瞧!”一个小太监应了声立马拔腿就去。
云容晃了晃头,终于清醒过来了,手撑着地面,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她不自觉地摸了摸额头上的痛处,
“哎哟!”痛得她直叫,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云妃一瞅,见云容摔得凄惨,心里好不痛快,承福殿和御膳房的事,云妃一直怀恨在心,今日见云容得了报应,哪里能忍得住,便捂着嘴直笑。
“好了,去隔壁歇息下,等太医来了好好看看。”景恒吩咐一声后,略带了一点不高兴,又带着云妃进去了。
云容痛得眼皮都睁不开,但还是看清楚了云妃的身影,见云妃这般笑话她,那个叫气呀!
云妃,你等着,有你好果子吃!云容内心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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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得了秋霖的指示,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去隔壁一间侍卫房歇息去了。只是心里却是对云妃又恨了一层,想着云妃刚刚那得意样,心里又憋了一口气,还不知道她会在皇帝面前怎么编排她呢!
皇帝召唤,那太医自然屁颠屁颠地赶来,没多久他就给云容开了一个方子,秋霖立马吩咐小宫女小太监去抓药熬药去了。
秋霖不忍心瞅云容,可还是忍不住瞅了一眼,见她头上那个包已经肿得越来越大,破皮处已经发紫,心里着实心疼了一把,自己刚刚还幸灾乐祸来着,见臭小子无故摔成这样,那点父爱又泛滥。
留了云容用了晚膳,又喝了药,才着人把她送回后院。
云容后来起身走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仅伤了额头,就连膝盖都青了,于是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怎么都没想到眼巴巴地想要去找找云妃的麻烦,偏偏自己倒了一个大霉。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吧!云容心里默默叹道。
云容回去的时候,老胡他们已经轮班歇息了,只是众人一瞅云容这模样,都愣住了。
“兄弟,怎么回事?这被人打了?”小五见云容头上顶了这么个大包,还满脸的委屈,立马声音大了不少,显然是觉得自家兄弟被人欺负了,要去讨说法。
老胡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喝道:“瞎嚷嚷什么!话还没问清楚呢!小云兄弟,怎么回事?”
云容在大家眼里都是个俊俏的小哥,这下可是形象大跌,任谁看都难受,就连木赢都忍不住开口道:“云容,发生什么事了,真被欺负了?”
云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陛下御书房的门槛见我今个儿不够精神,便拦上一拦,给我来了点精神的!”云容苦笑了一声,一副悲催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神情。
“……”
“……”
“……”
“哈哈!”
“哈哈!”
几人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我说兄弟,你这是为难哥几个啊,别人咱们还可以给你撑撑腰,可陛下那边,别说门槛咱们得供着,就连苍蝇都不敢打啊!”小五笑道,
“不是,小云兄弟,这事可千万不能传开了,别人要问起来,就说咱给陛下拍苍蝇,给不小心伤着了,这说出去也是功劳啊!”老胡捂着笑痛的肚子说道,
几个人又是开玩笑,又是挖苦了她一番。
云容朝着三人翻了几个白眼,介于浑身酸痛,压根不想搭理他们,一个人惆怅地抱着那只灵狐。
“灵狐啊,灵狐,看吧,我伤了你,报应就来了!”云容歪着头,靠着灵狐的背,喃喃自语。
当晚云容把太医给她开的膏药帮灵狐涂上,结果才碰到那伤口,灵狐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云容被它这一举动吓到了,琢磨了半天,才想着,难道是排斥?
第二日早晨,徐谦也知道她摔了的事,嘱咐她好生歇着。秋霖依旧着了小太监给她送来了药,她吃了后,一直昏昏欲睡。直到午后,她的住处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名唤常在,正是那日在承福殿被云容救下的小太监。常在被人引了进来后,怔怔地看了云容半晌,然后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小常子谢谢云大哥救命之恩!”说着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都流了下来。
他这动作,吓得云容一跳,她赶忙爬起来,把他扶起来,嚷道:“你这是干什么呢?快起来!”云容开始压根没认出他是谁,他这一跪,倒是明白了。
“那日云大哥不顾自个生死,救了小的,小的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云大哥大恩!”常在面上的慷慨激昂不是假的,毕竟云容救他是极为冒险的事。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先起来吧!”云容拉了他一把。
“你叫什么名儿,今个儿怎么找到这来了?”云容问道。
常在擦了一把泪,才抖擞了些,四处看了看,低声回道:“小的叫常在,大哥换我小常子就行了,孟妃娘娘听说云大哥在陛下御书房摔了一跤,摔得挺重的,便吩咐我过来看看,娘娘还带了一些膏药来!”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子,递给云容。
云容听到前半句话时,脸上已经烧红起来,还真是坏事传千里啊,孟妃都知道了,这说明后宫都听说了啊,以后还怎么见人,哎!
但见孟妃还惦记着她,云容心下有些感激,看来这孟妃还是个有心的,不过她要的可不只是这些膏药。
云容手指把玩了下那小瓶子,寻思了半会,才看着常在开口:“小常子,你跟孟妃娘娘说,我需要一样东西,劳烦娘娘帮我弄来!”
常在眼中闪着光,很认真道:“云大哥要什么?”
云容靠在他耳边,道:“玉胶丸!你跟娘娘说,我这额头的皮破得太严重了!”
常在愣了下,似乎并不知晓对玉胶丸是什么,但还是把云容的话记住了,看着她额头的伤,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云大哥也太不小心了,”常在到底是个实诚孩子,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云容摸了摸额头,讪讪地笑了笑,却是说了一句:“你跟娘娘说,我定有回报!”小常子也不耽误,事情说清楚了,立马就回去了。
小常子回到孟妃的望春阁,便连忙去给孟妃回话,此时孟妃午睡刚醒,听了丫头的通报,便立马唤小常子进来。
小常子虽然在孟妃跟前当差,但心里是向着云容的,他把云容的伤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然后才跟她说云容要玉胶丸的事。
“啊?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玉胶丸?”孟妃身旁一名唤燕儿的丫头说道,
小常子也不懂这玉胶丸是干什么的,支支吾吾地争道:“姑姑是没看到,云侍卫额头那包肿得老大,皮破了一大块,都发青发紫的!看着可难受了!”
孟妃噗嗤一声笑,扬着嘴角道:“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云容长得比旁的侍卫清秀些,一张脸是极为好看,自然比别的男人爱美,他肯定不好意思跟太医开口,这才央求到我这来了。罢了,他上次帮了本宫一个大忙,少不得再回赠他一次。”
说着,对燕儿吩咐道:“你去把我的玉胶丸拿出来,这东西娇贵的很,本宫也不多,就装三颗给小常子,让他送去!”
小常子心里高兴,又连忙把云容交代的话说了:“娘娘,云侍卫说,他定有回报!”
孟妃闻言,杏眼一亮,瞬间又笑得如一朵花般艳丽。看来这云容果真没交错。
“好,你差办得好,本宫有赏!”孟妃笑道,说着又低声吩咐道:“不过,你行事可要稳当些,不可让别人知道!”
“奴才明白,奴才定不辜负娘娘厚恩!”小常子跪着一拜。
过一会,燕儿就把玉胶丸准备好了,小常子接了东西后,才退了出去。
他并没有马上去找云容,小常子虽然位低,但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办事更加谨慎了些,更何况,他就算不在乎孟妃,他也得在乎云容的性命,还有他自己的性命。
他等到天快黑了,跟着送膳食的太监宫女,才去了明光殿,悄悄把东西给了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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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得了玉胶丸,自是喜不自禁,都顾不上自己,连忙给灵狐给涂上了。
这次灵狐乖乖的一动没动,涂完后,灵狐还舒服的喵叫了一声,惹得云容又气又恼。待灵狐舒舒服服睡下后,云容才找来一面铜镜,给自己涂药膏,只是对着铜镜一看,云容却被自己的样貌给吓到了!
“啊!”云容粗着嗓子吼叫了一声,整个人快要抓狂。
额头上多出来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嘛!丑死了啦!她内心默默流泪。
忍着痛,她把玉胶丸给涂上了,不过一涂上,倒是明白灵狐为啥舒服的睡觉去了,冰冰凉凉,清清爽爽,让人都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真不愧是疗伤的圣药呀!云容呜呼大赞了一声,只是想着只有三颗,恐怕得多顾着灵狐了,伤心了一会后,也沉沉睡下了。
灵狐这几日很乖,受伤了自然是难受的,涂了药更是嗜睡,云容虽然也没什么精神,到底还是强撑着起来了,今个儿她有个主意,她必须让云妃尝点苦头。
云容先去了一趟前殿,找到秋霖,跟他诉了一番苦,说自己胃口不好,想跟着小太监去御膳房找点吃的。
秋霖这次没有为难她,所有的不满和生气都消失在瞅着云容那个大包的视线里了。看着好端端地长得极为俊秀的孩子,糟了这等罪,秋霖也怪同情的。
虽然平日他对云容是见一次骂一次甚至还打一次,但到底是因为喜欢她,他才愿意去费心,这些不说,明眼人都知道,就连云容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所以她才敢在秋霖面前没大没小。
秋霖答应了,云容便高高兴兴地跟在上次那小太监后面去了。
“路上悠着点,可不能再摔着了!”秋霖最终还是没忍住笑话了她一番。
云容原本迈着高昂地迈着步子,立马就颓废了起来,她扭头狠狠地对着秋霖做了个鬼脸,才真的收敛了些走了。
云容在武库时,没少化作宫女去后宫闲逛,因而她对后宫很熟悉,熟悉到知道在哪个时辰,那几个人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比如说,云妃那边有个丫头叫海棠,这个海棠每日午时初刻会去一趟御膳房,去吩咐御膳房做些云妃爱吃的东西。
云容到御膳房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海棠,她倒也没着急,问了下御膳房今日有没有做绿豆糕,结果说是没有,云容便乐了,这次他没有为难房九,直接让那小太监去打理,自己便在前堂等着。
直到过了好一会,她才看到海棠走了过来,海棠出自芷妍宫,后宫谁都知道芷妍宫的云妃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海棠来时,那个叫目中无人,对于昂然立在门口的云容愣是瞧都没瞧一眼。
海棠踏步进去,也不啰嗦,对着前堂的管事就吩咐了起来,说完后,她便在前堂等着。
云容口中正嚼着吃的,见海棠忙完了,她才漫不经心跟前堂那人聊了起来:“我在明光殿值守时,听陛下跟前的姑姑说,陛下这两日想吃绿豆糕了,怎么我刚刚在后院没看到绿豆糕呢!”云容一脸很不高兴,语气中带着指责。
“啊?”那管事的惊讶了一声,“我们这...没..没接到明光殿的吩咐呀!大人可是听仔细了?”管事问道。
云容立马皱起了眉头,道:“当然,我听到那姑姑亲口跟宫女嘱咐的,些许人还没过来吧!”
“哦,那我马上吩咐人准备!”
这个管事是新来的,对明光殿的用膳习惯不甚清楚,云容这么一说,他便立马去里头吩咐去了。
恰好,那小太监点好了膳食,带着一帮人便出来了,云容偷偷瞄了那海棠一眼,见她正在兀自寻思,想来是把她的话听见去了。云容笑了笑,跟着小太监就走了。
待海棠反应过来后,却已经不见刚刚说话那人的影子,海棠没有迟疑,连忙进了后院。
云容用完午膳后,却是一直在住处耐心地等着,她已经给孟妃送去了消息,下午如果不出所料,应该会有一场好戏看。
云容今日可是耐心地把景恒给她的那本兵书读了一遍,毕竟她是将门之后,对于行军打仗耳濡目染不少,随随便便几个兵阵之类的,也是都知道的。
云容看过之后,便拿着书再次去了前殿,从这个时间来看,皇帝应该是午歇刚醒,云容通报后很快就准许进去了。而今日秋霖也在里头。
景恒正在提笔写字,云容朝他行了个礼,便乖乖坐在了一侧,很快又娴熟地给他研起了墨。
秋霖笑眯眯地走在她身旁,低声道:“听陛下说你墨研得极好,待会跟我去侧殿,你教教那些没用的小东西们!”秋霖口中的小东西们自然是侍候在帝侧的宫女太监。
云容点了点头,却听见景恒的声音:“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声音依旧那么温淡如水。
云容躬身答道:“回陛下,好多了!”
景恒嗯了一声,依旧在那专心练字,
可秋霖却是笑了出声,“陛下,他也就是嘴硬,好好一张俊俏的脸蛋,这下可是丑死了!”
“.....”云容气得瞪了秋霖一眼,
秋霖瞥了瞥嘴,笑得更得意了。
“哦?朕看看!”说着,景恒就抬起头来打量着云容,
云容本想低着头不给看,可人家是皇帝,迫于无奈,云容心不甘情不愿地抬着头给他看,小眼神一直盯着砚台,十足得不高兴。
景恒见云容原本光滑的额头上结了一块疤,确实有些刺目,也着实有些心疼。
“可还疼?”他温和问道。
得了皇帝陛下这么关切的问候,云容忽然就觉得鼻头酸,没出声,只是摇摇头。
不知为何,明明云容只是个侍卫,景恒却忍不住把她当小孩子看。景恒看她这模样,也知道她嘴硬,他微微叹了口气,对秋霖吩咐道:“把瀛洲上贡的玉胶丸拿给云容吧!”
云容登时大喜,感激地望着景恒,她从孟妃那讨来的三颗,只够一个人用,如今灵狐要,她也要,她少不得多给灵狐涂涂,可是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心里是极爱美的,一想到万一留疤,她都悄悄哭了几回了。
秋霖连忙回道:“遵命,陛下,只是便宜这臭小子了!”
“哈哈!”景恒笑道:“你都说他是个俊俏的小侍卫了,倘若让他留个疤,还怎么给朕的羽林卫撑颜面呢!”
“哎哟,陛下,您就别说了,这事都传出去了,羽林卫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果真如此?”皇帝听了,居然笑得更开心了。
“是的,是的,”秋霖见皇帝开怀大笑,更是高兴了。
“陛下.....”云容露出了要哭的神情,这两人当着她的面这么编排好吗?
秋霖瞅了云容一眼,又对着景恒道:“陛下,老臣发现自从云容这小子来了,咱们这明光殿可是添了不少欢声笑语,陛下也笑开了好几次,就凭这一点,这玉胶丸也该赏他了!”秋霖向云容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云容耷拉着个脑袋,傻傻地笑着,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恰在这时,门口处的太监进来报道:“陛下,云妃娘娘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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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眼眉一跳,心里暗暗得意。
“宣!”些许是刚刚开心了,景恒答得很爽快。
很快,云妃婀娜多姿的身影就飘了进来,手中还拧着一个食盒。
云容定定地看着那食盒,嘴边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陛下....”永远是那么娇若无骨的声音,云妃话音一落,人就已经跪坐在景恒身旁。
秋霖和云容已经起身往外退去。
云容步子退的极慢,耳边又传来了云妃的声音:“陛下,臣妾今日又给陛下做了点心来!”
“哦?朕正觉得肚子饿呢!”景恒笑道,
“陛下快看,臣妾特地给陛下做了….绿豆糕!”
“.........”
云容很敏锐的发现,秋霖听到绿豆糕三个字时,浑身一颤。
秋霖原本往外退的脚步,霎时止住了,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冷冷地看着云妃。
而云容呢,本挨着秋霖往后退的,这下秋霖不动,她也不好走了。
景恒目光清冷地盯着绿豆糕,一动不动,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云妃霎时愣住了,她自入宫来,景恒便把她捧在手心上,她是要什么,景恒便给什么,今日他忽然露出这副神情,云妃真的是吓到了。
云妃眨着委屈的眸子,娇声娇气地问道:“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
景恒最终闭了闭眼,许久之后才睁开眼眸,露出了凄楚的目光。
秋霖不忍心见他如此伤心,终于迈步上前,站在景恒另一侧,对着云妃说道:“云妃娘娘,陛下从不吃绿豆糕!”
“啊....啊?”云妃惊慌地张了张嘴看着秋霖,见秋霖面色极为难看,她也知道事情严重了,她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半晌过后,景恒终于开口,“朕以为.....你是知道的!”只是语气里却是布满了悲伤和无奈。
云妃呆呆地望着他,颓然坐在一旁,眼中泪水肆意,“臣..臣妾...”说着,居然淅淅沥沥地哭了起来。
“好了,朕还有事要处理,你回后宫去吧!”景恒最终淡淡说了一句,听不出悲喜。
云妃抹了抹泪,收拾好了食盒,便沮丧地出去了,云容自然也不好留着,先云妃一步,出了御书房,独自站在了明光殿前,望着前边恢宏的殿宇楼阁出神。
她在他心目中依旧是那么重要呀!云妃算什么,仅仅是一盒绿豆糕,便溃不成军。
云妃只不过是她的影子。
云容叹了一口气,只觉心里像堵了一颗石头般难受,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御书房内,秋霖还在劝导着景恒,
“陛下,您就别伤心了,云妃娘娘没有恶意!”
“你知道,我怪的不是这个!”景恒靠在榻上,有些无力。
“额....”秋霖面色为难起来,他又何尝不知,斟酌了半晌,还是说道:“菡儿姑娘常年跟着陛下在外,那个时候,云妃娘娘还小呢,她哪里知道菡儿姑娘的禁忌呢!”
只是秋霖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是不信的,吃了就跟要了命的东西,家里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景恒苦笑了一声,却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秋霖闭了嘴,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是寻思起这件事来。
说来也是奇怪,云菡却是从来沾不得一点绿豆糕,吃一点,就会拉肚子,而陛下正因为知道这一点,他也从来不吃绿豆糕,以前云菡在明光殿住着的时候,一次一个小宫女无意中在吃食里掺杂了绿豆,让云菡拉了一天肚子,导致她三天没吃没喝,整个人快昏死过去,陛下知道后,气得把那个小宫女直接杖责至死。
这事,在宫里有些辈分的人是知道的,所以明光殿从来不会找御膳房要绿豆之类的膳食,几乎只要发现一次,秋霖会直接把那人打几十板子,再丢出宫去。
今个儿这云妃巴巴地送来一盒绿豆糕,还真是蹊跷了。
秋霖替她琢磨的片刻,云妃自个儿也苦思冥想起来,她怒得硬是在食盒上掐出了几个手指印,才一步一步出了明光殿前阶,往后边走去。
“海棠那死蹄子从哪听到的消息?是存心害本宫吗?”云妃对着身边的丫头厉声骂道。
“娘…..娘娘!”那丫头也是吓到了,眼泪哗啦啦地直掉。
“等本宫回去,看不打死她!”云妃边走边狠狠道,
“哎哟哟..姐姐这是怎么了?天天嚷着要打死这个,抽死那个的?陛下要是听见了,可该不高兴了!”孟妃优雅地一步一步迈了过来,那眼中可是藏不住的得意呀!
云妃一抬头,却见孟妃正带着一个丫头,同样也提了一个食盒,从容地走了过来。
“哦,妹妹我倒是忘了,姐姐在陛下面前可是瓷娃娃一样的人物,温柔地可以滴出水来,陛下就算是听了也是不信的。”孟妃继续挖苦着,暗指云妃的表里不一。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云妃依旧昂着头,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面对自己的对手,丝毫不失了神态,“妹妹怎么这么巧也过来了?”云妃薄唇轻启,
只是很快,云妃眼光落在那食盒上,目光一凝,心里暗暗怀疑。
孟妃却是了然,她轻笑了一声,嗔道:“姐姐就别猜了,这里头呀,是陛下最爱吃的红豆糕!”说着冷瞥了云妃一眼,轻飘飘地走了过去。
云妃却是咬着牙,任她羞辱自己,半个字都不说。
直到孟妃走后,她怔怔立在那,望着前方,喃喃道:“陛下不吃绿豆糕,本宫怎么不知道?陛下那意思,难道我是应该知道的?难道.....”云妃突然想起一个人,
“原来是因为她!”云妃想明白后,无奈地苦笑起来,自己得宠因为她,失意也因为她,到底是比不过她呀!
云妃身旁的心腹隽娘忽然道:“娘娘,你看孟妃那得意的样子,显然是有备而来,海棠在御膳房听到的那个消息,没准就是孟妃放出来的。”
“是的,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会处心积虑的对付我,不过,孟妃又是怎么知道陛下不吃绿豆糕的呢?”云妃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就真不知道了,隽娘露出了难解的神情。
“本宫大意了,中了贱人的计策!”
云妃不再多说什么,被一左一右扶着回宫去了。
孟妃走上明光殿前阶时,正看到云容在那发呆,她轻咳了一声,云容闻声立即看过来。
孟妃得意一笑,云容略略点头,却是又往后头去了。
孟妃带去了景恒最喜欢吃的红豆糕,自然给颇有些难受的景恒带去了一点慰藉。只是孟妃压根不知道景恒不吃绿豆糕以及爱吃红豆糕的真正原因。
这些云容都是不能跟她说的,倘若孟妃问起来,云容直说从秋霖口中得知,孟妃自然是信的。
看着今日云妃气得眼泪汪汪的,云容大感痛快,不过更为痛快的是景恒对她的失望。
生辰那夜只是个开始,即便他再宠你,等你的狐狸尾巴慢慢露出来的时候,你的死期就不远了。云容在心里暗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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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皇帝赏的玉胶丸,这下云容可就利落得给自己使劲涂上了,这两日不但灵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连她额头那个包也消去了大半,破皮之处疤结已脱落。
云容看着那玉胶丸啧啧称奇啊,真不愧是神药,舒服、管用,还能去痕,想来再涂上几次,应该没痕迹了吧,云容是女儿家,对相貌自然是极为看重的,更何况,她可没准备做一辈子侍卫呢!
灵狐伤好了,又活蹦乱跳起来,这几日老胡可是爱极了这灵狐,每日一回来,定要跟它玩上半晌。云容好得差不多了,自然再也不能偷懒,早上老胡换值回来时,云容嘱咐他看好灵狐,自己就出去习练去了。
今日徐谦也不含糊,见云容休整了几日,好像也胖了些了,便带着她前往皇宫西边一处校场上习马射去了。
云容射箭技术精湛,但骑马水平一般,毕竟没怎么骑过嘛。云容自然是能偷懒则偷懒,可徐谦在她手里栽了几次,这次也学乖了。
看着云容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学着秋霖笑眯眯道:“云容,骑射也是百关之一哦!”徐谦眼睛本来细长,这一笑,可就只剩一条缝了。
云容看着各种喜感,便凑着小脑袋过去,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跟他比大小。
学着他的声音道:“云容,骑射也是百关之一哦!”
“你!”徐谦气急,
云容朝他做了个鬼脸,牵着马儿,利落得跑了。
徐谦这话极为管用,云容立马骑着马儿溜达了好几圈,待熟练之后,徐谦亲自给她示范,再加之云容本精于武学,身体灵巧,一个上午后,云容那花哨功夫可甩了徐谦很远了。
徐谦也不计较这孩子爱出风头,为了激发她的潜能,徐谦又把木嬴给叫了过来,跟她比试比试。两个人在马上立射、匍射,各种骑射姿势简直是信手拈来。
二人并骑如箭般从徐谦眼前飞奔而过时,徐谦有种绝代双骄的感叹。这两个家伙果然是一路子的人!
二人仰于马上,朝着箭靶双箭齐发,两道破空之声随着利箭哗的一声直直射入红心。
“好!”徐谦大赞一声。
快马过去的云容,转身朝着木嬴一笑,英眉下如水的清波荡漾出摄人心魂的涟漪。
木嬴那一刻恍惚了,怔怔望着她,那笑脸仿佛如绽放着的一朵碧荷。
心里某一处忽然有一丝悸动,渐渐的,心跳得很快,
木嬴下马时,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低着头不说话,更不敢看云容。
云容今日表现极佳,自己心里也痛快,拴住马儿回明光殿时,云容一把拍了下木嬴的肩膀,笑道:“木大哥,明日我又旬休,我记得木大哥好像也是这日旬休,有没有空一起出去喝几杯!”云容得意地都有些忘形了,忘了自己压根就喝不了几杯酒。
木嬴心里一抖,黑着脸没看她,只丢出两个字:“没空!”
云容看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纳闷了,她看了一眼徐谦,徐谦也摇摇头,表示不知于是三人便这样回了明光殿。
云容和木嬴双双回到了住处,木嬴虽然不怎么搭话,但云容一路上都在叽里呱啦的讲着骑射的事,尤其是徐谦说她骑射一关过了后,云容更是乐开花了,心想着要开始她的破关之旅。
云容带着这样舒畅的心情,进入了自己的房子。她前一脚进来,木嬴后一脚跟着踏入。
老胡雷鸣般地呼噜声将云容此刻的好心情搅得天翻地覆。云容嫌弃地看了一眼,再朝自己小塌上看时,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灵狐呢?”云容霎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木嬴眉间一跳,四处扫一眼,随即发现后边窗栏的纸糊破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猜测灵狐从那奔出去了。
“一定是他没看好灵狐!”云容怒火中烧,朝着呼呼大睡的老胡就是一拳,
“快点起来!你告诉我灵狐哪去了!”
云容急的人都快要哭了,明日就是她答应交还灵狐的日期,偏偏现在灵狐逃出去了,皇宫这么大,让她去哪儿找。
“不全怪老胡,灵狐速度极为灵敏,这几日伤也好了,自然要往外窜了!”木嬴沉声分析道。
云容何尝不知道是自己大意了,可是老胡要是看好了不也没事嘛,老胡被她噼里啪啦地打醒了。
睁着半醒不醒的眸子,问道:“怎么了?到了吃饭时间吗?”老胡揉了揉眼睛。
“让你看着灵狐,现在灵狐跑啦!你让我怎么交差!”云容气呼呼吼道。
老胡这下也是惊醒了,立马下榻了:“啊?这,这,”老胡茫然四顾,发现没有灵狐的影子,最后满脸愧疚地拍了拍自己脑袋,支吾道:“都怪我!”
云容恶狠狠地瞪着他,别过脸去不说话。
“我们分头找吧!”木嬴开口道。
“好好好,赶紧去找!”老胡连忙穿上外衫,
“我去前边看看,老胡去东边,云容找个小太监陪你去后宫看看吧!”木赢安排着,
侍卫不得私自去后宫,这个是规矩。
云容点了点头,只得如此,于是大家立马分头行动。
云容平日跟前殿的太监相熟,随便找了个小太监,寻了个借口,找管事的报备下,便往后宫去了。
云容所住的院子后面,与后宫只有一墙之隔,所以,灵狐很有可能奔后宫里头去了。
后宫内殿宇林涧犹多,人员更是多杂,倘若伤了哪宫的主子,可不就麻烦了吗?
云容心急如焚,这事也不敢声张。于是二人一路从后宫南边往北边找。云容估摸着那灵狐贪吃,些许闻着香味往御膳房去了。
可是她满头大汗地去御膳房寻了一遭,连狐狸尾巴都没瞅见。
云容本饿着肚子,跟着小太监在御膳房胡乱吃了点东西,继续往东边找。
“云侍卫,就靠咱们俩,找这么灵巧的狐狸,有如大海捞针啊!”小太监叫苦不迭。
云容何尝不知,这不是没办法嘛!
云容没答他,依旧顺着兰溪园往东走。
“云侍卫,再往东南走,可是离云妃娘娘、孟妃娘娘寝宫不远了。”小太监有点打哆嗦。
宫里谁都知道,这两位是最不好惹的主,万一冲撞了,那是麻烦的紧,尽管后宫娘娘们见他们是陛下身边的人,给几个面子,但自己终究是个太监,她们要真想捏死你,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放心吧,有事我兜着,陛下那边我也会去请罪,你只管帮我这忙!”云容焦急地回道。
听她这么说了,小太监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这小太监也一向是有眼力的,知道陛下和秋公公很宠她,这才陪了她来,倘若是别人,他才不淌这浑水呢。
云容甚至带着小太监绕了芷妍宫和望春阁一圈,也没有听到一点动静。二人从御膳房出来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东西都快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最后,云容喘着气望着东北角一处叫惊鸿阁的园子说道:“就剩这了,刚刚见不少人往这边走,没准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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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顺着小山坡上去,再下来就看到一条宽溪,溪上建有一宽大的水阁。见不少宫女太监在两边的水廊上来来往往。想来是应该有主子在那歇息。
云容躲在溪边一颗树旁,隔着水溪往水阁上望去。却见云妃与孟妃,还有其他几名妃嫔正跪坐在水阁上聊天,而正中则坐着一位大红宫装的女子。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皇后娘娘褚若兰。
皇后常年养尊处优,沉稳大度的气质更是这一旁的宫妃所无法比拟的。云妃和孟妃分坐在她两侧,其他几名妃子有跟云妃交好,有跟孟妃交好的,而皇后呢宛若一朵水兰,不争不抢,却有着众人无法忽视的雍容和清贵。
皇后之父褚旭乃是当朝护军大将军,领侍中,是朝中几位宰辅之一。
护军大将军名义上掌外军,主对外征伐之事,但七年来,江山大统,边境安宁,实际上没有什么战事,后有朝臣担心外戚权重,上书弹劾褚旭,褚旭立马上表请辞,皇帝顺势把他的实权夺了,留给一个护军大将军的空衔,为了抚慰老臣,皇帝又让他任侍中执掌门下省,算是非常优待了。
景恒虽然一直没有立太子,但皇后之子乃是长子也是嫡子,朝臣见皇帝才三十岁,皇长子还年幼,皇帝自己不说,倒也没人敢提立太子的事。
可一旦立太子提上日程,众人都知道皇后的儿子无疑是太子,这一点褚旭从来都不担心。因而他在朝政上也是勤勉得很,丝毫没有给皇帝压力。
皇后在后宫也十分闲适,宫妃们争争闹闹她也没太放在心上,云妃虽然最得盛宠,但她入宫一年多膝下无子,再加之有孟妃抗衡,皇后倒不担心后宫会闹起来,制衡在朝政上管用,在后宫里同样管用,这就是为什么她和她姑母会暗中扶持孟妃的原因。
不过皇后近日来却觉得心神不宁,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让她颇觉不妙。孟妃在云妃生辰上跳了破阵乐,抢了云妃风头,更是深得圣心。可紧接着,云妃送了绿豆糕给皇帝,得皇帝恼怒,而孟妃又送了红豆糕讨了皇帝欢心。
别人不知其中里情,可皇后却是一清二楚,这难道是有人借当年的云菡生事吗?皇后暗暗瞧了一眼正欢脱得紧的孟妃,心里纳闷了,如果不是自己和皇太后告诉她,她从哪知道云菡的事呢。
皇后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孟妃本是她们扶持起来跟云妃相抗衡的人,可最近她觉得孟妃不那么受掌控了。
哎,毕竟孟妃和云妃都年轻得紧,正是争奇斗艳的时候,倘若陛下早些立下太子,自己也就放心了。
说起来这孟妃要说笨吗,那绝对是个聪明的主,可是真要说她聪明呢,她有的时候却又有些单纯痴傻了。
孟妃本是后宫第一位被直接封妃的人,从此之后,她致力于包揽各种第一,如第一个给皇帝单独跳舞的妃子,第一个给皇帝亲手做桂花银耳粥的妃子,第一个....诸如此类的第一个,尽管这些在别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或者没意义的活,但在孟妃眼里,这却是她毕生追求的事业。
马上就要上中秋佳节了,皇后今日召集各位妃嫔自然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每次宫中举行宴会什么的,孟妃都是别出心裁的一个,上次云妃寿宴她的惊艳表现至今人人称道,这不,立马就有一个妃子笑着问了出来。
“孟妃妹妹,这次中秋佳宴,你又有什么主意啦?又想抢哪个第一啊?”惠嫔娘娘问道。
惠嫔入宫极早,但身世长相都不太出挑,不过是因为父亲随陛下东征西讨时,战死沙场,后陛下为表恩德,便纳她为妃。惠嫔性子软弱,平日算是个老好人,谁都不敢得罪,但待人是极好的,很是和善。
孟妃还没接话,另一位与孟妃交好的妃子却是笑着道:“惠姐姐说的是呢,昨日见孟妃姐姐着人采桂花,不会是又要给陛下做好吃的点心吧!”
一说到点心,坐在孟妃对面的云妃面色一暗,她浅酌了一杯茶,幽幽抬眉向孟妃看去,冷冷道:“也就妹妹心灵手巧,会讨陛下欢心,不像我们这些笨的,碍手碍脚的,昨夜陛下说肩膀有些酸,我变着法儿给陛下按摩按摩,熟知是把陛下给逗乐了,但那肩膀是更酸了,陛下好生笑话了我一番呢!”
云妃说话的时候,眼睛可是扫着好几人说的,明明是说自己粗苯,可谁都听得出那是在炫耀。
在座的嫔妃里多半是一个月见不着陛下一面的,要说侍寝那更是极难得的机会,可这在云妃看来就是家常便饭似的,众人听着终究心里是酸意浓浓的。就连皇后脸色也不大好看。
最气的要属孟妃了,她怎么都没想到那日云妃惹恼了皇帝,皇帝没过两天就入了她的芷妍宫。她真真不明白,云妃哪一点都比不上她,为什么云妃可以霸占着圣宠。更何况云妃刚刚那番话正是笑话她专整些没用的,能给陛下侍寝才是最大的恩荣。
云妃说完,好一会都没人接话,最后还是云妃这系的一位妃子开口道:“还是妹妹辛苦,服侍陛下劳苦功高。”
她一说完,孟妃像寻到了破绽,立马接话。
“哎哟...”孟妃朝着她冷笑了一声,“妹妹我好像记得,虞贵人是会稽人吧,云妃姐姐是建康人士,与贵人姐姐都是江南来的,听说平日关系是极好的,可云妃姐姐深得圣宠,怎么也不提携提携贵人姐姐呢!”
孟妃绵里带刺地说完,虞贵人脸上霎时惨白,
其实哪里算“交好”呢,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云妃似乎从不提建康的事,云妃不但冷,还傲,江不江南的,讨不好了她。
虞贵人抿着嘴低着头,暗暗后悔不该多嘴,却不再说话。
虞贵人远离家乡,来到这京都洛阳,身子一直不太好,所以不大受宠,孟妃这么说,不但刺激了她,也挑拨了她与云妃的关系。
云妃眼中立即射出一记憎恨的光芒,她冷笑几声,稳了神又道:“姐姐我向来面儿薄,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敢跟陛下提要求,比不得孟妃妹妹见了陛下一面,就哭哭闹闹地要进宫,也亏得是妹妹这样的人儿,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你!”孟妃大怒,气得娇唇直颤。
皇后见二人吵得过火了,立马开口斥责道:“云妃,孟妃这事是太后做的主,孟妃品貌才学,样样拔尖,得入皇家才不失陛下广纳贤妃之心!”
有了皇后替自己说话,孟妃这才压住了怒火。
云妃笑了笑没有说话。恰好这时,一拨太监宫女奉上了御膳房传来的点心水果。
皇后方道:“好了,姐妹们,这是御膳房为中秋专做的一些点心,各位妹妹尝尝,可还爽口?”
“是!”众妃齐齐回道。
待宫女们摆好,一个个妃子在侍女的服侍下都吃开了。
只是当众妃吃得欢快时,一宫女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奇怪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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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抬头一望,便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眨着圆啾啾的眸子正瞅着案几上那些点心,那模样似乎正要流口水。
“啊!”那宫女惊叫了一声。
那声尖叫声刺激到了灵狐,灵狐立马闪电般窜了下来,直奔案几上的食盘而来。
妃嫔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一个个尖叫着起身躲在了一旁。
皇后也惊的立即站起来,直唤身旁的太监道:“快,把它给抓起来!勿让它伤人!”
“是!”那几个太监,立马朝着灵狐奔去。
那灵狐原本是低着头在食盘上啃食点心,眼睛根本看不到身后那太监的举动,只是待那太监伸手去捉它时,它如迅雷般窜到了另外一个案几,如此往复几次,水阁里已经被弄得鸡飞狗跳。
水岸上的云容看到这一幕,也是吓傻了,
完了完了,它去哪不好,偏偏来砸皇后的场子,这她是上去呢,还是观望呢。
倘若上去擒住那灵狐,那么难免被拷问,倘若不去,以那些太监的身手,他们不见得能捉住灵狐,那么自己暗中跟着,些许能逮着它。于是,云容最终决定观望。
水阁已经被灵狐弄得一地狼藉,更让人惊慌的是,已经有两个太监伤在灵狐爪下。一众妃子吓得花容失色,纷纷欲往两边的水廊躲去。
可灵狐也不知怎的,像是跟妃嫔们玩游戏般,围着四周乱窜,逼得原本欲逃窜的妃嫔们只得止住脚,一个个哆哆嗦嗦,躲在宫女太监身后。
灵狐对吃的东西尤为敏感,它睁着眼睛四处玩耍,还不忘扫视众人,这时,它忽然发现一个人手中还捏着一个果子,它双眼一瞪,朝着那妃子直扑过去!
“云妃娘娘!”众人惊呼。
云妃本躲在两个宫女身后,但灵狐的气势哪里是宫女能阻挡得了的,再加之,人在危难时刻,首先想到的是自保,宫女眼见灵狐奔来,本能地往一侧躲去,而云妃那只玉臂首当其冲成了灵狐的猎物。
“啊!”众妃只听见云妃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然后便看到灵狐嘴里叼着一块衣衫,而云妃的手背已经鲜血淋漓。
“娘娘!”
“云妃姐姐!”
众人一阵心惊肉跳,看着灵狐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恐惧。
灵狐没有就此罢休,又开始新的一轮乱窜。
“快,快来人哪!”
“来人,去前庭报与陛下,调羽林卫来捉这畜生!”皇后朝着水廊那边的太监吩咐道。
水岸的云容在看到灵狐冲向云妃那一刻已经提气踏水飞奔而来。虽然她痛恨云妃,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灵狐伤人,不然她和灵狐性命难保。
“来了,来了!”众人见一着羽林卫衣饰的人衣袂飘飘踏水而来,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云容却也不敢出软剑伤了灵狐,她赤手空拳,一招捉云手,朝那灵狐袭去。
灵狐与云容相处了几日,自然是认得她的,说它是灵狐,自然是因为它有灵性,灵狐既然认出了云容,它就像个犯错的孩子般,不敢对云容施展爪力,只是上下跳窜四处躲着。
众人就这样看着一人一狐,在水阁柱子横梁上下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最终云容还是出了软剑,横在那灵狐面前,那灵狐被软剑伤过,自然不敢碰它,于是很快它终于被云容给擒住了。
只是擒住它之后,云容却是想死的心都有,这下该怎么办?
在云容抓灵狐的片刻中,云妃已经痛得哭晕过去,皇后也立即遣人请太医去了。
云容那个叫怒啊,气啊,这小家伙闯祸了,而且闯了大祸,她瞥了一眼云妃那血淋淋的手背,伤势严重,这下陛下不砍死它才怪,关键是,砍死灵狐就算了,她自己怎么办?她得想办法脱身啊。
云容狠狠把灵狐捉到眼前,然后使劲抽了它几巴掌,灵狐居然委屈得看着她,硬是没有躲开,乖乖地给她打,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扶着墙,想要晕倒,这什么跟什么啊!
云容收拾好灵狐后,才向皇后行礼道:“臣羽林卫云容救驾来迟,请娘娘责罚!”
皇后心神终于稳了下来,“云侍卫有功,何须责罚。”说着皇后拿出了她皇后的尊严,扫了众人一眼,厉声问道:“这白狐是何人所养?”
众妃一听,一个个惊魂未定,都只是摇摇头。
这时皇后身后一姑姑却是开口道:“娘娘,这是一只灵狐,而且是极为罕见的灵狐,它产自东海瀛洲,颇通人性,灵狐的血是补身体疗伤的圣药,极为难得...”那姑姑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声音极低,而且意思明显。
皇后何等聪明之人,一听便明白了那姑姑的意思,自然是要她将这灵狐占为己有。
可灵狐伤了云妃,等皇帝来了,还不知怎么处置呢?她于是也不开口。
她不着急,有人却是着急了。孟妃见那灵狐通体白毛,光洁如雪,甚为好看,加之那姑姑这么一说,她对它的兴趣是大增,再想着它把云妃咬了一口,给孟妃出了一口气,孟妃对灵狐更是有了奇怪的好感。
“皇后娘娘,其实这也不怪灵狐,它只是只畜生,饿了见着吃的便吃,些许是看云妃姐姐手里拿着东西便咬去了,刚刚见云侍卫那般训它,可知也是能驯服的,这么好的宠物,倘若因无意中伤了人,就给杀了,实在是可惜了!”孟妃一脸为灵狐求情的模样。
云容暗暗佩服孟妃,这番话倒也是清理之中,几位妃子说话哪里有她插嘴的地方,她拧住灵狐,默默听着。
孟妃意思很明显,可云妃的人哪里就肯罢休了,云妃那心腹隽娘噙着泪开口道:“孟妃娘娘,您这话可太偏颇了,我们娘娘都伤成这样了,孟妃娘娘难道还要为那狐狸说话?”
“放肆,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皇后身边的大长秋霍东扭头喝道。霍东乃是皇后宫中的内侍总管,在后宫中权势仅次于秋霖,但凡后宫里的太监宫女姑姑之类的,都由他管着。
隽娘得训,再也不敢开口,心里只盼皇帝快来,给她家娘娘做主。
云容暗喜,看来皇后和孟妃是想保灵狐了,只是云容的高兴是短暂的,很快皇后便问道:“倘若这灵狐不是后宫的,那待会本宫跟陛下说一声,便由本宫来接管它!”
云容一阵心跳,她还得把灵狐带出宫还给人家呢,怎么办?
云容左思右想,粗略想到了一个法子,她暗下决心,决定试一试。
“皇后娘娘,臣有罪!”说着云容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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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后愣了愣,“云侍卫有话请说!”
“回娘娘,这只灵狐来自明光殿,是臣失职,没有看好它,导致它出来伤人,请娘娘责罚!”云容悔不当初,带着灵狐入宫,现下更是焦头烂额。
皇后面色立即拉了下来,只是这人是陛下的羽林卫,她可没权力来责罚她,得等陛下来发落。
她对着云容冷冷问道:“这灵狐难道是陛下的?本宫可没听过陛下养了一只灵狐?”
云容苦笑,却只得答道:“臣也不知,只是看到这灵狐从前殿跑了出来,臣便追了过来,不想还是来迟了,让这畜生伤了云妃娘娘。”
云容这番解释,皇后倒也心气颇平,这到底也不能怪云容,甚至来说,人家是好心,倘若不是她制住灵狐,那灵狐伤了自己都是可能的。
说话的片刻,太医已经赶到,连忙帮云妃救治,而皇帝的身影也出现在对面的山坡上。
云容暗暗着急,这下怎么在皇帝面前圆谎呢?
灵狐在她那的事,只有老胡他们那几人知道,她若按刚刚的说辞些许还能圆过去,眼前也是没办法,只能兵行险招了。
景恒听到内侍得报,可是带了几个侍卫,快步往后宫赶来。他踏入水阁的那刻,看着满地狼藉也是愣了好一会。
“怎么回事?”景恒皱着眉,问道。
皇后正待开口,角落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哭声,“陛下.....”
景恒一听,循声看去,却见云妃面色苍白地靠在一个侍女身上,而她的手臂上,太医正在给她包扎。
“云妃!”景恒满目惊骇,他立马奔了过去,抱住了云妃,“这是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陛下...陛下....”云妃痛得整个人身子都软了,她靠在景恒的怀里,是想说话却说不出,满脸泪水。
而正在这时,另一个人影也冲进了水阁,而待他看到水阁正中那只灵狐时,整个人傻了。
“灵狐?”
云容原本低着头,听这个声音后,猛地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
怎么是他!
怎么是他!
二人齐齐傻眼了。
云容真有种想撞死在那柱子上的冲动,今日出门怎么没看黄历?
来人正是那日在街上碰到的锦衣公子,灵狐的主人,七王爷殿下景遥。
景遥呆呆地扫了一眼这水阁,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他咬着牙瞪着云容,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刚刚那瞬间,他已经看清云容的服侍,难怪功夫那么好,原来是羽林卫!
不过眼下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问题是怎么把灵狐安然带回家。
那灵狐一见景遥,眨着委屈的小眼神,使劲摇了摇尾巴,然后奔到他身后,蹭着他的衣衫,景遥认栽,摸了摸它,苦笑不已。
皇后在这个空档,已经跟景恒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下。
景恒这才将云妃交予那侍女扶着,自己起身走了过来,瞪着那灵狐,又看了一眼云容。
“你怎么在这?”景恒纳闷问道,
云容找到机会立马开口,“陛下,事情是这样的,臣本在明光殿后院歇息,可忽然看到一只白狐从前边奔出来,越过后墙而去,而后墙这边正是后宫,臣担心这狐狸伤人,便急忙找了一个小内侍,一道进来找,可没想还是来迟了,让那灵狐伤了娘娘,臣失职,请陛下责罚!”云容说完,又暗暗朝景遥看去,那眼神意图明显。
景遥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瘪了瘪嘴,心下更气,还想他帮她圆谎呢?
景恒结合皇后与云容所说,也明白了个清楚,道:“这事不怪你,幸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恐怕伤得更多了。”
景恒朝着四周那还心有余悸的宫妃看去,见一个个都娇柔失魂的,脸色极为难看。
“陛下,这灵狐可是您的?”这时,孟妃忽然开口问道。
景遥一听,心下一紧,不等景恒出声,忙接话道:“哦..那个皇兄,皇嫂...”他摸了摸额头,
什么?他原来是位王爷?云容大惊,心里却是一肚子苦楚,这下完了!
景遥苦笑着继续道:“臣弟刚刚见皇兄走得着急,还没来得及跟皇兄禀报,臣弟跟皇兄请罪!”
“七弟此话怎讲?”景恒糊涂了,
“这灵狐是臣弟的!”
“.......”
“.......”
众人齐齐傻眼,再见那灵狐偎在景遥身后,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众人顿时有种想晕倒的冲动。
“什么?”景恒更是云里雾里,
景遥见众人这表情,挠了挠头,头疼不已,他暗暗朝云容飞去了一眼刀子,后又抬头苦笑道:“皇兄,这灵狐是臣弟从瀛洲购来,是个稀奇的宠物,臣弟也极为喜欢,几乎不大离身,臣弟今日进宫时,便带了它来,本吩咐随从看好那畜生,谁知就被它给跑了,刚刚听人报说白狐袭入后宫,臣弟也是惊了一身冷汗,便随皇兄急急赶来,没想....果然是那畜生。”
说着,景遥把那灵狐往前一带,极为艰难地说道:“这小畜生,闯了祸,皇兄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至于臣弟那随从,等臣弟回去之后,定把他打死。”
景遥话虽这么说,这景恒何等眼力,自然看得出他极为不舍。再回头瞅了瞅云妃那模样,心里更是为难起来。
景恒踌躇了半晌,方才叹了叹气,开口道:“七弟,这灵狐本是个畜生,也不能全怪它,倒是看守它的人,七弟该怎么处置,想必也不需要朕说了,”
“是是是!”景遥连忙接话。
“这灵狐你且带回去,好好驯养,不得再生事端!”
“臣弟遵旨!”
“至于云容...”景恒看着她,露出了赞赏,“机敏果断,护卫有功!等朕回去之后,再赏你吧!”
云容脸红得无地自容,连忙低头道:“臣不敢!”
景遥那个叫恨哪!明明全是她的错,自己替她背了黑锅,完了皇帝还嘉奖了她!真真没话说了。
既然事情也明了了,皇帝便不再多言,吩咐太医和宫女护送云妃回宫,自己也跟着去安抚了她。皇后则安排人收拾了水阁,遣散了众妃。
待人散了差不多时,景遥狠狠瞪了云容几眼,抱着灵狐率先出了水阁,云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忙不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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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则跟在景遥身后,不紧不慢地出了后宫,往明光殿走去。
景遥抱着灵狐,左右瞧看那伤口,见伤口不但好了,而且没有了痕迹,心里才舒坦一些,“我看你就干了这件好事,实话说,是不是在宫中偷了玉胶丸?”
云容搔搔头,始终不敢抬头,得了景遥一句好话,才咧着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笑道:“王爷,您看我为了治这灵狐,不惜牺牲自己英俊的相貌,故意摔了一跤,才换得陛下赏了玉胶丸,王爷您看我容易吗我?”为了邀功讨好他,云容少不得撒个谎,把不小心说成了故意。
景遥瞪大了眼睛去瞧云容的额头,虽然已经好了差不多,但依旧能看到那大包的痕迹,见她这么卖命救灵狐,原本那肚子气霎时烟消云散。
“你你你,也真是够狠的!”景遥打了一个哆嗦,“本王虽然把灵狐看得很重要,但再怎么样,也不会牺牲本王英俊潇洒的面貌!”
“噗!”云容没忍住。
景遥脸顿时拉下来了,“怎么?你觉得本王不够英俊?”
“哪里,哪里”云容立马回过神来,正色道:“王爷貌赛潘安,勇逾韩信,谋若张良,智胜诸葛亮,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那是古今第一人哪!”云容摇头晃脑不要命地拍着马屁。
这下夸得不仅跟着的太监快要吐了,就连景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真的是这样吗?”景遥刷的一声,打开扇子,扇了扇,以显示自己第一人的风采。
“……..”云容无语了,这脸皮!够厚的!比朱雀门的城墙还厚!
“王爷,现在秋天了,天气有点凉了….”云容无力地吐槽着。
“哈哈!”景遥收了扇子,抱着灵狐兴高采烈地到了出了后宫,到了明光殿。景遥的性子好在这点,再生气的事,开个玩笑,乐呵几声就过去了。
只是这次的事,非同小可,两个人合伙起来欺骗皇帝,这…可是欺君大罪啊!
景遥出于对自己安危的考虑,随着云容去了一趟明光殿的后院,对与之相关的几人进行了一番教导,无外乎让大家对此事保持统一口风。
老胡和木赢等人见七王爷摆平了这事,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听说了灵狐的光辉事迹后,不免还是心有余悸。
临走时,景遥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了云容一眼,咬着牙道:“明日,在你的云锦坊乖乖等着本王!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景遥丢下这句话后,带着第一人的风采潇洒地走了。
大伙硬是同情地摸了摸云容的脖子才散去。
第二日一大早,云容就出宫了,回到云锦坊时,心里还琢磨着景遥会怎么对自己,虽然景遥跟她放了狠话,但云容倒也不担心,昨日景遥与她临机的配合,也博得了云容不少好感,看来,这位王爷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性子率真。
云容踏入后院,发现大伙聚在那正商量着什么,云容一如既往地吼了一声,便看到十几双亮晶晶的眸子齐齐扫向自己,看着看着,云容从那眉眼中看到了坏坏的笑意。
“喂喂,你们一个个怎么了?盯着我干什么!”云容踏步过去,负手在后,一身黑衣短装,一派飒爽风姿。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争先恐后地奔向她:
“公子啊,那个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我刚刚染了一些布料,公子待会帮我理一理,晒一晒!”
“大掌柜的,我刚刚那那些金丝蚕丝放在那缕,等好了,你帮我收一下!”
“嘿嘿,你帮了他们,也帮我一下呗,帮我染下那些布!”那小伙计指了指染缸那边,然后没等云容答应,跟着前面几个一溜烟的跑了。
总之,最后,云容发现整个云锦坊只剩她和飘香了。
云容纳了个闷的,叉着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飘香捂着嘴笑道:“今日洛水旁的春燕阁来了个马戏团,大家听了都耐不住想去看,却又担心手上的事,这不见你回来了,便都指望上你了呗!”
云容失笑,这里头的伙计丫头年纪也都不大,正是看热闹的时候,也能理解,只是云容见飘香还留在这,便一副长兄的样子,训道:“去,你也去,坊子我看着!”
飘香本是个稳重的人,比不得那些少男少女的,“算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前边还得人看着,后院又这么大,你一个人怎么行?”
“哎呀!”云容推着她往外走,“去去,上午能有什么人,我先把门关了,待染好布,晒好东西,我去前边守着!”
飘香被她推得都走不利索了,“好啦,好啦,我去,我去,很快就回来,你先撑会儿!”于是飘香就这样被云容推出了门。
云容把前门虚掩了掩,大白天的倒也不怕贼子,她回到院子里,该晒的晒,该染的染,云容那轻巧功夫,来去如燕,很快便把染好的布晒在四通八达的木架上。
云容一个人玩得兴起,居然在一大片横晒着的染布上,玩起了布上飘,一来一往,衣袂飞扬,好不痛快!
只是,这晒布的架子终究是细竹竿,被她这一来一去十几趟已经折腾地不轻了,当云容再次顶着秋日的骄阳,脚底生风,呼呼从布上划过时,忽然,一声脆响,一根竹竿断了,然后染布一松,云容整个人跌了下去。
“噗通!”正好跌在了染缸里!
“你大爷的!”云容噗通几声站了起来,环视一周,架子倒了,染布七七八八散在地上,还有一块正被自己踩在缸底,而身上呢,黄色染浆已经将她打扮成一个小黄人了!
“哎哟!”云容只差要哭了!
“等他们回来,非打死我不可!”云容懊恼道,边说边爬了出来。
她打着冷颤,去院后的房间,烧了一大通热水,准备先泡个热水澡。
云容在宫中洗澡,每次都得偷偷摸摸,因而回到云锦坊后,云容都会干干净净痛快地洗上一个澡。
当云容撩起一波波热水滑过那只玉臂时,全然不知道此刻一个华服公子负手立在门口,指着关上的大门骂道:“臭小子,云容你这个混蛋,知道本王今天要来,居然关上门躲了!哼!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着,一脚将门踹开了!景遥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嘴里还不停地念道着:“让你跑,让你藏,看本王不把你这作坊搅个鸡飞狗跳!”
只是待他走到后院,看着那乱七八糟的染布和竹架时,也是呆掉了,
他警惕地四下扫了一眼,“难道有人先我一步来报仇?”景遥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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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的随从随后也进来了,景遥朝着那几人嘘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做声,然后扬扬手招呼他们过来,低声吩咐道:“你们给我小心点,四处去看看,是不是有贼子闯了进来?”众人得令立即散开去寻查。
景遥自个儿也往后边走去,心里琢磨着自己这是干什么来了,明明是来找她麻烦的,怎么反倒给她帮忙来了,哎!前世一定是欠她的!
景遥叹着气,越过一个角门,来到后院云容所住的厢房。
景遥一个个房间看去,耳朵却是听着里边的动静,忽然他听到南边一间房间里有动静,
他笑了笑,低声自语:“嘿嘿,不会是小贼乘别人不在,来偷东西的吧,看本王爷擒个小贼回去!”说着轻手轻脚地往那间房门口走去。
里边,云容正穿上一间白色里衫,拿着那绑胸的白绸,准备缠上去。她面露无奈,正踌躇着呢!
云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抹傲挺的雪白,深深有种无力感,偏偏人家像小兔子般一窜一跳,显摆着威风,似乎对云容绑住它们表示严重抗议。
云容无奈叹了叹气,想来飘香陪着她睡时,还暗地里嫌自己不够丰腴,偏偏这不该显山露水的云容却是有着一副姣好的身材。
纤细的小蛮腰,傲挺的双峰,还有如凝脂的肌肤。每次都惹得飘香一阵嫉妒,直唤老天爷把好东西安放错了位置。
云容苦笑着,不再多想,接着纤手一扬,那白绸嗖嗖的一声如画卷般展开,云容双手扬起,微闭双眼,一个漂亮地转身顺着白绸缠过去,原本翩垂纤腰的墨发瞬间飞舞。
景遥轻推门的片刻,明眸一抬,正瞧见一身轻如燕的曼妙少女朝自己飘飘舞来。
景遥不自觉地抓住那白绸的一端,两眼直直盯住她,当场呆愣。
只见她一袭白衣,发如墨玉,皮肤细润泛柔光,凤眼流盼生光,樱桃小嘴娇艳如滴,腮边两缕发丝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身形纤巧飞来,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
人间仙子不外如是!
云容本享受着少女翩翩起舞的快乐,直到那白绸不如先前那般轻柔,这才回眸一望,却见景遥手执白绸,凝在半空,眼神却是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一下子也愣住了。
毕竟是一个妙龄女子,整天扮个男人,偶尔一次少女心懵动,竟是少了平日侍卫那份防备之心。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着对方,半晌都没出声,景遥盯着云容看的片刻,已然发现眼前这绝美女子正是羽林卫云容。
他情不自禁地一扯那白绸,云容身子翻滚回去,胸前那两抹浑圆活像两只被放出牢笼的兔子,活蹦乱跳,一颤一颤地,看着景遥心里一阵发慌。
“你怎么来了?”云容大囧,双手捂住胸前,满脸通红地怒斥着他。
景遥还没开口,却听见门外他那几个随从嚷嚷道:“王爷,王爷,前边都没看到贼子,王爷您这边可有动静?”说着一个个叉开脚,阔步朝里边奔来。
“滚出去!”景遥一个转身,将门紧紧掩住,
门外的王府随从被门风扫到,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死活没搞明白他们王爷唱的哪出?
景遥关门的片刻,云容飞速用白绸缠住上身,再而套上一件黑衫,背着他,双手开始盘发。
景遥依旧惊魂未定,他转过身来,望着她,一颗心犹如在滚烫的热水里划过,焦灼难受。紧紧是片刻的功夫,景遥便见一位貌美如仙的女子变成了一个明眸皓齿的俊朗小子。
景遥挠挠头,身子有些发软,脑子里却是旖念不断,妖娆婀娜的女子他不是没见过,貌美倾城的也见得不少,可如云容这般清丽脱俗,飒爽可爱,浑身英姿勃发的女子,却是头一遭见到,刚刚那刹那,他真有种想奔过去拥住她的冲动。
景遥只觉自己心跳如鼓,一双手握紧了又放,不知如何是好。
待那熟悉的云侍卫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一副失魂落魄样,以为自己在梦境里走了一遭。
两个人视线再次相碰,纷纷又避开,脸都不住地烧红起来。
不用说,七王爷景遥已经发现了她的女子身份。怎么办?这可是欺君的大罪,怎样才能让他闭口不提?云容握紧了指关节,时不时眨着水灵灵的眼眸瞅瞅她,无比烦躁忧心。
景遥难得半晌都不说话,清澈的俊目依旧不肯放过她,始终在那白皙的面庞上流连,似试图找到一丝纤纤玉女的风姿。
只是云容那墨发盘上之后,如鞘的剑眉,更是显眼,直衬得她英气逼人。
“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女扮男装去当侍卫?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一旦发现可是欺君大罪,就是你家人也有牵连之灾!”景遥上前走了小步,声音温柔,语气却是难得认真。
看着景遥一副关切的样子,云容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应该没有揭穿自己的意思。
云容苦笑一声,欺君大罪?呵呵,她家早就已经犯了一个欺君大罪了,多一个也没什么。
云容走上前,朝着他拱手道:“云容如此行事,自然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却没法跟王爷您说,倘若王爷能为云容保守秘密,云容一定设法报答王爷!”
景遥愣了愣,又喃喃问道:“你应该不是想一直女扮男装当侍卫吧?”景遥不知自己为何问出这个问题,可是问出来后,脸上又不自觉的红了红。
云容失笑:“当然不是,我有一件不得不办的事,只要我完成了,便能保我全家平安,那时我定然会找个借口出宫的!”
云容提及会离开皇宫时,面上浮起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心里堵得慌,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景遥点了点头,却是不再看她,他低头想了想,半天又舒一口气,再而抬头看着云容时,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坚定:“等你出宫时,答应本王一个要求,那本王便不泄露你的身份!”
“好!我答应你!”云容斩钉截铁道。
“你不问什么要求吗?”景遥笑了笑,嘴角轻扬,恢复了往日闲散的神情。
“额…总不至于是杀人放火的事吧!”云容皱着眉道。
“当然不是!”
“那就没什么了!”云容笑颜如花,看得景遥又是一阵发呆。
景遥不再说什么,开了门,潇洒地走了出去,带着那帮不清楚情况的随从往外走。
云容追到院子里,朝着景遥的背影喊了一声:“谢谢你!”
景遥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微笑了下,前所未有的认真地笑着,然后回头迈步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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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被景遥这一搅,整个人有点心神不宁,心烦意燥,哪里还有心情收拾院子里那地狼藉。直到飘香飘柔等人回来时,她还一个人靠在门柱旁发着呆。
两姐妹看着乱七八糟的院子,还以为先前那锦衣公子来闹事了呢!直待云容交代是自己闯的货,两姐妹才一人一拳头打得她满地打滚。
“哎呀,我倒是忘了,那灵狐呢?怎么不见你带它回来,还有那位公子呢?怎么没来拿云锦呢?”飘香蹙着细细的柳眉问道。
“哎呀,还真忘了把云锦给他了!”云容一拍脑袋,倒是忘了这茬。
“灵狐呢,灵狐呢,”飘柔也似乎更关心那只漂亮的狐狸。
云容无奈,把在宫里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两姐妹。好大一会,飘香才拍着胸脯压住惊。
“所以那日来的那公子其实是七王爷殿下?”飘柔关注的地方永远跟飘香不一样。
“嗯!”云容想起上午那一幕,脸上又飞起一片红晕,她喝了一口热酒,掩了过去。
“也就是说,咱们得罪了一位王爷?”飘香美眸蒙上一片水雾,心里又一阵操心。
“哎呀呀,姐,你别担心,看我搞定!”飘柔说着,对着一旁的丫头问道:“上次给那位公子做的云锦呢?拿来给我!”
“飘柔你要干什么?”飘香不禁担心问道。
“当然是给七王爷把云锦送过去啊!”飘柔一本正经道。
小丫头把早准备的包袱拿出来,塞进飘柔手里,却又被飘香给抢了过来。
“不许你去!你以为你是个省心的!你去王府还指不准会闹出什么事呢!”飘香把包袱递给云容,道:“云容,你找个机会给七王爷吧,飘柔那性子,摸不准别人的脾性,万一又得罪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云容想想也是,她看了飘柔一眼,却见那丫头不乐意地瞅着房顶,自顾自在那翻白眼呢!
她摇了摇头,自然了解飘柔的习性,无奈笑道:“飘柔,你要认识那王爷也没什么,待我跟他相处熟了,自然带你引见!”
“真的?”飘柔立马窜了过来,明明取了一个女儿家的名字,却偏偏如男儿一般调皮。云容也是拿她没办法。
“当然。”云容答道。
飘柔的性子不比飘香,骨子里有些争强好胜,爱沾惹些贵族公子什么的,云容知道她是个不甘做些小本买卖、安生过日子的人。
相反飘香却是温婉持家,让云容省了不少心。明明是双胞胎,怎么性格却是南辕北辙呢?
云容又喝了一口酒,不再多想。
“你今个儿怎么了?喝这么多酒,晚上还回不回去?”飘香嗔怒道,
云容笑了笑,不答她,躺在一个小榻上,安心睡了。
当夜云容自然回了宫里,对自己女儿身被发现的事,也没多想,只是却更小心了些。
次日一早,她又跟着徐谦习练起来了。
新人习练时间的长短完全由上司决定,云容因上手很快,基础很好,徐谦甚为满意,也准备让她早些出师,今日是徐谦最后一次带着她习练了。
他便捡着云容的弱项加强训练,云容其他都好,唯独使长枪挥长矛以及抗沙包这样的活儿,一直不见大的起色,毕竟姑娘的底子在那。
上午,云容噼里啪啦耍了几记刀枪,午后,徐谦破天荒地站在那监视云容抗沙包。
云容那个叫憋屈啊,她扛了一个来回后,擦着汗,问道:“将军,您今个儿就陪我啦?不去看看那些兄弟骑射练得怎么样了?”
徐谦长眼一眯,阴测测地笑道:“你掂量着我不知道你偷懒呢!”说完立马正了色:“愣着干什么,快,三十个来回,一个都不能少!”徐谦下着指示。
云容埋怨地瞅了他两眼,不再挣扎,扛起沙包,慢吞吞地走着。
徐谦正得意于自己治住她,却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徐将军,云容是不是你底下的羽林卫啊?”
徐谦一回头,正见七王爷景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徐谦立马正了色,躬身行礼,恭敬地回道:“回王爷,正是!”
“哦?她人呢,本王找她有事!”景遥轻飘飘地说道,
他一说完,在他不远处,扛着沙包恰好被沙包挡住了脸的云容止住了脚步,
“额…在..在那呢!”徐谦朝着那个试图偷懒的身影一指。
“嗯?”景遥瞪大了眼睛,瞅着那个抗沙包的身影,又瞅着徐谦,一副不可置信甚至带着愤怒的神情。
云容将沙包往地上一丢,走了过来,懒洋洋地拱手道:“云容见过七王爷!”
景遥瞅见云容脸上汗珠夹带着泥沙,太阳底下那细皮嫩肉似乎又黑了些,再而联想起昨日那翩翩起舞的仙子,景遥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大爷的,这是同一个人吗?
景遥怒了,好好的仙子就这样被徐谦给毁了!
“你…你怎么能..”景遥指着徐谦,一腔怒火欲喷薄而出,
怎么能让云容做这么重的苦力活呢!景遥郁闷至极,可霎时他又愣住了,那只手又立马收了回来,人家是羽林卫中郎将,训练下属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
于是很快,景遥压住怒火,转而换了一副教导的模样,语气和缓了很多,
“哎呀,那个徐将军呀…训练新人,其实呢,要因人而异!”景遥习惯性的拿着一把扇子在手里,扇子瞧着手心,一本正经。
徐谦倒是有些风中凌乱了,刚刚七王爷那副要吃了他的模样愣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这会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就跟他聊起天来了呢。
徐大将军表示他跟不上景遥王爷的节奏。
徐谦和云容在这边冷汗的时候,景遥还在那继续唠叨着:“有些侍卫长得一身蛮肉,自然擅长耍枪弄刀,可是有些人…”说着,景遥走到了云容身旁,指着她道:“你瞧,这么一副俊俏的模样,身轻如燕,怎么能干扛沙包这样的活呢!”
景遥这才道出了真实原因!
徐谦擦了擦汗,总算明白了七王爷的来意。之前呢,云容有皇帝保着她就算了,可她什么时候又认识了七王爷?偏偏这七王爷还为了她插手到这日常训练中来了?
徐谦不禁头疼了,自从云容来了羽林卫后,他没有哪天不头疼,今个儿,招惹了七王爷,徐谦有种想把云容扔去武卫的冲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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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的羽林卫可是名不虚传的,徐谦也不是个软柿子,他端起了一副效力大桓江山的慷慨模样,对着七王爷说道:
“王爷,您说的虽然在理,但末将认为,任何一名羽林卫,都要有时时刻刻奔赴疆场的准备,学会使用刀、枪、矛,乃是任何一个将士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连这些都不会,他日柔然铁骑杀来,咱们拿什么去保疆卫国,拿什么保护咱们大桓百姓呢!”
徐谦骨子里是一个军人,一个彻头彻尾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勇士,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明白战场的凶险,才能懂要保卫大桓,需要怎么的努力和准备。
像景遥这样整天吃喝玩乐的潇洒王爷自然是不懂的,所以他才说了这番话。
可是他完全冤枉景遥了,景遥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好歹也是天家血脉,打江山的辛苦,为君为将的道理也听了不少,他今日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云容是个姑娘,他不舍得云容整天跟一帮男人打打杀杀,受这么辛苦的训练。
景遥拿着扇子还要跟徐谦理论时,云容已经站在二人中间,拦住了,
“好啦,王爷,王爷说的有王爷的道理,徐将军也有徐将军的考虑,总之,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我现在喜欢抗沙包,可以了吧!”说完便把地上的沙包扛起来,往那头走去,这下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很多。
景遥摇了摇头,别过脸去,不忍心看,可是站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又看了过来,眼里别提多心疼了。
堂堂七王爷殿下就是这么怜香惜玉的人!可无奈人家还不领情哪!
哎,不管怎样,她愿意背,那他看着她也好!
见云容这般卖力,徐谦心里好生欣慰,于是他也如景遥一般,站在那,看着她来回抗沙包。
云容论武功自然是羽林卫中的翘楚,可这力气活拼的是身体的底子,十几趟下来,云容已经累垮了,趴在沙包堆上,使劲地喘着气。
“徐将军,你看,她身子骨比不得你们这些莽汉,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现在又非战时,你有必要这么无情吗?”景遥是真生气了。
徐谦脸皮抽了抽,本想坚持,但云容似乎真的是扛不住了,无奈徐谦走了过去,笑着道:“好了,今天就到这了,你先歇着吧,凡事也不能一蹴而就!”
景遥见他松了口,也放下心来,走了过来,道:“来,云容,我扶你去房里歇着!”
“不!”云容摇着头,站了起来,对着徐谦努力地笑道:“将军,你知道我想去武卫,我想成为陛下的御前侍卫,可其中有一条必须一次性背三十来回的沙包!我今天已经完成了一半,岂可半途而废!”说着费力地扛起一个沙包,继而又开始了艰难的行程。
“喂喂!”景遥真是气得跳脚,
徐谦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可是却没说什么,他欣赏云容的勇气,男人就该有男人样!
秋阳渐渐西沉,将云容疲惫的影子拖得老长,汗水粘湿了她的衣裳,胸口绑住的白绸也渐渐松落,凉风袭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胸口被绑的太久,云容使劲地咳了几声,将最后一个沙包背回来放在原处时,火红火红的太阳泛着红光挂在天际,一片祥云从远处飘来,衔了太阳一口,很快,太阳抖擞了一下,跳了下去,后院顿时一片清凉。
冷风里还夹杂着云容虚弱的笑声,“嘿嘿,终于背完了….”话没说完,整个人从沙包堆上滑了下去。
“喂!”景遥一个健步,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徐谦也急忙奔了过来,伸手要去扶云容,却被景遥挡住了,“我来,我来!”于是他将云容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她朝院子里走去。
徐谦硬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七王爷是怎么回事?他屈尊降贵在这陪了他们一个下午,完了还扶着一个新来的羽林卫去休息,这说出去…像个什么话嘛!
徐谦摇了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景遥扶她到院子时,却是想到了一个很头疼的问题,她跟一帮男人睡一个房间?
景遥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这个问题他必须帮云容解决。
似乎是看透了景遥的心思,云容在那一刻已经醒来,脑袋搭在他肩上,笑着低声道:“王爷,不要为了帮我反而露了痕迹,我有张小塌,不跟他们睡一张榻!”
听到最后几个字,景遥的心里有如被万只蚂蚁咬了的狂躁感。
最后他无力的叹了叹气,带着警告的语气道:“你最好赶紧完成你那什么破事,早点给我出宫!”说着,他按云容指着的方向,找到了她的房间,一踏进门,硬是把一帮羽林卫大爷们给唬住了。
老胡、木赢、小五都敞开衣衫露着膀子围着榻上下棋呢,一见七王爷扶着云容回来了,一个个没吓得从榻上摔下来。
“王...王爷!”老胡第一个下榻相迎,
云容住的房子很简单,外边是一个宽塌,几个案几,隔着一个木屏风,里边是一张长塌,几人便睡在一起,唯独云容自己弄了个小塌单独睡在角落里。
三人齐齐下榻给景遥行礼,景遥盯着三人那副打扮愁上了,七王爷殿下真的快要哭了!他该说什么呢,总不能说你们这住着一个姑娘,你们注意下打扮穿着吧!
景遥摇了摇头,看得三人以及接连进来的徐谦一阵发懵。
景遥扶着云容往榻上放,众人伸着手,是帮忙不是,不帮忙也不是,一个个你瞧我我瞧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容被放下后,便躺下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景遥亲自将棉被给她盖上,然后走了下来,拢了拢袖子,叉着腰,认真打量几人。
“羽林卫是天家的脸面,敞胸露怀的,成何体统!”景遥拿着扇子,敲了敲离他最近的小五。
小五讪讪地摸了摸头,苦笑着。几人得了七王爷吩咐,立马把衣衫合好,只是眼神里都露出了极为难解的神情。
景遥扫了一眼这房间,见几个汉子的衣物都随处放着,就连几条亵裤都随手丢在塌沿,景遥整个脸都绿了,
他回过神来,狠狠地盯着几人,又斥道:“你们还是个男人吗?那些衣物什么的,都不会好好收着吗?”
众人齐齐顺着景遥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脸色一红,可尴尬归尴尬,这跟男人不男人有什么关系呢!乱丢才是男人的风格啊!
更为关键的是,老胡几人不明白今个儿景遥王爷是怎么了?
尽管如此,小五立马奔过去,连忙将那亵裤往墙角的木桶一丢,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这动作落在景遥眼里,更为生气!
真是草率啊,太草率了,云容是跟一帮什么人住在一起呀!
景遥扶了扶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他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怕他再待下去,会不由把这帮汉子痛训一顿,传出去对云容不好。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一望,又见那几个莽汉大手大脚地围着云容旁,似乎想问什么。
景遥脑子里居然浮现起一帮螃蟹围着一块嫩嫩的小鲜肉掉口水的画面!
“........”景遥就这样泪流满面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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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插手羽林卫训练的事,很快被小太监报到了景恒的耳朵里。
日落后,正是要用晚膳时,景遥本应该在日落前出宫的,可是这不是没来得及么,再者,他很清楚他无所不能的皇兄一定知道了这件事,他乖乖地去了景恒的御书房。
景遥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弟弟在哥哥面前请罪般,耷拉着个脑袋跪坐在景恒身侧。
“睡醒了?”景恒没抬头,只是随意问道。午后,景遥明明是找了借口说是累了去休息,结果就跑去了后院,掂量着他不知道呢。
景遥也是个聪明的,皇兄不戳穿他,他可得主动请罪,于是不好意思着道:“皇兄,臣弟骗了皇兄,下午臣弟并未歇息,是去明光殿后院玩去了!”
景恒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抬眼看了过来,表情甚是严肃,
“朕真是惯坏你了!你都敢去干涉羽林卫训练了!”
景遥眨了眨眼,暗道:看来是都知道了!
景遥依旧一脸委屈,“皇兄,臣弟是见那云容身子比一旁的羽林卫虚一点,明明是个侍卫人选,偏偏要去练那些要粗力气的横刀长矛什么的,自己的特长发挥不出来,三十个来回的沙包...她整个人都垮下来了,这样训练,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了不少,显然也是怕被骂。
景恒叹了一口气,蹙着眉看着他,本想如徐谦那般去解释给他听,可景恒没有,他知道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很多事情永远都不会懂。
“景遥,如果有机会,我会考虑让你去战场锻炼下!”景恒沉声说道,这样的语气,完全是一个哥哥对弟弟说的话。
景遥立马睁圆了眼,惊了下,连忙摇头,“别,皇兄,你别让我去,我不喜欢看那些打打杀杀,皇兄底下将军多得是,若真有战事,也轮不到我,皇兄,你了解我的,我不喜欢和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逼我都没用!”
景恒苦笑一声,这一点他又何尝不知,希望景遥永远活得自由自在吧,他兄弟不多,当年的太子身死,景恒当上皇帝后,四皇子和五皇子联手反叛,最后兵败被杀,真正一直远离争权夺利的只有这位七弟。
这么多年来,景恒一直很保护他,一边任他为所欲为,一边暗地里派人辅佐他,景恒这么做虽然也是防范,但更多的是为了督导他,希望他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景恒这样用心良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景恒思罢,又问起了别的事,“不就是救了你的灵狐,你就这样感激上他了?”景恒笑道,指的自然是云容的事。
“嘿嘿,”景遥这下又笑开了,“皇兄有所不知,臣弟昨日约她出去玩,才得知她在京城开了一间云锦坊,她免费给我做了一身,所以便跟她交好了!”景遥毫不避讳地跟皇帝说了二人之间的交往。
“云锦?”景恒挑了挑眉,
然后景遥又把云锦工艺跟景恒说了一通,说着说着,景遥突然拍了一下脑袋,
“哎呀,皇兄,我忘了找云容要做好的衣裳了,我明日来找她!”
景恒瞧他那副着急的样子,不觉好笑。
最后还是不忍心,温和道:“待会儿陪朕用晚膳,晚上就在这歇着吧,明日再去找他不迟!”
“嗯嗯!”景遥连忙应着,
晚膳后,两兄弟又下了几盘棋,景恒夜里去了云妃那歇着了,景遥则歇在了侧殿。
次日一早,景恒和景遥一起去上朝,云容托了徐谦把那云锦带给了景遥,景遥下朝后,便直接回去了。
却是徐谦,值防时,被下朝的皇帝喊去了明光殿的御书房。
景恒一坐下便问了云容的情况。
徐谦一五一十地跟皇帝汇报着:“陛下,云容骑射尤佳,出剑出招都是奇准,反应快,警觉性高,练习了这些日子,长矛一类使倒会使,也还不错,只是后劲不足,力道不够,臣认为....”徐谦抬头看了一眼景恒,有点欲言又止,
“说!”
“是,臣认为云容的身手实在不太适合羽林卫,倒是真的很适合武卫!”徐谦说完低着头等待景恒的吩咐。
景恒手托着下巴,沉思了半晌,让这么一个新人直接升为武卫,这是很罕见的事情,可让她待在羽林卫确实又有点浪费。羽林卫是朝中北军系统,战时需要,可以随时出征,但武卫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自己,这点景恒很清楚。
考虑好后,景恒开口道:“好,朕再考考他,过了关就让他来武卫吧!”
“臣遵命!”徐谦大喜,总算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出去了,
想着,徐谦随即挠了挠头,对于自己把云容当烫手山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让云容过来一趟吧!”景恒最后吩咐道,
“是!”
徐谦出了御书房,立马去了后院,找到了云容,把皇帝心意跟她说了下,让她好好表现,云容大喜,拿着那本兵略就直奔皇帝的御书房。
云容过去时,内侍让她直接进去了,云容带着点进考场的兴奋和紧张感,踏进了他的御书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容有了想见景恒却又怕见他的心思,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有的时候心里堵堵的,闷得慌。
“臣给陛下请安!”云容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过来!”这次,景恒表情甚是严肃,把手中的东西放下,随即伸着手朝向她,淡淡看着她。
云容偷看了他一眼,又立即低下头,恭敬地把书递过去。
景恒接过书,随便翻开一页,便问道:“倘若敌军被我军围困,但城墙稳固,我军久久攻克不下,你会想什么法子?”
云容眼珠子一转,开始寻思,有了思路后,她开口答道:“想要攻克敌军,一来让他断粮,这样必将围困而死,如果敌军还有后援的话,可以攻其所必救之处,逼他们弃城自保!”
“不错!”景恒露出了赞赏的眼光,他合上书,接着问道:“倘若你与敌军对阵,敌军用八卦阵,你用何阵去破呢?”
“锥形阵,这是攻击型军阵,可强行突击!”
“倘若是锋矢阵呢?”
“那就用车悬阵去对抗!”
“鹤翼阵呢?”
“前锋击头,偏军折翼!”云容答得很利索。
答完后,景恒定定地望着她,眼里满是欣慰之色,他没说什么,又打开书,随口问了几个问题,云容一一作答,云容讲到痛快之处时,眉飞色舞起来。
熟知,景恒忽然认真看着她,冷不丁问道:“云容,你是哪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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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原本口若悬河在那讲着,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一下子愣住了,她呆滞了片刻,才低下头去,嘴里吐出两个字:“建康!”
景恒神色立马带着些忧伤,“建康.....云氏...你可曾知道?”
云容咬了咬唇,沉默片刻后,才开口:“知道!”
“知道些什么?”景恒声音恍惚轻柔。
“知道建康大族云氏曾出了一位先生,名唤云啸天,他经天纬地,算无遗策,辅佐先皇创立了大桓,后来他被人陷害至死,英年早逝,他有二子,长子英勇善战,次子曾为朝廷击溃海盗,可惜二人均没有遗传到父亲的聪慧,倒是长子独女云菡,从小天赋异禀,惊才艳艳,十三岁辅佐陛下离间柔然,后随陛下南征北战,立功无数,七年前,两位王爷造反,她随军出征,后战死沙场!”
云容很平静地叙说着,神情淡淡,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耳朵里似乎听到了那万马奔腾的声音,还有无助的呼喊声,霎时满目眩晕,她闭上眼,两滴清泪悄悄滑落,没有一丝痕迹。
云容低着头,久久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待她回过神来,却不知景恒何时已踱步至窗前。
是的,云容所说的女子云菡,正是景恒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人,正是他此生的挚爱!
景恒双手负后,微昂着头,神情淡淡,望着窗外稀疏的秋叶发怔,清澈的眼神里荡漾着一丝悠远的哀伤。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平静淡漠,似乎再也没有人能泛起他心底的涟漪。
景恒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云容就这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月白的身影修长又孤寂,好像这个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种淡淡的离人感,让云容没由来的好一阵心酸。
许久过后,景恒才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挂着轻笑,“原来你和云妃是同乡呀!”
他话音一落,云容面色煞白,她低了低头,袖中的手握紧了拳头,
“嗯”,她微不可闻,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建康人士,那你肯定听过岫儿在建康的声名了?”景恒笑着问道,
云容心猛得一跳,瞬间苦涩漫延全身,她拳头指节发白,指印牢牢扣在掌心,咬着下唇,抖着声音,强笑道:“是啊,云家二小姐虽不比堂姐惊才艳艳,但也…..”
但也琴棋诗画样样精通,舞艺更为卓绝是吗?也被誉为建康第一美人是吗?
云容咬着牙,这样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现在入宫的那个云岫…她当不起这样的美誉!当不起!
云容心中犹如焦火滚过,一股股热浪夹着恨意席卷全身。
景恒脸上一直挂着恍惚的笑容,全然没注意到云容的异样,脑子里想的不是所谓的云家二小姐,而是那个惊才艳艳、战无不胜的绝世军师云家大小姐云菡!
半晌过后,二人似乎渐渐回神来,景恒神色如常,倒无太多悲伤情绪,反倒是微笑着望着云容问道:“云容,你为何想要当御前侍卫呢?”
云容一怔,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告诉他就是想来你的身边吗?听了那么多年你的故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可以吗?
她忽然很想落泪,但还是忍住了,强笑着答道:“不知道,自从学了功夫后,就想当侍卫,后来入了宫,才知道陛下身边的侍卫是最出色的,所以就想当陛下的御前侍卫!”
是的,没有理由便是最好的理由。
景恒笑着走了过来,摆了一个随意的姿势,坐了下来,继而看着云容,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会随朕出征,去战场上建功立业!”
景恒说完,云容本能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才不想呢,她父兄均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他们云家一家人都在战场上厮杀,她想做那唯一一个平平安安享清福的人!
云容艰难地摇摇头,抿着嘴看着皇帝,露出了委屈和不乐意的神情。
“难道,你就是想做朕的侍卫?”景恒不解,
“嗯嗯!”云容点拨浪鼓地点头,
“臣就是想时刻守卫在陛下身边,永远为陛下守好身后!护陛下周全!”云容眨着亮晶晶的眸子虔诚地望着景恒。
景恒原本的笑意僵在了脸上,霎时呆住了,
永远守好他的身后!护他周全!
他恍惚了,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她要守好他的身后!
是的,这个世界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覃信和秋霖一直在做这样的事,但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眼前这个小侍卫,刚来没多久,却是用那清澈如水的眼神坚定地告诉自己,她会守好他的身后!
景恒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欣慰,这种笑不再含有任何忧伤,像是一扇窗重新向他打开,阳光再一次撒进了他的心里,暖暖的笑。
“好!云容,朕这一关你过了,可你还有最后一关!”
云容霎时亮了亮眸,高兴地问道:“哪关?”
“破了覃信的七星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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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回去后,只差没满脑袋抓瞎了,倘若是让她破徐谦他们的两仪八卦阵,那她已有应对之策,可是武卫的七星阵法?哎,她听也是听过的,只是却从来没有见识过。但她清楚,这是作为大桓武艺最强的武卫所必须的进阶石。
景恒清楚云容具备实力和勇气,也具备闯劲和忠心,可是作为武卫最核心的素质之一,毅力和韧性,却是云容所缺乏的,云容就像一柄好剑,但这把剑还缺乏考验缺乏沉淀。
这是景恒希望她在应对七星阵法时,所要锻炼到的素质。
云容把这件事告诉老胡他们几个后,老胡比云容还要抓瞎,唯独木赢倒是有些了解,后来为了云容能很好的备战,木赢硬是把自己认识的武卫兄弟,叫来给云容练阵。
大约四五日后,云容觉得自己初有小成,便直接找了覃信,让他排阵,覃信也不含糊,随即找了几个武卫,便列了个七星阵法给云容。
云容死闯活闯,没有撼动人家半分,试了三四次后,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武卫用铁的事实告诉世人,作为大桓最引以为傲的天子近卫,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
云容懊恼归懊恼,可也没有气馁,回去苦练了七日,除了中秋佳节那晚她出宫跟云锦坊的姐妹聚了一夜,其他时候可谓茶饭不思。就连不时来看看她的秋霖都忍不住要夸她了。
“以后云容不乖的时候,就弄个难破的阵法给她去钻研!”
秋霖为找到了一个极好的治云容的办法而沾沾自喜,
云容再次挑战七星阵法已经是十日开外的事了。这一次,云容有极大的进步,只是在伤了武卫三人的情况下,依旧没能攻破阵法。
云容败下阵来时,已经气得眼泪汪汪。
武卫的弟兄们都吓到了,一个个收了剑,呆呆地望着她,
“这…这….不至于哭吧!”
“看他这身板,像没断奶的娃,哭几个也没什么。”
“其实他功夫很不错了,能败了我们三人!不容易!”
“喂,小子,别哭啦,其实你打得不错的!”一哥们好心劝慰。
结果说完,某人哭得更凶了。
“……….”这话一点安慰效果都没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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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最后抽泣了几声,掀起袖子很豪迈地擦干了眼泪,然后直奔皇帝的御书房。
云容求见时,秋霖见她满脸泪痕,也是吓到了。
“小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太可能吧,这明光殿有人敢欺负你?不会是你想欺负人家,然后打架没打赢,哭了吧!”
云容斜飞了他一眼,显然是被戳中心事,心虚懊恼的表现。
景恒一如既往地笑了笑,温和问道:“怎么?又没打过?”看着她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眼中揶揄意味甚浓。
“哈哈,还是陛下明鉴!”秋霖笑眯眯道,其实他自然是知道原因的,不过是要堵她几句才欢心。
云容老老实实地跪在他身侧,嘟着嘴道:“求陛下指点!”说着,拜了下去。
景恒似早料到会这样般,示意秋霖把格子里的棋子来拿,才说道:“来,你来看,朕教你怎么破阵!”
说着,带着云容在案几上就演练起来,他边演练,边跟云容细说,眼中更是绽放出许久未有的凌厉锋芒。云容一时看着棋子,一时呆呆地望着他,他那完美的唇形,那温淡眸子一开一阖便射出运筹帷幄的精光,还有那谈笑间隐隐散发的笑傲天下的气韵。
他在战场上该是何等的气势如虹,光芒万丈哪!云容脑子里不禁想象出他长挥剑羽,快马加鞭的肆意风华。
突然,云容好羡慕云菡,羡慕她曾与他并肩作战,羡慕她曾与他生死与共。
一场精湛的演习说下来,云容只是咬着牙,低着头,双手的拳头紧紧握住,满腔的嫉妒满腔的决心,是的,她要站在他身边,她承诺过,她要为他守好身后!
景恒歪着头,瞧着云容那副模样,似都听进心里去了,又似在游离,问道:“你可明白了?”
云容这才回过神来,萌萌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坚定,朝着他说道:“明白了!”
“好,秋霖你去传膳,云容打了一下午,应该饿坏了吧,留在这,跟朕一道用膳!”景恒淡淡吩咐道。
“…….”秋霖犹豫了下,有些为难,毕竟皇帝与一个小侍卫一起用膳是没有过的,但景恒既然这样吩咐了,他也不好多说,于是下去了。
云容这边倒是又乐开了,“嘿嘿,陛下怎么知道臣打了一下午,陛下怎么知道臣饿啊!”云容摸了摸肚子,“其实臣进来的时候就饿了,呵呵!”
景恒见她一副憨傻的样子,倍觉可爱,失笑地摇摇头,还真是有点拿她没办法。
云容回去后的几天,又找了几个武卫一起演习了一番,直到她心里已经有了成功的把握后,当夜去找覃信,商量明日破阵。
次日一早,云容着了一身宝蓝色短臂劲装,墨发用蓝色飘带竖起,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蓝光闪闪。
覃信也不含糊,组织了一支七星阵法的队伍,在明光殿前面的广场上,等着云容。
得知云容今日要破阵,羽林卫的弟兄们纷纷前来跟她打气助威。
深秋旭日初升,早朝后的凉风已经有些寒冷,明光殿和太极殿之前的宽场上,两部人马分列两端,唯有中间空出一大块场地,其中一方,七人拔剑傲立,另一方,一人蓝带飘扬,负手而立,微风拂过,衣袂飘飘,一派卓然风采。
“哎呀,春妮姐姐,你快看哪,云侍卫今日真是好俊俏呀,秋公公说了,今日他要是破了阵法,往日便在陛下身旁值守,以后咱们就可以天天看到他啦!”此时,明光殿石阶下头,一蹲狮子石像背后,几个小丫头偷偷在那观看场上的情况。
那被唤作春妮的女子,俏眼一抬,果真看到云容正蓄势待发,英气逼人。
她浅浅一笑,红着脸道:“希望他今日能顺利破阵!”这几个姑娘们都是见云容长得好,平日偷偷看云容的丫头们。
“嗯嗯!”几个丫头点头,不再多话,眼神齐齐盯着场上。
这边,武卫已滑步而开,摆好七星阵法,一个个虎虎生威地盯着云容,眼中更是一番自信的气势。
云容嘴角微微一扬,勾起一抹冷笑,随即眸光精绽,提气飞身奔去。
七人迅速踩肩搭背,形成一座难越的高山,云容御气前奔,脚底生花般,脚踩前面几人的刀剑,软剑乍现,直直取向最高那人。底下的人哪里能任她放肆,一个个出剑擒她,她踩着刀剑,一个跃身,整个人直飞上空,转而双手划开,提剑朝底下刺来。
顶头那人本是七人功夫最强的人,他飞身躲开,云容一惊,一个翻转,踩在另一人剑上,飞身追去。二人就这样在半空对剑,众人只见听到二人飞速掠过,一片刀剑相交的叮当声从空中传来,片刻之后,二人脚底对撞,飞身分开。
云容徐徐退去,夹在宽场边一根高石柱上,底下双腿衔住那狮子头,如仙鹤峭立,引得众人一片喝彩。
云容仔细打量七人的阵法和配合,发现七人已经落地,摆出七星走位,等着云容。
云容不再细想,再次提气飞身而去,直取七星的第一人。
云容出剑极快,攻势强硬凌厉,打得那人直退,如此后面几人接连上阵,直到最后一个,云容与他打得难解难分,二人一时对剑如飞,直待云容稍是喘息,其他几人如车轮战般,马不停蹄地朝她攻来。
最后云容一人跟不上七人的体力,退了下来。云容退到一旁时,老胡、木赢等人围了上来。
“云容,可还撑得住?”木赢面露担忧,
“云容,没事吧?”老胡问完又狠狠瞪着气定神闲的七人,“他娘的,一个个如铜墙铁壁般,攻不下!”
云容没看二人,笑了笑,拂袖擦去汗水,只是仔细打量着七人的变阵。
一旁的人刚刚见了云容如此精湛的剑法,都是给她喝彩称赞的,以一敌七,而且敌的是武艺最为高强的武卫,云容这等功夫已经是极为罕见了。
“哎哎,快看,陛下来了,陛下在那看着呢!”
“陛下…居然也来看云容破阵啦!”
云容身后,一些围观的羽林卫和宫中太监等,都在那议论纷纷,只是云容丝毫不受影响,始终盯着七人寻思办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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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殿前的台阶上,景恒与秋霖、覃信二人立在那,关注着场下的对阵,景恒下朝后,还没来得及去批阅奏折,听了覃信的汇报,便决定来观看。
“云容那小子的功夫是没得说,一连打了七人,还不带喘气的!”秋霖笑着夸道,
景恒听了这话,嘴角略略勾出了一抹笑容,眼中翻腾着的是云容肆意飞扬的身影,这小子确实很不错哩!
“你以为前些日子,徐谦带着她练习舞枪耍矛抗沙包是好玩来着?这些基本功大大增强了她的耐力。”覃信接话道,
“啧啧,覃信,武卫个个武艺高强,你七人对他一人可不是欺负人吗?”秋霖嘴上可不肯输覃信。
熟料覃信讥笑道:“你可别小看武卫,云容的功夫是不错,可如果我挑了精锐过来,她这辈子都别想破七星阵法,眼前这几人,不过是我随便挑的几个,资质不一,就是为了给云容寻找破绽的机会!”
景恒向来不干预二人的吵嘴中,可今日覃信说完,他却点了点头,道:“没错,沙场瞬息万变,也不可能有完美的阵型,他若能找到阵中的突破口,已然有了入武卫的资格。不过,”景恒话锋一转,“即便眼下这七星阵不是武卫最强的配备,要想破了也着实不易,这是对云容很大的考验。”
秋霖却不以为然,他拢了拢袖,瘪瘪嘴道:“老臣敢打赌,那小子打完还是会来找陛下您告状的!”
景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云容刚来那日让自己给她做主的模样,不禁摇头失笑:“哈哈!”
覃信顿时有点冒冷汗,不至于吧…
“好了,云容要再次攻阵了!”景恒提醒道。
眼前那七人又摆出了如山的阵型,一副排山倒海的气势,压迫得众人大气不敢出。
云容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会,忽然眼中闪出一记精光,脑子里顿时有了主意,她右脚一划,退到左脚后,眯着眼瞧着七人中的一人。
很快,本如处子的她,一个旋转,手执软剑,身子如螺旋板以极快的速度向地上最靠边的那人攻去。
“不好!”最顶上那人惊道,一个跃身提剑往下刺去。
地上最靠边那人在云容凌厉的攻势下,已身形不稳,云容反应极快,顶头那人刺来时,她已近身底下那人,刹那间,底下那人仰身后退,云容软剑一弹,将上面朝她刺来的三剑同时挡了回去,一切都发生在眨眼的瞬间。
云容从那人退去的空隙中跃出,反身从后面踩着六人的后背一路往上,几个踹脚,七人的排山势已破。
“好!”围观的人大喝一声。
七人瞬间散落在地,云容没有给他们喘息重新列阵的机会,逮着最近的一个,以极快的招式近身作战。
但七人毕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很快又走位列阵,可因云容出手极快,其配合已谈不上天衣无缝。
云容刚刚一对一车轮战时,对几人的剑法和水准都已摸了个清楚,这次她逮着稍弱的几个入手。
几人见她身如矫龙,顿时将她合围在中间。云容倒也不怕,招式没有停止,脑子里忽然响起了破阵子的琴曲,一时身随心曲而动,时而快如闪电,时而狠若飞鹰,时而又将掌风汇入剑风当中,悟出了一番寓太极于剑意中的打法,,趋入人剑合一的境界。
众人似乎只看到一道蓝影飘忽阵中,刀剑相碰撞的叮当声有如一首破阵乐,时快时慢,时急骤时舒缓,如万马奔腾,如飞禽嗷鸣,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好!”
“妙!”
“云兄弟,太棒了!”
羽林卫的兄弟一个个顿足拍胸地喝彩。
有了破阵子在脑中的指引,云容每一招每一式似洪流朝七人涌去,七人由配合无间到渐渐有了缺口,最后却是凌乱不堪。云容举止投足越加娴熟灵巧,可谓游刃有余,潇洒自如。
“阵已破!”台阶上,景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覃信被刚刚那一幕也看得心潮澎湃,“好小子,这一阵又激发他不少潜力!”
秋霖虽不太懂功夫,但架不住身边都是最优秀的人,看几眼也被云容的得心应手的气度给震撼住了,眼神片刻不敢疏忽地望着阵中。
霎时,云容俯身一个旋转,软剑横扫,七人从中被震开,纷纷向后退去。
“赢了!”
“破阵了!”
场下一片欢呼之声。
“哎呀,姐姐,他真的赢了,太棒了!”石狮背后,也响起了丫头们的喝彩。
七人散去之后,却又走了过来,朝着云容拱手道:“云兄弟,你是第一个以破七星阵法入武卫的人,在下佩服!”
云容本沉浸在破阵子万马奔腾而去,万物归宁的情景中,忽然听着那为首之人的话,整个人醒了过来,
“啊?”云容小脸皱成了一块,脸上露出了不快。
“那你们都是怎么入的武卫?”云容嘟囔着嘴,不高兴道。
“过百关,层层选拔!”
那为首的武卫还要说什么时,却见云容横着怒眉三两步跑向台阶上去了。
“看吧,看吧,来告状了!”秋霖抿着嘴,瞥了覃信一眼,暗笑。
景恒瞧着那鲜活的蓝影朝自己蹦跳地跑来,又一阵哭笑不得。
覃信可不是徐谦,得了秋霖这话,待云容走至景恒身前,还没说话时,覃信已经开口了:
“云容,你别说什么七个打一个,你委屈,他们七人讲究的是阵法的配合,目的不在于攻击,而是守阵!”
覃信本不是个计较的人,他一口气说了这些话,实在是不想自己像徐谦那般被动,让云容今后在武卫无法无天。
熟料云容听了覃信的辩解,却是浑然不当一回事,依旧俏着个嘴,对着景恒道:“陛下,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用破阵入武卫,臣却非得过这一关,陛下您偏心!”
她歪着头,俏着嘴,那不服气的模样让景恒好一阵发懵。
云容说完那一刻,台阶下所有羽林卫和武卫都当场呆住了。
羽林卫好歹见识过云容的不要脸,可武卫这是第一次见到云容这般厚脸皮,那日被打哭了,已然将武卫吓到了,今日,就在刚刚,她居然…居然敢说陛下的不是!
苍天哪!
大家纷纷抬头望了望苍天,发现苍天依旧微蓝;又望了望明光殿殿顶的脊兽,发现脊兽依旧神威莫测地排排站!
他们在努力寻找证据,证明他们确实还在皇宫,也确实在白天,以及他们确实没有听错。
“陛下,您偏心!”云容傲娇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明明白白地提醒武卫的弟兄们,这一切确定发生在陛下的明光殿前!
这货连陛下的决定都敢质疑,以后兄弟们还怎么跟她相处!
在萧瑟的秋风中凌乱是什么感觉,说的就是武卫兄弟们此刻的心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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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信一怔,已经哑口无言,人家告的不是他,告的是此事罪魁祸首皇帝陛下景恒是也!
景恒正在琢磨怎么回她,却见秋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过去,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拧到了台阶上来,两个人瞬间打起了转转。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兔崽子,真是瞎了眼了,还说陛下偏心,陛下确实偏心,你不过是个入宫没多久的毛头小子,来羽林卫才几天呀,就嚷着要来武卫,人家进武卫那是得多少年的功夫,陛下宠着你,由着你的性子,才设了这关,堵天下悠悠之口,陛下是偏心,是偏了谁的心啊?你明白了吗?”秋霖边揪边打,嘴巴还说个不停。
众人都在长阶下头,只看见云容被秋霖揪着耳朵上去了,至于秋霖说的话,也只有景恒和覃信才听得清楚。
云容这才明白了景恒的用心,当下大囧,连道:“公公,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知错了,还不快去认错!”秋霖对着她的屁股一脚踹过去,踹完还喃喃自语:软软的,不够结实!
云容打了一个踉跄,走到了景恒跟前,抬眉印入眼帘的是那如墨玉的眸子和温和浅笑的面容。
云容立即低下头,红着脸,糯糯道:“陛下,臣知罪了….”
“能让你认错,倒也是稀奇事!”景恒哪里会跟她计较,说完便信步离开。
清风拂过,景恒衣角划过云容的手心,酥酥麻麻,一如云容此刻的心情。
秋霖自是瞪她两眼后,连忙跟了上去,老胡那帮子人见皇帝走了,一窝蜂跑了上来,抬着云容就往空中抛!
“哟!”
“哟!”
几声呐喊响彻皇宫,
“喂喂,放我下来!”云容死命喊。
直到她喊了第十声,才被众人放下来。这时,武卫的兄弟们也都站在覃信身后,个个迎着笑脸。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武卫的一员了!”覃信笑道。
“云兄弟,身手很好啊!”
“云兄弟,武卫欢迎你!”
覃信身后的汉子们一个个开口笑着,好似很久没这么开心般。
云容一眼望去,却见武卫的男子个个精神抖擞,目光明亮,与羽林卫参差不齐不同,武卫个个出挑,有着一番沉着自信的风采。
武卫前排的兄弟们纷纷露出拳头,云容走了过去,一拳拳跟大家对碰过去,算是加入武卫了。
渐渐的,大家也散了,临走前,覃信吩咐云容,让她明日一早来明光殿陛下跟前当差,云容那个兴奋地要跳了起来,只是很快她又纳闷地问道:“将军,我不用训练来着吗?”一提到训练,云容心里闪过一片阴影。
覃信拍拍她的肩,笑道:“不用,但凡能进武卫的,该有的基本功都有了,你的功夫我已经考校过了,不适宜阵法,你好好在陛下那边伺候就是了!”
“嗯嗯!”云容使劲点头,覃信所说正合她的心意。
武卫也分不同职事,有明里跟随陛下左右的,也有一批是暗卫,另外一些则是习阵的高手。总之,覃信会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陛下的安全万无一失。
而这几年,秋霖与覃信却觉得陛下跟前缺少一个武艺高强,聪明机灵能说话道,能随时跟随在景恒左右的侍卫。眼前的云容正符合二人的要求,于是才纷纷暗中提携她入了武卫。
云容得了覃信的吩咐,回后院去收拾东西,恰好到了午膳时间,老胡、木赢和小五几人都已经摆好酒肉,准备为她送行了。
“小云兄弟,虽然你也不过是在前殿当差,但这身份却是不一样了,咱们没交错你这个朋友,来,还是喝上一杯给你送行,相信你他日定能一展抱负,前途似锦!”老胡第一个举起酒盏,豪爽道。
“谢谢胡大哥!”云容接过一饮而尽,喝完肚子里辣辣的,她大大呼了几口气。
众人不含糊,一个个喝过去。过了会,徐谦也来了,于是一道喝酒。
喝多了,胆子也大了,不要脸的劲又上来了。
云容喝完一杯酒后,对着徐谦一本正经道:“徐将军,我想你应该是舍不得我的!”
“……”徐谦欲哭,问道:“何以见得?”
他恨不得她早点离开羽林卫,他好过安生日子。
“你看,如我这般英俊潇洒的侍卫,宫中可难找出第二个,我在羽林卫,自然是给羽林卫撑场子,我这马上要去武卫,那今后只得给武卫撑颜面咯!”云容一脸遗憾的表情。
“噗!”小五一口酒喷了出来,“我说兄弟,你这脸皮…真的没救了,不过我说你真的当心,要是秋公公见了你,难保不见一次打一次!”
云容酒劲大发,登时一只脚踩着案几,慷慨激昂道:“我不再跟你们住一起了,你们发誓,你们不会想我!”
“老子抽你屁股几下,你就知道老子想不想!”老胡作势甩了甩手中的裤腰带,
徐谦也不跟她客气,直接摆手:“去去去,求你这尊大佛,赶紧去武卫!我这怕了你了!”
“哈哈!”
“哈哈!”
老胡几个都知道徐谦这是心里话,一个个笑得前仰后翻。
唯独木赢神色暗暗,嘴皮子一动不动的,只喝闷酒。
云容喝得七荤八素,晕乎乎后被木赢扶着上了小塌,躺着就睡着了,醒来后,已是傍晚,老胡几个已不见人影,她收拾好了东西,便出门了。正待她要去前殿时,却发现木赢一个人坐在院子边放兵器的架子上。
云容走了过去,这时木赢也看见了她,跳了下来。
云容背上包裹,笑着看着他,举起拳头,木赢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依旧奉上了笑容,扬起拳头想好好教训下这小子,孰料云容压根没用力,木赢的拳头因力气较大擦过她的拳头朝她胸口袭去。
云容一个没注意,胸口不小心着了一拳,顿时大囧,瞪了木赢半晌,双颊鼓囊鼓囊着,可又不知道说什么,闷了一肚子火,匆匆转身离开。
木赢更是愣住了,嘴皮抽了抽,不自觉地挥了挥拳头,只觉拳头刚刚碰到了一个极软的东西。
他虽还没正式娶妻,但家里丫头小妾什么的,也有几个,并不是没有碰过女人。
“那不太像男人的胸口啊!”他喃喃自语,竟是拿着拳头对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捶去,却能明显感觉到了结实的肌肉。
刚刚碰触的东西…柔柔的,软软的,实在是….有点像…木赢想着想着,忽然眼皮一跳,死盯着云容的背影。
木赢再联想到云容那比男子纤细的身材,脑子里陡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她不会是个女人吧!
木赢有了这个想法后,满腔的热血似乎点燃了般,只觉胸口有团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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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走到前殿时,已有小内侍直接迎了出来,带着她来了住的地方。一进去却又不少丫头姑姑朝着她笑,里边自然有今日躲在石狮后看她破阵的春妮和其他几个小丫头。
春妮自是第一个出来跟她介绍了一番。原来眼前这些人都是在陛下跟前当差的太监和宫女。
云容呢,与其他武卫不同,并不是列班值守,只管随时跟着陛下,尽管会比较累,但这正是云容心里所想,她乐得如此,喜上加喜的是,她有一间独立的屋子,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待遇呀。她硬是满房间跑了几圈后,才平复了心情,惹得在门口看着她的春妮好一阵笑话。
“好了,快出来用晚膳吧!”春妮笑着招呼道。
云容这才放下包裹,跟着她去偏厅用膳。
明光殿是一座庞大的建筑群,除了主殿外,东西南北四个角都有角楼及院落,前边两个是武卫的住所,后边两个则是羽林卫的住所。
主殿正前面是一间大厅,往左是陛下御书房,往右是一些朝臣临时议事的所在。陛下御书房往后则是他自个住的内殿。从大厅往后走,有几间院落,秋霖和覃信的住所也在其间,后边则是宫女太监歇息的地方。再往后则是云容之前常训练的大宽场了。
只因云容随侍帝侧,不用像其他武卫那般轮值,故而在明光殿里给她安排了住处。
当夜云容把晚膳吃个精光,吃完她才喃喃感叹,这皇帝近侍的待遇堪比后宫妃嫔,饮食用具都极为精致,这让在武库和羽林卫混了这么久的云容大饱口福。
歇息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她便守在了殿前。平日她是不需要跟着早朝的,只等陛下回来后,她才有的忙。
此刻,景恒还未下朝,云容迈着步子在殿前优哉游哉。
忽然,却瞅见台阶下,木赢在那朝她招手。
云容快步跑下去,笑道:“木大哥!”
木赢却是目光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木大哥,怎么了?”云容昂着头问道,
木赢看着她那如水的眸子,再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出口问道:“云容,你实话告诉我,你是男是女?”
“……..”云容眨了眨眼,竟是无言以对。原来他还在为昨日的那事纠结啊。
半晌后,云容冒出一句话,“我想想啊!”
“你!”木赢满头黑线,这是问题是需要想的吗?
云容耐心地踱着步子,围着木赢已经走了一圈了,又回到原地,很严肃道:“我当然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啦!”
“那…那…”木赢支吾半天,却又说不出口,那昨日他拳头打到的是什么?
“那..那什么呀?”云容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脱给你看!”说着双手已经伸到领子处,作势要解衫。
“喂喂,你胡闹什么!”木赢大怒,急忙把那两只手抓了下来。
木赢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有女子这么不检点的。
“好吧,我信你!”木赢最终无奈道。
“就为这事?”
“嗯。”木赢垂丧着一张脸。
“陛下马上回来了,那我走了啊!”云容潇洒转身。
木赢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傻瓜,你难道是怕我说出去么?
还是真的…就是个男人呢?
木赢很苦恼,不过不管怎样,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她若是男人,那么他还作她的兄弟,她若是女人,他便保护好她。
想明白后,木赢朝着云容喊道:“云容,我会永远支持你!”
云容原本蹦跳的身子顿时一滞,心口如被东西击了一下,让她不住回头看过来,只见那个高大的黑衫男子,静静地立在那,定定地望着她。
云容回了他一个明亮的笑容,继而又跑上了台阶。
景恒回来时,便见云容精神气十足的站在殿门口,他满意地笑着,招手带着她一道进了御书房。
景恒御书房的情景一如既往,春妮给他倒上茶水,覃信坐在他右侧看书,云容坐在他左侧研墨,秋霖呢,则是个坐不住的,不停进进出出招呼这个,指点那个。
云容一本正经地研着墨,那圆啾啾亮晶晶的眸子,看得景恒一阵发呆,这淘气模样真的让他想起了云菡,可那云菡是个姑娘家,眼前那小家伙分明是个英气十足的男子,景恒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把两个人想到一块。
仅是踟蹰了半会,景恒便忙着批他的奏章了,御书房里各人忙着各人的,一直无话。
天气已入初冬,御书房里也燃起了炭火,暖暖的倒让人有睡觉的欲望。午膳后,景恒些许是累了,靠着身后的小塌便睡着了,覃信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云容却是安安静静乘着景恒睡觉时,狠狠把他瞧个够。
“好看!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呢!”云容歪着头,小声嘀咕。
“难怪孟妃见了一面,死活要嫁进宫!”
“这要是今后随陛下去后宫或出宫的,还不得时刻提放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呀!”
“哎,浑身上下倍感压力啊!”
“看来我要养精蓄锐….”
云容嘟囔几句后,打了个哈欠,就真的趴在御案上养精蓄锐了。
相比御书房里的安静,后院里,春妮却是在那里犯愁,对着几个小丫头太监斥责道:“陛下每日午后醒来,会习惯吃几个桔子,我昨日特地挑了几个大的柑橘放在这盘子里的,这会怎么找不到了,快说,是不是你们谁偷偷吃了?”
春妮焦急不已,她平日性子极为和善,哪怕是这会发起火来,倒也是温柔的。
可底下跪着的丫头太监,一个个要冒汗了,
偷吃皇帝陛下的东西,这得是多大胆子才能做的事啊!
“姑姑,我们那里敢偷吃陛下的东西啊,这是不要脑袋了吗?”
“是啊,姑姑,我们这里都是熟悉陛下习惯的,哪里会作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事呢!”
几个人纷纷哭诉着,春妮暗想,也确实是这样,陛下爱吃什么,不吃什么,他们这里都不清楚,还有谁清楚呢。
“姑姑,不会是新来的那个云侍卫吃了吧!”一个小太监道,
“胡说!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另一个跟春妮交好的丫头立马反驳,那小丫头名唤夏儿,正是那日跟春妮一道偷偷看云容破阵的那个。她知道春妮很欣赏云容,自然立马跳出来说话。
春妮也忍不住朝着那说话的太监嗔了一眼,“你没证据,别瞎说!”
小太监嘟嘟嘴,“我只不过是想着他刚来,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吃了也是可能的。”
小太监说完,门外一个声音传来,“你们在这嚷嚷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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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瞅来人,立马起身行礼:“秋公公!”
秋霖见春妮一脸焦急的样子,问道:“出什么事了?”
春妮立即把情况跟秋霖说了一遍,秋霖顿时叉着腰就发怒了。
“桔子?几个桔子?被人偷吃了?你们都干什么的?白吃饭的啊!”秋霖气急,扭头又问春妮,
“难道没有的挑了?不会多准备几个吗?”
春妮立马接话:“这倒不是,有是还有,不过没有昨晚挑出来那几个好!”
秋霖摆摆手,无奈道:“再挑几个好点的送去御书房,立马派人去御膳房那边挑一筐好的来!”
“给我查!看哪个不要命的混账偷吃了陛下的桔子,还有,你们!”秋霖指着那群小太监小丫头,“再出现这样的纰漏,看不把你们打死!”
“是,秋公公!”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答道。
很快,春妮又亲自挑了一盘桔子,连带着一些点心奶浆,随着秋霖一道去了御书房。
二人踏入御书房时,却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绕过屏风一看,秋霖呆住了。
景恒靠着小塌睡着了,这没什么,正常,可云容….秋霖颤抖着双手指着她,
她居然趴在御案上睡着了!!!
忍啊!秋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惊动景恒。
跟着进来的春妮也被云容的大胆给吓到了,硬是费了好大的神才让自己端稳了那盘子。
于是,二人就这样默默地等着景恒….以及云容睡醒。
秋霖一定觉得这是他有史以来最煎熬的一个午后,他满腔的怒火压抑在心中,一团团火苗正使劲往上窜却又不得不压下去,生怕吵醒了皇帝陛下景恒。
二人约莫站了一刻钟,直到景恒终于动了动眼皮,缓缓醒来,秋霖这才亲自端了漱口水过去,而春妮也悄悄地走到云容身旁,踢了她一脚,将熟睡的云容给踢醒了。
云容撑开眼皮,惶惶不知何处,满眼糊里糊涂的四处望着,只待看清景恒的脸,才立马惊醒了过来,
她在御书房!
春妮已经把桔子果盘点心都摆上了,景恒也漱了口洗了手,正要去伸手拿桔子,却见云容一副呆呆的眼神望着那桔子,可知她馋上了。
“云容,你也吃吧!”景恒依旧这么温和。
“好勒,谢陛下!”云容连忙伸手去够那桔子,
不料,却被秋霖无情地一拍,把她的手打得缩了回来。
秋霖咬着牙,恨恨道:“陛下让你吃,你就真吃,什么叫讲究两个字知道吗?什么叫脸皮两个字知道吗?”
云容嘟了嘟嘴,一本正经反驳道:“陛下的旨意怎可违抗?”说着迅速擒来一个桔子,剥开皮往嘴里塞。
惹得春泥是捂着嘴不敢笑。
“陛下...你看他...”秋霖指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不出话来。
“哎呀,这个桔子好吃,跟臣昨晚吃的桔子一样好吃!”云容咬着满口桔子笑眯眯跟景恒说道。
“........”
“........”
秋霖扭头跟站在一旁的春妮对视了一眼,春妮一脸哭笑不得,
原来她真是罪魁祸首!
“呵呵!”秋霖怒极反笑,他苦着一张不能再苦的脸,朝着景恒道:“陛下,请容老臣放肆一会!”
说完,他一手将云容揪起,拖至阶下,就是一通暴打!
“哎哟!痛!痛!陛下...救臣!”云容嗷嗷直叫。
“你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坏小子,老夫都要被你活活气死,你居然...居然把昨夜给陛下留的大柑橘给偷吃了,这还不算,今个儿居然在这御书房睡着了,完了还抢陛下的点心吃,就你这德性,还靠着你护卫陛下呢,我看是做梦,你这御前侍卫当的,哪里是来当差的嘛?明明就是来享福的!”
“陛下,臣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臣不知道原委....”云容痛陈原因。
春妮立在一侧捂着嘴,笑得可开心了。
就是景恒也亮着眸子看热闹看得欢乐。
覃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鸡飞狗跳的画面。
“秋霖,你干什么呢?一天都要打他三次,你不嫌累啊!”覃信没好气道,见云容被他扭打成了一团,心里不忍心。
秋霖一听覃信的声音,更来火,顿时放开了云容,叉着腰走了过来。
“你说我干什么?覃信我告诉你,这可是你教出来的人!”随即秋霖把云容的光荣事迹又说了一遍。
这下覃信面色铁青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云容狠狠道:“云容,若再犯!我定让武卫给你来三十大板子!看你长不长记性!”
云容耷拉着头,偷偷瞧景恒一眼,却见他还在那笑,很委屈地点了点头,“云容知错了,不会再犯!”
得了她这句保证,二人才算作罢,等着景恒喝完茶,秋霖带着春妮收拾好,准备出去。
覃信却是看着云容,语重心长地问道:“云容,你可知御前侍卫第一职责是什么?”
跪坐在案几另一侧的云容还在揉眼睛,看来是没睡醒,鼓囊着小嘴,想都没想回道:“把觊觎陛下的女人通通赶去宫外?”
“什么?”
“……..”
“………”
秋霖、覃信和春妮齐齐傻眼!听着怎么这么三观不正呢!
景恒更是被这话吓了一跳!他愣是丢下刚刚拾起的书,抬眼定定看着云容,“云容,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容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有些凝滞,眼珠子一转,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于是连忙改口道:“哦,是男人!”
“……..”
景恒脸色更黑!覃信还在反应中,秋霖已经扬起手准备打过来了!
“哦,不对,不对!是坏人!”云容哆嗦了下,才真正醒了过来。
覃信隐忍着怒气,白了她一眼。
景恒摇了摇头,叹了气,继续看书去了。
春妮捂着嘴,悄悄的在笑,水波似的眼神还时不时瞧着她。
最后秋霖垮着一张脸,无奈地朝着云容摆摆手,“得了得了,陛下,老臣出去,再看到这小子,老臣怕要气死了!”
说着,便与春妮往外走。
景恒笑着抬眉说道,“今日晚膳不用准备了,去告诉云妃,朕要去芷妍宫!”
“是!”秋霖应了一声。
一听到芷妍宫,云容心情跌入谷底,顿时想起自己干嘛来了,不由神情严肃了些。
云容陪着景恒练了会字,景恒便起驾往后宫去了,按说一旁侍卫是不能进后宫的,可是随侍景恒的武卫可以,景恒出明光殿时,除了秋霖带着几个太监,身后还跟了六个武卫。
云容跟皇帝相熟,自然与秋霖一左一右跟着景恒。
“陛下,这外头风紧有点冷,陛下披件衣裳挡风吧!”秋霖拿着一件披风劝道,
景恒一路不紧不慢地散着步,“不用,朕觉得还好!”
忽然他回过头问道:“云容呢?”
云容到底是个女儿家,武卫又不比羽林卫可着铠甲,那都是上下一身劲装,云容向来实诚,于是打了一个哆嗦,回道:“冷!”
景恒失笑,“好吧,秋霖你把衣裳给云容吧!”
秋霖立马摇头:“不,不给!陛下的衣裳怎能给他!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披风,但也不能给!”秋霖很坚决。
“给不给?”
“不给,怎么着?”
“抢啊!”说着云容一个捉云手向衣服揽去。
“喂喂!”秋霖连忙向后边躲,“欺负我没功夫是不是?”
秋霖眼睁睁地看着云容轻而易举地把衣裳抢了过来,然后立马围在她自己身上。
“我告诉你,小子,你这顽皮样,可不像武卫的风格,赶明我和覃信把你咔嚓了,让你做个太监!”秋霖恶狠狠地要挟道。
熟料,云容立马开心地笑道:“好啊,好啊,只要在陛下身边,你把我变成什么都可以!”
此话一出,身后的武卫脸挂不住了,就连景恒都止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没有男人想变成太监,云容脑子里在想什么?
云容立马觉察几道犀利的目光扫向自己,她意识到了不对,边系好披风的带子,边堆着笑解释道:“呵呵,陛下,臣开玩笑的!”
“不许胡闹!”景恒忍不住开口斥责了一句。
“嗯嗯!臣省得!”云容连忙点头。
秋霖凑了过来,低声道:“看我回去不让覃信打断你的腿!”
“别,秋公公,不许跟覃将军告状!”云容一脸苦楚地告饶。
“哼!”秋霖跟在景恒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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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这样玩玩闹闹到了芷妍宫门口,早得了旨意的云妃已经带着人在厅上迎候。
武卫不得跟着进去,云容就这样远远地看着景恒拥着云妃进了里间,瞧他对云妃温柔的那样子,看得云容一肚子火,可尽管不想看,云容还是伸着脖子往里边望着。
不一会,天就黑了,云容这几个武卫也都在芷妍宫用了膳,秋霖服侍景恒和云妃用了晚膳才出来。
叮嘱云容好生侍候,自己就前往皇帝后宫寝殿处理事情去了。秋霖是景恒心腹,更是前庭后宫事情一把抓,眼下各地上贡都已送入宫中,很多事情需要秋霖料理。
秋霖在宫中资历极深,就连皇后有些事也会来问他的主意。所以,秋霖乃是后宫最闲不住的人。
秋霖扭着胖胖的身躯走远后,云容又潇洒起来,挺着胸脯,傲慢地在芷妍宫前漫步,丝毫没有武卫的自觉。
天黑后,自然有不少宫女太监打着灯笼在路上来来往往。
云容溜达溜达着,眼尖的她,冷不丁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而那个人也恰好发现了她,于是云容指着他,大吼道:“那个小太监,你是谁,在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云容立马走了过去,一副要教训他的样子。
那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吓得求饶:“大人,小的丢了东西,正四处寻找呢!”
“找找找,找什么找!”
众人只听见云容一阵怒斥,心里为那个小太监捏把汗了。都说羽林卫彪悍,可武卫是比羽林卫更彪悍的所在,自然更不得了,于是纷纷避开,不去惹她。
云容走近后,故意拧着那小太监的衣领,作势训斥,声音却是极低:“小常子,你怎么在这?”
“云大哥,我是刚好路过,没什么事。云大哥你怎么在这呢,你不是羽林卫么?”常在也低声回道。
云容虚打了他一拳,“大爷我刚刚升为御前侍卫,这么彪悍的消息你们不知道啊!”
与当初摔了一跤传遍后宫,这次升了御前侍卫这么喜庆的事,怎么孟妃还不知道呢?
“嘿嘿,恭喜,恭喜!”常在笑着低声贺道。
云容敲了敲他的脑袋,思及云妃一事,又心生一计,悄悄在小常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常子立马领会,连连点头。
云容于是把他丢开,踹了他一脚,狠狠道:“以后别在云妃娘娘的宫前鬼鬼祟祟的,哪来的滚哪去!”
“是是是,”小常子屁股一溜烟的消失了。
云容见常在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扭头朝着芷妍宫露出了笑容。
芷妍宫的暖阁内,景恒斜躺在榻上看书,云妃跪在一旁给他捏膀子,粉拳轻轻地从肩上往下敲,敲得景恒舒服得紧。
“岫儿一贯会伺候人!”景恒眼看着书,开口赞道。
“陛下尽会打趣臣妾,臣妾将门之后,平日性子泼辣些,不像孟妃妹妹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跳一支舞就能哄得陛下开心,臣妾脑子笨,又不像其他姐妹会琢磨,陛下可怜臣妾,常来臣妾这歇歇,臣妾若是还不能帮陛下松解身子,解解乏,臣妾还有什么资格站在陛下身边呢!”云妃边说,嘟着张艳丽的俏嘴,圆圆的黑眸中漾着妩媚,娇贵的声音更添了万众风情。
聪明如景恒,哪里没有听出云妃话里的醋意,他歪过头来,看着她,笑道:“傻丫头,朕这江山靠的都是将门创下的,朕喜欢将门之后,你好端端的,怎么嫌弃起自己来?”
云妃闻言,忽然嘟着一张巧嘴,道:“宫中一些姐妹私下说臣妾家里是经商起家,又是武人风气,没有教养,比不得她们贤淑良德,不配陛下宠幸!”
云妃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一丝泪光,委屈地低下头,直拿袖子去擦泪珠。
听了这话,景恒脸色立马黑了,他很少动怒,但也不是不会动怒,景恒放下书,坐了起来,扶住云妃的双肩,问道:“告诉朕,是什么人说的?”
云妃这下哭得越来越伤心,连连摇头,泣道:“陛下,您别问了,只不过是姐妹们平日私下说笑罢了,臣妾不会放在心上的....”说着又淅淅沥沥地哭了起来。
“都哭成这样了,还说不会放在心上!受了委屈尽管告诉朕,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等胆子说朕的云妃!”景恒见她这样,不免心疼。
云妃还是使劲摇头,“陛下,臣妾不会说的,臣妾要是说了,皇后娘娘定然说臣妾不安分守己,扰得后宫不安宁,臣妾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又没处说,一见陛下,臣妾...臣妾就忍不住了..”云妃是说一句哭一阵,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
“你不说朕大概也都知道!”景恒最后微微叹道,这宫里这么不待见云妃的无非是孟妃了,更何况孟妃出身世家,祖上几代宰辅,再加之性子本就骄纵,她说出那样的话,景恒是信的。
云妃见景恒一副心里了然的模样,软着身子扑在了他的怀里,娇滴滴地抽泣了几声,又哭笑道:“陛下,您千万别因为臣妾置气,只要能陪伴在陛下身边,臣妾就觉得很满足,受点委屈又算什么?”
云妃真是一副好心计,告了状又摆出了一副大度样子,却是赢得了景恒更加的爱护。
景恒下颚靠着她的发丝,低声说道:“傻丫头,都如你这般善良不计较,这后宫朕还操什么心呢!放心吧,朕心里有数。”
云妃听了这话,水亮的眸子快笑出一朵花来,她一双柔荑紧紧拥住景恒的身子,娇喘的气息萦绕在景恒的颈间,扰得景恒意乱情迷起来。云妃昂着头吻住景恒的下巴,一路向上,轻轻碰触着景恒的双唇。
景恒哪里受得住她这般诱惑,一个翻身,将云妃带入身下。
正当景恒与云妃欲赴鱼水之欢时,门外传来近侍惊慌尖细的喊声,
“陛下!望春阁孟妃娘娘那边出事了!”
景恒身子一僵,原本舒缓的剑眉瞬间凝结到一块,起身坐了起来,云妃暗暗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咬着牙撑着身子起来,理了理胸前微乱的中衣。
景恒沉默半晌后,方朝外边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陛下,望春阁那边...那边闹鬼!”
“什么?”景恒瞬间惊骇,陡然站了起来,他本以为孟妃找了什么寻常的借口使使性子,派个人去安抚下就算了,熟料居然堂堂皇宫闹鬼了?这不得不让景恒生气愤怒。
他紧锁着眉,吁了一口气后,转身对着云妃道:“岫儿,你先歇着,朕去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妃倒是不慌不忙,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不过是孟妃的把戏而已。
嘴里却是连忙道:“陛下可否稍候臣妾,臣妾想陪陛下一起去看看孟妃妹妹。”说着又是一副关切的神情。
景恒看着眼里,笑着点头:“好,还是岫儿善解人意。”
云妃低头掩笑,连忙帮景恒整理了下衣裳,随后自己装扮得体,才伴着景恒一道出门而去。
云容自然知道望春阁出事的事,她正在外头等候景恒的身影,她见云妃一脸言笑晏晏地偎着景恒出来时,心下嫌恶,却是没料到云妃也会随同。
“云容,随朕去望春阁看看是怎么回事?”景恒一手负后,淡淡吩咐道,
“遵命!”
云容与几个武卫就这样跟在景恒和云妃身后,往望春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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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一行人走到望春阁门口时,已经听到里面沸沸扬扬的吵闹声,甚至还伴随着孟妃惊慌的哭喊声。云容暗暗向景恒看去,见他脸色沉沉,甚为不快。景恒停步在门口,一内侍赶忙进去通报。
景恒携云妃踏入院子往正厅走去,云容等武卫被留在院子里,四处防备,云容只能远远听着里边的动静。
里边的孟妃听到皇帝驾到,连忙哭着迎了出来,景恒带着云妃踏入望春阁正厅时,孟妃着了一件中衣,披头散发地迎了出来,身边丫头太监跪了一地。
景恒一看她这幅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她,“孟妃,这是怎么回事?”
孟妃一抬头,杏眼里盈满了泪水,硬是起身软软地扑到了景恒的怀里,娇滴滴地哭了起来:“陛下,臣妾本已解衣入睡,谁知见那窗户处飘着一个影子,吓了臣妾一大跳,臣妾喊了几个太监去外边瞧,却又没瞧出什么,谁知那影子就进来了,白白的绸带在….在房间里飘来飘去,还发出怪叫,臣妾吓死了,陛下……”
孟妃双手紧紧抱住景恒的身子,娇躯不住地发抖。
毕竟是自己的妃子,吓得花容失色扑在自己怀里,景恒少不得心疼一阵,遂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景恒一边安抚她,神色竟是恍恍惚惚,心里似被什么触动了般,喃喃说道:“放心,有朕在!”
孟妃一听更是喜得跟什么似的,嘴角一丝得意的轻笑,只是偎在怀里紧紧抱住他。
身后的云妃见此情此景颇为尴尬,心里更为恼怒,正想找个借口打破厅里的静谧,厅外传来内侍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褚若兰信步走了进来,给皇帝行了礼后,才出声道:“臣妾来迟,请陛下恕罪,臣妾听闻孟妃妹妹受惊,带了太医前来给妹妹压惊。”
说完,皇后身后那名太医连忙给皇帝行礼。
“无妨,让太医给孟妃看看!”说着景恒朝外边走了几步,朝外头喊道:“云容!”
“臣在!”云容立马单膝着地,跪在台阶下,
“四处瞧瞧,看是什么在东西在作鬼!”景恒沉着脸色吩咐道,
“遵旨!”云容应声,脱下披风,飞身至屋顶,查探去了。
厅里,太医给孟妃诊治时,皇后看着立在一旁的云妃,笑着道:“这么晚了,妹妹怎么也跟来了,天日寒冷,妹妹也要担心自个儿的身子。”
云妃眉眼一抬,对着皇后道:“臣妾也是吓着了,原本服侍陛下歇息,乍然听到妹妹这里闹鬼,不放心,便随陛下一道来了。”
跪在案几旁让太医把脉的孟妃心下不由冷笑,哪里是担心自己,明明是怕陛下留在这,硬生生地跟了过来。
当着皇帝的面,孟妃再嚣张也不能给云妃没脸,遂装着笑道:“多谢姐姐挂心,都怪妹妹,半夜扰了姐姐清眠,是妹妹的不是!”
平日里斗来斗去的,谁还不知道谁是什么人啊,孟妃这以退为进的酸话,好像是说云妃在怪她一样,听得云妃更为冒火,可是眼下景恒在一旁,她哪里敢如平常那般跟孟妃斗嘴。
可云妃就是云妃,她端着一副关切的样子,问道:“妹妹这屋子里好端端的怎么会闹鬼呢,可别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一听这话,孟妃不由气得满脸通红,“你!”
可云妃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水汪汪的眸子连忙对着景恒道:“陛下,您今日来了这,可要替妹妹操操心,把这屋子里里外外理清楚,省的下次再生个什么事,扰了陛下您歇息!”
“岫儿不要担心,朕让武卫去查了,待会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景恒温和道,神色却是有些淡淡的,
孟妃气得浑身发抖,让那把脉的太医都惶惶不已,云妃这话一来说她屋里不干净,二来说她闹得陛下睡不安生,真是把孟妃气得面色发白。
不过她转瞬又陡然一笑,盯着云妃道:“姐姐说的正是,妹妹我性子向来直爽,若是得罪什么阴险小人也是不知道的。”
孟妃这阴险小人指的是谁,云妃自然明白,当下也是冷笑几声。
两个人当着皇帝的面,就这样绵里藏针的你来我去,皇后自然看不下去了,她暗暗瞅了景恒一眼,却见他神情似乎有些恍惚,似乎并未在意孟妃与云妃的话。
她叹了叹气对着云妃和孟妃斥责道:“好了,有陛下在此,定将此事弄个明明白白,两位妹妹莫要再辩了。”
皇后虽然一向宽容,却也不是个软柿子,她这么一说,倒是把二人都说成小家子在斗嘴,云妃与孟妃听了,心里自然气不过,可是人家是皇后,哪里敢跟她顶嘴。
景恒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三人的说话,目光微怔的看着厅外,思绪更是飘远了。
那个小丫头也最怕鬼了,当年汉中与川蜀一战时,也不知蜀人怎么知道了她的这个忌讳,夜里派人在她的营帐外装神弄鬼,将她吓晕后,夜袭大营。后幸好她部署有力,方才稳住的局面。
而分兵作战的他,听到这个消息后,还在后怕,那一刻,他只想回到她身边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景恒默默的闭了双眼,垂目不言,这些月来,不知怎的,好像时时都能想到她,心下不由揪痛了。
厅里安静的片刻,太医终于颤颤巍巍地开口:“陛下,娘娘,孟妃娘娘受了些惊讶,身子着了一点凉,并无大碍,臣待会给娘娘开个方子压压惊便可!”
“好!”景恒说道,
“那请太医赶紧开个方子吧!”皇后吩咐道,
那太医得了命令连忙退到一旁,写方子安排抓药去了。
过了一会,云容终于从屋檐飞身下来,手里提着一只猫,手上还缠着白绸。
“陛下,臣抓到了罪魁祸首!”云容提着那只猫站在台阶口送到景恒眼前,
三位妃子听了这话,连忙走到厅口,孟妃此时也套好了衣衫,头发也盘了上去。
景恒一看云容手上的猫,已明白了个大概,面色更为冷沉。
云容开口道:“陛下,臣猜想是这只猫在脚底绑了个白绸,在窗户边窜来窜去,看着便像鬼魄飞来飞去,惊吓到孟妃娘娘了。”
“猫?居然是只畜生,吓死臣妾了!”孟妃不开心地嘟嘟嘴,朝着景恒撒娇道。
皇后却是纳闷了:“猫怎么会在自己的脚上绑个绸带呢?”
皇后问完,云妃却是冷笑一声,这不明摆着是孟妃自己装模作样弄出的闹剧吗?她正想看看孟妃怎么回答,却见孟妃也眨着惊诧的眸子说道:“哎呀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人故意弄出这个猫来吓臣妾不成?”
孟妃一说完,云妃面色陡然一沉,心里暗暗觉得不妙。
厅中各人的神色皆落云容的眼,她心下一笑,却是不语,她找出了该找出的东西,这个时候该怎么做都得看皇帝陛下的,她可是不敢也不能插嘴。
不过,云容相信他会查的!因为他很嫌恶装神弄鬼!
PS:今天辞职了,想了很久终于做了这个决定,不想去察言观色,不想为不喜欢的人和事费心劳力,不愿去同流,甚至也不愿去旁观。人生在世,很多时候是在理想与现实当中挣扎,这个世界上,有的是让你肆意飞扬的理由,可多的是束缚你的牵绊。所以不停地张开翅膀想去挣脱,可又因为翅膀不够硬而被拽回来。好的人生总有不同的定义,幸福的生活也有不同的标准,但终归到底都要自己去品味,是的,冷暖自知,活在别人的嘴里和眼里,不如活在自己的心里。与其犹豫挣扎,不如像云容这般,敢争取,敢放弃,敢说想要,敢言爱。希望你们不要嫌我唠叨,就是...想跟你们聊聊。对,想你们,也需要你们,需要你们一直陪伴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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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景恒迟疑了半晌,却还是问道:“云容,你把那白绸递给朕!”
云容依言把白绸从猫爪上解了下来,将猫递给身边武卫的弟兄,自己双手将白绸奉上。
景恒接了过来,皇后及两位妃子也上前两步,均仔细打量那白绸。
正在这时,孟妃宫里一宫女连忙下跪,惊慌道:“陛下,娘娘,这白绸….”
“这白绸不是上次臣妾分配至各宫的绸缎么?”看仔细了的皇后,接话道。
“皇后娘娘这么一说,臣妾想起来了,上次臣妾把那白绸做了一身衣裳后,剩下一些让丫头处理的,”孟妃说着朝着那跪下的宫女问道:“你说,你把本宫给你的白绸弄哪去了?”
云妃皱着眉,心下狐疑,不知道孟妃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就连云容也是不明白,她只是给了孟妃一个建议,至于孟妃这戏要怎么演,还是孟妃自己的计量。
景恒冷着一张脸没说话,这后宫的事务他向来不太管,皇后见状连忙对那宫女斥道:“还不快老老实实招来!”
“回陛下,回娘娘,奴婢把那剩下的白绸放在奴婢住的屋舍里,奴婢没有给别人啊!”那宫女吓得伏在地上抽泣。
“你没有给别人,那白绸怎么到了这猫爪子上?”皇后怒问,
“陛下,娘娘!”这时,厅外院子里三个小太监抓着一个小宫女拖了过来。
云容回头一看,见其中有个小太监正是小常子,云容已明白了个大概。
“怎么回事?”见闹得越来越过分,景恒忍不住沉声斥责。
小常子连忙跪下说道:“陛下,娘娘,刚刚奴婢们在后院发现这个宫女鬼鬼祟祟,想要逃走,便把她抓了过来,请陛下和娘娘发落。”
那拖来的小宫女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双手被两个小太监抓得死死的,半跪着哭喊:“陛下,娘娘,奴婢没有....没有做对不起娘娘的事,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此时的云妃听到这个宫女的声音后,也大抵看清了她的容貌,心里凉了一大截,顿时明白了孟妃的用意!
孟妃瞅着她冷笑道:“哎哟,本宫还没说你呢,你就自己招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厅口跪着那宫女一见那求饶的宫女,立马指着她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这个丫头正是跟奴婢住在一块,一定是她偷得白绸,来吓孟妃娘娘的!”
人证物证皆在,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事情已经清楚了,景恒冷眼扫视了厅里厅外众人,半晌后,出声道:“皇后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
得了景恒这话,皇后立马拿出了正宫娘娘的气派,朝着厅下吩咐道:“来人,把这个女婢拖出去打死,扔出宫去!”
“是!”皇后带来的几个太监立马拖着那宫婢往外走。
“娘娘饶命啊!饶命啊!”宫婢嘶声力竭哭喊时,眼睛看着的正是云妃。
孟妃杏眼一斜,却是暗暗去瞧云妃的脸色,只见云妃面色苍白,牙中咬着恨,怔怔望着那渐渐消失的宫女。
那拖出去的宫女正是云妃安插在望春阁的眼线啊。
仅是瞧了孟妃和云妃这神色,云容心下了然,原来孟妃是借这装神弄鬼的计策引得陛下来望春阁不说,还顺便拔掉了云妃的暗棋,不得不说,这孟妃还真是有手段。
云容知道这些,云妃何尝不知道,她心里焦灼难受,忽然她眼前一阵眩晕,身子软了下去。
“云妃娘娘!”
“岫儿!”
还是景恒发现得快,急忙捞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云妃瘫软在他怀里,挣着虚弱的眸子望着他,“陛下...”
“太医呢!”景恒一声怒喝,
那原本在一旁开方子的太医立马奔了过来,景恒一把将云妃打横抱起,将她放在了小塌上,太医连忙上前搭脉诊断。
一旁的孟妃可是要多气有多气,恨不得将那矫揉造作的云妃扔出去,皇后倒是见怪不怪,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云容望着厅里景恒那修长的身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居然那么紧张,那么在乎那个女人啊。
云容掩目回头走下台阶,一脚踢着院子里的石栏,胸口如堵着一块石头,非常难受。
太医搭脉小半会后,忽中露出惊喜的目光,连忙下阶跪在景恒面前,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云妃娘娘有喜了!”
“什么?”
“什么?”
孟妃和皇后愣是没反应过来,异口同声,两人暗暗相视了一眼,倒是皇后缓过神来,渐渐镇定。
可孟妃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今夜明明已经狠狠扇了云妃一巴掌,可偏偏在这时,她有了身孕,孟妃的心陡然跌到了谷底,全身冰凉,嘴唇都气得发紫。
景恒哪里注意到二人的神色,一听到说是云妃有喜时,他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他连忙坐在榻沿,握着云妃的手,喃喃说道:“岫儿,你终于怀上了朕的骨肉!”
出乎所有人意料,云妃听到这个在别人看来是天大喜讯时,整个人呆滞了,面上露出的不是惊喜而是茫然,茫然不知所措。
“怎么了?岫儿,你不开心吗?”景恒目色一痛,不知云妃怎么这副表情。
云妃终于缓过神来,反手握住景恒的手,颤着声音:“真...真的吗?臣妾...臣妾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好.....”
景恒当她真是高兴地傻了,拥她入怀,“傻丫头...”
云妃靠在他怀里,一滴晶莹的眼泪悄然滑下,心中却是愁困不已。
云妃愁苦,孟妃气恨,可即苦又恨的却是廊下那着着单薄黑衫的云容。
听到这个消息,云容只觉自己整个人一会像在油锅滚过,一会像在冰窖冻住了,
洁白莹光下那纤瘦的身影僵在一团矮树旁,耳边唯有拳头下那骨节在稀稀作响。
不!不能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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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后,景恒与三省的宰相在书房议事,云容心不在焉地靠在殿外那白玉石栏上。
她决不能让云妃生下那个孩子,那不是“云岫”的孩子,那不是云家的骨肉!
云容一手敲打着石栏,左右也想不出个主意来。正懊恼着,她的身子忽然被什么东西挤了挤,她偏头一瞅,见那灵狐站在石栏上,眨着黑溜溜的眼珠,可怜地看着她,那爪子时不时推着她的手臂。
云容定睛一看,自然也看到了灵狐身后那人,
“你怎么来了?”
景遥露出脑袋,奇怪地看着她,“这是我皇兄的皇宫,我怎么不能来?反倒是你,怎的,见了本王爷,还不行礼?”
云容心情不好,懒得理他,又扭过头,看着远处不说话,不知不觉,她已经不把眼前这王爷当回事了,再说了,她心情不好,一大早还给了秋霖眼色看,至于这没什么架子的王爷,就更不想理他了。
景遥拿着扇子敲了敲灵狐,让它闪开,又指着云容怒道:“你敢对本王爷无礼,信不信本王爷去御前告你的状?”
“信!”云容没好气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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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这么一说,景遥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歪着头瞧着云容那阴阴沉沉的脸色,寻思问道:“怎么?谁欺负你了?我听说你升了御前侍卫,真有两下子啊!这都当了御前侍卫,除了我皇兄外,谁敢得罪你啊,难道被我皇兄骂了?不对啊,我皇兄那脾性我是知道的,除了军国大事外,很难有事能让他骂人的!”
景遥王爷的聒噪赶得上秋霖秋大总管了!
景遥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云容心里更为烦躁,她转身来,朝着他拱手道:“王爷,您行行好,别搭理我这小侍卫,让我安静一会行不?”说完,转过身去托着下巴,靠在了石栏上。
景遥瞧了四周一眼,靠了过来,低声道:“你女扮男装胡作非为,若是没有我给你撑腰,你想生存下来么?”景遥很严肃。
云容冷哼一声,扭头看着他,“我倒不知道我在宫中靠的都是王爷您啊,那请问王爷拿什么来给我撑腰呢!”
“我权大势大魅力大啊!”景遥抛了个笑眼。
“......”云容无语了,她僵笑着问道:“请问王爷在皇宫怎么个权大势大魅力大呢?”
景遥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这你都不知道啊,我哥是四海之主大桓皇帝陛下呀!”
云容终于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不想跟他废话下去了,摇了摇头朝后边走去。
“喂喂喂!你别走啊!”景遥笑得乐不可支。
那灵狐似乎也觉得景遥脸皮太厚太无趣,居然摇着尾巴跑到云容跟前,那脑袋蹭她的膝盖。
云容摸了摸灵狐的毛,回头朝着景遥做了个鬼脸,带着灵狐施施然跑了。
“小畜生!你不知好歹!居然跟着那个不知好歹的大小子跑了!你有种别回来了!”景遥叉着腰,朝着那两只欢快的背影怒斥道。
景遥说完,自是没有收到前边的任何回应,反倒是身后,一内侍跑了过来,笑着对景遥道:“王爷,陛下那边忙完了,请您过去呢!”
景遥闻言这才收起怒容,摆了摆手,回头朝御书房走去。
刚刚议事的大臣已走,书房里头,只有景恒和秋霖二人,景遥进去后,春妮给他倒了茶水,方又退下。
“刚刚听到你在外头嚷嚷的,可又是谁惹你啦?”景恒抬眼看着他笑道,景恒对景遥向来宠溺,说话时也如哥哥对弟弟教导一般,丝毫不摆君臣的架子。
景遥稍稍施了个礼,就坐在了案几旁,屁股还没坐下,就开始答话:“皇兄,没别的事,就是云容那小子把臣弟的狐狸给拐跑了!”
听得一旁的秋霖还忍不住笑来,“王爷,云容那小子不知好歹,待会老臣便去治他!”
“得了!”景遥立马摆手,接话道:“别,千万别,秋公公要治她,这仇可算在了我头上,赶明出了宫,还不把我的侍卫打趴下了?这御前侍卫,我可不敢得罪!”
景遥一席话引得景恒生乐,“哈哈,七弟啊,这世间还有你怕的人啊!”
景遥在京城的胡作非为,景恒悉数知道,只是不管而已,京城横竖十几条大街的人见了他就恨不得躲,生怕这位王爷惦记上了自个儿什么东西。
“哎哟,皇兄别提了,云容那小子个头小,脾气大,还真不像个武卫,臣弟看皇兄还是早早把她放出宫,省得她在宫里胡作非为!”景遥有意无意地说着。
“王爷,咱们这云小子,还真不是一般人,除了在陛下面前乖乖的,出了这御书房,可是谁的好脸都不给,这要真是放去外边,才真是为非作歹呢!”秋霖在一旁笑着驳道。
两个人虽然一个要放云容出去,一个要把云容看得死死,但说来说去,都是在说云容的不是。
景恒见二人不停地编排云容,不高兴了,扫了二人一眼,立马道:“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云容有得罪你们吗?朕看他做事极有分寸,哪里像你们说的这般胡闹。”
“瞧见没?王爷,这都是陛下给惯的!”秋霖在一旁瘪瘪嘴。
“我想也是,不然那小子哪的这么嚣张!”景遥也附和道。
景恒瞧了二人一眼,又气又笑。
“好了,不说笑了,七弟,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事?”景恒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臣弟就是想问问云妃娘娘的伤怎么样了?”景遥讪讪地笑道,一想起他的灵狐咬了云妃一口,他多少还是不好意思的。
一说到云妃,景恒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手上的伤好了,而且云妃已有孕在身!”
“啊?”景遥想着自己灵狐伤了有孕的娘娘,先是吓到了,反应过来后,立马笑着说道:“恭喜皇兄,恭喜皇兄!”
景恒笑了笑没说话。
景遥沉默了片刻后,又咳了咳,开口道:“那个皇兄啊....臣弟其实还有一件事...”
景恒抬眉瞅着他笑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看奏折,嘴里却问道:“什么事?这回是要什么东西呢?还是要去哪玩?”
景恒一说完,景遥摸了摸头不大好意思,以往他想要什么东西,京城买不到的,他会习惯性地来皇宫找他皇兄要,或者在京城乏了,他会跟景恒报备一声去外地玩玩。
今日景遥露出这副难为情的模样,景恒就猜了个大概。
“呵呵,还是皇兄英明,一猜即中,不过臣弟这次呢,确实是想玩,只不过,臣弟是想求皇兄放个人给臣弟,臣弟想带她一道出去玩!”
“放个人?”景恒抬眉,微微寻思,
“嘿嘿,皇兄,臣弟想带云容一起出去玩!”景遥毫不掩饰,跟景恒自小相处,他很清楚自己这位皇兄的脾气,你有事可以直说,但千万别瞒着他。
景遥向来对景恒无所不说,就连在青楼遇见一位好姑娘或者在乐坊听到一首好曲子,他都喜欢跟景恒唠叨唠叨。景恒毕竟日理万机,平日哪里得空去外面逍遥,偶尔听着景遥跟他说各种趣事,倒也喜欢。
一说到是云容,景恒又郁闷了,“刚刚是谁把云容说的一无是处,怎么这会又惦记上他了?”
“那个...这几日天朗气清,臣弟想带云容一起去西郊狩猎!见识见识那家伙的本事!”景遥空手做了一副弯弓射雕的凛然姿势。
景恒却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很淡定道:“还有呢?”
“皇兄...怎的不信臣弟吗?”景遥苦笑。
“打你会走路,朕就带着你玩,说你喜欢逛青楼,朕信,说你想去狩猎,朕不信!”
被他说破,景遥也不尴尬,反倒笑着,“其实呀,皇兄,臣弟是觉得云容那小子身手好,臣弟上次在明月楼听曲,见了一个江湖莽汉,那人甚是无礼,臣弟想教训他,所以想让云容帮忙!”景遥一副恨恨要报仇的样子。
景遥在京城是个没人敢惹的小霸王,说他看谁不顺眼找个人去教训下,景恒是信的,可偏偏,景恒不咸不淡地接着问道,“还有呢?”
PS:关于大家关心的问题,如结局,虐不虐,男女主角感情之类的,我只想说书名“微臣有喜”四个字涵盖了一切,如果还不能领会,简介可以解释,文风也好,剧情走向也好,我想书名和简介几乎已经都昭示了,大家放心,且随我来,做的都是大家爱吃的菜!至于景恒,请大家给他点时间。至于更新,没上架之前,编辑要求稳定更新,成绩不到不会随便加更,上架后,更新不会亏待大家。谢谢陆夭夭和十之陨落的礼物,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下面是一段连贯的好玩剧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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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景遥要哭了,
“其实呢,是这样的,京城前阵子开了一家青楼,名叫西江月,听说这西江月里的女子各个身怀绝技,其招牌晚月姑娘明日将登场献艺,臣弟想着云容年纪也不小了,带她出去见见世面。”景遥说着,还给了个猥琐的笑容。
景遥编着这些谎话时,心里也憋屈,连忙喝了一大口勒浆,压住心里的苦水,他哪里是要带云容去逛青楼,不过是找个借口带她出去玩玩罢了,至于去哪,他还没想好,本想着随便找个借口就好,没想到他皇兄景恒这次倒是问的这么仔细,这不,都编了三个借口了。
景遥说完,景恒倒是寻思上了,“新开了一家青楼?”
“是的。”景遥仔细打量着景恒的神色,试图找到他答应的迹象。
可是景恒忽然抬了抬眼,伸了伸腰,一本正经道:“朕好些日子没有出宫了.....”
“…………”
景遥立马瞪大了眼睛,“皇...皇兄,不会是要跟臣弟一起去吧....”景遥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不要啊,千万不要啊.....景遥快要泪奔了。
“怎么?七弟不想陪朕微服私访?”景恒鲜有地一本正经说笑,
就连一旁的秋霖都忍不住要笑了,七王爷可是个风流倜傥的主,自个儿玩当然乐呵了,他哪里会愿意跟皇帝一起逛青楼呢,皇帝陛下这么说,这不明摆着逼人家七王爷嘛!
果然,景遥一副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摇拨浪鼓一般地摇头,
“怎么会呢?跟能皇兄一起出宫玩,臣弟高兴还来不及呢.......”景遥咬着牙说完了这几个字。
恰在这时,书房外边响起了云容训斥灵狐的声音,
景恒瞅了景遥一眼,对秋霖笑着吩咐道:“去,唤云容进来!”
“哎!”秋霖立马出了书房,将云容叫了进来,云容就这样带着那只雪白的灵狐一道进来了。
“云容,坐!”景恒依旧如往常那般温和,云容时时跟着他倒也不用太拘礼,景恒让她坐,她立马就过来准备跪坐了。
“七王爷明日想带你逛青楼...”
“咣当!”一声
“云容...”
“云容...”
云容一个腿发软,直接栽了下去,景遥和秋霖伸手想去捞她,没捞着,云容身子摔到了案几底下。
“哎哟..哎哟...”云容抱着那磕到地板上的膝盖,痛得嗷嗷直叫,
但好歹在皇帝面前,云容哭丧着一张脸,忍痛坐了下来。
景遥别提多懊恼了,瞧着云容连连问道:“没事吧,没事吧....”
“臭小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在陛下面前都不知稳重点?”秋霖教训道,嘴巴里说云容不是,眼神却是瞧着云容那膝盖,见云容揉了揉,似乎还好,也放下心来。
“可是摔着了?”就连景恒也关切问道,
“陛下...臣失礼,请陛下恕罪,臣无碍...”云容挤出笑容说道。
说完,她又埋怨地看着景遥,“七王爷要带我去...青楼?”
云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份,怎么跟陛下说起了这个呢?
景遥弄巧成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他朝云容挤出几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明日西江月头牌露面,本想带你一道去玩玩,没想到...”景遥委屈的眼神暗暗瞧了一眼景恒,“皇兄也想微服私访...所以...”
“所以陛下也一起去?”云容顿时眼睛都亮了,扭头看着景恒,似是向他确认。
景恒很平静地点头,“正是!”
“哈哈,太好了!臣愿随行!”云容忽然就乐开花了。
只是这画面景遥却是没有看懂,怎么这云容就突然高兴上了呢。
糊里糊涂的,景遥就这么邀上皇帝和云容约定一块去青楼了。
云容送景遥出门时,云容悄悄拉着他问道:“王爷,今个儿这事是怎么回事啊?”
景遥哭着一张脸,回道:“你现在是御前侍卫了,不比之前有固定的旬休,所以我是想求皇兄放你出来跟我一道出去玩玩,皇兄平日也不是随随便便出宫游玩的人,谁知说着说着,皇兄自个儿就起劲了呢!云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想着拉你去青楼那种地方呢!”景遥各种辩说。
“哈哈,没事的,王爷,我还怕被那些姑娘们欺负了去么?”云容朝他挤眉弄眼的。
弄得景遥更是心塞无力,带着他的灵狐慢吞吞走下台阶时,还在那喃喃懊恼:“好好一个姑娘,被我给毁了!”
次日午后,冬阳暖暖地包裹着洛阳城,已近年关,虽然天气寒冷,但洛水上商船如织,渡口码头上都堆了不少货,来往的客商指挥着小厮把一批批货物搬运上来,整一条洛水两岸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新开的西江月自然建在洛阳城最繁华的会通街上,会通街上每日游人如梭,今日更甚,可以说是摩肩接踵,人挤人。景恒、景遥和云容三人此刻就正挤在人群中。
景遥本是会通街的常客,就算他想掩饰他的王爷身份,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会通街上只要是出点名的酒楼商肆几乎都认得他,可景恒不一样,他那气度相貌放在哪儿,都容易吸引众人的眼光,所以今日他特地乔装打扮了番,面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总之就是完全看不出那副仙人之姿了。
云容与景恒就这样化作景遥的随从跟着他一路朝西江月挤去,至于那些保护景恒的暗卫,虽然景恒不常出现在这洛阳城的大街上,但暗卫们依旧有序以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他的安全。
“哎呀,陛......”云容刚出声意识到不对,又忙改口:“您看那边有人在耍杂技呢!”云容指着路旁被人围着了一圈的杂耍团,
景恒抬眼望去,正见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只猴子钻火圈,那猴子也极为灵活,一窜就窜过去了,引得百姓一片喝彩,有人也适时给了些铜钱打赏。行人每打赏一次,那人便加一个圈,猴子窜圈难度越来越大,但那猴子却是身形矫健,快若闪电,一一得过。
猴子每成功窜过一次,景遥怀里的灵狐便昂着头叫唤一次,似在给猴子叫好,最后景遥无法,硬是被灵狐逼得赏了一些铜钱。
景遥抱着灵狐在大街上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云容紧紧护在景恒身侧,跟在景遥身后。
让景恒哭笑不得的是,两侧还有不少掌柜一见到景遥,连忙探头作揖打招呼:
“七王爷,您今个儿出门啦?”一人探头眨着明亮的眼眸,爽朗道,
“今日天气好,王爷是出来散心的吗?”一人拱了拱手,温和笑道,
“前几日店里新进了一批货,王爷回头有空,来小的店里歇歇。”一人咧开嘴笑眯眯道,
“王爷,小的店里上次去江南采办的姑娘回来了,王爷您得空过来哈!”还有一人朝景遥挤眉弄眼的,那眼神似在说,你懂的!
“哈哈,王爷今晚恐怕没空,今日西江月头牌姑娘出台献艺,晚上又是破瓜宴,王爷自然得去捧场!”最后一人摸着胡子笑道,
随即众人一副了然的表情。
这人一说完,景遥脸都绿了。云容却与景恒对视了一眼,二人一笑默不作声。
原来啊,原来如此啊,原来是想来参加人家的破瓜宴啊!
景遥仰天长叹,深深觉得自己在皇兄与云容面前的形象已经跌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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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掌柜们跟景遥打招呼起来,很恭敬讨好但也不是那种小民惧怕权贵的阿谀奉承,反倒是很熟络的样子,堂堂大桓七王爷殿下居然跟这些商肆掌柜快打成一片了,这也是闻所未闻,可让云容与景恒开了眼界。
各位掌柜那热情招呼可是弄得景遥哭笑不得,这要是平日,他一定笑眯眯地打招呼回去,可今日不同啊,他身后跟着他的皇兄呢。
他只能苦笑着跟大家招招手,一副我只是没事出来转转,大家别激动的样子。
景遥暗暗扭头去看景恒的表情,见他没有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地像他本是景遥的随从,司空见惯了。景遥再去看云容,云容已经捂住嘴笑得全身抽搐了。景遥瞪了瞪她,然后无奈地继续往前走。
西江月的阁楼里头,已经张灯结彩,喧声满天,西江月的阁楼有两层,舞台在一楼正南面北,底层坐着的都是些普通百姓,二楼则是贵公子的席位。
景遥带着景恒和云容来到二楼时,二楼四周的席位几乎坐满,七王爷在京城寻花问柳之名无人不晓,唯独北面正中空着一个席位,那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景遥一踏上二楼的廊上,就有不少京城的贵公子起身跟他打招呼了。
迎面第一个起身的正是吏部尚书的儿子齐家贵,齐家贵年来二十五岁左右,长得一双桃花眼讨人喜欢,他拱手笑道:“王爷,您可来了!我进门时,那李妈妈只问您来不来,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把您给盼来咯!”
景遥依旧拿着那折扇,敲打着手心回道:“齐公子,你这就是骗我,你看,真盼着本王来,怎么都不见那李妈妈的人影啊?”
景遥今日是豁出去了,反正是死,不如死得痛快些。
“哎哟,七王爷,这马上要开场了,人家李妈妈自然去后台忙活去了,这不,嘱咐在下招呼您呢!”这时又有一个华服锦袍公子迎了过来,
“顾长恭,你什么时候成为了李妈妈的裙下之臣啊,这都开始帮她张罗了?”景遥指着来人说道。
上楼时,那灵狐已交给云容,此刻那灵狐就躺在云容的怀里,朝着舞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甚在意。而云容也是第一次来青楼,自然左右打量,甚是稀奇,只是待她见到那顾长恭时,硬是愣了半响,差点就要围着他打转转了,
不错啊,有了景遥这活招牌,这位顾公子倒是穿上她们云锦坊的云锦了,云容都要笑开花了。
景遥这般打趣顾长恭,那顾长恭也丝毫不生气,反倒长袖一挥,朝着中间指道:“王爷,这西江月在下也入了点股,自然要操心些,晚月姑娘就要出来了,您还是先就坐吧!”
那顾长恭一看就是个脾性好的生意人,云容不认识他,可景恒却是认识的,此人正是户部尚书的侄子。
当任户部尚书顾楷之极善理账,户部被他打理地井井有条,可惜膝下只有几个女儿,无子,这顾长恭则是顾楷之兄长的次子,一直被顾楷之带在身边,约莫有过继过来的意思。
景恒非常信任顾楷之,今年年初还纳起长女为妃,封为贵嫔,不过这位顾贵嫔到底不如孟妃和云妃出挑,刚刚进宫,在宫里还没什么根基,云容自然不太认识。
顾长恭很有叔父之风,性格脾气又好,景遥也不为难他,自然随他指引入座。
从出宫到入坐上西江月二楼的雅席,景恒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景恒的声音特别有磁性,又舒缓宁和,给人印象极为深刻,平日跟他稍稍接触的大臣,连他的脚步声都认得出来,就别说声音了。所以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一直谨言慎行,安静地站在景遥身后。
景恒不觉的有什么,可景遥却是如芒刺在背,心里慌得很,景遥坐下后,眼看四周的各路公子都来打招呼,他心里祈祷,千万别说错话啊,身后坐着的可是皇帝陛下呢!
这不,立马又有公子上前打招呼了,
“哎哟,王爷,没想到您今个儿也来了啊,我以为您不来了呢?”
“本王怎地就不能来了?”景遥站起来不解问道,
“您就不怕满江红那边的莺儿姑娘伤心么?您可是说过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人啊!”那公子忍笑道。
“本…本王什么时候说过?”景遥气得脸通红起来,要是往日,他一定会说“本王爷弱水三千,可不会只取一瓢饮!”
可今日后面一个是他皇兄,一个是他的心目中的仙子云容,不要给他们留下风流多情的印象啊。
“王爷,您这也太忘性了吧,中秋佳节那晚,您邀请莺儿姑娘一醉方休,还是在下给您垫的钱呢!”又一人从一旁走了过来,接话道。
“有吗?是你垫的?”景遥真的就差扶着墙晕倒了。
“回头还你啊!”景遥最后无奈道,
“呵呵,没事,这没什么,只是王爷要是能让在下观赏下绝世名画《宣华夜宴图》就好了!”
说话的人正是朝云宫学士范郃,朝云宫是朝廷的官方学院,专纳皇室宗亲及权贵大臣子弟就学,范郃学识渊博,书画尤佳,正是朝云宫的博士。
范郃祖上从商,家底殷实,性格又极其豁达,不拘小节,可他还是个书画痴人,家里收藏了不少名画,他致力于把四海名画都临摹了来,而这《宣华夜宴图》正是前朝精品,范郃一直心心念念着它。
听了范郃这话,景遥顿觉暗暗不妙,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道:“范学士啊,这画在皇宫里啊,又不在本王府上,至于你上次垫的钱呢,本王会着人给你补上的。晚月姑娘马上就要出来了,范学士赶紧入席吧。”景遥催促上了。
熟知那范郃却是一根筋,没读懂景遥话里的意思,歪着头执意道:“哎哟,王爷,在下不是跟您要钱啊,您寻个借口,跟陛下把那画弄来,在下去您府上临摹一下便可了!”
“什么跟…..什么啊?”景遥顿时大为紧张,“你瞎说什么?你怎能让本王做糊弄我皇兄的事呢?”景遥大怒。
皇帝陛下就在身后,你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这范郃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愣了愣说道:“王爷,以往每次,您不都是这么做的么?需要这样大惊小怪吗?”
“噗!”云容终于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自入了这二楼,她就一直憋着笑,刚刚是真的忍不住了啊。
云容这般举动赢得了几人的侧目。
“不好意思,继续,你们继续…”云容摆摆手,拼命压低笑声。
听了这话,景恒果然变了脸色,他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苦笑,这个七弟啊,背着他干了不少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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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崩溃了,他只差长歌当哭,朝上苍喷一口血了,能不能赶紧把这个二货带走!景遥朝着这边那人使使眼色。
先开口的那名贵公子,虽然也纳闷了会,但到底还是聪明的,知道景遥这个时候不想谈这个问题,于是招呼了范郃说道:“范兄,书画的事回头再说吧,咱们别耽误了王爷赏舞。”
那范郃与景遥说起话来似乎并无太多顾忌,显然二人关系比较熟络,这种勾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临走时,又稍稍拱了拱手:“王爷,明日我有空,去您府上拜访您哈!”说完施施然走了。
景遥一个没站稳,打了个踉跄,差点摔了,好在云容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终于他安安生生地坐了下来。
景遥身子朝后仰了仰,低声跟景恒请罪道:“皇兄,臣弟回去自领三十大板!”
景恒端起酒杯,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平静道:“三十大板嘛,不着急,先如实招供了再算!”
“……..”景遥默默点了点头,
“哈哈!”云容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成功收获了景遥一记眼刀子。
刚刚景遥这边说笑招呼时,台上的司仪已经给了个开场白,这会西江月的头牌晚月姑娘正在云容的笑声中,款款走了出来。
仅是那婀娜的身段就让台下众人浮想联翩起来,又更何况在这冬日里,这晚月姑娘还着了一件水绿长裙,半露****呢!
晚月朝着众人福了福身,“奴婢晚月,给各位公子爷请安了….”那声音简直又柔又酥,透着一股子妩媚,再配上那盈着笑意的绝美眸子,淡淡一抬,一道摄人心魂的水波就这样洒入了众人的心田。
这声音,这柔弱无骨凹凸有致的身段,这绝美的面容,顿时让在场的男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停滞了片刻后,楼上楼下都是如潮的掌声和呼声。
“晚月姑娘,开始弹琴吧!”
“跳舞,先跳舞!”
底下叽叽喳喳一片,廊上也有不少贵公子跟着附和,就连心情大损的景遥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哎哟,这姑娘的长相还真比莺儿姑娘稍胜一筹呢!”景遥叹道,
“王爷,看来您今晚是势在必得咯?”云容坏坏地笑道,
景遥立马咳了咳,回过头来低声道:“这个…咳咳….再说吧。”景遥暗暗瞅了景恒的脸色。
见他面色沉沉,景遥立马回头正身做好,不敢多话,整暇以待晚月姑娘的表演。
很快,晚月先抚琴几曲,尽显精湛的琴艺,随后又献上了一支舞,弹琴嘛,底下到底普通百姓居多,虽然喝彩不断但懂音乐的甚少。直待晚月这玲珑身段如燕如蛇般在台上灵动飞舞时,楼上楼下的汉子们终于忍不住了。
掌声不绝大声称赞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流口水的,人人盯着台上那窈窕女子,无限遐想。
乐声停止,晚月长袖飘然,缓缓收住时,底下的人开始起哄了。
“李妈妈,今晚与晚月姑娘共度良宵,得多少铜钱啊!”
“是啊,李妈妈快出价吧!”
楼下人声鼎沸,人头攒动,恨不得立马竞价把人抱走。
楼上的贵公子们也言笑晏晏,相互玩笑,你推我,我推你,一副谦让的场景。
景恒自然全程都看在眼里,这样才貌绝佳的女子他后宫不是没有,孟妃不就是么,所以他不至于像其他人那般心潮澎湃,面色潮红,从头至尾神色依旧平静。
可景遥就不一样了,这位可是整天泡在风花雪月的热血方钢的男儿,见了这等绝色,哪里不动心呢。
“今日之后,恐怕这京城第一名妓的头衔就该是晚月咯!”景遥不住摇头称赞。
景恒不大想搭理他,他抬眼向云容瞧去,却见云容一边啃着瓜果,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真是绝色啊!”云容赞美着,
“舞姿曼妙,倾国倾城啊!”云容欣赏着。
“可惜了啊!”云容感慨着,可惜她是个女人,不然就娶回家了,云容暗想。
景恒摇头失笑,这小子绝对是春心萌动了。
这正儿八经是个男人见了这女子哪有不激动的,至于他自己嘛,那自然是见多了不怪,这云容年纪轻轻又是侍卫出身,天天在男人堆里混,今日见了这头牌姑娘定然是惊艳的!
只是他这副可惜的模样是几个意思?可惜什么?难道只是想看看热闹,还没开窍?
这不正常!景恒如是作想。云容是他的御前侍卫,他有必要有责任给他的御前侍卫上上课。
待景恒琢磨完了,想开口问她时,云容正好凑了过来,笑眯眯地小声道:“陛下,臣看这姑娘模样好,才艺也好,陛下今日既然来了,不如请她来雅间给陛下奏上几曲也是行的。”
景恒先是一愣,随即舒展了下眉头,寻思着,刚刚还说这小子没想法呢,敢情是没钱,想怂恿自己竞价呢。
景恒思毕,眉眼里藏着笑,道:“云容,你若想听她弹曲今夜留在这里,朕给你出钱便是了,不必借朕的名义。”
皇帝给自己的御前侍卫出钱逛青楼,这说出去绝对是笑掉大牙的事,但景恒今日也豁出去了,既然带她来了,就让她见见世面吧。
“……”云容呆了,支支吾吾道:“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云容那个叫尴尬啊,敢情皇帝陛下误会她了呀。
景遥听到景恒的话,立马转过身来,警惕的眼神来回在二人身上流转,说道:“那个…皇兄啊,臣弟觉得云容应该……不需要吧….”
不需要?景恒嘴角不住一抽,顿时看向景遥,心里纳闷了,他的御前侍卫,那是铁铮铮的汉子,怎么会不需要呢?
景恒不明白了,他立马看着云容对景遥道:“虽然云容长得是清秀,不太壮实,但…”但…怎么说呢,还是需要女人的是吗?这样的话,皇帝陛下说得出口吗?他不是景遥,他说不出口。
景恒郁闷了,话说了一半,决定换个问题,“云容,你应该是第一次来青楼吧?”从刚刚云容进来那四处打量的神情,景恒就可以看得出来。
景恒的言下之意是她应该还没有碰过女人,
“咳咳…”景遥尴尬了,也更郁闷了,
“其实…你也可以…”景恒说到一半,纠结了,面露艰难的神情,他又说不下去了,他对着眨着天真眸子一副萌萌哒面容的云容,实在说不出口让她在这尝尝女人的滋味。
“陛…陛下…”云容真的要哭了,今夜是让她睡在青楼的节奏吗?谁欺负了谁还难说呢!
景遥见景恒似乎十分为难,好气又好笑,他皇兄今日倒是稀奇了,平日不见他爱管闲事的呀,看来他还真是惯着云容,可惜啊云容这般不晓人事,可是愁坏了他皇兄。
“你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了!”半晌过后,景恒左思右想,说出了这么一句语重心长的话,他这么说,云容肯定是懂的,说完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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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之君,在这青楼里教导自己的侍卫去找女人寻乐子,这是个什么事啊,更为关键的是,他还不好意思说,他有种深深的负罪感!
景恒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难为情过,这是第一次,他劝说一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去睡青楼的姑娘,这要让秋霖和覃信知道了还不得笑死,景恒相信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郁闷过。
云容刚刚夸晚月容貌好,才艺佳,显然是喜欢她的,既然如此,景恒决定了,他便做一次媒人,成全了云容。
打定主意后,景恒对着景遥认真道:“景遥,今日这晚月姑娘,云容喜欢,你就别跟他抢了,你帮云容竞价吧!”
“噗!”景遥差点一口水要喷出来,可对面是皇帝,他拼命忍了下来,呛到了,“咳…咳….”
云容见状,立马拍着他的背,给他舒缓。
景遥苦笑不得,“皇兄啊,臣弟看,还是给皇兄竞价吧….”
“对啊,对啊,您难得出来一趟。”云容附和。二人齐齐望向景恒。
景恒沉着脸色,低声道:“你们当朕干嘛来了?”
“您自然也是逛青楼来了啊?”云容诧异道,
“是啊!”景遥附和。
男人来青楼不找姑娘来干嘛呢!
景恒气结,他只不过是听见新开了一间青楼,想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毕竟身为皇帝,他清楚,很多时候青楼是情报的聚集地,本来呢,他也不准备亲自来,让覃信在暗中调查就可以了,可偏偏听到景遥要带着云容一起过来,他便想着自己好久没有出宫,来凑凑热闹。
“好了,朕不跟你们计较了,景遥你只管竞价,今夜那姑娘归云容!”景恒语气严肃,一副皇帝下旨的样子!
景遥与云容对视了一眼,心中忐忑不安。最后景遥摇了摇头,想着先竞价吧,回头见机行事。
正当景遥扭头过来看向舞台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横在他上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在这!”那女子叉着腰,嘴角一俏,得意地朝他笑了笑,
可惜如此一个大美人站在他面前,景遥却像见到什么怪物一样,哗的一声窜了起来。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景遥皱着眉头,警惕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啊!”那女子昂着头,瞪了景遥几眼。
“这是男人来的地方,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跑来做什么!”景遥头疼不已。
“竞价晚月姑娘,让她晚上陪我赏月喝酒吟诗弹琴啊!”女子昂着头道,
不等景遥回她,她立马又接话道:“而且我要是不来,定让你抢走了!他们那些人哪里敢跟你较劲!”女子挥手一扫二楼廊下众公子。
景遥哭笑不得,“本王来青楼,关你什么事呀!要你来阻拦?”
“当然有事!谁让你整天跟这些青楼女子来往?有伤风气!”女子毫不示弱。
“你凭什么管我?”景遥瞪大了眼睛,怒火中烧,
“哼!别以为你哥是皇帝你就无法无天,我姐还是皇后呢!”女子眼珠子一转,极其嘚瑟。
“……”二人刚刚一番斗嘴,云容可是半个字都插不上,她正琢磨着哪家的小姐姑娘如此嚣张,竟然比孟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刚她这么一说,云容立马清楚了她的身份,皇后褚若兰的嫡亲妹妹褚若曦。
只是这姑娘脑子到底是糊涂呢,还是糊涂,这皇帝自然是比皇后大,可为啥她觉得她姐是皇后比景遥他哥是皇帝,是件更令人嘚瑟的事呢!
云容看了景恒一眼,景恒像什么都没听到般,自顾自地喝酒,这个褚若曦,景恒大约也是见过一两次的,他自然比云容更清楚她的底细。
景遥开始擦额头的冷汗了,“请问褚大小姐,你姐虽然是皇后,可她能大过我皇兄吗?再说了,凭什么你姐是皇后,你就有资格管我!”七王爷殿下气得不轻,他也学着褚若曦叉起腰来。
“我姐姐自然得听陛下姐夫的啊,可是陛下姐夫日理万机,自然是不理会这种小事的呀,我姐姐既然是皇后,她就是你皇嫂,哥哥没空管弟弟,自然嫂嫂是可以管的啊,你在外边胡作非为,跟青楼女子不清不楚的,我姐姐自然可以管啊!”褚若曦眨着大大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分析着,那娇躯还一步步欺身上来,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这….这貌似有点道理啊!景遥琢磨着。
“所以你今儿来是要把这晚月姑娘竞走,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咯?”景遥明白后,问道,
“是啊!”褚若曦柳眉一挑,信誓旦旦。
“呵呵,没事啊,让给你就是咯!”景遥笑了笑,大方道。
“嗯?”褚若曦愣住了,这不太像景遥的风格啊,
正当若曦纳闷的时候,身后的景恒作势咳了一声,似乎是在提醒景遥不要忘了他刚刚的旨意。
景遥又摸了一把额头的汗,默默伤心,今日真不该出门!
“咳什么咳啊,让开,让本小姐坐这!”褚若曦不耐烦地对着景恒道。
“你你…..”景遥顿时哑巴了,指着褚若曦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容更是气急,这刁钻蛮横的姑娘居然敢嫌弃陛下?皇后褚若兰端庄娴静,怎么会有个如此不懂礼数嚣张肆意的妹妹呢!
可景恒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依言起身让开席位,坐到了云容这边,云容连忙朝边上让了下,便跟景恒跪坐在一块了。
云容暗暗朝着那褚若曦咬牙切齿,小丫头,你得罪了皇帝,你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景遥这边被褚若曦气得吐血的时候,二楼四周廊下那些贵公子都对着这边笑呢。
景恒和云容自是初次见识到这褚若曦的厉害,他们那帮贵公子可是司空见惯了。
褚若曦俨然第二个孟晚愁,正如孟晚愁当年叫嚷着要嫁给皇帝那般,褚若曦自喜欢上七王爷景遥后,几乎到处来逮他。
以至于景遥遇见她就跟老鼠看到猫,能有多远躲多远,再加之这褚若曦父亲是大将军褚旭,姐姐是当今皇后,她性子又极其泼辣,整一个景遥的克星。
齐家贵和顾长恭乃至范郃等人纷纷隔空举杯给景遥敬酒,表面是客气,实则是同情他。
景遥与褚若曦厮闹的片刻,台上已经开始竞价了。
“一千贯钱!”此刻,台下有一富商高喊道,
“一千五百贯!”立马有声音传来。
“啧啧,这也…太贵了吧!”云容这经营云锦坊的小掌柜,平日数着钱过日子,哪见过这阵势,
景恒笑了笑,没说什么,对于坐拥四海的皇帝来说,再多的钱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了。
“三千贯!”这时褚若曦大喊一声,硬生生把景遥给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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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着什么急啊你!一下子就加了一倍,咱能好好聊天嘛!”景遥白了她一眼。
云容都要快晕过去了,三千贯哪,那是她好几年都赚不到的钱啊,这褚若曦张口就来,只为让那晚月陪她弹弹琴,早知道青楼钱这么好赚,她来弄个剑舞,卖个艺,也能赚不少呢!
现在身为御前侍卫的她,每个月的俸禄也只有五贯钱。
这个褚若曦是哪来的三千贯呢!
云容能想到这个问题,景恒自然更能想到,褚若曦如此财大气粗,倒真让景恒长了一个心眼,这褚家到底是外戚权重啊。
“三千五百贯!”很快就有人跟上了,
云容目瞪口呆了!
“四千贯!”这回二楼廊上终于出现了第二个声音,而声音来源正是范郃。
云容无奈摇摇头,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啊!
范郃喊完朝着这边做了个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这…这…爷,咱就不凑热闹了吧!”云容凑近景恒身边,苦笑道,
景恒挑了挑眉,低声说道:“七王爷…”尾音略长,
“嗯?”景遥扭头过来,却见景恒淡淡地喝着茶,景遥泪流满面。
唉!这意思很明显啊!
景遥于是清了清嗓子,朝着台上喊道:“五千贯!”
“喂,你不是说你不竞价的吗?”褚若曦大叫,
“我堂堂七王爷,来都来了,不竞价,说出去,今后我还有脸逛青楼吗?”景遥瞥了她一眼,嘴硬道。
“你!”褚若曦气得七窍生烟,作势要站起身来朝下边喊,却被景遥给拉了回来。
“你等会,等会,你一个姑娘家,瞎凑什么热闹,这廊上坐着这么多大老爷们呢,你跟他们比吗?再说了,你拿得出这么多钱吗?”景遥噼里啪啦教训道,
“五千三百贯!”果然,很快就有人接话了。
“瞧!”景遥对着生气的褚若曦说道,
“哎呀,气死我了!你再也不允许开价了!我没有这么多钱!”褚若曦终于气得带上了哭腔,在冰冷的事实面前,到底没了底气。
“请问褚大小姐,带了多少钱来逛青楼啊?”景遥乐呵呵地打趣,
“只有三千贯!”褚若曦嘟了嘟嘴,小声道。
“那你还喊什么啊!”
“你不喊我就不喊了!”
“额…..”这个他说了不算啊!景遥一万个不想喊啊,景遥扭头去看景恒,悄悄道:“咱接着喊吗?这不值啊….太贵了!云容不乐意的!云容会吓坏的!”
“嗯嗯!”云容点拨浪鼓地点头,还顺便做了一个虚弱样,表示自己会被吓坏!
景恒沉默了,看着台上那热情招呼的李妈妈默不作声,一会后,眼中终射出坚定的光芒,方才开口:“好不容易带云容出来,不能让他扫兴!”
“噗!”景遥一口气岔在胸口,
“不扫兴,不扫兴!”云容那个叫想哭啊!
然而比她更想哭的是景遥,“好吧!”景遥默默回头,然后放声道:“五千五百贯!”
云容已经颓然无力了,她哀怨地看着景恒,就连一直在她怀里乖乖不做声的灵狐,这个时候也“嗯嗯”了两声,似乎在抗议。
“你!”褚若曦立马站了起来,“六千贯!”
景遥大惊,连忙起身扯着她,怒道:“你别瞎嚷嚷了行吗?我竞价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今个儿带来的公子。”景遥指了指身后的云容。
褚若曦这才看了云容一眼,但只是一眼,褚若曦立马嫌弃地下了结论:“就他那身板,哪里是晚月的对手,他跟晚月,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
“....….”云容拧眉瞪着她,满腔的郁气堵在了嗓子眼,
对于褚若曦如此轻视自己,大为不满,但她描述得如此实诚,竟是让人无法反驳!
“你瞧瞧你,这像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来的话吗?”景遥无语了。
“还不都是你逼的!”褚若曦跺了跺脚,别提多伤心了。
正当景遥与若曦在这吵吵闹闹时,一个声音愣是惊骇了整个阁楼。
“一万贯!”
三个字,简简单单,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喧闹声霎时止住,大约片刻后,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朝声音的来源探头看去。
“谁呀?”
“这也太夸张了吧!”
“去岁莺儿姑娘破瓜宴才五千贯呢!”
景遥这边也朝斜对面角落里那人看去,却见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端坐在案几后,正喝着茶,丝毫不理会众人探询的目光。
“还…还有更高的吗?”李妈妈声音都激动地颤抖了,
楼上楼下唏嘘一片,只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最后问一次,还有吗?”李妈妈的声音在阁楼里回荡。然后依旧没有回应。
景遥回头看了一眼景恒,景恒苦笑了笑,没说什么,景遥立马明白了,这是放弃的意思。
“好!一万贯成交!”李妈妈最后铿锵一声,顿时阁楼里又热闹起来,恭喜的,羡慕的,以及唠唠叨叨退场的。
景遥三人站起来准备离席时,廊下的众公子都过来送行了。
不过这次众人却不是来跟景遥寒暄的,一个个瞅着褚若曦露出一副佩服赞赏的表情。
“褚姑娘真是女中豪杰!”
“褚姑娘风采直逼孟妃娘娘呀!”
云容噗笑了一声,瞅着景恒笑。
“褚姑娘这等毅力,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王爷,啥时候可以喝喜酒啊?”齐家贵又是挤眉弄眼一番,搞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褚若曦听了这话,终于有了未出阁姑娘的自觉,脸立即烧红,
景遥被众人堵得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跟什么啊….”他无力的嘟囔着,
“我看王爷您还是早日跟陛下请个旨意,了了褚姑娘这桩心事吧!”范郃也附和道,
“闭嘴,你们都给本王闭嘴!”景遥咆哮了,
皇帝陛下正站在你们身后呢,本王的婚事还得他做主呢!你们这帮人还想不想活命!景遥憋得快内伤了。
云容扭过头去,躲着哈哈大笑,回过头来看景恒时,却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难道还真是在琢磨起七王爷的婚事来了。
“哈哈!”
“哈哈!”
众人哪管他,只管乐。
最后,景遥挥了挥手,“你们玩吧,本王走了!”说着朝着身后的景恒和云容看了一眼,示意他们跟自己走。
景恒看了一眼台上,本想说什么,可碍于众人在场,闭口不言。于是,三人带着身后的侍卫沿着长廊下楼梯而去。
那褚若曦只道景遥不好意思,朝着众人笑了笑,又连忙跟了上去。
下到一楼时,景恒终于开口了,
“云容,要不,你今晚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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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云容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摇头“不不不,我跟爷回去!”说完便欲夺门而出。
可她扭头一冲,小脑袋却撞上了一个软扑扑的所在!
云容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双手附上了她的脸颊,云容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对妖艳魅惑的长眸。
“哎哟哟,这是哪家的公子,老身可是头一回见着这么俊俏的人呢!”说话的正是西江月的李妈妈,她年过四十,穿得极为奢华艳丽,那腰肢一扭一扭的,比俏丽的年轻姑娘更添了一番成熟风韵。
那声音就像一股魅惑的桃花香直直摄入耳帘,又冷又邪,听得云容没由来一股毛骨悚然。她连忙缩回头,干笑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我要出去!”说着挣开她的双手,欲从她侧面逃出。
可李妈妈什么人物,腰肢一扭,再一次拦在了她面前。
云容身后的景恒,这次倒是不着急了,他有心看云容如何应对。他的御前侍卫可要学会镇住各种场面。
他想看热闹,可有人决不能!
还在跟贵公子们打招呼的景遥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丢下众人,拿起扇子便大步走了过来。
“李妈妈,这可是本王带来的贵客,你敢为难她试试?”景遥走过来后,双手环胸,一副冷漠地样子看着李妈妈,今日来西江月,没得李妈妈亲自迎入门,景遥是生气的。
李妈妈自然看出了景遥的不乐意,立马堆着笑脸,向景遥福身道:“哎哟,王爷,老身特地在这敞楼正中等着您,就是来跟您赔罪的,王爷今个儿赏脸来,老身自当好好伺候,怎么样,王爷今晚就歇这吧!”
李妈妈跟景遥说起话来,却是全然不同寻常,语气里没有那股冷漠疏离,反倒是熟络亲昵。
在京城为非作歹二十几载,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几句话就能让他消气,那是不可能的。正待他开口。
一个活泼俏丽的身影闪了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你让七王爷歇在你这?”褚若曦声音拔得老高,瞪着李妈妈问道,甚至还带着点威胁的气息。
李妈妈上下扫了一眼褚若曦,还真是纳闷了,怎么还来了个陌生姑娘,可不管是谁,京城除了皇帝外,没有谁有景遥王爷大,今日若让景遥扫兴而归,那她在京城日子可不好过了。
李妈妈冷瞥了一眼褚若曦,道:“你又是谁?”
“嘿!还真是见鬼了!”褚若曦长了这么大,何时见有人跟她这么说话的,登时指着李妈妈鼻头,就开骂:“你居然连本姑娘都不认识?京城横竖八九十条街,没有不认识本姑奶奶的,你新来的吧!”
“哎哟哟,”顾长恭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朝着褚若曦长揖一礼,忙道:“褚姑娘,您莫要动气,”
说着对李妈妈介绍道:“李妈妈,这位便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嫡亲妹妹,褚大将军的小女儿褚若曦姑娘!”
李妈妈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状,连忙赔笑道:“哎哟,原来是褚姑娘,老身有眼不识泰山,您莫见怪..”对于褚若曦一名门大小姐出现在这青楼,李妈妈也是满头雾水,而且还雾得不轻。
褚若曦虽然趾高气昂,却也不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她不想跟李妈妈废话,连忙道:“让开,让七王爷出门,还有,以后都不许七王爷留宿这里!”
她必须把一切可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李妈妈闻言立马色变,褚大小姐虽然是权贵之女,但好歹是姑娘家,青楼都是靠爷们撑起来的,李妈妈哪里能听她的话,没了七王爷赏脸,她这西江月还要不要开了。
而且她确实刚来京城不久,各方关系都打听了,可偏偏没关注褚若曦小姐与景遥王爷的八卦。他们二人之间那些事,她还不知道。
李妈妈来回看了褚若曦和景遥几眼,道:“褚姑娘,七王爷怎么就不能留在这了?”“说着又瞅着景遥,道:“老身刚刚都安排好了,先让晚月姑娘陪王爷您喝几杯酒,弹弹曲,王爷看可还行?”
李妈妈后边一句话自然是对景遥说的,她想让晚月先陪景遥弹个琴,唱个曲,再去服侍那万贯的主!能做到这份上,可见李妈妈对景遥的诚意了!
这还要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景遥王爷平日那肯定是扇着扇子表示自己宾至如归,可今日带了那两尊佛,那是爬都得爬出去。
只是褚若曦掺和进来是闹哪样!景遥遂立马瞪着她,说道:“对啊,本王怎么就不能留在这了?”
景遥说着还选了一处案几,坐了下来,刷的打开扇子,扇了扇,四处瞅了瞅,一本正经道:“本王今夜还真不走了!”
“你!”褚若曦见状,气得跺脚,愣是朝景遥干瞪眼,可景遥哪里理他,一旁的众人均掩面低笑。
一直看热闹的景恒,这下也忍不住笑了,关于景遥与褚若曦的事,他也听了不少,可今日还是头回见到,看来他七弟这麻烦不小。
景恒抬眉瞅了瞅另一侧也在看热闹的云容,登时有了主意,他朝云容笑着招了招手,云容会意立马走了过来。
景恒于是将她带至景遥身旁,低声道:“今夜你就留在这,陪着景遥吧!”说完,景恒便抬步准备往外走。
“啊?”云容立马瞪大了眼睛,然后使劲摇头,“不不不,我要跟爷走!”说完连忙跟了上去。
“喂喂喂!”景遥起身,看着二人也是糊涂了。
可李妈妈什么眼色,朝四周那些姑娘们一招手,霎时,一堆环肥燕瘦围了过来,将景恒和云容围了个水泄不通。
面对男人,好办,唰唰两掌,打完清路走人,可眼前是一群娇弱无骨的女子,这让云容怎么好动手,她自己是女儿家,自然更同情爱惜女人。
所以云容懵了!
“公子,今晚就歇在奴家这吧,奴家可是会唱曲儿..”
“公子,奴家舞跳得好,不比晚月差哦。”
“公子,奴家手法挺好的,可以帮你按摩啊!”
环顾一堆欺身上来的女人,云容真是连脑袋都在发颤,眼看那一双双手快摸了过来,云容立马挡在景恒身前,
不能让她们摸到皇帝,决不能!她可是御前侍卫呢!
“你们干什么?别过来啊!”云容惊恐地瞅着那一支支藕臂,耳边萦绕的是姑娘们的莺声燕语,小身板犯怵了,举止越发慌张起来。
景恒一脸微笑地看着她围在自己四周,各种忙乱,倒是不动也不闹,确切地说,是看热闹!
今个儿他算开了眼界,景遥的事倒好说,更令他惊讶的是,他发现平日在宫里无法无天的云容,见男人就开打的云容,居然怕女人!
看着云容畏手畏脚的样子,景恒没由来地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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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啊,我们爷今晚不要女人!”云容如畏虎狼般,警惕着看着这些青楼女子。
刚刚还劝皇帝在这听曲喝酒来着呢,这番见识了这些女人的厉害后,她恨不得现在就领着景恒出门。
众青楼女子见了她这模样,更是笑开了。
“呵呵!”
一个个咯咯笑得直不起腰来,
显然是没进过青楼的年轻公子哥!
这样的雏鸟才好玩呢!
众女子压根没在意景恒,一个个朝云容奔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长大,我来摸摸看!”一女子带头去捉云容,
“喂喂,不要这样啊!”云容急得眼冒金星,一见大家朝着自己来,又连忙躲到景恒身后去,
可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她又立马窜回了前边,挡在了景恒跟前。
不行,不能遇到危险就退缩,四周可是有武卫呢,要是见她让皇帝给她做挡箭牌,想必她明日就会被逐出武卫。
云容焦头烂额,好生忙乱!
景恒摇头失笑,他决定不碍手碍脚了,想着,乘云容没注意时,便朝旁边移了几步,
得了这个空档,那群女子喜笑颜开,两个有些颜面的女子,充当先锋,一左一右朝云容扑来。
“长得可真俊俏呢!”
男子扑倒女子往胸口袭,可女子扑男子却是往裤裆那瞧了!
“不行,我待会得摸摸那,看行不行!”二人笑眯眯地打量云容身下,看得云容一阵发慌!
“你们别乱来啊!”云容愁眉苦脸地叫唤,近乎带哭腔,到处乱躲着。
她一会藏在柱子后,一会藏在楼梯下,四处乱躲的时候,她躬着身子,愣是不让人碰到她的下面。
这要是什么没摸到不就露馅了嘛!
景遥这时也急了,就这样傻眼地看着一群女人围着云容打转转。
他是常客,自然知道跟这些女人说话没用,便只能直接找李妈妈了,他拿着扇子指着她,带着命令的语气道:“李妈妈,你快让姑娘们放过她,不然本王可就生气了!”
李妈妈还在笑呢,冷不丁见景遥怒喝,呆了片刻。
而这一片刻,景恒却是拉住景遥了,他低声笑道:“没事,你不就是带他出来玩吗?你看他平日怕过什么?今日让他得点教训也是好的。”景恒极难得带着揶揄的笑意望着如见了鬼般的云容。
“…….”景遥泪流满面。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
“云容….”景遥哭着四处寻找她的身影,一腔无处诉说的苦楚。
可这一望,他还真就慌上了,“云容,云容,你人呢?”他到处没找到她的身影。
恰在这时,头顶一个轻颤的声音传来:“你们别过来,我不想伤了你们!你们离我远点,让我出去!”云容颤着小红唇,四处打量着说道。
景遥抬头一望,不禁愣住,她啥时爬上柱子了!
此刻云容正抱着柱子,夹在上头,一脸恐慌地望着下面。
那柱子又圆又大,云容那小身板还只抱住了一半。
景遥哭笑不得!他这是造什么孽啊!
“哎呦喂,公子,你就下来吧,我们不捉你了!”
“对啊,下来,咱们姐妹接住你,定让你今晚逍遥逍遥!”
“让你********,明早再也不想出去!”
十来个女子围在柱子下面,叉着腰肢,挤眉弄眼,抬头朝她笑,欢乐得很!
这样有趣的人儿还是头一回见到呢!
云容没理会她们,抬眉四处寻找可脱身的法子,那柱子极为滑溜,云容只得紧紧抱住,生怕不小心滑了下去,正中那些女子怀中。
这么一想不由紧张了,越紧张,越想不出法子!额头都渗出层层汗珠,云容时不时抬袖擦擦汗,小眼神恐惧地到处望着。
手心的汗液也越来越多,汗液一多,手一滑!
“啊!”云容一声恐叫,身子霎时往下滑了一截,
“哦…”底下姑娘们一阵惊呼,一个个就伸手要去接了!
“快下来啊,快下来啊!”姑娘们踮着脚去够她的衣裳,
“哎哟,抓到了!”一个姑娘捏住了云容裤脚,
“别,别!”云容大恐,使劲用力踹着,满头大汗地往上爬,整一惊慌失措的小猴子!
此番情景已经落入了敞楼所有人的眼中,李妈妈那边已经笑成一团了!
更有一些来玩的公子哥们已经起哄了!
景遥站在底下干着急,“你们,你们…..”他指着一堆如狼似虎的姑娘们欲哭无泪。
“救命啊….”云容挣扎地抱着柱子,小脑袋扭着头满脸委屈地望着景恒,
她的着急无助,可尽收景恒眼底,平日那骄阳似火的人物,今日在一群女子的围攻下,生生成了一只无助的小兔子。
尤其那小兔子已经红了眼,水灵灵的眸子已经蓄起了泪珠,
哎….他无奈一笑,到底不愿见她出糗,便提气飞身,一个纵跃,拉住了中间垂在半空的喜布,顺势往柱子处飘去,他拉住云容的手臂,二人登时一脚抵着柱子,借力飘身而出。
众人只觉一双黑白人影飘飘若仙飞身出了敞楼。
姑娘们一阵惊叹后,不免心生惋惜。
景遥一见,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回头朝众人招手,“本王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哎呀,王爷,您别走啊!”李妈妈连忙去拦,可哪里拦得住,
“闪开!”身后传来褚若曦一声断喝,李妈妈身子被撞到一边去了。
二人一先一后出了西江月。景遥走了几步,发现景恒和云容在不远处等他,他便回头看着褚若曦,负手问她,“天都黑了,赶紧回去吧!”
“人家一个人怕黑,你送人家嘛!”褚若曦总算拿出了一点娇羞女儿样出来。
可惜景遥不吃这一套,“你家马车不是在那吗?”景遥冷眼朝边上褚府马车指了指。
褚若曦立马不乐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跟什么似的,“你回王府顺路送我嘛!”
景遥没答应她,却是看着她头上那支碧玉簪子,认真评价道:“这支簪子很漂亮,哪儿买的?”
褚若曦难得见景遥夸她,遂立马低着头,不好意思道:“就是你经常去的那家会通珠宝店买的!”
褚若曦小手拧着裙摆,身子左右晃着,等着景遥进一步的夸奖,可惜等了半天也不见反应,抬头一看,却见远远瞧见景遥招呼等他的景恒和云容一溜烟跑了。
褚若曦原本娇羞的脸蛋瞬间气得发白,
“你个混蛋!”她一边跺脚一边哭了起来。
“皇兄,快走,快走!”景遥哪里理会她,拉着景恒和云容,立马溜进了一辆马车里。
景遥气喘吁吁地跑进马车时,还在那不停地嚷嚷:“哎呀,那个烦人的磨人精,真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她!”
景恒呢,向来气定神闲,早已端坐在马车正中。
只是经历了刚刚那一幕,云容拍着胸脯,大大喘了几口气,才稳住神来。
“王爷,我看那褚姑娘爽朗直率,也算是你的良配,人家一个姑娘家追着你四处跑,你从了她又如何?”云容开玩笑道,
“别,我可不喜欢她!她比不上孟妃娘娘灵慧有气度,她还偏偏要学孟妃娘娘,这要娶回去,那绝对是个母夜叉!”景遥连连摆手,
当然这都不是关键原因,最为重要的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从来不是褚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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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暗暗看了云容一眼,见她笑得那般天真烂漫,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就太不负责任了,你这是坏了人家闺女的名声啊!”云容谴责道,
“这…能怪我吗?难道天底下想嫁给我的,我都得娶回来吗?”景遥满心痛苦。
云容与景遥这般玩笑时,景恒却是微微锁眉,正在沉思,
让一个王爷娶褚家的女儿,从来都不是他的打算,褚家本位高权重,再结亲景遥,这在朝中绝对如日中天,更何况褚旭还是个武臣!这些都不是景恒所想看到的。
不过,景恒见景遥似乎极为嫌弃褚若曦,倒也是放心下来。至于褚家那个丫头嘛?景恒不免要做一番打算了。
“哎,皇兄啊,你可千万别听皇后娘娘的建议,让臣弟娶那个褚若曦,臣弟不喜欢她!”景遥诚恳地望着景恒,
身为王爷,他的婚事自然是皇帝做主,只要景恒不答应,任何人都没办法。
景恒笑了笑,没太多的表情,只是回道:“朕再好好想想吧!”
“……..”没得到景恒确切的答复,景遥很苦楚。
“不过,王爷,今日出来别的世面没见,倒是清楚了一件事啊!”云容插话道,
“什么事啊?”景遥问道,
“云容以为王爷在京城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人物,今日看来,不过尔尔嘛!”云容说着眼神瞥向马车顶,还做样摸了摸下巴,
“你!哼!”景遥立马不甘地把自己的扇子唰开,神气道:“那是还没让你见识到本王爷的厉害,那日在街上你伤我灵狐的时…….”
“额…….”不对,
景遥滔滔不绝准备讲述自己的光辉历史时,忽然说着说着看到云容使劲在眨眼,他愣住了,随后立马明白了过来,灵狐的事,他们俩合伙起来骗皇帝来着呢!
“哎…就是那次我…..”景遥一紧张脑子里忽然空白了,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景恒何等眼力,一眼便看穿了二人的戏码,他幽幽笑道:“编,接着编….”
“就是上次臣弟在那个…明月楼啊…”景遥还真就开始叽里呱啦要开讲,却发现他皇兄的脸色越来越沉。
云容那个叫快咬破了嘴唇啊,今日七王爷砸自己脚就算了,怎么回家路上连她也捎上了呢!
哎!苍天哪!
“皇兄啊……”景遥也意识到不对了,
“陛下,臣….有错!”云容立马接话,
“臣弟有错!”景遥也老老实实交待。
两个人最终齐齐低头拜在景恒面前请罪。
“什么错?”景恒冷着一张脸问道,声音平静地不像话。
云容与景遥抬头对视了一眼,最终云容决定坦白,毕竟上次灵狐的事是她一手造成的。
于是云容苦着一张脸一五一十地把她在大街伤了灵狐,耳后带灵狐回宫养伤的事一并说清楚了。
说完,二人低着头,等候发落。
可半晌过后,云容丝毫没听见上方有何动静,甚至就连景恒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云容紧张了,这次是真的有些后背发凉了,这简直是欺君大罪啊!不对,不是简直,就是欺君大罪!
二人心里一直哆嗦着,直到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陛下,建春门到了!”
景恒依旧没说话,径直从二人的中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二人眼看着那衣袍角从眼前飞过,却是一声都不敢吭,二人眼珠子溜了一圈,然后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绝望的神情,转瞬,二人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中奔了出来,齐齐跟在景恒身后,默不作声。
云容打认识景恒后,何时见过他对自己不理不睬过,她性子本直率,最怕的就是别人这样这副模样了,更何况这人还是皇帝陛下,云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宫门处,覃信早已侯在那,景恒边往前走,边吩咐道:“景遥,你先回府吧!”
“是!”景遥不安地瞥了一眼云容,不会回到明光殿后,再收拾云容吧。
云容回了他一个壮烈的表情,然后跟在景恒身后入宫了。
景遥站在宫门外望着,直到卫士打开宫门迎着景恒进去再而关上时,景遥才离开。
景恒步入宫内后,覃信边走边说道:“陛下,这家西江月的掌柜是潭州那边来的,李妈妈则是颍川人士,具体底细还不太清楚,只说是在京城结识便开了这家青楼,户部尚书的侄子顾长恭投些了钱,估量是这家掌柜想打通下官府,才找上去的,至于那个竞价的商人,暂时还没摸清楚是什么人,臣已经安排了人在那边继续打探。”
“嗯。”景恒淡淡回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在景恒身边这么多年的覃信,自然看出来了,主子心情不太好,他转而去看云容,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却见云容一副想哭的表情,不禁皱眉横了她一眼。
几人回到明光殿后,景恒吃了些粥,批阅了些奏折,便在侍女服侍下歇息了,一晚上云容都不敢进御书房,只在后院忐忑不安地踟蹰。
过了好大一会,她才见春妮回来了。
“陛下睡下了吗?”云容立马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盆。
春妮笑着道,“睡下了!”
“那…陛下可曾说什么,可有发火?”云容不安地问,
春妮还是摇摇头,“没有啊,就如平常那般,不过,陛下就算是真的生气了,也不常写在脸上,怎么,你跟着陛下出去一趟,犯事了?”春妮见云容这般愁苦,不觉好笑。
“哎!别提了,总之我可能要受罚了!”云容摆摆手,不禁头疼,“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完,云容就回到自己的住处歇息去了。
次日一早,云容如常在明光殿外等着皇帝回来,早朝过后,一帮大臣跟在景恒的身后入了御书房,云容一直暗暗观察景恒的脸色,试图找到一点端倪,可景恒似全然忘了那件事般,只吩咐云容在门口侯着,便与大臣入内议事了。
一个上午,云容都无所事事,便一个人在殿前晃着,见到以前羽林卫的兄弟,便上去打声招呼,聊上两句,算打发时间。
直到快正午时,云容发现台阶下,有一位宫妃袅袅婷婷地走了上来。
云妃!云容自然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一见到云妃,云容心中的怒火就没由来地乱窜,原本随随意意在殿门口值守的她,脸上立马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PS:小云容很可怜,在青楼被皇帝坑,路上被景遥坑,所以....嚣张的御前侍卫,前方高能预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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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给云妃娘娘请安!”云容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云妃迈上了台阶,走到了廊下,看着云容笑了笑,“原来是云侍卫。”
毕竟见过好几次了,云妃自然还是记得她的。
“陛下呢,可是在书房?”云妃依旧一副华贵的气派,只是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慵懒,按理来说,她怀孕了,应该更加趾高气扬才对,云容听着怎么觉得她好像收敛了一些,难道是为孩子积德?
不过,云容不关心这些,一想起她怀孕了这件事,云容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神色淡淡回道:“回娘娘,陛下正与几位大臣商量政事呢!”
“哦….”云妃答了一声,朝书房门口望了望又说道:“都快晌午了,想必也该结束了,本宫便在侧殿等一等吧。”说着迈着步子要朝里边走去。
云容心下一沉,不欲她留在这,于是连忙说道:“娘娘..”声音里带着点踟蹰。
云妃听到声音扭过头来,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臣建议娘娘回宫吧!”
“为什么?”云妃挑了挑眉看着她,语气已经有些不快。
云容迎上云妃的冷目,回道:“陛下今日朝事繁忙,再加之娘娘有孕在身,陛下必然不想娘娘辛苦,娘娘在这等着,陛下少不得要操心,娘娘聪慧仁达,应该不想陛下因为娘娘而分心吧!”
云妃听着面上露出了森冷的气息,可敛眉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今日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事,自古帝王介意后宫妃子干扰政事,陛下此番正在与大臣议事,她若打扰确实不太好,既然如此,不如回去,明日再来也行。
云妃本因云容三番两次阻拦她而生气,可细想来,云容说的不无道理,倒也不计较了,再想着她毕竟是陛下身旁的人,真得罪她也不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她如今有更为紧急的事情要谋划,对于云容这种跟她斗斗嘴逞意气的小事,她已经不太放在心上了。
云妃思毕,随后便让宫女把自己带来的食盒递给门口的小太监,又吩咐道:“等下陛下用膳时,便把这个给陛下加上,说是本宫特地为陛下熬的,明白吗?”
“是!”那小太监恭敬答道。
云妃看了云容一眼,没说什么,便走了。待云妃走远,云容才从小太监手里把食盒拿过来,打开一看,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正是热乎乎的鸡汤。
些许是鸡汤的香味飘到了书房,里头传来了一阵笑声,过了一会便见秋霖出来了,对着外边吼道:“小兔崽子们,愣着干什么,陛下和大人们饿了,快传膳!”
得了秋霖的吩咐,刚刚那小太监立马朝后边跑去。
很快,春妮便带着一帮太监和宫女将膳食传了上来,云容见状跟着春妮一道进去,并把帮着春妮把御膳一一摆在景恒面前,至于那鸡汤自然也在其中,只是云容丝毫不提云妃的事。
景恒只是看了云容一眼,并无话,云容与春妮安置好后,便退到了一旁。
快到年底,朝中三省六部自然忙得脚不沾地,这不,众臣随陛下用完午膳后,竟然都没离开,于是君臣又轰轰烈烈投入到朝政当中去了,直到下午,先后出来几个朝臣,似乎是得了指示忙着去办事。
景恒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第二日上午。
有朝臣在里边,云容倒不需要跟着进去,所以上午也算无事。
她便回到了御前宫女太监忙活的院子里,来了这么多天,云容跟大家已经很熟络了,宫女见她长得俊俏,本喜欢她,偶尔有太监出错,她也会帮着说些好话,所以云容跟大家相处地其乐融融。
正当云容给一帮太监宫女讲着那日去西江月的趣事时,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院子正中。
眼尖的宫女太监看清来人后大惊,立马起身跪下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云容扭头一看,见景遥正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景遥正了正色,对着一旁的太监宫女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本王有事要跟云容说!”
虽然一个王爷在皇帝的明光殿跟侍卫私下交流本不是一件好事,但架不住景遥王爷一直很得圣宠,他来里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陛下都没说他,他们这帮内侍自然不敢说,于是只得纷纷出去了。
云容不禁头疼,朝着他走了过来,“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景遥双手负后,摇头晃脑地说着,
“找我也没必要把大家支使出去吧!”云容瞅了他一眼。
景遥没说话,只是嘴角那笑意越来越深,忽然他长袖一挥,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云容眼前,
“瞧瞧,这里边是什么?”景遥期待地看着云容,
云容被他吓了一跳,愣住了,“什么呀?”
“打开看看啊!”景遥笑着。
云容接了过来,见是一个檀木盒子,一看就是不菲的物品,待打开盒子,正见一只的碧玉簪子躺在里头,云容拿了出来,仔细观赏着,见那簪头镶着一朵蓝色的莲花,花下还坠着一颗通润的珠子。真真是沉静不失惊艳,高贵而又淡雅。
云容本是大家小姐出身,一眼自然看出这只簪子是上好的碧玉制成,极其名贵。
“真漂亮!”云容呆呆地赞赏着,可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又四处一望,低声道:“你送我这个干什么?要是被人看到如何是好?”尽管知道景遥是一片好心,可到底太大意了。
“没什么,你藏好就是,哪怕被人发现,就说买了准备送人的呗!”景遥并不在意,依旧笑着。
“嗯嗯,”云容想了想也是,便又放入盒子,藏入袖中。
景遥却是望着她,目光有些恍惚,喃喃道:“云容,什么时候我可以见到你着女装的样子呢?”
云容一愣,抬头看着他,做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
“与晚月姑娘共度一夜需要一万贯,你准备用多少钱看我着女装呢!”云容眯了眯眼,低低笑道。
景遥立马正色认真来思考起这个问题了,
“一百贯?”
“太便宜了!”云容白了他一眼,
“五百贯?”
“不行!”云容斩钉截铁,
“一千贯!”景遥深吸了一口气,
孰知某人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很是失望:“原来我就值这个价…”
景遥不忍美人伤心,胸中顿时涌上一股豪气,眸光一闪,咬牙道:“三千贯!”
云容立马扭过头来,兴奋地看着他,利落地蹦出两个字:“成交!”
“……..”
景遥的豪气僵在了脸上,下一瞬他知道自己被云容耍了,看她着女装而已,居然要花三千贯,这简直亏得没地方去了。
他抬抬头,望了望天,摸着自己的额头道:“哎呀呀,想必皇兄议事已经结束了,我该去看看他了!”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喂,王爷,你别跑啊!”
云容望着他逃窜的背影,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
待景遥出去后,云容情不自禁地拿出那簪子又打量了一番,
“真好看!”
“看什么呢?”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吓她一大跳。
(大家周末愉快,谢谢晚晚晚样时光和汐芷瑞的礼物,早上起来发现收藏破千,下午六点加更,四一未能上架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也没关系,应该快了,你们会一如既往陪伴不是?嘻嘻,昨日预警错了,应该是今日预警....下午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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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抬眼看去,正见春妮端着一个盘子笑容满面地下台阶而来,她眼神正好瞅到了云容手中的碧玉簪子。
毕竟是姑娘家,虽然在皇宫也见过不少好玉,见云容手中这簪子通体莹润,可知是件极好的簪子。
“这簪子真好看!”春妮也称赞道,
云容第一想法自然是藏起来,可已经被春妮看到了,云容手僵了僵,踟蹰上了,清了清嗓子,道:“咳…这个是我前日从会通街买来的…”云容尴尬地笑着,
让春妮看到她一个大男人拿着一个碧玉簪子像什么回事!
春妮把盘子放在一旁的石墩上,看了过来,“成色很不错!”
显然春妮是喜欢上这簪子了,这…怎么办呢?云容很不舍地看了一眼那簪子,最后她艰难地移开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就说道:“春妮,这个簪子…送给你!”
春妮霎时愣住了,“送…我?”她惊诧不已,虽然她确实很喜欢这簪子,但…一个男侍卫说要送簪子给她,很快,春妮整个脸烧红了,一片片红晕飞过脸颊。
“是啊,我那日见这簪子很漂亮,就买了,可我又没人可送,想着你待人极好,又很照顾我,所以就想着送你好了…”云容仰头望天,拼命地撒谎。
云容话也没说错,春妮对她确实挺好的,经常给她留好吃的膳食,云容贪吃贪睡这在明光殿已经不是秘密了,春妮私底下可帮她兜了不少事。所以这簪子送她,也是在理的。
春妮低头红脸了好半晌,才接过簪子,又合上盒子,看都没看云容一眼,俏生生地跑了进去,只是跑了几步又停住,娇柔柔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然后很快消失不见了。
云容回头时,可是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她摸了摸头,苦笑了一声。
其实呢,还是很舍不得的,因为那簪子真的很好看啊!下次能不能再找七王爷要一个呀!云容内心狂喊着。
午后,云妃又来到了明光殿,这回云容还在后院偷懒呢,
她在里头添着炭火,给刚从后宫回来的太监们烤火,
听到前边一个小内侍急急跑了过来:“云侍卫,陛下让你快过去呢!”
“啊?”云容听了声音,立马从里头出来,稍稍正了正袍子就往书房去了。
走到门口时,见那小内侍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云容心下有些不安。
她如寻常那般,脱下长靴,只留足衣,硬着头皮进去了。她绕过屏风,低头走了上去,连忙跪下:“臣给陛下请安!”
云容说完,久久不见景恒回应,心里越发紧张起来,云容一向大胆,始终不见景恒出声,按捺不住轻轻抬头望去,
这一抬头可是吓了云容一跳,云妃赫然侧坐在景恒身旁,满脸怒色地盯着她。
再看景恒,他沉着一张脸,眼中隐隐翻腾着一股怒海凶涛。
她的余晖更是发现秋霖和覃信在站在一旁,而且看二人齐齐露在一侧的脚,云容猜测他们二人些许也受训了。因为平日,秋霖从来都不会跟覃信挨着这么近,更不会整齐划一。
云容重新低下头,一副请罪的模样。
“云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阻挡云妃来见朕,云妃给朕熬了汤,你也只字不提!朕真是太纵容你了!”景恒前所未有地冷声发怒道,
云容闻言霎时满脸烧得通红,她何时被人骂过,况且还是被景恒骂,还是因为云妃挨骂,眼眶瞬间就盈满了泪水,可她是御前侍卫,她不能哭,她想说话,可她咬着牙,不敢出声,怕万一一出声,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倘若平常玩闹,她要哭就哭,可是往往真正委屈的时候,她却不做声了!
云容就连“臣有罪!”三个字都说不出,只是低头伏在地上,久久不得语。
景恒见状,胸中怒气更甚,
“怎么?不说话?是不认罪吗?朕难道错怪你了!你平日为非作歹的事还少吗?朕今日不教训你,你还不知天高地厚了!”景恒气得咬牙道,
秋霖暗暗瞧了一眼景恒,心里也紧张起来,他何时见景恒因为一个侍卫而生过气,今日愣是咬着牙在骂云容,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劝道:“陛下,您别气坏了身子,这臭小子,好好教训他就是了!”
“闭嘴!”景恒立马偏头对着秋霖骂道,“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教训他,这话说得还少吗?眼前什么样?朕看是你们纵容出来的!”
覃信没吭声,只是目光平视,森然不说话,
秋霖连忙低头苦笑:“是是是!”
要说纵容,还不是您带的头?秋霖心里暗暗嘀咕。
云妃倒是越看越得意,她没想云容昨日拦她就算了,居然还敢瞒过她熬汤的事,云妃还真是气得不轻,这个御前侍卫太嚣张了!
不治治她,她眼里还有谁!
于是云妃朝着云容冷笑了一声,又俏着嘴跟景恒道:“陛下,这个云侍卫啊,也不是一次两次阻拦臣妾了,臣妾上次去承福殿布置寿宴时,他还拿陛下压臣妾呢,死活不肯按臣妾的要求来布置,倒是听了孟妹妹的…”云妃说着冷瞥了一眼云容,嘴角都往上翘了起来。
景恒登时气得站了起来,瞪着云容,沉声问道:“可有此事?”
云容伏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咬破了嘴唇,云妃真是毒蝎人心,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搬弄是非,皇帝自然信她,就算自己说出实情,景恒也是不会信的,既然如此,不如不说,凭白添了他的怒气。
云容气得身子轻抖,死活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扣在地上。
景恒见她始终不说话,不怒反笑,“好,你竟是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云容听了这话,咬着嘴唇,使劲摇头,
她不要哭,她不要当着那个臭女人的面哭,她不要!
秋霖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担心的紧,以他对云容的了解,他自然知道云容不是这样的人,至于景恒今日发怒,应该不单是为了云妃这件事,些许多罪并罚吧。最终他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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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压下怒气后,盯着云容,眼中闪出一丝冷芒,
“来人!”
“臣在!”立马两个侍卫应声飘了进来,
景恒眯了眯眼,望着阶下那个跪在地上全身发抖的身影,尽管心底某个角落有那么一丝不忍,可联想她近些日子做出来的那些事,也容不得景恒姑息,打定主意后,他声音平静地吓人:
“把云容拖出去,杖责四十大板!”
“遵命!”
“陛…”秋霖吓得睁大了眼,想要出声去求情,却被覃信拦住了,
四十大板….云容身子比那些粗莽汉子,瘦弱不少,这四十大板下去,还不血肉模糊了?
可覃信拦他拦的有道理,这个时候求情完全是火上浇油,秋霖暗暗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不忍看云容。
景恒目光微凝,冷冷地不再说话。
云容如跌入冰窖般,全身冰冷僵硬,心里一阵绞痛,霎时痛意袭遍全身,胸口更是苦不堪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拖出去的,只知道意识渐渐模糊了。
恨,她恨他因为那个女人来杖责自己!
景恒旨意一出,瞬间传遍了明光殿上下,这大冬天的杖责人,还不要了人命?春妮前脚还为云容送她一个簪子而欢天喜地呢,下一刻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险些昏了过去。
书房里炭火烧得越来越望,殿外的狂风吹得窗户飒飒作响,一刻钟过去了,书房里始终没有人出声。
景恒颓然坐了下来,望着炭火发怔,不知为何,自把云容拖出去那刻开始,他居然觉得心里空空的,甚至有些发慌,为什么?七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旁的云妃本幸灾乐祸着,可见景恒神色似乎不对,靠近了扶了扶他,轻声问道:“陛下….这个云侍卫辜负了圣恩,您回头把他遣出宫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您就别生气了!”
云妃说完,秋霖与覃信均眼眉一跳,
遣出宫?
秋霖眨了眨眼,望着覃信,覃信更是冷着一张脸抿着嘴,虽然看不出来,想必也是咬着牙的,这是秋霖对这位相处几十年伙伴的判断。
云容自来了明光殿后,除了今日,天天都是逗陛下开心的,那股子聪明劲是无人能及,他们俩好不容易把云容提拔了上来,云妃居然要赶她走?
景恒刚刚对他二人的训斥不无道理,秋霖也好,覃信也罢,内心都是极喜欢云容,至于秋霖每天对云容那番训斥,那还真是“打是亲,骂是爱”的最好写照!
覃信呢,性子内敛,他虽然对云容不管不问,可恰恰是这不管不问才体现了覃信的包容。武卫里哪个对覃信不是言听必从的,覃信若是以对平常武卫的方式对云容,那么云容不知会被磨掉多少性子。
云容这份天真烂漫,正是覃信和秋霖想要给奉上给景恒的,云容的到来也确实让景恒开怀了不少。
因此云妃这么一说,秋霖和覃信不仅内心不喜,就连面上都皱起了眉头。
景恒叹了一口气,道:“云妃,你先回后宫吧!”
云妃见状,抿了抿嘴,不再说话,起身朝他施了一个礼便退下了。
景恒望了望窗外,似乎看到白色的东西在飞舞,他问了一句:“外面下雪了吗?”
秋霖连忙走到窗口,朝外忘了一眼,正见鹅绒般的雪花从空中砸了下来,心里顿时沉沉的,他回头低声说道:“陛下,下着鹅毛大雪呢,这是今年冬天第一场雪,这雪下得这么大,来年是个好兆头呢!”秋霖见景恒情绪不佳,想方设法宽他的心。
“嗯。”景恒应了一声,神色淡淡的,不再说话。
可秋霖心里却是急得不行,这么大的雪,云容被拖去后院杖责四十大板,这不打死她才怪,秋霖顾不上了,他上前躬着身子小声说道:“陛下,天气冷,臣去吩咐他们给您熬点姜汤。”
景恒没回他,只是靠着榻上,拿起一本书看。
秋霖见他没说话,就当是答应了,便迈步出去了。
秋霖身影消失后,景恒叹了一口气,秋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么。
他摇了摇头,又看起书来。覃信依旧没说话,却是走上前,如往常那般跪坐在案几旁,只是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陪着景恒看书,而是坐着一言不发。
秋霖出了御书房后,便急急往后院去了,此番后院自然不是明光殿正殿的后院,而是羽林卫所在的敞院,杖责示众,这是规矩,自然得在人人看得到的地方。
后院大雪纷飞,风声鹤唳,一股股寒风刮过来犹如刀割,吹得众人脸上痛辣辣的。
敞院里,不仅一大堆小太监和宫女都围在那,就连不少羽林卫和武卫也都肃然立在那。只不过,大家都不是在看热闹,相反,大多数人都是满心眼里心疼。
云容是个自来熟,长得俊俏,性格爽朗跳脱,待人又好,除了云容有意去得罪过的人,但凡认识她的人,跟她相处地都很好,见她今日被侍卫拖出来,当众杖责,一个个都惊慌失措了。
其中最受不住的自然是老胡、木赢和小五几个弟兄。
“怎么办?怎么办?四十大板,你看云容那屁股都开花了,今个儿是怎么了?云容到底犯了什么错,陛下要这样重罚他…”老胡急的两头窜,揉了揉酸胀的双眼,一个老爷们见云容被打成这样,眼泪都要掉了出来。
“陛下..不是很宠云容的吗?我记得云容前日还跟着陛下出宫玩呢!怎么…怎么突然就杖责云容了呢!这大冷天的,云容要是有是个三长两短…”说着说着,小五都哽咽了,咬着牙,跺着脚,却是想不出一个办法。
木赢目光早已呆滞,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板子重重地拍在云容的下身,那一刻他恨不得代她受罪,她身子骨那么弱怎么受得了,万一她真是个…姑娘,那简直….
木赢不敢想象,不行,就算拼了命也得阻止。
木赢忽然往前奔去。
“你干什么?木赢!”老胡眼尖一把抱住他,“兄弟,别意气用事,你就算冲过去,也只是连累云容,陛下不但罚他,还会连你一块打!”
“那怎么办?”木赢怒吼,“四十大板!你我都受不了,何况是云容!”木赢整个眼都红了,跟了豹子似的,吓得老胡直哆嗦,
“快看,快看,秋公公来了,秋公公来了!”小五指着前殿的后面,惊喊道。
秋霖一奔出来,见到的就是黑压压一片人围成一个圈,圈正中,两个侍卫正举着粗壮的板子朝云容的身上扑去。
至于那个趴在木板上的纤瘦人影,只是静静地趴在那,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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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霖看了一眼,都有些头晕目眩了,他迟疑的片刻,木赢和老胡都奔了过来,
“秋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子打下去,会出人命的!”木赢喘着怒气,咬着牙,满眼通红。
秋霖没理他,快步下了台阶,朝那两位打得正欢的侍卫奔去,
“你们俩给我轻点,轻点知不知道!”秋霖低声怒喝,
只是待走近一看,云容的下身已经红成一片,早已血肉模糊。秋霖心凉了半截,闭了闭眼,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子,喘着虚气问道:“还有多少板?”
“二十板!”侍卫冷冰冰答道,
秋霖虚脱地快没力气了,他有心喊停,话几次都冲到了嘴边,可还是忍住了,这是圣旨!是任何人都不能违抗的圣旨,即便秋霖再不忍心,他也知道,他决不能这么做!
秋霖抬步朝着云容头部那方走过去,他俯下身来,看着云容,却见她面色惨白如纸,早已昏死过去。
秋霖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晶莹的泪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个孩子…真的是个倔强的孩子啊,
“云容…云容…”他低声喊着,可云容始终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秋霖忽然窜起身来,对着身后一个太监怒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喊太医来!”
“是是!”那太监何时见秋霖这般凶狠过,生怕秋霖一个没忍住把他也给打了,连忙拔腿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奔去。
瞧着云容那样子,秋霖已经没脾气了,全身虚脱无力,他身后,老胡、木赢几个都跟他一道站在那,眼睁睁看着云容挨完四十大板。
而前殿后院里头,还有一个人慌得全身就跟抽了魂一般,坐在榻上不停地喘气,即便她没有去现场看云容挨打,可入这深宫这么多年的春妮又怎么想象不到那样的场面呢。
夏儿一直陪伴着她,看着春妮面如死灰地哭着,也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姐姐,今日午后守在御书房门口的是葛英,我问过他了,他说云妃娘娘进去后,不知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忽然就大怒,把云侍卫喊了进去,没过多久,他就被人拖了出来杖责了。”
“云妃娘娘?”春妮扭过头来端着一张通红的眼睛望着夏儿,
“怎么会呢,他一个御前侍卫,怎么会得罪云妃娘娘?”春妮止不住地掉泪水。
“哎哟,云妃娘娘的性子,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后宫里被她杖责死的还少么?些许云侍卫不小心冲撞了她,她跟陛下添个油加个醋,那还不是随随便便就杖责了的!”夏儿对这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宠妃无好感,瘪了瘪嘴细说道。
“…也是啊,陛下那么宠她…”春妮抽泣了几声,眼泪慢慢止住,只是心里却是冰凉冰凉的,云容要真得罪了云妃,今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这么一想,春妮不觉心里如压了一块石头般无力。
过了一会,那个叫葛英的太监走了进来,急急唤道:“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们,你们都杵在这干什么啊,快去给陛下上茶啊!”
春妮立马被喊了醒了般,连忙擦着眼泪,回道:“哎哎,是我疏忽了,我马上来!”
说完,忍不住又掉了眼泪,急急又擦干,收拾好东西,端着盘子往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要让陛下看出端倪,不然她自己惨了不说,些许还会连累云容。春妮定了定神,端着茶水稳步走了进去。
此时,里头的景恒和覃信依旧还是各自的姿势,一个靠在榻上看书,一个端坐在一旁,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春妮碎步过去,跪在案几旁,将茶水和点心布上,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陛下,这是御膳房新作的糕点,您尝尝!”说完低头退到了一旁。
景恒本是细心之人,春妮就算再努力掩饰,声音里那点哭过后的涩声还是有的,景恒抬眉看了她一眼,似乎有所察觉。
可春妮眼观鼻鼻观心,如一个僵硬的雕塑般,立在边上不说话。
景恒自顾自喝上一口茶水,偏头望着覃信说道:“覃信,朕杖责云容,难道杖责错了?”
景恒发现他底下的人一个个不说话似乎都在为云容鸣不平,他多少有点怀疑自己了。
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了,才有此问吧。
春妮心里一惊,咬着唇,想听覃信怎么说。
覃信躬了躬身子,语气相当平静,“陛下没有错,云容有罪,自然该罚,只是…”
“只是什么?”景恒问道,
就连春妮的心也跟着紧张了下。
“只是云妃娘娘说让陛下把云容遣出宫去,臣不答应!”覃信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云妃!春妮咬着唇,她居然想让陛下把云容遣出宫?真是太过分了!春妮听了前半句,心中怒火中烧,可是后半句覃信说的“臣不答应!”对,他说的不是不想,而是不答应!
春妮也认识覃信好几年了,覃信什么时候跟陛下如此强硬过,覃信这么说,说明他真的生气了,肯定是云妃不对,他才生气,春妮忽然心里涌上一股喜悦。
春妮能感觉到,景恒更是心如明镜,他笑了一声,敢情覃信半天不说话,是怪云妃说了那句话,怕他把云容赶出宫去,而他压根就没这个打算。
“云妃随口说说,你不要放在心上,朕没想把他遣出宫呢!”景恒笑道。
得了景恒这句话,覃信也算放下心来,云容到底是个人才,他可不想云容前途毁在这里。
恰在书房气氛缓和了的时候,秋霖走了进来。
春妮和覃信往秋霖一看,却见他神色甚是不好,甚至待秋霖走近了后,覃信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泪痕。覃信不由大惊,难道云容出事了?
秋霖出去了这么久,景恒面色不好看,他看着书,嘴里却问道:“回来了?姜汤熬好了吗?”景恒自是故意为难下秋霖,
可秋霖却是无丝毫动静,景恒不由皱眉抬头去看他,却见秋霖眼圈都红了。
“怎么回事?”景恒沉声问道,
秋霖低了低头,叹着气,开口道:“陛下..云容咬牙受了四十大板,连哼都没哼一声,听侍卫说,才打了十板,就已经昏过去了,现在…下身血肉模糊,肉里夹着破衫,太医…简直无从下手…”秋霖说着,声音里都带着哽咽。
秋霖还未说完,春妮身子一软,撑在一旁的墙壁上,险些没站稳,她背过脸去,泪水肆意,死活咬着唇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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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一听,立即从榻上站了起来,脸色囧然,心里不由懊悔,他明明是准备打她三十板来着,可是听了云妃的话后,一个没忍住就加到了四十般,气过了,景恒也着实觉得打得重了。
沉默了半晌后,景恒终于叹气道:“吩咐太医用最好的药,那玉胶丸还有吗?给他用上!”
一提起玉胶丸,秋霖更心疼了,“上次那小子不小心摔了一跤,用了一瓶了,倒是还有几瓶,春妮,你去拿出来送给云容。”秋霖吩咐道,想起云容那小子多灾多难的,上次摔成那样,这次又挨了板子,秋霖不由焦心。
春妮只求找个借口赶紧出去,得了秋霖的吩咐,她连连点头,朝着景恒施了礼,连忙退了出去。
春妮一出门正碰见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往书房跑,
“怎么了这是?”春妮不由皱眉,
“秋公公呢?”小太监问着,
“里头呢!”春妮不再理会他,连忙去库房找玉胶丸去了。
那小太监站在门口悄悄地喊了一声,“秋公公…”
秋霖是个耳灵的,听到了,立马出来,见小太监大冬天的满头大汗,问道:“怎么了?”
小太监着急道:“秋公公,云侍卫醒了,不肯让太医给他上药,把太医赶出去来了!”
“什…”秋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提了嗓子又立马压下来,生怕里边的景恒听到,那少不得更怒了,
最后,秋霖摸了摸胸口,平复了下心情,吩咐道:“你先去后边。”说着又折了进来。强装着笑意,道:“陛下,后院有点事,臣过去一下。”
“嗯!”景恒随口应道,歇息了一会,气也发了,自然该理国事了,于是他开始批奏折。
秋霖又朝着覃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覃信茫然地点了点头。
秋霖前脚一出门,便指使了一个丫头和太监来里头伺候。
覃信不是秋霖,他直接跟景恒说自己去看看云容,便出来了。景恒自然也没说什么。
秋霖等着覃信出来后,才拉着他往后院走去。
“我跟你说,那小子是要反了天了!”秋霖又疼又怒的,
“怎么了?不是昏过去了吗?”覃信担忧道,
“哼!你跟我去瞧瞧就知道了!”秋霖已经不想解释了。
待二人走到后院,厅里已经占满了人,太监、宫女连带老胡和木赢几个都在。
“都围在这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秋霖踏入后院,一阵怒喝!
众人这才慌里慌张地散的散,当然也有一部分留了下来。
老胡见秋霖和覃信来了,走了过来,连忙道:“秋公公,覃将军,太医被云容赶出来了,他不肯上药啊,怎么办?”
“岂有此理,陛下杖责了他,他还敢负气不成?看我去收拾他!”秋霖气势汹汹的往里边去了。
覃信冷着脸负手跟了进去。
在别人看来,定然是觉得云容在委屈生气,不服陛下的杖责,可木赢心里却是清清楚楚,刚刚云容昏死过去后,他心里有着那份猜测,不敢让别人碰云容的身子,于是他亲自把云容背了回来,云容软软的身子趴在他背上,就算再笨,也清楚她真的是个女儿身,眼下她醒了过来,自然不肯让人给她换衣上药,她担心自己身份泄露。
木赢明白这份苦楚后,更是心疼地跟什么似的,云容不但要忍受着别人的误会,还得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木赢满心里如有一团火在煎熬。
里边春妮一直在塌旁苦口婆心地劝着她,
“云容,你别这样,现在血还没凝固,必须换下血衣,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我知道你委屈,可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好吗?”春妮边说边哭,已经成了泪人儿。
云容趴在塌沿,睁开虚弱的眸子看着她,却说不出半个字,唯独嘴角挂着一丝欣慰的笑,
她被杖责了,还有人为她伤心,真好。
可她现在真的不能让人给她换衣服,绝对不能。
秋霖怒冲冲奔进来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进来就破口大骂:“云容,你个臭小子,你是想气死我不是,你不上药是存心找死吗?”
覃信没秋霖脾气火爆,进来后,先是瞧了云容的情况,见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愣是看不出她身上的伤痕,
至于那张脸,哎,覃信不忍看,白得跟外边的雪花一样,要说覃信唯一能看到的伤口,是云容那破得发紫的嘴唇,四十大板,不是一个平常人能承受得了的,要不是云容练过武,不一定能撑过呢!
云容朝着二人虚弱地笑了笑,可她真的没力气说话,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发不出声音来。
还是春妮聪明,连忙凑上耳朵去听,听了一会,她才转身对秋霖和覃信道:“秋公公,他说他想休息,让我们出去,他想睡一会。”
春妮说着,泪珠如线般掉了出来,心中绞痛。
秋霖正要出声骂她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出去吧,我来给她上药!”木赢走了进来。
秋霖扭头看着他,诧异道:“你能搞定?”
“能!”木赢下定决心道。
“好!”秋霖知道木赢老胡几个跟云容关系比较铁,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也放心下来,于是率先出去了。
覃信看了云容一会,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养伤,别胡思乱想!”
云容闭着眼笑了笑,算是听到了他的话,覃信不再说什么,便出去了。
春妮也想留下来,可想着对方是个男儿,又红了红脸,把药塞给木赢,嘱咐一声后,也离开了,顺带还把门给关好。
木赢等房里无人后,立马奔到了云容塌沿,他几近恳求道:“云容,我已经都知道了,你不要顾忌,我来给你换衣裳,我来给你涂药,好吗?求求你,不要拒绝我,不然这样下去,你没用活路!”
忍了这么久,云容望着木赢那满眼的血丝,以及那恳求的双眼,她终于忍不住掉了一滴泪。
是的,她要活着,她还要报仇!她不能让那个女人抢了她的位置,还时时刻刻威胁着云氏一族的安危!
可再怎样,她哪里能让木赢看她那么私密的地方,她小脑袋虚弱地靠在塌沿上,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木赢登时更急,道:“你不让我换药,你怎么办?乘着现在血还没有凝固,我必须把你的衣衫剪开,不然若衣衫夹在血肉了,你那…就….就废了!”木赢说着,脸上已经红到耳根,
可云容还是半避着眸子,极缓慢的摇着头,她不同意!
木赢气得两眼抓瞎,怎么办?眼下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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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赢心急如焚,想着想着,他忽然翻箱倒柜四处寻着什么,直到从一个木箱中找到了一块布,他方才拿着布,来到云容跟前,焦急道:“云容,这样,我用布遮着眼睛,我决不看,我不碰你,我小心点帮你把衣衫剪开,再上药好吗?”
云容闭眼苦笑,可知木赢确实是急昏头了,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不过听着也觉得可行,她便睁开虚弱的眸子,瞧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微不可闻:“不…许…看,”
“嗯嗯!”木赢颤着声音连连点头,
“你剪…我…上药…”云容强争着说了几个字,虚弱地不像话,
木赢叹着气,眼下也不宜跟她争执,便立马端了一盆水来,拿着剪刀,愣是颤抖着手掀开了被子一角。
可仅仅是一眼,
血肉模糊,无可言状!
木赢心里就跟扎了一万根针一样,疼的无边,眼眶酸痛得睁不开,
许久过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的眼睛蒙住,颤着手一刀一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衣裳,他力道极轻极慢,生怕牵动了她的伤口。
木赢便这般一块一块地将她夹血的衣衫剪去,随后他又拿起沾湿的布巾,谨小慎微帮她擦拭着血迹,幸好他看不到,也不让自己的手碰触到她的伤口和肌肤,这样一来,他动作倒是没有迟疑。
待他清理好了伤处,他才轻声唤着云容:“云容,你…真的要自己上药么?你这样子又怎能上药?我把药膏涂在布巾上,给你上药好吗?”
可木赢说完半晌,他没有听见云容任何回复,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想必是睡着了。
于是,他便不再迟疑,将玉胶丸涂在布巾上,轻缓地将药涂上。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大约花了两个时辰。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平静下来,整个过程中,他动作极慢极缓,而自己却满头大汗!
待木赢重新给她盖上被子后,方才解开眼睛上的蒙布,他眯了眼许久,才看清四周。
他第一件事便是去瞧云容,见她已经趴在塌沿,熟熟地睡下了,方才安心。
他哪里知道,云容是真的太累了,适才太医碰触她的那股痛意将她惊醒了,她为了保住秘密,强撑了这么久。
眼下有木赢在,至少她的身份不会再被别人知道,她松了一口气后,没撑到上药时,便沉沉睡去了。
木赢再去瞧那些被自己剪下来的血衫,便看到了那怵目惊心的血肉,饶是木赢这样的铮铮汉子,也痛下泪水。
整整一夜,木赢没有离开她半步,他始终守在云容身旁,帮她添着炭火,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发呆。
夜里,秋霖、覃信和春妮自是来看了好几趟,见她睡着了,也渐渐放下心来。
云容迷迷糊糊地一直睡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依旧没有醒来。木赢和春妮两个人站在里头,大眼瞪小眼。
“他…应该没事吧!”春妮担忧着。
木赢也没主意,他无意中伸手去碰触云容的手时,发现她的身子在发烧,他心里猛然一惊,连忙去摸云容的额头,手不由一抖,
“不好,她发烧了!”
“啊?”春妮也是吓住了,“我去叫太医!”春妮提着裙子,惊慌地跑了出去。
过了好大一会,太医才来,又是把脉又是熬药的,忙活了一个下午,云容还是一直昏睡着。
木赢无奈,硬是抱起她,让春妮给她喂了药,拍着她的背等药入了胃里,才敢把她放下。
云容这一觉,直到第三日午后才醒来。
她浑浑噩噩地睁开眸子,只觉头很重,目眩头晕,她试图动了动身子,可趴了两天两夜,全身都已经僵硬了,僵硬到完全感觉不到屁股上的疼痛。
几天没吃东西,肚子空空如也,时不时胃里一阵恶心,可又压根吐不出什么来。难受,真的太难受了!
正巧木赢走了进来,见云容似乎动了动,眼皮时而睁开时而闭上,便知她醒了。
“云容..你好了点了吗?”木赢睁亮了眼睛,紧张地看着她。
云容闭着眼自然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可她却没回答,她不想让木赢失望,因为她现在比死还难受。
“你等着,我喂你吃些东西!”木赢只当她无力说话,连忙去外边找了春妮,端了一碗粥过来。
木赢毕竟是个男人,不太细心,还是春妮进来先给云容漱了漱口,才接过木赢的碗,一口一口喂着云容。
云容在木赢的帮助下,侧着身子,总算让胃好受点,能吃进去一点东西。
云容始终没睁开眼,任由一个抱着她,一个给她喂粥。
喝完之后,木赢扶着她躺了下去,问道:“云容,该换药了。”
其实木赢只是想告诉她一声,他准备给她换药。
熟料这时,云容睁开眼,吃力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木大哥….谢谢你!”
些许是吃了点东西,她艰难地说出了几个字,那日让木赢给她清理伤口已是情非得已,毕竟不能让衣服搅到肉里,可现在她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一个男子给她上药,即便不看不碰,也不行。
木赢还没反驳,春妮急了,“这怎么行,你怎能不换药呢,不换药,伤口怎能好!”
春妮因为着急,声音有些大,偏偏落入了院门口一人的耳朵里。那人一听怒极,抬脚走了进来,冷声道:“不肯换药?”
听到这个声音,春妮一阵冷汗,她与木赢抬眼看去,正见景恒负手立在门口,神色极为难看。
“陛…陛下…”春妮连忙跪下行礼,木赢也跟着行礼。
云容忽然心口一阵绞痛,闭了闭眼,没有出声。
景恒走了进来,目光一直锁在榻上那人儿身上,却见云容已经藏在了被子里,只看到头顶上那束起的黑发。
秋霖和覃信自然也跟在后边进来了,秋霖暗暗气得直跺脚,这小兔崽子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说自己不涂药,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你们两个出去!”景恒冷冷地吩咐着,
这话自然是对春妮和木赢说的,二人担忧地看了一眼云容,无奈只得退了出去。
云容把头低低埋着,虽然那虚弱的眸子看不太清楚什么,可也感觉到眼前有个身影挡住了外头的光线。
景恒立在榻前看了她半晌,方才出声:“是在跟朕置气吗?”
语气温淡了不少,终究是看云容虚弱地不像话,才收起了刚刚的怒气。
云容尽管头昏脑涨,可面对景恒,到底要强打起精神,她艰难地动了动身子,趴在塌沿,头朝着他的方向低下,边喘着虚气,边说道:“陛下…臣…有罪…”
断断续续说了好久,才说出这几个字,她希望他明白,她不是在跟他置气。
秋霖目色一痛,心中实在不忍,走了过来,摸了摸她额头,
“哎呀,怎么烧还没有退下来?”秋霖紧张道,
景恒一听,心中原本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坐在了塌沿,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一摸发现她额头果然很烫,眉头不由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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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见她面庞发白,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合着,整个人甚为虚弱,又心疼不已。
“太医呢!”景恒立马不悦道,
“臣去吩咐!”覃信说完转身飘了出去。
秋霖躬身站在景恒身旁,眼神上下担忧地瞅着云容。
“陛下,云容面色很难看,高烧不退,想必伤口已经发炎!”秋霖锁眉道。
景恒听了这话,立马站了起来,让开地方,道:“你赶紧给他上药!”
“哎,好!”说着,秋霖走上前,伸手要去掀被子了。
“不要!”云容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将屁股往里头一缩,而上半身却从塌沿掉了下来。
“云容!”秋霖一急,连忙接住她。
“你…你真是要气死人才罢休吗?”秋霖暗暗瞅了一眼景恒越来越黑的脸色,真是恨不得将这小子捶几拳。
“陛…陛下,臣…等臣好了…臣自个换….”云容始终低着头,没看他,
如果说以往是因为他是皇帝,不能直视他,可今日她真的是不想抬头,她怕她忍不住要质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因为那个女人打她,把她打得死去活来!
景恒目光微凝,她从未怕过自己,今日竟是连头都不肯抬,难不成她恨他么,景恒嘴唇紧闭,明眸的温度渐渐冰冷。
云容犹自伤心时,耳边传来秋霖驳斥的声音:“胡说,现在不换药,你就好不了,你好不了,你怎么给自己换药!”
景恒不知里情,自然当她在跟自己怄气,他堂堂一个皇帝来看望被打的侍卫,她居然还在生气?看来打她四十大板丝毫没起作用!
一想到这些,景恒更是气得嘴唇发白,
“秋霖,既然他不肯换,便由着他!传朕的旨意,没有朕的准许,谁都不许来看他!”说完,景恒冷着脸,转身离去。
冰冷的声音如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字字句句割在云容心上,她趴在塌沿,冷笑着,心如寒夜里的一堆焦炭,灼地她冰冷的身子涩涩发疼。
她没想到他居然下旨不允许别人来看她!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么!
“陛..陛下..”秋霖眼瞅着景恒身影消失在门口,急得跟什么似的,
“生气了,陛下是真生气了!”秋霖来回走着,“臭小子,我告诉你,我和覃信下了多少功夫,才让陛下肯来看你,你倒好,不知好歹,愣是要把陛下气走,现在好了,你逼着陛下下了这旨意,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秋霖气得跺脚。
呵呵,云容冷笑,也好,这样就没有人来烦她,她可以安心养伤,是的,她可以安心了。
秋霖气得在她榻前来回踱步,又气又恼又心疼,秋霖想了想,有些话他该跟云容说明白了,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受罚吗?”秋霖忽然放缓了语气,来到了塌沿看着云容,
云容自然没力气答他,秋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明面上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你冲撞了云妃娘娘,可实际上,陛下罚你,却是怪你与七王爷走得太近!你明白吗?”
秋霖在说这话时,覃信正好进来了,秋霖想到的,覃信自然也想到了,
覃信走了过来,站在云容面前,看了她半晌,方嘱咐道:“云容,你始终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御前侍卫!”
覃信终究是个话少的人,他说出了他最需要说的话,那就是身为上司,提醒云容记住她的本分。
那日景恒下旨杖责云容,覃信虽然不忍,但到底是赞成的,云容最近做事太出格了,阻拦宠妃在前,与七王爷走得太近在后,仅仅凭前一条他倒不担心景恒会过于斥责云容,但加上后一条就不一样了。
御前侍卫与一个王爷走得太近,绝对是皇宫的禁忌,依覃信对云容的了解,覃信自然不相信云容会和七王爷做出什么事来。
而且云容入武卫前,他暗地里派人调查过她,背景也是清清白白,不至于是什么人的棋子,覃信希望这次事后,云容能长个心眼。
云容抬眼望着他,向他露出了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容,她明白,她早就明白。她不怪景恒,她清楚,他那日那番训斥只字不提她与景遥合伙骗他的事,把那欺君大罪掩去不说,自然是存了保护她的心思。
可她自然还是气的,因为那个女人,是的,因为那个可恶的女人。
覃信让人把太医喊来后,全然没想到是这个结局,于是一帮人与太医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该进去呢,还是不该进去。
最后还是秋霖拿了主意,让太医开了一些方子,熬了药,自己偷偷送进去喂了云容吃。
有了景恒这旨意,春妮和木赢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去找云容,春妮又是一阵好哭,木赢咬了咬牙,琢磨着就算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也得在半夜潜进去看她一眼。
秋霖自然知道二人的心思,为了不让人再触霉头,秋霖发话了,他决定亲自照顾云容,其他人该准备膳食的,该熬药的,照做,只是却不能进里边去。
几人暗想,也只得如此。
当夜,秋霖背着景恒悄悄给云容喂了药和粥。云容心里很感激他,却是说不出话来。到夜里时,又沉沉睡去了。
因云容杖责的事,明光殿上下忽然寂静了许多,也沉闷了不少,每个人都低头行事,说话声都不敢大咯,生怕惹了主子不高兴。
没有那个欢快的身影在殿前晃悠,景恒都觉得心里闷得慌,次日上午,他处理完政事回到书房时,却发现里头跪着一个人。
景恒倒也不奇怪,他慢慢踱步入了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景遥。
“你怎么来了?”
景遥跪在景恒正对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朝着景恒拜了拜,方才抬头开口道:“皇兄,是臣弟无状,惹恼了皇兄,又牵连了云容,请皇兄责罚臣弟!”说完又乖乖拜了下去。
景恒偏过头,没说话,面色沉沉。
“皇兄,臣弟刚刚来时,已经问过内侍了,云容不肯上药,皇兄又下旨不允许别人去看她,”景遥说着都忍不住心抽了下,一想到她那女儿身被人打了四十板子,景遥就觉得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
“皇兄,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景遥咬着牙,近乎哽咽。
这句话终于戳中景恒的软肋,景恒眼中聚着的怒意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是他自己不肯换药!朕都给他请来了太医,他居然跟朕置气,真是无法无天了!”景恒恼怒道,
别说他当了皇帝后,大家在他面前都是大气不敢出,哪怕是出生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把他当回事!
“皇兄….”景遥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云容虽然性子傲,但却不笨,她哪里会跟堂堂皇帝过不去,她也不会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啊,
那个傻瓜只是怕暴露身份而已,仅此而已!
景遥心疼地跟什么似的,既然找不到理由,找不到借口,不妨直说了。这向来是景遥的作风,在景恒面前,不遮掩,不做作,是最好的方式。
“臣弟不管了,皇兄想怎么惩罚臣弟都可以,反正臣弟现在要去看她,去给她上药!”景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一副耍赖的样子。
景恒瞅着他,明明应该生气,可为什么就没气了呢!
“去吧,去吧!”呆了半晌后,景恒摆了摆手,真是不想跟他折腾了。
“谢皇兄!”景遥松了一口气,立马起身退了出来,快步往后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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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入了后院,找了几个内侍一问,便知道云容住在哪个屋子了,待入了那个院子,便见门口处,站着一个宫女,只见她来回踱步焦急不已,还时不时擦着泪。不消说,这宫女自然是春妮。
“王爷…”一见到景遥,春妮立马迎了过来,语气里夹着激动,“王爷是来看云容的吗?”
“嗯嗯!她怎么样了?”景遥快步上了台阶,走到了厅里。
“刚刚用了些粥,只是还不肯换药!”春妮说着,眉头紧蹙,烦神不已。
见到有人对云容如此上心,景遥很欣慰,他吁了一口气,安慰道:“放心吧,我有办法让她换药!”
说完,长袖一挥,踏步入内,轻声把门掩好。
入了屋子,他脚步反倒又轻又缓,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榻上那人儿,想看而又不敢看她,
今日一早听到她被杖责四十大板时,他整个人都吓懵了,她那纤细的身子,怎能抗住那种重的惩罚。
景遥心里那个叫怒啊,可怒完了呢,他自责,他知道,这是他带给她的伤痛。
“云容….”他低低地唤道,
榻上的云容眼睫一动,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立马知道是谁来了,她睁开眼,见景遥伤心地望着自己,她挣扎着要抬起上身。
“王爷,你怎么来了?陛下会怪你的!你快走!”云容撑在榻上,满目担忧,
到底歇了几日,身子已有好转,能连贯地说出话来。
景遥瞅着她,见那虚弱的眸子半遮半掩,心中一阵绞痛,他忽的一下上前,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悔道:“对不起,云容,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云容猝不及防,整个上身被他拥入怀中,身形顿僵,全身更是乏力,她嘴角溢出一丝丝苦笑,回道:“是我得罪了云妃娘娘,跟你无关,真的…”
尽管对她来说,这是个很陌生的怀抱,却让她冰冷了几日的身子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春泥给她烧的炭火到底暖不了她的心哪!
“傻丫头,云妃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皇兄又那么宠她,你这么聪明,你怎么惹到她?”景遥一手扶住她的腰身,一边捧着她的脸,望着她问道。
云容垂着眸子,将情绪藏在眼睫下,摇摇头,咬着唇没说话。
是的,她太笨了,太意气用事了,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影响到云妃,太天真了,不过,以后不会了….云容被子底下那拳头握得紧紧的。
云容不回他,他哪里忍心逼她,又把她抱在怀里,喃喃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你稍有差错,可能就丢了性命,云容,这里不适合你,你跟我出宫吧,正好这次你又犯了事,我去求皇兄,让他遣你出宫!”
“不要!”云容猛的从他怀里抽出来,身子乏力一下又掉在了榻上。
“云容…”景遥一惊,忙扶住她,将她放好,自己转过身坐在了塌沿,景遥见她生气,又紧张道:“好好,我不说了,你趴着,我来给你上药!”说着,伸手要去掀开她的被子。
云容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脸上一阵通红,“王爷…再过几日,我自己就能换药了..”
景遥怔住,手中的动作也停止了,咬着牙,望着她,看着她无力地紧了紧被子,小心的缩着头,似一个虚弱的虫卵,小心翼翼地缩在壳里,怕被打扰,怕受伤害。
可她越这样,他越不退缩!
“云容,你今日若不让我给你上药,我现在就去御书房,跟皇兄禀明你的身份!”景遥红着眼瞪着她道,手指着御书房的方向!
咬牙无奈,最终用了威逼这一招。
云容眉睫轻抖,两行眼泪滑出眼角,一阵酸痛席卷全身。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呆了半晌,屋子里静到只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片刻后,景遥再去掀开被子,准备给她涂药时,云容一动不动,只是将脑袋埋进了被子,无声无息。
“不许看!不许碰,遮眼!”云容喏喏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
景遥不再犹疑,缓缓掀开盖住伤口的衣衫,他头轻轻一侧,抬目看去……霎时,手一抖,眼眶酸痛,
入目的不是凝固成黑炭的血块,便是怵目惊心的血肉,景遥满目凄楚,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全身上下似千万只虫子在咬他,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布遮住眼睛,跟木赢那般给她换药,
景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她上好药膏的,只知道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而云容自始自终没有哼出一声,也许她已经麻木了吧。
景遥理好后,才轻轻盖好被子去瞧云容,却见小丫头嘟囔着个嘴已经睡着了。他松了一口气,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直到生辰不早了,他才俯身上去在她额角落下一吻,不舍地起身往外去。
出明光殿之前景遥依旧去书房给景恒告退,只是与先前赖皮撒娇不同,这回他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落在景恒眼里又是一番好气。
待景遥丢下一句“他明日再来”的话走后,景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景恒指着景遥离去的背影,怒气横生道:“秋霖,景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怪朕打了云容?他们到底明不明白朕为什么杖责云容?”
秋霖苦笑不已,这七王爷也真是的,明知道皇帝因他跟云容走得近才数罪并罚惩戒了云容,他不但不引以为戒,反倒毫不避讳,说明日再来,还甩脸色给景恒看表示了不满。这凡是个头脑清晰的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啊!
“陛下,老臣觉得七王爷简直胆大包天!”秋霖愤愤道,
他跟在景恒身边这么多年,很清楚,这个时候挑事反倒有利于景恒放下戒心。
圣心难测,景遥与云容的事都在景恒一念之间。
果真,秋霖说完,景恒却是苦笑起来,朝着秋霖摆摆手,往窗口迈去,“景遥的性子朕了解,定是觉得朕错打了云容,他跟朕怄气呢,倘若他跟云容真有什么,他才不会这样!”
见景恒这般说,秋霖眉开眼笑地躬身走过来,笑道:“陛下明鉴,老臣想,云容这小子招人待见,七王爷想是也如大家这般喜欢他罢了!”
“嗯,”景恒点点头,从景遥刚刚的神色可知,云容伤势应该依旧很重,想来那日痛下旨意,景恒自个也懊悔不已。
可他到底又拉不下面子,回头踱步至御案,准备批奏折,可才翻开几个奏折又放心不下,最终他咳了咳,开口道:“秋霖你给朕把这些奏折整理下,朕觉得有点闷,出去走走!”
“遵旨!”秋霖就这样瞅着景恒,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合上奏折,起身拢了拢袖,然后负手踱步出去。
秋霖眼珠子一转,想了想,然后捂着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景恒一路往后边走去,径自走到了云容住的院子,厅口无人,他自个推门走了进去。
自景遥给云容涂药时,云容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到此刻也还没醒。
景恒坐在塌沿,探头去瞧她的脸色,被一些碎发挡住了视线,他嘴角一笑,拂着袖轻轻帮她把碎发理于耳后,印入清眸的,是她依旧苍白的面庞。
景恒心下一紧,无声叹了一口气,轻轻掩目,若有沉思,
治她吧,她还负气得很,不治她,又太过骄纵她了!
他登基这么多年,身边何时有过如云容这般骄阳似火、嚣张至极的人物?
哎,就是一个小顽皮!景恒默道,
再次抬眉的瞬间,他发现云容的小嘴哒一下哒一下的,好像在说呓语。
景恒侧耳一听,
云容忽大忽小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景恒哥哥……..”
待听清楚那四个字,他全身都震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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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云容,怎么都不会相信云容居然直呼他的名讳。
他再俯身上去,想确认自己没听错,可偏偏云容不再开口了。
他慢慢坐直,手静静地撑在塌沿,清润的目光渐渐恍惚,
多少年了,再也没有人这样唤他了。
当年菡儿便是这般唤他!
还有那个远远跟在他和云菡身后,娇憨蹦跳的小丫头,也是这样唤他的!
即便是云容口误,即便云容大不敬,景恒似觉得心口某处抽了一下,一抹淡淡的暖意悄然释放。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景恒叹道。
他见云容似做了恶梦,额头都渗出了汗,他竟亲自从案几旁拿了布巾,扶起袖子帮她擦拭。
端着菜肴进来的春妮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待她看清那人是皇帝陛下时,一个腿软跪了下去。
“陛下…”
好在春妮是御前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刚刚吓归吓,却是稳稳抱住了托盘,除了茶水泼了一地,菜肴倒还安稳。
景恒不悦地抬头看过来,见是春妮,怒意稍减。
“云容的伤势怎么样了,太医的药可还在吃?”他如往常那般温和,
春妮原本吓得心慌意乱,以为陛下因七王爷的探望又生气来,听了景恒温和地过问,不觉大大舒了一口气,
她将托盘放置在一旁的案几上,又跪在了景恒面前,轻声答道:“回陛下,烧已退了,太医的药每日会吃上一回,只是伤口好的慢,云侍卫依旧动弹不得!”
景恒心下一紧,募地起身,不由后悔下手太重,沉默一会后方开口:“唤太医再来看他,让御膳房捡他爱吃的做,你吩咐人好生照料!”
春妮闻言大喜,抬眼笑着拜下:“奴婢遵旨!”
此时的云容已经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些对话,她对景恒的声音尤为敏感,只觉得那熟悉的音色勾起了她千万头思绪。
隐隐约约听到他很温和地在吩咐着什么!舒缓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听得没由来的安心,她睁着眼,想去瞧他,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是景恒缓步离去的身影。
好些日子没有见他了,她一度以为他再也不会亲自来瞧她,酸痛的眼眶中留下了委屈的泪水。
原来竟是那么想见他!云容闭上眼,泪珠滴在塌席上,右手紧紧握住了榻沿。
春妮送景恒出门后,连忙起身唤人去叫太医,自个儿又折回来服侍云容。
知道景恒对自己消气后,云容心情好了不少,肯吃饭也肯喝药了。乐得秋霖和春妮眉开眼笑的。
景遥依旧不忌讳,每日下朝后硬是来给云容换药,每次都折腾得云容面红耳赤。
“乖,来换药!”景遥拿着一块布巾,涂上玉胶丸,一本正经坐在塌沿看着她,
“不要!”云容眨着眸子嫌弃地看着他,
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懂,很懂,比如跟褚若曦在一起的时候,他很懂,可现在他不想懂了,
“别闹,本王现在只是个服侍你上药的医士,你别想多了!”景遥很严肃道,
倒是希望你想多点!他吸了吸鼻子,
“我才不信你!”云容缩了缩小脑袋,
“看我的表情!”他神情严肃地真像个医士!
是那种遇到头疼不听话的病人,无奈又冷硬的表情!
“你不笑才没好事!”云容嘟了嘟嘴,小声道,
“呵,”景遥噗嗤一笑,“还蛮了解我的嘛!”
“好啦,好啦,不跟你胡闹了,快来上药!”景遥又如往常那般轻笑着,
“我自己可以来!”云容坚持道,虽然知道自己趴在榻上,下身依旧动弹不得,可还是嘴硬,
景遥笑容敛去,然后装模作样起身,边走边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跟我皇兄好好聊聊了!”
然后就开始往外走,虽然手里依旧还拿着那些东西!丝毫没有丢下的样子。
“喂喂喂,站住!”云容大急,他的意思,她清楚的很,不就是拿她的身份威胁她嘛!
景遥还真就止住了脚步,可没有转身回来的意思!
云容咬牙切齿道:“回来,上药!”说完,气呼呼地趴在榻上,小脑袋立马钻进被子,
“哈哈!”景遥大笑,又开开心心地回来了。
“遮住眼睛!”云容抱着脑袋,大吼,
“知道啦,知道啦!”景遥笑着,然后拿布遮住眼睛,
只是将涂好药的布巾换下之前那块,很快就换好药了!
待换好药后,景遥摸了摸下巴,无奈地看着她,“这可怎么办呢,本王的清誉就毁在了你手里!”
听了这话,云容立马掀开被子,露出小脑袋,瞪着他道:“我没让你上药!不怪我!”
景遥暗笑,却瘪了瘪嘴,声音拔高了些:“那可不就得怪你吗,你瞧,本王长了这么大,何时伺候过人啊,”说着又凑近她,坏坏地低声笑道:“更没有给姑娘家上过药!”
“你!”云容气得俏脸胀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扫了一眼他笑得开心的样子,更气了,哗的一声,又将被子盖住了脑袋,
隔着厚厚的棉被,不清不楚的声音传来,
“你别想我负责!我绝不负责!”
“我不管,你必须要为本王的清白负责!”景遥立马接话道,
他叉着腰,瞅着窝在被子里的云容继续道:“而且我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丢下这句话后,景遥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云容立马掀开被子,很委屈地眨着眸子,望着那得意洋洋的身影,咬牙切齿!
再过了几日,她终于能自个儿给自个儿上药,才死活不肯让景遥出手。
躺在塌上快二十来天,云容全身瘫软,见伤口已大好,每日便让太监扶着她在院子里走走。
约莫过了一个月,云容终于能自个走路了,那日午后,顶着年末暖意融融的冬阳,她鼓起勇气费劲地朝御书房走去。
书房里头景恒如往常般在批改奏折,覃信陪在一旁看书,云容悄悄地在屏风处朝里探了探头,正巧被拨弄炭火的秋霖瞧见,秋霖朝她招招手,云容才抿着嘴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一如往常那样,她扶着阶跪在了御案左边,因屁股有伤,她倒不敢跪坐,而是双手撑在地上,然后乖乖地垂着眉,等待着景恒。
景恒批完眼前的几本奏折,才注意左前方跪着一个人,而这个人身影似乎还很熟悉。
些许是许久不见云容了,心里头还有些不习惯,乍眼发现云容如往常般跪在那,景恒才感触到,心里那些失落被填满了,她不在的日子到底是无趣了些。
“伤口可还疼?可是能走路了?”看了她片刻,景恒目光怔住,哑声开口。
耳边充滞着景恒温和又关切的声音,云容憋了一个月的委屈和思念再也抑制不住,一抬头就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那模样那声音活像一个娘不给奶吃的婴儿,也像一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娃子。
哭得那个叫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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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懵了,他呆呆看了云容半晌,硬生生向立在一旁的秋霖投去了费解的目光。
秋霖左看右看,也想看出点端倪,可并没有,
他手发颤地指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云容,道:“陛……陛下,他没…没断奶…没断奶。”秋霖苦笑着,肯定是这样的!
景恒无奈摇头,瞅着云容一副孩童般哭相,愣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还是覃信忍不住冷着脸对云容斥责道:“男子汉大丈夫,在陛下面前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还想挨板子吗?”
一听到“挨板子”三个字,云容嗖的一下,哭声戛然而止!
她蒙着水雾的眸子委屈地望着景恒,身子还不住地一抽一抽,
“陛下…臣…臣不是无理取闹,那日陛下甚忙,云妃娘娘又有孕在身,于是劝了云妃娘娘一句,不让任何人打扰陛下理政本是御前侍卫之责,臣没有错,至于那鸡汤…鸡汤…”
云容说一句,抽泣一句,“臣见陛下与大人们共膳不敢多言,后来臣就给忘了…总之…臣…臣…”
见她哭成泪人儿,景恒一阵心疼,目光柔和看着她道:“好啦,好啦,云妃的事朕错怪你了,可你与景遥骗朕的事呢,朕没冤枉你吧!”
孰知景恒一说完,云容摸着泪,干脆咧开嘴,放肆哭:“陛下已经打了臣四十大板了,已经打过了………现在还没好呢!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更大了…….响彻整个御书房!
景恒被她弄得头疼不已,连忙哄道:“好啦,好啦,朕下手重了,让你受苦了,不哭了,不哭了!”
景恒坚信他从来没有这般哄过自己的皇子公主。
“你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给你做!”景恒无奈道,完全把她当个孩子在宠,
“嘻嘻!”云容终于破涕为笑,红扑扑俏生生的脸上交织着泪花和娇羞得意的笑容,看得景恒一阵失神。
“臣想吃鲤鱼跳龙门,乳花烧猪脚,莲花桂鱼汤,红豆香糕,银耳枸杞粥……”
她笑嘻嘻地噼里啪啦念了一堆菜名。
真不愧是个吃货,亏她记得这么清楚,景恒与秋霖连连摇头。
当书房里的景恒与云容一个撒娇一个哄的时候,秋霖与覃信面面相觑地走了出来。
“没救了,没救了,这娃子没救了!”秋霖边走边叹道。
“打了四十板还治不了他,你瞧,陛下那心疼样,啧啧,谁还管得了他啊,要更嚣张了才是!”秋霖喋喋不休,脸皮一抽一抽的,甚是不满。
“放心,还有我呢!”覃信负手冷声接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这事交给你了,不听话就抽他几下!”秋霖来回抚袖严肃道,
“嗯,”覃信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倘若旁人听到了这段对话,一定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算不算两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达成共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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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十几日便是过年了,宫里宫外都到了最忙的时候,鉴于云容身上伤势,景恒便准许云容回家养伤过年。云容倒也乐得清闲,没有坚持,乖乖领命。
得了消息的春妮立马派人通知了木赢,于是木赢老胡几个哥们一个背,一个帮她拿着包裹,准备把她送出宫去。
临走时,春妮眼眸着遮不住的担心和不舍,悄悄地塞了一个包袱给老胡,让他拿着给云容。
老胡站在院子阶下瞅了一眼春妮,心下了然,老胡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并非是个不懂分寸的人,知道宫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只是把包袱往云容的包裹里塞。
可小五就不一样了,愣是跨步过来,捏了捏那包袱,问道:“啥涅,软软的,春姑姑,你给了啥好东西给云容啦?”
老胡立马拍了拍他那不安分的手,“嚷什么,嚷什么,关你什么事!”
听了身后的小五和老胡的话,背着云容的木赢转过头来,也看着这边。
春妮俏脸一红,囧道:“不过是件冬日的袍子罢了,上次他帮我买了东西,我还个礼而已!”说完,立马转身进里边去了。
除了小五那个愣头青,老胡和木赢自然看出了春妮的心思,木赢倒是觉得好笑,可老胡愣是忍不住了,环眼朝着云容使眼色,不住大笑:“哈哈!”
趴在木赢肩上的云容讪讪地笑着,颇有些不好意思。
唯独小五还望着春妮逃去的背影,喃喃道:“下次要买东西,可以找我啊!”
“你个没脸皮的家伙,还不快走!”老胡踹了他一脚,将他拉回了现实。
三人就这样兴高采烈地护着云容前往东门建春门走去。
一路上,老胡和小五两个聊得风生水起的,木赢一直默不作声,云容趴在他背上怪不好意思的。
木赢走在最前,面上一直挂着暖暖的笑,高兴,甜蜜,窃喜,应该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好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他这样想着,云容家乡甚远,肯定是没法回老家的,要是带着她回家过年就更好了。木赢抑制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木大哥,你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走会!”云容歉意的声音打断了木赢的遐思。
“啊?”木赢一愣,连忙回道:“不累,不累,你是不是不舒服?”木赢紧张的道,他生怕自己勒得她不舒服,一双手不敢太用力,却又不敢不用力,怕她摔着,好不为难。
“没有,没有,木大哥背着我,能不舒服吗?哈哈!”云容没心没肺地笑着,
“嘿嘿..”木赢傻笑着,琢磨了下,鼓起勇气开口:“云容,过年带着你妹妹来我家吃饭可好?”
“我娘亲手艺很好,待人也好,我爹娘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不待云容回答,他又继续说道,可是说着说着,自个儿脸又红了,后边这句话是几个意思?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很讨人喜欢….我爹娘…”木赢一说完,脸红得更厉害了,“那个…我…”木赢已经语无伦次了。
“哈哈!”云容已经被他逗乐了,趴在他身上前俯后仰地笑着。
最后,木赢泄气了,他狠狠咬了咬牙,对自己甚为失望。
走到皇宫东门口时,小五和老胡鉴于要值守,只能送到门口,帮木赢和云容出示腰牌,就止步了。
木赢愣是不肯让云容费一点力气,直接让小五和老胡把包裹挂在自个人左右肩上,弄得云容又是一通不好意思。
然而,当木赢背着云容,走过长长宫门甬道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马车旁,笑眯眯地望着这边。
只是当他发现云容被一个男人背着时,面色立即垮了下来。
景遥三步当两步奔了过来,待靠近后,扯住云容的胳膊,就要扶她下来。
“怎能让木侍卫背着你呢,快下来,本王送你回去!”景遥叫嚣道,
云容也觉得不好意思,双手便搭在景遥手上,作势要下来。
可偏偏,木赢身子一偏,正对上了景遥,冷着脸道:“多谢王爷操心,不过陛下吩咐在下送云容回家!”
景遥也不生气,收回手,扇把敲着手心,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双肩挂着包裹,还稳稳地背着云容,虽然看着不吃力,但应该是吃力的,
景遥优哉游哉地问了一句:“不累啊?”
木赢面色一红,别过脸去,答道:“不累,”很快,又补充道:“一点都不累!”
是的,心里满满的装着沉甸甸的幸福!
景遥嘴皮一抽,不高兴了,谁关心你呀!
他拿着扇子指了指顺着宫墙的大街道:“从这到会通街可是好几里的路程呢,你难道就这样背着她?你不累,她还累呢!”景遥声音拔得老高!
木赢面色一囧,双手越发紧了,却是目光坚定地看着景遥道:“多谢王爷,在下自有办法!”
木赢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对这个七王爷总是带着防备之心,老胡暗地里跟他说过,约莫云容这次受罚与七王爷有关,他可不想云容与七王爷有过多的往来。
景遥叹了叹气,连连摇头,这人真是不识好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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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了一眼云容,想看她什么反应,却见云容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木大哥,你放我下来吧,王爷去过我的云锦店,他知道怎么走,这一路上太远了,你背我太辛苦!”云容苦着脸道,
木赢扭头对上云容水灵灵的大眼睛,目光顿时柔和了,脸上红了红,哑声道:“无妨,你放心,我定然好好地送你回家!”
木赢的脸与云容近在咫尺,似乎一不小心,便要触及到云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景遥往左瞄一眼,往右瞅一眼,猛吸了一口冷气,整个肺都要气炸了,
你丫的,居然打着云容的主意!
这要都能忍,就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景遥王爷了。
景遥的随从似乎也觉察到自家王爷的怒气,立马小跑奔了过来,站在他身旁,给自家王爷涨气势!
景遥二话不说,愣是扯住云容的身子,双手扶住她的双肩,强行扯着她下来。
“下来,下来,麻溜点,本王送你回去!”景遥极为不满道,
王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木赢登时大怒,念及对方是王爷,他生生忍住出手的冲动,咬着牙道:“王爷,你这是干什么!”
木赢肩上的包裹被他这么一扯,倒是掉了下来,景遥那随从连忙蹲着接上,然后立即往自己身上一挎,学着他家王爷的样子,瞪着木赢。
“木大哥,放我下来吧!”云容哭笑不得,
“云容,你不能跟他走!”木赢坚持着,
“为什么?难不成跟你走?”景遥这回是真怒了,他就差要抱云容下来了,
云容被他这么一扯,整个身子往后仰,双腿还挎在木赢背上,上身靠在了景遥身上,二人若再争执,她真的是要掉下来了!
“你们两个别闹!”云容大急,
木赢这下无奈,只得矮了身子放了她下来,可旋即又紧紧抓住云容的左手,
而景遥也立马抓住云容的右胳膊,
云容就这样在建春门的宫门口,被两个大男人给架了起来。
景遥的随从乘着这个间隙,忙把木赢另一个肩膀上的包裹给扯了下来,然后又挎在了自个儿身上,连忙溜到景遥身边,再次端着眸子,盯着木赢。
“跟我走!”
“跟我走!”
两个人谁都不让谁!
“你身子还没恢复,我背你回去!”木赢坚持着。
“我送你回去!”景遥立马接话道,说完又摸了摸鼻子,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想被背着,我也可以背你!”
景遥说完这句话,身边那随从差点腿软摔了下去!
他狠狠鞠了一把冷汗,端着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瞅着景遥,
他家王爷居然….对一个俊俏的小侍卫如此上心,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做过的事,他要对一个男人做?
随从用怀疑的目光深深瞥了自家王爷一眼,难道…王爷有断袖的嗜好?
想到这,他不由端详起云容来,仅是一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哎,这个小侍卫长得水灵灵的,真心好看,难怪王爷会动心。
云容哪里受得了两个男人站在建春门的门口为了她吵架!登时气急,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云容甩了甩手,不耐烦吼道,
二人到底不敢用力,云容这一甩,便挣脱了开来。
恰在这时,前方景遥的马车上,传来一声呻吟,
云容抬眉看去,却见那只灵狐,眨着黑啾啾的眼睛,认真地望着这边,雪白的狐尾左摇右晃,摇曳生姿的,似在给云容打招呼。
云容不觉好笑,心下有了主意,这才偏头看着木赢,道:“木大哥,我还是坐王爷的马车回去吧,你宫里还有事,就别担心我了,等过年得空,我去你府上拜访你,再尝你娘做的菜,可好?”
木赢对上那清澈的目光,不由一怔,她说什么,他总难以拒绝的,
景遥见此,叹了一口气,劝道:“我说木赢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她坐在马车上,舒舒服服地就回去了,本王爷有心来接她,难道还能把她吃了不成,她可是我皇兄的御前侍卫哪!”
木赢听了二人这话,不再迟疑,便冷着脸点了点头,目光却是一直放在云容身上,嘱咐道:“那你回去好好养伤,除夕我再来看你!”
云容点点头,景遥再也不想看木赢一眼,亲自扶着云容便上了马车去。
木赢直到目送云容远去后,方才转身回宫。
一上马车,景遥立马劈头盖脸地问道:“你老实跟我交待,你跟木赢什么关系,他防贼一样防着我!”
云容小心翼翼地斜躺在软榻上,怀里还抱着灵狐,小眼神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也防贼一样防着他吗!
可这话云容却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神色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什么,约摸着以为我挨打跟你有关系,所以让我离你远点!”
景遥噎住,面上讪讪的,他知道,这是事实。只是他回想起木赢看云容的表情,心里又有点怪怪的,他狐疑地瞅着云容,沉声问道:“他知不知道你是个姑娘家?”
云容大眼一抬,鼓着腮帮子,瘪了瘪嘴看着他,不说话。
景遥立马读懂了这表情,顿时脸色一黑,差点就要跳了起来,
“不行!”他恶狠狠地瞪着云容,手舞足蹈,
“我警告你,你离他远点,再也不许让他碰你!明白吗?”景遥张牙舞爪道,
灵狐何时见过自己主子,这副火急火燎又没有办法的神情,于是躺在云容怀里,歪着小脑袋,对着他“呜呼”了一声。
这一呜呼,可是将景遥王爷的脾气给惹上来了,他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出呢,
他抬手抓住灵狐的腿,将它往旁边一丢,灵狐撞在车厢上,嗷嗷直叫,只是它挣扎了一下,一转眼又钻回了云容的怀里。
“哈哈!”云容乐得直笑,又将它搂在胸前,
景遥斜瞪了一眼灵狐,灵狐吓得缩了缩脑袋,开始往云容胸口蹭,这一蹭似乎蹭到了极软的东西,于是,灵狐软绵绵的叫唤着,然后使劲在云容怀里蹭。
云容胸前被它蹭得****不已,登时满脸通红,一时抓它的爪子,一时扯它的头,忙乱不堪!
景遥见状,瞪大了那双俊目,口齿都不清了,“你…你个小畜生..居..居然”
居然敢吃云容的豆腐!
居然敢侵袭他心爱女子的波涛汹涌!
居然敢做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反了,反了,绝对反了!这要能忍就不是景遥王爷。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灵狐的一条腿,然后怒火冲天地掀开帘子,把它往外砸去!
“喂,你干什么!”云容惊呼,
“(⊙v⊙)嗯…”灵狐很委屈地呻吟了一声,就这样被他的主人给丢了出去!
眼前景遥对灵狐的举动,与上次把为了灵狐差点要打死她的行为,可谓差之千里,
云容深深地同情着这只地位一落千丈的灵狐!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景遥扭头瞪着满脸呆滞的云容,
云容觉得景遥今个儿有点反常,情绪很暴躁!
怕他一不小心连自己都要丢出去,连忙缩了缩脑袋,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景遥得了她的承诺,不再多言,目色忽然暗了暗,颓然靠着塌沿坐了下来。
认识了景遥这么久,云容还没见过他如此凝重又失落的表情,心下不由担心,便探了探小脑袋,眨着眸子问道:“王爷,你怎么了?”
景遥目光柔柔,嘴角蔓延着一丝苦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一些东西,似乎又抓不到,面色又是一番落寞的表情。
这下云容更是不明所以了,她立马爬了起来,望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景遥收敛了往日嬉笑的神情,眼梢含笑,淡淡地望着她,道:“前几日,皇兄问我有没有心仪的女子…”景遥目光有些缱绻,暖暖地包裹着云容,想看她什么反应,
云容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过来,“看来,陛下是想给你定亲!”
景遥点了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问道:“云容,你在宫里要做的事情,可有眉目了?什么时候能出宫呢?”
云容摇了摇头,朝他摆摆手,道:“别管我,别管我,现在是你的事要紧,怎么,陛下想让你娶褚若曦了?”
看着云容一脸毫不知情的懵懂样,景遥才知自己满腔柔情是镜花雪月,不禁有些懊恼。
我想娶的人是你啊!你个笨蛋!
景遥真是不想说什么了,望着车帘发呆。
他该怎么办?想什么办法把她弄出宫好呢?
这时,一只雪白的爪子忽的扯开了车帘,景遥抬眉,正瞧见灵狐从车顶伸出了个小脑袋下来,
小眼神瞅着景遥,委屈地瞄了一声。
“哈哈!”云容登时大乐,爬了过去,伸手将灵狐抱了进来,然后将它抱在怀里,不停地抚摸着它的背,有模有样地安慰道:“灵狐啊,世风日下,你要学会摇尾乞怜,还要学会看人脸色,景遥王爷呢,最近思春,想要娶媳妇了,你呢,要乖乖的,不能惹他!”
“你..”听了云容这话,景遥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听见云容继续严肃道:“灵狐啊,等新王妃入了门,你的日子可就更惨咯,看一个人脸色不说,还要看两个人脸色,要是王爷踢你一脚,王妃再甩你一个巴掌,你岂不两头受气,这样吧,今个儿起,你就从了我吧….”
“我废了你!”景遥再也忍不住,朝着云容扑去!
云容带着灵狐四处逃窜!
“王爷,你把灵狐当出气筒不说,这回连我都捎上了啊!”
“王爷,我屁股还疼着呢!”
“瞄!”
“王爷…王爷,我怕痒啊!”
“王爷,我错了….”
“瞄….”
马车里不停地传来云容的哭闹声,以及灵狐越来越弱的瞄叫声!
马车外,景遥的几个随从侍卫面面相觑,
他家王爷这是怎么了?春天貌似还没到啊,家里不是还有侍妾么?如不济还有青楼可去呀,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能跟个男人打情骂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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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就这样被景遥送回了云锦坊。
早得知云容在宫里受了罚,挨了板子,伤得不轻,看到云容被景遥小心翼翼扶着走进来时,飘香眼泪簌簌落下,飞快地迎了上去,扶住了云容,满眼仔细打量她,见她面庞缺了些血色,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飘柔是个心大的,见云容已安然无事,便不再看她,反倒是围着景遥打了一个转,好好地将他欣赏了个遍。
景遥没太在意她,望着云容笑道:“你先在家里好生歇息,待会我让人送点补药来,后日是除夕,我要入宫,不能来看你,你好好养着,得空我再来看你!”
飘香见他如此和善,不由感激,连忙擦了眼泪,欠身行礼道:“多谢王爷,不敢劳烦王爷来蔽舍,当元日,咱们定是该来王府给王爷拜年的!”
景遥笑着摆了摆手,道:“她身子不利落,就不要来了,等过些日子,我会在王府摆宴,你们再来!”
飘香平日里没见过什么权贵,不想跟前忽然冒出了王爷,还这么好说话,更是感激上了,满脸笑意地跟他道谢,希望他能多照拂云容。
“我王府还有事,便先走了!”景遥看着云容道,尽管边上站着飘香和飘柔两姐妹,可景遥的目光始终不离云容。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
好半天没插上话的飘柔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连忙跟了上去,围着景遥笑眯眯道:“王爷,您送了云容回来,我自当送您回去!”
飘柔虽然长得一副小巧玲珑的身段,可举止行为却有点假小子的风范。
她一说完,景遥的步子生生止住了,飘柔眨着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而他愣是没看懂飘柔这是什么表情。
让一个姑娘送他回家?这事干过吗?
干过!但是被动的,比如褚家二小姐褚若曦姑娘,就曾硬生生地把他送回王府过,当今日再次听到相似的话时,景遥就如见了鬼般,二话不说,扭头拔腿逃了出去!
“喂,七王爷!”飘柔一个反应不及,见他飘了出去,提着裙子立即追了上去!
王府的随从跑得不比景遥慢,想来这事他也常干!
飘香和云容一阵好笑。
过了一会,飘香扶着云容去了后院厅里,二人歇息喝茶时,便见飘柔跺了跺脚,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飘柔蹭蹭地走了进来,皱着小脸坐在了云容对面。
云容塞了个果脯入口中,嚼着下问道:“怎么?没追上?”
飘柔没好气瞥了她一眼,小眼神蒙着一片水雾,无比委屈道:“嗯,七王爷跑得也真快,嘴里还说什么我像褚什么的..”
“褚若曦!”云容接话道,
“褚若曦是谁?”飘柔脱口问道,
“当今皇后的嫡亲妹妹,褚家二小姐褚若曦!”云容嘴角扯出一丝诡笑,“她可是七王爷的跟班,是嫁入七王府的头号公敌!”
飘柔一听,顿时拍案而起,壮了胆道:“什么二小姐,三小姐的,姑奶奶不怕她!”说完,眼神瞥向了梁上,傲气十足!
云容眯着眼上下打量了飘柔一眼,笑着道:“飘柔啊,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七王爷了哦?”
“怎么?不行啊!”飘柔嘟着嘴,瞪着她道,
一旁的飘香面色立即一红,争骂道:“你个小蹄子,也不害躁,说的是什么话呀!”
云容这下倒是严肃了些,她认真看着飘柔,说道:“飘柔,我可跟你说清楚,他可是王爷,皇帝唯一的弟弟,倘若他能看上你,你也是去给他做妾,王府后院那么多人,你愿意为他去争宠吗?”
飘香这下也明白了过来,不由担心地望着她,说道:“是啊,飘柔,你可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咱们是什么出身,你又不是不清楚,哪里能在王府站稳脚跟!”
飘柔面庞一囧,自知自己身份低微,跟他是云霓之别,可她是个好面子的人,愣是不让二人看出她的恼羞,强笑着道:“好啦,好啦,我不过是开开玩笑,你们这么认真做啥?”
她托着小脑袋,眼神一闪一闪地看着两人。
二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可见她这思春的模样,又笑了起来。
“隆冬刚过!”
“嗯,春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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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回到自己家里,倒是安生歇息了几日,除夕那日,木赢还真就来了云锦坊,他从家里揣了不少好吃的,能拿来的补药什么的,一并弄来好几盒,云容收礼收得有点手软。
云容原想着元日无论如何得去木府拜年致谢,可惜木赢担忧她的身子,一并拒绝了。最后,云容想让飘香给他量身定做一套云锦衣裳,可木赢并不是个花里胡哨的公子哥,看了云锦成品一眼,也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
木赢本不是多话的人,跟云容坐了一个下午也没说上几句话,最后与她一道用了晚膳便回去了。
元日那天,景遥吩咐王府的管家亲自送来了新年贺礼,云锦坊上上下下激动了好久。不仅如此,就连宫中景恒那边,也吩咐小太监送来了赏礼,这是前所未有的恩荣。
来宣旨的是云容相熟的内侍葛英,葛英还愣是打趣了她一番。
“得罪了陛下,被打了板子,完了让你回来修养还赏礼的,你是头一人!”葛英敲了敲云容的小脑袋说道,
葛英是明光殿内侍中除了秋霖之外的第二人,也算是景恒和秋霖的心腹。他自然看得出皇帝对这个小侍卫的看重。
“嘻嘻!”云容挠了挠头笑了笑,她还想着要塞点回礼给葛英呢,葛英噗嗤一笑,摇了摇头,拒绝了,并将额外拿着的包裹递给了他。
“呐,这是秋公公和春妮姑娘让我给你捎上的!”
“什么呀?”云容一听是他二人给她的,眼睛立马亮了。
她急忙接了过去,然后扒开袋子一看,顿时砸吧砸吧着嘴就要流口水了。
这是平日她最爱吃的点心!定是秋霖和春妮吩咐御膳房做的!
她狠狠瞅了一眼袋子里的吃的,艰难地抬头望着葛英,眨眼道:“葛公公回去帮我谢谢秋公公和春妮!”
葛英瞅着她那馋样,也不再多言,只道:“好啦,好啦,我不耽误你吃的功夫了,好好调养,早些回来,你不在的日子,陛下和秋公公话都少了很多呢!”
云容听了这话,心里酸酸甜甜的,憨笑望着他,使劲点头。
直到快元宵节,云容身子才好利索,当日午后,她再次施展轻功帮着坊里的伙计晒染布,那骄阳肆意、灵活轻巧的云容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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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飞身站在一根木桩顶上,伸手将一块染好的布朝往前一展,与此同时,她一手拨云弄雾,脚底生风般随之而去,一阵劲风刮来,染布飘忽如稠,徐徐向对面展去。
景遥抱着灵狐大摇大摆走入云锦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霎时呆住了!
她英眉如鞘,双颊如霞,探身如燕,一双灵动的黑眸在暖阳的照射下愈加熠熠生辉!
女子的娇美灵巧,男儿的英姿飒爽,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肆意飞扬,无可方物!
云容将染布铺好后,一个转身,衣袂飞扬,徐徐落下,有如一朵蓝色的湖莲在清风拂过后,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七王爷,你来啦!新年好,给王爷请安了!”云容落地后,嫣然一笑,连忙单膝给他行了一个礼。
直到她爽朗的声音扑入耳帘,景遥才晃了晃神,回过神来!
他展颜一笑,俊目明若星辰,“云容,今个儿是元宵,我可是推掉了皇兄的邀请,特地来带你出去玩,行程我都安排好了,你只管跟我走就是!”
景遥说话间,他怀里的灵狐还朝着云容嗷嗷叫着,那雪白的长尾一晃一晃的,显然是在跟云容打招呼。
云容伸手将它抱了过来,怜爱的拨弄了下它的头,嘴里答道:“好咧,我都快闷坏了,今个儿全凭王爷做主!”说着她摸着灵狐,抬眉问道,“王爷,那咱们准备去哪儿呀?”
景遥负手挺着胸脯道:“待会先去明月楼吃一顿上好的佳肴,再去逛逛铺子,给你挑几样礼物,晚边再去洛水沿岸看花灯,你道如何?”
云容笑嘻嘻道:“礼物之类的就不必了,云容全程陪着王爷你就是!”
“好!那咱走吧!”景遥也不跟她争,当下先把她带走再说。
熟料,他拉着云容要出门时,一个转身便有人挡在了面前。
“哎哟,这不是七王爷嘛,您来啦,您快入里头坐啊!”飘柔不知道从何处飘出,立马挡了景遥的去路。
景遥俊脸一黑,头疼道:“不用了,不用了,本王要出去!”
内心却是默默感叹,他怎么竟招惹上这样的女子呢!
“去哪呀?”飘柔见他拉着云容,瞅了一眼后面的云容问道,
“我们要去看…”云容正答着,“花灯”二字还没说完呢,
被景遥忽然高声打断道:“哦,这个呀..”他摸了摸额头,望望天道:“今个儿是元宵佳节,本王要带着云容进宫给皇帝请安!”
“入宫啊…”飘柔悻悻地挠了挠头,面露失望之色,本还以为他们要出去玩便一起去呢,哪里知道他们要入宫。
“那个….”云容知他骗飘柔,心里过意不去,正要辩白,景遥急忙拉了她一把,嘴里还严厉道:“走,快走,让陛下等着急了,可不好!”
“不是,飘柔,我….”云容被景遥扯了往外走,扭头还欲跟飘柔争辩着,可景遥哪里给她这个机会,揽住她的肩,就把她给推上阶,往外头去了!
飘柔嘟了嘟嘴,一脸落寞地望着景遥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出门后,云容不乐道:“喂喂,王爷,你干什么呀!为什么要骗她,带着她一道去不就完了吗?”云容被他推得路都走得不利索了。
景遥出了门一边往马车钻去,一边没好气道:“你让我安生地玩玩不行吗?再说了,你刚刚可是说了,一切听我安排!”
云容想了想,也确实不想让飘柔跟他有过多往来,便不再说什么,跟着他一道钻入了马车。
明月楼在洛水北岸,是全洛阳城最有名的酒家,汇聚大桓各州有名菜肴,上至达官贵人,下抵黎民百姓,不避士庶,均蜂拥而至。
故而明月楼每日门口挤了不少人,要是碰上大节日的,整个明月楼会被围个水泄不通!
倘若是别人,自然是得排队等着,可他堂堂大桓七王爷殿下,只需往明月楼送个信,明月楼的掌柜立马会收拾一间上好的雅间,专为七王爷设宴。
明月楼的正门此刻是进不去的,在王府随从熟练的指引下,二人从侧面入了酒楼。早已准备就绪的掌柜堆着笑脸,将这位洛阳城的大佛爷请入了二楼的雅间。
掌柜服侍着二人坐下,还亲自给二人斟酒倒茶,奉上酒楼里最精致的点心,方才躬身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今个儿想吃点什么,小的让人立马给您做!”
景遥瞅了云容一眼,身子往后靠上了凭几,不紧不慢道:“清炖乌龟,银耳红枣粥,人参乌鸡汤,当归鲤鱼…”景遥熟练地噼里啪啦念了一堆菜肴名,想来是早记在心里。
听着听着,掌柜的脸却越来越绿了,这些菜式明明是给女子补血滋阴的药膳呀!
而眼前坐着的却是七王爷殿下和一个俊俏的公子哥,那这药膳是给谁吃呢?
掌柜狐疑归狐疑,可没耽误吩咐小厮记下菜名,尽管作为一个生意人,他知晓时刻奉客为上,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王爷您呢,您要不要也补一补啊….”说着,掌柜的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景遥自然看懂了他的表情,也不说破,朝着他摆摆手笑道:“本王是常客了,你捡着本王爱吃的,上几个菜就行了,倒是本王刚刚吩咐的,赶紧去做!”
“是是是!”掌柜连连答着,便留下一个小厮服侍,自己忙不迭下楼去了。
待见他走了,景遥便让自己的随从和小厮去外边侯着,自己跟云容说起了体己话。
“王爷,你刚刚点的那么多,都是要给我吃的呀?”云容好歹也明白了,那些都是给女子补血的药膳。
知道他特地给自己准备这么多吃食,脸上不禁通红,心里也怪不好意思的。
景遥平日大大咧咧,可是极善观察人脸色,怕云容不好意思,连忙一本正经道:“是我害你受了这么重的惩罚,自然得为你补补身子了!”
“哎哟,王爷你年前送来的那些人参、桂乌什么的,我都还没吃完呢,你看我,现在身子好得很,最近都长胖了很多!”说着,云容鼓着腮帮子,伸了伸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景遥被她逗乐了,笑而不语,他喜欢这样跟她随心所欲的玩乐,
岁月再好,抵不过与自己心仪女子相视一笑,惬意悠扬。
景遥看着她嬉笑的模样,有些失神,从小到大,他从未对什么东西执着过,哪怕是皇位,他都没有上心过,可眼前这个女子,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如种子般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了,她的情绪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她高兴,他便开心,她委屈,他便难受!
平生不求飞黄腾达,只愿护她安好!
虽然他一王爷也实在不需要腾达。
二人就这般,一个有意,一个无意,说笑着,玩闹着,好不惬意!
直到侍者将他最先吩咐的药膳恭恭敬敬摆上时,景遥随性的笑容里带着甜甜的宠溺,
终于可以跟她毫无顾忌地吃上一顿佳肴了!
“来,快吃吧,别饿坏了!”景遥将众人挥退,竟然亲自帮她布上了箸、勺,
扑鼻的香味早将云容扰得七荤八素,她瞪着琳琅满目的菜食,再也抑制不住,举箸执勺便要开吃了!
可恰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争执声,紧接着,一人掀帘闯了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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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景遥,本小姐终于逮着你了!”褚若曦指着景遥,气呼呼地跑了进来,
门口王府的随从一脸苦楚地跟在后面,显然是想拦没拦住!
景遥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好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冷冷地瞧着她,毫不留情地喝道:“天底下还没人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无礼,褚若曦,你太胆大妄为了!”
倘若是平日,他也就不跟她计较了,可今日偏偏是元宵节,是男子约自己心仪女子出来观灯游玩的日子,好好午膳时光,被她搅了好心情,景遥能不生气吗!
云容这时已放下箸勺,起身给褚若曦行了个礼。
褚若曦这才注意景遥对面坐了一个人,见是一个男子,心里倒是好受不少,褚若曦朝云容飞了几个俏眼,算是打招呼,又嘟了嘟嘴,朝景遥撒娇道:“好啦,人家是着急嘛,去你府上没找到人,一路寻来了这里,今日是元宵节,你居然不带我玩,我自然生气啦,我都没说你,你朝我发什么脾气嘛?”
褚若曦歪着脑袋娇滴滴地说道着,头顶上还带着那日景遥夸赞过的玉钗,肉嘟嘟的脸蛋上交织着灿烂的笑容,
云容望着她,轻轻一笑,这个女子还真是不同旁人,这赖皮劲比她可厉害多了!
可惜景遥见惯了她的泼皮样,还真不买账,斜瞅了她几眼,便别过脸去,不想看她。
褚若曦见他不理自己,埋怨地嘟了嘟嘴,又回过头来看着云容,讪讪地笑了笑,也不介意。
随即她端着大眼瞅上了案几上那一席菜肴,叉着腰,脖子一缩,愣是糊涂了!
扫一眼便知这是给姑娘家吃的补品啊!
而眼下这雅间里,她环顾四周,只有她一个女子,难道他早知道自己要来,特意点了这么多给她补身子的?
哎呀,就说嘛,七王爷也是嘴硬,明明对自己很上心,还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褚若曦这么一想,眉眼间藏不住笑意,心下高兴得不得了。
见景遥不理她,权当他不好意思,便自顾自地坐下,准备用膳了。
云容将她所有的举动收在眼底,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这位褚大小姐如此天真可爱,倒也甚为喜欢,眼下捂着嘴,忍不住要笑。
褚若曦用勺舀了一勺汤,爽快地喝了一口,
“呵呵,真好喝!”她陶醉道,
听了她银铃般的笑声,景遥霍然扭过头来,哗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她喝道:“喂喂喂,谁让你喝的,这不是给你喝的!”
褚若曦头都没抬,伸着脖子喝着汤,模糊不清说道:“不是给我喝的那给谁喝的,这里就我一个姑娘!”
“你…”景遥的话被她堵在了嗓子眼,气得他两眼直冒火光,见云容偷着笑,不免又瞪了她一眼。
眼见褚若曦快要将那碗汤喝完了,景遥急了,什么都不顾了,急忙挽起袖子,把褚若曦还没来得及碰的补汤,舀了一碗,递至云容面前,嚷嚷道:“谁说男人不能喝了,本王现在就喝给你看!”
景遥给自个儿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眉头顿时皱到了一块,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甜甜的,腻腻的!
景遥就差要吐出来了!
可为了云容,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褚若曦发现两个大男人跟自己抢吃的,俏脸顿时绷得紧紧的,也抡起袖子开始抢,景遥自然看不过。
褚若曦每舀一勺,景遥便舀上一碗递给云容,二人就这样你争我抢,龙争虎斗!
“好了,好了,二位别吵了,咱能好好聊天吗?”云容劝架,
“不能!”
二人异口同声,
“额…..”云容郁闷了,
“今日是元宵节,二位吃好喝好,待会好去看花灯啊!”云容无奈地努力着,
“你闭嘴!”二人再一次劈头喝来,
“…….”云容不说话了,果然冤家吵架只能观战!
云容不再理会二人,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端着碗,时不时瞟一眼看热闹,时不时掩睫咕咚咕咚地喝着汤,嘴巴的功夫可一刻都没闲着。
当褚若曦和景遥瓜分完毕时,云容笑眯眯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表示自己吃饱喝足了!
最终,景遥与褚若曦因抢来抢去,胡乱吃了些,当掌柜再送上菜时,景遥已经没有吃下去的欲望了。
景遥指着新上的一席补阳臻品对着褚若曦说道:“来,你不是要吃吗,这些本王都不吃了,你统统给吃掉!”
褚若曦扫了一眼那菜肴,俏脸腾地一下红了,站了起来,摇头诺声道:“我不吃!要吃….也是你吃!”说完,红着脸连忙低下了头。
“呵!”景遥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跨步拉着云容就往外走,
“你不吃随你,自个儿玩去吧!”随着声音的响起,二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喂喂!等等我!”褚若曦见状,气得跺了跺脚,赶忙跟上去。
景遥与云容大摇大摆地顺着二楼楼梯往下走。一楼虽是人满为患,但在小二的引导下却也秩序井然。
大门口处,正有一些年轻贵公子三三两两的跨出门去。
走在最前的是三位华服公子,几人酒饱饭足,略带着些酒意,挺着胸脯大手大脚地往外面走。
中间是位面庞温润,优雅有礼的白衣公子,他右边是个高大的黑衫公子,与其说他是位公子,还不如说他是个莽汉,两腮颚下布满了胡子,看着让人生畏,左边是一位蓝袍公子,个头比那两位矮瘦一些,一直在眉飞色舞地跟两位说着什么。
此刻,一些守在明月楼门口的乞丐,正在寻思打量着这几人。
要说这世上最会揣摩人眼色的非大街上的乞丐莫属,他们每天会遇到无数来来往往的行人,哪些人看着是面善的,会给他们一些打赏,哪些人看着是恶人,会嫌弃欺负他们,这样察言观色的事,他们时时刻刻在做。
单是这样扫一眼,为首的乞丐就知道他该上前去跟那位白衣公子讨赏。
为首的乞丐是位老乞丐,他早年上过战场打过仗,在一次与柔然的大战中,他怕死逃出了营帐,后在逃回家的路上被人砍伤,如今只剩一条腿了。
老乞丐带着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捧着口袋,半扭半爬的,来到了三位公子跟前。
老乞丐褶皱的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容,捧着胸前的布袋,昂着头,望着白衣公子乞求道:“公子,公子,行行好吧,饿了好几天了,求公子赏点钱买些吃的!”
“是啊,求公子赏几个铜钱吧!”
“求公子赏吃的!”
身边几个小乞丐纷纷附和。
熟料,见几个脏兮兮的乞丐挡了自己的去路,原本言笑晏晏的白衣公子,面色陡然一冷,眼中射出的寒光将周身的温润气质去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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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衫莽汉闻声低头瞅了一眼,目光淡淡没有开口,左边那矮个头的纨绔少年不乐意了,他一脚朝着那老乞丐踢出,嘴里还恶狠狠地嫌弃道:“给本少爷滚远点!别脏了我几位爷的衣衫!”
蓝袍公子如此一说,白衣公子倒是怒意稍退,想来,蓝袍公子所说正中下怀。
随着蓝袍公子一脚踢出,老乞丐短促痛呼一声:“哎哟!”
顿时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晕倒在地。
几个小乞丐一见这情景,霎时惊恐万分,一边去扶那老乞丐,一边大声喊道:“打人啦,打人啦,快看啊,这几位公子打人啦!”
几个孩子声张开来,很快,进进出出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里。
“几个小兔子崽子,瞎嚷嚷什么!敢挡爷的路,快滚开!”蓝袍公子对着几个小乞丐又是一通乱踢。
“让你们滚开,听到没有,脏了我们少爷的鞋!”两家家仆见自家公子少爷一脸嫌弃,连忙涌了过来,甚至都不稀罕动手,只狠狠用脚往几个孩子身上踢去。
小乞丐虽然脏兮兮的没脸,但在京都洛阳城当了这么多年的乞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痛打,不由哭得极为厉害。
一时喧喧闹闹,围观人越来越多,纷纷指指点点。
众人不知在这一片喧嚣声后,早已有一个绷着脸愤怒不堪的人影,狠狠盯着这些纨绔公子!
“放肆!”随着一声清亮又怄火的声音响起,一道轻飘飘的身影越过几位出门的客人,
蓝色的身影在空中滑过一条弧线,直直落在了家仆面前,在落地的片刻,她伸出右腿,左右一踢,将身后一个家仆踢得捂着肚子痛叫!
“大胆贼子!”那蓝袍公子见自己的家仆被打,气得鼻孔冒烟,
云容悠然转身,嘴角扬起,微微一笑,下一瞬,她双手背后,眼冒精光,一个华丽的腾空,像踩肉板子一样,将挡在三位公子前面的一排家仆齐齐踢倒!
云容踢完飘身落地,皱了皱眉,甩了甩腿上的灰尘,似乎是嫌那些人的胸脯脏了她的鞋。
那模样要多悠闲有多悠闲!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三位公子惊骇地瞅着躺倒一片的家仆,见他们一个个嗷嗷痛呼,愣是盯着云容打量了起来。
就如当日景遥初见云容一般,三人从下至上打量了云容一番,可依旧没看出这人有什么傲慢的本事!
虽然露的那手…不对,那腿功夫不错,可是那身普通打扮,不知情形的还以为是个江湖浪客!
“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爷几个是谁吗?你信不信老子今个把你打死了,都没人敢告爷的状!”蓝袍公子极为嚣张地吼道,
那莽汉横着眉,盯着云容一动不动,那神情似乎想教训教训云容,
而白衣公子,却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看云容就跟看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三个横行京城多年,还没人把他们怎么着过,今日在这人来人往的明月楼门口,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折了脸面,要传出去,他三人还怎么在京城混!
可惜,他们遇到的不是一般人!这人都嚣张到皇帝的明光殿去了!
“我管你是谁!活了这么久,小爷我还没怕过谁!”云容冷冷瞧着三人,
“你….你胆大包天!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蓝袍公子手指发颤地指着她道,
云容依旧负手在身后,微昂着头,学着三人打量她那般,从下至上扫了他一眼,嘴唇很舍不得地,动了一下:“你爹谁呀?只要你爹不是皇帝老子,我就不怕你!”
云容英眉一挑一挑,这番蔑视的模样,气得蓝袍公子咬牙切齿。
不只他,就连一直环手于胸,靠在明月楼门口看好戏的景遥都连连摇头。
“他他他…是谁呀?”刚跑出来的褚若曦正好瞅见了这一幕,惊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显然被云容的气势给吓到了。
景遥望着云容,笑着道:“御前侍卫!姓云名容!”
“哦…”褚若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尾音的弧度还在往上翘,
“原来是皇帝姐夫跟前的人,难怪这么神气呢!”褚若曦无比自豪道,至于她为什么自豪,景遥也是没看懂。
蓝袍公子气得都快要吐血了,他阴狠地盯着云容笑道:“我告诉你,臭小子,我爹是大理寺卿,这二位,一位是恭孝王爷家的小王爷,一位是征西侯府的小侯爷。”蓝袍公子指着白衣公子和莽汉公子介绍道。
“你现在乖乖磕个头,些许爷仨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否则…”
蓝袍公子话还没说完呢,却被云容响亮的声音给打断了。
“快来看哪,快来看,恭什么王的小王爷、征什么侯的小侯爷,还有大理寺卿的公子,结伴为非作歹,殴打贫苦百姓哪!走过路过,莫错过看热闹哈!”云容扬起手在空中摇晃,围着三人开始转圈,
云容活像明月楼招揽生意的小二,有模有样,热情洋溢地招呼着,愣是把围观的店小二给笑岔气了!
于是,来往的众人犹如观赏马戏团的猴子般,对着三人指指点点。原本窝在旁边的乞丐们见有人给他们撑腰,顿时也鼓起劲,纷纷站起来,瞪着那些家仆和公子。
这下就连中间那小王爷都气得脸色铁青了!
三人瞠目结舌!纵然他们身份尊贵不怕这小子,但也不想家族声名受累!
“臭小子,让你嚣张跋扈!”那小侯爷哪里受得了云容这般挑衅,卯足了一口恶气,拔腿朝云容袭来。
小侯爷的块头倒是云容两个大,腿脚功夫却是极其利索。
他飞踏几步朝云容攻来,速度之快,毫无亚于宫中功夫好的羽林卫。
小侯爷毕竟是将门之后,功夫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云容身为大桓武艺最高强的武卫,如果连一个区区武将都对付不了,就别谈保护大桓的皇帝陛下了。
她始终负手在后,小侯爷欺身过来时,一拳冲向云容胸口,云容身子往左一倾,小侯爷拳头再往左,云容往右一偏,如此几次,尽管云容一路退后,但小侯爷丝毫碰不到云容半分。
小侯爷双手向云容左右袭来时,云容灵巧的身子腾空一跃,抬起双腿直直朝他胸口撞击,踢得他毫无撞击之力。
小侯爷连连退后,云容最后抬脚向他左右腋下各去一脚,疼得他捂住腋下嗷嗷直叫。
“好!”
“好俊的功夫!”
围观的人见云容身手十分了得,大开眼界,哪管那三位公子的脸色,拍手叫好!
正中那白衣公子小王爷眸中再也抑制不住地射出森森寒意,
“你是谁?”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
尽管身边的人被云容打得如落汤鸡般窘迫,可他自恃身份尊贵,丝毫不把云容放在眼里。
“说,你是谁?报上姓名!”蓝袍公子虽被云容的功夫吓得不轻,但此刻也不想示弱,喘着气怒吼道。
云容这才舍得把手伸出来,拍了拍浑身上下的灰尘,漫不经心道:“说出来也不怕吓着你们,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御前侍卫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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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此人乃御前侍卫,再加之她为民出气,维护百姓,不由得再次报以掌声,直呼痛快!
瞧着云容那般眼里揉不进沙子的神气模样,景遥愣是笑得直不起腰来,这丫头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褚若曦也是眨着萌萌哒的大眼睛,十分崇拜地望着云容,张着嘴惊讶道:“这个云侍卫…还真是…比我厉害多了嘛!我还没当街打过人呢!”
“呵呵..”这时,景遥的随从凑着脑袋过来哆嗦道:“王爷,小的看,这云侍卫怕是要把您的名头给抢去了!”
景遥一愣,斜瞥了他一眼,问道:“什么名头?本王有什么名头会被她抢去!”
随从讪讪地笑了笑,小心翼翼道:“京城各处的达官贵人和商贾百姓,哪一个见到您不是拔腿就跑,暗地里说您是京城混世魔王,小的看,今日过后,这混世魔王的名头怕是要被这云侍卫抢去咯!”说着,脸上还带着惋惜。
“哈哈!”景遥朗笑一声,不再说话,
景遥这边还在惋惜的时候,云容跟前那三位公子爷可是慌乱了!
一听到“御前”两个字,蓝袍公子顿时脸绿了,眼都直了!
他抖着双颊机械地望向小王爷,却见小王爷眼中闪过一丝阴戾之色,
蓝袍公子吓得小心脏四处乱窜,小侯爷也捂着痛处当场呆愣,
唯独小王爷却没太把云容的话当回事。
皇帝陛下景恒是出了名的御下有方,他的御前侍卫各个进退有度、气度森严,再者御前侍卫的刷选极为严格,御前侍卫必然是武卫出身,小王爷身为宗亲,自然见过武卫的风范,这么多年来,他何时见过如此嚣张跋扈,还爱出风头的御前侍卫?
没有!故而小王爷断定眼前此人一定是冒充御前侍卫的江湖混混。
哼,冒充什么不好,冒充御前侍卫,胆不是一般的大!她别想活过明日!
小王爷嘴角一扬,阴森一笑,往前走了几步,不咸不淡地问道:“敢问云侍卫,可否将你的腰牌拿出来看一看呢?”
“怎的?你不信?”云容伸着小脑袋,瞪着他问道,见他似笑非笑,无比奸诈地看着自己,小脑袋顿时又缩了回来。
这动作可是让小王爷满意了不少,看吧,果然是个假侍卫嘛,不然怎么会怕呢!
云容还真是犹豫了,她环手于胸,摸着下巴,摇了摇头,叹了叹气,
“本侍卫本想着教训了你们一顿,饶了你们算了,可你们偏偏不知好歹,居然想看我的腰牌,要是不拿出来给你们看看嘛,怕你们晚上回去睡不着觉!”
说着眼神还瞅着三人呢,手便开始往自己腰间掏去了,边掏还边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说道:
“哎,要是本侍卫回去管不住嘴…无意中跟陛下提了这事…”
云容这么说时,蓝袍公子和莽汉侯爷打了一个冷颤,两两相望了一眼,整颗心都沉了下来。
虽然踢打乞丐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他们都清楚皇帝景恒向来爱民疾苦,最痛恨无事生非、欺压百姓的行为,指不定这事让他知道,不但他们几个会挨骂,就连带家里的父亲都会受累。
因而两个人心中都生出了恐惧之意,他们二人齐齐将目光看向小王爷。
小王爷却没工夫想这些,他摸了摸下巴,倒是饶有兴味望着云容,轻飘飘说道:“找啊,找到了没?”
他之所以意态清闲,是因为他发现云容上下掏了一遍似乎什么都没找到。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纵横京城这么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一个江湖小混混,有一点功夫就想拿捏他?看是活得不耐烦了!
“如果不怕死,就赶紧变一个出来!”小王爷讽刺道,
“放哪了?难道今个儿没带吗?”云容着急地翻着身上的口袋,嘀咕着。
围观的百姓眼巴巴地等着她掏出御前侍卫的腰牌,狠狠吓一吓这三位公子呢,可半盏茶功夫过去了,她居然死活没有找到自己的腰牌。百姓们一个个都差点要跌倒了。
眼见形势急转,蓝袍公子原来那番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哈哈,小王爷火眼金睛,看来他还真是个冒牌货!”说着,他又指着云容厉声道:“臭小子,敢冒充陛下的御前侍卫,几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来人,快去京兆尹报官,就说这里有个毛头小子冒充御前侍卫当街行凶!赶紧的,都给我围住他!”蓝袍公子露出凶狠的神情,眼下气势更甚。
得了他的指示,刚刚那几个家仆连忙爬起来,把云容圈圈围住。
“我不过是没带而已,你少找借口抓人!”云容指着他,怒气冲冲道,
小王爷权当她恼羞成怒,瞅着一家仆,冷冷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家仆把腿欲奔,
“慢着!”
一个声音当头喝来!吓得家仆腿软打了踉跄!连忙扭头去瞧!
三位贵公子闻声更是一愣,尤其是正中的小王爷眉头不由皱了皱,
这个声音…略熟悉啊….
待他扭头一望,却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且让他无比头疼的人走了过来。
“呵呵,”景遥皮笑肉不笑,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一副“还是需要我来救场”的模样,
他沉着脸,来回瞅着几人,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大庭广众之下,瞎嚷嚷什么呢,还吵架,成何体统!”
景遥这话自然是对三位公子说的,说完,人已经站在了云容身旁。
拿着那把千年不变的扇子,指了指三人,训上了,“我说你们三个啊,本王不就是几天没教训你们吗,你们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开始无法无天起来啦,见着人家小乞丐的,不打赏就算了,还打人家,天子脚下,有你们这么为非作歹的吗?本王忘了教导你们,你们的爹难道也忘了教导吗?”
景遥这番话不但说了三人,倒是连三个爹都说上了,三人面上很不好看。
可他们那些身份虽然够他们在京城逍遥,但在景遥面前,还是抬不起头来的。
虽说小王爷的爹还是景遥的叔辈,可是大桓七王爷殿下,何时把他皇兄之外的人放在眼里过啊,没有!
而且景遥王爷是出了名的京城混世魔王!
“说得对,景遥王爷教训你们呢,干嘛不说话!”这时,褚若曦也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站在景遥身旁,伸着脖子朝着三人甩眼色。
三人正憋着一口气,还想说这人是谁呢,一抬头见是京城混世女魔王,当今皇后嫡亲胞妹,褚家大小姐褚若曦,顿时气焰又下去了。
这可是连景遥王爷都镇不住的人物啊!
“…….”
“……..”
“………”
三人默默摸了塞塞的胸口,今日出门没看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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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第一次上架,但是心情真的很忐忑,这周强推上架,本来应该是很高兴的事,可是偏偏在强推上出了各种问题,而且还找不到原因,故而现在越发忐忑。
甚至也犹豫要不要写上架感言,但是有些话积淀在心里很久了,想说。
我不会道貌岸然清高地说,我随意写,你们爱看不看,
事实上,我需要你们,前所未有地需要你们,需要你们一点一滴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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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也许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些币的破费,但是对于这本书来说,是你们给了她生命,涓涓细流汇成大海,微臣有喜的明天靠你们去造就。
我很认真在写这本书,整本书的架构都已经构思好,局面也会越来越开阔,后面还有一波波鲜活的画面袭来,我不会去写一本无意义的书,不会去写无厘头的书,也许那些离开的朋友是不信任,但是我想告诉你们,写《归荼》时,我能勘测地形,查阅史料,构思战争形势图,并亲自绘军事地图,写这本难道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吗?不会,哪怕做不到一个优秀的作者,也会做一个态度好的作者。所以,请大家相信我!
想把《微臣》写成一本值得去品味的作品,是的,箫和的心愿很奢侈,希望若干年后,仍旧有人在看这本,那时,当别人讨论微臣有喜时,你们可以骄傲地抬头,告诉他们,你们是微臣有喜的骨灰级粉丝!是你们成就了这本!
好了,表达了内心最想表达的情绪,接下来,咱们万更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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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尴尬了半晌后,还是小王爷开口了,他拱手朝着景遥施了一个礼,故作镇定答道:“王爷教训的是,今日是我们三个糊涂,一时喝了几口酒,忘了分寸,让人失手打了这些乞丐,今后我定当管教这些家仆,令他们规矩些!”
小王爷这番话说的好听,却是把责任都推给了家仆。
云容虽知让他们真心认错是不可能的,但眼见那些乞丐被打得口角是血,她心中那股惩恶扬善的正气又涌了出来。
“管教家仆?我看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吧,你们把这些乞丐打伤了怎么办?”云容冷瞧着他们道。
“你!”小王爷气得指着云容,要不是看在七王爷面上,他哪里会说句好话,没想到这臭小子得寸进尺。
“臭小子,今天看在王爷的面上,我们就不计较你冒充侍卫之罪,你还不速速离去,在这嚣张什么!”小王爷眉头紧蹙,斥道,
他实在是受不了云容了,他给景遥面子,可不用给一个假侍卫面子。
一听有人说云容是假侍卫,景遥的俊脸不住地抽了一下,
他心尖上的小云容确实是个假侍卫,可被人满大街的说是怎么回事嘛!
景遥压住怒火,拢了拢衣袖,歪着头,瞅着他,纠结地问道:“你哪只眼睛看着她像假侍卫?”
“额…”小王爷的手指立马收了回来,眨着眼睛打量景遥的神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七王爷今个儿心情不好,眼神很凶恶!
“他…难道真的是宫中的侍卫?”小王爷还是不太相信,
景遥刷开扇子,扇了扇,尽管现在是年初,天气还冷很很,可景遥真是火大,他皮笑肉不笑,道:“要不你随本王进宫去拜见我皇兄,请他老人家证明下,她是货真价实的御前侍卫!”景遥嗖的一下,合了扇子,指着云容。
景遥这般介绍云容的时候,她歪着头冷瞥着三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噗!”
“噗!”
蓝袍公子和莽汉小侯爷已经经受不住这种打击了,二人腿软地有些站不住了。
这下,小王爷的脸真是黑透了!
他活了二十几年了,也没见过这样的御前侍卫啊!真是太嚣张了!太霸道了!
眼见三人终于动容,景遥还补充了一句,“而且云侍卫还是我皇兄的随侍侍卫,随侍侍卫你们懂吧,就是时时刻刻跟在我皇兄左右,好比….”景遥摸了摸脑袋,想了想,询问道:“好比秋公公和覃将军,这两个人你们总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三人点拨浪鼓地点头,还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如果云容真是御前侍卫的话,那么她铁定会去御前告状了。万一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在皇帝面前摸黑他们,还真是不好收场。
这个世上,什么人都可以得罪,可千万别得罪御前的人!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咳咳….”小王爷咳嗽了一声,掩去自己的尴尬,看了一眼身旁二人,一个比一个神情悲催,
尤其是蓝袍公子,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这两人一个是皇亲贵胄,一个是功勋之后,唯独他只是一个大理寺卿的儿子。
而且他刚刚还说什么来着,什么就算杀了人也没人敢告他,这话要传到皇帝耳朵了,他爹的官帽恐不保。这么一想,他全身已经瘫软无力。
“这样吧,王爷,云侍卫,刚刚不慎伤了这些乞丐,我这就让人带着他们去医馆,定医好他们!”小王爷眼下只得忍下这口恶气,赔了笑脸道。
“还要给他们赔罪!”云容立马补充道,
小王爷脸都绿了,给乞丐赔罪?
“好,好,我会给些银子安顿他们!”小王爷欲哭道,
“这还差不多!”云容怒气稍平,她在扬州落难时,便是飘香飘柔姐妹乞讨养活了自己,故而最见不得有人欺负乞丐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云容指着刚刚那个差点去报官的家仆,斥道。
那家仆瞅了一眼自家主子,小王爷哭笑不得,只管点头,他才忙不迭的叫上几个人,把乞丐们送医馆。
小乞丐们连连对云容致谢,云容没说什么,把口袋里的铜钱都掏了出来,给了小乞丐,让他们想办法寻点事做,小乞丐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待云容回过头来时,景遥的面色已经好多了,该说的话说了,该出的气也出了,可景遥王爷更是个聪明的人,他能在整个京城混得如鱼得水,还在于他会做人。眼瞅着三位贵公子脸色一个比一个差,他知晓三人在担心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三人,对着云容装模作样道:“云侍卫,这件事也都解决了,你也可以放心了,我皇兄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你就不要跟他说了。”
“诶,是啊,是啊,”莽汉小侯爷和蓝袍公子连连接话,虽然小王爷没开口,但看向云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云容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少不得卖景遥一个面子,便朝三人摆了摆手道:“好吧,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也不会去陛下跟前说,倒是三位公子,今后可别再让我碰见类似的事,我云容可从来不怕什么权贵,只要路见不平,必拔刀相助!”
任谁往云容瞧上一眼,那绝逼一身浩然正气,不忍直视!
“嘿嘿,她说的可没错哦,就连我皇兄的板子,她都是不怕的!”景遥摇了摇扇子,笑着道。
这意思是,以后见着她都得躲咯?
“……….”三人相视一眼,欲哭无泪。
原来还有比景遥王爷更混账的魔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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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三位公子爷后,景遥带着云容在洛水两岸的街上,闲逛了起来。
当然,还少不了褚若曦这个跟屁虫。得知云容是御前侍卫,褚若曦对她可是刮目相看了一番,狠狠地围着她转了几圈,并表示云容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的皇帝姐夫。
逼着云容摸了摸她挽在脑后的小辫子,苦着脸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皇帝姐夫的!”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洛水两岸的大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人满为患,元宵佳节乃是大桓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节日,今夜无论是骄阳般的公子少爷,或是花儿般娇弱的小姐姑娘,都不避俗套,不分贵贱,央上几个伴儿,出来游玩。
对于公子小姐们来说,这是一年最开心也是最有趣的日子,因为这是他们仅有的一次正大光明决定自己婚姻的时候。
大桓女风颇为开放,倘若有姑娘看上了哪家公子,送上一盏花灯与他,对方接受后,便可商议亲事。
因而,元宵夜格外令人期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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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两岸最为瞩目的花灯,乃是贯穿两条街的游龙。这是由无数个挂在树上的大红灯笼,接连组成的灯龙,龙头张着大嘴直冲半空,嗷嗷直叫,颇有一番飞龙在天的气势,两条龙的龙尾则交织在水面上,恰是双龙戏水,妙趣横生。
两条龙灯的树下,也放满了多姿多彩的灯架山,各色各样流光溢彩的花灯,交织成一片五彩缤纷的光海。
远远望去,灯火辉煌,天地交相辉映,正是双龙出海,气吞山河的景象。
“哎呀呀,这个灯好看,我喜欢!快给我买了!”一片灯架上下,褚若曦指着一盏绣着桃花的夹纱灯,望着景遥叫唤道,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了期待。
但装可怜这一招,对于景遥王爷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倘若今夜买了一盏花灯给她,他后半辈子恐怕就断送在她手里了!
景遥装作视而不见,举目四望,忽然指着对面灯架上几盏动物灯,兴奋叫道:“哎哟,这个灯好看,好玩,云容,你喜欢吗?”说着,狂风带雨般的,大手一挥,将云容拖到了对面。
“喂!”褚若曦气得干瞪眼,些许是被景遥磨打惯了,男女之情方面,褚若曦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她气归气,抬脚就跟上了上去。
鉴于褚若曦这性子比男孩子都野,丫头们跟不上她的节奏,褚旭愣是给她安了几个小厮跟着,小厮见小姐跟着跑了,还不忘把小姐喜欢的那盏灯给买了。
“云容,你喜欢哪盏,我给你买!”景遥扬袖一挥,指着琳琅满目的花灯,慷慨道,
今夜元宵灯会,却是有意无意地勾起了云容心底的一些往事,景遥这般说时,云容目光有些恍惚,她未答话,神情恍惚,似在慢慢斟寻。
反倒是景遥四处一望,目光最后落在了一盏兔子灯上,眼见那兔子耷拉着小脑袋蹲在那,憨厚可爱,像极了云容,抬手便把兔子灯摘了下来,递在云容眼前,笑着道:“快看,云容,这只兔子是不是很像你!”
云容目光刹那间凝注,顿了顿方接了过来,眸中有些复杂难明的意味。
那年建康秦淮河灯会时,他给姐姐买了一盏莲花灯,见她娇憨可爱地跟在后面蹦蹦跳跳,便买了一盏如她一般可爱的兔子灯送她,当姐姐拿来给她玩时,他始终在远处笑着,
如谪仙般立在桥头,所谓陌上如玉,公子无双,便是那样吧,她抱着兔子灯,歪着小脑袋望着他们渐行渐远…..
“景恒哥哥,景恒哥哥….”梦中只依稀记着他的影子,可不管怎样,她终究来到了他身边不是?尽管历经千难万险,尽管搭进了一条生命,尽管…她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身份!
忽然她鼻头一酸,吸了吸气,眼中泛出一丝泪光,这样的元宵之夜,她竟然想他了!
景遥的微怔的目光透过晕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有那么一刻,他想伸手去抚摸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想摸掉她眼中那淡淡的忧伤。
“怎么了,云容,不开心了?想家人了是吗?”景遥见她神色有些惘然,便开口问道,
云容摇摇头,笑着道:“这盏好,我喜欢!”
“是吗?”景遥一听立马高兴了,也伸手托住灯座,望着她傻笑。
可是忽然,兔子灯的黄光在眼前一晃,瞬间消失不见,
被人抢走了!
景遥霎时色变,偏头去看,却见褚若曦昂着小脑袋,将兔子灯置在身后,摇晃着身子道:“哼,这盏我也喜欢!我要!”声音一如既往地骄横。
云容眉头微皱,可也仅仅是一会,便展开笑道:“好,你若喜欢,我便买了送你!”
景遥当场愣住,云容明明自己甚为喜欢,为什么要给褚若曦这个跟屁虫!可瞅见云容朝着自己伸手,葱白小指勾了勾,他又纳闷了,这啥意思啊!
云容伸了半天手,不见景遥有动静,顿时不耐烦道:“七王爷,给钱啊,我刚刚把铜钱都给小乞丐了,没钱了呀!”
褚若曦原本还有些奇怪呢,一见最终还要景遥掏钱给她买灯,笑容霎时绽放,如暗夜明珠,俏丽不可方物。
她眨着亮若星辰般的眸子,望着景遥,又得意又期待,
景遥俊脸绷住,做出了死活不给钱的表情!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七王爷!”云容催促上了,
最终景遥朝着褚若曦白了一眼,仰头叹了一口长气,心不甘情不愿地示意随从掏钱买灯。
直到确认那盏兔子灯真正属于她时,褚若曦高兴地活蹦乱跳起来,
“好看,好看,真漂亮,本小姐喜欢极了!”咯咯的笑声比黄莺还好听,
云容不禁摇头失笑,褚若曦这个小丫头虽然难缠,但同为姑娘,云容倒是佩服她的勇气,得了心爱男子一盏花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褚若曦捧着花灯来回看了好几遍后,突然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小眼神还四处防备,生怕被人抢了去。见没人要抢她的灯,她又欢呼雀跃道:“七王爷殿下给我买灯了!七王爷殿下给我买灯了!”
景遥一听,登时大怒,立即追了上去,打断道:“喂喂喂,这是云容给你买的,不是我买的!你别瞎说!我是替她付钱,跟我没关系!”
景遥内心一肚子苦水,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
“哈哈,哈哈!”倒是云容瞅着褚若曦那可爱的模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你付的钱!”褚若曦抱着花灯耍赖,“待会回去,我就去跟爹爹说,还要跟姐姐说!”
这要传到皇后那去了,还得了!
“你敢!”景遥气得那个叫肝疼,他回头瞅着云容,拉着她走到褚若曦面前,“快跟她说清楚,灯是你买的,你负责!”
熟知云容却是站在了褚若曦这头,负手在后,挺着胸脯歪着脑袋,望着他道:“钱是你付的,自然是你负责!”
“…….”景遥只差没翻白眼了!
褚若曦见云容给自己出气,笑得更欢乐了,下意识地抱着云容的胳膊就在那蹦跳的!
这一幕却不小心,恰恰,刚好,落在不远处榕树下,一位白衣男子的眼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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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信,你说云容不会看上褚家那小丫头了吧?”景恒笑望着那边,问道,
跟在他身侧的覃信,只是淡淡朝云容那边瞥了一眼,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也许吧。”
覃信的脑袋瓜子还不适宜考虑这种问题。
景恒静静地望着昂首淡立的云容,见她跟着褚若曦一道对付景遥,可见维护之意。
景恒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道:“云容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
覃信闻言一愣,眉头微微一凝,倒是明白了景恒的言下之意。
景恒说完,抬步向那边踏去!
云容三人打闹一会后,又接着赏灯,这会换作褚若曦拉着云容四处看花灯,倒是景遥像个跟班一样,在二人身后伺候着。
景遥这下也想开了,不管褚若曦怎么闹,只要他皇兄不下旨,任何人都别想让他娶她,而他自信在他皇兄面前,他的话绝对要比皇后的话有分量。
景遥在那摇头晃脑胡思乱想时,褚若曦已经被一盏很庞大的花灯给吸引住了,而云容则呆呆地站在了一座小灯架面前。
那是一座极其精致的小灯架,整个灯架的形状有如佛祖的身躯,用的是上好的檀木,远远的,还嗅到了一丝沉香的气味,灯架上摆着各色的莲花灯,正上方放着一盏稍大的粉红佛莲,金黄的花蕊上亮着几只小蜡烛,烛火摇曳生姿。下边有绿色抱小蕊的小莲灯,也有灯光闪耀的黄莲。
唯独左边似佛祖右手的灯架枝处,托着一盏小巧的璧夜荷花灯,亮蓝的花瓣似悄悄盛开般,裹着一朵嫩黄小花蕊。
第一眼看去,倒像个夜华沉静,气度从容的女子,可第二眼再瞧,却又觉得那小花蕊似在朝着你笑,别有一番跳脱的趣味。
云容正要伸手去擒那花灯时,一个人影从侧面插了过来,对着灯架后那摆灯的人问:“请问这盏灯怎么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前边响起。
熟料,一个温和又略显苍老的声音回道:“嘿嘿,我的灯不卖,只赠给有缘人!”
云容愣住,抬眉朝那说话的人看去,却见一个面庞满是皱纹的老婆子端着笑脸,站在灯架后,眉眼慈善温和,只是灰眸中,似乎总有那么一点遗憾和惋惜。
“不卖?那这盏灯可否赠我?”那女子指着一盏粉红佛莲灯问道。
熟料老婆子微笑着摇了摇头,“抱歉,姑娘,你不是这莲灯的有缘人!”
那女子怒眼一瞪,气得跺脚离开了。
这时,老婆子隔壁一个老头,双手拢于袖中笑着说道:“老婆子,你去年可是一盏都没赠出去,今年再赠不出去一盏,这家当可要输光了,老头子我可怎么忍心呢!”
原来老婆子和老头子有打赌来着,老婆子赠不出去莲花灯,她就得给老头子钱,可这说来也奇怪,赠与不赠,全在她一念之间,可怎么搞得她倒是愿意赔光自己的家产一样。
老婆子摇头失笑,道:“没什么,散财本是行善,再者,不过是给那位姑娘祈福罢了,她去世这么多年,不知这世间可还有记得她的人?”
老婆子说话的片刻,幽深的目光已然瞅到望着那夜荷灯的云容,见她目光怔怔,似闪有泪花,老婆子心中一动,了然笑道:“看来,今年有幸遇到有缘人了!”
老头子听了,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云容再次伸手时,却见一个白衣男子已将那夜荷灯擒拿了起来,捧在手心里端详。
云容眉头微皱,抬头看去,印入眼眸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清亮的蓝光映衬得他肤色更为白皙,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如夜空星辰,闪闪的,露出怅惘的光色。
不用想,都知道他此刻心里想的是谁!
云容胸口没由来的一阵闷痛,酸酸涩涩,胀得难受。
即便他嘴角始终挂着笑,可她依旧看出了他的痛惜。
其实,每次拿云菡来对付云妃时,又何尝不是在自己心上割刀。
云容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么在乎,在乎他的一举一动,在乎他的一思一想。即便他打了自己,可是出宫这些日子,心里最记挂的不就是一个他么?
“云容,你也喜欢这盏莲花灯么?”耳帘处,景恒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温和,听不出悲喜。
云容一颤,止住瞅绪,愣愣地望着他,原来他早就发现自己在这了!
一见他笑着望着自己,云容的脑子就呆傻起来,“嗯,喜欢,很喜欢!”
景恒没说话,目光又看向那夜荷灯,一旁的覃信,自然知道主子想要,便走上前去问啦老婆子,多少铜钱,熟料那老婆子,只是摆了摆手,笑了笑,说道:“既然公子喜欢,便赠与公子了!”
只是,老婆子说完,目光却是落在了云容身上,见她小脸蛋上一副十分想要的模样,想看看她会有什么举动。
云容忽然举步靠近了些他,小嘴嘟囔着,想要说话,似乎又迟疑上了。
那年,他曾赠花灯给姐姐,那今日,她可以找他要这盏花灯吗?
他会肯吗?云容心里很忐忑,可要是因为怕拒绝就不开口,不是云容的风格。
她不是云菡,她犹然记得姐姐当年很挂念他,却从不开口的日子,似乎感情从来不是重要的事,可她不是,想要便要开口!
“公…..公子。”此刻便把他当作一位路过的公子吧!
景恒偏头看着她,露出了笑容,权当她不敢表露自己的身份,随口诌了个称呼。
“那个…”云容脸蛋红彤彤的,鼓起勇气指了指他手中的夜荷灯,
“这灯云容也喜欢,公子可否赠给云容!”
俏红的小脸蛋上嵌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大眼睛正萌萌的,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景恒怔住,心底涌上一股异样的情愫,
云容…一个堂堂男侍卫,居然找他要花灯?
“这花灯我可是要送人的!”景恒无奈道,他远远一眼就瞧上这盏灯了,原本准备带回宫去送给云岫!
云容小脸立马露出了不高兴,极其不高兴,她还不知道他准备送给谁吗?就算冒着被再打一顿的危险,她也不能让他把灯送给云妃!
云容双颊鼓囊鼓囊着,清澈的眼眸霎时就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嘴一瘪一瘪的,
这…难道又是要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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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愁上了,望了望手里的灯,又看了看云容泫然欲哭的样子,有些举棋不定。
他踟蹰的不是舍不得送一盏灯,而是云容这个御前侍卫,要跟自己的宠妃争花灯?
今日要是把灯给她,这算怎么一回事?
景恒抬眼再看去,可见云容似乎都开始抽泣了,小脸一抖一抖的….
这…还是个孩子啊,好吧!
景恒最终很无奈的把花灯递给她,苦笑不已道:“好了,不哭了,这盏花灯赠与你便是!”
云容连忙接住花灯,捧着它,粘着景恒站着,仰头对上景恒如玉的面容,诺诺道:“那…这算是公子在元宵夜送与我的花灯咯!”云容很认真地说着。
景恒闻言,摇头失笑,“你呀!都不知说你什么好!”
景恒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抬步往前走去,“咱们再去那边看看吧!”
他真的不想跟这个小家伙纠结这个问题。
堂堂皇帝陛下,大元宵晚上,送了一盏花灯给自己的贴身男侍卫!这传出去算什么事!
好在随侍的覃信和武卫都没把这当回事,毕竟,在所有武卫兄弟的眼里,这个新来的云容就是个没断奶的娃。
没断奶的娃是什么要脸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他们不会大惊小怪!
云容一会围着景恒打转转,一会又蹦跳地跑去前面,
她怀抱着那盏花灯,扭头去瞧景恒,却见他站在路正中,负手在后,微笑地看着自己,一袭白衫犹若谪仙。
云容眼睫一闪一闪,目光亮亮的,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当年秦淮河岸那夜,他也是这般风姿夺目,远远望去,风朗清举,明润如玉!
不同的是,此刻他含笑望着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姐姐!
一想到这,云容心里满满的幸福,顿时雀跃起来,欢天喜地地喊道:“耶,有人送我花灯咯!有人送我花灯咯!”
熟知,这句话可是激起了某人嫉妒不满。
不远处的景遥听到云容的声音后,立马抬脚就跑了出来,
怎么片刻没注意她,就有人送她花灯了呢?景遥横着眉过来了。
“谁送你花灯啦?哪家的姑娘?”褚若曦这个时候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只是等二人走到云容这边时,看了一脸浅笑的景恒,都吓了一跳,景遥身子一个没站稳,滑了过来:
“皇…皇兄啊!您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今年不出来赏灯吗?”景遥靠近景恒,低声问道。
因去年元宵节孟妃见了景恒一面,闹着入宫的事,弄得好笑又尴尬,今年洛水的活动照办,可皇帝却不再参与了。故而景遥有这么一问。
只是可惜了那些天天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家闺秀们!
“朕不过是私下出来逛逛,待会就回宫的,倒是你,今个儿怎么跟若曦一道出来玩了?”景恒打趣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姐夫,姐夫,原来是您啊!”褚若曦也掂着个脚,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没..没有!我才不会带她玩!”景遥极力撇清与她的关系。
“哈哈!”景恒大笑,
“哼!”褚若曦朝景遥瞪了一眼,随即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又扭头问云容:“哎,你刚刚说有人送灯给你了,是谁送的?哪家的姑娘啊?”
褚若曦对这种事情极其感兴趣,俨然是大桓京都第一八卦女!
“嗯….”云容眼珠子一转,目光扫至景恒欲黑的脸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告诉你!”说完,蹦跳地往前面走去。
“喂,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快说,是谁送你的花灯,你是不是要去人家府上提亲?”褚若曦哪里是个肯罢休的,连忙跟了上去,纠缠着问去了。
褚若曦话音一落,所有武卫兄弟面面相觑,有些个胆子稍大的点的还偷偷去瞄景恒的脸色,果然见一贯沉稳的皇帝陛下都忍不住朝夜空翻白眼了!
只是,很快景恒又指了指褚若曦和云容的背影,问道:“景遥,朕怎么觉得云容好像挺护着若曦的?”
一提到这事,景遥气得牙痒痒,“可不是,云容居然联合那个鬼丫头欺负臣弟呢!”
“嗯,”景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若真不想娶她,那朕让云容娶她如何?”
“什….什么?”景遥惊呆了,张着嘴望着景恒,那嘴唇还一颤一颤的!
“怎么?你又舍不得?”景恒笑眼看着他,试探问道,
景遥欲晕,抚摸着胸口,顺着气,“不…不是,我才不是关心褚若曦,那个…皇兄,你怎么会想到让云容娶褚若曦那野丫头呢?”
景恒赧然,无奈道:“云容呢,到了娶妻的年纪,可性子依旧这么跳脱,朕想给他定一门亲事,让他学着稳重起来,他日也好担当大任!”
凡是御前侍卫出身,今后得重用出战沙场,建功立业,封侯拜将是指日可待,诸多世家子弟入宫当羽林卫也是谋这么个出路。在皇帝边上侍奉,稍得圣心,武入十二卫,文入三省六部,可是最便捷的升迁途径了。
景恒身为皇帝能这么为云容着想盘算,还真是绝不仅有!
如果说的是别人,景遥自然惊叹皇帝对这人的宠幸程度!可现在这个人是云容啊!是他心心念念想娶进门的王妃啊,是他王妃的不二人选哪!
景遥嘴唇一瘪,要哭了!
景恒瞧着他的神色,奇怪道,“景遥,你怎么了?”
不行,必须打消皇兄这个想法!
景遥立马整了整神色,小心翼翼道:“皇兄,您虽然看重云容,可这云容这出身….恐怕皇后娘娘和褚将军那边看不上啊..”
出身?对,云容是建康小商户出身!景恒想起来了!这个出身自然是配不上褚若曦,可…自己的御前侍卫居然被人嫌弃身世是几个意思?景恒心里莫名的恼火!
景遥何等人物,自然看出了景恒的微怒,连忙开口劝道:“皇兄,褚若曦呢,您随便找个世家子弟嫁了算了,至于云容,”
景遥摸了摸下巴,眨着眼睛道:“臣弟认为,先不着急,她升为御前侍卫不久,待她渐渐展露才华,皇兄您再提拔提拔,到时候自然有好人家的女子任她挑!”
景遥话这么说,心里却是在盘算如何早点把云容给弄出宫去!
二人讲到这时,褚若曦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什么挑的,不挑的,就让云容娶了刚刚给他赠花灯的人不就成了!你瞧他那高兴样,肯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褚若曦那三脚猫的功夫自然追不上云容,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后,又折了回来,怕景遥跑了!
只是她话一说完,景恒只有苦笑的份!这是哪跟哪啊!早知道就不送云容花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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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云容已经捧着那盏夜荷灯,笑眯眯地跑了回来。
景恒忽然想打发走褚若曦,怕这丫头再纠缠这些有的没的,至于云容的婚事,他倒是认可景遥所说。
“好了,云容随朕去那边走走,景遥,你和若曦去别处玩吧!”景恒说完,率先走一步,
云容立马摇头晃脑的,朝着景遥和褚若曦做了个鬼脸,跟在景恒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
“喂喂….”景遥拿着扇子指着云容,
别啊,别走啊!他今晚还没送她灯呢!景遥真是哭着想追过去,
熟料覃信第一个挡在了他面前,低头沉声道:“王爷,这大街上知道您身份的很多,为了陛下的安危,您还是别跟陛下一块了!”说完,覃信都没给景遥反应的时间,立即扭头跟上去了。
景遥痛苦地扭曲着一张脸,不跟他一起玩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云容带走,把云容带走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丢一个烫手的山芋给他!
景遥四处环顾,寻找哪里有墙可撞!
正瞧见前方似乎有棵树,景遥拔腿欲走,
却被一个傲气十足的身影挡在了眼前!
那胸脯还一颤一颤的!
“去哪儿呢!姐夫说了让你带我玩!”褚若曦嘟着嘴道,语气里十足的撒娇味道。
景遥瞅了瞅她怀里那盏本欲送给云容的兔子灯,气更不打一处来!
他歪着头望向别处,冷着脸道:“爱去哪玩去哪玩去!本王很忙,没闲工夫陪你!”
“不行,你要是不跟我一起玩,我明日就进宫,跟我姐姐说,你今晚送我花灯了,还让云侍卫作证!”褚若曦兴冲冲道,
“你!”景遥气得指着她,怒道:“你脸皮够厚的,比朱雀门的城墙还厚!”
“哼,朱雀门的城墙算什么厚!邙山的土夯墙才厚呢!”褚若曦叉着腰道,
“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景遥气得心肝都在颤,
“我告诉你,我非你不嫁!我一定要嫁入王府,而且不准你有侧妃,也不准你纳小妾!还把府上的女人通通赶走!”褚若曦雄赳赳气昂昂地宣告着她的誓言!
景遥闻言呆住,看了她半晌,忽然目光飘忽,两眼翻白,身子一软,朝后方倒去!
“王爷!”
“王爷!”
他身侧几个随从吓得连忙扑上去接住他。
“喂,景遥,你没事吧!”褚若曦也是吓到了,
景遥虚睁开半只眼,对那为首的随从低声吩咐道:“快将本王抬去马车,回府!”
那随从了然!随即立马呼天喊地地抬着景遥走,边走还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声色动情的,真不愧是景遥王爷身边的人哪!
褚若曦被王府随从的架势也吓得花容失色,“七王爷…你怎么了?”
王府那随从还不忘安抚道:“褚小姐,我们家王爷身体劳累过度晕倒了,小的们就先送王爷回府了,小姐您就自个儿回去吧!”说完,那随从朝王府侍卫使了几个眼色,一个个飞奔似的架着自家王爷跑了,生怕褚若曦追过去。
褚若曦呆愣了半晌,犹自抱着兔子灯望着景遥消失的方向,嘴里喃喃说道:“难道被我吓坏了吗?我不是故意的…”说完,鼻子一抽,两行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褚府的随从哪里还敢愣着,连忙招呼自家马车过来,连哄带骗的,把褚若曦给带回了家。
景遥与褚若曦不欢而散,云容与景恒这边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云容乐呵呵地给景恒介绍这边的灯,又领着他去那边猜灯谜,就连跟在身旁的覃信都忍不住嫌她聒噪了!
望着云容那前蹦后跳的小身影,覃信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眼光了!这小子看来是真的只会玩吧!
他堂堂武卫大将军,皇帝身边第一人,居然活生生培养出了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小混蛋!
“瞧瞧这个,是个拨浪鼓,要不要买一个回去给小皇子小公主玩?”云容领着景恒走在一个小摊,拿起一个玩具小声跟景恒建议道。
“不用了。”景恒摇头道,被她来回折腾的睁不开眼了,真是太闹腾了!
“这个呢,很有意思的,可以带回去给秋公公…”云容又指着一个玩意在说着,
景恒后悔带上她了,真应该把她丢给景遥的,
“好了,咱们顺着洛水走一段,舒缓舒缓便回宫去吧!”景恒吩咐着,不过是一些日子没见她,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虽这样想,但他不可否认,有云容在的日子,他总是开心欢乐的。
“好!”云容连忙答应,
她很乖的,景恒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二人一转身,路正中,却有一位穿戴甚为华贵优美的女子亭亭立在前方。
那女子朝着景恒淡淡施了一礼,方抬起美目,问道:“刚刚在此处等候了公子很久,公子似是独自一人赏灯呢!”
女子自信大气,这番气度倒不输宫里任何一位妃子,甚至这份美艳还为好些妃子所不及。
景恒淡笑地看着她,还未答话,某人相当不高兴了!
你丫的,没长眼睛吗?她活生生的人站在这呢,怎么就是皇帝陛下独自一人赏灯了!
云容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两步,在她侧面立定,方回道:“这位姑娘,你眼神似乎不太好,我们家公子不是一个人赏灯,你瞧,”
云容指了指假装四处看风景的几个武卫,又指了指自己,“我们这么多人陪着我家公子赏灯呢!”
女子倒也不气,反而掩嘴噗嗤一笑,觉得这小随从说话挺有趣的,再次抬眼时,依旧目光盈盈地望着景恒,又柔声道:“公子似乎并未瞧上一盏花灯呢?”
景恒正要开口,再一次被云容抢先了,“怎么没有呢,我手里这个不正是!”
云容皱着眉头拧着夜荷灯在女子眼前晃了晃。
这女子修养气度极好,丝毫没有被云容这番胡搅蛮缠气着,她从身后一侍女手里接过一盏灯,上前走了两步,对着景恒道:“今夜茫茫人海,得遇公子是缘分,我这有盏精挑细选的花灯,想赠与公子,不知公子是否愿意收?”
女子凤目如盈盈春水,横波一转,荡漾出千回百转的情意。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男子,仅仅是看他一眼,便觉得这天地一切都失了颜色,眼里只有他一人!
景恒含笑微微侧步,正要答话,可某个不合时宜的人影又闪至了那女子跟前,
云容已经十分不耐烦了,她今夜好不容易从景恒手里讨来一盏灯,她怎会让其他女子赠灯给他呢,于是她昂着头,一副嫌弃模样瞅着那女子,说道:“我们家公子真的不需要!”
云容说完,景恒身后的武卫都受不了了,她居然敢挡在皇帝面前,替他回话!她怎么知道陛下不需要呢!
皇帝后院那么大一座后宫,就是方便他搜罗喜欢的女子!这个云容,还真是….胆大包天都不能形容她了!
那女子脸色霎时白了白,目色凝滞了半会,又不死心地问道:“为何?”
他手里明明没有花灯,他身边也没有女子,怎么就不能收别人的灯呢!
云容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因为放不下了啊!”语气似乎还蛮遗憾!
云容苦笑地望着她,见她呆愣着,似乎不相信,继续道:“我家公子后院放着好多盏花灯呢,现在都已经没地方放了呀!”
“!!!”
武卫兄弟们惊呆了!
云容居然敢…暗指陛下后宫女人多!并当面给他挡桃花运!
真真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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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将军呢,这个时候不应该把她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吗!
一个胆大的去瞅覃信,发现他面色如常,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他们不知道,覃信对云容已经免/疫了!确切的说是,已经放弃管教她了!
再有个胆大点的,偷偷去瞄陛下的神色,却见他老人家正垂目低笑!
这….苍天哪!这个云容果然不同凡响啊!
虽然景恒始终没开口,可当女子娇怒地挑眉看他时,却见他笑意融融,看样子,这随从说的是真的呢,要是这样她还不明白的话,真真是不要脸了。
女子面色极为难看,窘迫得小嘴都紫了,她稍稍施了一礼,抱歉了一声,匆匆退去。
云容见女子被她气走,咧开嘴笑得开心,可冷不丁地,她的小耳朵被人揪了起来。
景恒低沉的声音训来:“你倒是敢替朕做主了!看来四十板子打轻了!”
云容嘟着小嘴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他:“陛下,臣…错了,可是臣怎么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子近陛下的身呢!”云容歪着小脑袋,踮着脚,给了景恒一个很无辜的表情,
怎么着也得赶紧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呀!云容默默道。
“等朕回去再收拾你!”景恒故意咬着牙,吓唬她道,
虽然知晓她逾矩太过,但不知为何,他居然觉得她越发可爱了,而且帮他挡去一些不必要的桃花,倒也是符合他心意的。
“别….陛下,还痛着呢….”云容哭啊。
景恒不理会她,摇摇头,越过她,走向前去了。
说她没用,打她也没用,不管他、覃信和秋霖三人怎么做,她总之一哭二闹三….?想着想着,景恒忽然觉得把这些形容女子无理取闹的词,用在自己御前侍卫身上不妥。
哎,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她!
景恒边走边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景恒一行人在快出赏灯主街的时候,云容又被一盏花灯给吸引住了。
“哎呀呀,这个好看,是个小顽童靠枕花灯!有趣得紧!”云容拿着花灯观赏,不住地夸赞。
景恒没理她,这一路上,他打定主意,不管她,看她怎么一个人怎么玩闹!
云容在那边玩时,景恒也站在了一座猜诗灯架面前。
入眼的是一盏彩纱灯,灯上绣着一首诗,景恒正要抬手取灯观看,却听到身旁一女子吟道:“玉漏银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公子可知这诗是何人所作?”女子盈盈施了一礼,抬眼殷切地望着景恒,开口问道,
“姑娘既知,又何必问我?”景恒望着花灯,淡淡回道,
他可没有这心情跟这些赏灯的小姑娘们打情骂俏,
他之所以注目,是因为所绣之诗的书法有些眼熟罢了,这书法秀峻挺拔,倒是像极了孟妃爷爷孟老夫子的书法,也许这里是孟家的产业也未可知!
女子抿嘴一笑,被他看破,脸色稍红,又答道:“这诗是崔液的诗,倒很合元宵之意。”
景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女子见他始终不曾看她,又找了话头问道:“见公子似乎对诗书颇有研究,不知公子平日喜欢读谁的诗?”
景恒闻言这才放下花灯,转头看来,见这女子虽样貌不十分出挑,但也眉目清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书香气息,显然是书礼之家的女子。
“喜欢的诗很多,倒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刚刚多看了几眼这花灯,不过是觉着书法不错罢了!”景恒随口解释道,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灯上,
“原来公子喜欢书法,不知道公子寻常学何人之法?”女子似找到了一个兴奋的话题,高兴追问。
“欧公的挺拔飘逸,颜公的方圆大气,都甚为欣赏!”
对,是欣赏,他堂堂帝王,自有一股笑傲古今的气势,说欣赏已经是最高的评价了。
女子忽然眼眸一亮,答道:“小女子所习正是欧体,今ri恰好作了一首诗,便写在了一盏花灯上,”说着从身后一侍女手中,拿过一盏宫纱灯来,纱面上,正是一首秀逸的行楷诗。
女子抬手将灯递至景恒面前,羞红了脸,低着头道:“可否请公子雅鉴!”
嘴里说的是让他雅鉴,可实际的意思,那是十分明了,她喜欢上了景恒,希望他收下她的灯。
这女子平ri自诩富有诗书,才华不输男子,不想随意被许了婚嫁,今ri贸然出来,便是抱着一试的心态,可惜,该怎么评价她的运气呢!
她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一出来便遇到了当今皇帝陛下景恒,这可是个才华盖世、雄才伟略横贯古今的男子。
可她的运气也实在是不好!因为皇帝陛下今个儿身边跟着新上任的御前侍卫,这位御前侍卫不比常人,她始终把“觊觎皇帝的女人通通赶走”奉为御前侍卫第一守则!
景恒还在观赏女子那灯上的书法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接住了女子的灯。
那人抬起灯笼,上下打量,非常认真地品读诗书。
“元夜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人依旧,卷帷望月嗟长叹,唯愿不负相思意!”
“好诗啊,真是好诗啊!”云容称赞不已,“只是…怎么就觉得这么熟悉呢…”
女子闻言眉间一跳,登时色变!
云容指着那诗,继续品味道:“灯如昼、月上柳梢、卷帷望月、不负相思意,这些词眼怎么这么熟悉呢,哦,对了,欧公和李公曾有诗云….哎哎哎,姑娘,你别走啊,你这诗我蛮喜欢的,那这灯就送我了啊!”
那女子原本疾步走远,听了云容最后一句话,掩面低头回来,把云容手里的灯抢走,方灰溜溜的走了。
“哈哈!”
“哈哈!”
旁边几人见云容在那装模作样的称赞那女子,实则暗指她抄袭拼凑诗句,不由纷纷大笑起来。
“哎哟,公子真是性情爽快!”
“本姑娘就喜欢长得俏的男子!”
“想来公子应是饱读诗书的,奴家也读过几卷,就是那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公子,是不是这句?”
三两女子见云容长得俊俏,又颇有才气,个个擒着花灯就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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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一时耳边莺声燕语环绕,弄得满脸通红,她环顾四周去寻景恒的身影,却不知他何时已站在了远处一颗大树下,正笑着朝她招手。
云容大囧,忙不迭地从人群钻了出去,
“喂公子,我的花灯你不要啦!”
“公子,我家里有好几百亩地呢!”
“有地算什么啊,我祖上世代为官呢!”
几位姑娘还一个个单手叉着腰朝云容喊,拔腿就追了过来。
“陛…陛下,此地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吧!”云容还真是怕了那些女人,怎么一个个如狼似虎来着。
自从去岁孟妃在元宵节表白皇帝景恒后,今年的元宵节这样的势头似乎更浓了,人人欲效孟妃追佳婿,不扑倒不放手!
眼见追兵迅至,云容一时急的头脑发热,拉着皇帝陛下的手臂,就开始狂奔起来。
武卫兄弟们边瞪着云容拉着皇帝那只手,边跟着疾跑。
你大爷的,就不能讲究点么,瞧,瞧,自个儿跑就算了,拉着我们谪仙般的皇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什么样!自己不顾形象就算了,咱神武高大的皇帝陛下能不要形象吗!
憋死了啊!武卫兄弟们被云容给憋得快内伤了!
几人纷纷望向覃信覃大将军,希望他能出手治治云容,可惜,覃将军只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丝毫没有把云容的举动放在眼里。
武卫兄弟只能继续内伤!
一行人就这样跑着,直到跑到了一条较宽的街道,方才停了下来。
景恒停下来后,倒是觉得好笑,他何时做过如此出格的事,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侍卫拉着手满大街乱跑,这….还有何皇帝尊严可谈?
云容胸口剧烈喘息着,一手摇摇晃晃,一手抱住两盏小灯,顺带拍着胸口,顺气缓神,只是待她注意到景恒盯着自己那诡异的神色时,她才愣住,瞪大了眼眸望着景恒,一副不解的样子。
景恒眼神往侧下看了看,云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天哪!
她居然拉着皇帝的手臂,左摇右晃了好久,而且丝毫没有想要放开的迹象!
云容望着景恒,景恒瞪着她!
怎么还不放开朕的手臂!
“云容,你放肆!”
这时,覃信的声音从二人中间传来!
云容终于醒悟了过来,连忙松开那支极其不愿松的手,小眼神不舍地望着景恒的手臂,任谁看,都有种她心爱的美食被人抢走了的错觉!
“陛下,您没事吧!”覃信皱着眉关切地问道,
景恒揉了揉那支被她握紧的手臂,皱眉瞅了云容几眼,摇摇头道:“没事,回宫吧!”
“遵旨!”
说着,覃信扬手一挥,一武卫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牵了过来。
眼见景恒快要上马车,云容连忙走了过去,悄悄从身后拿出一盏极为精巧的小灯,很诚恳地递至景恒眼前,小声说道:“陛下,微臣今日挡了陛下好几盏灯,微臣不想陛下空手而归,便挑了这盏灯,想送给陛下,望陛下收下!”
云容小眼神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心里嘀咕着:收下,必须收下!人家挑了好久,以至于差点让那个写诗的女人骗了你!你要是不收下….哼,我以后天天在御书房拦你的宠妃!
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让云容扭曲着一张痛苦不堪的表情,望着景恒。
景恒嘴角微扬,轻轻一笑,伸手将那盏小灯拿了,什么都没说然后钻进了马车里。
武卫驾马行车后,云容随着覃信等人骑马跟在两侧。
她骑在马上,身子一晃一晃的,左右观赏那些花灯盛景,心里越发感慨了,京都的繁华果然不同凡响。
真真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马车里的景恒,倒是盯着那盏小灯,打量上了。这是一盏简单又精巧的花灯,底座是一莲花檀木座,中间一只蛟龙盘桓莲瓣之上,有如腾云驾雾般,气势凌云。唯独中间有一盏小小的蜡灯,摇曳的烛火将腾龙衬得愈发英姿勃发。
景恒摸着摸着又发现底座有字,抬灯放眼看去,“凌云”二字赫然入眼,景恒极为喜欢。
他望着花灯半晌,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情愫,今夜的云容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奇。
似乎有一些控制外的情绪在心里悄悄扎根,他想要去捉住,又发现捉摸不透。
想了会,他忽然掀起车帘朝外喊道:“云容,你进来!”
得了他的吩咐,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不一会后,就见云容钻了进来,她笑嘻嘻地望着景恒,跪坐在他身侧,小眼神瞅了瞅景恒手里的花灯,又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贝齿,笑了起来。
“陛下,喜欢吗?”云容耷拉着小脑袋,带着点怯意问道,
景恒把花灯放在靠窗的小案上,认真地看着她回道:“嗯,喜欢!”
“嘿嘿,陛下喜欢就好!”云容忽然红了红脸蛋,低下头,不敢看他,
今日自己似乎有些过分,跟他要了花灯,最后又赠了花灯给他,这…意图是不是很明显啊!
云容咬着唇,暗道自己是不是太大意了,只是…如果让她重来过,她依旧会这么做,顺着心意做事,这是云容向来的作风。
哎,不管啦,反正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小孩子,他应该不会多想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景恒神色复杂地看着云容数变的脸色,心里越发踌躇不已。今日的她太奇怪了!而他自己似乎也很奇怪!
他居然就真的听她的,赠一座夜荷灯给她,也任由她挡在面前,将那些欲来赠灯的女子赶走,最后,居然还稀里糊涂地收了她的灯!
他这是怎么了?
眼前这个小家伙是个男人啊!是他的御前侍卫啊!
景恒再次看向她时,见那白皙粉嫩的小脸蛋上飞起了几片红晕,圆啾啾水灵灵的眸子四处溜达着!他甚至都想去捏一捏。
真的是….太可爱了!景恒似乎都感觉到自己心噗通一跳,身体居然….有了反应!
景恒猛地吸一口气,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怎么会?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有了想法!
就在这时,车前的马忽然一声急鸣,马车陡然一停,端坐在正中的景恒一个没注意,身子直直往下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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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哎哟!”云容惊呼了一声,与此同时,身子往后一仰,倒在了车板上。
她眨眼的瞬间,再次抬眉,景恒那张俊美无暇的面庞正横在她上方。
对上他那如墨玉的眸子,她羞红了脸,心跳得很快,全身僵硬地一动不动,更是掩目不敢看他,似乎怕整个人被那幽深的目光吸了进去,以致…..逃无遁处。
比她更紧张甚至懊恼的是皇帝陛下景恒,刚刚差点就要扑在她身上!
他牢牢撑着双臂,身体绷得紧紧的,咬紧牙关,满目的纠结与愤怒!
至于身下那人儿,她居然闭上了双眼!一副任他欺凌的模样!
这…这叫什么事?
那鲜艳欲滴的双唇近在咫尺,而自己居然..居然有想亲下去的冲动!
甚至他还闻到了她的体香,那一股带着婴儿般清香的味道,扰得他心绪全乱,他狠狠咬着牙,只觉浑身上下血液窜到了一处!
“陛下,您没事吧!”车外传来覃信的声音,顿时如一盆冷水浇醒了景恒。
他陡然起身,重新坐了回去,冷冷斥道:“怎么回事?”
他现在的心情糟糕至极!
“回陛下,刚刚有人将一团燃烧的花灯抛了出去,马儿被惊到了,现在没事了!”覃信低声解释道,
景恒冷着眉,强迫自己压住胸口那股热浪,低吼道:“赶车!”
“是!”
很快,马车再次启动,而这时的云容,也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只是这一回她死活不敢再抬头,便乖乖跪坐在一侧。
刚刚景恒的声音阴沉的吓人,其中有一半肯定来于自己,今天真的是惹到他了!回去后,应该不会再打板子吧,才打过啊,应该舍不得的吧!云容内心煎熬着。
景恒似乎压抑地更为痛苦,他紧紧抿着唇,望着她,心里只觉有团火在烧。
云容真的….长得太漂亮了,是那种不该属于一个男人的漂亮!
至于那身子,完全是个没长开的大孩子!
自己一定是被她的容貌干扰到心神了,是的,一定是这样,他不可能对男人感兴趣!对,不可能!
车厢内的气氛很奇怪,奇怪到二人都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景恒一直闭目养神,让自己渐渐冷静,而云容则想着想着,眼皮一抬一抬的,昏昏欲睡。
马车抵达宫门后,景恒并未让它停下来,他望着云容熟睡的面容叹了一口气,吩咐马车直入明光殿!
车外的覃信哪里知道云容已经在马车内睡着了,武卫一行人,纷纷下马,随着马车往明光殿走去。
直到快到明光殿时,景恒忍不可忍,无论如何是得叫醒她了,让人知道他的小侍卫在他的马车里睡着了,他颜面何在!恐怕云容也会被覃信和秋霖打死!
该死的,他居然想护着她?景恒很无奈,他今天是怎么了,他不应该教训她才对么!
景恒就这样胡思乱想地下了主位,蹲在云容身旁,蹭了蹭她的手臂,
“云容,到宫里了,快醒来!”景恒冷着声音,沉声唤道,
熟料那小家伙身子晃了晃,然后直直倒在了自己的肩上!
“……”景恒登时大怒!
健壮的身躯再次绷得紧紧的!
他应该给她一拳,才合适!
景恒的手已经扬了起来,然而颈处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景恒哥哥…..”
景恒的手僵了僵,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罢了,罢了!不打她了!
“云容,快醒醒,回宫了!”景恒耐着性子,将她抽离开自己的身子,摇晃她的双臂,低声温和道,
云容这才浑浑噩噩地醒来,睁开半睡不醒的眸子,却是看到了景恒横眉的面容,一个哆嗦,瞬间醒了!
“陛下…微臣…又错了!”这样的话好像说了好多次了!云容咬着唇,
景恒已经心伤无力了,他什么都没说,随手将那小花灯拾起,掀帘出去,云容立马跟在后边下了马车。
当夜云容重回明光殿,殿中上下的太监宫女可是高兴了好一会,闲着没事时,一个个聚在云容的屋里,一边嚼着吃的,一边烤着炭火。
“云侍卫,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些日子,秋公公脾气格外暴躁,他没人可骂,逮着人就骂一顿,我们可是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呢!”
“是啊,是啊,就连陛下平日也神色淡淡的,御书房里再也没有传出笑声来!”
“你在的时候啊,咱们天天听见里头传出笑声呢!”
“是啊,云侍卫,你以后可别再犯事了,省得我们也一并没好日子过!”
几个小太监围着她,诉着衷肠和苦楚。
“好啦,好啦,一个个刁钻小子,见他回来,就嚼舌根,平日里有他给你们兜着,这下越发张狂起来不是?陛下的板子没落在你们身上,你们就不知道疼!”春妮捏着手帕,步履姗姗地进来,脸上自然是藏不住的笑容,可一见这些小太监讨好怂恿云容,又怕云容一时受了奉承,今后做事没章法。
“嘿嘿,春妮姐姐,您放心,咱们今后肯定也都护着云侍卫!”小太监都是有眼力劲的,怎么没瞧出春妮待云容与众不同。
饿了一个晚上,又这么久没吃到宫里的御膳,云容只管海吃胡吃,别人说话,她就昂着头乐呵呵地笑。
次日一早,云容乘着景恒上朝的时间,去后院跟木赢几人打了招呼,便一如既往回到在明光殿前值守。
远远的,她看见景恒下朝归来的身影,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想到昨夜,她脸上还有点羞涩,而昨夜…..昨夜的他也有些奇怪!
眼见景恒踏阶上来,云容不再多想,而是静候在一侧,只是令她惊讶的是,景恒走上明光殿时,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继而什么都没说便进了御书房。
这….这是怎么回事?平日他都会笑着招呼她一声,带着她一道进去的,今天是怎么了!
然而她正想跟着进去时,又一个人影晃到了他眼前。
“王…王爷?你今个儿怎么也来了?”云容惊讶了下,问道,
“怎么,不能来啊,本王今日就是来跟你算账的!”景遥丢给她一个侧脸,负手傲立,一副任何人勿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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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想起昨晚之事,摸了摸后脑勺,讪讪笑道:“嘿嘿,王爷昨个儿后来怎么样,跟褚大小姐可玩得开心?”
“开心?”景遥刷的一下刷开扇子,偏头瞪着她,
“你居然跟着皇兄跑了,还把褚若曦那鬼丫头丢给我,居然问我玩得开不开心?”景遥气得嘴唇翘起,咬牙切齿道。
“王爷…这是陛下的旨意啊…”云容小声解释着,
“我告诉你,你走后,本王被褚若曦那丫头气晕了!被抬着回去的!”景遥愤愤不已,
“啊?”云容大惊,上下扫了他一眼,“这这这,现在没事了吧!”
“哼!一点都不关心我!”景遥冷哼了一声,扭头下阶去。
“喂喂,王爷…”云容忙不迭追了上去,
二人下了台阶往右闲走着,竟是绕到了明光殿侧面。
“王爷,我昨晚真的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见褚小姐对您芳心明许,偏偏王爷不在意,人家到底是个姑娘家,王爷送盏灯又没什么。”云容随他边走边解释,
“没什么?她都要让她姐姐给她做主,说我给她送灯了,就是要娶她了,这还没事?”景遥越想越气,他更气的是,云容这傻姑娘对自己的心意一直不明不白,居然还愣头青想撮合他与褚若曦,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想….
景遥霎时止住步子,俊目狠狠瞪着她!
“我问你,你啥时候可以出宫?”景遥怒气冲冲地问道,
云容连忙刹住,然后庄严肃穆地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说道:“还早着呢!”
“你…”景遥白了她一眼,“你那什么破事就一定要在宫里做么,不能出宫么?你年纪不小了,别耽误了自个的终身大事!”提到终身大事时,景遥的俊脸还忍不住红了红。
熟知,云容面色忽然惨淡了下来,苦笑道:“如果…那件事不解决,我根本不可能嫁人!”
景遥一惊,盯着她的眸子,郑重问道:“云容,到底是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正待云容要开口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哎哟哟,这不是云侍卫吗?你怎么还在宫里,本宫以为陛下把你驱逐出去了呢!”
云容闻言色变,偏头看去,正瞧见云妃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那眼皮似永远没精神似的,爱抬不抬。
声音一如既往地让人嫌恶!
云容眯了眯眼,咬紧了牙,紧紧握住了拳头,却是没有说话,不能冲动!她这样告诉自己!
反倒是景遥听了云妃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云容挨打与云妃有关,而眼下虽然他也希望云容出宫,可这话从云妃嘴里说出来,用了“驱逐”这样的词,不只刺耳,简直是不堪入耳!
别说是云妃,哪怕是皇后,若敢斥责云容,景遥也不怕得罪她!
景遥甩了甩衣袖,负手在后,淡淡地望着云妃,开口道:“云妃娘娘此话怎讲?”
云妃刚刚只注意到了云容,这下才发现站在云容身旁的居然是七王爷殿下景遥。
连忙敛了敛神色,脸上挂上了微笑,道:“本宫倒是谁,原来是七王爷在这呢,七王爷怎的,跟一个小侍卫在这聊天呢!”
云妃眨着眸子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不但是在这聊天,本王跟他关系还极好,昨夜还一起去逛灯会呢!”景遥不紧不慢道,
云妃一听,脸色已经沉了下去,怎么这七王爷语气听着有些不对劲呢,似护着这小侍卫呢!
“哦,对了,还有皇兄一道去的!”景遥故意补充了一句,
云妃果然脸色大变,昨夜她巴巴地等着景恒来找她,他还说要送她花灯的,结果她愣是等了半夜,都不见景恒的影子,今个儿才来明光殿找他。真是想不到景恒昨夜居然带着小侍卫出宫玩去了!
云妃冷眸扫了一眼云容,心中更为讨厌她,只是她什么时候又得了七王爷的青睐?
在御前有一颗钉子,终究不太令人放心,看来还得想办法把她驱出宫去!
“好了,七王爷既然有体己话跟这小侍卫说,本宫就不打扰了,本宫要去看望陛下!”说着云妃昂着头,目中无人地往明光殿上走去。
云妃这话可谓是绵里带刺的,说的七王爷好像跟云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御前侍卫最忌讳跟藩王或朝臣走近,云妃这么说,景遥更是气得不得了,他不担心自己,倒是担心云容因自己受罚。
景遥正想着怎么驳她时,云容轻飘飘地挡在了云妃面前,她露出了极为真诚的笑容,
“云妃娘娘,娘娘有孕在身,还是早些回后宫歇着吧,陛下今日朝事繁忙,恐没空见娘娘!”
“你敢拦本宫的驾?”云妃挑眉,不可置信说道,
“嘿嘿,自然不敢,可御前侍卫职责所在,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陛下忙政事!”云容面无表情说道,
“你!”云妃一口怒气涌上心头,咬了咬牙,还真不知该如何驳她,
哪怕站在这里的是皇后,听了这话,都素手无策。
明光殿在前庭,而后宫妃子不得干政,如无准许不得随意入前庭,而景恒因常年住在明光殿,故而受宠的妃子会时不时来看望他,倒也是默许的。
可如果真有人要拿这个说事,那理由相当站得住脚!
云妃不由冷笑,生生吞下这口气,又冷瞧着云容道:“你以为本宫没有机会见到陛下?”
“见到又怎样?”这时,景遥插话道,
“难道云妃娘娘要在皇兄耳边无事生非,说本王与云容的不是?”景遥接着道,
云妃气得嘴唇发颤,倒不知要说什么了,
“本王相信皇兄英明圣断,自有公道,至于云妃娘娘呢,本王建议你安生养胎,不要再生什么对付云容的心思,无论如何,本王不会袖手旁观的!”
景遥一席话下来,已经把云妃逼的退无可退,她只当景遥是个游手好闲的王爷,不知他说起话来也是咄咄逼人。
看来这七王爷是护这个小侍卫护定了,自己倒也不能当面与其交锋,想通之后,云妃不由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道:“哪里,七王爷多虑了,本宫从不会说他人的不是,一切自有圣上裁夺!”
云妃也不是软柿子,话说得更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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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妃冷笑了笑,道:“好了,既然陛下忙,本宫就不打扰他了。”说着,暗暗咬牙,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云容方才叹气道:“王爷,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因我得罪云妃,这于你十分不利!”
熟料景遥却是更为坦然,他笑着道:“我向来做事随心所欲,高兴说什么便说什么,看谁不顺眼了,就不给好脸色,云妃出言字字针对你,你让我怎么听得下去?”
景遥摊摊手,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噗!”云容噗嗤一笑,景遥的理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以至于她无法反驳。
“再说了,以我对皇兄了解,他不是一个受制于后宫女人的皇帝,就算这云妃说三道四,皇兄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年少时,皇兄护我护得尤其厉害,就连皇后娘娘都不敢说我半个字,倒是你,树了云妃这个敌,在宫里还是小心些,凡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景遥难得认真说道,
云容会心一笑,心里暖暖的,只是点着头。
被云妃这么一搅,二人再无闲心说笑,景遥去御书房跟景恒打了一个招呼就回去了。
云容呢,在御书房门口踟蹰,皇帝没宣她,她自然不能随意进出。
只是如此光景过了三天,景恒始终对她不管不问,似明光殿不存在这个人一般,云容这下真心忍无可忍了,在第三日午后,云容气鼓鼓地跑了进去,嘟着小嘴跪坐在景恒御案一侧。
景恒听了那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呼吸声,自然知道云容进来了,他头抬都没抬,也不怪她擅自进来。
倒是对面的覃信冷着眉问道:“云容,你怎么突然跑进来了,有什么事吗?”
云容嘟着嘴瞥了一眼覃信,咬字很重地说:“有!”
听了一个“有”字就能想象到她气呼呼的样子,景恒不觉好笑。
“就算有事,在陛下面前也不得如此无礼,”覃信薄怒道,自然是怪她一脸生气的样子跑进来,在景恒面前显得不安生。
倘若是覃信一句话就制住她了,那她就不是云容了!
云容委屈地瞄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倒是对着景恒,泫然欲泣,道:“陛下,微臣到底做错了什么,现在都回宫三日了,为何陛下对微臣不理不睬的…”
说完小脸蛋一抽一抽,一副要哭又努力忍住不哭的样子,整个小身影都跟着发颤了。
景恒闻言猛地一抬眉,入眼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看得景恒好不心疼,就连覃信都愣住了。
覃信看了看景恒的脸色,见他黑沉着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奇怪了,元宵那夜回来不是挺好的,怎么云容突然就怪皇帝对她不理不睬了呢,问题是,景恒有不理睬她吗?
覃信仔细想了想,貌似景恒是三日没跟她说话了!
景恒还真是哭笑不得,他不理会她,原因在于自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头一次对除云菡以外的人,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觉,尤其这个人还是个男人!
看着云容止不住的眼泪,景恒扶了扶额,叹气道:“覃信,你先出去吧!”
覃信愣了愣,心下有些难解,但也没说什么,起身准备退去,只是依旧不放心云容,还不忘低声斥责道:“云容,你不得在陛下面前造次!”
云容扬起袖子擦眼泪,身子一个劲的微抖,只是委屈地望了望覃信,没有说话。
覃信出去后,景恒目色极其温和地望着她,无奈道:“朕不过这几日朝事繁多,无暇顾及你,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才不是,”云容哭着反驳,“陛下以前忙的时候,也会让臣给你研墨,可这次,陛下压根就不想见臣,眼皮抬都不抬,微臣心里很难受,这里痛,很痛!”云容指了指了自己的心口,哭得更为伤心了。
全被她说中了!景恒满头黑线。
见那根葱玉般的小指指着心口处,哭啼啼地喊疼,景恒整颗心都酸软了,遂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朕的错,好吗?快别哭了!”
景恒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跟她说“他错了”的话,这话至今为止,他不曾跟其他任何人说过,绝无仅有,可偏偏这小家伙逼着他说了好些次,他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云容了。
云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真是把他心疼坏了!
得了他这话,云容方才止住哭声,又歪着小脑袋,委屈的小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道:“那陛下为何不理臣啊!”说着,小鲜唇还一瘪一瘪的。
景恒抬头望了望御书房顶,整一虚脱无力的模样,这个问题竟然是如此地难以回答!
景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你看朕现在的样子,像是在生你的气吗?”
“那陛下为何不理臣啊!”小身影一颤一颤的,无比坚持着这个简单又艰深的问题。
他真的深深无力了!
他堂堂创下伟业江山、横扫千军万马的大桓皇帝陛下,他的声名,放之四海,皆是闻风丧胆,居然被一个小侍卫弄得无言以对,心力交瘁!他也只有苦笑的份了。
对上云容水灵灵的大眼睛,景恒最终决定投降,俊美的容颜上浮起一丝宠溺的轻笑,“好了,你就别较真了,朕这御书房,你以后可随时进来,满意了吗?”
“陛下此话当真?”云容立马爬了过来,无比高兴道,
见她眨巴眨巴眼睛望着自己,小嘴鲜艳欲滴,景恒又一阵心跳,他别过脸去,压下心头的尴尬,摆摆手,“君无戏言!”
“嘻嘻,哈哈,好,臣喜欢!”云容灵动的眸子藏不住笑意,得意得不行!
“那陛下继续披奏折,臣给陛下研墨!”说着,又乖乖跪好,伏在案几上,给他研墨了。
景恒苦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镇了镇神,方才继续忙政事。
云容边研着墨,又时不时瞧上景恒几眼,想着自己似乎有快两个月没有在御书房侍奉了,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写字写得顺不顺?
于是便开口问道:“陛下,臣不在御书房的日子,陛下用墨可用得还顺?”
景恒自然知道她的意图,闻言也不抬头,顿了片刻方回道:“勉勉强强吧!”
一听他这语气,便知还是自己研墨研得好,云容又得意了起来,
“那….臣不在时,陛下想不想臣啊?”云容晃着小脑袋,小心翼翼问道。
“……”景恒的毛笔陡然一顿,心里忽然有些慌乱,先前对她多是看重和宠幸,可自从元宵那夜开始,便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里萦绕。
这三日,他愣是不让自己看到她,权当是心里一时起意,自己应该不至于对一个男人怎么样,哪怕还是个很俊俏的小侍卫,可刚刚云容进来那番理直气壮无比委屈的模样,又生生把他三日好不容易养成的镇静驱散得干干净净!
不可否认,他竟然是喜欢甚至是期待她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嬉闹玩笑!
这难道见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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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深深按捺住自己胸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对,眼下是年初,正是新年伊始,复朝开印之时,他必须集中精力批改奏折!他这样跟自己说!
“陛下,臣研的墨是不是好写多了?”云容见景恒近乎奋笔疾书,心里各种自我感觉良好。
景恒苦笑,摇了摇头,无奈的“嗯”了一声,
能不能安生点!他默道,
“嘻嘻!”云容笑眯眯地研得很欢快,小脑袋左摇右晃,脑子里不停回想元宵那夜,自己送了景恒花灯的事,人越欢快,心里越乐不思蜀,就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了。
景恒拂袖提着毛笔来蘸墨时,哗的一下,哗啦啦的墨汁在拐角处掀了出来,溅了景恒一袖!
云容霎时笑容僵在了脸上,目瞪口呆地望着景恒的月白锦袖!见那黝黑的墨汁在他的袖上快绣出了一朵黑梅。
云容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笑容:“陛….陛下,微…微臣不是故意的….”云容小翘嘴都在抽搐。
景恒嘴角一抽,讪讪地将手往回收。
只是,手收到半路,一只嫩白的玉臂伸了过来,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腕,
“微臣..给陛下擦干净!”说着,云容靠近地跪了过来,然后一手撑住他的手腕,一手将那沾上墨汁的衣袖往自己身上擦!
云容扯着他的袖子在自己前胸,左一撇右一捺的擦着!
小身板四周交织的是一种叫豪迈的情绪!
景恒瞅着她这模样,不但嘴角抽了,就连整张俊逸出尘的脸都忍不住抽了几下!
更为关键的是,她那小身板几乎就在自己胸前晃来晃去的,他居然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景恒仰头望着御书房顶,努力地吸一口冷气。
自己为什么要提拔她为御前侍卫!当时脑子在想什么!
至少到目前为止,没见她做什么好事,坏事倒是次次都有她的份!景恒懊悔得很,
“好了,好了,行了,朕换一件就是了!”景恒面色冷冷,不耐烦道,
云容小脑袋一抬,连连点头,“嗯嗯嗯,臣去叫春妮来!”说着连忙起身乐颠颠地跑了出去。
片刻后,得知消息的春妮,愣是捂着嘴笑,才拿了衣裳来了御书房,并亲自帮他换上。
云容一直在御书房门口等着,过了一会,便见春妮抱着那件被泼脏了衣裳出来了,春妮笑瞅了她一眼,笑道:“陛下可是最爱穿这件衣衫了,偏偏被泼了墨,这以后都是不能再穿的。”
“啊…这…”云容从春妮手上拿着那衣衫左右翻看,囧的有点手足无措!
“呵呵,”春妮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别担心啦,我看陛下神色还好,不像生气的样子!”春妮见她着急,宽慰着。
云容小脸皱成了一块,急急道:“你先把陛下的衣裳放我房间,我去找陛下!”说着又抬脚进了御书房。
云容越过屏风,见他在认真批改奏折,便轻手轻脚地跪坐在御案侧,红着一张脸,鲜唇一嘟一嘟的,想说话又怕打扰他,只能眨着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
景恒抬手去沾墨汁时,赫然发现那个让人头疼的磨人精正呆萌地看着自己。
景恒立马皱起了眉头。
她怎么还在这?
“云容,你…当差,也不一定要在御书房当差,你其实也可以去外边的!”景恒若有所指的开口,
“那怎么行呢,臣是御前侍卫,臣自然当在陛下跟前哪!”云容很严肃道,
云容的理由如此朴实无华,他竟然无法反驳,
他已经深深痛恨“御前侍卫”这个说辞了!
云容见他不高兴了,小脸囧了囧,以为他在为那件衣裳的事生气,于是解释道:“陛下,臣错了,臣弄脏了陛下的衣裳,臣赔一件可好?”
“赔?”景恒愣住了,他一堂堂帝王,一国之主,会在意一件衣裳?让人赔?
跟这个小家伙交流为什么总是这么困难呢?她为什么总是一副顽皮的孩子样。
景恒叹了一口气,后悔答应她让她时时得入御书房了,他摆摆手,敷衍道:“不用了,春妮会准备的!”
“有用的!”云容极为认真地回答:“陛下,微臣开了一间云锦坊,所制衣裳极为精细华贵,正配陛下您的身份,臣…也正想献一件给陛下呢!”云容眨了眨水亮的眸子,恳求地望着他。
“云锦坊?”景恒放下笔来,寻思着,“是景遥说过的云锦坊?”
“正是,正是!”云容使劲点头。
见云容如此带劲,景恒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遂笑着道:“好吧,你去做便是!”
“好嘞!嘿嘿,那陛下,您站起来,让微臣给您量量尺寸!”云容立马蹦跶了起来,弯着腰笑道,
景恒神色一顿,自然没意识到还要量尺寸,刚嫌麻烦想拒绝呢,那个鲜活的小身影已经在一旁的储物架上翻到了布尺,然后蹦蹦跳跳地伸开布尺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挂着纯净的笑容。
景恒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念及以往数次打她骂她的结果,他最终无奈,施施然站了起来,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伸开手臂,眸色故作冷淡地瞧着她,
云容哪里管他乐意不乐意,屁颠屁颠地就开始给他丈量尺寸来了,
云容拿着尺子,近乎贴近他的身躯,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小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景恒只觉颈项间萦绕着她的呼吸声,耳帘听到的都是她类似呓语的娃娃声。
心里一阵酥麻,身子紧绷的…难受!
“你好了没?”被她折腾半晌后,景恒咬着牙哑声开口。
“马上,马上,再量个腰身!”云容忽然从他腋下窜了过来,仰着小脑袋笑着回道。
景恒闭了闭目,忍了一口气,抬眉间,又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心中暗道:今天不跟她计较!
云容立定在他面前,仰头的瞬间,看见的是他俊美无暇的面庞,她忽然心跳得极厉害。
第一次站得离他这么近,是的,这样的场景,脑海里想过多少次?
多少次听着他与姐姐的故事,觉着离他很近,又很远,多少次做梦梦到自己靠近了他?
然而,此刻她却真真实实地站在他面前,很近很近,近到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近到一张开布尺,便可拥住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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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欢快灵巧的她,在这一刻竟然迟钝了,她微抖着双手拿着尺子,向他腰身抱去…
尺子围住他,碰到他腰身那一刻,她的脸近乎贴在他的胸前,她紧紧咬着下唇,呼吸渐渐有些急促。
景恒自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他收回目光,低头一看,却是眉头微皱,
这小家伙在干什么!她近乎是抱住自己腰身,二人姿势竟然如此暧昧!
“云容….”他压抑低哑的嗓音传来,夹着隐怒,
不知在哪神游的云容终于缓过神来,她眨了眨眸子,仰头望着他,正对上他清润的目光,
一向跟着感觉走的云容,神不知鬼不觉地踮起脚来…
景恒眼眸一跳,瞳孔猛缩!
她要干什么!
视线所及之处是那娇艳欲滴的小唇,一嘟一嘟的,极为诱人!
景恒只觉全身血液猛冲身体某处,他那张俊脸愈来愈黑!
她疯了,他也疯了!她可是他的御前侍卫啊!而且还是男的!
就在懵懵懂懂的云容踮着脚,快碰触到他那一刻,他猛地一下后退,脚后跟撞到身后的小塌,整个人倒了下去!
“陛下!”毕竟是御前侍卫,云容警觉性极高,就在那极短的一瞬,她猛然惊醒,伸手去拉他,却被他掀起的那脚一带,跟着倒了下去!
只听见“噗通”一声,二人齐齐栽倒!
更为要命的是,她栽在了皇帝陛下身上!小脸蛋正贴在他胸口,好在双手撑在了榻上,上身半压住他,只是…小腹碰到了一处明显的硬物…那是什么东东?
云容骨碌碌地望着他,小手忍不住要往下摸…
景恒仰身跌个七荤八素,一向不易动怒的他,心头都忍不住涌上一股暴怒,只是他一低头便对上那懵懵懂懂的小眼神,瞬间他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异感,登时俊颜一黑,再看到那只粉嫩小手一路往下,即将碰触到某物,
景恒眉间猛跳,一阵低吼:
“云容!”
“陛下!”
云容同时被前后两个声音夹击!尤其是身后那声尖细的惊吼,震得她耳朵都快裂了。
她扭头望去,正见秋霖睁圆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
秋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踱着步子窜入御书房,看到的就是如此震惊以及骇然的场面!
皇帝陛下和云容是在干什么?云容居然压在景恒身上,而且还是如此….暧昧的姿势!
“云容,你这个臭小子,你还不快起来,你在干什么!”秋霖愣了一刻,立即反应过来,抬手便抓着云容,连拖带拉的,把她扯了起来!
“痛,痛!”云容心里还在小鹿乱撞呢,冷不丁被揪了起来,然后被秋霖丢在了身后,
秋霖连忙去扶景恒,“陛下,您没事吧!您怎么样了?”
秋霖说话时,景恒已经撑住坐了起来,只是脸色不仅仅是铁青,而是恼羞愤怒!咬着牙的愤怒!
秋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打景恒出生便在他身边伺候的秋霖,见过他哀痛欲绝的孤独,见过他淡然无畏的从容,见过他运筹帷幄的傲气,唯独没见过如眼前这般无计可施,捉摸不透的羞怒。
哪怕是再愤怒也不曾见他摔过东西吼过人,但眼下,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要靠近的冰冷气息!
这是头一遭,三十年来的头一遭!
这让秋霖不得不重新审视云容了,这个混账小子到底又做了什么!到底又闯了什么祸!
活生生地皇帝身上谪仙般的温润气质褪得干干净净!这御书房到底还能不能让她进来了!
秋霖见景恒阴沉着一张脸,抿着嘴不说话,登时气得双手发颤,他扭过头,三两步奔到还在摸着后脑勺的云容跟前,一把将她拖了出去。
“覃信,你在哪,给我出来!”
刹那间,秋霖的声音响彻整个明光殿,
“你快给我出来,你带出来的什么人!你自己快出来瞧瞧!”
秋霖反手拖着云容两个手,一个在前面怒颠颠地走,一个在后面鸡飞狗跳地退着踩。
云容就这样被他拖得围着明光殿四周的走廊游街示众!
“哎呦喂,这是怎么回事?秋公公又跟覃将军吵起来了?”
“我看不是,你瞧,他拖着云侍卫呢,这云侍卫也真是稀奇了,秋公公打他骂他本是常事,可这又干了什么混账事啊,居然让秋公公拖着满殿跑呢!”
“也亏得是云侍卫,有本事惹秋公公!”
明光殿里的几个武卫站在玉石阶前,望着那边笑呢,
秋霖的嗓音很大也很响亮,不一会,明光殿里里外外的宫女太监以及侍卫们都在围观了,
门口处拥挤了不少人,得了消息的春妮拨开人群,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云容又怎么了?”
“被秋公公拖着在示众呢!”一个小宫女同情道,
“啊,他可是又犯事了?秋公公可从来没有这样打骂过人啊!”春妮紧紧抓着手帕,着急得不得了,她在御前伺候也近十年了,秋霖今天这阵势,是头一遭遇到!
这时,夏儿跑了过来,连忙扶住她回道:“姐姐,姐姐,我问清楚了,刚刚听葛英说,云侍卫是被秋公公从御书房拖出来的!”
“啊?”春妮吓得心脏噗通一跳,“难道又是在御前犯了错?”
“哎哟,我说姐姐,云侍卫是御前侍卫,那可不是在御前犯的错嘛!”一个小太监接话笑道。
“去你个没良心的!”夏儿白了他一眼。
明光殿外廊处,黑压压的一片太监宫女都小声议论开了,
这边,秋霖已经扯着云容转了一个圈了,就连殿后的羽林卫都惊动了。
“覃信,你躲哪去了,难道也嫌徒弟丢人,不敢出来示众?”秋霖可是丝毫不给情面,什么话能刺激覃信,就说什么。
他终于慢悠悠地拖着云容站在了明光殿正门口。
终于,明光殿里头一道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有这闲功夫胡闹,培养个会研墨的不行么?”
覃信冷着一张脸,负手信步出来,他自是以为云容泼了景恒墨水的事,秋霖才这般闹腾,虽然云容有过,但骂一句就算了,她才回来,一时失察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被秋霖拖着满殿跑,覃信哪里看得下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云容的容忍度已经大大提升,提升到只要她不惹怒景恒便可,至于其他的小事,就不计较了
确切的说,是计较也没用。覃信迈步至阶前时,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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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好久没有看到秋公公和覃将军吵架了,明光殿集体在殿前围观!
尤其是中间还夹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嚣张的御前侍卫云容!这戏越发好看了。
伸着小脑袋昂着脖子的太监宫女侍卫们,心里都是这么戚戚然。
“覃将军…”云容苦着一张不能再苦的脸,歪过头来望着他,满脸的求救表情。
“秋霖,放开他!”覃信横着眉道,
“放开?可以啊!”秋霖说着就真的放开了她,然后叉着腰瞥了一眼覃信,又看向云容,问道:“臭小子,你现在当着覃信的面,明明白白告诉我,你刚刚做什么了?”
一想到刚刚的事,云容腾地一下脸又红了,可云容好就好在脸皮厚,很快她又没事人一样回道:“没做什么啊,我把陛下衣裳弄脏了,我就想让云锦坊给陛下做件袍子,陛下答应了,所以我给陛下量尺寸啊!”
云容说着,还缩了下小脑袋,像覃信投去了乖巧的眼神,
覃信就真的信了,抬眉看着秋霖不耐烦说道:“他一个大男人,研墨自然没有那么小心,以后注意就是了!”
“呵呵!”秋霖不怒反笑,咬着牙,又拧起了云容的小耳朵,阴森森地问道:“那陛下是怎么摔倒的!”
“什么!”
“……”
“……..”
所有人都震惊了!
云容到底做什么了,难道她把陛下给….撞倒了?这是可以再来三十板的大罪啊!
在场的侍卫太监和宫女们对她已经不能用崇拜两个字来形容,自从她来了明光殿,可是什么稀奇事都有了!
陛下、秋公公和覃将军为了她破了多少例啊!
“那..陛下可有受伤?”还是春妮第一个问到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嗯….”秋霖眼珠子一溜达,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
“云容,是你把陛下弄摔倒了?”覃信面色铁青地走了过来,神色庄重地问道。
那武卫大将军的气势顿时排山倒海压来,迫得云容都不敢抬头。
云容还没答话,秋霖义愤填膺道:“哼,我进去的时候,他都扑倒在陛下身上呢!”
“???”
“!!!”
所有人脑门上写着大大的问号和惊叹!
大桓皇帝陛下,整个皇宫人人望而生畏的主子,居然被云容给扑倒了?
片刻过后,“噗!”的一声响起,终于有一个不要命的小太监撑不住笑了,于是大家纷纷掩嘴偷笑。
谪仙般的皇帝被人扑倒在身下,这样的画面想想都刺激!这个云侍卫简直艳福不浅啊!
众人想着又不由从头到脚扫了云容一眼,嗯,你瞧那英挺的鼻梁,那如鞘的剑眉,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还真是俊俏得紧呢!看来皇帝陛下也不吃亏嘛!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那个….云侍卫是个男的呀!
面对覃信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云容鼓囊着腮帮子,偷偷瞄了他好久,才弱弱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的…”
“……..”
“…….”
又有人偷偷笑了,这当然是不小心的,这要是有意的,那是几个头都不够砍的!
云容说完连忙低了头,脸色又烧红起来,哪里是不小心的,明明是不由自主的,想吻他,没吻成便扑倒了!
隔着半步远,云容清清楚楚听到了覃信咬牙的声音,
“念及你旧伤刚好,我就不打你板子,你现在就围着明光殿跑,五十个来回!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覃信几乎是挤着牙缝说完这些话,然后转身进去了。
“哼,跑五十个圈,不许停!”秋霖气哄哄地从她身边经过,然后趾高气昂的进去了。
“都散了都散了,小兔崽子们,不干活啦,不干活的跟在云容身后跑!”秋霖一嗓子吼起,众人作鸟兽散,一眨眼溜得不见人影了。
云容撇了撇嘴,朝秋霖和覃信的背影做了鬼脸,准备下阶去跑,这时春妮走了过来,拉住她,叹了叹气温和道:“你才被打过板子,怎的还不老实?”春妮嗔了她一眼。
云容回过头来看着她笑,讪讪地摸了摸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不老实,而且她从来就没有老实过。
只是,不知道陛下怎么样了?
云容心里这样想,目光也越过春妮朝里面望去,她自然什么都看不到,收回目光后,便蹭蹭跑下去了。
春妮摇摇头便提着衣裳进去里边,
对,陛下被她绊倒了,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得去看看。
春妮进去的时候,秋霖正在给景恒倒茶,覃信如往常那般跪坐在他身侧,只是覃信略略锁眉,而秋霖也是惶惶状,春妮探着头心噗通噗通地去瞧景恒的神色。
可仅仅是一眼,春妮不禁大骇,难怪覃信和秋霖二人神色凝重,原来皇帝的脸色相当难看。春妮捂着手帕的越发紧张了。
春妮跟在景恒身边这么多年,何时见他脸色如此阴沉过,云容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呵呵!
景恒自始至终坐在榻上,一言未发,此刻内心却是苦笑不已,他算什么,算是被云容轻薄后,她被拉出去示众受罚,他便像个闺门女一样坐在这心虚懊恼?
这是什么事啊!
景恒咬了咬牙,他确实很懊恼,可懊恼的是自己居然对她有了反应!难道是因为很久不曾去后宫的缘故?他可从来不是个把持不住的人啊!
自古明君亲贤臣,远佞臣,尽管他知道云容脑子简单,不是那样巧言令色之人,但依旧不能让自己因她而失了分寸!
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目,思忖着,他该做点什么了!他跟云容之间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三人见皇帝默不作声,都不敢出声,秋霖见状心里更气,不行,他要去监工!那小混蛋真真是要气死人了!
“陛下,老臣要去揍那个臭小子!这次必须狠狠揍他一顿!”秋霖咬着牙恨恨道,挽起袖子就往外头跑。
景恒抬手想说点什么,可无奈秋霖这次闪得很快,
景恒瞅着他消失的背影,有些无奈,他竟然是不舍得秋霖去打她的,毕竟,不全怪她!他气终究不是气她,是气他自己!
秋霖虎躯一颤一颤地出了明光殿,开始四处寻找云容的身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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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那臭小子跑到哪了?”他气鼓鼓的声音在石阶上回荡,
“在那,在那,”小太监连忙给他指着,
秋霖眯了眯眼,见云容正从侧面跑过来,登时三两步跑下阶,站在前头等着她。
待确定云容能听到他声音了,便叉着腰作势骂道:“跑快点,跑快点!还不见你喘气的!”
云容原本蹦跶蹦跶地跑,一听这话,立马学着他叉着腰,脑袋左一晃右一晃的,做出了一副颓然无力状。
秋霖狠狠吸了一口气,从一小太监手里抽出鞭子,哗地一声,朝云容抽去!
“救命啊!”云容呜呼大叫,抱着小脑袋,提气往前一奔,身子如灵燕一般呼啸而过,那鞭子可是连她的影儿都没追着,云容踏身而去时,还扭头咧嘴给了秋霖一个大大的笑容!
“反了,反了,无法无天了!”气得秋霖拿着鞭子将四周的小太监抽个到处乱窜。
“治不了他了!”秋霖气急败坏地叫嚣着。
“怎么啦?秋公公,谁得罪你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
秋霖扭头一望,却见景遥满面笑容大步走了过来,秋霖立马露了笑意,躬身给他行礼:“哎呦喂,王爷,还不都是云容那小子!”
景遥一听是云容惹了祸,神情立马认真了些,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云容又犯错了吗?”
“可不是?”秋霖朝着云容消失的方向指了指,道:“那小子刚刚在御书房被陛下给弄得摔倒了!”
“什..什么?”景遥惊呆了!
可一眨眼,他又捂着嘴巴,痛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他拼命压低笑声,可这么有趣的事,实在是太想笑了。
秋霖瞅他笑到扭曲了的那张脸,有气无力道:“王爷,您别闹!陛下还气着呢!”
“啊?”景遥立马抬头,嘴角还止不住笑意,“我皇兄真生气了?”
他有点不相信,毕竟他知道景恒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秋霖却是很认真地点着头,“是的,脸色阴沉得很,老臣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副模样呢!”秋霖说着,又担忧起来。
景遥这才渐渐止了笑声,“好,好,我不笑,那云容呢?”
“被覃信罚跑呢!让她围着明光殿跑五十个来回!”秋霖无奈道,
“哦,哦,”景遥大致明白了情况,
“哼,那小子太油了,打不怕骂不怕,还真是拿他没办法!不行,今个儿我无论如何要在这守着,让他老老实实跑完五十个圈!”秋霖铁了心道,
“额…..”景遥纳闷了,他琢磨了一会后,正了正色,义正言辞说道:“确实,那小子太可恶,三番两次得罪本王,本王也要好好教训她!”
“这样吧,秋公公,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本王便替你站在这教训她!等她来了,抽她一鞭子!监督她跑完五十个圈!”景遥面色极为认真道,
“啊?”秋霖愣了下,很快又点头道:“好,好,老臣正好要去给陛下安排膳食呢!那王爷帮忙盯着那臭小子,定让他吃点亏!”
“放心吧,放心吧,正找不到机会治她呢!”景遥愉快地朝他摆摆手道,
秋霖便不再多言,将鞭子交给景遥,便上去了。
待秋霖身影消失在明光殿门口,景遥方才拧着鞭子,来回瞅了几眼,又看了看侍候在旁的太监道:“看什么看,忙你们的!云容这有本王监督着呢!”
景遥王爷几声怒喝,将几个小太监吓跑了!
景遥瞅着几个太监的背影,随手将鞭子往石阶下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明光殿右侧走去。
走了几步后,便遇见了跑了一个来回的云容。
瞧她跑得满头大汗的,景遥立马皱上了眉头,
“快别跑了,别跑了,”景遥连忙迎了过去。
云容一见他,立马露出了郁闷的神情,小跑着过来了,“不行啊,秋公公找了人盯我呢!”
“放心!都被我赶跑了!”景遥拉住她,将她带至玉石栏下,方问道:“怎么回事啊?你真的又把皇兄给得罪了?”
“呵呵,”云容干笑着,小眼神斜斜地瞅着他,小半会方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哎!”景遥瞧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目色一柔,敲了敲她的额心,“你竟胡闹,在御前也不知道安分些!”声音更是柔和不少。
见她额头还闪有汗珠,竟是扶袖给她擦拭,
云容被他这一举动吓了跳,连忙缩着脑袋,尴尬道:“王爷,王爷,我自己来!”说着连忙低头爽快地将汗擦在了袖子上,
景遥见她整天穿着男装,一举一动越发像个假小子,顿时既担忧又生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云容擦完汗,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纯净又可爱,微风拂来,将她鬓角的发丝吹得有些乱,
景遥目光怔住,不自主地抬手去帮她理理发丝,云容嘴角一扬,傻傻地笑着,
忽然背后一阵风吹来,汗液已凉,黏在身上凉凉的,云容霎时打了个喷嚏,
景遥目色一凝,暗暗叹了口气,拉着她便往上头走。
“走,先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可别冻着!”景遥边走边说道,
“不行呀,我才跑了五圈呢!待会覃将军和秋公公要骂我的!”云容嘟着小嘴,不高兴道,
“放心吧,你尽管去,他们这会估计都在御书房,我去书房跟皇兄求情,定不让他罚你!”景遥拉着她已经上了台阶,手却一直未松!
云容便乖巧地跟在他身后,等走到了明光殿里头,景遥示意她先去沐浴,自己脱了鞋步入了御书房。
一如秋霖所说,景遥进去时,果然见景恒面色沉沉,神情甚为难看,这下他心里也不住打了个哆嗦,
云容那家伙还真的闯了大祸?就算是把皇帝给弄摔了一跤,那也是不小心的呀,为何他面色如此难看?
景遥带着这样的忐忑心情,跪坐在景恒身旁。
“皇兄…可真是摔着了?”景遥小心翼翼探询道,
景恒见他进来,神色稍缓,心里思忖的事情在看到景遥这一刻,忽然有了主意,顿时面庞舒展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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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景恒温和问道,起身坐在了御案后,离景遥近了些。
秋霖见他从榻上坐了下来,便将小案上的茶水端至大案了,擒了一杯热乎的递给景恒。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皇兄!”景遥笑着答道,
其实哪里是来看他的,明明是几日不见云容了,过来瞧她的!
春妮这时给景遥斟了酒水,又退了下去。
秋霖接着景遥的话笑道:“王爷最近几月来宫里可勤多了,可见王爷有心!”
秋霖这么一说,景遥面色一囧,干笑了几声,还真是个心细的!
“这倒是,以往你不是来跟朕讨东西,就是看谁不顺眼,来告状!最近倒是有事没事就过来了!”景恒也笑着道,
景遥没有答话,只是见他神色好多了,方才放心下来,云容三天两头犯事,还真是让他操心,总不能有事没事往皇宫跑吧!
景遥正郁闷呢,却见景恒神色一凛,说道:“你今日无事,朕倒有件事跟你商量下!”
“哦?皇兄请示下!”景遥不禁认真了些,他长了这么大,景恒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商量事,想来,倒像有重要的事一般。
于是,景遥正襟危坐,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朕想给云容定一门亲事!”
“噗!”景遥胸口顿时涌上一股气,岔在嗓眼,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
“景遥,你没事吧!”景恒忙问道,
景遥又想笑又无奈,连连摇头,伸手擒着茶杯,喝了一口,“没事,没事。”可声音却是隐着笑意。
景恒这话说完,不单是景遥,就连秋霖和覃信都愣住了,二人对视了一眼,秋霖忙从景恒身侧走在了御案前,也跟着覃信一样,跪坐在另一侧。
二人双双望着景恒。
“皇兄,是打定主意了?”景遥收敛笑意,认真问道,
上次元宵夜,他可是有意让褚若曦嫁给云容的,这下郑重开口,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么一想,景遥忽然有些担心了,这样云容身份可容易暴露啊!
秋霖覃信二人一直看着景恒,二人对这事来不及消化,也正等着景恒的解释呢!
“对,云容性子太跳脱了,不够稳重,朕给他定一门亲事,他定然会学着担当起来!”景恒沉声道,
“额…..”景遥摸了摸额头的汗,心里一阵苦楚,
“那皇兄准备怎么做呢?”景遥苦笑着,一字一句问道,
“朕已经想好了,这样,你每年年初不是会宴请京城的王孙公子吗?这次干脆举行个雅会,也邀上一些京城未婚的姑娘来参加,到时候朕让云容去,你暗地里带着他挑,他若喜欢谁,你便告诉朕,朕指婚便是!”
听了景恒这话,景遥不免要嫉妒云容了,把京城的女子请来,让她挑!这样的待遇可是比他不遑多让啊!甚至更有甚焉,
于是景遥立马不乐意了,他委屈着道:“皇兄啊,整个京城的女子任云容挑选,皇兄可真是怪宠她的,皇兄什么时候也让臣弟挑一挑呢!”景遥埋怨了起来。
“呵呵!”秋霖捂嘴低笑起来,覃信倒是面不改色,反正景恒说什么便是什么,景恒对云容不比一般侍卫,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景恒顿时面有怒容,沉着脸道:“你堂堂王爷,哪里能跟他比,再说了,你的婚事,还怕朕不给你操心吗?”
景恒说完,景遥故作勉强地点了点头,悻悻的不说话。
景恒见状,又叹着气道:“好了,你要有真心喜欢的姑娘,告诉朕,朕给你做主便是!”
“果真如此?”景遥登时整个人都鲜活了,眼睛亮亮地看着景恒,满是惊喜和期待,
景恒嗔了他一眼,“朕还能委屈你不成!”
“谢皇兄,就知道皇兄最疼臣弟了!”景遥满心眼里乐呵,
看来他得想个两全的办法让景恒知道云容的身份,他日跟景恒一说,让他指婚便是!
景遥乐得忍不住遐想起来,身子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抱着腿坐着了,可谓毫无王爷的仪容。
景恒摇了摇头,要说云容是他第一个拿捏不住的,那景遥便是第二个了。
“好了,朕刚刚说的事,你明白没?”景恒催促道,
“明白了,明白了,到时候臣弟有心仪的女子告诉皇兄便是,皇兄届时给臣弟指婚!”景遥连忙笑着答道,
景恒脸色一黑,道:“朕说的是云容的事!”
“啊?云容的事就是臣弟的事啊…”景遥脱口而出,一说完,又立马打住,拍了拍头,“哦,哦,哦,臣弟明白了,臣弟照办便是!”
景遥一边应答着,一边摸了摸胸口,
自己刚刚差点就露馅了!
“好,若有什么难处,跟朕说便是,至于请各家姑娘的事,朕会吩咐皇后去做,以她的名义便好!”景恒说道,
“好,好,”景遥脑子有些云里雾里,
对于景恒吩咐的这事,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景恒再吩咐几声后,他便稀里糊涂地出了明光殿。
傍晚时,景恒便准备去皇后宫里跟皇后商量这个事了。
路上,秋霖与几名武卫一路跟着景恒往后宫走去。听了景恒的想法后,秋霖一路上都在嘀咕,说什么陛下实在是太惯云容了,前脚被她弄得摔了一跤,后脚就给她张罗婚事。
给她操心就算了,居然还把京城的女子都请来,让她挑!大桓史上没有哪位王爷皇子有过这样的待遇啊,敢情是云容看上哪个就指婚哪个!唉,真没想到,陛下这么宠那臭小子!秋霖狠狠嫉妒了一把!也狠狠惆怅了一把!
一行人从明光殿入了后宫,进入一个园子,便沿着青石路往皇后的寝宫走去。
景恒依旧面色淡淡,看不出悲喜,心里却依旧为云容的事烦神,这要真给她娶亲,他忽然心里又有点闷闷的!
思忖片刻,景恒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管怎样,他们不能再那样下去了!
快刀斩乱麻,让她安分了,也是收了自己的心!
正当景恒想明白大步行走时,身后传来一个急匆匆的声音,
“陛下,陛下,您出来怎么也不叫臣!让臣好找!”云容轻飘飘的身影瞬间跑到了景恒跟前。
她怎么又来了!
景恒扶额,眉头一皱,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袭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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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跑圈跑完了没?”秋霖立马上来喝道,
云容鼓了鼓小脸蛋,支支吾吾道:“跑完了….”
小眼神偷偷瞄景恒,是心虚的表现!
“跑完了就好好待在明光殿,为何要跟过来呢!”景恒无奈地接话道,
云容立马不乐意了,眨了眨眼道:“微臣是御前侍卫啊,当然您去哪就得跟到哪!”
景恒狠狠朝着天空白了一眼,胸口堵得慌,决定不再跟她废话了,大步往前走去!
御前侍卫,御前侍卫!该死的御前侍卫!他竟然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了!
云容自然知道他还在生气,于是暗暗朝秋霖做了个鬼脸,然后连忙跟了上去,秋霖也知她是得了个没趣,咧开嘴笑得开心。
皇后早得了旨意,知道景恒要过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愣是吩咐人把寝宫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膳食点心都准备妥当,只等他过来了。
待景恒带着秋霖踏上前厅的台阶,皇后带着宫女跪在厅正中,广袖一揖,行了个拜礼。
“皇后,快平身!”景恒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扶她,
褚若兰嫣然一笑,轻轻搭住他的手,起身来,又忙拧着细眉,温柔问道:“陛下,臣妾今个儿听说陛下摔倒了,可是真的?陛下可有伤着?”
虽然见景恒好好地走了进来,可还是上下左右仔细将他打量了个遍。
一想起下午的事,景恒不免苦笑起来,随她一道坐在了案几旁,道:“无碍。”
“那就好!”
褚若兰微笑着,连忙将准备好的膳食呈至景恒面前,一一介绍道:“陛下,臣妾亲自给您熬了汤,再煮了几样粥,陛下尝尝!”
景恒不常来皇后宫中,逮着这次机会,皇后当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操持,每一样汤料都是亲自尝过才加上,可谓十分尽心。
虽然他今日还真不是跟她叙情的,但对上她那殷切盼望的眼神,景恒也不想拂了她这番心意。
于是,景恒尝了几口汤,喝完了两碗小粥,方才准备说正事。
褚若兰见他吃的不少,笑得可开心了,“陛下,味道可还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嗯,极好!你的手艺越发好了!”景恒点头道,
褚若兰跟妹妹褚若曦虽然一个娘胎出来的,可性子还真是南辕北辙,景恒只是夸了她一句,她便一脸娇羞地低下头去。
待缓过来了,又连忙抬头望着他,极为认真道:“只要陛下喜欢,臣妾日日给陛下做!”说完又低下了头,这意思很明显,所以她也不好意思了。
景恒何尝不知,可这么多年来的半生半疏,不是一下子就能抹掉的。
景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道:“你是后宫之主,很多事情都需要你打理,就不要在这些事情上费心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褚若兰抿着嘴摇头,轻声道:“服侍陛下,是臣妾第一本分!”
她一贯端庄,眼波盈盈,倒是比云妃和孟妃更来得一番大方沉静,还真是气质如兰。
景恒静静看了她一会,面无波动,开口道:“若兰,朕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褚若兰闻言一滞,心里终究有些疙瘩,看来是有事才过来的,不过她处于后宫多年,早已不是当年的小丫头,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不快,依旧笑着道:“陛下有何吩咐?”
“过几日景遥要在府上宴请,朕想让他设一个雅集,既会邀请一些贵公子,也会将京城未婚的女子请去,所以朕想以你的名义给那些姑娘们下帖!挑选一些品貌才情俱佳的女子赴会!”
景恒一说完,褚若兰眼底闪过一丝惊骇,顿时心跳如鼓,思绪如麻。
皇帝打得什么主意?这难道是要给七王爷择王妃?他明明知道若曦对景遥死心塌的,这么做又是为什么?不是明摆着给褚家难堪吗?
可褚若兰性子如此,纵然心头有十分不满和难解,可也不会出口质问,
褚若兰脸色霎时苍白了不少,她抿了抿嘴,强笑着,“陛下这是想择女婚配?”她试探着问道。
景恒还一心在想云容的事,哪里去注意褚若兰的神色,只是垂目点头,答道:“正是!”
褚若兰心头如浇了一盆冷水,咬了咬唇,半晌才回道:“臣妾明白了!”垂目下去,却是蓄起了一行泪水,悄悄拂去,不再做声。
“那你多费心,帮景遥操持下宴会的事!”景恒见安排妥当了,心情舒缓,便又喝汤起来。
褚若兰只是静静垂目,“臣妾省得!”
当夜景恒并未歇在皇后宫中,而是带着秋霖和云容回明光殿去了。
他走后,皇后忧惧不已,她站在厅口,静静地望着夜空的月亮,一闪一闪的泪花中映着了皎洁的月光。
皇后宫中的大长秋霍东慢慢踱,步躬身立在她身侧,低声唤道:“娘娘,您别伤心了…对身子不好!”
到底是她身边多年的心腹,霍东一开口,褚若兰回过神来,在他的扶持下,一步步走入暖阁。
“你说陛下为何要这样,难道是忌惮我们褚家吗?”褚若兰说着,心里又焦灼难受,
“圣心不可妄恻,臣也揣摩不出陛下的意图来呀!”霍东话虽这么说,可心里想的却正是褚若兰所说,不说是不想给她雪上添霜,
褚若兰摇摇头,一脸凄楚,“爹爹这些年没有做出丝毫出格的事,本宫的儿子还未被立为太子,他也半句话没说,之所以隐忍,是希望陛下善待褚家,能遂了若曦的愿,将她许给七王爷,可哪知…….”褚若兰说着说着,忍不住掉下泪来,
“本宫就这么一个妹妹,她又是那般天真烂漫,倘若不能如了她的意,还不知道她要做出什么事来!”褚若兰靠在塌沿,心里担忧不已,竟是淅淅沥沥地哭了起来。
霍东静静地立在她身侧,心里却在琢磨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霍东忽然躬身靠近她,低缓道,“娘娘,臣有个主意?”
“哦?”皇后闻言,连忙扭头起身,坐正了看着他道:“快快说来!”
“娘娘,既然陛下让娘娘来择选未婚女子,那主动权便在娘娘手里!”霍东眸光闪闪,细声细气地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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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一提醒,褚若兰立马明白了过来,“你是说,本宫可以择选一些不太出挑的女子过去,到时候景遥定看不上,再唤若曦过去,景遥自然心思都在若曦身上了!”
“正是,正是,二小姐那模样是没的说的,哪个男子见了不喜欢呀!”霍东笑着应道,
“呵呵,”褚若兰噗嗤一笑,心下稍安。
次日一早,皇后便宣了一些诰命夫人入宫,要来了不少未婚姑娘的画像,一一问过德行品操后,皇后选出了一批人选,吩咐了下去。
与其同时,景遥的王府里,他也跟管家和侍从在商量着宴请的事。
常日跟着景遥的那位随从名唤狄青,狄青虽然看着呆头呆脑的,却是王府上下最懂景遥心思的人,脑子里主意也多,深得景遥信赖。
眼下,一主一仆靠在一长塌上,一个斜躺着身子闭目养神,一个跪坐在一旁,递茶水,剥瓜果的。
“狄青,皇兄这次呢,是想给云容选姑娘成亲,可本王不想云容成亲,你说该怎么办啊!”景遥一手接过他递来的柑橘,边说道,
狄青天天跟在他家王爷身旁,自然看出景遥对云容的不一般,虽然心里琢磨着自家王爷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可也不得不为王爷出主意来。
狄青垮着一张脸,白胖的脸蛋一颤一颤地,琢磨道:“要不王爷您就想办法挑一些长得丑的女子来,云侍卫那么俊俏的一个人物,自然喜欢品貌跟自己相当的人,陛下既然让他挑,他若看不上别人,想必陛下也不会为难吧!”
“嗯嗯,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就这么办了!你去跟管家说!”景遥摆摆手,利落道,
狄青二话不说,连忙应声出去了。
三日后,王府的雅宴如约举行,午后的春阳和煦温暖,一波波身着亮丽服装的女子鱼贯入了王府,更有一批身长如玉的公子哥优雅到来。
皇后褚若兰因是协理,便一早就来了王府,凡是入府的姑娘们都会一一去正厅拜见皇后,方才去参加游园会。
景遥迎着一帮公子姑娘进府后,不禁纳闷了,
正主怎么还没来呢!
正主不但还没来,而且一点都不准备来!
明光殿的御书房里,景恒又被云容给缠上了!
“别闹,快去换件衣裳,赶紧去景遥府上玩!”景恒端坐在御案后,瞅着穿了一身玄衫侍卫服的云容愁上了,
“好端端的,七王爷又没来找臣,为何要去他府上玩啊!”云容乘景恒不注意,偷偷拿了案上一果子,塞入口中,嚼了两口,立马吞了下去。
“景遥府上今日有宴会,他特地派人来告诉你,让你去他府上玩,你别磨蹭了,快去吧,朕今日有政事要处理,不需要你在御前伺候!”景恒皱着眉道,
这小家伙越来越难缠,在她说出御前侍卫就要在皇帝跟前待着前,先堵了她的嘴!
景恒今日铁了心,不把她撵走不放手!于是神色也森严了不少!
可不知怎的,自从元宵节回来后,云容越来越不怕他,她瞅了他两眼,没说话,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瓜果。
景恒见她一本正经剥桔子吃,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道:“云容,你可听见朕说话了?”
一国之君何时被人忽视至此?景恒面上极为难看!
可云容依旧眨了眨眼,缩着小脑袋望着他,道:“臣听见了呀,可陛下不去,臣也不去!”
听了这话,景恒哗的一下窜了起来,扬起袖子指着她道:“你胡闹,朕有国事要处理,哪里能跟你一般闲玩!”
云容见他起身,也利落起来,面庞依旧平静道:“那微臣陪着陛下处理国事好了!”
“……..”
景恒闻言深深向御书房顶投去了一眼无奈,重重吐了一口气,方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云容,道:“景遥这次的雅集是特地为你办的,你不去,岂不伤了他的心!”
云容眨了眨眼,瞬间想起那日在云锦坊,景遥说要请她们姐妹去府上做客的事,她要是不去,确实不妥!
可她不想一个人去!
云容端着萌萌哒的面容望着景恒,撒娇道:“那陛下陪臣去呗!”
景恒满头黑线,“朕要批阅奏折!”
“奏折每日都有,也不急于一时,陛下这几日心情似乎不太好,不如出去散散心?”云容亮了亮水眸道,
你也知道朕心情不好!景恒内心咬牙切齿道!
“反正陛下不去,臣也不去,陛下去,臣才去!”云容决定耍赖了,
云容说完,景恒死盯着她,抿着唇默不作声,直到云容溜了溜眼神低下头,他才渐渐叹气,
既然她如此难缠,那好,朕且陪她去,今日一定要给她选一门亲事,让她以后乖乖当差,不再调皮胡闹!
景恒打定主意,下了决心,便什么都不顾,必须要给她找个妻子治治她的懒散惰性!
“好,朕去,你赶紧去换件亮堂些的衣衫来!”景恒咬牙沉声道,
“耶!臣遵旨!”云容立马行了个礼,蹦跳地出去了。
遵旨?哼,哪里遵旨了!景恒给了她一记白眼,最终无奈叹口气,着人唤来覃信,准备出宫!
待云容换来一身蓝色衣衫,蓝光闪闪地出现在景恒面前时,他面色一抽,极其不自然地别过眼光,朝着葛英吩咐道:“把朕的奏折带上!”说完,负手出了明光殿!
众人连忙跟上,一路上云容围着他打起转转,问问这,有说有笑,可景恒愣是一个字都不回,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云容知道他在生气,面上虽然讪讪的,可心里却没由来的开心,为什么开心,她自己也不知道。
当景遥在王府侧门见到云容蹦蹦跳跳地出现时,愣是呆住了,
“你好端端的为啥不走正门!”景遥纳闷道,
“嘻嘻,我想走啊,可有人不想!”云容说着,让开身子,
景遥定睛一瞧,赫然发现他皇兄景恒冷着一张脸,带着两个太监和几个侍卫站在侧门口。
景遥一个腿软,连忙迎了上去,“哎哟,皇兄,你不是说你不来的吗?”
你来了,咱们还怎么玩啊!景遥内心呼嚎!
景恒冷瞥了一眼云容,没说话,只是沉着脸吩咐道:“带朕去你的书房!”
说着率先绕过景遥沿着花园石径往里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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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给了云容一个狐疑的表情,连忙跟上去。
景遥领着景恒一行人走了偏僻的路径,拐了不少地方才达景遥的书房。
一进去,葛英便把带上的奏折摆在案几上,服侍景恒坐下歇息,
“你们俩出去玩吧!朕要批阅奏折!”景恒有些不耐烦道,
今天心气没由来的烦躁,这在他身上是极为罕见的!
“微臣先给陛下研点墨,再去玩!”云容也跪在他身侧,说着便开始给他研墨了,她不想让他写得不顺。
立在一旁的景遥摸摸头,郁闷上了!
这画风不对啊!
皇帝批改奏折在自己的御书房批改就是咯,为何大老远跑来他的王府批,还真是见了鬼的!
景遥愣是瞪着二人,叉着腰说不上话来!
景恒听了云容这话,登时大怒,立马起身来,斥道:“胡闹,快出去玩!朕这里不需要你!”
陪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去看姑娘的,让你陪在书房,跟在御书房有什么区别!
这个磨人精太磨人了!
景恒要崩溃了!
云容一听见“不需要你”这几个字,水灵灵的眼眸就蒙上了一层水雾,起身看着他不说话。
她就是想给他研些墨而已,他为什么要赶她走!云容很委屈。
景遥虽然有些云里雾里的,可大致也看出二人在闹脾气,他连忙拉着云容,安慰道:“好啦,好啦,你跟我出去玩,你府上的两姐妹也过来了,你让皇兄在这静一静!”
他确实需要静一静了,景恒摸摸自己的额头,语气和缓了些:“快去吧,朕想歇会。”
云容这才点点头,眨着眸子说道:“好,那陛下先歇着,有事吩咐葛公公唤臣!”
景恒没看她,无力地点点头。云容便跟着景遥出去了。
二人出了书房所在的院子后,又欢快起来,景遥拉着她,到处给她介绍王府的布局,哪边有好玩的,哪边有好吃的,哪儿可以听曲,听完,云容只觉得这王府就是景遥的游乐场。
京城第一潇洒王爷果真名不虚传呀!
二人走到王府东边的游园时,云容正瞧见一波波穿得花花绿绿,打扮五颜六色的姑娘们从厅里头出来。
“王爷,怎么来了这么多姑娘呀,你要挑媳妇了?”云容睁大了眼睛,笑道,
“别闹!”景遥一本正经回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才不要挑媳妇呢,他媳妇已经挑好了!
不过从云容反应来看,他皇兄还没把实情告诉她,于是景遥也就不说了,上次为了带她出去玩,找了个憋足的借口,最后把两个人都害惨了,这次要是让云容知道他在帮着他皇兄给她找媳妇,估计很快,云容会跟他绝交!
景遥站在台阶下,朝着眼前的水阁园子一挥,一一介绍道:“你瞧,那边有些姑娘在斗诗,那边还有弹琴下棋的,呐呐,你看那边,上次被你教训过的三人在水阁里呢,还有在青楼见过的尚书公子,也都在那边,总之,你想去哪玩都行哈!”
大桓的民风甚为开放,女子与男儿之间相处也很爽快,无论是花园里、水阁抑或是亭子里,皆能看见公子哥与小姐们的身影,当然还少不了为各家主子来回忙碌的丫头和侍从们。
总之,整个相当游园热闹,热闹得像场相亲会!
没来京城之前,她在建康也参加不少这样的比诗斗棋的雅集,姑娘们争奇斗艳,公子们比试才华,倘若有出彩的,声名第二日便会传遍整个建康。
小的时候,她比堂姐云菡闹腾多了,只要听到哪家姑娘公子号称建康琴艺第一,甚至还有建康琴艺双姝这类名头什么的,她总会气呼呼地在府内乱窜,然后屁颠颠地跑去书房找姐姐。
她坚信,只要姐姐出场,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琴棋书画第一的人立马会滚得远远的,可姐姐永远只是在书房看书,对于她挑唆她去参加宴会的事,一笑置之。
后来她才知道,在姐姐眼里,那些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就连作为她的饭后谈资都不够格。
往往每次,等她爬在小塌上,眨着水灵灵的眸子要姐姐带她去参加游园会时,
姐姐反倒捧着她肉嘟嘟的小脸,笑着说道:“岫儿呀,姐姐有去参加雅会的闲心,不如捏捏你的脸。”
然后,她粉嫩粉嫩的小脸就被姐姐狠狠地捏了几下,捏得她受不了了,她才会皱着小脸,利落地爬下小塌,然后乖乖地自个儿玩去了!
说起来也奇怪,她与姐姐云菡虽然是堂姐妹,二人不但长得很不像,性格更是迥异。
一个淡然无畏,不争不抢,一个爽朗率真,傲娇可爱。从小就被家人捧在手心上的她,贪吃贪玩傲气不服输都是被惯出来的。
姐姐那番气度和胸怀,她永远学不来,也没学过,她便是她,即便从小就很敬爱姐姐,可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变成她。
直到入宫,直到遇到他,她才第一次萌生出要住进他心里的念头,甚至想代替姐姐,成为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可很难,他们曾生死与共,他们曾共担患难,他们曾共创江山,他们有着太多她没法去追随的记忆。
是的,很难,不过她会努力!
云容怔怔望着水阁时,景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只见她眼眸中闪过怅惘、黯然复又坚定的光芒,他纳闷了,这样的云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哎,云容,你怎么了?”景遥伸手在云容眼前晃了晃,
云容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王爷忙吧,我四处转转!”
“好,皇后娘娘还在正厅等我,我先去她那,你自个儿玩会,我待会来找你!”景遥笑着回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云容下了台阶,慢慢踱步,顺着水廊往对岸花园走去。那边人多,她知道景遥请了飘柔和飘香姐妹来,她要去找找她们。
花园那边的热闹程度远远大于云容的想象,院子中有一块敞地,敞地正中摆着一尊双耳铜壶,此刻一堆姑娘们围着铜壶玩投壶的游戏。
(说两个事,发现跳订有点严重,这本有不少伏笔,一起发的时候别看漏了,如果攒文的朋友请给个自动订阅,这个对编辑给书推荐很有用,另外,七十三章御前侍卫第一守则之前被锁定现在放出来了,那章很好玩,大家千万别错过。再次感谢大家,请继续支持,求月票求订阅,接下来云容的相亲会…嘻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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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那女子正拿着箭羽在投壶,她俏着小蛮腰,纤指夹着一枚箭羽,汪汪大眼紧盯着壶口,“哗”的一声,便把箭羽投了进去。
“哇!中了!又中了!”
“哎哟,褚姑娘果然是投壶高手,连投三支都进了!”户部尚书的侄子顾长恭笑着赞道,
“哈哈!”褚若曦见自己投壶出彩,笑得神采飞扬,
“我爹爹教的!”她朝围观的众人飞了一个俏眼,十分得意。
今日她得了姐姐的吩咐,一定要样样出彩,而且还要乖巧一点,不能让景遥不开心,她小嘴一抿,牢记着姐姐说的话。
大家都在围着她喝彩时,一个打扮得干净利落,装扮甚为简单的女子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她瞥了一眼那铜壶,咂咂嘴,嫌弃道:“不就是投飞镖吗,有什么难的,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纷纷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这人是谁?居然敢给褚二小姐没脸,活得不耐烦了吗?
果然,褚若曦登时色变,细眉拧得紧紧的,探着头,瞧着她,问道:“什么投飞镖,是投壶,你懂吗?”
褚若曦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穿着普通,打扮随意,不像个小姐,也不像个丫头,倒是有些不伦不类,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刁民。
“你哪来的?怎么进的王府!”褚若曦立马昂着头,问道,
众人纷纷冷瞧着那位女子,小声议论着,一副瞧不起的模样。
熟知那女子丝毫没在乎众人的冷眼,只是淡淡地看着褚若曦,双手环胸回道:“当然是七王府请进来的咯!”
“你就是褚若曦?”那女子不等褚若曦回答,双手放了下来,探问道,
褚若曦原本还怒着呢,想着七王爷怎么会请上不了台面的人入府,一时听到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立马又骄矜起来,“算你是个有眼力劲的,知道本小姐的身份!既然如此,那还不闪开了,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呵!”那女子朝天空翻了一个白眼,完全无视褚若曦彪悍的气场,
“真是不好意思,就你们玩的这些玩意,姑奶奶我早八十年就玩过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女子眨了眨眼,一副无趣的样子。
“你!”
“放肆!”
在场的众女子和一些贵公子均色变,投壶乃是大桓贵族女子公子的一项高雅娱乐活动,居然被这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说的一无是处,众人脸上都不好看。
“既然如此,你来玩玩试试!姑奶奶我倒想看看,你多大的本事!”褚若曦气得满脸通红,咬着牙挑衅道,
“来就来,谁怕谁!那我就勉强跟你比试一番咯!”那女子意态闲适,轻松至极,
“比就比!”褚若曦毫无示弱,她一名门贵女,从小受爹爹亲自教导,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野丫头。
“褚姑娘好样的!”
“二小姐给她点颜色瞧瞧!”
大家纷纷给她打气!
“只是,既然比试那咱们就来点彩头!”那女子不紧不慢说道,
“什么彩头!你输了你滚出去就行了!”褚若曦白了她一眼,她有什么资格跟自己谈彩头。
“那要是我赢了呢?”女子脸上挂着邪邪的笑容,
“哼,你做梦!”褚若曦瞪了她一眼,“我不会给你机会赢!”
“褚小姐,话可不能说得太满,马还有失蹄呢!”女子随意笑道,
“那等你赢了我再说吧!”褚若曦傲气道,
“行行行,不跟你计较了!咱们开始吧!”女子摆摆手,做大方状。
女子说完,人群中钻进来一温丽女子,她环顾一眼,瞧见那找寻很久的人,她连忙上前拉住那女子,低声道:“飘柔,你干什么呢?大老远听见你嚷嚷的声音,早知道你不安分,你带你来的!”
飘香四下瞧了众人一眼,心里有些胆怯,毕竟不常出门,她心善气弱,不像飘柔这般胆大嚣张,见众人瞅着飘柔面色不善,她心里不免有丝害怕。
“没事,没事,姐姐,你一边瞧着就是了,这玩意儿很简单!咱们小时候不都玩腻了么!”飘柔笑道,示意飘香不在意。
飘香瞧了一眼那铜壶,不免好笑,虽然也如小时候行乞那般,往一个罐子里投掷飞镖什么的,可到底是不一样的,也不知道飘柔是真懂呢,还是装的!
这个妹妹的心思,她可从来没有琢磨透过,当下拗不过她,只能退至一旁,心里暗暗祈祷云容快点来,听七王爷说了,今日这宴会是为云容操办的,怎么还不见她人影呢!
飘香四处遥望的片刻,众人已经选了顾长恭为司射,定了投壶的规矩,每十只箭矢为一局,三局后入壶总数最多者为胜。
褚若曦与飘柔分别站在铜壶两边,跪坐在席子上,二人各揣五只箭矢,身子往前倾,跃跃欲试!
“你先来,瞧瞧你的本事!”褚若曦绷着脸对飘柔说道,
飘柔没应她的话,还真就拿着箭矢朝壶口投去!
“噗嗤!未中!”一人笑道,
飘柔因用力过猛,越过铜壶,投在了地面,
飘柔倒也不急,手中拿着箭矢,左右摇晃适应着,
褚若曦见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本姑娘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瞧我的!”说着轻而易举地就投入了一支箭矢,其动作与一旁的奏乐节奏契合,引得众人一片喝彩。
飘柔再投,又是一支倚竿,箭矢并未插进去,而是依靠在壶口,算不得好,
褚若曦连忙再跟上一投,再入壶口,
飘柔眉头一皱,拿着第三只箭矢,还在左瞧右试,试图找感觉,小时候玩此类的游戏,她都是百发百中,今个儿没想到,居然也不好对付。
再投,依然不中!
“哈哈!”
“哈哈!”
“不是说没意思吗?”
众人见状,纷纷笑话她,飘柔本是个心气儿高的,脸上登时通红,眯着眼,盯着壶口,不理会众人。
飘香这下倒不着急了,这小丫头脾气坏,治治她也好!
褚若曦这下更得意了,扬手一掷,三支连中!
“哎哟!褚姑娘真厉害!”一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贵公子围了上来,其中便有上次在明月楼被云容教训过的三位公子。发出赞叹之声的,正是那小王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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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柔定了定睛,开始投第四只,这次她心无旁骛,也无先前的骄矜大意,反倒是因前三支的失利,摸到了门路,找到了感觉。
“哎哟,贯耳!”众人呼道,
飘柔一投虽然没有投入壶口,却入了壶耳里,这只壶,壶耳比壶口大,投入壶口算厉害,投入壶耳也算不错,她到底没有用箭矢投过壶,一时还不太适应,能投入贯耳,已是相当了不得,可见她甚有天赋。
褚若曦丝毫没受她的影响,不过是贯耳,算不得什么,她利落再投,又中了!
第五只,飘柔倾身向前时,轻轻一投,箭矢笔直正中壶口,是为龙首!
“漂亮!”围观一小厮禁不住大声赞道!
那小厮说完,立即受到了众人的冷眼,称赞那野丫头,不就是不给褚小姐面子吗?
“别瞎凑热闹!”一人白了他一眼,可那小厮也丝毫不在意,
众人本想说他呢,可瞧了他的服侍,才知他是王府的侍从,便不再说话了。
有飘柔惊艳这一投,褚若曦面色不太好看,第五支她投入时,入了贯耳,不过也不错!
二人再一番这样互投,飘柔越来越找到了感觉,一局下来,她入了五支,而褚若曦入了八支。
第一局显然是褚若曦胜,可她还在为自己没能全壶而遗憾呢,褚若曦在懊恼时,飘柔已经开始了第二局。
飘柔第二局显得娴熟很多,十支下来,除了一支贯耳,九支全中,褚若曦见她渐入佳境,也不敢掉以轻心,前五支稳稳当当地全中,后五支却是因大意失了两支。
所以第二局算飘柔胜,从总数算来,褚若曦依旧多于飘柔,可大家见飘柔越发从容,这胜负还不好说。
“我先投五支,投完你再投!”飘柔笑道,
褚若曦瞥了她一眼,绷着小脸没理她,但算默认了。
前五支时,飘柔越来越有感觉,在中了四支后,最后一支,她居然背过身去,靠着小时候的本事,轻而易举地再中!
引得众人都顾不上褚若曦,来了一番掌声喝彩了!
“太有天赋了!”
“这丫头不错嘛!”
几位贵公子连连称赞,
眼见情势不妙,褚若曦嘟了小嘴,不肯服她,于是也学她一样,背着身去投,可在飘柔连中五支的情况下,她背身去投,竟然是只中了两支!
褚若曦这下慌了,眼看形势越来越不利,她也懊恼自己刚刚太过自负了。
这次为了稳住心神,她决定先投,只是她不再挑衅,而是稳稳当当地投入了五支。
褚若曦总数二十三支,这已经算是很好的成绩了,但到底谁输输赢,还未可知,
大家纷纷将期待的眼神转向飘柔,就连飘香都有些紧张了,到了这样的关口,她忽然想让飘柔赢了。
如果她全中,她便能赢了褚若曦!
只要她保持前五支全中的记录,她恰好可以赢褚若曦一支,众人开始为褚若曦担心了。
可就在大家都捏一把汗时,飘柔嘴角扯出一丝挑衅的微笑,
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她转过身,背着壶,准备开始投壶!
“哇哦!”
“不是吧!”
“这….是放弃大好局面呀!”
“她再厉害,背身投壶,也不可能全中吧!”
大家还惊讶着呢,可褚若曦却嘴唇气得发白,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就算她背身投壶输了,可也很光彩,因为她是背身投的呀!
倘若万一全中赢了自己呢,那自己真的是颜面尽失!
褚若曦虽单纯天真,头脑简单,可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她也是懂得,
当下气急,可也只能咬着唇,紧盯着飘柔的背影!
就连一旁的小王爷和顾长恭等人,都不免要称赞这小丫头好算计了,真是怎么都不输的计量呀!
这丫头,有趣!
小王爷心里默道,行事风格,倒与他自己有几分相似。
然而结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飘柔深深吐了一口气,找回了当年的百发百中的感觉。
想当年,在街头行乞时,为了争一些吃食,她多少次跟别人比拼这样的游戏,她没有输过,从来没有!
飘柔接连投掷五支!
“全中!”
“全中!”
众人惊呆了!
“第三局,飘柔姑娘全壶!”顾长恭朗声说道,
“太棒了!”
“人不可貌相啊!”
“这投壶技艺,比技艺精巧的男子不遑多让呀!”
小王爷和几位公子惊叹不已。
褚若曦脸色惨白,睁大了眼睛,瞧着飘柔,不说话,
她输了!她很伤心,也很委屈!
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抢了她的风头!
褚若曦想着想着,抬起袖子便去擦眼泪,回过神来的众人也瞧见了她的脸色,也纷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飘柔已经站起来,踱步至褚若曦身旁,故作认真道:“褚姑娘,我赢了,怎么样,你该答应我的要求了!”
褚若曦是个愿赌服输的主,她擦干眼泪,不甘示弱道:“什么要求?”
“呵呵!”飘柔摸了摸下巴,围着她打了一圈,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她道:“从此之后不再缠着七王爷!”
她话音一落,当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个都快惊掉下巴地看着她,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居然让褚大小姐不要打七王爷的主意?
她是什么人?难道她今日是特地来给褚若曦下马威的吗?
再而联想今日七王爷不但请了贵公子,还请了不少未婚女子,虽然…虽然这些未婚女子一个个都上不了台面,可这由不得大家揣测七王爷的用意了!
难道这丫头是七王爷相好,故意来给褚大小姐没脸,打发她,然后跟七王爷双宿双飞?
大家忽然都打了一个冷颤,深深被自己的无限遐想给吓到了!
七王爷应该看不上她吧!最终几个贵公子咳了咳,收住脑海里的想象,然后整暇以待。
褚若曦跟听到一个天大的玩笑似的,愣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飘柔看了半晌。
“你是哪来的野丫头?敢说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褚若曦红着眼,绷着俏脸道,
“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你输了,你便得按我说的话做!”飘柔不疾不徐道,
“哼,我可没答应你的彩头!”褚若曦别过脸去,
“你这就是不讲道理了吧!”飘柔手指她,斥责道,
“放肆!敢对我家小姐无礼!”跟着来的褚家大丫鬟哪里受得了飘柔这般挤兑自家小姐,
“来人,把她给拖出去,让她在王府不懂规矩!”那大丫鬟厉声道,
显然是在褚家有脸面的丫头,她一说完,褚家的随从立马上前架住飘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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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什么,放开她!”飘香见事情越来越严重,一颗心慌乱起来,连忙去拉那些随从的手,可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哪里是男人的对手。
褚若曦虽然理屈,可刚刚飘柔说出这么嚣张的话,她也气急,便不阻拦下人的行动,
她不说话,一旁的人就更不敢开口了,皇后娘娘还端坐在王府正厅呢,谁敢给褚若曦没脸。
可投壶的司射终究是看不下去的,顾长恭朝褚若曦拱了拱手道:“褚姑娘,今日本是来王爷府上玩乐,这位姑娘言语虽不当,可也不至于把她丢出去,她既然能入府,必然是王爷请来的客人,这样做,不太好….”
顾长恭声音很和缓,和缓到只有临近的人听得见。
褚若曦本不是恃强凌弱之人,听他这么说,也不太好意思。
可她嚣张,眼前这位飘柔丝毫不亚于她,正待褚若曦想开口让随从放人时,
飘柔冷笑道:“褚若曦,我是认真的,以后别缠着七王爷了!”
今日来王府前,她便将褚若曦和景遥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既然景遥不喜欢褚若曦,她便帮忙不让褚若曦缠着他。
可飘柔想得还真是简单!
“你胡说什么呢,飘柔!”飘香急了,对于自己妹妹不知天高地厚,羞得满脸通红。
“就凭你?”褚若曦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飘柔面前,气势凌人说道,
让她放弃景遥,就跟要了她命一样,这话别说是一个野丫头说的,哪怕是她爹她姐姐,她也一样不给好脸色!
“我看你是野丫头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痴心妄想吧!”褚若曦毫不留情道,
飘柔面色一囧,咬了咬牙,尽管双手被人钳住,也丝毫没有惧意,
“对,我也喜欢他!不许你缠着他!”飘柔昂头看着她,坚定道,
“好!敢跟本姑娘叫板,这样的人京城找不出第二个,只可惜你没这个本事!来人,把她给我拖出王府去!”褚若曦终于拿出了她褚家大小姐的威势,斩钉截铁道,
得了她的命令,褚府随从不再迟疑,立即拖着飘柔往外去,
“你过分!愿赌不服输!”飘柔气急,开口骂道,
“飘柔,飘柔….褚姑娘,手下留情!”飘香急得直哭,去拉那随从的手,却被甩在了一边。
顾长恭两天看着,心里着急,却奈何不了褚若曦,
正当场面越来越乱时,一道厉喝从人群后传来,
“放开她!”
接着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众人头顶飞过,然后飘然落在了正中。
“干什么?放开她”云容对着褚府两个侍从喝道,
那两个侍从哪里会听她的,拿住飘柔后,眼神却是看着褚若曦,等他们家大小姐的吩咐!
褚若曦还在探头瞧来人是谁呢!
云容抬腿左右各去一脚,那两个侍从膝盖肘下被痛击,登时手一松,痛得滑落在地。
云容和飘香连忙将飘柔扶好,她才回过头来负手看着褚若曦。
“云侍卫?你怎么来了?”褚若曦这才看清来人,
一瞅见云容,小王爷那几人登时腿有些打哆嗦,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七王府,褚姑娘这是干什么,王爷还没开口,你倒是要将人丢出去?”云容面色有些不善,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妹妹,即便是整个京城无人敢得罪的褚若曦!
褚若曦知云容乃是御前侍卫,又跟她出去玩过,没太在意,而是指着飘柔气呼呼道:“这个野丫头居然敢在王府嚣张,还口口声声说不让我跟七王府往来,你说我能不把她丢出去吗?”
云容闻言不禁皱眉,回头瞧了一眼飘柔,果见飘柔讪讪地不敢看她,眨着眼睛望着天空。
以她对飘柔的了解,这话她确实说得出来,看来回去得教训教训她了!不过自己的妹妹只有自己可以欺负,哪里允许别人欺负她?
云容扭头过来,歪着脑袋看着她道:“褚姑娘,她不是野丫头,她是舍妹,名唤飘柔!”
“啊…啊…”在场认识云容的人都纳闷上了,
可片刻后,才恍然,若不是御前侍卫的家人,怎会允许她进来!
一听飘柔是云容的妹妹,褚若曦脸上很不好看,倒是有些进退维谷,可褚大小姐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嘟着小嘴,瞅着云容,很委屈道:“可是我不喜欢她,她想跟我抢景遥!”
“……”云容皱了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不喜欢你!你老缠着七王爷!”飘柔小脑袋搭在云容肩头,对着褚若曦道,
“你!”褚若曦气结!
二人这般斗嘴,惹得旁人都好笑起来。
“这人是谁呀?王府的吧?”顾长恭指着云容,朝身边的小王爷问道,
小王爷摇摇头,回道:“非也,他是御前侍卫!”一想起那日在街头被云容教训了个没脸,小王爷脸上讪讪的,
小侯爷和大理寺卿的儿子更是缩在了他后头,生怕云容惦记着他们。
“御前侍卫?”顾长恭若有所思地打量云容,好像在哪见过,
很快他联想那日在西江月,云容随七王爷一道过去,并一直跟在一位陌生男子身侧,如果她是御前侍卫,那….那日那位男子是谁?
顾长恭眉间猛然一跳,心下骇然,那人不会是皇帝陛下吧!
顾长恭思忖间,一人拿着个酒壶喝得有些醉意,蹭了蹭他的手,道:“顾兄,你都当起司射啦!”
顾长恭偏头一瞧,见是范郃,不由更想起那日范郃在西江月跟景遥说的话,登时有种想笑又不能笑的痛楚。
“范兄,你少喝点,省得又说错话!”顾长恭提醒道,
可范郃哪里听他的,仰头又喝了一口,喃喃道:“这是王爷府上,没有别人!”
“…….”顾长恭瞅了一眼云容,心里暗暗担心。
不知道皇帝今个儿有没有来?
这头,褚若曦跟飘柔扛上了,谁都不谦让谁!从投壶吵到景遥身上!
云容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最后吼了一嗓子:“你们都给我闭嘴!”
然后吵闹声戛然而止!
继而,褚若曦红着脸,指着飘柔俏生生道:“你强词夺理,我喜欢景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不允许我找他!我要把你丢出王府!”
“叫你闭嘴你听到没有!”云容一顿怒吼,
眼瞅着褚若曦乖乖闭嘴,然后嘟了嘟嘴,小眼神时不时瞅着云容,委屈得不像话!
大家愣住了,熟悉褚若曦的人凌乱了,褚府的丫头随从也惊呆了!
第一次见大小姐被人吼,并且大小姐还乖巧地听话!
这个云侍卫真是人才呀!居然敢给褚大小姐脸色看,还能拿捏住褚若曦!
果不愧是御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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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好好的游园会吵成这样,真是太不像话了!太不给主人面子了!
于是主人很生气,大家剑拔弩张的片刻,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本王才离开一会,就吵成这样,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大家纷纷朝来人方向看去,却见景遥拿着扇子大步阔来,众人连忙给他让出一条道。
飘柔一见景遥,眼眸登时就亮了,连忙从云容身后钻了出来,朝他欢快地奔了过去。
“七王爷,我刚刚投壶赢了!”飘柔昂着小脸蛋,得意道,
“哦,哦,不错!”景遥不甚在意,随口答道,眼神却是瞅在了云容身上,
“她装的,明明是个投壶高手,还装不会,让我掉以轻心!”褚若曦也蹭蹭跑了过去,求安慰。
“嗯?”景遥来回瞅了围着他的二人一眼,有点不明所以。
“投壶算什么,我会的可多着呢!”飘柔得意道,
“哼,除了投壶你还会什么?”褚若曦追问道,
二人就这样站在景遥两旁,一来一去地斗嘴。
“染布你会吗?”飘柔瞥瞥她,
褚若曦想了想,染布是什么?然后摇摇头道:“不会,”
“织衣裳你会吗?”飘柔继续逗她,
“不会!”褚若曦气势弱了一半,嘟着嘴更加委屈。
飘柔得意了,然后指着景遥身上穿着的云锦说道:“瞧,王爷身上穿得这件衣裳,便是我亲手制的!”
她一说完,不但褚若曦脸黑了,就连景遥整个人都不好了。
褚若曦在景遥还没反应过来时,连忙拉住景遥的手臂,摇晃着哭着喊道:“快去换掉!去换掉!不许穿她做的衣裳!”
景遥连忙挣脱开来,急忙解释道:“你胡闹什么,她家开了个云锦坊,他,他,他,他们的衣裳都是她做的!”
景遥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小王爷、顾长恭和范郃等人。
褚若曦回头瞅了众人一眼,又看着景遥。
“你上次还问我这云锦哪里制的,就是他们家!”景遥补充道,
不料,飘柔缓缓地摇摇头,看着褚若曦笑着道:“王爷说错了,他们身上穿的云锦都是我们工匠做的,唯独王爷身上这套是我亲手做的!”
“噗!”
“……”
众人也是不想说什么了,云容这个妹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褚若曦登时大哭,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嚷着道:“现在就去换了,不要穿她做的衣衫!不要……呜呜….呜呜!”
景遥有点心塞无力,他向云容投去求救的眼神。
云容无奈地摇摇头,这个飘柔,真是个会闯祸的!
云容走向前,拉着飘柔欲把她拉至自己身后,熟料这时,褚若曦哭着哭着,娇躯就快要倒在了景遥肩头,飘柔眼疾手快,连忙挣脱云容,将景遥往后一拉,身子挡了过去!
然后褚若曦便靠在了飘柔身上!
靠着靠着,褚若曦发现不对劲,这个身子一点都不伟岸,甚至还比自己矮小!
褚若曦猛得抬头正对上飘柔无辜的表情,
“你个死丫头!”褚若曦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然后扬手就要打飘柔,飘柔身子极为灵活,连忙侧身逃了出去,
“你有本事别跑!”褚若曦逮着了机会,哪里肯放手,提着裙子就追了上去。
飘柔围着人群打了几个转,然后往水岸那边跑去了,褚若曦不死心,大呼小叫地追打过去。
原本想要劝架的众人,见了这情景,忽然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安静了!
众人似乎都不想再理那个两个丫头了!
“好了,好了,各位继续玩,继续玩哈!”景遥哭笑不得地朝大家招手,
景遥指着一堆贵族子弟,给云容草草介绍了一番,然后招呼大家喝酒赏花听曲!
至于那些被皇后和他请来的未婚女子,景遥早就抛诸脑后,压根没跟云容介绍。
大约两个时辰后,日头渐西,王府书房里,景恒已经批完奏折,并小歇了一会,他撑在眼皮后,喝了一口茶,便对侍候在侧的葛英说道:“走,陪朕出去看看!”
些许是坐久了,景恒起身时,伸了伸个腰,走出去时,站在廊下活动了下筋骨。
“走,咱去瞧瞧云容!”说着便带着葛英和两个侍卫沿着长廊往东侧游园走去。
景恒走至长廊的尽头,便到了游园的岸边,他往左,站在偏厅阶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远远地还听到了喧闹声,玩笑声。
景恒眼神很好,只要定睛一瞧,便能在模糊的人影中寻找到熟悉的人,可他往人多的花园、水阁和亭子里扫一遍,均没有看到云容的身影,不禁奇怪了。
那小家伙跑哪去了?今个儿宴会就为她办的,她人呢?
景恒来回在整个游园寻找云容的身影,只待他视线微昂,方才注意水阁阁顶,一个蓝色身影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灵狐,给它喂食呢!
那灵狐吃得很欢,尾牙都翘的老高,一晃一晃地,极为耀眼。
景恒脸色登时一黑,朝葛英招了招手,沉声道:“去把云容给朕唤来!”
葛英顺着景恒的视线望去,自然看到了坐在水阁阁顶的云容,葛英拍了下脑袋,无奈地朝着那边跑去。
葛英颠颠地顺着水廊往对岸跑去,直待到了那边,又探头探脑地去找云容,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唤云容。
“云侍卫,云侍卫?”葛英朝着水阁顶的云容喊去。
云容正给灵狐喂去最后一块果脯,忽然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声音,她惶然四望,
“这边,这边,云侍卫,这呢!”葛英见她到处望着,连忙招手。
云容这下确认了声音来源,扭头见葛英站在小山坡上给自己打招呼。
她轻轻一笑,拍了拍灵狐,一手夹住灵狐,提气跃身,飞了下来。
“葛英,陛下呢?”云容走了两步过来笑着问道,说着把灵狐放了下来,
“陛下唤你过去呢!”葛英朝水阁对岸指了指。
云容点了点头,拍了拍灵狐的背,带着它便往那边走去。
灵狐跟在二人身后,小屁股一颠一颠的,甚为可爱。
云容三步作两步跑至景恒跟前,稍稍行了一礼,便开口问道:“陛下,您忙完啦?要不要去那边投壶?”云容指了指花园那边。
景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冷然盯着她,“你怎么一个人坐在了阁顶?今日让景遥办这个宴会,便是为了你,你可有遇见心仪的女子?”景恒皱着眉问道,
“啥?心仪的女子?”云容小脑袋往后面一望,又回过头来望着景恒,摇摇头,“没有!”
景恒面色一冷,斥道:“你都是一个人玩,哪里能遇到心仪的女子!朕让景遥和皇后挑了京城品貌俱佳的女子来赴宴,就是为了给你选一个贤淑良德的女子,你倒好,白白辜负朕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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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眼神一溜,明白了个大概,敢情皇帝今日逼自己来王府,是想给自己找媳妇?可好端端的,为啥要给她找媳妇呢?难道是因为上次自己在御书房轻薄了他!一想到那件事,云容就有些心虚。
云容挠挠后脑勺,小眼神委屈地望着他,道:“臣不喜欢她们!”云容弱弱地回着,
景恒气急,“你别给朕找借口!皇后亲自挑选,定然都是极佳的女子,朕今日非要给你定下一门亲事,让你收收心!”
云容一听,急了眼,水灵灵的眸子里立即蒙上了一层氲氤,她争辩道:“臣没有说错,臣没有遇见什么值得喜欢的女子,总之,陛下不能随意给臣定下婚事!”
一旁的葛英听了这话,都吓了一大跳,狠狠地摸了一把汗,这个云侍卫还真是太嚣张了,难怪秋公公每日都要骂上她几回,她居然敢跟陛下争辩,难不成还敢抗旨不成?
葛英使劲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意气用事,可偏偏云容理都不理他。
景恒紧抿着唇,盯着云容半晌,方才开口道:“葛英,你去告诉皇后和七王爷,就说所有今日来的女子,朕要亲自见一见!”
“遵旨!”葛英连忙退下去寻皇后和景遥。
说完,景恒绕过云容,朝正厅走去!
云容气得跺跺脚,然后满肚子委屈地跟着去了。
得了景恒的旨意,不大一会,皇后和景遥便张罗好了,来到了正厅。
皇后与景遥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没搞明白,景恒意图何在,最终皇后对着端坐上方的景恒,率先开口问道:“陛下,那些参加宴会的女子都侯在外头,现在唤她们进来吗?”
“嗯!”景恒点头,
“是!”皇后行了一礼,便走至厅口,吩咐去了。
这边,景遥拉着云容站在了角落里,他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云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悻悻道:“王爷好意思问,我怎么不知道今日这宴会是为了给我选媳妇?”
“额……”景遥郁闷了,他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什么应对之法?”云容问,
“你瞧着就是了!”景遥诡笑道,
随后,皇后一一领着那些女子进来厅中拜见皇帝,
皇帝无外乎让她们抬头,瞧瞧模样,凡是见一个,景恒便往云容那一瞧,拿云容那俊俏的模样与之对比,景恒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了。
若万一有个稍微能看得过去的,景恒也会询问一二,结果不是战战兢兢连句话都说不齐整,就是闹出各种笑话。
最后所有人都见了一遍后,厅里的人都掩嘴低笑,唯独景恒面色越来越阴沉!
别说是能寻个配得上云容的,就连稍微过得去的都没!
果真是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至于德行也没看出来多好!
景恒扫了一眼侯在两侧的皇后和景遥,冷斥道,“你们两个给朕办的好差事!”
皇帝一发火,众人齐齐跪下请罪!
跪着的片刻,云容还忍不住在笑,今日她在游玩时,根本没注意那些女子,刚刚一瞧,才发现还真没一个能入眼的,这难道就是景遥所说的办法?
云容侧头去瞧景遥时,景遥还装了一副自己无能没办好差事的模样。
至于皇后,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皇帝要给景遥选王妃,偏偏不要褚若曦,这由不得她心里生怨气。
正巧这时,景恒忽然开口问道:“若曦今日没来吗?”
他话音一落,皇后和景遥立马抬头望着他,二人神色瞬变,只是一个是由忧变喜,一个由笑变慌。
“来了,来了!”皇后惊异片刻,立即答道,
“唤她进来!”景恒吩咐道,
“是!”皇后连忙起身往外走去,
可这头,景遥与云容两两相视,心里深深不安起来。
难不成今日褚若曦就得交待给他们两个了?
伴随着褚若曦走进来的脚步声,二人的小心脏一路砰砰直跳,
“若曦给陛下姐夫请安!”褚若曦乖乖地跪下,爽亮的声音给正厅带来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景恒见她打扮清新亮丽,眼睛不由一亮,神清气爽了不少,“起来吧!抬头让朕瞧瞧。”
“是!”褚若曦见了景恒,才将自己往日那嚣张跋扈通通收了起来,俨然一副落落大方又带着点娇羞的女儿情态,
再加之她本长得浓眉大眼,瞧上她那水汪汪的水眸一眼,便觉天真烂漫,十分可爱。
景恒心里很满意,打量完褚若曦,他便朝着云容看去,
一个俊俏爽朗,英姿勃发,一个俏丽可爱,天真无暇,可不是配到一块了嘛!
就这样把云容给安置了,景恒心里忽然有些失落,可也仅仅是一瞬的迟疑,他又坚定了主意,于是对着褚若曦温和问道:“朕想给你指一门婚事,你可愿意?”
褚若曦眸光一亮,俏脸一红,继而想起她姐姐吩咐的话,知道今日皇帝有意给景遥择王妃,皇帝这么一问,定然是想让自己嫁给景遥,多年的心愿终于要达成,褚若曦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和欣喜,眼梢都是盈盈的笑意。
可越是喜极,心里越担心美梦破灭,褚若曦一反常态,居然低下头去,一脸的不好意思。
一旁的皇后褚若兰心里别提多舒坦了,景恒居然亲口询问褚若曦的意愿,可见对她的看重,这也是对褚家的看重。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曦的婚事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幸好她今日弄来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女子,这样若曦才得有机会。
“愿意!”褚若曦害羞了片刻,又忙答道,
“好!”景恒很满意,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景恒耐着性子问道,毕竟也不想强迫她,
景恒问完,笑着朝云容和景遥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皇后和褚若曦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完这一眼,褚若曦红润的面庞都快滴出血来,
褚若曦粉拳攥得紧紧的,胸口如小鹿在乱撞,小心脏砰砰乱跳,
“模样要好…”褚若曦暗暗瞅了景遥一眼,心里越发紧张,
“嗯!”景恒看了一眼云容,
模样甚好,不是一般好!比女子还好看,甚至比他后宫的妃子有过之而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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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抬眼过来,听见褚若曦继续说着,
“通诗书…..晓大义…..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褚若曦颤着声音,支支吾吾道,
虽然他表面看着玩世不恭,流连风花雪月,可她知道他是个有才情的男子!
景恒又瞧了一眼云容,那日在元宵夜她能看破别人堆砌诗词的把戏,可见她是通诗书的,
凭着景恒与她相处这些日子,他很清楚云容虽然性子顽皮,但实则是个有担当的磊落之人!
“嗯!”景恒很欣慰,
“他还要…”褚若曦汪汪大眼飞瞥了一眼景遥,诺声道:“还要对我好!”
再也不能躲着她,不能让她四处逮他!要时时刻刻陪着她!褚若曦心里默默道,
景恒失笑,道:“他娶了你,自然会待你好的!”
景恒也飞快地看了一眼懵懂的云容,这傻小子,总会开窍的!
这边两位,一个被褚若曦瞧得浑身发怵,一个被皇帝看得冷汗涔涔。
二人对话如此之愉快,以至于将皇后给逗笑了!
“陛下,您就别打趣她了,她也就是个嘴硬的,再说了,她性子也顽劣,得压得住她才行!”皇后褚若兰笑着道,
而整个京城能镇得住她那宝贝妹妹的,也只有景遥了!
景恒看着景遥和云容那边,似笑非笑,若论镇得住人,云容可是个不省心的,连秋霖都看过她的脸色,这么说来,对付褚若曦应该是绰绰有余。
“两个人性子都顽皮,若成亲了,都需稳稳性子!”景恒佯怒道,
皇后掩嘴一笑,可不就是这样?景遥也需收收心了!
褚若兰和褚若曦姐妹欢喜时,景遥和云容均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难道这是要指婚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君无戏言呀!倘若当场在王府给订了亲,哪有回旋的余地!
二人焦急地交换了数次眼神,急如热锅蚂蚁!
“好!”景恒舒坦地起身,朝着云容笑着招招手!
褚若兰和褚若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同时,景遥和云容相互看了一眼!
这是在叫谁?
云容蹭了蹭景遥的胳膊,示意他过去,显然褚若曦是要嫁给他的,关键时刻为了隐瞒她的身份,怎么着景遥王爷牺牲下,顺势娶回一个美jiao娘也是挺好的!
景遥打了一个哆嗦,心里越来越慌,他进退维谷,都要急哭了好吗!
他也蹭了蹭云容的胳膊,
你先挡挡,回头想办法救你于水火之中!
景遥用眼色这样示意云容,
她喜欢的是你!
云容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
我这要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景遥甩了一个要哭的表情!
不关我的事!云容摆摆手,不再看他!
“景遥…..”景恒的声音传来!
“啊?”景遥灵魂都要吓得出窍了!
他一阵心颤,艰难地扭过头望着景恒,一副悲催地要哭的样子!
褚若曦一听,一颗心跳得越发欢快了,小眼神再也不敢看景遥,羞得低下头去!
皇后褚若兰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是在唤景遥,对,是他!
云容掩面低笑,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哼,就这是报复你三番两次坑我!
还给我找媳妇呢,就是给你找的!
云容笑得很开心,得意了,而且得意地有点忘形,
忽然,她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
什么?没听错过吧!
云容张着嘴,扭头过去!
“景遥,你让开,让云容过来!”景恒的声音明明白白传了过来!
“噗!”景遥瞬间哭脸变笑脸,连忙捂着嘴,要笑不敢笑,然后赶紧让开,而且让得远远的!都快缩在一个角落了!
那边真是太危险了!景遥躲在角落里笑得前俯后仰。
“云容,过来!”景恒笑着道,
云容呆若木鸡,机械般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挪过去!
褚若曦愣住了,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看了一眼她姐姐,又望了一眼景遥,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景恒指着云容和褚若曦对皇后道:“若兰,你瞧,他们俩是不是很般配,真真是一对璧人!”景恒很满意道,
皇后褚若兰还沉浸在惊骇中呢,她捂着胸口,手指发颤,没缓过神来呢!
“陛…陛下…你是说让若曦和….”褚若兰抽搐着嘴,话都说不灵清了!
和那个云侍卫,“云”字还没说出口呢,只见褚若曦和云容两两相望,二人同时向对方眨了眨眼,
然后一个朝厅顶翻了一个白眼,身子滑了下去!
一个捂着肚子,忽然摔倒在地,满地打滚,
“哎哟,我的肚子!痛啊!”云容鬼哭狼嚎!
“若曦!”褚若兰大惊,连忙奔了过去,扶住她晕倒的身子!
“怎么回事?”景恒脸皮一抽,横着眉,三两步走了过来,
他先瞅了一眼褚若曦,见她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也是愣了。
再看云容,已经不顾形象,使劲在地上打滚,他皱着眉,有些狐疑。
景遥见状,也拔腿跑了过来,深谙作假事业的他,立马让场面变得紧张起来,急忙对着侍从吼道:“快,快去唤太医来!”
说完边去扶云容,边跟景恒解释道:“皇兄,都是臣弟不好,刚刚在水阁里,臣弟给云容吃了一盘半熟的羊肉,想必是那羊肉不干不净,让云容得了病,臣弟回头好好治治府里的厨子!”
瞎编借口简直是信手拈来!
“若曦,若曦,你没事吧!别吓姐姐!”褚若兰抱着褚若曦,哭得犹自伤心,
景恒见状心有不忍,吩咐道:“快把他们俩扶去里间吧!”
“嗯嗯!”景遥连忙背起云容,就往里边去,狄青等侍从要来帮忙,都被景遥严厉地制止了,“让开,让开!”他不耐烦道,哪里能让别人碰他的小云容。
而那边,在几个丫头的搀扶下,褚若兰也将褚若曦安置在了另一边的暖阁。
景遥将云容的手搭在肩上,待入了里边,方小声问道:“云容,你真的还是假的?”
云容故作虚弱状,脑袋靠在他肩上,白了他一眼,“你说呢!”说着用脚尖踢了景遥膝盖窝一脚,
“哎哟!”景遥顿时痛得大呼,
“你干什么?”景遥咬牙低吼,
“干什么?这都是你惹的祸,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办宴会,给我挑媳妇?坑我呢!”云容没好气道,
“…….”景遥那个叫泪流满面!
“我是被迫的好吗?”他无力的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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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小会,景遥扶着云容躺下后,便来了一个太医,
来的是王府常驻太医,自然是景遥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太医躬着身子走上前,站在榻前,然后望着景遥王爷,他的主子!
景遥也托着下巴望着他,此刻,他正坐在云容的塌旁,
太医瞅着景遥郁闷了,能不能让一让,让他把脉呢!
然而景遥王爷还是看着他,没有动静!
哎!太医暗暗叹气,这个主子的脾气他太了解不过了!古怪得很!
索性不管他,端了一个矮案,坐了过来,然后伸手去给云容把脉!
伸手到一半,云容的手腕还碰着呢!
被人打得缩了回来!
太医捂着手背,苦着脸道:“王爷,您得让我把脉啊!”
“把什么把,本王都给你把好脉了!”景遥怒着道,
“啊?”太医懵了,
“待会陛下问,就说吃坏了肚子,开个方子吃点药就好了!明白吗!”景遥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又连忙把云容伸出来的手,放入被子中,似生怕别人看到。
休想碰他的小云容!这个太医的本事他清楚的很,倘若真让他把脉了,难保不会发现云容的女儿身!
“额…..”太医郁闷了,这叫什么事啊!王爷都能帮他看病了!
真是见了个鬼!哎,王府嘛,自然是景遥王爷说了算,他就是要把王府翻过来,屁股朝着天,那也是没人敢讲的!
不过,太医再笨,琢磨一会也算明白了里情,些许是装病也不可知!
于是他伸着脑袋往榻上那人儿一瞧,
正见那人歪着小脑袋,眨着水灵灵的眸子望着自己,嘴角还勾出一抹轻笑的弧度!
长得真是好看啊!
太医愣头愣脑地看直了眼!
王府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看的人呢!这难道是御前侍卫?
太医还在那沉迷地胡思乱想当中,额头被人冷不丁地敲了一记!
“看什么看什么!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侍卫吗!”景遥怒了,谁允许他盯着云容看了!
说着,大手一挥,将杯子盖住了云容的俏红的脸蛋!
“你干什么!”云容被蒙住了,气急,扒开杯子,重新露出了脑袋来,
景遥身子一侧,挡住了太医的视线,咬着牙低吼道:“你病着呢!”景遥朝她使了个眼色!
这时,身后传来景恒的声音,
“云容怎么样了?”
景遥和太医闻言收敛神色,连忙转身,迎了下来,
景遥飞快地朝太医使眼色。那太医看了一眼景遥,心下会意,连忙躬身对着景恒道:“回陛下,应该是吃了腌臜的东西,坏了肚子,臣开个方子,吃了药便没事了!”
景恒瞅着榻上的云容,面无表情朝他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遵旨!”说着忙退了出去。
景遥暗暗瞅着景恒,心下犹疑,这个时候皇兄不应该吩咐太医开方子抓药吗,怎么他脸色这么难看呢?
景恒没理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云容的塌沿。
景恒眯着眼来回瞅着二人,直到把二人看得发怵了,云容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然后乖乖地跪在了景恒面前。
景遥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对,连忙跟着跪下了!
云容很清楚,景恒发现她是装病了!于是嘟着嘴,鼓着腮帮子,眨巴眨巴眼睛瞅着他,不怕也不闹!
“若曦是个好姑娘,你们俩个为什么推三阻四的!”景恒低声斥道,
二人相视一眼,决定不再兜圈子!
“皇兄,臣弟错了,臣弟不想娶褚若曦!”
“陛下,微臣也错了,微臣不想娶褚若曦!”
二人耷拉着脑袋,一前一后苦着脸说道,然后同时眨着眼可怜兮兮地望着景恒。
“所以装了这样的把戏戏弄朕?”景恒蹙眉质问,
二人齐齐拜倒,不敢吭声!
景恒面色沉郁,盯着二人半晌不说话!
“你们二人年纪都不小了,不能再这样玩闹下去!必须成亲娶妻!”景恒语重心长道,
“那个…..皇兄,臣弟心里已经有人了!待时机成熟,臣弟便跟皇兄请旨赐婚!”景遥忙抬头道,
“果真?”
“果真!”景遥点头,
“那你呢?云容!”景恒偏头问道,
“额…..”云容犹豫着看着他,目光有些恍惚,
“臣…臣心里也有人了!”
她一说完,景恒和景遥都惊讶了!
“总之,等到合适的时机,臣会告诉陛下的!”云容说完,脸色羞红,低下头去!
那俏脸飞上红晕让景恒有了一瞬的失神!
这两人!是商量好的吗?
景恒瞪着二人,不再说话!起身边往外头走去!
二人再一次哭丧着脸,忙不迭地跟了出去。
等厅外众人见景遥和云容完好如初的出来了,也是惊诧了!
而厅外,褚若兰正在跟侍从嘱咐着什么!知道褚若曦是故意装的后,她也松了一口气!
“皇后,随朕回宫!”景恒沉声吩咐,一路往外走,
他今日来王府,一无所获,心情自然不好,
褚若兰暗暗一笑,来不及跟褚若曦告别,便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景恒与皇后出了正厅后,便见院子里列着两路人,在恭敬地给他请安,
姑娘们都已经退至一旁,跪下请安的自然是来参加宴会的一众贵族子弟!
景恒淡淡招了手,示意大家平身,因心情不好,面色不如往常那般温和,
他负手踱步准备出门,走着走着,忽然发现顾长恭和范郃立在比较显眼的地方。
景恒本气着呢,正想找个出气的,又想起那日在西江月的事,登时暗暗冷笑了一声,在范郃边前止住了脚步。
“范郃….”景恒开口唤了他一声,
范郃喝了不少酒,目光还有些浑浊,被一旁的顾长恭蹭了一下,才悠忽醒了一点,
“臣给陛下请安!”说着,摇头晃脑地拜了一拜,整个人处于神游状态。
跟着冲了出来的景遥与云容,看到景恒正在跟范郃说话,二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想笑,一个想哭。
景恒眯主眼眸,嘴角弯弯往上翘,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范爱卿,在王府临摹过多少张画呢?”
声音很温和很轻缓,低低的嗓音,甚至带着点诱惑,
后边的景遥猛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要瘫掉了!他祈祷地看着范郃,希望他别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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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一旁的顾长恭都万分紧张,看来他的猜测没错,那日皇帝是去了西江月的,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他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提醒范郃,他握着拳头,手心都出了汗!
然而范郃还真不让人失望,喝酒喝得很尽兴,以至于把仅有的那点智商都喝没了。
范郃见皇帝问起自己绘画的事,非常开心,于是笑眯眯地很自然开始扳起手指头,数:“有一次,二次,三次….”他不停地在数手指头,终于数到十五次的时候停了下来,“哦,臣想起来了,是十五次!”
景遥的那颗心,随着他一二三的数一点一点沉沦,以至于他说出十五次的时候,景遥茫然四顾,
哪有井?哪有井?好像记得这附近有口井的嘛?本王要跳下去!
一旁知晓里情的众公子们,是想笑而又不敢笑,大家憋得很痛苦!面部表情很丰富!
景恒没有生气,看着他,心里琢磨起来,
古往今来的名画大都藏在皇宫的藏书阁,几乎不示人,能给别人看的,范郃身为朝云宫的博士,自然也是看得到的,如果需要范郃借景遥来借画临摹的,自然是不能展示的奇珍名画!
十五次?他的印象中,景遥没找他借过几次画,看来景遥打着他的名号在藏书阁骗了不少画出去!
景恒不怒反笑,很快,在范郃还没反应之际,接着问道:“那《宣华夜宴图》范爱卿可临摹好了?”声音冰冰凉凉,透心凉。
“额….”范郃呆萌地昂头,眼神浑浊不堪,搔搔头脱口而出:“还没呢,景遥王爷还没骗出来呢!”
可一说完,顾长恭猛地撞了下他胳膊,把范郃撞得清醒了些,愣头青的范郃恍然抬眉,对上景恒愈来愈黑的脸色,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弄明白眼前这人是谁,
不对,有点眼熟,他好像是…好像是……
他忽然一个踉跄,猛得醒悟了过来,全身惊起一身冷汗:“陛下……”
急忙哭着跪了下去!
酒意在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欺君大罪!
然后伏地大哭,哭得那个叫,像死了亲娘老子一样!
“陛下,臣罪该万死啊!臣辜负了您的期望!臣不活了!臣不活了…”范郃哭得很伤心,前所未有的伤心!
你不想活了,本王才不想活了呢!
用痛苦和扭曲都形容不了景遥王爷此刻的心情!
遇到范郃这般猪一样的队友,今晚找根绳,上吊得了!
景遥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他一跪,众人也随之跪下!唯独皇后和云容还静静立在一旁。而云容此时自顾不暇,哪里敢去给景遥求情。总之,今日大家都死得很惨!
“皇兄,臣弟该死,臣弟…..哎哟……”景遥也学着范郃的样子,伏在地上,凄楚哀鸣。
景恒抿嘴默不作声,院子里压抑寂静,唯有远处几只小鸟吱呀吱呀地叫唤着,听得众人一阵发慌,景恒静默的片刻对于大家来说是一场煎熬,一个个都压低呼吸声,生怕皇帝惦记自己!
许久过后,景恒终于开腔了:
“范郃回府待罪,景遥罚奉三年,削减封地一千亩!将《论语》《礼记》抄三遍给朕看!”
景恒沉声说完这些话,大步离去!皇后瞥了众人一眼,也随之离开。
直到景恒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景遥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惩罚虽然看着严厉,可景遥清楚景恒对他是小惩小戒,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见怪不怪,御史台每次上书弹劾他时,基本都是这样的结局。他不照样过的风生水起。
至于范郃吗?呵呵!待罪,那可就难说了!
景遥起身走了过去,敲了敲范郃始终磕在地上的头!
“你给本王起来!上次在西江月就让你闭嘴,你说漏了就算了,今个儿喝了几口酒,当着我皇兄的面,都能说错话,本王真是服了你了!你起来,本王看看你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哎哟哟!王爷啊,饶命哪!”范郃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一旁的众人都笑得前俯后仰,笑声震天,
还是一旁的顾长恭厚道,连忙笑着扶他起来,范郃一把鼻涕一把泪,惶惶不知何处。
“这下完了…..等着回家被老爷子打死吧!”范郃抽了抽鼻子,
“你活该你!你爹那么聪明,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灵清的混蛋!”景遥狠狠地教训着,
而范郃早已吓得全身瘫软,压根没有听进去半个字,整个身子几乎是搭在顾长恭身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皇帝和皇后走了后,王府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众人玩笑了片刻,景遥又笑容满面,没事人一样,给众人压惊,“好啦,好啦,我皇兄已经走了,如果各位不嫌弃,可以留在王府用晚膳!”
“不了,不了,王爷不打扰您了!”众贵公子一一拜别,被皇帝的突然出现搅了兴致,哪里还能玩下去。
这下景恒一走,众人逃也似的飞出了王府,一眨眼功夫,王府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前院门口处,云容拉着飘香和飘柔二人,准备跟景遥道别,景遥还在为今日没能好好招待云容而遗憾呢!
褚若曦也不知何时,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似全然没把刚刚指婚的事当一回事,依旧围着景遥打转转。
飘柔瞧见她在景遥身旁左晃右晃,一副王府女主人的样子,立马不高兴了。
“褚大小姐,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不走?”飘柔激她道,
“谁说我要走,今晚我就留在王府不走了!”褚若曦很神气道,
“嗯?”景遥扭头瞪着她,郁闷了,
这到底是谁的王府!他还有没有决定权了!
“哦,那正好,我也准备留下来,不走了!”飘柔也一副闲适的样子,
“………”
景遥已经不想说话了,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遇到这两个冤家!
最后他皮笑肉不笑,望着二人大声说道:“好啊,你们通通留在王府!”
“………..”
“………….”
褚若曦和飘柔不说话了,顿时有些风中凌乱,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王府的随从都意外了!
熟知,景遥转身拉着云容,便往外走,
“你们留在这好好玩啊!本王不回来了!”
“哈哈!”云容噗嗤一笑,拉着飘香一道走了!
“喂喂!你去哪!等等我!”褚若曦一如既往地提着裙子追随着景遥的脚步,
然而从今日开始,她不再孤独,她多了一个小伙伴!
飘柔姑娘二话不说,也利索地拔腿就追过去了!而且,她跑得比褚若曦还快!
云容回云锦坊的路上,不禁懊恼,回明光殿后该怎么办呢?那位还会不会逼她成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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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直到次日上午才回到明光殿,这次不比往常,她在御书房门口探了探头,不敢进去,迟疑了半会,决定回后院。
踏入院子时,见春妮正在收拾些衣物,
春妮见她进来,扭头一笑,“回来啦?”
“嗯嗯,”云容点头,走过去给她搭把手,
“陛下今日心情可还好?”云容问道,
春妮闻言抬笑眼望着她,“怎么了?又犯事了?你这么问,还这么紧张,定然又是闯祸了!”
春妮也算是了解云容的脾性了,云容要是没犯事不会蹑手蹑脚在这给她帮忙,早不知道跑哪逍遥嘚瑟去了!
云容自然知道春妮的意思,讪讪地笑了笑,“不是,不是,这次可不能怪我!要怪也是怪陛下!”
“胡说!”春妮心下一惊,四下扫了一眼,见无人,嗔怒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这么说话的!”说着,把东西放下,等着小丫头拿去洗了。
云容叹了一口气,蹙着眉解释道:“春妮我跟你说,我现在不敢去见陛下了,他见着我就要给我找媳妇,要给我定一门婚事!”
“什….什么?”春妮眼底闪过一丝惊骇,陛下要给云容定亲?她忽然心里一阵慌乱。
“那…有定哪家的姑娘了吗?”春妮咬着下唇问道,心砰砰直跳,
陛下对她一直很信赖,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出宫,这么一想,春妮顿时有些心灰意冷,这么多年她何曾对什么人上过心,第一次见着云容这样骄阳似火的人物,心里那潭静水就如掉入一颗石头般,溅起水花,泛起阵阵涟漪。
云容没注意到春妮的神色,还是自顾自地笑着道:“陛下也真是奇了,昨日带着我去王府,就是要给我挑媳妇的,他居然让皇后娘娘和七王爷挑了京城的一些未婚女子来,一个个给我瞧呢!”
云容砸了咂嘴,“可惜啊,一个个没才没貌的,我就跟陛下说了,我不喜欢!”
云容讲的神采飞扬,水灵灵的眼神满是得意,又惹得春泥笑出声来,
没有看上就好!到底是不希望她看上别的女子!
“那后来呢?”春泥拢了拢袖,手掐着指甲,
“后来啊…”云容靠近了些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陛下差点让我娶褚若曦呢!”
“啊?”春泥吓一大跳!
“不是听说,褚二小姐喜欢七王爷吗?”春妮压了压惊,小声问着,
云容邪邪笑了一眼,道:“可不是,只可惜,王爷不想娶她,我也不想娶她!”
“那…..后来怎么样?”春妮紧张问道,
云容朝前头瞅了一眼,见无人过来,便拉着她笑道:“陛下正要下旨,我和褚若曦同时装病…”说完还噗嗤笑了一声!
“你!”春妮又气又笑的,俏脸都红了,“你真是个不要命的,这可是欺君呀!”
“是啊,开始装得挺像的呢,可还是被陛下看穿了!”
“呵呵”春妮俏眼一怔,又紧张起来,“难怪你回来不敢见陛下!”
“那陛下可有放过你?”春妮又问道,
云容想起昨日在景恒面前说的话,目光忽然有些恍惚,侧着身站在院子中,抬头望了望天,喃喃道:“我跟陛下说,我心里有人了…..”
云容声音很轻缓,可依旧一字一字敲在了春妮心上!
她袖里的手一抖,心猛的一抽,胸口如压着一股热气,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心里的人会是谁?她入宫也没遇见什么女子,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呢!
春妮指甲陷入了掌心了,心跳得额头都渗出了细汗,她上次还给自己买了簪子来着…男子送女子簪子是什么意思,这谁都知道呀!
春妮越想,一颗心越噗噗直跳,白润的脸上霎时绯红一片,她瞧了一眼云容,见她神色怔忡,更是不好意思了,提起裙子就往后厅跑去!
云容小脑袋歪歪晃晃,说完这句话,心里忽然有种坦然,长长的眼睫下射出坚定的眸光,
是的,他在心里很久了,小的时候总是听姐姐说景恒哥哥这,景恒哥哥那的,渐渐的,她了解了那个男子,直到姐姐出征在外,一直不回来,娇憨可爱的她,也会爬在阁楼的栏杆上,捧着小脸蛋,望着远处发呆,脑子里更是在想,姐姐和景恒哥哥在忙什么呢!
秦淮河朱雀桥上,那一次,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恍若谪仙,明润如玉。
从此,那个身影深深住进了她的心里!
那个时候就想着,哪一天她能真正站在他身边呢!
现在与他近在咫尺,更能感受他的喜怒哀乐,享受着围着他打转转,撒娇玩闹的日子,是的,满心眼里都是他!
春妮走了几步后,似乎又不死心,她回过头来看着院中仰头微怔的身影,又问道:
“那…你会想着跟她成亲吗?”
他们之间有可能吗?春妮手不停搓着衣裳,
春妮幽颤颤的声音,惊了云容的心弦,她目光微沉,思绪被打断,抿着唇,抬脚蹭了蹭院子里的石头,
会吗?会跟他成亲吗?云妃现在占着她的身份,她还有机会吗?
云容咬了咬牙,无论如何,她都要一试!对,来到了他的身边,就不能退缩!
云容歪了歪小脑袋,很认真地点点头!
“一定会!”
得了云容肯定的答复,春妮俏眼闪烁,心头涌上一股喜悦,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低着头忙跑去里边了。
午后,云容轻手轻脚潜入御书房时,景恒靠在凭几上小憩,
云容扫了一眼书房,见只有一个小太监和宫女静静立在一侧屏气凝神的侯着,
她悄悄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那二人是见惯了云容的,也不多话,连忙退了出去。
见四下无人,云容才悄悄地爬了过去,然后小手撑着御案上,呆呆地望着他。
景恒这一觉睡得很熟,以至于云容跪累了,她干脆再靠近了些,盘着腿靠着案几坐了下来,然后依旧托着脑袋看着他,青葱般的小指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景恒睁开眼皮,恍惚抬眼时,便看到了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眸子,眨巴眨巴地望着自己。
小嘴还舔了一下唇,怎么看像是在流口水!
景恒瞬间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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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定了定睛,发现景恒醒了,脸上还渐渐浮起了一丝薄怒,她立马吞了下口水,然后伸着小脑袋,高兴道:“陛下,你醒了啊!”小眼神里盈着满足的笑意。
“陛下,您喝口水!”说着,云容又跪了起来,端着一杯茶递至他嘴边。
景恒瞪着她,没有接她的茶,直到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期待地看着自己,才暗暗叹了一口气,接了过来,然后喝了一口。
“陛下,吃橘子!”云容立马又乐颠地剥了个橘子给他,
“这次臣没有偷吃!”云容乖巧道,
景恒本还隐怒着呢,听了这话摇头失笑,他笑眼对上她殷切的神情,不再犹豫,用布巾擦了擦手,伸手就接了过来。
“你也吃吧!”景恒随口道,刚刚她还在那掉口水呢,不会是等着他醒来,然后想吃橘子吧。
熟料,云容笑眯眯摇头,“臣不吃,臣看着陛下吃就好!”
春妮说了,今日只有几个好的,专留给陛下的,嘱咐她不许偷吃!
所以云容照话行事,只是还是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景恒瞄着她小脖子一动,立马知道她馋嘴了,只是看着看着,景恒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她的脖子肌肤如脂,如此圆润呢?男人二十了不应该有喉结的吗?难道没发育?
“云容,你真的有二十岁了?”景恒怀疑道,
云容忽然一个激灵,觉察到他探究的神情,小脑袋一缩,脖子顿时短了一截,“臣怎么会骗陛下呢,臣确实二十了…”说着,还蛮委屈的样子。
景恒再次去细看她时,发现那脖子鼓囊鼓囊的,声线也粗了不少,倒是能看到一些行迹。
没准小时候受了苦,没张开身子吧!
景恒暗暗又心疼了些,“晚膳让葛英去御膳房宣一些你爱吃的膳食来,多吃些,长长个子!”
“谢陛下!”云容咧开嘴,露出了齐整的白牙,
景恒不再说话,而是剥着橘肉吃了几口。
云容一直认真地看着他,见他吃自己给剥的橘子,心里就觉得很满足。
待她发现他嘴角还留有一丝橘肉屑时,她想都没想,拿起案几上准备好的布巾,伸着手臂过去给他擦,
景恒正打开奏折准备批阅呢,冷不丁地下颚被什么东西碰着了,他偏头一看,却见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拿着布巾正给自己擦着嘴唇!
景恒心猛得一颤,不由自主握住了那只手臂!
制止她!
云容愣住,眨着水眸汪汪地望着他,景恒掌心炙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惹得云容心里一阵酥麻,就连那支被他握着的手臂都酸酸胀胀,俏脸立即绯红一片,她抿紧了唇,小眼神一眨一眨地暗暗瞅着他,心跳如鼓,有些不明所以。
而真正不明所以的是景恒,
她一个御前侍卫,做一个宫妃做的事,拿着布巾给他擦嘴角,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呢!
可对上那漂亮极了的眼睛,他心又一阵猛跳,身子绷紧了,他忙避开,掩目暗叹,
她已经乱了他的心神!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执掌天下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像最近这般,心神不宁,喜怒无常!
他不能再继续让她干扰了自己,他是一国之君,后宫里还有一宫娇妃,被一个长得漂亮的御前侍卫乱了心神,委实不该!
他不能放任自己这样下去,也不能放任她,这次他要下定决心,不再心软!
景恒打定主意后,方才放开了云容,
云容连忙缩回手,面上有些悻悻地,心底却又暗自欣喜,每为他做一件事,她就没由来的开心,刚刚给他擦拭嘴角,她就觉得满满的幸福。
虽然这条路很曲折,但她会很努力很努力地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对,是以云家二小姐云岫的身份,而不是一个假侍卫!
她会努力的!
只是在云容暗暗下决心时,却听见景恒平静的声音,
“云容,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告诉朕你喜欢的那姑娘是谁,朕给你指婚,你若不说,朕明日便让皇后去给你挑一女子,令你择吉日完婚!”景恒斜靠案几,语气既疲惫又严肃。
“什…什么?”云容诧异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端端的,他怎么又提这茬事!
“无论如何,你都给朕尽快完婚!”景恒铁着脸道,
云容哗的一声,站了起来,绕过案几,站在了景恒对面,水嫩嫩的眸子里,蓄起了泪珠,
“陛下这几日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想着打发臣,臣到底做错什么了,让陛下这么嫌弃臣!”云容说着,已经呜咽抽泣起来,小身板一抽一抽的,无比委屈。
景恒见状,眉头皱得老深,她居然敢反驳他?
遂也立即起身盯着她,冷声道:“你是朕的御前侍卫,朕要给你指婚,天经地义,你难不成敢抗旨?”景恒语气十分严肃,
云容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鼻子一吸一吸的,脸上胀得通红,
“你!”景恒气得浑身发颤,要是旁人,他定是立即喊了侍卫拖出去打一顿,可想着她那次受了苦,心里竟是不忍心的!
可就算不打她,也决不饶她!
“你要么赶紧完婚,要么就给朕去军营!再也不容你在明光殿无法无天!”景恒铁了心,咬着牙说道,
云容一听他要打发她走,哭得更伤心了,
“臣…臣不管,臣没有做错事,陛下不能赶臣走!臣不要成亲,臣不要娶什么女人!”说完,一向由着性子的她,再也不顾,极为委屈地擦着眼泪,然后拔腿跑了出去!
“……”景恒指着她离去的背影,更是气得心肝发颤,
她居然敢跑了!
她居然敢抗旨!
看来是不把她送走不行!
景恒气得撑在案几上,说不出话来!
云容一路跑出明光殿,绕过回廊,往羽林卫后院跑去,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般,让人看得心疼不已。
比如老胡瞅见她小身影跑来后院,那根护短的神经就跟着抽了一下!
“云容,你怎么了?”老胡拔腿走了过来。
见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拍了拍她的肩,关心道:“谁欺负你了?”
话一出口,又想着哪有人敢欺负她,改口问道:“难不成又挨骂了?”
“嗯嗯,”云容使劲点头,哭得越发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骂你?还是秋公公骂你呢?”老胡还追问着,
而云容已经身子一偏,往前迈了两步,提气飞身,身子如翩鸿一般,悄然上了后院的屋顶,
老胡无奈,拖着笨重的熊躯连忙跟上,虽然姿势不如云容那般潇洒,但也算勉强上得去。
他要好好开导开导这个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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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踩着瓦片走至中间时,云容已经躺下了,正如上次那般,他便也躺下了下来,侧着身子看着她。
云容还在那不住地抽泣,袖子左一甩,右一甩的,很豪迈地擦着眼泪!
老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像一个长辈看着小孩子闹脾气,不说话,给她时间宣泄委屈。
云容不等他开口问,自己说上了:“我这次没有做错事,可陛下不知怎的要赶我走!”
“啊?”老胡胡子一抖惊讶着,“赶你走?这怎么可能?”
虽然平日见着云容的日子也不多,但嚣张御前侍卫的二三事,还是听了不少,以他和木赢来看,御书房那几位十分惯着云容,甚至可以用宠溺来形容!这在整个皇宫都是绝无仅有的!
云容便边哭边把景恒刚刚跟她说的话,以及昨日在王府相亲的事,都跟老胡说了,
老胡听完,不顾云容豆大的泪珠,豪爽地朝着天空大笑了几声,方回过头来,摸了摸云容的小脑袋,
“云小子,你那四十大板可没白打,陛下是有多宠你,居然让皇后娘娘和七王爷同时给你操办婚事,还让你亲自挑媳妇!皇子公主都不见得有这待遇,你小子居然还嫌人家长得丑,难怪秋公公和覃将军恨不得抽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胡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才不是,他们现在都很讨厌我,覃将军都不理我了,陛下想着法赶我走!还想打发我去军营呢!”云容终于擦干了眼泪不再哭,只是鼻子还塞着,小身板一抖一抖的!
“哈哈!”老胡也不再劝她,这小子整一个小傲娇,
“你能哭着跑出御书房,我也真是服了你!”老胡笑道,想着想着,老胡也微微叹了气,陛下宠她,架不住七王爷也宠她,就连秋公公和覃将军都是明里暗里保护她,她想不嚣张都难啊!
云容还躺在屋顶生闷气时,明光殿前头,景遥一路小跑地进了御书房,昨日把事情闹成那样,他知道自己皇兄生气了,今个儿必须来请罪!
约摸着景恒休息好了,他就过来了,只是他一进御书房,便发现他皇兄气得在阶下踱步,而且面色沉郁得厉害。
“皇兄,您怎么了?”景遥快步走了过去,虚礼什么的也顾不上了。
景恒正负手立在窗前,清润的面庞萦绕着阵阵怒气,一边被云容气得不轻,一边又懊恼自己。
见是景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舒缓自己的心情,转过头看着他,“你过来了!”
“是,皇兄,朝中可是有什么为难事?”景遥探询道,以往最多也是遇到天灾时,他皇兄才会露出这副无力的神情。
或者说,即便是遇到天灾时,他皇兄也会竭尽全力,调动三省六部举国十六州的财力物力,来确保百姓安居。
对上景遥关心的神情,景恒苦笑着道:“朕不瞒你,朕近日被云容气得不轻,那小家伙太闹腾了,朕想给他指婚,他不乐意,刚刚还哭着跑了出去,可再打他板子,哼!”
景恒慢慢踱步至御案,坐了下来,面容冷峻接着道,“想想上次四十板也打得不轻,结果呢,你也瞧见了,不见任何效果!”
景遥一听是云容的事,也压着笑意,随他一道坐了下来,还帮他倒了一杯茶,亲手递给他,
“哎哟,皇兄呀,原来是为了这事,多大个事呀,皇兄就别操心了,此事,臣弟包了!”景遥拍着胸脯道,
“你有法子?”景恒接过茶,抿了一口,狐疑道,
以他所见,丝毫不见景遥有拿捏住云容的迹象,连个褚若曦都搞不定的人,难道能镇住云容?
似乎瞧见了景恒眼中怀疑的神色,景遥毫不在意,咧嘴笑着道:“皇兄,臣弟有个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
“哦?说来听听!”景恒清眸一抬,放下茶杯,问道。
“呵呵”景遥先咯咯笑了两声,道:“皇兄,要不这样吧,云容这小子脾性太顽皮,留在宫里实在不合适,既然没法治她,臣弟想呢,不如皇兄把她遣至王府,臣弟多带她,让她逍遥逍遥得了!”
景遥说完,景恒脸色立即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让她跟你去你的王府,好跟你一起胡作非为?”
“额…….”景遥笑容僵住了,他想着自己一时激动说漏了嘴,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皇兄,臣弟肯定会…..”
在景恒越来越黑的脸色下,景遥愣是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让云容去他府上,除了玩,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最后干笑了一声,闭了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景恒见他出糗,也不说他,抬眼望窗外望去,目光涩涩,
“他这般不听话,朕只能将他遣至军营历练历练了!”说罢,伸手去拾去茶杯,自顾自喝了几口,清心。
景遥闻言大惊,心下猛地蹿起一阵恐慌,这要让云容去了军营,那还得了,遇到那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岂不被人欺负了去!
景遥一想,后背都冒出了汗,
“皇兄,臣弟认为这样不妥!”景遥神色沉重地跟景恒说道,
景恒没说话,抿着嘴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云容的性子,皇兄您了解,太刚烈,她眼里又只有皇兄您,覃将军都治不了她呢,您让她去军营,谁知道闹成什么样子,臣弟想啊,不如干脆冷落她一段时间,让臣弟带她去王府,臣弟开导开导她,等她乖了,皇兄再琢磨着,给她谋个职,这样似乎更为妥当!”景遥七七八八地讲了一些道理,说完,暗暗观察景恒的神色。
景恒摸了摸下巴,斟酌着景遥的话,想来自己终究不忍心她去受苦,她那小孩子心性是天性,也不指望能改掉,像景遥说的那般,冷落她,似乎是个好法子。
打定主意,景恒抬眉看着景遥道:“就依你,你将她带去王府!去你府上,他定然是愿意的!”
“真的吗?”景遥登时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雪亮雪亮的,
一种无可言状的喜悦充滞了全身,让他有点找不着北,
他可是白天想晚上想,琢磨着怎么把云容弄出宫,今天进宫完全是想请罪来着,怎么就逮着了这么好一个惊喜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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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已经快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甚好,甚好,皇兄,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云容!”景遥乐开花了,
景恒斜瞅了他一眼,一点都不信景遥能管教好云容,
他自个儿都拿她没办法呢!
“那…皇兄,您看什么时候,让臣弟将云容带回去呢!”景遥开始期待上了,以免夜长梦多,他得抓紧点。
景恒喝完茶,淡淡吩咐道:“不急,过几日,等朕找个由头,寻她个明明白白的错处,再打发她去王府,不然那小家伙又要闹!”
哎,身为皇帝要处置一个人,何曾这么为难过?哪怕是打发那些跋扈的封疆大臣,也有的是办法,怎么一遇到她就一筹莫展呢!景恒默默心塞。
“嘻嘻,好,好!”景遥连连点头,能得他松口很不容易了,
景遥四下忘了一眼,问道:“皇兄,云容呢?”
景恒闷闷道:“刚刚哭着跑出去了!”
“啊?哭了呀!”景遥紧张了,“皇兄骂她了吗?”这是景遥的第一反应!
可想想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对,怎么听着就觉得是怪景恒骂她呢!
景恒没好气瞥了他一眼,“嗯!”他吭了一声,不想理景遥。
景遥讪讪笑了笑,“呵呵,没事,臣弟这就去教训她!”嘴里说教训,行动上也可谓积极,起身行了个礼,便退出去了。
一出明光殿就四处问,得知云容去了后院,他便直奔羽林卫的院所了!
“云容,你在哪?”景遥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后院,扯着嗓子吼了几声,
“王爷找云容有什么事?”这时,木赢出了屋子,站在院门口冷冷瞧着他,
景遥一瞅见木赢就没来由的生气,不仅因为他跟云容关系较密切,还因为他对自己有一股敌意!
这难道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一羽林卫都敢给他脸色瞧,他堂堂王爷难道怕了他?
景遥脸色立即拉下来,环手于胸,拈着那支千年不变的扇子,在胸前晃悠晃悠,“本王没功夫跟你废话,云容在哪?”
他,大桓七王爷殿下,不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木赢偏偏不买账,他稍稍迈开步伐,站得笔直,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云容在哪,但是请王爷注意身份,不要跟御前侍卫来往过密!王爷想害自己没事,别连累云容!”
木赢这话可谓是赤裸裸的不给面子!
他景遥王爷横行京城这么多年,连他皇兄都没对他说过重话,你木赢算哪根葱啊!
可偏偏他还真是一口气噎着了,被堵得慌,找不到言语辩驳!
见他接不上话,木赢继续冷言冷语道:“云容没什么心眼,又在御前这样的位置,一不小心背后便是万丈深渊,上次去了半条命,木赢希望王爷不要再儿戏视之!”
景遥被他说得满脸通红,登时拧眉大怒,合扇指着他,“你!”
“放肆!”
与其同时,木赢身后传来一阵敦厚的厉喝!
二人一个偏头,一个扭头!
赫然发现老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檐下角落里,他横着眉跨步过来,
先朝着景恒拱手施礼:“王爷,木赢无状,请王爷大人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老胡自是听到了景遥的呼唤声,便跳了下来,没想到便听到木赢这番话,
虽然觉得他说的在理,可如此这般不给一个王爷面子,也是太放肆了,在徐谦这里,他算是老将,平日自然顺带管着一些年轻人。
得了老胡的训斥,木赢红着脸,低头默不作声,脸上挂着一种不肯认错的坚持!
景遥斜瞥了木赢一眼,虽然气他,可他终究也是为了云容好,那股子怒气也慢慢消了,
“本王没闲工夫跟他计较,很快他就知道,本王是不是儿戏!”
哼,等着木赢知道皇帝让他带云容去王府,就知道他这个王爷管不管用了!
“老胡,云容呢!”景遥问道,
“在屋顶上呢!”老胡指了指上面。
“额…….”景遥王爷郁闷了,昂着脖子瞅着那几丈高的墙壁,心塞了。
他可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半点功夫都没的人啊,哪怕是有个梯子让他爬上去,也是件艰难的事呀!
更何况,这啥都没有呢!
景遥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欲哭无泪的神情!
老胡和木赢二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头闷笑,
“老胡,你带本王上去!”景遥王爷发话了!
“额….”这回乱到老胡郁闷了,他摸摸后脑勺,尴尬笑道:“王爷,在下功夫只够自己勉强上去,实在带不了人哪!”说着老胡目光瞥向了木赢,
景遥眉间一紧,自然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连忙打断道:“给本王弄个梯子来!”
就算爬也要爬上去,他才不要木赢帮他!
老胡愁上了,踟蹰了半晌,回道:“王爷,没有啊!”
羽林卫自然没有这号东西,堂堂天子近卫,还靠爬梯子上屋顶,那说出去还不被笑掉大牙了!
景遥泄气了,望着那高高的墙壁,深深无力。
“我喊她下来!”只能这样了!
景遥做呐喊状,正要吼,不料这时,他胳膊忽的一紧,被人冷不丁提起,身子腾空飞跃,呼啸一声,瞬间就被带上了屋顶!
待二人脚尖落在屋顶上,木赢扶稳他,便立即松了手,作出了一副冷漠状,
“你你你!”景遥偏头瞅着一言不发的木赢,身子一个没站稳,连忙趴下了!
景遥也不计较自己的狼狈,旋即缓缓起身,待站稳了,便找到了他王爷的尊严,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本王有话同云容说!”
木赢没理他,抬眼瞧了躺在屋顶正中的云容,没说话,扭头稳稳当当地飞身而下。
景遥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四处寻找云容的身影,待瞧清楚了,紧爬慢爬的来到了云容身边,
“我的姑奶奶哟,以后咱生气了,别爬这么高行吗?本王可是折了多少面子,看了木赢那臭脸色,才上来的!你让我堂堂王爷,脸往哪搁呀!”景遥爬到了她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躺下来,然后侧身望着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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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双手枕在脑袋上,听了景遥这话,忍不住破涕为笑,
“哈哈!谁让你上来的!”说着,坐了起来,眨着眼睛看着他。
“哎哟,能不上来吗?听皇兄说,他把你骂哭了,我怎能视而不见,必当前来英雄救美!但是,等会你可得记得把英雄也一道捎下去啊!”景遥苦笑道,也撑着瓦片,坐了起来,确切地说如坐针毡,生怕自己不小心溜达下去了。
“哈哈!”云容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水灵灵的大眼睛又哭又笑的,就连带眼角泛出的泪花也亮晶晶,闪闪发光。
可是笑着笑着,云容豆大的泪珠又盈了出来,俏红的脸蛋满是委屈,嘟着嘴道:“陛下要赶我走!”
嘴巴一瘪,眼泪瞬间双流,两汪盈盈的泪水在萌萌哒的脸蛋上汇成了小溪,
她本是父母心尖上的宝贝,哥哥们的掌上明珠,不晓因他入宫,路上被云妃那恶人偷袭,贴身丫鬟以身代己,殒了命。
当被丢下山崖的她,坚强地活过来时,便闻那被誉为建康第一美人的云家二小姐入了宫成了妃子!方知有人顶了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她有多艰难才能来到他的身边吗?他知道她已经赔了贴身丫鬟的性命,冒着欺君丧命的危险才来到他的身边吗?
为什么要赶她走!为什么?
“呜呜…..”云容呜咽一声,委屈地像只无助的小兔子,
景遥一见,心嗖的一揪,别提多心疼了,顿时急了,“云容,云容,乖,乖,别哭,”连忙抬袖去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我已经跟皇兄说了,既不让你去军营,也不逼你成亲!没事的哈,快别哭了!你瞧,都成花脸了!”景遥扶住她的小身板,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眼泪,不住地安慰着。
“真的啊?”云容被他说得又气又笑,嘟着个巧嘴,两瓣红唇在阳光的照射下,娇艳欲滴,看得景遥一阵意乱情迷。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景遥怔怔望住她,喃喃道,
他歪着头打量云容,见她抬手擦着眼泪,一副娇羞无助的模样,黑亮的眸子一溜一溜的,就如一泓清泉般,润了他的心田,暖了他的身。
傻丫头,等你跟我出宫,我定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定护你一生周全!
等你做我的王妃,此生绝不纳妾,愿守你一人,白头到老!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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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见云容心情不好,又挨了皇帝的骂,跟徐谦说了一声,便留她在羽林卫吃了晚饭再放她回去。
席案上,摆着的都是云容一向爱吃的小菜,木赢难得在宫内跟她一道用膳,愣是顾不上自己,见着菜就往云容碗里夹,
老胡和小五两个也是笑呵呵地边喝酒边啃肉,
“云容,待会回去,不许再哭,也不能再闹,若秋公公和覃将军说你什么了,你听着就是,别再惹恼了陛下,知道吗?”老胡嘱咐道,
“对呀,对呀,那可是御前,咱们就算想护你,也护不住呀!”小五嘟囔着道,
木赢却是神色淡淡,只管给云容夹菜,什么废话都不想说。
云容捧着小脑袋使劲扒饭,刚刚哭得实在是太累了,现在肚子好饿!
所以他们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见她吃得太快,木赢又拿了一块布巾给她,轻声道:“别噎着,慢点吃!吃完饭还有点心吃呢!”木赢目光暖暖地包裹着她,就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吃的都捧在她面前,让她吃个够!
“嗯嗯,”云容捧着碗,小嘴一咂一咂地把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便拿着木赢给的布巾把小嘴擦了擦,然后拖着下巴看着他们仨吃。
几人正吃着呢,忽然听见外头有呼唤云容的声音,
“云兄弟,是住这边吗?”很快,云容便听见了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这声音很熟悉呀?是谁呀?云容扭头往外看去,
不过一眨眼功夫,云容便见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李环!”云容激动地立马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云兄弟,真是你啊!我找了你好久呢!”李环一见云容,跟见了亲人似的,眉开眼笑地拔腿走了过来,
“哈哈,都怪我,我都忘了去武库找你!”云容歉意笑道,
“你现在都是大忙人了,肯定没空的!身子骨可还好?”李环咧嘴笑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熊掌没注意,就很自然而然地拍在了云容肩上,
木赢见到这个动作,脸色原本的笑意褪尽,立马起身走了过来,不着痕迹地拉开那只手,然后往席案上一指,
“来者是客,先坐吧!”木赢淡淡道,
“哎哟,是的,你看我都忘了给你引荐了!环哥,这几位都是我在羽林卫的兄弟,”云容也拉着他一道坐了下来,然后一一给他介绍了过去。
李环天天窝在武库,平日是看人眼色干活,什么时候得人在羽林卫面前如此郑重的介绍,可谓是大大长脸,不由激动万分,“在下李环,见过各位将军!”
李环从小在京城大街小巷混大的,一开腔话就说得好听,举杯就一个个给大家敬酒!
“哎哟,不错,兄弟,是个有眼力见的!”老胡咂嘴笑道,得了他敬酒,便又还了一杯,
几个人也海说胡侃,有云容引荐,哥俩的感情立马升温,
唯独木赢似乎并不太喜欢这个李环,不知道是因为那只熊掌曾拍在云容肩上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只是随意笑笑,并不答话。
得知云容在这边,过了一会,徐谦也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大伙纷纷起身让座!
徐谦连忙招招手,“快坐,快坐,”说着提了下衣裳,率先坐了下来。
李环是个有眼色的,知道徐谦定然是这里的头头,于是举杯就笑着给他敬酒:“将军,小的李环,在武库当值,是跟云容一块入宫的兄弟,希望得将军照拂!”
“哈哈,原来是云容的弟兄,好,来干一杯!”徐谦爽朗一笑,说着擒酒杯大喝了一碗。
众人又是一番言笑晏晏,侃侃而谈!
云容几次举杯要跟大家喝酒,都被木赢给堵住了,她一拿起酒杯,木赢便立马抢了过去,然后率先喝掉,愣是不让云容沾一下酒。尽管他一再给云容挡酒,可嘴上却丝毫不舍得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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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环喝酒是个海量,一人对付羽林卫几个,是绰绰有余,疆场上厮杀过的汉子,最喜欢这种能豪爽喝酒的人了!
喝到后来,徐谦也喝得醉醺醺,半睁着眸子道:“环哥儿,你这性子我喜欢,是个能上战场的人,赶明儿,我们这边几个老兵退下,我跟前头说一声,调你入羽林卫!”
“将军,您此话可当真?那可是小子我天大的福气啊!”李环环眼睁得老亮,
李环心里充满着期待,他今日来这,就是存了这心思,在武库日子太无聊了,没有前途,实在混不下去了,这才想了办法来找云容,没想到还真得了这机会,心里不由大喜。
“你等本将军的好消息吧!”徐谦大掌挥在李环肩上,半醉半醒道,
“哎,哎!”李环笑得可开心了。
老胡小五几个都知晓徐谦的为人,他向来说到做到,他开了这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众人虽然跟李环喝酒,眼神大都是看着云容的,徐谦大抵是给云容面子吧。
“你们几个继续喝,环哥要是醉了,就睡这得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秋公公找不着人,又该挨骂了!”云起笑着起身道,
有了他们几个开她的心,再加之又遇见了李环,这会气也笑了,眉开眼笑地走了。
李环终究喝得有些醉醺醺,他还忙扭头去瞅云容,糊里糊涂道:“云容这是去哪,他不是住这吗?”
“哈哈,环兄弟,云容跟咱们可不一样啊,他现在可是御前侍卫!自然该去前殿了!”老胡笑着解释道,
“啊?”李环大惊,这小子也太厉害了,当初她说想当御前侍卫,还当她开玩笑呢,居然这么快就真成了御前侍卫。李环忙喝了一口酒,压压惊,看来他没跟错弟兄!
云容回到明光殿时,夜已深了,她进去时,发现御书房还有微弱的黄光射了出来,
难道陛下还没去歇息?
云容原本想回去歇息,可踟蹰了一会,然后褪去靴子,轻手轻脚潜入了御书房,她歪着小脑袋,从屏风后往里头看去,正瞧见景恒还在那批阅奏折呢,而秋霖还在一旁伺候着。
她心头忽然酸了一酸,鼓起勇气,低着头,走了过去。
“云容?这么晚了还没睡?”秋霖见她进来,轻声问道,
云容耷拉着脑袋瞅了他一眼,不太好意思,又爬上御案的台阶,悄悄地跪坐在景恒一侧,
小眼神时不时瞥着他,见他面容肃整在忙国事,也不好开口。
秋霖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还奇怪了,拂袖伸手把一盘瓜果给她递了过去,
知道她是个小吃货,秋霖这样笑着。
云容只是歪着小脑袋看了一眼果子,又收回目光,静静地坐着。
秋霖瞥了她一眼,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不吃零食了。
景恒自然知道她进来了,待把手中的那张奏折看完,方抬头去瞧她,霍然发现她眼眶红红的,眼睛四周都肿了,才意识到小家伙是不是哭狠了?
想着过几日就要打发她去王府,心里忽然有一丝不忍和不舍,
他居然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他目光凝住,看着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不是犹豫不决的人,无论如何,不能留她在身边了。
“有什么事吗?”景恒淡淡开口,随意说着,开始合上奏折,
“…..没有,”云容小声说着,
“没什么事便回去歇息吧!”景恒语气有点冷淡,
秋霖忙帮他把批阅过的奏折理好,嘴里说道:“陛下也歇息吧,忙了一天了!”
“嗯!”景恒应了一声便起身。
云容见他对自己不甚理睬,顿时又急了,连忙爬起来,焦急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陛下不赶我去军营了吗?”云容问道,
秋霖听了话,愣了一下,来回瞅着二人,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嗯,”景恒侧着身,没看她,很轻的应了一声,
“嘻嘻,”云容笑了,“那也不逼我成亲了吗?”云容小心问道,不得到他亲口允诺,她不放心,
“嗯,”景恒还是那般不甚上心的样子,
这下云容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的那颗石头也放了下来,她不能再惹景恒生气了,好不容易成为御前侍卫,她不要离开他,
“嘻嘻,谢陛下,臣以后一定管住自己,好好当差!”云容说完,还飞快地朝秋霖飞了一个笑眼,惹得秋霖连连直笑,
景恒闻言目光一滞,虽然面色如常,可心里早已揪痛得不得了,他的余光看到云容露出了孩儿般的纯真笑容,念及自己将要做的事,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胸口如有团火苗上蹿下跳。
他始终没去瞧她,怕自己一个不忍心,又心软了,他疲惫地说道:“朕累了…”说完便往后边走去,
书房后头直通景恒的寝殿,秋霖连忙跟了上去,朝云容摆摆手示意她回去休息,
云容踮着脚,欢快地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绕过书格往里边去了,她才转身出了御书房。
次日一早,景恒下朝一回来,便收到孟妃身体不舒服的消息,他来不及换下朝服,带着秋霖和云容便去了后宫。
景恒这次行程颇急,身边带的人不多,侍卫只有云容,秋霖随意点了两个小太监就一路奔向后宫。
几人迅速地抵达了孟妃望春阁的门口,望春阁的太监远远地瞧见景恒时,便已经进去通报了,景恒踏入正厅时,皇后依旧在那等着他。
云容自是没能进去,她一个人站在望春阁的门口徘徊,
孟妃忽然病了,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孟妃一直对她还算关照,到底里边情况怎样?云容本是个焦急的性子,她站在门口往里边不断张望。
而恰好,这一张望,倒是有收获,她发现小常子朝她这边小跑了过来。
云容连忙迎了上去,
“小常子,孟妃娘娘怎么了?病得严重吗?”云容忙问道,
小常子很谨慎,站在离云容几步的位置,施了一礼,方躬身很有礼貌地低声回道:“云大哥,小的觉得孟妃娘娘不是生病!”
“不是生病?”云容诧异了,“那是什么?”
小常子寻思了会,摇摇头答道,“反正不像生病!”
云容点点头,不再多问,“你进去看看,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一声!”
“哎,是!”小常子应了一声,连忙又进去了。
云容望了望里头,心里忽然有些失落,难道将来要跟这些女人争宠?
云容想着,英眉一横,哼,她才不要!
身为云家的掌中宝,她从来没有跟别人共享过什么!今后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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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阁里头的暖阁内,太医正跪坐在榻前给孟妃把脉,阶下景恒与皇后站在那,等待着消息。
“娘娘最近可是觉得身子乏力?”太医小心翼翼地问道,
孟妃点了点头,回道:“不仅如此,还时不时觉得恶心想吐,什么都吃不下!”说话语气弱了不少,显见有些身虚气短。
太医闻言倒是微微一笑,心下了然,把了脉之后,不过是跟她确认的,
他连忙起身下了阶来,立在景恒面前躬身行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孟妃娘娘是喜脉!”
景恒闻言眼眸微亮,抬眉向床榻上的孟妃投入了温和的目光。
“哎呀,真是太好了!孟妹妹是个有福气的,才进宫一年便怀了龙嗣!”皇后仅仅是迟疑了一瞬,立马就笑着说了欢喜的话,
一众宫女太监都齐齐下跪恭贺主子的大喜之事!
唯独孟妃闻言撑着身子坐在榻上,痴痴地望着景恒,“真…真的吗?”她有种似在梦中的恍惚感。
自从年前云妃怀孕后,她心里一直不恁,暗地里受了不少气,本琢磨着怎么对付她呢,没想到云妃也算聪明,深居简出,不再如以前那边嚣张肆意,平日倒是很难见着她。这更是给孟妃添堵。
孟妃是个心高气傲的,处处不想落人下风,如今发现自己也怀孕了,简直是天下掉下个大喜事,高兴地都要哭了出来。
景恒见她眼角溢出了泪花,便抬步走了上去,坐在了她塌沿,安抚道:“这是件大喜事,你哭什么?”
“陛下…..”孟妃娇娇弱弱地扑在他怀里,淅淅沥沥哭了起来,“臣妾太高兴了,臣妾做梦都想给陛下生个孩子。”
景恒摇头失笑,揽上她的腰身,低低地笑道:“傻丫头…..”
阶下的皇后,见此情景,心里自然不那么好受,虽然身为后宫之主,让后宫妃子为皇帝开枝散叶本是她的职责,可那人毕竟是自己的丈夫,看着别的女子在他怀里哭得娇滴滴的,褚若兰面上有些冷然。
她转过头对着太医吩咐道:“赶紧开个安胎的方子,孟妃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都给写清楚了,让宫人记住,不得有任何差错!”褚若兰说完,眼光扫向了宫内每一个人。
众人屏气凝神,跪拜领命。
景恒安抚了孟妃好一会,她才擦干了眼泪,笑出了一朵花来,景恒放下心来后,便让她躺着歇息,自己则出来了。
皇后职责所在,便帮孟妃把宫里的事都安排个妥当。
景恒出来时,便看见云容靠在望春阁水湖旁的廊下,脚下还在踢着什么,小身影欢快地往湖里丢着吃食,想来应该是在逗鱼呢!
云容玩着玩着偏过脑袋,便瞅见了景恒,遂连忙把手里的鱼食全部往水里一丢,拍拍手,便跑了过去。
“陛下,孟妃娘娘怎么了?身子可还好?”云容无所顾忌,便直接问道,
景恒笑瞅了她一眼,云容不单是磨人精,还有着一颗八卦之心,这种后宫宠妃的事,她居然也开口问,真是一点侍卫的自觉都没有。
景恒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她看向了远处的水湖,算了,反正都要遣走她了,便不跟她计较了。
“孟妃有了身孕!”景恒淡淡说完便抬步走了。
云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发现无话可说,
原来是怀孕了呀!云容还在原地思索着。
想着想着心里居然酸酸涩涩,云妃怀孕了,孟妃居然也怀上了!
云容募然觉得很生气,气得蹭了蹭地面,待她扭头一望,发现景恒与秋霖已经走远了。
她无奈,拔腿追了过去。
景恒并没有回明光殿,而是顺着水湖往芷妍宫的方向走去。
望春阁与芷妍宫隔得并不远,往西绕过湖畔,穿过一个林子便是了。如今虽已立春,但天气依旧晴雨不定,时冷时凉,清风吹着湖畔的树枝飒飒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云容跟在景恒身后,紧了紧脖子间的交领,觉得有点冷,幸好已近中午,阳光透过薄云洒落下来,天空渐渐明朗,云容呵了呵气,也觉得暖和了些。
虽然云容没问,可熟悉后宫地形的她,知道,景恒肯定是去看云妃,这个时候去芷妍宫,定然在那用午膳的。想起那日云妃怀孕时,景恒喜极,而今日孟妃怀孕,他似乎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欣喜,看来云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旁人难以企及,想到这,云容圆扑扑的脸蛋顿时又堆满了怒气。
她不想看到那张脸!那张七分像姐姐云菡的脸!
很可恶!云妃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害自己,并顶着自己的身份入宫!
她一定要查清楚!不能让她威胁到云家!
哼,云容横着眉对着四周叽叽喳喳叫唤的小鸟瞪眼,那小鸟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怒气,瞅了云容一眼,纷纷扑哧着翅膀飞开了。
临近午时,芷妍宫内的侍女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不为别的,最近云妃娘娘呕吐得甚为厉害,连带着脾气都不好,动不动发怒,芷妍宫上上下下无不战战兢兢!生怕云妃一个不乐意把他们拖出去杖责了!
听说陛下跟前的御前侍卫都因她被杖责过四十大板,那整个后宫,还有什么人是她动不得的?
芷妍宫的宫女太监们,此刻心情有点煎熬,在芷妍宫外,他们可以趾高气扬,肆无忌惮,可在芷妍宫内,他们却只能低声下气唯唯诺诺。
“咣当”一声,暖阁内,碟子摔碎的声音传来,吓得外间的几个宫女太监瑟瑟发抖!
“都撤下去吧!娘娘胃口不好!”里间传来云妃贴身心腹隽娘的声音。
过了一会,便见几个宫女红着眼睛端着盘子退了出来。
那为首的宫女可能是吓坏了,哭得梨花带雨的,胸口还不停地喘着气,那股惊慌似乎并未褪去,她端着盘子惶惶不已,头都没抬,就直接往外冲!
快点离开!她心里头这么想,生怕走慢了,里边再出什么旨意,要惩罚自己!
她走着走着,“啪”的一声,撞了什么东西!
“混账东西!”紧接着,一道厉喝从前侧方传来,
宫女抬头一望,这一望整个人如跌入了深渊,一个腿软直接跪了下去,盘子洒落一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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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陛下饶命啊…..”宫女惊慌失措地大哭起来,
后头防着云妃呢,没想到一个没注意,居然撞了皇帝,她想死的心都有!
秋霖眼见宫女端着盘子撞了景恒,连忙走上前用袖子给景恒擦着脏污,“陛下,您没事吧?”说着,又当头呵斥那宫女:“你没长眼睛吗?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景恒在她抬头的瞬间已经看到了她面庞上的泪珠,心里有些猜测,虽然被撞面色不好,但更担心云妃的情形,他没理会那宫女,绕过她,朝里边走去。
秋霖随手指着个太监将那宫女带了下去,
不管是不是不小心的,在后宫之中咋咋呼呼,太不成体统了!居然还撞了皇帝,必须严惩!
些许是听到外边的动静,景恒进入里边时,云妃已经在隽娘的搀扶下,出了暖阁,站在正厅给景恒行礼。
景恒见她面有病容,苍白无色,立马走了过去,揽住她的肩,“岫儿,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云妃娇柔柔福了福身,抬着媚眼道:“臣妾就是想陛下了,陛下好些日子不来看臣妾,臣妾还以为陛下忘了臣妾呢!”说着,抬袖去擦眼角的泪珠。
“傻丫头,朕怎么会忘了你,不过是这些日子朝事繁忙罢了,你瞧,朕这不是来了?”景恒笑着揽住她的身子,一并让里边走去。
隽娘连忙打起帘子,让二人走了进去,待景恒携云妃坐下后,她给景恒奉上茶水,方退了出来。
云妃服侍景恒喝了几口茶,又吩咐隽娘传御膳,自然是想景恒在这边用午膳了。
景恒一一问了她身体的情况,云妃也如实答了,
景恒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拥她入怀,“岫儿,为了咱们的孩儿,你再委屈一阵子!”
“臣妾欢喜还来不及,怎会觉得委屈,”云妃乖巧道,说着又从他怀里起来,“哦,对了,听说孟妃妹妹身体不适,陛下可是看过她了?”
景恒依旧淡淡地笑着,“孟妃也有了身孕!”
“啊?”云妃面色僵滞了一瞬,又立马露出了笑容:“哎哟,真是太好了,恭喜陛下!”
景恒没说话,依旧面容淡淡,他随意一望,目光正好落在不远处的书架上,见架子上并没有什么书,他再环顾暖阁一眼,发现摆设甚为简单,除了平日常用的物品外,并无奢华之物,倒是显得十分朴素,比起她受宠的程度,这屋里的装扮却是有些寒碜了!
景恒不禁微微皱眉,他回过头来看着云妃问道:“岫儿,朕以前还没太注意,你这屋子里也太素净了些!”
云妃闻言心下一凛,忙解释道:“这……臣妾想着陛下对臣妾这般照拂,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念着陛下向来提倡节俭,臣妾便想着能省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便省了吧,也算是臣妾的心意!”云妃说着又温柔地笑了。
可景恒眼底滑过一丝讶色,他随口问道:“朕记得你姐姐说过,你小时候最是顽皮,喜欢各种小玩意,还没有耐心,玩过之后就丢弃了,她最怕你去书房找她,说你动不动就把书房塞满了各种好玩的东西,让她头疼!可是这样?”
景恒说着,笑容越发宠溺又带着些恍惚,
云容募得一惊,面容僵了半刻,就连后背都有些发凉,她稳了稳心神,枯笑了一声,回道:“陛下就别拿小时候的事情打趣臣妾了,那个时候臣妾不懂事,只知道玩,入宫前,爹爹就嘱咐臣妾一定要收敛心性,好好服侍陛下。”
景恒闻言没说什么,笑了一下,便又抱住她,只是脑子里空空的,没由来的觉得有些沉郁。
再过一会,隽娘传了膳进来,二人便一道用了膳,因景恒在场,云妃少不得矫揉造作一番,各色膳食用了些。
怕影响云妃歇息,景恒便准备回明光殿午歇,景恒走后,云妃才收敛了笑容,怔怔望着景恒离去的背影,面露诡异的神色。
隽娘扶着她到了里头,待上了暖塌,云妃还觉得头昏脑涨,撑着榻沿,垂目坐着,一言不发。
隽娘知道她心情不太好,更多的是纠结与难受,她陪云妃一道坐了下来,抚上她的肩,问道:“娘娘,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隽娘的声音很低沉,低沉到声音似乎从地狱传来,幽幽凉凉,
云妃募得转身,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焦灼的气息,看着她,心下冷了一片,她恍恍惚惚,愁思了半晌,方哑声回道:“这个孩子不该来…..”
隽娘闻言吸了一口气,面色担忧地看着云妃,
“可既然来了….便不能让他白来….”云妃瞳孔一缩,望向他处,咬着牙,从齿缝中说出了这几个字,冰冰凉凉,
听得隽娘心下一悚,可旋即她眼中又漾出了笑意,轻声问道:“娘娘准备怎么做?”
云妃嘴角一扬,眼底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平日跟孟妃小打小闹,在后宫肆意嚣张,不过是小动静,到底干扰不了他半分,本想拿皇后下手,可她偏偏整天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每次激她,她也不恼不气,真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趣得很,”
“可这次不一样了,只有撼动了她,才能搅动朝局,方能达到咱们的目的,所以我得好好想想办法……”云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露出了算计的笑容。
隽娘也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言,服侍云妃歇息。
景恒出了芷妍宫时,云容还纳闷上了,她以为他肯定在芷妍宫午歇的,还不高兴呢,见他准备回明光殿,她又欢欢喜喜地围着他转。
几人一路人沿着兰溪往明光殿的方向走,兰溪曲曲绕绕,在宫内转了好几道弯,沿溪是一条石径,岸边还有各色矮小的太湖石。
云容一时跑到前边,在一块平石上坐一会,拾起几颗小石头,玩起水飘飘,边玩边等着景恒与秋霖他们。
瞅着被云容惊起的一溪鱼,秋霖咂咂嘴,嫌弃道:“太闹腾了,太闹腾了!”
景恒负手缓慢走着,微微一笑,是太闹腾,可很快就不会了,想着他面色忽然一暗,抬眼去寻那活泼的小身影,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提气越过兰溪,飞到对面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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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默默叹了一口气,眼中的笑意随着那鲜活的身影荡漾。
到底是舍不得呀!
“云容用午膳了没?”景恒边走边突然问道,
向来皇帝去了哪个宫里,随身侍卫便在门房那随意吃一些,他竟然担心云容是否吃饱了,是否吃得欢喜?
“呵呵,”秋霖知景恒最宠云容,便笑着回道:“回陛下,老臣带着那小子吃的,能委屈他不成,他还真是个吃货,到哪都敢挑食,遇到不喜欢吃的,便不吃,刚刚愣是让芷妍宫的厨子给她添了菜呢!”
秋霖说完,指了指云容的身影,笑得可开心了。
景恒答道:“那就好。”无论如何,不想委屈她。
过了一会,云容又从对面欢快地飞了回来,正好落在景恒跟前,她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景恒,蹦蹦跳跳地好不欢快。
正当此时,几人忽然听到溪对面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叫声,
“救命啊,救命啊!”
云容踮着脚伸头一望,却见兰溪转弯的一个地方,一个女子在水里扑通扑通,连忙回头禀道:“陛下,是有人落水了!”
“快去看看!”景恒立马下了指示,
于是乎,三人带着两个小太监便迅速往那边赶去。
待三人抵达兰溪的转弯口,那女子气息已经紊乱,声音越来越虚弱,
单是瞅了一眼那落水女子的服侍,景恒和秋霖便知道她不是宫女,而是个下等宫妃,
景恒面色一沉,急忙吩咐道:“云容,快去救她!”
“啊?”云容愣了一下,望着那渐渐沉入水中的女子一片发慌,
她不会游水啊?
景恒见她迟疑了,面有不悦,“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救她呀!”
她是眼前唯一的侍卫,而且武艺高强,不让她去救人让谁救?她怎么这点自觉都没有?
云容被景恒这一催促,顾不上了,纵身一跃,朝那女子飞去!
她扑通一声下了水,死活朝那女子划去,她没有学过游泳,却见过人游泳,眼下慌乱的她,只得学着人家的样子去划水,折腾了几下,她渐渐靠近那女子。
她艰难地抱住她,使劲往岸上划去,幸好云容会武,身子又轻巧,勉强支撑了一会。
可渐渐的,她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凝重,胸口如堵了一块石头,身子越来越沉,她双臂费力地划着,扑通溅起的水花都洒落在她脸上,口中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水。
岸上的秋霖还在吩咐小太监赶紧去唤人来,这早春落了水,少不得要生一场病,
“哎呀,陛下,这位娘娘还不知道是哪宫的,这样落了水,衣裳肯定湿了,臣赶紧去附近哪个宫里瞧瞧,弄些衣裳过来!”秋霖忽然想到这茬,便开口道,
“赶紧去吧!”景恒挥挥手,
秋霖连忙走了,而景恒目光一直锁住水里那个人儿,只是看着看着,他觉得不对劲,
云容将那女子拖入岸边后,剩下那小太监便接住了那女子,云容只觉心头一松,整个人意识开始模糊,忽然身子一轻,往水里沉沉倒下!
景恒瞳孔一缩,心下大骇,想都没想,瞬间脱下外衫弃于一旁,接着一个纵跃,朝云容奔去!
眼见云容身子渐渐被水淹没,景恒一阵惊慌,居然心生恐惧之意,他飞快地往云容沉下的方向划去,心里暗暗后悔,看来这小家伙根本不会游泳,早知这样,便不让她下水,越想景恒越难受,他迅速地朝云容划去。
好在景恒自小善泳,片刻后便接住了云容的身子,他双手托过她的腰身,稳住她,
“云容,云容?”景恒使劲唤着她,
只见她面容惨白,眼皮翻白,全身瘫软无力,景恒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那种生怕失去的恐惧笼罩着全身上下,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云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居然如此重要!重要到他不想她出任何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失去她!
必须迅速上岸!
“快去传太医!”景恒朝着岸上那小太监吼道,
那小太监吓了大跳,整个人都抖了抖,他在明光殿当差好些年了,第一次听到皇帝陛下的吼声,他将那落水宫妃安置在一旁后,飞快地朝太医院跑去!
景恒不再迟疑,一手朝岸边划去,一手从她腋下往她胸口一钳!
“!”
这一钳,有如雷霆一击!使得他整个神经都紊乱了!
景恒似被什么震住,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心扑通扑通直跳!
那是什么东东?
柔柔的,软软的,富有弹性,而且他宽厚的手掌竟然没法全包住!
他一娶了一后宫女人的天下之主!在迟疑的片刻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呢?
这….这明明是一个女子的波涛汹涌!
一个女子最引以为傲的存在!
可….可她不是自己的御前侍卫吗?她不是一个俊俏的男子吗?
她不是……..
呵呵!好呀!好你个云容!
景恒阴沉着脸,冷笑了几声!
好样的!她居然女扮男装来当他的御前侍卫!
景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岸的!只知道满腔怒火在胸口燃烧,脑子里如一万匹狂马奔过,正在抓狂和崩溃的边缘!
他绝不饶了她!
景恒快要咬碎了牙!
景恒上岸后,将云容抱了上来,正想将她平放着呢,可云容忽然脑袋一偏,一口水吐了出来,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景恒立即给她点了几道穴位,很快便听到云容猛咳的声音,似乎是醒了过来。
景恒虽然怒气未减,但一颗心算是放心下来,
而另一边,那个落水的宫妃也悠悠转醒。
景恒还来不及看她,也顾不上自己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连忙把下水前脱下的外衫披在云容身上。
可当他起身瞅着同时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神志有些不清的两人,景恒郁闷了,他不应该把外衫给自己的妃子披上了么?为什么毫不犹豫就给云容披上了呢!
景恒满头黑线,为什么刚刚知道她是女儿之身后,原本沉郁了好些天的心情立马就晴朗了呢!
景恒面色虽未露出半分,可内心已经咬牙切齿!
云容,你等着!朕倒想看看你想玩出什么花样!你潜入朕的身边,目的何在!
景恒眯着眼狠狠瞪着云容的时候,秋霖带着一些宫女内侍赶了过来。
(哈哈,傲娇容暴露了,可景恒还潜伏着,这是侦探与反侦探的狗血戏码,接下来进入1V1景恒撩妹阶段.....今晚还有两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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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秋霖跑了过来后,瞅着躺在地上湿漉漉的二人,已经浑身上下还滴着水珠的景恒也诧异了!
可短短一瞬,秋霖就明白了过来,拿着准备给云容的一件男衫,蹭蹭过来,要给景恒披上,
景恒沉着脸,摆了摆手,“朕不需要,你给云容盖上!”
景恒说这话时,一个娇弱弱的声音幽幽传来:“陛下……”
一番柔弱无骨的颤声,将秋霖吓了一跳!
届时,二人视线齐齐扫了过去,只见那宫妃已经坐了起来,额前散着湿湿的碎发,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滑过她姣好苍白的面庞,向下滴去,顺着掉落的水珠往下…….
胸前两抹浑圆若隐若现,湿透的衣衫包裹在她身上,那玲珑的身段一览无余,更何况那妃子还睁着盈盈的媚眼,梨花带雨地唤着景恒,简直是极致的诱惑!
秋霖目光一顿,飞快地别过眼去,稳了稳心神!
这一刻,深居宫中几十年的秋霖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个妃子是故意落水的!
他偷偷去瞄景恒的神情,却见他神色淡淡,像看到一样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一样,面无表情。
秋霖心下一笑,连忙朝宫女招手:“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衣衫给娘娘披上!”
得了令的宫女才碎步过来,将衣衫裹住那宫妃。
那妃子见景恒目光只是瞥了一眼自己,又看往别处,心头别提多失落懊恼,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跪了下来,娇弱道:“臣妾怀玉宫夏敏见过陛下!”
景恒皱皱眉,似乎并不记得这号人物,可秋霖帮着他协理后宫的事,对后宫各妃子的情况是清楚得很,怀玉宫是顾尚书之女顾嫔所在的宫殿,如果没记错的话,夏敏应该是怀玉宫里的夏容华。
秋霖低声在景恒耳边说道:“陛下,这位是夏容华娘娘!”
景恒点点头,上前走了两步,关切道:“快快平身,赶紧回宫里换身干净的衣衫,别落下病根!”
夏容华在宫女搀扶下,盈盈起身,婀娜的身段一摇一晃的,眼中横波蓄起,柔情似水,“臣妾多谢陛下相救!”说着又福了福身,行了个礼。
一说起相救的事,景恒又满面怒容,为了救她,差点搭上云容的性命!
景恒侧头瞧了瞧还趴在地上的云容,吩咐道:“秋霖,你赶紧看看云容怎么样了!”
秋霖哪里需要他说,人早已蹲在云容身旁,扶着她胳膊,着急唤道:“云容,云容,你怎么样了?是呛水了吗?”
云容刚刚一直伏在地上,喘着气,听了秋霖这般呼唤,脑子渐渐清醒,她甩了甩脸上的水珠,露出了迷茫的眼眸,“这是哪?”
“哎哟,真是糊涂了!”秋霖急了,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
云容渐渐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落水了,继而眼皮一跳,生怕身份泄露,低头左右一瞧,发现身上被批了衣衫,心下松了一口气,急忙紧了紧衣衫,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云容这系列动作尽收景恒眼底,他暗暗一笑,咬着牙关,心里愤怒不已。
小丫头!你当朕这么好戏弄!从今以后,有你好看!
朕绝不轻易放过你!
云容睫毛轻颤了颤,抬头去瞧景恒时,景恒不知何时已经别开目光,
“夏容华回宫歇息去吧,朕吩咐太医去瞧你,秋霖赶紧带上云容,回明光殿!”
景恒沉着脸吩咐完后,率先阔步离开!
秋霖二话不说,吩咐小太监和宫女送夏容华回去,自己则扶着云容站了起来,二人一路颤颤巍巍的往明光殿走去。
至于那夏容华,在景恒转身的片刻,却露出了凄绝的面容,
她今日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堵他,便是期望他能青睐于自己,得获圣宠,她坚信自己这样身姿定能让任何血气方刚的男子沉迷于她,可没想到,他居然只是随意看了自己一眼,拿着衣衫给一个男侍卫,也不给她披!她眼泪簌簌落下,伤心欲绝。
不甘心哪!她暗暗咬牙!
景恒一行人回到明光殿后,可是把众人吓了一跳,云容被秋霖搀着半死不活地回来了,而皇帝也浑身上下湿透了!
春妮又是一阵忙乱不堪,服侍这个又照顾那个的!
吩咐夏儿准备热水给云容泡澡,也亲自去为景恒准备沐浴的衣物。
云容被一个小太监扶着入了后院的沐浴间,推开屋子,便见热气腾腾地冒出来,里边还传来夏儿轻笑地声音:“云侍卫,水都给你放好了,快过来泡着吧!”
说着,夏儿已经绕过屏风走了下来,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云容,扶着她往里边去。
云容只觉全身乏力得很,冷得直哆嗦,待入了里间,被满屋缭绕的热气包裹着,云容“啊切”打了个喷嚏!
夏儿见状自然知道她着凉了,连忙伸手去脱她披在身上的衣衫,
“赶紧脱了衣裳,沐浴吧!”夏儿边说道,
“别..”云容警醒道,完了又打了一个喷嚏,朝着夏儿苦笑地摆摆手:“你出去吧,我自个儿来!”
夏儿当她不好意思,噗嗤一笑,便退下了,关门的时候,还听到她咯咯笑着的声音:“太医已经侯着了,你好了就唤我,待会让太医给你瞧瞧!”
云容透过屏风往外抬眉看了一眼,没说话,这才重重舒了一口气,将身上冰凉的衣服脱了下来,她脱到里层,低头看了看那白色的绑带,见它已经松松垮垮,露出了傲人的****。
这回小兔子很乖巧,一动不动,云容失笑,将绸带抽落,翻身入了木桶。
云容整整跑了快半个时辰才出来,这回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好了不少,气也不喘了,身子也不乏了。
下午时,云容也没让太医把脉,只让他给开了些药,自个儿早早用了膳便歇下了。
到夜里的时候,她才恍惚觉得浑身发烫,额头开始发烧,原本一个人浑浑噩噩睡着,可还是春妮仔细,服侍完皇帝那边,便急着来看云容,想着春头落了水,一准生病,夜里悄悄去看云容,听到云容不停地翻身,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时,下意识地去摸她的额头,这一摸,可是把她吓了一跳!
烫,非常烫!不行,得立即去唤太医!
春妮将这个消息急忙告诉秋霖,秋霖吩咐人去喊太医后,也将此事禀于御书房里披着奏折的景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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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虽贵为天子,却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人,当年带兵东征西讨时,风餐露宿的日子多的去了,再加之他与士兵同甘共苦,能受的苦几乎都受了。
为帝之后,他也不忘健身强体,故而他这次落了水,仅是喝了点姜汤,去了些寒气便没事了。
可一听到云容发烧了,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神色极为紧张:“唤太医了没?走,你随朕去瞧瞧!”
当下丢下朝事,便疾步往后院赶去!
秋霖被他突然的雷厉风行给吓了一大跳呢!
当初温文尔雅的皇帝去哪了了!自从云容来了明光殿后,秋霖便觉得景恒变了很多,少了一些往日的淡定从容,其实不只景恒,就连他自己和覃信不也是这样么?
景恒进去的时候,春妮正将晚膳后熬好的药送了来,景恒急急坐上塌沿,拂袖去探云容的额头,果见那饱满光滑的额头发烫得紧。
借着案几上灯盏的黄光,他瞧见云容的面色惨白惨白,登时心疼地跟什么似的,
春妮拿着一块湿了的布巾,准备给云容盖上,景恒伸手接住布巾,亲自给她敷在额头上。
太医正在这时快步进来,一见皇帝还在这等他,立马跪下请罪:
“臣来晚了,请陛下责罚!”太医连忙拜下,
太医院在皇宫前庭之西,而明光殿偏东,哪怕是小跑过来,都要一段时间,而且只要是明光殿传唤,那太医向来都是跟飞似的跑来,所以太医这么说,也只是嘴上说说,做做样子而已,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太医正准备起身去给云容把脉呢!
却听见景恒沉声开口:“既然来晚了就不用把脉了,开个去热退烧的方子,今晚就守在明光殿!”
“…….”
太医瞅了一眼秋霖,秋霖瞅了一眼春妮,春妮眨眨眼,表示不明所以,
云容每次不让太医把脉,那是她自己迷糊,可皇帝陛下这语气听着怎么觉得在赌气一样呢!
秋霖摸了摸鼻子,他总觉得皇帝陛下最近有点怪!
景恒连看都不看众人,只是耐心地给云容敷着冷布巾,一会热了就换下来,然后春妮再给他递冷的过去。
太医郁闷地跪在地上,不知道是该起来去开方子呢,还是继续跪着请罪!
以至于对皇帝陛下亲自给一个小侍卫换布巾这样的重磅消息,都忘了惊讶。
当然,皇帝陛下绝对不会说,他是怕太医把脉发现云容女儿身的身份!
他也绝不会说,之所以还替云容保密,是为了更好地整她!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要装到什么时候!她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堂堂皇帝被人这么戏弄,他不还个理,报个仇,还有脸见人吗!
最后,秋霖见景恒不再吭声,便朝太医摆手,示意他去开方子,那太医才迷迷糊糊出去了。
“陛下,您看要不让奴婢给云容喂些药?”春妮端着一碗药,亭亭立在案几旁。
景恒闻言目光顿了顿,他望向榻上那人儿,却见小丫头砸了咂嘴,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眉头还皱得老深,
应该是不舒服吧,景恒这样想,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上次,她被自己打了四十大板,忽然一颗心就如在热锅上烤,焦灼难受,不由懊恼后悔。
“你们两个出去!”景恒面色沉沉,
秋霖和春妮惊讶地互看了一眼,
皇帝今个儿太怪异了!赶走了太医,顺带连他们俩也赶走!
难道他自个儿给云容喂药?
秋霖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不会吧……
那日皇帝被云容扑倒在地时,秋霖就觉得怪怪的,可联系近日皇帝对云容不舍得打,不舍得骂的情形来看,这….陛下难道有断袖之疑?
秋霖又打了一个哆嗦,瞬间止住自己的臆想,对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表示叹服!
就这样,二人狐疑地出了云容的屋子。
景恒见屋子里清净了,望着云容呆萌呆萌的面容,忽然露出了笑容,
“来,云容,朕给你喂药!”景恒说着,将春妮放在案几上的药端了起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下,用嘴唇试了试热度,见不烫,便给云容喂过去。
云容小嘴嘟着一咂一咂的,昏黄的灯光映射下,娇嫩的红唇越发鲜亮。
景恒费了约莫一刻钟,方才把一小碗药喂下去,又拿着布巾给她擦拭嘴角的药渣,随后再拍拍她的背,帮她把药顺下肚子。
这一拍,小丫头不乐意了,一抬手便将额头的布巾给蹭掉了,然后不自觉地伸手去推景恒的手臂。
可推着推着,她忽然就抱住了那支手臂,然后一路摸着摸着,摸到了手掌,犹如发现了一个玩具般,她吞了吞口水,些许是觉着身上热,她便拿着那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双颊,小脑袋还一晃一晃的,表示很享受!
蹭着蹭着,她忍不住了,娇嫩嫩的小舌头开始伸出来舔着他的手背!
湿湿润润的酥麻感从手臂一下子窜到景恒心头!
他猛吸一口气!全身汗毛登时竖了起来!眯着眼,咬牙瞪着她!
你个小糊涂蛋!倘若不是朕在这里,你岂不见谁都这般去舔?
景恒一想更气了,便要将手缩回来,可他一使劲,发现那小丫头抱着手腕死活不放手!
景恒再使劲,她便将他的手钳在了胸前!
这一下,他的手背更是碰到了极软的所在!
景恒身子绷紧,全身血液到处流窜,心里一阵发麻!
“你个……”他面色胀红,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他闭目压制住心里那股躁动,为了让自己安心睡个觉,他终于舍得伸出另一只手,使了些力气,将云容的小手拨开,才解救了那只完全不在状态的手!
景恒坐在塌沿,垂目半刻,方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再次抬眉看去时,见那对娇艳的唇瓣俏嘟嘟的,两颊红润剔透,长长的睫毛闪一闪,看着越发娇憨可爱。
怎么就发现她是个女儿身呢!景恒失笑,
难怪长得这么漂亮!皮肤晶莹若凝脂,动不动就哭鼻子!
“呵呵…”回忆起她先前的一举一动,景恒不由笑出声了。
你将朕骗得好苦!你等着,看朕怎么收拾你!
他笑着帮她盖好被子,起身回去了。
夜里,春妮又来看了她一次,见她浑身冒汗,知道有了药效,便守着她,直到她不再掀被子,安安分分地睡下了,春妮才去歇息。
云容这一觉直到次日午后才醒来,起床时,她还觉得有些头昏脑涨,迷迷糊糊。
一早洗漱用完膳后,春妮还劝她歇息一会,可云容想着自己最近好像老惹景恒不高兴,一定要乖乖的,所以还是决定去御前。
可怜的小云容不知道,从今往后,她在被坑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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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下朝回来时,正瞧见云容靠着明光殿前的大柱子打瞌睡,登时皱了皱眉,走了过来,“云容,你怎的在这睡了?”
景恒仔细去打量她的脸色,她昨晚还烧着呢,不知退了没,原本想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可大庭广众之下,他到底还是稳住了。
他面容淡淡,可某人就不淡定了,
“陛下…”云容被他唤醒后,睁着眼呆呆地看着他,一想到自己在这睡着了,又露出了欲哭的神情,
“陛下,臣不是故意的,臣在这守着守着,不知怎的就睡着了!臣错了!臣以后不会玩忽职守了!”云容各种辩说着,
说好了不再犯错的!怎么又忘了!云容很心塞!
景恒暗笑,叹了一口气,笑着道:“朕没怪你睡着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去歇着吧,不必守在朕身边了!”
景恒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进了御书房。
云容愣是瞅着景恒的背影没搞明白,
这画风不对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怒反笑”?
云容一惊,连忙苦楚地跟了进去。
书房里,秋霖将带回来的奏折整理好,分门别类地摆在案几上,弄好,他就出去了。
景恒待要坐下批阅奏折时,不料发现正前方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
景恒抬眼看着她,神色有丝复杂,目光不小心扫到了她上身,见她胸前平坦如砥,脸上不禁辣辣的,
该死的他昨日摸到的是什么?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瞧她那假小子样,真是个姑娘吗?
一想到她女扮男装充当他的御前侍卫,景恒清润的脸色顿时浮起一丝怒色!
云容猫着脑袋一瞧,心跳如鼓,
完了完了,又要骂人了,肯定要说逼她成亲或者把她丢去军营的话!
不行,要赶在他训斥之前开口!
“陛下,臣今后绝对不再胡闹,会乖乖当差!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一定听话!只求陛下别赶臣走….”说道最后一句,云容水灵灵的眼眸里又蓄起了泪珠,声音都弱了不少,
景恒原本还怒着呢,见她要哭了,心顿时融化了,
他仔细琢磨着云容刚刚说的话,边点着头边靠着案几坐了下来,
“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景恒装着严肃问道,实则心底已经笑开了花。
云容也跟着跪坐下来,点头如捣蒜。
“好,朕饿了….”景恒随意拍了拍自己衣衫,去了去飞尘,
“啊?”云容没听明白,奇怪他怎么突然就说自己饿了?
她摸了摸脑袋,立马反应了过来,“哦,臣明白了,臣这就去传膳!”说着就要起身退出去。
景恒俊脸一黑,止道:“慢着!”
云容又连忙折了回来,呆呆地望着他。
“朕说饿了,是想让你去给朕做些膳食!”景恒隐笑着道,
“这…..”云容心下不解,眨了眨眼问道:“陛下,给您去做膳食,不是宫女应该做的事吗?”
景恒脸色立即拉了下来,“你上次还拿着布巾给朕擦嘴呢!这可是妃子做的事!”景恒冷着脸薄怒道,
“额…….”云容脸上登时羞红,低头搔着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向来做事手脚快过脑子,现在想想,自己确实唐突了。
景恒瞅着她害羞的模样,又觉得好笑,暗暗笑了一会,又收敛了笑容:“刚刚还说朕要你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会又……”
“臣遵旨!”云容立马抬头接话道,生怕他一不小心怒火攻心下个旨意,将她遣出宫!
“那臣现在就去了!”说完,云容便连忙退了出去。
“可不许让别人做了来骗朕!”
“臣一定亲手做!”
待她身影消失在屏风后,他再也抑制不住,笑了开来,起身踱步准备往外走。
恰好云容出御书房时,在门口遇见了景遥,
“七王爷,你怎么来了?”云容立马打招呼道,
“哈哈,”景遥笑了走近了她,脸上藏不住地高兴,“过来找我皇兄!”
他今个儿来,就是跟他皇兄将她讨出去的!
从今往后,他便可天天跟她在一起了!
景遥看她急匆匆的样子,便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哎哟,快别说了,我今个儿又犯错了,被陛下逮个正着,”云容说着苦着一张脸靠近了些,低声道:“陛下罚我去给他做些吃食!”
景遥一愣,眼珠子转了一圈,又笑道:“那敢情好,不过….我也要吃!”景遥负手昂首望着她,坏笑着道。
他也要尝尝小丫头的手艺!
云容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她可从来没下过厨啊!
她无奈地点点头,默默地往后边去了。
可惜,二人这番对话偏偏被站着屏风里的景恒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越发黑沉!
他可不许别人吃小丫头做的膳食!
景恒立马转身回了里边。
景遥进去时,他已经坐下开始批阅奏折了!
“皇兄,臣弟给皇兄请安!”景遥嘴上说着,人已经坐到了案几旁。
“嗯,”景恒头都没抬,淡淡应了一声,
景遥伸着脖子望了那奏折一眼道:“皇兄这几日朝事繁忙吗?”
“嗯,”景恒又应了一声,指了指旁边一堆奏折,道:“你瞧瞧,潭州一带又有旱灾了!”
“哦….”景遥闻言神色也凝重了些,便听他的翻开奏折看了起来。
此时,钻入后院的云容对着一堆菜样,愁眉苦脸起来。
景恒吩咐她给他做吃的,倒也不需要去御膳房,明光殿内就有一个小厨房,以备不时之需,
云容得了旨意,自然第一个找春妮,春妮也是意外了好一会,带着她便来了这个小厨房。
“这边没有太多的菜料,只有一些银耳、莲子、五谷等,倒是可以煮些粥!”春妮指着厨房架子上摆着的各色木屉建议着。
云容上下瞅了几眼,嘀咕道:“春妮,我一定是得罪陛下得罪狠了,他才这样惩罚我,还不如让我去扛沙包呢!我可从来没下过厨!”
“呵呵,”春妮噗嗤一笑,看着她手足无措,两眼抓瞎的样子很有趣。
“好了,好了,别担心,我来教你!”春妮笑着道,
“太好了,你一步一步教我,我按你说的来做就好了!”云容终于松了一口气,
“咱们就做银耳莲子粥吧!”春妮笑了笑道,便开始指挥着她一样一样准备好食料,
每样放多少,怎么控制火候之类的也仔细讲给她听。
云容听着愈发头疼了,看来她真没有下厨的天赋哪!光听着,一个头两个大!
最终约莫半个时辰后,云容在春妮的教导下煮了一小锅粥来!
云容盛了一大碗出来,还给景遥留了一点,便端着粥往御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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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进去的时候,景恒的奏折批改得差不多了,一抬头就见云容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粥煮好了,心情自然舒畅了。
二人看着她进来,眉眼里都是笑。
“烫不烫,我来端!”景遥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立马起身过来帮忙。
“没事,没事!”云容端着粥跪放在了御案上,景遥也连忙把那些奏折都收拾到一边。
“陛下,臣给您做了银耳莲子粥!您尝尝,这是臣第一次下厨呢!”云容邀着功,
“嗯,”景恒含笑,接了过去,拿着勺子咬了一勺,尝了尝,
“怎么样?”云容擦亮了眼眸,期待着,
景恒嚼了一口,便觉不够粘稠,味道自然跟厨子做的是远不能比的,可一听到她是第一次下厨,他心里忽然觉得很开心很满足,便眼眸一抬,笑容里带着宠溺,道:“甚好!”说着便认真地喝粥了。
“哈哈!太好了!”云容笑得可开心了,
不料这时,听到对面的景遥咳了咳,她转头看着他,
景遥朝她眨眨眼,试图问她有没有给自己留?
云容给他回了个大大的笑容!
景遥立马也咧开嘴笑呵呵了。
景恒虽然没抬眉,可余光可是把二人眉来眼去的情景扫了个清楚。
他也不说破,喝完那碗粥后,他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情,抬头望着云容,问道:“这粥煮的极好,还有吗?”
“…….”云容迟疑上了,眨了眨小脑袋,犹豫不语,
还有半碗可是留给景遥的呀!
景恒心如明镜,暗暗好笑,便故作生气道:“朕还没吃饱,怎么,不舍得给朕吃?”
“不是,不是….”云容连连摆手,暗暗朝景遥投去了无辜的眼神,又连忙道:“还有,臣再去给陛下盛来!”说着,灰溜溜地出去了。
御书房里的景遥别提多郁闷了,刚刚听景恒说好喝,他也馋上了!可要留一点呀!他默默祈祷!
过了一小会,云容又进来了,可这次只有一小碗,
景恒很快就把那小碗粥吃完了,然后又问道:“还有吗?”
“啊?”云容惊诧了,有这么好吃吗?她刚刚和春妮都尝过,只算是勉勉强强呀!要是她自己吃,肯定是吃不下的!
“没有了!”云容摇摇头,
景遥也懵得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没有是真还是假!
景恒权当她私下给景遥留呢,面有不善道:“果真没了?”
“真的没有了!”云容无力地摇头,
这下就连景遥都相信她没有留了,
云容是个把所有表情都写在脸上的人!是不是说谎一眼就看得出来。
最后景遥只有默默叹气,
等带着她回王府后,一定要尝她的手艺!景遥如是作想!
景恒很满意地点点头,“好,今日很乖,也很听话,朕便让你歇歇,你去后院玩吧!”景恒温和地笑着,
“啊?嘻嘻…”得了他的夸奖,她很开心,傻站在那一动不动。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景恒嗔怒道,
“好,那臣告退!”云容收拾好碗勺,便退下去了,走时,还给了景遥一个微笑。
景遥暗暗想着,不能再拖了,于是回过神来,跟景恒笑道:“皇兄,上次您说治治云容的呢!皇兄看什么时候让臣弟带云容出宫?”
景遥紧张地打量景恒的神色,生怕他变卦!
景恒面无波澜,可心下是苦笑不已,今日景遥一来,他便知晓他的意图,自己一再装着忙碌的样子,就是不想让他开口,可他还是偏偏问到了。
发现她是女子之前,他无论如何是要遣她出宫的,可自知道她是女子后,他必须得弄明白她为何女扮男装进宫,目的何在?
当然,皇帝陛下是绝不会承认,他舍不得她出宫了!
景恒摸了摸鼻子,脸色越发黑沉。
看得景遥暗叫不妙!
果然,景恒冷声问道:“你倒说说看,如若让你带她去王府,你当如何管教她?”说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景遥发现他皇兄的神情无比严肃,与其说他是询问,不如说是考较。
景遥仔细寻思,这次不能像上次那般随意回答了,他得好好应付。
要让他满意,自当得顺着皇帝的心意来!
想了想,他便笑着道:“臣弟首先带她去青楼,让她尝尝荤,开开窍!”景遥一本正经说着!
景恒闻言一口水呛在了嗓子眼,连忙放下茶杯,拍着胸口咳了起来,“咳….”
“皇兄,皇兄,你没事吧?”景遥神色无比紧张,
皇兄不是嫌云容不开窍,愣要给她定亲吗?上次带着云容去青楼,皇兄他还想让云容留在那呢!他这么说应该是顺从他心意的呀!
景恒咳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拧眉斥道:“胡闹,你这样定把她带坏了!”
“额…….”
当日雄心壮志地要给云容竞价青楼头牌的人是谁呀!
是你吗?是你吗?皇兄!
景遥郁闷了,景遥心塞塞!
既然第一个主意不行,那就再换一个呗!
景遥擦了擦额头的汗,寻思着道:“那臣弟带着她去军营晃两圈,历练历练,学着点男儿的血气方刚!”
景遥很豪迈地说着。
熟料景恒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要是让小糊涂蛋去军营待两天,那不是将嫩嫩的小鲜肉送入虎口吗?一想着她那娇弱的小身板跟着一帮男人混,景恒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军营那种地方不适合她!”景恒连忙制止道,
“额…….”
是谁说要将她丢入军营,好好磨磨那顽皮的性子!
这话不是皇兄你自己说的吗?
那天你怎么不说不行呢!
景遥一颗心有如塞下一块石头般,堵得慌,紧绷着难受。
景遥哭着道:“那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景恒摆摆手打断他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朕看需要好好历练的人是你!”
“嗯?”景遥立马汗毛竖了起来,
“什…什么意思?”景遥舌头开始打结,
景恒面无表情,一副下圣旨的样子,道:“眼下朕正在整顿军营,需要提拔一些年轻的将领上来,正好,你也去学着些军务,过几日,你便去南营!”景恒神色十分郑重。
景遥飞快地眨了数度眼,听着听着,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整个脸已经黑了!
“皇兄,臣弟对军事一无所知啊!”景遥还在努力地挣扎,
景恒瞥了他一眼,怒道:“正是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才要学!”
“可是….臣弟就算去了,什么也做不了,不是闹笑话吗?”景遥争辩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别给朕找借口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朕会派个经验丰富的人随你一道去!”景恒面有不耐烦之色,
景遥缩了缩脖子,也只能从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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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御书房,只知道他觉得脑子里似有千万只乌鸦飞过,无比烦躁!
景遥很郁闷,必须要寻求安慰,他随便找了一个侯在御书房外面的小太监,问了云容的去向,便拖着沉重的步子往羽林卫的后院走去。
苍天哪,他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每次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要顺带坑了云容!
这会他皇兄要是留云容在身边,指不定怎么教训她呢!
你瞧,今日都让她下厨了!
哎哟….景遥欲哭无泪,一个人嘀嘀咕咕地就去了后边的敞院。
云容正观看云容甩矛弄枪呢!便看到景遥气恹恹地走了过来。
“云容…..”景遥的呼唤声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
“王爷,对不起啊,我刚刚煮的粥….”云容连忙迎了上去给她道歉,
景遥摆摆手打断她,比起去军营的事,这已经不算事了!
“云容,我被人坑了…..”景遥哭着,
云容小嘴一翘,道:“谁敢坑你?”立马叉着腰,一副仗义的模样!
“我皇兄….”景遥颓然立着,
云容咧嘴笑,“哈哈,那帮不了你!”
景遥白了她一眼:“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你在御前挡了多少事,你竟然不帮我!”
“嘿嘿!”云容露出了天真的笑容,随即见他神情低落,便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收住笑容问道:“陛下怎么坑你了?”
“皇兄要遣我去军营……”景遥无力地说着,
“怎么忽然让你去军营呀?”云容眨眼不解道,
景遥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不都是因为你嘛!
“我也想不通,近来边境安宁,并无战事,不知道皇兄这阵子怎么想着要整顿军营了,便要遣我去学习军务!你说现在又没什么战事,需要学什么嘛!”景遥无力吐槽,
这时原本站得远些的木赢将长矛树在地上,大步走了过来,冷冷道:“去军营有什么不好?大丈夫本该居安思危,精忠报国!”
景遥本窝了一肚子气的,见木赢三番两次不给自己脸,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登时大怒道:“居什么安,思什么危!有本事你去!”
他话音一落,身后传来葛英远远的传唤声,
“木赢呢?快来接旨!”
“嗯?”三人狐疑,
木赢本蹙眉欲反驳景遥,听见葛英来给自己宣旨,当有要事,便敛眉朝那边喊道:“葛公公,我在这呢!”
葛英瞅见景遥和云容都在这里,手捧着圣旨,笑着走了过来,
待走至木赢身前,神色立马变得郑重起来,
“木赢接旨!”
“臣在!”木赢连忙跪下,
“擢羽林卫郞将木赢为南营骁卫中郎将,七日后赴任!”
葛英宣读完毕,木赢当场呆愣!
而景遥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葛英说完,立马笑着道:“木将军,恭喜了,接旨吧!”
随即他又对着景遥说道:“王爷,陛下的旨意稍候会传至王府!陛下的意思是七日后,王爷与木将军一道去南营!”
“……..”
“…….”
景遥与木赢相视,一片赧然。
二人视线当中,某人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云容终于明白了,没想到景遥前脚说让木赢去军营,后脚陛下的旨意就传来了,这下两个人谁都逃不掉,乖乖去南营卖命!
云容笑得浑身发颤,小身影在夕阳下闪得很带劲!
木赢望着云容,云容闭着眼拼命笑,景遥时看看木赢,时看看云容,再有空会看看天!
派他去军营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跟个大木头去!而且还是块没法沟通、一点都不友好的木头!
景遥真的好崩溃啊!
瞅着云容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景遥一股火,从胸口,一直窜到眉心,
“不许笑!”他怒喝,
“咕..”云容的小脑袋一顿,眨了眨眼,立马停止了笑声,抿着嘴憋住,
憋着,憋着!
她骨碌碌的眼珠来回扫了一眼,腮帮子圆滚滚的!
安静片刻后,再一次爆发出雷霆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憋不住了好吗!
“………”
最后,景遥与木赢都不想搭理她了。
景遥垂头丧气的出宫了,而木赢则跟着葛英去了御书房。
他进去时,发现景恒面带微笑地坐在御案后,等着他。
他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跪下给景恒行礼,心里不由有些忐忑,虽然在羽林卫当值三年了,可单独面见皇帝还是第一次!
像云容那边嚷着让陛下给她做主,不高兴哭脸的事,他是想都不敢想!
见到景恒,他还是非常紧张的!
“快起来吧!”景恒温和的声音带着磁性,“坐这边!”景恒指了指云容常坐的位置。
“谢陛下!”木赢起身边依言跪坐在一侧,双手蹲放,神情严肃得不像话,明明是来谢恩讨旨意的,怎么搞的像犯错了般。
“知道朕为何派你去南营吗?”景恒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手指轻轻地敲着御案。
木赢在羽林卫这些年,一丝不苟,忠厚老成,武艺更是出色,颇有赞誉。
徐谦每每述职,必称赞木赢,就连覃信都当着景恒的面夸了木赢几次。
故而当他寻思人选时,第一个就想到了木赢,这也是他与覃信商讨后的结果。
木赢不太会揣摩帝王心思,景恒这么一问,他脑子里更是懵得彻底,他自己还想弄明白呢!
“臣不知,请陛下示下!”木赢头都不敢抬,连忙拜下。
“免礼..”景恒依旧笑着,随即神色严肃了些,道:“你应该清楚,南营掌京城守卫之责,近些年,南营有酗酒闹事、欺凌百姓,嚣张跋扈之恶习,朕派你去,便是想让你肃整军风!”
木赢闻言,心里越发紧张了,景恒每一个字就像给了他无形的压力,
身在羽林卫这些年,他很清楚,要让军将服人,难于登天。更何况还是让整个京城气焰最盛的南营呢!
大桓中央军有十二卫,六卫属北营,戍卫宫城,军营在宫城之北的邙山,另外六卫属南营,戍卫京城,军营在洛阳之南的伊阙和太古两地。此二处均为洛阳往南的交通要道,也是拱卫京城的重要关隘。
而南营六卫中战功卓著,实力最为雄厚的乃是骁卫。故而木赢倍感使命之重。
“臣明白了!”木赢沉稳道,
即便这是难啃的骨头,可他也要啃,想要建功立业,便不能怕艰难险阻。
景恒见他神色坚定,心里颇为安慰,过了一会他目色微冷,幽幽再问:“你可知此前骁卫的中郎将是何人?”
木赢闻言眉间一跳,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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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任骁卫中郎将是一名叫魏延山的将领,此人环眼如豹,一脸络腮胡子,有当世飞将军之称。
木赢之所以心下一沉,并不是因为这个魏延山很厉害,而是因为他是大将军褚旭的亲将。也就是说,事实上,皇后之父褚旭虽然不掌军营的实职,但他因曾掌南营,在南营内威望甚高。七年前,便是他与云菡一道出兵青齐,镇压两王之乱。
三年前,景恒重整京畿十二卫,给他崇职让他弃武修文,入三省,担任侍中,褚旭二话不说,立马将军权交了出来。众将故而非常钦佩他的大度,褚旭在南营的威望,可以说仅次于皇帝景恒。
景恒这么一问,木赢终于嗅到了他让自己赴南营的真正原因。皇帝终于开始整顿南营了,他要将南营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而骁卫则是扎得最深的一根刺。
不避风险,迎难而上,率先啃最难啃的骨头是景恒一向的作风。
这位温润如玉的皇帝….唉,真的只是看着温润而已。
想当年他能以身为诱,以质子的身份,只身奔赴柔然,搅乱柔然朝局,救边境百姓于水火之中。
想当年,西楚和南越同时在南边骚扰大桓边境,他以皇子之尊,身先士卒,乘着川蜀懈怠之际,带着七万将士从汉中和荆襄两路夹击,深入虎穴,在短短一年内,灭了川蜀!
他永远在别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给对方致命一击。
四海平静了这么多年,倒是让人快要忘了这位皇帝的赫赫战功!忘了他温淡笑容下的雷霆手段!
木赢深深吁了一口气,心底涌上一股豪情万丈!满腔是钦佩乃至崇敬的心情!
他不会退缩!
木赢思忖完,再次缓缓拜下,语气极为庄重:“臣明白陛下的意思!”
景恒淡淡一笑,刚刚木赢数变的神色,他尽收眼底,看来,他没有选错人!
要的就是这样迎难而上,心思又通透的人!
“甚好,不过你放心,朕给你找了个帮手…”景恒笑着道,
可他还没说完,木赢黑着一张脸抬头看着他,问道:“陛下,您说的帮手是七王爷吗?”
他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带着七王爷去军营…呵呵,就是带个麻烦!
他绝对是去捣乱的!
谁知道这位养尊处优、整天无所事事的王爷,去了军营会干什么事来!
所以,他对景恒说“帮手…”两个字,表示严重怀疑。
景恒笑而不语,擒起一杯茶,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方道:“朕说他是你的帮手….那他必定会成为你的帮手..”
景恒说得意犹未尽,可木赢却是信了,当然,他不是信景遥,他是信景恒。
皇帝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他坚信景恒的一切安排都是有深意的!
要说这个世界上他觉得最靠得住的两个人,便是皇帝景恒和武卫大将军覃信了!
景恒再嘱咐他一些细节后,木赢便退了出去。
木赢出明光殿时,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宫中,得此喜讯的老胡几人,愣是弄来了几坛酒,喊上徐谦、小五和云容,几个人就在屋子里海吃胡侃了。
要说平常羽林卫管得甚严,不许醉酒,以免生事,可今日几人也算豁出去了,关上门窗,喝个痛快。
老胡几个喝得醉醺醺时,御书房里,景恒跟覃信正在讨论南营的事,秋霖与春妮在一旁伺候着。
景恒与覃信商量得热火朝天时,只听见门口处的屏风被撞了下,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瞬间一股酒气弥漫整个御书房,四人齐齐抬头朝来人看去………..
景恒与覃信两个人脸上立即黑了下来。
秋霖心下一惊,暗暗瞅了景恒的神色,不免替小家伙担心起来,怎么打了四十大板就一点作用都没有呢!春妮比他更焦心,连忙走了过去,扶住浑浑噩噩的云容,神色紧张地望着景恒。
云容脸上挂着萌萌的笑容,在春妮的搀扶下,扶着案几爬了过来,笑嘻嘻道:“陛下还没睡呢,嘿嘿,臣回来见书房还有光,便进来看看陛下….”云容唠家常般跟景恒说笑着。
一旁的秋霖和春妮又气又觉得好笑,这个云容一举一动总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眼下肯定是在偷酒喝了,然后来御书房耍酒疯,可是来这耍酒疯,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景恒的怒气在看到她甜甜的笑容这一刻烟消云散,
“你喝酒了?”景恒瞅着云容红扑扑的脸蛋如果儿般饱满,越发娇憨可爱。
云容迷迷糊糊的,眼皮有些重重,哪里听得出景恒语气的严肃乃至隐怒,
“嗯嗯,喝了一点,嘿嘿,”她揉了揉眼睛,然后托着小脑袋靠在案几上观赏景恒,昏黄的灯光照射在她脸上,白皙的面庞也泛着黄光。
哎,景恒暗暗叹了一口气,瞧她这副顽皮的假小子模样,景恒真是无奈了,
连带那只左手也发麻了,他暗暗瞅了一眼左手,那天摸到的到底是什么?
她真是个姑娘家吗?姑娘家不应该是…..
他抬眉向春妮看去,端庄娴静,温柔大方,
对,女儿家就该这副模样,至于云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爹娘是怎么养她的!
夜已深,云容又困又醉,早已神志不清,她搓了搓鼻子,翘着嘴对着景恒,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瞅着她这副行径,一旁的秋霖看不下去了,他摸了摸额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偷偷喝酒就算了,不去歇着,居然还爬进御书房,跟皇帝唠嗑,
他跟覃信是看上了什么人,为什么他们俩第一次不谋而合的提拔一个小侍卫,居然就是这么个结果呢。
她除了每天在御书房偷点吃的,打个瞌睡外,有做一件靠谱的事吗?
没有!难道他们俩注定就不能好好合作吗?
秋霖偏头去瞅覃信,却见他已经咬牙盯着她,眼神里透露着极其危险的信息。
看得出来,覃信有想种想扔她出去的冲动!
春妮捂着嘴直笑,又不敢插嘴,怕景恒真生气骂云容。
“春妮,去拿醒酒的汤来!”景恒吩咐道,
“是!”春妮轻轻俯身,看了云容一眼,就退出去了。
“陛下,嘿嘿…”云容一手托着脑袋一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露出了一条缝,嘻嘻笑道:“陛下长得真好看…..”
“噗…”秋霖连连扶额,这臭小子说得什么话啊,这是在垂涎皇帝陛下的美貌?
覃信脸绷得紧紧的!
景恒闻言先是一愣,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可又被她逗乐了,尤其是那娇俏的模样看得他心里暖融融的,他笑着问道:“那…有没有人说你也长得很好看呢!”景恒逗她,
“那是当然,”云容仰了仰身子,醉醺醺的眸子含着理所当然的笑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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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秋霖指着云容去看覃信,见覃信都忍不住嘴角弯弯,
“朱雀门城墙已经不能形容她脸皮的厚度,得是邙山的土夯墙了!”秋霖咂咂嘴笑道,
“所以臣才跟陛下配啊!”云容语破石惊,嘴里说着,还伸手擒来一只茶杯,咕咚咕咚地喝着。
“……..”秋霖倒吸了一口冷气,配?配什么?这小混蛋借酒发疯不成?
“…….”
覃信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他死盯着云容,僵硬的身子坐姿变站姿,然后拔腿朝云容走了过来,
当他伸手准备拧走云容时,眉前传来景恒“噗嗤”一笑,
继而笑声越来越大,越笑越开怀,
“哈哈,哈哈!”
好久没见皇帝陛下笑成这样了,那笑声无比爽朗,甚至带着一些喜悦和甜蜜!
秋霖再瞅了一眼覃信,生生觉得眼下的画面,他看不懂!
云容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为何景恒还笑得如此开心呢!秋霖百思不得其解。
覃信收住手,垂手立在云容身后,那神情似乎是只要云容惹怒皇帝,他立马把她扔出去!
“你的意思就是说,朕便是你心里那个人了?”景恒继续逗她,
“猜对了!”云容给他树了个拇指,
秋霖又瞅了一眼覃信,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两个很碍眼!
“所以….你来给朕做御前侍卫,就是因为这个?”景恒目光幽幽,意有所指,
“嘻嘻…..”云容又爬近了些,身子还抖了下,打了个酒嗝,缓口气后一本正经道:“这是个秘密….”说完又笑眯眯起来,眸子半遮半开的,趴在了御案上。
景恒还等着她跟自己坦白呢,结果她还绕弯子,不由嗔了她一眼。
“你喝了多少酒?”景恒望着她瞌睡的模样,竟然生起了打趣的心思,
云容小脑袋一垂一垂的,强睁着眼,目光迷糊地望着他,
“三杯..”她朝景恒树了下手指,说完又打了个酒嗝!
“不算个什么?”云容摆摆手,
“哦?那你不是喝醉了么?”景恒耐着性子反问,
“没有,还没醉呢,男子汉大丈夫,喝几杯酒有什么的!”云容甩了甩头,很豪迈的样子,她小手蹭了蹭额头的发,立马有些碎发散了下来,
“哎哟,长进了一点嘛!”秋霖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又看了一眼覃信,见覃信垂目不做声,但脸色已经如常,他笑了笑,还真怕覃信一个没忍住,拧着云容出去揍一顿了事!
倘若是以前,见着云容的豪言壮语,景恒自然会欣慰,可眼下他却是咬了咬牙,
男子汉?大丈夫?哼,戏弄朕呢!
“嘻嘻…”云容摸了摸秋霖敲过的地方,笑着问景恒道:“陛下喝多少才会醉呀?”
景恒闻言冷哼一声,“朕…..千杯不醉!”
“骗人,”云容揉着眼睛,口齿不清道,
秋霖一口气憋在胸口,又揪着她耳朵道:“君无戏言,陛下怎么骗你?”
“当年陛下孤身前去柔然时,便被灌了好几大坛酒,陛下依然没醉,还骗你呢,谁稀得骗你个糊涂虫!”秋霖叽叽喳喳道,
“噗,咯,”云容又打了一个饱嗝,水眸中更是染上一层烟氲,痴痴地望着景恒,
“陛下….为何可以….千杯不醉?”
“朕早些年吃过一种世间罕见的奇药,迷药迷不倒朕,喝酒也喝不醉朕…”景恒目光有些恍惚,
“诶?这药…有点熟悉…”云容趴在御案上,靠近了些,砸着嘴哑声问道:“陛下,那药可是叫百谷莫奇?”
景恒闻言眼眉一跳,脸上笑容尽失,眼眸射出一记精光,瞬间与同样骇然的秋霖对视了一眼,二人纷纷将难解狐疑的目光投向云容,
而覃信也在那片刻抬眉看了一眼景恒,又警醒地盯着云容,
百谷莫奇可是云菡的祖父云啸天穷其一生精力研制出的药丸,当世只有三颗,一颗他自己吃了,一颗让云菡吃了,还有一颗便给了景恒。
只要吃了那药,几乎可以不再受任何迷药和毒药的控制,至于醉酒就更不可能了。景恒吃这药的目的很简单,他不想自己在任何时候失去理智,这些年国泰民安倒没什么,当年只身去柔然,南征百战时,每天都活在刀尖浪口,由不得他不提放那些阴暗的手段,也幸好有了那颗药,他活了三十岁,几乎没有受过什么人的暗算。
百谷莫奇这药,只有云家人才知晓,那么云容是怎么知道的?
见小家伙一副无知无畏的样子,半醉不醒的,歪着脑袋对着自己,
景恒压下胸口的惊诧,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他问道:
“云容,你怎么知道这药的名称?”
秋霖听着也神色凝重地坐在了云容对面,有点担忧地看着她,第一次他对云容生出了不解的心思,这孩子竟有些捉摸不透了。
云容小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随口回道:“就是知道啊….”
景恒再与秋霖和覃信相视了一眼,三人越发不明白了,可再当三人欲探问时,
云容还摇着头,朝着景恒嫌弃道:“不好,陛下,您千杯不醉不好,人若不醉,岂不很无聊,活得太清醒,往往太痛苦…..”
景恒闻言目光一怔,浑身一颤,整个脸色霎时惨白……
活得太清醒,往往太痛苦….
平日只知嬉笑玩闹的小丫头今日居然说出了这么耐人寻味的话,
呵呵,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是呀,他就是活得太清醒了!
秋霖见景恒面露凄楚状,暗暗心惊,连忙爬了过去,揪起云容的耳朵,骂道:“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以为你个贪吃贪玩的臭小子说句高深的话,就了不起了,谁不知道你是什么德性呀!”
云容醉酒后并不觉得多痛,只是耷拉着小脑袋,面庞有些扭曲,
覃信面色冷沉,已经忍无可忍,伸手从后面揪住云容的衣衫,
缓过神来的景恒连忙抬手制止,摆摆手,疲惫道:“秋霖,送她回去歇息吧,醒酒汤….也不用给她喝了,让她….醉着吧!”
景恒说完,转身抬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覃信,再好好查查云容的来历…”声音有些低哑,
秋霖与覃信二人面面相觑,心里忽然生起了一股不安!
这小子太让人费解了,难道他真是别人的棋子?生出这个念头后,秋霖连连摇头打住,不可能,就她这德性,还能在外面喝醉酒,潜入御书房跟皇帝表白,这样的事,是个暗探干得出来的事吗?
二人带着这样纠结的心情将云容架出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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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的皇宫虽还有些寒冷,也已有春日生机勃发的气象,莲湖湖畔上的柳条已结出新芽,嫩绿的叶芽像在招手,微风拂过,水面微波粼粼,正巧一个鲜快的人影从水面滑过,脚底溅起一串水花!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觉得她是个极为俊俏的小子!
无论在哪,她都能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景恒站在一颗大榕树底下,负手微笑地看着她拨云弄雾般朝自己奔来,
那笑容便如春日里和煦的暖阳,温暖着他的心。
“陛下,葛公公跟臣说您在这,臣便连忙赶来了,陛下今日怎的有功夫散心了呢!”云容落地后,蹦跳地过来景恒身旁。
景恒见她额前散了一些碎发,不由自主抬手帮她拨至脸庞,他轻柔的指尖划过云容的鬓边,如一股暖流瞬间流入心田。
她抬眉眨着眸子,极为认真看着景恒,萌萌的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
景恒淡淡一笑,方想起今日来莲湖的主要目的。
他别过脸去,嘴角微微上翘,道:“朕跟秋霖和覃信在这等你呢,你去哪了,为何让朕等这么久?”
景恒故作冷然色。
云容听了这话,不免着急了,皱着小脸道:“没有啊,葛公公一告诉臣,臣便来了,还是飞来的呢!”
“是不是昨日喝醉了,今个起得晚了…..”景恒想起昨晚她醉闹了御书房,不免又板着个脸,
云容闻言苦着一张脸,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今个一早她就听春妮说自己昨夜在御书房发酒疯,吓得快躲在被子里不出来了。故而一大早根本不敢去前头。
后来还听说今日一早徐谦、木赢等人都被罚了,她更是觉得自己要挨板子了。
躲了一个上午,待午膳后,方见葛英寻自己,硬着头皮赶来了这。
刚刚嘻嘻笑脸权当忘了这茬事,可偏偏皇帝陛下提起,云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缩着脖子到处找,地缝在哪?地缝在哪?
景恒看着她小脑袋四处晃着,心里暗笑,继而又故意咳了咳,引起了云容的注意,
“给朕办个差事,朕原谅你!”景恒很严肃道,
“啊?”云容欢快地答道,“好呀,好呀,请陛下吩咐!”
景恒斜眼瞥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指了指榕树上,说道:“朕今日忽然想吃燕鸟蛋羹,那有个鸟窝,你给朕瞧瞧去!”
云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那颗枝叶繁茂的大榕树上头,有一个鸟窝,静静地躺在一个树杈上,云容目测了一下高度,默默地吞了下口水。
就连一直远远立在后台的覃信和秋霖都纳闷了,秋霖一直伸着脖子望着景恒与云容,
说来奇怪了,陛下下早朝后,竟然直接来了承福殿莲湖畔,静静地望着那颗榕树发呆。
起先他还担心景恒又想起了旧事,正伤怀呢,可瞧了他与云容这般互动,他纳闷了,让云容去捣鸟窝?陛下什么时候这么贪玩了?
而且….秋霖够着脖子望了望那藏在树枝深处的燕窝一眼,太高了,这不是明摆着捉弄云容吗?
秋霖深深地看了覃信一眼,发现覃信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只是淡淡抬头瞧了一眼那鸟窝,然后将目光扫向云容,脸上无半点波动。
“怕吗?”景恒瞅着小丫头骨碌碌的小眼神露出了怯意,心里暗笑,
云容忘了一眼鸟窝,吞了一口郁气,内心狂闷不已,昨日让她下厨,今日让她掏鸟窝,是不是待会拿下鸟蛋后,还得下厨给他煮蛋汤呢?
要不再来十板子吧,或者五板子也行呀!云容心里很憋屈,
尽管如此,她还是扭曲着笑脸道:“不就掏鸟窝嘛?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这样的事小时候常干啊!”
当然是常看别人干!
景恒忍住笑意,不戳穿她,眼神朝榕树瞥了一眼,淡淡道:“那就去吧!”
装,接着装!让你骗朕,戏弄朕!朕怎能轻易放过你!
景恒嘴角弧度略弯,潭州旱灾得到有效控制,灾民都已经安抚好,今个心情格外好!能治治小丫头,心情就更好了!
在他笑意融融的目光里,云容已经挪着步子走到了榕树下,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不是飞不上去,她堂堂破七星阵法的御前侍卫,这点功夫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被皇帝指使去掏燕窝…真的很失身份好吗?
说出去,她还怎么在京城横行霸道!
心里这么想,可动作很利落,云容“嗖”的一声,翩若惊鸿,飞身而上了榕树的大岔枝。可这个岔枝离燕窝还比较远,云容皱着眉头,抱着树干开始往上爬。
底下三人昂着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秋霖都伸着脖子围着大榕树走了好几圈了,
“太高了,太高了,那燕窝的树枝细着呢,可别摔着哦,你瞧他,腿好像发软了,哎哟喂,臭小子肯定吓坏了,哎哟,你瞧,他开始趴在树干上了…….”
秋霖喋喋不休起来,比一百只乌鸦还聒噪,景恒和覃信二人纷纷皱眉瞅着他,恨不得他赶紧消失!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覃信瞪着他道,
秋霖白了他一眼,又走至景恒面前,指着云容担忧道:“陛下,云容好像害怕了,您瞧他手都在涩涩发抖呢!”
景恒眼瞅着上头趴在小树枝上战战兢兢的云容,笑道:“她平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不教训教训她怎么行!”
见云容有些畏手畏脚的,景恒眉梢里都是笑意,
秋霖暗瞅着景恒得意的笑容,蹭蹭小步跑至覃信身旁,对覃信说道:“陛下最近很古怪,我觉得…他在欺负云容,而且是故意的….”
覃信闻言极难得发出了一声笑,抬眼望着云容,没说话。
秋霖见他幸灾乐祸,瘪瘪嘴,又走至景恒身旁,说道:“陛下,您看云容那细皮嫩肉的,可别吓坏咯!老臣看还是让覃信去吧!”眼瞅着云容够不着那鸟窝,秋霖建议道,
景恒扭头过来,敛目瞧着他,生气道:“既然你这么担心她,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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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霖嘴皮一抽,话被堵在了嗓子眼!
“哈哈!”覃信闻言,走了过来,不由大笑,
第一次,绝无仅有的一次,皇帝陛下居然在二人不对付的时候,站在他这边给秋霖脸色瞧,覃信觉得心里很舒畅!
于是他指了指云容的方位,对秋霖道:“去,爬上去,让云容下来!”
“……..”秋霖左瞄瞄,右瞄瞄,暗觉不妙,
忽然他眼珠子一转,连忙抽身开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往前走去,
景恒与覃信互看了一样,均露出了笑意,难道秋霖还真要爬上去?二人纷纷期待地看着他,
只见秋霖叉着腰扯着嗓子对着上头的云容吼道:“臭小子,还不赶紧的,磨磨蹭蹭算什么,陛下等着你将那燕窝摘下来呢!”
“……”
“…….”
这节操…..
景恒与覃信纷纷无语,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看来云容的不要脸,就是跟他学的!
秋霖说完扭头过来笑着道:“嘿嘿,陛下,这活还是云容合适!老臣身子骨别说爬树,拍苍蝇都难!”
他不过是替云容说几句话,被二人编排去爬树,这样的苦差他才不干!
景恒摇摇头,一脸不屑搭理他的模样,眼神却已经瞅着云容,可这一瞅,他不禁暗暗皱眉。
些许是被秋霖突然一喝,云容身子一抖,连忙抓住一根软枝,那枝条不消用力,一声脆响,断裂开来,瞬间云容脚底一滑,整个人往下倒来!
“啊….”随着云容一声尖叫,榕树上的鸟儿惊起,扑哧着翅膀,叽叽喳喳飞起,整棵树瞬间活了过来!
“不好!”
覃信身子一移,正要飞身去接云容,却发现一个人影从眼前飘然而过!
景恒飞身跃起,张开怀抱,伸手去接那滑落的人影,
云容掉落的瞬间,脚底还在试图找借力的枝条,可她一偏头,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飞来,那如墨玉的眸中满含担忧,
眼见那双手绕过自己的腋下,飘软的身躯下一刻落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云容懵住了,一双大大的眼睛惊异地盯着景恒,她不相信,不相信那个梦里唤过无数次的景恒哥哥,会忽然飞身来救自己,会这般紧紧将自己护在他怀中!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是他,真的是他!
云容整个人还陷在惊喜中无法自拔,身子已瘫软在他怀中,不由自主地环住他脖子,紧紧贴在他胸膛!
鹊起的鸟儿呼啦啦地响起一阵悦耳的鸣叫声,一群小鸟圈圈环绕还在半空中缓缓飘下的二人,湖面微风拂来,将景恒广袖白衫掀起,如谪仙般让人无法睁眼,
景恒的衣袖时不时拂在云容白皙的脸庞,一阵酥酥麻麻。
她讪讪的,觉着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可怜的小云容哪里知道,自己是被人耍了!
景恒就这般抱住她,悄然落地,眼见小丫头满脸通红,小眼神在四处溜达,他心揪起,不由懊悔,不过是想打趣折腾下她,结果差点让她摔着了。
虽然知道云容身手不凡,应该不至于受伤,可他还是悬了一颗心,这么想,手臂的力道不免重了些,紧紧抱住她,生怕她再滑落。
感触到景恒微微用力的手臂,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过来,一股酥麻的暖流传遍全身,她的小心脏如小鹿般四处乱撞,好想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岁月如风,时光静好,二人就这般紧紧相依,携手到老!
景恒眸若深潭,目光缱绻如烟,包裹着云容,云容似身在云里雾里,蜷在他怀中,怔怔地望着他,不肯移开双眼!
春日和煦,清风如歌,如此美好的一幕实在不该被打扰!
可偏偏有个死心眼的人看不下去了!
秋霖与覃信二人蒙了!全蒙了!
二人愣是在景恒身后瞪了二人半晌,
覃信之所以懵,是因为景恒居然身手快过自己!
而秋霖则忍不住急匆匆过来,绕至二人跟前,
见景恒拦腰将云容抱在怀里,宠溺地看着她,而云容呢,似乎一副陶醉的样子!
你大爷的!这是什么情况!皇帝抱着一个俊俏的御前小侍卫?
堂堂皇帝三番两次救一个御前侍卫就算了,居然还把她抱在怀里!不肯放手!
这是风中凌乱了吗!
秋霖拨了拨脸庞被清风吹乱的发丝!
“咳…咳…”秋霖不合时宜地咳了一声,咳完诡异地瞅着二人,
景恒闻声,赧然清醒,面庞囧囧,想要松手,可力道一减,发现那人儿丝毫没有下去的欲望,又不得不抱紧她。
云容已经自动屏蔽一切干扰的声音,依旧痴痴地望着那张俊美无暇的面容……留着口水!
秋霖一看急了,微躬着身子靠在云容耳旁,皮笑肉不笑问道:
“很舒服?”
“嗯嗯,”云容依旧看着景恒,呆呆点头,
“很享受?”
“嗯嗯,”云容咂咂嘴,吞了下口水,
“不想下来?”秋霖快要咬碎了牙,
“嘿嘿…”云容目光如水,眉眼都是笑意,怔了会,摇了摇头,
她不想下来!就想这样被他抱一辈子!
秋霖闻言猛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忽然大声吼道:“你给我下来!”
“啊!”云容耳膜差点被震破,惊叫一声,
与此同时,秋霖扯住云容的挂在景恒脖子上的手臂,将她拖下来!
云容被迫翻身下来,躲在景恒身后,
此刻的景恒,对于二人无半点招架之力,眼睁睁看着云容被秋霖拖下怀去,又开始了猫捉老鼠的过程。
“你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小混蛋!老夫要抽死你!”说着秋霖便扯住她乱打一气,可惜他身躯如熊,哪里能禁锢住云容,云容死命挣脱他的手,逃窜开来。
二人瞬间就围着景恒开始打起转转!
“我….我今天不抽死你,我不姓秋,你个小王八羔子,我是哪只眼睛瞎了,举荐你为御前侍卫,你除了吃就是睡,喝醉酒半夜还来闹御书房,出宫也是个无法无天的,到处给我惹事生非,给你挑媳妇,还嫌人家长得不好看!”
秋霖喘着气,边追她,边碎碎念骂道,
“你说,你可干了一件好事?三番两次让陛下救你,游个泳都不会,害陛下浑身湿透,差点染恙,掏个燕窝都不会,还摔了下来,让陛下救你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扒在他怀里不肯下来,我看你是故意的,你诚心摔下来的是不是!”
秋霖整个人如失去理智的豹子,抓狂般追打着云容,
“我是被你吓的!”云容抱头逃窜,从景恒身后伸出脑袋,挤出一句争辩的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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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霖一听更气了,“你还敢怪我,你可是御前侍卫哪,功夫是一等一的,你瞧瞧,你可做过一件让陛下省心的事?吃东西挑三拣四,看哪个娘娘不顺眼就把她们气走,我看你入宫是来当大爷的吧!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秋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云容,使劲喘气!
而景恒与覃信呢,面面相觑,插不上手,更插不上嘴!
云容哪里听他的会乖乖就范,秋霖往东,她就往西,秋霖往左跑,她就往右跑,二人围着景恒跑了不下十圈,
秋霖气得鼻孔七窍生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
“你个兔崽子,在宫里嚣张就算了,居然还跑得这么利索,老夫每次被你气得吐血,还逮不着你,覃信啊,覃信人呢,你快给我抓住他,他可是你带出来的人!快抓住他,让我抽死他了事!”
秋霖哭得极为伤心,可依旧没哭出一滴眼泪!
欲哭无泪说的应该就是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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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这般吵闹直到午后方歇,可秋霖不解气,下午乘着景恒去前庭跟大臣议事时,悄悄喊了覃信抓住云容,把她倒挂在明光殿后院一个梁上,
“说,今后还敢不敢嚣张!”秋霖拿着一根鞭子,站在廊下,昂头瞅着被绳子挂在梁下的云容,
“覃将军,救命啊…..”云容拼命叫唤着,委屈,很委屈,上次是她想亲景恒,被人拉出去游殿示众就算了,可这次真的不是她的错,她是被吓得掉了下来,而且是景恒主动救她的,是他主动抱她的,怎么现在都怪上她了!
“呜呜….”云容哭了,
“嗯?”秋霖纳闷了,这鞭子还没抽呢,怎么就哭了呢!
他瞅了一眼旁边的覃信,“怎么办?他哭了,还抽不抽!”
覃信皱了皱眉,犹豫了,刚刚二人商量妥,无论如何不能眼见皇帝陛下步入万丈深渊,无法自拔,决不允许云容这个小祸害荼毒皇帝陛下!
暗地里豢养男宠是古已有之的恶习,景恒乃是一代开创了江山伟业的神武帝皇,是万世圣君,身为景恒身边的第一人和第二人…..虽然二人也一直没分出个高低!
但二人决定一定不能让景恒圣明的伟岸形象毁在云容手里!
“抽!”覃信下决心!
“好!”秋霖吸了吸鼻子,拿着鞭子活动了几下,熊躯也跟着颤了颤,抖擞了不少!
瞅着身子吊着四处晃的云容,秋霖琢磨着!脸蛋真漂亮,不能抽到脸!
“呜…..呜…..”哭得更大声了!
秋霖扬起的鞭子又放了下来,他无奈地扭头瞅着覃信,一副无力虚脱的样子!
“我来!”覃信往前阔步,接住秋霖的鞭子,
“云容,你可知错?”覃信强忍着心中的不忍,问道,
“我没有错,我差点就摔死了,陛下不过救了我,你们为什么要打我….呜呜..”云容眼泪顺着额头倒流至冠上,一滴一滴掉在了地上,
覃信手抖了抖,下不了手,又扭头望着秋霖,
更多的是觉着理屈,今天的事还真不能怪云容,要怪…就怪自己起步慢于皇帝,或者…怪秋霖吓着了云容,覃信到底是个讲理的人!
似看懂了覃信的表情,秋霖又上前将鞭子抽了过来,愤愤道:“咱们不能手软,这臭小子不是一日两日无法无天了!”
他咬咬牙,逼着自己不去看云容哭得泪人儿的样子,换了个位置,选择对着云容的屁股,
对,抽她的屁股!
秋霖这么想,可鞭子一扬起,他又忽然想起云容屁股不久前被打了四十板子的事,顿时整个人又虚脱了,拿着鞭子不知道该抽哪!
正当他迟疑的片刻,忽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紧接着那身影抱起云容的头,心疼地哭道:“秋公公,覃将军,云容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悬梁刺股般打他,上次去了半条命,这次难道要打死他吗?”
春妮眼泪止不住地流,说完又瞅着云容,哭道:“云容,云容,你还好吗?”瞅见云容面庞发白,眼睛红肿,更为伤心了,于是连忙对着跟来的夏儿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想办法把他放下来!”
“哎哎,”夏儿也不顾上秋霖和覃信二人,抱来一个石墩,踩在上面,去解绳子。
最终覃信和秋霖二人双双泄气,帮着夏儿把云容放了下来,
春妮和夏儿还要安抚云容呢,云容挣开绳子,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锁上了门,谁也不见。
完了,完了,秋霖与覃信二人对视了一眼,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覃信,当日你在莲湖试他的功夫一定放水了!”秋霖咂咂嘴说道,
“……….”
“你一定是觉得他长得俊俏,所以放水了!”
“……..”
“下次咱挑侍卫能挑长得丑点的么?”秋霖眨眨眼看着无语的覃信,
“………..”
可惜,秋霖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景恒还在太极殿与众臣议事,浑然不知明光殿的情形,待他晚边回来用了晚膳后,方觉得御书房的气氛有点凝重。
覃信跪坐在一侧默然不语,而秋霖则站在另一侧,时而给他端茶时而给他倒水,可嘴里没有半句话。
景恒不觉有些奇怪了,秋霖没有不聒噪的时候,今个儿是怎么了!
“云容呢?”景恒皱眉问道,
平常她有事没事都在他身前身后转悠,今儿怎么不见人影,
听景恒这般询问,秋霖心里在打鼓,他飞快瞅了一眼覃信,见他面无表情,只得硬着头皮道:“那小子些许是去哪玩去了吧…..”他讪讪说道,
“去把她叫过来!”景恒笑着道,
“…….”秋霖郁闷了,可不能让那臭小子过来,不然铁定告状!
“嘿嘿,陛下,云容身子好像没好利索,晚膳吃完就睡去了!”秋霖苦笑着撒谎道,
“嗯?”景恒立马放下手中的书,抬眉向秋霖看来,
“唤太医来了没?难道发烧还没好?晚膳吃的多吗?”景恒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问得秋霖冷汗涔涔,
正巧这时,春妮端着羊奶走了进来,不待春妮放下盘子,景恒便问道:“云容可是不舒服?”
春妮闻言俏眉微敛,瞅了一眼秋霖,抿着嘴放下羊奶,方才叹了叹气开口道:“回陛下,云容….不太好!”说着暗暗怒瞅了一眼秋霖,自是怪他无缘无故要打云容,
秋霖苦笑不已,扭着脖子艰难地看着景恒,道:“那个….臭小子就是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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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见二人这番情景,心里已猜了个大概,他仰身靠在凭几上,沉声道:“春妮,去唤云容过来!”
“哎!”春妮立马答应道,退出去时,还冷瞥了一眼秋霖,暗暗得意,
秋霖面露凄楚状,颓然坐了下来,就连带腰间的肉也垮了下来,完了,完了,铁定被告御状,怎么办?
他暗暗朝覃信使眼色,希望他想出个办法来,可瞅着瞅着,秋霖的眼睛直了!
在秋霖欲喷火的视线中,无比淡定的覃信从容地站了起来,朝景恒施了个礼,说道:“陛下,臣去巡防!”
语气平淡如水,不卑不亢,十分有气度!
“嗯…”景恒低眉应了一声,
“你…..你…..”秋霖龇牙指着他,
不可置信覃大将军居然在如此关键时刻要弃他溜之大吉!
“你别走啊!”秋霖低声咬牙道,
覃信理都没理他,稍稍躬身便退出了御书房,
秋霖瞅着那从容离去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大爷的!哼!说好的风雨同舟呢!
暗吐槽了一句后,秋霖也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轻声道:“陛下,那个….臣去看看给您熬的小粥好了没….”然后熊躯一挪,
景恒抬眉,冷笑看着他,
“朕刚刚喝过粥了…..”
“哎哟!忘了这回事!”秋霖拍了下脑袋,脸皮厚得已无任何波澜,“那臣去瞧瞧给您沐浴的水烧好了没?”
说着起身准备要走,
熟知,景恒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这点小事哪里需要劳烦秋大总管….你在朕跟前伺候着就行!”
秋霖浑身一抖,听着怎的这般阴冷,他僵硬地挪回身子,然后僵笑地看着景恒:“陛下身边无小事,臣还是亲自过目的好….”说完又准备走,
“此前都没听说你还管烧水的事,这事不一直是春妮操心的吗?”景恒继续皮笑肉不笑道,
“额…..”秋霖又回过头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其实,臣想如厕了……”秋霖停顿片刻后,挤出了这句话,
“哦,”景恒露恍然状,
秋霖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期待地看着他,等他点头,然后准备走,
可他等到的是两个字:
“憋着!”
景恒说出这两个字后,目不斜视,直直瞅着屏风处,等着云容来。
“………”秋霖咬着下唇,鼻子一抽,憋了满腔愤懑之气!
不消片刻,屏风处便出现了一个喏喏的小人影,
景恒定睛一瞅,便见那娇人儿嘟着一张小嘴,小眼神无比委屈地瞄着自己,然后一步一步挪了过来,
“陛下…..”一开口,声音含着哽咽之色,
云容低低的微颤声将景恒整个心都融化了,这难道是受了委屈?
景恒不禁大怒,宫里除了他自己,有谁敢给她委屈受?
景恒这么一想,霍然将厉色扫向秋霖,
只见秋霖已经抬袖挡住了自己的脸庞,生怕被别人看到!
景恒俊眉一锁,又回过神瞅着云容温和问道:“云容,你怎么了?”
云容瘪着个嘴,上了阶爬了过来,坐在覃信的位置,还没开始讲话呢,泪水已盈满了眼眶,声音听得越发让人心疼,
“秋公公和覃将军将臣倒挂在悬梁上,拿着鞭子抽臣….”紧跟着,声音也带了哭腔!
景恒闻言眼不由瞪大,胸中涌上一股怒火,偏头过去,眼如刀割般刮着秋霖,
“秋霖!”
秋霖吓得连忙放下袖子,
“没,没,没抽他!”瞅见景恒暴风雨前奏的脸色,秋霖连忙辩白,
“臣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打臣?”云容终于将满腔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呜呜,呜呜…”
“你别哭了,别哭了…”秋霖扬起双袖着急不已,皱着老脸瞅着云容,被那孩儿般的哭声,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差要抓狂过去捂住云容的嘴巴了!
这时,跟着进来的春妮也敛步过来,翘着嘴说道:“陛下,幸好奴婢去得早,不然秋公公和覃将军的鞭子就要抽云容的屁股了….”
一听到他们又要抽那差点被自己打烂的屁股,景恒猛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瞪着秋霖,试图将上次打云容板子的懊悔,一道发泄在秋霖身上,
秋霖扭头瞅着那要杀了自己的神色,虎躯不停往远离案几的方向挪,
“陛下…..臣就是..就是想教训下那臭小子,他..他简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秋霖哆嗦道,声音都弱了不少,
“哼!”云容噘着嘴,瞪了他一眼。
景恒眯着眼,盯着他,盯着盯着,他忽然收住怒气,嘴角弯了微小的弧度,回过头来温柔地望着云容问道:“云容,你明日想吃什么?”
“啊?”云容一愣,浑然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这个,可她今天哭累了,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呢,于是她摸了摸肚皮,乖巧地报了一长串菜名,
听得秋霖和春妮脑皮发麻,
“好,”景恒微笑着,然后立即变了脸色,严肃地看着秋霖吩咐道:“朕命你明日将云容想吃的菜肴亲自做出来!”
“!!!”秋霖震惊,
“…….”春妮惊诧,旋即捂着嘴低笑,
活该!谁让你们逮着陛下不在时,欺负云容!春妮笑得很痛快!
“哈哈!哈哈!”云容闻言更是高兴得乐不可支,摸着肚皮开心得不得了,
景恒见她眉眼弯弯还夹着泪花,又笑又觉着心疼。
秋霖露出了无比委屈的神情,欲哭地看着景恒,“陛下,不带这么折腾老臣的啊!老臣…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景恒擒起羊奶杯,喝了一口,随意道:“朕记得你上次还夹着鞭子拖着云容围着明光殿示众,后来还让她跑三十圈来着…….”
腿脚怎么就不灵便了呢!
秋霖眼眉一跳,立马意识道皇帝这是为云容秋后算账了,遂连忙躬着背起身,截住他的话道:“那不怪臣,那是覃信下的命令,臣这就去准备食材….”说着一溜烟跑了!
“哈哈!”云容见状,趴在御案上,捧腹大笑!
春妮闻言,捂着嘴笑了,看来陛下是准备替云容做主,教训秋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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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你也出去吧!”景恒抬笑眼吩咐着,
春妮抿着笑福了福身,也退了下去。
御书房里头只剩下云容和景恒。
云容双手托着小脸蛋,笑望着景恒,道:“嘻嘻,谢谢陛下替臣做主!臣下午哭得鼻子都塞了,秋公公和覃将军太过分了!”云容捏了捏鼻子道,
“哈哈,”景恒放下杯子,伸手擦了擦她脸庞上残留的泪珠,温柔道:“放心,整个皇宫若有人敢欺负你,你来跟朕告状!”
只允许朕一个人欺负你!景恒心里默道。
“真的吗?”云容笑开花了,“嘻嘻!那陛下替臣收拾他们!”她红润的双颊鼓囊着,煞是可爱。
景恒不禁看呆了去。
“云容,你上次说要给朕做衣裳的,可做好了?”景恒问道,
“额…..”云容笑意一止,摸摸头,
糟糕!忘了这茬事了!
“嘿嘿,陛下…臣那日被秋公公揪出去了,臣忘了….”云容讪讪笑着,
景恒闻言脸色立即拉下来,她还给景遥制过衣衫呢!居然把他的给忘了!
皇帝陛下的需求居然被人忽视了,皇帝陛下很生气!于是他冷着面容,别过脸去。
云容来回瞅着他暗沉的脸色,心里着急得不得了,
景恒哥哥最近很奇怪,阴晴不定!
她记得景恒哥哥脾气很好的呀,几乎不发火,永远是笑着的!
难道…难道是被自己气的么?气得他喜怒无常?
云容越发愧疚了,“陛下,您放心,您的衣料臣早已准备好,臣明日出宫让工匠加紧,定能早日给陛下做好一套送来!”
景恒依旧没理她,哼,再过一月便是朕的生辰,你个小糊涂蛋知不知道!
不想理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景恒于是淡淡起身,准备迈步!
云容见状也跟着爬了起来,连忙问道:“陛下,您要出去吗?您这是要去哪?”
景恒没瞧她,便甩甩袖,失望道:“朕还是去朕的后宫得了,想必只要朕开口,有的是人想给朕缝制衣衫!”说完敛容欲走,
云容一听,急了!急红了眼!
哎哟喂,陛下生气了!可是再生气也要拦着他去后宫啊!
云容立即从一侧迂回到御案另一侧,然后娇躯挡在了景恒跟前,小手拉了拉景恒的衣袖,可怜兮兮道:“陛下,臣一定会尽快给您制好衣裳的,您看这么晚了,就不要去打扰后宫的娘娘了吧!”
云容昂着萌萌哒的俏脸,表示了自己的善解人意!
“哦?”景恒来兴趣了,含笑地盯着她,意味深长道:“云容呀,你这御前侍卫真是称职得很哪!”
“那是,那是,您一定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御前侍卫了!”
只要景恒一夸她,她就不要脸了,
她可是瞻前马后跟着他,生怕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女人骚扰他!
多体贴呀!云容这么想着!
“确实是个体贴的侍卫,朕的妃子来明光殿瞧朕,被你以干扰政事为由挡了回去,朕要去后宫,你又说太晚不要打扰她们!朕这御前侍卫真是找对了人嘛!”景恒咬着牙,拧着她的小耳朵道,
“别…别…陛下,痛着呢!”云容哭啊,
“那你说朕现在腰酸背痛腿抽筋怎么办?”景恒低沉咬字道,
“捶,臣给您捶!”云容踮着脚,伸着脖子朝他眨眼,立马接话,
“好!”景恒暗笑,说着广袖一挥,便转身上了案几后的床榻,
云容苦笑着忙不迭跟了上去!
景恒侧身向外躺着,扬手拍了拍里边的空档,道:“来,坐在这,给朕捶背捶腿!”
“哎哎!”云容连忙利索地爬了上去,身子碰触至景恒衣袂时,脸上还火辣辣的,
她也就是个嘴硬的,一想着自己居然爬上了龙塌,没由来的有种心虚,也有种多年的小心思终于得逞的窃喜!
云容爬过去后,高高兴兴地给景恒捶着手臂,就如切菜般将他的左臂给切了个遍,
小手掌切了一会,便听到景恒略带不悦的声音,
“云容….你是切菜吗?”景恒扭头瞅着她,
“啊?”云容抬了抬头,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速度过快,便笑着道:“嘿嘿,那臣慢点哈!”说着,手上力道就慢了下来。
可切着切着,景恒又发话了,
“云容,你可以换个地方捶吗?”
“额….”云容微囧,低头一瞧,发现自己一直在捶他手肘那块,再去看景恒,见他面有痛忍之色,云容腾地一下脸烧红起来,不好意思了。
“好,好,那陛下哪不舒服?”云容真诚地问道,
“这…”景恒伸手指了指肩部,
云容见状,立即捏了捏他的肩,
粉嫩嫩的小肥手黏答答地揉着自己的左肩,景恒心中涌上一股无可言状的情绪,顿时觉得心里痒痒的,
为免自己的左肩沦陷,景恒又指了指自己的腰,说道:“朕腰酸着呢!”
“哎,好!”云容闻言又将小手移至他的腰部,先切了切,切了一会似乎觉得不对,于是决定捏一捏,
这一捏,云容明显听到景恒吸了一口冷气!而且他身子好像也紧绷了不少!
“那个…陛下您不舒服吗?”云容纳闷道,
是不舒服!而且非常不舒服!浑身上下都窜着火!
你是在惹火!景恒暗怒!
该死的为什么要她给自己按摩,到底是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
景恒一腔苦水无处诉说!
“你给朕捶捶腿吧!”片刻后,云容听到了景恒暗哑的声音,
云容闻言皱眉,耐心快磨尽了,心中憋了一口气!
可尽管如此,她挪了挪身子,小手也移至了景恒的腿上!
边捶,心里越发觉得气闷!
你大爷的!才捏了两下又换地方!
本大小姐从小到大就没伺候过人!端茶倒水的事都没干过!今日给你按个摩,你这么多要求!一会摸这,一会捏那的,本姑奶奶是御前侍卫好吗!
有哪个皇帝让自己的御前侍卫爬上龙塌给他按摩的!没有!
说好的做古往今来的万世圣主呢!
云容抬眼瞅着御书房顶,长长吁了一口气!
那个叫怒啊!而且是怒不能言!苦不堪言!
云容浑然不觉自己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捶着捶着,云容又听到了景恒暗怒的声音,
“云容,朕跟你有仇吗?”
“啊?”云容一愣,瞅着他摇摇头,大声道:“没有啊?陛下此话怎讲?”
“那你为什么拼命地在捶朕?”
“……….”云容手僵了僵,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瞅着那条被捶麻了的腿,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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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后,便是木赢与景遥赴南营上任的日子,木赢早几日便已出宫去,故而云容还没跟他道别,她站在明光殿前等景恒下朝时,便想着寻个借口出宫,要去南营看看景遥和木赢,给两个兄弟涨涨威风!
眼瞅着景恒带着覃信和秋霖大步阔来,云容发愁了,找个什么借口去军营呢!
景恒上阶来,云容便连忙迎了过去,讨喜地笑着,就差要伸手过去给他揉背捶肩了,
秋霖很神气地跟在景恒身后朝云容瞪眼,想起那日给她做膳食,秋霖的双手都长茧了!
云容瘪瘪嘴,小眼神瞅着秋霖,又朝景恒努努嘴,表示不要怪她!
“哼!”秋霖暗暗做了个要敲他脑袋的样动作!
在二人偷着较劲时,覃信面无表情地跟在景恒身后进了御书房。
“陛下,木赢今日已赴南营上任!”覃信等景恒坐下来后,便跟他说道,
“嗯,木赢性子内敛沉稳,是考验他的时候!如果他能掌好骁卫,他日定能独担大任!”景恒凝神道,
覃信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只是陛下将七王爷派去骁卫……真的能帮助木赢吗?”覃信迟疑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对于七王爷也去南营的事,依旧有点不放心,虽然知道景恒定有他的意图,可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哈哈!”景恒大笑,看来连覃信都在怀疑他这个决定了。
“没事,让景遥去历练历练吧!”景恒摆摆手笑着道,
二人商量正事的片刻,云容与秋霖终于厮闹着进来了,进来时,秋霖还敲了敲云容的小脑袋,云容也不甘示弱,踮着脚捏了捏秋霖虚胖的双颊。
秋霖怒了,恶狠狠地盯着她,“老夫活了这把岁数了,脸还没被人捏过呢!”
“哼,本侍卫长了这么大,第一次捏别人的脸呢!”云容叉着腰,瞪着他,
一听这话,景恒抬眼看了过来,皱眉皱得老深,
小丫头第一次摸脸居然摸的是秋霖的脸!
于是,他再去瞅秋霖那张白皙的胖脸,对于这张看了三十年的脸,第一次产生了不顺眼的感觉!
秋霖郁闷了,他堂堂大桓皇宫嘴皮第一厉害的人,为什么自从遇上云容后,每次都吃瘪呢!
秋霖暗瞅了一眼云容常坐的位置,拔腿准备占据!
可他哪里是云容的对手,云容眼疾脚快,飞快地闪在他前面,溜到了御案旁,然后爬了过去,脸上笑得很乖巧,
“嘿嘿,陛下,您喝茶!”说着,将案几上的茶端起来递给景恒,
景恒接了过去,稍稍一吹,喝了一口,清清嗓子。
“陛下,您再吃点点心!”云容又给他递过去一个盘子,
景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果然,他还没接点心,云容扬着一张粉嫩嫩的俏脸又道:“陛下,您是不是累了,臣给您捶一捶,帮您解乏!”
“……..”景恒狐疑,盯了她一会,便问道:“云容,你有什么事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臣想出去一趟!”云容笑眯眯道,决定直言不讳。
“出去?”景恒奇怪道,“你想出宫回家?”
云容眼珠子一转,本想点头,可又不敢撒谎,便又回道:“今日七王爷和木赢去南营,臣想去探望探望,见识一下军营风采!”
景恒闻言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小丫头片子居然是想去军营!她知不知道军营是什么地方!
知不知道去了定会被那群军营的汉子欺负!
景恒越想越气,拉下脸沉声道:“不许去!”
“啊?”云容纳闷了,
好端端的,又不是出去干坏事,为什么不让去?
“陛…陛下,臣就是想去看看王爷和木大哥!很快就回来的!”云容努力争取着,
景恒闻言心下十分不爽,
居然想去看别的男人?
不就是把景遥使去了军营吗?就眼巴巴地要追过去?
再一想到此前景遥带着云容四处玩耍,一起逛青楼,一起逛元宵,二人感情似乎很好,景恒没由来的更气了,
“你是朕的御前侍卫,自然得在朕跟前,哪都不许去!”景恒寒着脸,冷冷道,
“额……”云容挠挠头,眼珠子溜溜一转,
这话怎么听着有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哦,对了,这不就是她每次拿来堵他的话嘛!
云容忽然有种搬石砸脚的感觉,
“这个…陛下呀,臣虽是您的御前侍卫,可是臣也可以去外面当差的呀!臣可以遵您的旨意去外边办事呀!”云容伸着脖子,俏着小脸道,
他不是嫌自己在他跟前晃来晃去吗?正好去南营玩两天,让他清静清静嘛!
美其名曰,遵帝御巡视南营!
对,就是这么高端大气!云容眨眨眼,心里嘀咕着。
“哼,”景恒低低地冷哼一声,
拿朕说你的话搪塞朕呢!
“朕不许你去!你待在朕的身边就好!”景恒低斥道,
“……”云容嘟了嘟小嘴,露出了不乐意的神情,小眼神一瞥一瞥的,
“不要臣去也可以,那陛下也能不去后宫了吗?”云容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
“你!”景恒大怒,霍然放下杯子,瞪着她。
都不让她玩了,那他可以不要后宫的女人么?
在景恒盛怒之下,云容淡定地咂咂嘴,吃了一块点心!
覃信和秋霖二人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真反了,反了!都敢跟皇帝讨价还价了!
讨价还价就算了,可为什么不许皇帝去后宫?难道….难道是这臭小子想….想色you皇帝不成?
陛下年纪轻轻的,还要开枝散叶呢!难不成一天到晚守着你这个小侍卫!
秋霖受不了了,他踱步至覃信身旁,跪坐下来,神色凝重地盯着云容,
是的,确实长得太漂亮了!皇帝身边有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侍卫,真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
她居然敢明目张胆恃宠而骄,真的是留不得她了!
秋霖心下一紧,蹭了蹭覃信的胳膊,朝他眨眨眼,
覃信会意,便吁了一口气,抬眼开口道:“陛下,臣觉得….可以让云容去军营历练一番!届时再回明光殿,定然能沉稳不少!”
那日抽云容屁股不成后,覃信便与秋霖商量,逮着机会找借口让云容去军营,不能让她继续在御前侍候,这个臭小子已经乱了皇帝的心性了!
熟知覃信说完,云容与景恒纷纷瞪了眼过来,云容自然是惊诧,而景恒则是生气!
“臣….臣只是想去看看木大哥和王爷而已,不是想去军营啊!”云容急了,以为覃信误会了她的意思,
可覃信看都不看她,而是认真地瞅着景恒,等着景恒的下文。
景恒微眯着眼,心下苦笑,明悟如他,自然知道秋霖和覃信误会了他!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云容待在军营那样的地方,天知道会把小丫头磨成什么样子!相反,倒是可以磨磨景遥的性子。
他未搭话,于是,御书房陷入了一片沉默,景恒没有做声,可他淡然地喝着茶,这番举止投足可是让覃信明白了,
他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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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信暗暗瞅了一眼秋霖,秋霖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他咧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咯咯笑道:“陛下呀,老臣看呢,可以让他去军营待上一阵子,正好让木赢带带他,些许能长进点呢!”说着,还朝云容使眼色呢!
云容一听更急了,双手抓在御案边沿,焦急道:“陛下,陛下,臣不要去军营,臣要待在您身边!”
“您吩咐臣做什么都可以,就别让臣离开您,臣…..臣下次会好好按摩,不会像那晚那样,不知轻重捶您了!”云容开始语无伦次,急得眼泪汪汪。
她听得出来,连覃信都开口了,说明他和秋霖一心想把自己给弄出宫去!
熟知,景恒听了这话,噗嗤一笑,
“哈哈!哈哈!”一想起那晚云容给他捶肩捏腰,就觉着小丫头太迷糊了!十足娇憨可爱!想想现在还觉得身上发麻呢!景恒笑容里越发带着宠溺。
“……”
“…….”
可覃信和秋霖脸黑了,黑得很彻底!
这都上了床榻了!这都按摩了!这都……还有什么事没有做过?
明显二人有…..奸情?这个词不对,那是激情?秋霖双颊的肥肉颤了颤,表示自己很纠结苦恼。
二人忽然觉得心很塞,塞得没有一丝缝隙,塞得透不过气来!
秋霖一张老脸都憋得通红!覃信呢,则黑得更为彻底了!
“放心吧,朕会留你在身边!不会让你走的!”景恒笑着道,
朕还要等着看你玩出什么花样呢!
等着哪天揪出你的小辫子,看朕收拾你!
景恒说这番话时,已经自动忽视了覃信和秋霖二人!
这下,二人总算明白,如今的景恒已经被云容的美色所迷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既然弄不走云容,那么二人得多盯着点,少让她来御书房!
二人刚刚打定主意,却听见景恒说道:“秋霖、覃信,你们俩出去吧!”
话是对他们俩说的,可眼神却是看着云容的,而云容也乖巧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噗!”秋霖没忍住,噗嗤一声,将塞着的那口郁气噗了出来!
不能啊,这么快就要赶他们二人走!
“陛下,臣还有件事跟您商量!”覃信开口,
“对啊,对啊,臣也几件事要问您的意思呢!”秋霖连忙接话,说着身子往前边靠了靠,
二人显然是赖着不想走!
云容见状心下更急了,景遥可是一再跟她说了要她去军营看他的,恰好今日是木赢第一日上任,她怎么着得去给他撑场子呀!
见秋霖和覃信都有事跟景恒商量,云容便率先开口道:“陛下,今日木赢和七王爷去南营赴任,臣跟他们关系向来要好,臣想去看看他们!臣定在晚边赶回来!”
景恒闻言再无先前的怒容,倒是若有所思,今日他们二人去军营,定然会遇上一些麻烦,倘若派个御前的人去,也可了解了解骁卫的情形。
景恒打定主意,便点头道:“好,朕答应你!你去了后,也为朕探探南营的情况,倘若有不服朝廷旨意的事情发生,回来告诉朕!”
“嗯嗯,”云容高兴地连连点头,“谢陛下,那臣现在就走!”说着趴在御案上的小身板便要起身了。
“慢着,”景恒瞅着她娇俏的模样,笑着抬手,“朕还有样东西给你!”
景恒说完便吩咐秋霖道:“去,把朕的玉令拿来!”
“哎,”秋霖得旨意连忙起身,可想了想,才明白过来,惊诧道:“陛下,您是要将玉令给云容那小子?”秋霖语气中带着不情愿。
“正是!快拿来!”景恒回道,
“快去拿呀!”云容也跟着朝他瘪瘪嘴,
秋霖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方才去了一侧的小架上,将格子里的一块玉令拿了过来,递给景恒。
景恒接过之后,扶袖将它放置云容手心,
云容睁着大眼,仔细打量着这块玉令,见是一块极其通透的白玉,色泽光滑圆润,一眼便知是玉中极品,玉印上方雕着一只盘旋啸天的小龙,抬手扬起印底一瞧,一个汉隶的“御”字霍然闪入眼帘,瞬间有一道金芒悠忽滑过,雍容大气,隐隐中便有一股磅礴之势。
仅仅是一眼,便让她收敛了玩笑之意,面露庄重之容,云容小心翼翼地将玉令端在手中,极为认真地看着景恒,问道:“陛下,这玉令有何用?”
景恒稍有严肃回道:“云容,见此玉令便如见朕!任何人都得从命,你明白了吗?”
云容眨着天真的眸子,使劲地点头,
覃信瞧一眼那玉令,心下沉沉,这块玉令用处有多大,他一清二楚,如若拿着这块玉令再加上皇帝亲笔书,便可调动京畿十二卫的大军,景恒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玉令,拿给云容呢?
难不成还在怀疑云容的身份,想以此试探?抑或是想借云容去南营之机,顺带让她去震慑震慑南营的跋扈军将?
一旁的覃信和秋霖也都神色庄重起来,他们二人跟随景恒数十年,自然知道景恒从不是儿戏之人。
哎,圣意难测,陛下或许有其他深意也未可知。
云容这下也明白了玉令何其重要,便将玉令捧在胸口,郑重问道:“陛下可是有事吩咐臣?”
虽然不知道景恒有何用意,可她直觉告诉自己,他不会简简单单拿这块玉令给自己。
熟知,出乎三人预料,景恒只是瞅着她笑了笑,随意道:“哈哈,没什么事,你既然要去南营玩,朕便不拦你了,可你是朕的御前侍卫,朕自然得护着你,你拿着这玉令去,别让人欺负了就成!去玩吧!”
景恒笑着,笑得很宠溺,对,他只是不想让这个小丫头被人欺负,他就是想护着她而已,他不想这个被自己一直宠在手心上的小家伙,在任何地方看人眼色!
小丫头是朕的人,南营内谁敢得罪她,朕就以欺君之罪,灭了他!
景恒温和的眼神里,隐隐含着一股不容冒犯的气势!
可他浑然不知,他说出这句话后,覃信和秋霖差点摔下阶去!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居然拿着那块可以调动京城大军的玉令,给云容去南营玩!
目的只有一个,不让别人欺负了去!
不,不对,云容不可能被人欺负,凭着御前侍卫的身份,南营是个正常的人见到她,都恨不得躲着!
那么,拿着这块玉令去南营,实际上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真正去玩的!而且是无法无天地嚣张地玩!
苍天哪!皇帝陛下不会是被云容附身了吧!还是云容的美色真的让他已经失去了基本判断的能力!
万一,万一,那块玉令落在了歹人手里,即便调动不了京畿大军,也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京城闹个天翻地覆呀!
覃信和秋霖目瞪口呆时,景恒还仔细跟云容交待了,万一别人对她出言不逊,欺负她,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云容欢快地点着头!
就在二人四目睽睽下,云容拿着玉令飞快地出了御书房,朝宫外奔去,
覃信和秋霖追着跑出来时,那个鲜活的小身影已经飞身至明光殿前的广场上,如一只灵巧的飞燕拨云踏雾而去,气势凌凌!
恍惚间,秋霖有种云容带着千军万马去南营……捣乱的错觉!
瞅着云容远去的背影,秋霖对着覃信喃喃道:“覃信,我忽然有点担心南营的将士们了!”
“…….”覃信漠然,只是面上神色十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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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之南有一天阙,香山和龙门山相对而立,伊水中流,形如天然的门阙,故而此处名为伊阙,京畿南营六卫有三卫便镇守在此处。
南营背山靠水,军用物资运输十分方便,是洛阳往南的必经之地,南营的辕门气势恢宏,由左右两座岗楼搭木桥连成。倘若是往日,辕门外定然哨兵林立,旌旗飘扬!
可今日一早南营辕门外,异常安静,就连寻日长挂的展旗也少了一半,唯独两座岗楼上立着两个寻常的哨兵。
单枪匹马拿着三省和兵部令印的木赢骑马立在辕门外,看到的便是这番情景。
他面容宁静,似无任何波动,可仔细一瞧,却发现他目光沉沉,眼眸中闪出一丝冷峻的气息。
这是下马威么!木赢暗笑!
正当他拧着缰绳欲策马奔驰而入时,身后的马道上响起了一阵马车的喧嚣声。他侧马扭头一瞧,赫然发现五辆马车不疾不徐地朝这边驶来。
不消说,这马车里一定装着京城人见人爱鬼见鬼愁的景遥王爷!
过了一小会,马车便停在了他面前,一人掀开马帘探身出来,
“哎哟哟,这不是新上任的木将军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呢,哎哟,怎么也没个人出迎呢?”景遥站在马车上,拿着扇子指了指寥寂的门口,笑话道,
他堂堂王爷被木赢说过多少次了!今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一定要讽刺个够!
木赢骑马静静地立在一旁,淡淡地瞥着他,并不生气,而是指着后面的马车问道:“王爷怎的赶了这么多辆马车来?”
景遥顺着他的视线将身后四辆马车瞥了一眼,随口道:“我皇兄让我来军营学习军务,自然得是住这了,既然住这了,本王带些行礼再正常不过。”
景遥瞅着木赢单单背个包袱,眼里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木赢冷笑一声,答道:“王爷的行礼可不是一般的多!不过木某希望王爷明白来军营是干嘛来了?”
“哼,本王来军营干嘛来了,用不着你管!”景遥吹鼻子瞪眼,气急,
熟料,木赢移开目光,淡淡道:“王爷入了这军营,便归我管,倘若王爷有不得当的地方,木某不会仁慈!”说完,抽鞭策马,奔腾入了辕门!
他单匹呼啸而过,马蹄雷雷,似欲将整个南营唤醒般!
“你….你个大木头!谁允许你在本王面前这么嚣张的!”景遥指着木赢飞奔的身影,气呼呼道,
望着木赢神气的背影,景遥终于露出了苦楚的表情,“狄青呀,难道本王真的要归他管吗?”
“额…..”狄青睁着圆啾啾的眼,白皙的小胖脸颤了颤,道:“王爷…按规矩应该…应该是这样的!”
狄青忽然有些同情自家王爷,没能把云容弄出宫就算了,结果被安置了这么个差事,而且还落入了“情敌”手中,
王爷最近很背呀!
狄青还在同情感慨中时,霍然听见他家王爷很神气地冷哼了一声,
“哼,你以为本王是好惹的!你瞧,说他是块木头,他就是块木头,他单枪匹马来南营,本王是他的靠山和强助,他居然也不示个好,骁卫出了名的难管,哼,本王就看他能神气多久,而且本王绝对要给他点颜色瞧瞧!”说完又钻回马车,指示道:“驱车入营!”
狄青得令,立马指挥着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入了辕门。
等景遥入了大营后,忽然听见了一片喧嚣声,
他掀开车帘出来一望,发现几个军将笑嘻嘻地朝他马车方向迎了过来,
“王爷,王爷,徐达在此恭贺您的大驾!”来人虎躯一闪阔步过来,说着便拱手见礼,
景遥挑眉一瞧,才发现眼前这位莽汉,正是元宵那日被云容当街痛打的征西侯府小侯爷。
一瞅见有熟人而且还是对自己瞻前马后的熟人,景遥的笑容溢开了,扇子也打开,扇了扇,悠哉说道:“徐达呀,原来你也在南营呀,那本王就不寂寞了!”说着便跳下了马车。
“哈哈!”徐达大笑,“王爷您别介,在这南营,徐某还是有几分薄面,王爷有任何吩咐,徐达但供驱遣!”
“哈哈!”景遥闻言扇子扇得更欢快了,
虽说这是他第一次来军营,可他景遥王爷是京城混世魔王,什么人不认识,什么人不给他让道啊,瞧着跟在徐达身旁的几个军将也是点头哈腰的,景遥王爷表示很受用!
笑着笑着他忽然僵了神色,冷着个脸道:“那刚刚怎么没人在辕门外迎接本王呀!”
不想迎接木头可以理解,可是不迎接他,这点不可原谅!
徐达闻言不禁苦笑,连忙靠近了些低声道:“王爷,您有所不知,今日南营军将得了魏将军吩咐,不得出辕门相迎,所以…在下只能在里头侯着您了!”
景遥面色欲冷,扇子未停,眼神四处打量了下,瘪瘪嘴没说什么。
虽然他不过问军政,但里头一些盘根错节也清楚得很,有当世飞将军之称的魏延山,乃是上任骁卫中郎将。
皇帝景恒前不久整顿军营,念及他功高,现升他为南营中尉,掌南营监察、军令之事,有建言献策之权,但并不统兵之权。实际上是个崇职。明眼人都清楚,这是明升暗降,欲除去其典兵之权。
自然,他依旧是南营军衔最高的人,也是名义上权力最大的人,且他在南营威望依旧很高。
景恒派羽林卫郞将木赢来南营,自然是存了整治南营握紧兵权的意思。魏延山暗地里对此十分不满意。
故而他不让人出迎木赢,南营上下不敢不从,因而也连带怠慢了景遥。
这些军将们之间的嫌隙,景遥不想管,也管不了,军权一直是一国最难掌控的权力,也是一个皇帝最不容别人染指的地方。景遥虽被派来学习军务,可他已经打定主意,来玩一阵子就得了,太平天下,哪里能真正学到军务,真正要学习,还得上战场。
总之,他就是来逛逛的!他是来玩的!
玩还得有伴,云容啥时候能来呢!景遥扭头往辕门处望着,十分期待那个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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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眼四顾,发现已无木赢的身影,便问道:“新上任的木将军呢?”
徐达苦笑,“嘿嘿,王爷,木将军定是去了魏将军的营里,他刚来,自然得去中尉那报到嘛!”
“嗯嗯,”景遥点点头,心下却也为木赢担忧,这块骨头很硬而且很臭,很不好啃!
可想着想着,景遥王爷就纳闷了,他是来给木赢找麻烦的!绝不帮他!他愤愤暗道。
“走走,带本王去歇息,魏延山可有给本王安排个干净的住处?”景遥拿着扇子四处窜着,
按理他得去中尉报个到,可他偏偏不去,他堂堂王爷来军营,那魏延山居然不来迎接?真是好大的气场!就算褚旭本人见到他,礼节方面也从无傲慢之处,他一个褚家家将出身的粗人算哪根葱!
他一会往东一会往西,故意作出一番很生气的样子!
“有有有,请王爷随在下来!”徐达忙不迭跟上瞎走一气的景遥,领着他去了大营后的屋舍。
入了辕门便是中军大营,因此处有三卫,骁卫是三卫之首,故而骁卫大营在正中,其他两卫分列左右,绕过大营往后,便是齐整的将士军舍。
大营建在一处山坳里,依山而筑,在香山层层秀木的掩映之下,别有一番幽静。
徐达将景遥领至一个较为僻静的院落,乍眼一瞧,觉着此处似乎与其他军舍不同,是个单独的院落,且装扮比较精致,院子内还有栽种了一些花草树木,因靠近伊水,还有一条溪水穿营从此处流入伊水。
“哎呀呀,不错嘛!难道知道本王要来,所以收拾了这么个幽静的所在!”景遥站在院落前的栅栏处,笑眯眯道,这个魏延山总算眼睛还没瞎全。
“呵呵……”徐达笑着回道:“正是如此,王爷,这个院落早有之,知道王爷行礼定然较多,故而魏将军着人收拾了下,以便王爷入住!”
“嗯嗯,不错!”景遥迈步进去,在院子里打量了下,见院子前是一处廊厅,上阶后,便可见后院的屋舍。
虽然这间院落连王府后院堆杂物的院子都比不上,可在军营里,能住独立的院落,已是无上的尊荣。
“此前这院落是何人住的?”景遥上了廊厅,站在厅中负手打量。南营内居然有一座依山傍水的院落,让他很惊讶,冥冥中,他总觉得这处院落有些与众不同。
倒不是装饰有多别致,相反,一应摆设极其简单,廊厅上只有几个小几,是待客所用。至于后院,一眼望去,正中一间书房,隐约能瞧见几个书架,再有一条长案,两边的屋子,想必是主人所住的里阁和厢房。
景遥觉得不同的,是此处的隐隐散发的气息,单是后院种着几株兰花和梅花,他便很想知道,这个院落到底谁住过?
熟知他一问完,徐达脸色闪过一丝暗沉,腮颚下的胡子抖了一抖,似乎不愿说起这个问题。
景遥悠然转头,眨眼瞄着他,问道:“怎么?你不知道?这里还种着兰花、梅花呢!奇怪了,军营里谁有这等闲情逸致呀?定然是个雅士才是!谁呀!”景遥眼眸发亮,越发有兴趣了。
徐达微微叹气,方舒展了下眉头,答道:“王爷,此院落其实已经七年无人住了,这院落是为一人筑的,此人便是当年随陛下东征西讨的女军师,建康云氏大小姐云菡!”
徐达说完,景遥目光恍了一会,怔怔望着徐达,云菡与他皇兄景恒的事,他一清二楚,那个女子是个不世出的奇才,一言一语,一计一策均有着笑藐天下的气势。
可偏偏瞧上她一眼,又是那么个淡然无畏的清雅之人,一支玉钗斜斜插在发髻上,总有一番飘逸如仙的风采。
要说这院落曾是她住过的,景遥再无任何奇怪,心中反而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景遥很快吩咐狄青带着几个随从将带来的一应物品搬入院内,徐达依旧一路陪着他。
过了一小会,忽有士兵跑来说道:“禀王爷,大营前有人来探望王爷您,您看是….”
一听到有人来探望他,景遥立马精神劲来了,他连忙截住他的话道:“有人来探望本王?哈哈,太好了!我去看她!”说着不待士兵说来人是谁,便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定是云容!景遥这么想着,他那日可是告诉过云容,让她寻个借口出宫来南营玩几天,正好陪陪他,是的,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最近很背,出门总没看黄历,好好的带着云容游山玩水的计划被泡汤了!他需要人陪!需要人安慰!
确切地说他想云容了!
于是,景遥想都没想,乐颠颠地跑出了院子,绕过几排军舍便往大营前奔去!
徐达和狄青想跟上都还差了点激情!
只是待景遥跑至大营前的敞院一瞧,双目一瞪,哪里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影?
景遥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扭头瞪着那名士兵,恶狠狠道:“不是说云容来了吗?她人呢?”
“啊?”士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什么说过云容来探望他?
“没…没有啊…”来探望的不是云容什么的,是…..
士兵脑回路还没转过弯来呢,众人立马听到了身后一声娇俏的呼唤声,
“景遥,景遥,我来看你了!”
景遥心猛地一抽,飘然转头便见褚若曦蹦蹦跳跳地站在大营的台阶上,跟他打招呼。
招呼一打完,可爱的身影便翩然奔了过来。
徐达和士兵见状,只得稍稍行礼然后退去了一旁,
景遥抹了几把额头的汗,顺带摸了摸拔凉拔凉的心口,懒懒问道:“你怎么来了?”
褚若曦欺着身子靠近他,水汪汪的眼眸润如亮晶晶的露珠,闪闪发光。
“我怎么不能来了?”褚若曦好些日子都没见景遥了,故而睁着圆圆的大眼,使劲瞧他。
景遥叉着腰,绝不与她眼神交流,朝天空白了一眼,道:“这里是军营!你一个姑娘家的,跑来这干什么?再说了,没有朝廷的准许,你怎能随随便便入军营?你这么嚣张你爹知道么?”
景遥找到了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于是低头过来瞪着她。
“哼!”褚若曦踮着脚俏眼飞了他一个眼神,得意道:“这里大都是我爹爹的部下,我想进来,谁敢拦我?”
褚若曦昂着头,拔高了声音,雄赳赳道,
褚若曦何许人也?褚大将军的掌中宝心头肉!南营上下哪个不把她当姑奶奶供奉着!
她要入南营,别说没人敢拦她,就差端个华撵来抬她了!
“呵!”景遥气急,胸口闷得如塞了石头一样,
大爷的,她待遇可比他强多了!他堂堂王爷来军营学习军务干正事的,没人来搭理他,反倒是来军营捣乱的褚若曦,比大爷还大爷!
她刚刚站在中军营外,可见是中尉魏延山亲自迎了她进来的!
军营这帮汉子真是不讲理啊,帮亲不帮理!
他朝苍天再翻了一个白眼,皮笑肉不笑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呢!”说着,拿着扇子指了指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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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若曦顺着景遥的手势往上头一瞄,又眨着漂亮的眸子,定定望着景遥,
“你就是我的天呀!”说着,鲜艳的小红唇一嘟一嘟的,眼中如蓄了一泓清泉,声音也跟着温柔了不少。
景遥闻言,绷着个脸,眨了眨眼!英俊的面庞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你个…..哎!”景遥甩了甩袖,不想搭理她了,
“你爱去哪玩,去哪玩,本王很忙,本王很累,本王要去休息!徐达带路!”景遥飞一般地扯着徐达朝后院奔去,
真是个磨人精!他都被赶来军营了!她怎么还能如此嚣张跟来军营!褚旭呢,褚旭就不会管管她吗?
褚大将军要是知道景遥在这么编排他,一定苦笑不已,那也得有人管得着她呀!
褚若曦自动过滤他说的那些话,笑嘻嘻地跟在他身旁,道:“你住在哪,我去看看,看收拾得好不好,倘若他们敢怠慢你,我待会就去收拾魏延山!”
“……..”景遥陡然止住脚步,扭头盯着她!
羡慕嫉妒?谈不上,可为什么听着就是这么嚣张欠揍呢!
褚大小姐真的….真的很豪迈呀!瞧,说话的语气就跟这是她家后花园一样!那魏延山似乎就是她家一个家仆般!
哎,堂堂王爷居然在这军营这么没面子!
难怪皇兄要整顿军营了!必须整!整死这帮兔崽子们!
景遥愤愤地抬步继续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几人走至大营一个拐角处,发现西边有不少嘻嘻闹闹的声音,景遥抬眼望去,发现后院偏西有一处操练场,此刻,那里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景遥拿着扇子指了指,
徐达偏头忘了一眼,刮了刮脸上的胡子,咧嘴笑道:“王爷,想必是木将军初来乍到,众将要见识下他的武艺呢!”
“哦….”景遥恍悟,这应该是新人入门的下马威!
南营的汉子们定然是想试试木赢的深浅,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本事掌管骁卫!
对于南营的弟兄们来说,这可是空降来的中郎将,要让人服气真的很难,更何况,此人一入南营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尤其这位魏将军现下还无典兵之权,故而木赢在南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想起这事,南营的弟兄多少还有些愤懑。
故而眼下,几乎除了站哨巡守的士兵外,南营上下大小将士齐齐围在校场,等着看好戏!
木赢一人立在正中,眼梢微微含笑,他环视一周,见那些将士们一个个蹭了蹭鼻子,环手于胸地瞅着自己,自然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
“木将军,你是陛下羽林卫的人,是天子近卫,想必身手不凡,不如今日展示展示,也好让我等洗洗眼!”站在木赢身侧的一个独眼龙的矮胖子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傲慢和挑衅。
只见他额头绑着一块布巾,左眼被黑布蒙着,双颊糙肉横生,便是那唯一还能看的那只眼,也是眼珠奇小,眼白稍多,犹如白白的米粒上掉了一颗老鼠屎,任谁看他一眼,都不敢看第二眼!
他便是南营三卫之一屯卫的中郎将薛斌,虽然名义上与木赢同时十二卫中郎将,可实权上却比不上木赢,如若有圣上手令或者玉令,骁卫的中郎将便可掌三卫之兵,便宜从事。因此,薛斌哪里甘愿屈于木赢之下。
“哈哈,薛将军,本将今日既然来了南营,便是南营的一员,第一日入营,各位弟兄要想跟本将较量较量,请不用客气!”木赢笑容盈面,颇有一番淡定从容的气势,
早就预料有这么一劫,倒也不用惧怕什么!他世家出身,从小研习六艺,可谓无一不通!
他自信十八般武艺,样样娴熟,不怕被人小瞧了去!倘若借此机会震慑震慑南营的军将,也是好事!
“哎哟哟,木将军这气势,果然与众不同,不愧是陛下身边的人!好啦,好啦,大家让开点,让木将军一展武艺!”薛斌眉头一挑,阴阴笑着朝大家摆手,示意让开。
于是众将士连忙往旁边退去,木赢抬眼一瞧,霍然发现前头是一排靶子,
哼,原来是想考较他的射箭术,在羽林卫里,拿刀使枪他不是第一,可射箭他居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木赢淡淡一笑,便问道:“薛将军,打算怎么比试?”
熟料,薛斌笑着摇了摇头,那独眼珠子笑起来越发让人瘆得慌。
“耳闻木将军骑射十分精湛,是羽林卫的翘楚,咱们南营呢,都是厮杀战场的热血汉子,杀人都不在话下,如论骑射肯定不如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花里胡哨的功夫更是没有!哈哈!”
他一番话还没说完,南营的将士们都笑开了,“哈哈,咱们不懂花里胡哨,咱只知道上阵杀敌!”大家纷纷附和着,
木赢面色微冷,这自然是嘲笑他不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来的军将,虽然羽林卫里大都是上过疆场的,可木赢杀敌的经验却不多,他在入羽林卫之前,曾在边疆历练了两年。
南营将士便是当年平两王之乱的主力,故而木赢那点战绩在他们眼里还上不了台面。
“所以…”薛斌笑了笑,将先头的话说完,“咱们弟兄们就不献丑了,木将军展示一番,给咱们开开眼就行了!”
薛斌说完,木赢面色陡然一沉!
初入军营,比试才是正道,才能收服人心,正如那日云容去羽林卫那般,大家轮番上阵围堵她,这才有意思,如果只是让他单人骑射,这….只能说是表演!
好一个魏延山!好一个薛斌!把他当什么来着!他堂堂骁卫中郎将,来给他们表演?
这一招真是狠!木赢内心愤怒不已!
可不管怎么样了,咬牙也得上!
“那薛将军认为…怎样的射箭术方称得上开眼呢!”木赢眯着眼瞅着远方的靶子,沉声问道。
“骑射,快马而过,正中红心!便是上佳!”薛斌这才收敛了神色认真回道。
木赢嘴角略略一勾,心下一笑,甚好!
正当他抬步准备牵马骑射时,
一人拨开人群,嚷嚷道:“这算什么,骑马仰射,外加三箭齐发,全中红心才好看呢!”
众人偏头一瞧,却见景遥拿着扇子翩翩过来,一派浊世佳公子的风采。
而他身旁还跟着一位金钗玉簪的漂亮姑娘,天天混在男人堆里的汉子们哪里在军营见过姑娘,更何况是这么闪眼的姑娘,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熟料那气焰嚣张的薛斌见到褚若曦跟换了个人似的,连忙上来躬身行礼,
“大小姐,是您来了呀!哎哟,还有七王爷,王爷安好哪!”薛斌顿时一副小人嘴脸。
可说话的语气怎么听着怎么奇怪,为什么要先问候褚若曦再问候王爷呢!景遥非常不高兴!
“闪开,闪开,本王要看木赢射箭!”景遥瞅了他一眼,心里没来的有股恶心,这人看着太难受了,景遥表示了他的极其不耐烦。
薛斌倒也没生气,朝着褚若曦笑了笑,还真退到了一旁,
他自然不是多怕景遥,而是因为褚家一派的将领都知道,褚将军的掌上明珠约莫会嫁给七王爷,得罪了七王爷,不就是得罪褚小姐嘛,这个面子是给褚若曦的!
景遥见他对褚若曦唯唯诺诺的样子,何尝不知里情,这么一想更气了,太憋屈了!他王爷的身份似乎完全震慑不住军营!
这就是他皇兄所谓的历练?
哼,景遥咬咬牙!南营,真是个龙潭虎穴!可惜他没有功夫,不然一定学云容一样教训他们!
这么一来他越发盼着云容来了。
小云容,小云容,快点出现!快点给我教训他们!景遥内心在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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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说出那句话后,木赢更是冷冷盯了他半晌,他还真是来捣乱的!
马上仰射,三箭齐发全中红心,可谓是箭术中难度之最,
瞅着木赢冷沉的脸,景遥越发得意了,于是诡笑道:“怎么了?木将军,是不是怕了呀?”
一旁的薛斌愣是纳闷了,景遥王爷和木赢都是皇帝派来的人,难道他们俩不是一路的人?
怎么觉得景遥王爷与木赢之间似乎有火药味呢!
一发现景遥也看木赢不顺眼,薛斌登时乐了,于是也附和道:“王爷眼界果然不同凡响,木将军,怎么样?行不行呀?”
薛斌终于讲了一句人话,景遥听着舒服了些。
木赢依旧神色淡淡,不再搭理二人,而是自信地往一旁走去,选了一匹黑马后,翻身上马。
木赢上马背箭扬弓时,薛斌嘴角扯出一丝阴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就是射箭嘛?有什么好看的!”褚若曦不知道大家为啥兴致勃勃地围着木赢看他射箭,
对于褚大小姐的单纯天真,众人也是不说什么了!
景遥没理她,目光盯着木赢身上,倒是饶有兴致,他虽然嘴里说着讽刺的话,可心里还是希望木赢能拿出点本事,震慑震慑南营的军将!
不管怎样,他是天子近卫出身,倘若在南营失了面子,景恒脸上也不好看!
“嘿嘿,木赢是不是得罪了王爷您?”薛斌不知何时已悄悄踱步至景遥身旁,低声讨好道,
“嗯?”景遥扭头过来瞅了他一眼,一看到他那只被黑布盖住的眼睛,又很快移开目光,
这人实在是让人看着瘆得慌!
“是,他不仅得罪了本王,而且得罪地不浅!薛将军,你知道吗?凡是得罪过本王的人,下场都不会好!”景遥斜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指道,
可薛斌偏偏没听懂他的意思,还阴测测笑道:“王爷您放心,待会保准让木赢尝到得罪您的后果?”
“嗯?”景遥眼珠子一转,越发不明白他的意思了,怎么听着好像他有什么阴谋似的?
景遥忽然心下一紧,连忙去寻找木赢的身影,却见木赢已跃马奔驰,
只见他策马喧腾,矫健如鹰,在快到靶子正中时,稳稳地张弓上箭,
见他迅速仰于马背上,瞄准红心精准一射,
“嗖”的一声,三箭齐发!飞速地往远处的红靶心射去!一系列动作从容淡定,完成得无懈可击!
瞧着木赢如此自信,景遥松了一口气,生怕薛斌做了什么手脚,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彻底,就在木赢松弓的同时,一支利箭从侧面破空而来,直直朝木赢的三箭袭来!
木赢瞳孔一缩,心猛得一跳!
混账!是故意的!他坐在马背上冒了一身汗,就连握着长弓的那支手臂都酸软了,可他再急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暗箭撞上自己的箭!
景遥更是吸了一口冷气!
“哪个混账?”他脱口骂道,
薛斌暗暗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你想表演,我还不给机会呢!薛斌得意地想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忽然听见“砰”的一声,那支暗箭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下,折成两半,散落而下,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又听见左侧一士兵忽的嗷叫一声,跪倒在地!
一切发生在纤毫之间,以至于所有人都懵住了!
直到那三支箭羽同时射中红心!一些不明真相的士兵大声喝彩,方才将木赢、景遥等人唤醒了过来!
即便这一骤变发生在瞬息之间,可薛斌还是瞧清楚了,刚刚那支暗箭一定是被高手用石子挡了回去!而那个倒下的士兵也是被高人所伤!
“谁?什么人在校场偷袭!”薛斌登时怒喝,站了出来,四处张望,寻找可疑的人影,
而木赢也在这时下马奔了过来,
景遥虽有点不明真相,可也看出来了,薛斌暗地里安排人偷袭木赢,却被人搅黄了!
“哈哈!我看偷袭的人是你吧!”
人未到声先到!
“云容!”
“云容!”
景遥和木赢听了这爽亮的声音,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众人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却在左侧一大营的屋顶上发现了一个蓝色的人影,
只见她用蓝色绸带束发,清风拂过,丝带飘扬,神采奕奕!
云容皱着英眉,怒气冲冲地瞪着底下一帮军将,提气翻了一个跟斗后,飞跃至众人跟前!
“来者何人?为何干扰南营校场习射!”薛斌大步迈向前,指着飞身下来的云容怒道,
云容脚跟还没站稳,见这人如此嚣张,英眉一横,立即纵身跃起,身子灵巧地翻起,双脚踢向薛斌胸口!
“哎哟!”薛斌痛呼一声,身子摔开一丈远!
“混账!给我拿下!”薛斌口吐一口鲜血,捂着胸口,哑声喝道!
几个卫士听他一声令下立即要围了过来!
可那几人还没近得了云容的身,一个俏丽的小身板蹦跶地跑至云容跟前,
“云侍卫!你怎么来了!”褚若曦第一个高兴地跳了起来,
众卫士见状,一时止住了脚步,有点摸不清风向!
景遥惊喜了片刻之后,也走了过来,
“你都能来,她为什么不能来!”景遥堵了褚若曦,又连忙看向云容笑着道:“你怎么才来啊,害我等了这么久!”
“云容,没想到是你!”木赢也走了过来,一向沉静如水的脸上也露出了少许的激动,
“哈哈,木大哥,我特地来看你和王爷的呀!”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道,瞅了瞅这个,又瞅了瞅那个。
“哎哟,你是来看我的好不好,就不要提那块木头了!”景遥嗔了云容一眼,有些不满。
正当三人围着云容问东问西时,薛斌被士兵搀着走了过来,他瞅着云容,喘着怒气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在南营伤天子十二卫的中郎将!本将可将你就地正法!”
薛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咬着牙瞪着云容,恨不得上去撕碎了她!
云容还没开口呢,有人忍不住了,褚若曦闻言立马扭头过来,指着他骂道:“你就地正法试试,一个屯卫中郎将算什么,我告诉你,云侍卫可是御前侍卫!我皇帝姐夫跟前的红人!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闪一边去!”褚若曦朝他甩了甩袖,俏眼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薛斌面色一僵,郁闷了,怎么还来了个御前侍卫?
可御前侍卫又怎么了,御前侍卫就能随便打人吗?
“本将可是为大桓将士出生入死的功臣,就算你是御前侍卫,也不能在南营肆意嚣张!”薛斌冷着脸,那只独眼更是射出了危险的气息!
“就打你怎么了!本侍卫打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云容昂着头,拨开景遥和褚若曦,走了出来,气贯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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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薛斌捂着胸口,越发气闷!
他在南营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即便是当年的褚旭也给他几分面子。
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敢这么目中无人!
“你什么你!你要是干好事,我会打你吗?”云容负手走近他,从下至上打量他,“挑唆木将军骑射,又暗地里安排神箭手偷袭于他,你这种有贼心还有贼胆的人最可恶了,谁允许你在南营如此嚣张!”
云容踱着步子围着他走了一圈,将他的话又堵了回去!
薛斌被她说中,也不脸红,眯着眼盯着她一会,方回道:“木将军初来乍到,弟兄们给他接风洗尘,不算个什么,就算是为难于他,也是军营不成文的惯例!”薛斌丝毫不准备让步。
云容没说话了,嘴唇一搭一搭,环手于胸冷冷瞧着他,看得薛斌有些不自然了,才摇着头开口道:“我觉得...你欠揍!而且欠揍得很!刚刚那一脚似乎没踢醒你,要不…再来几脚?”云容伸着小脑袋,认真问道,
“噗!”褚若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别闹,严肃点,这是军营!”云容冷着眉作势瞪着褚若曦,
熟知一向不听话的褚若曦再次乖乖忍住笑,眨着天真的眸子瞅着云容,任谁看都觉得这是个很乖巧可爱的姑娘。
薛斌凌乱了!原本还气着呢,可见了褚若曦这阵势后,心里忽然有点梗,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连褚大将军都不管了的褚若曦对她都服服帖帖的!
凡是跟褚旭交好的军方将领,倒不一定怕褚旭,可绝对都怕褚若曦,只要出入过褚府的军将,没有哪个不被褚若曦捉弄过,便是现如今的南营中尉魏延山,也是褚若曦从小到大的捉弄对象,见到她只有俯首听命的份!
云容能制住褚若曦,可让薛斌愣了好一会,
他发愣地这一会,景遥已经拉着云容走到了一旁,
他不关心木赢跟薛斌之间的过节,他关心云容能否留下来陪着他玩几天,
“云容,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就来了呀?不应该带些换洗的衣裳来吗?”景遥瞅着她干干净净一身,两手空空郁闷了。
可别说就是来看看他然后立马就回去了!
“嘿嘿,没有呀,我带东西来了呀!”云容咧开小嘴笑道,
景遥瞅着她,眼神在告诉她:你别闹!
云容笑着从口袋里掏了掏,终于把一样东西掏出来了,然后放在掌心上,给景遥看,“瞧,我带这个来了呀!”
当景遥和木赢看到玉印上那个“御”字时,二人都猛吸了一口气!
景遥慌忙四处瞅一眼,见无人看到,连忙伸手捂住了那玉印,紧紧握住了云容的手,拼命压住了胸口的惊骇,靠近云容耳旁低声道:“姑奶奶,你怎么将这个拿来了!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吗?”
景遥一颗心惊的快要跳出来,
“我知道呀!”云容眨眼回道,
景遥欲哭,又低声问道:“你不会是不小心偷着出来玩的吧?”
千万不要啊,小云容,我知道你贪玩,但你再怎么贪玩,也不能把可调动京城几十万大军的玉令偷来玩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一定是不小心的,你一定不是故意的!
景遥哭嚎,“还回去,还回去,乘着皇兄没发现,赶紧还回去,要发现就不得了!”
木赢听了景遥这话,也明白了大概,心里如吊着一颗石头般沉重,军营出身的他更明白,拿了皇帝的玉令是什么后果,
“云容,赶紧回去!还回去!”木赢神色极为紧张,额头都冒出了汗!
二人催着她让她走,
“你们俩说什么呀!什么偷的,是秋公公拿来给我的呀!”云容不解道,不明白二人神色为何这般凝重,
“秋公公?哎哟,我的个神,秋公公给你的时候,是不是没睡醒了,心疼你,怕你在外头被欺负,所以不小心拿了这个给你呀?”景遥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了,
这御书房都是些什么人呀!小云容不懂事,那是因为她天真可爱,是个小糊涂虫!
可秋霖和覃信也糊涂了吗?他们侍候帝侧这么多年,难道因为喜欢云容疼爱云容,连这点理智都没了吗?
熟知云容连忙摇摇头,嘟着俏生生的双颊道:“不是啊,是陛下让秋公公给我的呀,陛下说让我拿来玩,谁不听话,就揍谁!”
云容怒瞪着一旁呆掉地薛斌,很神气道!
神气地景遥睁不开眼了!似乎那豪迈的小身板散发着万丈光芒直冲入天!
原来糊涂没睡醒的不是秋霖,而是他的皇兄,大桓皇帝陛下景恒!
他皇兄是什么人,景遥一清二楚!他怎么可能将一个可调动大军甚至可将任何一个地方搅得天翻地覆的玉令交给云容呢?而且是给她玩!
要说曾拿这枚玉令调动过大军的,只有两人,一个是覃信,一个便是云菡!
难道皇兄别有深意?
景遥靠近她再次问道:“皇兄难道有特别旨意?他有没有吩咐你什么事?”
“没有啊!”云容懵懂地摇摇头,“我要来南营看你们,陛下就将这个给我,说让我带着,谁敢不听我的话,就拿出来吓唬谁!”
“……”
“……”
景遥与木赢深深对视了一眼,完全凌乱了!
这太不符合景恒的风格了!
“你们叽叽呱呱说什么呀!”褚若曦围着三人打了好几圈了,
“没说什么!”景遥连忙扭头看着其他人,“我告诉你们,云侍卫可是有秘密武器的人,你们谁都别得罪她,不然便是欺君,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们!”
“对,我的秘密武器就是….”
“唔….”云容还没说完,猛地被景遥捂住了嘴!
景遥苦着一张再也受不住任何打击的脸,咬牙从齿缝里低声说道:“别,姑奶奶,别拿出来吓人!”
当然,他的真正目的并非不让云容拿出吓人,而在于怕有歹人心生异心,欲偷玉令行不轨之事。
云容也不坚持,便听从景遥的话将玉令收了回去。
“薛将军,你们继续习射吧,本王要带云侍卫歇息去了!”景遥说着拖着云容准备走!
“慢着!”木赢忽然挡在了二人跟前,目色不善地盯着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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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木将军,你刚刚一展军威,这个时候不应该急着去收买人心么?”干嘛挡本王的路!景遥没好气道,
“你去歇息就得了,别带上云容,我自会给云容安排住处!”木赢毫不留情道。
景遥白了他一眼,拉着云容的手臂,指了指她蓝光闪闪的衣衫,问道:“她要换洗,你给她准备衣裳了吗?”
“…..”木赢目光一凝,脸色微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再瞅了一眼云容俊俏的面容,脸色更红了。
景遥没理他,带着云容越过他,往前走。
可这一次,又有一个人挡在了他跟前,
“我也要跟你们去歇息,我今个奔过来累了!”褚若曦可怜兮兮地眨着美目道,
“呵呵!”景遥不气反笑,“我们两个大男人要去休息,你跟来干什么!”景遥绷着脸盯着她,
褚若曦俏脸霎时绯红,支支吾吾道:“那…那我…”
她还没“我”清楚,景遥拉着云容径直往那个院子走去,一直侯在一旁的徐达自然也跟了上去。
褚若曦欲言又止,焦急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又不好意思跟上去!
“云容,我就知道你没肯定没带衣裳来,所以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些,这样你就可以好好待上几天了!”景遥带着她入了院落,边走边说。
“哈哈,那好,我还准备回去呢!”云容笑着道,
“别,带着这么好玩的东西来了,能不玩够再回去吗?哈哈!”景遥笑得有些虚脱,他宁可相信那是云容偷来玩的!也不敢相信那玉令是皇帝给云容的!
“徐达,你算是个有福的,本王今个带了不少酒肉,你可以留在这用午膳,”景遥边说,三人已经入了里头的院子。
这时徐达却苦笑道:“王爷,您有所不知,军营上上下下无论何人,一应膳食皆由膳房提供,军将与士兵同食,这是陛下当年定下的规矩!”
“啊?”
“啊?”
景遥与云容立即扭头盯着他,异口同声,声音拔得老高,
这两位可是出了名的吃货以及挑食的祖宗,连云妃芷妍宫的膳食都敢挑,这军营的粗茶淡饭简直就是在虐待她的胃,云容忽然有种想走的冲动!
“难道…你受得了军营这粗茶淡饭?”景遥暗暗打量着徐达的神色,“你别告诉我,你私底下没开过小灶?”
徐达什么脾性,景遥还是了解的,能跟恭孝王那位花天酒地的小王爷玩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果见徐达笑得极其不自然,“嘿嘿,偶尔…偶尔偷着弄点酒肉吃。”徐达讪讪地笑着,
景遥闻言嘴角的笑容如水波般溢开,靠近徐达贼贼地笑道,“所以…本王就是来给你改善伙食的!”说着便朝里头喊道:“狄青,快去给本王弄点吃的!”
闻言的狄青连忙从侧廊跑了过来,愁眉苦脸道:“王爷,这院子里没有厨房呀!”
“什么?”景遥大怒,“这个院子不是给云菡住的吗?怎么会没有厨房?”
云容原本还在打量幽静的院子,听了景遥的话,猛地转头过来盯着他,颤声问道:“王爷…你刚刚说这院子是谁住过的?”
“云菡啊!就是建康云氏的大小姐,你应该知道吧!”景遥立马答道,说完又跟徐达讨论厨房的事去了。
云容面色忽然惨白,眼睫一闪一闪,似有泪光,她别过脸去,望着院子里那几株春梅怔忡,
何止是知道,那可是她最敬爱的姐姐呀!
原来她曾在这里住过?云容眼眶酸痛得不像话,步子极缓地迈着,伸手去碰触那一花一木,
仰头是一支嵌着几朵俏梅的花枝,花丝较长,疎瘦有韵,五片花瓣如笑脸般盛开,春风摇曳着花瓣,像在眯眼微笑,
笑得是那么淡然,笑得是那么清爽,不张扬,不谦卑,淡雅大方,正如姐姐,云容不由想起姐姐捏着自己的小脸蛋,望着她笑颜如花的场景。
云容俯下身子,蹲在一株兰花前,捧着俏白的小脸蛋闭眼去闻兰花的幽香,
她眼睫一抖,眼泪双流,长长的眼睫湿成一片,
姐姐,你不是承诺过待天下大定,便带岫儿游山玩水的吗?
你不是说过要让岫儿过上最幸福的日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会让岫儿受半分委屈的吗?
为什么那年离开建康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云容细细地抽泣着,无声无息!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岫儿喜欢上了景恒哥哥,岫儿想跟他在一起,不想离开他!
云容头一次呜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小身板靠在廊下的围栏上,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助。
景遥与徐达浑然没注意到云容的情形,二人边说已经入了书厅,
“这褚旭和魏延山也太过分了,云菡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也让她一个姑娘家跟一帮男人吃一样的膳食?”景遥还在为这件事愤愤不已,
“王爷呀,这是陛下的规矩,云姑娘自然第一个遵从!”徐达稍知晓点情形,便解释道,
“本王不管,总之,我待会就去找魏延山,让他给我弄些厨具来,本王不要跟他们一起吃饭!”景遥站在书厅里四处打量,发现这书房里一应摆设极其简单,
景遥吸了吸鼻子,似乎发现屋子里还有一股许久无人居住的霉气,他登时更怒了,
“我说徐达呀,这屋子难道一直没人居住吗?就算不住难道也不派人打扫打扫!”景遥扭头等着徐达,
以云菡在军中的威望,就算她去世多年,军中上下应该很尊崇她才对,她的住处不应该经常让人打扫,以示对逝者的祭奠吗?
徐达闻言面色一滞,嘴皮抽了抽,迟疑着说道:“那个…王爷呀,褚将军和魏将军似乎不愿提起她,更不会让人天天来打扫,不过是听说王爷要来,实在找不到别的好住处,便临时让人收拾了下,让你住这的!”
“啊?不愿提起她?为什么?他们不是一起出征,一起出生入死吗?”景遥纳闷,他可不记得云菡与什么人有嫌隙,似乎当年,云菡还与褚旭、魏延山一道平过两王之乱呢!
一想起自己两位哥哥曾举兵造反,他不由面色沉沉,兄弟倪墙终究是悲痛的往事。
徐达苦笑,“王爷,您难道忘了云妃娘娘是因何进宫的吗?”
景遥闻言面色一僵,就连手中的扇子也凝滞了,他负身过去,不再说话。
而廊下的云容听了这句话后,手指深深嵌入掌心,盈着泪珠的眼眸中绽放出久违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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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带着云容走后,木赢没闲着,一一与骁卫的郞将过招,在武艺上折服大家后,方召集大家在大营议事,以便了解情形,骁卫的将领本对木赢有排斥之心,但败于木赢后,爽快的汉子们也开始咧嘴大笑,跟木赢聊了起来。
直到快正午时,方才想起景遥与云容,便寻人唤他们俩来用膳。可怜兮兮的云容与景遥还没搞定厨房的事,得了主将的将令自然来了,而且是饥肠辘辘的来了。
二人来到了中军大营,眨巴眨巴眼睛坐在了木赢左侧下首,期待地望着木赢,希望他解救自己的胃。
“快去传膳!”木赢瞅着云容饿坏了的模样,笑着吩咐了副将。
过了一小会,在二人萌萌哒眼神的注视下,几名卫士端来了两方菜鼎,紧接着一卫士给厅内各人呈上一方小鼎与案几上,随后便用大勺每人舀了一勺菜至于小鼎内。
在卫士们布置好退下去后,瞅着那锅看不清楚是什么的菜,云容与景遥面面相觑!
这日子没法过了!
“咳咳…”云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做了一副自己有急事很忙的样子,瞅着景遥和木赢道:“王爷,木大哥,那个…我还有事,就不陪二位了,王爷您好好学习,木大哥您忙,我先走了..”说完起身欲走,
“喂!”景遥立马拖住她的手臂,“云容,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呀!你走了,我日子怎么过?”景遥欲哭,
这军营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呀!
云容躬着身子扭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们呀,看完了我就得回去了!陛下还等着我呢!”云容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
见云容要走,木赢也走了下来,云容刚刚还说要在这玩两天的呢,这会突然要走,难道….木赢瞅了一眼那食鼎,面露苦笑,
小丫头在皇宫都敢挑御膳房的食,军营里这些大锅饭菜她怎么吃得下,可就算走,也得吃点东西再走!
“云容,这样吧,你将就吃一点,我待会派人送你回去!”木赢略有歉意道,
云容未答,却被景遥截住话道:“这能吃吗?还将就呢,木赢,赶紧吩咐人在本王住的地方打造一个小厨,不然本王会饿死!”景遥立马瞪着眼神过来,随即他又扯住云容,道:“别走呀,云容,好歹你我…‘兄弟’情深,怎么着拿着那块玉令让他们给我弄个厨房后再走啊!”
“额…..”云容闻言迟疑了,自己吃不下,景遥肯定也吃不下,不能见死不救吧!
云容叹了一口气,露出了壮士断腕的悲壮神情,“好,我帮你弄个厨房!”
“不行,”木赢立马沉声反对,
“军营的规矩,不允许任何人有特殊待遇,七王爷,很抱歉,我不会法外开情!”木赢神情很严肃,说完又目色柔和地看着云容,道:“云容,这里不适合你,你早些回宫吧!”虽然心里有些不舍,可也不能让她在这受苦。
“喂喂,你个大木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还想着赶云容走呢!偏不!”说着,景遥拉着云容就要出大营,
“走,我们回去!”景遥昂着头,大步往外走。
云容无奈,歉意地瞅了木赢一眼,跟着他回去了。
他们二人负气不吃饭,可木赢却不能不管,吩咐人将饭菜跟着送了过去。
云容与景遥回去之后,自然没有吃那大锅菜,二人指使着狄青拧着带来的食材,堂而皇之地往南营的厨房走去。
厨房在军营靠北的一个大院子里,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一到那个院子,便看见门口不少人进进出出。
只是二人到院子门口时,却被士兵拿着长矛挡了去路!
“为什么不让我进?”景遥不怒反笑,“知道我是谁么?”
两位士兵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看脸!”景遥指了指自己英俊潇洒的面容,
整个军营除了云容外,没有人比他长得更好看了!
刷个脸总可以吧!
景遥王爷在京城就是刷脸的呀!
熟知两位士兵瞅了一眼他,又回过神去,没有任何表情!显然没把景遥放在眼里!
“哈哈!”站在他身后的云容见状,忍不住大笑,
“嘿!”景遥脸黑了,“长了这么大,还没被人挡过路,我是七王爷,你们俩给本王让开!”景遥怒斥,
“抱歉,王爷,军令如山,如不是魏将军准许,其他人等不得入厨房!”士兵很是刚正不阿!
景遥怒了,你大爷的,故意的吧!一个厨房而已,又不是军机重地!
魏延山绝对是故意的!知道他和御前侍卫云容吃不惯这里的伙食!故意整他们的!
“呵呵!”景遥闷闷地退了两步,扭头对云容,利落道:“该你了!”
云容于是昂头挺胸往前走了两步,可走了两步之后,她又退了回来,问道:“那我用陛下给的玉令?”
景遥闻言有些虚脱,“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那用踢的?”云容伸了伸那只旋风腿,耀武扬威道,
“噗,”景遥笑,他摆摆手,“踢吧,踢吧!”
得了他准许,云容不再犹疑,再次上前,走至那两名士兵面前,扬起那只腿在二人面前画了一个圈,
“我今个将薛斌踢得吐血,这事你们二位可有耳闻?”云容很认真地问道,
“……”两位士兵对视了一眼,眼中露出了恐慌,
听说薛斌现在还躺在榻上养伤呢!他那功夫都受不住,又何况是他们两个三脚猫功夫的小士兵,
二人确实是得了上头的吩咐,不许新来的王爷和御前侍卫入厨房,可…这两人来头不小,一个是皇帝跟前的人,一个是皇帝最宠的弟弟,硬着头皮拦他们就算了,可要是为此去了大半条命….有些得不偿失,二人面色终于有些松动,
于是,二人警惕地盯着云容的腿,僵硬地点了点头!
虽然那只腿笔直修长,很是好看!可看着它在二人膝盖之间画着圈,不免有些发怵,似乎随时不小心就会踢了过来。
“本侍卫今天心情很不好,腿有些痒,你们说怎么办?”
二人瞅着云容那小身板一闪一闪,很悠闲,哪里看得出心情不好的样子!
二人吞了一下苦水,不知道该说什么,面部表情痛苦扭曲!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你们听说过吗?”云容绕了绕脖子,叉着腰,问道,
“知道,知道!”二人见云容气定神闲,心里越发不自在了。
“那知道该怎么做了吗?”云容收回腿立定,左瞥一眼这个,右瞅一眼那个,面庞很严肃。
“知道,知道,二位请!”两位侍卫被她看得浑身冒汗,连忙收回长矛,点头如捣蒜,做了个朝里请的姿势!
云容扭头瞅着景遥笑意盈盈,小眼神十分得意!
景遥边笑边叹气,军营里果然是强者的天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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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二人身后的狄青,端着白嫩嫩的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今个儿算开了眼界了,他一直以为自家王爷是整个京城最嚣张的人,可不晓这个云侍卫不但宫里宫外通吃,而且连军营都不放过!
真不知她在皇帝陛下跟前是怎样的!
狄青带着满腔的崇拜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厨房的院子,景遥与云容开始沆瀣一气,胡乱指挥,
经过二人软硬皆施,威逼利诱,在半个时辰后,二人终于在厨房偏东靠近军营的一个小院子内,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真香,这样的菜肴才能吃嘛!”景遥咂咂嘴,抡起袖子,在架着的烤鸡上,洒了一些香料,
“好了吗,好了吗?”云容眨着亮晶晶的眸子,焦急问道,
今天真的是饿坏了,饿得已经找不着北了!
景遥目光融融地看着她,没由来地觉得开心,只有与她在一起的日子,便是开心的,
“很快就好了,你再耐心等等,”景遥见那张小翘嘴嘟着嘟着,等得不乐意了,笑着安慰。
“狄青,鸡肉快烤好了,去端个案几来,”景遥回头吩咐狄青道,
狄青应声往厨房前厅跑去,
“哎哟,我去拿酒来!”说着景遥也转身进了里头,寻狄青拧来的酒去了。
“那我去把小菜都端过来!”云容也起身往厨房跑去,刚刚逼着厨子炒了好几样下酒的小菜,这会应该好了,于是她得去瞧瞧。
三人前后消失在小院子里时,浑然不觉靠近军营的围墙那头,露出了几个虎脑袋,
“他奶奶的,厨房居然有烤肉,不给爷爷吃!”一军将第一个翻墙过来,刷的一声跳了下来,虎躯一震,拍拍手,朝着烤肉架大步跨来。
紧随他身后,又跳下来了几个将士,一个个一脸贼笑地冲了过来,
于是,这四五个军将你拥我挤,争先恐后地将鸡肉撕扯了下来,
也不管熟了没熟,扯了几块肉下来就开啃,啃得口水直流。
“好吃,太好吃了!”一人撕咬下来一块皮,用力地嚼着,
“我勒个神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一汉子瞪圆了眼珠子,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也不知是何人,居然明目张胆在厨房偷开小灶!”一个吃相稍微好看点的汉子边啃边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在厨房烤肉,那才光明正大呢!”
“乖乖,今个儿捡了大便宜!”
五人如狼似虎啃得亢奋时,浑然不觉有三人站在院子的檐下,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
大便宜?哼!
本侍卫的便宜是这么好捡的?
除了云妃那个贱人和西楚那个鬼魅王爷,还没人捡过她的便宜!
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捡她便宜的人!
云容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暴躁!狂躁!恨不得立马奔上去撕了他们五人!
她已经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了,******,哪里蹦出来几只饿狼居然抢了她的吃的!
也许是愤怒到无以言表,云容反而很冷静,她拣了几粒盐水花生塞入口中,道:“第一次发现花生这么好吃!”她嚼了几声脆响。
景遥比她好不到哪去,他望着院子里那五个人露出了笑容,十分天真无邪的笑容,就如在欣赏一副极美的画般,不停地点头,似在赞赏!
为首的那个军将,啃完一只鸡腿后,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拍了拍肚子,闭眼晃头,很陶醉。
忽然他耳边响起一丝冷幽的笑声,
“吃得可还对胃口?”
“嗯嗯,很好吃,咸咸的,辣辣的,吃了越想吃!”他点着头,陷入了无穷的回味当中,
“那吃饱了没?”
他舔了舔厚厚的唇瓣,犹有余味,“还行,”他傻笑着道,
“那要不再吃一点?”
“好啊,好啊!”他笑嘻嘻地立马扭头过来,却瞅见了一张清绝脱俗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正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真美呀!厨房什么时候有如此年轻貌美的厨娘了!
他痴痴地望着云容,舔着嘴唇,口水早已流了一地!
真想顺带吃了她!
你大爷的!敢对云容垂涎三尺!
景遥上前抬脚对着他肚子猛得一踢!
“哎哟喂!”那为首的军将痛得倒退了几步,霍然抬头发现,刚刚那个长得很漂亮的人是个俊俏的小子!
这一踢因力度太大,以至于景遥滑了一脚,差点摔倒,幸好被狄青给接住了!
那军将还没反应过来,云容瞬间飞身,对着他胸膛就是一阵猛踢!
将满腔的愤怒都倾泻在他身上!
“哎哟,哎哟,救命呀,救命…..”那军将像个大木头一样,连连后退,声音也越来越弱,最后虎躯猛得撞到了墙上,身子滑了下去,瘫软在地!
云容翻身落地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蹲身下去,扯住那人的胡子,笑着问道:“这滋味怎么样?酸爽不?”
“酸…酸,但不爽..”他喘着气,四仰八叉地靠在墙上,浑身抽搐,
“哦,既然不够爽,那我再努力下..”“下”还没说完,云容猛得用力扯了一把他的胡子,
登时扯掉了大半,
“啊!”那军将一声痛叫惊天动地!抱着胡子痛得满地打滚,
同行的几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呆愣在场,惊慌失措,
“你们是什么人?别过来啊!我们是屯卫的郞将,你们得罪不起…”
几人语无伦次地说着,边说一个个已经开始爬墙,
“想跑?”景遥站稳了立马跑了进来,伸手要去扯住他们,
可那几个军将动作还算利索,等云容起身时,他们已经骑在了墙头上,然后翻身下去,
“往哪里跑!”云容一个飞跃翻身越过围墙,落在了那余下四人跟前,
“知道我是谁么?”云容负手挡在四人面前,将他们逼退至墙壁下,
四人习惯性地点头,可看了她一会,确实不认识,于是又使劲摇头。
“本公子乃御前第一侍卫!”云容绷着脸,瞪着他们道,
四人这才恍然,原来她就是那个将薛将军踢伤的御前侍卫!登时腿有点打哆嗦,
“侍卫大人,您饶了小的们吧!”一个郞将苦笑着求饶,
别说这位御前侍卫武艺高强,哪怕她手无缚鸡之力,御前的人,谁敢动?
薛将军怒喝了她几句,结果就是吐血内伤,他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人,见了她还不只有一个躲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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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胆敢偷了本侍卫的鸡吃,我怎能饶了你们?”云容小脸皱成了一块,想着自己现在肚皮空空,小身板四周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怒气!
似乎觉察到云容不善的眼神,他们一个个吓得全身发抖,“您大人….大量,原谅我们,我们是瞎了眼了,偷吃了您的东西!我们….想办法去给您再弄一只来!”
“这是本王从王府带来的,你们从哪弄这么好吃的鸡!”
不知何时,景遥也翻了过来,他骑在墙头上,喘着气对着底下几人怒吼,说完,他身子没坐稳,
“哎哟,哎哟…”“啪!”的一声,摔了下来,
眼瞅着景遥将摔在地上,云容眼疾脚快,抬脚一踢,将一人踢得翻倒过去,正好接住了景遥的身子,
“哎哟!”虽然景遥摔得屁股有点痛,可坐在了肉盾上,自然觉得酸爽,他狠狠拍了拍那人的脸蛋,漫不经心地爬了起来。
“你们给我背对着墙站好!”云容指着四人发号施令,
四人闻言大气不敢出,只得照做!
“把屁股撅起来!”云容继续指点江山,
“噗!”一旁的景遥拍了拍屁股上灰尘,笑开了,“你要做什么?”他问云容道,
“踢他们的屁股!”云容伸着小脑袋,神气地告诉他,
“哈哈!”景遥抑制不住夸张地笑了起来,
只见那四人慢吞吞地躬着身子,还真的把屁股齐齐撅了起来,
云容在斜侧方退后几步,助跑后,吭哧吭哧地在四人的屁股上一路踩了过去!
“哎哟,”
“哎哟,”
四人依次扑倒,额头撞上墙壁,拼命鬼哭狼嚎,一个个试图逃跑,
“慢着!”景遥一声断喝,“都给本王站好了,弓起身子,撅起屁股!”
景遥在一旁看乐了,扬起袖子跃跃欲试,“我也要来,我也要来!”
“哈哈!”云容做了一番示范,告诉他掌握动作要领,
随后景遥松动了几下胳膊,踢了踢腿,学着云容的样子,对四人的屁股又一轮踢过去!
“我的个亲娘呀!”
四人这下再也没力气爬起来了,纷纷在地上打滚不肯起来。
景遥和云容出了气后,心里这才舒畅,于是开怀大笑起来。
熟料这时,又有一人翻墙过来,那人趴在墙头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吼道:“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扯我的胡子….我宰了你!”那为首的将领虎背一扭,颤颤巍巍地翻了过来,
那军将落地之后,扶着墙,转身过来,恶狠狠地瞪着云容,
“宰了我?你是认真的?”云容也抡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熟知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云容和景遥同时扭头过去,发现薛斌不知何时带了一帮军将,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哎哟,薛将军,这么快没事了呀,看来我上午踢得不带劲嘛!”云容讽笑道,
薛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直娘贼的,他胸口现在还痛着呢!
“即便你是御前侍卫,也不能在军营无事生非,无法无天!你无缘无故打了他们,便是犯了军营的军规,来人,把他们拿下!”薛斌厉声道。
“混账东西!他们偷吃了本王的烤肉,打他们就是依军规教训他们!”景遥森严了脸色,怒斥,
薛斌何尝见景遥发过火,不由心里有点咯噔,他迟疑了一会,冷笑道:“王爷是决定跟云侍卫沆瀣一气咯?”
军营里没有什么权贵,枪矛杆子说了算!
“你!”景遥气结,他摇摇头,朝云容无奈地摆手,“云容,他没救了,给他点教训吧!”
云容会意,淡定地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薛斌狐疑,愣住了,完全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给你看样东西!”云容朝他招招手,
薛斌眯住眼,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云容跟前,他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云容一边很叹息地看着他,一边往腰间掏玉令,掏出来后,在薛斌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么?知道这是什么么?”
熟料,薛斌在瞅清楚那枚玉令时,那只独眼瞳孔瞬间增大,整个人陷入一种惊恐之中。
见到他精彩的面部表情,云容很满意,
这才对嘛!见到玉令就该这个样子!
可就在云容将玉令收回去准备放至腰包时,薛斌忽然眼露凶光,伸手向云容擒来,
云容大骇,身子瞬间往后一仰,躲过他的捉云手,
随即她身子一偏,从侧面飘出,而薛斌也卯足了劲,如发狂的豹子般,红了眼,欺身上来,二人飞快地纠缠在了一起。
一旁的景遥看傻了,这是什么情况,为何薛斌见到玉令的第一反应是抢?
他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不要命了吗?南营真的嚣张跋扈到如此地步了吗?
景遥凌乱了!
不知何时赶来的徐达见了此情景,围着打斗不休的二人,连忙劝架,“薛将军,你疯了,你赶紧住手,这位云侍卫是御前侍卫,他是陛下跟前的人,你对付他,不要命了吗?”
整个南营的人,只要是个头脑清晰的,见到这位嚣张的御前侍卫,都恨不得躲,怎么偏偏薛斌就是那个脑袋瓜子不灵清的呢!
可薛斌在云容凌厉的攻势下,根本无暇回他!
薛斌本带伤在身,哪里是云容的对手,二十招后,云容将他反手扣在地上,踩在了他背脊上。
“薛斌,你不要脑袋了吗?敢抢御赐的玉令?”云容死踩着,大怒道,英眉一挑一挑的,像个发怒的小兔子。
闻言的徐达登时大惊,胸口沉甸甸的,终于明白了薛斌发狂的原因,
他连忙上前,朝云容拱手道:“云侍卫,请手下留情!薛将军并非有意的,他是…..”
“他是怎么了?”云容截住他的话,瞪着徐达,反问道:“哼,他抢玉令,天大的理由都饶恕不了他!”
徐达苦闷,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云侍卫,你想怎么教训他都可以,可千万别将此事告诉陛下,不然陛下盛怒之下,薛将军…..便是欺君大罪呀!”
“欺君大罪?”这时景遥走了过来,凉快道:“徐达,他何止是欺君!这可是谋反呀!”
被云容踩在底下的薛斌渐渐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后,不由懊悔不已,他悔恨地咬着唇,半字不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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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给我将他放在军凳上,给他来四十大板!”云容叉着腰,指示道,
一旁屯卫的弟兄们纷纷吓坏了,拿军棍打自己的主将?一时都犹疑上了,
而徐达听了云容的吩咐后,心下大喜,他清楚,云容肯打他军棍,就是只想教训他一下而已,于是连忙对着一旁的将士斥道:“愣着干什么,云侍卫手中拿着玉令,见玉令如见陛下,还不快去!”
卫士得了他的话,不再犹疑,立马奔去拿军棍了!
徐达说完连忙堆着笑,对着云容和景遥道:“云侍卫,王爷,您二位消消气,待会狠狠揍他一顿就是了!”
徐达一边安抚云容和景遥的情绪,一边对着薛斌斥道:“薛斌,你胆子也是太大了!还不赶紧跟王爷和云侍卫认错!”
徐达在南营不掌军,是魏延山的副将,帮助处理些军营的事务,故而他能说上薛斌几句。
薛斌是个负气的人,哪里肯随便低头,他咬牙低沉道:“要杀要剐随便!”
“哼,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云容双脚都站在了他背上,小身板闪了闪,很神气。
景遥原本还怒着呢,看了她这般俏皮的模样,又笑了。
不过一会,便有卫士扛来军凳,二人将薛斌拖至军凳上,便踌躇着,拿着军棍要打不敢打的!
“四十大板,给我狠狠的打!”云容指着趴在军凳上的薛斌怒道,
卫士们无奈,只得一棍一棍抽下去!
“薛斌,你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抢玉令,你是图谋不轨吗?”云容站在薛斌跟前,弯着腰,瞪着他质问道,
薛斌咬牙,额头豆大的汗渗出来,却没说话,
云容哪里知道,八年前,她姐姐就曾拿着这块玉令,因薛斌的哥哥违抗军令,将其就地正法!而她今日拿着同样一块玉令,却是打了薛斌的板子!
那日校场上哥哥的血,染了薛斌一身,故而薛斌一眼瞅见那玉令,整个眼都红了,完全失去了理智!
徐达知道里情,自然同情薛斌,可同情归同情,薛斌今日犯下的罪,稍不留情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一切皆在云容的一念之间。
见薛斌死活不出声,云容更气了,瞪着那两个畏畏缩缩的军士,怒道:“用点力!”
二人无法,扬起板子狠狠抽了下去!
“哎哟!”应声的是薛斌的痛呼声,
“你到底想怎样?”他怒吼,“我以为你拿了假的玉令来骗人!陛下怎么可能毫无缘故让人拿了玉令来南营,这玉令可是调兵用的!”薛斌终于重重吐了一口气,跟云容争辩起来,
“切,敢怀疑我?我告诉你,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去陛下跟前告状!”云容道,
薛斌忍着痛,瞅了她一眼,示意她问,
“王爷和木将军来南营,是不是魏延山故意不让人去迎接?”云容拔高了声音问道,
薛斌偏头过去,咬牙不理她,
云容见状,又道:“再用力!”
“砰!”的一声响起,
“哎哟,是的!是的!”薛斌痛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今日魏延山是不是下令不让我和王爷去厨房?”
“是的!”
“南营将士是不是平日都会酗酒闹事!”云容再问,
这下不仅薛斌默不作声,就连徐达等人也冷汗涔涔,
这御前侍卫真是替皇帝来巡察南营之事的!
“不回答是吧?给我狠狠的打!”
又一板子下去!
“哎哟…是的,是的,”薛斌大哭,已经什么都不顾不上了。
“好一帮酒肉之徒,说,在南营无法无天的是你还是我?”云容横着眉,俏着脸蛋,问道,
“是…我,是我!”薛斌苦笑,
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你呀!薛斌无力吐槽,
“噗!”景遥看不下去了!
“哈哈!”景遥大笑,笑得很舒爽,这一通打,不但震慑住了薛斌,就连在场的将士都维诺不敢做声,
“七王爷、木将军和本侍卫都来了大半天了,为何还不见魏延山的人影,去,给本侍卫把他叫来!”云容出了一口恶气之后,最终决定将矛头指向南营的正主。
熟料她话音一落,人群中传来一声敦厚的回答,
“本将军在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排士兵后面,站着一位高大威猛的玄衫军将,他环眼如豹,满脸络腮胡子,浓浓粗眉形如倒八字嵌在那张大黑脸上,让整个人显得不怒而威!
原来他就是南营赫赫威名的魏延山!
薛斌听到这个声音后,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完了,完了,他刚刚招的话都被魏延山听去了,今后可有他好日子过了!
士兵们连忙给他让开一条道,魏延山大步跨来,神情严肃得不像话!
“哎哟,这不是魏将军吗?你终于肯出来见人了呀!”景遥率先走到了云容身旁,形容懒懒地盯着魏延山。
魏延山不生气,反倒微笑着朝景遥施了一礼,“王爷驾临,在下有失远迎,抱歉!”
说完又抬眉冲着云容道:“云侍卫到此,有何见教?”他淡淡地看着云容,面庞沉稳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云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疾不徐,说道:“刚刚薛斌的话,你都听到了?”
魏延山闻言面色稍冷,可并不答话,
薛斌则恨不得一头撞上墙,不要再醒来,
云容真是好一招离间计呀!景遥暗笑,没想到小丫头还有些谋略的嘛!
“所以呢?”魏延山声音冷冰冰,即便是御前侍卫,又怎么了,难道她敢翻了天不成!
云容不怒反笑,看来这个魏延山还真是块硬骨头,云容叹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那块玉令,徐徐说道:“陛下玉令在此,魏延山跪下接旨!”
声音清晰有力,一字一句敲在魏延山心尖上,不容置疑!
魏延山闻言定睛瞅了一眼那玉令,心里暗吸了一口气!
他完全没想到,皇帝居然无缘无故让一个御前侍卫拿着玉令来了南营?
如今天下太平,皇帝此举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
“魏延山,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云容一脚踩在薛斌身上,手托在膝盖上,懒洋洋道,
魏延山苦笑,不再犹疑,便理了理玄衫,垂首跪下道:“臣魏延山接旨!”
他身后的将士只得一一跟着跪了下去!
云容与景遥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了笑意,
云容这才收回了那只腿,站笔直了,她望望纯净蔚蓝的天,又扭头望望郁郁葱葱的香山。心里不禁噗通打鼓,
陛下压根没给她旨意呀?她只不过是看不惯魏延山镇定嚣张的样子,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可说完她该怎么办呢?
给个什么旨意呢?
云容摸了摸后脑勺,苦思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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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去了,一旁的景遥见她依旧神情专注地望着天,丝毫没有说出皇帝旨意的动静,不禁奇怪了,
“云容,皇兄给了你什么旨意,快说呀!”景遥催促着,他就知道皇兄拿了玉令给云容,一定是有深意的,不然怎会让云容随随便便就这么过来了呢!
云容漂亮的眼珠子一转,摸了摸肚皮,登时有主意了!
“嘿嘿,那个魏将军呀!宫里的秋公公你知道吧!”云容笑着拉起了家常,
魏延山等得不耐烦了,他沉沉吐了一口气,不悦地抬眉,嘴里吐出两个字:“知道!”
云容点了点头,绕着他走了一圈,“上次秋公公得罪了我,陛下便让他给我做了一案几菜,这次你也得罪了我,要不我给你个面子,让你享受与秋公公一样的待遇?”云容眨着天真的眸子看着他,
云容说完,众人都快惊掉了下巴!
就连景遥都张着嘴,可以塞下个鸡蛋了!
他皇兄居然让秋霖给云容下厨?
“噗!”他忍不住大笑,那画面一定很美!
那云容的意思是让魏延山给她做吃的?
景遥震惊了,他瞅了一眼云容,又瞅着魏延山,觉得云容这个想法真的太奇葩了!
“什么意思?”魏延山嘴皮一抽,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是个粗人,听不懂弯弯绕绕的话。
景遥压住笑意,走了过来,一本正经说道:“云侍卫的意思是,让你给她做一案几菜!你怠慢了她,你底下南营的士兵又偷吃了她的烤肉,她现在肚子还饿着呢!所以赶紧的,麻溜点去下厨!”景遥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而正巧,收拾好东西的狄青也蹭蹭跑了过来,拧着那些盒子站在了一旁。
魏延山有些懵了!让他堂堂南营中尉大将军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御前侍卫下厨做菜?
即便是从小捉弄他的褚若曦也没让他干过这么缺德的事呀!
云容见他迟疑了,小脸皱上了,不高兴了,
“看来魏将军是不准备听从陛下的旨意了?”云容很可惜道,
“…..”魏延山心塞了,
这…这跟陛下的旨意有什么关系?
陛下给了一块可调动千军万马的玉令,难道是为了让他给御前侍卫做菜?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这玉令真的不是偷的?
魏延山瞅了瞅云容手中把玩着的玉令,怀疑上了。
云容见他依旧跪在地上无动于衷,眉头皱得老深了,她收好玉令,拔高声音喊道:“南营中尉魏延山抗旨….”
“我做,我做!”魏延山心猛得一跳,连忙站了起来,截住了云容的话,生怕她找借口说自己抗旨不遵!
云容止住话头,眼梢含笑,看着他不再多言!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魏延山亲自拧着狄青手里的食材盒子,大步往南营的厨房走去!
云容和景遥跟在他身后,只差捧腹大笑了!
除了被木赢带出去巡防的骁卫军将外,南营一众军将都在厨房,围观魏大将军给云容和景遥做饭!
景遥和云容坐在厨房大厅的一处案几后,边嚼着花生,边看着魏延山下厨。
云容一会要吃这个,一会又要放那个调料,
魏延山一会切菜,一会拌调料,忙得鸡飞狗跳!
魏延山终于煮了几个云容爱吃的菜后,云容忽然指着厨房一个坑窑,眨巴眨巴眼睛望着魏延山说道:“魏将军,这里有只鸡,王爷的鸡肉被你们卫士偷吃了,你赶紧把这只鸡宰了,给我们补偿!”
魏延山僵着脸看着她,拼命忍住,没将手里的菜刀扔过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魏延山总算做好了一案几的菜,并且还给烤好了鸡肉。
景遥抡起袖子率先扯下一支鸡腿,递给云容,“来,饿坏了吧,赶紧吃!”
“嗯嗯!”云容立马接了过来,低头就开始啃,
啃了几口昂起头,俏嘟嘟嘴上油光闪闪,“好吃,好吃!”
景遥瞅着她孩童般的模样,心里甜甜的!于是,他也扯下另一只鸡腿不顾形象地啃了起来。
南营的军将们,坐在厨房的大厅,围观二人啃鸡腿,一个个都在流口水!
羡慕呀,嫉妒,恨!这可是魏将军亲自下厨呀!
云容和景遥啃完鸡肉后,还边喝酒,边吃着小菜,
“魏将军厨艺不错呀!”景遥称赞着,真没想到在军营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魏延山一直压着怒气,面无表情地盯着二人,
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方开口问道:“二位可吃满意了?这算魏某招待不周,给二位的赔罪!”
云容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好说,好说!”
魏延山见二人高兴地过头了,嘴角不禁有一丝冷笑,“那二位还有何指教?”
云容用布巾擦了擦嘴,抬头笑了笑,“指教嘛不敢当,不过本侍卫有一点奇怪的地方,想请教魏将军。”
“请说!”魏延山面无波动,
在他看来,这两位就是来胡闹的,不足挂齿。
云容放下布巾,笑眯眯问道:“魏将军常年待在南营,厨艺怎会这么好呢?”
魏延山闻言面色陡然一变,心下揪紧。
“魏将军既然厨艺这么好,可见吃饭也是挑的,难道适应得了军营的大锅菜?如果魏将军每天吃的都是大锅菜,那又是如何保持这么好的厨艺的呢?”云容耷拉着小脑袋,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她一口气问完这几个问题,在场所有军将都屏住了呼吸,心里如沉了一块石头。
皇帝陛下曾下旨,军营主将与士兵同寝同食,南营闹出夜里酗酒滋生事端的丑事后,皇帝更是下旨,不得酗酒闹事,侵扰百姓。
可这些旨意,南营一条都没遵守,原因无他,魏延山大将军本身爱吃爱喝,还放任底下的弟兄聚众闹事,这些年渐渐有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趋势。当然明里是这个原因,暗地里,实则是他与褚旭合谋,给皇帝施加压力逼他立皇后之子为太子!
景恒心如明镜,他虽然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皇帝,可实则从来不会让步!这次派了木赢来,目的缘由,褚家的军将和朝廷的大臣,都心知肚明。
可魏延山千算万算,怎么没想到皇帝会让一个俊俏的御前小侍卫带着玉令来到南营,还不是来整治南营,是来玩的!这一玩还玩出了花样!把自己的厨艺给不小心套出来了!
这倒也没什么,可刚刚薛斌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抢玉令,便是欺君的大罪!如果云容要状告上去,薛斌是个死不说,他也一定会被免职。
该死的御前侍卫!他防着景遥,防着木赢,怎么没想到来了这么个不省心的捣蛋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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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把柄都掌握在她手里,似乎只能听由她摆布。
魏延山心下苦笑,头一次倍感虚脱无力,
陛下真的是太….太儿戏了!
陛下不是擅长玩权术吗?这次的花样真的是…..不带这样玩的呀!
他要是将此事报与褚旭,褚旭一定哭笑不得!
这个云侍卫…真是!哎!魏延山咬牙切齿!
云容和景遥很耐心地看着他瞬息万变的面部表情!
二人最后喝了一口勒浆,摆摆手,表示自己吃饱喝足,起身准备走了!
魏延山见状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于是连忙起身,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呵呵,王爷,云侍卫,二位累了的话,可以好好歇息一会,二位如有何吩咐也尽管说!”
虽然谈不上谄媚,可魏延山这回的语气可没有那么冷森森了。
二人表示很受用,景遥这下逮着机会开口了:“本王确实有吩咐,你吩咐人去本王的院子打个小灶,本王吃不惯军营的菜,单独让人给本王做饭!”
“好,好!”魏延山喜极,景遥王爷果然善解人意,这下是要跟他们同流合污了。
“本侍卫也有要求,”云容看着他,
“请说!”魏延山立马接话,
“给本侍卫安排个华撵,本侍卫回去的时候,要躺着回去!”云容傲气地吩咐着。
“没问题!”魏延山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下,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看样子,只要把这两尊佛伺候好,他便不用太担心。
于是很快,二人被簇拥着回到了那间雅院,烧热水的,打扫院子的,筑个小灶的,原本的小院落里立即拥挤起来,魏延山俨然一后勤总管,只求伺候好这两位大爷。
傍晚用膳前,景遥和云容各自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了。云容则穿了一件天青色长衫,腰间系了一条玉带,再配上她的蓝色冠帯,越发显得精神气十足,神采奕奕。
景遥仔细打量着穿着自己衣衫的云容,笑得可开心了,“哈哈,小云容,原来我的衣衫你也能穿嘛!”
“啊?王爷,这衣衫挺合身的呀,我还以为你定做的呢!”云容上下瞅着自己的衣裳道,
“嘿嘿,这是我年少时穿的衣衫,”景遥很满意道,不是舍不得给她定做衣衫,就是想让她穿自己的,这样心里会有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云容很少穿这么亮堂的衣衫,在御前当值时,跟武卫兄弟着清一色的玄衫,偶尔外出时,她也只有今个穿来的那件深蓝长衫,
景遥怔怔望着她俏白的小脸蛋,不禁遐想,到底何时能见到她着女装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这副英气十足的模样,学姑娘般那样插着金钗步摇会是什么样子,景遥心里忽然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拖着她去洛水南岸的会通街,找人给她拾掇打扮。
晚膳时,魏延山还亲自送来了好酒好肉,只差没让人给他们捶背按摩了,二人这下笑开花了,
魏延山也是个懂事的嘛!景遥暗暗感叹,幸好云容带了玉令来解救他,不然他皇兄定下的三个月之期,让他怎么过嘛!
用膳时,厅了只有他们二人,再有狄青在一旁伺候着,故而二人喝酒喝了点小酒,云容睁着圆啾啾的大眼睛,饱满的脸蛋上时不时飞过一片片红晕,将景遥看呆了。
“云容,今晚你就歇在这,再玩上几天回去!你瞧,魏延山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咱们在南营,还有谁敢欺负咱!”景遥抿了一口茶,痴痴地看着她道,
“嗯嗯,好!”云容爽快地答应着。
熟知二人才喝完一盅酒,院子里急急跑来两个卫士,
二人气度森严,神情严肃,进了院子站在门口拱手行礼,“王爷,云侍卫,木将军巡防回来了,请二位去大营!”
云容和景遥对视了一眼,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木头有说什么事吗?”景遥不悦道,他最讨厌木头在关键时刻打扰他和云容了,木头总是来搞破坏!
“将军未说,只吩咐二位速速去大营!”
“额……”景遥无奈,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于是他缓慢起身,极其不耐烦道:“走吧,走吧。”
云容倒没说什么,这里是木大哥的地盘,自然听从他的吩咐。
于是很快,在卫士的带领下,二人便来到了中军大营。
只是二人进了营帐后,却发现木赢冷着一张脸站在上头,除了魏延山外,其他高阶将领纷纷在场,就连下午被云容打了板子的薛斌也拖着病躯,靠在一侧。
景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瞄了瞄云容,云容眨了眨眼,表示不懂。
“木大哥,有什么事吗?”云容率先走了过来,
臭木头,摆脸给谁看?景遥瘪瘪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木赢望着云容,神色有一丝痛苦,沉沉的面容上暗含着几丝挣扎,
“云容,你可是拿了玉令打了人,还让魏将军给你下厨?再让他给七王爷安置了一个小灶?”木赢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云容闻言挠了挠头,嘟着小嘴委屈地望着木赢,心里有些打鼓,“嗯嗯,”她最终点了点头,
“可薛斌是要抢我的玉令,我才打他的!不怪我!”云容大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层水雾,争辩道,
木赢苦笑,不忍看她委屈,“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可是….”他心痛道:“你也有不对,你拿着玉令在南营废公为私,坏了军营的规矩….”
木赢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他一说完,云容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景遥,
景遥三两步走了过来,拉着云容,指着木赢怒道:“木赢,你什么意思,云容大老远的来给你撑场子,你现在怪她坏了军规?魏延山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让他下厨是为了治治他!让他不知好歹!”
“嗯嗯,”云容也跟着点点头,眼珠儿在眼眶打转,她虽然是嚣张了些,可也是为了木赢和景遥好。
“陛下说了,只要有人敢对我不敬,就拿着玉令打他们!”云容抬着泪眼看着木赢,委屈道,
是的,景恒哥哥就是这么说的!
木赢何尝不懂,可问题是没人对她不敬呀!下午的情况有军将已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木赢。
偷吃的将士可以打,薛斌也可以打,可拿着玉令让魏延山下厨,让他私下给景遥开小灶,这都是违反南营军规的事。他来就是为了遏止南营酗酒闹事,重整将士朴素严谨的军风!
云容拿着个玉令就可以在南营让人俯首贴耳,这怎么行!今后他还怎么整治南营!
还有景遥,皇帝明明是让他来军营学习军务的,可他呢,偷着烤肉喝酒,唆使云容闹事,大搞特权,丝毫没有身为大桓王爷做军中表率的自觉!权当来南营玩来了!
木赢的拳头握紧了又放,心里百般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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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木赢闭了闭眼,痛下决心,开口道:“七王爷军容不整,只知吃喝玩乐,败坏军中风气,违反军规,来人,将他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什么?”景遥惊怒,“你敢打我?”
景遥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活了这把岁数,别说没人骂过他,就是大声在他面前说话的人都没有,木赢不过一个四品的骁卫中郎将,居然要打他板子?
可就在他懵了的片刻,木赢继续沉声开口:“云侍卫废公济私,虽是御前侍卫,可入了军营坏了规矩,便不能姑息!将她拖下去杖责….”木赢咬着下唇,不敢去看她,心痛如绞,“杖责五板!”
木赢几乎是从牙缝了挤出这几个字,他不忍心,上次她被陛下杖责时,他是那么的心疼,恨不得以己代她受苦,可这次,他居然亲口让人打她,即便只有五板,可她那娇弱的身躯….去年年底才挨了四十板子的娇躯….能否受得了?
“木赢,你个混蛋?你…你居然连云容也要打?你疯了吗?”景遥咆哮着,抬步就要往前去揍木赢,
可很快就被将士给拦住了,
军中的将士可是说一不二的汉子,得了木赢的将令,二话不说,四人架着景遥和云容出了大营,往院子里拖去!
大营里所有军将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木赢居然下令要杖责京城混世魔王景遥王爷,顺带还要捎上陛下的御前侍卫?
他连陛下的御前侍卫都敢打,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众将登时都压下惊骇,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不管怎样,众将都看得出,新来的木将军,是个公正无私,军规至上,法外无情的人!
景遥的骂声越来越远,木赢不再发愣,抬步往外走去!
他种下的果,他就得食,他要亲眼去看她!
众将随他出营,往校场走去。
而校场那边,景遥已经被按在了军凳上,他嘴里依旧在大呼小叫!
而云容呢,她听了木赢的指令后,倒是觉得没什么,木大哥是在拿她立威呢!
小云容嘟了嘟嘴,虽然有些委屈,但是她知道木大哥做得没错,于是她乖乖地自己爬上了军凳,像个小兔子般趴在凳上,然后昂着头萌萌地望着走来的木赢。
木赢远远地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更疼的跟什么似的,
“木赢,你个混蛋,你敢打她试试!你心里一清二楚,你知道她受不得军棍,你快放了她!”景遥使劲挣扎着,欲起身去拉云容,可偏偏两个将士死死地按住他。
整个校场上,人群挤挤,火红的太阳此刻失去了骄艳的光彩,温和地挂在天际,后山的冷风刮了过来,让军凳上的云容打了一个冷颤!
得了消息的魏延山,这时也奔了过来,他放眼一瞅,才晓得木赢要当众杖责骄横的七王爷和新来的御前侍卫!
魏延山内心想哭!这是不给他留后路呀!
这下彻底得罪了御前侍卫,她回去指不定怎么说呢!
魏延山无奈地望着木赢,他知道他说什么都阻止不了木赢执军法,因为他这是拿整个京城谁都不敢得罪的王爷和一个有史以来最嚣张的御前侍卫立威!
这一阵军棍打下去!南营何人敢不服他!
“砰”的一声!
打景遥的军棍已经落下!
从来锦衣玉食的景遥,一棍下去后,额头大汉淋漓,
“哎..哟..轻点,轻点…”景遥哭喊着,
“木赢,你等着,本王与你势不两立!”景遥咬着唇,整个人都虚脱了。
“王爷,王爷…”云容不是第一次挨板子,显得淡定多了,见景遥似乎完全招架不住,不免急了,
“你撑着点,”云容昂着小脑袋,向木赢投去求救的目光,“木大哥,让他们轻点,王爷没受过皮肉之苦呀!木大哥!”
木赢迎上她恳求的目光,心头滑过一丝痛意,
不能,他不能开这个口。
与此同时,云容身上的军棍落下!
“哎哟!”云容大呼一声,
景遥闻声,喘着气,伸手想去够云容,“云容,你怎么样?”
云容摇着头看着他,额头上也出了细汗,
景遥见她面色立即苍白了,不顾自己身上的痛楚,瞪着木赢骂道:“木赢,你个混蛋,你把云容的板子算到我头上,你别碰她!”
木赢怔怔望着云容,嘴中都咬出了血腥味,刚刚那一板比敲在他心上还痛,痛得整个人都快要发颤了。
除了木赢外,场上还有个焦灼的人,那就是拿着板子打云容的那个人,
此人正是偷吃鸡肉的五人之一,按理说这个时候痛打云容,正好出一口恶气!
可偏偏他不这么想,他很清楚,此人是御前的红人,皇帝能让她拿着玉令来南营,可见是极其信任乃至宠爱的人,他哪里敢真正用力去打!
可他听见云容大喊一声,郁闷了,手也哆嗦了,他明明没怎么用力呀!
那…再轻一点?
于是他抖了抖板子,几乎没怎么用力,再打了下去!
“哎哟!”这次比刚刚叫得更大声了!
这名卫士已经虚脱无力了,他开始整个人冒大汗。不知里情的,还以为被打板子的是他呢!
“云容…..”一旁已经被打了十板子的景遥,已经快晕倒过去,
“王爷,你..还撑得住吗?”云容歪着头看着他担忧道,
景遥面色苍白地看着她,嘴角居然还有了笑容,“容儿….”他低低地唤着,
“我没事….”云容怕他担心自己,连忙跟他解释着。
那名卫士给云容走过场打完五板子时,景遥已经昏了过去。
木赢惩治归惩治,可到底也过意不去,早早换来了军医抬着景遥回了住处。
而云容呢,则被人抬去了木赢的营帐。
校场散了之后,暮色渐渐落下来,整个南营今日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中!
今天是南营有史以来最戏剧化的一天,虽然最后以御前侍卫和王爷被打落下帷幕,可所有人心里悄悄生了一颗种子!
新来的骁卫中郎将是个不好相与之辈!
南营变天了!
魏延山和薛斌回到各自的军营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以最短的时间,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整治了南营!这难道就是皇帝陛下的算盘吗?
姜还是老的辣呀!
天下太平久了,倒让人忘了这温润皇帝曾经创下赫赫战绩!
魏延山独自一人立在窗前,望着明月沉思,他得抽空去一趟褚府了!
(三更,好了南营的问题ok了,这里是为后面的大剧情做铺垫,明日傲娇容回宫!收拾后宫的妖精们,以及被收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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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赢着人救治好景遥后,便拔腿跑回了自己的营中,
他掀开帘子入了里间,正瞅着云容趴在榻上,乖乖地眨着眼,一动不动。
“云容….”木赢走上前两步,蹲了下去,伸手想去碰她,又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纠结痛苦地望着她。
云容发现他进来后,连忙撑着身子,昂起了头,问道:“王爷怎么样了,他醒了没?”
想起自己上次被打了四十大板,死去活来的,景遥今个儿一定伤得不轻。
“还好,军医给他上了药,又吃了药,让他睡下了!倒是你…你怎么样?痛吗?”木赢眼眶灼热,眼角还泛着泪光,
说好的要保护她一辈子,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痛下狠手打她!
虽然看得出那卫士放了水,可木赢依旧有着深深的负罪感!
“没事,没事,木大哥,你别自责,我都明白的!”云容很乖巧地说道,
虽然挨了几下打,也有点痛,可比起景遥,这简直跟没打一样!
“那就好,”木赢声音有些苦涩,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哑声问道:“想喝水吗?”
云容摇摇头,
“你今晚就睡在这,我来照顾你!”木赢目光融融,情意绵绵般包裹着她。
云容毕竟累了一天,点了点头,趴着很快便睡着了!
次日一早,木赢便打点送云容回皇宫的事!
云容确实是躺着回皇宫的!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挨了打,坐了魏延山的华撵被抬回皇宫的!
约莫下午申时初刻,还在御书房的景恒忽然得了秋霖的禀报,说云容回来了!
他放下书卷,抬眉看着秋霖,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不是说要玩几天的吗?”
话虽这么说,但一听到她回来了,景恒眉梢掩不住笑意。
“陛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臭小子是被人抬着回来的!”秋霖纳闷道,
“什么?”景恒闻言惊起,长袖一拂,立马绕过案几走到了阶下,
“抬着回来的?她受伤了?”景恒心忽的揪起,不由后悔让她去南营了!
“被人打了板子!”秋霖听宫门口内侍得报是这样的。
“混账!”景恒大怒,“她是朕的御前侍卫,谁敢打她!朕砍了他!”景恒鲜有地怒气横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严!
秋霖不由抖了一抖,真是好多年没见他发过火了,
秋霖眼睛眨了眨,“那个…是木赢…”声音弱了不少,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
“木…木赢?”景恒不可置信地盯着秋霖,
木赢怎么会打云容呢?就连一向聪明的景恒都想不明白了!
“去,让人将云容抬进来,直接来朕的御书房!”景恒沉着脸说道。
现在他只想立马看到小丫头!
秋霖得了吩咐连忙出去张罗,一边让人去宫门口接云容,一边吩咐人去唤太医来。
秋霖和覃信站在明光殿前,远远望着被抬着过来的云容时,深深有种世事变迁的凌乱。
臭小子不是去捣乱的吗?臭小子不应该将南营搞了个天翻地覆后,很神气地回来的吗?
为什么是被人抬回来的呢!
想破脑袋,他们二人也想不明白,木赢居然会打她!
虽然一直期望教训云容,可是听了她又挨了板子后,二人神情凄楚地站在殿前廊下,心塞塞!居然不舍得臭小子被人打!要打也是他们两个打才是!
可郁闷的是,臭小子不是被别人打,而是被自己人打!这让御书房的三位百思不得其解。
云容还没被抬入御书房时,就有小太监跑来跟皇帝禀报了详细事宜,秋霖和覃信这下才明白了木赢的苦衷。
“臭小子居然让魏延山给她下厨?”秋霖忽然有种与魏延山同病相怜的苦楚,
覃信闻言极为罕见的笑了,嘴角弯弯,咧开着嘴,笑容很甜,很宠溺!
大约过了一刻钟,云容被人用撵抬入了明光殿,耳后被秋霖和覃信一人架着一个胳膊,提进了御书房。
“陛下….”云容可怜兮兮地望着坐在案几后的景恒,
景恒闻声心头一颤,连忙起身,来不及去仔细瞧云容,就吩咐道:“将她放在朕的榻上!”说着往身后一指。
覃信和秋霖迟疑了一下,又无奈地架着云容,将她放在床榻上,
“你们两个出去!”他要给小丫头上药!景恒暗想,
熟料他说完,覃信和秋霖没有半点动静,
丫的,又要背着二人干坏事!
秋霖心里咬牙切齿,
“陛下,让老臣来给他上药吧!”秋霖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景恒瞪了他一眼,
让他一个大男人给小糊涂蛋上药?
景恒没由来的心口堆积了一腔怒气!
“你不是还要去后宫处理事情吗?”景恒压住怒意,冷着脸道,
“那陛下让臣来给他上药吧!”覃信淡定地接话道,
那就更不行了!秋霖好歹是个太监!你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景恒俊容黑沉黑沉的,脸色极为难看,
“你不是要去巡防吗?”景恒瞥了他一眼,
覃信摇摇头,“臣刚刚巡防回来!”
“那再巡一次!”景恒没好气道,
“额…..”
覃信和秋霖对视了一眼,这显然是赶人走的趋势!
可冒着被皇帝骂的危险,二人也不能放任他和男侍卫搞暧昧!
“陛下,您万金之躯,怎能劳您给云容上药,还是让老臣来吧!”秋霖硬着头皮说道,
“出去!”景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咬字清晰,缓慢低沉!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这下二人无奈了,只能心伤默默地退了出去。
云容一直趴在榻上,乖巧地望着景恒的背影,一回来看到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直到二人消失在屏风后,景恒才连忙转身过来,坐在榻上打量她,
而小丫头也端着萌萌的大眼睛正望着他。
脸蛋好像还是那么圆润,白里透红,粉嫩嫩的;小眼神萌萌的,还是那么娇俏可爱,小鲜唇正咧开朝着自己笑呢!
这真的是被打过?
“云容,木赢真的打了你?”景恒声音有些沙哑,眼底闪过一丝隐痛,
木赢打了五板不算什么,不过是为了震慑南营军将而已,而他呢,居然打了她四十大板,每每想起这件事,景恒的心就如在油锅里煎一样难受。
“嗯嗯,打是打了,但是不重!”云容连忙解释着,
“那痛不痛,朕来给你涂些药…..”景恒这么说时,温润的脸上浮起一丝潮红,目光别过去,伸手去案几上拿玉胶丸。
“额…这个…”云容眨眨眼,咱是个姑娘家呀,皇帝陛下!
“不疼,打得一点都不重,你瞧,我都可以站起来了!”说着云容便爬了起来,小身板下了塌,真的站了起来。
景恒瞧着她愈发可爱,便将玉胶丸放至一旁,望着她笑,可笑着笑着,他忽然脸色沉了下来。
上次是谁给她上的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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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秋霖说木赢上过一次,后来则是景遥上的?
云容原本还蹦跶着呢,这会见他突然横着眉,怒不可言,便奇怪了,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云容躬着身子歪着脑袋问道,
景恒抬眉定定地望住她,幽深的眸子似乎想包裹住她,让她不再动弹,
“上次是景遥和木赢….给你上的药?”景恒声音有些压抑,
云容晃了晃脑袋,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她虎头虎脑地点了点头,
景恒气急,咬着牙关,心下沉沉问道:“那他们…看了你…”
云容瞬间醒悟,“没有,没有!”她连忙摆手,小身板也跟着闪了闪,“只是将药膏涂在布巾上,蒙着眼放上去的!”
云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急着争辩,好像生怕他误会什么似的!
景恒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二人终究与云容过从甚密,景遥两次连累云容挨打,且这次下手的居然是木赢,尽管理智上,景恒告诉自己,木赢没有错,可他就是觉得心里有一股怒气,他的小糊涂蛋不许被别人欺负!
想到这里,景恒扬声对外喊道:“来人!”
门外的葛英应声进来,答道:“臣在!”
“唤秋霖过来!”景恒开口,
“遵旨!”
不一小会,秋霖立即小跑了进来,“陛下,您有何吩咐?”
景恒依旧蹙着眉,冷声开口道:“传朕的旨意,让景遥学习军务的期限延长至半年,半年后方可回来,另外…罚木赢一年俸禄!”
哼,让你们两个觊觎朕的小丫头!
秋霖飞快地眨了眨眼,不懂皇帝陛下为何突然教训了七王爷和木赢,教训七王爷就算了,为何好端端的连木赢也捎上?
难道真的是怪木赢打了云容?
秋霖不免将目光移向云容,这臭小子简直是个蓝颜祸水呀!
皇帝陛下这是公报私仇呀!
“陛下,这个…不太合适吧..”秋霖冒颜进谏,
“怎么不合适了?”景恒眼刀子刮过来,语气很不善,
“额….王爷已经被打了二十板子了….”秋霖有些同情这位从没受过委屈的七王爷。
“哼,朕是数罪并罚他!”景恒恨恨道,
一天到晚想把小丫头带坏!
“那木赢就更没错了呀…”秋霖眨眨眼,臭小子本来就欠抽!
“他连朕的御前侍卫都敢打,朕罚他点俸禄怎么了?”景恒瞪着秋霖火大。
谁让他碰朕的容儿!
“…….”秋霖讪讪的,胸闷的他能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声后,着人传口谕去了!
直到入夜,云容依旧待在御书房玩,景恒一会吩咐人给她送来点心吃,一会让她给自己研墨披奏折。
其实也才一天不见她而已,今日她回来,景恒似乎有种很久没有看到她的错觉,望着烛光下,那张漂亮极了的脸蛋,景恒默默含笑。
正在这时,一宫女端来一个木盆,跪递至景恒跟前,诺声道:“陛下,这是春妮姑姑吩咐准备的华姜水,说是给陛下驱寒去湿,益寿延年,请让奴婢服侍陛下浸足!”
景恒原本抬脚准备让宫女给自己褪去足衣浸泡,可瞥了一眼云容后,他忽然有了主意。
“你出去吧!”景恒淡淡吩咐,
那宫女神情一顿,讶异了一瞬,又只得“诺”了一声退下去,
景恒暗暗瞅了一眼云容,装作很落寞的样子,自顾自地说道:“哎,朕自从被嫌弃脚丫臭之后…就不敢让人伺候沐足了….”
他话还没说完,云容眉间猛跳,
骗谁呢,还不敢让人伺候?哼,还在怪自己曾经诋毁他呢,
云容心里虽在腹诽皇帝,行动上可谓积极,她连忙跪上前,笑着接话:“嘿嘿,陛下,没事,不是有臣嘛!”
你丫的,就是想让本姑娘给你泡脚是吧!云容暗地里嘀咕着。
说着,便抬手褪去了他的足衣,捧着他的双足入了木桶,然后抬头笑嘻嘻道:“嘿嘿,臣来给陛下沐足哈!”说着小手伸入了木桶,搅起了水花。
景恒未答话,静静地看着她笑,从何时起,竟然习惯了她天天在自己跟前晃悠,哪怕说话不上道,做事没有章法,可自己竟是百般护着她的,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日子,她不在时,便觉得心里空空的。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景恒目光微怔,思绪有些飘远,
当年跟云菡在一起时,她似乎从来不为感情上心,除了跟自己谈论朝政大势和战场布局外,很少跟他儿女情长,如不是自己主动,她从来不懂得感情为何物。
她为战场而生,为战场而死…..
景恒不知不觉指尖陷入肉里,十指连心,心头一记酸痛。
待他低头去瞧那小丫头时,却募然呆住。
云容哪里是在给他沐足,明明是在玩!
她将浮在水面上的华姜叶一片片摘起,然后贴在景恒的小腿上,如今他的小腿壁已然成了一个奇形怪物,树枝不像树枝,树干不像树干!
小糊涂蛋在做什么!
不仅如此,她还将粉嫩嫩的小手伸入水里,用手指弹呀弹,顷刻间水花四渐,水珠儿飘起,都差点喷在他脸上了!
“嘻嘻,哈哈,好玩…”云容不顾自己的袖子已经沾湿,一双小手握住景恒的小腿,隔着叶子使劲搓,搓了几下,又将揉烂的叶子扒落,然后重新再来一遭!
胡闹!景恒气得咬牙切齿,真是永远别指望她会伺候人!她是来折磨人的!
“玩够了吗?”景恒绷着脸,
“呵呵,差不多了!”云容低着头回道,
“那朕的脚丫还臭吗?”景恒佯怒,
“额….”云容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抬头望着他,做了个吸鼻子的动作,然后说:“香香的!”
景恒先是一愣,脸上的怒意骤然消散,不由笑了起来,“哈哈!”小丫头总是这么有趣,
云容见他笑了,也端着笑脸看着他,
景恒目光忽有些迷离,见她额头渗出了细汗,肉嘟嘟的脸蛋上时不时飞起一片红晕,水灵灵的眼睛油亮油亮的,清澈如泉,似有一股股柔情从里间涌出来。
云容痴痴地望着他,似被他目光里的缱绻揉了进去,整个人已忘了身处何处。
景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缓缓迫近她娇憨的脸蛋,就在指尖快碰触到那柔嫩的肌肤时,
一只茶杯募然放在了他手心,紧接着,一个诡异的声音响起,
“老臣猜想陛下是要喝茶了吧,正好煮了一杯碧螺春,这茶喝了能清神醒脑!”秋霖嘴角僵笑,若有所指道,
陛下您赶紧醒醒脑!
景恒在这一刻缓过神来,面上不禁有些辣辣的,秋霖什么意思,他清楚的很!
他接住茶杯,作势低头抿茶,没有做声,
秋霖见状,暗暗放心,可眼光扫至蹲在地上的云容时,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了。
(今后请叫他,电灯秋,瓦数比较大,谢谢晚晚的平安符,谢谢爱到最美是陪伴i的礼物,大家不要跳订,剧情连贯才能看明白嘛,今天到这里了,爱你们,么么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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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那天发书到现在,也快三个月了,剧情发展到这,突然想跟大家唠叨几句,今天没码字,把后面整体的大纲梳理了下,写着写着,发现很多情节是水到渠成,哪怕开始写的时候,不会觉得,可到后来发现得到了呼应,整个大纲有一万字吧,非常细了,所以说后面依旧会比较流畅的发展下去,什么时候该穿女装,什么时候云容该撩汉子,什么时候云妃被揪出来,除了云妃之外还有什么更深的秘密。云容与景恒的感情会如何发展,微臣啥时候有喜,每个人的结局会怎样,说实话,除了褚若曦和景遥的事,我还没想好外,其他几乎都定地差不多了,有着非常完整的结构和构思。
箫和是写战争权谋出身的,今天有个书友跟我说,归荼的第二部什么时候上线,还有云起的读者留言,评价了归荼的女主江梅,对,她是个很不一样的女子,看到有读者那么懂她,身为作者真的很开心。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不会去写无意义的内容,也不会一味讨好地让它成为一本只是搞笑的书,不会这么做,一切剧情是建立在这个故事设定以及人物性格的基础上,这个故事是有它内在的宗旨的,暂时你们还体会不到,可能要到结局才能明白吧。所谓快慢也是根据故事发展来写,不会一蹴而就,我能写出一万字大纲,就说明我不是个草率的人。
写这本很努力,前阵子有读者说,起点现在都是一窝蜂的宅斗种田文,看了微臣有喜后,觉得不一样,感兴趣了,我很感谢,也很开心,我很努力,不仅在内容上,人物性格上,哪怕是标题上,我都会下心思,可是努力不一定会被所有人明白和认可。当其他作者一天一更或者因为个什么事断更的时候,我哪怕从不喝咖啡,我也会喝一点咖啡努力去保持两更,当然这么说不是去讨好,而是想说,这是态度,同一时段上架的书,上架前成绩没有这本好,收藏也没有这本高,可上架后成绩可比这本好多了。我仔细斟酌了很久,在想是什么原因,后发现他们读者群很稳定,是长期看宅斗宫斗的读者,而我这本因为新颖一些,读者群不稳定,有的年纪都很小,看盗版的很多,用赠币的很多,我没有去怪责的情绪,虽然很无奈,但归根到底想,还是自己不够好,为了保持新书榜的位置,努力在砸更新,半个月的更新比人家一个月都多。
所以,其实,每看到你们一张推荐票,一个打赏,一个留言,我都会很开心,还是想努力地很爽快地走下去,因为这个故事还很长,这个故事后,还有好几个故事在心里酝酿,有的时候恨不得自己一口气写出来,嘿嘿,不管怎样,很开心,终于有这样一个平台,让我写我想写的东西,做想做的事,写很有意思的一点是,明明是一个云菡一样的人,却可以去试图做一个云容一样的人!今天跟一个朋友聊了很久,聊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三十而立的关口,虽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却又觉得心里满满的充实,因为我有梦,而且我在努力实践它!当然,我创造梦的过程中,少不了你们,爱你们,我所有的读者朋友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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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霖拧起她的手臂,将她给提了起来,
“臭小子,你蹲在这做什么,你是御前侍卫,你知道吗?怎么干一些宫女干的事!”秋霖骂道,
“知道啊!”可这是皇帝让她做的呀!
云容有些委屈,眨眼看着秋霖,
景恒闻言又气又笑,他暗暗抬眉去瞧云容,见她红嘟嘟的脸上有些窘迫,更是暗笑,
哼,小丫头,让你装,朕偏偏不给你解释,让你背黑锅!
“既然知道,还愣在这干什么,让春妮过来收拾!”秋霖怒喝!
云容扭着头委屈地看着景恒,希望他为自己说句话,
可偏偏景恒自顾自地喝茶,全然没听到二人对话般,
云容生气了,云容不高兴了,嘟着嘴,嗔了秋霖一眼,然后跺了跺脚,气呼呼出去了!
“嘿!”秋霖见她这么神气,还敢在皇帝面前摆脸色,快气疯了,
“臭小子,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我看木赢打轻了!”秋霖追着下了阶,气急败坏地叫嚣着,
云容消失在屏风处后,景恒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逗小丫头真好玩!
秋霖扭头盯着景恒,露出诡异的神情,他真的看不懂皇帝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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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的小云容直到次日午后方才进了皇帝的御书房,白嫩的脸蛋上依旧掩盖不住怒气!
秋霖瞅着她十分头疼!
她现在居然敢给皇帝眼色看了!
“陛下,臣饿了!”云容爬了过来,撇着嘴看着景恒,
景恒嗔笑,对着秋霖吩咐道:“去,让春妮送些点心来!”
“……”秋霖闷闷地出去了!
过一会,云容吃饱后,又拧着英眉,说道:“陛下,臣渴了,要喝勒浆!”
景恒笑,又对秋霖说道:“去,端一些勒浆来!”
秋霖忍不住了,瘪瘪嘴,“不去!老臣累了!”
景恒闻言立马板着脸,道:“你若不去,待会晚膳就由你做了!”
“…….”秋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小妖精!小妖精!气死我了!秋霖踱步出去时,熊躯是颤着的!
过了一会,秋霖蹙着眉端来了两碗勒浆,一碗恭敬地给景恒,然后直接忽视另一碗,
云容咧嘴笑着,连忙伸手端来那一碗,然后埋头咕咚咕咚地喝着。
正巧这时,覃信走了进来,朝景恒拱手道:“陛下,云将军换防回京,在殿外求见!”
“云将军?哪个云将军?”秋霖扭头问道,
景恒也放下瓷碗,抬眉看过来,眼中难掩期待。
覃信淡笑,“自然是云家的云铮了!”
他话音一落,只听见“咣当!”一声,铜碗掉在了地上!
三人吓了一跳,齐齐将目光扫向云容!
云容听到那个名字后,猛得一惊,连双手都抑制不住在抖动!
“云容,你怎么了?”景恒忽见她面色变得苍白,不由吓到了,
云容警醒,眼角泛出了泪花,“陛下,臣..肚子痛,臣要..如厕!”
说着不等景恒反应,便捂着肚子朝御书房后头跑去!
秋霖见状,大急,“喂喂,你往哪跑,那是陛下的寝殿!”
臭小子应该往前出御书房呀!
景恒扭头望着那急匆匆的身影,担心她吃坏了肚子,哪里计较她跑错了地方!
“秋霖,唤个太医,待会给她瞧瞧!”景恒面有忧色,随即吩咐覃信道:“快,让云铮进来!”
云容跑至御书房后头,并未进景恒的寝殿,只是躲在一个架子后,趴在书架后方,怔怔地望着御书房门口的屏风处,等着那个身影进来!
不消片刻,一身着朝服的儒雅男子趋步进来,只见他面如冠玉,眼如晨星,整个人气质悠然。
“臣云铮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铮将手中带来的包裹放置一旁,然后跪下给景恒行了大礼!
景恒见了他,神色十分激动,连忙起身,下阶迎他,“云铮,快快请起!”
秋霖将云容摔了的碗收拾好了后,也与覃信笑着立在一旁。
自那个人影入了云容的眼帘后,她眼泪便夺眶而出,手扒在书架上,指甲都快将木架抠出个缝,她强力忍住哭声,小身板一抽一抽。
哥哥,哥哥!岫儿好想你!云容抿紧了唇,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般,肆意奔腾。
云铮正是云容的同胞哥哥,云家二少爷!在他之上,还有一位长兄,这位长兄守在南境边上,而云铮则在西川,原川蜀的领地镇防。
这次是三年期限已满,换防回京述职。
“云铮,快过来坐,”景恒拉着他回到了案几旁,
二人举止如此亲密,不似君臣倒像好友。
景恒是云菡祖父云啸天的弟子,故而自小他与云家的兄弟姐妹相熟,云铮和长兄云慕都是当年随他征战天下的弟兄!要说此前唯独不熟的,自然是云家最小的那个妹妹云岫,不过现下云岫都入了宫,成了他的妃子,是以景恒对云家总有不一样的情感。
覃信和秋霖都是认识云铮的,他二人坐在云铮对面,四人谈笑融融。
景恒一再询问他在西川镇守的情形,云铮一一细细作答。
说到最后,景恒微微叹气,神情有些恍惚道:“云铮,此次回来后,朕准备给你安个好差事,不再让你四处奔波了,你们云家为大桓江山付出了太多,云慕远在南疆,你刚刚从西川回来,先回建康修养一阵子,见见父母再回京任职吧!”
云铮闻言一边感慨一边感激,“臣谢陛下隆恩,不过云家本是将门之后,为陛下驻守边疆乃是正理。陛下勿要顾虑,臣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哈哈,好!不过,无论如何,朕不能再让你操劳了!”景恒笑道,
云铮连连拱手称谢,只是他神色微顿,欲言又止,
景恒见状,便开口询问道:“云铮,有话直说,你跟朕还客气?”
云铮慨然一笑,朝景恒拱手道:“陛下,臣…就是想问问妹妹…哦,不,是云妃娘娘的情形,她身子可还好?”
虽远在西川,可家里最惦记的就是那个娇憨的小丫头了,两年前听闻她入了宫,自觉她那性子不适合后宫,讶异了一阵子后,还是释怀了。
可后来断断续续听闻皇帝很宠云妃娘娘,而云妃娘娘在后宫是何等地嚣张跋扈,云铮又暗笑,那小丫头哪里是个容易服气的人,哪怕是后宫,约莫也难以磨掉她的性子。
故而云铮问景恒时,面上挂着的是宠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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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儿很好,不用担心她,而且她还怀了朕的孩子!”景恒微微笑道,心里却有些歉意,最近因为那个小丫头的缘故,都好久没去看云岫了。
云铮闻言更是大喜,“真的吗?哎呀,臣真是…太高兴了!”他神情间难掩激动,一双手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那小丫头要当母亲了?这是云铮如何都想不到的事,她能照顾好自己吗?她懂得怎么照顾孩子吗?容儿那个小丫头也是个不省事的,真不知道妹妹在宫里有没有贴心能服侍的人?
云铮满腔的担忧,却是无法去问,这毕竟是皇帝的家事,何况他本是内敛温和之人,即便有千万个为什么,他还是往心里吞去。
此刻书架后的云容哭得咬破了唇,哥哥越关心她,她就越伤心,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当年是她不小心一时发善心,引狼入室,最后落得个被人掉包的结局,倘若再不慎,还会被有心人安置个欺君的罪名!
哥哥,你等着,等岫儿收拾好那个臭女人!再来见你!云容咬牙起誓。
这边云铮激动了好一会,方才平静了下来,他拿起自己带来的一个包裹,斟酌着道:“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答应!”
“尽管说!”景恒含笑,
“岫儿小时候最贪玩了,又是淘气,喜欢各色各样的玩具,臣前往西川前,曾答应她,搜罗那边好玩的玩意儿带回来给她,故而….”云铮有些微囧的将包裹递给景恒,“臣想烦请陛下将这个包裹带给她,她一定会喜欢的!”
景恒瞥一眼包裹自然明白,可一联想到云妃现下冷傲的处事,怎么都难以想象她是个贪玩的人!
不仅是他,就连对面的覃信和秋霖二人都惊诧了,
云妃娘娘喜欢玩具?开玩笑的吧!
景恒伸手将他的包裹拿了过来,打开瞅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玩的各色小玩意,景恒满头黑线:“云铮,朕帮你把包裹给岫儿自然无妨,可是…你确定她喜欢这些玩意?”
“当然了!”云铮很奇怪他们三人居然会质疑自己,岫儿可是自己捧在手心上带到大的,她什么脾性,他会不清楚,
景恒与秋霖覃信等人面面相觑,一个哥哥千里迢迢从边疆赶回来,不是给妹妹带奇珍异宝,而是带回来一堆三岁小孩的玩具,还说妹妹一定喜欢!
真真是奇了个怪的!
尽管景恒觉得怪异的很,可怎能拂了一个做哥哥的心意,他压住惊讶,笑着道:“好,你放心吧,朕一定给岫儿!”
约摸着送去芷妍宫后,就会丢了吧!
景恒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云铮,记得他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呀!
最后,云铮满意笑了,朝景恒施了一个礼后,便由覃信送了出去。
待云铮走后,秋霖快要笑破肚皮了,他趴在案几上,望着那包裹玩具笑道:“陛下,老臣敢担保,云妃娘娘一定会丢了这包裹的,云将军也是的,小时候喜欢玩,现在哪里还会玩,何况云妃娘娘都有身孕的人,更是瞥都不会瞥这包裹一眼了!”
“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云铮怎么不懂岫儿的喜好呢!”景恒纳闷道,
“哎哟,陛下,臣看也只有云容那小子,才会喜欢这些小孩子的玩具。”秋霖咂咂嘴笑道,
景恒失笑,朝他摆手吩咐道:“你将包裹拿下去吧!”
“哎,”秋霖领命,便拿着包裹退了出去,边走还边嘲笑云铮的品味。
而景恒再次抬眉时,发现云容哭成了个泪人儿站在自己左侧。
“云容,你怎么了?”景恒大惊,
熟料云容再也忍不住,跪了过来,一个没忍住扑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哭得景恒心里发颤!
景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骇异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娇软软的身子扑在自己怀里,景恒忽然觉得胸前有团火在烧,被她弄得手足无措,
他左手揽住她的纤腰,右手踟蹰了半会后,还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云容,你怎么了?肚子是不是不舒服?朕现在就去喊太医来!”景恒说着就要扬声朝外喊,
“不要!”云容大哭,鼻涕眼泪通通都擦在了景恒的肩上,
她紧紧搂住他的腰身,整个人嵌在他怀里,小脑袋一蹭一蹭的,哭得无比委屈!
这一蹭将景恒所有毛细血管都快蹭爆了,他只觉胸前****酥痒的,难受得不像话!
“好,不喊,不喊,容儿乖,告诉朕,怎么突然哭了?”景恒渐渐抱紧了她,下颚靠着她的发丝,声音有些呢喃,
“难受就哭了!呜呜!”云容一阵一阵地抽泣着,小脸蛋蹭到了景恒的颈处,景恒顿觉一股灼热感传来,暗暗吸了一口冷气,身子绷得紧紧的。
可不由自主地,手臂的力道越紧,手掌抚在她的背上,很明显感触到了那姑娘家柔嫩的娇躯,
虽然诧异为何不见她胸前的波澜,可也知道她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还说她身子没张开呢!明明就是个姑娘家!景恒暗怒,
景恒轻轻拍着她,手掌所到之处,云容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眼珠子忽然一转,心戚戚然。
她瞬间,破泣为笑,伸手搂住他的腰身,小脑袋深深埋进了他脖子处,整个人都暖暖的,好像这样抱住他,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景恒被她搅得心绪全乱,却听见颈处传来“咯咯”的笑声,俊容立即垮了下来,
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呢,一会就嬉笑了,真是个孩子!
“云容,你是不是觉得朕有好男风之嫌?”景恒低眉盯着小丫头,咬牙低吼,
云容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连忙抽身开来,
哎哟,都忘了,皇帝还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呢!
云容大为窘迫!
可就在那娇躯抽离开去时,景恒忽然觉得整个心都抽空了,
谁允许你挣脱朕的怀抱!
你以为朕的怀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景恒胸口起伏着,眼里翻腾着怒海波涛!
云容不敢抬头看他,连忙拜了下去,请罪道:“臣失仪,请陛下责罚!”
失仪?好一个失仪?
你惹了朕,以为说一个失仪就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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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快要气疯了!一股火,从胸口,一直窜到眉心!
他面色沉沉,一字一句道:“好,那朕现在就好好惩罚你!”
他眼神如钉在她身上般,想抽都抽不开!
云容愕然,暗暗后悔自己刚刚大意了,没忍住就扑向他怀里去了,现在想想,连脖子都红了。
可一想到自己刚刚抱紧了他,云容又甜甜的笑了,对,不后悔,再抱个几次也不后悔。
她小心思雀跃时,却听见眉前传来一声低斥,“给朕抬起头来!”
“…….”云容愣了下,收敛住神情,眨着萌萌的眸子悄悄抬头看他,却见那一向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翻腾着巨浪,眼神盯着自己,像要把她看穿了般!
云容抿了抿嘴,露出了乖巧的神情,小脑袋歪了歪,像个可爱的小兔子般蹲在他面前,放肆地打量他。
景恒哥哥就是好看,笔直的鼻梁,如墨的眸子,剑眉英鞘,只是,怎么觉得他眼神狠狠地盯着自己呢?
云容缩了缩脖子,水灵灵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胖嘟嘟的小脸鼓囊囊,
太萌了!太可爱了!
脸蛋俏地可以滴出水来,真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景恒霎时目光柔和了,伸出手,轻轻滑过她的凝脂的肌肤,
有如电石火光般,让云容嗖的一阵发麻,她懵了,眼神朦朦胧胧,似在做梦。
渐渐的,她发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张俊美的容颜在眼前渐渐放大,男性的气息扑鼻而来,
云容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只觉他浑身散发出霸道的气息,似要将自己罩进他的身体里。
眼瞅着小糊涂蛋闭上了美目,鲜红的小唇油亮油亮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着,景恒的理智在溃散的边缘!
他目光迷离,似蒙上了一层烟雾,俊美的脸庞渐渐靠近了她,头歪在她的左侧,闭上眼,将要吻上那极致的诱huo!
可恰在此时,“碰蹋”一声,一个人影撞倒了屏风!将二人猛地惊醒!
紧接着响起一个无比刺耳的声音:“哎哟喂,老臣年迈了,身子不灵清了,不小心撞上了屏风…哎哟,痛呀,痛…”秋霖一边叽叽喳喳地吐槽着,一边睁开半只眼去瞧二人的光景,见二人已分开,僵着身子跪坐着笔直笔直的,不由放下心来。
他便扶起屏风,边踱步过来,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笑道:“嘿嘿,老臣失仪了,请陛下责罚!”
失仪,失仪,又是失仪!
坏了朕的好事!你给朕出去!
景恒暗怒,僵硬着神情,盯着那扇屏风,喘着怒气!
秋霖话虽说的客气,可眼刀子已经使劲朝云容刮来!
都快要吻上了!天呀!要不是他在关键时刻赶来,是不是就要上塌?
皇帝陛下好男风将成为现实!
你个小糊涂精,你个小磨人精!你个小妖精!
背着我尽干些好事!
不过是一刻钟不在御书房,你就想尽办法蛊惑陛下!
秋霖此刻胸中如有一万匹马狂奔而过,焦躁不已!
要是眼刀子能杀人,恐怕现在云容已经被秋霖刮地遍体鳞伤!
可眼下她却全然没注意到秋霖的厉色,刚刚那一刹那,她的心在狂跳,如果她没记错,
刚刚景恒哥哥是想要吻自己?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云容忽然有些不敢相信,心砰砰直跳,脸俏红俏红的!
虽然她一直以脸皮厚为荣,可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是对上了自己心爱的男子,她真的害羞起来,哗地一声,站了起来,来不及跟景恒告退,如刮一阵风般,飞快地飘了出去!
以至于秋霖都看懵了!
丫的,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现在知道要脸皮了!
秋霖收回目光去瞅皇帝,自然,皇帝陛下现在的脸色极其难看,因为他坏了皇帝的好事!
可秋霖很坦然,坦然地坐在案几旁,学着往常云容那般,潇洒地嗑着瓜子!
今个儿,他还不走了!他要守在御书房,看那个小祸害还来不来!
而出乎秋霖意料的是,云容还真就不来了!
景恒对秋霖蹲点的行为怒而不言!秋霖脸皮的厚度不在云容之下,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秋霖还是会死皮赖脸地赖在御书房。
以至于原本他夜里要去芷妍宫看云妃的,都被秋霖搅得没心情了。
“云铮的包裹你给云妃送去了吗?”景恒闷了半天后,终于开口说话,
“回陛下,刚刚吩咐一个小宫女送过去了!”秋霖若无其事地回答着。
景恒点头不再说话。
就在御书房二人沉默之时,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影悄悄从羽林卫的后院里翻了宫墙,入了后宫。
她形如鬼魅般,悄悄跟寻着那位送包裹的小宫女,直到兰溪附近一个偏僻的林子时,她方才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从后面捂住了小宫女的口,极快地将包裹抢了过来。
“唔唔!”小宫女使劲地挣扎着,想要出声,手中的宫灯掉在了地上,
云容无奈,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小宫女晕头转向地滑了下去。
正当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喝:“什么人!有刺客!”
云容大惊,连忙抱住包裹,飞一般地往西边逃窜。
那发出声音的正是巡逻的侍卫,见此情景,他立即喊道:“来人呀,有刺客!”
瞬间整个兰苑火把通明,人群攒动起来!
云容边往西边逃去,边紧张不已,哪里想到今天运气这么背,遇见了巡逻的侍卫。
她躲在一棵树上,张望四处巡逻的侍卫,眼见火把越来越多,她心下沉沉,最后她发现唯有西边较为安静,她提气飞身往那边奔去!
云容越过后宫的宫墙,往武库的方向飞去,她毕竟对那边熟悉,可羽林卫的动作也不慢,片刻间,后宫内外的侍卫都联动起来,似乎齐齐往西边涌来!
糟了!他们也是从东往西跟着她的!
武库在皇宫前庭最西!最后羽林卫一定会汇聚在那里,如此,那边去不得了!
最后云容无奈,只得抱着包裹悄悄绕过林子往西南方向逃去!
当她在林子潜行时,忽然听见林子左右两边都有侍卫嚷嚷的声音!
完了!云容抬眉四处寻找出路,最后她朝前定睛一看,发现前边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一栋阁楼。
云容再也不多想,横贯那条巡逻道,悄悄往阁楼飞去,她跃至一树枝间,借着月光,见那黑漆漆的阁楼似乎开着窗,她暗喜,飞身如夜莺般纵身跃进那窗户里!
云容自然不知道,她这一跃,从此跃进了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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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西有一座小殿,名唤白楼,深夜白楼东边一书房内,影影绰绰有烛光透过窗户纸洒落出来,借着投射在窗纸的影子,依稀可看出,有一人端坐在屏风前正在提笔写着什么。
这时,一仆从踱了过来,对着坐在案几后的男子,躬身说道:“主子,您上次说的人,小的们已经四处打听过了,可惜依旧寻不到踪影!”
男子抬眉,狭长的凤眼露出了不悦,声音冷冷淡淡,“不就是一个人而已,查了这么久还没找到?”
那仆从微微苦笑,低声禀道:“主子描述得过简略,那日守在承福殿的除了羽林卫还有武库那些下阶卫士,没有那么容易排查出来!”
男子缓缓吁了一口气,不再多言,可忽然隔壁出现了一些响动,男子警醒,朝那仆从使眼色,
仆从会意,悄悄往书房前的一间阁楼走去。
云容钻进那阁楼后,黑灯瞎火地什么都看不清楚,她一手抱着包裹,一手摸着墙壁潜行。
她猫着身子,缩着小脑袋,一步一步往前探去!她的手忽然摸到了一个书架,于是她顺着格子一路摸过去,可忽然她摸到一样什么东西,哗的一声,暗格转动,瞬间眼前出现一片光明!
云容心下一紧,睁大了眼睛瞅了过去!
眼前站在一位华衣男子,他笑眼如桃,正微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眼眸里似有点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一黑衣男子手掌一个火把,照亮了这狭小的空间,警惕地看着她,
“是你?”
“是你!”
二人同时开腔!
“三王爷,原来我误打误撞,来了你的白楼呀!”云容顿时放松了心情,
“呵呵,”江源嘴角略略勾起了一丝弧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一旁的仆从听了这话,瞬间明白眼前这人是谁了!
一见是熟人,云容就不客气了,抱着包裹就在案几旁坐了下来,
江源朝仆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自己则坐在了主位上。
他身子懒懒地靠在凭几上,依旧笑若桃花,望着云容,可那笑容却没由来地让人有些生畏,云容没理他,自顾自地擒起一杯茶,灌了几口,跑了一晚上,口渴!
云容喝茶的间隙,刚刚那仆从忽然快步跑了进来,然后悄悄地在江源耳边说了几句话后,盯着云容看几眼方才离去。
而这下江源眼底的笑意越深了,眼波层层漾开,掩不住那股得意之色。
真是太好了!小丫头,终于抓住了你不说,还顺带捞了你的把柄!老天爷真是开眼呀!
“你叫什么名字,上次你送我回来,我还没感谢你呢!”江源凤眼修长,声音很平淡,
“我叫云容,”云容喝完茶,看到案几上摆着三样点心,问都没问,就拿起来塞入了口中,
整个皇宫都是景恒哥哥的,他只是个质子,而自己是御前侍卫,不需要跟他客气!云容自顾自地吃着!
见这小丫头显然是个小吃货,江源不禁失笑,她女扮男装来宫里做卫士,不小心翼翼处事,一举一动如此大胆嚣张,还真是让人意外了,
“你大晚上抱着个包裹做什么?可别说外边那帮巡逻的羽林卫,要找的人是你?”江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你嘚瑟!
果然,他说完这句话,云容呆了,连带嘴里塞的糕点也僵在贝齿下,整个脸蛋更是鼓囊囊,眼睛眨巴眨巴地,在晕黄的烛光下,显得越发娇憨可爱,
完了,她今天是偷了东西来着,一股脑子不想哥哥的东西给那个贱人,可偷来后呢,大家肯定会找小偷呀?偷的东西怎么办?
不对,不能说是偷的,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她的!
这么想着,云容继续嚼着嘴里的点心,直到嚼完吞了下去,再喝了几口茶,方再抬眼瞪着江源。
“你刚刚不是说要谢我来着吗?这就给你机会啊!”云容理所当然道,
“呵”江源心塞塞,这丫头太嚣张了吧,现在她可是在他的地盘上,救不救她,就是一句话的事,现在外面所有的羽林卫都在找她,怎么她似一点都不担心呢!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源心里憋屈得不行,可嘴上还是说道:“所以我刚刚让人出去回羽林卫的话了呀,只是能不能挡住……”
他话还没说完,云容皱着眉截话道:“你少来,你别以为我现在在你这,你能把我怎么着,你瞧,咱们现在还坐在这聊天呢,待会羽林卫进来,我就说是你让我偷的!”
“…….”江源瞪着她,说不出话来,她还真是耍赖呀!
“好吧,你想怎么样?”江源斜瞅着她,摆手道,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他明明是抓了一个小偷,怎么搞了半天,是抓了一只小灰狼,而且还是母的!
云容黑黑的眼珠骨碌碌的转了一圈,有了主意,于是笑嘻嘻道:“我的包裹放在你这,你替我保存好!”
“…….”江源脸黑了!这是把证据栽赃在他这里,凭什么?他只是个敌国的质子王爷,皇帝要是知道,还不乘机剁了他!
江源别过脸去,不想再看她,小丫头太气人了!这么气人的小丫头怎么会冒死进宫当侍卫?谁允许她这么嚣张?
云容似乎也觉察到了他脸上的怒气,小嘴咧开笑了,让你上次欺负我,就是要气死你!
可玩笑归玩笑,云容还是收敛了笑容,认真道:“三王爷,我是认真的,想把东西放你这,这个包裹对我而言很重要,我要是带回去,就会被发现,所以只能藏在你这!”
在我这被发现,不就成我偷得了?江源瞪了她一眼。
云容见他不说话,开始卖萌撒娇了,“哎哟,三王爷,你就帮我嘛!我要不是不得已,怎么去偷东西?”
江源见她语气带着恳求,心里终于乐意了些,他冷冷瞧着她,问道:“你先如实说来,这是番什么情况?”
云容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就是看见一个宫女手里有好玩的玩具,然后我喜欢,就偷了……”
偷玩具?江源狭长的眼睛终于瞪大了些,这么大个人偷小孩子玩的玩具?
江源还不肯相信,伸手将云容边上的包裹拿来,打开一看!
确实是些机巧的玩意儿!他白了一眼云容,这丫头脑子到底是什么做成的!
江源使劲盯着她的脑袋瓜子看了半晌,就差把她看穿了!
云容缩了缩小脑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就这样,云容死皮赖脸地将东西藏在了江源的书房,江源原本还想借这事拿捏下云容呢,没巧被她塞下个随时可以给他带来危险的赃物!
望着云容灵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江源头一回露出了极端无奈的苦楚神情!
小丫头!凭你女扮男装在宫里横行霸道,我便可牢牢圈住你!你等着为本王效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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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殿送去芷妍宫的包裹被人偷了,此事轰轰烈烈闹腾了几日,可也没个结果,不过就是些玩具,想必是贪玩的小太监偷去了也未可知,云妃并未放在心上,景恒也不太在意。唯独秋霖联合皇后在后宫好好的整治了一番!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找出那个包裹。
风头过去后,云容也放下心来,一日,她乘景恒午歇的时候,悄悄潜进了白楼。
江源还在午睡呢,他忽然发现眼睫似被什么东西扫到,痒痒的,一睁眼,瞧见云容拿着根枝条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
他登时大怒,邪魅的俊容会扭曲不成样子!
“醒啦!”云容笑兮兮道,
尽管江源的眼神很危险,凤眼狭长狭长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邪魅,可她长了这么大,还真没怕过什么人,更何况这是在皇宫,谁敢把她怎么样!谁敢欺负她,她就跟皇帝告状!对,景恒哥哥就是这么说的!
云容直接无视他要杀人的眼神,四处溜达着,“我的包裹呢,在哪,我要玩!”她今个儿来,就是要看看哥哥给她捎什么好玩的了。
江源斜躺在榻上,朝梁上翻了个白眼,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脚!
“就在你那晚摸的暗格子里头!”江源没好气道,撑在榻上准备起身。
心里却暗暗盘算道,这丫头武艺很高强,不然白楼的侍从怎么没人察觉呢!得设法让她为自己所用。
江源起身后,站在书房里等了好大一会,还没见那小丫头出来,他叉着腰怒道:“你找到了没?”
云容磨磨蹭蹭从暗格里将自己的包裹拿出来,嘴里还嘀咕着:“三王爷是来搞破坏的吗?干嘛在自己的书房弄个暗格?”
江源闻言咬牙,气闷,冷着眉狠狠瞪了她一眼!有种要将她扔出去的冲动,只可惜他没有这个本事!
云容说完也不再刺激他,而是趴在案几上,将哥哥给的包裹打开,便见一大堆木制的机巧玩具,有用根雕的老道士,有用竹子做的阁楼,还有姑娘家用来装首饰的梳妆盒。
云容一个个扒开仔细地瞧着,玩到最后,她发现还有一个木刻的小人儿,只见那小姑娘一手拿着一根葫芦糖正塞在嘴里舔,一手抓着一只猫在那转悠,眼睛萌萌地望着自己。
哗地一声,云容的眼泪簌簌落下,一张口开始哇哇大哭,“呜呜…呜呜…”
这是哥哥自己刻的,这正是她小时候跟着哥哥去秦淮河畔玩的情景!
江源见状,愣住了,好端端的,不是在玩玩具吗?怎么玩得哭起来了!
“喂喂,你怎么了?”江源三两步走了过去,
云容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鼻子一抽一抽的。
江源见她这副模样又觉得好笑,伸手从一旁小案上拿了一块布巾递给她,“来,擦干眼泪,不许在我这哭!”
江源有种自己在带孩子的错觉!
云容见他语气冷漠,白了他一眼,伸手接住布巾,胡乱擦了一下,顺手丢在了一旁。
江源气结,小丫头脾气太臭了!
云容哭过后,把东西收了起来,重新放回暗格,走至江源跟前,擦了擦泪痕,道:“你可给我保管好了,不许丢了!”
“明个儿就丢了!”江源寒着脸瞪她,
“哼,那我自己带走,明天出宫带出去!”说着云容转身欲去拿,
江源听她明日要出宫,眼眸登时一亮,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笑着道:“好啦,好啦,我是开玩笑的,就放在我这,你随时还可以来玩不是?”江源安抚着,
“那还差不多!”云容嘟着嘴准备走,
熟料江源反身拉着她手臂没放,狭长的凤眼似笑非笑,“你明天出去,帮我买个东西呗!”
“啥?给你买东西?”云容扭头狐疑地看着他,“你别忘了,你是敌国的王爷,我可不能帮你买东西!”
江源摇头失笑,“再过些日子便是你们家陛下的寿辰,我是想让你帮忙买个礼物,我好送给他!”
“什…什么?陛下生辰?”云容大惊,她怎么不知道,怎么这几日御书房无人提此事呢,
天呀,她差点忘了景恒哥哥生辰了!云容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他提醒了自己!
“那你想买什么东西呀?”云容问道,有了这么一出,她倒有些感激江源了。
江源笑了笑,嘴角略勾,眼眸中难掩一丝邪魅,“无他,会通街有一家珍宝店,你去那看看有没有上好的南海明珠,带一颗来。”
南海明珠?会不会很贵呀,她可没那么多铜钱,云容讪讪地挠了挠头,问道:“我要是买不起怎么办?”
江源笑,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我这玉佩可是西楚皇宫的珍藏,你拿着这个跟掌柜的换,一定可以的!”
拿玉佩换明珠?云容听得有些稀里糊涂,不过想了想,江源毕竟是质子,哪里有钱财去买贵重的东西,而陛下生辰,他必须得表示表示,所以就帮他吧。
云容接过玉佩,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我帮你买!”说着便给了江源一个笑容,再过了暗格,从阁楼的窗口飞出去了。
江源站在檐下,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小丫头,可别怪我狠!谁让你落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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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次日跟景恒寻了个借口,便出宫了,她这次出宫不为别的,她从覃信口中得知哥哥要回建康了,她只想去城门远远送他一程!
洛阳城有一条宽街从宫城正门阖闾门直达正南城门宣阳门,名唤铜驼街,今日的铜驼街比往日尤为热闹,敲锣打鼓,沸沸扬扬,宽阔的大街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更为奇怪的是,似乎还能看到不少着异族服侍的官客。
云容没有心思去观察街上的动静,她站在宣阳门口一家酒楼的二楼,远远望着云铮策马出城。
她痴痴地望着云铮消失的方向,小嘴一瘪,泫然欲泣,
也不知道云妃那个贱人杀了容儿,顶替她入宫目的何在?
她该要怎么做,才能揪出她的狐狸尾巴!
不过,就算再难,是她造成的错,她要一个人来扛,放心吧,哥哥,等着岫儿回来!
云容下定决心后,不由自主地往腰间一拍,软剑如灵蛇一样飘了出来,锋利的刀刃瞬间将栏杆削去一角,那块木头飞快地向路中间砸去!
“砰”的一声,云容扭头一望,发现那块木头砸在了一辆马车顶上!
“什么人?”霎时,一道雄浑的厉喝声传来,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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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音虽然将路人吓了魂飞魄散,可并没有把云容给吓着,她可是史上最嚣张的御前侍卫,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她闻声将软剑一收,低头往下探头望去,却发现一个虎威汉子坐在高马上,正凝神盯着她,光溜溜的额头后梳着一个辫子,两腮布满了黑乎乎的胡子,从他的打扮来看,像是异族之人,可隐隐的云容从他身上又探寻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息。
军人!对,出身将门的她最熟悉这种味道了!眼前这个虎虎生威的汉子,绝对是个将军!
当云容再去打量那辆马车时,发现眼前这马车前所未有的华贵,似比普通的马车要大上几倍,宽阔华丽,四角都盖有姜黄的帷幕,乍眼一看,就知道里边一定坐着身份不一般的人。
可她连皇帝陛下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人值得她忌惮呢!
“你是何人?为何袭我马车!”男子拧住马缰,蹙眉质问道,很浓的北方口音
“不小心弄的,你们是什么人呀?”云容双手搭在栏杆上,很闲适地问道,
男子听出云容口中的随意,越发生气了,没想到刚刚踏入洛阳帝都,便遇到这么不恭敬的事,男子神色很不好看。
“你冒犯了我们家主子,还不过来赔罪?”男子吼道,
随着他一声吼,一旁的百姓都被吓得躲开了,云容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登时飞身一跳,立在了楼下酒楼的石狮子上头,她虎视眈眈地瞪着那男子驳道:“我都说了不小心的,吼什么吼,谁让你在铜驼街这么嚣张!”
异国的人来了大桓,还不收敛收敛。云容也学着他的样子,愤愤着。
“你…”男子气得眼瞪得圆圆的,他还要答话时,里边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不要滋生事端,赶路吧。”慵慵懒懒,还透着一股子贵气,想来是不凡之人。
那男子吐了一口气,瞥了云容一眼,鼻孔一翻,策马走人。
“切!还翻鼻孔!”云容怒道,就差没再削他一刀。
云容送走云铮后,便回到了云锦坊,询问飘香给皇帝制云锦的事,好在飘香年前就记得云容提过这事,便早已准备了,再敢几日便可完工。做给皇帝的衣裳,可不能马虎,云容亲自过目后,方才离开,再顺道在会通街一家卖珍宝的店里,按江源所说拿着他的玉佩换了一颗南海明珠。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她拿出那块玉佩时,那位驼背掌柜的眼中倏忽闪过一丝暗芒。
云容不再耽搁,拿着那颗南海明珠便回宫去了。
她回明光殿时,正是午后的光景,她约摸着景恒应该午睡刚醒,当她从侧边步入明光殿前时,霍然发现殿前挤满了人。
她拨开人群,往正中去瞧时,霎时呆住了!
景恒一身端正的暗红朝服,站在明光殿门前正中,广袖飘飘,长眉如墨,身姿挺拔俊逸。
而他对面则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
只见她身披绣牡丹紫红锦衫,裙摆褶褶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墨玉般的青丝挽了一个祥云髻,英眉如鞘,明眸如月,眼角挑起,俨然一股大气端庄之范,仅仅是一眼,便觉得她周身一股不敢轻掠的霸道气息。
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此女不凡,可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居然让景恒带着明光殿上下一众人在殿前迎候。
可看着看着,云容觉得不对劲了,你瞧景恒的神色,眼中掩不住的是欢喜和惊艳,
而那个女子呢,嘴唇要动不动的,眼睫一闪一闪,似有泪光,任谁都看得出,她神情上的激动。
你丫的,当我们一群人不存在是吗?云容冷着眉来回瞅着二人,
“咳….咳”她环手于胸,咳了一下。
除了中间那二人外,众人纷纷看了云容一眼,云容翻着白眼闪着小身板时,忽然听闻左侧传来冷哼一声,她皱眉去瞧,霍然发现那冷哼之人,正是刚刚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将军,那此女是谁?云容将视线转至那位女子。
些许是刚刚云容一咳,让那女子稍有回神,她掩了掩激动之色,怔怔望着景恒,笑着唤道:“景恒,我来了,来恭贺你的寿辰!”女子声音没有了先前的慵懒,反倒是一番真切,情意绵绵。
景恒微微上前走了两步,稍稍叹气,眼梢依旧含笑,“铁勒,真的没想到你会来,你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一路辛苦了吧。”
景恒说话语气像是见到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般那么熟稔。
铁勒?云容睁大了眼睛去瞧那女子,原来此人便是柔然掌政公主铁勒,听闻这位公主不比常人,芳龄二十八岁了,却依旧未嫁,以一介女子之身掌管柔然十几个部落,维护了柔然近十年来的太平。
当年是与云菡齐名的赫赫人物!
难道她不出嫁是为了柔然吗?你瞧她殷切激动的眼神,不会是想嫁给咱们皇帝陛下吧!
云容倒吸了一口冷气,哼!不过是姐姐的手下败将!
“不辛苦,想着终于能再见到你了,心里头就高兴。”铁勒眼角滑出一滴泪珠,
景恒见状,眼眶微热,心头忽然酸酸的,有种世事境迁的伤感。
与他当年纵横疆场,可谈笑风生的人,如今只剩一个铁勒了。
而现在,那个飒爽英姿的丫头长大了,以前她也是那般爱哭鼻子,爱跟云菡较劲,任何时候都不服输,可现在呢,一颦一笑皆有之上位者的从容和威严。
越想,他脑子里便浮现起当年他在柔然为质子时,他们三人是多么的肆意风华。
时光真的一去不复返了,有的人已逝去多年,有的人渐渐苍老,记忆在一点一点生锈,唯独不变的,是岁月的车轮载着历史,滚滚向前。
二人这般旁若无人的对话,可是让某人很不高兴了。
其他人自当恭谨垂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唯独云容愣是气得一个人闪着小身板继续朝梁上翻着白眼。
“来,随朕入御书房歇歇吧!”景恒最后笑着道,广袖一挥,做了个指引。
铁勒璀然一笑,艳如骄阳,便随着景恒入了御书房。
其他人该服侍的服侍,覃信则领着那名随行的柔然将军去了偏殿休息。
云容在景恒进去的时候,立马抬脚欲跟着进去,可偏偏在屏风外,被秋霖止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臭小子,今日乖乖待在外头,别进去捣乱!”说着三两下把云容推到了御书房门口。
“喂…你!”云容气结,
秋霖无视她的怒容,还顺带将御书房的大门给关上了,
问题是,秋霖自个儿出来了,也就是说,里头只有景恒和铁勒二人!
你大爷的!这是什么意思?云容急了,
给他们创造机会谈情说爱吗?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云容眼珠子飞快地转着,想办法去干扰。
秋霖敲了敲她的额头,吩咐葛英侯在外面后,便走开了。云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皇帝的寝殿通着御书房,对,她可以悄悄从后殿进去,再去书房。
很快,云容趁着众人不注意,便绕到了景恒寝殿通往书房的偏阁里,她趴在上次那个书架旁,悄悄地打量着里头的情形。
(这一章有点莫名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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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御书房里头,景恒与铁勒公主面对面地坐在案几旁,景恒亲自给她倒上了一杯茶,笑着道:“你喝惯了勒浆,来尝尝大桓江南的茶。”
铁勒脸上洋溢着少女般明亮的笑容,双手接过,,抿了几口,笑着点了点头,方放下茶杯,笑眼盈盈地望着景恒道:“也只有来了你这里,我才能松口气,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哈哈,敢情你来我这歇息的!”景恒笑着回道,可眉宇间隐隐有些担心,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扛起了掌管柔然的重任,背地里的心酸苦楚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呵呵,”铁勒咯咯的笑了起来,神情不复刚刚在外边那般雍容,倒是像个淘气的姑娘。
“弟弟这些年也长大了,能在大臣的协助下处理些政事,所以呀,我才能来看你呀!”铁勒的眼睛很大,宛如明月般,笑起来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我想多住一阵子,你不会烦我吧!”铁勒歪着脑袋俏着脸问道,
“哈哈,怎么会,你既然来了,便好好玩一玩吧!”景恒赧然而笑。
哼,躲着架子后的小云容气鼓鼓地冷哼了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呀,这样吧,把你的后宫收拾一间屋子,让我住下!”铁勒昂着头,傲气道,
景恒斜了她一眼,失笑不言,这丫头俨然又是小时候那番傲气,
刚刚在外边见到的那个端庄大气的女子是她吗?
“别胡闹了!再吃点东西吧!”景恒又将一盘点心递至她眼前,
熟知铁勒不高兴地瞥着景恒,生气道:“我怎么胡闹了,我们明明有婚约的,你害人家这么多年都没出嫁!”
“…….”景恒赧然,这能怪他吗?
当年他身为质子,铁勒喜欢上了他,强迫她父王将她指给自己,老皇帝那个时候想着卖掉一个儿子换来边境太平,也蛮划得来的,立马就答应了。
再后来,云菡来到柔然,与他一道将柔然的朝政搅得天翻地覆,再带着一支大军攻破了柔然。老汗王自然没法再将铁勒嫁给他了,当然,他自始至终也没想过要娶铁勒。
“当初,要不是云菡那鬼丫头,我早就嫁给你了!”铁勒越说越气,
切!云容白了她一眼,还敢骂姐姐呢,不过,她怎么不知道景恒与铁勒还有婚约呢,姐姐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是的,姐姐很少提到感情方面的事。倒是跟她说过好几回把铁勒公主气哭的事。
“好啦,跟菡儿还没半点关系,菡儿都去世了,你就别再气她了。”一提起云菡,景恒神色间掩不住有些忧伤,更何况来人是铁勒,更能勾起他的伤心往事。
铁勒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泪珠都在眼眶了打转,“怎么能不气,要是她不出现,你是不是就娶我了?”铁勒痴痴地望着他,
犹然他还是当年那个坐在白帐顶上吹箫的俊逸少年。
自从第一次见到他之后,这世间便再也没有哪个男子入得了她的眼,这么多年守身如玉,始终期待着有一日能与他在一起。
会不会娶她?景恒愕然,从柔然回来后,老皇帝和皇后就给他塞了个王妃,他连云菡都没能娶到,别说铁勒了,景恒忽然心下一股绞痛,一双手悄然滑了下来,神色极为悲伤。
这么多年悄然平淡,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可当年的故人再次提起旧事时,他竟然抑制不住地悲伤,就觉得心里有千万只虫子在咬般,脸色霎时惨白。
犹然记得,当年二人坐在草原一片山坡上,指着明月为誓,待天下一统,与她四海为乐……可如今,他还在,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铁勒也在,唯独她香消玉殒多年。
“景恒..你怎么了?”铁勒见状急了,跪了起来,去瞧他,
就连书架后方的云容也紧张了,她手指扣在书架上,景恒哥哥怎么了?
“没事..”景恒缓慢地摇着头,渐渐回过神来,“铁勒,过去的事咱们就不再提了….”
景恒还想要开口说什么时,被铁勒截住了话语,“过去的不提,那现在的事总可以提一提吧。”铁勒嘟了嘟嘴道。
景恒失笑,这丫头今日来就是给他添堵的。
“我听说你娶了云菡的妹妹,还宠得要紧,是想把云菡身上的遗憾都弥补给她吗?她也真是幸福,即便得不到你的心,还能得到你无微不至的关怀不是?你把她当云菡的替身吗?”铁勒咬着唇恨恨道。
每每想起他后宫有那么多女人,唯独没有一个她,铁勒就生气,情绪就很暴躁。
她一说完,就连云容都愣住了,这女人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可…他真的把云岫当做云菡的替身吗?
云容泪眼婆娑,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景恒闻言面有严肃,缓缓起身,踱步至窗下,
他从来没有把谁当做她的替身,这个世界上,也不可能有人能做她的替身!云菡便是云菡,云岫便是云岫。
至于为什么会娶云岫?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奇怪,当年那些事发生得太诡异了。
两年前潭州、颍川两地,一地出现蝗虫之灾,一地发生大旱,民不聊生,他与朝臣百般周折都无济于事,渐渐的,民间出现谣言,称这是天堑,说云家女云菡本为后,却鞠躬尽瘁死在了战场上,民愤渐成鼎沸之势,引起朝局不稳。此事最后闹到了建康,被誉为建康第一美人的云家二小姐云岫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最后群臣上书,请求皇帝纳云岫为妃,以堵天下悠悠之口,而奇怪的是,自从他的纳妃圣旨抵达建康时,潭州和颍川两地的灾难便真的消失了。
云岫已入宫两年,他对她好,宠她,都是真的想对她好,而不是把她当替身,他该对她好。
不过这些话,他觉得没有必要跟铁勒说,女人有的时候胡搅蛮缠起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你这次过来,是真的只为给我贺寿,难道没有别的什么意图?”景恒避过她的话题,转身过来,温和问道,
她身为柔然的掌政公主,自然也会想方设法为柔然获取一些利益,柔然每年不都需要以良种马来换取粮食和绫罗绸缎么?
可显然,铁勒没有跟他想到一块去。
这时的铁勒也已踱步至他身前,婀娜的身子一步一步靠近他。
“别的意图?”铁勒唇角勾起,浅浅一笑,“自然有呀!”说着,她欺身过来,将景恒逼退至窗沿,
“人家就想嫁给你,留在皇宫不走了,景恒哥哥,铁勒真的好想你…”
铁勒露出了女儿般的娇羞,说完便环腰抱住了他。
你大爷的!景恒哥哥是你叫的吗?还敢强抱皇帝!云容怒了,英眉都快竖起来了!
登时她眼珠子四处转悠,想什么办法去搞破坏,直到她瞧见了一样东西,方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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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见状甚为无奈,他想去推开她,可她偏偏死死抱住他,还把他堵在了墙角下,
“铁勒,别胡闹了,快放开朕!”景恒去抓她抱紧自己的那双手,想要破开手推开她。
可铁勒这次是脸皮厚到家了,既然来了,便什么都不顾了,就赖着他怎么了!这次她打定主意,要跟他好好做一回鸳鸯戏水,不得逞不回去!
正当景恒头疼至极时,忽然一个身影从御书房后头窜了出来,来人微躬着身子,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手中还端了一盘水果。
似全然没有看到二人这般暧昧的姿势,咧开嘴,露出了白白的贝齿,恭敬道:“陛下,铁勒公主,微臣给二位送水果来了!”
景恒看清那人影时,整个脸黑了下来,面色十分窘迫,
小丫头怎么在这里?她从哪进来的?
铁勒闻言也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景恒扭头看过来,
却见一个极为俊俏的侍卫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捧着一盘水果,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你是何人?从哪进来的?”铁勒眉头拧紧,神色不善的看着云容,
她要跟景恒好好叙旧来着,连皇帝身边第一人第二人的秋霖和覃信都被赶走了,怎么会有没眼力劲的侍卫稀里糊涂跑来送水果呢!
云容被她逼问,也不着急,她不疾不徐地说道:“回铁勒公主的话,臣是陛下的御前侍卫,刚刚如厕了,所以从后头进来的!”
景恒闻言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如厕?那后面是他的寝殿,撒谎也找个靠谱的借口行吗?况且就算如厕,那也是皇帝专用,哪轮到她去那转悠了!
景恒气得简直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不过对于她的出现,让铁勒放开了他,倒是因祸得福。
“如厕?”铁勒憋了一口怒气,再瞅着她手里的水果,那还怎么吃得下!
这小侍卫,真是…真的是御前侍卫吗?
云容自然看出来了她的不高兴,她装模作样地朝景恒努努嘴,道:“铁勒公主,您瞧,您的景恒哥哥嘴唇都裂了,得多吃点水果才行呀!”
云容把“景恒哥哥”四个字咬得很重,神色不自然地瞥了景恒一眼,小眼神非常不高兴。
铁勒闻言还就认真地去瞧景恒的嘴唇,
哪里裂了?明明红润有光,铁勒回头嗔怒了云容一眼,
景恒盯着云容看了半晌,约莫也清楚了个大概,小丫头偷偷躲在后面听着呢!
瞧她那模样,酸酸的,难不成是吃醋了?景恒暗笑。
“你端来的水果是昨日的,不新鲜了,去换新鲜的来吧!”景恒冷着脸吩咐道,
“遵旨!”云容没看他,阴阳怪气地高声应道,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端着盘子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来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二位稍候,臣马上过来哈!”
可别趁她不在,又玩什么花样!云容心里这样对铁勒说着。说完,她抬脚把御书房的门一踢,然后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外头的葛英看她出来,还跟见了鬼的,吓了一大跳,见她居然十分神气,更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云容再次进御书房时,景恒与铁勒已经坐下了,而铁勒似也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不复先前那般胡闹。
云容给二人摆上瓜果,然后自顾自地坐在了景恒侧面,没有要走的意思。
铁勒眨着凤目,见鬼似的瞅着她,可云容还了她一个萌萌哒的笑容,
指着一样样瓜果介绍道:“这是葡萄产于西域,这是胡瓜,也来自西州,还有这个黄蕉,产自南海,快马加鞭运过来呢!还有这个果子,您应该没吃过吧,比较稀有,红红的皮,果实不大,却非常甜,您尝尝!”云容很热情地指着最后一盘果子,
铁勒脸绷得紧紧的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云容,从牙缝了挤出几个字:“这果子产自柔然,是我们上贡的!”
“噗!”景恒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了,
云容眨了眨眼,稍稍尴尬地笑了笑,又若无其事地递过去一壶勒浆,“那喝喝这个勒浆吧,喝着口感很好呢!”
“这勒浆,我每日都喝…”铁勒声音僵硬,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这御书房的东西,不需要她介绍呀,她能赶紧走,别在这碍眼吗?
最后云容无奈了,只能摆摆手,皮笑肉不笑道:“那二位继续聊,臣再给陛下研下墨,还有那么多奏折没批呢,肯定要用墨的!”说完,就开始神情专注地研墨了。
什么意思?她在那研墨,他们俩在这聊天?聊什么?聊两国邦交?
“……..”铁勒目瞪口呆地看着景恒,希望他把这个没有眼力劲的御前侍卫扔出去!
景恒苦笑不已,这小丫头打着什么算盘,他清楚着呢!
还口口声声说奏折没批,故意气他的吧!
景恒何等胸怀,自然不跟云容计较这些,他依旧笑着对铁勒说道:“你长途爬涉,想必累了,朕已经让秋霖给你收拾了一间寝殿,你先去歇歇吧!”
“不要!”铁勒立马不答应,
“为何?”景恒诧异了,
“我就要住明光殿,我听说云菡在宫里也是住这的!”铁勒俏着脸道,
“…..”景恒脸黑了,
这丫头怎么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以前少女那般胡搅蛮缠呢!
“你堂堂一国掌政公主,怎么能住在朕的寝殿,千玺殿是朕专给异国来宾住的,你自然得住那去!”景恒沉着脸,故作生气,
自铁勒进来,他何尝摆了帝王架子,言语间跟她似老友,此刻他才用了“朕”的称呼,是提醒铁勒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眼前这铁勒公主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知道景恒什么脾气,更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于是依旧不肯让步:“才不要,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要天天跟你在一起。”
她一说完,某人不合时宜地叹了一口气,
铁勒皱着眉,扫一眼过去,盯着云容,这个小侍卫真是太烦人了。
“公主,云菡姑娘也不全是住在明光殿的,她在后宫也住过一阵子,要不,你也去那住住?”云容建议道,
你丫的想住在明光殿,你做梦!
你不是生姐姐的气吗?活着比不过姐姐,她死了,你更别想!让你去她住过的地方寻她的影子,看你不自惭形秽!
“真的吗?”铁勒瞪着美目问道,
她对云菡住的地方很好奇,云菡生前,她天天想着要把云菡比下去,现在她死了,铁勒虽然不喜欢她,却也不恨她,甚至有种情敌的心心相惜感。
“当然啦,而且您住在那,还可以见到很多娘娘呢!”云容贼贼地笑道,
你不是嫉妒皇帝后宫女人多吗?那正好,你去收拾收拾她们!云容暗想。
铁勒闻言,眼眸霎时一亮,对呀,正好去见见景恒的那些女人们,看看都是些什么货色!
这么一想,铁勒便对着景恒笑着道:“那好,我就住云菡住过的寝宫,可以吗?”
景恒深深朝云容瞥了一眼,最后只得点头同意。
他原本还想趁着铁勒出去,好好收拾云容一顿呢,熟知铁勒起身时,还笑看了一眼云容,道:“景恒,这几日可以让这个小侍卫跟着我吗?我对皇宫不熟悉,需要他做随身侍卫。”
景恒再次瞅了一眼那小丫头,见她一副懵懂无辜的表情,想着别的侍卫确实不好跟着去后宫,可云容嘛,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思忖后方答道:“好吧。”
于是,云容就这么跟着铁勒公主去了大桓皇帝陛下的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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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勒公主一离开明光殿,气质浑然一变,皓月般的眼眸里射出阵阵冷傲的光芒,周身一股凛然气息,那个受万人敬仰的掌政公主又回来了。
云容瞅着她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地在后宫内转悠,颇有一股王母下凡收拾妖精的既视感,心下乐开花了。
是夜皇后褚若兰亲自在华清殿设宴,款待铁勒公主。
当日傍晚,皇帝陛下收拾打扮了一番准备去后宫赴宴时,却收到铁勒公主派云容传来的信息。
让他别去了!
理由是她们一帮女人要好好聊聊天,让他别去扫兴!
听到铁勒这个理由后,景恒瞠目结舌,所有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若去,就是…扫兴?
那帮妃子不都是期待他去的吗!皇后明明派人来请了他的!
一国之君何时被人这么嫌弃过!
也只有倨傲的铁勒公主有这个胆子了!
看来她说话不留余地的性子还是没改!
景恒瞅着一副天真面容的云容,眼里含着警告的气息:小丫头可别跟着铁勒学坏了!
云容似发现景恒还不死心,她耸耸肩,摆摆手,劝慰道:“陛下,您若去了呢,娘娘们心思肯定都在您身上,难免怠慢了公主,公主也会玩不尽兴,依臣看呢,您还是留在明光殿批阅奏折吧,呐,瞧,”
云容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折,酸酸的说道:“还有那么多奏折没批阅呢,过几日您还要筹办寿宴大典,肯定很忙的,赶紧批吧哈,好了,臣也不叨扰您了,您忙国事吧,至于您的铁勒妹妹,还是臣代为招待吧!”
说完,云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施施然走了!
“…….”景恒风中凌乱了!
这话什么意思,是嫌朕碍眼?还有,什么叫“不叨扰您了”?朕此前每天都要批改那么多奏折,怎么就没听你说“不叨扰了”呢,还不照样在朕的跟前晃来晃去!碍眼的人是你!慢着,什么铁勒妹妹!朕从来没有这么唤过她!
你给朕站住!你给朕说清楚!
景恒瞪着云容的背影,心里狂怒,眼睁睁地瞅着那个嚣张得意的身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容走到御书房门口时,还真就站住了,她懒悠悠地回过头来,上下扫了景恒一眼,僵笑道:“臣发现陛下您好像特地打扮了一番,哎哟,虽然这身锦袍还蛮亮堂的,可惜跟您气质不搭!”说完,云容眼珠子一转,脚底抹了油般,飞一般地消失在景恒的视线里。
此刻的大桓皇帝陛下景恒,眼眸喷出了一团火,脑门前有如一万只乌鸦狂飞而过。
云容回到华清殿时,大厅内已经坐满了各宫的妃子,阶上皇后和铁勒公主为上座,左右阶下坐着各路宫妃。
各宫妃子都已到齐,唯独孟妃对面还空着一个席位,
云妃还没有来!
“本宫先敬公主一杯,欢迎公主来我大桓!”褚若兰举杯,向她款款一笑,虽比不上铁勒公主那般豪爽大气,但眉宇间尽显温婉大方。
“多谢皇后,说来这还是本公主第一次见皇后呢!”铁勒嘴角弯弯,颇有一丝冷傲,对于这位第一个嫁给景恒的女人,铁勒说什么都喜欢不上来。
她可是第一个跟景恒有婚约的人!
褚若兰闻言淡然一笑,“本宫常常听陛下提起公主,说公主是人中龙凤,女中豪杰,甚是钦佩!”
“哦?是吗?景恒会跟你说这些?”铁勒冷冷一笑,“据我所知,景恒好像不常去皇后宫里吧!”
铁勒说完,皇后霎时色变,笑容僵在了脸上,
早闻铁勒公主是个言辞犀利之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她堂堂皇后,就算生气又怎能去给一个国宾没脸。她闷闷地吞下这口气,喝了一口酒。
底下一众宫妃见铁勒公主这么不给面子,一个个也是吓到了,原本高高兴兴来参加宴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景恒能看一眼自己,可听了铁勒这一句下马威的话,大家心都紧张地慌。
“陛下国事繁忙,还有那么多后宫姐妹,自然得雨露均沾…”褚若兰强笑着,展示了她的大度。
铁勒见皇后性子和善,又雍容大度,不免觉得无趣。难怪景恒不喜欢她!
铁勒淡淡地扫了一眼阶下身着艳丽的妃子,眼眸中自有一股傲气,不过是一群胭脂庸粉,凭什么她们能侍候在景恒身侧。
她瞅着瞅着发现皇后下首还空着一个位置,便开口问道:“怎么?还有人没来?”
语气十分倨傲,不说这宴会是皇后为了迎接她而举办的,哪怕是冲着景恒,也得来呀。
不过她今日可是把景恒给堵在了明光殿,可惜了,这帮妃子们又要失望了。
皇后闻言面色有些僵硬,她歉笑道:“公主莫怪罪,是云妃妹妹还没有来,她自有了身孕后,身子一向不太好,故而有些迟了!”
身孕?铁勒眼中的温度瞬间冷冻成冰,所谓云妃那应该就是云菡的妹妹云岫了!她想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会是不敢来吧!
就在此时,殿外门口处,传来一个冷飘飘的声音,
“臣妾来晚了,望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云妃在隽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了过来,人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之她的肚子处,显然已稍稍隆起,更多宫妃眼里是艳羡和嫉妒,而铁勒眼里则射出了一丝冷芒。
云容自回来后,便负手立在铁勒身侧,见云妃慵懒地走进来,她便悄悄靠在铁勒耳边说道:“公主,这位云妃娘娘,长得…可是有七分像云菡姑娘呢!”
“哼!”铁勒没好气地冷瞥着她,她最讨厌的人就是云菡了!今个儿不对付对付她妹妹,这口气实在难消。
当云妃上阶来准备就座时,铁勒站了起来,今日的她打扮十分清爽,上身是半臂劲装,下裳短裙,发髻高高梳起,额间陪着一套半月银饰,银饰正中一颗蓝宝石闪闪发光,整个人颇有一派飒爽英姿。
今日的她,目的很简单,她要看看,是一群什么样的女人占据着景恒的后宫!
铁勒一步一步走至云妃眼前,从上之下审视着云妃。
云妃自然也感受到了铁勒公主的敌意,她眉目半睁不睁的,压根没把铁勒放在眼里。
铁勒公主不由更气了,
不过她掌管柔然朝政这么多年,要是被这点小心机气坏了,她就不是铁勒了。
“听闻云岫有建康第一美人之称,本公主见了你之后,不禁怀疑整个建康百姓的品味了,你确定他们评判时,擦亮了眼睛?”铁勒负手,歪着头打量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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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勒说完,云妃面容登时绷得通红,而堂下以孟妃为首的妃子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
可惜云妃也是嚣张的,她眯着眼,抬头冷瞧着铁勒,回道:“别人说美不重要,只要陛下说美就够了….”
她所倚仗的唯景恒的宠爱,而仅靠这一点足够在她在整个大桓横行,她笃定,因为她是云菡的妹妹,无论她做出什么事,景恒都不会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眼前这位铁勒公主,还是敌国掌政之人呢!
只可惜云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不是真正的云岫,她自然不知道铁勒公主与景恒之间的渊源。别说眼前这女人是云岫,哪怕是云菡本人,铁勒也自信,景恒不会为了云菡而把她怎么样。
铁勒闻言,面上浮起一丝怒气,好嚣张的丫头!
“说的也是,你这张脸要不是因为像云菡,估计景恒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吧!”
铁勒说完,不仅是云妃神色骤黑,就连堂上堂下所有妃子都为之吸了一口冷气。
云妃得宠是因为长得像云菡,这件事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宫里资历老的人,自然清楚当年景恒与云菡的事,比如皇太后和皇后,可像孟妃这些入宫没多久的人,还是头一次听说。
皇太后曾下令,宫里不许任何人议论云菡之事,故而知情的人不敢说,不知情的继续不知情,此刻铁勒毫不遮掩地说出来,可让孟妃等人惊骇了好久。
一听说云妃只不过是别人的替身,孟妃得意了,太得意了,难怪无论她怎么针对云妃,皇帝该宠她依旧宠她,原来她只不过是别人的影子。
“那又怎样,我好歹有一张陛下愿意看的脸,还怀了他的孩子,还能让他时常陪着我,这可是很多人想要而要不到的!”云妃挑事不怕事大,别人想看她的笑话,她自然也得刺上几句才行。
果然她一说完,众宫妃脸色都不好看了,而最为头疼的自然是宴会的主人,皇后褚若兰,
今日这铁勒公主是来者不善呀!
“是吗?他看你就像在看别人,他关心你也是因为别人,你不过是带着个面具在活着,这样有意思吗?”铁勒哪里会让她得逞,高傲道,
带着面具生活?呵呵,云妃面色陡然难看,确实,她是带着面具生活!
铁勒见云妃面色惨淡还当自己气坏了她呢。
恰在这时,一向跟云妃不对付的孟妃起身了,她怎么着也得泼下冷水,才能舒心不是。
孟妃杏眼含笑,先跟铁勒施了一个礼,方看着云妃说道:“云妃姐姐真是枉费陛下的恩宠,铁勒公主跋涉而来,是为陛下贺生辰,姐姐不说句好听的,还在公主面前轻佻无礼,真真想小肚鸡肠!”
铁勒闻言眉头一挑,偏头去瞧孟妃,见眼前这位妃子打扮十分出挑,长得更是没话说,心里不由憋气了,
长得这么好看,岂不天天在景恒跟前晃悠?
铁勒蹙眉问道:“你又是谁?”
孟妃想着自己在替她说话,二人又都看不惯云妃,不由生了亲近之意,她很和气地说道:“回公主,臣妾姓孟,臣妾阿翁是中书令孟衍!”
孟妃抬出她爷爷的名头,铁勒恍然,原来是孟衍的孙女!可惜,本公主照样不喜欢!
铁勒悠悠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道:“原来是孟相的孙女呀,本公主也曾与孟相打过交道,孟相呢,人是极好的,就是过于吹毛求疵了。”
“…….”孟妃色变,
“噗!”云妃一派的妃子忍不住了,
这孟妃还以为铁勒公主会给她脸呢,没想到照样被打脸!
铁勒还没说完,她瞅了一眼云妃又继续说道:“我说孟相呀,还真是让人说什么好呢,当年明明是跟云啸天齐名的人物,可偏偏风头都被云啸天给抢了,说来也真是奇怪,孟衍才学均不亚于云啸天,不就是个云啸天吗,怎么就被他打压地抬不起头来!”
铁勒公主说完,眼神来回在云妃和孟妃身上转悠!
明摆着挑拨离间嘛!
云啸天是云妃的祖父,孟衍是孟妃的爷爷,当年云啸天有盖世奇才,性子尤其嚣张,享誉四海,可孟衍虽满腹诗书,才情不在云啸天之下,却因为人低调,踏实从政,名头根本比不上云啸天,可二人也算是相交好友,知己知彼,当年朝堂上,更有云谋孟断之美誉!
两位老人家,一个作古多年,一个仍像不倒松一样,在三省兢兢业业忙于政事,孟相虽然低调,可偏偏有一个不知低调为何物的孙女。
孟妃听了这话,眼如刀割般刮在云妃身上,恨不得将她生剥活吞了!
云妃倒是神色淡淡,像说的跟自己无关一样。
虽她不在乎别人骂云家,可看着那么多人一个个恨不得吃了自己,云妃到底是气不过的,鹅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云容见铁勒公主将在场嫔妃的一个个驳得面红耳赤,不由觉得痛快,太痛快了!连皇后都不放过呀!云容悄悄躲在一旁笑开花了!
小妖精们,带着铁勒公主来就是收拾你们的!
见气氛如此僵硬,皇后不得不站起身来说话了,今夜这宴会注定讨不来好,谁都没想到这铁勒公主是来挑事的!
皇后只得起身高声道:“好了,各位妹妹不要吵闹了,快些坐下吧,陛下很快就要来了,可别让陛下不高兴…..”
得了皇后的训斥,众妃子都一一坐稳了,云妃也不再挑衅,在隽娘的扶持下坐了下去,孟妃咬着牙气得泪眼汪汪,别过脸去擦了泪珠方才坐下。
铁勒瞅着众人殷殷期待的样子,心里好笑又痛快,她转身踱步回主位,慢悠悠说道:“哎呀,恐怕让各位娘娘失望了,为了让咱们姐妹说上体己话,本公主刚刚让云侍卫去跟陛下说了,让他不要过来了…”
她一说完,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谁要跟你说体己话!再说了,你刚刚说的是体己话吗!
所有妃子都快要崩溃了!来了个敌国公主,最多也是来点兴趣看两眼,可真正让大家期待的,是皇帝陛下呀!多少妃子一两个月难得见他一次!甚至半年见不到的也不在少数!故而铁勒不让皇帝来参加宴会,可是将所有宫妃得罪的彻彻底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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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脸色尤其难看,真正地第一次毫无掩饰地显示了她的愤怒!她眯眼咬牙狠狠盯着铁勒!
这个敌国掌政公主太过分了!
这是她的后宫,哪里轮得到她铁勒做主!
她邀请皇帝过来,哪里轮得到她铁勒去阻拦皇帝!
嚣张跋扈,蛮横无理都已经形容不了这位敌国公主!
简直太猖狂了!
陛下呢,难道陛下就听她的不来?
皇后将眼色使向云容,压住怒气,沉声问道:“云侍卫,陛下真的不来吗?”
“额…..”云容眨眨眼,作了一副深思状,挠了挠头后回道:“陛下听公主说不用来了后,他老人家很开心,说有很多奏折要改,所以就不过来了!”
“…….”皇后无语了。
“哈哈!”铁勒公主捂住肚子,撑在案几上,笑得十分夸张!
这个小侍卫太逗了!
哼!气死你们这帮后宫的妖精们!陛下是俺的!谁都别想跟我抢!云容幸灾乐祸地看着大家,欣赏着众妃崩溃的表情!
这场宴会自然不欢而散,众妃更是吃的闷闷不乐,宴会上,铁勒逼着云妃喝了几口酒,也随意敲打了几位不服气的妃子。她和云容好不尽兴!
宴会散后,铁勒率先出了华清殿!皇后被她气得愣是连送都没去送!
可铁勒出殿后并没有去云菡住过的寝宫,而是沿着来的路往明光殿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铁勒还在那笑,可笑着笑着,她扭头问云容:“云侍卫,今个儿太痛快了!哈哈,你说那些妃子有哪一个比得上本公主吗?凭什么她们能服侍景恒?”
“没有,她们没有哪一点比得上公主您,要不,公主你干脆让陛下把后宫解散了得了!”云容伸着小脑袋建议道,
解散了,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噗!”铁勒被云容逗笑了,她点了点云容的额头,嗔怒道:“你呀,竟是胡闹,刚刚在里头那句话是瞎编的吧!”
“呵呵,”云容讪讪地笑着,“那个…公主,您走错方向了..”云容朝斜后方指了指,示意她应该去那边歇息。
铁勒摇了摇头,“才不去呢,我今个把后宫妃子通通都得罪了,谁知道她们晚上会不会联合来整我,我还是住到明光殿去!”铁勒大步往前头走去。
云容郁闷了,你丫的,你今天这么嘚瑟,正好让众妃们晚上欺负回去嘛!你结果还不住了!
不住了就算了,还要赖在明光殿!这么晚了她回去是想睡哪?别说想睡龙塌?
我不!云容觉得自己的小宇宙快要发狂了!我姐能把你气哭,我也能!
于是她飞快地抬脚麻溜的跟上了铁勒欢快的步伐。
明光殿此刻依旧灯火通明,皇帝没睡,谁敢歇息!
此时覃信和秋霖如往常那般守在御书房,陪着景恒处理政事,时不时还有夜值的大臣过来商议朝政。
秋霖坐在云容常坐的位置,望着御书房顶,无比感慨,
臭小子不在真是安静呀,安静得有些不适应,没人跟他斗嘴皮子,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臭小子快出现,让我揪一下你的耳朵,不然今晚睡不踏实!秋霖咂咂嘴吃着东西,喃喃暗想。
蹭蹭的一声响起,秋霖听到了外间的脚步声,
他眨眼的功夫,就发现铁勒公主带着云容回来了!
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嘛!
“公主,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呢?”秋霖连忙下阶来,诧异地看着她。
听见了动静,景恒和覃信都抬眉看过来,二人也相继起身。
铁勒一副很爽快的样子,笑着答道:“我就是来歇息的呀!”
“…….”秋霖眨眨眼,扭头望着景恒,心里暗笑。
皇帝陛下和铁勒公主的事,秋霖悉数知道,他自个儿内心呢,一直是希望皇帝陛下能娶了铁勒公主,成就一段好姻缘,了了人家姑娘的心事,让两国共结盟好,要是铁勒再生个小皇子,去柔然做汗王那就更好了?可景恒无意,他也只能说说笑了。
景恒当场呆立,他将目光扫向云容,云容苦着脸,撒撒手,表示自己很无奈!
眼瞧着铁勒凤眼横波殷切地望着景恒,秋霖暗暗朝覃信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覃信自然二话不说,朝景恒施了一个礼便退下去了,秋霖临走前,扯了扯云容,让她跟自己一道出去。
云容却拨开他的手,死活不肯走,
“臭小子,你别不知好歹,快出来!”屏风处,秋霖死死拖着云容暗吼,
云容哪里听他的,拼命挣脱回道:“我还要带公主去歇息呢!”
“你给我出来!”秋霖气急,揪着她的手臂死命往外面拖。
云容无法,又不能真正跟他动手,可论力气她一个姑娘家哪里是秋霖的对手。
就这样被秋霖拖出去了!
闲杂人等散尽,铁勒公主神态立马一变,朝景恒飞了几个俏眼,娇躯一闪,就绕过案几来到了景恒身边。她反手拉住景恒,就拉着他往御书房后头走。
“你疯了!”景恒迟缓了片刻,便被她拉了个踉跄。
铁勒笑声如银铃般清亮,压根不理会景恒铁青的脸色,死活拉着他入了他的寝殿。
景恒的寝殿乃是一大开间,上中是一长塌,十分宽阔,四周均有纱帐帷幔,夜色里,纱帐飘飘,颇有几番朦胧之美。
铁勒环眼一望,第一次踏入他的住处,心里十分满足,她贝齿咬着下唇,眼眸亮若明月,做了一番妩媚之状,痴痴地望着景恒,
景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拧着眉,气息有些不稳,道:“铁勒,你我之间无夫妻缘分,柔然想娶你的人多的是,朕对你是挚友之情,而非男女之情,你别胡闹了好吗?”
铁勒闻言,一汪泪水哗的一下,倾泻而出,一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在大漠草原上,****夜夜思恋他,过的是如何凄苦,这次不顾一切千里迢迢赶来,便是想与他一续前缘,他怎得还是这般无情呢!
景恒瞅见她泪水肆意,心有痛色,可为了让她死心,他闭住眼,不去看她。
铁勒抽泣了几声,泪眼婆娑地盯着他,竟是半刻都舍不得移开,似看不够般。
景恒见她似停止了哭声,便睁眼看去,却不知道她何时已经脱去了外衫,只剩一件蓝色中衣,那婀娜的身段展现无余,
景恒崩溃了!连忙别过眼去!
“快穿上衣衫!”景恒怒吼,
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她对自己感情也淡了,再加之也稳重了,哪知她….
景恒浑然不知,自己别开眼神的片刻,铁勒眨着凤眸,已经欺身过来,
似感受到有一股香气萦绕了过来,待他扭头过来时,便见铁勒的娇躯已近在咫尺,
她嘴中喃喃吟道:“景恒,今夜…我只要今夜…此生无悔….”这句话如绵绵之音飘散在飞舞的帷纱中,跟着一起挥洒的还有她两滴晶莹的泪珠。
景恒瞳孔一缩,似看着当年那轮草原的明月朝自己扑来,他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身子抵在了殿中的柱子上。
铁勒眉眼一笑,张开手朝他扑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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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铁勒要拥住景恒的片刻,忽然一个蓝色身影从景恒腋下闪了进来,挡在了铁勒眼前,夹在了二人当中。
铁勒往景恒身上压去时,正好压在了云容身上,而云容呢,小身板则扎扎实实地被抵在了景恒怀里。
景恒倒吸一口冷气!
该死的!
他咬牙切齿!
而云容明显感觉到身后某处的一个硬物,可她来不及管景恒,伸手一推将压在她心口的铁勒给推了出去。
铁勒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倒在地,好在云容没用什么力,她一阵惊愕之后,终于稳住了身子。
“你….你怎么进来了?”铁勒纤指指着她,怒喝。
这个小侍卫太烦人了!简直是个跟屁虫!
“你怎么能对我家陛下非礼!”云容气呼呼道,说着,她伸开小手臂,做了一个将景恒挡在身后的姿势,
云容说这话的时候,身子还紧紧贴着景恒。
景恒被她弄得浑身僵硬,苦笑不已,这个小糊涂虫真的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谁…无礼呀!”铁勒恼羞成怒,
“那你干嘛扑他?”云容瞪着她道,
掂量着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
“你….我….”铁勒被她质问得无言以对,十分窘迫,脸蛋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这个小侍卫是不是还没开窍,不懂得这是男huan女ai呀!
“你快出去,本公主跟你家陛下有要事要谈!”铁勒这样教导,
“不出去,什么事是需要抱着谈的?”云容瘪瘪嘴,
“……..”铁勒羞了,铁勒急了!
这兔崽子,怎么就不明白她的意思呢!
可惜云容不仅明白,而且明白得很!
她很淡定地护在景恒面前,一副我就是御前侍卫的庄严模样。
“你瞧…我的衣衫都被你家陛下脱了,我们…..总之,你快出去!”铁勒快急哭了,眼角已经泛出了泪花。
“脱了那就赶紧穿上啊!”云容斜瞅着她,鄙视道,
“不行,他要负责!”铁勒娇喘着气,
景恒满头黑线,可他还插不上话,云容立马堵话道:“哟,刚刚您还往我身上扑呢,要不你也对我负负责?”
眼瞅着铁勒那双眼睁得老大,云容眨着眼继续道:“我还没碰过姑娘呢!今个儿被你毁了清白!”
铁勒闻言整个人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哟,”云容这才收回手臂,从景恒胸前走了出来,蹲在地上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铁勒,道:“铁勒公主,别跟我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告诉你,今个儿本侍卫的清白,你必须负责!”
铁勒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谁让你进来的,你个混蛋!呜呜…”铁勒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赖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景恒靠在柱子上,瞅着这一大一小,无比头疼,他原本还想去劝上几句,可一想着他若劝了,没准铁勒真赖在这不走了,不如就让云容去堵她吧!
于是他选择….作壁上观!
“你一个异国公主,偷偷跑到我家陛下寝宫来,我身为御前侍卫,能不管吗?”云容义正言辞道,萌萌哒的脸蛋上是一副浩然正气。
“你…..”铁勒气得七窍生烟,其中有一窍生的是眼泪!
云容也不含糊,伸手将铁勒脱在地上的衣衫捡起来,稍稍一展披在了她身上,
摆摆手道:“赶紧的,麻溜点,披上衣衫去偏殿沐浴更衣睡觉!春妮在那等你呢,听话出去,本侍卫就赦免你的罪,否则….”
“否则怎么?”铁勒昂着头瞪着她,脸上的眼泪还哗啦啦在流。
“否则我就跟你去柔然,做你的驸马呀!”云容很严肃地眨着眼道,
“……你敢!”铁勒闻言立马爬了起来,裹紧衣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然后慌乱地跑了!
“哈哈!哈哈!”云容见她落荒而逃,笑得身子直颤,
直到小耳朵又被人揪起,她方才委屈地扭过头来,小嘴唇一瘪,“陛…陛下,”
“说,你怎么突然跑进来了?”景恒眼神斜着她,咬字很重,
小丫头是故意的吧!
“臣…臣来送木盆,给您沐足跑华姜水呀!”云容飞快地眨眨眼。
“盆呢?”景恒咬牙,
“那呢..”云容反手指了指后头一个角落里。
“端来给朕沐足!”景恒放开她,拂袖坐在了榻上,冷眼瞧着她。
云容无奈,乖乖地端了过来,然后挽起袖子,就准备给他泡脚。
“不用了!”景恒制止她,自己抬手去掉了足衣,然后抬脚放在了木盆了。
云容尴尬地站在一旁,想走,于是她悄悄地往后退,想趁着景恒不注意,溜出去,
在她身影快要闪出内殿时,身后传来景恒低低的嗓音,“慢着!”
“额…..”云容扭头,僵笑地看着他,“陛下还有何吩咐呀?”
“过来,坐在这!”景恒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自己身边。
云容一个哆嗦,脚步都在发软,让她坐在皇帝的榻上?
干嘛呢?聊天?聊国家大事?还是聊她破坏了他和铁勒公主的好事?
云容小心翼翼地踩着步子,站在了景恒侧边,自然是不敢坐的,
“坐!”景恒声音轻飘飘,
听得云容越发心里发怵,她依言挪着小屁股坐了一半,依旧畏惧地看着他。
景恒嘴角勾起,露出一丝诡笑,伸手揽住了云容的纤腰,
“额…”云容眼珠子一转,身子一软,浑身发麻,“陛..陛下..”
景恒哥哥是怎么了?景恒哥哥的眼神很危险?云容小眼神不敢看他,四处躲着。
景恒不怒反笑,低哑道:“刚刚不是还挡在朕的怀里么?这下知道怕了?你把铁勒赶走了,今晚谁来陪朕?”
景恒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云容顿时有点魂不守舍了!她端着萌萌哒的眼神望着他,觉得自己的腰间炙热无比,他手所到之处,似乎要燃烧了起来。
瞅着她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被自己圈在怀里,景恒暗暗得意。
小丫头,朕是这么好惹的?
似觉察到景恒眼中****之色,云容心里小鹿乱撞,
景恒哥哥难道有好男风之嫌?是不是该提醒他,自己还是个男侍卫呢?
云容抖了抖唇,昂着小脑袋看着他,支支吾吾道:“陛下..不合适吧?”
见小丫头这么紧张,景恒高兴了,他抬手拨开她额间一点乱发,非常淡定地道,“怎么不合适了?朕的御前侍卫,不就得守在朕跟前么,朕让你今晚就睡在这里,你还敢抗旨不成?”
“…….”云容惊呆了!
史上有哪位御前侍卫负责陪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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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陛下真的是好男风,可要是他知道了自己是个姑娘,会不会失望呢?云容忽然很郁闷,满腔苦水无处倒。
她小眼神四处晃悠,寻找可脱身的借口,
“怎么样,今晚从了朕?”景恒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翘,
“不从,会怎样?”云容心扑通扑通跳着,
“不从就是欺君!”景恒很严肃地说,
可从了也是欺君呀?云容欲哭!
倘若今晚交待在这了,就会被皇帝发现自己女扮男装来当他的侍卫,这可是掉脑袋的欺君大罪!而且云家上下还会被牵连!
“臣…还没沐浴,臣得换衣裳!”云容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口。
“哦,朕也还没沐浴,走,跟朕一起..”景恒说着还真就抬脚出来,拉着云容起身了。
云容小身板一颤,一颗心就要跳出来了!
景恒赤脚站在地上,斜眼看着她,神情越严肃,可心里已经笑翻了!
小丫头,朕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呢?
“走,咱君臣同浴同寝,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呀!”景恒很豪爽道,
“…..”传出去,恐怕不是美谈,而是皇帝好男风的爆炸性头条!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跟他沐浴…
想想他要是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姑娘,该是什么样的表情?云容泪流满面!
小样,紧张什么?朕早就知道了!
景恒看着她,嘴角略略勾出一丝轻笑,
景恒拧了拧她的小胳膊,往净房指,“走啊…”
云容突然想了个主意,苦着一张脸,做出了欲哭状,“陛下..臣肚子痛!臣要如厕!”话还没说完,夹着她的狐狸尾巴,飞快地逃出去了!
这是今日第二个从他内殿中落荒而逃的人!
“哈哈!哈哈!”景恒看着她的背影,笑声很大,笑得前俯后仰!
以至于外殿守在暗处的武卫,不知道皇帝陛下发什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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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是公平的,昨晚景恒狠狠地把云容欺负了一回,而今日一早,他居然罕见地生病了!确切地说是,着了凉!至于因何原因着了凉,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昨晚沐浴时,没少灌冷水!
景恒躺在御书房的矮塌上,打着喷嚏时,十分懊恼!
小家伙说过不喜欢他去后宫,他还就真的没去了!昨晚被大小丫头轮着撩拨了,他能忍住一个人默默地洗着冷水澡,这番纯情简直天地可表!
在偏殿休息的铁勒,一早自然得了皇帝陛下生病了的消息!
铁勒为此还找了春妮,亲自给他熬了药,以示自己昨晚的歉意,到底是她唐突了!
他曾说过多少次,他不会娶她,可她自己不死心,昨晚在后宫喝了一点酒,便借酒装疯闹了他!
她端着药到门口时,正巧遇见云容,铁勒一想起昨晚的事,脸上不禁辣辣的,尤其云容还是个俊俏的小侍卫。
铁勒连忙红了脸率先走了进去。
云容一向脸皮厚,所以她十分好意思,可就在她抬脚准备迈入时,一支胳膊被人拉住了,她扭头一看,见春妮拧着眉看着她,嘴唇一嘟一嘟地问道:“你跟铁勒公主怎么了?怎么她见了你就脸红了?”
春妮自是瞅见了刚刚那副光景,在暗暗吃醋,
“…….没有啊!我跟她之间能有什么呢!她听话就好,要是不听话,大不了我随她去柔然做驸马呗!”云容笑了笑,然后再次迈了进去。
而门外的春妮惊愕了,张着嘴望着她的背影,气哭了!
就说了她们俩有情况!
“呜呜….”春妮捂着嘴,气呼呼地跑了。
云容进来后,发现铁勒一副没事人样子,将药碗放置塌旁的小案上,笑着问景恒好点没。
云容撇撇嘴,还真是个脸皮厚的,难道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她也跟着绕过御案,站在了景恒的榻前。
一瞅见这个碍眼的小身板,铁勒就很烦躁,
“云侍卫,让一让,我要给你家陛下喂药!”铁勒不看她,伸手要去端药碗,
云容立马伸手将那药碗端起,躲开铁勒的手,笑吟吟道:“这怎么行呢?这怎么好意思劳动公主您的大驾呢!您让一让,让我来吧!”
说着云容身子一偏,将铁勒挤到了一旁,然后笑容满面地看着景恒,“陛下,臣给您喂药!”
“喂!”铁勒大怒,忙不迭站了起来,被她气得手忙脚乱,
“你一个御前侍卫怎么干宫女干的活?”
云容躬着身子扭头望着她,眨眨眼,“公主有所不知,我兼着的活儿可多着呢!”说着,云容还就坐在了景恒身边,小腿搭在塌沿一晃一晃的,很认真地唠叨着:“侍卫是我的本职,宫女的活我也常干,太监的活我也干过,”还有妃子的活我也行呢!
真是天底下最全职的御前侍卫了!
“……”铁勒公主觉得自己这趟来的太憋屈了!献身的路径太曲折了!
景恒身边啥时候有这么个御前侍卫呢!
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似乎看出了铁勒的怨愤,云容叹了一口气,“我可是天底下最靠谱的御前侍卫了!”
云容得意洋洋时,耳侧传来景恒阴测测的声音:“云容,这药还喂吗?”
再不喂就冷了!
“..…..”云容连忙偏过头,躬身起来,舀了一勺药递至他嘴边。
你丫的,只是着个凉,又不能手脚不能动,就不能自己喝吗?
云容边腹诽,边殷勤地给景恒喂药,
一旁被云容挤开的铁勒,走这边瞧瞧,走那边望望,气得甩了甩衣袖,蹭蹭出去了!
景恒喝了一口后,眨眨眼望着云容说:“不好喝!”
药当然不好喝啦!云容无语,
“太苦了!”些许是注意到了云容嫌弃的眼神,他补充道,
“可是不喝,病就不能好呀!您还是赶紧喝两口吧!”云容苦劝,
你丫的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人哄!云容忍住没有翻白眼。
景恒温润的面庞挂着浅浅的笑容,眼神略迷离地盯着她的娇颤的嘴唇,哑声道:“你喂朕!”
这不就是在喂你吗?你倒是喝啊!
云容拧着勺子已经递至了他嘴边,可他丝毫没有要喝药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在发火的边缘!
景恒看了看她的嘴唇,又看了看她,没说话。
云容懵了,什么意思?她也看看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这是什么意思?
“你喝了之后再喂朕!”景恒很淡定地开口,决定不跟小糊涂蛋绕圈子里。
“…….”云容嘴巴一瘪,愣是呆了半晌才品味到他的意图。
这也叫喂药?云容望了望御书房梁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听话就是抗旨!”景恒平静地补充道,
抗旨!抗旨!就不能说得别的吗?
“不听话就是欺君!”景恒继续说道,
“…….”云容不怒反笑,
欺君!欺君!本姑娘身上还担着好几个欺君大罪呢!
云容被气得猛地往口里灌了几勺药!然后鼓囊着脸蛋看着他!
景恒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唇,带着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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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气呼呼地把药碗放在一旁的小案上,然后一屁股坐上了御塌,然后闭着眼往他身上靠去!
你大爷的!你等着!等姑奶奶总有一天真正的“欺身上来”好好地“欺”君!
云容闭着欲喷火的眼眸,嘟着小嘴往他嘴边送去,却冷不得听到上方传来一个声音:“你往哪喂?”
“?”云容连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何时已经快要靠在他肩上了,
抬眼正对上景恒浓郁的黑眸,怔怔地,似被迷住了,然后不听使唤地,俏着小嘴一路向上….
云容的小唇终于碰触到了一片湿润的所在,霎时整个人如被雷电击了一下,本能地欲往后退缩,
可她这一碰,便如点火了般,撩燃一片,景恒哪里舍得放她,瞬间搂住她的腰身,唇覆上去,紧紧含住了那黏黏细润的娇软!
作为一个行动永远快过脑子的小糊涂蛋,云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人都已经不听使唤,身子一颤,口中的药汁不由自主地渡了过去。
感触到水嫩嫩的细汁流淌了过来,景恒猛地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更大,将她的身子紧紧贴住了自己。
待那蜜汁被自己吸允干净后,他灵蛇搅入破开她的贝齿,极尽所能与她纠缠,似将被她骗了这么久的苦闷一道宣泄…
云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身处何处!
“陛下!”忽然一个声音搅入!
秋霖从屏风后踱出来时,浑然没想到自己见到的是这样一番情景!
二人猛地惊醒,身子瞬间分开!
听到秋霖的声音后,云容立马起身,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娇喘着气,胸口一阵起伏,就连身子依旧酥软酥软的。
秋霖一直以为皇帝陛下不过是玩玩..只不过是真的比较宠云容而已,可刚刚这一幕…唇齿相缠…这是…来真的呀!
秋霖一颗心拔凉拔凉的,站在那半晌没说话,以为一切是自己的错觉!
景恒闭着眼,咬着牙,捏着指节飒飒作响,如果此刻秋霖是一只蚂蚁,他一定将他捏死了!
今天好不容易逗得小丫头上了自己的贼船,准备顺势揭发她的女儿身,看小糊涂蛋怎么应对,没想到又被秋霖搅了好事!
每天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在自己眼前晃悠,不能摸,不能碰,简直是虐待,再这样下去,他会憋出内伤的!
御书房陷入了一股奇怪的静默中!
半晌后,秋霖终于咳了咳,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陛下,药您喝了吗?”
他真该喝点药!治治病!
“喝了!”景恒闷闷地答道,说完,瞬间擒住那碗药,一口气将药倒入口中,然后把药碗丢至一旁!
“…….”
“…….”
秋霖与云容面面相觑!
一个内心在苦笑!陛下您这是在睁眼说瞎话呀!
一个内心在咆哮!你丫的,刚刚还让人喂呢,这下喝得比谁都利索!云容也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有一种被欺骗的羞怒!
“臣…要如厕!”云容昂首挺胸,迈着步子,下阶去!
“臣….也有事!”秋霖也转身准备走!
“慢着,朕有允许你们走吗?”景恒铁着脸,
“人有三急!”云容淡定道,
“人有三急”秋霖跟着说,
然后二人一个先一个后飘飘然出了御书房,
秋霖迈出御书房时,还不禁摇头,今个儿他算明白了,没救的不是云容,而是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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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自从那日得罪云容和秋霖后,二人除了偶尔象征性地表示自己还在当差,几乎不搭理景恒了,至于铁勒公主这几日也消停了,让皇后安排她在后宫华林苑玩耍,欣赏了一番中原的园林景致。
于是御书房这几日相当清净,只有御书房第一铁柱覃信覃大将军陪着他。
要是以往,皇帝是多么希望聒噪的秋霖和调皮的云容出去,别在自己跟前碍眼,好让他安心批改奏折。
可这几日,他心里闷闷的,塞塞的,非常烦躁!
皇帝陛下也是有脾气的,皇帝陛下表示他的病还没有好,而且他不肯吃药了!
这样的情景在御书房实在是太稀奇了!别说景恒前三十年没有过这样的情景,就怕是历任皇帝也没出现过这么胡闹的时候!
皇帝生病了,还不肯吃药?
怎么这么诡异呢!
春妮端着一碗药站在案几前,进退两难,她看了一眼覃信,示意他想个法子。
覃信无奈,伸手接过药碗推至景恒面前,苦着脸劝着道:“陛下,听御医说,喝完这碗药病就可以好了!”
“……”景恒抬眉瞪着他,神色十分诡异。
你逗三岁小孩呢!
覃信眨眨眼,无语了,
你不是不吃药吗?嫌苦不吃药是三岁小孩干的事!
“云容呢?”景恒不想理会覃信,视线向春妮扫过来。
一提起云容,春妮就更气了,那小子这几日还陪着铁勒公主去后花园玩了!
春妮闷闷不乐道:“她陪铁勒公主出宫去他的云锦坊了!”
这算是带回家见亲人吗?
春妮心真的好塞。
“好呀,她没有经过朕的允许,就出宫玩去了!朕干脆下旨让她去柔然做驸马得了!”景恒怒,
春妮一惊,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跪下,“陛下,不能啊!”
景恒闻言大怒,
近日御书房的人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嚣张得无法无天了!
覃信暗讽他就算了!
怎么连从来谨小慎微,不多说半个字的春妮,今日也敢跟他说“不”了呢!
皇帝陛下的郁闷一直持续到他寿宴前一日,次日他寿宴当天,他终于不“药”而愈。
大桓端荣八年三月十八日,整个洛阳城张灯结彩,喜庆连连,洛水两岸的街上,游人如织,各色小摊贩将平日压箱底的好货都摆出来倾售,故而今日的会通南北两街,热闹程度不亚于元宵节。
是以,皇帝陛下的寿日,普天同庆,万民齐乐。
会通珠宝店的掌柜今日一大早驼着背,来到了北街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乐坊,昭和乐坊。
乐坊一大早是歇息的时候,更何况今日乐坊的人很忙,因为他们接到朝中礼部的诏令,说是让他们今晚去金鹤台配合其他几家乐坊进行联合表演。
金鹤台濒临皇城南门最东,皇城内华林苑内那条兰溪穿皇宫而过,就是在这里流出皇宫,汇入洛水。
而金鹤台恰好搭建在这条小溪之上。
这次金鹤台的表演,是皇帝专为给他贺寿的臣工家眷们看的,排练了数日,领班的徐老头早已将所有需要的物资运去了金鹤台。
当他拿着最后需要的一个包裹准备从后门离开时,忽然听到前面有“咚咚”敲门的声音。
徐老头侧耳用心听,见是敲了两下后,连着敲了四下,心下一惊,露出诡异的表情。
这是个知道昭和乐坊暗号的人!可昭和乐坊的人都去了金雀台,那么来人是谁?
(接下来是关于寿宴的一个大剧情,关乎后面的布局,寿宴是一个重要关口,寿宴后,则是大家期待的甜蜜情节!嘿嘿,作者君可以负责任的说....有你们想要看到的场景,咳咳,求月票,再给两张月票,好加更撒!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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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头快步踱至前门口,吁了一口气,装作平常的样子,吱呀一声将门打开,一眼却没瞧见人,可待他低头看去时,眼神忍不住猛的一闪,然后迅速四周看了一眼,打开门让那人进来。
“您怎么来了?”徐老头压住惊讶,躬身背,低声问道,
驼背的老头笑了笑,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双矍铄的眼睛,“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完事之后不要回来了,往那儿去!”驼背的老头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地方。
徐老头骇异了半晌,方回过神来问道:“这样……好吗?”
驼背老头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呵呵笑了一声,“这件事总得有人担责任不是,更何况,咱们只是个帮忙的!”
徐老头会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驼背老头不再多言,艰难地扭过身子,准备出去。
徐老头连忙给他开门,等他走后,方才收拾东西,从后门出去了!
今日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皇帝上完朝后与群臣在太极殿享用了午宴,随后方回明光殿,准备内廷的晚宴。
一直在南营“学习”军务的景遥王爷自然得赶回来参加他皇兄的家宴。
好一阵子没有回京城,在南营过的“非王爷”的日子,但凡犯个事,就被木赢拧出来受罚,他当了这么多年王爷了,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他与木赢的仇结上了,而且不共戴天!他心情很不好!
直到来到宫门口,看到蓝光闪闪的小云容时,他方才露出了笑容!
“云容,云容,我在这!”景遥掀帘走出来,站在马车上,朝云容使劲招手。
“王爷!”云容大喜,连忙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他,
“王爷,你瘦了,还黑了,怎么样,屁股还疼不疼?”云容眨着灵灵大眼,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景遥王爷鼻子吸了一吸,泪流满面,“云容,别的都不重要,就是想你了,没人跟我玩!”
“哈哈!”云容大笑,蓝蓝的小身影在太阳底下很显眼,她拉着他,朝里头走去:“走走走,今日咱们玩个痛快!”
景遥看着她拉着自己,很开心,脸上抑制不住挂着幸福的笑容,
他边走边说道:“今晚怎么玩呀,你是御前侍卫,肯定得侍奉我皇兄,我就只能远远地看着你…..”
景遥很失落,给他皇兄贺寿事小,来看看云容才是正经。
“没事,没事,”云容依旧张扬地摆摆手,“近日我跟陛下吵架了!”
“啥?吵架了?”景遥大惊,
她跟皇帝吵架了,还能在这逍遥?而且还蛮自在的?
“我都好几天没搭理陛下了!”云容小眼神得意地说道,
“…….”景遥更郁闷了,这待遇…比他强多了!
“我跟秋公公都不搭理陛下,秋公公忙寿宴的事,我陪着铁勒公主玩去了!”一说起铁勒公主,云容可开心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爷,我跟你说,铁勒公主见了我们家的云锦,喜欢得不得了,跟陛下说了,要买一批云锦去柔然,哈哈,我赚大发啦!”
这可是国际贸易呀!云容笑得合不拢嘴。
云容拉着景遥的手臂,往前大步迈去时,浑然没注意明光殿二楼,有一双眼睛正犀利地盯着他们!
小丫头,一见到景遥就乐开花了,说好了给朕送寿礼的呢!
景恒愤愤地甩了甩袖,下去了。
接近申时三刻,景遥和云容去御书房拜见了景恒,出人意料的是,景遥发现自己皇兄脸色黑沉,寿星神色不佳,这寿宴还怎么举行?
更何况这寿星还是皇帝!
景恒漫不经心地听景遥诉了一番苦,眼神时不时瞅着站在一旁的云容,心里恨得牙痒痒!
小丫头眼里只有景遥,你瞧,她看着他眉眼里都是笑!
气疯了!入了朕的明光殿,你还想出去!做梦,看朕不吃了你!
云容送景遥出去的时候,景恒只差没掀翻了御案。
云容前脚走,秋霖后脚就进来了,他带着一堆小太监捧着后宫娘娘给景恒缝制的衣裳,一一给景恒过目,
秋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景恒更怒了,那小丫头不是也说给他做衣裳的吗?怎么几个月过去了,没有动静呢!
秋霖津津有味地给景恒介绍各宫娘娘做的衣裳,可景恒一个字都没听见去。
“陛下,您看今日您穿哪身呢?”最后,秋霖躬着身子询问道,
景恒阴晴不定,抬眉扫了一眼太监捧着的衣裳,面色淡淡,“先放一边吧!”
“额…..”再过一个时辰晚宴就要开始了,还不麻溜点穿上?秋霖腹诽。
“你们先出去吧!”景恒闷闷不乐。
秋霖无法,只得带着人都退出去了。
等御书房清净了,他方才伸了伸懒腰,吁了一口气,努力舒缓一下情绪,熟料一抬头发现屏风处,有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
景恒登时横着眉,瞪着她,“你还知道来见朕?”
“嘿嘿,”云容咧嘴笑兮兮,然后背着手进来了。
景恒虽然脸上怒气横生,可心里却是甜甜的,都好些天没有跟她私下相处了,这会见她蹦跳地站在自己跟前,又暗喜不已。
“你来做什么?不是忙着招待铁勒和景遥么?”景恒板着脸道,边说边去摊开奏折,做了一副自己要批改奏折的样子。
云容依旧耷拉着个小脑袋,傻笑着,“臣…是来给陛下送寿礼的!”
景恒闻言立马抬头,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眼里满是欣喜和期待!
只是上下扫了云容一眼后,发现啥都没有啊?寿礼呢?
云容终于不再兜圈子,笑眯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裹,递至御案上,然后将里头的衣裳各部件,一一呈现开来,
“陛下,这是臣给你定制的冕服!陛下,您可以试一试么?”云容真挚地望着他,期待他的认可,
这件衣衫,可是费了云锦坊上下十几名工匠,几个月的功夫精制而成,好在飘香年前开始做准备,不然以她的糊涂脑子,定然会耽搁。
而其中那条系在腰间的玉带便是云容亲自缝制的!
故而当整件衣裳呈现在景恒跟前时,她十分期待他穿上是番什么模样!
云容不知道的是,比她更激动更期待的是景恒。
“去,唤春妮过来!”景恒连忙起身,声音听着都带劲多了。
“哎哎,”云容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忙不迭出去唤了春妮来。
在春妮的服侍下,景恒将云容所制的冕服换上了!
这是一件蓝色冕服,上衣下裳都是蓝色锦服,洁净而明朗,交领上绣着祥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玉带,泛出温润的光泽。
从腰间左右各垂下来的绯色蔽膝,蔽膝上绣着两条镶金丝翔龙,广袖长袍,衣带当风。
景恒穿上后,举止投足间,既有公子如玉的高雅,更有一代神武帝王的赫赫君威!
再衬上他琐玉般的容颜,俊逸挺拔的身躯,整个人越发神采飞扬,熠熠生辉!
“好!云容你这礼物,朕喜欢!”景恒大赞道,
“谢陛下!”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激动地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幸福的是,莫过于自己做了一件心爱男子的衣衫,而他穿得正好!
“陛下穿上这件冕服,真真没话说!陛下平日里冕服不少,可配上您这气质的,还真是不多,唯独云容这件,色彩不艳,华而不奢,以后陛下参加各类典礼可都有的穿了!”春妮在一旁细细品味,赞赏道。
“哈哈,朕今日就穿这件了!”景恒神色难掩激动,
小丫头这个礼物他喜欢!甚为喜欢!嗯,晚上再好好奖赏小丫头!
景恒心里这么盘算着!
春妮闻言柳眉一挑,扫了一眼一旁各宫娘娘们制的衣裳,掩嘴暗笑。
往常各节日庆典,各位娘娘做了衣衫,可都盼着皇帝穿自己的,为此,闹得争风吃醋,不可开交!
今年倒好,不用为这事烦神了!
景恒将春妮指使出去后,目光融融地看着云容,见她擦亮着眸子,眨巴眨巴地望着他,清澈的眼睛萌的快滴出水来,他的心顿时融化了!
小丫头,你等着,朕想要的不止如此!
今晚寿宴后,一定要好好治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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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承福殿装扮地比上次更为隆重,殿内外挂着各色宫灯,远远望去,整座殿有闪闪发光,气势恢宏,映衬得莲湖上波光粼粼,一只鸟儿飞快地掠过湖面,惊起一片水花。
景遥摇着扇子漫步在承福殿外头时,遇到了一个熟人!
只见那人一袭月白长袍,一手负立,狭长的凤眼似笑非笑,见到景遥后,他缓缓拱手一拜:“源见过七王爷,许久不见,不知王爷贵体康泰否?”不卑不亢,温文尔雅。
景遥一瞅见他那略带邪魅的笑容,心里就有些发麻,见他行礼,便也稍稍拱手回礼:“勉勉强强,不知三王爷整日在白楼都做些什么?”
“读诗书、晓音乐、习习字而已!”江源慨然一笑,
“哎哟,那还是相当悠闲的呀!做质子做到你这份上也算是一种境界!”景遥随意道,
江源闻言面色微滞,瞬有恢复了笑意。
恰在这时,一道犀利的女声插了进来,
“质子?那就是西楚的江源咯?”
二人闻言偏头,见一衣着爽利的女子大步走来,她所到之处,气势凌凌,
铁勒眼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她还拿捏不准到底哪个是西楚的三王爷。
“你是?”景遥微皱眉头,来人语气十分不屑,他略有不悦。
“柔然铁勒特来给桓皇陛下贺寿!”铁勒挑眉道,
“哦,原来是铁勒公主!在下大桓七王爷景遥,见过公主!”说着景遥神色庄重地给她一揖长拜。
不为别的,铁勒公主以一介女儿之身,掌政柔然多年,这份气魄让他折服。
江源也跟着行礼,铁勒这才知道眼前这俊美男子是江源。
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道:“你爹爹现在一日可以喝几升啦?几年前曾见过他一面,本想跟他商讨些买卖来着,结果他硬是喝醉了过去!哎呀,说起来,你也是个苦命的,明明是皇后嫡子,偏偏母亲被人害死,自己被挑拨来当质子!可是不管怎么说,姐姐奉劝你一句,在大桓安生点!”说完,铁勒公主头也不回地进了大殿。
“…….”景遥愣住了,这铁勒公主…太不可思议了,怎么这么说话的!直呼其名就算了,还揭人家短,顺带莫名其妙地警告了一番,真真是没有道理了,这不是在柔然啊,这是在大桓!她怎么一副女主人风范呢!
景遥凌乱的时候,江源始终面容含笑,似乎丝毫没有生气,唯独狭长的眼眸眯成一条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霾。
景遥都听得心惊肉跳的,生怕江源与铁勒不对付,他忙劝慰道:“那个…三王爷,这位柔然公主呢,听说性子很泼辣,女人嘛,你就别跟她计较了!”景遥咧嘴笑着。
江源微微躬身,笑道:“怎会?更何况公主说的是事实!”声音依旧听不出一丝怒意。
景遥啧啧称奇,江源脾气还是可以的嘛,这要是他,早就跳起来跟她吵架了!
二人不再多言,言笑晏晏地入了大厅。
此刻,大厅内,各路宫妃已经满座,连一向爱使些小性子的云妃都已坐好,今日的她打扮不如平日那么艳丽,头带一只蓝色步摇,身着淡蓝色长衫,腹部微隆,丰腴的身子若隐若现,比平日多了一分温婉。
孟妃性子比云妃跳脱,瞅着云妃慵懒的神态就来气,要不是有孕在身,少不得今日又要刺她几句。
一众人等安坐后,皇帝与皇后姗姗来迟,原因无他,原本皇太后要出席今日的夜宴,可她突然着了凉,皇帝便与皇后去探望了她一番,嘱咐太医照料,才一道过来。
“恭贺陛下洪福齐天,寿比南山!”一见皇帝出现,众人忙起身行礼,齐声贺道,
“平身!”景恒笑意融融,尤其是穿着小丫头的衣衫,就觉得心情舒畅。
只是待他吩咐众人落座后,众妃子可是郁闷了,今日陛下穿的是谁的衣裳?
既不是云妃的,也不是孟妃,更非皇后娘娘的!
昨日在皇后宫里齐齐让皇后检验成果时,各宫做的什么样的衣裳,大家都是知道的,怎么今年皇帝陛下出新招,难不成是明光殿制的?
众妃一想,不免心里平衡了些,往年这是看热闹的时候,今年倒是好了,明光殿亲自出手,谁的脸都不给,再加之铁勒公主傲然坐在前头,众妃忽然有种抬不起头来的郁闷。
依惯例,先敬酒三巡,方有歌舞助兴。
三巡过后,秋霖将一些点心小菜亲自布在景恒的御案上,而云容呢,则站在另一旁给他斟酒。
二人虽然在御书房跟他置气,可出来了,一副恭敬地不能再恭敬的模样,这让景恒很受用。
云容一路笑吟吟地给景恒斟酒倒茶时,浑然不知底下有双眼睛很锐利地盯着她!
原来那小丫头是御前的人!
江源从云容一进来眼神就跟着她,见她与皇帝的互动十分频繁,甚至可看出,皇帝十分宠她,你瞧,刚刚还亲手拈了一块点心塞入了她口中,真真是太好了!
这丫头女扮男装寻机伺在帝侧,肯定是有阴谋!这样一来更好了!
江源真是抑制不住地高兴,不免大喝了几口,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呀!
“云容,来,吃点这个,这是秋霖特地嘱咐御膳房做的,是腊肉脯,你尝尝!”景恒指了指案上的一盘小菜,笑着看着她。
云容犹豫的功夫都没,伸手就端起盘子,然后自顾自地将肉脯往嘴里塞。
“你个小兔崽子,慢着点,别噎着!”一盘的秋霖真是急得跳脚,
今个儿不是在御书房,您二位可以注意点形象吗?
秋霖瞅着这一大一小,一个无所顾忌,一个懵懵懂懂,真是要了命了!
江源能注意到这一点,眼神一直钉在皇帝身上的众妃更是嫉妒得发狂,别说她们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就连宫里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也很少得皇帝如此恩宠。
除了秋霖这个知情人外,别人权当皇帝把这个俊俏的小侍卫当孩子一样宠!
随后,众人纷纷献出自己的寿礼。
景遥送礼向来精致,这一次,他请了一玉雕大师将一块上好的青玉石,雕成一副仙人祝寿的玉山子,玉山子一被抬出,引得满堂喝彩!
“好看,好看!”云容第一个指着那足足三尺高的玉雕,欢呼称赞!
景恒见状,更为高兴,顺带好好夸奖了景遥一番。
景遥第一个献出礼物后,众妃子、皇子公主以及宫内有脸面的太监姑姑都展示了自己的心意。
眼见宫妃们一个个挖空心思讨好皇帝,云容冷不丁在旁边瘪瘪嘴,露出不感兴趣的神情。景恒见状,自然也没太放在心上。
在众多珍贵的贺礼中,江源的南海夜明珠自然也没太引起注意。
唯独铁勒别出心裁,送了一件草原的根雕精品,柔然的两位将军抬出来时,将众人给吸引住了!
原来是一只黑鹰,它眼神锐利,神武飞扬,单脚立在根座上,展翅欲飞!
利用盘根恰到好处的展示了“草原之王”黑鹰的胸襟和气魄!
“好!”景恒抚掌大赞!
要说今日的寿礼,哪件最入得了他的眼!还是铁勒这件鹰雕!作为一个在战场上厮杀的皇帝,作为一个立志一统四海的皇帝,这只鹰便是他心愿的最好体现!
果然,还是铁勒最懂他的心思!
得了景恒这声大赞,铁勒十分高兴,柔然只是个草原部落,本也臣属于大桓,但西楚不一样,同是汉族正朔,西楚可是在大桓卧榻之侧酣睡,景恒岂能容它,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出师之名。
江源一如既往面含微笑地看着那只鹰,不声不响地喝着酒,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众人为铁勒公主的黑鹰喝彩时,一个娇弱的声音从繁杂的喧闹声传了出来,清清亮亮,将厅内的杂绪荡涤得干干净净。
“陛下,臣妾也有一件贺礼,想恭贺陛下寿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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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扭头看去,见大厅席末站着一位身着藕荷色衣衫的妃子,只见她盈盈一拜,娇躯似扶风弱柳,眼神柔柔媚媚的盯着景恒,殷切期待着。
景恒定睛一瞧,发现此妃正是那日在兰溪落水的夏容华!
他抬手示意她平身,声音缓缓道:“献来!”
“遵旨!”夏容华声音柔情似水,听入人心里,漾起阵阵涟漪。
她亦步亦趋,袅袅婷婷,胸前那抹雪白在薄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丰腴的身态平添诱人的光华。
江源浅浅地眯着眼,一路打量着她,直到她步上台阶,靠近了景恒。
夏容华自知众人的眼神都在自己身上,不由万分得意,嘴角微微上翘,她恭敬地将一个盘子递了上去。
秋霖连忙接了过来,放在御案上,景恒见那盘子上盖着一层红纱,不免好奇,他伸手将那红纱取去,
几朵俏丽的荷花印入眼帘!
景恒眼眸一跳,霎时色变,脸色暗沉暗沉的。
一旁的秋霖在瞅见那荷花的瞬间,一颗心慌乱不已,
“夏娘娘…现在并非荷花开放的时节,您这荷花从哪来的?”秋霖抖着声音询问着,心底隐隐有些猜测。
夏容华亮晶晶的眼眸看着秋霖,拔高了些音量道:“公公,这是在莲湖最北边,一个小水潭里找到的!”说着又看向景恒:“臣妾听闻陛下最爱荷花,故而取来献给陛下!”
夏容华瞅了瞅盘子里几株荷花瓣上,滚落着几滴水珠,便解释道:“这叫俏荷戏水!”
那日铁勒公主在后宫揭露云妃和云菡之事后,她多方打听,才知道了些皇帝与云菡的细枝末节,不经意中得知皇帝最爱荷花,于是她悄悄在皇宫四处寻找,居然还真在承福殿后面的莲湖找到了几株俏荷。
秋霖听了她这番话,一颗心犹如跌入了油锅,内心狂躁不已,
姑奶奶呀,你从哪找荷花不行,硬要在莲湖里找!你是不要命呢,还是不要命!
御案另一旁的云容瞅见了景恒的神色后,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叹息。
底下众人纷纷昂着脖子来瞅夏容华送了什么珍贵礼物,需要这么神秘,非要等到最后一个来献。
一听夏容华那番解释,众妃才明白了个种细节,这是夏容华利用云菡的喜好来讨好皇帝呢!
故而皇后、云妃和孟妃几人神色甚为不好看!
秋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那几株莲花是景恒特地用温泉养着,安排小太监亲自照料,以确保那几朵莲花月复一月的开,是皇帝祭奠云菡的特殊方式!
景恒闲来无事时,会去那瞧上几眼,小水潭里的荷花已经连续开了好多年了,可偏偏今日被这夏容华给摘了!
秋霖再去哪寻这样的莲种来,要是个宫女,秋霖现在一定几鞭子抽死她,可偏偏是皇帝的妃子,他压住胸口的怒气,偏头去瞧皇帝的神色!
果然,沉默了片刻,景恒目光如冰,神色凄迷地看着那几朵荷花,一字一句开口道:“朕曾下旨,不许任何人在莲湖采摘荷花…..”
他话还没说完,夏容华吓得面色苍白,身子一软,跪了下去!
“夏容华抗旨不遵,即刻幽闭思过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景恒的声音冰冷地没有一丝生气!眼里唯有倒影着那几朵荷花,粉红欢快的样子,似云菡的笑容。云容怔忡地望着那摇曳的花儿,眼眶湿润,眼角滑过一丝泪珠。
众妃听了这个旨意,吓了一大跳!
惊讶之余,心里更是幸灾乐祸,本还以为夏容华得了这个巧,能获陛下青睐,没想到是将自己往阎王殿送!一个个捂着嘴忍不住嘲笑起来。
得了景恒的旨意,秋霖再也不迟疑,连忙厉声道:“来人!将夏容华拖去思过宫!”
“遵旨!”葛英带着两名小太监立马将那昏厥过去的夏容华拖了下去!
江源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夏容华,直到她狼狈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方才收回视线,嘴角勾出一丝算计的笑容。
被夏容华闹了这出,气氛霎时冷硬了,皇后见状,一边暗暗怪自己管教不周,一边起身强着笑道:“陛下,臣妾安排了几段歌舞,以来助兴,您看是不是可以让他们进来了!”
景恒抬手擒起酒杯喝了一口,方沉沉回道:“好”,声音有一丝沙哑,听得云容有些心疼。
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靠近了他,诺诺道:“陛下,咱不生气了好吗?今日是您的寿宴呢,不就是几朵荷花吗?臣一定给您弄来,让它四季常开!”云容露出了森白的贝齿,乖巧地笑着。
景恒何时见过她如此甜腻的笑容,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上似还有些泪珠,竟是比那荷花更为娇俏可爱,不仅目光柔和了许多,心里的阴郁一扫而空,“好,朕听小容儿的!”说着嘴角笑容溢开,
“嘿嘿!”云容立马得意了,又忙着给他斟了一杯酒。
恰在此时,一拨身着大红宫衫的女子鱼贯而入,紧接着想起一段奏乐,身姿随乐而动,一片笙箫歌舞。
一个个窈窕的身影举着手扬起广袖旋转,众人只觉眼前一片火红,如梦似幻。
几巡酒后,景遥已经醉得摇摇欲坠,眼前的宫女身子如灵蛇般舞动,一个个瞅着他,似笑非笑,笑声咯咯响起如银铃般动人,脸蛋儿润得可以掐出水来。
“好看…”景遥喃喃自语,趴在案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仅景遥,就连对面的铁勒和江源也昏昏沉沉,神情朦朦胧胧,似欲睡去。
早有些宫妃看舞女看花眼了的,倒在一旁的宫女身上,睡去了。
唯独景恒和云容还在那嬉笑玩闹,
云容擒起那朵荷花,将水滴在花瓣上,然后呼呼一吹,晶莹的水珠朝景恒的脸上溅去!
景恒抬袖一挥,自然避了过去!
“哈哈!”云容萌萌地笑了起来,
景恒嗔了她一眼,小丫头喝了点酒,就开始胡闹了!
至于御案另一旁的秋霖则已经心伤无力了,他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默默地盯着御案旁的青铜灯架,神情无比落寞。
没救了,真的不想管他们了!当着一众妃嫔还能打情骂俏。
玩闹归玩闹,景恒鼻子一吸,忽然闻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味,他心生警觉,四处一望,发现厅内众人都已神志不清!
糟糕!他暗叫不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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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席案后置放礼物的架子上,忽然一声轰响,一阵烟雾猛地冲上空!
厅内顿时一阵尖叫,人人抱头躲窜,那些舞女也四处奔避,厅内只见烟雾缭绕,杯子盘子散落在地的咣当声,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一刻,红衣舞女中忽然闪出几道灵巧的身影,一个个提剑朝皇帝飞奔而来!
“护驾!”覃信从丹田猛地惊吼一声,带着几个武卫瞬间挡在了景恒跟前。
而云容也在那一刹那,紧紧贴在景恒身旁,眼神警惕着四周!
“保护各位娘娘!”与此同时,秋霖对着一众太监宫女喝道,
虽然隐隐约约看不清楚人,可皇后还是试图去稳住场面,跌跌撞撞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去护住那些妃子。
众妃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抱头躲在案几后,蜷缩着身子,嘤嘤哭泣。
她们看不清上头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砰砰直响,让人心惊肉跳!
听到里头闷声一响后,外面的羽林卫瞬间包围了承福殿,
“留活口!”被护在中间的景恒一声厉喝,
他面庞平静,眯着眼四处望着,脑子里飞快地思忖着,是什么人敢潜入宫中行刺他,
刚刚闻到的那丝气息,让众人昏昏欲睡,一定是迷药,为了让大家放松警惕。
眼见那一个个娇弱的舞女变成狠辣的杀手,景恒蓦然明白,这一切是一个阴谋,一个想要杀了他的阴谋!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刺客送入宫中,并混在舞女中,可见这个阴谋盘算已久!
好刁钻的计谋!他咬了咬牙!这些年暗地里想杀他的人,不在少数,一定要借这次机会,查个水落石出!
烟雾渐渐散去,可混乱还在继续!行刺的舞女个个武艺高强,已有三名武卫伤在她们剑下。
尽管舞女们招式凌凌,可寡不敌众,当殿外一大堆羽林卫涌进来时,她们心知今日难逃一死,于是手中的剑越发疯狂了,可谓杀人不眨眼,好几位太监和宫女命丧剑下!
一个个的眼神透漏的信息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徐谦,通知卫尉封锁皇宫,传信宫外巡逻的左右武都卫,全城戒备,不放过任何一个从宫内逃出去的人!”景恒眼瞅着徐谦带着羽林卫奔进来,他立马下着旨意。
今日殿内的刺客难逃生天,可那些躲在暗地里策划组织这次谋杀事件的人呢!
一定有人趁着混乱逃出宫去!
休想,紧紧是一瞬间,景恒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大殿门口的徐谦闻言,瞬间警醒,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图,他将现场交给另一位中郎将,自己嘱咐几位副将分别往各处传信!
卫尉掌管宫门出入,而左右武都卫掌京城治安,一边不放人出去,一边牢牢守在皇城四周,即便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如此周密的安排!不愧是皇帝陛下!徐谦卯足了一股劲飞身朝南门跃去!
当武卫和羽林卫以为场面被控制住时,
殊不知,危险往往在人们最松懈的时候靠近!
真正的危险不是螳螂而是黄雀!
就在前方几个刺客吸引了大半武卫攻势时,不知何时,一个太监装扮的人,趁着烟雾缭绕,悄悄踱步至侧面,他眯住眼,瞄准武卫包围圈的空隙,唰的一声,朝景恒的侧背仍出一记飞镖!
云容后背紧紧贴住景恒,身为侍卫的直觉,让她全神戒备地关注着四周,在任何混乱的局势下,前方交给武卫的弟兄,那么她来守好暗处的隐杀!
就在她小脑袋一偏,往右方看去时,晶莹的眼珠猛得一缩,一支黑黑的毒镖近在咫尺!
没有任何招架之力!没有任何犹疑!
她不由自主地惊叫一声:“陛下….”身子一转,为他挡下毒镖,
她承诺过,为他守好身后!
就在这一瞬间,似有感悟的景恒也转身过来,待他明白危险将至时,他神情惧骇,瞳孔瞬间放大,声音被堵在了喉咙口,眼睁睁瞅见那支飞镖直直插入云容的后背!
本能的,他伸手接住了那个朝他扑来的娇软身躯!紧紧抱住那个不顾生命为自己挡住暗箭的人儿!
“容儿….”他腿一个弯曲折了下去,声音低哑无力!
与此同时,警觉的武卫一剑刺去,扎入那假太监的喉咙,顿时鲜血四溢,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在扑向他那一瞬,云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意,只觉得背后有一样东西正紧紧揪着自己,似乎将她一切精气吸走了。
她眼眸泛白,身子娇软无力,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会心地笑了,眼底映出的是景恒哥哥的面容。
眼见云容已经昏了过去,口里不停地吐出黑血,脸色瞬间转黑,景恒意识到,飞镖有剧毒!
他整个身子不由颤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紧张过,
“容儿…容儿…”胸口如压了千斤石头,一颗心似在天上飘!
“太医!”景恒嘶声力竭,一声悲愤将众人惊醒!
秋霖才反应过来,跟着吼道:“快去叫太医!”
“秋霖随朕去明光殿,覃信抓住刺客!”景恒沉下心来,紧紧搂住云容,做了这样的安排。
不顾厅内的情形,景恒拦腰抱住云容,在几个武卫的护送下,飞一般地奔回明光殿!
承福殿内的烟雾已经消散,场面渐渐清晰,在杀掉四个刺客后,覃信终于生擒了其中一位。
一个武卫牢牢抠住她的嘴巴,将舌尖的毒药取了出来,再给她塞入一块布巾,以防她咬舌自尽。
等武卫和羽林卫将场面控制下来后,堂下众人才恍惚回过了神。
“云容呢,皇兄呢?”景遥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人,他茫然四顾,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铁勒有柔然的两位将军护着,她并未有任何损伤,只是面对今晚短短一刻钟发生的事,她不禁呆住了,她颓然坐在案几上,惊魂未定!
一定是针对景恒的一场谋杀!
刚刚迷雾缠绕时,她知道景恒被武卫护在中间,可后来景恒那声怒吼将她喊醒了,可她依旧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人将黑手伸入了皇宫?太可怕了!
什么人?呵呵?江源面无表情地靠在凭几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紧紧捏着酒樽的足脚,指甲刮着青铜嘶嘶响。
太可惜了!差一点就成功了!他听到景恒吩咐人喊太医时,他就知道受伤的不是景恒,他一直半闭着眸子,密切关注上头的动静,虽然看不真切,可他知道,失手了。
虽然失手的不是他,但他还是觉得太可惜了!
他只是觉得可惜,可有人却已经惊起了一身冷汗!
云妃在隽娘的搀扶下,坐倒在案几后,她靠在隽娘的胸口,眼神呆滞不知作何想。
失败了!功亏一篑!
筹划了一年,精心布置了一年,参与今日刺杀的宫女太监一年前就进宫了,而那些舞女也在半年前入了宫,她借着孟妃练舞的名义,乘机安插棋子入了宫廷乐舞队,一切筹谋地滴水不漏,可还是失败了!为此牺牲了多少暗探!折损了多少棋子!那种毒根本没有解药,不管死的是谁,可她知道,死的不是他!
会暴露吗?
云妃幽幽抬眉朝卧倒在厅正中的那名舞女看去,
还有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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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眉,深深看了一眼隽娘,隽娘会意,轻轻从袖中掏出一粒黑丸,弹指一挥,悄无声息地送入了那舞女的鼻孔中。
一瞬间后,那舞女七窍流血而亡!
“娘娘….”隽娘扶住云妃,胸口依旧剧烈地起伏着!
接下来该怎么办?
云妃四下扫了一眼十分狼狈的宫妃们,在人堆里看到依旧雍容镇定的皇后,她冷冷一笑,摸了摸肚子,
“不是还有他么?”败了也没关系!她还有后招!
更何况,今日的事,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该承担责任的,是安排这场乐舞的正宫皇后褚若兰!
是的,孟妃怀孕后,这件事便由她亲自打理!真是好呀!她是云菡的妹妹,皇帝怀疑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接下来该看皇后怎么应对了!
褚若兰强装一副镇定的样子,极力安抚好现场的宫妃,并与覃信协商怎么处理这些贺寿的人!
严格说来,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必须盘查后方可离开!最后二人分工,将人员一个个搜身后放回去了!
不仅如此,每一宫的人,都在羽林卫的护送下,回了后宫,同时,也被监视了起来!
皇后仔仔细细认真认真地搜查着,生怕漏掉一个细节,而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这只是在寻找安慰,今夜的事,她逃不了干系!
覃信虽神情凝重地在一旁看着出去的众人,可他心里清楚,入殿来行刺杀之事的人,便是死士,这场刺杀如此大胆如此周密,哪怕把所有人都脱个精光,恐怕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现在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那名舞女身上。
待众人退散后,覃信走向那名被捆在地上的舞女,他将舞女身子一番,霍然发现她鼻孔流出了黑血!
混账!
覃信愤怒至极,他扭头过来瞅着门外那些已经走远的人影!
有奸细!有同谋!他咬紧牙关,极力压下自己胸口的惊骇!漆黑的眸子里喷出冰寒之光!
除了铁勒和江源外,那些人都是皇宫里的至亲之人!这意味着,一切只是开始!对手还潜伏着!
跟着景恒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覃信,头一次后背渗出层层冷汗!
怕的不是战场上的明争,怕的是这些看不到硝烟的暗杀!
所有贺宴的人并未离开皇宫,景遥和铁勒被安置在千玺殿,由羽林卫看守!
唯独江源在羽林卫的监视下,回了白楼。
半夜回到里阁的江源在随从的服侍下,歇了下来。
那随从跪在他的案几前,神色紧张地看着他,低低说道:“主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江源神色极为慵懒,声音轻飘飘的,
“送那颗夜明珠的不是您吗?”侍从声音有些急,
今夜那声爆响便是由那夜明珠飞炸而引起的!
“那又怎样?”江源神色十分倨冷,
“夜明珠虽然是我送的,可任何物品出入宫都有登记,他们很快就会查到那颗夜明珠是谁带进来的!真没想到,她是御前侍卫呀!太有意思了!”江源还是那般慵懒的笑着,
“属下只是不明白,主子何必要让他们对您生疑!”侍从依旧很焦急,很不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如此呢!
熟料江源摇摇头,叹气道:“你错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做,他们就会不怀疑我吗?恐怕一出事,他们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我,所以我这么做,其实是最大限度来摆脱嫌疑!”江源这么说时,嘴角那抹冷笑越深了。
侍从想了想,似乎依旧不太明白,可到底会不会受牵连,还得看明光殿的旨意了!
深夜的明光殿如死一般寂静!
所有武卫沉默地守在明光殿各处的角落里,今夜的刺杀无疑是对武卫防守的挑衅!
对方成功了!虽然没能刺杀到皇帝,可依旧让一名御前侍卫危在旦夕!这样看来,依旧是成功了!
景恒抱着云容跪坐在内殿的御塌上,死死不肯放手!
云容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黑又转成了紫色!嘴唇更是焦糊一般,看得怵目惊心!
痛,心痛如绞!愤怒,狂躁,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哪怕将那幕后之人碎尸万段也能消他心头之恨!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朕跟你说过,朕百毒不侵,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要了你的命!
景恒眼眶一酸,两滴晶莹的泪珠掉了下来,滴在云容死灰的脸上,他胸口一阵绞痛,痛得难以呼吸。
他一手紧紧搂住她,一手轻颤着试图去拔那毒镖,在短暂的犹豫下,他咬着牙,一手托住她的身子,一手猛地一抽,将那毒镖给抽了出来!顿时黑血从后边溅了出来!
一旁的秋霖急忙将擦上了玉胶丸的布巾递上去!景恒接过布巾紧紧按压在她的伤口上!
玉胶丸不但能止血,更能解毒!
“太医来了!”秋霖擦干眼泪后,立马将这位太医院的解毒圣手桑明拉了进来!
“快,快去看!”秋霖将他推到御塌旁,将桑明推了个踉跄,
桑明一路被武卫飞身拧来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探头瞅了一眼云容后,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请让臣来给他把脉!”桑太医自然第一眼便觉得她是男侍卫。
虽然觉得皇帝抱着个男侍卫,甚为不妥,可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景恒闻言,将云容放了下来,自己退身下榻,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桑太医连忙躬身伸手去给云容把脉,可不消片刻,他便明白皇帝抱着她的原因了!
是个女子!难怪皇帝如此紧张!
不过这种情况下,桑明面不改色,依旧镇定地给云容把脉。
把完脉后,他神情更为沉重了,他手指点了点云容吐出的黑血,放在鼻尖一闻,霎时身子一颤!他不相信,再闻了一次,确信无误。
此毒无解!
他沉沉叹了一口气,方起身骇异地看着景恒,拱手道:“陛下…”语气间十分犹豫。
“但说无妨!”景恒声音如夜水,冰冰凉凉,眼睛痴痴地望着榻上的人儿。
秋霖紧张的看着桑太医,哑声问道:“桑明,你快说,云容怎么样了?”秋霖边问,还边摸了一把眼角的泪。
桑明看了一眼秋霖,又对景恒道:“陛下,伤口问题不大,涂了玉胶丸便没事了,但是她所中之毒为西域奇毒之首——殇阳血,中毒者三日必亡!且无解药!”
“什么?”景恒霍然扭头等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什么?”秋霖大骇,
二人异口同声,秋霖紧紧拍着自己的心口,似乎一口血就要喷出来,
“桑明,你不是走遍天下名山,搜集了不少名草药,又专攻解毒,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景恒神色倨厉,眼中射出欲杀人的寒芒,
他决不允许小丫头有事!决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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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明无奈道:“陛下,非臣不能为,而是能解此毒的草药已经绝迹,此毒药于十年前配制而成,配制完后,制毒者便想找解药,可偏偏那种药材十五年前已经消失了!”
“什么药材?”景恒问道,
“是一种只生长在南海峭壁上的绝世奇药!名为滨海蓝花!”桑明目光幽幽,
“滨海蓝花?”景恒眉间一跳,似乎在哪听过,他拼命搜寻着记忆,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片刻后,他眼中放出精光,心下大喜!有救了!
他盯着桑明,连忙问道:“除了这种药外,你还缺什么药?”
桑明摇头,“其他的药材,臣那都有,唯独缺这一种!”
“好,你赶紧的,现在就去配药,熬好药后,送来,朕有办法!”景恒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些。
桑明错愕了,不明白皇帝能有什么办法,滨海蓝花已经绝迹,而且绝迹很多年了,此物为百年生,一百年来只有两颗,偏偏那两颗在十五年前被人摘了,那种药必须迅速入药,才能有效,如果放置超过一个月,便会枯萎成粉末,所以桑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皇帝能有什么办法!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景恒怒吼,他都急得魂不守舍了,怎么桑明还怔怔望着自己。
桑明被他惊醒,不再犹疑,连忙出去备药。
自然,他又是被武卫提回太医院,待药配好后,又被提了回来,最后在明光殿煎熬,
约莫半个时辰后,桑明终于把第一碗药熬制成功,当他递给景恒后,很奇怪地看着他,他要亲眼看看皇帝能想出什么办法!
可惜,他最终被秋霖赶了出去!
秋霖的讶异不低于桑明,他连忙踱步回来,捧着案几放在云容脑侧,问道:“陛下,您准备怎么办?”
景恒忽然面露笑容,他看着云容,抡起了袖子,再而抬手从一旁拿起了一把短刀,当他拿着短刀要伸向自己的手腕时,被秋霖按住了!
“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秋霖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惊恐地望着他,
这是要割腕?
景恒抬手将他的手扰开,淡淡说道:“桑明所说的滨海蓝花便是给师傅云啸天给摘了去,他老人家制的百谷莫奇药丸里,便有这味药,故而,朕的血液里也有这味药!”
“臣….明白了!”原来如此!秋霖恍然,可他还是面露担忧,
“放心吧,无碍的,能救她,别说一点血,再多的苦难朕也会承受!”他望着榻上的小丫头,坚定道。
说完,景恒拿着刀割开一道小口子,将鲜血流入药碗里,
秋霖眼见他手臂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记,眼眶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待取好血后,秋霖连忙拿着布巾给景恒把伤口缠住,而景恒呢,则搅了搅药碗,扶起云容,让秋霖一口一口喂了下去!
二人约莫费了好长一会,方才将药喂好,只是让人惊奇的是,药下去才一刻钟,云容的面色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她的伤口处重新开始流出黑血,而她的面色已经渐渐褪去了黑沉,变得白皙起来!
“见效了!太好了!”秋霖惊喜地喊道,
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哎哟,我还以为臭小子会没命,一想到他出事,我的心呀,我就受不了了我….”秋霖哭得极为伤心,是放松后情绪的发泄!
“秋霖,让春妮准备一些水来,再给她准备一身干净的衣衫!”景恒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十分疲惫。
守在外间的众人听了秋霖惊喜的声音,一个个终于放下心来。久久捂住胸口,哭不出的春妮终于也放声大哭起来,
她真的以为云容会就此丧命!
随后,她得了秋霖的吩咐,边哭着边准备去了!
只要她没事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今日救了皇帝一命,今后哪怕是云妃也不敢再对她怎么样,陛下一定会更宠她!她再也不怕别人欺负她!
春妮这么想着,抬手擦掉泪珠,自己抱着衣衫,带着一名小太监端着水进去了。
待所有一切准备妥当,景恒挥退了众人,
春妮和秋霖面面相觑!皇帝难道要亲自给云容换衣裳?
这也太诡异了吧!
秋霖长长吐了一口气后,朝大家摆摆手,示意大家跟他出去!
不计较了,不计较了,命都快没了,他还计较什么!
待耳边清净了,景恒方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他要帮小丫头将血迹擦干净,再换身干净的衣衫!
他拿着布巾将云容嘴角的血迹缓缓擦拭掉,继而轻轻一扯,松了她的腰带,露出了里头的白色中衣。他像看着一件奇珍异宝般,目光绵柔地包裹着她,一件一件将她的衣衫褪去,直到露出了最里头那缠着胸口的白绸,他才忍不住闷声一笑,
他拿着剪刀,伸手将白绸给剪开来,目光所及之处,是她胸前的波澜,景恒脸色微红,目光略有灼热。
虽然见了一个女子最诱人之处,可现在的他全无旖旎的心思,反倒是想着,小丫头太美好了!她的一切都很美!
短暂的“欣赏”之后,他嘴角含笑,轻轻将她翻身过来,可一看到她后背的伤口,他眸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褪去里衫后,他将伤口的血迹一点一滴洗干净,又给她涂上了一层玉胶丸,方才重新给她穿上一套衣衫,最后紧紧搂她在怀里,静静地待了许久。
久到他听见外头覃信的声音,他才神色一顿,原本柔和的目光退去,神情变得十分冷峻。他轻轻将云容放下,给她盖上被子,方才推开门,来到了外间。
外间有两个人在正中,覃信和皇后都跪在地上,二人脸色都很难看!
而秋霖则与桑明立在一旁,其他人等都被挥退到外面。
“说说看,是怎么回事?”景恒神色淡淡地瞅着二人,坐在了一旁的小塌上,语气十分疲惫。
皇后抬眼起来,依稀可看出她脸上的泪痕,她开口道:“回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把关不严…才让刺客混入了后宫..是臣妾….”褚若兰抽泣地说不下去,恨不得此刻找一根柱子撞死算了!
景恒目光微滞,想到云容在阎王殿走了一遭,怜惜在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朕不想听这些!”景恒语气很冷硬。
褚若兰淅淅沥沥地哭着,连连点头,使劲擦干眼泪,方稳住声音道:“回陛下,这些舞女是臣妾从宫廷跳乐舞的女子中挑的,这些人进宫时间大约是半年到一年,臣妾准备审问乐师,熟料,那乐师已逃….”
景恒闻言瞬间将厉光扫向覃信,覃信连忙拱手回道:“陛下,事情是这样的,今夜那批舞女进来后,身上都带着迷药,迷药在她们跳舞时,散了开来,以致大家都神志不清,昏昏欲睡,以为是喝醉了酒。”覃信大致将刺杀的经过都讲述了一遍,唯独没提夜明珠和那名舞女被杀之事,
景恒听了后,嘴角暗暗冷笑,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刺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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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你接着去后宫审问,找到可疑人员,后宫诸事依旧交予你,羽林卫会配合你行事,不过….”
景恒站了起来,语气渐为严肃,
褚若兰瞬间明白景恒的意图,连忙拜下,“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皇后褚若兰治宫不严,以致刺客混入后宫,即日起,将凤印收于明光殿,暂行皇后之权,彻查此事,朕给你机会,等你给朕一个交代!”
褚若兰深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的泪再次滑出,“臣妾领旨!”说完,便起身退了出去。
“桑明!”景恒看向桑太医,
“臣在!”
“你现在便去承福殿,查探迷药和烟雾是怎么回事,给朕寻找蛛丝马迹!”
“臣遵旨!”
桑明很快也出了寝殿,往承福殿赶去了!
里头只剩下秋霖和覃信。
“有什么话说吧!”景恒对覃信道,二人君臣这么多年,早已心心相惜。
覃信方起身,站在景恒面前,目光沉沉,道:“陛下,臣抓获的那名刺客被人杀了!”
“什么?”景恒大骇,随即稳了情绪,“接着说!”
“是,武卫将她绑了后,她应该没有自杀的能力,臣怀疑是同谋或者主谋将她杀人灭口!所以那个人还在宫中!而且藏得很深!”覃信语气沉沉,
景恒目光眯住,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覃信这句话可是让秋霖意识到形势之严峻,因为那个暗杀者还在皇帝身边!
会是谁?
“宫里除了乐师外,还有什么人逃了?”景恒思忖后问道,
“臣和皇后娘娘点过各宫人数,逃了约有三个!分别是乐师、浣衣局的一位姑姑,还有绣庭司的负责采办的一位掌事!”
“人找到没?”
“没有!”
正当此时,门外葛英高声报道:“陛下,京兆尹雷淀求见!”
“传!”
很快,一形容矮小,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步入外间,他眉头皱得老深,神色十分凝重,“臣雷淀见过陛下!”
“起来说话!”景恒立马道,
这么晚了,京兆尹求见,定有要事,些许有什么发现也未可知!
景恒对这位京兆尹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他无时无刻不皱着眉,俨然一副忧君忧民的心肠。
雷淀不仅神色一向严肃,就连办事也十分郑重谨慎,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细节,这也是景恒选他做京兆父母官的原因。
“回陛下,今夜在御道街西端发生了火灾!”
“西阳门附近发生了火灾?”景恒惊怒,
雷淀点头道:“正是,附近一民坊发生了火灾,场面十分混乱,死伤了好些民众!”
景恒忽然有些揣测,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臣听武侯卫说宫里出事了,臣担心此事牵连宫里,故而来报与陛下!”雷淀继续道,
“嗯,朕明白了,好好追查是什么人纵火,明日封锁城门,过往人员仔细盘查,不要轻易放奸细出城!并在城内大肆搜索狂徒!”
“明白!”
“退下吧!”
雷淀行了礼后,迅速退下。
覃信听了雷淀刚刚一番话后,神色微动,道:“陛下,他们会不会在宫外有人接应,故意引发火灾发生骚乱,调虎离山,以此从西阳门逃出!”
熟料景恒闻言摇摇头,他缓缓踱了几步,轻声道:“覃信,不必分散人力排查,对方显然谋划已久且有备而来,这意味着他们一定会打探京兆府和武都卫的布防,雷淀是出了名的细致,即便一地发生火灾,他也绝对不会放松对西阳门的防控,对方一定知道这一点,故而,恐怕他们不是调虎离山,而是声东击西,那三人真正可出逃的地方只有一个!”
“哪?”秋霖与覃信同时问道,
“金鹤台!”景恒缓缓吁出一口气,眸光倏忽一闪,“今夜金鹤台可有不少文武官员的家眷在那观看戏舞,场面一定很热闹,人员杂多,而且兰溪从金鹤台穿出,那三人要逃只能从兰溪顺水出宫!”
秋霖与覃信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英明!”秋霖发自肺腑道,
“无论是川蜀还是西楚,国内多有男女精通乐舞,戏子犹多,如果朕猜的没错的话,如此复杂庞大的刺杀行动,一定是川蜀遗民或西楚奸细所策划,覃信,你即刻出宫,联系莫离,带人悄悄从金鹤台查起,进而盘查京城内各大乐坊,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景恒最后做了这样的断定,
“臣遵旨!”覃信抬眉看着景恒,神色有些为难,
“怎么还有话要说?”景恒察觉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覃信道:“陛下,还有一件事臣不得不说,今夜爆响发生在那堆礼物中,臣排查后发现少了一样东西,南海夜明珠…”
“江源送的是什么?”景恒眸光一闪,截住他的话,
“南海夜明珠!而爆响正是那夜明珠引起的!”覃信提起一口气说道,越说,他神情越紧张。
“难怪….除了他还有谁会想着要朕的命!”景恒喟然一叹,“些许杀舞女的人是他也未可知!”
可他一口气还没叹完,覃信深深看了一眼景恒与秋霖,声音低哑道:“可臣查了,发现那颗夜明珠….是云容带进宫的!”
“什么?”秋霖没忍住大声惊讶道,而话出口,他便掩住嘴,低声斥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他怎么都不会相信云容参与了此事。
景恒一双眼锐利地盯着覃信,隐隐含着怒意。
他不相信!
覃信苦笑,他何尝不是这么想,“千真万确!”
景恒微微蹙眉,不禁有些奇怪,云容怎么会与江源有联系?难不成江源有歹心利用了云容?景恒百思不得其解。
“江源此人外宽内忌,这件事他一定参与其中!”景恒沉声道,
覃信还是有些担心,“陛下,臣一直派人盯着江源和他那名随从,他没有机会布这个局!他更没有途径送消息出宫!”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怀疑云容不成?”秋霖走了过来,踮着脚瞪着覃信,压低声音道。
景恒依旧是那副冷硬的神色,他直直盯着覃信,好似覃信再污蔑云容,他就要吃了他!
覃信摇摇头,苦苦叹气:“陛下,秋霖,臣一万个不想云容参与其中,可陛下有没有想过云容一直……来历不明!”
秋霖与景恒眉头猛跳,
“陛下,您曾吩咐臣去查云容的来历,臣让暗组悄悄去了云锦坊,查出那对姐妹并非云容亲妹妹,是云容从扬州带来的乞索儿,臣再派人去扬州,竟是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云容就似凭空出现的一般,陛下待云容越来越好….云容别的事没做,想着法子讨您欢心,臣这些日子,心里一直很担忧,担心他是….”
“你想说什么?”听出覃信欲言又止,景恒几乎从牙缝间挤出这几个字,
“担心云容是别人的棋子!他们知道陛下一定会怀疑江源,故而借他的手带夜明珠进宫,好嫁祸江源!”覃信分析道,
“不可能!”秋霖跳脚反驳,“你是没看到,云容刚刚吐出的都是黑血,差点丧命,他如果要害陛下,又为何救陛下?”
“也许他是故意以此获得陛下的信任呢!”覃信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这样的事以往不是没发生过,当年大桓破川蜀、南越和柔然,什么样的阴谋阳谋没有采用过。
“胡说,有什么事比…害了….陛下更重要呢!”秋霖癫着一颗心讲出了这句话,
景恒眼光倏忽一闪,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是来找一样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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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景恒神色复杂地看着里间帷幔下的那个人儿!
朕不信!绝不信云容是别人的棋子!
“陛下…他们要找什么东西?”秋霖问道,
景恒没回他,他来回踱步,仔细思量着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云容入宫后的一切举动,寻找云容与此事有关的蛛丝马迹,他想起云容曾错将自己当江源时的情景,思虑半晌过后,最后他露出了笑容。
他立在外间门口,怔怔望着里边睡得踏实的娇儿,嘴角溢出一丝笑容,
“好了,云容的事,你们不用再查了,也不用担心,她与江源的事,朕会亲自处理,至于夜明珠,你们休得再提!”
秋霖脖子一缩,眨眨眼看着覃信,便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出去办事!
覃信嘴角轻轻一笑,不再犹疑,他并非怀疑云容,甚至他还想袒护她,可一堆事实摆在面前时,根据事情逻辑来推断是一个武卫大将军该有的理智,至于皇帝要怎么处理,他相信景恒自有分寸!
一件心事得到解决,他不再犹疑,飞快地带着一批武卫出宫而去!
是夜,除了云容外,明光殿几乎彻夜未眠,覃信和秋霖出去后,景恒便回到了里间,他静静地躺在云容身旁,紧紧搂着她,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他不过小眯了一会,天际露出鱼肚白,他在秋霖的服侍下,沐浴更衣上朝去了!
一整宿宫里宫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群臣震动,一个个都等在太极东堂,皇后之父褚旭更是第一个跪在朝堂上请罪。景恒没有生气,现在不是治罪的时候,眼下他该跟群臣商讨如何纠察此事了。
当景恒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朝堂上忙时,芷妍宫内前所未有的沉静,一向因怀孕闹闹腾腾的云妃,今日不闹了。
昨夜她也彻夜未眠,一早她便靠在里阁的小榻上,看着窗外新出的枝叶发呆。
隽娘屏退宫女后,陪她坐着。
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了下来,稀稀疏疏,在阁前的木板上投下绰约的阴影。
云妃伸出手,试图去抓住几丝阳光,拇指不停地揉按着食指的指尖,目光浊浊。
“那样东西找到了吗?”她声音幽幽凉凉,如冰似水。
隽娘摇摇头:“没有,昨夜趁乱我让妍儿去承福殿查探了一番,可依旧没有找到!娘娘为何觉得陛下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明光殿呢!”
“哼,”云妃冷哼一声,缓缓摇头,“我曾嬉闹过陛下,让他给我看装着玉玺的盒子,十来个盒子我都见过了,就连南越国的玉玺我也亲眼所见,可偏偏没有发现川蜀那枚玉玺!”
“川蜀是在云菡的协助下攻破的,所以我猜测那玉玺藏在承福殿!没有玉玺,便调动不了蜀地的暗兵,复国更无望!”云妃深深吐了一口气,道:“再探探吧!”
“嗯!”隽娘点头,
“那几个人走了吗?可还有留下什么痕迹?”云妃又问道,
“都走了,该封口的我都封口了!再说了,陛下怀疑谁都怀疑不到咱们头上!娘娘您依旧是陛下心尖上的人!”隽娘笑着道,
“而且,听说皇后娘娘的凤印暂时被收回了!”隽娘得意道,
“哼!”云妃哼笑了一下,“这才刚刚开始呢!接下来….”
云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好挑拨挑拨陛下与褚家的关系怎么行呢!”说着,嘴角的冷笑如毒药般层层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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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直到寿宴过去三日后方醒来,她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眼,缓慢地睁开眼,她眯开一条缝时,被阳光刺到,又连忙闭上眼,揉了好几下才撑开眼皮。
眼前白色帷帐飘扬,白绸如细沙一般流淌,她伸手去触摸,白绸拂过她的掌心手背,酥酥麻麻,
这是哪儿…睡了好几日,她脑子昏昏沉沉,觉得时光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她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瞬间浮现去她晕倒前的最后画面,一直毒镖朝景恒射来!
“刺客!”云容瞬间惊吼,身子翻动,扯住了伤口,“哎哟,”只觉后背一阵刺痛,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正当此时,内殿的们被人推开,露出了秋霖的身影,
秋霖抬眼一望,发现云容侧着身子,瞅着自己!
他眼眶一酸,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云容,你终于醒了!”说着连忙跑了进来,噼里啪啦问了好些问题,诸如饿不饿,伤口还疼吗,之类的。
而云容却只想问他一个问题,“陛下呢?陛下可还好?”因失血过多,她面色依旧苍白,声音也显得无力,
“好,好得很!”秋霖很激动,“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着要走,
“不用了,那个….”云容环顾四周,“这是陛下的寝殿呀….我睡在龙塌上,那陛下睡哪?”云容揉了揉脸蛋,痴痴说道,
“额….”秋霖转身过来,
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虽然不想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皇帝陛下一定是睡在你身边的啊,一定是跟你睡一起的呀!不仅睡在一起,就连每日擦拭伤口这样的事,都是他亲自在做!
一想起这些事,秋霖就泪流满面,心伤无力,
这件事….都已经传开了好吗?
自那夜皇帝抱着她回到明光殿,便一直将她安放在自己的寝殿,此事明光殿上下心知肚明,虽然他有意压下不允许人妄议,可架不住还是被悄悄地说出去了!
恐怕现在皇宫所有人都知道,秋霖和覃信提拔了一个俊俏的小侍卫,如今那个俊俏的小侍卫睡在龙榻上!
他和覃信的几十年的声名都毁在她手里!
“我要沐浴…”云容望着他,
秋霖默默地点头,出去吩咐春妮安排妥当,春妮带人将热水烧好放在净房,也将衣衫给她放好,却是远远地站在帷幔外面,看着她,不说话。
这几日暗地里那些风言风语听得她心力交瘁,她不是说过她要娶她的吗?难不成自己误会了?春妮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直到榻上传来云容的声音,
“春妮,你不用侍候我了,我自己来,你去歇着吧。”云容强说着话,
春妮心一颤,看吧,看吧,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欲走,可一想着她后背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就跟扎了刺一样,迟疑了半会,还是拂袖出去了。
等春妮走后,云容才缓缓扶住塌沿翻身起来,生怕牵动伤口,她抬脚起身走路,脚步轻浮了不少,慢慢的,她摸着床榻,柱子,架子,一路走至侧后的净房,待她走至屏风后,靠着木桶准备脱衣裳时,忽然发现胸前的小兔子在耀武扬威!
怎么回事?她的白绸呢?如果…如果景恒哥哥真的跟自己睡在一起..那他是不是知道了!
“哎呀呀!”云容急了,羞得满脸通红,她抬着小脑袋四处张望,眼眶了蓄起一汪泪水,“怎么办?该怎么跟他说?”还没揪住云妃的小辫子,该怎么跟他诉说自己满腔的委屈!
正当云容焦急地站在御桶旁泫然欲泣时,净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紧接着云容瞅见一个身影投递至屏风上,长长的,长袖一抬走了进来,可想象主人的俊逸风姿。
云容睁着泪眼呆呆望着:“是谁?”她紧张地都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声音了。
“是我,容儿…”声音低沉沙哑,绵绵思念和担忧尽述其中。
景恒哥哥!云容心尖一颤,泪珠瞬间滑了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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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小心脏霎时乱蹦,“我…我在沐浴!”紧张地声音在发抖,
听着那娇颤的声音,嫩嫩的,像个婴儿,景恒眼角湿润了,脚步抬了又放,就恨不得冲进去紧紧搂着她,告诉她,他想她了!这几日每夜拥着她睡觉,景恒觉得自己都快不听使唤了。
明明每日都可以看到她,可他有种相思成病的错觉,现在娇人儿就在里头,他是不是可以一泄思恋?
“你行吗?伤口会不会痛,要不要我来帮你….”景恒静静地立在屏风后,望着那片屏风,声音温柔如水。
“我…我自己来!”云容使劲摇头,两颊嘟嘟的,
能不能让他出去?云容犹豫着,可他是皇帝哎,这是他的寝殿,应该说她赶紧洗好,然后自己滚出去才对!
云容不再犹疑,连忙褪去衣衫,然后翻身入桶,就在她准备坐下去浸泡身子时,外头传来景恒略急的声音,“别让伤口碰着水!”
云容小身板一滞,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蹲下去,小糊涂蛋完全没想到自己点头或摇头,景恒都是看不到的。
她开始不再想外边的事,撩起水花开始给自己搓澡,她忧虑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片刻,她又欢快地玩起了水飘飘!所有的烦恼顷刻间被她抛诸脑后。
听到里头溅起的水花声,景恒失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丫头…真的..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听,那声音越来越欢快!甚至还间杂有咯咯的笑声。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差点命丧黄泉,她到底知不知道他这几日为她悬了一颗心,生怕留下痛症,每日用药水给她擦拭后背,每日亲自给她喂补血的药,她才能这般活蹦乱跳地醒来。
小丫头在里头洗了不下半个时辰,而景恒一直站在外头静静地等她,
许久了,没有这样期待一个人,没有这样欢喜过一个人,她的一颦一笑皆在他的心间淌动。
云容终于洗好后,准备穿上衣衫,可一瞅春妮给她准备的中衣和外衫,云容愁上了,白绸呢!没有白绸怎么办?她怎么出去见人?
挣扎了半晌,她只得穿了衣衫出来,可一低头,却见那丰满的轮廓傲然挺立!云容咬了咬下唇,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听见响动,景恒抬眉望去,
神色一亮,眼底一片流光溢彩!
见她娇弱的身子倚靠在屏风处,抬着灵灵大眼望着自己,水眸纯纯的,亮亮的,似将他所有目光都吸了进去,他目光向下,移至她胸前,明显看见那波澜所在,他面色微红,稍稍垂目,目光正好落在那双玉足上,真是小巧可爱,光洁如玉。
景恒抬脚慢慢向她走去,才发觉自己的脚早已站麻了。
景恒每靠近她一步,云容心就噗通跳一下,那柔情似水的目光紧紧包裹着自己,心底漾起一片涟漪。
云容终于被他看得面红耳赤,低头下去,不敢看他,他一定怪自己骗了他吧!她可是女扮男装混进他身边做侍卫,不知道他会不会怪罪,会不会将她下狱?
云容小身板不停地晃动着,一如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可突然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凝固了她所有焦躁!
“容儿….”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厮磨,带着磁性。
云容娇躯一抖,不住地抬头对上那浓郁的眸子,只见那眼眸清澈如潭,映出了自己娇羞的面庞,她呆呆地望着他,娇唇一颤一颤的,满脑子只有一个他!
如此娇嫩的面容,却是束发如男儿般干净利落,景恒目光凝注,太不搭了!
于是,他毫不迟疑地将那玉簪抽掉,玉冠脱落,霎时满头的墨发倾泻而下,瞬间飘扬开来,一缕缕发丝荡至她的脸庞,遮住了那粉润的红颊。
云容女儿般的娇羞在这一刻如水波轻轻荡漾,眼角那抹英气也随之化作柔情,眼波盈盈流动,如一泓碧泉,万分灵媚动人!
景恒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呆滞了!
这是那个整天围着自己打转转的调皮鬼吗?
这是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气呼呼说不的捣蛋鬼吗?
这是那个飞檐走壁英气逼人的小糊涂蛋吗?
出水芙蓉,清灵剔透,人间仙子,不外如是!
未施粉黛,便是这等绝世姿容,倘若穿上女儿装,不知又是何等倾国倾城!
偏偏小丫头,天天扮个调皮的小侍卫!真真是暴餮天物!
景恒狠狠地盯着她,好笑又好气!
而云容呢,自然是羞愧交加,低下头不敢看他,蒙骗了他这么久,生怕他开口将自己扔去天牢!
可景恒哪里猜到她这些心思,只当她不好意思,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进而低头下去,吻上那鲜艳欲滴的红唇。
云容眼睫微颤,一股酥麻的气息传遍全身,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托起,腰间那只手力道越来越大,似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子里,
“唔…..”云容被他吻得呼吸急促,身子不住往后退去。
景恒哪里肯放过她,立即欺身上来,紧紧贴住她,动作越来越急,力道越来越大,直到云容的身子退至墙边的架子,知道她退无可退,他似越来越疯狂,极力吸允着她的娇唇,灵舌将她的意识搅得天翻地覆!
忽然云容后背碰到了架子,伤口被扯,她头往后一仰,“啊!”闷叫了一声,
这一声瞬间将景恒惊醒!
他极为紧张地搂住她,手附上她的伤口处,急急唤道:“容儿,是不是撞到伤口了?”
一颗心如在油锅上烤,焦灼难受,万分懊恼,该死的,他忘了她身上还有伤口!
他压住心头的波涛汹涌,打横将她抱起,不让她的身子碰触到任何硬物!
“容儿,你怎么样了?”说着,边抱起她往内殿走去。
云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痛得蜷在他怀里,
待痛意稍稍退去,她抬眼怔怔望着他,见他神色十分气恼,知他后悔强吻了自己,不由噗嗤一笑,“嘿嘿!”
又怕他说自己,笑完连忙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蹭着他的胸口!
小丫头!景恒暗吼,便将小云容放至在床榻上,他自己也褪去外衫,上了塌,伸手准备去了她的外衫,
“干嘛?”云容按住他的手,他手上的温度传了过来,云容有些不好意思,又连忙松开。
想着刚刚二人又热吻了一番,她耳根烧红,
“我看看你的伤口!”景恒理直气壮,于是松了她的腰带,
“我…自己来!”云容大急,可是说完又后悔了,
什么意思?她自己来脱,然后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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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她平日大大咧咧,调皮捣蛋,可真正让她跟一个男子如此亲密,她又如一只惊慌的小兔子般,羞恼不已。
“羞什么?该看的地方,朕都看了!这几夜都是朕给你擦拭伤口,你的衣衫朕也脱了好几次了!”景恒很淡定地看着她,
云容一听,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四处望着,试图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容小眼神慌乱时,景恒驾轻就熟地将她的衣衫退至肩骨,
“喂!”云容大怒,
“别动!”景恒一手握住她的葇荑,一手按住她的肩头,怕她牵动伤口,
“趴着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他低缓道,
云容眨了眨眸子,小脸上满是委屈,乖乖地背过身子,趴了下去。
景恒暗暗吁了一口气,俯身过去,仔细观察她的伤口,果见结疤的口子又裂出一丝红痕,景恒心如扎了根针般难受!
都是他的错!
他懊恼之余,侧身将小案上的玉胶丸拿来,轻轻给她涂了上去。
待一切妥当后,方才将衣衫撩了过来,紧紧抱她在怀。
“容儿,对不起….”
景恒温热的气息缭绕在她耳旁。云容嘴角忽然露出了浅浅的笑,
没想到景恒哥哥这么会照顾人,于是她再次张在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身,整个身子埋进他的怀里。
她想睡觉!
景恒搂住她的纤腰,感觉她胸前的波涛汹涌,又想松松力道,可又不舍,另一只手竟是没忍住又抱了过来,将她的身子贴紧自己,下颚靠住她的发丝,景恒被她弄得浑身发烫焦躁不堪时,浑然不觉那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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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就在寿宴次日便被送回了军营,他压根不知道受伤的是云容,直到他回到南营,才直到云容替他皇兄挨了一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本想上书请求去看看云容,可都被木赢给拦下来了,理由很简单,请王爷注意与御前侍卫的距离!
景遥气得没一脚踢翻他的将案!
铁勒在云容醒后的第三日启程准备回柔然!
这次欢欢快快地来,没想到最后闹了这么一出,心情大跌,不过铁勒是个爽快的女子,不再多想,反而是策马望着一旁并骑的景恒。
二人骑着马在一条宽道上朝北行驶,身后跟着几辆马车,有不少是景恒赠送给她的物资,也有她自己在洛阳买到的珍品。
身后的邙山郁郁葱葱,四周青山绵延,前方两山对开,如天阙迎着来往的客旅。
几只老鹰嗷嗷叫了一声,在天际盘旋了几圈又朝北飞翔而去。
景恒昂着望着蔚蓝的天空,心里竟是有些惆怅。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尽管铁勒有时候很胡闹,可他们毕竟是多年相交的好友,吵吵闹闹后,十几年的真挚情感是最坚韧的磐石。
景恒骑着马在前面徐行时,铁勒看着他的背影已经哭成了泪人儿,自从他为帝,她掌政柔然后,两国再无纷争,她以弱女子之身撑起柔然,她知道他总是在背后帮助她。有一年柔然人畜发生瘟疫,是他第一时间送来粮食解救了柔然的百姓,他做过多少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哪怕二人多年未见,可是双方都会不由自主地打听对方朝政上的事,不是窥探,而是担心,希望对方都很好!
他对自己能始终霁月风光般磊落,为何自己却放不下呢!
该放下了!她在等着他的时候,何尝不是有个人在等着她呢!
铁勒终于露出了释怀的笑容,策马追上了景恒。
“送君千日,终有一别!铁勒,记得时常来信,只要有我在,这天底下便不会有人敢叫你吃亏!”景恒勒马停住,目光如水,笑若暖阳。
铁勒点头,笑着,眼角莹莹,泛出了泪花,再次迎上那墨玉般的眸子,再次望着那俊美无暇的容颜,她泪水决堤,马儿似乎也受到了她情绪的波动,时而退几步时而进几步,将她的眼眶的泪水抖落了下来。
脑子里不停地浮现起与他在一起的日子。犹然记得他来柔然第一日,她在大帐门口瞅见一名长身玉立的白衫男子,面庞温和,神情镇定,明润清朗。仅仅是一眼,她便爱上了他!
从那以后,她想尽一切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无论自己怎么胡搅蛮缠,他始终不恼不气,待她如初,她还以为他待人一向如此,没想到云菡出现后,他便不一样了,一直悉心照顾云菡,可是让她嫉妒得发狂,最后她愣是逼着自己的父王给他们定下婚约。
可这件事好像并没有太影响他和云菡,后来她经常带着他们俩偷偷出去烤羊肉,放风筝,赶羊马,日子过得非常惬意舒适。
好像他始终没有变,一如既往的真情实意,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他来柔然的目的,叫她不要错付了真心。
可这世间最控制不住的不就是一颗心么?
铁勒笑颜如花,望着融融的日光下的他,
今日的他,依旧一袭白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明亮的眼神奕奕生辉,
一如他还是坐在草原上,一袭白衫飘然吹箫的谪仙!
一如他还是那个霁月风光的磊落男子!
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想说反而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也许她今后会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也许她再也不能这般肆意年华。
这些年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所有的犀利任性都是压抑后的发泄!
她真的要放下了!放下一切!放下过去!放过自己!
铁勒一个劲地点头,泪水越发汹涌不堪,笑容与泪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交织着,阳光洒落下来,闪闪发光!
一如她还是那个天之骄女!一如她还是草原上最高洁的明月!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笑看了景恒一眼,扬起鞭子,“啪”的一声,带着泪水奔腾而去!一只黑鹰风驰电掣般地翱翔在她上头,与她的主人一道奔向那宽阔的草原!奔向那最广博的天地!
风声呼啸,尖亮的一声“驾”,惊起一片伏在地上的鸟儿,鸟儿噗嗤着翅膀围绕在铁勒身旁,簇拥着萧萧班马渐渐消失在天际。
(我对草原有莫名的向往,脑子里会去想象他们三人的画面。这个女子敢爱敢恨,可时运不济,扛着一个男人的担子,骄傲坚强却又有些固执,说话犀利、任性嚣张背后,其实藏着一颗脆弱的心,这一章献给铁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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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覃信带着武卫护着景恒回宫,二人入了宫门口,徒步往明光殿走去,路上覃信将探查的结果报与景恒。
“陛下,臣和莫离将京城的乐坊都查探了番,有三家去无踪影,最后臣等查出那些人逃去了一个地方?”覃信边走边说道,
景恒闻言止住脚步,扭头看着他,道:“逃去了哪里?”
“西江月!”覃信暗暗沉了一口气。
景恒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而是大步向前,
覃信抬脚连忙跟上,“臣和莫离推断,这次的刺杀是由川蜀遗民策划的,而西江月很可能是川蜀暗探的据点,臣已让莫离密切监视西江月!”
“嗯,先不要打草惊蛇,通过西江月,牵出宫内那条毒蛇!”景恒沉声道,
“臣明白!”
景恒踏着明光殿前的台阶,拾级而上时,发现那个小丫头又是往常那副打扮,靠着柱子等他回来!
景恒目光顿时柔和了,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她好像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什么,时不时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吃的,时不时嚼一嚼望着廊顶,小脑袋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景恒目光微缩,瞅了一眼她的****,见又平坦如腹,心下一阵苦笑。
小丫头片子,放下头发时,美极了,要是穿上女装该是怎么一番模样!
景恒笑了一眼,没理她,径直进了御书房。
云容忽然觉得眼前闪过一个身影,定睛一瞧,见景恒回来了,俏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陛下,你回来啦!”说着拔腿跟了上去!
待景恒坐下后,向她招手让她坐过来,微笑地看着她。温柔问道:“你身子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刚刚又在吃什么?可还有什么想吃的?一一说出来,朕让御膳房做!”
景恒心心念念着她,一口气问出了所有的担心,看着她。眉眼里是抑制不住地怜爱。
恰在这时,秋霖和春妮一道进来了,春妮摆上了一些膳食,更是送来了一些补血的药膳和奶浆。
云容二话不说,捧起那碗奶浆就大口大口喝了一起来。
众人瞅着她又是一阵好笑。想着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还心有余悸,
“来擦擦嘴角!”景恒亲自给她递上布巾,
“再将这碗红枣莲子粥喝了!”又将那碗药膳粥推至她面前,
“这里还有你爱吃的红果子!”最后将一盘水果递至她面前,
看得覃信等三人又是一阵发蒙,
云容很乖巧,很听话,在景恒的指挥下,一一解决放在她面前的吃食。
云容专心致志吃东西时。景恒抬眉看着秋霖问道:“朕昨日让你做的衣衫你吩咐人做好了没?”
秋霖忙想起景恒让他拿出内库最好的绫罗绸缎,做几身宫装的事,而这事他吩咐春妮做了,于是他看向春妮,
春妮会意,连忙答道:“回陛下,都做好了!”
景恒笑意融融,道:“拿来!”
“遵旨!”
春妮应着,还很奇怪,皇帝一向不管给妃子做衣衫的事。全凭皇后处理,可这次亲口吩咐做衣衫就算了,居然还要亲自过目,这是要送给哪个妃子?
听说云妃那夜寿宴着了凉。难不成是给她的?
春妮带着这样的疑问去了后头,过了一小会,春妮捧着几身衣衫放在御案上,景恒沉着脸看了三人一眼,然后严肃道:“这些年朕对后宫疏于管教,以至于出现这样的纰漏。接下来,朕要抽空好好过目下后宫各项事务,今日朕就看看绣庭司的活计,好了,你们仨各忙各的去吧!”景恒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三人虽听着这话十分怪异,但眼见皇帝神情如此凝重,纷纷不敢多言,春妮将云容吃好的食盘收拾好,大家连忙退了出去,可是走到外边时,秋霖还是忍不住说道:
“哟哟,你们说陛下要管理后宫,跟看绣庭司的活计有什么关系,而且看活计随便拿一样做好的衣衫来就行了,为何要特地做几身亮丽的衣衫呢,看几件衣衫难道就能管好绣庭司了吗?”秋霖一本正经地看着春妮和覃信,
“…….”春妮和覃信互看了一眼,也是一脸懵懂。
待三人退下后,景恒立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云容…”他期待地看着她,
“怎么了,陛下!”云容吃饱后,摸了摸肚皮又伸了个懒腰。
景恒笑着指了指摆在前面的四套衣衫,道:“来,穿上试试!”
云容神情一愣,转眼朝那衣盒看去,一眼就知道是女子的衣衫,她脖子一缩,摇摇头,“陛下,臣不穿!”
景恒闻言立即板着脸来:“胡闹,你明明是女儿身,自然该穿女儿家的衣衫,这是朕特地吩咐秋霖去做的,你赶紧穿来给朕瞧瞧!”
云容瘪瘪嘴,不信他:“陛下,你刚刚不是说做这衣衫是为了看看绣庭司的活计么?”
景恒不高兴了,“你穿上朕才能瞧出他们活计好不好呀!”景恒哄她道,
云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臣出身云锦坊,臣不用穿也能看出他们绣工好不好!”
“…….”皇帝陛下忍不可忍了,
“朕就是想看你着女儿装的样子!”景恒铁着脸道,
小丫头太难缠了!
“臣不穿!”
“你敢抗旨!”
“….不敢,可是臣不想穿!”
“你别忘了,朕还没治你的欺君之罪呢!”
“…臣在阎王爷殿走了一遭!”
“……”
景恒扶了扶额角,无奈了,“你穿上让朕看了一眼,再脱下来,行吗?”景恒有些心塞无力。
堂堂皇帝看一个姑娘穿女装,怎么就这么难呢?下圣旨居然还不管用!
小丫头知不知道他一道圣旨下到岳州和荆州,就可以出兵剿了西楚!
小丫头知不知道他一道圣旨下到西域,让那些小国献什么就得献什么!
小丫头知不知道他一道圣旨下到各州,让各州官府跪着办事就得跪着办事!
就是想看她穿一次女装而已,怎么还遭到了她各种嫌弃!
云容靠着御案,托着脑袋,一只手伸向他,拇指擦了擦食指,
“什么意思?”景恒没看懂她的手势,
“三千贯!”
“什么?什么三千贯?”景恒惊讶道,
“看臣穿女装得三千贯哪!”云容歪着头看着他,很闲适。
景恒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朕想看你穿女装,你寻朕要三千贯?”景恒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呀!上次去西江月,人家头牌破瓜宴一万贯,臣便想着,谁要看臣穿女装就得给三千贯!”云容很淡定道,
“胡说,怎么能拿自己跟青楼女子比!”景恒气急,瞪着她。
“过来!”景恒朝她招招手,
“…..”云容抬着美美的大眼睛,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些他,
景恒碰不着她,哪里满意,伸手将她身子往自己怀里带,
“陛下….”云容被他拉得身子快扑向他,她挣扎着要逃脱,却被景恒牢牢扣住了腰身。
云容顿时满脸通红,鼓囊着小脸,看着他,“陛下想要干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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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抗旨,还要寻朕要铜钱,朕现在就惩罚你!”景恒恶狠狠地盯着她,
“陛下如果惩罚了臣,那臣就不会穿女装了哦!”云容歪歪头,
“那你现在穿给朕看!”景恒怒火攻心,
“三千贯!”云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
“………”景恒忍无可忍了,猛地低下头,瞬间含住了云容的娇唇,
“唔唔….”云容被他禁锢住,脸登时发烫,
景恒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使她毫无任何招架之力,云容全身一阵酥麻,她身子被他压迫得往后倾倒,小手不由自主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衫,扯得景恒身子前倾,瞬间他欺身上去,将云容压在身下!
“你扯朕的衣衫?”景恒终于舍得放开她,眼眸闪过一丝晶亮,
小丫头知不知道这是在诱惑他!
“陛下弄得臣….臣…”云容羞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故意的?”景恒眯着眼,沙哑地在她耳边说道,
云容耳旁萦绕着温热的气息,身子微微一抖!
这是在御书房,秋霖他们随时都能进来,景恒哥哥怎么就….云容心里又羞又怒,她伸手抵在他胸前,推住他,不让他压身下来,
很难受,身子被他弄得很难受,云容只觉得小身板内窜着一股火,似要将全身给燃了!太难受了!
“陛下,不要….”云容闭着眼,小脑蛋烧红烧红的,手使劲推他,
看在景恒眼里简直是极致的诱惑,
“你敢推朕,你知不知道这是大不敬!”景恒暗笑,“朕要吻你,你便乖乖的让朕吻!”景恒下着旨意,
云容闻言立马睁开了眸子。神色一变,气呼呼道:“那臣吻陛下,陛下也可以乖乖让臣吻么?”
景恒愣住,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乖乖给她侵犯?
云容咬了咬牙。决定立马欺负回去!她手撑在地上,让自己上身起来,努着小嘴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景恒的唇,然后咧着嘴,咯吱咯吱地笑了。
景恒眯着眼狠狠盯着她。咬着牙没说话,看了她半晌后,猛地一下又压身下去,
“小丫头,你敢惹朕?”说着去抓云容,
云容扭过身子试图爬出他的包围圈,
“嘿嘿,”小家伙笑声纯亮如银铃,
景恒伸手牢牢捞住她的身子,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身后。他欺身上去,靠在她的小耳垂旁,低哑吼着,“小容儿,朕今日绝不放过你!”说着咬了咬她的小耳垂,
“陛..陛下….”云容被他撩拨得娇喘吁吁,“这是..在御书房!”
“御书房怎么了?朕不允许别人进来,哪个没脑子的敢进来!”景恒低吼,
可他话音一落,屏风处。走进来一个胖乎乎的人,
那人四处张望,没瞧见人影,啧啧说道:“哎哟。陛下人呢?刚刚不是还在御书房的吗?”
景恒与云容都扑倒在御案底下了,秋霖哪里能看到!
可他这句话一说完,御案后猛得闪出一个身影!
那人眼中欲喷出火,一副要杀了他的表情!
秋霖被那阴森森的眼神吓得背脊生出一股凉意,
“陛下…您昨晚不是吩咐要把各地进贡上来的珍宝首饰,挑些上好的给您过目么?”秋霖捧着一盒珠宝腿打哆嗦。
他话一说完,却冷不丁发现御案另一边慢吞吞爬起来一个人影,那人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凌乱的碎发,用手遮住了脸,死活低着头,脸就快要贴在案上,装作一副自己刚刚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样子!!
秋霖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一股火从丹田窜了上来,你丫的!秋霖猛吸了几口冷气!
崩溃了!崩溃了!他们俩刚刚都滚到御案底下了!
秋霖侧着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把东西放下,给朕出去!”景恒冷冷咬牙道,
秋霖抬眼看着御书房顶,气冲冲地把东西放下,然后退了出去!
一走到门口,正好瞧见要进来的覃信,他拦住覃信,拖着他到外头,然后愤愤道:“覃信呀,你没发现这御书房都快成禁地的吗?”
“……”覃信略略一想,发现还真是,陛下动不动就让他出去!
“以前我每日都会陪着陛下看书,可现在陛下压根就不让人陪了,我还没坐下,他就赶我走!”覃信有些无辜道,
“不对,哪里是不让人陪了,人家陛下是不想让你陪了!”秋霖朝里头努努嘴,“现在只需要云容一个人就行了!瞧,这可是咱们俩提拔上来的御前侍卫呀!”秋霖环手于胸,歪着头哼着,
覃信吁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这几日陛下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你们给朕出去’!”秋霖瘪着嘴,学着景恒的样子,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跟陛下请罪,干脆这御前别让我伺候得了,走啊,你跟我一道去!”说着拉了拉覃信的手臂,迈步往里头走。
秋霖与覃信进去的时候,景恒正喝着茶,云容学着往常,在研墨,御书房气氛有些尴尬!
秋霖躬着身子,咳了咳,试图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无奈人家景恒瞧都不瞧他!
秋霖无奈,垂了垂肩,做出一副耍赖的样子道:“陛下,臣看今后也不需要臣来御书房端茶倒水了,这事让云容一道兼了得了!”
“陛下,臣看臣也不需要在您跟前伺候了,反正有云容这御前侍卫保护您就行了!”覃信也很正经道,那一向冷硬的面庞实在看不出有半点赌气的迹象。
“……..”景恒郁闷了,眉头皱得老深,他放下杯子,抬眼瞪着他们俩,
云容闻言很诧异,她歪过头来看着他们,很认真地问道:“那秋公公今后做什么?”
“臣在明光殿门口当门卫就好了!”
守着门口,不让人进来,让你们俩在里头逍遥快活!
秋霖这话自然是跟皇帝说的,
“那覃将军呢!”云容眨着天真的眸子问道,浑然不知二人这是堵气来讽刺的呢!
“臣在明光殿门口做….门神就好了!”堂堂武卫大将军,皇宫武艺第一强之人守在御书房门口,那绝逼只能称之为“门神”!
“……”云容无语了,她歪着头嘟着被吻过后越发鲜亮的小唇,打量他们,
真的假的呀?今后这御书房就只要她伺候了?
可是她的活好多呀!端茶倒水就算了,护卫皇帝就算了,这几****还陪睡来着呀!
自从受伤那日睡在了皇帝的龙塌后,景恒死活不肯放她回自己的小塌睡,以至于这几****都在给皇帝陛下暖床,当然,是真真正正地暖床!
景恒冷笑出声:“让你们俩当门卫门神的,岂不委屈了,你们干脆从现在开始就去明光殿前扫台阶!”
“………”
“………”
“……..”
三人齐齐傻眼!
扫台阶!
皇帝陛下太狠了吧!
覃信和秋霖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默默地抹着泪,出了御书房,然后真的就拿起扫帚去扫台阶了!
以至于一众明光殿的太监宫女,以为他们两个抽风了!
他们两个不是抽风了!而是老天爷真的刮南风了!南风贴着广场呼呼扫来,吹得二人衣袂沙沙作响,二人拿着扫帚微弓着身子,侧身看着广场,听着呜呼的风声,真的凌乱了!
跟谁赌气不好,偏偏跟皇帝赌气!吃亏的一定是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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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皇帝赌气,吃亏的其实不一定都是自己!
此刻,御书房内,云容巴拉巴拉地数着秋霖送来的珍宝,
“哇塞,这个玉镯真是翠绿翠绿的,可以滴出水来哦,”
“哎哟,这串珍珠颗颗饱满,莹润有光泽,一看就不便宜!”
“这几只金钗…还有步摇…制作工艺精湛,真真太漂亮了!”
景恒瞅着她掉进了珠宝堆里,气不打一处来,“云容,朕刚刚讲的话,你听到没有!”
“没有!”云容毫不含糊,“我不要再陪睡了!”
云容看都不看他,气鼓鼓地自顾自拿着珠宝玩,刚刚被他强吻在地,还被秋霖逮了个正着,害她脸面丢光,她决定跟他划清界限!
“你做梦!朕告诉你,小云容,现在朕的名声都坏在你的手里!”景恒横眉怒指,
“才不是!”明明是他坏了她的名声,她可是个闺女!云容气呼呼盯着他,眼珠儿极为委屈地转溜着。
“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吗?”景恒指了指御书房外,“都在说朕好男风!你赖在朕的床榻好几天了,居然还敢说从今晚起不睡了,你当朕的龙塌是你想睡就睡,想走就走?朕告诉你,你必须对朕负责!”景恒英眉一挑,怒气横生,
负责?她还没让他负责呢?
“哼,既然别人说陛下好男风,那臣今晚不睡了岂不正好!”云容哼了一声,反驳道,昂着小脑袋,绝不示弱,
景恒也学着她娇憨的样子,冷哼一声,“哼,朕担了这名声,岂能不坐实了?前几日朕顾及你的伤口,都是朕在给你暖被窝。今晚起,你来给朕暖床!”景恒气势汹汹道,
“……..”景恒哥哥是坏人!景恒哥哥欺负容儿!云容缩了缩脖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地瞪着他。小嘴唇一瘪一瘪的,
当她目光瞅及那盒珠宝和几身精致的衣衫时,她斜斜瞥着他道:“要臣暖床也可以,这些衣衫,这些珠宝都归臣了!”云容小手臂一挥。将衣衫和珠宝盒紧紧抱在怀里!
“噗!”景恒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笑,大声笑了起来,
小丫头,那些本来就是给你的!
别说这些珠宝,只要这天底下有的,朕都会给你!
“要臣暖床也可以,臣还要天上的星星!”某人气呼呼道,
“………”景恒想咬牙,
“要臣暖床也可以。臣还要水中的月亮!”某人小眼神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十分挑衅。
“………”景恒咬碎了牙!
上贼船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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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御书房闹腾了大半天才安生,直到晚膳后,景恒大大舒了一口气,他不能这样下去,他可是一国之君,他还要处理政事。
晚膳后,秋霖一如既往地将中书省的奏折给送了过来,覃信也将晚上羽林卫值防的安排送给景恒。
可二人放下东西后,就准备退出去。
景恒瞧见这光景不由皱眉。“你们这是要去哪?”
今日他决定做一个勤力勉政的好皇帝,把近几日堆积的奏折都批好,他要努力做一个不受任何美色诱惑的帝王,哪怕美人在侧。他也要眼观鼻鼻观心,扎扎实实看奏折,坚决做到坐怀不乱!
可真的要做到以上几点,还是需要一些“碍眼”的队友,来帮助他修炼定力,于是他今晚决定留覃信和秋霖下来。
熟知某两位原本已经走到屏风后的人。意兴阑珊地抬头进来,说道:
“臣的台阶还没扫完…..”
“外面风大,臣扫完了,又脏了….”
二人很淡定地说,
景恒闻言脸色立即一黑,
“秋霖,你给朕去传些点心水果和安神汤来!”景恒沉着脸吩咐道,
秋霖歪了歪身子,朝云容努努嘴,小声道:“陛下可以让云容去呀…..”
“………”景恒怒火被他勾了起来,他目光扫向覃信,“覃信,你现在去巡防!”
覃信很淡定地摸了摸鼻头道:“巡防其实也可以让云容去的!”
“………”
云容端着萌萌哒的漂亮脸蛋盯着他们俩个,
什么情况?怎么听着像在赌气呢!
御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除了小云容娇憨的呼气声,其他三人似都没有了任何动静,
秋霖暗暗斜着眼去偷窥皇帝陛下的神情,见那如玉的面容早已铁青地发紫,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乖乖,还是走为上策!
“臣…这就去!”于是秋霖抬脚,忙不迭出去了,覃信不想一个人担风雨,很从容地跟着走了!
“哈哈,哈哈!”小云容见状,大大地咧开嘴狂笑不已,
尤其当她瞅到景恒一股子火窜到眉心,又渐渐消散时,笑得趴在御案上,差点流口水了!
敢情他们在闹情绪,三个人都在闹情绪!
一刻钟后,秋霖把景恒吩咐的吃食送来,然后又连忙走了,临走时,景恒还留他来着,秋霖笑出了狐狸一般的高度,表示自己有事,
鬼才相信皇帝是真想留他下来呢,皇帝老人家那是在客气!他现在总算明白了,没事不要去御书房,不要做碍眼的人!
覃信巡防回来后,也没进去,于是御书房自始至终只有景恒与云容两个人。
安静,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唯独听见那小丫头啃啃哧哧吃东西的声音,
景恒沉沉叹了一口气,她就不能安生点吗?
手中的毛笔已经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景恒有种把她扔出去的冲动!比如说:扔去内殿的床榻,给他暖被窝!
“陛下,你尝尝这个,臣觉得很好吃咧!”云容小身板挪到了他旁边,笑眯眯地递了一块萝卜糕在他嘴边,
景恒抬眼瞅着她,眼神很凶煞,嘴唇一动不动,
可云容哪里怕他,拿着那块萝卜糕使劲蹭他的嘴唇,“嘿嘿,吃呀,吃呀!”云容很认真地逗着景恒的嘴。
景恒眼神钉在她身上,被逗弄的唇齿发痒,他张牙咬了一口,然后云容又笑嘻嘻地递进去,他终于整一个吞了下去!
云容看着他喉咙处猛地鼓起又吞下,才伸手摸了摸他胸口,“别噎着,别噎着!”
这下景恒可是饶不了她了,他瞬间钳住了她那只小手,恶狠狠地盯着她,
云容当没事人一样,另一只手去够那杯茶,颤颤地拿出茶杯,然后又往他嘴边递,
“喝口水,别噎住了!”声音娇甜娇甜的,俏着白皙的脸蛋,像嫩嫩的豆腐块,
景恒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他咬住茶杯,喝了一口茶,云容顺着他掀起茶杯让他喝个够。
云容正准备去放茶杯呢,冷不丁又被他钳住了手,茶杯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陛下..”云容眨着天真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心里却是嘀咕着:哼,就允许你欺负我,才不,我也要欺负回去!
昨夜让你披奏折,你不披,要撩我着玩,今日你想改奏折,我偏不如你的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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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清澈的汪汪大眼里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
可这哪里逃过景恒的眼睛,他这双眼睛可是半秒都没离开她!今日就差没把她看穿!
云容的双手很快又被他禁锢到了身后,
“云容,你给朕安生点,朕这几日堆积了不少周折,今夜熬夜也得披阅完,否则就耽搁了朝政!”景恒压下心头的****,带着警告意味道,
可这次云容不干了,她昂着头靠近他,小嘴瞬间吻上了那绵软的唇瓣,学着他吻自己的样子,去吸住他,可吸着吸着之后,又不知道怎么办了,她脸贴着脸,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眼前是景恒一团****在眼中燃烧的情景,她丝毫不怕,胸口好起伏着,喘着气,
可瞬间她似想到了什么,小舌头伸了出来,试图去舔他。
景恒闷吼一声,牙齿被她舔得********的,一个没稳住,便被她破开,小舌头搅了进来,景恒猛地闭上眼,身子某处紧绷紧绷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反了,反了,小丫头敢撩拨他!
这还不止,云容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他的禁锢,小手已经伸了出来,反而抓住了他的手臂,逼着他身子往后靠,欺身上来!
景恒整个人被抵在了身后的凭几上,而那个娇柔温热的小身板已经扎扎实实完完全全扑在了自己身上!
该死的!他堂堂皇帝被一个小侍卫压在身下!
可就在他欲反客为主时,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紧紧被她按住,
那娇喘的气息依旧在脸庞环绕,细软软的唇始终在自己嘴巴上乱肯乱咬!
小丫头,你到底会不会吻!吻了你多少次了,你居然还没学会?看来还得好好教!
他浑身上下被火煎熬着!景恒要崩溃了,眼中蒙上一层浓浓欲色,眼见小丫头娇唇嘘嘘,似乎后劲不足了,小唇却依旧搭在他嘴上。不肯离开!
听着她不规律的呼吸声,还有温热的气息扑鼻而来!
感受到她身子渐渐娇软,景恒暗暗一笑,眼中射出危险的光芒。他手一用力,牢牢握紧那软软的柔荑,再次大掌握住她两只小爪子,一手狠狠揽住她的腰身。
云容被自己折腾地已经力气全无,任由景恒摆布。她眨着朦胧迷离的眼神看着他,
“景恒哥哥….”
她不由自主地唤道,
景恒身子霎时一滞,原本霸道冷冽的气息瞬间变得温和起来,柔柔的目光在她脸庞上缱绻缠绵。
小丫头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正当景恒欲揽云容入怀时,葛英越过屏风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瞅见云容跨坐在景恒身上,登时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原本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一个腿软跪了下去。身子还在打哆嗦!
妈妈呀,那是什么姿势?
云侍卫真是嚣张得可以呀!上次听闻她将皇帝扑倒,大家没见着自然不信,可今日….他可是清清楚楚瞅见她骑在皇帝身上,绝逼是主权在握呀!
葛英胡思乱想时,上头传来一个声音,“什么事?”
声音自然十分低声暗哑,还带着隐怒!葛英不是秋霖那般脸皮厚胡闹,景恒自然没吼他。
葛英生怕皇帝陛下怪他坏了他的事,连忙扣头在地上。战战兢兢答道:“陛下…孟妃娘娘求见!”
沉默了一会,景恒淡淡吩咐,“朕知道了,让她在外面侯着!”
葛英连忙躬身后退。眼皮抬都不敢抬,以至于退后时,差点撞着屏风,出御书房后,他跟孟妃说了一声,自己拍着胸口往后头去了。
人还没进入后院,便见门口处秋霖靠在那,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怎么,刚刚进了御书房?”眼见葛英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秋霖幸灾乐祸,
葛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秋公公知道里情,也不提点奴婢一声,害奴婢撞了一鼻子灰!”
“哈哈!哈哈!”秋霖大笑几声,往后头去了。
葛英无奈地摇摇头,又折了回去,毕竟孟妃还在外头呢!
而御书房里头,景恒听到孟妃到访时,心里起了戏虐的心思,他故意板着脸朝云容道:“快,起身,朕要去见孟妃!朕好些日子没去后宫看孟妃了,她有身孕,朕要亲自送她回去!”说着拍了拍云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趴在自己身上了!
云容一听英眉皱到一块了,“不许去!”她气呼呼道,
“你是朕的谁呀?要你穿女装去后宫做朕的妃子,你不干,这会你有什么资格管朕?”景恒纳了个闷的,很稀奇地瞅着她,
“臣怎么没资格管了,臣是御前侍卫,臣要确保陛下能安心忙政事!臣说了不许那些宫妃来这,就不许她们来!”云容说着抬脚抽身开来,站了起来,很神气!
景恒终得自由,也跟着起身,双手插在腰上,瞪着她:“你的御前侍卫是朕封的,朕随时能撤了你的职!”
“你敢!”云容昂着头,傲娇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婴儿般的稚嫩,
“朕还敢撤了后宫呢!你说朕敢不敢?”景恒绷着脸道,
云容闻言顿时乐了,摆摆手,“哦,那赶紧撤了后宫吧!臣也觉得后宫挺多余的!”她耸耸肩,眨着无辜的美目,
“……..”景恒语塞,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朕不管,朕现在就要去看孟妃!”景恒抬脚要走,
云容立马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趁景恒瞪她的片刻,俯身抱起那两叠奏折,一口气塞在景恒手中,“赶紧的,麻溜点批改奏折!可别又耽搁了朝政!本侍卫去会一会你的孟妃!”
说着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大爷般地出去了!
“你……敢教训朕?”景恒目瞪口呆,“看朕待会在榻上不收拾你!”
说完,他还就真的抱着那堆奏折坐了下来,准备干正事了!
云容出去后,立即换了一副严肃神情,她边摇着头边叹着气,来到了门口。
孟妃一听见动静,立马转身过来,却瞅见了云容,她眼神立即亮了亮,
“云侍卫!”声音还有些许激动。
虽然自那夜寿宴过后,宫里都传言皇帝陛下好男风,可昨日经秋霖和皇后大力整顿,流言蜚语少了许多,众人想想也觉得不可能,景恒多年英明神武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大家不愿相信他是个犬马声色的皇帝,约摸着是因为这个小侍卫救了他的命,他过于宠爱她吧。
再者孟妃一向与云容交好,云容越受宠,对她越有利。
于是她见到云容还是一副很关切的样子,“云侍卫,你身子怎么样了?”
云容眉头挑了挑,做了一副很颓懒的样子,随口回道:“还行吧,走能走,就是使不上力气!”
一旁的葛英听了这话,恨不得咬舌,
吹吧你就!都能骑在皇帝身上了,还说使不上力气?他才不信那谪仙一样的皇帝会抱她上身,一定是云容自己爬上去的!葛英愤愤想着。
当然,葛英没有意识到,他家那位仙人皇帝早已被傲娇的小侍卫拖下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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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你还不去歇着,怎么还在值守呢!”孟妃担心道,
现在人人得知这位俊俏的小侍卫是御前红人!当后宫内很多妃子打着想讨好云容的主意时,孟妃暗笑,幸好她早早结识了她,并把拉入自己麾下。故而孟妃对云容是百般真心。
云容摆摆手,微微蹙眉,“没事,近日陛下忙着要追捕那些刺客主谋,朝政又繁忙,秋公公和覃将军更是忙得不见人影,臣只能勉强撑着身子,在御前伺候了!”
“噗!”她一说完,却听见门口处葛英忍不住噗嗤一声,要吐的感觉!
你编,你接着编,明明秋公公和覃将军是被赶出来的!还忙呢!忙着扫台阶!
葛英总算彻彻底底见识到了云容的不要脸!啧啧嘴连连摇头。
云容没好气地扭头瞥了他一眼,脸皮厚到一定高度的她,自然没把葛英当回事,继续淡定道:“孟妃娘娘大晚上的怎么过来了呢?您不是怀着孩子吗?虽然臣见娘娘身子很康健,可大晚上的还是不要到处走动,免生意外!”云容漫不经心地说着。
孟妃眉眼弯弯,露出了笑容,“无碍的,我是听说陛下近些日子睡得不太安生,故而送来了安神汤,想着陛下日理万机,又帮不上忙,只能在吃的上面费费心了!”
睡得不安生?云容眼珠子一转,丫的每晚上死皮赖脸地折腾她,硬要亲他几口,他才肯入睡,昨夜放着奏折不批,说是要她陪着他沐浴,还日理万机呢?需要喝安神汤的是她,不是他!
云容内心在咆哮,可面色依旧沉静如水,“哎,娘娘费心了。可娘娘今晚还是别进去了,陛下今日心情不太好…..”云容瞥着她道,
切,还心情不好呢?我看好滴很!葛英在一旁腹诽着!
“啊?发生什么事了吗?”孟妃惊讶道。
“一来呢,还没捉到刺客的主谋,陛下心情糟糕至极,二来呢,陛下向来喜欢温厚乖巧的妃子。您怀着龙种还深更半夜跑来前庭,陛下要知道了,定然说您不爱惜自己身子,铁定要发火呢!”云容很严肃道,
孟妃一听面有不霁,可她来都来了,不见到他怎么忍心回去,“其实…云侍卫呀,陛下可不是喜欢温厚乖巧的妃子呢?”孟妃眨着盈盈杏眼,望着她道。
“啥?”云妃闻言立马放下手来,插着腰,看着她问道:“那喜欢什么样的?”
孟妃脸上一红,扬手掩住嘴,低声道:“陛下性子慢热,喜欢主动些的!”
“……..”云容脸黑了,敢情孟妃此前都是主动的?就如今日她这般主动爬上去的?
云容小脸立马不高兴了,醋意浓浓,她作势咳了咳,装了一副凝重的样子:“孟妃娘娘。臣今日不建议您进去,其实是有原因的…..”
眼瞅孟妃惊了惊杏眼,云容继续说道:“今日下午孟相过来跟陛下商讨国事,好像说了些朝政的事。陛下似乎非常不高兴,臣也没听清楚,怕娘娘您待会进去后,陛下迁怒于您呢!”
葛英听了这话,实在没忍住朝殿顶翻了一个白眼!孟相午后确实来过,他跟皇帝商讨了户部拨钱不及时的问题。可皇帝生气跟孟相没有丝毫关系呀!云侍卫这是在瞎扯吧!
“天哪,阿翁惹陛下不高兴了吗?”孟妃提了一颗心,万分紧张,
“个中情形,微臣也不知,总之,娘娘还是别去触霉头呢!您瞧陛下铁定还在生气,不然刚刚怎么说让您侯着呢,要是不生气铁定就让您进去了的!”云容好心地分析道,
“哎……”孟妃叹了一口气,想来自己大晚上的来,确实唐突了,于是便说道:“那好,麻烦云侍卫跟陛下说一声,让他保重身子,我就不进去了,我这就回后宫!”
孟妃说着心里暗暗觉得,还是在御前有熟人好,皇帝的事情可以打听一清二楚,也好知进退,省得一不小心惹怒他!
孟妃正待带着丫头走时,却听见云容“哎哎..”的两声,
“怎么了?云侍卫!”孟妃回头问道,
云容指了指宫女手中的两个食盒问道:“娘娘,您这是提了什么呀…..”
孟妃瞅了瞅食盒,似乎听见了云容舌头馋嘴的声音,
她立即会意,笑着道:“哎呀,看我这记性,这是给陛下带来的安神汤,以及一些新鲜剥好的水果!”说着示意宫女递给云容,
云容笑眯眯地接了过去,然后送客人般亲切友好地说道:“那娘娘慢走哈,这些东西臣就代为转呈陛下了!”
“哎哎,好的!”孟妃笑了笑,不再多言,带着宫女和掌灯的太监,回去了。
云容拧着食盒准备进去时,还听见葛英掩嘴直笑的声音,
云容咳了咳,一本正经地瞪了他一眼,方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云容拧着食盒往案几上一放,眼神不善地看着景恒,心里还在揣测,主动?主动?他居然喜欢这一款?看我待会去榻上不好好折腾你!
云容想着便坐在了案几旁,翻开食盒盖,便闻到了里头的香气,
“哇塞,好像还有鸡汤,孟娘娘真是太体贴了!”说着,将那鸡汤就端了出来,吹了吹冒出的热气,就准备开喝了!
景恒见她如此目中无君,气个半死,孟妃这鸡汤显然是送来给他喝的呀!
“孟妃呢?”景恒冷声问道,
云容闻言抬起头看着他,很利索回道:“被臣赶走了!”
“你把她人赶走了,你还好意思喝她的汤!”景恒气急,
“来都来了,吃的肯定得留下,也是娘娘一片心意不是,再说了,提着来再带回去,怪累的!”云容说完,不再理他,吭哧吭哧开始喝汤。
这理由!景恒嗔了她一眼,哭笑不得。
“那还有一碗安神汤,陛下喝了好安神睡觉!”云容喝着汤,模糊不清道,
景恒完全被她折腾得没有脾气了,他还真得好好喝点安神汤,然后把那奏折批完!
随后,景恒一口气喝完那汤,便擦干嘴角,认真批奏折了。
待云容将那鸡汤喝完,挑着喜欢的果子吃饱后,景恒的奏折也批阅得差不多了!
于是,二人纷纷各怀鬼胎地盯着对方看!
看我待会不收拾你!
二人四目相对,眼中精光乍现,交织成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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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明月笼纱,娉娉婷婷,微风夹着一缕花香吹来,本应是平静柔和的歇息时光,偏偏,明光殿皇帝寝殿的净房外,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吼,
“云容,你洗好了没!赶紧出来让朕沐浴!”花香随风潜入楹檐,倾泻进来,萦绕在景恒的鼻尖,吹乱了他的心,吹皱了他的眉头。
月白色的广袖上,写着歪歪丑丑的“云容”二字,俊逸温润的面庞上,有点点黑墨,在烛光的辉映下,显得有些突兀,
不就是刚刚打了一下她的小屁股吗,谁叫她不听话,拿着毛笔在他袖上乱画,他的帝王尊严在她眼里竟是一点都不管用,她哪里怕他,无法无天的很!
拿着毛笔画了他就算了,还说什么,她已经在他身上做了记号,他今后就是她的人,决不允许他去后宫找别的女人!
他依旧记得她眼眉上挑,斜视着自己,很神气道:“陛下,臣已经将臣的名字刻在陛下衣服上了,这可是帝王穿的衣衫,帝王一言九鼎,衣服上的字自然也抵万金,所以,今后,陛下,您就是臣的人了!”
景恒气得心肝发颤,出手捞了她过来,在那紧致浑圆的屁股上,狠狠抽了两下,才解气,
可这一抽,把小丫头抽毛了,
她如小泥鳅一样挣脱了他,顷刻间跑来净房,然后霸占着净房不让他去沐浴!
景恒瞅着自己满身的墨汁,气得往内殿翻白眼,小丫头太可恶了!
待会那屁股还得好好抽!
景恒内心狂躁不已时,里头传来一个萌萌的声音,
“那你答应容儿,不去后宫找别的女人!容儿就让你进来沐浴!”云容洗完了,趴在木桶沿,小脑袋枕着玉臂,望着屏风外那个模糊的身影。
哼,小丫头。因为你,朕多少日没去过后宫了,连皇后为这事都来找过朕了,你好意思将朕挡在外头?
景恒嗤笑了一声。又作势凶狠狠道:“朕凭什么答应你!你以为朕不敢进来么?”
“啊…”云容顿时慌了,一边扑腾着水花拿着布巾起身擦拭,一边对外嚷嚷道:“别,陛下您是君子,您是一国之君。一国最大的君子,不能进来!”
景恒噗嗤一笑,“哈哈…”小丫头太可爱了!
随即他又板着脸,抬步往里头走,“你哪朕没看过!”就是还没动过!
云容看着屏风那身影越来越大,自然知道他是真进来了,于是连忙跳出浴桶,随意拿起一件外衫裹住自己。
云容整一惊慌的小兔子,额头上还有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掉,薄薄的衣衫胡乱裹在那娇躯上。小腿和玉足裸露在外,一头墨发在胸前交织着,胸前那抹没来得及裹住的雪白,若隐若现!
景恒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情景!他眼底闪过一丝炙热,眼神钉在她身上,竟是抽离不开!
胸口如有一团火在烧,好似顷刻间便要燃烧掉他五脏内腑。
云容端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陛下,你进来了,就代表你答应了容儿的要求!”
她时刻不忘。要他答应不去后宫的事!
景恒眼眸一眯,像看着猎物一样看着她,边脱下外衫,边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不让朕去后宫,你来伺候朕?”
云容闻言眼珠子来回转悠,心里默道:天天在伺候你!你还想怎样!
“过来,给朕脱衣沐浴!”景恒淡淡吩咐道,嘴角扯着戏虐的笑容。
云容小脑袋一抬,瞅见他还剩了里衣。垂手站在另一只浴桶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好!谁怕谁!”小云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就是伺候沐浴吗?不就是脱衣吗?
说着她很豪迈地找了根腰带,系住了自己的衣衫,大步走了过来,叉着腰站在他眼前,昂着头看着他,目不斜视,而手上却没闲着,伸手去摸住他的腰身,很爽快地将他的里衣给扯掉了!
眼角翘翘,肉嘟嘟的小脸蛋一颤一颤,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小眼神往上翻着,羞羞的,不敢看他。
景恒暗笑,不再逗她,翻身入桶,抬手丢下自己的垮裤,
“你赶紧,麻溜点给朕沐浴!”景恒板着脸道,
“哦,”云容嘟了嘟嘴,然后走至一旁拿起勺子,将温热在一边的木桶打开,舀起一勺勺的热水,哗啦啦地给他倒进去。
倒了一大桶水进去后,云容开始趴在木桶旁,拿着勺子在景恒沐浴的桶里,舀起一勺水,从两肩浇下去!
“你干什么?”景恒怒吼,
“嘻嘻,哈哈!”云容不停地舀水,然后浇在他身上,玩的可带劲了。
“你过来!”看着云容在他对面舀水喷向他,他气急,瞪着她吼道,
“不过来!”云容傲娇道,手中的勺子不停地翻着水花朝景恒袭去!
“哈哈,哈哈!”她玩得很开心,
让你打我屁股!看我怎么欺负你!
景恒满脸的水珠,滚滚滑落,一双眼就恨不得吞了她!
云容玩得不亦乐乎,围着木桶打转转,
最后,景恒已经被她折腾地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决定自己给自己擦澡!
不想理臭丫头了!
云容见他不理她,她又笑眯眯走了过来,趴在水桶旁,说道:“闭上眼!”
“干嘛?”景恒冷瞥了她一眼。
云容眨着萌萌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见小丫头那么期待,他倒要看看她生出什么心思,于是他真的闭上眼!
很快,他闻到她温热的气息,嘴唇被她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
他一睁开眼,便看到她咯咯的笑着,甜蜜蜜的!
“再闭上眼!”云容娇滴滴的声音再次传来,
景恒这次不含糊,深深看了她两眼,听话乖乖闭上!
很快,他的耳垂似被一温软的细唇含住,瞬间,一股麻流从耳根窜到全身各处,他五脏内腑似在炉碳上烤,火烧火燎的!
他再次睁眼,见小丫头捧着小脸蛋,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乖巧地靠在木桶上。
小丫头撩拨他呢!
“再闭眼!”她如是说!
景恒这次毫无迟疑,连忙闭上,他心下窃喜,居然无比喜欢她跟自己玩这样的游戏。
这次无论她吻哪,他都要捞住她,然后将她拖下水中,陪他沐浴。
只是想着想着,他突然发现,闭了半会了,怎么还没听到小丫头的动静?
他睁开眼,哪里看到云容的人影,连忙四处张望,可依旧没有找到她的踪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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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屏风外传来一阵娇憨得意的笑声,
“嘿嘿,景恒哥哥,你就一个人慢慢洗吧!容儿走了!”云容说完转身踏步,
景恒闻言,眼跳心急:“慢着,你给朕站住!”景恒急吼,
小丫头片子玩弄他呢!
当他四处打量时,还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小丫头把他的衣衫都拿走了!
该死的!
紧接着听到的是云容关门的声音!
“你回来!你把朕的衣服拿回来!”景恒大声对着外头吼道,
“看朕不剥了你的皮!”景恒气急败坏,
可惜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唯一听见内殿那头传来了捂着肚子狂笑的声音!
远远的,这股笑声交织着吼声传递在明光殿各处,
皇帝寝殿内如此大的动静,自然被外头的内侍宫女听得清清楚楚!
完了,完了,好不容易将皇帝好男风的传言压下去!
这下他们偏偏闹这么一出!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秋霖地站在内殿外头,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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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换了衣衫,一个人钻进被子里,在宽敞的床榻上打着滚儿,
“哈哈!看他怎么出来!”
云容的笑声甜净欢快,如婴儿般稚嫩,如玲儿般透亮。
可当她滚着滚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压迫的气息,
她抬着脑袋往侧边一望,发现一个高大伟岸的身躯立在塌旁,只见他上身裸露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至于下身…
云容目光移至下边,发现他用擦水的布巾裹着下身。云容瞬间笑了,“哈哈!”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裸身,没想到一向温润的他,竟然有如此结实健壮的胸膛!
那肌肉健硕有力。几滴水珠顺着胸膛流了下来,颇有几番性感mei惑。
“看够了吗?”
声音低沉沙哑,咬字清晰。
云容一个激灵,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他。见他幽沉深邃,眼快眯成了一条缝,射出如黑鹰般锐利的目光,像看猎物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危险的信息!
现在的景恒哥哥很陌生!浑身散发出来的帝王霸气将云容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些许是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她喏喏地说道:“容儿在暖被窝…”声音甜甜嫩嫩的,说着她还伸了伸小腿,抖动了两下,让他看到她刚刚确实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暖被窝!
“滚过来!”景恒沉声吩咐着,
云容小眼珠溜达一圈。然后裹着被子,呼啦一下滚了过去。
些许是过于用力,似乎有滚下去的危险,好在景恒屈膝一捞,那小身板连带被子,滚进了他怀里!
“你这是羊入虎口,自找的!”景恒紧紧搂住她,抬腿上了塌来。
景恒放她下去,轻轻吻住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环绕着二人。
耳边是景恒越来越重的呼吸,云容心下十分紧张,一得间隙,连忙滚了出去。景恒眼疾手快,一手擒住了那被子,可惜云容像泥鳅一样挣脱了被子,爬了出去。
眼见小丫头快要爬出被子,景恒嘴角一勾,笑了笑。伸手一抓,擒住了那双玉足,然后用力一拉,将小丫头整个人拉回了怀抱。
“哎哟!”云容逃跑不成,羞怒至极,小手张扬着,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可惜下一刻,她便被景恒牢牢禁锢住,狠狠扣在了身下。
“小丫头,你往哪逃?”景恒咬着牙,在她耳边低吼,手已经深入她的腰间,想褪去她的衣衫。
云容腰带一松,便觉得小身板没了安全感,偏偏这时那只手已经深入衣内,探身她的小腹,在她身上游离,试图一寸一寸向上!
“不要…..”云容忽然心里恐慌的很,不由娇呼一声,
她咬着下唇,趴着娇滴滴道:“容儿怕…”她明显感受到了景恒炙热的身躯,未经人事的她哪里懂得男女之间的****,
虽然百般撩他是处于本能的爱恋,可今日她觉察到了景恒的不一样,是一种想要吃了她的冲动,而这种冲动即将被他宣泄成行动!
第一次听到云容娇声轻抖,明显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景恒动作一滞,
他是不是太心急了!小丫头还什么都不懂!他得给她时间适应!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浓烈的情绪渐渐褪去,眸子渐而清润温和。
他温柔地将云容小娇躯翻了过来,紧紧搂她在怀,轻声道:“不要怕,景恒哥哥在这,不会离开你!”
云容听到他舒缓的声音,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小脸蛋上露出了笑容,“嘻嘻”她甜甜的笑着,窝到了景恒的怀里。
小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他,霎时她摸到了一些疙瘩,她起身低头往他胸膛一看,发现他胸膛上还有几道伤疤,她目光怔住,伸手覆在那伤疤上,抬着清澈的眸子望着他,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疤?”
她想知道,她想知道一切有关他的事。
景恒躺着,抚上她的发丝,笑着道:“这是那年在襄阳,被三国围困,我带着十几名将士偷偷出去,夜袭川蜀和西楚联军,所受的伤。”
“那这条呢?”云容细细摸着,发现看得见的有几条,还有许多看不见只能摸到的伤痕,登时心疼地眼角都溢出了泪珠。
“这条是在攻占川蜀时,被刺客所伤…”景恒说着微微眯眼,川蜀对于刺杀他乐此不疲呀。
一说起刺客,云容自然立马想到了前几日的事,都能混入皇宫进行刺杀,看来对方在宫女安插了不少棋子,一定是蓄谋已久…
忽然,云容脑中闪过一丝火光!
云妃!对!那个坏女人!
会不会是她?这难道是她入宫的目的?
听景恒哥哥说过,这可能是川蜀遗民策划的谋杀,她在宫中两年,盘根错节,定有不少人手!只有她有这个能力来谋划这么周密的刺杀!
一定是云妃!对,她要抽空去夜探芷妍宫,她要找到云妃的破绽!这样景恒哥哥才能信她!
云容忽然胸口翻腾着巨浪般,脸色立即绯红绯红的,
“容儿,你怎么了?”景恒发现她面色不对,
而且是提到川蜀遗民时,她面色不对!
景恒忽然有些恍惚,心头滑过一丝痛楚,
“容儿,川蜀遗民入宫是来找一样东西的!”他不经意地说道,目光看着她十分复杂,她刚刚面色变化太骇异了。
“什么东西?”云容立马回过神来问道,
“川蜀的国玺!”
“这…有什么用呢?”云容不解道,
看着那无比天真的眸子,他释然一笑,看来小丫头是真的不知道!
“一百年前,曾有一支神秘的望族协助川蜀建国,川蜀国玺也由他们打造,承诺当川蜀有难时,拿着玉玺可去寻他们借助,可当年我率兵破蜀,率先抢得了玉玺,故而川蜀皇族没有机会求救,现在…川蜀遗民一心想要拿到这枚玉玺,用来调动暗兵,意图复国!”景恒缓缓道来,
“哦,容儿明白了。”云容点点头,
云容俯身靠着他肩膀,很认真道:“那咱们可以把玉玺当诱饵,诱出那背后的主谋!”
所有的疑虑和担忧在听到这句话后,烟消云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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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殿这番光景,自然被有心人传了出去,第二日,皇帝陛下与俊俏小侍卫同浴同寝的二三事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故而皇后娘娘褚若兰此刻端坐在乾元宫的大厅上,神色十分难看。
大长秋霍东躬身在她旁边,低声说道:“娘娘,此事从明光殿传出,千真万确,陛下看来是真的跟这个小侍卫…….”霍东说了开头,没说下去,可褚若兰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沉沉叹了一口气,“本宫记得那云侍卫确实长得水灵灵的,竟是比女人还美,可再怎么样,他也是个男人,陛下跟他…跟他玩玩就罢了…本宫不信他真的有多宠信他!”
“额…….”霍东神色迟疑了一会,又开口道:“娘娘呀,刚刚小太监来报,说陛下刚刚带着他在逛华林苑呢!”
“那又怎样?”不就是玩么?皇后没太在意,
霍东苦笑,“娘娘,小太监说,亲眼看见那云侍卫踮着脚吻了陛下,陛下眉开眼笑地追着她到处跑呢!”
“什么?”褚若兰立即站了起来。
“在华林苑里跟他打情骂俏?”褚若兰惊了惊神,
霍东一脸苦楚道,“何止呢,还听说摘了花儿插在那小侍卫的耳边….简直….很多宫女太监都看到了!”霍东说的一张老脸都羞得通红。一国之君行为如此荒诞,真是…让人难以启齿。
“简直不成体统!”皇后怒道,可说完,她又忙掩住口,说皇帝不成体统可是大不敬!
“不行,本宫要见陛下,”皇后甩了甩衣袖,气得脸发白,“霍东,这样,你现在去华林苑。请陛下来,说本宫有要事请他旨意!”说着在他耳朵旁小声说了几句话。
霍东眸光一闪,“娘娘英明!”
“本宫倒要看看陛下有多宠那小侍卫,本宫要给小侍卫一点颜色瞧瞧!”褚若兰定定地望着大厅外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反倒是一脸正宫皇后的威仪。
霍东会意连忙退下了。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明君会豢养男宠,景恒此前一言一行可为万世之表率,要是大好名声毁在一个小侍卫手里。百年后,青史留下污,真真可气可叹!
她身为正宫皇后,有督劝皇帝之责,就算冒着被他骂的危险,也要劝他悬崖勒马!
今日她必须好好教训下那小侍卫!
景恒在华林苑听到霍东来请命时,他毫不犹豫,笑着说道:“好,你回去告诉皇后,说朕马上过去!”
“遵旨!”霍东躬身一礼。连连后退,方又快步跑向乾元宫。
景恒与云容沿着华林苑那条兰溪往后宫走去,云容手里还摘了几支桃花,捧着花儿嗅着芬芳。
景恒也很闹腾,每看到一树花,便摘几朵,送给她!小云容更是乐颠颠地到处晃着。
葛英带着几个武卫和太监,跟在后头,不停地擦汗。
一个半时辰前,云侍卫趁着陛下没注意。偷偷吻了他一口!
一个时辰前,陛下悄悄在云侍卫头上和耳边插了几朵花!
半个时辰前,二人躲在花丛锦簇中,偷偷吻了一刻钟!
你瞧。那云侍卫嘴唇现在还娇颤娇颤的!
即便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到啊!
葛英终于明白,秋霖听陛下说要来华林苑赏花时,连忙将这个苦差安排给他的原因了。
昨夜不是还在净房里闹得不可开交吗?
今日就这般情意绵绵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床头吵架床尾合吗?
葛英狂汗!
葛英带着这样纠结的心情随着陛下和云容来到了乾元宫。
景恒下朝后便带着云容来了华林苑,玩了两个时辰。故而眼下已是太阳高照,饥肠辘辘之时。
景恒随皇后入了里头,而云容自然得在外面侯着了。
因是御前的人,皇后宫里的大长秋霍东自然好好伺候着,因此,她和葛英都在廊下凉快着。云容又是个坐不住的,捧着花儿就在前厅外廊四处溜达。
葛英不想管她,也管不住,他知道皇帝今日午歇约莫会歇在乾元宫,他得了空,在外头先吃点。
正厅里头,皇后正服侍景恒在用膳,忽然听到外间传来杯碗碎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吵闹声,
“哎哟喂,你长不长眼睛的呀,居然撞了我,你知道这里头是什么吗?”
“这是给陛下和太后娘娘准备的天山雪莲药膳,今个儿摔了,今年就没了!”
“你说,你告诉我,怎么办?”
景恒正喝着粥,没细听,可皇后自然知道这是霍东的声音,她暗暗冷笑一声,对着景恒道:“陛下,外头不知道摔了什么东西了,臣妾去看看!”
“嗯,”景恒淡淡应了一声。
褚若兰便起身出去了。
她往外头一瞧,便发现云容睁着大眼怔怔望着地上碎了一地的药膳,不知所措。
霍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见皇后出来,又忙做了一副焦急的样子,诉苦道:“娘娘,娘娘,这个小侍卫没长眼睛,撞了臣,便将这天山雪莲药汤给撞跌了,这可是特地给陛下准备的呢,另一碗也正准备按您的吩咐给太后送去,这下好了,被他撞翻了,您说怎么办才好呀!”说完,霍东还作势抹了一把汗,瞪着云容。
云容紧紧抠着衣角,委屈地望着皇后,
一听说今年只有这两碗,一碗给景恒,一碗给太后,她就吓坏了!她又闯祸了!
可是她刚刚走在前面,只是拿着花昂头看着天空的祥云,然后往旁边折了两步,怎么突然后面就来了一个人撞上她了呢!
不管怎么样,她一向糊里糊涂,她觉得应该是自己不小心!
“你怎么在这?”皇后冷冷瞧着她,
“我…在…”云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她一个“我”字说完,皇后立马眼中精光一绽,拔高声音喝道:“混账东西!在本宫面前,敢自称‘我’,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是..臣刚刚..一时失言,请娘娘恕罪!”云容挠了挠头,放下那桃花儿,连忙跪了下来,
皇后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你撞翻药碗在先,无视宫规在后,来人,将他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一旁早得霍东吩咐的太监立刻就冲了过来!
“不要,娘娘,臣不是故意的,娘娘不能打臣!”云容双手立刻被太监架住,
“本宫怎么就不能打你?”皇后气得一步一步迈向云容,咬字道,
就是因为她性子和善,宽宏待下,所以出了寿宴上的事,现在她打定主意,要从严治宫,不立威是不行了!还以为她这么多年的皇后是白做的吗!
“给本宫将他拖下去!”褚若兰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狠厉,
“慢着!”
身后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见皇帝景恒抬步缓慢走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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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虽一如既往的舒缓,可神情却是无比严肃,眼眸淡淡地扫向那两个拉住云容的太监,
谁允许他们碰朕的容儿!那两双手很碍眼!
他眼眸中登时射出阵阵寒光,
“放开她!”他简单地说了三个字。
而这时,听到这边动静的葛英也带着明光殿的人赶过来了。
皇后一听,眉头一皱,看着景恒,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皇帝连事情原委都没问,就直接要放人,这显然是赤裸裸地袒护呀!
那两个太监本得了皇后的吩咐,自然知道今日要拿这个小侍卫立威!故而听到皇帝的旨意后,手迟疑了下,犹豫要不要放?
可这一迟疑,落在景恒眼里,简直就是以下犯上,无视君威!
他眼中瞬间绽出一片寒芒,嘴角微微上翘,声音冰凉如水,“哦?皇后宫中的内侍竟然不听朕的旨意了?”
这话一说完,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那两名太监连忙放开云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来人!”景恒扬声,
“臣在!”葛英立马答道,
“将这两名内侍拖下去,杖责三十板!”景恒声音依旧平静。
“臣遵旨!”葛英说着,手一扬,几名明光殿的太监立即上前拖了那两人。
“陛下…”皇后惊骇,小脸气得发紫,
霍东更是瞪大了眼,完全没想到皇帝突然发狠。
这时,挣脱了那两人的云容,已经站了起来,乖乖地立在景恒身侧,抿着嘴,不说话。
她相信,只要景恒哥哥在,他定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想起昨夜,他拍了她屁股后。夜里还抱着她,跟她说对不起,她知道他所说的对不起,指的是上次他打她的事。
今日。他又怎会让皇后打自己呢?
一想到这,云容端着眼眸很乖巧地看着他,心里十分甜蜜。
有他真好!
皇后嘴唇气得发颤,她见景恒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神情冷漠得很!
她眼眸一斜。眼睁睁看着那两名内侍被拖了出去,心头一片黯然。
“那两名内侍固然对陛下不敬….可他,”褚若兰指着云容,“他撞翻了天山雪莲药汤,还在臣妾面前自称‘我’,这般行径,更该处罚!陛下…您可不能偏私!”褚若兰咬了咬牙,说完低下了头,眼角都湿润了。
景恒闻言终于舍得动了动眼眉,他偏头过来。淡淡地看着她,“原来在皇后眼中,不小心打翻了一碗药,竟是比冒犯君威还严重?”
皇后心下一紧,“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景恒负手问道,
“臣妾的意思是……”
“好了,皇后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朕一清二楚!”景恒截住她的话,终于动了怒,“云容打翻的是不是天山雪莲。朕想皇后心里明白!”景恒斜了地上那药渣一眼,
皇后心下大骇,胸口惊的起伏不已,面色囧红。
“皇后有这个闲心管朕的事,不如好好盘查后宫,找到后宫的奸细!”景恒说完,不再看她,甩了甩袖大步离去。
葛英见状,麻溜地喊了一声“起驾!”与云容一道跟在景恒后头回明光殿了!
皇后气得身子在微微颤抖。在霍东的搀扶下,望着景恒的背影出神。
“这个小侍卫不简单呀!到底是何方妖孽,迷得皇帝团团转,连王法宫规都不顾了!”皇后揪着手帕捂在胸口,气愤不已。
“这个….陛下确实护得太过了些,竟是半句话都没舍得说…”霍东小声说道,
“没舍得”三个字像刺一样扎在褚若兰心口,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何曾这样护过她,没有,倒是护着一帮妖精骑在她头上!
云妃就不说了,现下连孟妃在宫中都比她有脸,她的凤印被收回明光殿后,如今这乾元宫除了日常拜省后,几乎门可罗雀,来劝慰她几句的都没有!都是见风使舵的妖精!
今日倒是更好了,皇帝居然直接在乾元宫打了自己的太监,她正宫的脸面何存,恐怕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吧!
褚若兰咬得下唇溢出了血丝,看得霍东怵目惊心,
“娘娘…..”霍东心疼着,
“没事,即便陛下再不喜欢本宫,可身为皇后,本宫不能看着那妖孽为祸皇宫,等我抓了他的把柄,即刻将他就地章法,等处置了他再跟皇帝请罪也不迟!”褚若兰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不相信景恒真的为了一个谄媚的男人,要跟褚家翻脸!何况她所作所为都是正道!
皇帝为了那小侍卫,连后宫都不来了,即便他恨她,为了大桓江山,为了皇帝百年后的清誉,身为皇后,她不得不为!
虽然褚若兰平日性子和善,为人宽宏大度,可她毕竟是将门之女,面临险阻,不退缩,逆水行舟,方是她褚家女儿的本性!
后宫里小道消息传的最快了,乾元宫今日之事,早已传遍了各宫各个角落,当芷妍宫的云妃听到这个消息后,愣是没忍住大笑出声。
“好了,隽娘,该咱们出手了!咱们这次再来一个坐收渔翁之利!”云妃眼皮懒懒一抬,射出一记狠厉的眸光。
“是”,隽娘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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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乾元宫后,葛英还担心皇帝陛下大发雷霆,结果他没事人一样,在沿着兰溪回明光殿时,又沿路摘了些花儿插在云容头上,以至于小云容回到明光殿时,满头长着花!
看得秋霖和覃信心肝儿发颤,好在春妮不在跟前,否则定要晕过去!
景恒进去时,秋霖拉着云容在门口问道:“小兔崽子,刚刚听说皇后要打你?还有,我怎不知道你喜欢花儿?陛下欺负你,你就让他欺负?带着个御前侍卫去逛花园,给他满脑袋插了花儿,陛下他老人家怎么也不注意下影响?”秋霖边说边帮她把花儿都摘下来。
“我喜欢花儿…”云容俏着脸道,飞了秋霖一个小眼神,就蹭蹭进了御书房。
一进去,她就跟景恒抱怨:“陛下,臣没有撞人,是他从后面撞上来的!”云容三两步就走到他跟前,跪坐了下来。
景恒笑着伸手揽她入怀,“朕知道!”
云容笑嘻嘻地趴在他怀里,昂着小脑袋望着他,“陛下干嘛给容儿插花儿…”
景恒没回她,伸手将她的玉冠脱落,将她的墨发放了下来,
“朕来给你梳发…”他的声音在云容耳边呢喃,
说着他让云容坐好,他抬袖开始给她拨弄发丝。
云容怔住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只见他从一旁的架子下,抽出一个小盒子,拿了过来,一打开,发现里头是姑娘家梳头用的梳子、篦、笄,
“朕许多年都没有给人梳过头发了….”景恒声音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些恍惚。
云容静静地跪坐在他跟前,任由他拿着梳子将刚刚插花弄乱的头发顺了下来。
梳子在头上一层一层刮下来,让她觉得十分舒服,
“陛下以前给谁梳过发?”云容不自觉地问道,
景恒闻言目光一滞,连带手上的动作也迟缓了一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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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明显感觉到他的迟疑,不消一瞬,便明白那个人是谁,
一定是姐姐云菡。
她忽然心头满是失落,她居然想抢姐姐的位置,抢姐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景恒忽然笑了笑,说道:“是云菡!你是第二个!”
云容见他没有避讳她,露出了笑容,水亮的眸子期待地望着他:“那陛下今后可不可以只给容儿梳发…”
景恒失笑,发下梳子,揽她入怀,舒缓的声音在云容耳帘流淌,
“朕不但只给你梳发,朕今后还只给你挽发!”
“真的吗?”云容挣了出来,望着他,
“对,前提是…你给朕穿女装!”景恒瞪了她一眼。
“嘻嘻!”
正当此时,云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哟,这谁呀?”
二人循声看去,见秋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抬步进来,盯着云容。
当他看清那女子是云容时,“啊..”了一声,叫了一半,连忙捂住嘴,又伸着脖子来回看着云容和景恒,讶异了半晌后,他方理清楚头绪。
“陛下,云容…..是个姑娘?”秋霖问着,尾音翘得老高,
景恒瞅了他一眼,又笑着看云容,依旧帮她把头发束上去!
云容呢,则做了个鬼脸,朝着他嘻嘻笑。
“哎哟,老臣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秋霖瞬间笑开了,心里却是在咬牙。
难怪天天搂着亲呢,搞了半天是个姑娘家。秋霖回忆最近发生的一切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坏了皇帝陛下多少次好事。
于是他埋怨了一句:“陛下知道了,也不告诉臣一声,瞒得臣好苦!”
太苦了,天天去盯着那些嘴里长短的小宫女太监,天天盯着御书房,生怕他们俩做出出格的事,
“告诉你干嘛?”景恒不解地问道。手里依旧还在给云容束上玉冠,插上玉簪,
那个灵巧活泼的臭小子又回来了!
秋霖愣了一下,是啊。告诉他干嘛,她是男是女,关他啥事。
“呵呵,呵呵,陛下要是告诉了臣。臣也好少给她派些粗使的活呀!”秋霖堆着笑道,
秋霖知道景恒对云容自然是动了心思的,今个儿能在皇后宫里那般维护她,眼下还给她梳头束发,这样的待遇也只有云菡有过。故而,今后是不能把她当御前的人随便使唤。
关键是,他使唤过她吗?秋霖忽然觉得有些憋屈,这臭小子一向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过得跟个大爷一样,连覃信都指挥不动她。何况秋霖自己?
秋霖瘪瘪嘴,没说话。
可景恒却扭头过来,认真说上了这事。
“哦?你平日派给她的粗使活还少?”
“额….没有啦..”秋霖争辩着,
“你抽她鞭子抽的还少?”
“这….没抽到,”秋霖嘴皮一抽,
“你让她跑圈跑得还少?”
“..陛下,这是覃信让她跑的,您别老算到老臣头上!”秋霖苦笑,
“你揪她的耳朵揪地还少?”
“…….”他无言以对。
“你平日..…..”
“哎哟,陛下您就别说了。臣知罪了!”秋霖忙截住景恒的话,老老实实认错,
这显然是秋后算账呢!
云容在一旁边看热闹,边往嘴里塞果子吃。见秋霖被景恒教训,可开心了。
“您要是早告诉了臣,臣不就不会这样了吗?”秋霖还在挣扎,
“不过,陛下您是怎么知道的呀?”秋霖很好奇地问道,
摸了她的胸才知道的!
景恒瞥了他一眼。“朕不告诉你!”
“额…陛下不厚道!”秋霖瘪瘪嘴,很失落,
不厚道?那厚道就是让你也摸一下咯!
景恒扭头瞪了眼过来,眼中欲喷火,如果秋霖此刻坐在云容的位置,他一定一脚将他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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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大臣来访,秋霖才带着云容出去了,二人出去后,秋霖拉着她去了二楼的重檐下聊天。
“你说你好好的姑娘家,怎么突然女扮男装来宫里做卫士?”秋霖叉着腰,盯着那张极为漂亮的脸蛋,问道。
“嘿嘿,就是觉得好玩呀!”云容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哪里敢说真话。
秋霖点了点她的额头,可想了想又不对,连忙收回来,现在她可是皇帝陛下的人,他不能随便动她了!
“亏你想得出,哪里好玩哪,干的都是苦力活,动不动飞来飞去的!”秋霖比划了下,又满心眼里心疼,“你说你,觉得好玩?哪好玩啊?你想不开呀!”秋霖教训道,
“还有…”秋霖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说你就是个假小子,要身材没身材!”秋霖瞥了一眼她那平胸。
云容眼眸一闪,顺着他视线看去……然后昂头,挺直了腰板,小脸鼓起来了,“谁说我…身材不好,我…好得很!”
秋霖不息的说她,冷冷瞥了她那“干扁”身材,“前面嘛就不说了,就屁股还蛮翘的,可那屁股还差点被打开花的,光有屁股有啥用呀,后宫里多少婀娜的妃子,上次那个夏容华就挺好的,你说,陛下怎么会看上你?还宠的跟个宝似的!”秋霖很嫌弃地说,
“你….”云容狂怒了,重重地踩了几下地板,就像一只要发狂的豹子,“后宫那些女人有什么好的!”
“那你说你有什么好的?”秋霖咂咂嘴,“呐,你看看你,有点姑娘家的样子吗?走路嘛,跟个大爷一样,脸皮嘛,比邙山土夯墙还厚,脾气嘛,就是玉皇大帝的脾气都没你大!你学学人家春妮!”
云容快要气死,两眼冒火地瞪着他,“是的,陛下眼神是不好!”她气得在说反话。
“对,陛下一定是去后宫次数少了,缺少美艳的妃子养他的眼!”
“陛下一定是吃错了药!”云容咬牙,
“何止吃错了药,简直是头脑发热还没好,一定是被你晃昏了头!”秋霖继续慷慨地编排着他家皇帝。
“对,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会看上云妃啊,孟妃那些人!”云容接话道,
“…..不对,你别狡辩,你偷懒贪睡贪吃,脾气不好,陛下昏了头才会看上你!”
“才不是……”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时,身后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你们两个骂够了吗?”
二人立马扭头一看,脸色瞬变,纷纷露出了死灰的表情。
“额….那个臣还要去扫台阶…”说着,秋霖欲溜,
“慢着,扫完台阶再去跑三十个圈!跑完圈再做好晚膳!”景恒面无表情说道。
“………”
秋霖是哭着下去的!
云容见形势不妙,也抬脚欲走,“臣要去….”
她话还没说完,被景恒捞住了小手臂,
景恒将她往怀里一带,很快搂住了那小蛮腰,
“你刚刚说朕眼神不好?”景恒带着危险的信息靠近她,“朕眼神怎么不好了?”
“没有,臣那是反话,臣说的是秋霖,他眼神不好,他说臣…身材不好!”云容抬着委屈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哼,”景恒哼笑一声,往她胸前看一眼,很正经地说道:“确实是…不好!”说完,他嘴角含笑望向明光殿外头。
“…不是!”云容羞怒不已,小身板开始在他胸前乱晃,“陛下…陛下都看过了,陛下都知道的!呜呜…”云容瘪嘴,泫然欲泣,
景恒耸了耸肩,决定继续逗她,“朕是君子,一国最大的君子,朕目不斜视,只是看了你背上的伤口!没看到,更没摸到!”
“不是….”云容气得扑在他怀里乱蹭,“臣的身材比后宫的女人都好!呜呜….”模糊不清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来,
听着是真哭了!
“哈哈!好啦,好啦,等朕哪天检验了就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景恒继续打趣,
“呜呜…呜呜…昨夜景恒哥哥惩罚容儿,不小心摸到了,景恒哥哥欺负容儿!”云容把鼻涕和眼泪都蹭在他怀里。
“哈哈!哈哈”景恒大笑,见小丫头撒娇的声音萌萌的,心头趟过一丝甜蜜,双手狠狠地搂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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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云容如往常般在明光殿晃悠晃悠着,待她靠在柱子上,嗑瓜子时,却来了一个神情肃整的太监,那人快步踱至她面前,朝她拱手一揖,道:“云侍卫,皇后娘娘让你现在去一趟乾元宫!”
“什么?去乾元宫?”云容心里有一丝诧异,
“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呀?”云容问道,
“奴婢不知,”那内侍抬头看了云容一眼,又补充道:“娘娘是有些事想问云侍卫吧,云侍卫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想起上次皇后恶狠狠要打自己板子,云容有些不安,于是推托道:“我可是陛下的御前侍卫,得跟陛下说了才能去的。”
那内侍闻言嘴角略略诱笑道:“娘娘只不过是想问几句话而已,云侍卫不需要大惊小怪,而且陛下下朝还要很久呢,难道云侍卫就让娘娘们等一上午吗?”
“哦,那好吧,”云容虽然有些犹豫,可也没有办法,无缘无故不应皇后的诏也不好。
她跟着那内侍走了几步后,又迟疑道:“我可不可以喊个小内侍跟我一起去呀!”
万一真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哎哟,云侍卫,不用了,赶紧走吧,快去快回!”那内侍轻松道。
云容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她一路上都在想皇后找自己的可能性,她清楚皇后肯定想办法在揪她的小辫子,可这阵子她压根没去后宫,除了那日,最近她也没有犯什么错,皇后要是责难她,应该也掀不起多大的浪吧。
云容压下心头的担忧,昂首挺胸大步向乾元宫迈去。
只是她的悠闲在踏入乾元宫前厅,看到云妃和孟妃都在时,被一股深深的忐忑代替!
“臣云容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云妃娘娘、孟妃娘娘请安!”云容拱手行礼。
皇后在看到云容那一刻开始。已经按捺不住愤怒,恨不得即刻将她就地正法,她起身定定看着她,逐字逐句道:“云容。你好大的胆子,跟私通后宫妃子,还不给本宫跪下!”
“什么?私通?”云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皇后,她私通后宫妃子。这罪名真是太荒唐了吧,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容这么想着,
可当她目光扫至一旁的孟妃时,霎时胸口一凉!
此刻的孟妃早已面若死灰,心下焦急如焚,满目的凄楚和绝望,要不是被一旁的宫女扶着,她恐怕已经晕倒在地。
云容瞅见孟妃凄惨神情那一刻,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与孟妃有关!
所谓的私通妃子肯定说的是孟妃!
倘若她真是个男侍卫,不消说,这个罪名可以让她凌迟处死,甚至家族都要受牵连,可她既然是个女儿家,而且景恒已知道,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护着她!那么孟妃的罪名也会减轻,可问题是,到底是何人控告她们俩私通,证据是什么?
云容寻思的片刻。皇后可是按捺不住了,怒斥道:“云容,你还不跪下?”
云容念及此,神情镇定。从容回道:“皇后娘娘,私通罪名实属重大,请恕臣不敢妄领!”
“哼!”这时,一旁的云妃冷哼一声,眉眼一道扈厉的目光扫向她,“本宫得报你与孟妃私下来往密切。你曾受伤,孟妃还派人给你送药…有一次,还有人看到你和孟妃在御膳房外头的小花园里私会……”云妃冷幽幽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飘来,听得孟妃一阵冷颤!
“皇后娘娘…臣妾…不是…没有..”孟妃声泪俱下,语无伦次,虚弱无力的靠在宫女身上,竟然是找不到任何可反驳的话。
因为云妃所说句句属实!
“娘娘,臣妾确实与云侍卫相识,可臣妾跟他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半分私情,请娘娘开恩!”孟妃说着捂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跪了下去!
“既无私情,为何会私会?”不待皇后问话,云妃堵她道,云妃知道皇后一向与孟妃关系不浅,不好太迫于她,这次之所以愿意跟她合作,不过是逮着了云容的把柄,皇后想借此治云容的罪!
云容听了云妃这话,更是怒极,“难道一个女子见到一个男子,说两句话就是私会?云妃娘娘口口声声说私会?莫非是这样的事情做多了?”
“你…你伶牙俐齿,刁钻得很!”云妃气得嘴唇发白,这个小侍卫自己犯了欺君大罪,居然还有胆子编排她?真是岂有此理!
“刁钻?若说这后宫的刁钻,谁又比得过云妃娘娘你,死在你杖下的冤魂还少吗?”云容白了她一眼,瞥着厅上冷冷道,
“是呀,云妃姐姐好端端地,怎么来跟皇后娘娘告这样的状,妹妹我怎么得罪了姐姐,让姐姐这般血口喷人,妹妹自问行得正坐得端,与侍卫私通的事,不敢擅领!”得了云容这般咄咄逼人的反驳,孟妃也渐渐稳了心神,不如先前那般六神无主。
“好了!”皇后见他们吵得不成体统,一声喝道:“孟妃的事,等陛下定夺,可云侍卫,霍乱宫廷,谄媚陛下,私通宫妃,罪无可恕,来人哪!”
“奴婢在!”
“将他拖下去,立刻打死!”褚若兰一声喝下,
打死?
除了皇后宫中的人外,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一向温厚的皇后居然要杖毙皇帝的御前侍卫?
孟妃惊吓地浑身冷汗凝结,呆若木鸡地看着云容被人拖出去!
“皇后娘娘,没有陛下允许,你不得打我!”云容被两个有武艺的太监架了出去,
“你故意的,趁着陛下不在,故意对我施刑!”云容拼命挣扎大吼着。
乾元宫闹腾的片刻,一有人暗暗看了这一幕,悄悄地拔腿往明光殿跑去!
小常子作为云容和孟妃之间的联络人,他深深自责,一定是他没有注意,被人发现了行迹,才使云容和孟妃遭至了这样的惨祸,孟妃倒还好,他不同情,可云容是他的救命恩人,皇后娘娘居然要一心打死她?
小常子一路猛跑一路擦着眼泪。跑到明光殿时,他眼睛已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秋公公呢?秋公公在哪里?”他寻人就问,跑的双腿发软,膝盖发麻,
“秋公公陪着陛下还没下朝呢?”一小太监回了他。
小常子涌上一股无力感,等到陛下回来,恐怕云容已经被打死了,
那日听说陛下陪着云容逛华林苑,那陛下应该很宠她吧,那为了这事跑去前庭,陛下应该会来救云容的吧,小常子胸口剧烈地喘着气,最后他狠了狠心,拔腿朝明光殿前头跑去,准备去太极殿寻找景恒和秋霖。
可就当他跑到明光殿前头时,冷不丁撞上了一个刚刚从台阶下走上了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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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王八羔子,瞎了眼吗?敢撞我?”秋霖气急败坏地揪住来人!
小常子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眼眶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连忙跪在地上,“秋公公,秋公公快去救命呀!”
秋霖扬起手准备打他呢,霍然见这人哭得鼻涕眼泪双流,还嚷着让他救命?
“你谁呀,哪个宫的?救什么命?我是菩萨啊我,逢人见我就要我去救命!”秋霖没好气地猝了几口,
小常子拼命摇头,吸了吸鼻子,焦急道:“公公,奴婢是望春阁孟妃娘娘那边的人,现在皇后娘娘将云侍卫捉了去,要打死他!秋公公快去救他呀!”
“什么?兔崽子给我说清楚?”秋霖闻言大惊,一把揪住了他胸前,将拧了起来。
小常子这才大致将事情讲了一遍。
“完了,完了,陛下今日朝事繁忙,还在前头跟大臣议事呢!”秋霖心下大惊,说完他扭头四处循望,
“小兔崽子们,都去哪啦,关键时刻,找不到人影!给我出来一个人!”秋霖尖着嗓子大吼!
听了秋大嗓门的命令,立马有一个小太监应声过来,
秋霖立马拧住他,吩咐道:“去,你现在去太极殿找葛英,让他告诉陛下,皇后娘娘要杖责云容!让陛下来乾元宫救她!去,快去!”秋霖推了他的肩。
“遵命!”小太监是个伶俐的,听了吩咐,拔腿就跑去前庭。
而秋霖则连忙带着小常子往乾元宫跑去!
一路跑,秋霖一路在那嘀咕,“哎哟喂,皇后娘娘这是要闹哪出呀,真是挖个坑给自己跳,云容她哪能打得呀,骂都不能骂的呀,你知道吗?连陛下都舍不得骂她。你以为皇后娘娘能把她怎么样?陛下知道了,看不大发雷霆!”秋霖跟小常子说着。
小常子连连点头,一心担心云容出事,哪里听得清秋霖在说什么。
小常子来寻找秋霖时。云容已与那两名有功夫的太监折腾了许久,想来皇后知道她是御前侍卫,武艺高强,愣是找了两个加与云容旗鼓相当的人来!
等秋霖踏进乾元宫前院时,正瞅见云容被两个太监按捺在木板上。另外两个太监扬起板子正要抽!
“慢着!”秋霖颤颠颠地跑进去,大吼了一声!
众人闻言,霍然色变!唯独孟妃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皇后娘娘不能打,绝对不能打!”秋霖边说话边跑过来将那两个太监几脚踢开,拉了云容起来。
他拉起云容来,就小声嘀咕道:“你个臭小子,皇后要打你,你就让她打啊,我要是来迟了,那板子不久抽下去了么?你何时这么乖过?我打你骂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乖?”
秋霖边絮絮叨叨,边将云容拉在自己身后。
云容躲在秋霖身后,睁着个大眼睛四处张望,直到看到了小常子,她才明白是他将秋霖给叫了来,心下很感激。
秋霖这么如此明显的护短行为,可让皇后和云妃呆愣了片刻。
“秋公公,你这是做什么?他蛊惑陛下,这你是知道的,他居然还胆敢私通后妃。简直是欺君大罪!陛下受他谄媚宠信于他,本宫不能坐视不管!”褚若兰此刻也极难得气势逼人!
秋霖听了这话内心狂汗,倘若不知道她是个女子,他定然也不饶她。可知道她是个调皮捣蛋天真可爱的姑娘后,他不得不护着她了,更何况,他要是让云容在这有闪失了,回头皇帝不剁了他才怪!
秋霖苦笑一声,拱了拱手道:“娘娘。娘娘所说臣都明白,您说的一点都没错,你为陛下操心,老臣也都清楚,可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打不得!”
“打不得?”褚若兰一字一句开口,步履缓慢地朝秋霖走来,前所未有地带着皇后的压迫气息,
就连秋霖似乎都有些看不懂这位皇后了!
些许是这阵子的压力,让她变得更为坚强,也更为严厉。
“秋霖,留下他,就是对大桓的祸害,陛下因为他,都不来后宫了,本宫哪怕触怒圣颜,也再不所不惜!”褚若兰话对秋霖说,眼神可是盯着他身后的云容,
秋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褚若兰厉声喝道:“让开!”
秋霖心下一紧,方才意识到皇后今日的决心!
秋霖很纠结地摇摇头,
皇后气得往他身后绕,秋霖退,张开手臂不然她捉云容,云容抓着秋霖的衣衫左右躲,如此三番,不知情的,还以为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皇后知秋霖为了皇帝不会退缩,故而朝那两名太监使眼色,
那两名太监连忙闪了过去,乘云容不注意时,揪住云容,将她从秋霖身后拖了出去!
“你们….”秋霖气急,
很快云容被他们俩又按在了木板上!
云容扭头望着秋霖,露出了求助的表情,可怜兮兮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秋霖使了个眼色,朝屋顶瞅了瞅,又挤眉弄眼了一番,云容会意,
他这是让她逃!
云容眨眨眼看了看那两个太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无辜,
二人眼瞅着她这副神情,真真是心都酥了,长得这么好看,难怪皇帝心动!
这一瞬的同情,连带着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
御前侍卫的警觉让她抓住了一刹那的机会,她两掌同时送出,脚步一蹬,提气朝斜上方飞去!
皇后大惊,指着云容飞去的背影,“追!”
那两个太监愣了片刻,连忙扬身飞起追了去。
于是,很快,三个人在乾元宫四周回廊的屋顶上,开始了你追我的游戏。
云容沿着屋脊飞快地跑着,像只灵巧的飞燕般,呼来呼去!
那两个小太监开始齐齐跟着她,不见效,后又分头堵她,云容眼见两人左右夹攻,无奈,身子一飘,从二人汇合的中间飞了出去,越过底下众人的头顶,去了另一回廊的屋顶。
看得皇后和云妃等人心头窝着火!
“云容,你好大的担子!本宫要教训你!你也敢违抗?你知不知道这在宫里是要杀头的罪!”褚若兰气得扶着腰昂着脖子,眼神跟着云容四处转。
“你都要打死我了,我还管那么多干嘛?”云容边跑边回她,什么礼节之类的通通丢掉!
秋霖捂着嘴悄悄在底下暗笑。
云容在回廊上逗着两个太监兜圈子时,闻讯的景恒火急火燎地赶往乾元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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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气冲冲地赶往乾元宫,“朕真是小看了皇后,她竟然敢趁朕不在,杖责云容?”景恒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觉得自己第一天认识褚若兰。
对于有人敢冒犯他的皇帝尊严,他无比恼火!
而且还是要揍他心尖上的小云容,那就更恼火了!
跟在后头的葛英,躬着背,忍不住补了一刀,“陛下,不是杖责,是准备杖死!”说完缩了缩脖子,
“她敢!”景恒回头瞪着葛英,怒吼一声,连带葛英还跟着颤了颤,
景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被皇后此举气得不轻!
可当他怒气冲冲带着一副要杀人的气势跨入乾元宫时,看到的是一副鸡飞狗跳的情景!
前院里众人都掩着头四处逃窜,地上到处都是碎了的琉璃瓦。
“别丢了,小心伤了人,要治你罪!”
“赶紧下来,你疯了!”
“你不要命了吗?”
景恒听见底下那些妃子太监嗷嗷乱喊乱叫着。
正当他昂头准备去瞧是怎么回事时,
“嘭”的一声,一块琉璃瓦越过他头顶向地上砸来!
紧接着,一个娇嫩嫩、气呼呼的声音,从顶上传来:“你们都要打死我了,我还怕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们都想着法子杀我,那我临死前也找几个垫背的!”
“陛下,小心!”葛英连忙护在前头,生怕那砖瓦砸到他!
院子众人听到葛英的声音,登时心脏快吓得跳出来!
连连扶着各自的主子,理理衣裳,扑了扑灰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唯独皇后站在那看着景恒,一动没动。
秋霖眼见皇帝来了,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立马变了脸色,冲着还在屋顶活蹦乱跳的云容吼道:“臭小子。你还不赶快下来,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陛下来了,你有什么委屈跟陛下说!”
她确实在揭瓦。而且揭的还是皇后乾元宫的瓦!
云容一听景恒来了,连忙丢下手中拿起的那块瓦,呼啦啦地就飞了下来。
景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沉来形容,而是诡异,一种焦灼不已。愤怒不堪,还觉得很搞笑的表情!
他真的窝了一肚子火想来大发雷霆的,可看着小丫头丢的一地的瓦,他为什么想笑呢!
小丫头飞下来后,鼓囊着嘴,抬着一双大眼睛望了望他,又很委屈地低了头,然后蹦跶一下,乖巧地趴在了木板上,一副“你们要打就打吧”的落寞神情。小嘴一瘪,水萌萌的眼睛,望着景恒,萌得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景恒怔怔望着她趴在那,像只乖乖待宰的小兔子,心疼地什么似的,
他募然想起上次,自己狠心下旨杖责她的情景,虽然此刻那两个太监拿着粗壮的板子站在那,垂首默立。可看在景恒眼里,似乎那两人交织着身影举着无数块板子不停地抽在了云容的屁股上。
那小身板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虐待,脑子里不禁回想起那夜他去看她,她面无血色死去活来。
景恒的心霎时扎了一万根针般。疼得手指微抖!继而目光森寒地朝皇后看去!
“皇后竟然趁朕不在,要悄悄的将朕御前侍卫杖死,是吗?”景恒的声音平静地不像话。
而一旁的秋霖和葛英知道,皇帝真正动怒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情绪的!
这时,孟妃和云妃已经起身来。孟妃依旧泪痕满满,虚脱无力。
唯独云妃冷眼瞧着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皇后知道自己此举一定会触怒景恒,故而反倒没有那么怕了,她声音也十分从容,她往前走了两步,展开双袖,伏地一拜,再跪着看着景恒,声音洪亮舒雅,“陛下,臣妾有冒犯天威之罪,可臣妾无悔,此侍卫,谄媚陛下,蛊惑众人,私通后妃,为祸皇宫,臣妾身为皇后,怎能坐视不管?”
“为祸皇宫倒是获得过去,可谄媚?蛊惑?私通?”景恒念着这几个字,眼神瞥向了小丫头,
小丫头趴在那,下颚枕着小手,眼珠溜达一圈又一圈。
小丫头要是懂得谄媚就好了,御书房都快被她掀了,她还谄媚呢?让她穿个女装她都不穿?景恒觉得皇后的控告真是可笑。
他恨不得小丫头赶紧谄媚谄媚他!好好的蛊惑蛊惑他!
他眼神再度看向褚若兰,眼中温度成冰:“哦?原来在皇后眼里,朕就是这么一个无道昏君?一个受人谄媚蛊惑的庸君?”
褚若兰心底一颤,“臣妾不敢!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忙争辩,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谁借了你胆子,让你私下动朕的人?是褚家吗?”景恒步步紧逼,声音拔得越来越高,皇后此举由不得他不冷静!
景恒一提褚家,褚若兰心下大惊,脸色瞬间苍白!
他还是提防着褚家呀!
云妃暗暗瞅着他们俩,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陛下,臣妾此举跟褚家没有半点关系,臣妾只是不想您百年后声誉受损….”
“朕有这么昏庸吗?”
“陛下…..”褚若兰泣不成声,
“还有,什么私通后妃?你还捏造了什么罪名?”景恒瞪着她,怒斥道,
褚若兰擦了擦眼泪,哭着道:“陛下,是云妃妹妹发现云侍卫与孟妃有染,来告知臣妾,臣妾才让云侍卫来对质,查清属实,臣妾才数罪并罚杖责他的!”
景恒闻言立即抬眉看向云妃,云妃这才浅笑了几声,走了过来,朝景恒欠了欠身,声音还是那番柔弱无骨,
“陛下,臣妾的宫人无意中看到云侍卫与孟妃往来很密切,二人悄悄的在御膳房外私会,上次云侍卫受伤,孟妃还让人拿了药送给他呢!”云妃冷笑着说道。
孟妃见状,连忙哭着拜下:“陛下,臣妾确实认识云侍卫,可臣妾与他并没有任何不当的心思,更没有不当的行为,上次在御膳房外遇见他,不过是想问他,陛下您想吃什么,臣妾还给您做,臣妾真的是冤枉啊,陛下!”孟妃哭得梨花带雨的。
景恒知道云容是女儿身,所以孟妃所说他觉得基本是事实,可孟妃此举确实违背宫规!
“那药呢?你不是让人给他送药?瓶子还在这呢?”云妃朝一名太监使了眼色,
那名太监捧着一个放着药瓶的盒子,跪在地上呈给景恒看。
孟妃目光一滞,心下惊骇得不得了,那药瓶怎么落在了云妃手里?
景恒眯着眼看了一眼那药瓶,又看向云妃,声音温和了不少,“岫儿,这药瓶本在哪?怎么到你手里?”显然,景恒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云容伸着脖子去瞧,小脸蛋也露出了懵懂的样子,
却听见云妃淡淡回道:“陛下,后宫里各宫娘娘的一应物品皆有登记,更有标记,臣妾有一日来看望陛下,路过明光殿旁边的矮从里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瓶子,捡起来一看发现是后宫的东西,这几日再听了宫人回报,才把几件事联系在一块,所以禀报皇后娘娘!”
景恒指着那瓶子问孟妃道:“孟妃,这瓶子是你的吗?是你给云容的药瓶?”
“陛下….”孟妃心惊胆战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番犹豫看在景恒眼里,越发生气,眉头都皱得老深。
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陛下….奴婢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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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快步躬身上前,跪在景恒身侧,拜倒道:“陛下,那瓶子确实是孟妃娘娘宫里的!”
众人一惊,望春阁的小太监认罪,意味着孟妃私通侍卫坐实!
孟妃吓得颓然坐了下去,面若死灰地盯着小常子。
可不待众人缓过神来,小常子抖着声音,继续道:“那是奴婢偷了送给云侍卫的,陛下,云侍卫曾经救了奴婢的命,上次在承福殿,奴婢顶撞了孟妃娘娘,是云侍卫救了奴婢,奴婢听了云侍卫受伤后,便悄悄潜进望春阁的库房,偷了玉胶丸送给云侍卫疗伤!陛下,请您治奴婢的罪!”
此话一出,孟妃和云容松了一口气,云容倒是不担心自己,如若孟妃私通罪名成立,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她本人了!
“是的,陛下,臣那药瓶子根本没丢,云妃娘娘莫非派人潜入了明光殿偷了臣的瓶子?”云容也连忙争抢着辩道,
“你胡说,还敢血口喷人!”云妃扭头怒指着她,
听到云妃如此声色俱厉地说云容,景恒忽然感到一丝不舒服,
云容本想跟她对骂,可想着现在还动不了她,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你才血口喷人呢,哼!”然后别过脸去!
云妃气得甩甩袖,这才回过来看着景恒,她还想再说什么时,景恒抬手制止了她。
“好了,朕都明白了!”景恒冷沉着脸,扫了众人一眼。
那瓶子怎么到云妃手里的很关键,难道真是小糊涂蛋自己不小心丢了被云妃捡到的?
可如若不是的话,云妃要是能从明光殿拿到药瓶……那她还是他宠爱的那个云岫吗?
想着想着,景恒摇了摇头,不会的,岫儿不会的,岫儿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一定是云容那个小糊涂蛋自己丢了忘了。
景恒目光一一扫向孟妃、皇后、云妃等人,最后吁了一口气。平静地开口道:“孟妃行为不端,即刻回望春阁自悔思过!不得外出!”
孟妃颓然坐在地上,一双眼泪滑落,心里终于落下一颗石头。还好,只是思过,些许是念及肚子里的孩子吧,陛下今后还会正眼瞧她吗?…..没关系,只要有孩子。还有机会!毕竟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皇帝的事!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他的宠爱!他没有重罚,说明他相信自己!
孟妃收敛仪容,朝他款款拜下:“臣妾谢陛下宽仁!”
景恒斜眼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常子,嘴角勾出一抹笑容,这小太监知恩图报,敢作敢当,倒是个不错的苗子,于是他沉了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景恒指了指小常子。
小常子伏在地上还没起来,葛英过去踢了踢他,他方才知道问的是他。连忙再拜:“奴婢名常在,旁人都称呼奴婢小常子!”
“好,”景恒闻言咳了咳,望着天很认真说道:“小常子偷窃主子东西,违反宫规,即刻罚去明光殿,由秋霖处置!”
“……...”
“………”
众人一片惊讶,罚去明光殿?
哎哟,我去!也顺带罚我去吧!
好几个小太监小宫女脸上是这样的表情!
说得好听是让秋霖处置,可明眼人谁都知道皇帝想将这个小太监调去明光殿干活!
可为什么呢?难道….就是因为他偷药给那个俊俏的御前侍卫?
这….陛下这也太宠爱那个小侍卫了吧!
那么。接下来小侍卫的事怎么说?她与孟妃私下有往来,她抗了皇后的旨意,她刚刚还揭了乾元宫的瓦,无法无天这样的词对于她来说。简直是褒义词。
你瞧,她还鼓囊着小脸蛋,一副蛮委屈的样子呢,双脚还在那对对碰晃悠呢,意态悠闲的很!这难道不是皇帝惯出来的?
果然,皇帝淡淡瞅了那小侍卫一眼。眉眼隐隐含着笑,然后再次望了望天,很严肃道:“云容胆敢揭皇宫的瓦,罚去御书房,给朕跪搓衣板!”
“…….”
“…….”
“……..”
御书房有搓衣板吗?
这是多么稀奇的事呀!
秋霖和葛英捂住嘴,连忙背过身去,笑得心肝发抖。
众妃和众太监宫女完全凌乱了,这算哪门子的处罚?这怎么听着像是农夫家丈夫在外面偷了腥,回来被老婆罚跪搓衣板!
皇帝陛下闹得哪出呀!
可在景恒无比严肃和森寒的眼神下,众人维诺不敢出声。
最后,景恒气度森严地扫了众人一眼,趁着大家低头行礼时,他朝云容勾了勾手,示意她快过来,
于是小云容迅速爬起来,飞一般地朝他跑了过来,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皇帝拉着她的小手昂首挺胸地出门了!
秋霖捂着笑痛的肚子跟了上去,只剩葛英在那装模作样地高声喊了一句:“起驾…..”
喊完,他拧了拧小常子,一块溜了。
只剩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云妃看过热闹了,虽然觉得皇帝罚得不痛不痒,可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皇帝后来可是正眼都没瞧皇后一眼,明知皇后冒犯天威,半句惩罚的话都没说,可见他对皇后失望了!他忌惮褚家了!什么都不说则是对皇后对褚家最大的惩罚!
至于孟妃…云妃慵懒地瞥了她一眼,她想复宠,恐怕得看她肚子争不争气了!
云妃走时,朝皇后稍稍施礼,便带着自己人走了。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孟妃和她。
孟妃被宫女搀着很缓慢地起身来,她面若冷霜,幽幽转过身看着皇后,
“臣妾一向唯娘娘马首是瞻,想不到这次,却被娘娘摆了一道,这次臣妾真是跌得好惨呀,查点连命都送了!”孟妃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褚若兰眼神已恍恍惚惚。对孟妃所说浑然不在意,她已经心灰意冷,身心疲惫,她好累。最后她在霍东的搀扶下,转身进了里头,压根看都没看孟妃。
景恒带着云容回到明光殿时,二话不说,直奔前朝。刚刚他听了葛英所说后,弃了众臣,连忙跑来救她,没想到小丫头还给他闹了一出上房揭瓦!她真是永远都出乎人意料呀!
这就算了,该死的他不应该狠狠教训下她么,怎么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她的手回来了呢!
于是,景恒最后面色铁青地将云容的小手甩开,然后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太极东堂。
云容瞅了瞅那只刚刚被他甩开,还被他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晃动了手指,揉了揉,才蹦跶地带着小常子四处逛去了。
就如去年老胡领着她各房参观介绍般,云容也拉着小常子将明光殿里里外外溜达了个遍,还有模有样地告诉他,要注意什么,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推门出来的春妮听了她这话,狠狠地猝了她一口,“你好意思跟人家讲规矩。这明光殿哪条规矩没被你坏过?”
云容挠挠头,讪讪地笑了。
她可真是只差没揭明光殿的瓦了,要不哪天也试试?云容昂着小脑袋望了望上头。
直到晚边景恒才回来御书房,劳累了一日的他。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
云容趴在一旁,见他神色不佳,心里打鼓,她嘟着小嘴,猫着憨憨的小身板。说道:“陛下,搓衣板在哪呀….”她还是主动请罪的好。
景恒原本撑着脑袋睡着呢,听到她这句话,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开来。
他睁开眼皮,放下手来,端坐着看着她,眉眼里都是笑,“过来,朕告诉你搓衣板在哪!”
云容乖乖地爬了过去,跪坐在景恒面前,
景恒指了指自己的腿上,似笑非笑道:“上来!”
云容眨了眨眼,再看了看他的腿,小眼神露出了怯意,他要干什么?
眼看景恒的眼睛眯得更厉害,她迟钝了片刻后,手搭在景恒肩上,就爬了上来,跪在他腿上。
“搓衣板在哪呀?”云容问着,糯米一样的声音,甜甜腻腻的,
“怎么样,跪在朕身上舒服吗?”景恒伸手揽住她的腰身,笑得有些诡异,
不舒服!身子都在打哆嗦!心里就跟有虫子咬一样,痒痒的!云容暗道,
可她却苦笑着道:“….舒服!”
“哦,舒服,那就这样跪着。”景恒淡淡的笑着。
云容闻言小唇一瘪,嘴皮一抽,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跪在皇帝腿上,真是如跪针毡,她抖了抖片刻说道:“其实….也不是那么舒服的..”
“哦,不舒服,那也这样跪着,这就是搓衣板!”景恒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
“……….”云容无语了,僵着身子,小眼神斜斜地可怜兮兮地瞥着他,猫着背,跪得很委屈!
景恒眯眼打量她,手不自觉地伸到了她脖子旁,大掌抚上她细腻滑嫩的肌肤,感受她盈盈的羞意,突然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猛地用力,天旋地转,瞬间他已将云容带入身下,二人再一次倒在了御案旁边。
“朕给了你几个胆子,你敢揭乾元宫的瓦?哪天你是不是连朕御书房的瓦也要揭?”景恒呼吸迫近,咬着牙道,呼吸吐纳之间,全是霸道的气息。
云容整个人被他禁锢得死死的,右脸都贴在了他脸上,一片灼热,烧得她满脸通红。
“没有…是皇后要打死臣…”
她话还没说完,景恒脑袋一偏,那唇正压在她唇瓣上头,“那你告诉朕,朕救了你一命,你怎么感谢朕…”
他的嘴贴在云容那鲜红娇软之上,一开一合,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暗哑低沉,听得云容心噗通直跳!
云容目色迷离,映出了那张思恋了二十年的俊颜,她的小脑袋瞬间又放空了,她没有回他,而是用行动在告诉他她的答案!
她挺着胸,使上力气,小嘴使劲吻上了他,开始了乱肯乱咬!
渐渐的,她呼吸越来越重,小身板颤动着,似在被他牢牢禁锢的空间下寻找呼吸。
得到了她如此肯定的答复,景恒哪里还忍得住,大掌一挥,双手紧紧搂住那娇躯,屈膝起身前往内殿而去!
云容身子忽然一飘,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可她丝毫没有退缩,从御书房去内殿的短短几步路途,她始终俏着脑袋,没有放开他,二人唇齿相依!拼命发泄着积蓄已久的情绪。
待将她身子放上床榻,不消说,景恒瞬间覆身上去,立刻掌握着主动权!
将那小娇唇吻得快要不能呼吸时,他才肯放开,唇顺着手一路向下,探入她的衣衫!
“嗯..”云容嘤咛一声,娇躯有了反应,原本酥软的身子,很快就僵硬了起来。
景恒轻轻笑了笑,在她脖间咬了一口哑声道:“放轻松…没事…我会慢一点..”
随着声音落下,吻也落下,云容前胸的衣衫瞬间凌乱,他俯身吻上她的苞蕾,
此刻,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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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外间忽然传来葛英抖颤的尖细声,
“陛下,云妃娘娘小产了!”
景恒闻言身子一僵,愣了片刻后,猛地坐了起来,
他迟钝了半晌,方问道:“你说什么?”
“回陛下,刚刚芷妍宫来报,说娘娘今日从乾元宫回去后,身子不太爽利,一直睡着,没想到,刚刚…..刚刚就小产了…..”葛英说着,不停擦着额头的豆大的汗珠。
云妃娘娘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陛下一直盼着云妃能给他生个孩子,生个云家的孩子!
可偏偏她小产了,陛下该有多伤心呀!
果不其然,葛英这句话如一盆冷水般浇了下来!将景恒彻彻底底浇醒了!
云容也终于缓过神来,慢慢坐了起来,咬着牙,嘴巴撅的老高,眼泪气鼓鼓地汹涌而出!
她今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愿意与她的景恒哥哥坦诚相待,可居然..还要被云妃那贱女人搅了!
眼瞅着景恒呆坐在塌沿,神情十分落寞,云容更是气哭了!她连忙理了理胸前的衣衫,小脸蛋别过去,羞得无地自容。
直到听到云容的压抑的哭泣声,景恒才缓过神来,眼眸中的那股深邃和怅然瞬间化作立柔和与愧意,他伸手抱住那个纤柔的身子,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对不起,容儿,我的容儿,别哭了,是我不好….”
景恒话还没说完,云容转头过来,一框泪水肆意奔腾,
“不要去!容儿不想你去!”说着,不管景恒怎么想,瞬间欺上了他的身,吻上了他的嘴,堵住了他的话!
云容欺身上去,将他压在身下,红着眼瞪着他。“我不许你去!你今晚就留在这,等着我好好欺负你!”
小云容脸蛋儿嘟嘟,水灵灵的大眼睛漂亮地快渗出水来,小身板撑在景恒上方。气势汹汹!
景恒闻言失笑不已,小丫头怎么这么可爱,这么霸道,他坐起身来,又搂着她。将她紧紧埋在自己脖间,呢喃耳语:“傻丫头,你好好歇着,朕要去看看她,乖乖的,别闹好吗?等朕回来。”
景恒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狠狠地看了她几眼,方才起身放下纱帐,去了外边让葛英给他更衣。
直到听到葛英关门的声音,云容才收回视线。狠狠擦掉了眼泪,自己也蹦跶了一下起来,边穿好衣衫,嘴里便碎碎念:“等你?哼,她都流产了,你还能回来?我才不等,我要消失!”
说完,小身板豪情万丈的踢开了皇帝陛下内殿的门,气鼓鼓地出去了,将守在外面的武卫吓了一跳!
云容出了皇宫之后。漫无目的地溜达着,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来到了承福殿的后湖,也就是莲池!
顷刻间。她背着手散步至湖边,一股花香夹着潮湿的空气扑撒过来,她伸着俏白的小脸蛋呼吸着。
头顶上莹莹月光,皎洁如玉,轻轻洒下来,将地上踱了一层银色。
湖面微风拂过,总能荡起波光粼粼,夜深人静,一呼一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忽然,云容左耳一抽,听得了一点响动,她扭头一看,见一穿着月白衫的男子,立在月光下,脸上微微含笑,颇有一番世外之姿。
江源!
云容皱着眉走了过来,不愉快地瞪着他道:“深更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质子老是到处闲逛,你合适吗?”
“月圆之夜,思亲之时,出来赏月有何错?”江源坦然而回,“更何况,皇宫今夜是多事之夜,恐怕桓皇陛下没有这个闲情来管我呢!”
江源一说,云容神色一暗,小脸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是啊,连她都被丢在一边了,何况别人呢,他现在急着探望他的云妃去了!
“听说那****受伤了?”江源神色恍恍地看着她,
这个小丫头让他看不透了,明明女扮男装入了宫,潜入皇帝身边,肯定是有目的的,可那日又是她救了景恒,到底她有什么意图?
忽然,江源眸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淡淡的笑容溢开。
看来这个小丫头也是川蜀的人,不然她中了西域奇毒怎么能好,定然是苦肉计,好驳得皇帝的信任,再探那川蜀玉玺吧!
只是,川蜀这颗棋子埋得这么深,还这么特别,真是让江源惊诧乃至佩服了!
川蜀这是陷阱连连,让桓皇陛下防不胜防呀!
有这么优秀的螳螂,黄雀可就能省不少麻烦呢!
江源优哉游哉的踱着步,围着云容走了一圈,
“嗯嗯,受伤了,也好了。”云容呆呆地答着,说来也奇怪,景恒至今都没问过她,为什么她女扮男装入宫来当侍卫。
不管怎么样,是云妃那个恶女人惹的祸,对了,她好端端怎么小产了,一定有问题,对她要去看看。想着,云容便抬脚要走。
看着云容脚步的方向,江源已猜了个大概,他忽然出声道:“等等!”
云容脚步之滞,回头问道,“怎么了?”
江源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那日没事看了看你放在我那的玩意,无聊之中,我自己也做了一个,送给你!”
云容很好奇地走了回来,接了过去,借着银色的月光,看到那是一个木牛,牛背上还坐着一个牧童,牧童还在那兴致勃勃地吹着笛,人物形象活灵活现的,就连那牛抬步的样子都刻画得惟妙惟肖,可见主人刀工之精湛。
“嘿嘿,有意思!雕得好好!”云容笑看着江源,“真是你雕的吗?”
“嗯嗯,”江源微笑地点点头,
权当是借她之手带入夜明珠的赔礼吧!
“好,谢谢你,我喜欢!”云容拿着木牛在手里扬了扬,然后欢快地转身跃起,越过湖面朝后宫飞去。
江源望着她鲜活的背影出神,嘴角露出了怜爱的笑容,这小丫头虎头虎脑的,还蛮可爱的,这样的小糊涂虫是怎么做暗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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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芷妍宫内,里里外外跪了一屋子人!一个个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里阁内,云妃躺在榻上,头发凌乱,面如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皇后和孟妃等几位妃子都静静立在两侧,正中则跪着云妃宫里的两个侍女和太医。
坐在塌沿的景恒,面色清冷地看着跪下的三人,
“太医,你说朕清楚,云妃为何会小产?”景恒闭了闭目,依旧不敢相信,那个孩子突然之间就没了。
他子嗣不多,但凡怀了孕的妃子,总会嘱咐专人好好照料,更不允许后宫妃子之间因争宠残害子嗣。知他对此类事情十分嫌恶,妃子之间虽然偶尔争风吃醋,小打小闹,可并没闹出太出格的动静。
但这次云妃突然小产,非同小可,如果是人为……景恒眯了眯眼,那他绝不放过那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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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伏在地上,心下十分紧张,他查了云妃喝过的安胎药,也仔细观察了云妃宫里各处布置,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
眼见太医不停地擦着额头的细汗,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景恒见状更怒,厉声开口:“说!”
“是,是!”太医心一抖,昂起头,神情惧骇道:“陛下,娘娘滑胎并非偶然,而是…而是人为呀!”说完,太医扑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皇帝。
“什么?”景恒瞬间惊起!抬脚走了两步,走到太医面前,
眼瞅着皇帝的脚步落在自己头前,那太医吓得汗如雨下,生怕皇帝一不小心踩了自己过去。
一旁的皇后等妃子更是心下狐疑,她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神情莫测。
会是谁所为?大家都私下猜测着,显然,不想看到云妃生下孩子的人太多了,孟妃和皇后首当其冲!
“说,是怎么回事?”景恒咬字极重,将遐想的众妃拉了回来。
“回陛下,臣刚刚查探娘娘吃过的安胎药药渣,发现里面掺杂了一味药,名为奇湖蓝,这味药本是一味利于女子身体的药,单独吃没什么,可后来臣在云妃娘娘房中闻到了一股香气,臣拿那香袋一瞧,发现里头有一味香,名为樵香,此两物单独使用没有问题,可如果…喝了那药,再闻了这香,三天之后,必流产!”太医说完,鼠眼一溜,连忙伏地不起。
此言一出,厅中的皇后脸色霎时惨白,踉跄一退!
而这时,一直捂着嘴在哭的隽娘,跪了下来看了一眼皇后对景恒说道:“陛下,那香袋是皇后娘娘四日前派人送来的,说是知道我家娘娘睡眠不好,用来安眠的。陛下。请您为娘娘做主呀!”说完隽娘哭着拜在地上。
景恒闻言眼中一道厉光瞬间扫向皇后!
“皇后,此事当真?”他定定看着褚若兰,尽管这些言语都指向她,可无缘无故。他不想就这么快给一个皇后定罪!
褚若兰听了二人的话,便知情况不妙,没错,她确实不喜欢云妃生下那个孩子,经太后姑姑授意。要她想方设法除掉云妃的孩子,她还没动手呢,结果云妃就小产了,她也不得其解。
她稳了稳心神,从容跪倒在地,起袖一拜,“陛下,臣妾确实有送香袋给云妃,甚至臣妾也给孟妃送了,可臣妾并无歹心呀!”
“那朕问你。云妃喝的胎药,你可曾经手?”景恒盯着她,一字一句问道。
“这….陛下,您知道,后宫有孕妃子的药方都要经臣妾之手,所以…臣妾想说臣妾没有动手脚,陛下您信吗?”褚若兰凄楚地看着他,眼角滑下两滴晶莹的泪珠。
连日来,她屡次出错,管理后宫不善。已让景恒对她失去信心,而今日,云妃此事矛头直指她,她有百口也是莫辩。
果然。景恒原本眉头紧蹙,狐疑地瞅着她,可听了她这话,眼睫一颤,心下怅然。
“陛下,臣妾有子有女。也一心想为陛下开枝散叶,这次两位妹妹有孕,臣妾也尽心尽力,生怕出差池,臣妾虽然与云妃并未十分要好,可身为皇后,臣妾有护佑她的职责,臣妾怎会做这么有损良心的事呢!”褚若兰哭着为自己辩解,抬袖擦了擦酸胀的眸子,苍白的面容上,竟显疲惫和无力。
“怎么会?太会了!”
这时,景恒身后传来云妃冰冷凄凉的声音,
他霍然转头,见云妃面色苍白如纸,一头墨发全部垂下,整个人看着有些阴森可怕。
景恒心痛至极,连忙走了过去,握住她冰冷的手,
“岫儿….朕对不住你,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你别伤心过度,先好好调养,孩子咱们还会有的!”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眶中,尽显愧疚,不仅是对云妃,也是对整个云家的愧意。
他是多么想有一个出自云家的孩子呀!本想当年与云菡之间的遗憾,能在云岫身上弥补,可偏偏她却小产了!
他真的对不住云家!对不住老师,对不住菡儿!对不住云岫!
云妃干枯的脸上,终于滑过一丝泪滴,她抬着盈盈泪眼抓紧景恒的衣衫,哑声痛哭:“陛下,臣妾求陛下为咱们死去的孩儿做主,揪出幕后主谋,为他报仇…他还那么小呀…陛下….”云妃突然哭得泣不成声。
景恒一听,眼眶酸痛,心里如扎了刺般,万分揪痛,眼睛看向褚若兰。
而这时,云妃也指着她开口道:“皇后娘娘,你怎么会没有动机呢,难道你忘了臣妾入宫时的传言了吗?”
云妃冷冷冰冰的一句话,如冷水般将在场的众人浇醒了!
当年云岫入宫时,民间传言四起,说是云家女当为后,更有甚者,要皇帝废皇后立云家二小姐云岫为后!后来景恒为平灾情和民怨,纳云岫为妃,虽未动褚若兰六宫之主的位置,可此事如一根刺插在褚若兰乃至整个褚家心口!
有云岫在,褚家的后位便不稳,有云岫在,她褚若兰的儿子就难以被立为太子!
是呀!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记呢?云妃都入宫两年了,竟是让人快忘了,她入宫前便与皇后之间有这样的过节!
这样的事,皇后怎么会不恨,她入宫了,皇后怎么会不提防,她怀了孕,皇后怎么会不想方设法除掉呢!
众妃一个个像看罪人一样看着褚若兰,别看她整天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皇宫那一处不被她严丝密缝地管着,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对云妃下手!
直到此刻,褚若兰才真正明白,自己进入了圈套,一个别人筹谋已久,专为她设计的圈套。借她之手除掉云妃的孩子,还能离间自己与皇帝的关系!甚至打垮自己,影响褚家,这个局真是狠哪!
眼见众人已被自己勾起了回忆,看褚若兰的视线越发笃定,云妃接着道:“恐怕我一直是你的眼中刺,肉中钉吧!”
云妃这么一说,不仅其他人都已料定是皇后下的手,就连景恒都动容了。
景恒起身来,站在褚若兰面前,沉声问道:“皇后,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你动的手?”
景恒迫近她,一股无形的压力充滞着整个里阁,所有人大气不敢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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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若兰咬着下唇,眼泪扑簌扑簌落下,面容越发凄惨,“陛下,臣妾没有….”
“你还狡辩?”景恒气得大吼!声音高得在场所有人都吓得跪下来。
“陛下….”褚若兰委屈地痛哭在地,伏在地上,只听见她嘤咛地哭泣声。
景恒盯着她看了半晌,嘴角略略苦笑,
八年前云菡的孩子死在肚子里,八年后,他和云岫的孩子也只剩下一团乌黑的血,
一想起两个可怜的孩子,他眼眶泛红,鼻头一酸,眼角闪有泪花,他仰头睁了大眼,将眼泪吞下去,刺痛的双眼再次眯了起来,冷静地看着褚若兰。
“皇后褚若兰,为后不善,多行不义…”
景恒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刀滑过褚若兰的心口,疼得她全身抽搐,
“即日起,幽….”
景恒“幽”字还没说出口,帘外传来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
“慢着!”
众人闻声立马扭头望去,见当今太后被人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景恒眸光一闪,眼底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嘴角冷冷一笑,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开口行礼:“这么晚了,母后还没休息吗?”
褚太后撑着拐杖,幽幽抬眉,布满皱纹的脸上嵌着一双漆灰的眼睛,
恰恰是这双看似无精打采的眼睛,在看到景恒那一刻,露出了矍铄的光彩!
“皇帝这是要幽闭皇后吗?”褚太后声音出奇的铿锵有力,倒与她老态龙钟的身形不符。
景恒默不吭声,瞅了几眼褚若兰,方才开口:“皇后最近太让朕失望了,先是宫中出现刺客朕差点丧命,耳后不顾朕的颜面,想要杖死朕的侍卫,如今….”景恒说着眼眸射出一股冷辉,“朕的孩子又死在她手里……”
一听到景恒这么说,褚若兰心口绞痛。“陛下,臣妾没有….没有害那个孩子!”
“皇帝,就算皇后犯了这么多错,可她一个女子要管着偌大一个后宫。每日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她又哪里能毫无差错呢,再说了,尽管那香袋是她给云妃的,尽管药方都从她手中查过。那就能认定她是杀害那个孩子的凶手吗?”褚太后一口气反驳道,到底是年纪过大,说完她捂着胸口,使劲咳了咳。
“对,母后说得没错,她的错可理解,却不能原谅,她是皇后,理应承担责任,哪怕那孩子真不是她下的手。可身为皇后让后宫出现了这样的事,难道她不该内疚自省么?”景恒步步紧逼,毫不让步,
景恒声音十分急促道:“再说了,上次寿宴事情一出,她没有好好盘查后宫人等,揪出幕后主谋,居然还想杀朕御前的人,云妃小产她又如何脱得了干系,如此胸怀。如此行径,真是枉费了朕立她为皇后的初衷!”
“皇帝!”褚太后猛地出声喝止,眼睫上的白眉蹙成了一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难不成想废了她不成!褚太后眼眸死死盯着他。
芷妍宫陷入了一股可怕的静默当中!静到只能听见几丝紧张的呼吸声!
“那皇帝想如何处置皇后?”褚太后幽幽开口。打破了尴尬。
“幽闭乾元宫自省!”景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褚太后咬了咬牙,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后宫的事务怎么办?云妃小产,孟妃有孕,谁能代替皇后处理后宫的事务呢?”
“朕可以让秋霖代为处理!”景恒面无表情道,
“不行!皇帝可以让皇后在乾元宫自省。可后宫事务却依旧得报去乾元宫由她处理,皇帝,老婆子一向不管事,但今日这个主,老婆子做了!”褚太后斩钉截铁道,
昔日那位一手让褚家昌盛起来,鹤立权贵之家的铁腕皇后又回来了!
这些年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向佛,皇宫的事几乎不插手,全凭景恒和皇后做主,可今日她出面必须保全褚家!
她定定看着景恒,心头涌上深深的无奈。即便她是他的嫡母,可她从来没有拿捏住过他,他去柔然前,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皇子,她哪只眼睛看到了他,可他去柔然之后,便如蛟龙入海,再回来时,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控制得了他,哪怕他的父皇!至于他与褚家的婚事,也是她费尽心机筹谋的结果。
这么多年褚家人兢兢业业,进退有度,丝毫不敢有逾矩的行为,就是希望他能善待褚家,善待皇后,可现在呢,他不但一直不立太子,居然还对皇后失去了耐心。
他真的是忌惮褚家了呀!朝堂平静了这么多年,难道他要掀起风浪了吗?
褚太后和景恒自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兴风作浪,这个局已经布了很多年!
云妃眯着眼,冷冷瞧着二人,见他们气氛剑拔弩张,谁都不想让步,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皇太后如此强硬,景恒不得不给她面子,他点头之后,安抚云妃好好养身体,大步离去了。
眼瞅着众人心事重重地离开芷妍宫,云妃真是好不得意!费了这么多年的心思,终于初见成效。
褚家与皇家对对方的不满,便如洪水溃堤般,撕开了一道口子,将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不出意外,情势自然会顺着云妃的期望继续发展!
可偏偏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个糊涂又聪明,可爱又捣蛋的小侍卫掺和进来。
当暗夜,云妃派她的亲信悄悄给宫外递信时,浑然不知有一个灵巧的小身影跟在那人后头。
直到看清那暗探进入一间阁楼后,云容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居然是西江月!
除了那枚夜明珠的事,景恒曾将寿宴那日的事情悉数告诉云容,故而云容已经知道西江月便是川蜀遗民的据点。
好,太好了!云妃的人进了这里,说明那场刺杀就是她策划的。她入宫顶替自己,目的一定是要对景恒不利,对大桓不利。
这个因由她种下,那么就由她来了结,她会找到云妃图害景恒的证据,揪出她的狐狸尾巴!云容下定主意后,悄悄消失在夜色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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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并未回宫,而是在半夜辗转了几条街道,后潜入了一条巷子,最后在一间普通的房舍前停了下来。
借着月光,她抬头看清了门梁上的那几个篆书,
“一苇医馆”
云容目光倏忽闪过一丝哀伤,怔怔看了那几字一会,方抬脚走上前,敲了敲门!
等了一小会,便有一个门童出来开门,门童虽睡眼惺忪,可见有人来访,还是拱手一拜,从容行礼:“敢问阁下半夜敲门,所谓何事?可是有亲人生病了?”门童声音舒缓宁和,听得让人十分舒服。
云容看着他,没由来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像是那种看到亲人般的亲切,渐渐的,她水灵灵的大眼里蓄了汪汪泪水,哗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找莫大叔!”声音跟个孩童般娇嫩可怜。
门童一见她这模样登时愣住了,再听她说找医馆的主人,而且还是如此亲切的称呼,知她不是寻常之人,遂连忙请云容进了门来,方才四处扫了两眼,关上了大门。
云容进来后,还在一路哭着,不停地抬手揉着眼睛,门童一见忧心,把她带到一个雅间,倒上茶水,便唤医馆主人莫离去了。
当年过半百的莫离理好衣裳提着袖进来时,看到的是一个俊俏的小子,靠在案几上抽泣,小眼神溜达着极为委屈,他狐疑不已,这人他不认识呀!
门童连忙掩上门,留二人在里头。
云容听见响动后,便起身望来,见来人有些惊讶地打量自己,知道他没认出来,云容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莫叔叔..你不认识我啦!”云容娇憨的声音猛地击中了莫离的神经。
这个声音很熟悉!待他仔细打量了云容半晌,拿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小子跟小时候那个娇憨的小身影一比时,他露出了恍然惊喜的表情!
“二小姐!”莫离激动地快要流泪了。
“真的是你,二小姐!”莫离不可置信地来回瞅着她。似看不够般,狠狠地左看右看,就恨不得碰她在手心上,好好地观赏。
“是我。”云容嘴边一瘪,泪水流的更凶了。
莫离乃是当年云菡的属下,可谓是云菡的心腹,当年云啸天曾暗地里组建了一支秘密队伍,专刺探各国机密、行刺杀隐秘之事。这支暗组到云菡手中后,渐渐扩大,形成一苇阁。
莫离则是一苇阁的核心,天下大定,云菡死后,一苇阁势力渐渐衰落,还有许多势力并入了皇帝景恒的暗组当中,现在剩下的一苇阁精干已经不多了,都散落在各地做些物资转运买卖,顺便收集些情报。
唯独莫离留在京城。在景恒需要时,听从差遣。莫离在云容小的时候,是见过她几次的,故而还有些印象。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莫离忽然觉得不对劲,他知道云家二小姐是入了宫为妃,这两年她在宫中很受宠,甚至来说十分嚣张,可哭成这样定然是出了事,
莫离连忙问道:“二小姐。你怎么偷偷出宫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听说你怀了孩子呀,你怎么就出宫了呢?”莫离担心她的安危。
云容使劲摇头,不停地擦着眼泪。待忍住了哭意后,方看着莫离郑重开口道:“莫大叔,入宫的那个云岫不是我!”
“什么?”莫离张大了嘴,眼睛也睁得老大,
云容不再迟疑,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莫离大致讲了下。
莫离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眼瞅着云容这两年独自承担了这么的压力,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这可是云家的二小姐呀,从小被云家上下所有人捧在手心上的宝贝,是所有人心尖上的肉!他始终记得云菡在外时,只要看到好吃好玩的,总会给她捎回去,对这个妹妹的在意可是远远胜过皇帝呢!
云二小姐出身后,别说是没受过委屈,云府上下几百人可是都看她脸色过活的!
府上要是新来的丫头和小厮,经过层层挑选后,都要送到二小姐跟前让她瞧,她看不顺眼的就不要!
如此娇生惯养的二小姐,居然两年独自面对这么不可思议的事,还努力潜入了宫中找到了云妃的把柄,这一切真是太出乎莫离的意料了。他从来没有想到,二小姐居然如此坚韧!
可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般,莫离就恨不得立刻去撕碎了那假云妃,杀了整个西江月的人,好给二小姐出气!
“是云妃策划了那场谋杀,这些年我躲着不敢回去,一来怕有心人发现我的存在,状告云家送假的女儿入宫,说云家欺君,毕竟当年让我入宫时,朝中对云家议论纷纷,颇有微词,二来,也是想跟着来看,看那云妃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现在才知道,她是想害景恒哥哥,还想拿回川蜀的玉玺!”云容说道,
莫离点点头,“上次陛下吩咐我配合覃将军追查西江月,便已经知道了大概,现在好了,既然知道背后主谋是谁,只需设个套让她钻进来即可!”
“对,所以我希望莫叔先不要告诉陛下,等擒住云妃,拿到切实的证据,一举拿下那些恶人,再让陛下主持公道!”云容道,
“我明白,这样,我继续派人盯着西江月与云妃的来往,再想办法设局引出她来!”莫离思忖了片刻道,
“好的,幸好有莫叔在!岫儿才有帮手!”云容嘟着嘴乖巧道,
她这么一说,莫离整颗心都软了,“我的傻二小姐,你怎么不早来找我,还害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没有呀,嘿嘿,我想自己揪出她的狐狸尾巴,何况事情不清楚前,不能轻举妄动,姐姐是这么嘱咐我的,再说啦,我在宫中没有受委屈!”说着,云容将自己在宫中的事情悉数讲给了莫离听。
听得莫离又笑又心疼的,最后云容讲累了,趴在案几上睡着了。
莫离连忙找来一个丫头服侍云容去歇息,愣是站在她门外看了她半晌,方才踱步离开,他休息前,吩咐门童飞鸽传书一苇阁的其他人,既然云二小姐遇到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是一苇阁重出江湖的时候了!
云菡的遗命只有一条:护云家周全,保护云家二小姐云岫!
云容一夜未归,可是把明光殿那几位愁死了!
皇帝半夜回来,脸色奇差不说,结果发现云容不见了,原本受伤的心灵更加拔凉拔凉的!
天知道,他回来时,多么希望抱着小丫头好好睡一觉,哪里知道回来后,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愣是让覃信和秋霖派羽林卫和武卫四处去寻找,就连江源的白楼都被他们翻了一遍了,愣是没找到云容。景恒一夜未眠,心里别提多失落了。
次日一早上朝,他整个心也是慌乱的,因为依旧没有小丫头的消息,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惹得景恒一个上午心情都不好。
云妃小产,皇后被斥,皇帝心情自然不好,大臣也很理解,甚至朝堂上,还有维护褚家一派与反对一派的争执,这些景恒都懒得管,对于褚家,他现在是不动声色。如果褚若兰真的是杀害他孩子的凶手,那么她这个皇后也做不久了。
关键是,现在这些都不是最紧急的事,最紧要的是,要赶紧找到小丫头!
没有她在跟前晃,他浑身上下很烦躁!
(好了,各位,明天的情节千万别错过!如果心情好,没准我一口气将那情节都发了!你们懂得,贼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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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最终,在大臣吵得不可开交时,皇帝甩了甩衣袖,铁着脸离开了!
一回御书房,景恒便问覃信和秋霖,“你们找到云容了吗?”
“没有!”二人摇摇头,云容那身功夫,真要躲,是很难找到的,
难不成小两口子闹脾气了?
秋霖朝覃信眨了眨眼,覃信没理他。
“再找!这么个大活人,你们武卫怎么值守的,居然给弄丢了!你们给朕找回来!”景恒负气道。
覃信撇了撇嘴,没吭声,武卫又不负责云容的守卫,再说了,她要出去散散心,武卫还能拦着呀,明明是自己把她气跑了,现在居然发脾气!
覃信腹诽了一下,神情依旧很平静。
景恒闹心闹得午膳都没吃好,因昨夜一宿没睡好,他靠在小榻上睡着了。
夜里做梦梦到云容被歹人抓跑了,他吓了一身冷汗醒来,好在秋霖与春妮知他心情不好,都在身旁伺候着,
他醒来后,别提脸色多差了,恐怕谁敢多说一个字,他就会宰了谁!
“覃信呢?”他撑着脑袋闭目,心神不宁。
秋霖低声回道:“他带人出宫寻找云容去了!”
都一天了还没找到!景恒原本想发火,可也知道自己有些理屈,愣是气得来回按了按太阳穴说不出半个字。
景恒一夜睡得浑浑噩噩,早上起来时,覃信已经回来了,他将找寻的结果报与皇帝:
“陛下,臣带着武卫联合武都卫搜遍了整个京城,可是压根没找到云容的影子!”
“覃信,有没有可能云容被人抓走了?”景恒联想昨夜那梦,心里有些不安。
“额…..”覃信郁闷了,他犹豫了会后说道:“陛下,不太可能吧。武卫说看着他气冲冲出明光殿的!”
“那她就是故意跟朕置气!”景恒愣是将手中的杯子就摔了,
小丫头难道就因为他去了后宫,就跟他玩失踪?云妃小产这么大的事,他能不去吗?小丫头就不知道通情达理些吗?景恒真的是要崩溃了。
“找。继续找!”景恒没好气道,找回来他要好好收拾她!
覃信虽然应下,可却没有再次大肆寻找,既然知道云容是跟皇帝怄气,那她肯定会回来的。而且她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想要躲,谁找得到她?
关键是,他明明都找遍了京城,云锦坊、酒楼客栈各处好玩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唯独没去的就是莫离的一苇阁。
他哪里知道云容就藏在那呢,小云容去到一苇阁次日醒来后,莫离就早早吩咐了厨子给她做了建康有名小吃,按着二小姐在家里的规矩。找来一些弹琴奏乐的,舒舒服服地伺候着。
她哪里还肯回皇宫呀,她恨不得就住那了,还是遇到云家的人好呀,云容这么想着,意态悠闲地躺在一苇阁的二楼,闻闻花香,听听曲,像个大爷一样让人伺候着。
念着云容这两年吃了这么多苦,莫离是无所不用其能。就恨不得将整个建康搬到她面前,供她玩耍。
云容优哉游哉地在莫离那过了两天,然后迈着她的小长腿准备回宫了。莫离还狠狠地留了她一把,搞得宫里就跟个龙潭虎穴一样。自家二小姐去了就是去受苦的!
“二小姐,您就别入宫了,其他事我们来处理,到时候你等着收拾那川蜀贼子就是了!”莫离各种不放心云容回去,站在门口还是劝着她。
“不行呀,我还要去给陛下做侍卫呢!”云容摸摸后脑勺。
“哎哟喂,我的二小姐,我都恨不得给你来一堆侍卫,你去给别人做什么侍卫呢,再说了,陛下那边有的是人保护,上次他虽然很危险,可不是还有人给他挡毒镖了吗….”皇帝陛下虽然金贵,可是在一苇阁人的眼里,主子是最金贵的,当年一苇阁只听云菡调动不太理景恒的事,景恒是有想法的,后来云菡死后,一苇阁大部分势力并入皇家也就揭过不提。
莫离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发现云容面色僵硬了,
“莫叔,那个人是我……..”云容声音小的像只乖巧的小鸟。
“什…什么?”莫离心跳漏了半拍,恨不得是自己听错了,瞅着云容不像骗他的样子,他半晌没说话,围着云容打了一个圈后,撑在门口的墙壁上,无声哭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那夜的危险,他听覃信说那侍卫失血过多,还中了西域奇毒差点就死了!没想到….没想到那人居然是二小姐云岫!
莫离那颗心呀,就跟划了无数刀一样,血淋淋地痛,要是她的爹爹娘亲还是两位哥哥知道她曾有这样的危难,真是哭死了都难说!
该死的,这些年,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不行,不能让她进宫!
莫离红着眼折了回来,看着云容,很坚定道:“二小姐,你别回宫了,就算将那假云妃给揪出来了,你也别入宫了,当年我就不希望你入宫,二小姐这样单纯的人,怎是皇宫里那些蛇蝎女人的对手!”
莫离当年跟在云菡身边,知道云菡在宫里的时候,没少有妃子挤兑她,云菡本是个清心寡欲之人,再加之筹谋大事,那些妃子在她眼里上不了台面,可二小姐什么性格,没准就被人家欺负了!
云容笑了笑,摆摆手,她知道莫离是关心她,可她必须回去,她要亲手对付云妃,这么久都不曾跟景恒坦白,只因一向傲气的她,要自己来处理这件事,她种的因,苦果子也得她自己来食,只是没有想到云妃居然是川蜀的奸细,她才必须寻求莫离的帮助。
“好啦,莫叔,我就算不当侍卫了,好歹也得跟陛下说一声不是?”云容笑着道,
最后莫离只能无奈地看着云容回去了,很快他招手换了一个暗处的下属,看着云容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咱们一苇阁在宫里还有些人,你通知下去,让他们必须保护二小姐安全!”
“是,”那人领命悄无声息的走了。
莫离不知道他款待服侍云容这两日,御书房那位已经快疯掉了!
要知道是莫离把云容给私藏了起来,景恒一定会灭了他!
没脾气了!景恒等的花儿都谢了,她消失了整整两天两夜!
景恒心里在酝酿一场暴风雨,等小丫头回来,他要吃了她!想着想着他靠在御书房榻上睡着了。直到太阳快下山时,葛英忽然欢喜的跑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说道:“陛下,陛下…云容好像回来了…”明光殿的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得了相思病,故而只要有风吹草动都去禀报!
葛英一句话将景恒给惊醒了!
景恒立马坐了起来,瞪着他道:“人呢,在哪?还有,什么叫好像?”景恒眉头皱得老深了。
葛英讪讪地说道:“刚刚一个武卫说,好像看到云容飞去了屋顶…”葛英狐疑地指了指上头。
景恒朝御书房顶瞄了一眼,立马拂袖起身出去了。
随后他喊来覃信,二人提气飞上了明光殿顶!底下秋霖还在嗷嗷叫唤呢:“哎哟,带我一起呀!”
可惜景恒和覃信都没理他!
果然,二人发现明光殿殿顶,有个小身影坐在那,低头正在倒腾明光殿顶上的琉璃瓦,嘴里还在那嘀咕着:“哎呀呀,明光殿的瓦怎么这么难抠呢,居然抠不出来?”
景恒满头黑线,小丫头果然是来揭明光殿的瓦的!
他看着她又觉得好笑,哎,总算回来了!
覃信瞅了二人一眼,面无表情,他真是不想说什么了!一个无法无天,一个还拼命纵容!怪谁呢!
于是他垂着目光,继续做雕塑。
“你终于知道回来!你去哪了?”景恒冷着脸故意怒道,
云容闻言抬头看了过来,方才注意景恒和覃信,她眨了眨无辜的眸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皱着眉道:“没有啊,陛下,臣是来跟陛下辞行的!”
她一说完,景恒那张俊脸是真的黑了!就连覃信都看过来,有些懵!
景恒眯了眯眼,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方问道:“什么意思?”
云容站了起来,走了过来,然后摇头晃脑道:“陛下不是嫌臣的御前侍卫做的不好嘛?正巧,臣的云锦坊最近买卖很好,缺人,臣就想呢,要不还是出宫去买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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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云容说着也不顾景恒黑得发青的脸色,优哉游哉地飞下去了。
气得景恒朝蓝天翻白眼!
小丫头想走?没门!窗户都没有!
云容飞身下去后,发现明光殿集体在殿门口观光,确切地是来看热闹的!大家都知道云容消失两天了,然后爬去殿顶要揭瓦,大家翘首以待看陛下怎么处置她。
结果就看到云容大摇大摆目不斜视地进去了,她径直地进了后院原先她住过的地方,收了收拾仅有的一点东西,就去了景恒内殿,好歹在那睡了几晚,之前景恒赐给她的金银珠宝和漂亮的衣衫都在那呢,不要白不要!而且皇帝一言九鼎,说给了就给了,他还能赖账不成!
于是云容明目张胆地去景恒寝殿收拾行李!
她在四处寻找大包裹装衣物时,发现景恒进来了!
景恒瞅一眼自然知道小丫头打什么主意!
“云容,你干什么?朕寝殿的东西你也敢动?”景恒一肚火窝得眼冒金星。
“陛下,蒙您圣恩,赏臣在您龙塌睡了几日,臣寝食难安啊,所以要走,当初您赐了一些东西,臣想您君无戏言,赏赐的东西臣肯定得带走,否则臣就是抗旨!”云容阴阳怪气地故作严肃道,
景恒那个叫怒呀!“你胡闹什么?朕允许你走了吗?你当朕的明光殿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景恒气得咬牙切齿,
“哎哟哟,陛下您这话怎么讲呢,当初是您说要撤了臣的职,臣在这又不讨喜,贪吃贪睡贪玩,臣没孟妃娘娘贤惠会给您熬鸡汤,臣也没云妃娘娘娇气会撒娇,臣还没夏容华身材好。臣真是一无是处,臣看臣还是走得好!皇宫的粮食可是皇粮,光吃不干活怎么行呢!”云容一本正经地将景恒和秋霖堵她的话,都说出来了!
门外的秋霖悄悄听了。可是气得咬牙!
臭小子!不对,是臭丫头,真是坏透了!现在说这种话,陛下肯定要把帐都算他头上!秋霖在外头那个叫急呀,覃信听了却暗暗想笑。
景恒简直是吃了黄连。苦的说不出话来,小丫头跟他怄气呢!还句句带刺,他真是要被小丫头片子气死了!
他胸口就如有个怒火的漩涡,那漩涡正在拼命的旋转,不上不下,憋得景恒好不难受!
而云容拿着包裹靠在柱子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哎,臣走了,陛下可要好好保重,臣不在时。陛下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云容叹着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居然还有些莫名的伤感。
门外躲着在那听的秋霖和葛英等人,简直是想笑了!
明知道陛下不会放她走,她居然还在那说的感情很丰富!说的跟真的似的!
“你再胡说,朕决不饶你!”景恒现在是酝酿了一场暴风雨,就连门外的人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
可他越咬牙,大家都知道,他越舍不得!别说云容还在他的寝殿跟他道别,哪怕真的跑去天涯海角了。看皇帝不把她给捞回来!
不过,云容还面带伤感地继续唠叨着:“臣怎么是胡说呢,臣百分百认真着呢,说真的。陛下您今后可得注意背后,可别再像上次那样,让人有机可乘了,臣今后又不在您身边了,您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云容此话一出,景恒以及外头躲着的人都色变了!
景恒目光霎时柔和起来。胸口的那团怒火瞬间化作心疼和愧疚,慢慢朝云容走了过来。
小丫头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她生气他那夜抛下她去了后宫,可一想起小丫头为了自己差点丧命,景恒那颗心呀,突然就痛得跟她真要走一样!
他忽然三步做两步过来,搂住了云容,他怔怔看着她,低声道:“容儿,你真在生气呢?那夜云妃小产,朕怎能不去?你不能因为这个怪朕,还偷偷跑了,害朕担心两夜没睡,这对朕不公平你知道吗?”
一想起那夜,她又不争气地想掉眼泪,可她努力地忍住,睁着红眼眶看着别处,
“没啊,臣怎么会生气呢?陛下那夜看望云妃也没什么呀,陛下不是还有孟妃、顾嫔、夏容华等一大堆妃子么,陛下还有那么多侍卫,何必多臣这个吃白饭的呢!”
景恒真是要被她呕死了,他跟她说那夜的事,她偏偏还在说自己要出宫的事,他算是真见识到了小丫头的厉害,说话带刺,骂人不带脏字!简直可以把人气死!
他堂堂皇帝陛下,何时被人气过?他去哪,人家不是看他脸色的,怎么一遇到这小丫头,成天给他调皮捣蛋不说,他好说歹说哄她,她还怄他!真是….景恒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他的心情了。
景恒一把将那小身板捞了起来,狠狠压在床榻上,看着她道:“小丫头,你告诉朕,你这两日去哪了?”
景恒声音暗哑得很,他俯身下去,吻着她眼角的泪,只有这样感受她娇憨的呼吸声,感受到她一颦一笑,一哭一闹,他才安心,他才踏实。
“去宫外玩了…”云容瘪瘪嘴,开口回道,
景恒笑了笑,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容容,答应景恒哥哥,今后不要不辞而别,不要突然不见,朕会怕的,会因找不到你而发狂!朕想你快想疯了!”
景恒声音低缓沙哑,绵绵的爱恋气息缱绻在她脸上,
“哼!谁要你在那种…..那种情况下跑的!”云容不争气地又哭了,一想起那晚自己想跟他好,又满脸通红。
景恒闻言目光柔的快滴出水来,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何尝不遗憾呢,那么美好的小丫头呈现在他面前,他怎么会不垂涎?他真是想她想的心都痛了!
他紧紧搂住她,咬着她的小耳垂,低声说道:“容儿,你说你要朕怎样,你才肯原谅朕?”
云容闻言,眼珠子一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怒气一消而散,她娇俏地看着他,很傲娇地说道:“景恒哥哥亲自给容儿做吃的!容儿才原谅!”
景恒见她笑了,终于开心了,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唇:“好,朕答应你!朕待会就给你做!”
云容笑眼弯弯,甜甜地点了点头,小脸蛋上红扑扑的,十分可爱,景恒探身下去,轻轻咬了一口,“容儿,朕近日太累了,你陪朕去龙门泡泡温泉可好?”
云容一听,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坐了起来,景恒也顺势起身,依旧揽着她。
“我知道,我听姐姐说过,那里风景秀美,温泉舒适宜人呢!”云容俏着小脸高兴道,
“姐姐?你有姐姐?”景恒随口笑着问道,
云容闻言一顿,瞬间意识到说漏嘴了,“哎,是呀,是的,邻居家一个姐姐..”云容红着脸移开目光,
景恒眸光微闪,有些恍然,龙门的温泉只对皇家开放,云容的邻居家怎会有人去那泡过温泉,难不成有人私下潜入里头?
景恒没多想,因为他很快被云容下一句话吸引过去了,
“那陛下是不是只带容儿一个人?”云容咧咧嘴,露出了可爱的贝齿,俏生生地问道,
景恒点了点她的小鼻头,温柔道:“可不止!”
云容立即露出了不高兴的神情,“那我不去!”说着,手一摊,小眼神望着房顶。
“可是认真的?”景恒故意板着脸道,
云容瞥瞥他,愤愤地哼了几声,小脸蛋气呼呼的。
“哎呀,那朕只能带着葛英、覃信和春妮去咯!”景恒故意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什么什么?”云容立马扭头过来看着他,“你只带明光殿的人呀,你不带后宫妃子呀!”
“本来不是邀请某人随驾吗?无奈某人抗旨呀!”景恒边说,边抬脚准备下榻,表情很随意的样子。
“哎呀呀,我错了,我去!陛下,容儿要去!容儿可乖了,容儿不敢抗旨的!”说着,云容死皮赖脸地趴在他身上,不肯放他走!
景恒很傲慢地看着她,说道:“吻朕,朕就答应你!”
云容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捂了捂脸,透过指缝去偷偷瞧景恒,见他依旧笑着,然后又放下手,鼓足了勇气,俏着小嘴,吻了上去!小云容反正天不怕地不怕,吻住他之后,憨厚的小家伙使劲乱窜,生生将景恒压在身下。
二人又厮闹了好大一会,景恒才下榻前去明光殿的小膳房内,给她做吃的!
皇帝陛下这番举动差点没让秋霖等人惊掉了下巴!
不止如此,为了表达他的歉意,他做了几样小菜煮了粥后,愣是亲手喂了云容,才算把小丫头吃开心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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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如今正是春意浓浓的时节,空气十分湿润清和,远处青山绵延,佳木繁荫,鸟语花香,静静的还能听到几只鸟儿吵架的喳喳声,湛蓝的天空中一排鸿雁成“人”字形破霄直上,正是鸿运的好兆头!
一阵阵风儿贴着绿油油的草地刮了过来,让人十分舒适惬意。坐在马车里的云容掀开帘子,欣赏着外边那片开阔的原野,直叹外头风光太美。
景恒此次驾幸龙门,轻装简行,并未带太多随从,除了明光殿几人,便是一些太监宫女和侍卫了。
故而,眼见那原野风呼呼而啸,景恒心生策马奔腾的心思,便二话不说,拉着云容出来,上了一匹高大的白马,也不管云容愿不愿意,拉着她的小手,一带便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拥着她,策马奔腾。
二人这番亲密的动作自然落入所有人眼中,覃信带着一帮侍卫跟上去时,春妮坐在马车里,悄悄地抹泪。
看来云容跟陛下是认真的了,她已经是陛下的人了,自己今后不能对她再有任何心思。
可春妮想着又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不是一向有志气的吗?怎么会甘于做陛下的男宠?越想就越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怎么都不相信云容会是这样的人。
春妮怔怔望着二人的背影渐渐缩小,放下帘子独自黯然神伤。
云容缩在景恒怀里,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呼,吹得她眼睫都不敢睁得太开,她昂着头,看着景恒棱角分明的侧脸,窝在他的怀里暖暖的。好想就这样躲在他怀里一辈子。
景恒时而扬鞭,时而低头看着她微笑,越发肆意飞驰。
一路上小打小闹,直到下午申时方才抵达龙门的酩泉山庄。酩泉山庄坐落在龙山的半山腰上,层层重檐掩映在参天高木当中。规制恢弘大气,颇显皇家风范,里头亭台阁谢一应俱全。
一路上玩累了,覃信带着侍卫四处巡查时。景恒带着云容先小憩着。
二人直到晚边方才醒来,在春妮的服侍下,用了晚膳后,景恒便拉着云容笑眯眯道:“容儿,陪朕去泡温泉!”
云容托腮看着他。笑道:“好,陛下先去,容儿去拿衣衫!”景恒宠溺地看着她,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发现小丫头今夜的眸子格外水亮,简直是摄人心魂。
他浅酌了她樱桃小嘴一口,便拂了衣袖,大步阔去。云容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丝娇羞得意的笑容。
景恒寝殿下头便是一排长长的石阶,两侧均挂着白沙帷幔。飘飘渺渺,如梦如幻,景恒踏着台阶而下,脚底被温热的石头磨得十分舒服。
下了石阶后,便是一道推门,不待他走至跟前,便有侍女轻轻推开,垂首躬身恭迎圣驾。
景恒广袖当风,缓缓踏入,这是一间宽阔的大厅。正中甃石为池,正是龙门最优质的温泉,龙泉。此刻龙泉里正冒着腾腾热气,有如仙雾缭绕。如登琼台。
龙泉一侧有一高高的青色石壁,潺潺水泉顺着石壁流下叮咚作响,似一片悦耳的乐章。
厅梁上悬挂着一片片白纱,缓缓摆动着,闪出一层层亮光,似有一汪水在上面流淌。可谓丝滑水润。
景恒再下两层石阶,便走到了龙泉旁,他褪去衣衫丢置一旁,俯身下去,将自己的身子没入了温泉当中,霎时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四周,身子似被曼妙的女子抚摸着,水滑如凝脂,细腻柔和。腾腾水气顺着脚底从他发顶冒出,涤荡掉了他连日来的疲惫和心头的尘埃。
他闭目养神,静静地靠在水中,在水气蒸腾氤氲中洗涤爽身。
正当他泡得身心愉悦时,不消一阵呼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睁开眼,定睛的一瞬,整个眸子都亮了起来,绽放出一片流光溢彩。
只见一红衣女子倚仗着一条白纱腾云驾雾而来,她翩翩若惊鸿,衣袂飞扬如红霞仙子,三千发丝挽成一个百合髻,两梢头发垂在脸颊左右,如弯月勾着她圆润的下巴,将那张绝色的容颜裹了起来。额头齐齐散着碎发,剑眉依旧神采飞扬,翘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露珠,嘴角弯起的那抹笑,平添了些许妩媚动人,最让人怦然心动的,还是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它便是那世间最耀眼的宝石,熠熠的光辉含着笑容洒落下来,让景恒整个人都失了神。
容儿,真的是容儿,是她,她着了一身明艳动人的红衫,还是那般艳阳如火,水雾贴着风吹打在她身上,胸前那饱满浑圆的小兔子欢快地昂扬,柳腰下是紧致凸翘的小臀,玲珑的身段一览无余。
她就这样从天而降般朝着景恒飞来。整个龙泉上的水雾似都在围绕她旋转。
景恒浓烈的眸子中射出一记精光,忽然他伸手擒起池边那件长衫,整个身子从泉中飞出再一个旋转,着了衣衫稳稳落下,可也紧紧是短短的一瞬,他再次提气飞身探去,去迎接那个朝自己飞奔而来的火红俏影。
她便是这世间最美的精灵!
眼见景恒朝自己飞来,云容绽放了最明媚的笑容,伸开小手臂去抱他,景恒在接住那个小身板的一刻,伸左手揽住那垂纱,右手紧紧扣在她腰身,将她拥入怀中。
二人双脚相互交缠地踩着白纱的下端,顺着景恒刚刚奔来的一股推力再次荡了回去。
待飘荡至厅边上时,云容脚趾一抵,二人借力再次朝那边飞去。徐徐飘荡,风声潇潇,轻纱抚过手臂,滑过手心,留下一丝****,二人始终目光交融,浓烈的情绪在对方眼中翻腾,眼中映出了彼此的面容,似要将这么美的一幕刻在脑海里,永不抹去。
景恒忍不住闭眼去闻她身上的清香,沉重的气息撩在她耳旁,恨不得此刻就咬那小脸蛋一口,那定是世间最美的佳肴。
景恒身子顺风一仰,云容娇软的身子便扑在了他身上,她胸前那细嫩娇软烫伤了他整个身,他稍稍仰头含住了她鲜嫩的小嘴,舌头不自觉地伸了过去,惊起一滩意乱情迷。待二人身子渐渐飞至高处,景恒再一脚抵住借力往前一送,换作云容被他压在了身下,云容立马感受到了一股霸道的气息扑上来,她身子凌空,毫无招架之力,小腿忍不住缠了上去,这一缠二人腿间的肌肤隔着衣衫摩擦生火,****一点点在下腹凝聚。
景恒深邃的眼底有一股浓墨随着云容娇媚的笑容荡漾而开……
突然,“嘶”的一声,白纱断裂,二人身子瞬间朝温泉里坠下,景恒眉间一跳,左手连忙抱住她的身子,在云容的身子快贴近水面的前一瞬,他一个扭转,让她跌在了自己怀里。
紧接着,二人双双跌入池中,溅起水花四溢!
景恒与云容始终唇齿相依,未放开彼此,交缠的身影倒映在飞溅的水珠里,轻而急促的呼吸声震得那水珠儿一抖,里头的身影交叠沉浮,唯美如画。
(还有一更稍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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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很给力有木有)
龙泉内,水雾喧腾,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水乳交融的气息,如梦如幻,欲醉欲仙。云容整个身子陷入水中,红衫紧紧贴在身上,姣好的身形随着水波粼粼荡漾。
她双手缠在他脖子后,被他无情激烈地虐夺着,可她丝毫没有示弱,紧紧贴上去,与他唇/齿交/缠,滚烫的舌尖相互捕捉各自的汹涌,似要将诉说不尽的爱恋宣泄得痛痛快快!
景恒坚实有力的手臂牢牢扣住她的娇/躯,力道越来越大,让她的身子紧紧贴住自己,严丝密缝毫无间隙,似要将她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春夜漫漫,玉瓷暖兮温泉溢,水滑凝脂裹着池中忘情的二人,一条玉臂撩起水花,濯起阵阵涟漪,仿佛玻璃漾水晶,宛若珠玑盛琥珀。
水面的暖气越来越浓,飘忽如蓬莱仙境,不知何时飘在水面的红衣白衫,随着水波的荡漾,搁浅在池边的碧石上。
一团微红的雪白被索按着,在水面上下轻轻浮动,嫣红了的小脸蒙上一层细汗,星目微张,染上一层浓浓的烟熏。
不知何时,她已经缠上他的腰身,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逃不脱他的魔掌,每染一寸肤,便是撩然一片火,她紧张得全身发抖,纤指紧紧扣在他的脊背,将所有的痛爱掐了进去,不由激起一声闷吼,你进我退,娇喘吁吁,一时天旋地转。
景恒温柔炽热地宣泄着,力道渐而越来越大,那娇软的身子已不够他侵掠,他手臂一滑,带着浓墨重彩直抵龙泉正中的暖玉床,
暖玉生烟,那倾斜而上的玉床四周弥漫着浓浓仙雾,云容身子被抵上玉床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娇喘,待她以为自己终有着落时,不消那滚烫的热躯狠狠压了过来,恨不得将她当场吞噬了!
比吞噬更可怕的是痛彻心扉的撕裂。当那肿胀炙热一路点火冲撞进来时,她已毫无任何抵抗之力,任凭他予求予夺,肆意奔腾!
待那最后一关告破,她猛地倾倒在他肩上。贝齿不由自主地咬了他的肩骨一口,景恒吃痛,低吼一声,毫无保留地全身挺进。
他炙热的手掌抚过她柔滑滚烫的脸颊,微醺的眸子倒映出他俊挺的面容,汗珠夹着水珠浇灌下来,湿润了二人的身心。那是一种痛与爱的交缠,是情与欲的搏斗,致命的妖娆点燃了他体内的洪荒之力,他带着滔滔汹涌。昂起最威猛的武器,直捣龙门,猛扣宫阙。
撕裂的是她羞怯的紧张,她缴械弃甲,溃不成军,任由那洪流在自己体内生龙活虎的穿梭,她只觉自己是一叶浮萍,被那风波掀转,毫无抵抗,起伏飘摇。
疯狂交织着欣喜带来的充实和满足蔓延至心底。好似那鸟语花香渗透在每一寸肌肤,好似那摇曳多姿萦绕在每一瞬呼吸,耳边水浪声夹杂着不规律的呼吸声,让她不知所处。不知所归,唯有眼角那抹幸福的泪花,耀眼夺目,唯有脸上那如雨后初放般的花儿,无比娇艳美丽。
她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瑰宝,他要穷尽一生好好珍藏。
水池四角燃着高高的灯架。烛火欢快多姿,雀跃妖娆,浓浓仙雾裹着一夜的晃动与柔情。
春和夜浴龙门池,温泉水滑洗凝脂,风波掠捣娇无力,始是承恩润泽时。
更深夜重,万籁无声,他摸着那柔滑的肌肤,轻轻吻下她额上的娇汗,刚刚二人在底下泡浴上来时,他没忍住再狠狠要了她一次,竟是让小丫头累得睡了过去。他紧紧搂着她的柔躯,让她娇憨的呼吸声扑在自己脖间,胸前那雪白的波澜也紧紧贴了过来,他抚摸着那绝美的面容还有那完美的曲线,只觉眼前这绝色便是世界最毒的药,而他已喝下,此生无解,他每寸目光灼热着她的肌肤,身下那物已不知不觉地显摆起着威风。
他紧紧吸允着她身上每一片酥香,捧若至宝地呵护着她每一声呼吸,一颗心飘飘荡荡许多年终有了安放之处。
他拨动了下小丫头又长又翘的睫毛,宠溺的目光包裹着她,心里不由畅想,要是小丫头生一个他们的孩子,那小家伙会是怎样的,越想他越是期待,恨不得立即将那小娃给造出来。
于是,他趁着小丫头熟睡时,狠狠将她吻了个遍,他在放纵与压抑之间隐忍徘徊,最终他瞅见小丫头浑身上下满是欢/爱后的红记,心生不忍,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浴方搂着她睡下。
不知何时,原本的白纱帐被换成红帐,塌旁两座烛台燃烧着红烛,一夜到天明。
第二日半午,暖阳透过窗棂投射了进来,洒在那薄薄的红帐上,龙塌里朦朦胧胧,轻纱笼罩,红色妖娆,迷离的气息在阳光下翻腾,看着越发不真切。
云容想要睁眼却被强光刺住,连忙闭下,抬手揉了揉眼,当她再睁眼时,发现有一支手臂挡住了阳光。
她咧开嘴甜甜一笑,待她侧目过来,入目的是景恒裸露的胸膛,云容心猛的一跳,好似脑子里闪过一些交缠的画面,瞬间她的脸烧红起来,连忙抓住被子捂盖自己的头,生怕看到他,也怕她看到自己。
景恒侧身失笑,拉了拉被子,嗤笑道:“小丫头,快松开,别闷坏了!”
“不”里头传来她模模糊糊的嘤咛声,
景恒露出了一脸贼笑,忽然伸手入被子,潜入她腋下,猛地一阵挠她,
“啊,痒!痒!”云容一个翻身,掀开了被子躲了开来。
可这一掀开,她整个身子暴露在外,她方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
“啊!”她再次尖叫了声,缩回被子,小脸通红通红的,她这一倒腾,募然发现她身下居然撕裂一般的疼痛,她捂在被子下,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眼角隐隐有些疼出的泪花。
景恒灼热的目光扫过她的娇躯,眼底闪过一丝浓/欲,他真的不能看她,一看她他就忍不住全身炙热,可他又不能不看她,一刻不看她,便觉得中了毒药般心口疼。
待看清她露出了痛楚的神色,他连忙俯身过去抱紧了她,喃喃唤道:“容儿…你怎么了?是疼吗?可是还很疼?”景恒心疼地软了化了,像捧着绝世宝贝一样将小小身躯搂在怀里,轻声道:“宝贝儿,朕的小容容…对不起,昨夜弄疼了你,朕本想温柔一点,可后来实在控制不住了!”
不仅控制不住,温泉里要了她几次,纠缠了半夜,抱着她泡了浴回来后,又忍不住要了她一次,那次在榻上,可是丝毫没放过她,竟是比水中更为凶猛。
因为小丫头实在是太美好了,简直是稀世珍宝,直到小丫头倒在他怀里,他才放手,现在看着她疼得缩在他怀里像只可怜的小猫,他懊悔不已,心疼得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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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景恒这么一问,云容顿时脸泛桃红,想起昨夜那一幕幕,她身子又一次酥软如泥。
景恒压抑着呼吸声吐纳在她发丝,双手紧紧扣住她,不由自主的用力,可又怕她疼,好不为难。
云容就如一只受伤的小兔子乖乖地蜷在他怀里,阳光照射在她身后的被子上,暖融融的。她溺在他的颈间,甜甜的笑着,对,即便此刻全身酸痛,她却喜欢,喜欢这种被他揉入骨血的满足,喜欢这种是他身体中一部分的充实。
“容儿,你好美,昨夜你穿了那红衫,朕都快认不出来你了,简直太美了!”景恒抚着她的发丝呢喃耳语,发自内心的赞美,昨夜想说的话,此刻他都要告诉她。
“真的吗?”云容俏着红红的脸蛋,望着他,
“朕怎么骗你?”景恒摸摸她的头。
“嘿嘿,那陛下欠臣三千贯哦!”云容娇滴滴说道,
景恒噗嗤一笑,揉了揉她的鼻尖,“小丫头片子,尽会戏弄朕,回宫给你便是!还有,朕问你,朕付了三千贯后,你是不是今后都可以给朕穿女装了?”
“额…….”云容眨了眨小眼神,无辜道:“一次哦…陛下,是一次三千贯哦!”
“………”景恒俊眉蹙起,深深有种掉入了贼坑的感觉。
好吧,不跟她谈这个话题了,他要换一个正经的事问她。
半晌过后,景恒吻住她的额头,低声问道:“容儿,嫁给朕为妃,孕育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好么?”
云容闻言脸色囧红,骨碌碌的小眼神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屋内不知道何时被他布置成了红色,倒是喜庆得很,是呀,她昨日挽了个百合髻,还穿了红衫,没想到夜里,他便悄悄将这布置得跟了婚房似的,云容轻轻一笑,心里甜蜜蜜的。
她已经是景恒哥哥的人了,她便是他的女人!
至于做他的妃子….“陛下,臣还没考虑好哎!”云容思忖片刻后,给了景恒这么个吐血的答案。
“你…”景恒胸口顿时涌上一股怒火,憋得他不上不下,十分难受,“你都已经是朕的女人了,你以为你还能逃出朕的手掌心?”景恒咬着牙,快要咬碎了!小丫头太气人了!他明明以为自己得到了她,再封她为妃是顺理成章的事,她居然来一句“没考虑好”?
什么意思这是?他堂堂皇帝能不能做她的男人,还得看她的心情?她若不想做他的妃子,那么他昨夜的努力都白费了?现在他想对她负责,结果是,他有没有资格负责还得看她给不给机会?小丫头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景恒要崩溃了!
“臣才不要去后宫呢,臣就待在御书房,这样臣可以时刻守在陛下身边,而不是待在后宫等陛下来看臣…”说着小丫头声音也弱了不少,神情有些失落。
景恒闻言心霎时软了,原来如此,原来是不舍得离开他半步,可是不把她娶回后宫,他总是不放心。
“可朕想让你给朕生个小云容呢?”景恒撇撇嘴道,
“为啥不是生个小景恒呀?”云容昂着小脑袋问他。
“哈哈,只要你肯,你想生个什么都行!”景恒笑着,真是不想说她了。
对,只要让她怀孕生下孩子,她才会乖乖给他做妃子!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他要努力!小丫头身子疼,让她歇一晚,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事不宜迟,还是从今晚开始努力!
二人拥了片刻后,景恒才舍得放开她,抱着她去底下泡了泡身子,舒缓了下身心,才更衣去前厅用膳。
瞅着云容有些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景恒郁闷上了,又穿回侍卫装了,他是多么想看到昨夜那个娇妍似火的小云容呀!娇滴滴的,红灿灿的,美得跟一幅画一样。他回去得算算皇宫内库的钱够不够花了!
景恒用膳时心里在盘算,可云容却是极罕见地吃不下东西,一边是觉得身子太痛了!除此之外,她似乎有些羞于见众人,虽然覃信春妮等人没有一起用膳,眼神平淡肃整,可她就觉得大家的眼神都在看她,再想起昨夜那一幕幕,她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小脸蛋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最后她随意喝了几口粥,便寻了个借口回去了,出去时,额头还渗着细汗。
景恒见状,担心不已,连忙跟了回去。待他紧跟其后回到上殿的龙塌时,发现小丫头已经蒙在被子里睡觉。
景恒坐了过去,摸了摸她捂着的脑袋,神色无比担忧,“容儿,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睡觉!”云容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那一丝痛忍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他愧疚地叹了一口气,解了外衫,上塌拥住了她。
直到夜里云容才醒来,这一觉她睡得极为踏实,她耷拉着小脑袋挣开被子露出小眼神,发现景恒神色苍白地靠在一旁歇息,她眉头一皱,爬了起来,去仔细瞧他。
景恒“啊切”一声打了一个喷嚏,微微撑在沉重的眼皮,看到云容爬了过来,惊慌地看着他。
“陛下,你怎么了?着凉了吗?”云容何时见过他面色苍白,似有些虚弱无力的样子。
景恒宠溺的揉了揉她倾泻下来的墨发,捧起一缕在鼻尖细问,有着属于小容儿特有的清香。他揽着她入了怀中,对上那还有些娇羞的小眼神。
“朕没事,喝了药就好了!”景恒苦笑着,昨夜她睡下后,他淋了冷浴,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身子迷恋到这种地步,便是当年的云菡极为少有的一次,也难以让他如此满足,他真是碰不得她,一碰下腹便难受得很,刚刚她熟睡时,又无奈地淋了一次,现在是春夏之交,本易着凉,故而还真就病下了。
不过他向来病去得快,也不怕,他搂着她后背,摸着那一缕缕长发,欢喜得紧,又用下颚拨开她额间的碎发,吻住了她额间。
真喜欢这样的她。
云容眼睫轻轻一颤,被他扰得心神荡漾,鲜嫩嫩的小唇顺着他的脖间向上,越过他的下颚要吻上去时,景恒极为痛楚地躲开了,
他使劲咳了一声,“咳咳,别…朕着了凉,可别传染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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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云容闻言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咯咯直笑,
“饿了吗?朕让人送膳食进来!”景恒靠在她发间问道,
就在云容要答他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春妮的声音,
“陛下,奴婢跟您送药来了!”
以前春妮进景恒内殿很少在外头等传,凡是景恒吩咐了,她弄好便直接进来,自从云容跟景恒好上后,她都会在外头喊一句方进来。
景恒听了连忙扬声:“进来。”
云容一听急了,“哎呀呀,春妮还不知道我是女儿身呢,不行我躲哪呀!”云容四处张望,她现在一没绑白绸二没挽发,十足十一个姑娘家。再说了,她还没让人看见她和景恒同时躺在榻上过,听见春妮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更着急了,
可景恒不在意,他虽然不对外说,可并不代表他在意,小丫头的身份可说可不说,随她闹吧。于是,景恒笑着看着她,不管不问。
最后云容扭头看到那团被子时,她无奈了,抓起被子,就滚到了里头,蒙的个结结实实。
这时,春妮已经进来了,她端起一碗药,递给景恒,景恒接过便自己喝了起来。
春妮的目光扫至那团明显捂了个人的被子时,忍不住红了脸,她忙低下头去,垂目不言,心里却是打翻了个醋坛子,心痛的要命。
她也知道不好意思,她也知道躲着她了!春妮愣是忍住眼角的泪花,生怕被景恒发现。
景恒喝到一半时,抬眼去拿布巾时,见春妮满脸通红,他扫了一眼云容,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这一笑,却是被刚刚还没来得及吞下的药给呛住了,一个没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
春妮一见急了,连忙上前慌张不已,“陛下….”
可下一瞬,她却发现一个人影从被子飞快地钻了出来,连忙过来拍着景恒的胸口,
嫩嫩的声音焦急又窘迫,“陛下,陛下,你呛到了吗,慢点喝!”
云容显然是听见他呛住了,没忍住掀开被子给他顺气,可不由被春妮瞧了个干干净净!
待春妮看清那长发娇俏的人影是云容时,嘴唇颤的发紫,甚至,她给皇帝拍着胸口顺着背时,她的胸脯还一颤一颤的!
春妮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手中的盘子掉在地上,响起呼啦一声,她方才缓过神来,喘着惊骇之气,连忙去重拾那盘子,眼神慌乱不已。
云容…云容居然是个女子?春妮真的恨不得一头撞在那柱子上,
云容虽然长得是俊俏了点,可那调皮捣蛋的脾性,那走路一阵风的样子,那动不动上房揭瓦的荒唐举止,这明明是一个活泼小子干出的事呀,她难道真的是女人?
春妮不可置信地再去瞧云容,是呀,那长长的墨发柔顺乌黑,那挺俏的前胸,那浑圆的小臀…..好吧,春妮闭了闭眼,真是个如假包换的姑娘!
她摇了摇头,她居然暗恋了一个女子暗恋了这么久!
真是恨不得此刻咬舌自尽了!居然这么丢脸!春妮完全抬不起头来了。
而这时,景恒终于喝完了药,便吩咐春妮出去,春妮才缓过神来,神色淡淡的接了景恒的药碗便退出去了。
可她出门往右边的茶水间去时,被一个蹦跳的身影挡在里门口。
“春妮…”云容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为何紧张也不知道,她自认为没有对不起春妮的地方,甚至她还送给过一个很舍不得给的玉簪给她呀,可为何她发现春妮好长一段时间对她都不理不睬的!
明明看到她了还装作没看到的!她今日要问清楚。
可她没开口问,春妮冷淡地开口,看都不看她,“让开,我要进去!”冷冰冰的,说着,推开她挡在跟前的手,步入里头。
云容急了,“喂喂,春妮,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告诉你我其实是个女人,你才生气呀?”
可这么说也不对呀,春妮今个儿没发现前不也生气的么?
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云容居然有这种念头,虽然她也是个女人,可她的心思就很好猜了,都写在脸上。
“你是不是女人关我什么事?”春妮边放下盘子,又在那倒腾药罐,根本不想搭理她。
“春妮,不带这样的啊,我之前对你可好了,你看还送了你玉簪呢,那可是很名贵的,我自己妹妹都没舍得,送给你了!”云容讨好地笑着,走了过来,要帮她,被春妮拂开了。
她不提那玉簪还好,一提玉簪春妮更气,她可不就是因为她送了她玉簪,才误会的吗?
越想越气,越气把眼泪都给气出来了!
“别哭呀!”云容抬着袖要去给她擦,可偏偏春妮背过身去,不理她,
哎哟喂,云容无语了,她从出生到现在可没哄过人,这绝逼的头一遭!
别说两位哥哥对她,那是只差天天的星星和月亮没摘下来,至于娘亲和爹爹也是把她当一朵娇俏的花儿呵护的,捧在手心上都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小时候,姐姐常年在外,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是宠她若宝,连带云菡那份宠溺都齐齐给了她。
她出门游玩时,大街上看到谁不爽,她指哪,云家的家兵就打哪!建康当地的贵公子,鲜少有逃离过她魔掌的!鲜活娇憨的小身影是整个建康城最亮丽的风景!
云家上上下下供奉佛祖一样供着她,故而养成了她无法无天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性格。
如今让她哄女孩子,她还是真是头疼耶!
“春妮你气我,你就说,我错的地方我改正!”云容闪至春妮面前看着她。
改,没法改?她动过的心便是如伤疤刻在了心上,抹不掉了!
一想着自己心心念念一个姑娘家大半年,春妮羞怒地就想找根柱子撞死!
这样的事,她怎好启齿?夏儿是知道她心思的,要是夏儿知道后,她还有什么脸面!
春妮哭得越来越伤心了!
云容就围着她跺跺脚,撅撅嘴,无奈地看着她,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
哭着哭着,春妮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为什么明明是个姑娘要装作男子?”
“装作男子就算了,为什么要送我玉簪?”
“送我玉簪就算了,为什么说要娶我…..呜呜….”
云容懵了,看着她目瞪口呆,敢情….敢情她喜欢上自己了?
云容缩了缩小脑袋,摸了摸自己烧红的脸蛋,刮了两下,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娶她呀!
“那你看,要不咱们去跟陛下说一声,让他老人家给指个婚,你嫁给我得了!”云容没脸没皮的开玩笑道,
“你….”春妮气不打一处来,“我打死你个坏蹄子!”说着愤愤地追着她,扑打起来。
“哎哟,哎哟,不行呀,你不能这么打为夫,把为夫打伤了还怎么养你….”云容躲着笑,各种闹腾,
春妮哪管她,被她说得又觉得自己很好笑,也什么都顾不上了,抬脚就去踢她的屁股,抬手就去挠她的腋窝,
茶水间里边传出来了阵阵嬉笑声,二人的隔阂渐渐消失在吵闹当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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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容吃饱喝足回去时,景恒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夜里她发现景恒冒了汉,还爬起来给他擦了擦,擦好后托着腮静静地望着他。
他睡下时,面庞是那么温润柔和,紧实的双唇厚度适中,鼻梁高挺且直,掩下眸子方看到他睫毛很长,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剑眉也是那么舒展,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舒服迷人,越打量他,云容越觉得心里满满的幸福。
最后她缓慢地爬了上去,轻轻地吻上了他的眼眸,娇嫩嫩的呼吸声,时深时浅,渐渐吹醒了熟睡的人。
云容从他的眼睫吻至鼻梁,再而缓缓向下直到他的润唇,她伸出唇瓣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粘润粘润的,很快伸出红嫩的小舌,破开他的双唇,开始小心翼翼的扰他。
待云容还一个人玩着甜蜜的游戏时,忽然她腰间被人扣住,一个翻转,她已被擒于身下。
“半夜三更的,你敢惹我?”景恒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的,暗哑嘶沉,惹来一阵酥麻。
“我睡了一下午,现在睡不着了。”云容眨了眨眼如小动物般可爱,萌的景恒心都化了。
些许是吃了药又出了一身汗,他现在精神气不错,力气更是足了,
“那好,那咱们就干干正事!”景恒说着已经解了自己的衣带,搂住那个浑圆水嫩的身子,狠狠咬了下去。
“嗯..”云容细闷的嘤咛声淹没在他霸道浓烈的长吻中。
云容被他撩得时不时发出一些娇媚的呼声,身子已被他揉成了一摊软泥,景恒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唯有榻前的烛火伴着翻涌的被浪摇曳多姿。
次日一早,两个人精神气儿很都好,在景恒与春妮的联合逼迫下,云容被逼无奈要穿女装。
不知是不是有预谋,景恒把上次给云容制的衣衫都带来了,立在一旁看着春妮打扮云容。
春妮翻着那日做的几身衣衫,其中有三套是妃子的宫装,她知云容不喜也不适合,最后挑了那套天蓝色的衣裳。
里边是一套镶蓝边的白色中衣,上身套了一件天蓝色短臂,下边是蓝色裙摆,交领与袖口绣的是浅蓝的花纹,腰间系上刺绣蓝带,垂了一块长长的玉佩。这一身淡蓝素雅的装扮,方能衬出她的本自天成的绝色姿容。
穿好衣衫后,春妮方才将她长发给梳理好,挑了最上薄薄一层在头顶挽成了一个花骨朵,并用小玉冠给固定好,垂在背后的墨发则用一条蓝色蝴蝶结飘带系在中间,丝带顺着头发飘下,是那么淡然优雅。
随后她挑了一套莹润的白玉发饰,一支玉簪插在花骨朵中,簪花左有一条长长的玉珠穗,再将一朵银花别在发髻上,将那玉珠穗挂在那银花上,最后春妮把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玉珠带在云容前额,挂在了玉簪两头。
待穿戴整齐后,她轻轻给云容描了描眉,让那英眉添了几分柔和,拿着脂粉给她抿了抿,那鲜润的小唇越发红亮。
最后,春妮满意地拉她起身,将呆傻的云容推至景恒跟前,眉眼抑制不住笑意,悄悄退下了。
云容抬眼瞅了瞅景恒,见他似着迷般地望着自己,越发不好意思,低头下去,拽着衣角,有些囧迫,近乎两年了,她都没穿过女装,没有像个姑娘家打扮一次,即便与他噬骨销魂那夜,她也只是没有绑绸带,穿了一身红色劲装,挽了一个百合髻而已,未施粉黛。
今日则是着实被春妮好好打扮了一番,故而她带着一股子娇羞,脸上被景恒看得发烫。
景恒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小丫头真是一个明媚动人的小女人,你看她眉如墨画,眸若碧潭,肌肤清灵通透如雪,清澈水亮的眼珠子一转悠,就差要把他的魂给勾了,再回想她在自己怀里娇喘吁吁的模样,景恒不由咬了咬牙,小女人简直是天生尤物,尤其那尤物还长了一张纯真懵懂清纯脱俗的脸,他一步一步迈向她,恨不得现在就吃了她!
些许是被景恒浓墨的眼眸给吓到,看着他的步子靠近,她心里就紧张了起来,眼看那霸道凛冽的气息渐渐迫近,她抬起惊慌的眸子,眨了眨眼,娇声道:“景恒哥哥,容儿想要看花儿,你说了下面有一片林子里有漂亮花儿,说好带容儿看的!”
云容隐隐地觉得他似想现在就吞了自己,想想昨夜他那般疯狂,她现在脸还红着呢,她要出去玩,省得被老被他欺负。
看着小丫头的眼珠子四处转动,他知道她心怯了,不由长长吁了一口气,摇头失笑了,拉着她便往外走。
“好,朕说带你去的,自然不会食言!”景恒迈着步子笑着道,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清和。
既然如此,那刚刚为何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云容闷闷地跟着他,心里咬牙切齿。
昨日一早还说会温柔地对她,可夜里就忘了!哼!景恒哥哥是坏人,她已经不信他了。
景恒带着她下到酩泉宫的前厅时,葛英因京城来了一封急书让景恒裁夺,所以云容就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
覃信安排好值防准备跟景恒请示,忽然发现院子里有个看着熟悉的人影朝自己走了过来。
那人一身淡蓝衣衫,整个人蓝光闪闪,一派飒爽风姿。
覃信边朝她走去,边纳闷了,好像除了几个宫女外,并未带别的姑娘来呀!
可那人影笑意融融地看着他,人未走近,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覃将军,我和陛下要去山下那片林子里赏花,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哎?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覃信思索着,是云容!
覃信瞪着她,她…..居然是个姑娘家!
她怎么混进皇宫的!
不对,还是他亲自提拔她为侍卫的!
覃信见了鬼似的盯着她,盯到云容终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嘿嘿,覃将军,我骗了你们啦,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云容讪讪地说着,虽然穿着一身好看的女儿装,可那神态却依旧没变,可爱又可气。
覃信脸色铁青得很,可一知道她是女儿家后,很多之前没想通的事现在都明白了。
他总算知道皇帝来龙门的原因了!原来是为了来跟她谈情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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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大家很单纯看不懂标题,我只能解释下,这花指的是容儿..)
覃信自然恼火,他恼火的是她女扮男装混进宫当侍卫,目的不明就算了,结果还混上了皇帝的龙塌!虽然左看右看云容都不像个会害景恒的人,可还是让人怀疑!要是平常,必须治罪,可皇帝明知底细却不吭声,皇帝陛下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算了,不让他管,他便不管吧!
闷了半天后,覃信冷着脸回了一句:“陛下早就吩咐了,武卫已经排查好了!”说着越过她进了里头。
云容扭头看了他一会,也没生气,她昂着小脑袋,背着手在院子里晃悠,与认识的几个武卫兄弟们打招呼,穿着一身女装跟人家兄弟兄弟的喊,搞得武卫弟兄们脸皮一阵猛抽。
可脸皮抽归抽,眼神可没离开云容半会,
原来这小淘气包是个丫头呀!长得水灵灵的,真是的太漂亮了!越看越美!
当景恒带着覃信和葛英出来时,便看到云容站在一排武卫面前,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没什么!可武卫汉子们那一双双看直了的眼睛!景恒恨不得现在就挖下来!
覃信在这方面是个反应迟钝的主,面无表情,没觉察到不对!可葛英不一样了!
登时就屁颠颠地跑过去,一边拉着云容在身后,一边怒喝道:“你们站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前面开道!”
武卫们顿时作鸟兽散!
葛英跟在秋霖身边这么多年,也学了点秋霖的气势。更何况来之前,秋霖可一五一十地都跟他交待清楚了。
他能不给皇帝陛下和傲娇小侍卫的曲折爱情保驾护航吗?
路上,景恒拉着她在林荫山道上慢悠悠地走着,覃信和葛英远远地跟在身后,其他侍卫都散在四周护卫。
云容双手拉着景恒的右手,在他身边磨磨唧唧地走着,晃着他的右手道:
“陛下,那你欠臣六千贯了哦…”
景恒听了这句话后,脚步一滞,偏头盯着她,
似听到他咬牙的声音,云容说完委屈地眨了眨眼。
“朕回去给你!”景恒气得脚步快了些。
“耶!”云容高兴地欢呼了一声,蹦跶地跟着他跑了。
皇帝陛下是天底下最富有的人!他坐拥四海!所以不敲诈他敲诈谁呢!
景恒几乎是面色铁青地进了那片花林子,覃信和葛英到了入口处便没跟过去了,这片林子早已被武卫包围了起来,景恒的意图很清楚,他想单独跟云容在里头玩,故而侍卫们巡哨了林子后,便都在外围保护。
里头自是一片姹紫嫣红的美妙天地!
云容一进去后,便围着好几株桃花树转了起来,不仅有好多盛放的桃花,还有梨花、玉兰花等各色各样的果树花。
听见小丫头银铃一边的笑声,景恒笑容宠溺,他躬身绕过一根花枝走了过去,抬手摘了一枝俏桃,朝云容走过去。
一阵山风刮来,花枝乱颤,呼呼作响,瞬间无数花瓣飞起,落英缤纷,香飘万里。
云容便仰着头看着那些飞扬的花瓣,闭目旋转闻起了幽香,她便是一个最美的蓝仙子,扬袖在花丛中飘飘起舞!
景恒看呆了,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接近,脚踩上那花瓣湿润湿润的。
有花堪折直须折!
他丢弃了那原本要送她的桃枝,忽然伸手拉住那只飞舞的蓝袖,用力一拉,将云容带入怀中!
云容还在惊诧中呢,却被他狠狠地吻住了唇,美目睁得圆圆的,咫尺是他垂目醉吻的面容,被他灵舌突然搅入,她眼睫轻颤,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景恒深邃的眸底有一股强流在蔓延,他抬手将小丫头的手放在自己肩上,让她抱紧他的脖子,随后托起她的纤腰……
“陛下….”云容小心脏一阵狂跳,整个小脸快要滴出血来,羞愧不已,这可是在外头,这不是屋子里….云容快要崩溃了,可嫩枝却被迫夹住了他的腰身,
景恒眉宇的清润被一股霸道凛冽所代替,他抬眼看着那个已经酥/软的娇人儿,抚摸着她清纯脱俗的绝色容颜,着了女装的她有着不同以往的妩媚和柔情,
“陛下…不要…”云容在景恒凌厉的攻势下,小脑袋往后一仰,脱离他的唇瓣,嘤咛了一小句。
可景恒哪里管她,瞬间又吻了过来,动作一点都不温柔,丝毫不肯放过她。
一团花海簇锦当中,两个人的身子快要燃烧起来。
云容脑子混混沌沌,被他吻得天旋地转,满目凄迷。她的身子不知何时已被景恒抵在一颗树的叉腰上。
很快她已经感触到那个炙热的硬物。
“容儿…说你爱我…”景恒声音急促低哑,将她的上身靠在树枝上,吻渐渐向下。
“啊…景恒哥哥…”云容早已意乱情迷,丢盔弃甲,双手狠狠地抱住他的背,手指扣在他的肉里,“容儿…爱你….爱景恒哥哥…”她模糊不清的娇喘声断断续续,听得景恒全身血液猛撞。
春光在肆无忌弹地挥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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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不知道自己是被景恒抱着回去的!她怎么都没想到他说陪她赏花,结果就成他赏她了!景恒哥哥太坏了!太坏了!
云容醒来捂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见人!
一旁靠在塌沿看书的景恒见状,放下书,揉了揉她捂在里头的小脑袋,“快起来用晚膳!”他柔声说道,
“不要,我不吃了!丢脸死了!呜呜!”云容在里头嘟着小嘴,很委屈,隐隐带着哭声。
景恒哥哥太会折腾人呢!以前她在御书房才是跟他小打小闹,他现在倒好动不动就收拾她!把她收拾得要命!
景恒怕她闷着难受,使劲将那被子拉开,露出了她的小脑袋,然后揽着她笑道:“好啦,容儿不气了,容儿乖,朕说你睡着了,抱你回来的,别人都不知道!”他安慰着,
云容哭着埋进他怀里,“不是的,我的衣衫都被你弄成那个样子了,春妮一见便知!”
“……”景恒赧然,春妮跟在他身边伺候多少年了,就算知道了她也从来不会乱说,再说了,整个皇宫都知道她是他的人了!他行驶下皇帝的主权,难道有错吗?
虽然今天那地选得实在是有点…….景恒摸了摸鼻子,笑意更深了,揽着她的身子,没由来地欣喜。
他竟是在云容身上尝到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快乐!小丫头带给他的永远是惊喜!
“春妮又不是别人,知道了就知道了!”景恒打趣道,
“不要…..呜呜….”云容羞得都没地去了,死活不肯抬头。
晚边也是春妮亲自送了晚膳来床榻,她才肯吃一点,那也得春妮出去,她才肯抬头。夜里景恒忙着处理京城送来的奏折,倒是没功夫折腾她。她便一个人去底下龙泉泡温泉。
她静静地偎在水里,想起那夜她穿着火红的衣衫拨云弄雾而来,目光触及那生烟的暖玉床时,脸红得一塌糊涂,连忙避开目光,似只要再看一眼,便看到了那****与他尽情的欢愉。(。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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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脸默默地泡在水里,心里居然想着的还是景恒,自从那夜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可以与一个男子亲密到这样的地步,只要看不到他,就拼命地想他,可一看到他又恨不得躲开。
她放开手,端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她从来都是个很干脆不多想的人,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玩,可现在她真的被景恒弄得有些迷糊了,为什么明明他就在上头批阅奏折,她却满脑子都是他呢!
她又是靠在水边睡着后,被景恒抱上去的。
次日早上,云容醒后,景恒兴致勃勃地要拉她去爬山,
“不去!”云容摇摇头,眼眸里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景恒无奈地笑着,知道她怕什么,便很认真很温柔地说道:“容儿,昨日的事,是朕的错,别气了好吗?今日朕发誓,绝对只带你玩!那片山里听说有兔子,咱们去看看没准能捉一只呢!”
一听到有兔子,云容眼睛就亮了,连忙爬起来,嚷着道:“好呀,我去!”
因蓝衫已被景恒折腾得不成样子,是不能再穿了,那些宫装云容就更不想穿了,于是她依旧穿回了她的男装,只是不绑绸带而已。
自来了龙门就没绑过,要是再绑回去,约莫小兔子该喊疼了!
二人沿着山路来到了一片竹子林,里头大都是新发的主子,竹条和竹叶都是嫩绿的,空气里都有一股发芽生长的朝气。
云容在前面蹦跶蹦跶着时,忽然眼珠子一转,嘴角勾勾笑了起来,她突然哎哟一声,就蹲在了地上,捂着脚踝。
景恒见状,连忙走过去,扶着她,关切道:“怎么了?云容,受伤了?”
云容朝他眨眨眼,“陛下,臣的脚崴了!”她抿着小嘴,很无辜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景恒瞅着那小眼神,嗅出了一点苗头,眯了眯眼道:“那站起来,朕扶你走!”
“….不要”云容摇摇头,
“那你想怎样?”
“背我….”
小的时候,她最喜欢哥哥们背着她山上玩了,铮哥哥一向温润,又是疼她疼得最厉害,生怕山路有不干不净的东西,不肯让她走路,可大哥云慕就不一样了,即便心疼她,可还是会教她很多,诸如射箭骑马等多般武艺,都是慕哥哥手把手教的。
二哥哥云铮总会舍不得她受那些苦,不喜欢她学男孩子那样飞檐走壁,可云慕是长兄,他也只能听,每次云容受伤了受累了,他都会亲自给她擦拭伤口,涂好药膏。小的时候她调皮时,除了娘亲外,二哥哥还会给她喂饭呢!云家上下,敢教训她的也就大哥云慕而已。
可是她离开家里好久了,已经好多年没有被人背过,现在她想要景恒背她。
让皇帝来背她,自然是大不敬!可云容不管,她就是想要!
景恒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他笑着捏了捏云容红扑扑的脸蛋,转过身去,示意她上来。
云容笑嘻嘻地爬了上去,紧紧地抱着他,笑得都合不拢嘴了,笑得那一双腿不停地在晃悠。
景恒背起她沿着山路往上头迈,可小丫头在他背上一点都不安分,他停住脚步,偏头说道:“云容,你的腿不是崴了吗?怎么还晃得这么厉害?”
他话一说完,云容不晃了!
可脚不晃了,小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交叉在他胸前的小手,开始挠他的胸口,挠得他心痒痒,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又停住说道:“云容,再挠,待会可别怪朕欺负你!”
“好了,好了,不闹了!”云容小脑袋枕在他肩上,乖巧地不动了。
云容娇软的身子趴在他身上,何尝不是对他的折磨,他从来不是没定力的人,可自从遇到云容之后,他发觉自己变了,变得没有那般从容,变得有些喜怒不定,变得那么在乎,变得只想与她厮守在一起。
他不是第一次背人,在柔然时,有一次云菡把铁勒欺负过了,气得铁勒把他们的马给牵走了,于是二人走路回去,走着走着,云菡走不动,就是他背回去的,夏日里草原的晚风很清凉舒适,他背着她就那样静静地走,说笑着,好像走了一生一世,好像走在时光之外。
想想此刻背着云容在身上时,不由想起她,恍若隔世,景恒心里有些伤感。
待二人抵达山顶时,云容突然发现前头闪过了一个白绒绒的影子,
“哎呀,陛下快放我下来!”云容大声急嚷,
景恒连忙放下她,却见她一溜烟似的跑去前面的小林子捉那兔子去了!
景恒目光盯着那双灵便的脚,脸色黑沉沉的,说好的脚崴了呢!
大约片刻过后,云容居然奇迹般地捉住了那只兔子,然后笑眯眯乐颠颠地抱回来了。
“陛下,臣刚刚运气很好呢,追着追着,这兔子居然撞到树上了,哈哈,所以就被臣逮住了!”云容无比开心地走了回来,却发现景恒瞅了瞅她,又瞅了瞅她的脚。
云容瞬间明白了,于是下一瞬立马蹲在地上,“哎哟,刚刚忘了脚疼呢,哎哟,刚刚跑得太快了,现在疼死了呀….”云容边装疼便睁开一只眼去打量景恒的神色。
却见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云容心有些哆嗦,可别又说她欺君!她低着头一个没留神,身子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景恒抱着她往亭子里去,最后自己坐在一块铺好的席垫上,依旧让云容靠在自己怀里。
“小丫头,骗朕很好玩是吗?”景恒恼怒,
云容抬着水灵灵的大眼,抿着小嘴,露出一副很乖巧又很可怜的样子,“想让景恒哥哥背容儿…..”
景恒笑了,柔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很宠溺,一如家里的哥哥们,只是唯独不同的是,景恒哥哥眼里总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比如看她看久了,就会想吃了她!
“小丫头,你好像非常喜欢兔子?”景恒点了点她的额间,问着。
云容闻言神情一顿,抬着水眸骨碌碌一转,“臣…喜欢兔子…也希望兔子灯…..”
是的,因为小时候那次元宵灯会,她送了我一盏兔子灯!姐姐告诉她,说景恒哥哥远远看着她颠颠的跑着,像一只娇憨的小兔子!
从那时起,她就最喜欢兔子了!
糖要吃兔子糖,没有就现做!衣衫后面要人给她绣一只兔子!好长一段时间,她迷恋着“兔子”。
“兔子灯?”景恒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讶异,“怎么会喜欢兔子灯?”
“因为….因为…”云容心下忽然十分紧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怀里的小兔子不安分地蹭着她。
“因为有一年元宵节,曾有人送过兔子灯给我…..”云容咬了咬牙,忍不住说了出来。
她一说完,景恒脸色立即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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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送灯给她?看样子她是收了!元宵节收了别人的灯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难不成她心里还喜欢过送灯的人?因为别人送过兔子灯给她,所以她就那么喜欢兔子,骗着他背她上来,她跑着追兔子,抱着兔子跟个宝贝似的,难不成还惦记着那人?
景恒突然觉得自己生气得有点没道理,没准是姑娘送的呢?
“送你兔子灯是男是女?”景恒沉声开口,
“一个哥哥…..”云容端着天真可爱的眸子,萌萌地说道,
萌的景恒眼里都快滴出水来,可心口却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
哥哥?叫的多好听!
景恒看着她把小兔子紧紧抱在胸口,一副生怕他抢了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个哥哥….”景恒问出这话时,都觉得声音不是自己的了。
云容很认真地点着头,红了脸低下头去。
景恒听了这话,已经握起了拳头,气得站了起来,狠狠甩了衣袖,站在亭子边沿望着底下山木浓阴。
还喝醉了酒口口声声在御书房跟他说,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他呢!
原来心里还藏着别人?
难怪…难怪不肯入他的后宫!景恒气得要发狂了,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现在就把小丫头给撕碎了!
云容终于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她爬了起来,绕至他跟前,望着他俊美的容颜,轻声问道:“景恒哥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回去!”景恒声音冷得比山顶的风还要凉!
说完转身大步往下走!明明是带她出来玩的,结果生了一肚子闷气回去!
云容嘟了嘟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抱着小兔子跺跺脚跟了上去。
男人吃起醋来,也是个不得了的!
中午午膳时,他彻头彻尾没跟云容说话,害得云容一个人吃的闷闷不乐。
“陛下,你吃块糕点吧。”云容夹了一块萝卜糕点递至他嘴边,
景恒没吭声。
云容又换了块猪肉铺,夹着送了过去,
“不吃!”景恒依旧冷着脸,
云容没生气,这回她喝了一口勒浆,爬至他身旁,扳着他的身子让他面对她,然后她跪着伸直了腰板,昂着小嘴唇送至他嘴边,
面对那娇艳艳的小唇,他瞳孔一缩,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哪里受得了这个诱惑,云容吻着他度过去时,他悉数全收,喝完那口勒浆,那黑沉如铁的冰寒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呵呵,原来陛下是想喝勒浆呀!”云容娇俏俏地笑着。
景恒连忙别过眼光,怕自己陷在她诱人的笑容里,可饶是如此,他一想着她心里惦记着什么送兔子灯的哥哥,他就嫉妒得发狂!明年元宵节他要买一御书房的灯给她!
景恒就这样气呼呼地咬牙去前头书房处理朝政了,云容无奈一个人泡了泡温泉,抱着小兔子玩了一下午。
直到晚膳后,景恒方才回来,他进来时,云容已经躺在榻上,拨弄着长发,景恒站在塌沿瞪着她,随后上了塌。
云容发现他回来了,笑眯眯道:“陛下,你回来了呀,肩膀酸不酸,臣给你按一按!”
批了一下午奏折,自然酸,于是景恒也没说话,侧身躺下了,那意思自然是要她按摩。
云容咧着嘴笑着,小手开始来回捏着他的手臂,很快她就像弹奏古筝一样,欢快地捏着还摇头晃脑的,很带劲。
景恒斜了她一眼,自己因她吃了一天的酸醋,她怎么还欢快地很呢!
景恒立马坐了起来,说道:“云容,朕问你,你想不想进朕的后宫?”
云容手收了回来,乖乖跪坐在他跟前,垂头想了想,她还真不想呢,后宫那么多妃子,她要是进去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天天在那等他来宠幸,不行,她不要去,她要留在明光殿,她要占据主动权!
于是云容摇摇头!
景恒那个叫怒呀!一股火从上窜到眉心,一股火往下窜到下腹。
“那你为什么要诱惑朕,还爬上朕的龙塌?”景恒咬牙瞪着她,双手紧紧扣住她的柳肩,似乎下一刻就要张口吃了她。
景恒恶狠狠要吃了她的目光,把云容给吓到了,“臣…..”她羞得满脸通红,大大的眼眸蓄了一汪水,染上一层赧色,“臣…喜欢陛下,爱慕陛下…所以….”
她咬着下唇,烧红了耳根,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在明光殿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一定要去后宫!云容有些想不明白。
景恒目光霎时凝结,看着她像一只惊慌的小兔子,刚刚梳过的头发都撩在前胸,乌黑的墨发散在白色中衣上,胸前的波澜随着喘息起伏,她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低着头,垂着眉,眼睫一颤一颤的,双颊红润鲜嫩,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景恒握着她的双肩,感受到她的紧张,这样楚楚动人的云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柔嫩的娇躯一抖一抖的,酥了景恒的骨头,如此绝色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吻过去,狠狠咬住她,将她压在身下,疯狂地撕碎她的衣衫,
“朕要你!”
“要你一辈子!”
“你必须进朕的后宫!”
“朕不能没有你!”
霸道的宣言夹着沉重的呼吸声不断响起,狠狠地咬着她,似将这誓言揉进了她的骨血里!
她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全身似被拆散了又重组,柔若无骨,沉沉浮浮……
窗外,春意正浓。
第二日清晨,阳光洒进来时,云容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散架了!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景恒搂在怀里,昨夜的他,前所未有的疯狂!
些许是意识到自己昨晚过于粗暴,景恒面有愧色,紧紧抱着她,呵护着她,生怕她受伤。
“容儿….对不起..”景恒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
只要面对她,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从来没有,三十一年来,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的承诺竟是作不得数,说好了的温柔都在打水漂!
她昨晚可是哭着跟他说痛,他都没有放手!此刻清醒了,除了懊悔还是懊悔!
“景恒哥哥昨日是生容儿的气了吗?”云容靠在他怀里,疲惫酸痛的身子特别依赖他,此刻才意识到,只要闻到他的气息,她才安心,
“容儿心里从来只有景恒哥哥一人…从来只有你…”云容抓了抓他胸前的衣衫,贴得更近了些,闻着他特有的男人气息,嘴角溢出了浅浅的笑容。
“容儿…我都知道..昨日对不起…是我的错。”景恒恨不得捶自己几拳,他的容儿这么美好,当年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看上她也是可以理解的。想起她毫不犹豫为了自己挡毒镖,差点死掉,想起她过往的一颦一笑,除了他,她心里还能有谁?该死的他昨天是怎么了,居然怀疑她!
看着她蜷在自己怀里,声音有些虚弱,他心痛得不得了,他恨自己!就如当年恨自己没能劝留住云菡,让她奔赴战场最后一死两命一样,他现在恨自己昨夜为什么要那么残忍!把她要得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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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与云容在龙门最后住的几日,日子过得幸福得不得了,小丫头每天都在他跟前可爱的蹦跶着,他闲来无事时,还给她挽各种发髻,然后捧着她的小脸吻几口,只是忍住再也不像那晚那样折腾她。
他享受了一段无比恬静美好的时光,跟自己心爱的小女人打打闹闹,想着各种法子对她好,小丫头还很娇媚的回应他,这样纯粹甜蜜的感情时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他这辈子只爱过两个人,一个是云菡,一个是云容。
他跟云菡在一起时,几乎整天都是商量权谋朝争战场江山之事,云菡惊才艳艳、运筹帷幄,是他的智囊。可在感情上,她却十分被动,哪怕景恒主动,她从来也是羞涩推辞。
可云容就不一样了,他和云容是势均力敌全心全意地相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完完整整的情感,他的心都被她填满了。
而且他惊奇地发现小丫头比来龙门之前,少了一些假小子的淘气,多了一分女人的妩媚。每天睁眼只要看到她,便如看到一朵刚刚盛放娇羞的花儿,那么让人惊艳痴迷。
以至于皇帝陛下真的不想回去了!原本准备在龙门临驾五日,最后拖成了七日,就连一向不善于察言观色的覃信都发现,皇帝陛下来的兴致很高,而回去时懒洋洋的不想走!
葛英总算是清楚了一件事,自从云容来了明光殿后,皇帝陛下整个人都变了,
从来时刻面带微笑的皇帝,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从不摔东西的皇帝,那日云容失踪时,他摔碎了好几只杯子!
从来勤勉政事的皇帝,现在恨不得少批改些奏折!
从来不忘情声色的皇帝,听春妮说这几****恨不得跟云容厮磨在床榻上不下来!
可见,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已经成为一个活生生的凡人!
不过这样的皇帝,好伺候多了!
这一切要归功于那个傲娇的小侍卫云容!
回去的路上,春妮与葛英细数着云容来明光殿后,御书房内的趣事。
现在他们只求这位小祖宗就留在御书房,不要走了!
明明才离开七日,景恒觉得似乎离开明光殿好久了!无奈,这七日只有紧要的事,才送去龙门由他处理,故而御书房堆积了不少政事。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容被秋霖和覃信拉出去溜达,留他一个人在御书房安心处理朝政。
可再忙也需要休息的呀,景恒累了的时候,就抬起头来,四处寻找云容的影子,不晓蹲在他面前的是座雕塑。
“陛下,云容被秋霖喊去忙了!”覃信神色淡淡地说道,没半点撒谎的行迹,可谓是个中高手。
景恒皱着眉吞了一口气,“去,喊云容过来,朕需要人研墨!”景恒说着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低头看折子。
覃信暗笑,然后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脚步声,然后期待地抬头看着屏风处,可惜进来的是秋霖胖乎乎的身影。
秋霖笑眯眯地说道:“陛下,您说要人研墨,臣近日找了个很会研墨的,”说着朝屏风外那小太监招招手,然后示意那小太监给皇帝请安,并给他研墨。
景恒一张脸黑了个通透,就在他准备拿着毛笔丢秋霖时,秋霖捂着嘴跑出去了!
景恒忍无可忍,他现在只想抱了一下小丫头,抱一下他保证乖乖忙朝政,他发誓!他这么想着,
可越想心里越痒,秋霖和覃信看来是靠不住了,于是他高声喊了外面的小太监让人叫春妮过来。
很快,春妮就笑容满面地进来了,进来还不忘给景恒带了些点心水果。
景恒看着春妮是各种满意,于是他笑吟吟地开口说道:“春妮呀,云容呢?你去把她喊来,朕有事找她!”景恒说话时,不自觉地蹭了蹭鼻子。
春妮抬袖掩嘴想笑,这几日他们仨可是商量好了,一定要好好整治下景恒和云容,谁叫他们俩当时瞒着云容的身份在御书房厮闹,害得他们碰几鼻子灰。这回他们要给景恒与云容一点眼色瞧瞧。
于是春妮也抬着秀目,盈盈笑道:“回陛下,云容呀,在后头绣香包呢,说是给您绣的!要给您惊喜!”
“……真的吗?”景恒有些狐疑,他可不相信云容还有这等心思,上次让她煮个粥都没煮好,这回愿意主动做一些闺阁女子做的事?不太可能。
“你让她来御书房绣!”景恒吩咐道,
“哦,”春妮眨了眨眼眸说道:“那不巧了,刚刚后头羽林卫徐将军那,好像有什么事,她去那边玩去了吧!”
眼见景恒面色越来越沉,春妮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好像说还要在那吃了晚膳才回来!”
哼,谁叫你们瞒着,瞒得她好苦,还当云容是个男侍卫,暗许芳心呢!春妮暗暗腹诽。
“……..”景恒无言以对!
听着像是真的,春妮怎会骗他呢!
于是景恒默默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春妮柳肩一耸捂嘴连忙出去。
至于云容去哪了呢!
她还真是在后院被夏儿逼着在绣东西呢,很简单,她上次给景恒制的衣衫,春妮很满意,便正巧找了这借口让云容教夏儿绣东西。可云锦工艺并非是普通绣活,她是想教也没法教。最终她悄悄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可她发现,她每出一个门口,就有人挡她,她猜想秋霖和覃信在御书房门口堵她呢,于是,她悄悄爬上梁,一步一步越过后院的关卡,潜入景恒内殿从那入了御书房。
景恒已经心生失望,只得低头看奏折,心里不停埋怨秋霖三个,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一只小手在他眼前晃!
他一转头,发现是云容,高兴得没笑出来,遂连忙将那碍眼的研墨小太监给踢了出去!
一把搂住云容问她去哪了,云容一一答了,他方才知道那几个人是联合起来整他呢!
云容搂着他的脖子,躺在他怀里,景恒一时朝那小嘴里塞块点心,一时塞个果子什么的,两个人好不开心。
云容伸着脖子将那红果子咬着要递给景恒,景恒俯身下去,含住她的娇唇,正欲咬住红果子,秋霖又过来明目张胆的捣乱了!
这回景恒铁了心要治治他!
他丝毫没准备放开怀里的云容,依旧抱着她,沉着脸寒着眸子看着秋霖道:“秋霖,你最好给朕说个圆的过去的慌,否则,朕今日绝对不放过你,这回可不是扫地下厨了!”
景恒语气透着一股子不容轻掠的寒意!(。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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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被他抱得羞窘不已,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他搂着她的手让她感觉发烫。
景恒盛怒之下,秋霖却是从容不迫,很镇定地将手里的几分鸿胪寺送来的呈折恭恭敬敬地递给景恒,说道:“陛下,鸿胪寺刚刚送来四藩小国的国书,各国来使已经抵达鸿胪寺的官驿。”
景恒听了这话眉头稍展,云容听他要处理正事,挣扎要起身,却被景恒按下,他神色淡淡地说道:“出去!”这话自然是对秋霖说的。
秋霖冷不丁望了望御书房顶,然后暗瞅了一眼景恒怀里的云容,皮笑肉不笑道:“哦,刚刚鸿胪寺卿来时,还有一句话让臣转呈陛下,他说各小国都送来了公主,说是要送给陛下您做妃子!”
秋霖丢下这个爆炸性消息后,斜眼瞥了闻言气鼓鼓的云容,然后捂着嘴笑得发颤出去了,走到屏风后,他又回来露出了个脑袋道:“哦,陛下,这次来的不少,来了五个公主呢!”说完忙不迭地出去了!
哼,陛下,当老臣好惹的!等着你的小云容跟你闹吧!
果然,他一走,云容就似弹跳了起来,绕过御案叉着腰瞪着他!
景恒听了秋霖那话后,就预料到了,他哭笑不得,秋霖一定是故意的!
他装作一副淡定的日子看着云容。
“什么情况啊,那些小国怎么好端端的送公主来!”云容嘟着嘴,小脸满是怒气。
“额…这个…每年他们都会进贡一些当地的特产还有….”景恒墨迹墨迹地说着,
没说完便被云容打断了,“那这次怎么送公主来了,是不是你要求的?”云容横着英眉,气势十足!
景恒无语,起身辩道:“朕怎么要求这些呢!”
“怎么不会,和亲乃是历来两国交好的方式,要不是你要求的,那人家五个小国怎么会都送公主来呢?”
“….真不是朕说的!”景恒有些无奈,这些小国,有的在南海有的在西域,他怎么知道这次人家像商量好的一样,给他送来五个公主!
“我不管,我只问你,你准备怎么办?能不能退回去!”云容气呼呼道,
“…….”这个还真不能,历来各小国上贡是来表达诚意的,只要没有无礼的举动,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如果这次退回去,恐怕会招致不满,他自然不会怕人家小国,可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挑这个事。
“不行,朕想想办法!”景恒看着她有些头疼道,
“舍不得吧!”云容小嘴撅得老高,“一次送来五个,多好呀!全都塞去后宫!这样更能表达你桓皇陛下对各国的友好之意!哼!”说完小眼神已经瞥向了御书房顶。
景恒擦了擦额头的汗,绕过御案下阶来到她跟前,伸手就要去抱她,却不晓云容一退,躲开他,气鼓鼓着呢!
“朕不会娶她们的!”景恒连忙安慰,
“别骗我!你又不肯退,那只能娶呀!”云容还是气,
景恒不管了,伸手拦腰将她抱了起来,云容气得挣扎要下来,景恒狠狠搂着,把她抱回御案后,“别闹,朕说了有办法,你就放心好了!”景恒坐下来后,倒是能很好禁锢住她。
“那你答应我,今后后宫不入新人!”云容小脸鼓鼓的,眼神里满是请求,眼眶里似有泪珠在打转,
“你后宫有那么多女人了,今晚去找这个,明晚去看那个,你忙得过来吗?你还口口声声说只陪我呢!”云容说着娇滴滴的哭了起来。
一想起后宫,就是她心头的刺,她不要跟别人分享景恒哥哥,她不要!她做不到!
景恒看着她哭得伤心,轻轻吻着她的眼睫,哑声道:“小丫头,朕自从有了你后,什么时候去过后宫?你何苦拿这些话来气朕!”
“可是容儿不喜欢那些女人,容儿一想到…一想到景恒哥哥也这样抱着她们,容儿心就痛,痛的发疯!”云容靠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抽泣得小身板都在抖。
景恒被她说得心都软了,拼命抱紧她,像呵护至宝一样对着她轻声耳语:“傻丫头,朕的好容儿,不哭了,朕不去后宫,那几个公主朕会赐给一些宗亲,你别担心,朕的后宫不入新人,朕都答应你,乖,不哭了!”
云容蜷在他怀里像个小猫,抬着红红的大眼睛望着他,“真的吗?”
“君无戏言!”景恒点头,很认真地点头,
她不知道,这是一个帝王做出的最艰难的承诺!她不知道,景恒为此会面临多大的压力!
然后,景恒看着她笑靥如花,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小嘴却已经咧开笑得很甜。
好美!景恒抬手将她眼角的泪水擦掉,将那小娇躯抱得紧紧的,
忽然景恒摸着她的小身板,靠着她耳帘,咬牙邪笑道:“朕现在…承认容儿的身材比其他女人都好….”
小丫头娇俏有肉,肌肤嫩滑,特别舒服,哪怕仅仅让他看一眼,他都受不了。
云容一听,脸殷红殷红的,她抓紧他的衣衫埋在他怀里,细声细气道:“陛下不许打趣容儿….”
景恒这回却是笑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对着那红唇就要吻下去,
云容抬手按住他的唇,娇声道:“陛下,臣口渴了,臣要喝水!”云容找着借口,这毕竟是御书房,她还是有些害羞的。
“朕来喂你!”说着他自己喝了一口茶,然后低头咬住云容渡了过去。
“嗯…..”云容被他弄得全身****,“陛下….臣..饿了!”她继续找借口,她知道,这一旦继续就一发不可收拾!
果然,她听见景恒喘着气,呼吸有些沉:“朕也饿了!”
“好,那咱们先吃晚膳吧!”云容眨着美丽的大眼睛说道,
“不,朕想吃的跟你想吃的不一样,侍奉君主乃臣下第一要务,朕问你,你身为臣下,是不是得朕吃饱了,你才能吃!”
云容眼珠子一转,按规矩来说,确实得皇帝吃了,她才能吃呢,只是每次景恒没跟她讲规矩,吃饭都是带她一起吃的,于是云容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景恒唇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抱起云容就起身,“好,这才乖呢,你先喂饱朕,朕再喂你!”
于是他抱住云容朝内殿走去!
云容一瞧形势不对,声音有些慌张,“陛下,陛下,咱不是得去传膳吗?陛下这是要去哪?”
“朕先吃了你!”景恒声音很坚决!
“…….”云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小眼神很无辜很委屈很无奈,还带着点害羞,
故而,明光殿皇帝的寝殿内,很快又上演了一番颠龙倒凤!(。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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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阵子,二人之间展开了一场拉锯战,云容白天把景恒撩拨得无法干正事,晚上景恒在榻上把云容折腾得死去活来,二人谁都不服谁,谁都不让步,白天的更闹腾,晚上的更疯狂,于是拉锯战变成了一场持久战。
终于某夜暴风雨刮过之后,香汗淋漓的小云容眨巴眨巴眼睛朝着御塌上方大吼:“陛下,臣要跟你分塌睡!”
可怜的小云容说出这句话的地方不对,很快某人一个翻身,牢牢钳住那圆润的小身板,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字,
云容一个激灵,嗅到了十分危险的气息,
“臣…臣的意思是,臣闹腾,干扰陛下睡得不安生,影响陛下上早朝!”
“瞎说,朕有你相伴,每日早朝精神好得很!”
“臣夜里踢被子,会让陛下着凉!”云容眨眨眼,
“踢朕的肚子倒是踢过,被子还没踢过!”
“……..臣的脚丫臭…”
“朕来闻闻,”说着伸手握住了那肉嘟嘟的玉足,“挺香的…”
“…..臣来了月事…”声音弱弱的,小小的,
景恒脸色立即黑了!
当他白痴吗?刚刚他们俩干了什么小丫头不知道吗?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什么时候来的?”景恒咬牙,
“刚刚..”某只小兔子肆无忌惮地撒谎,这个借口很好吧!他必然退缩啊!
只可惜,景恒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朕试试就知道了…..”
云容脸色瞬间烧红,扭过身子拼命往外头爬,“救命呀!”一声尖叫响彻明光殿!
可惜她的求救声没有激起半分同情,反倒是让大家爽快了一番!
“瞧瞧,也就陛下能收拾得了她!”外头守夜的秋霖跟葛英唠叨,“平日谁能把她怎么着!比大爷还难伺候!”
“额…秋公公,其实陛下也不是随时随地能收拾得了她的!”葛英靠在小案上,很深刻地思考道,
“什么意思?”秋公公咂咂嘴,吃了颗果子,
“陛下也只能在床榻上才能收拾得了她!”葛英细声细气地有些惶恐,
“……..”秋霖无语了,半天憋不住笑声,“哈哈….哈哈!”笑得倒在地上去了!
次日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云容,再也不敢喊什么分塌睡了!
趁着景恒在御书房批改奏折时,她躺在景恒怀里,嗑着瓜子,还嗑得景恒满身都是!
对,这就是小云容报复的方式,
让你欺负我!我就让你背一个红颜祸水,不对,是蓝颜祸水的名声!
云容笑出了声。
景恒现在练就了一身好定力,无论云容多搞怪多闹腾,他该看奏折,就看奏折,该批改就批改,虽然抱着个小东西不太方便,但似乎也还蛮好玩的。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比如此刻,景恒要批复中书省送来的折子,他用左手将云容搂了过来,空出右手提笔去回复,“嘭”,某人弹了一下他的笔杆,原本写下“着户部拨钱三十万贯,”因云容一弹,毛笔笔豪一扫,将那个“十”字划掉了!三十万贯,立马变成了三万贯!
景恒放下笔,眉头已经快拧成一股绳了,
云容眨眨眼,很严肃地说道:“陛下,国库之钱取之于民,是百姓的血汗钱,咱得节约!”
沉默了片刻后,景恒开口:“那你每天能少嗑一盘瓜子,少吃几盘果子,少啃一只鸡么?”景恒怒,
“不能,陛下,您的精力那么好,臣要不多吃点,怎么应对您?”云容抛了一个媚眼,
这个媚眼抛比旁人更为娇俏可爱,将景恒的怒意涤荡得干干净净!
景恒继续让她靠着自己的右手,来回瞅着那小身板,说道:“小云容,朕觉得朕最近把你喂胖了些!”景恒目光忽然有些发亮,他眯着眼道:“容儿,你月事本该昨日来吗?”
“不知道!”云容没太在意这个问题,而且她也不太明白景恒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小糊涂虫!景恒笑了笑,搂紧了她!
小云容是个糊涂虫,架不住她娘亲也是不太灵清的,云家养女儿的方式跟旁家不一样,有了云菡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女儿在先,似乎云家养云容时,也没太往相夫教子那个方向培养,
云容她娘总觉得,男女之事宫里的姑姑们总会教她的!她的宝贝女儿嫁入皇宫后,可就没人陪她好好玩了,是以当年送云容出嫁时,压箱底的不是什么春宫图,而是好玩的玩具!
“容儿,朕好想看你着女装,你不穿宫装,那姑娘家平日那些衣衫你总可以穿吧!”景恒靠着她的发丝,喃喃说道,
“你穿了,朕带你出去玩!”景恒诱惑她,
“好啊,好啊,陛下,要不去臣的云锦店吧,臣好久没回去了,臣给陛下穿漂亮的云锦看!”云容昂着小脑袋,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事不宜迟,朕现在就带你去!”
“只是,陛下,您欠臣的六千贯呢,能从臣刚刚砍掉的几十万贯里拨出来么?”云容指了指刚刚被她捣乱过的奏折,
“……朕已经跟秋霖说了,会给你的!”
“哈哈,那就好!今日要是臣再穿女装,陛下就得给臣九千贯了!”云容笑嘻嘻,
“……..”真是个讹钱的主!景恒摸了摸额头。
故而,刚刚下朝没多久,批改不到十份周折的他,兴致勃勃地换了身白衫喊了覃信就带着云容出宫去了。
当云容带着第一次到云锦坊的景恒,四处玩耍时,某个憋屈了好久的人,终于因他皇兄一纸诏书召回了京城!
景遥泪流满面地看着京城南门,只差没大声喊:“云容,我终于回来了!”
他丫的,在南营这阵子过得简直无法形容,他都快将自己比拟和尚庙里的和尚了!
原本他必须在南营待半年,好在这次因小国进献公主,景恒将一些宗亲都召了回来,准备赐婚,只是景遥压根还不知道这件事,他朝狄青招了招手,笑眯眯问道:“狄青,让你准备的三千贯准备好了吗?”
他今日要带着三千贯去云锦坊,让小云容给他穿女装看!
“王爷,都准备好了,管家都拉到了会通街那呢,只等您过去!”狄青躬身乐颠颠回道,只要回到了京城,这意味着他家王爷的幸福日子又要开始了!
看着自家王爷兴致勃勃的表情,狄青还了然地补充了一句:“刚刚得报,云侍卫好像回去了云锦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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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十分舒心地大笑了三声,然后钻进马车,任由狄青吩咐车夫驾车前往云锦坊,
今日他可是把三千贯送到门口了,一定要看到小云容的女装!他整天都在想象云容着了女装会是什么样子!他想她快想疯了!
只可惜,他一踏入云锦坊,就有个粘人的家伙挡在了他前头。
“王爷,好久没见你了!你去哪了呀!”飘柔得知景遥王爷大驾光临,立即闪了出来,在院子里迎接。
景遥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抬头看看天,道:“本王日理万机,自然忙了,那个云容呢,本王找她有事!”
“呵呵,云容现在不得空,好像带了一个贵客去后头挑云锦去了!”飘柔笑着道,
贵客?什么贵客需要她亲自带来挑?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带了个公主来参观,然后搞点国际贸易吧。
“来了多久呀?”景遥问道,
“有好一会了!一直在后院呢!”飘柔回道,
如果来了客人,云容自然是不能穿女装的,那他只有等那人走了,才好软磨硬泡让小云容着女装,景遥这样想着,
哎呀呀,他的小云容,快出现!他现在就想看到她!看一眼就好!
景遥开始朝后头走,“这样吧,本王呢,也是来挑云锦的,你带本王去你们那展示云锦的内厅,本王边挑,边等云容!”
“好嘞,好嘞,我带你去!”飘柔高兴极了,领着他去了后院的内厅,瞻前马后地给景遥端茶倒水,景遥好久没被人伺候得这么舒坦了,故而也给了飘柔几个笑容,惹得小丫头心猿意马了。
景遥还在后院内厅心心念念云容时,全然不知道他的小丫头已在里头与他皇兄耳鬓厮磨。
景恒像在欣赏一副绝美的画般,怔怔望着云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款款走了出来!
只见她着了一件鹅黄色的云纱,里头穿了一身嫩绿绣紫花的长裙,逶迤拖地是绿色古纹双蝶裙摆,一撮秀发高高撩起,柔顺如水,随着她轻移的步子飘摇,额前齐整的发恰好掩住她那英眉,竟是让此刻的她比平日多了一分柔媚,那红润的脸蛋更是娇嫩如月,似乎只要看她一眼,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失了颜色,眼中只有她一人!
绝色倾城不过如此!
他不是没想过云容要是如春妮那般举止会是何等情景,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象不出云容的样子,那个淘气的小丫头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可此时此刻,云容带着女儿般的娇羞亦步亦趋出来时,他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一抬眼便散发出淡淡的灵气!可她一垂目便如美人含笑妩媚羞涩!
他一定是在做梦!太不像她了!
眼前的云容美得让人失魂落魄!
他又如何知道如此打扮的云容方是当年名动江南的建康第一美人!
绝无仅有的一次,她当年在娘亲的打扮下,着了女装,在建康朱雀桥边的扶摇台上露了一次面,就是那一次,便有言传出:云家有女,贵姝无疆,品貌才学,是为第一!
建康贵公子们见了云容后,一个个失魂落魄,以至于他们完全无法将那个假小子一样追着欺负他们的丫头,跟扶摇台上那位绝色美人相提并论!
景恒不知不觉地走向她,打横将她抱起,定定地看着怀中的人儿!
云容搂紧他的脖子,小脸红彤彤的埋进他的脖间,呼吸着他的气息!
娇滴滴地唤了一声:“景恒哥哥….”
若不是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缭绕,景恒都要怀疑自己抱错了人!
眼下的她便如一坛绝世美酒,他想闻她的醇香,更想去细细品尝!
他发誓,今日一定要让她尝一尝温柔的滋味!
云容始终闭着眼,用她的心去感受他的气息!
他轻轻地将她放在干净的席毯上,低头从额尖一路吻至她的红唇,细腻地咬着她的娇嫩,手已经不自觉地向下,探至她腰间的系带上,轻轻一勾,便解了那腰带,探手入内,去索取她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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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在内厅欣赏云锦时,忽然听见吱呀一声门开的声音,他连忙扭头站在窗口望去!
却见一个穿着娇艳的美人儿迈步出来,她抬着水灵灵的眉目四处瞧了下,脸上红扑扑的,像只熟透的小苹果,小眼神转悠一下,有一丝初尝雨露的娇羞。
云容!
是小容儿!
景遥那颗心呀上上下下跳得很欢快!其中漏跳了几次他也没数清楚!
此刻的她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令人疯狂!
景遥一双手似乎无处安放了,正当他抬脚走至厅口,欲开口大声呼唤云容时,发现一个白衫男子从里头跨了出来,
他嘴角含笑,目光始终逡巡着云容,像看世间至宝一样看着她,
而云容呢,小眼神瞥了一眼那白衫男子,脸蛋越发娇红!
要是连这一幕还看不明白的话,枉费他在风月场闲逛这么多年!
那女子自然是他朝思暮想的云容,至于那男子…他又怎能认不出来呢!
正是他的皇兄景恒!
就这样,他像站在时光之外看着二人言笑晏晏,心如玻璃掉在地上嘭的一声碎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厅口站了多久,只觉得脚麻了,手酸了,指甲嵌入掌心出了血都不自知,一颗魂似一叶扁舟,在风雨飘摇的夜里,被风浪掀起,沉沉浮浮,无处着落!
直到景恒笑着跟云容挥手阔步离去,他才踉跄几步,来到了院子中,失魂落魄地看着屋子门口的云容!
美!好美!美得让他皇兄疯狂了!可美得让他窒息了!
他眼眶酸痛,眯着布满血丝的眼看着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
云容望着景恒渐渐远去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心里美滋滋的,原来景恒哥哥也可以这样温柔的!今日的他便像水一样润着她的心田!让她整个人沉溺在他缱绻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待那笑眼一闪,小脑袋一偏,却发现侧厅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景遥!
云容眼眸霎时亮了!
“王爷,你回来啦!”云容立马恢复了往日那活泼的性子,蹦跶几下,就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此刻的景遥眼睫一掩,两滴晶莹的泪珠滴了下去,他抬眼看了看天,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云容…….”
完全没意识到喊出来的声音如此低沉沙哑,像梗了石头一样,心揪痛得全身发抖!他用指甲扣入掌心,方能稳住自己发颤的身子。
不要,老天爷不要告诉他,当他准备跟云容坦白时,她已经是他皇兄的人了!
最怕,来不及,错过,便是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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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这样,他会发疯的,他会发狂的!从来没有这样喜欢一个人,从来没有!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他什么都可以说服自己去放弃!唯独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云容!
“王爷,你不是待半年的吗?现在回来啦,陛下刚刚走,你是不是要进宫跟陛下请安,我今天就不陪你去了,我跟陛下说了,今日陛下让我歇着,我都好久没回来了!”云容笑着跟他叽里呱啦地讲着,根本不知道景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发髻后那一抹发丝一摇一晃,各位灵媚动人!
云容笑嘻嘻地说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却冷不丁被一双手拥入了怀抱!
“王…王爷”云容毫无征兆,被他举动给吓到了!
景遥双手扣在她后背,越搂越紧,心越揪越疼,闭上眼,一双眼泪流淌了出来!
“容儿…我好想你,想你想得发狂!容儿…”景遥脸埋在她肩上,哭出声来!心每痛一分,手上的力度就重了一分。
云容被他禁锢得紧紧的,勒得她很不舒服,“王爷…别这样…你放开我!”她喘着气道,声音还有些婴儿般的娇嫩,听得景遥心咯噔一响。
“不,我不要放开你!绝不放开!”他抱得更紧,狠狠地说道,
“……”云容昂着脖子踮着脚被他搂在怀里,呼吸都不顺畅了!小脸皱着试图挣扎时,忽然发现侧厅窗口,一个人睁大了眼,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
飘柔!
云容这下更是又气又怒,“王爷,景遥,你放开我!”
景遥听到她生气了,这才松开手,放她出来,却又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二人这样对视了一小会,云容胸口起伏着,看着他,更是心生不解。
“云容,你还记得你我有一次在这见面,被我撞破你是女子时,你跟我说的话么?”景遥喃喃低语,
云容恍了恍神,印象有些模模糊糊,看着景遥有些茫然。
景遥苦笑一声,说道:“你说只要我为你保守秘密,等你出宫时,你便答应我一件事!”
“哦,我想起来了!”云容懵懵地点着头,
“可你知道我当时想让你答应的事是什么么?”
云容想了一会,摇摇头。
景遥笑了,笑得很凄惨,他仰头看了一会蓝天,将眼泪吞了下去,方又看向她,认真道:“我想要你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相思相望相亲,一生一世双人!
他景遥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与她携手此生,销魂一世!
云容闻言目光呆住,张着小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遥不肯放过她,视线咄咄逼人,“你说过,你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你都答应我!”
云容闻言退了两步,哑然无声,是的,她记起来了,她确实跟他有这个约定!
“可….”
“你不要跟我找什么借口!你答应了就答应了!”景遥迅速截住云容的话头,有些无赖。
云容摇摇头,挣脱掉他的双手:“对不起,王爷,不管你怎么说,我从来只当你是兄弟,我不爱你,我爱景恒哥哥,我爱他,我不想离开他!”云容是个干脆的人!她要明明白白告诉景遥她的心!
景遥嘴角的笑像苦药一样溢开,她对他说她爱另外一个男人,无疑是在他心上插刀!
景遥的手被她挣开,他只能揪着她的袖角,就跟溺水了偏偏抓了一叶浮萍,飘忽无力。
“云容,你觉得你适合后宫吗?他后宫有那么多女人,你要去跟他们争宠吗?你心思这么简单,你斗得过她们吗?”景遥依旧紧紧拽着她的袖角,
不要放手,不能放手!放手他就会沉下去,万劫不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后宫,可是景恒哥哥答应了我,不会再让后宫入新人,他也不会去后宫找别的女人,他会保护我的!”云容眼眶蓄了泪水,被他说得心里有些难受,
“哼!”景遥冷笑了一声,“云容,他是一个帝王,他怎么可能只要你一个人,就算他想,他也不能,后宫便如朝堂,后宫妃子背后就是错综复杂的朝堂势力,你以为他可以做到只宠你一个?或许他可以做到心只在你身上,可身却不能!容儿,不要入宫,后宫真的不适合你,你这么爱自由的一个人,你嫁给我,我一定此生只要你一个!”景遥定定看着她,
见云容眼中还是那么坚定,景遥继续道:“现在皇兄对你新鲜,什么都依你,什么听你,可你能确信他会爱你一辈子吗?哪一天他或许又遇到了别的女子,对你失去了兴趣呢?难道你要为他孤苦伶仃地在后宫老死吗?容儿,你相信我,你会后悔的!跟我走!容儿!”景遥说着竟是抑制不住地留了泪,
“呜呜….呜呜……”云容嘴巴一瘪,被他吓得哭了出来!
她蹲在地上,哭得十分伤心!
景遥见状,心有不忍,陪着她蹲了下来,“容儿,是我不好,但这些话都是事实,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景遥抬手去给她擦眼泪!
云容晃了晃头,不让他擦,哭成了泪人儿,“可是我爱他,这么多年,我就想待在他身边,我不要离开他!我不要!哪个狐狸精要迷惑他,我就杀了她!”云容撕心裂肺地哭着,
景遥满目苍凉,他伸出手拥住那个颤抖的小身影,心痛到无以复加!
“呜呜….景恒哥哥不会的….他不会不要容儿….呜呜….他不会的…”云容哭得累了,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后来,一直悄悄站在远处的飘香过来,扶着她去里边休息,而景遥也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景遥出了云锦坊后,没有坐马车,他一个人目光呆滞慢吞吞地朝王府走去!
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他一无所有!他除了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外,他一无所有!他什么都不是!他一切所得都是他皇兄赐予的!
活了二十多年,他努力过什么,真正去追求过什么!没有!
他苦笑!苦笑不已!
七岁,他在皇宫内吃香的喝辣的时,他皇兄十三岁只身入柔然做质子挽救边境备受侵掠的百姓!
十一岁,他泡在宫女堆里,围着漂亮宫女打闹时,他皇兄银装上阵,一马平川带着大桓将士杀入川蜀,试图平一天下!
十三岁,他带着几个太监偷偷出宫逛青楼听曲时,他皇兄率兵南下灭了南越,要不是西楚上贡称臣,他定然早就一统天下为四海之主!
无论哪个时候,他皇兄在风餐露宿时,他都在京城逍遥快活!
他皇兄扛起了这个江山费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常人所不能吃的苦!
他景遥拿什么跟他皇兄比呢!
拿什么跟他争云容!
拿什么去撼动他在云容心目中的位置!
景遥自然没注意到,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回去时,还有一个落寞的瘦小身影远远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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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景遥一路辗转深思时,景恒已经回到了皇宫,此刻他正在太极东堂的小殿,与户部尚书顾楷之在商讨军费拨付问题。
“这一批军费拨下后,户部帐头上可没什么钱子了吧!”景恒看了看户部的账目,抬目问道,
跪坐在一旁的顾楷之稍稍叹了一口气,“臣惶恐,陛下这段时间大肆扩充军用,再加之各地有些春旱夏涝,户部十分吃紧!”
“嗯,”景恒略略沉吟,“顾卿,往年夏涝多在巴陵九江一带,据朕所知,巴陵一带多丘陵,即便有洪涝灾害,可百姓之屋舍都可保全,朝廷每年对旱涝的补贴颇厚,积攒下来,当地百姓倒也富裕,今年不如减半,派个巡按使逐一排查清楚再行救助,减轻户部的负担!”
顾楷之闻言大喜:“太好了!陛下此举幸甚哉,户部每年因旱涝灾害都要贴去不少钱,可真正是否起到作用,也不得而知,如果派巡按使去,倒是能有的放矢!”
“嗯,不仅如此,原本拨付江南建康的军费也减半吧,江南一向富裕,云其华那边朕会修书一封,让他多担待点吧!”景恒所说的云其华自然指的就是云容的父亲江南都督!
“遵旨!”
“另外,你也要开源呀!六月便是与西域和柔然的互市,这次你着人去各地库仓清出一些沉积的物资,低价转卖过去,物尽其用,不能浪费!”
“还有平准均输,不得放松,各地市署物资转卖流通要快,如果人力不够,你安排人请民间富余劳力也未尝不可,此外,你抽空与吏部商量,将各市署平准均输的情况跟吏部考课相衔接,自能督促那官吏们干事,税额自然能涨了!”
顾楷之闻言慨然长拜,“陛下此话让臣茅塞顿开,各地市署平准均输效果怎么样,还真不知道,往年当地官吏私吞物资的事也不少,陛下这么说,那臣便找找齐尚书,跟他商讨个体例出来,呵呵,陛下这番话倒是让臣羞愧,臣身为户部尚书,想得不如陛下周到细致!臣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呀!”
“哈哈,朕当年四地征战,什么地方没去过!各地一些情况,朕还是了解的!”景恒笑道,
顾楷之又叙说了一些景恒过往的丰功伟绩,跟着景恒好好追忆了一番,
最后他拱手道:“陛下,不瞒您说,当年天下初定,您刚刚登基时,臣还担忧您只是个马上打天下的皇帝!这些年来,您把三省六部的政事梳理得清清楚楚,一再让臣等各部相互扶持相互配合,臣掌管户部以来,得到您的教诲更是不胜枚举,可见您上马可安天下,下马可治天下!乃万世之楷模!”
“哈哈!顾卿,朕自问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朝堂上贤臣如云,边境猛将干戈,朕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对得起列祖列宗,更对得起大桓百姓!”景恒起身负手在后,迈步至厅前,气势昂然道,
顾楷之也行至他侧边,长长一拜,“陛下之功前无古人,恐也后无来者!臣能追随陛下,乃是毕生之福!”
“哈哈!”景恒大笑,受了他的话!
顾楷之出太极殿时,不禁站在台阶上望着底下成群的官署,长长舒了一口气!有明君在上,身为臣子的人也好干事,他坚信在景恒的治下,大桓一定日甚一日!一统四海指日可待!
景恒回到御书房时,心情十分好,一方面自然是朝政让他舒心,大臣们让他安心,另一方面则是他又在小云容身上尝到了甜头!
一想着自己给她放了两日的休,心里又万分懊悔,她在御书房也哪里让她做过什么事,不就是陪着他而已,小丫头知不知道她不在他身边,他都觉得日子很无趣!
他对自己今日的表现很满意,这回小丫头一定不会再骂他坏了吧!
当景恒还在那甜甜蜜蜜地笑着时,却不知一个小身影迈着沉重的步子,越过屏风,静静地站在一侧,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她似看不够他般,一双眼钉在他身上,脑子里想着景遥说的各种可能性,小心脏越想越伤心,眼泪流的肆意奔腾。
直到云容实在抑制不住地抽泣了起来,景恒方才抬眼看了过来!
这一下,他的笑容募然呆住了!他立马站起身来,瞬间走至云容身边,紧紧把她搂在怀中,抱着她坐在了御案后,
“容儿,你怎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朕,朕给你做主!”
景恒很罕见地发现云容的眼底有一种深深的伤心和不安,这让他一颗心如跌入了冰窖,糟糕至极!
云容蜷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像个小孩子般贪恋他怀中的温暖,使劲往他怀里蹭,就是不说话。
景恒见她久久缩着不出声,心里越发担心了,这小丫头从来都藏不住心事,今日本让她留在云锦坊玩的,她却突然回来了,还哭得这么伤心,好像他就要离开了她一样,景恒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必须问清楚!
“容儿,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朕很担心,你知道朕只想看到你脸上的笑容,朕不要看到你伤心,朕不允许这样的事存在,你告诉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景恒很郑重说道。
云容听了这话才肯爬起来,坐在他怀里,看着他,“容儿就是想跟景恒哥哥在一起….容儿怕景恒哥哥有一天不要容儿了….”说着泪水又如小溪般流了出来。
景恒心疼得不得了,低头吻住她的泪珠,将她脸上的泪痕吻干,靠着她的额头,说道:“傻丫头,这世间没有什么人能阻止你我在一起,朕还担心你这个小丫头哪天悄悄抛弃朕呢,朕怎么会不要你,朕恨不得现在就让你给朕生个小娃,天天把你绑在朕身边!”他咬着牙,又想笑又心疼!
小丫头向来不是多心的人,难不成今日有什么人跟她说了什么?不过不管怎样,以前没有做到的承诺,现在,面对他心爱的小丫头,他要做到!他要跟她相守一辈子!
他试了好几个抱着她的姿势,想着什么样的抱法能让他安心,后来发现怎么抱都抱不够,怎样抱似都不能安生!
云容被他折腾地咯吱咯吱笑起来了!
“嘻嘻!”她抬着笑眼轻轻碰上了他的唇,
这样听到她的笑声,他才能心安!是的,那就让她一直笑下去!
“容儿,朕爱你,朕从来没有像爱你这样爱得小心翼翼,整天紧张兮兮的,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上还怕掉了!真是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景恒咬着她的小唇,声音沙哑而有磁性,嘴角还有一丝无奈的叹息声。
“嘿嘿….”云容终于开心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景恒哥哥跟她讲这么动听的情话!
羞着小脸蹭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身。
夜色迷离,殿外有一些初夏的夜虫在嘶嘶鸣叫,月光通过窗棂洒进来,与内殿的烛火交相辉映,芙蓉帐内,有两个交缠的身影。
景恒托起她的小蛮腰,狠狠压了上去!
云容趴在床榻上,挣扎着,嘴角还娇喘吁吁的,“景恒哥哥,你以后能像今日下午那般温柔吗?”
“不能!”景恒低吼一声,给了她一个很干脆的回答!
小云容嘟着嘴,像猫一样的哼叫了几声,表示了她的不满,她试图反抗却无任何反抗之力,小身板在景恒凌厉的攻势下,很快成了一滩水。
小丫头,真是水嫩水嫩的!
景恒抱紧了那个浑圆的小娇躯,倾泻着他所有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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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景恒上朝去后,云容又一个人在明光殿前溜达,她靠着殿前的玉石栏杆,吃了果子,忽然她身后来了一个宫女,那宫女朝云容施了一个礼,方开口低声唤道:“二小姐..”
云容立马转头看着她,发现这名宫女低头垂目不言,神色十分容静,颇有一番不卑不亢单位气势,她瞬间明白了,她是一苇阁莫叔派来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云容问道,
“奴婢叫木槿!”木槿依旧垂目从容。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木槿再次福了福身,低头靠近云容说了几句,“小姐,经一苇阁在宫中寻查,查出了一些眉目…….”声音低到只有云容听得清。
云容闻言神色一骇,“这样….可以吗?”
“小姐放心,奴婢已安排好,莫主事说必须要逼她动手了!”木槿这才抬了抬眼,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光中闪过一瞬的狠厉。
这些阴谋诡计什么的太费脑子,云容皱着眉鼓囊了一下小脸蛋,挠了挠耳后说道:“那好吧,你去办吧!我配合就是了!”
木槿看了一眼云容那不耐烦的样子,想起莫离说过二小姐的脾气怎样怎样,忍不住噗嗤一笑,云容这样的性子在后宫还真让人担心,看来她少不得多操操心,护二小姐周全就是了!
可她看着看着,发现云容神色有一丝不对,她再仔细瞧了瞧,心下暗暗狐疑,“小姐,可否让奴婢给小姐把下脉?”
云容眨了眨眼看着她,不太明白,一动没动。
木槿主动去拉她的手,轻轻按上她手腕的脉,片刻之后,木槿笑了笑,便放下了,
“如果小姐无事,奴婢先走了!”
“嗯嗯!”云容朝她摆摆手,被她搞得有点糊里糊涂的,不过想着是莫离派来的人,值得信任,再者这个木槿看着在宫里待了不少年了,想必是她姐姐在宫中的人也未可知!
木槿也不再迟疑,再次行礼便退下。
她确实是一苇阁的人,可她更是当年云菡留在宫里的暗棋,这么多年来,她无日无夜不惦记着大小姐云菡,为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而内疚,现在好了,她的遗憾终有可弥补的地方,在宫里待了不下十年,宫里的底细她都清清楚楚,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二小姐有任何闪失!
当日晚边,各宫例行送来一些点心和膳食献给景恒,以往这些东西大都献入了云容口中,这一次,云容将那些膳食盒一一拆开,摆在景恒的御案上,惹得景恒翻腾着一股怒气!
“小丫头,要吃东西,一边吃去,你当这什么了!这是朕的御案,是朕批改奏折的地方!”小丫头太闹腾了,景恒怒了!
“不是啊,陛下,这是各宫娘娘的心意,念及您日理万机累了,所以特意给您准备这些点心,陛下不瞧瞧,岂不是辜负娘娘们的心意了?”云容眨着眼看着景恒,很真诚道,
景恒斜瞅了她一眼,还真是永远跟她生不起气来,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目光柔和道:“难得你今天有这心思,不过,朕不饿,你吃吧,好好吃!”景恒笑着,说完在夹缝中找了一块小地摊开了奏折。
“陛下….”云容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他,说道:“臣每次把她们做给陛下的东西都吃掉,臣心里也过意不去,故而臣今日把这些膳食都摊开,给陛下过目,也好让陛下知道娘娘们的心意呢!”说着,云容就一个个食盒介绍过去,
景恒先是觉得她有些奇怪,可看小丫头那认真的模样,又从了她,认真听着她叽里呱啦地讲。
“陛下,臣觉得孟妃娘娘的手艺有进步哦,看来把娘娘禁在望春阁,娘娘专研厨艺去了!”云容打开孟妃的食盒,尝了一口,又递给了景恒,
“陛下,这是云妃娘娘做的,哎哟,云妃娘娘今日做了不一样的点心,陛下您看,娘娘今天除了做了陛下您爱吃的红豆糕,居然还了一盒桃花酥,哈哈,太好了,陛下,云妃娘娘真是太好了,难不成她知道臣爱吃桃花酥?”
说着,云容立马拿了一块桃花酥塞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啃着!
景恒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可也没多想,看云容吃得满嘴都是,拿着布巾给她擦了擦,“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陛下,你也尝一块!”云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拿着一块桃花酥给景恒,
景恒低头咬了一口,边嚼边笑着看云容,见她目光还看着那块桃花酥,便道:“怎么,就这么喜欢吃桃花酥,朕咬一口,你还舍不得?”
“嘻嘻!”云容立马将剩下那半块塞入口中,边嚼边模糊不清地说道:“真好吃,云妃娘娘手艺很好!”
“是啊,要是菡儿知道她妹妹居然还能亲自做糕点,不知多开心呢!”景恒忽然笑着道,目光融融,
云容闻言,神色一顿,低下了头,没回他!
景恒哥哥,真正的云岫是不会做糕点的!这一点姐姐知道!如果真有哪一天她真能做出糕点来,姐姐一定是诧异而不是高兴!
云容吃完桃花酥后,春妮带着一位宫女进来给景恒与云容斟茶。
“陛下,这是江南新进贡的龙井绿茶,今日柳儿特地煮了一壶,请陛下和云容尝尝!”春妮说着,示意带来的柳儿将茶奉上去。
那唤作柳儿的宫女连忙低着头呈着茶,跪在了御案前头,将茶奉在御案上后,方退至一旁,静默不语。
景恒看了一眼那小宫女,有些面生,问道:“这是明光殿新来的宫女?”
春妮笑着答道:“回陛下,倒不是新来的,此前在后院茶艺房司职已久,来明光殿之前她是后宫的茶艺师,秋公公见她手艺好,又是个沉稳的,便调来了明光殿伺候陛下!”
“嗯,”景恒不再说话,而是抬手擒来那茶杯,放置鼻尖闻了闻,觉得清香四溢,神清气爽,他抬起杯盖,轻轻抿了一口,觉得舌尖有涩涩的感觉,正当他准备继续喝时,发现小丫头伸着个脖子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了?云容,你想喝那还有呢?这一杯让朕尝尝!”景恒瞅着她那馋样想笑,
云容嘟了下小嘴,小身板靠了过来,“陛下,臣就想喝陛下喝过的!”
景恒闻言眼眯了眯,小丫头当着春妮的面,还跟他打情骂俏呢!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喜欢!
云容见景恒没动,立马爬过来,挺直了小腰板,嘟着嘴去够他手里的杯子,她咬着茶杯,试图喝茶,
景恒失笑,目色缱绻迷离,抬手喂了下去!
云容咕咚咕咚地一口喝了下去!
一旁的春妮见了,连连摇头,这个云容也真是的!当着她的面就不能收敛一下么?
“你不是喝水,你是喝茶,茶是要品的!”景恒瞅着她真是无奈至极,
“好喝,好喝!”于是云容点头称赞,然后连忙把剩下的壶里的茶都给倒来喝了!
景恒撑着案上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
他就尝了一口,还没过瘾,那茶就都被小丫头给吃了!而且她还没一点品相!
景恒朝春妮摆摆手,春妮掩嘴带着那个柳儿下去了。
他伸手把小身板捞到怀里,拿着布巾给她擦嘴,“天天只知道吃喝睡!让朕来摸摸你的肚皮,是不是圆滚滚了!”
“哈哈!”云容被他逗乐了,笑得埋在他怀里。
景恒搂着她,拨弄了下她的发丝,低头吻了吻她额尖,
抱了一会后,他想要让云容起身,他好批改奏折,唤了两声,她没应,景恒侧头一瞧,却发现小丫头睡着了。
景恒先是无奈地笑了笑,可笑着笑着又觉得有些讶异,最近小丫头不但贪吃还贪睡,好几次他回来时,发现她一个人趴在案几上睡着了,不仅如此,晚上他抱着她的时候,她也嗜睡。
她这样的生活真跟个小猪没区别!
景恒宠溺的笑着,抱起她往内殿走去,正准备放下她时,云容忽然心口涌上一股恶心,瞬间醒了过来,趴在塌沿想吐!
“容儿,容儿,”景恒见状心下大惊,立马对着外头喊道:“来人,去唤太医!”
他一声怒喊,把秋霖和春妮都给喊来了,秋霖吩咐了人去唤太医后,立马跟春妮进来瞧情形。
云容一边捂着嘴,一边推开景恒,春妮见状,连忙扶着她去了净房,她在里头吐了个昏天暗地。
而外头,景恒来回走着,神色有些复杂,
“秋霖,朕觉得云容的样子有点像….”
“怀孕了?”秋霖眼眸一亮,立马接话道,
两人在宫中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女子怀孕后会有什么反应。
“对,朕猜想是这样,她嗜吃嗜睡,而且好一阵子都没来月事…朕想应该是这样的…..太医呢,怎么还没来?”景恒无比紧张,甚至说非常惊喜,他想第一时间确认小丫头是不是怀了他的孩子,
一想到云容怀了他的骨肉,景恒就抑制不住激动,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做父亲,可那是小丫头的孩子啊,那是他和她爱的骨肉。
他来回在外头走着,秋霖的眼睛都被他晃得睁不开了,
秋霖也很激动,不仅是因为云容很可能怀了孩子,更因为景恒紧张喜悦的神情,他跟在景恒身旁这么多年,何尝见他这副模样!这样小心翼翼地欢喜!不知所措的欢喜!
当年云菡出征死后,一尸两命,景恒才知道她怀了他的骨肉,那一次他哭得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那是秋霖第一次看到他哭啊,他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景恒的痛苦!
而眼下,景恒欢天喜地手足无措,让秋霖不由掉下了幸福的眼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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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终于来了一个太医,景恒立即让云容躺在榻上,让太医给她把脉,
景恒坐在云容身旁,握着小丫头另一只手,期待地看着太医,
秋霖和春妮站在阶下,也期待地看着太医,好似他们仨已经确定云容就是怀了孕,只需要太医来给个准信。
来的是位专治妇科的胡太医,是宫中的老太医了,一个女子怀没怀孕,他是很快就能断定出来,可他把了云容的脉象半天,开始还能面庞平静,到后来他神色越来越沉重,以至于最后都吓得冷汗涔涔了!
胡太医把完脉后,连忙退了下来,跪在景恒跟前,“陛下…这位…这位姑娘..”胡太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云容,虽然她穿着个侍卫服,可他一把脉自然知道她是女子,而她又睡在皇帝的御塌上,那定然是皇帝的女人!
景恒见胡太医那么忧虑的样子,心下大惊,他连忙问道:“怎么?她身子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秋霖和春妮也连忙上前了两步,两双眼睛盯着胡太医。
胡太医听了皇帝的话,惊讶地抬头:“孩子?”
景恒这下心头如浇了一盆冷水,他站起身来,盯着胡太医,瞳孔缩着,面色有些发白,“她难道不是怀孕了吗?”
胡太医神色凄厉地摇摇头,“陛下,这位姑娘不是怀孕了,如果老臣没有诊断错的话,她应该是中毒了!”
“什么?”秋霖没忍住叫了出来,虽然知道在皇帝面前这样很无礼,可他还是没忍住,说完连忙掩住口,
春妮急了,瞅了一眼昏睡的云容,心惊胆战的:“胡太医,你没诊错吧,云容这几日嗜睡贪吃,刚刚还呕吐了呢!女子怀孕不都是这样的吗?”
胡太医大大擦了一把汗,“春妮姑姑,女子怀孕定然会有上述症状,可有这些症状,不一定就是怀孕呀,”
胡太医说完对着皇帝道:“陛下,姑娘今日吃了什么东西?可否让臣看看,臣看姑娘多半是中毒了!”
景恒闻言当场呆立,颓然坐倒在榻上,容儿没有怀孕?还中毒?
景恒立马起身往前拧起胡太医的衣衫,逐字逐句道:“朕告诉你,你给朕好好治她,她要是有一点闪失,你提头来见朕!”
胡太医被景恒拧得全身颤抖,“臣…遵旨!”
景恒放下胡太医,闭着眼重重叹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秋霖,去唤华太医来!春妮,你去把云容今日吃剩的东西拿来!”
“遵旨!”二人得命连忙出去!
景恒握着云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苦笑不已,
他还以为她怀了他的孩子呢?他是多么喜欢他的小容儿能生一个像她那样可爱的孩子啊!
刚刚胡太医那句话可是生生掐灭了他的希望,不仅如此,他居然说云容是中毒了!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中毒?她中毒?意味着对方是争对明光殿,那么不仅云容,就是他自己也可能中毒?可他现在没有事,是因为体内的药丸起了作用,还是云容吃了他没吃的东西?
景恒拉着她的手背抚上自己的脸颊,渐而亲吻她的手背,心口渐渐聚集起一股怒火。
“容儿,朕不会让你有事,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害你?”
片刻过后,该来的都来了!
因华太医善解毒,他重新给云容把了脉,约莫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等他和胡太医嗅尝了云容今日吃过的东西后,两个人又小声议论了好几句。
直到两个人有了确切的把握,华太医方才看了一眼景恒,目光凝了凝,微微叹了一口气,
“陛下….”
“说吧,”景恒背对着他们,语气沉沉。
“陛下,云姑娘所中的毒于性命无碍,是一种名叫七煌草的毒,但此毒于陛下…..”华太医说着心下沉沉,未尽之言难以启齿,故而不敢抬头。
“什么意思?”景恒闻言立即扭头过来,他将云容的手放下,走了下来,踱步至华太医跟前,“起来说话!”
华太医瞅了堂下几人一眼,面有迟疑之色,
景恒淡淡说了一句:“都退下吧!”
很快,除了华太医外,其他人都退下了!
“说吧,”
“回陛下,如果陛下与中了此毒的女子交合….便会血崩而亡…”华太医说完躬身垂目,不敢吭声。
“……..”景恒闻言瞳孔猛缩,目光骤寒如冰,他咬着牙,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陛下,老臣认为,此事背后的主谋一定就是上次刺杀的主谋,陛下可顺藤摸瓜,找到那条毒蛇!”华太医定定看着他,建言道,
“嗯,那此毒可能解?”景恒深深吁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闭目询问,
“回陛下,老臣已经开了方子,让胡太医抓药去了,云姑娘喝下后,便可无碍,另外,陛下十日之内不可碰她。”华太医道,
景恒没有回他,不怒反笑,“那你现在可查到那七煌草之毒来自哪里?”
“陛下,此毒夹在陛下和云姑娘喝过的那壶龙井里头!”
“…….”景恒面露骇色,募然想起今日晚边春妮带来的那个叫柳儿的丫头!
“不过,七煌草之毒需要一种花来催发!”
“什么花?”
“桃花!”
“桃花酥!”景恒忽然踉跄两步,全然不敢相信,
那桃花酥可是云妃亲手做的,怎么可能?景恒面色煞白如纸,心下揪痛不已,这个后宫谁都可能杀他,但唯独岫儿不会!云家从来与他生死与共!云家每一个男人都跟他上过战场!他也自信待云家不薄,自从十几年前无意中拜在云啸天门下后,这么多年以来,云家是他最信任的倚仗!
一定是有人借了云妃的手,来害他!太可恶了!太可恨了!他一定要揪出那幕后之人!将她碎尸万段!
华太医是个明白人,单从景恒的神色便可看出,皇帝已经有了怀疑的人!
景恒心下久久不能平静,待他来回在内殿走了几圈后,方才缓缓开口:“华卿,上次的事也是你暗中在查,这次七煌草之毒,朕交给你全权负责,那壶茶出自那个柳儿丫头之手,她曾在后宫做茶艺,桃花酥则是云妃亲手做的,但朕告诉你,朕不信云妃会害朕,一定是有人借她的手,你务必顺着这些线索,给朕查出来!”
华太医一向不仅是宫中的太医,更是景恒最信任的人之一,这么多年,宫里许多事情,华太医都有参与,他实则是景恒的心腹!
“臣遵旨!不过,臣有一个请求!”
“说!”
“请陛下将云侍卫中毒的消息放出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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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各宫娘娘都知道明光殿陛下十分宠爱的那个云侍卫中了毒!至于中了什么毒不知道,只知道她这几日都在呕吐。
于是各宫都在小声议论这件事。
“我听说是因为吃了各宫娘娘送去御书房的糕点膳食才中的毒?”
“不是吧,哪位娘娘胆子这么大?敢明目张胆去害御前的人?”
“谁知道呢,听说陛下因为宠爱那个俊俏的小侍卫,都好几个月没来后宫呢,皇后娘娘还因为这件事受过陛下的斥责,你说娘娘们能不生气吗?些许哪位娘娘气不过,就糊里糊涂做了这样的事!”
“哎,那陛下定然龙颜大怒呀!”
“谁说不是呢,而且那么多娘娘都给明光殿送去了吃的,没准啊,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呢!”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八年前,那位云家大小姐在后宫住着的时候,也曾有人害她不成,陛下怒得就差没掀翻整个后宫呢!”
“也许要变天了吧…”
两位年纪稍长的宫人相互搀扶着沿兰溪往里头走去。
而在二人身后,一位姑姑扶着一位宫妃从树后走了出来。
隽娘扶着云妃挪着步子来到了兰溪上一处环水的亭子里头,隽娘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无人,方开口问道:“娘娘,怎么办?”
云妃眯着眼邻水远眺,看似平静,心下实则骇然,“隽娘,你说七煌草之毒怎么现在就被发现了?它不应该是三日后方才发作吗?而那时恐怕他已经中毒要血崩而亡了!”
云妃眼中抑制不住地冒出恶毒的目光,她实在难以相信,她又一次失败了!
隽娘也苦思不得其解,“是啊,娘娘,奴婢左想右想,实在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桃花酥连带喝了那壶茶之后,七煌草的毒便会被催发出来,一定得在体内存留三日方能有中毒的迹象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煌草之毒只有在女子体内方才有效,莫非那云侍卫根本不是女子,柳儿弄错了?”隽娘又问道,
“不会,柳儿不会错的!陛下不是好龙阳之人,那个云容必然是个女子!不管怎么样,这回咱们又失手了!桃花酥是我送去的,很快陛下就会查到我的头上!”云妃懊恼至极,
隽娘一听也紧张了,她扶住云妃的胳膊,安慰道:“不会的,娘娘,陛下就算知道是娘娘做的桃花酥,他也不会怀疑娘娘,他肯定认为是别人嫁祸于您!”
云妃苦笑摇头,“信了第一次,还能信第二次?咱们机会不多了,无论如何,必须得在十日内找到那玉玺!”
隽娘深深吐了一口气:“是的,时间很紧迫,咱们不能再拖了!”
忽然,云妃眼中露出了一记精光,“陛下四日后会在千玺殿举办晚宴,届时那五个小国会带着五位公主入宫来,听说陛下有意给宗室指婚,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咱们不能再错过!”
“明白,奴婢会去安排好!”隽娘答道,她说完思索了一会,又开口道:“娘娘,奴婢有一件事一直想跟娘娘说。”
“什么事?”云妃转过身来,看着她,
“娘娘,自前天柳儿说那个云侍卫是个女子后,奴婢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女扮男装入宫有什么目的呢?”
云妃眸光一闪,“接着说!”
“奴婢想起是她将那夜明珠带入了宫!”
“你怀疑她是江源的人?”
“对!”
“可既然如此,为何那夜她要救陛下?”
“难道江源故意破坏咱们的计划,好以此获得陛下的信任,在御前安下一颗棋子!”隽娘思索着道,
“倘若真是如此,那这个江源心思未免太深沉了些,咱们都被他算计了!他要是能在御前安插这么个眼线,那可是随时能要陛下命呀!”云妃叹着气,嘴角余一丝苦笑,
“是的,也许江源的野心不只如此,他不是想陛下的命,而是想控制陛下呢!”隽娘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必须先他一步拿到玉玺才行!让柳儿盯着那个小侍卫,些许她会先咱们一步去寻找那玉玺!”云妃最后坚定道,
“是!”
“江源太可怕了!他算计了陛下不说,连我们也一带算计进去了!”云妃眯着眼,有不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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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虽然中了那七煌草之毒,可丝毫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照样海吃海喝,嗜睡如猫,行动轻便,唯独与以往不一样的是,她现在动不动就呕吐!
景恒和春妮看着她也是各种心疼,原本以为这是害喜的征兆,这下知道这是中毒的病状后,两个人都别提多伤心懊恼了。
“容儿想吃酸的!”
席案上,云容端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景恒和春妮,
二人被她看得心都化了!
景恒那目光柔的可以滴出水来,“好好!”说着朝春妮摆摆手,示意她去给云容弄吃的!
发生了中毒事件后,秋霖从御膳房调了几名厨子来明光殿,他和葛英乃至春妮亲自监督厨子给景恒和云容弄吃的!这才放心吃下东西。
大约过了两日,云容嗜吃的迹象渐渐缓和,可呕吐的次数却与日俱增!
弄得整个御书房的人都素手无策!
每天夜里,景恒搂着她都心疼坏了!
她真的不是害喜的症状?
无数次景恒都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可华太医和胡太医两位太医给她诊过脉,又怎会有错?
哎,景恒一颗心有些心力交瘁,低头吻了吻怀中睡下的人儿,抱着她合衣睡下了。
大桓端荣八年五月初五,是传统的端午佳节,皇帝陛下景恒趁着这个节日,邀请前来上贡的五个小国入千玺殿参加贺宴。
掌灯时分,千玺殿一派灯火辉煌,殿檐下的大红宫灯熠熠生辉,灯下红穗随风飘荡,颇有相迎来客的情趣。
今夜在千玺殿举办的这场盛宴,除了五国来使和公主外,景恒特地下旨让皇室宗亲均来赴宴,又兼得江源在皇宫,故而他也被邀了来。前阵子皇后虽被罚自省,可如此重要的宫宴皇后必当在场,故而她也端坐上方。
原本让后宫二品以上的宫妃参宴,可云妃推托身子不适,孟妃还在幽闭自身,便只有皇后过来了。
帝后同座,酒杯倾动,言笑晏晏,一派祥和。
景恒先是对各国来使和公主的到来表示了一番庆贺,各国使臣也一一起身给景恒行礼。
景遥没有了往日那般闲适,除了偶尔跟江源相视对饮之外,并无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眼神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侍立在皇帝身侧的云容。
今夜的云容也前所未有的安静,她静静地站在帝銮旁,目光一动不动,似陷入了沉思。
宴厅内,欢声笑语,酒歌笙箫,皇亲与各国小使一边相互敬酒,一边指着身姿曼妙的舞女,赞叹连连。
她目光微凝,眼前似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那些舞女在她视线里渐渐模糊,她一个人站在喧嚣之外,内心平静如潭,今夜的她抱着一个信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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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鸿胪寺卿的引荐下,各国来使带着本国公主一一觐见景恒。而景恒也当场给各位公主选择和亲的宗亲!
景恒已经慰问过四个小国的使臣了,也相继为那四个公主择了亲,唯独最后堂下立着一位带着白绒球帽的绝色女子,她全身着了一套西海国特有服饰,通身白色,圣洁如雪,只见这位公主目光清纯似水,神情无波,只是静静地合手在腹前,亭亭立立,正如一朵天山雪莲,静悄悄地散发着她独特高贵的美丽。
几乎所有人看到她那一刻时,都猛吸了一口冷气!
绝色!人间绝色!是那种不染纤尘的美!
即便号称建康第一美人的云容,此刻见到她,也看呆了!
太美了!
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美得让人忘了身处何处!
如若她是男子,也定然喜欢这个女子!
这位西海国的公主便是一副画,一副只宜观赏的画!
这么美的女子谁忍心放过?厅内的男人看到她几乎都移不开眼!故而云容不自觉地去瞧景恒,
他可是说好了不娶这些公主的!要是见到这女子如此美,些许后悔了也未可知!
他该不会是一副垂涎三尺哪怕是冒着违背诺言也要把这个女子纳入后宫吧!
云容侧着头去瞧景恒,出乎她意料的是,景恒脸上如常般挂着淡淡的笑容,就像在欣赏一幅画一样,看着那位公主,却无殿下其他男人那般痴迷!
这让云容心里狠狠地高兴了一把!果然,她的景恒哥哥就是不一样!
小糊涂蛋此刻是完全不会懂景恒此时的心情。
他第一眼看到这位公主时,却是觉得眼前一亮,可再看第二眼时,他内心就琢磨开了!
气质确实不错,不染凡尘,可要论长相,她可比不上小丫头,眼睛没有小丫头的大眼有灵气,脸蛋虽白如雪,却有些消瘦,没有小丫头红润有光,眉细如黛,却没有小丫头的英眉神姿勃发。
这么一想,景恒偏头瞟一眼云容,正对上小丫头狐疑的目光,他忍不住低低一笑,嗔了云容一眼。
见他大庭广众之下,还跟打趣自己,云容不自觉地红了脸,连忙低下了头!
殿内其他人都在为那位西海公主啧啧惊叹时,唯独景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垂下目光,自顾自地喝酒!
漂亮?美?人间绝色?
呵!这世间除了她之外,他眼里已容不下任何女人!再也没有人能及她万分之一!景遥仰头饮尽一杯,偏头的瞬间,目光凄迷地看了一眼云容,见她正低着头拽着衣角,他嘴角勾出一抹凄美的笑容,她还是那般可爱啊!
她是这世间的唯一!无可比拟的唯一!
景遥默默放下酒樽,却听见底下那鸿胪寺卿拱手朝景恒介绍道:“陛下,这位是西海国的晚晚公主!”
“哦,晚晚公主!真漂亮!”
“名字也好听!跟诗一样!”
底下众人一会就议论开了,一些先前已被赐婚的宗亲子弟们,此时多少有些遗憾之心,真没想到最后一位是绝色公主!大家都很好奇,皇帝会把她许配给谁?
上方的景恒也跟皇后讨论开了,皇后瞅着那晚晚公主,低声笑道:“陛下,这位晚晚公主可是个绝色胚子!陛下准备赐给谁呢?”
可千万不要是景遥呀!皇后面上虽带笑容,心里却在打鼓。
可惜,景恒心里早就有了人选,最好的自然该给景遥!
景恒抬眼向景遥看去,却见他神情淡淡地喝着酒,
他该不会因为自己先给别人挑了公主,闹脾气了吧?殊不知故意把他留在最后,也是为了选一个最漂亮的公主给他呀!景恒这么想着,便朗声开口道:“西海国晚晚公主天资容颜,乃绝色佳人,为共修两国情谊,特许和亲七王爷景遥为侧妃!”
“咣当”一声!
众人听见酒杯落地的声音!
随即景遥不可置信地抬头呆呆地看着景恒!
给他赐婚?不是吧,当初说好了等他有心仪的女子,告诉他之后,皇兄再行赐婚的呀!
怎么突然就把一个小国公主赐给他了!
倘若是别人一定嫉妒得发狂,看来皇帝宠这位七王爷是宠上天了!如此绝色公主不是给他做正妃,还是侧妃!简直…简直是没天理呀!
可参宴的大臣和宗亲想一想,忽然想起了褚家那位二小姐,刚刚皇后正跟皇帝窃窃私语呢,莫不是七王爷那正妃之位还是要留给褚若曦?
果然,皇后虽然悬了一颗心,可知道是侧妃之后,心里平静了下来!看来景恒还是有意让褚若曦嫁入王府为妃的!不然为何偏偏留下一个正妃的位置!
只可惜,众人都没猜对景恒的心思,皇帝陛下心思很简单,他弟弟自然是天底下除了他之外最好的男子,一个小国的公主又怎么样?再说了,皇帝陛下可是深谋远虑的,要是让一个冰山美人给景遥做王妃,那王府内岂不乱套了!
景恒如此殚精竭虑地为景遥着想,可惜景遥却是一点都不领情,反倒心底生了一股怒气!
他不想娶除云容之外的任何女人!别说是侧妃,哪怕是小妾都不要!
景遥在那迟疑不动时,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恭孝王府小王爷连忙提醒他,“王爷,您赶紧谢恩啊!”
景遥这才跌跌撞撞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厅中,这几步他好像走了许久许久,
容儿…他不自觉地去看她,却见云容也呆呆地看着自己,当她发现景遥在看她时,云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是高兴祝福的笑容!
景遥目光怔了,她的笑容就像毒药一样,让他痴迷让他心痛,痛得无法呼吸!
天子当众指婚,他要拒绝吗?不能!不是不敢!他景遥不就一条命?是不能!他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他要想他皇兄那样敢于担当!敢于承受!
他重重地跪了下去!俯身一拜!
“臣弟谢皇兄恩典!”
景恒一笑,很欣慰!景遥总算长大了!
而同时,江源也一笑!长长的凤眼笑成了一条缝,笑得有些妖魅,他一向比较敏锐,刚刚景遥对视云容那一瞬,可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有意思!每次见到那个小丫头!她都能给他带来惊喜!这出戏更好玩了!他可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七王爷,可要对不住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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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赐婚后,景恒再次宣上舞女,使臣和大臣们相互庆贺,话说得都极为好听,什么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之类的,故而场面气氛很融洽轻松。
“我饿了!”云容对身旁的秋霖道,说完她就要伸手去御案上拿吃的!
“砰!”秋霖把那小手一拍,“讲究点!”
“我饿了!”云容很委屈,她现在是吃了就吐,可吐了也想吃!
秋霖何尝不知道,笑嗔了她一眼,拉着她就去了后边,入了里头的偏间,指着一架子吃的说道:“御案上的吃食不适合你吃,我给你准备了吃的!酸酸辣辣的!你喜欢吃的!”
说着拉着云容到了架子处,果然那陈列了几排食盘,里边是各色各样的零食。
看得云容心痒痒,她立马拿着布巾擦了手,就开吃了!
“嗯呢,好吃,谢谢秋公公!”
“哈哈!小丫头!看把你乐的!你先吃着哈,我去陛下身边!”说完秋霖就出去了。
云容一个人津津有味吃了好一会,因秋霖和春妮最近给她吃的都是酸辣的,故而她吐得好些了!
她吃饱了肚子后,顺便把一碗酸梅汤也喝了!这下酸爽无比!
“哎呀呀,爽呢!”她摸了摸肚皮!
忽然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紧接着闪进来一个人影,云容扭头的瞬间,她的身子已被他抱在怀里。
“容儿….”他低低哑哑的嗓音在耳际响起,
熟悉,却不是景恒的声音!
云容被他压在墙角,身子动弹不得!
“王爷…..你别这样!”云容气得恼羞成怒!这可是在承福殿,不是云锦坊!
“不要,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景遥声音是压抑着的低沉,
他知道他这是在折磨自己,越靠近她就越情难自已,
没有人能明白他此时有多么伤心!明明爱着她,却连看一眼都成奢侈,还要纳别的女人为妃!
云容哪里容得他这样抱着自己,她心里可只有景恒,她也不想跟景遥在感情上有过多纠缠,她只想把他哥们当兄弟一样去维护!
云容使出力气,将他一把推开了!这一推力道却是不小,原本心伤无力的景遥退了两步,神情无比惨然!
“容儿..对不起,我就是太想你了….”想得心口疼!景遥闭了闭眼,
云容圆滚滚的脸蛋上堆着的是怒气!
“你以后不许这样对我!不然我就生气了!我当你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她俏生生说道,
景遥闻言笑了,笑得很凄美,他不想抬头看她,怕看一眼就忍不住,
可还是忍不住想看她:“我听说你中毒了,云容…”他很认真道:“宫里很危险,你这一次侥幸没事,那下一次呢…要把命断送在这里吗?”
“….”云容闻言别过目光,负手在后,两只小手在身后交叠着,嘟着嘴,不说话。
景遥望着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些,“云容,后宫不适合你,真的,你会不快乐的!你相信我!”
景遥苦苦相求,“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去求皇兄指婚,让你嫁给我做正妃!不要那个什么西海公主!”景遥说着,胸口还重重地喘着气。
可云容还是摇摇头,眼角泛着泪花,晶莹剔透,
景遥说的话,她不是没有想过,可她没有姐姐有勇气,没有姐姐潇洒,对于姐姐来说,爱一个人不一定在一起,可她做不到,她爱景恒,她片刻都不想离开他,甚至还不喜欢他有别的女人!
小云容不知道,这样的她恰恰是有勇气的她!
云菡当年那种“怕失去就不要拥有”的凄绝,何尝不是一种不敢去爱的懦弱呢!
云容抬着大眼,神色无比认真,“景遥,不会的,我就算不留在皇宫,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说过了,我不爱你!我只爱景恒哥哥,这辈子都爱他!”
景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放手好不好,不想看你伤心,真的不想!
景遥眼中的痛苦深深灼伤了云容,可干脆的小云容知道,她必须让他死心!
云容很难过,她不想这样,不喜欢自己在乎的人因为自己伤心,而她偏偏还无能无力!
“你让我如何放得了手!”景遥嘴角凄凄一笑,他静静地看着她,知道自己无法再说什么,便转身朝前头去了!
景恒喝得很欢时,见景遥和云容一前一后进来了,他没多想,而是笑眼溜了云容一眼,见她似乎有些低落,便低声问道:“容儿…你怎么了?吃饱了?”景恒嘴角擒住一抹宠溺的笑,
云容呆呆看着他,有口不能言,她只是摇摇头,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堂下的景遥看到这一幕,突然深深吁了一口气,他理了理衣袖,缓缓起身,行至正中,突然拜下,
“皇兄,臣弟有个不情之请!”
原本热闹的千玺殿因他这句话忽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齐齐将目光看向他。
景恒闻言也将目光从云容身上收回,笑着看向他,“说!”
景遥灿然一笑,开口道:“皇兄,臣弟心里一直有件事想跟皇兄说,今日见皇兄心情好,少不得借这个光景,求皇兄一个好处!”
“哈哈,你说吧,朕就你这么个弟弟,平日你要啥朕什么时候打过折扣?你也少给朕卖乖,说吧!”景恒念及让他在军营吃了一阵子的苦,到底有些心疼他,故而说话和缓得很,
堂下宗亲大臣听了这话更是不由生笑,皇帝还真是宠七王爷,刚刚愣是把这么个美人给他做侧妃,这会又要许七王爷好处,皇帝对七王爷还真是没话说。
可偏偏景遥听了这话只有苦笑的份,他保持着笑容,用他一惯讨巧的口气道:“皇兄,臣弟府上那些侍卫功夫实在入不得眼,常常在外头给臣弟丢脸,竟是拿不小几个江湖浪子!臣弟想着皇兄身边侍卫个个武艺高强,臣弟恳求皇兄放一个侍卫给臣弟,替臣弟管管王府那帮没用的家伙!”
景恒闻言一笑,他还当什么事呢,原来的惦记着他的侍卫,
“好,朕答应你!明日朕便在武卫里挑一个给你!”景恒很爽快,
云容听了这话,却是向景遥投去了不安的眼神!
果然,景遥看了她一眼,然后跟景恒道:“皇兄,您做好人做到底,臣弟性子不太好,一般合不来的,臣弟又不喜欢,臣弟觉着御前侍卫云容不错,恳请皇兄将她赐给臣弟!”景遥说完拜了下去!
景遥话音一落,景恒笑容募然僵在了脸上,当场色变!
而云容更是小心脏砰砰打鼓!拽着衣角急得不得了!
厅内众人讶异了下,稍稍觉得有些奇怪,为何七王爷突然在这样的场合跟皇帝要侍卫,而且还点了名!众人被他弄得不清不楚的,不知道七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后倒是长了个心眼!景遥这个提议好,甚好!要是能把那个小侍卫调去王府,陛下就不会受她蛊惑了!皇宫也就安宁了!
景恒微眯着眼看着景遥,神色莫辩,景遥为什么会要云容?他跟云容到底什么关系?他知不知道云容女儿家的身份?
景恒稍稍侧眼向云容看去,正对上云容焦急的目光,她在使劲摇头!
有了云容这番表示,景恒这才心安,可心下却有些无奈了,要是平常,真调个武卫去王府当差也未尝不可,可景遥偏偏要云容,景恒自然不会答应他,只是他偏偏刚刚还开口说了景遥要东西从不打折扣的话,眼下他却要拒绝!不是打脸么?景恒苦笑。
正当他想了一个理由要回绝景遥时,身旁的皇后笑着接话道:“陛下,臣妾觉着呀,景遥府上确实需要一个激灵点的人帮衬着他,臣妾看云侍卫在陛下跟前也有一阵子了,约莫调教了不错,也挺激灵的,景遥也难得开这个口,不如就应了他吧!”
皇后笑得很真诚,到底多年正宫出身,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真正清楚实情的人,不禁要笑了,景遥王爷的府上确实需要人,但却需要一个沉稳的人帮他打点,而这个云侍卫呢?别说没被调教好,揭了乾元宫的瓦后,差点连御书房的瓦也要揭了,还调教呢!这样的人要是去了王府,那真是张飞遇到岳飞,要上天了!
皇后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也不浅!
景恒眯了她一眼,皇后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景遥这时也连忙再拜道:“恳请皇兄恩准!”
他在赌,他不知道景恒跟云容到哪一步了?他不知道景恒有多喜欢云容?
他当着各小国来使的面,当着各宗室的面提出这个请求,就是想试一试!
后宫不适合她,他要竭尽一切可能争得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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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有点懵了,这是个什么情况,苗头不对啊!
见景遥如此执着,眼神十分坚定,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景恒就枉为皇帝了!
他看向云容,见小丫头额头都冒出了汗,就是一个劲的摇头!
看来他这个七弟呀…打着云容的主意呢!
这时,一直静观不变的江源却起身拱手开口了:“陛下,源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景恒不悦地看向他,这个时候他又想添什么乱!
“说吧!”景恒不耐烦道,
“是!”江源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长袖一拂,看着景遥,道:“源觉得七王爷真是其心可诛!”
“!!!”
他话一说完,满场寂静,鸦雀无声,众人唯有暗暗擦着额头的细汗。
江源一个敌国质子居然敢当众挑拨皇帝与七王爷的关系?他不怕景恒抓住这个由头找他麻烦吗?
江源笑了笑,他还真就不怕,他算准了景恒现在需要一个给他台阶下的人!景恒与云容的关系宫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他又怎么会放云容走呢?而这个时候,挑唆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对江源是最有利的!而且皇帝明知这一点却不能拿他怎么样!
“三王爷,你瞎说什么呢?”皇后忍不住开口了!
江源没理她,接着道:“刚刚七王爷口口声声说跟云侍卫合得来,云侍卫可是御前侍卫,七王爷跟御前侍卫关系如此之密切,有私通侍卫之嫌疑,不是其心可诛又是什么!”江源冷冷地瞥了一眼众人,说的无比轻巧!
果然他一说完,众人纷纷冒冷汗!
七王爷这罪可轻也可重!关键看怎么说了!刚刚讨要侍卫倒也没什么,可一旦扯上私通侍卫之名,那罪名可就大了!
一场欢宴气氛突然变得如此凝重,还是被西楚三王爷给搅成这样,各小国的国使都懵了!
景恒面色更加铁青,景遥是什么心思他清楚,景遥有多出格他也知道,可真正可恶的是江源,当众揭出大桓的伤疤,引起小国的侧目乃至生出轻视的心思,让他面子往哪搁!
更为麻烦的是,他如果放过景遥,那么必然会被人看笑话,如果他严惩景遥,势必会影响兄弟感情!
江源呀!江源!景恒内心咬牙切齿!
这是在将他的军呀!
而这时云容已经悄无声息地跪下了!
如果景遥有罪,那么她也难逃其咎!好吧,既然注定对不住他,便陪他受罚!
景恒撑在御案上,久久地盯着景遥,半个字都没说!
“御前侍卫云容….”
景恒一说出这几个字,景遥抬头,满脸惊愕:“皇兄,臣弟与云容只是清水之交,皇兄你都知道的…..”
景遥此刻就恨不得眼刀子刮死江源!
然而景恒脸色越来越青,他哪里舍得罚云容,但面子上的功夫必须做足,可景遥越这么说,他越气,景遥跟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罚云容…..”
景恒声音再次被景遥打断:“皇兄,是臣弟的错,请皇兄罚臣弟,云容她单纯,她什么都不懂,是臣弟爱烦她,跟她没有关系,皇兄要罚就罚臣弟吧……”
云容闻言心痛得不得了,景遥…对不起!
正当她想抬头去看景遥时,却冷不丁被人按下了头!
那人自然是秋霖!
聪明如秋霖何尝不知,要是陛下看到她关心景遥,更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
他看着景遥也是各种头疼,七王爷也真是的,这个时候求情,他到底是闹哪样啊!
果然,景恒的脸色只有更沉,
“来人,将云容带下去,关押待审!”
“遵旨!”秋霖应得很利索!他连忙示意葛英将云容拉走,却听见景恒继续开口道:
“七王爷景遥,恃宠而骄,降爵一等,回府闭门思过!”
景遥苦笑一声,再无二话,低头拜下,便黯然退了出去!
夜宴才过半,便闹得个不好收场,众人也是心下惶惶,唯独江源气定神闲,皇帝怎么罚景遥不重要,重要的是,景遥对他的皇兄已经心生嫌隙了!而这就是江源的目的!
景恒啊,景恒啊,当年你不是以质子之身奔赴柔然把柔然搅了个天翻地覆吗?
而我江源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即便场面不太好看,但夜宴还得继续,待景遥和云容出去后,景恒又强笑着跟各国使臣喝酒,再行将那舞女招上来助兴。
夜渐深,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景恒喝过一巡酒后,忽然有太监来报:“陛下,后宫西边的楚霞阁走水了!”
太监惊慌一声通报如巨石滔天,惊起一片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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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微风清凉,湖面绿荷迎风而举,与千玺殿的喧嚣不同,此时的承福殿静谧如画,包裹在夜色中,一切都悄无声息。
即便一道漆黑的人影滑过水面朝承福殿的重檐飞去,也丝毫没有引起一丝波动。
她身形窈窕优美,轻如蝴蝶般落在了承福殿二楼,她四下看了一眼后,悄然推开一片窗,溜了进去。
殿内伸手不见五指,她一步一步轻巧地迈着,从腰间掏出夜明珠,沿墙往里头潜行,借着夜明珠的光她一间一间房去刺探!
会放在哪呢?
承福殿一楼是大厅,一旁是举行宴会或庆典所用,应该不至于藏着什么重要东西?
必定在二楼才是啊!
她一路搜查过去,直到闻到了一股檀香味,她顺着香味越浓的方向过去,却发现最西边的小房间隐隐有烛光闪烁出来。
她嘴角得意一笑,不会就是在这吧?
她轻轻推门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小阁楼,阁楼很小,角檐方向正对西!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盏烛火中间的木牌!上面写着一行字:“平川蜀首功,军师云菡!”
难怪指向西边,原来这是祭奠云菡协助皇帝破蜀的功劳!
她没有多想,借着烛火开始四处寻找川蜀的玉玺!她将那木架子上下左右翻了一个遍,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当她转头时,忽然发现墙壁上都挂着地图,她定睛一瞧,发现画的是攻克川蜀的战役图!
除了西边之外的三面墙上,全部都是!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看来当年平蜀之战实属不易呀!
她来回在墙面上仔细摸寻,却没有找到任何藏东西的迹象!
奇怪了,这里是祭奠云菡平蜀之功的地方,如果不放在这里,还能放在哪里呢?
无奈,她叹了一口气,边想边往外走,二楼几乎都搜了一个遍,难不成去楼下大厅看看?
此刻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她顺着楼梯轻轻一跃,轻巧的身子便落在了一楼的大厅里!
承福殿的大厅,她十分熟悉,因为她来过!可大厅十分大,自上次云妃寿宴后,这里装饰得很华丽,故而更加难找。
她大约花了两刻钟将大厅来回寻了一遍后,目光最后落在了堂上皇帝的御座!
她忽然心下非常紧张,有一股迫近谜底的惊慌,一代帝王拿下一个国家后,他最有可能将那玉玺放在哪呢?
她目光倏忽一闪,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不自觉地摸到了御座上,这其实是一方比拟山形的坐塌!
后背是齐腰如山峦一般护在后方的靠几,她试着坐在榻上,顺着后方的几一路摸着,当她摸到右手边角的雕兽时,忽然响起“呲呲”一声低响,随着声音的响起,那雕兽忽然一转动,底下露出了一个方形的凿盒!
待看清凿盒里那散着幽亮光芒的玉玺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找到了!
这是川蜀国那枚名动天下的暗玺!
凭着这枚暗玺可调动当年那支隐居的望族!
太好了!
正当她擒起那枚玉玺,望着它眼冒精光时,一个声音从厅前冷幽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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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冰凉凉的声音惊起了她一身冷汗,她连忙将那玉玺塞入兜里,站起身来,警惕地盯着来人!
那女子话音一落,厅脚的一个铜架上燃起了几抹烛火!借着昏黄的亮光,她看清楚眼前站着三个蒙面黑衣人!从身形可看出都是女子!
她摸了摸腰间,脚步微移,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那为首的女子目光一缩,轻轻一笑,“不必紧张,我们不想跟你动手,一动手便容易引来羽林卫!我想你也不希望被羽林卫发现吧。”那笑声冷幽幽的,让人咯噔得慌!
“所以呢?”她淡淡地瞥着她,
“把东西交出来!它对于你们来说没有用!”为首的女子耐着性子跟她说道,
“能让百年望族俯首听命,怎么没有用呢!”她冷笑,
“呵呵,”为首的女子悠然一笑,“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你今天逃不出承福殿!”
那为首女子往前悠悠走了两步,神情有着一股疏离的冷漠和高贵,“说来,我还得感激你,感激你替我们找到了玉玺,真是没想到皇帝会把它藏在这,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害得我们费尽心思寻找,几乎翻了整个皇宫!”
“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隐藏在宫中的川蜀奸细咯!”女子一脚踏在后座上,颇有一番居高临下的气势!
“不要废话了!把玉玺交出来,留你一条命!”为首女子终于失去耐心了,眼中射出冷冽的光芒!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女子说着,往腰间一拍,一柄极细的软剑悠然飘出,那一声脆响滑过夜幕,带着杀气腾腾如鬼魅般瞬间飘至那三人跟前!
三个黑衣女子瞳孔猛缩,全然不知道这小侍卫功夫极高,出手极其凌厉,眼见那暗夜闪着灵光的软剑直射过来,旁边那两名女子陡然往中间一靠,将那为首的女子护在身后。
瞬间,三人便纠缠到了一块!
而这时角落里那个黑衣女子,走了过来,扶住那为首的女子,二人紧盯着那三人的局势,眼睛己方两名女子还压制不了对方一人,眉头都染上了愁色。
“娘娘,咱们低估了这个云侍卫的功夫!她们俩短时间内恐怕拿不住她!拖下去对咱们不利!”隽娘神色担忧地看着打得正欢的云容。
“是,楚霞阁走火拖得了一时,困不了他们太久!”云妃淡淡回道,不觉吁了一口气。
“不过已经做了最后的筹谋,现在只要拿下这颗玉玺,咱们便可走人!宫外都联系好了吗?”云妃又问道,
“联系好了,西江月的人随时待命!”隽娘答道,
二人再次看向打斗中的三人!
她们发现那小侍卫出招又快又准,更重要的是,是她在带动另外两个人的节奏,确实可以说,她打得很欢!很带劲!一副好久没出过手的样子!一副终于可以痛痛快快跟你们打一场的样子!整个人蓄势勃发气势如虹!
软剑在她手中便是一条灵蛇悠忽周旋于那二人当中,将她们牢牢锁在一片刀光剑影里!
让你们杀了容儿!让你们代替我入宫害景恒哥哥!让你们在宫中生出这么多盘根细枝,利用景恒哥哥对云家的信任肆意妄为!让你们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今日不手刃你们,如何出得了这口恶气!
云容掌风和剑意带着滔滔恨意席卷而去!小身板四周似笼罩着一股清辉,让她整个人显得愈发肆意飞扬!
眼见其中一名黑衣女子露出了破绽,她凝聚一股真气提剑朝她腰部刺去,可偏偏就在这时,她胸口忽然涌上一股恶心!身形一抖,忍不住收剑踉跄两步退了下来!
云妃见状,眼眸顿时一亮,“呵呵,你当七煌草之毒这么好解的吗?”
云容捂住胸口,恶心得一阵天旋地转,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喝了这么久的药,毒为何还没解?木槿不是说没事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眼见就要亲手杀了她们,偏偏后劲不足,云容小脸气得皱成了一块!懊恼不已!
“上,给我把她拿住!”云妃发号施令。
可她那个“住”还没说完,一个青衣人影从御座后闪了出来,扶住了云容,轻飘飘笑道:“娘娘,潜伏了两年,您终于肯露面了!”声音干脆利落!
木槿话音一落,云妃募然惊恐,一脸骇然,她身子一软被隽娘扶住。
“不好,中计了!”云妃一颗心跌入了冰窖,嗖的一下,全身冰凉。
今夜是她们最后一举,不成功便成仁!为此她启动了埋在大桓所有的暗子,从偷玉玺到出宫路线甚至到逃离出城,一切都谋划好了!只等拿下玉玺便离开这里,便可踏上复国之路!
“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逃!总能逮着机会东山再起!”隽娘见云妃眼中留下了凄惨的泪水,不由劝道,
“不行,只要拿到玉玺,哪怕只有一个人活着出去,都行!”云妃不肯就此罢手,对着两名侍女说:“你们上!”
“是!”说着那两个黑衣女子再次向前,一人对付木槿,一人试图去偷袭云容,
云容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可木槿的功夫却是出乎她意料,她一个人应对两个人绰绰有余!
隽娘知道拿不下木槿后,拉着云妃拼命劝道:“娘娘,咱们走吧,再不走咱们人货两空!”
云妃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怨恨,退了两步,“走!”
收到她指令后,那两名女子抽身而开,木槿倒是不着急,连忙回来扶起云容。
当云妃带着那三人试图破窗而逃时,正门忽然被人打开!
紧接着羽林卫举着火把鱼贯而入!瞬间包围了整个大厅!
“想走?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一个进过朕皇宫的奸细活着出过京城!”景恒一身白色锦袍,阔步而入!他身边跟着武卫大将军覃信和羽林卫中郎将徐谦!
策划今夜的行动,就是为了将川蜀在宫中乃至京城的奸细一网打尽!
什么欢迎五国来使的夜宴,什么楚霞阁走水,他通通没有放在心上!
以云容为诱饵,牵出这条幕后的毒蛇,给她们制造布局的机会,让她们暴露所有棋子,从而一锅端掉!
“拿下你的黑巾,让朕看看你是谁?”景恒目光幽幽,一丝丝寒意从那深邃的黑眸里渗了出来,似乎要看穿那蒙面后的面庞。
云妃冷冷一笑,“哈哈….”笑声越来越大,“哈哈….”近乎惨厉!
一听到这个声音,景恒嘴皮猛地抽一下,有一种不可置信的忧惧在心中蔓延。
不可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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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云妃拉下了蒙面巾,笑声更大了,“哈哈!哈哈!”凄厉之声回荡在整个承福殿,幽凉的笑声似将刚刚那一刻的喧嚣洗涤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心头都生出一股凉意!
可当大家都看清楚那张脸时,所有响动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不可能…岫儿..不可能是你!”景恒近乎懵傻,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是谁,都不可能是云家的二小姐云岫!
“陛下!”覃信顾不得礼仪,连忙一手挡在他跟前,阻止他前进,
云妃看到景恒崩溃的表情很享受,这种复仇的快感将她刚刚落败的抑郁一扫而空,她随手将那黑布巾丢掉,优哉游哉地晃了两步,慵懒的目光一闪一闪的,盯着景恒慢慢开口,“岫儿?我可不是你的什么岫儿!”
景恒目光陡然一凝,心下翻起怒海波涛,
“什么意思?”景恒咬牙目眦逼近,
“拿下!”覃信断然一喝!生怕景恒情绪失控被云妃伤害!
很快几十只箭羽齐齐射了过去!
将除云妃之外的三个女子射伤在地!
覃信大手一挥,几个武卫围了上去,擒住了四人!
几个女子尖声厉叫,场面顿时激烈起来,
云妃双手被绑在身后,她咬着牙瞪着景恒,大声尖叫道:“我不是云岫,云岫早死了!两年前被我杀死了!现在都不知道是哪的孤魂野鬼!”
“哈哈!哈哈!”她痛快地笑着!
景恒看了她半晌,震惊,不可置信,到最后气得发狂:“你个恶毒的女人!”他冲上前,想要去扣住云妃,却被覃信死死拦着!
云妃一字一句割在他的心上,更割在了云容身上,她泣不成声倒在木槿肩上咬着她的肩骨。
木槿扶着她悄悄坐在御案下的台阶上,紧紧抱住她!心疼得不得了!
真没想到娇惯的二小姐居然坚强到自己独自承受一切!想来应该是她从小亲如姐妹的丫头替了她!是呀,是那个叫“云容”的丫头!
云妃那个女人,真是太恶毒了!木槿看着她,咬牙切齿!
“恶毒?我不过是杀一个人而已,能恶毒过你?”云妃嘶声力竭地尖吼,
“当年的你呢,你带着几十万大军杀了我川蜀多少将士,害了我川蜀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区区一个云家二小姐,能抵得过我川蜀死伤的万万百姓吗?”
泪水滑过惨白如纸的面容,凄厉的目光似看到了当年国破家亡四处横尸的惨绝!
景恒怔住,心口一阵绞痛,闭了闭目,竟是无言反驳!
云妃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死在他手里的人,不在少数!
可他是一个政治家,一个权谋家,一个帝王!自古江山都是层层白骨垒起来的!
尽管当年他和云菡想方设法秋毫无犯,但事实上依旧有很多无辜的生命死在战火当中!
可那又怎样,这便是江山!这便是历史!他不忍却无悔!
眼见景恒面露痛楚,云妃更为嚣张得意,
“我杀云岫就是为了报复云家!当年云菡一条条狠辣的毒计让我多少川蜀望族临阵倒戈,让我多少国之砥柱相互残杀!她死了,我只能把一切怨恨撒在她妹妹身上!她在天上看着时,会不会死不瞑目?会不会悔不当初?无颜去阴曹地府见那无辜的妹妹!哈哈….哈哈!”
云妃笑得眼泪双流,笑得痛不欲生!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景恒闻言也笑了,是苦涩的笑,笑得眼眶酸痛,笑得指节发白,笑得全身发抖!
是他害了岫儿,害了那个单纯无辜的女孩!甚至他都没来得及看她一眼!她却因他惨遭毒手!
景恒挥开覃信,一把上去揪住云妃的胸口,单膝蹲在地上,逼着她看着自己!
“你在哪害的她?”景恒眼刀子刮着她,就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碎尸万段,
“呵呵,”云妃笑得惨绝人寰,嘴角一抽一抽,昂着头一字一句道:“我在扬州割了她的脸,杀了她,把她丢下了山崖喂野狗吃!
景恒闻言,目眦尽裂,“啪!”的一声,猛然给她一巴掌,将她抽了过去!
云妃霎时一口血喷了出来,扑倒在地!
云妃的话深深刺痛了云容,她身子已虚浮无力,眼眸泛白,
是她害了容儿!当年要不是她一贯打扮得跟假小子一样四处玩闹,让容儿扮了她,容儿就不会惨死!她对不起容儿!
渐渐的,云容已经哭晕过去!
云妃的笑声没有因被打了一巴掌而减弱,她知道她的笑就像毒针一样,深深扎在了景恒心里,让他备受痛楚和煎熬,一个无辜的女子因他惨死,他除了恼羞成怒却没有任何办法,这件事将永远成为一个伤疤刻在他心上,是他痛苦的源泉。
云妃吐了一口血,扭着身子坐了起来,抬头凄涩涩地看着他,“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过得安宁,云菡辅佐你十几年最后死在战场上,那是她的报应,而她妹妹也因你而死!你一定愧对云家吧!你天天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她望着那张俊美的容颜,两年里与他恩爱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她整日在仇人身下承欢,谁能明白她的痛苦,可偏偏这两年他把她在捧在手心上宠若瑰宝,无数个****夜夜,她曾拿着针掐自己,告诉自己不要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的心灵近乎扭曲!胸口就如有一个漩涡,那是一涡毒药,里头纠缠着爱恨情仇!让她万劫不复!
云妃的话一字一句扣在他的心上,如油锅里的烫水一样煎熬着他的心!
“两年…朕居然宠了一个害死云岫的奸细两年,朕把所有该给她的宠爱都给你这个毒蝎女人!朕还让你怀过孩子….”景恒咬着牙,酸酸作响,布满血丝的眼眸深若寒潭,
“对,我告诉你,那个孩子是我亲手杀死的,我看着他从我肚子里流掉….我要用你的孩子来惩罚你!”
“无耻!”景恒没忍住又给了她一巴掌!
“啊!”云妃痛叫了一声,再一次摔倒在地上,她侧眼看着他,不顾嘴角鲜血直流,继续讽刺道:
“哈哈!我告诉你,你以为当年颍川和潭州那些灾害是天灾,不是,是人为!后来那些流言也是人为!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景恒,你不是自诩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吗?这一次终于让你栽了跟头,就算我没能杀了你又怎样?就算我能拿走玉玺又怎样?你以为你能过得安生,这件事将成为你的心理阴影,你一辈子都别想挥去,云家两个女儿都折在你手里,那个叫云岫的女孩永远都不会活着回来了!”
云家两个女儿都折在你手里,那个叫云岫的女孩永远不会活着回来…….
是的!对于景恒来说,没有什么毒药比这两句话更毒,是滨海蓝花也解不了的毒!
所谓克心为上,她没有输!
“哈哈……”云妃笑了,那笑声里到底有几分痛快几分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了她这番话后,木槿轻轻抚上晕过去的云容,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云家大小姐云菡折在这场斗争中,云家一直在风口浪尖飘摇,川蜀、西楚乃至柔然多少双眼睛盯着云家,接下来呢,褚家和孟家等权贵之家不都把云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吗?
如果二小姐继续留在宫里,她还要面对多少明争暗斗!当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真正的云家二小姐之后,她便是众矢之的!更何况她在御书房那么受宠爱,天天睡在天子卧榻,这样无尽的宠爱同时也是招来祸害的源泉!
不可以!她不能让二小姐有闪失!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她还那么小,她那么天真单纯,她的路还有很长,皇宫不适合她!后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能让她也折在后宫!既然“云岫”已经死了,那么就让她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带走她!是一苇阁莫离给她最后的指示!
二小姐,希望你别怪我,留在他身边,你只会越来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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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蹲在地上,看着被绑着侧身倒在地上的云妃,许久许久,久到周遭的空气都已经凝固,久到云妃自己笑得已经木讷!
他才悠悠起身,目光冷冷地瞥着云妃!
他不想跟她折腾下去!他不会因为一个亡国女子的怨恨,而停止他一统天下的脚步,也不会因为她一些刺激讽刺的言语,来干扰自己的心神!他不恨她,但也不会放过她!
“来人!”他的声音冷静如常,
“臣在!”覃信道,
“将云妃幽禁芷妍宫,任何人不得靠近,其他三名奸细分别关押严审!”
“今夜的事,任何人不得透漏半个字!”
“遵旨”
覃信火速让人将云妃等人押了下去!
待承福殿内的人退得差不多时,一直在门口的秋霖终于走了上来,扶了扶他,
“陛下…..”他知道景恒此刻的心情一直很失落很伤心,
因为云家二小姐云岫!
秋霖搀扶着他一路往明光殿走去,
“陛下为何幽禁她,她罪该万死,害了云二小姐不说,还三番两次害您,千刀万剐都难泄心头之恨!”秋霖见他目光痴痴,始终不说话,便找着话头。
景恒闻言无力地摇摇头,“今夜的事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先留着她在芷妍宫,看还有没有人跟她往来!”
景恒已经疲惫得不像样子!是心累,千仓百孔!云妃说的话到底伤了他!
秋霖又心疼好一阵。
回到明光殿后,秋霖扶着他坐下来,景恒一直靠在凭几上,闭目不言。直到覃信将外边的情况安排妥当后,方才进来禀报。
“陛下,后宫已经着人驻守,羽林卫在明,武卫在暗,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了!另外宫外莫离带着一苇阁的人已经控制了西江月,他们追查了好一阵子,几乎把川蜀在大桓的据点都逮着了!臣已让人传信过去,约莫应该动手了!武都卫那边也将逃出宫的奸细都抓了,现在关在刑部待审!”
覃信一一将眼下各处的情形报与他听。
景恒只是闭目点点头,
覃信因还有许多事处理,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秋霖躬身起来给他倒上一杯热茶,跪了过去递给他时,方发现景恒眼角满是泪,
秋霖心猛的一抽,眼眶一酸,也流下泪来。
“陛下…您别太难过了!这都不怪您!是他们歹心狠毒!您没有错…”秋霖哭着劝他,知他因云家姐妹伤心。
景恒一听眼眶更为酸痛,只是不住地摇头,眼泪竟是簌簌落下,
“她说得没有错,朕对不住云家….云家两个女儿都因朕而死…”景恒起身手撑在御案上,低着头,眼泪埋在眼睫下,无比悲痛。
“岫儿啊…那个小丫头..朕连她的面都没见着,你说朕怎么这么笨,菡儿一再说她妹妹是个调皮捣蛋鬼,上次云铮用来玩具时,朕心里还笑话他不了解自己妹妹的脾性,现在想想原来云妃并非真正的岫儿…是朕瞎了眼呀..竟然就没有怀疑上她,”景恒说着苦笑起来,仰头看着御书房顶,
“就是朕怀疑了她又怎样,岫儿早就死在她手下了…那个可怜的小丫头…朕突然想起,有一年建康元宵节,朕远远地见她娇憨蹦跳地跟在后面玩,觉得煞是可爱,便送了一盏兔子灯给她…….”
景恒说到这时,声音忽然顿住,脑中似闪过电石火光,他猛得偏头盯着秋霖,胸口涌上一股热浪,那股热浪中有一块巨石浮浮沉沉!
脑子里瞬间涌上一些画面来!
那个小丫头曾抱着一只兔子,娇羞地跟他说:“有一年元宵节,曾有一个哥哥送过兔子灯给我….”
那小丫头被他打了四十大板,晕乎乎趴在榻上,还喃喃唤着:“景恒哥哥….”
那个小丫头初次见他时,趴在屋顶上掉在半空中说:“我呢,恰好知道我们陛下很多事…”
那个小丫头也曾怔怔地望着他,跟他许诺,“臣永远为陛下守好身后!护陛下周全!”所以她为他挡下毒镖!
覃信曾调查过她,说她是凭空出现在扬州般,而岫儿也是在扬州被杀的!
她到底是谁?她女扮男装入后宫,不是害他,不是刺探什么事,反倒一次次为他以身涉险!
她那么娇俏可爱,她那么贪吃顽皮,她那么…她会不会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小天使!
对,她是他的小天使!她是他的小心脏!她是他的心头肉!
景恒胸口剧烈地喘息着,一双眼盯着秋霖,眼中那一抹希冀似要燃烧起来。
“秋霖,云容呢?她在哪?”景恒只听见自己心砰砰跳得厉害!
小丫头会不会就是云岫?岫儿会不会还活着?
秋霖一路瞧着景恒神色瞬息万变,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也懵了!
“啊?”他四处望着,有点找不着北,“她..她没有跟着回来吗?”
刚刚大家被云妃的事弄得天翻地覆,倒是忘了云容也在承福殿,把云妃押下去后,因景恒太过悲痛,一时没注意她,小丫头跑哪去了?
“去,去,把她找来,让覃信现在就去把她找来!朕要见她,朕要立马见到她!”景恒咬着下唇,极力催促道,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波动,撑在御案,越发虚脱无力!
“哎,哎,臣现在就去把她叫来!”秋霖忙颠颠地出了御书房,
连忙让小太监小宫女们去明光殿四处找云容,可找了一圈没找到云容,这下秋霖慌了,那小丫头片子跑哪去了,按说她不回明光殿,没地方可去呀,于是他又连忙找到覃信,覃信原想着一堆事要处理呢,没让云容帮忙就算了,这会她不知道去哪玩了,还有分人力去找她,不免皱上了眉头。
秋霖见他不耐烦斜了自己一眼,头大得很,“哎哟喂,我的武卫大将军哦,你赶紧派人去找吧,陛下要见她呢!陛下现在什么心情你知道,还不赶紧把那小祖宗喊回来,让她哄哄陛下呢!”
覃信这次微不可见的努努嘴,吩咐几个武卫就去承福殿找了!秋霖想着想着,站在明光殿外有些心慌,那小丫头不至于突然跑掉,今夜这事想来是陛下和她合计好了的,她莫非是吃坏肚子了,又或者身体不舒服吐了吧!
秋霖拍拍自己脑袋,怪自己刚刚在承福殿少了个心眼,要是出什么差错,他罪过可大了!
景恒坐在御书房整个人都开始冒汗了,他忽然很紧张,心里发慌,总觉得有一些不在他控制之下的事情会发生。
这种感觉甚至有点像当年云菡出征时那种不安、焦躁。登基后这么多年来养尊处优,行为处事更是云淡风轻,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这样额头冒汗六神无主还是头一回!
他心底只是念叨着两个名字,
容儿…岫儿…会是她吗?
一定是的!不然没有任何理由可解释云容入宫的动机!
是的,肯定是她!脑海里所以记忆翻腾出来再交织成一条线,便明明朗朗了!
一旦心里有了这个决断!景恒笑了,
小丫头真是太…勇敢了!看不出她是个小事糊里糊涂,大事却有是非决断的人!真不愧是将门之女!
她不跟他透漏自己的身份,是想在揪出云妃后,给他一个惊喜么?
这么一想,他恨不得现在就搂着那个圆润的小身板,再也不松开,一辈子不松开!
“秋霖,你找到容儿没?”景恒对外扬声唤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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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霖自然没有找到云容,而武卫在搜遍整个前庭后,也依旧没有找到云容的影子。
当冷汗涔涔的秋霖和覃信齐齐进来请罪时,御书房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所有人把整个皇宫翻了一个遍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云容失踪了!
东方鱼肚已白,御书房彻夜未熄的灯火在晨曦中渐渐黯然。
景恒焦急得一夜没睡,他靠在凭几上,手撑着脑袋,闭目寻思。
身旁,秋霖、覃信和华太医都侍候在侧,琢磨着这事。
“陛下,云容会不会被川蜀奸细给劫持了?她这几日不是还在呕吐吗?些许身体不适被人掳走了!”秋霖悬着一颗心,说道。
华太医却摇摇头接话道:“按理说,她不应该再吐,解毒的药已经吃了好些天了!”华太医摸了摸胡须,可忽然他灵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除非….”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除非什么?”
御书房好几个人都盯着他。
华太医摇着头不住地叹气:“陛下,老臣有罪,忽略了一个重要线索!”
华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下十分懊恼。
“什么事,快说!”景恒急问,
“陛下,臣前些日子一直在研究那七煌草之毒,云姑娘中了毒后,按理来说,应该是三日后再发作,可她偏偏一吃下便发作了,臣先前还一直想不明白,现在才意识到臣忘了一件事,那七煌草之毒可以掩盖孕脉,也正是因为云姑娘有孕在身,才能使那毒提前发作,从而救了陛下,所以陛下…云姑娘确实是怀了孩子!既是这样,那她昨夜…动了武,很有可能动了胎气…”华太医说完,惶惶不已,后面的话竟是说不下去了,也许是因他一时失误而陷云容于险境。
华太医一番话说得景恒的心起起伏伏,他说到最后时,景恒心都凉了!
御书房所有人都慌乱不堪!
原本听到云容确实有孕应该是高兴的,而现在云容很有可能出事了!
就在御书房陷入一片死寂时,沉默了许久的覃信忽然开口:“不对,云容应该没有落在奸细手里!”
景恒眼眉一挑,忙问道,“云容昨夜跟谁在一起?”
昨夜的事是覃信一手安排的,他和华太医负责宫内,莫离负责宫外,眼下剿灭川蜀奸细大获全功,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云容给丢了!
想着她怀了他的孩子,现在下落不明,他一颗心就跟在油锅里煎熬一样。
覃信略略沉吟,“是木槿!”覃信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道:“陛下,是一苇阁!木槿曾是云家的人,她随云菡小姐入宫,菡小姐死后,她便留在宫中,如果云容跟她在一起,至少是安全的!”
覃信一提到莫离时,景恒就苦笑了,莫离当年可是云菡的心腹,自从云菡死后,他便隐在京城,开起了医馆,虽然偶尔听他吩咐办些事,可他知道,莫离对他心有芥蒂!
“云容一定是被莫离带走了!”景恒长长叹了一口气!
“啊?莫离为什么要带走云容?他没有理由呀?”秋霖纳闷道。
景恒摇头失笑,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朕几乎可以确认,云容…便是还活着的云岫!”
“什么?”
秋霖口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鸭蛋了!
“这…哎呀….”他嗯哈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联系云容所作所为及以女子之身入宫当侍卫,便明白了来龙去脉!
云岫还活着,秋霖自然高兴,可那股高兴劲上升至喉咙时,又被压了下去,人家现在不但失踪了,而且她肚子里还怀着皇帝的孩子呢!
覃信和华太医惊讶了片刻后,都沉默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莫离为什么会带走云容!
莫离跟皇帝之间是有些过节的!
当年莫离极力阻止云菡与褚旭一道赴青齐平两王之乱!云菡坚持要去时,莫离曾来找景恒,让他设法说服云菡。
但景恒没能说服得了她!反倒被云菡说服了!
可偏偏没想到,就在他以为那是她最后一次出征此后要跟他过上太平日子时,那确确实实成为了她最后一次出征!她再也没能回来!
从此莫离跟景恒之间生了嫌隙,云菡死后,他遵照云菡遗愿将一苇阁大部分势力并入了覃信所掌的暗组,只留下一些心腹在各地经营生意。
虽是这样,但从这次剿灭川蜀奸细的行动可看出,一苇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动作极快,效率奇高!可见一苇阁的精锐还在,并过来的不过是些盘根错节而已。
也只有他才有这个本事从皇宫带走人!
莫离存着什么心思,景恒一清二楚,他不想云家二小姐入宫!莫离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云容的身份,别说知道了云容是云岫,哪怕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放手!他不相信他的小丫头舍得离开他!他不相信!
景恒负手踱步至窗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丢出一个字:“追!”
他说出这个字后,秋霖、覃信和华太医相视了一眼!没吭声!
景恒说出这个字简单,可他们仨和莫离也算是老搭档了,打江山那些年是风里雨里一起过来的!莫离的本事大家心知肚明,追肯定要追,就看怎么追!还要看追不追得到!
当年华太医跟莫离好得差点穿一条裤子!眼下知道是莫离带走云容后,他知道自己的老搭档这次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如果莫离知道云容就是云岫,那么云容中毒逼云妃现行引诱云妃出手的事,恐怕都是一苇阁的手笔!
华太医因钻研制毒解毒,在谋划心思上是远远不及莫离的!
“陛下,如果是莫离带走了她,那可就麻烦了!那老东西心思诡异得很呢!”华太医道,
莫离是个看着很不起眼的人,可恰恰是他的不起眼,他常常出人意料,他那颗玲珑心思,阴谋阳谋样样来,跟他当年的主子云菡一样,是把别人玩得团团转还在给他数钱的人物!
他要想带一个人离开京城,那真是易如反掌呀!
景恒何尝不知,他转身过来苦笑道:“要逮着他,确实不容易,更何况他在暗,咱们在明!对付莫离和对付菡儿一样,只能用强权,越去想他会怎么逃,越会进他的圈套,索性咱们什么都不想,调动京畿十二卫,明卫暗卫沿着四面八方出京大路小路,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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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后,天气有些燥热,白花花的阳光射下来,让人不住地抬袖擦汗。一辆马车徐徐穿过一片峡谷,终于迈入了一片开阔的地带,霎时清风徐来,将那燥热去了一大半。
马车旁有两匹马并行着,马上两人着了武都卫卫士服饰,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其中一个子稍纤细的卫士朝马车看了一眼,说道:
“莫主事,二小姐睡了两个时辰了,也该醒了吧?”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穿了卫士服色的木槿。
“嗯,等小姐醒了,你好好安抚她!说是咱们回家,想必这么久了,她也该想见见她爹爹和娘亲的!”莫离牵着马缰,目视前方,面庞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木槿点点头,望着开阔的原野,不免一笑,她在宫里十年了,骤然出来心里竟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既欢喜又惆怅。
“陛下这番大肆寻找,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木槿笑道,
“哈哈,陛下这是无奈之举,其实呀,算计敌人容易,可算计自己人难,因为太熟悉彼此了,反而不知如何着手!陛下想必是知道奈何不了我,便索性来了个最笨的办法,全城出动十二卫,各路追寻!”莫离说着有些恍然,不禁想起那些年随着云菡,与景恒、覃信他们一道走南闯北的光景。自己这次算计了他们,心里终究是不忍的,更何况要带走皇帝心爱的人呢!
“陛下一定想不到咱们会混在他的十二卫里出城!咱们自己找自己,倒是有趣!还是主事安排周祥。”木槿笑了笑,
“嘿嘿,早上骗了小姐说是咱们去抓奸细,她才肯穿了武都卫的衣衫跟咱们走,待会醒了,一定会闹的!”想着云容那可爱的模样,莫离忍不住宠溺地笑了笑。
“二小姐不进宫虽是好事,可她怀了陛下的孩子呢!这该怎么办?”木槿看了他一眼。
不晓莫离脸上笑意更深了,朝她摆摆手,示意她放心,“这是好事,当年大小姐的孩子没能生下来,这回保全了二小姐的孩子,也算是圆了咱们一个愿!”
“此话怎讲?”木槿拢了拢缰绳,靠近了他些,
莫离嘴角勾了勾笑道:“老爷子当年可是放出过话,一苇阁必须由云家的子嗣继承,一苇阁渐渐壮大后,陛下哪里能让它落在别人手中,他又喜欢大小姐,自然是想让大小姐生个他的孩子,再由那个孩子掌管一苇阁,岂不是两全其美,大小姐虽然不想入宫做他的妃子,可却是想与陛下生个孩子的,只可惜她最终死在青齐,等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咱们一苇阁的主事们,不就可以将一身的本事教给他吗?哈哈!”
“原来如此,难怪陛下一直想要一个云家的孩子,当初那个假云妃怀孕时,他非常高兴!”木槿恍然道,
“是啊,如果陛下不能让云家女生下孩子,那一苇阁依旧不会由皇家掌管!这是当年陛下给一苇阁的承诺!也只有陛下与云家的孩子才有资格掌管一苇阁!”莫离昂了昂头,漆灰的眸子里漾过一抹傲色,
二人交谈的片刻后,听见马车里传来一阵响动,想必是云容醒了,二人立马翻身下马,让车夫停了车,入了马车。
今日一早云容醒来后,便发现自己不在皇宫,身边人也不是景恒春妮,而是木槿和莫离。
她还没问怎么回事呢,莫离就急忙带着她和木槿,说是有川蜀奸细出逃了,陛下正在大肆追寻,让云容随他和木槿一道去追寻!
一听到川蜀奸细跑了,云容立马怒了,当下什么都没问,听莫离的吩咐换了武都卫的衣服,跟着就出门了!
三人抵达城门口时,已有十二卫将军给各路人马安排追寻路线,莫离选了一条小道,故而三人便一路“追寻”了出来,可云容毕竟有孕在身,没过多久就困了,莫离与木槿早有准备,早前就安排了空马车在城外,故而云容一觉睡到现在!
她揉了揉眼,有些恍恍惚惚,抬眼方才看清楚马车里还有木槿和莫离。
“莫叔,咱们到哪啦,我都睡了一觉了,奸细是不是已经逃了!”云容萌萌地望着莫离,嘟了个嘴道,
二人都比她年长不少,即便木槿未出嫁,但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只因保养得好,显得年轻。
云容虽怀了孕,但在二人眼中,她还是个孩子,见了她这副懵懂的样子,他们眉眼里都是宠爱的笑。
“这事小姐就别操心了,小姐先吃点东西,饿了吧!”木槿说着把早准备好的吃食递给她。
云容二话不说,接了就开吃,边吃还问奸细的事。
“要不,咱们不追了吧,哪有坐着马车追人的道理,莫叔快让车夫调转回宫吧,我想景恒哥哥了…”云容吃着忽然一想到景恒,就吃不下了。
再想着昨夜云妃败露的事,她眼泪就止不住掉了下来,她抬着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俩,“景恒哥哥现在一定很伤心,他以为我死了,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见他,告诉他我还活着!快,咱们回宫!”云容着急地拉了拉木槿的袖子,连手中的吃食都顾不上了。
“…….”木槿与莫离对视了一眼,迟疑着该怎么开口。
最终莫离决定和盘托出,告诉了云容他们的想法和计划。
云容一听当场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不要,你们是坏人!你们怎么能拆散我和景恒哥哥,我都怀了他的孩子,我不能离开他,他会疯掉的!不要…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板哭得浑身抽搐,这下可把木槿和莫离吓坏了!
二人可没见过她这样的架势,她的事终究是听得多,打交道少,见云容哭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又心疼怀了。
木槿连忙上去搂着她,安慰了好一会。
“二小姐,你难道要去后宫跟那些女人争宠吗?你这要回去,你便是众矢之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害你呢!”莫离苦苦劝道,
当年云菡在宫里曾被人害过,一次严惩后,宫里的女人才消停,云容本就受宠,这要让大家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不只皇宫哪怕是朝廷都要翻了天!第一个不会容忍她的便是褚家!
该有多少明枪暗斗冲着她来,而她本人呢,还是个稀里糊涂的单纯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是那些女人的对手!
倘若是江湖,他能护得了她,可宫里面真是防不胜防啊!
莫离是怎么样都不会让她回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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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莫离和木槿怎么说,云容死活哭着不肯。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可我不会离开他,我不能,也不想!你们把我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回去找他的………莫大叔,木槿,让我回去吧,你们放心,景恒哥哥会照顾我的!他不会让我有事的!”云容歪着个头,眼睛都哭肿了,小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神情无比坚定。
最后二人也是没办法了,莫离扭头叹气了好久,当年云菡是拼命躲着景恒不肯入宫,二小姐倒是不同了,拼命就要跟着景恒!他原想维护她,怕她在宫里受苦受委屈,可看她坚定的样子,他又不忍棒打鸳鸯。
二小姐跟大小姐到底不一样啊!他叹了叹气,只得回头跟云容说道:“好,我答应你,送你回宫!”
他看着她,眉眼里还是那样关切的笑,倒是多了一些赞赏之色,她是个有胆色敢爱敢拼的人!这一点大小姐不及她!
正待莫离准备吩咐那侍童掉头时,后方忽然传来了马蹄萧萧声!
云容似有心灵感应般,瞬间掀开帘子出去,她扶着车帘伸着脖子往后边望,
只见那一线天的峡谷当中,闪出一个身影,那人一马当先快马加鞭朝她飞奔而来!
“景恒哥哥…..”
有如天籁的一声,将景恒整个人唤活了,
他挥手扬鞭,痴痴地望着远方那个向他招手的小身影,
他的小丫头,声音永远那么甜,那么亮,她是这世间最美的精灵!
云容擦干眼泪,水灵灵的大眼睛越发亮了,她提气飞身踩上马车顶,如飞仙般张开手臂朝他飞去!
翩翩仙子,凭虚御风而来!
景恒眼眸一亮,笑容如水波般在脸上漾开,他弃了马鞭,一脚踩在马背,迎袖当风,朝她掠去!
清风掠过广阔的原野在谷口形成一股旋风,吹得满山的喜鹊叽叽喳喳围着衣袂飘飘的二人旋转。
景恒接住云容的身子后,将她抱在怀里,几个飘身旋转,景恒一袭白衫如谪仙般飘落在地上。
很快,后边的覃信追了上来,与莫离打了一个照面,二人相视而笑,心下了然,不再多言,两方人马静静地侍立在路中,看着远远草地上,依偎在一起的二人。
“容儿…你好狠的心,竟然要带着朕的骨肉远走高飞!”景恒搂着她在怀里,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口,方才觉得心踏实了下来。
云容搂着他的脖子,抬着小脑袋,连忙摇头:“不是的,景恒哥哥,容儿怎么会离开你,是莫叔悄悄带着容儿走的!容儿不会离开你,一辈子都不会!”
景恒低头看着她,拿着鼻子蹭蹭了她的小脸蛋,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万种柔情!
“朕再也不会放开你,一刻都休想!”他狠狠地吻上她的娇唇,倾泻着连日来的思念与担忧。
二人唇齿交缠了许久,直见云容娇喘吁吁,有些难以呼吸,整个身子都娇软起来,他才放手。
景恒目光向下,手覆在她小腹上,渐而又握住了她的小手,又抬眼看着她,目光灼灼,“容儿,咱们有孩子了,你高兴吗?”
云容嘻嘻地笑着,躺在他怀里,长长的睫毛上闪着泪花,那张漂亮的脸蛋,让人看一眼便不忍移开,
“高兴,开心,莫叔说等孩子生下来,长大了让他管一苇阁!”云容眨着眼睛告诉他,
景恒眸色略略一顿,明白了莫离的意思,想起自己当年与云家的承诺终于实现,心里还真就没什么惦念了,
他闭着眼靠在她脸上,沙哑道:“谢谢你…岫儿..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这么勇敢地来到我身边…还帮我除掉奸细…我打心眼里为你骄傲!”
“嘻嘻,”云容笑得可开心了,小脸蛋儿红扑扑的,似飞了几片红霞,“那景恒哥哥怎么谢我?”
“给你买一屋子的兔子灯!”
云容闻言咧着小嘴,哈哈大笑。
原来他知道了,他都知道。
她的心里暖暖的,像洒了阳光一样明媚,像吃了蜜一样甜。
二人就这般闭着眼靠着彼此的脸,呼吸着对方的呼吸,似融在一起。
就这样,云容又睡着了!景恒抱起她,将她重新放回马车里!
这下他才看向莫离,也顺势扫了一眼木槿!
对于拐着云容离开他的两个人,他没有好脸色!
莫离带着木槿先是给他行礼,方又拱手一揖,笑着道:“陛下居然猜到了臣的行踪!”他淡淡的笑着,没有一丝窘迫,更没有一丝歉意,是那么云淡风轻,坦坦荡荡!
景恒负手睃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朕就真的拿你没办法吗?从昨日起,朕已封锁京城,你要带着容儿出京,必得想办法,你是谋定而后动的人,朕出动十二卫沿着四面八方去追寻,就是给你制造机会混在十二卫出京!”
莫离计策被景恒看破,倒也不恼,他依旧笑着问道:“那陛下怎么知道臣带着二小姐会走这条道呢?”
景恒略略一笑,斜瞅着他,眼底依旧掩不住怒意,“你说你昨日好端端地让人驾着一辆空马车出城,朕让人城门守卫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莫离面色一滞,旋即又哈哈大笑,朝景恒作了一个揖,“陛下赢了,臣输得心服口服!”
覃信知道,莫离这么一笑,算是将心底的芥蒂都抛下了!
景恒目光稍稍一凝,笑意渐收,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前又抬眼正视他,“莫离,朕知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怪朕…”
莫离闻言神色一暗,平日那股霁月清风和浅笑悠然都掩饰不了此刻的黯然,他目光凝住,微微抬头,目光有些浑浊。
云菡连带腹中的孩子被乱箭射死在落羽山的城墙下,始终是他心中最大的痛,这块伤疤不能揭,一揭便是血淋淋!
是他的伤疤,何尝不是景恒的伤疤,更何况那是他心爱的女子和他的骨肉!
“当年的事,朕已没什么好说的,你这次为何带岫儿走,朕也明白,现在,朕只想告诉你,朕向你保证,决不让岫儿有任何闪失,哪怕她把后宫掀了,朕也不会说她半个字!”
景恒凿凿誓言,本以为莫离会有激动的神色,却没想到覃信、莫离和木槿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言下之意是,要纵容云容掀了后宫?
陛下,不带这样的啊!他武卫大将军还得管着皇宫的防卫呢!覃信想哭!
可莫离和木槿却是想笑!
“陛下,您说话可要算数啊!”莫离贼贼地笑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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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说话可算数啊!臣可是会让木槿跟进宫去的!”莫离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
景恒斜瞅了木槿一眼,面有怒色,当年木槿便是云菡在宫中的身边人,他怎么会不认识?确切地说还蛮熟悉的!
她竟然助纣为虐,拐跑了他的小云容,景恒自然生气了!
木槿是个聪明人,面色一赧,连忙跪了下去,请罪道:“陛下,奴婢知罪,奴婢今后一定好好服侍二小姐,护她周全!”
景恒没理她,有些错一次都不能犯,谁知道哪天云容不高兴了,木槿再次挑唆她离开他,那不就麻烦了吗?有一个带着她逃出过宫的人在她身边,他还不每天都悬着一颗心?
景恒眼神闪了闪,没吭声。
莫离自然知道他还在生气,可他也不是个容易服软的人,他嘴角勾了勾,略笑道:“陛下,木槿曾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她的本事陛下是清楚的,二小姐心思单纯,如果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在身边,谁知道您后宫那些妃子怎么挤兑她!有木槿在,您可以少操点心!”
“你!”景恒大怒,指着他,愤愤地甩了甩袖,“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嘿嘿,陛下身边说好听话的人多的去了,臣说的是实话,再者,此事过后,臣也该去各地游历一番,瞅瞅一苇阁的在各地的买卖,臣也不在陛下跟前晃,不讨陛下的嫌了!”莫离状似轻巧地说着,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一听见他要走,景恒更气了,目光幽幽地在他身上来回扫,
“你想走?门都没有!都给朕回京去!”景恒丢下这句话后,立即扭头掀帘入了马车。
“……..”
覃信与莫离相视一眼,一个无语,一个挑眉!
“木槿跟着回去就行了,我在医馆都留了人,给你用的,我没必要留在京城了!”莫离很苦恼,看着覃信道,
覃信溜了他一眼,“别闹,要是你家二小姐受了委屈怎么办?”
“陛下刚刚不是说,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吗?”莫离无语了,
“陛下只能保证不让她受别人的委屈,万一陛下自个儿欺负了你家小姐呢?”覃信眨了眨眼,神情如莲花一般的高洁。
“…………”莫离崩溃了,
“你知道的,咱们几个也就你还能硬扛,我和秋霖可奈何不了陛下!”覃信眉头皱起,神情如铜墙般凝重。
要是拐着云容出逃的人是他,他不被打个几十大板,剥了几层皮,再下个油锅才怪!
而做出这事的莫离,不但没有被骂,甚至还得了皇帝一句保证!这等待遇是秋霖和覃信想都不敢想的!
莫离漠然了,因为覃信说的是事实,要是他家二小姐被皇帝陛下欺负了,他还真就是唯一一个敢跟皇帝对着干的人!
于是没办法,莫离最终无奈地跟着覃信和木槿上马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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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景恒带着云容回到明光殿后,众人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春妮知道她被人拐跑了后,留了半日的眼泪,眼下她回来了,更是欢天喜地的!
于是明光殿上下,伺候得更仔细更周到了!
全殿上下就差把怀了孕的云容给供起来了!
于是,秋霖、春妮、葛英还有夏儿几个人围着她团团转!
“云容,你饿了吗?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已经让御厨给你做了二十样膳食!”
“哈哈,都摆上来了,我挑着吃!”
“这是你喜欢喝的花茶!早间露水煮的!”
“嗯嗯,”云容吃了几块点心,连忙喝了一口茶,
“你还吐得厉害吗?民间都说酸儿辣女,瞧你前些日子那么喜欢吃酸的,这回铁定怀了个皇子!”
“…….”云容眨眨眼,“我也喜欢吃辣的!”
“额….那你是喜欢吃酸多点呢,还是喜欢吃辣多点!”
云容摇摇头:“差不多!”
“……..”那到底是男是女呀!众人郁闷上了!
云容说完,一头扎入填饱肚子的事业中!
可就在此时,众人身后站了一位玉树临风的白衣男子,那人拿着个扇子,摇了摇,皮笑肉不笑道:“各位..可不可以让一让,让寡人披阅下奏折如何?”
他已经踏入御书房很久了,脚都麻了!都没半个人搭理他!
众人这才扭头一望,发现皇帝陛下“笑眯眯”地站在那,那扇子扇得老带劲了,似乎在灭火!灭他脸上那团火!
秋霖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又瞅着吃得正欢的云容,朝他摆摆手道:“陛下,恐怕现在不方便!”
因为御书房的御案,完全就成了云容的食案,
景恒咬着牙,僵着笑,嗖的一声合上扇子,指了指御案,以及被挤在角落里的奏折,
“这是朕的御案,朕要批阅奏折,不批阅奏折,就会耽搁朝政,此等大罪,你们耽搁得起吗?”皇帝陛下的脸黑得堪比端砚里的墨汁!
“耽搁不起!”葛英立马答道,然后抱起那叠奏折,塞入景恒手中,指了指御书房东边一个角落里,
“陛下,您去那批阅吧!”葛英努了努嘴,
景恒扫了一眼角落里那苍凉的案几,一个眼刀子刮了过来!然而众人齐齐背侧身看向云容。
“来,再喝完粥!”
“啃个酸果子!”
“对,不给吃辣的,今后都要给她吃酸的!”
“不给吃辣的,就能生皇子吗?”云容百忙之中抽空抬头问道,
“……….”众人纷纷擦汗,
瞧着大家为了云容忙碌那样,皇帝陛下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多余的!悻悻地一边呆着去了!
不仅如此,夜里,内殿的御塌也被人占用了,
春妮坐在塌沿仔仔细细地问了云容身体反应和状况,愣是连看一眼景恒的功夫都没有!
景恒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脚就来到了榻前,
她们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不知道春妮正跟云容笑着说什么,总之两个人很欢乐!就连殿外的知了似乎也感染了,叫得很欢乐。
然而皇帝很烦躁,他咳了咳,引起了春妮的注意,
“春妮,你可以让朕跟云容说句话吗?”景恒闷闷不乐地说道,眉头罕见地成了川字形。
春妮闻言小脸瞬间殷红,掩嘴笑了笑,连连告退出去了!
景恒这才解了外衫,上了塌,搂住了那娇柔的人儿。
云容见他一上来,手就深入了她衣衫里,脸顿时红得发烫,
“景恒哥哥,别这样…”云容到底面有些薄,刚刚春妮可是交待了很多怀孕该注意的事,
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跟男子同房!
景恒已经有好一阵子没碰过她了,又糟了差点丢了她的事,不要到她,他一颗心就没法安生。
当下顾不得云容扭身羞恼,驾轻就熟地解了她的衣衫,双手搂住她那水嫩嫩的身子,一口就咬在了她脖间,
云容哪里禁得住他这般挑弄,不免娇呼一声,手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脊背,
每被他咬一口,她的手指便嵌入一分。
当景恒将她上身纠缠了遍后,他自己后背也被云容掐出了不少红印!
景恒抵住她要探入身下时,小云容娇媚地唤了一声,听得景恒浑身细胞跟打了鸡血似的,冲锋陷阵,誓要夺下城池!
“陛下..不要…”云容仅存一点理智,
然而这句话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激得他想一展雄风!
内殿外守着的几个人,听得里头窸窸窣窣,似有动静,秋霖担忧地看了一眼春妮:“你都交待清楚了?”
春妮苦笑着点点头,
看来是没救了!
“……”二人幽怨地往里头看了一眼,
烛光摇曳的影子印在窗棂上,只听见里头传来云容一声娇呼:
“陛下悠着点……微臣有喜了!”
(书名如此强势植入,只能说,本文最重量级的角色快要出场了!哈哈,接下来应该是进入了云氏宫斗阶段,也就是说剧场从御书房转入了后宫啦!一句话:傲娇容即将生下一个小傲娇,然后带着小傲娇横行后宫乃至京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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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妃被禁芷妍宫后,后宫炸开锅了,小道消息传得满天飞舞,大家猜来猜去,谁都想不到云妃为何被幽禁,想着皇帝此前对云妃连斥责的话都没说过,这会说幽禁就幽禁,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
然而从明光殿透漏出来的信息是:云妃生病了,生了一种很奇怪的病,任何人不得靠近,只得静养!
后宫里更是流言霏霏,此事传得越发扑朔迷离!
曾经热闹非凡的芷妍宫此时沉寂地如冷宫一般,偌大个宫殿只有云妃一人,外头十步一个羽林卫,目不斜视、气度森严,竟是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一个个如雕塑般守在宫外。
云妃如常一个人倚靠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茂竹发呆,气色说不上多差,不过是苍白了不少。每日会有太监将吃的送至殿门口,她饿了她自己去门口拿吃的。
她当然明白景恒这么做的目的,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却没有人来找她,她心里有些复杂,没人来找她,意味着不会有人来救她,可要是真来人了,没准就落入景恒的法网。
她也是踟蹰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想必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靠着柱子坐在亭子沿,丝毫没有了往日宠妃的气势,反倒是像一个普通的丫鬟般,闲适自然。
就在这时,屋里头忽然飘出一个声音。
“姐姐..”
云妃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慌忙扭头过来,待看清来人,一颗心都跳到了喉咙口,
“你怎么过来了?”云妃惊恐地盯着那名女子,见她悄悄地躲在门后阴影里,一双眼睛黑溜溜的看着她。
云妃连忙四下扫了一眼,发现无人,才敛衣走入屋里头,拉着那女子便躲在了暗处,
“你…知道这里四周都是侍卫,你从哪进来的?”云妃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女子轻轻一笑,眼中流淌着一缕媚意,“姐姐放心,我从兰溪顺水潜入芷妍宫,隐在水中过来的,不会有人发现我。”
云妃刚刚太过惊骇没有仔细打量她,这下才发现她发梢还滴着水。
云妃握着她的手,抑制不住泪水肆意,低下了头。
“我失败了!”
“我知道,”女子握紧了她的手,手中有些温热传来,“我见过他了…”
云妃闻言瞬间抬眼看着她,满含期待,“他怎么说….”
女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说不会相救…当初咱们各有各的目的,谁都不欠谁!”
“呵呵,”云妃冷笑了一笑,掩饰不了脸上的失望,继而泣不成声,无语凝噎。
许久过后,云妃方才止了眼泪,她握住女子的手,劝道:“想办法出宫去吧,你一个人不行的,我费了这么多年的心思,依旧没有把他怎么样,你保住性命要紧,不要留在宫里了,你是最后一个,我希望你能活着出宫!”
那女子嫣然一笑,神情无比自信,“放心吧,姐姐,我会活着出宫!”一定会!
“姐姐保重…”恐怕很快她再也见不着云妃了,可她却也没多少伤感。
云妃不再多言,抱住她,哭了一会,细细交待了几件事催促她离开。
当日下午,云妃被人悄悄地带去了冷宫,当她被侍卫丢进去时,发现里头站着一个人。
“云容?”单是从背影,云妃就看出了来人。
今日云容一身女装打扮,却也是那种带蔽膝的劲装,十分简单,行路也方便。
她悠悠转过身来,眯了眯眼冷瞧着云妃!
“你怎么来了?”云妃往里头挪着步子,审视地看着她,她从云容眼里似看到了一丝恨意,那夜云容引诱她出手,她便知云容不是江源的人!那么她到底是谁呢?
云容懒懒地吁了一口气,蹭了蹭冷宫冰冷的地砖,道:“来送你一程呀!”说完,笑眼瞥着云妃,但那笑意不曾抵达眼底。
云妃募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杀她!
“你所作所为我都一清二楚,设计引云岫入宫,乘机杀了她,李代桃僵,入宫偷窃玉玺再行刺皇帝,这些没什么好说的,我只问你,还记得当年被你杀了丢下山崖那个叫云容的丫头吗?”
云妃一惊,眼睛瞪得老大,纤指颤颤地指着云容,“原来…原来你还活着?”
她无比后悔和惊恐,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连连摇头,“云岫是我亲手杀的,但却忽略了你,当初真不该让那些个没用的东西来处置你,还有..那个时候,你脸上涂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竟是没让我认出你来!”
云妃在她跟前来回走着,咬牙切齿瞪着她!
云容却是失笑了,摇摇头,“我不是云容…”
云妃闻言整个人呆若木鸡,不由踉跄地退了两步,
她眼睫闪了闪,侧着眼看着云容,“那你是谁?”
云容没回她,浅浅地疏离地笑着,嘴唇抿了抿,目光似透过她,看去了时光之外。
云妃却是猛盯着她,上下左右来回扫视,
那极美的容颜,那高傲的气势,那肆无忌惮的举止…..
绝不是一个丫头!
她募然想起“建康第一美人!”的名头!也只有她这样的美貌方当得起那个称号!
当下冷哼一声,抓着胸口,仰天“哈哈”苦笑起来,笑得那个叫地动山摇,
“哈哈,老天真是没眼,居然让你还活着,哈哈…..你为什么不死?你不死他景恒怎么能自责?你不死她云菡在阴曹地府怎么愧疚?啊…啊…”
云妃嘶声力竭地叫着,像疯子一样猛地朝云容扑过来!
可云容什么身手,身子稍稍一侧,躲过她的魔爪,抬脚往她腰侧一踢,云妃整个人撞到了后边的墙壁上!
云容不给她站起来的机会,拧起她的胸口,又是往地上一丢,这下云妃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只余压抑的哭声!
云容走了过去,拧起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
“我告诉你,当年我看你可怜,在建康的大街上让容儿收留了你,没想到是引狼入室,这两年我一直在自责,现在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诡计,你也少拿那些国仇家恨来刺激景恒哥哥,顶着大义的帽子来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今天就杀了你,替容儿报仇,替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报仇!”说着,她掐着云妃的下巴,“来,张开嘴!我留你个全尸!”
云妃被她掐着十分难受,双手去抓云容的手,云容啪嗒两下,点了她的穴,让她全身一阵发麻,身子开始发颤。
云容瞬间弹了一粒毒药至她口中,拍了她背,逼着她吞了下去。
“啊…啊…”云妃瞬间觉得喉咙绞痛,双手抖着捂住喉咙,侧身倒在地上,全身抽搐!
云容起身退了两步,冷冷瞧着她,道:“此毒名为‘丝丝入扣’,半个时辰内,让你全身抽搐,心悸而死!你不是惯会用毒药吗?今日你尝尝这等苦楚吧!”
云容说完,再也不想看了她一眼,转身踏步离去!
云妃死得悄无声息,除了明光殿的几个心腹之外,后宫也就皇后和孟妃心里有个数。
皇后协助着秋霖和覃信,揪出那些跟云妃来往密切的人,她连日在后宫关押处死了好一批人,于是去明光殿禀报了皇帝。
因这阵子紧锣密鼓日夜不休的查处奸细,她十分疲惫,出明光殿时,全身乏力的她直嚷着让霍东扶她去明光殿与后宫之间隔着的那个小园子里歇会。
她站在树荫下,歇了会凉,方才让霍东扶着她准备回宫。
可恰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团树后传来,
“娘娘留步!”声音低缓清亮,
皇后一惊,募然转头过来,可一瞅见那人,她脸色拉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笑了笑,神态很悠闲,拱手一礼,“在此等候皇后很久了!有几句话想跟娘娘絮叨絮叨!”
皇后冷瞥了那人一眼,“本宫与你之间没有什么话可说!”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霍东也暗暗斜了那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愕。
熟料那人依旧浅笑从容,
“娘娘难道忘了端荣初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么?”
褚若兰闻言色变,心下愕然,脚如灌了铅般,再也挪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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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殿里的景恒这几日十分郁闷,自那夜欺负了小云容后,秋霖和春妮合起火来,让云容与他分塌睡了!
秋霖甚至旁敲侧击地告诉他,要是他再管不住自己,可能影响到肚里孩子的安危!
景恒绷着脸没理他!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秋霖这回也没给他好脸色,“陛下,无论如何您现在得册封云容了!您难不成将她留在明光殿一辈子?”
再不让云容去后宫,他都担心景恒忍不住伤了那小宝贝!现在他们几个最宝贝云容肚子里小东西了!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让她现在去后宫,朕不放心!”景恒瞥了他一眼。
秋霖没好气道,“陛下…后宫里老臣都安排妥当了,陛下再不册封她,将来孩子生了怎么办?难不成陛下让别人看不起云容和她的孩子?”
景恒闻言连忙接话:“好啦,好啦,朕知道了,朕又不是不清楚,只不过舍不得她去后宫嘛!”景恒少有的使其了小性子!被秋霖说得他好像不关心云容和他们的孩子一样,脸都窘红了。
“那好,陛下赶紧下旨吧!”秋霖催促道,
恰在这时,云容也闪着小身板进来了。
秋霖一瞅她那副闪得带劲的模样,满头黑线,连忙走过去拉住她,“哎哟哟,我的姑奶奶,您走路可以注意点吗?不能闪了!”秋霖来回瞅着她那渐渐显怀的肚子,别提多担心了!
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云容没太在意,照常趴着御案,爬了过来,“陛下,臣今日又穿了女装,总共算下来,您欠我一万五千贯了!您啥时候给铜子呀!”云容一直惦记着这趟子事呢!
景恒一直笑着看她,还亲自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一边看着她喝茶,一边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好,朕现在一块给你,这样,秋霖,从库房拨一万五千贯赏同心阁容贵妃!”
秋霖听到最后一个三个字,愣了一下,眼睛眨了好几道,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连忙笑眯眯地朝云容行礼:“恭喜贵妃娘娘了!”
看来景恒心里早就想好了嘛!连封号都想好了!
“啊?贵妃?”云容抱着个茶杯,眨眨眼天真地看着秋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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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妃的事情过去几日后,明光殿再次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芷妍宫云岫即日迁入同心阁,加封容贵妃!”
这一劲爆消息,如龙卷风般刮遍了整个后宫和前朝!就连后宫的几颗百年老榕树也哆嗦了几下,惊起了一片叽叽喳喳的“鸟儿”!
“不是吧,前几日不是幽禁吗?那么多羽林卫守在芷妍宫呢!这回转去同心阁?还突然就加封贵妃?”宫里面一些凑堆的宫女太监们议论开了。
“些许是病好了,换地方住呗!不过这次陛下可是挑了好地方呢,那个同心阁可是云家大小姐云菡住过的地方,这会妹妹终于也住进去了!”
“也许吧!”
众人揣着几颗心纷纷围在同心阁四处打探着这里的情形!
远远的,大家见一个穿着湖蓝色短臂劲装的女子,摇着扇子,被前呼后拥大摇大摆地进了同心阁!
大家脸上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那位是先前的云妃娘娘吗?怎么看怎么不像呀!”
“确实不像,你看那走路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娘娘,倒是像男子!”
“哎哟喂,我怎么瞧着那模样,跟陛下跟前那个小侍卫云容很像呀!”
“你没看错吧!”
“他不是男的吗?怎么就变成了容贵妃呢!”
大家的一颗心是想揣回兜里都不能了!
很快,云容便是云岫的说法传开了,皇帝那道圣旨可以给宫外一个解释,但是面对熟悉云妃的后宫娘娘们,这道圣旨显然是不行的!
册封圣旨下来之后,皇帝亲自跟皇后解释了一番,让她去平息后宫的议论!
故而,当大家纷纷前来乾元宫打探消息时,皇后当众解释了一下云妃和云容的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云妃李代桃僵混入后宫试图行刺皇帝,而这个云容才是真正的云家二小姐云岫!
其他妃子听了这等八卦也就啧啧惊叹而已,先前的云妃也好,现在的容贵妃也罢,反正恩宠都不是她们的。
除了一些嫉妒的妃子外,最受不住的自然是孟妃和皇后了!
如果云容才是真正的云岫,那么她才是最难对付的对手!
何况她肚子里还怀了皇帝的骨血,要让她生下皇子来,想必太子之位就要入她的囊中了!
皇后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危机!她对于云容的突然出现并怀孕在身,措手不及!这些都还好说,最关键的是,她是云家的女儿,她背后有着不输于褚家的靠山!她在皇帝心中有任何人难以企及的地位!
这样一来,她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褚若兰淡淡抿了一口茶,无声无息地叹着气!好似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孟妃却没有褚若兰修养那么好,当下回到望春阁后,就摔了一地的杯子盘子!
“原来她是个女人!害本宫因她禁足这么久!连孟家都失了脸面,好一阵子在朝中抬不起头来!让她骗我,等着,我绝不饶了她!她现在入了后宫,就没有人庇护她,还不得任咱们后宫的女人蹂躏!”孟妃咬着牙,在里厅来回踱步,嘴巴如炮仗一样,将胸中的郁气吐槽了个干净!
“娘娘,您小心着身子!”她的贴身宫女琴儿忙上前扶了她,如今孟妃已有六个月的身孕,身子已经十分笨重了,亏她走路还没点顾忌,琴儿不免提了一颗心。
至于那个被众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容贵妃娘娘呢,她此刻正趴在同心阁的凉阁内歇息呢!
这是一处四周邻水的敞阁,里边一切装扮均是淡雅素净,云容瞧一眼便知是姐姐云菡的手笔!同心阁有着宫内最好的景致,溪水潺潺,水榭亭台,错落有致,更有一股江南的风味。
让云容住在同心阁是秋霖和木槿的主意!因为这里的宫女太监都被木槿调教好了!
云菡死后,木槿一直带着一位小宫女打理着同心阁,那名小宫女名叫眠如,也是个淘气的性子,跟云容一样是个自来熟,得知同心阁终于要住进一位娘娘,眠如可开心了,终于不用过冷清的日子。
此时,她便在水阁上伺候着云容,陪着她聊天,嗑着瓜子,云容很喜欢这个小丫头,用她的话来说,很合她的脾性!
她从明光殿过来时,景恒将明光殿的丫头太监,挑了几个伶俐乖巧的过来,加上同心阁本有的太监宫女,也有二三十来号人,明光殿调来的人中,为首的太监便是小常子。如今皇帝亲命小常子为同心阁掌事太监,小常子感激得语无伦次,暗暗下决心好好伺候云容。
云容哪里知道景恒一早留着小常子便是给她入后宫用的!景恒这等长远心思,云容自然领会不到。
她思维比较简单,也很实际,比如此刻,她便叫来了一批太监宫女,她侧身躺在榻上,撑着脑袋,悠闲地吩咐道:“我觉得同心阁里的摆设少了点,太素净了,这样吧,你们全体出动,去一个地方搬点东西过来!”
以小常子为首的太监,和以眠如为首的宫女们愣住了!
“娘娘,去哪搬呀!陛下和皇后可没有下旨意,咱们没东西可搬呀!”眠如眨着亮晶晶的眸子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云容瞥了她一眼,起身坐了起来,指了指芷妍宫的方向,
“芷妍宫的东西都是我的东西呀!现在我搬入同心阁了,芷妍宫的东西自然都得搬来呀!”云容一副你们真是不够体贴的嫌弃表情。
“……”
“……”
众人面面相觑,话虽然这么说,可皇帝和皇后没准许,那东西是随便能搬得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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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瞧见了众人的迟疑,立马不高兴了,
她站起身来,抬脚朝离得最近的太监踢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搬!今日没搬完,谁都别睡觉!”
得了贵妃娘娘的旨意,大家哪里敢迟疑,一面朝外跑去,一面求饶让她别动气小心身子什么的!
很快,云容跟在后头,赶鸭子一样将同心阁一路大小宫人们赶去了芷妍宫!
她站在同心阁门口,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时得信的木槿出来了,走到她身旁,笑着道:“小姐,你这是闹哪出?今日才进来同心阁,就要搬东西呀!小心皇后知道了不高兴!”
云容斜了她一眼,不太痛快,“芷妍宫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皇后要是生气就气吧,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她也看我不顺眼!我不想管她,我还没看过人脸色过活呢!”
木槿闻言噗嗤一笑,想起了景恒在谷口追他们回来说的话,云容这真是要掀了后宫的节奏!
大约半个时辰后,同心阁的太监宫女便搬了一趟东西回来了,云容吩咐大家将东西放在正厅,再去搬第二趟,她本人呢围着搬来的那些精致屏风、精美瓷器什么的,观赏呢!
“木槿,赶紧登记清楚入库!”云容边看边吼着,
木槿却是有些头疼,约莫皇后还没来得及清理芷妍宫的宫库,可这下东西若没有皇帝和皇后的旨意,是不能随便入库的,她拢着袖看着云容,一脸无奈,二小姐这是不懂皇宫的规矩吗?
“小姐,宫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来历,都要登记在册的,这些物品未经允许,是不能入库的!”木槿好歹劝了一句,
云容扭头过来白了她一眼,“不是让你登记吗?你麻溜点登记好送入库房!”
“……”木槿是拿她没有办法,无奈只能从了她,
云容走出门口时,正见眠如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娘娘,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知道咱们在搬芷妍宫的东西,着人去芷妍宫阻止咱们,还说要都抓了呢!”眠如上气不接下气道。
云容眉头一皱,“走,跟我去看看!”说着大步往芷妍宫去了。
云容是习武之人,身子本灵巧,即便怀了孕她似也被多大感觉,走起路来裙带当风。
同心阁在帝寝西侧,芷妍宫在东边,云容约莫费了半刻钟到了芷妍宫。
她踏入芷妍宫院子时,发现皇后宫中的首领太监大长秋霍东在那喝着众人。
听见他对自己宫里的人大呼小叫的!云容当场喝道:“放肆,你是什么人,也敢教训我同心阁的人!”
同心阁的人一见是自己主子来了,连忙围了过来,
霍东嘴角略略一笑,过来给她行了一个礼,“哎哟,原来是新封的贵妃娘娘,臣这厢有礼了,不过娘娘,您要搬芷妍宫的东西,是不是得皇后娘娘准许呀!”霍东睃了云容一眼,十分不在意。
云容歪着个头打量霍东,说道:“霍东,陛下的圣旨你没听明白吗?准我从芷妍宫迁入同心阁,那芷妍宫的东西我自然得搬过去呀!圣旨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我这可是奉旨行事,怎么?你要抗旨?”云容拔高了个声调,挑了挑眉!
“…..”霍东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登时被她说了个脸红,
抗旨的罪名可不低!
霍东气得额头冒汗,语气也急了些:“娘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按理说,芷妍宫的物品一概要清理入库,由皇后娘娘处置,您这么大张旗鼓的,越过陛下和娘娘擅自搬去同心阁,可不妥!”
云容怒了,她翻了一个白眼,“霍东,假如你家从城东搬入城西,请问你家的东西要不要一起搬过去呢?”
“当然要啊!”
“这不就得了!”
霍东无语,“娘娘,这是两码事,您不要强词夺理….”
云容闻言立马色变,登时大声喝道:“大胆,你敢说本宫强词夺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本宫?皇后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霍东闻言懵了,脸都绿了,
“来人!”
“奴婢在!”
“将这个霍东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同心阁太监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心虚,眼前这人可是皇后的大长秋啊,宫里大小的事几乎都经他的手,虽然新上任的贵妃娘娘气势如虹,可他们到底有些心怯。
云容正要发火,厅里理事的小常子立马过来,踹了那两个太监两脚,
“娘娘有旨,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找死吗!”小常子喝道,
他自从去了明光殿后,可是着秋霖好好教导了一番,景恒甚至还亲自吩咐了他,故而他现在底气十足,哪里还是当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经了这么多事,他也越发沉稳起来。
当下两个小太监不敢迟疑,只得蹑手蹑脚去拉霍东,
霍东入宫二十年,是褚太后在皇后入宫后,拨去乾元宫的掌事太监,在宫中这么多年,十分体面,何曾有人骂过他,更没人打过他!
眼下一个新来的贵妃口口声声杖责他,他一张老脸是红得不要不要的!
他甩开两个小太监的手,怒目道:“容贵妃娘娘,老臣在宫中好歹也这么多年了,娘娘哪里是说杖责就杖责的!”
“哦…”云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么说,霍公公的意思是,在宫里只要上了年纪就可以为老不尊,想编排哪个娘娘就编排哪个娘娘咯?”
“……”霍东崩了脸,
“今日本宫不教训你,往后是个人都可以来说本宫不是?给我打!”云容立马变了脸,
“你….”霍东瞬间被同心阁的两个太监架起来了,就要操起板子教训他,
“住手!”一声厉喝从云容身后传来,
她扭头一看,见褚若兰气势汹汹地赶来了!
这在她预料当中,倒也没有惊诧,她作势给皇后行了一个礼,就看着她,等她发话。
不得不说,云容也觉得皇后自那次寿宴被搞砸后,变得严厉了很多,身上那股温婉退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宫娘娘的威严!
“放开他!”褚若兰指着两个小太监喝道,
小太监再也本事也不敢跟皇后为对,看了云容一眼,战战兢兢地退至了一旁。
褚若兰拧眉扫了芷妍宫内一圈,见厅内院子里乱糟糟的一团,神色更加不善,
“容贵妃,这是怎么了?芷妍宫的东西是你动的了吗?”她瞥着云容,面容冰冷如霜,
“芷妍宫的东西是我的东西,我把自己的东西搬去同心阁有什么问题呀?”云容理所当然道,
至于“臣妾”这样的自称,她还没用惯,也不想用,现在她可是贵妃了,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教训的御前侍卫。
皇后见她礼数不周,心下更气了,
“容贵妃真是好大的气派,竟是将这后宫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皇后冷冷道,
云容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臣没有觉得自己有错,陛下让臣迁入同心阁,同心阁太素净,自然要把芷妍宫的东西搬去,不然让臣住空壳子么?”
皇后冷笑一声,“你少找借口,就算要搬,也得陛下和本宫同意,哪有你擅自做主的道理!”
“娘娘既然要拿规矩压人,不如先处置了霍东,适才他对臣不敬,如果娘娘是这样调教底下的人,那么臣也自当效仿,以后这么跟娘娘说话就是了!”
“你…你口舌如簧!”褚若兰大怒,
当下见云容把芷妍宫搞得一团糟,揪住了她的把柄,冷笑道:“来人!”
“奴婢在!”皇后带来的宫人立马应道,
“容贵妃无视宫规,擅自行事,有失妇德,霍乱后宫!来人将她给本宫带去乾元宫,本宫要好好教导她!”皇后厉声道,
“哎哟,这帽子扣得挺大的啊!”云容做了一副惊吓样,
皇后话音一落,皇后宫中的太监立马操起袖子,就过来抓云容,
云容退了两步,身子一飘,就开始躲开二人!
这下小常子急了,连忙朝门口一个太监使眼色,那小太监也是明光殿出来的,哪里不懂他的意思,立马就朝前头奔去了!
“皇后娘娘,臣可是怀着身孕,你确定让他们这样追臣好吗?”云容围着一颗团树,跟两个太监打起了转转,
那两名太监听了这话,腿有些软,就连皇后也蹙着眉,气得咬牙切齿,
“你跑什么?还不赶紧停下来,身为母亲难道就不懂得照顾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吗?”皇后也怕她出什么事,到时候景恒怪在她身上。
“可不是你逼的?你抓我去乾元宫,存的什么心思?”云容小步跑着,反驳道,
皇后气得鼻孔冒烟,“你错在先,现有不听教训,还违背本宫旨意,哪怕孩子有闪失,也是你自己的责任!”
皇后挺了挺腰板,不肯被她拿捏住。
芷妍宫这般儿戏时,御书房的景恒已经收到了消息!
明光殿出身的小太监自然帮着云容,直说皇后和霍东都欺负云容,气得景恒当场就要拍桌子,
云容这不过才去后宫半日,就有人敢来欺负她?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可别气坏了!
景恒揣着一颗慌乱的心,直奔芷妍宫。
当他带着秋霖等人踏入前院时,只看到皇后气得在院子里跺脚,压根不见云容的影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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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呢?”景恒抬头四望,没看到那小身板,
“陛下,臣在这呢?”
景恒顺着声音寻去,却发现云容爬到了芷妍宫前院西边的墙上,此刻正骑在墙上,晃着腿呢!
景恒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秋霖更是急得跳了起来,
“你个臭….”秋霖脱口要骂人,可瞬间又打住,连忙改口:“哎哟,我的贵妃娘娘,姑奶奶,你怎么爬墙上去了?你难道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个娃吗?”
秋霖那个叫欲哭无泪呀!
说完,他快速朝身后的太监扬手,“快快,去搭个梯子,扶着娘娘下来!”
景恒愣是狠狠地吞了一口气,方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才离开明光殿半天呀!
小丫头是没长大吗?她知不知道自己这样蹦跶会伤着肚子里的孩子?景恒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就恨不得把云容肚子里的娃拿来塞在自己胸口来养,再这样下去,保不定会出事!
“云容,你好端端的怎么爬墙了?”景恒摸着胸口问道,
“皇后娘娘要把臣捉去乾元宫,教训臣呢,臣怕,就爬墙上来了!”云容照实回答,
景恒立马把眼刀子刮向了褚若兰,
褚若兰气结,立马道:“陛下,是容贵妃未经请旨,擅自带着宫人来芷妍宫搬东西,臣妾过来阻止她,她不但不听,还顶撞臣妾,臣妾让她随臣妾去乾元宫,她就爬上去了!”
景恒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现在什么都不关心,关心的是云容现在怀了孕,她还在那蹦蹦跳跳!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好了,你先下来,以后不许爬那么高的地方!要是摔着了怎么办?”景恒真是苦口婆心,
这时已有小太监搭上了梯子,让云容下来。
可她摇摇头,腿还晃悠悠的,“陛下,臣不下来,皇后娘娘要捉臣不说,她宫里的霍公公对臣无礼,说臣强词夺理,臣要教训他,他还顶嘴,陛下您说封臣为贵妃,以后没人敢欺负臣,原来是骗臣的,连一个太监都敢骑在臣头上,臣不做贵妃了,这个贵妃一点都不好玩!”
“!!!”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贵妃是用来玩的吗?
皇后气得没背过气去!
景恒两眼发黑,瞪着她,就恨不得把小丫头吃掉!
霍东差点没晕过去,她居然口口声声说不做贵妃了!这….这是明光殿出来的人吗?皇帝就是这么惯着她的?她这明摆着挑事!
秋霖气恹恹地望着她,被她气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他站在梯子下来,有心无力地说道:“来来来,小祖宗,先下来!”
云容眨着眼瞅了瞅景恒,见他神色不佳,心里也害怕了,于是翻了过来,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秋霖扶着她下来,眠如连忙上来帮她拍了拍灰尘,云容就嘟着嘴站在了景恒跟前。
景恒斜了她一眼,没说话,扭头过来看着霍东道:“霍东,可有此事?”
“额….”霍东犹疑了,目光闪了闪,“回陛下,臣不敢!”
“不是问你敢不敢,而是问你有没有?”景恒沉了声道,
皇后实在看不过去了,插话道:“陛下,霍东是奉了臣妾的旨意…”
“朕在问他!”景恒看都没看皇后,盯着霍东道,
霍东心下气得不得了,知道皇帝宠云容,只得跪下请罪道:“臣刚刚一时心急,确实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陛下和贵妃娘娘责罚!!”
皇后捏着手巾看着景恒,想要插嘴又不敢,
云容从景恒身后掂着个脚,伸出了脑袋,瞪了霍东一眼。
景恒打量着他,见他开口请罪,倒还真不好为这点小事罚他,毕竟是宫里多年的老人了,可也不得不罚,云容刚刚搬入后宫,要是不借此立威的话,难保还有人来找她麻烦!
故而景恒沉思片刻道:“霍东身为皇后宫中的大长秋,有礼教众人之责,非但没有以身作则,反倒以下犯上,杖责二十板!以儆效尤!”
“遵旨!”明光殿的小太监二话不说,架起霍东就开打!
“陛….”褚若兰气得没晕过去,愣是扶了扶宫女的手稳住身子,
“陛下,既然您惩罚了霍东,那容贵妃呢?她破坏后宫规矩,擅自动芷妍宫的物品,还违抗臣妾的旨意,不顾身孕去爬墙,实在有违宫妃身份,也请陛下裁夺!”
景恒闻言点点头,一副很认同的样子,他摸了摸鼻子,偏头瞪向云容,怒道:
“容贵妃,刚刚皇后说的你可都听清楚了?”
“臣听清楚了!”云容瞄了一眼景恒,努了努嘴,
“你可知罪?”景恒作势怒道,
皇后见状,总算心里气平了些,
云容猫了猫脖子,刮了刮脸蛋,撒了撒娇道:“陛下,臣刚刚入后宫,皇后娘娘又没教臣规矩…”
“你!”皇后气得脸发白,
秋霖捂着嘴背过身去偷着笑,真是都不想说她了,一入后宫就闹得鸡飞狗跳的!
景恒也隐隐有笑意,他咳了咳,掩下尴尬,又很严肃地说道:“皇后说得很对,你欠教导,欠规矩!现在就跟朕回同心阁,朕要亲自教导你!”
“……”什么意思?褚若兰眨眨眼,
“臣遵旨!”云容行了一个礼。
“那臣的东西怎么办?还放在芷妍宫呢,要搬去同心阁才行呀?”云容又嘟囔着嘴道,
景恒扶了扶额,往里头望了一眼,回头对皇后道:“皇后,朕要去教导云容,你呢,就着人清理下芷妍宫的物品,再行搬去同心阁!”
说完,景恒斜了一眼还愣在那张望芷妍宫瓶瓶罐罐的云容,伸手擒了她的小手来,迅速将她带了出去!
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皇后抛在脑后!
“陛下起驾同心阁!”秋霖装模作样地高喊了一句,然后不忍去看皇后的神色,忙不迭溜了!
“陛下….”褚若兰怀疑自己听错了,扭头望了景恒走去了老远,才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情况?没教训到云容不说,还得帮着她把东西搬去同心阁?
即便修养再好的褚若兰也气炸了,她烦躁地朝还在打板子的小太监吼道:“还打什么打,给本宫停下来,去搬东西!”皇后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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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带着云容一行回到同心阁,一路上云容心情都很好,好几次小身板要闪都被景恒给按住了,同心阁的太监宫女们跟在后面别提多嘚瑟了,还是自己主子长脸,
皇后算什么?还不照样拿咱贵妃没办法,还是咱贵妃娘娘厉害!一句“贵妃不好玩”,吓得陛下杖责霍东,旋即又让皇后给搬东西,那个叫酸爽!以后同心阁的宫人出去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一行人带着这样的心情入了同心阁,结果一到正厅,景恒立马沉着脸扭头对众人喝道:“都给朕出去!”
吓得众人脖子一缩,一溜烟除了大厅,连忙侯在外头的院子里。
秋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扬着浮尘,下了台阶,来回瞅着列在两边的宫女太监,尖着声音教训道:“小兔崽子们,小丫头们,娘娘第一日入后宫,你们就添乱呢!都给我仔细点当差!谁出了差错看我不打死他!”
“公公放心,奴婢们一定仔细!”小常子立马躬身答道,大家纷纷附和讨好。
秋霖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少给我惹是生非,在容娘娘跟前,都安生点,千万别嚼舌根子,贵妃娘娘现在需要安胎!安胎知道吗!”秋霖睁圆了眼发怒。
“知道,知道!”众人唯诺,心下知道秋霖因他们去芷妍宫搬东西生了气。
“秋公公,是奴婢不够谨慎,没能劝住娘娘!”小常子连忙请罪,
秋霖哼笑一声,无奈摇头,“也不全怪你,你家娘娘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吗?只是一条..”秋霖勾了勾让众人走近了点,
他低声交待道:“以后都激灵点,一旦发现你们家娘娘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为难的,立即跑来明光殿找我,知道吗?都记清楚了!”
众人会意,心下了然,“明白,明白!”私下却是暗笑,看来秋公公也是偏着同心阁的!
外边的太监宫女们被秋霖教训了一番,里头景恒也没给云容好脸色。
他端坐在案后,一双眼没有情绪地盯着云容,盯得她心里发慌!
她跪坐在一侧,小眼神飞了飞,乖巧道:“陛下,臣知错了….”
“哪错了?”景恒瞅着她,
“臣不该不经允许去芷妍宫搬东西,不该说不想做贵妃,还不该违逆皇后娘娘旨意……”云容很委屈地数着自己的罪行。
景恒一听更怒了,这哪里是知错了,都没悔在点子上!
“朕不是因为这些生气!”
“那陛下生什么气呀!”云容抬头看着他,声调高了不少,
“你还不知道朕为什么生气?”景恒要疯了!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云容无语了,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嘟着嘴没说话。
“小丫头,你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你肚子里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你怎么能爬墙,你走路都不会注意点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不注意,咱们的孩子就会受伤….”景恒眼眸里是又怒又温柔,拉着她的手,悬着一颗心,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了!
甚至此刻他都后悔让云容搬入后宫,明光殿没有了云容的身影,是何等的寂寥。
云容这下总算知道他怒火源于何处,她摸了摸肚子,笑嘻嘻道:“景恒哥哥,你放心,我又不是后宫那些娇惯的妃子,从小身子骨就好,我有分寸的,不会让他受伤,咱们的孩子在肚子里好着呢,不信你摸!”
云容娇滴滴地拿着他的手覆在自己肚子上,咧着嘴朝他笑。
景恒哪里还有怒容,听了她这一席话,心都快化了。
瞧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染上一片红霞,俏着脑袋摸了摸肚子又看着他笑,景恒怔住了,此刻的她方才有些做母亲的样子。
他很好奇也很期待,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是像他呢还是像云容?可千万别像这个小糊涂虫!
景恒眸色一嗔,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他别去云容撩在脸庞的发丝,凑身过去,轻轻吻住她的额角,拥她在怀里。
“容儿,答应朕,一定要好好照顾咱们的孩子,不得再冒冒失失!不许动武!以免动胎气!”景恒神色极为认真道,
云容歪着脑袋乖巧地点着头。
景恒下巴靠在她发丝上,环顾这间里厅,摆设非常简单素雅,窗户糊着的是月白色的窗纱,案几旁是三层的书架,厅口正对内院的细竹,鲜绿的新竹蓬勃向天,簇拥一片,颇有一番昂扬之气。
是云菡的风格!
景恒目光微怔,心下有着抽丝一般的悸痛,“喜欢这吗?”
“嗯呢,喜欢!”云容靠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声音有些酸哑,“这里有姐姐的影子…景恒哥哥,岫儿很想她,小的时候姐姐一走就是一年不回,岫儿就趴在阁楼上,远远地望着姐姐的方向,等着姐姐回来,等着她给我说景恒哥哥的故事….”
景恒眼眶一酸,一滴眼泪从眼角滑出,“所以你很小就知道很多我的故事是吗?”
“是呀,景恒哥哥,姐姐会跟你说岫儿吗?”云容俏着脸蛋,靠在他胸口,昂着头看着他。
景恒略略吸了吸鼻子,沉吟了会方回道:“会,政事之外,她讲的最多的就是你,说你在家一定是多么的顽皮,除了她和云慕肯定没人治得了你,说你寻着日子去欺负建康的大小公子哥…所以朕也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
“嘿嘿,”云容闻言又扑在他怀里,不好意思道:“原来姐姐是线,那一头牵着景恒哥哥,这一头牵着岫儿…”云容笑着,眼角闪着泪花。
景恒心下一痛,闭了闭目,泪水悄然滑下。
许久过后,他方哽咽开口:
“岫儿,景恒哥哥对不起你姐姐,对不起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在她曾经住过的宫殿,与一个熟悉深爱着她的人,一起回忆她,是一件很幸福也很悲痛的事,云菡死后八年,他第一次情绪失控,哽咽着,靠在云容发梢,低声抽泣。
云容大惊,连忙从他怀里爬了出来,跪直了身子,紧紧搂住他,将他搂在自己怀里。
“景恒哥哥,别伤心了….”云容嘴巴一瘪,自己也哭出来了,
她下颚靠在他头上,紧紧拥着他,第一次,绝不仅有的一次,云容见到了景恒脆弱的一面,她没有诧异,没有意外,却是十分欣喜,她喜欢他在她面前的喜怒哀乐,喜欢他愿意跟自己分享心事。这样的感觉甜甜的!
景恒哥哥没有避讳她,没有让姐姐成为他们俩的忌讳,他愿意与她直面过去,坦诚坦荡,不失君子之风!她爱这样的他!她没有想过要景恒忘掉姐姐,甚至她喜欢和他一起追念姐姐的情景,只是她要努力成为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景恒蹭着她怀里的酥软,渐渐缓过神来,笑了笑,搂紧了那小腰,将她拉入自己怀里,嘴唇压上了她的鲜嫩,未破齿侵入,而是低声呢喃,“岫儿,那样的遗憾,朕不想再有,朕会好好保护你!”
他不要成为被抛下的那个,再也不要!
“容贵妃,朕现在有个旨意给你!”景恒笑着看着她,神情很正经,
云容只得跪着退了退,拜下:“请陛下吩咐!”
“你现在就一件事:给朕安心养胎!吃好,穿好,玩好,睡好,另外…”景恒侧头撩了撩她的发丝,接着道:“还要心情好!”
云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再次拜下,朗声回道:“臣遵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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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被封贵妃的次日,按理来说要穿贵妃品级的宫装先去太后宫中行礼请安,再去皇后的乾元宫礼见众妃。
可太后昨夜就让人来传了旨意,说是身子不佳,等过几日再见,云容便准备去乾元宫了。
皇帝再宠她,这基本的礼节不可废,故而云容只得耷拉着个脑袋不情不愿地听着木槿跟她细说去皇后晨省的礼仪。
眠如捧着一身贵妃宫装等在她面前,准备给她换呢!
“小姐,你都听懂没?”讲了半天后,木槿最后问了一句云容,
云容歪着个脑袋,坐在榻上啃咸饼子,含糊不清摇摇头道:“没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木槿眼皮一搭,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那..娘娘您还换宫装吗?”眠如问道,
“不换!”云容喝了一口茶漱口,痛快道,
眠如二话不说,连忙将衣服拿了下去,木槿想要拦着没来得及,
这小丫头是唯云容之命是从,两个人脾气凑到一块了!云容才来了一天,眠如对她俨然是对自家小姐般,形影不离地跟着她。
木槿瞥了一眼眠如,只得再次劝这个祖宗:“小姐,待会各宫妃子都会在场,你要是不穿宫装,皇后定然会生气的!”
“没事,她要整天为这些规矩长规矩短的闹心,那皇后娘娘的肚量也太小了!”云容不在意道,
“…….”木槿忙四下瞅了一眼,暗暗跺脚,“小姐,虽然这是同心阁,但你说话也注意点,小心隔墙有耳!”木槿低声规劝,
云容抬眼汪汪环视,又瞅着木槿道:“你不是说在同心阁这么多年把那些人都治得差不多了么?”
“…….”木槿无语了,跟她沟通是如此困难!
云容站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向眠如招了招手,就出去了。
木槿瞅着她那身蓝色短臂劲装头都大了,无奈只得急忙跟上。
云容带着同心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皇后的乾元宫走去。
当她走到乾元宫前面一个花园时,身后传来一个冷飘飘的声音。
“哎哟,这不是容贵妃吗?”
云容扭头一看,却见孟妃扶着宫女,抚着肚子,亦步亦趋地过来了。
云容好歹跟孟妃算是熟的,连忙给了个笑脸:“孟妃娘娘!好久不见!”
孟妃冷哼一声,走近她,上下扫了她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见云容着女装,不得不说,她长得确实极为漂亮,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灵动有神,圆润的脸蛋红扑扑的,竟是比她还惹眼!
孟妃一直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可如今被云容压下一头,她那股恨意凿得更深了,再瞅一眼至她肚子上时,孟妃愣是忍不住射出一道道寒光,恨不得射穿了她的肚子!
悄无声息地利用她对付假云妃,自己却近水楼台爬上了龙床,这一招真是太漂亮了!
亏她当初那么多次听信她的话,原来被她耍得团团转!
孟妃现在一看到云容这张脸,就恨得咬牙切齿,想起上次被禁闭的耻辱,连带把与云妃的过节都算在云容身上,就恨不得现在撕了她!
云容见她神情不善地盯着自己看,也略察到了敌意。
完了完了,她原本还以为孟妃算是自己在后宫唯一一个交好的妃子呢!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确实好久不见呢,只是没想到上次见的时候,我还因为你被关禁闭,再次相见,你却摇身一变成了容贵妃呢!”孟妃嘴角一扯,勾出了一丝冷笑。
“哎呀呀,孟妃娘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云容还想走近她跟她解释呢,却冷不丁被木槿扯住了,
孟妃现在是什么心情,就连眠如都感觉出来了,她睁圆了眼,警惕着孟妃,扶着云容,生怕孟妃一怒之下把云容怎么着。
“那是哪样?还嫌耍我耍得不够是吗?”孟妃阴寒地瞪着她,
她现在只想将云容削皮挫骨!
孟妃说完,不再看她,而是甩了甩衣袖率先进了乾元宫。
云容被她搞得云里雾里的,她好歹曾经帮了她呀!怎么女人说翻脸就翻脸!
云容也摇摇头,只得进去了!
步入乾元宫的正厅之后,各宫的妃子都已经到齐,唯独孟妃对面还空了一个,那自然是云容的位子!
云容按着木槿教的,率先在厅中给皇后行了一个大礼!
皇后瞅着她那身衣服也是晕了,不仅她,所有宫妃都变了色!纷纷去瞧皇后的脸色,可皇后昨日在她手里吃了亏,知道管她也没用,索性什么都没说,让云容坐了下来。
木槿和眠如扶着云容小心翼翼地坐下,皇后抬眼跟下方各位妃子说道:“妹妹们,赶紧给容贵妃行礼吧!她虽然年纪轻,可到底品阶比你们高,该有的礼数不可废!”
皇后这番话可谓是绵里带刺,挑唆大家对云容不满呢!
云容实在是没有与女人勾心斗角的天赋,她听了就跟没听到一样,眼神还在案几上摆着的各色点心溜圈。
可她身后的木槿和眠如却听懂了皇后的话,暗暗为主子担心!
各宫的妃子果然不情不愿地起身,纷纷朝云容拱手一拜:“给容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起来吧!”云容笑着,手里还擒起了一块榛子酥,
说完就咬了一口!
瞅见她这副举动,皇后终于忍不住了,
“容贵妃,妹妹们在给你行礼,你怎么就吃起来了呢!”
“啊?”云容拈着一块点心放也不是,吃也不是,她明明是让她们起来后,再吃的呀!
“臣妾肚子饿了,今天早上起得太早,没吃好!”云容如实以答。
皇后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呢,云容继续说道:“说起来,这榛子酥还是惠嫔娘娘做的最好吃呢!”
惠嫔是个性软的人,一心想讨好各路宠妃,却也不敢得罪任何一人,她此前不得云妃的好,连孟妃也不看她一眼,两边都想讨好的结局就是,两边都没脸。
此时见云容单独提了自己,不由觉得脸上有光,遂连忙讨好的笑道:“真的吗?贵妃妹妹怎么知道臣妾做的好吃?臣妾别的不行,也就做点心的手艺拿得出手!”
“哈哈,你们送食盒去御书房时,我每个都尝了呀,我还一个个盒子打开,跟陛下介绍各位姐姐的好意呢!”
云容此话一出,所有妃子当场色变!
她们辛辛苦苦送去讨好皇帝的吃食结果都入了云容的口!能不气吗?
孟妃的脸是气得红一阵白一阵,感情她的红豆糕都被云容给吃了?那夜的鸡汤呢?是不是也入了她的肚?
少根筋的云容还继续津津乐道:“我不但知道你做的榛子酥好吃,还知道虞贵人的桂花酿、顾贵嫔的蒸蛋饼、孟妃的红豆糕做得好!”
云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以前那个云妃的桃花酥也不错!”
众妃暗暗咬牙,却是做不得声!
可突然,云容还拍了一下案几,将众人吓了一大跳!
她指了指皇后,激情澎湃道:“臣妾想起来了,皇后娘娘做的枸杞牛腰菟子丝汤最好喝了!”
皇后闻言气得差点晕倒!一张脸囧红到脖子根!
不仅是她,底下众妃也红了脸,还暗暗觉得好笑!
枸杞牛腰菟子丝汤可是出了名的补肾壮阳药膳!
没想到平日温婉端庄的皇后私底下还给皇帝送这种汤!
关键是没被皇帝喝到,居然被他那个“假侍卫”喝了!
真真是暴殄天物!难怪行为举止一副假小子模样,难不成是喝那汤喝得吧!
孟妃又怒又笑的,她暗暗瞥了一眼恼羞成怒的皇后,又看向云容:“容贵妃,这汤都是你喝了?”
孟妃这么问时,差点背过气的皇后斜着眼瞅着云容,她实在是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一腔辛苦是不是付诸东流!
她送壮阳汤给皇帝,还不是因为皇帝被云容霸占了不来后宫嘛,她这么做,无非是揣着皇帝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空档,多来来后宫!
云容闻言挠了挠头,“皇后娘娘第一次送来时,是我喝的,不过我不喜欢喝,那味道很奇怪,我跟陛下说了后,被陛下骂了,后来皇后娘娘再送这汤来,陛下都抢着自个儿喝了!还夸皇后娘娘的汤炖的好呢!可陛下一喝完….”云容还纳闷了下,歪着头看着孟妃,“他就不老实了!”对,一点都不老实,每次喝完就把她折腾得下不了床!
“噗!”
好几个正喝茶的妃子没忍住喷了出来,
所有妃子乃至侯在旁边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掩面,恨不得没听到这样的话!
太羞耻了!容贵妃怎么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竟敢说皇帝不老实!胆子忒大了!
不过话说,众妃恨不得皇帝对她们也不老实!怎么从云容口中还听到了一股嫌弃的味道呢!
皇后更是气得要捶胸顿足!
碍于正宫的脸面,她狠狠压下这口戾气,只是压抑地肺快要炸了!
敢情皇帝那旺盛的精力全部发泄在她一个人身上!
关键是她自个没捞到半点好处不说,还“助纣为虐”了!便宜了云容!难怪这么快就怀上了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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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算是彻底被闹了个没脸,原本贤淑端庄的正宫形象,一下子崩塌了!
“皇后娘娘,把你乾元宫好吃的点心都拿出来吧,臣妾是真的饿了!”云容很真诚地看着她,
皇后闻言忽然有了一个心眼,她脸上重新镶上了笑容,“既然妹妹这么喜欢吃的,那这样吧,本宫便把各宫妹妹送来的吃食都给你吧!”
说完皇后瞥了自己贴身宫女一眼,那宫女会意,立马退了下去宣点心去了。
皇后这么一说,各宫妃子可是不高兴了,原本做哪些吃的,是孝敬给皇后的,这会又落到云容口中,谁乐意呢!
偏偏第一份送上来的,还就是孟妃做的莲子羹,这是孟妃听说昨日皇后被云容气晕了,故意送碗莲子羹过来让皇后压火,皇后当然知道她这是明显来讽刺的。
眼见自己那碗莲子羹被送至云容案前,而人家还骨碌碌地瞧着那碗羹,亮了眼睛,孟妃不乐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在云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准备开吃时,孟妃指着那碗羹,急声制止道道:“云容,你不能吃!”
“为什么?”云容口张了一半又合上,
孟妃冷笑一声,朝皇后道:“皇后娘娘也是生养过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女子怀孕忌性冷的东西,这莲子心苦,容贵妃怀孕在身,还是不要吃的好!”她可不希望自己做的东西给云容吃!
孟妃明摆着挑拨离间!
皇后一听怒了,“孟妃,你掂量着本宫不知道呢,这羹自然是能吃的,不过是不能多吃罢了!容贵妃就吃这么一小碗,对身体有益无害!本宫本想将你的好意转赠与容贵妃,全了咱们姐妹和睦的心意,你偏偏还挑事!真是不识好心!”
“是不是好心,皇后娘娘自个儿清楚!”孟妃骄纵惯了,也不肯把皇后放在眼里,上次皇后因对付云容把自己卷入的事,可是将孟家与褚家的关系生生掐断了!
孟妃顶撞了皇后之后,眼神却是盯着云容,不肯让她喝。
云容听了二人这对话已经放下了勺子,她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既然孟妃不想让她吃,她便不吃吧!
这时,眠如连忙将私下带来的肉脯悄悄递给云容,“娘娘,知道您肚子容易饿,奴婢特地给您带了些吃的!”
云容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对这小丫头印象更好了,形容举止很符合她脾性不说,还细心贴心得很!
趁着皇后和孟妃打口水战时,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云容吃的欢,但场面却渐渐冷了下来,皇后气得个嘴唇发紫,别过眼不去看孟妃,妃子们更是都不敢插话,厅内气氛十分尴尬。
静默片刻后,与云容一道出身江南的虞贵人笑着说道:“贵妃娘娘现在正是能吃的时候,既然贵妃娘娘喜欢吃臣妾做的桂花酿,臣妾回去后再做一些送至同心阁便是!”
“好啊,好啊,也不用你送,我下午去你那吃吧!”云容立马高兴道,
“行!”虞贵人越发高兴了,
昔日她是云妃阵营的人,云妃一死,她自然得靠着云容了,此前云妃与她并不亲近,原来是因为顶替云岫的缘故,眼下是正牌云二小姐在这,她哪里能不套套近乎呢,
虽然她并无争宠的心思,可这深宫当中,能有个靠山总是好的,云容可是马上要生孩子的人,且陛下又这么宠她,要是能抱住她这颗大树,今后定然好乘凉。
一些妃子眼见虞贵人立马搭上了云容,一个个不淡定了,本想也说点什么,可皇后黑着脸扫视了众妃一眼,于是再也不敢有人开口了。
云容吃了一会后,忽然抬着眼皮看着皇后道:“皇后娘娘,臣妾困了..想睡觉!”
“…….”
“…….”
众人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么一副孩子般的模样,到底是怎么讨得陛下欢心的?难道陛下好这口?
不对吧!当年的云菡与皇帝情深似海,听说她的性情可与眼前的云容是云霓之别,难不成是因为云容是云菡的妹妹,所以这么宠她?
皇后也被她问住了,“贵妃妹妹是想怎么的?”
“想睡觉呀,臣妾困了,就想睡在乾元宫了!”云容眼皮已经不想睁开了,
她身后的木槿和眠如也是无语了,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她的性子来。
皇后自然是不喜的,可人家开了口,她能拒绝吗?何况人家还是孕妇呢?她身为皇后有照顾孕妃之责!
就这样,云容被眠如和皇后宫中的宫女扶着去了偏殿歇息。
主角睡大觉了,其他人只能散了。
云容在里头睡着,木槿和眠如以及皇后宫中一宫女守在一旁,皇后呢,很无语地坐在外厅。
她身旁的大长秋霍东也是晕了,没人搞得明白容贵妃娘娘为何要在乾元宫睡大觉!还不到午时呢!
“娘娘,这容贵妃不会是想在咱们乾元宫歇息,再闹出点动静什么的,好让陛下怪您照顾不周吧?”霍东想来想去,觉得只能是这个理由。
皇后无奈地瞅了他一眼,“谁知道呢,总之,她现在可是个祸害,本宫可不想沾染她,结果她偏偏还要睡在这?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后主仆在这寻思时,云容翻了一个身,嘴边一搭一搭的,有点流口水的迹象!
木槿掩嘴一笑,连忙上前轻轻用湿巾给她擦了擦。
后来皇后实在是不放心,竟是亲自进来看她睡,当然实际上是监视她!
云容就这样睡了一个时辰,摸不着头脑的皇后就硬生生等了一个时辰。
谁知她醒来后坐在榻上,看着皇后,第一句话就是:“皇后娘娘,臣妾又饿了!”
“……..”发呆的皇后醒了过来又晕了过去!
这是吃了睡睡了又吃的节奏!难不成吃完又要睡在这?
当年她怀孕时,可没这么好的命!
皇后受不了她了,故意冷着脸道:“容贵妃,这会还早呢,我可以让人煮点小粥给你垫垫肚子,要不午膳你还是去虞贵人那吃吧,她不是要给你酿桂花蜜吗?”
求你个祸害快点走!皇后腹诽着。
云容呆呆地点了点头,想来也是,“那好,木槿,你让御膳房把我的午膳传去虞贵人姐姐那吧!”
云容等着皇后给她熬粥的时候,她围着皇后这间偏殿打量了起来。
这间偏殿虽然不大,却是装扮得十分精致,是皇后自己没事时歇息的地方。
“哇塞,这是珊瑚雕耶!这个很罕见的,我记得爹爹当年平海盗,才弄了一棵珊瑚树回来,皇后娘娘这珊瑚雕很大,更是难得!不行,我很喜欢怎么办?”云容围着那座用红珊瑚雕成的“孔子周游列国”的雕像,眨着眼望着木槿和眠如。
不等二人回答,她忽然又瞅到了对面,眼眸又是一亮,呼啦啦走至对面书架旁的一座玉山子前,
只见那玉山子通体白润,玉石面偶尔一丝丝红岩玉,恰似一副西山晚霞图,
“哎呀呀,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呢,真真是浑然天成!这个…我也喜欢!”云容瞅着二人贼贼地笑着,
“那怎么办?可以找皇后娘娘要么?”心思简单的眠如也跟着眨眨眼,
木槿头疼了,二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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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皇后带着人来给她送粥时,云容边喝着粥,边指着左边的红珊瑚道:“皇后娘娘,为什么臣妾宫里值钱的摆设都没有啊,从芷妍宫也没搬去多少好东西呀!”
同心阁简洁自然是因为云菡的缘故,可芷妍宫那会皇帝赐下那么多金银珠宝,云妃却没有摆上,而是封在库房居多,皇后绝对不会说,昨日她只将云容看到的东西给搬去了同心阁,至于库房里的奇珍异宝可都被皇后自己给搬了回来!美其名曰归于后宫总库房!
瞅着皇后不说话,云容开口了:“皇后娘娘,臣妾想要那珊瑚雕!”
皇后一愣,瞅了一眼那珊瑚,心下十分不乐意,这珊瑚雕全后宫仅此一件,她哪里能给云容呢?
可一个堂堂贵妃跑来她皇后的寝殿来找她要东西,她该找个什么借口拒绝呢!
瞅见皇后数变的迟疑神色,云容立马不高兴了,
“皇后娘娘,臣妾又困了,今个儿就想歇在乾元宫。”说着撂下勺子,准备上塌去睡!
“你干什么呀?”皇后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
云容暗瞅着皇后,见她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又摸着肚子嚷嚷道:“哎哟,今个儿在皇后娘娘宫里吃得什么呀,怎么臣妾觉得肚子很难受呢…..”
皇后脸倏得一下转黑了,知道她这是要耍赖了!
她郁闷至极,“好了,好了,给你!给你!马上让人搬去同心阁!”还真是怕了她了!可别睡在这给她找麻烦!
“耶!”云容立马眉开眼笑,
于是她立马爬了起来,继续喝粥,可喝了两口之后,她又指着右边那羊脂玉山子说道:“皇后娘娘,这个玉山子臣妾也看上了!”
皇后脸整张脸终于绿了,绿的心肝发颤,
“贵妃妹妹昨日搬了芷妍宫,莫非今日又要打劫我乾元宫?”皇后神色极为不好看。
云容哪里怕她,嗒嗒嘴,漫不经心道:“皇后娘娘昨日后来搬去同心阁的东西,可没有精品,敢问娘娘芷妍宫库房的锁钥在哪,臣妾要去看看,臣妾可不信芷妍宫只有那些东西!”
皇后气急,“容贵妃,按理来说芷妍宫的东西也该入库房,昨日搬了那么多去了同心阁,你也该知足了!”
云容努努嘴,道:“那臣妾可不管,臣妾晚上只管去找陛下!芷妍宫的东西本来就该是臣妾的!”
皇后崩溃了,要是让皇帝知道,恐怕整个库房都是她的了!
“行行行,待会你将这羊脂玉搬走吧!”
皇后的心在滴血!也亏云容眼儿尖,有品位,这两样可是她宫里最金贵的摆件了!
“谢谢皇后娘娘恩赐!”云容咧开嘴笑道,然后巴拉巴拉将粥喝完,催着皇后点了几个太监将那两件宝贝搬去了同心阁!
远远瞅着云容嚣张地指挥着太监前去同心阁,她扶着墙,别提多憋屈了!
她丫真是来抢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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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云容吩咐眠如领着小太监去同心阁,自个儿还真就带着木槿去了虞贵人的宫里,虞贵人的寝宫在后宫偏北,不是什么特别华丽的宫殿,可云容进去时,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江南水乡的味道。
那里景致虽不如同心阁大气开阔,却有一种婉约的风味。亭榭隔涧,泉声叮咚,庭花簇簇,阁竹森森,就连小溪边的花草也是那般柔媚动人!
云容有种回到了江南的错觉!
“虞姐姐,你这还真是舒服,院子虽小却别致,宫里有这么好的一处所在,我竟然没发现!”云容在虞贵人的引导下,将整个江葉宫参观了个遍。
二人走至一后院的花园中,云容眼见有一处高高的假山,就要去爬,愣是被虞贵人拖住死活不肯,
“我的好妹妹,可千万别上去,那里连个踩脚的地方都没有!你别冒险!”虞贵人这么说时,眼神可是瞅着云容的肚子,些许是云容吃得多长得快的缘故,三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
“哎呀,没事的,我武功很好的,我可是御前侍卫出身呢!”云容许久不曾见着江南的景色,还以为自己到了吴郡太湖,硬是要上去!
“不行,妹妹你今日必须依我,要让你肚子里的皇子受了惊吓,姐姐我是万死莫赎,陛下第一个不饶我!”虞贵人是个聪明人,心思灵巧,陛下对云容那份心思,即便没看到可也猜的清清楚楚。
这时一旁的木槿也看不下去了,她插了一句:“二小姐,你忘了你昨日答应陛下什么了吗?”
“…….”
云容闻言终于悻悻地松了手,扭头上了回廊,
“虞姐姐,那咱们去用午膳吧!”
“好!”虞贵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待宫女太监将膳食摆上时,云容就准备动手用膳了。却又被木槿和虞贵人同时阻止了。
“妹妹稍候,今日各宫姐妹都知道你在我这用膳,御书房那边也早得了吩咐,故而今日做了这么丰富一席菜肴,可妹妹也得当心,你有孕在身,凡是入口的东西必须注意!”虞贵人握住她的手,仔细说道,
木槿暗暗赞赏她,可见虞贵人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于是她二话不说,拿起一根一苇阁特制的试毒银针一叠叠菜试过去。
待确信无毒,才开口道:“娘娘们安心用膳吧!”
这下云容不再迟疑,连忙开吃了。虞贵人也亲自给她盛了一碗桂花蜜,除此之外,她还吩咐江葉宫的小厨给做了几样江南口味的菜,云容吃了饭菜后又喝了一碗桂花蜜,大饱了口福。
“虞姐姐这里菜肴果然合我口味!”云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笑眯眯道,
“只要妹妹喜欢,你随时来,姐姐都给你做!”虞贵人也万分欣喜,这竟是进宫这么久以来过得最通泰的一天!
二人用完膳后,又围着院子的回廊走了几圈消食,云容还真是嗜吃嗜睡,虞贵人精神好着的时候,她又开始打哈欠了!
无法,虞贵人只得和木槿扶着她去歇息了!
虞贵人对她也是上心,亲自服侍她睡在自己的榻上,不放心木槿一人侯着,自个儿也坐在塌沿看着云容。
木槿看了她好久,也不知道虞贵人是真心呢,还是想讨好她家小姐,自云菡死后,她一个人打理同心阁,性子也越发淡漠,但凡不是皇帝这边和一苇阁的人,她几乎都不会信任对方,任何一个接近云容的人,都会被视为有危险的人!
等云容睡饱后,她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握着她的手,甚至她还感觉到有人给她擦额头的细汗。
如当年挨打趴在榻上那般,她也痴痴地喊了一句。
“景恒哥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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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睁开眼时,确实发现景恒笑着坐在她身旁,他温厚的手掌正捏着她肥嘟嘟的小手,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正在轻轻给她扇风,夏日的午后已十分炎热,云容睡着时不自觉地就出了很多汗。
“景恒哥哥,你怎么来了?”云容立马就掀开薄被,坐起身来。
“慢点,别这么着急,现在有孩子的人,都忘了朕昨日说的话!”景恒按住她的手臂,嗔了她一眼,轻轻扶她起来,
“嘻嘻!”云容拉着他的手,身子往他胸口一靠,小脑袋搭他肩上。
“景恒哥哥想容儿了吗?”
景恒揽住她,笑容里有那么一丝怒意,“你还说呢,朕本以为你离开明光殿会不习惯,定然跑来前边找朕,朕左盼右盼,不见你的人影,没想到你倒是过得风生水起的,朕心里惦念你,不得不来后宫,等朕去了同心阁,你却让朕扑了个空,朕费了不少时间才寻到了江葉宫!你实话告诉朕,是不是将朕抛诸脑后了?”景恒故作怒色!
云容嘻嘻笑了几声,觉得无比甜蜜,她昂着头,在景恒嘴唇浅酌了一口,又咬着下唇甜甜地道:“容儿没有,容儿明明是按照宫规去乾元宫拜见皇后娘娘,陛下可不能怪容儿!陛下要是舍不得容儿,再把容儿带回明光殿!”
“你个小丫头!”景恒点了点她额心,“听说你今日还搬了皇后两个摆件?还真是淘气!”
云容立马嘟着个嘴道:“谁让陛下将最好的东西都赏给皇后了,臣妾吃醋了,看不过就抢来了!”
景恒噗嗤一笑,真是不想说她了!
外间的虞贵人却是静静立在屏风外,听着里头欢声笑语的,心里五味陈杂。
她愣是没意料到皇帝居然追着云容寻到了她的江葉宫,这是一件值得欢喜的大好事!
按说皇帝可是一年多没来过江葉宫了,刚刚她守在里头给云容扇风时,听到景恒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正要起身给他行礼,却被景恒嘘声制止,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和木槿出去!
她是一半欢喜一半心酸,欢喜的是,景恒终于来了江葉宫,她没想到第一日靠着云容,就能因她得见皇帝,可心酸的是,他是因别人而来,他眼里没有她,竟是连认真看她一眼都没有,他的眼神自看到云容后,便移不开了!
云容这样的待遇她实在是羡慕不来,皇帝追着跑来看她就算了,还亲自给她打扇,照顾她歇息!这是她想不都不敢想的福分。
虞贵人站在外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暗暗有了希冀,她希望傍着云容能分点皇帝的雨露。
过了一小会后,景恒拉着云容走了出来,他瞅了一眼立在正中的虞贵人,笑着道:“辛苦你了!”
虞贵人连忙欠身行礼,“陛下言重了,臣妾与容妃妹妹都来自江南,难得妹妹喜欢吃臣妾做的膳食,也是臣妾的福分,妹妹有身孕,臣妾理当多加照顾妹妹!”
景恒看了云容一眼,知道她是个小吃货,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头,宠溺的笑着,又对虞贵人吩咐道:“好,倘若容儿喜欢吃你做的膳食,你便辛苦些!”
“臣妾不敢,这是臣妾应该做的!”虞贵人再次欠身。
景恒拉着云容,信步出去,边走边说道:“秋霖,将昨日上贡来的钧窑瓷器选一套赏给虞贵人,还有昆仑玉也挑些好的赏过来!”
“遵旨!”秋霖抬眼瞅了一眼虞贵人,
“臣妾谢陛下隆恩!”虞贵人连忙跪下一拜。
景恒心情很好,牵着云容一路小逛就回了同心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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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贵人因邀请云容入江葉宫用膳,得圣上驾临并赏赐的消息,如龙卷风般迅速刮遍整个后宫。
现下不少妃子是眼红得不得了!各个嫉妒得发狂!
皇帝有多少日没去后宫里,少说也有四个来月吧!
眼下容贵妃已怀了身孕定然是不能侍寝的!是不是谁与她交好,就能得此机会侍寝获得圣上隆恩呢!
各宫妃子们纷纷打着这个主意!
原本不待见云容的妃子,也开始想办法讨好云容了!
从今日云容在乾元宫的行为举止来看,得知她是个爱吃的!于是各宫妃子都使出浑身解数做出一些好吃的东西,亲自送到同心阁,一心想得到云容的青睐,然后盼着云容顺势去她们的宫中一坐,没准也能遇到陛下跟来的好事!
云容是个经不住诱惑的主,一听到各宫妃子做了好吃的等她去吃,她又屁颠颠地被诱惑去了。
故而接下来几日,她都是在不同的宫中用午膳,然后在那顺势睡一觉,睡醒后,装迷糊,在人家宫里闲逛,看到好的东西就开始往同心阁搬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当皇帝的轮着巡幸各宫呢!
弄得跟在她身后的木槿哭笑不得,还是眠如比较适应她这种方式,哪天云容忘了搜刮,她还不忘提醒,整得木槿和小常子提心吊胆,怕那日各宫妃子杀到同心阁来抢东西!
可这几日,景恒都没跟着云容寻到各宫去,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几宫妃子是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云容搜刮民脂民膏,她们还得一副恭敬讨好的样子!倚在门口笑得比哭还难看,装出一副“欢迎你来,欢迎你再来”的模样!
当众妃子以为皇帝不再寻云容时,偏偏在惠嫔宴请云容去她宫中做客那日,景恒又去了!
一帮请过云容的妃子,气得在各自宫门口跺脚!可怪谁呢?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没挑着皇帝的好时候!
虽然这次惠嫔的赏赐没有虞贵人那般丰厚,可重要的是脸面,惠嫔是宫里的老人了,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猴年马月侍寝过,好在一位妃子因产女早逝,那名公主被她抚养了,她也不算寂寞。
景恒去她那时,顺带还赏了那个五岁的小公主,故而惠嫔别提多高兴了,愣是恨不得把云容当菩萨一样供起来。云容不去她那时,她也巴巴地把好吃的送去她的同心阁。
惠嫔得赏过后,孟妃终于坐不住了,她虽然一向心高气傲,不愿倚靠任何人来争宠,可自那次被禁事件后,她愣是连景恒的面都没见过。
眼下她怀孕都好几个月了,景恒都没去看她,可见他定然还是在为那件事生气,她踟蹰来踟蹰去,最后在宫人建议下,方才无奈地想了法子,送了帖去同心阁,说是做了云容喜欢吃的红豆糕邀她去望春阁做客!
云容耷拉了个脑袋,看了看那帖子,没说话,丢到一旁就自个儿睡去了,
心里却是默默道,她喜欢吃的其实是绿豆糕,不是红豆糕。
孟妃不得云容的回复,不肯死心,又拉不下面子去同心阁亲自去请她,只得费心做了几样点心,着人送去同心阁给她,再次相邀。
就连一些与孟妃交好的妃子,也携伴前来,帮着孟妃说话,
“贵妃妹妹,孟妃妹妹可是准备了许久,一心想你去她的望春阁玩呢!看在你们曾经相交的份上,贵妃妹妹可得给这个面子不是?”一妃子当起了说客。
一直不吭声的云容终于努努嘴,说话了,
“不去!”
“为什么呀?”几人问道,
“谁叫她上次凶我呢!”
“………”众人无语了,这难道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还是傲娇号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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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孟妃后的次日一早,同心阁便收到了太后芷心宫的旨意,让各宫妃子随同太后礼佛一日,为大桓祈福,为皇帝祈福。
各宫妃子闻言立马来了兴头,这么大规模的礼佛还是头一次,想来皇帝应该是到场的,立马就有一些妃子挖空心思准备穿戴了,想着怎么打扮有特色,闪瞎景恒那双隔着层仙雾看人的眼。
“娘娘,这么重要的礼佛,想必陛下也会去!”眠如见云容赖在榻上不起,蹲在榻前跟她说道,
“陛下也会去?”云容侧卧在榻上,望着刚进来的木槿问道,
“不管陛下会不会去,二小姐你赶紧起来,晚了太后要生气的,这可是你第一次见太后呢!别惹她生气就好!”木槿拿着一身衣衫进来,木槿跟了云容这阵子,总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
“好吧!”云容懒懒的起来,眠如连忙去扶她,
“娘娘,陛下今日也要去的话,各宫娘娘定然会精致打扮一番的,要不您也穿得亮堂点?”她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云容,建议道,
云容摇摇头,下榻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景恒哥哥应该是不会去的,他要是去,昨夜定然跟我说了,既然是礼佛,还是穿得素净点吧!”
景恒白天都在明光殿,晚上歇息时总会过来陪她睡。景恒现在是知道了,他的小丫头在后宫混得如鱼得水,明光殿压根去都不去了,他要是每天不来刷刷存在感,他都担心他孩子到时候不认识爹了。
木槿听了云容这话,笑着点点头,二小姐总算说了一句靠谱的话,她嗔了一眼眠如,“就你花哨,整天想着法唆使小姐去这宫里那宫里玩的,你等着我闲下来收拾你!”
眠如边服侍云容洗漱,边朝她做鬼脸,嘻嘻笑着。
木槿跟着云菡那么多年,是个沉稳有眼界的人,如今同心阁人员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她管着那么多人,没得喘口气,好在小常子也是个利索的,事事听着木槿,倒也安生。
唯独眠如天天跟在云容左右,多数去各宫玩时,都是她在身边出着主意,云容是团火,她就是风,要是没个人管,两个人凑一块,可以把后宫烧得片甲不留。
等云容洗漱完毕,二人服侍她更衣,木槿又交待着:“眠如,今日跟着小姐好好伺候,我不得空去,那么多娘娘在场,你别说话,照顾好小姐安生礼佛就行!”
木槿熟悉太后的作风,太后不是一个使小绊子折腾人的主,如今各宫妃子都设法讨好云容,想必是出不了什么事,何况小常子会一起去,有他在,木槿倒也放心。
等收拾妥当,便要出门了,云容狠狠拿着勺子喝了几口粥,“等等,我肚子饿呢,等我喝完就去!”
“小姐,快点,时候不早了,别让太后等!”木槿无奈,这可是去见太后。
无奈,云容压根没吃饱就被木槿催促出来了。
夏日的天气有些闷热,一大早知了知了叫得头皮发麻,好在眠如又给她带了吃的,一路上,小常子给她摇着扇子,她便扶着肚子边吃着东西边往芷心宫走去。
等着云容抵达芷心宫时,除了皇后外,各宫妃子都到了,唯独这大厅上座还空着,也就是说太后还没进来。
一见云容来了,众妃子又连忙跟她打招呼,虞贵人第一个过来扶着她,笑着道:“不过几日不见,妹妹这肚子好像又大了些,可还是那般嗜吃?”
一说到吃的,云容就抬着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虞姐姐,我今个早上起来晚了,没吃饱呢!”
虞贵人闻言噗嗤一笑,“妹妹先坐着吧,我去找太后的徐姑姑,看有没有吃的,给你弄点来。”
虞贵人跟云容相处了一阵子,算是知道她的脾性了,没吃好没睡好,是别指望她能心情好,而且还必须顺着她的性子来。有一日午后她去看云容,恰好景恒也在那,她可是眼见景恒亲手喂了云容吃东西,当时她还吓了一跳。
平日的景恒高高在上,就算给她们看一眼都觉得不可亵渎,好些个妃子私底下曾戏言,说是景恒看她们,总觉得是隔一层仙雾,故而她怎么都想不到景恒对云容竟是那样温柔。他看云容的眼神可远不是当年看云妃的眼神,这才叫爱,这才叫真正的宠!
虞贵人揣着这样的心思准备去后头寻太后宫里的徐姑姑,却迎面碰上了徐姑姑,这下她倒不好开口了,只得坐了回去。
徐姑姑是太后身后的老人,众妃对她是丝毫不敢怠慢,一个个打起精神看着她,等着她转达太后的旨意。
徐姑姑长得柳眉细眼的,稍稍一眯眼就只剩一条缝了。
“奴婢给各位娘娘请安,太后娘娘旨意,请娘娘们在这佛堂跪经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太后再出来跟各位娘娘叙话!”
一个时辰?云容懵了!还是跪着!她可是孕妇呀!
不仅是她,就连对面的孟妃都变了脸色,她都六个月了呢,这不明摆着整她和云容两个嘛!孟妃气急。可她却不敢吭声,一来褚太后的脾气像来说一不二,二来,不是还有云容么?云容定然是不肯跪的!
孟妃嘴角一勾,杏眼瞄向云容,看她怎么应付!
其他妃子有给她们俩捏一把汗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总之对于她们来说,这不是多难的事!平日还经常给太后抄经的呢!
“娘娘..怎么办?”眠如在她身后跪了下来,很担心她,云容也就愣了那一瞬,一会就耷拉着脑袋,不知道想什么,不在状态了。
徐姑姑说完,稍稍施礼,便退下去了!吩咐人监视各娘娘举动,自己往后头去了!
后头凉阁内,皇后亲自给太后递上茶水,服侍她歇息。
“母后,容贵妃和孟妃撑的了吗?”皇后问道,
昨日她来找了褚太后,将云容在后宫的胡作非为都报与太后听,太后得知云容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后,气得不得了,当场拍了案几,怒骂云容把这后宫当谁的了!
故而今日下了这旨意,就是想治治大家,一来教训云容与孟妃,二来鞭策下各宫妃子,告诉他们,她褚太后还没死呢,后宫依旧是褚家做主!
“撑得了是她们命大,撑不了小产了,皇帝又能怎样?我听说江州有水灾,身为帝妃,给百姓祈福给大桓祈福,就算小产也是老天爷的旨意!”褚太后垂目,捏着长长的指甲,完全不在意,
这话却是听得皇后吸了一口冷气,可她知道,自己的姑姑像来是雷霆手段,她只得听着。
太后这么多年没有料理后宫,这次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云容给褚家的压力太大了!她是真正的云岫,她得到了景恒前所有未有的宠爱,她背后代表着云家和一苇阁!要是让她生下孩子,那么不仅是皇后嫡长子的太子之位得不到,恐怕皇后之位也会易主,所以,哪怕冒险,哪怕明目张胆,她也要对云容下手!
“要是陛下知道了怎么办?”皇后还是有些担心,
褚太后冷冷地瞅了她一眼,“你以为母后是你,皇帝今日来不了!”褚太后依旧云淡风轻。
她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景恒无论如何奈何不了她!
皇后这下明白太后定然是想了法子拖住了景恒。
“那要是容贵妃没事呢?”皇后再问,毕竟云容是御前侍卫出身,身体底子好,绝对不是后宫这些娇弱的妃子可比,没准她跪一个时辰啥事也没有。
“哼,”褚太后轻哼一声,从皇后手中接过茶,抿了一口道:“那就只能等她临盆了….所以说,她住哪不好,偏偏住同心阁…”褚太后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声音幽凉绵长,似惋惜,似得意。
皇后陡然一惊,嘴唇有些发白,募然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心下有些不安。
褚太后瞅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眉眼斜斜,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记着做什么,你记住,你是皇后,你是褚家的脸面,对别人心软就是对你自己残忍,想要褚家不倒,想要你儿子坐上太子之位,你就别想不沾鲜血!”
“若兰明白!”皇后俯身一拜。
褚太后不再看她,而是将视线投至万里之外的浮云,此刻的蓝空中,云卷如奔腾的野马,云舒如江海的浮萍。
不管怎样,有生之年,她必须要让褚家的骨血登上太子之位!铲除一切威胁到褚家利益的绊脚石!
只是这娘俩在后院玩猫腻时,浑然不知前面的佛堂已经翻天覆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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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好了,佛堂那边….那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姑姑急急忙忙跑来,话都说不灵清了。
站在太后和皇后身旁的徐氏阴了她一眼,“有话好好说,看你急成什么样子!没个规矩!”
得了徐姑姑的训斥,那姑姑连忙红了脸,朝太后和皇后欠身道:“娘娘,那个容贵妃,她没有跪,她躺在佛堂下的软席上了!”
太后闻言,眼眉一挑,射出一道犀利的光芒,“她有这胆子?”她还不太相信,
皇后和徐姑姑也是吓到了,太后的佛堂可是整个芷心宫规矩最严的地方,平日就连太后本人在那也只有跪着念经的份,而那个软席就是专给太后备下跪着念经用的,云容居然睡那了?
“母后,这个云容可是连臣妾乾元宫的瓦都揭过,胆子不是一般的大!陛下还拼命惯着她!”皇后也拧了眉道,逮着机会告状。
“哼!那就让哀家去会会这位容贵妃!”
太后说完,在众人的搀扶下,仗着那根拐杖就往前边去了!
至于太后娘娘的佛堂呢,确认热闹,热闹得像菜市场!
云容侧身躺在软席上,头枕着手,看着众妃。模样十足十像个潇洒的公子哥。
“我说你们也真是,大热天的,在这跪一个时辰,不要人命了?”云容优哉游哉地说着,就差没翘着二郎腿调侃了。
众妃跪在底下看着她是哭笑不得,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后佛堂造次呀!
“我说你们别忌讳,信佛首先是要仁,佛不忍杀生,所以佛在天之灵是不愿看到我们受此酷刑的!”
说着云容眼光又瞅到了某个显眼的妃子,“我说,许美人,你这红配绿的搭配不好看!”云容开始指点江山了。
众妃顺着云容的视线向许美人看去,见她穿了一条绿裙子,上面套了一件红色小背心,确实有些扎眼!许美人小脸囧得通红,柔弱弱地说道:“谢谢贵妃姐姐提点!”
“还有曹婕妤,你做的那个萝卜糕实在是不好吃,另外,你上次拐着弯问我陛下喜欢吃什么,这个你可以问孟妃呀,我可是都告诉了她的!那样东西孟妃妹妹可是最拿手了!”云容笑了笑,瞥瞥曹婕妤又看向孟妃,
孟妃怀了快七个月的身孕,自然也没跪着,她干脆坐在了席面上,听了云容这话,白了一眼没吭声,她等着太后来收拾云容呢!
曹婕妤被说的个通红,低头掩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容说糊涂也糊涂,可聪明起来,脑瓜子也是灵清的,这些日子有些妃子打着什么算盘,她也看出来了,路上贼儿精的眠如也一一将众妃邀请她去做客的动机都分析给她听。
她立马知道也该立立威了,省得大家以为她好欺负好哄骗!
“哦,那日李昭仪妹妹来同心阁看我时,穿得那个叫….”云容嘶了一声,似在回味,“怎么说呢,薄薄一片纱,若隐若现,可真叫个美呀!只可惜…那日陛下没来同心阁!要是来了同心阁的话…..”
云容尾音拖得长长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个李昭仪暗暗咬牙,要是那日陛下去了,见了她之后没准就宠幸她了呢!
“也许你和夏容华是一个下场!”云容冷飘飘说道,
李昭仪霎时色变,面色惨白如纸,颓然坐了下去!
夏容华不是因掐了那荷花,至今还在思过宫思过呢!
众妃闻言方知云容虽然单纯,却也没那么好糊弄!各怀鬼胎的妃子不由暗暗心惊。
“哦,薛昭仪,上次陛下来看我时,恰好你来给我送吃的,你当时说什么来着,说你很会按摩,还当着陛下说,只要我哪天需要,你随叫随到来给我解解乏,是吧,本宫没记错吧!”云容睁圆了眼问她,
这话听得薛昭仪冷汗淋漓,薛昭仪僵着笑回道:“回贵妃娘娘,确实如此,臣妾愿意服侍贵妃妹妹!”她那日运气是有多好,午后去看云容时,居然遇见了陛下,她一颗心差点没高兴得跳出来,她之所以说那番话,实则是说给陛下听的,哪里晓得陛下头抬都没抬,看都没看她一眼。
“哦,那敢情好,本宫现在乏了,你过来给我按摩吧!”云容神情无比认真。
“啊?”薛昭仪一愣,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可是太后的佛堂呀!
容贵妃自己要找死就算了,可别拉上她!
只是,薛昭仪心里又打鼓了,她一个小小的昭仪,要是得罪了云容,被她告到陛下那去,没准连伸冤的地方都没,并且云容是贵妃,有协理后宫之权,她要处置自己,皇后都没拦不了。
她焦急地四处望着各位妃子,希望有人救救她,可救她的没有,点火的倒是有。
眠如这些日子跟着云容,各妃子打着什么算盘,她是一清二楚呢,
她作势瞪着薛昭仪道:“薛娘娘,您当日那话可是当着陛下的面说的,今日不履行,说明你就是欺君!我家贵妃娘娘让你现在来按摩,你便来就是!”
按理说,这里没宫女插嘴的份,可人家眠如架不住是容贵妃身边的人,都说得宠妃子身边的宫女比不得宠的妃子都有脸面。
薛昭仪听了这话,吓得面如土色,今日她要是上去,就是得罪太后,不上去,就是得罪云容乃至陛下,无奈,权衡后,最终她选择了前者。
薛昭仪癫着一颗心慢吞吞地爬了上去,跪坐在云容身后,还真就给她按摩了起来。
“我渴了…”
“哎哟,贵妃姐姐,妹妹这就给你端一杯茶来!”
“我饿了!”
“妹妹稍等,太后娘娘这殿我熟,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太后带着皇后拄着拐杖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这哪里还是她神圣的佛堂呀,明明就成了云容吃喝玩乐的所在!
不知道云容从哪里弄来一些糕点和瓜子,吃饱了之后,她就开心了,于是她乐呵呵地讲了几个笑话,跟众妃聊得正欢呢!
饶是半身入土的太后,也想不到她的佛堂成了这个模样,她定力再好,当场也差点晕过去!
“容贵妃!你在干什么!”皇后一声厉喝从众人头顶轰来,吓得众妃愣在当场!
那些个给云容按摩端茶的妃子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乖乖垂首跪着,低头掩面恨不得皇后和太后看不见她们。
云容不慌不忙地爬了起来,躬身向太后行了个礼,虽然这是太后第一次见到她,可她不是第一天见到太后,当年在云家时,姐姐和哥哥们经常谈论这位褚太后,说她手段狠辣,雷厉风行,是个狠角色。这些年在宫里穿梭,暗地里是见过她的。
“臣妾云岫给太后娘娘请安!”云容跪下一拜,从容行礼,看着太后那欲喷火的眼神,她就知道太后是不准备让她起来的,故而自个儿就站了起来,很乖巧地看着太后。
褚太后更怒了!
眼前这女子穿得是什么玩意儿!宫装不是宫装,家服也不是家服,一声淡蓝色短臂,下身劲装加两条蔽膝,倒像个会上阵的女将军,脸蛋那是极为漂亮,水灵水灵的,竟是比孟妃还要出彩!
想当年云妃进宫时,太后还纳闷了,云妃的长相可不算太出挑,但瞅着那张几分像云菡的脸,倒也没怀疑。见了今日的云容,她不得不说,云容还真不辱没建康第一美人的誉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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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云岫?”太后眯着眼问道,
“如假包换啊!”云容笑嘻嘻的,立马接话。
“太后问你话,你好生回答!”皇后斥道,
“哦,臣妾遵旨!”云容眨眨眼,“要不太后您考考臣妾?”
太后无语了,当日景恒处置云妃、再册封云容动作太快,如若他废云妃再立云容,她倒是有法子来阻拦,可景恒并未取消对建康云氏的任何封号,直接李代桃僵,加封贵妃!就连当日云妃事败,明光殿明面上也没出任何处罚的旨意,只道云妃生病,如此一来,明明知道这个容贵妃已经不是先前的云妃,却也找不到任何说法。
太后自然不会跟云容纠缠,景恒手中可是有一苇阁,漏了一次网,不会漏第二次,这个云容定然是真正的云岫。而且瞧她那嚣张样,太后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记忆深处的人影!
真像!太像了!
“哀家让你在佛堂跪经,你就是这样跪的?”褚太后面色清冷地看着她,自然指的是她在佛堂胡作非为,
云容闻言立马叹了一口气,抱怨了起来,“太后娘娘,话说您让两个孕妇跪一个时辰的经,这也太过分了吧,不知道孟妃妹妹跪不跪得,反正臣妾跪不了!”
云容这么一说,褚太后眼神瞅向孟妃,发现她坐在席上,哪里是跪经的样,可饶是孟妃再气,面对褚太后的淫威,她也只得乖乖跪好,半个字都不敢吭声,此前她与皇后交好时,跟太后非常亲近,自然知道她的脾气。
褚太后见孟妃乖乖跪着,嘴角略略冷笑,她就不信了,这后宫还有她治不了的人!
“你瞧,人家孟妃快七个月了,都能跪呢,你四个月不到,怎么就不能跪了?”褚太后森森笑道,
云容不置可否,瘪了瘪嘴,“人家孟妃妹妹皮糙肉厚的,自然能跪,陛下说了,臣妾是水做的,臣妾跪不了!”
“你!”孟妃被她气得脸发白!
云容瞥了她一眼,瞅着堂顶,没理她,
真是没出息的家伙,现在褚太后明摆着要治她,要争对孟家,她还讨什么好呢!
“伶牙俐齿!”褚太后怒道,
“既然你不肯跪,那哀家只好宫规处置了!”
“那可不行!”云容睁圆了眼,连忙摆手,“太后娘娘,礼佛贵在仁善,您让两个孕妇跪经,这不明摆着要害我们肚子里的孩子吗?”
她话音一落,众妃心下一惊,大气不敢出!
这个容贵妃还真是什么都敢说,明摆着的事,谁敢说太后不是?偏偏她口无遮拦!
太后脸色已经铁青,她压根没想到云容是这样一号人物!
可云容还在继续嘀咕:“礼佛贵在心诚,虽然是为大桓祈福,为陛下祈福,可臣妾身为陛下妃子,为他诞下皇子公主,为陛下开枝散叶,那便是最大的功德了!太后娘娘此举,实在是有违礼佛初心!”
“放肆!”太后浓眉一横,爆喝一声,将拐杖掷在地上!
厅中只听见木棍撞地的声音,清脆尖亮,众妃齐齐俯首,唯诺不敢出声,
虽然一直知道太后是个厉害的角色,可也这是第一次见她当众发火,更重要的是,此前没有任何人敢违逆太后的旨意,这个云容….不惜的说她了!
只可惜,某人骨碌碌转遛了下眼珠子,指了指堂上的佛像,弱弱地说道:“太后娘娘,您在佛祖面前动了戾气,是对佛祖不敬哦…”
“噗!”某个年轻不更事的妃子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多少妃子曾是低眉顺眼地想着法讨好太后和皇后,这些年她娘俩在后宫一手遮天,除了云妃和孟妃外,其他妃子都是在她们指缝里艰难生存的,今个儿头一次见着太后被呕,心里怎么就那么痛快呢!
皇后狠狠地刮了那些妃子一眼,又咬着牙瞪着云容。
太后有些经受不住了,她身子一晃,徐姑姑和皇后连忙扶了过来。
她一定是听错了,在这个后宫,这个她已经统治了几十年的后宫,居然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是一个新封的贵妃?褚太后坚信她活了五十几年,没人跟她这么说过话,没有!
“云容,云岫,哀家不管你是谁,哀家命你现在就给哀家跪下!”褚太后气得浑身发颤,那带着长甲的指甲搭在徐姑姑手臂上,颤的厉害,露出的母指尖红得快滴出血!气的!
“太后娘娘,臣妾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跪呀?”云容悠悠闪着小身板,身后的眠如怕她闪厉害了,伤着孩子,连忙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臂,云容方停下来。
褚太后简直忍不住要翻白眼了,“你在佛堂吃东西聊天,你说你有没有做错事?”
云容立马就皱起眉头,答道:“太后,那条法规写着佛堂不能吃东西,不能聊天呀,佛祖要活着,人家也得吃东西呀!”
“岂有此理?你胆大妄为!无法无天!”褚太后再一次怒喝!就差要上去扇云容巴掌了,可她估量着人家是御前侍卫,肯定避得开,要是摔了自个,就得不偿失了。
“哀家今日让你跪,你是铁定不跪咯?”褚太后眯着眼狠狠瞪着她。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个时候,云容就是兵!无论太后跟她讲什么规矩,在她那都不是规矩了!
她胡搅蛮缠的本事也是一流,真不知道皇后说云容是个心思简单的女子,这个结论从哪得来的!
皇后此时也面有赧色,今日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她的牙尖嘴利!
云容摆了摆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陛下可是下旨到了同心阁,要臣妾吃好穿好睡好心情好,安心养胎就好!臣妾要是跪,那就是没有安心养胎,那就是抗旨!抗旨可是欺君!这样杀头的事,臣妾可不干!
“臣妾不知道是该听陛下的呢,还是该听太后娘娘的,不过臣妾想天下以君为尊,所以臣妾得听陛下的,要不太后您将陛下请过来,让陛下撤了这条旨意,臣妾就听您的!”云容咂咂嘴,些许是话说多了,口渴了,从一旁的席案上,擒起一杯茶灌了下去。
她长了这么大,除了当年被云妃暗害之外,还真没吃过亏!她也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今日太后让她一个孕妇跪,明显就是找茬,她能忍吗?绝逼不能忍!
“你….”太后喘着怒气,如果眼神能杀,那么她已经将云容千刀万剐了!
眼见太后面部表情扭曲得无比丰富,似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云容决定给她台阶下,
“哎呀呀,太后娘娘,您是个爱惜晚辈的长者,你肯定也不想看到臣妾和孟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事,这可都是您的孙子呢!想来长辈都是疼爱家中的孙儿孙女,比如臣妾的祖父…哎哟,可惜臣妾的祖父去世得早….不然他铁定为臣妾怀了孕而高兴呀!”
熟知云容一提云啸天,褚太后当场色变!就连徐姑姑都能感觉到她浑身的冷意渗了出来。
褚太后整个脸色垮了下来,身子一晃,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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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臣妾想起一件事!”云容忽然眼眸发亮,要跳脚,好在眠如眼疾手快抱住了她,才稳住了她的肚子!
褚太后眼中闪出一道锋利的光芒,心中的恐惧一丝丝蔓延至嘴唇,以至于唇瓣都已发紫!
“太后娘娘,您当年好像是倾慕臣妾的祖父吧!”
云容此话如石破天惊,愣是让除徐姑姑外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褚太后爱慕云岫与云菡的祖父云啸天!
当年那个叱咤朝堂与江湖,人称“玉面军师”的云啸天吗?
佛堂静默片刻后,响起褚太后一声恐喝,“你胡说什么!”
云容眨眨眼,“臣妾没有胡说呀!”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虽然臣妾那时小,没怎么见过祖父,可祖父年轻时的风流韵事还是听了不少的,他书房里至今都放着一些女子给他写得情书呢!”
“你….”褚太后一口血涌上来,整张脸涨得通红,颤着身躯似要栽下去一样。
“臣妾好像记得里面有封信是太后娘娘您写的,内容臣妾好像也记得呢,是写着…..”
“你给我闭嘴!闭嘴!听到没有!”褚太后绷着脸咆哮道,就差要拳打脚踢了!
云容被她要发疯的模样吓到了,端着萌萌的大眼睛看着她,不敢说话了!乖乖闭嘴!
太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赫赫威名这么多年,不苟言笑这么多年,一朝败在云容的嘴皮子功夫下,被她揭出了此生唯一让她挫败的事,
至今每每想起那个男人,她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的风流潇洒英俊不羁,恨的是他对她一腔情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娶了一个江南世家女,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她此生最讨厌那种温柔贤淑整天小鸟依人的女人了!
后来她发誓要让云啸天尝到拒绝她的恶果!
她诟病云啸天,让当年的皇帝忌惮他!最后她把他的女人也害死了!也把他害死了!得不到就毁去!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可..他至死都不想见她一面!他嫌恶她!
褚太后突然面色惨白,嘴唇微张颤抖着,目光怅惘浑浊,一滴灼泪烧伤了她的心,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滑出。
整个佛堂鸦雀无声,沉重得只听见呼吸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甚至还有些担心自己受池鱼之灾的在瑟瑟发抖,就连皇后都始终没从那份惊骇中缓过神来,
唯独云容依旧是来时那副模样,水嫩嫩的脸庞还是那么红润,小眼神到处溜达,不慌不乱,就差没闪小身板了,因为眠如一直按在她的手臂上,好似以防褚太后对云容发难,她就要挡过去一般。
主子嚣张,女婢自然也是嚣张的!
褚太后静静地闭目了一会,深居后宫这么多年,再想起当年的往事,要说没有遗憾也是假的,可人死不能复生。
无论她当年再怎么谗言诋毁他,他至今依旧是百姓臣工中津津乐道的旷世奇才。
而眼前的云容像极了他的张狂,那嚣张样,那胡搅蛮缠的劲跟当年的云啸天一样一样的!
他们爷俩就是她的克星!
如果说云菡继承了云啸天的聪慧和才能,那么云容则继承了他的脾气性格!
云啸天从不吃亏,也没人让他吃过亏!哪怕是当年他的死,他也是那么从容不迫,是因为那个女人死了,所以他在她的构陷下半个字都没有辩驳,淡然优雅地随她去了!
一念及此,褚太后那股嫉妒就如火山一样喷薄而出!
“哈哈!哈哈!”她仰天长啸!
悲笑之声震破了众妃的耳,游荡在死寂般的佛堂当中!
郁结了多少年的嫉恨,终于在此刻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
笑声在最后归结于一抹凄凉。是的,凄凉,他死去那么多年备受后世的敬仰,而她还在这后宫百无聊赖的等死!
这一刻,似乎过了很久,久到众妃都已经傻跪在那一动不动,一个个目光呆滞,不知所处,就连皇后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太后,压根想不到自己如泰山般不倒的姑姑居然也有这样悲戚的一面。这些事如果不是云容说出来,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知道!
唯独从小就跟在太后身边的徐姑姑却是一清二楚,徐氏也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家这位嚣张泼辣的大小姐,爱上那位意气风发绝世男子的画面!
只可惜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
倒是有那么一丝像当今的褚若曦与景遥王爷!
可想想,徐氏又摇摇头,褚若曦比不上当年的褚太后,景遥就更比不上惊才艳艳的云啸天了!
她记得云啸天当年一骑白马横空出世,他出现在京城时,引来无数才子佳人的驻足,他一袭白衫,一箫一骑,满腹经纶,算无遗策,风采绝伦!
当年,他一人一骑闯天下,所到之处俊彦影从,处处流传的是他的传说!
而褚家这位,眼高于顶,对任何人和事不屑一顾的大小姐喜欢上了他!甚至还疯狂地给他写信!
甚至还偷偷去他下榻的客栈堵他!一如现在的褚若曦!
她爱得太狠也爱得太疯狂!疯狂到使手段杀了他和他的妻子!徐氏目光怔忡,悠悠往事不堪回首。
佛堂被一波剧烈的情绪翻腾过后,渐渐归于平静,许久过后,褚太后沙哑微颤的声音传来。
“容贵妃不是要养胎吗?养胎就安安静静的养,即日起,你便在同心阁安胎,不得踏出半步!现在就给我回去!”褚太后垂目,轻缓却清晰,坚定而有力。
云容露出了天真的笑容,朝她一拜,说道:“臣妾遵太后娘娘懿旨!”说完,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愣是没闪花众妃的眼!
皇后瞠目结舌,一口郁气堵在胸口,揪痛得很,她本想搬出褚太后来压制云容,没想到她那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姑姑居然被云容给弄疯了!
跪麻了的众妃不但膝盖麻了,就连心也麻了!
这个容贵妃!简直太神气了!不对,是神奇!竟然把太后给治得哑口无言!绝逼不可一世!
“你们都给哀家安生点,别再整出什么动静,否则别怪哀家心狠手辣!”褚太后幽幽抬眉扫了众妃一眼。
“遵命!”众妃齐齐拜倒再抱着酸痛的膝盖齐齐退出去了!
云容回到同心阁后,出了一身的汗,眠如连忙服侍她洗了一个澡,先用了午膳,又足足睡了一个时辰,睡醒后,她便溜达溜达准备出门!
“娘娘,太后说您不能踏出半步,您不能出门啊!”眠如到底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对太后还是又敬又怕的,生怕太后真的要治云容,
云容扭头无辜地眨了眨眼,抬出的那条小腿丝毫没有收回的迹象,
“对呀,我没踏出半步啊,我踏出的是一步,二步,三步,四步,五步………十步啊!”某人迈出十步之后,叉着腰扭头看着眠如与小常子,很神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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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昂首挺胸朝明光殿迈去!
反正她已经把太后得罪得很彻底了,不消这一次。眠如与小常子两个人望着她傻眼了,以至于忘了追上去。
云容这回可不是去找景恒,她溜达进了羽林卫的后院。
今日的羽林卫院子里,又来了一个新卫士!
徐谦、老胡、小五和李环几个正在试他的功夫,让他舞枪弄剑呢!
夏日的天气十分燥热,羽林卫兄弟们在院子里穿得都是对襟马褂,一个个敞胸露怀的,还有怕热的,干脆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
李环自调入羽林卫后,便跟老胡和小五住在一起,云容和木赢先后离开,老胡和小五不免有些无趣,来了李环后,哥几个又上劲了。
如今徐谦站在一旁,这三个轮流上去试功夫呢!
徐谦看着老胡第一个奔上去,依稀想到了去年云容入羽林卫的场景。
可这回这个小伙子远比不上云容,虽然能对付老胡,可还是在小五和李环那里败下阵来。
“行了,功夫底子虽然一般,可舞枪耍矛倒是不错!”徐谦最后评价道,
这时四人身后插来一道声音,“这可不行!怎么着也得破了你那两仪太极阵才能加入羽林卫吧!”那人懒洋洋的,还带着点鄙视!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四人霍然扭头!发现一个身着淡蓝色短臂劲装的女子优哉游哉地站在不远处,西斜的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浑身上下被踱了一层金光。
可谓风姿飒爽,英气逼人,外加貌美如仙,看第一眼不敢看第二眼!
“好美,皇宫里何时有这样的人物..”小五看呆了!
“活了八辈子也没见过这样水灵灵的人呀…”李环神情呆滞,开始流口水,
就连徐谦眼也看直了,嘴皮抽了抽!
“不对…”老胡眨了眨眼,“有点面熟….”
忽然,老胡开水烫脚一样陡然跳了起来!
“云容!”
他话音一落,另外两个傻叉也蹦哒一下!
唯独那个新来的小卫士抱着个长矛立在他们几个身后,傻傻地看着他们,摸不清头脑。
“云容..真的是你呀!哎呀呀,我们前阵子也听说你其实是个…姑娘家,总算见到你穿女装啦,这也忒漂亮了吧!”李环叽叽呱呱地乐道,“我就说嘛,你当初跟个娘们一样…”
三人看着她激动得不得了!
都好一阵子没见过云容了,此前听说她睡了御塌,他们还不信,后来断断续续的消息传出来,说是皇帝宠幸了她,他们当云容真的给皇帝做了断袖,直到后来听到她被封容贵妃的消息,才意识到她其实是个女子!
这样一来,所有的疑虑和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云容乐呵呵地走过来,来回扫了四人一眼,
“嘿嘿,我好久没来看你们了,想你们了!”云容眨着萌萌的小眼神,差点没将几个男人看化了!
此刻他们恨不得就熔在她的水灵灵的眼眸里,尽管几人确实也被太阳熔得汗如雨下!
老胡几个哈哈跟云容打招呼,问她过得怎么样,几个人聊得笑呵呵的,完全忘了云容已经是后宫贵妃的身份。
唯独徐谦没吭声,盯着云容一动不动!
“不是吧,徐将军,虽说几个月不见,她便变成了女人,可她毕竟是咱们拜过把子的兄弟呀!就算刮目相看,却也不能不认识不是?”李环斜了一眼徐谦,
徐谦听了这话猛得咳了一阵子,目色极为不自然地朝云容身后看了一眼。
老胡几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嗖的一下跟着徐谦排排站!无比恭敬严肃地看着云容,像等着长官阅示的士兵!
“李环,腰又粗了,是不是酒喝多了?”云容往他腰间的肥肉拍了两下!
拍得李环浑身一颤,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豆大的眼珠朝云容身后飞快的瞥了一眼,又默默垂下。
姑奶奶,别拍了,你再碰我,保不准我就要被腰斩了我!
云容又走到小五面前,仅仅是看了一眼小五,小五就受不了,连忙低下头,脸红到耳根子去了!
“啪”的一声,小五的脸蛋被人拍了一下,小五小心脏哆嗦两下有点受不住惊讶,他抬头看向云容,嘴皮抽搐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吞下了。
完了,这张脸被她摸了,肯定是废了的,可惜他的脸皮一向比较厚,要是刮不掉,会不会干脆把他脖子给砍了?
脖子处,嗖嗖刮了一阵阴风!
小五知道自己死定了,他不敢与云容对视,他果断地偏头过去,把战火引向徐谦,
“徐将军,想当初你可是让贵妃娘娘我背了不少沙包啊….”云容叹着气,
徐谦眼前一黑,有如一万只乌鸦狂飞而过!
他刚刚就是想到了这茬事,故而默口不言!
徐谦嘴皮一抽,看了一眼云容,讪讪的,欲哭无泪!
唯独老胡还在那咧开嘴笑着,他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滑过云容身后那两人,又幽幽转回来,
他好像没有做过对不起云容的事吧!
只可惜,云容摸了摸他的胸膛,嫌弃道:“我说老胡,胸毛怎么越来越多了啊,没以前摸得舒服了!”
她一说完,老胡倏的一下脸白了,煞白煞白的!
当老胡瞥向云容身后那人的脸色之后,他已经生无可恋了!
景恒听到这句话,脸黑得就跟农户家的烟囱一样!
关键是,皇帝陛下一定会联想到,云容跟他们几个在屋子一快住的情景!
“咳咳,那个贵妃娘娘住在羽林卫时,是单独睡在小塌上的!”老胡忙解释着,他这话自然是跟景恒说的,
云容不知道他好端端的,怎么会提这个,登时就拍了下老胡肩膀,差点没把他拍到地上!
“你还说,我第一日来时,没寻着小塌,跟你们几个睡在一张榻上,那谁…好像是小五吧,还把腿搭在我身上呢!”
“噗!”她一说完,四人齐齐吐血!
小五的脸囧的快要成猪肝了!
小五和老胡齐齐看向那条腿,眼神里是一种叫怜悯的气息!
小五已经开始发麻了,这条腿显然已经不是他的了!
“哎哟,环哥儿,买一条新裤衩嘛?”云容打量着他们四人下身。
景恒顺着云容的视线,扫了四人的着装一眼,目光越发冰冷。
徐谦和老胡穿了一件对襟马褂,都是敞胸露怀的,小五和李环只剩下一条裤衩!
四人随着皇帝陛下的眼神各自扫了各自一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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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齐齐抹汗,老胡继续无力地解释着,
“呵呵,还好啦,今个儿是天热,又训练新兵,故而穿少了,平日在屋子里不是这样的!”老胡声音抖得连自己都不相信,他无非是想告诉景恒,他们跟云容住着的时候,穿着还是很注意的!
“什么呀,你们仨的犊鼻裤我都见过!”
“…….”
崩溃了!
小五、老胡和李环脸刷刷的羞红了!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抽筋!
别想活着出门了!
景恒脸色哗啦一下转绿了,绿油油的!绿的太璀璨了,像一道精光将三人大卸八块!
还是徐谦摸了摸胸口,幸好没跟云容住在一起呀!
不然八个脑袋都不够皇帝陛下砍的!
秋霖早不知道捂着嘴躲哪个角落笑去了!
他退后几步,在景恒听不到的距离外,拼命地抽笑,
“兔崽子们,我可是下了好几次厨,跑了三十个圈,扫了好一阵子台阶呢!今个儿有你们好受的!”
云容自当以为他们四个因自己是贵妃了,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呢,她满意地欣赏着他们丰富多彩的表情!
“哼,陛下在一个个收拾你们!给我报仇呢!”云容踮着脚瞪着他们道,
四人一口血喷了出来!
皇帝陛下就站在你身后呢!姑奶奶,小祖宗!四人已经不想说话了!生无可恋都不能形容他们的心情!
看着差不多了,秋霖三两步走了过来,对着几人喝道:
“她是陛下御封的容贵妃娘娘!”
“你们还有没有规矩!”
“都怎么说话的!”
云容被三声尖细的吼声,吓得一抖,扭头看来,赫然发现景恒带着秋霖站在她的身后。
云容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瞅了瞅徐谦四个又瞅了瞅景恒,笑得有些无奈了!
她蹦跶地走过来,拉着景恒的手臂,撒娇道:“陛下,你怎么来了呀?臣妾正要去看你呢!”
她还是想试图挽救老胡他们,于是想转变话题!
景恒见了她乖巧的样子,神色这才缓和一下,拉着她胖嘟嘟的小手,嗔怒道:“你真是来看朕的?怎么看到羽林卫这来了?”景恒眯了眼,幽幽笑道,
“额….”云容端着萌萌的脸蛋,看着他,
她确实不是来找他的!
“顺路..看到他们这热闹着呢!”云容尴尬地笑道,
景恒闻言瞪了她一眼,又抬眉看向徐谦几人!
徐谦几个低着头垂着眉,大气不敢出!
“看来,你们几个没少欺负朕的容贵妃!”景恒故作怒色。
“不敢,臣等不敢!”几人连忙请罪,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呀!皇帝你讲不讲理呀!
景恒敛了神色,一个个看去!
“徐谦扛沙包六十个来回,一个都许少!”
徐谦擦了一把汗,“臣遵旨!”总算过去了!还好还好!他暗自庆幸。
可他汗还没擦干,只见秋霖说道:“陛下,才几十个沙包呀,那可不行,上次咱贵妃娘娘可是晒黑了呢!”
徐谦闻言大哭,秋霖那个小心眼的,还记得云容在御书房说的话呢!
景恒认真点点头,“确实,再围着明光殿跑三十个圈吧!”
“…….”徐谦不想活了,大热天的跑步?真是要人命了,可他只得哭着道:“臣领命!”
景恒将视线扫向李环,李环可没面过圣,这时腿已经发抖了,
“陛….陛下,您看在臣跟云容…哦,不对,容贵妃娘娘一起入宫的份上,处罚臣轻点吧,臣好歹背过贵妃娘娘啊……”
景恒原本带着笑意,听到最后那句话后,脸倏的转黑了!
徐谦几个已经开始给李环默哀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背东西,以后每天扛了三十个沙包再用晚膳吧!”
“额…….”李环差点没滑下去,还是小五眼尖把他拧了回来!
而正好,景恒看到了他,小五心虚地忙低下头,作了欲哭状。
“你腿功夫这么利索…”
景恒说完前半句,云容和秋霖都哈哈大笑起来,而小五已经冒了一身冷汗。
景恒压着笑继续道:“倒着在这后院走五个圈,再把明光殿前后所有台阶都扫了!为期七日!”
“……..”不要啊!小五眼都红了,哭着看向云容,想求救,可对上景恒的神色时,连忙道:“臣遵旨!”
“嗯,”景恒挑了挑眉,最后将目光落在老胡身上,确切地说,是老胡胸膛那片毛上!
老胡天可怜见的紧了紧马褂的对襟,隔绝了皇帝的视线。
景恒看着他很淡定地说:“西边那个马圈,好久没人打扫了,掉了不少毛…..”
徐谦几个已经忍不住笑了,一个个憋得很痛苦。
“今个儿你就去打扫下吧,朕待会派人去瞧,要是还有毛,你就别回来吃饭了!”
“这………”老胡咬了咬下唇,欲哭无泪,那毛是无论如何都打扫不干净呀!
老胡瘪着嘴看着云容,她摸哪不好摸他胸膛,他真的是很关爱云容小伙伴的有木有!他是无故遭罪呀!
可怎么办呢?皇帝下旨就得领旨呀!老胡连忙应声。
兄弟几个虽然因云容被皇帝罚了,看似严重,实则各自心里都乐得接受,表面上皇帝是处罚了他们,可也会因云容的缘故,今后更看重他们呢!不说别的,多少个羽林卫有这等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呀!没有!他们几个虽哭哭啼啼地受罚,可明眼人却羡慕着呢!
景恒公报私仇后,便拉着云容回同心阁了!他牵着她的小胖手,在林子里缓缓溜达着。
云容却赖在他身后,拖着他不肯走,俏着小脸蛋,晃着小屁股,娇柔柔道:“陛下,容儿走不动了….”
景恒扭头看着她,墨玉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烟氲,他稍稍俯身,将那圆润的小身板打横抱起,
云容圈住他的脖子,乐滋滋地埋在他怀里,
“朕听说你今日得罪太后了?”
“太后娘娘要罚臣妾跪经,臣妾怀了孩子哪里能跪嘛!”云容眨眨眼看着他,
只见景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旋即消失漠然。
云容大体将上午的事跟景恒说了,景恒最后被她逗乐了,宠溺道:“好,容儿会保护自己,景恒哥哥也放心些!”
“嘻嘻!”云容生怕他怪罪她,见他还惯着自己,不由嘚瑟了,轻轻在他脖子上啵了一口!
景恒脖梗一紧,他咬牙低头瞪了一眼怀中的人儿。
景恒晚膳便在同心阁陪着云容一起吃的,夜里也没走,干脆是歇在同心阁了。
夜里景恒抱着云容睡的时候,可谓焦灼难受,傍晚云容啵的那口,啵地他心痒难耐,热度现在还没褪去,
似乎感觉到了他身子的灼热,云容笑嘻嘻的拿着自己的墨发就去挠他的鼻子,挠得景恒狠狠吻了她几口,可也就止于此,到底夜里洗个冷水澡后,方入睡。
可次日一早,景恒便下了一道旨意给同心阁,不许云容出同心阁五十丈之外!
云容闹脾气不理会太后的懿旨,他身为皇帝可不能不管,这么做,一来是给太后一个交代,二来正好也少让一些妃子来打搅云容,他现在只求这个小祖宗安心养胎,快点把孩子生下来,他已经等不及了!
褚太后也没有再为难云容,她甚至派人打听云容的一言一行,徐姑姑问她要做什么时,她也不吭声,她只是想听听她的事,寻找一些他当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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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得了旨意,乖乖的在同心阁养胎,无聊时,她便一步一步测量五十丈的范围!
自云容怀孕后,秋霖一日都要来三趟,一边是不放心那些宫女太监们,一边是来监督云容,生怕这姑奶奶蹦跶伤了肚子里的小宝贝。
同心阁是没人管的了她!木槿管大事不管小事!她身旁那个叫眠如的小宫女和小常子只有助纣为虐的份。
这一日午后秋霖来看云容时,就发现她蹲在水池边玩,眠如正在一旁拉她,让她上来。
秋霖气得浑身脂肪都在颤,他愣是把她从水边拧了回来!
“秋公公,陛下在御书房吗?”云容被他拉着不情不愿地往里头走。
“不在,今日是景遥王爷娶侧妃的好日子,陛下在前堂忙着呢,姑奶奶,你好好的待在同心阁,哪都别去好吗?你是养胎来着,忘了吗?”秋霖拉着她的手臂就把她往厅里送。
倘若是旁人,他自然没有这么大胆子,可云容不一样,秋霖他们几个实在没法把她当后宫的娘娘来对待,即便她现在肚子顶得老大,可在他们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可爱冒失的毛头小子!
一听景遥今日娶侧妃,云容有些发呆了,想着他那日在千玺殿跟她说的话,心里有些堵,希望他是真的放开了!
云容边跟着秋霖往后头水阁走,边问道:“那我是不是得送景遥一份贺礼呀!”
秋霖闻言止步了,扭头看着她,踟蹰了一会,有些为难道:“要不你还是别送了吧!”
景遥对她那份子心思,秋霖算是知道了!可别再生些事端弄得陛下不开心。
秋霖现在总算发现了,景恒是个很爱记仇的人,当初凡是给云容亏吃的人,只要他记起来了,一个个在收拾!
下次是不是得提醒他,他还打过云容四十大板呢?
云容思来想去还是没听秋霖的,她与景遥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他第一次娶侧妃,她没有不送贺礼的道理,最后,她将上次从皇后那搬来的那尊玉山子让秋霖送去了王府。
京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景遥王爷娶侧妃,整个洛阳都很热闹,尽管只是娶侧妃,可人家好歹是公主,景恒又很给面子,故而京城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只是,当各位王公大臣以及景遥一些相好准备赴宴时,却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
整个京城最热闹的不是王府,却是褚大将军的宅邸!
临近黄昏,王府的贺宴都快开席了,可褚家却被闹得个天翻地覆!
褚大小姐将褚家能砸的几乎都砸了!
褚若兰与褚若曦母亲早死,褚旭虽然有庶子,却只有两个嫡女,尤其这个褚若曦,是当心肝宝贝疼的!
此刻褚府的大厅外,碎了一地的瓷片,还有几只断成几块的玉镯掺杂其中。
褚府之所以热闹,不仅是因为褚大小姐摔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更因为在褚大小姐的淫威下,褚家家将愣是把那些准备参加景遥婚礼的大臣公子给劫来了!
此刻大厅外的院子里,站了一院子的贺客,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褚大小姐是闹哪样啊!人家只是娶一个侧妃而已,正妃之位还留着呢,她把他们这帮要去贺宴的人绑架到这干啥呢?
干瞪眼!除此之外,再欣赏下褚家多有钱吗?你瞧,砸的满地都是精美的瓷器和玉器!
“嗖”的一声,一只青瓷莲花纹的碟盘给丢了出来!正巧砸在厅口一人脚下!
那人一身绯色长袍,腰间系有一块墨色玉佩,虎背猿臂,一双修长的凤眼微眯生的不怒自威。
此人便是当今皇后之父,朝中侍中,人称大将军的褚旭!
厅内外的褚家家仆都快吓晕了,当褚旭准备迈步朝那哭得泪如倾盆的人儿走去时,又一件东西朝着他的脸直直砸来!
褚旭伸手一接,发现是自己的印信!不由吓了一跳,这玩意儿小姑奶奶是怎么找出来的!
褚旭二话不说,将印信藏入腰间,连忙朝褚若曦奔去,此刻她正站在案几上踮着脚拿物品,
褚旭一把搂住那娇小的小身板,抱了她下来。
“我的小心肝,你别伤心了!你这样,爹爹心疼坏了!”褚旭放她下来,搂住她哭得发颤的身躯,拍着她的背,拼命安慰。
外头听见这个声音的大臣,没惊掉下巴,一个个瞪着褚旭,
这也忒温柔了吧!
这还是战场上那个杀人如麻不苟言笑的褚旭褚大将军吗?
褚若曦哭得别提多伤心了,眼睛肿的跟个桃子似的,嘴巴就哭得没合拢过,长长的眼睫上全部是滚烫烫的泪珠,看着褚旭眼眶都酸了。
他敌得过千军万马,敌得过铜墙铁壁,唯独对他小女儿的撒娇和眼泪毫无招架之力。
刚刚她站在阁楼上,威胁他说她要跳下去时,他不得不顺了她的心意,派人去把那么多贺客拦截了过来。
“呜呜…..呜呜……”褚若曦趴在她爹爹的肩头上,无助地哭着,像一只可怜的小鸟儿,无枝可栖,成了泪人儿。
一行泪水还没留到鼻翼,又有一汪泪水在眼眶内打转,水嫩如豆腐的小脸蛋上一阵白一阵红,贝齿咬着手指,哭得天昏地暗,寸断肝肠!
“乖,曦儿,爹爹跟你发誓,一定会让你嫁进王府的,好吗?”褚旭一颗心别提多难受了,如果此刻天上挂出了月亮,他一定摘下来,逗他宝贝女儿开心!
“真的吗?”褚若曦沙哑的哭问,涩涩的声音越发让人揪心,
“当然,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褚旭理了理她有些杂乱的发髻,“景遥王府的正妃的位置只能是你的!你放心,爹爹一定会如你的愿!”褚旭一双修长的凤眼温柔地可以掐出水来。
看着她犹然像看到他逝去已久的爱妻般,恨不得将整个世界捧在她面前,供她玩耍,他宝贝女儿不就是想嫁一个男人吗?这个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想不想做的事!
褚若曦擦着眼泪,娇滴滴地点头,可停住了一会的哭泣声,当再次对上褚旭那红红的眼眶时,又哇的一声响彻整个褚府前院!
“曦儿..别这样,景遥是大桓的王爷,有为两国邦交而和亲的责任,你这么哭,不是陷他于不义之地吗?陛下之所以赐侧妃而不是王妃,不就是将那位置留给你吗?快别哭了!”褚旭哄了褚若曦这么多年,总算也摸到了一些门道,只要拿景遥说事,说是为景遥好,褚若曦立马听话。
为了哄住褚若曦,至于是不是那么回事一点都不重要,哪怕是黑不是白,他也可以把它洗白,只要他宝贝女儿开心,其他通通靠边站!
褚若曦这才抬着汪汪大眼,眨着眼睛很认真地看着褚旭,似乎在思索他说的话对不对!
想了一会,她点了点头,嘴边一瘪,又无声地流着泪。
褚旭一颗心都要化了,忙又搂住她,轻声问道:“曦儿,乖,那赶紧让这些叔叔伯伯去参加景遥的贺宴好不好,去晚了,王府没人恭贺,不是丢了景遥的脸吗?”
“嗯嗯,”褚若曦趴在他肩头泣不成声,“爹爹,曦儿想吃莲肉炖猪脚!”
“好好!”
“要吃爹爹亲手做的!”褚若曦软萌萌的声音,
“当然,爹爹亲手给曦儿做!”褚旭忙答道,说着一边抱着她叹气,一边朝身后的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出去!
众贺客们这才擦了汗珠,收回惊愕的视线,甩甩衣袖连忙奔赴景遥王府!
当日王府的婚宴上,除了景恒与褚旭外,各王公贵族公子哥几乎都到齐了!侧妃而已,景恒自然不用到场,褚旭也断不会给自己女儿添堵。
当夜的婚宴也算热闹非凡,喜庆欢乐,一袭红色长衫的景遥嘴角始终挂着迷人的微笑,看似潇洒依旧,看似风采斐然,可那清亮的眼眸中,隐隐含有一抹哀伤!
直到婚宴快结束时,王府管家领着几名小太监抬着一样东西走了过来,“王爷,这是宫中容贵妃娘娘给您的贺礼!”
容贵妃?景遥愣了片刻,方知道是谁,他嘴角勾出一抹凄笑,眼神如烛盯着那盖着红绸的贺礼。
他的心揪痛如抽丝,饮了手中那杯酒,淡淡道:“抬去我的书房!”
夜里,他一袭红衫,静静地摸着那座羊脂玉山子,就如摸着那张嫩白娇俏的脸蛋,笑得眼眶酸痛,笑得有些苦涩,唯有案旁昏黄的烛火伴着孤影摇曳至天明。
(关于景遥和褚若曦的事,真的是很纠结呀,纠结很久了….明天会四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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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次日上午,景遥沐浴后换了一身月白长衫,陪着晚晚在东边水阁上赏鱼!
晚晚神情恬淡,无悲无喜,素净的脸庞上倒是有些许新鲜和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出西海国的宫门,没想到第一次出门便是出了国门,些许再也不能回去!不过没关系,她本是随遇而安的人,这世间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去执着,她习惯了被别人安排生活,她习惯了安安静静过着日子。
虽然景遥昨夜并未踏入她的喜房,可她也不伤心难过,就像吃东西一样,别人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也不挑也不说话。
因是夏日,管家怕她穿着那白绒球的衣衫热,便让仆妇给她拿了一身净白锦衫,袖口都镶着淡蓝的莲花纹,她依旧戴着一套西海国特色的发饰,整个人还是那般晶莹若雪。
他们两个,一个蹲在水阁旁,拿着鱼食喂鱼,一个端坐在案后,淡淡地喝着酒。
景遥安静下来一言不发时,那样子还有那么点像景恒。
狄青将膳房做好的一些点心给送了过来,景遥望了一眼逗鱼儿的晚晚,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淡淡的笑容,还带着点惊喜。
景遥微微一笑,道:“晚晚,过来吃点东西吧!”
晚晚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见景遥目光沉静,潇洒从容,发现他笑起来很好看,让人很温暖,很舒心,她眨着清澈如水的眼睛,就那样靠在柱子上,静静地望着他。
她是个很讲究感觉的人,无论看到人或物,只要看着舒服了,她就会喜欢,就想多看几眼。
景遥被她看得很无奈,起身拉着她,示意她坐了下来。
晚晚端坐在他对面,盈盈一笑,眼眸成了月牙,弯弯的,有如一朵碧荷,静静地释放着她的美丽。
跟着她一道入王府的丫鬟秦霜昨晚可都交待了她,今后坐在她对面这位男子就是她的夫君了,她要好好服侍他,得到他的喜欢!
正当两人安逸地享受惬意时光时,忽然一道透亮的声音远远喊了过来。
“景遥,我来恭贺你纳侧妃了!”
水廊上已经闪上来一个火红的人影,一支挂着黄宝石的玉钗插在发髻上,一摇一晃的,十分惹眼。
愣谁也看不出如此鲜活娇俏的人影,是昨日哭得伤心欲绝的褚若曦!
褚大小姐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睡一觉就可以忘掉不开心的事,然后昂首奋进勇往直前!
景遥看到她那一瞬时,还愣了愣,
她真的是来恭喜他的?不是来捣乱的?景遥有着狐疑地瞅着她。
而褚若曦人影已经闪到了晚晚身后,既然人家口口声声是来恭贺的,自当起身迎接。
故而景遥和晚晚同时起身,一个绕过小几,一个侧身过来,如一旁的男女主人一般笑意融融地看着她。
褚若曦装得再淡定,却也被眼前这一幕刺痛了眼,她别过景遥的目光,看着晚晚,不自然地说道:“我今日是来找你侧妃的!”
早得知皇帝将晚晚赐给景遥为侧妃时,她就去官驿偷偷见过晚晚,要不是官驿重重守卫,估计她早把晚晚打回她的爪哇国去了!
不等景遥回答,她笑眯眯地看着晚晚说道:“晚晚公主,我是景遥的好友,我们一起长大的,既然你成了他的侧妃,又是异国公主,对咱们大桓还不熟悉吧,我今天来,就是想邀请你去京城玩一玩!”
褚若曦要带晚晚出去玩?景遥怎么有点不好的预感呢?她被鬼神附体了?还是真的看开了?
晚晚清亮的眼神娴静地看着她,朝她欠了欠身,“谢谢你,我确实对这里不熟悉!”声音很柔很轻。
有人主动来带她去玩,是好事!她这么想,今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她要慢慢适应这里。
“那好啊,咱们走吧!”褚若曦很爽快道,
景遥实在是摸不准褚若曦的动机,“若曦,你是准备带她去哪玩?怎么玩?”
可别悄悄对晚晚做出什么事吧!
这么友好的褚若曦,还是头一次看见。
“当然是带她去街上逛逛咯,让她熟悉下洛阳的风土人情呀!”褚若曦眨眨眼。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景遥还是不放心,
“不!”褚若曦立马抬手制止,说着就拉起晚晚的手往外面走:“姑娘家要挑布做衣衫买首饰的,你跟着好吗?”
晚晚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牵着走,她有些慌张踉跄,回头略略慌乱地看着景遥,景遥无奈耸耸肩,女人之间的事情,他不想管,也管不来!
就这样,晚晚被褚若曦拖出王府去了!
可出了王府,上了繁华热闹的铜锣街时,晚晚刚刚那微小的不悦随之而去!
她欣喜好奇地四处望着,很乖巧地跟在褚若曦身后。
她们一行人,除了褚若曦和褚府的家丁外,晚晚身边只跟了个秦霜。
只是景遥后来还是嘱咐管家安排了几个暗卫跟着。
褚若曦是个惯会走路的主,腿脚灵便程度仅次于云容,故而她大大咧咧在大街上摇摆时,平日没出过宫门的冰山美人晚晚可是受不住了,她硬是让秦霜扶着她才勉强跟上褚若曦的脚步。
“累了吧,快中午了,咱们吃点东西吧!”褚若曦拉着她进了明月楼。
晚晚提着下裳,娇喘吁吁的,跟着褚若曦进去了。即便她很累,累得走不动了,她也不吭声。秦霜一直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人如其名,面冷如霜,脑子也如霜,不够灵透,她盯着褚若曦,木然呆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若曦带着她在二楼的雅间坐了下来,点了几样菜后,跟晚晚聊了起来。
“哎,问你个事!”她趴在案几上凑近了她。
晚晚目光平静如水,朝她点点头,示意她问。
褚若曦笑了笑,问道:“那个…昨晚你们洞房…景遥…”其实问出这样的话,褚若曦也不好意思,说着自己的脸也红了,她就想知道景遥到底有没有跟她同房。
晚晚虽然单纯,可男女之事,来之前,她母后可都是交待了的,她也没有任何怯羞,听明白褚若曦的意思后,她只是缓缓摇摇头。
“哦…..”褚若曦张了张嘴,眉头一挑一挑的,那颗心总算踏实了,可她也不是个很擅长掩饰的人,嘴角愣是抑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褚若曦问完这个问题后,整个人神采飞扬了,随意找晚晚聊聊后,掌柜的就把菜给上齐了。
“褚姑娘,晚晚公主,您二位慢用!”
整个京城没有人不知道景遥王爷与褚若曦那档子事,可今日看到褚若曦带着新晋的王府侧妃出来玩,八卦的掌柜想破脑袋也是捉摸不透褚大小姐的心思。
这个时候,不应该乘机让褚府的家丁将这个晚晚公主丢出京城吗?
正当他一步一回头,努力按捺住那颗八卦之心,准备出门时,褚若曦一句话,差点让他撞到门槛上!
“晚晚,给你点的这些菜,都是景遥王爷最喜欢吃的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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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噗!”掌柜一口水没喷出来,他撞到在门帘处,被褚家家丁嫌弃地拉了出来!
哎哟,我去!原来如此啊!褚大小姐刚刚点的菜明明是王爷最不喜欢吃的菜了!
褚大小姐啥时候也激灵了呢,学会阴招了?
里头,褚若曦拿着菜箸给她布菜,
“晚晚,我跟你说呀,景遥最喜欢吃这几样菜了,你身为侧妃,以后自然得好好服侍他,第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学会做这几样菜!”褚若曦手环在案几上,托着下巴,很认真道,
“…….”晚晚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褚若曦,又低头看那些菜式,
“我没有下过厨..”晚晚道,声音温柔却平静,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也不会觉得理所当然。
“那可不行!”褚若曦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前你是公主啊,可现在你是王府的侧妃,这是你的义务和责任,你满京城去打听打听,”褚若曦环手指了指窗外,“没有那个妻子小妾不会给自己的夫君下厨的!”
晚晚听了后,思忖了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
“先尝尝吧!”褚若曦似笑非笑,
晚晚依言拿起菜箸夹了菜送入口中,没咽下去,她就咳了起来,可她一向修养好,吃不下去还是不忍吐出来,就艰难地吞了下去,吞完小脸皱成了一块,很实诚地说道:“不好吃!”
褚若曦斜瞅了她一眼,“你怎么能这样呢,出嫁从夫,王爷喜欢的,你就得喜欢,下次可不能说不好吃了,一定要说很好吃!这样景遥王爷才开心,明白吗?”
晚晚罕见的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她为难的点点头。
母后曾经说过一切都要依着父皇,说的就是这样吗?
随后晚晚又尝了其他几道菜,不是吃的让人恶心,就是又辣又臭!
晚晚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被秦霜扶着去净房吐了!
可怜的晚晚公主哪里知道自己被褚若曦耍了呢!这位大小姐可是耍了不少朝中武将,除了云容外,目前还没人脱离过她的魔掌。
晚晚回来时,还一脸的不好意思,“对不起!”
褚若曦摆摆手,叹着气,“晚晚,可能你不太适应咱们洛阳的口味,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决不能说这些菜不好吃,不然景遥一定觉得很没面子,这几道菜是因为景遥王爷而名扬京城的!”
晚晚抬袖擦着嘴边的水,使劲地点头。
“掌柜的!”褚若曦扬声朝外喊去,
很快那位憋得内伤的掌柜就屁颠颠就来了。
“将这几样菜的菜方写好,交给晚晚公主!再选一些上好的配料,叫个厨子等晚边送去王府!明白吗?”褚若曦暗暗使了个眼色,
“明白,明白!”掌柜连忙点头哈腰,冒着被王爷教训的风险,他也不敢得罪褚若曦呀!不然一定会被褚家的家丁乱棍打死!
二人最后没吃多少东西,褚若曦又拉着她去了会通街的珠宝首饰香料店。
晚晚这么一位貌似神仙的女子骤然出现在大街上,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会通街两旁驻足了不少百姓,欣赏着这位公主的美丽。
褚若曦见着不少男子眼珠子快掉出来,她狠狠的剜了人家一眼,褚家家丁在扬了扬手中的棍子,愣是将围观的百姓给吓散了!
褚若曦跟晚晚相处了这会,已经闻到了她身上有种淡淡的幽香,这香闻着就让人七荤八素的,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于是,褚若曦拉着她入了一家熟悉的香料店,然后低声问她:“你身上用了什么香料?”
晚晚摇摇头,“我没有用香料,我吃了一种丸药,名叫冷香丸!”
“哦….”褚若曦把她拉到香料的架子上,跟她低声说道:“我跟你说,王爷身上有种怪味….”
晚晚一惊,“啊?”她睁圆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可最讨厌男子身上有气味了!
“我今日并没有闻到…..”她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她觉得景遥看着是那么的舒服。
“那是他一早洗了澡熏了香出来的呀?”褚若曦眨眨眼。
晚晚一听便信了,今日一早景遥确实说他沐浴了,可一旁不是晚上沐浴吗?他早上沐浴自然是有原因的,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晚晚心里终于有些添堵了!
可她哪里知道景遥昨夜醉倒在书房,压根就没沐浴,故而早上才洗了出来的。
“可那香味也只能保持一个时辰,等过了这个期限,他身上那股味就出来了!”褚若曦撒谎的本事也是一流,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那该怎么办?”她可以忍受别的,绝对不能忍受男人身上的气味,她出自西海国冰川高域,那里一切圣洁如雪。
“所以我才来教你啊,我来帮你挑几样香料,你每天熏上这些香,身上再挂着那个香料袋,这几样香正好能抵掉王爷身上那股气味!”褚若曦说道,
说着,她便招手掌柜,然后点了几样香料,拿着香袋递给晚晚,就在那晚晚问道那股香气时,她猛地捂住鼻子退了开来,“这是什么香呀!”
褚若曦一副失去耐心的样子,“这叫麒麟香,不但是一种香料,而且能驱毒怯邪,要不是我让掌柜的留了,你去哪买得到!”褚若曦不高兴地道,
她一说完,那掌柜只管讨好地笑着:“是呀,姑娘,这味香很难得的,一旁百姓还买不到呢,要是女子挂在身上,还能…还能利于受孕生子呢!”
晚晚听了二人这话,方才放下袖子,拧着眉怯怯的接过来。她皱着眉再试着闻了下,还是觉得不喜欢,
“有了这香,你就可以随便跟王爷接触了,不然,他跟你说话时,你捂着鼻子避开吗?”褚若曦眨眨眼,很无辜道,
晚晚连忙点点头,收下了那抹麒麟香。
晚晚是个单纯的孩子,架不住她的丫鬟秦霜也不是个心思灵巧的人,主仆俩就这样由着褚若曦坑蒙拐骗。
最后,褚若曦带着她走到了一间云锦作坊外。
她指了指那牌匾,笑了笑道:“走,我带你做几身衣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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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20月票加)
褚若曦入云锦坊时,只道是掌柜的朋友,便带着晚晚去了里头。
一入后头的院子,她便学着云容一样,吼了一句:
“飘柔,本姑娘带新晋的王府侧妃来看你啦!”声音是那么清亮愉悦。
“嘣!”
她这河东一声吼,像巨石投湖,惊起一滩鸥鹭,
院子里各处纷纷探出了好奇的脑袋!
云锦坊上上下下可都知道飘柔暗恋,哦,不对,是明恋景遥王爷的事!
一听说景遥王府新纳的侧妃登门拜访!
确定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可关键是还是褚大小姐带来的呀?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飘柔联手褚大小姐合伙灭了这小国公主的时候吗?
“谁,谁来了?”
紧接着,一道愤怒的声音飘了出来!
这几日飘香愣是不许她出门,她已经憋得火冒八丈,分分钟要烧了云锦坊的节奏!
前些日子她得知景遥爱的是云容后,消沉了好久,好不容易振奋精神准备乘风破浪,这又是那个爪哇国冒出来一个公主,成了景遥的侧妃!她差点就要杀去王府了!
要不是飘香以死相逼,她这会还不知道在哪呢!
结果天可怜见,居然那侧妃还送上门来了?
飘柔闪出来后,将晚晚浑身上下盯了遍,眼中那团怒火差点没烧穿了她!
晚晚站在院子中,温柔娴静,不说不闹,就这样让大家看着她!
她已经习惯了!她在西海国皇宫参加宫宴时,经常有外来的臣妇丫头围着她看!
飘柔围着她打了一个转之后,视线扫向一旁幸灾乐祸的褚若曦,她三两步走到她跟前,把她拉到一旁。
“你今个儿是怎么打算的?”
这就是飘柔的聪明之处,人是褚若曦带来的!这阵子二人交锋了这么久,飘柔自然知道褚若曦没安好心。
褚若曦稍稍讲了半句话,飘柔一副秒懂的神情,
二人围着景遥吵吵闹闹这么久,已经有了一种叫做情敌的默契!
即便她们俩看对方十分不顺眼,可逮着了这位正经进驻王府的女人后,一致对外是明智选择!
二人商量好后,褚若曦便笑嘻嘻地过来了:“晚晚,这位姑娘叫飘柔,她们家的衣衫做得很好,还远销柔然呢,走,咱们去后厅,让她们给你量量尺寸,给你做几身衣衫!”
“好!”晚晚点点头,交手在前,便跟着二人去了正厅。
“先量尺寸吧!”飘柔大手一挥,摆出了掌柜的气势,她吩咐下,立马有小丫头上来,飘柔交待几句就让她带着晚晚去偏厅量尺寸去了。
而这里,她和褚若曦坐在案几旁,啃着瓜子聊天。
褚若曦将刚刚在明月楼和珠宝店的事都告诉了飘柔,飘柔笑得没在地上打滚!
“你狠,你绝了!”飘柔表示了自己的赞赏,“认识我之后,脑子好使多了嘛!”飘柔促狭地笑了一声。
“哼!臭丫头!收拾完她再收拾你!”褚若曦没好气道,
这时,那量尺寸的丫头已经出来了,
飘柔招招手,那丫头就跪坐了过来,褚若曦和飘柔凑过去。
“身材怎么样?”飘柔很淡定地问着,褚若曦闻言还有点脸红,
小丫头显然在飘柔的调教下,一点都不羞怯,她认真回道:“腰还是蛮细的,胸嘛,也就那样!二小姐,比你大那么一点点!”
她一说完,飘柔脸黑了,差点没一巴掌呼过去,小丫头连忙掩嘴笑着躲开了!
飘柔前胸不够凸一直是引以为恨的憾事,为此她曾特地请教过那个天天假小子一样却波涛汹涌的云容,可惜云容只回了一句话:“天生的,强生的!”
“那就是比不上我咯!”褚若曦呆愣半晌后,反应了过来,
她可是比飘柔伟岸多了,如果晚晚只比飘柔好一点,那么显然是比不上她的嘛!
褚若曦立马得意了!
“哼!”飘柔刮了她一眼刀子。
这时,晚晚和秦霜已经出来了。
虽然刚刚对那小丫头对自己上下其手摸了个透,可不晓世事的晚晚公主以为人家量尺寸都是这样量的,也没吭声,出来时,神态一如既往的出尘淡雅。
“量好啦,那咱们可是选样式了!”褚若曦起身过来,准备带她参观云锦坊后厅里展示的样衣。
这时,飘柔过来摆摆手道:“不要看样衣了,我只要看她一眼,就知道她适合什么衣衫!”
“这样吧,晚晚公主,你一定是想讨得王爷欢心的是吧?”飘柔问道,
晚晚低眉思忖了一会,要说她多么喜欢景遥是不可能的,这才见了他几面而已,可她这次和亲过来,是为了西海国能得到大桓的庇佑,在大桓羽翼之下讨得个安生。她必须要得到景遥的喜欢,何况今后他就是她的男人了,她有义务和责任去这么做。
于是,晚晚很认真地点点头。
“那就简单啦,”飘柔干脆坐在案几上方,看着她们俩,“想当年景遥追我的时候….”
“我呸!”褚若曦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呢!”褚若曦指着她大怒。,
飘柔凌厉地斜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好在褚若曦知道她们俩今天是来整晚晚的,她收住了话头等着飘柔的下文。
王爷追过她?晚晚抬眉定定地看着飘柔,穿的嘛,极为普通,像个假小子,长得只能说不丑,不算漂亮,景遥真的会喜欢她?
再联系褚若曦说景遥身上有气味又喜欢那样难吃的菜,晚晚思忖景遥的品味是不是比较特别,于是也不多言。
“他就特喜欢我天然去雕饰的打扮,他说清水出芙蓉,女人打扮得太秀丽太娇艳不好看,掩饰了她本身的美!一定要朴实无华,方才能体现老天爷的鬼斧神工!”飘柔侃侃而谈,鬼扯得一套一套的!
褚若曦终于明白了飘柔的意思,她忍住笑,睃了一眼飘柔对晚晚道:“是啊,你瞧她这身打扮,真是要什么没什么,还跟个假小子一样的,偏偏景遥当初还喜欢得不得了!我也是无语了,看来景遥就喜欢这款吧!”
褚若曦说的没错,景遥还真就喜欢这款,可惜喜欢的是云容那款,而不是飘柔!飘柔嘴角笑得有些苦涩。
“怎么样,你既然是和亲的,怎么着得投其所好吧?”飘柔闪了闪身子道,
晚晚又点点头,清澈的眸子简简单单的,无任何杂色,静如潭水。
“好吧,那就开始裁衣做衣裳吧!”飘柔起身,往旁边摆着的各色染布走去,扭头还问了褚若曦和晚晚,“做几套啊?”
“做个三四套吧!”褚若曦利索答道,
两人俨然是给晚晚公主服务的小狗腿!
晚晚挪了下步子,远远瞅着那各色布匹,问道:“我能自己选花色吗?”
飘柔立刻不满地瞥了她一眼,极为认真道:“你要相信一个优秀工艺师的搭配品味!”
褚若曦愣是没把早膳给吐出来。
晚晚又认真地点点头。
飘柔拿着几块布裁裁剪剪又来回在晚晚身上试,折腾了到下午申时三刻,方让几个工匠当场赶出了几套衣衫。
当飘柔将晚晚打扮出来时,褚若曦眼珠子没掉出来!
“太…..真是太….”褚若曦胸口涌上一股巨浪,心下想笑而不能笑,憋得俏脸通红,憋了半天后,总算说连贯了,“真是太漂亮呀!真适合你!”褚若曦重重舒了一口气,走了过来,隔绝了秦霜看自己公主那惊愕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当年景遥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惊若天人的样子!我记得他的表情就跟我刚刚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褚若曦还跟飘柔唱着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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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若曦和飘柔不顾认不出自家公主的秦霜,推着晚晚就出了门,上了一辆早准备好的马车,欢快地往王府驶去!
秦霜呆滞了半晌后,只得跟了上去,虽没赶上马车,可她有功夫在身,跟在马车不远处回王府去了。
傍晚的景遥正在小湖边,撩起一些水花在荷叶上,戏耍睡莲。
晚霞嵌在天边,映在他如冠玉的脸庞上,让他英俊的轮廓更为柔和。
灵狐趴在水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景遥手上的水珠,它眨了眨眼,嘟着嘴靠在前腿上,不知何时起,它发现自己的主子沉默了很多,这样安静观赏荷叶的事,是从来没有过的。
此刻晚风清凉,水波荡漾,铺在湖面上的睡荷像一个个小娃娃般张着笑脸。
这一片宁静却偏偏被狄青起伏不均的声音打破了。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褚若曦小姐和飘柔一道来了王府!还带了一个不认识的姑娘!晚晚公主一定是被她们弄丢了!”狄青刚刚往门口瞄了一眼,立即来报信。
“什么?”景遥吓得站了起来,盯了狄青半晌,
褚若曦真有这胆子把晚晚给弄丢了?
就连灵狐也跳了起来,蹦跶几下,站在了景遥与狄青之间,不明情况左右瞅着这两人。
“褚若曦和飘柔在哪?”景遥皱了眉头问道,
“在门口呢!”狄青指了指,
景遥二话不说,拧着蔽膝就往大门口迈去!
晚晚不见了?还带了个陌生姑娘来?景遥还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人搞什么鬼!
只当他出了前厅下阶至前院时,却见褚若曦和飘柔一左一右地拥着一位姑娘站在院子中。
景遥飞快地眨了眨眼,狐疑地瞅着那姑娘,
好像有点面熟?
不会吧…….
等景遥看出名堂后,张着嘴,都合不拢了,他想笑,然而却不能笑!
只见晚晚穿了一件粗布裙摆,那颜色跟刚刚在灶台抹过一样,灰不溜丢的,上身是一件暗黄的短臂,从袖口来看,里头是一件洗的发旧的水蓝中衣。
这都好说,关键是她头上那些西海国高贵典雅的发饰一件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像抹布一样的布巾,那布巾正挽着晚晚原本细润的墨发,真真是暴殄天物呀!
打扮成这样,真是假小子不像假小子,村姑不像村姑,好好的一个天仙,就这么被糟蹋了!
唯独眼眸中那抹横波如碧水的清冷还有点天仙的痕迹。
“好看吗?景遥王爷,这是晚晚公主跑了两条街,特地为你打扮的,她说你喜欢她天然去雕饰的美!”褚若曦眨着亮晶晶的眸子说道,一副你快夸她的表情!
“真是太…..”景遥话音梗在脖子处,憋得他好不难受,说好吗,那太违背良心了!说不好呢,伤了晚晚的心,对于除了褚若曦和飘柔之外的女人,景遥是宁愿让自己违心也不能伤害她们!
“真是太漂亮了!”景遥摸了摸胸口说道,
褚若曦和飘柔别提多得意了!
他那副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落在晚晚眼里,却成了惊艳温柔的轻笑。
“真的吗?”晚晚轻声问道,一脸娇羞懵懂的样子,显然是刚刚在马车里被二人洗脑了!
“对,你人美穿什么都好看!”景遥说这话时,眼神可是看着褚若曦和飘柔,
二人打得什么主意,他现在是明白了,他偏偏要堵她们!
果然褚若曦和飘柔听了这话立马就不开心了,
可飘柔是个不肯让步的性子,景遥刺激她,她也要给他好看,
她故意瞅了瞅晚晚对景遥说道:“晚晚公主,你看我说得对吧,咱们景遥王爷呀,最喜欢这样假小子打扮的俊俏姑娘了!”飘柔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语气里那点酸味景遥可是明明白白。
他目光怔了怔,脑子里浮现出个张思念若狂的人影,嘴角余一丝苦笑。
“晚晚还说要给你下厨呢!”褚若曦忙说道,
“是吗?”景遥愣了愣看向晚晚,
晚晚又定定地点点头。
于是天仙一般的冰雪美人儿就穿了荆钗布裙去了王府的厨院给景遥下厨去了!
后院的用膳厅里,褚若曦和飘柔一左一右围着景遥坐着,
“王爷,新婚燕尔呀,日子过得蛮潇洒哦!”飘柔笑眯眯,
“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回去可能没饭吃了,咱俩也想蹭一蹭这顿晚膳!”褚若曦趴在案几上看着他,无比真诚。
景遥翻了一个白眼,这个时候天还没黑呢,褚家会没饭吃?她褚若曦大小姐别说现在要吃什么,哪怕半夜要吃明月楼的东西,恐怕褚家家丁也会去明月楼揪醒厨子给她做好吃的!
“景遥王爷别这样,咱俩今天为了打扮你的晚晚公主,可是差点翻遍了洛阳城哦!”飘柔挤挤眼,
“…….”景遥飞了她一眼刀子,
找到那几块布确实不容易!
“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要闹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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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就在三人相互拌嘴打闹中上了案几,景遥自是一人端坐在堂上的案后,
褚若曦和飘柔一人一小几,晚晚进来后,跪坐在景遥身侧,看来是准备亲自服侍他用晚膳了。
景遥看着她额头上还渗出一层细汗,拿着布巾就亲自给她擦拭干净!晚晚连连低头红了脸。
这举动落在褚若曦和飘柔眼里,二人是没跳起来,
可擦着擦着,景遥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他皱了皱眉,问道:“晚晚,你身上熏了什么香?”
晚晚抬眼看着他,脸色一囧,头顶上那块灰布些许沾了一点油烟,贴在发丝上。
她想着褚若曦跟她说过的话,揣测景遥定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上有味道,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戴了麒麟香,一定以为自己嫌弃他,故而晚晚摇摇头,道:“没有,我没有熏香!”
这下景遥那只给她擦汗的手,僵在了半空,涩了涩,又收回来了。
那么个冰雪美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难闻的气味呢!
景遥有些接受无能,他讪讪的笑着,然后尴尬地说着:“没事,咱们用膳吧!”
褚若曦和飘柔别提多痛快了,两个人闷头憋笑,只管用膳,确切地说是喝粥,王府怕他们仨饿着了,先前上了一碗粥,现在才把晚晚做的菜给端上来。
景遥很想离晚晚远一点,可偏偏人家前倾着身子来给他布菜!
那股奇怪难闻的味道一直萦绕在他鼻尖,他哪里还有用膳的欲望。
可瞅着晚晚期待的样子,水波一样的小眼神清澈如泉,他又不忍拂了美人芳心!
即便他不爱她,可也不想让她在王府受委屈!女人是无罪的!当然,那两只除外,景遥扫了那两只一眼,发现人家埋头喝粥,真像是饿坏了一样。
飘柔和褚若曦暗暗斜瞅着景遥那双筷箸,
只见他夹了一箸菜送入口中,还没开始嚼,在入口的瞬间,他瞳孔猛增,胸口涌上一股恶心,
刚刚仆从上菜时,他还没注意,此时低头扫了一眼,才发现案几上摆着的都是他最不喜欢吃的菜呀!
而晚晚还在那认真地给他夹菜。
他一口菜堵在口中,正想吐时,飘柔忽然高声说道:“哎呀呀,晚晚公主做的菜真好吃,比明月楼的厨子不差,晚晚公主,你是从明月楼偷了师吗?”
晚晚一见飘柔夸她,刚刚劳累的疲惫一扫而空,“是呀,我让明月楼的厨子教我的!”
听了晚晚如此欢快的声音,景遥哭着把那口菜吞了下去,然后他使劲地灌了几口水!
褚若曦和飘柔憋笑憋得快抽搐了!
“王爷,您觉得口味如何,我听明月楼的掌柜说,这几样菜是因王爷你才名扬洛阳的,故而晚晚学了来,今后天天做给王爷吃!”晚晚俏着脸蛋说道,
景遥听了这话差点没晕过去,以后天天给他做?他还是早点跳湖自尽吧!
景遥扭头过来哭笑不得地看着晚晚,她平日肌肤莹白胜雪,但今日天气有些灼热,加之她在厨房忙碌了好大一会,还带着点娇羞,此刻的脸蛋儿莹润透红,无比漂亮!居然让他想起了云容!
该死的!景遥眨眨眼,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晚晚美目流转,低头不好意思起来。他今日夸了她漂亮,做了他爱吃的菜,他也很喜欢,晚晚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肯定劳动成果的踏实感,她很欣喜,原本波澜不惊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悸动的涟漪。
景遥纳了个闷的,晚晚说的那番话显然是别人告诉她的,景遥将视线扫向褚若曦和飘柔,
那两人笑得滚到了案几底下去了!因不能笑得太大声引起晚晚的怀疑,二人只能滚在地上压低声音狂抽搐!
等晚晚头一次端起侧妃的身份指挥着仆从收拾好碗筷下去时,景遥愣是奔袭到后头的水沟处,将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吐得昏天暗地,额暴青筋!
“哈哈!”
“哈哈!”
褚若曦和飘柔两个围着他笑得不要太刺激,不要太过瘾!
景遥撑在墙壁上,扭头瞪着她们俩,抬袖擦着嘴边的秽物,
“你们俩个行呀,捉弄了晚晚,又故意折磨本王是吗?”景遥恨得咬牙切齿。
二人环手于胸,一左一右靠近了他,贼贼笑道:
“王爷,未经我们俩允许,偷偷娶个女人回来,滋味怎么样?还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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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暖阁内,景恒陪着云容躺在榻上,榻前眠如正在烧着银碳,炭火烧得正旺,映得她小脸发烫。
云容躺在景恒怀里,小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她很难想象里边有一个娃,而且这个娃马上就要出来了,
“陛下,你是喜欢皇子还是公主?”云容昂着脑袋问景恒,
景恒覆手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下颚靠着她的发梢,沉吟道:“朕想要你生个皇子……”
云容略略沉思了会,又问道,“要是公主呢?”
“朕当然也喜欢,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朕都一样疼,只是朕还想希望你生给朕生个儿子!”
“为什么呀?”云容耷拉着脑袋问道,
景恒意味深长的额笑了笑,没回她,却是摸了摸那个圆球,有些奇怪道:“容儿..朕怎么觉得你的肚子比孟妃要大好些!”
“那是,”云容得意道:“我吃的比孟妃可多多了,她那什么身子骨,能跟我比?”
“哈哈!瞧你都快吃成小猪了!”景恒笑道,抱紧了她的身躯,还别说,那圆滚滚的肚子压在他身上,还蛮重的!
“容儿,来,让朕抱一抱!”说着景恒下榻来,伸手将云容抱在怀里,就在暖阁内走了起来。
“为什么抱我呀?”云容勾着他的脖子,墨发长长铺在胸前,笑眯眯的,景恒对她真的是没话说,俨然这后宫只有她一个妃子般。
“这是你和朕的第一个孩子…趁着你还没生,朕要一口气抱抱你们母子俩!”景恒宠溺的笑着,
他围着暖阁内打了一个圈,下来一个结论:“确实挺重的!这娃子将来身子骨肯定好!”
景恒低头看着云容娇嫩的脸蛋,即便怀胎十月,她好似都没怎么变,那模样还是孩童般,真难想象她就要为人母了。
十日前,景恒将云氏一家召来了京城,让云容与分离了两年多的母亲见了面,那日小云容可是哭成了泪人儿呀!因云容父亲需镇守海关,长兄云慕在南疆,只有云铮带了母亲来京城,景恒特地见了云铮,云铮知道自己的妹妹吃了这么多苦,愣是没忍住当着皇帝的面在御书房掉了眼泪。
景恒封了云母的诰命,又让云铮任了兵部侍郎,想留云母在京城住一阵子,等云容生下孩子。
云容对景恒的安排是欢喜得不得了!这阵子她都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得要不要的!带着婴儿般的甜蜜笑容,埋在景恒的怀里渐渐睡去。
次日一早,也就是大桓端荣八年的最后一日,东阳暖暖的爬上了树梢,斜长的光线透过树叶照射下来,将地面的冰霜渐渐化成水,门口的太监对着手呵一口冷气,望着太阳露出了笑眼。
景恒早起后,轻轻在云容额间落下一吻,再给熟睡的她紧了紧被子,便早朝去了。
云容怀孕总与别人不同,她肚子这么大,按理得一个人睡才安生,可她偏偏只有景恒抱着睡才能睡好,可是辛苦了景恒这个当爹的,半辈子都没遭过这个罪。
就这是甜蜜的负担呀!
景恒上朝时,众臣都能看到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
午后不久,景恒正在太极殿与三省长官商议朝事时,葛英急急忙忙地奔到他跟前,大口喘着气道:“陛下…容贵妃娘娘要临盆了!娘娘用过午膳后,肚子就开始疼了,现在产婆正在催生呢!”
“是吗?”景恒猛然从案后惊起,又高兴又紧张,连忙绕案,丢下一众朝臣,便快步往后宫奔去!
秋霖早就在同心阁守着,故而景恒身边只有覃信和葛英。
葛英是可以随同景恒去后宫的,而覃信不能,
一贯狂酷拽的覃大将军,此刻眨着蠢萌蠢萌的眼神,跟在景恒身旁,望着景恒喜笑颜开的侧脸,弱弱地说道:“陛下,臣..能一起去吗!”
景恒看都没看他,脚底生风般,走得飞快,“朕的妃子要生孩子,你去干嘛?又不能帮忙?”
覃信晕,“不是啊,陛下,云容临盆,同心阁一定忙乱不堪,需要一个维持秩序的!”覃信始终改不了口唤云容为容贵妃!皇帝也随着他了!
景恒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有秋霖在,”而且秋霖早就在那了!
覃信要疯了,“臣就守在外面,护卫同心阁,以防有不法之徒呢!”覃信着急地说话都不经过大脑,
果然景恒闻言就冷了神色,驻足瞪着他,“朕的皇宫,有不法之徒?覃信,你这几日脑子里吃了什么!”景恒骂道,
覃信讪讪地歉意道:“陛下,臣就是想看着云容生下孩子,臣就是担心她嘛!”
景恒不想理他了,不再说话,覃信跟着他进了后宫,他也没吱声,看来就是答应了。而后来景恒却是庆幸,他今日带上了覃信!
景恒迈入同心阁内厅时,皇后和几位有脸面的妃子已经坐在那了!
内厅在暖阁之外,专供日常起居所用之厅。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做父亲,但却是他第一次守在产房之外!景恒站在内厅时,只见宫女婆子进进出出,他竟然有些头昏目眩,渐渐的,里头清晰地传来云容痛叫的声音。
“容儿….”景恒听着她在里头撕心裂肺的喊,一颗心揪得跟扎了一万根针一样。
他跨至暖阁入口,就要进去,登时一大堆太监宫女跪在他面前阻止他。
皇后等妃子也拥了过来,急忙劝住,“陛下,这是女人家的产房,您不能进,进去便是不吉,您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皇后与孟妃拼命拉住他,拉着他坐到了书案之后。
可里头云容的声音越叫越大,他哪里受得住,坐下便又站了起来,站在产房外好不焦急。众妃只得陪他站着。
好些个生产过的妃子见景恒对云容这般情景,说不吃个二百年的陈醋是不可能的!
“快,让一个太医出来,跟朕说说里头是什么情况!”景恒指着里头大吼,压根就没了往日的沉稳和淡定。
他一声令下,片刻那位妇科圣手胡太医便颤颤巍巍出来了,
“陛下,您有何吩咐啊?”胡太医有些不耐烦,他这阵子几乎天天都来同心阁,跟皇帝也熟悉了,倒是敢拿架子了,他好好在里头伺候孕妇呢,皇帝喊他出来干嘛?
“朕问你,容贵妃情形何如?”景恒揣着一颗心问道,
胡太医忍不住溜了一眼,咂咂嘴道:“陛下,贵妃娘娘身子康健,又是习武之人,情形好着呢!”
“好着那她怎么痛成这样?”景恒长袖一甩,瞪圆了眼,
胡太医这次是真想翻白眼了,敢情皇帝陛下是第一次守在产房外,没见过女人生孩子的情形呀!
“陛下,女人生孩子本身就是会这样的呀,贵妃娘娘这情形算好的,她偶尔还能喝口水继续叫呢!”
胡太医见过那么多后宫的女人生孩子,这回云容已经算很顺利了,听产婆说开口已经较大了!
景恒闻言就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这胡太医说的什么话吗?
他摆摆手,胡太医连忙滚进去了。
听了他的话之后,景恒心里稍稍放心了些,顾贵嫔和虞贵人也好生劝慰他,他便安生坐了下来。
坐在他一侧的皇后,却是目光微灼,手里掐着一方绣帕,死死捏着,心下慌张不已。
今夜她要谋划的事,可全系在一个人手上,那人能成功吗?
(接下来几章写得是云容生孩子,会有一点小虐,大家要经受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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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西侧的茶药房里,一堆宫女太监在那为容贵妃分娩做准备。
里头传来云容一阵一阵的哭喊声,这里的宫女婆子太监却是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秋霖在这里亲自监工,产房内是春妮和眠如守在云容身旁,而木槿则来回四处照看,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同心阁,里里外外都需要她。
“把这个焚入香炉,能让娘娘闻着舒服些!”秋霖指挥着一个宫女往香炉里加了一味药,
“还有,赶紧把这些药捣碎,娘娘待会口渴了,喝了可以助产!”秋霖又吩咐了两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抱着药壶和中药便去隔壁的小房间里捣药去了。
二人在里头低头认真捣药,而外头时不时传来产房的消息,
“秋公公,产婆说已经看到孩子的脑袋,想来应该快了!”
“哎呀,太好了,你们都赶紧点,利索点,快烧水准备汤药!”秋霖吼起来的声音都听着欢快,
两个小太监听了也很开心,陛下有多看重同心阁呀,大家都看在眼里,想着也因自己在同心阁干活而体面。
小太监捣着捣着药,忽然进来一个老嬷嬷,那人便是常在后院摆弄花草的薛嬷嬷。
“听说娘娘产痛了,可还好?”薛嬷嬷佝偻着背,缓步踱步进来。
两个人小太监见是同心阁的老嬷嬷了,都是一脸恭敬的样子,“嬷嬷,听太医说娘娘身子康健,应该不过多久就能生下来了!”
“哦…”薛嬷嬷应了一声,没有太多表情,
正当她把着门墙要出去时,外头传来宫女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秋公公,太医说孩子太大,娘娘难产!”
“什…什么?”
小太监们都能明显听到秋霖发慌的声音,
女子难产可就是卡在鬼门关,云容不能有事,云容不能有事!秋霖站在那已经慌了神,眼泪都急出来了,
“是不是臭丫头能吃,所以小皇子长得大…当时劝她,她也不听着点…”
两个小太监听到秋霖急得哭,又听到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纷纷也慌了,
“去看看?”其中一个说道,他有些慌乱,
“公公让我们捣药呢!”另一个听着声音也很着急,
这时那薛嬷嬷退了回来,和善地笑着,“你要去看就去吧,我来帮你捣药!以前我也经常给菡儿姑娘捣药的!”
“哎哎,好!”其中一名小太监就迅速奔了过去,瞧秋霖那边情形去了!
薛嬷嬷挪着步子回来,蹲了下来,挨着另外小太监捣药,她时不时看他一眼,发现那小太监手中动作没停,眼睛却是望着外边,她嘴角略略一勾,低头的瞬间,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从袖中滑了下来,正入那药中。
她浑浊的眼神盯着那捣药罐,目光浊浊,似乎想起了很多年前,她跟在云菡身边,帮她晒药捣药,甚至云菡还跟她探讨医理,每每想起,她心里就焦灼难受,那个孩子到底跟她祖父是不一样的,可惜….她不得不这么做,她利用云菡的信任,害过她,如今又要害她的妹妹….
她暗暗冷哼了一声,一双漆灰的眸子透着绝望和愤恶,她早已是个罪孽身重的人,她甚至忘了自己害过多少人,可她还要继续……
“药好了没,好了没?”刚刚那个小太监跑了回来,
“好了好了!”另外那个小太监回道,
薛嬷嬷没说话,也捧着捣药小罐给他,他二人迅速抱着药罐去了秋霖那边。
暖阁外的大厅内,听到云容难产,景恒已经吓得浑身冒冷汗,
里头云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痛苦,越来越虚弱,他能听出她咬着布巾吼出的挣扎和无助!
可他却只能在外面干等,什么都帮不了她!
“不行,朕要进去!”
他不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顿时守在门口的那些太监齐齐跪下,拼死拦着,
“让开!”景恒大吼,
好几位妃子过来是想拉而不敢拉,恰好这时华太医进来了,他连忙挡在景恒跟前,
“陛下,您进去也帮不了容娘娘,您就守在这,臣进去看看!”说完,华太医便进去了。
景恒无奈,被人簇拥着坐了回来。而皇后跪坐在身侧,强笑着安慰他,自己心里也跟打鼓似的。
太医原本估摸着傍晚云容能生下来,可惜到了夜里二更时,她已经全身虚白如纸,痛得一点力气都没了!
春妮和眠如两个人紧紧握着她的手,一个已经被云容掐得青紫,一个已经出了血丝,两个人都是泪流满面的。
要不是傍晚连喝了三碗药汤,恐怕她此刻已经昏死过去!
坚持住….坚持住…云岫,你会没事的,孩子会没事的!
云容咬着布巾,闭眼给自己鼓劲,她没有再喊,将所有痛楚消磨在齿缝中。
沙漏已到三更,同心阁上下都悬了一颗心,一个个都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入目的是产房内好些个产婆忙碌呼唤的身影,是大红床幔下云容那惨白如雪的脸。
所有人都在焦急,迷茫,等待,唯独有一个人清醒地站在阶下帘子处,定定地望着云容。
不可能!她给云容把过脉!她不可能难产!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云容的身子很稳健,她也个活蹦乱跳的主,虽然孩子确实比一旁的孩子大,可她宫口开得不小,她习武之人,身子是那么柔韧,她本该是顺顺利利的产下孩子,而不是等了这么久,孩子还没动静!
不能,她已经失去了大小姐,她决不能让云容有事!
木槿静下心来,闭着眼,去感受四周,去闻产房里的气息!
忽然,她眼眸一跳,闻到了空气里夹着一丝微弱几不可闻的樯芍香!
这是一种滇南奇毒,女子中毒后,会产后大出血!
木槿登时吓得一颗心要跳出来,木槿猛地睁开眼四处寻找那香味的来源!最后她瞅着那香炉时,对着一些侍候在旁的宫女大吼道:“把所有香炉撤下去!”
等在帘子外阶下的华太医等到这个声音,心里也有了警觉!当下顾不得什么,掀帘进来,推开眠如给云容把脉,
“怎么样?”木槿看着华太医,胸口还在大口喘气!
华太医微眯着眼,静下心来给她探脉,一会后,他沉着脸起身,没有半句话。
木槿见状,连忙跟了出去,二人走至帘外,木槿悄悄问,“小姐怎么了?”
“脉象很奇怪!不乱却也不稳!有蹊跷!”华太医面色沉沉,目光如火炬,燃着一丝惊慌之火!
木槿微眯了眼,眼前一昏,她撑在帘帐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有人捣鬼!在器具里掺杂了樯芍香,你盯着这里,我去后头看看!”木槿道,
“好,我这就给娘娘服解毒药丸,你去瞧瞧后头!”华太医说着,
木槿不再多言,稳了稳心神,只身飘了出去!
今夜还没有结束,这股樯芍香只是开始!这是木槿的直觉!
她先在秋霖所在的茶药间查探了一番,里边都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这些人她和秋霖都肯定,不会做手脚!
她出了茶药间往侧边一个小房走去!
却见里头薛嬷嬷蹲在地上捣药罐!
木槿顿时心一阵狂跳!
“薛嬷嬷很少来前头,今日为何在这?”她踏步进去问道,
薛嬷嬷抬眼,背着烛台,脸色埋在阴影里,看得不太真切。
“听说娘娘难产,不太放心,便来看看!”她轻声回道,声音微弱,气息似乎都不太稳。
木槿心里生出一股浓厚的怀疑,虽说这位薛嬷嬷是同心阁的老人,也曾服侍过云菡,可今日木槿忽然有些看不透她了!
正当她走过去,低头准备去看她捣什么药时,忽然一阵黑影罩了过来,对方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同时,一把短刀插在她小腿上!
木槿瞳孔猛缩,整个人痛得抽搐,喉咙被她掐住,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她惊骇地盯着突然暴起的薛嬷嬷,一丝惊恐的情绪在心头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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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后,木槿被薛嬷嬷绑住了,薛嬷嬷还往她嘴里塞了块布,让她动弹不得!
木槿死盯着她,红眼眶里翻滚的滔天恨意,似要将薛嬷嬷给吞了!
薛嬷嬷对于她杀人的眼色,无动于衷,将绳子一圈圈绑住了木槿的手和脚,再将绳子系好。
这时,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
“秋公公,孩子头和手已经出来了,娘娘没事了,没事了!”
木槿闻言心急得眼眶胀痛,眼泪双流!
二小姐….二小姐…..她内心苦苦呐喊着,拼命挣扎,手腕反而被绳子勒得生疼。
薛嬷嬷听到那个声音,嘴角勾出一丝阴笑,她随即将木槿塞在角落里一堆废物中,将她挡了个结实。
过了一会,木槿只听见薛嬷嬷吹灯关门的声音,黑暗笼罩下面,在她心里落下一片阴影。
怎么办?怎么办?
二小姐还有孩子….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而产房里头,在经历了惊险的一天后,终于在此刻迎来一片欢呼声。
渐渐的,在产婆的引导下,孩子已经出来了大半个身子,屋里屋外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覃信担心得顾不上规矩,愣是站在暖阁外的厅口,时不时听着里头传来的消息。
薛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产房,但凡是同心阁的人,都还是认识她的,故而对于她进来没有太多惊讶。
她静静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几个宫女之后。那几个宫女端着一盆盆水,随时为接生的产婆们准备着。
“出来了!出来了!”
暖阁内顿时响起阵阵惊呼声,等产婆给小婴儿剪掉脐带后,欢呼声更是一片压倒一片!
“是个皇子,快去告诉陛下,是个小皇子!”
“太好了,恭喜贵妃娘娘!”
“娘娘辛苦了!”
云容在生下孩子那一刻,彻底累晕过去了!春妮嘱咐眠如照看她,她便过来看那孩子了!
里头报喜讯时,帘外的华太医立马奔了出去,告诉景恒这个消息,外头的景恒高兴得绕着内厅走了几圈,只等着产婆收拾好将孩子抱出来给他看了。
可就在产婆挤掉脐带后,却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婴儿没有哭!
糟糕!
产婆去摸婴儿的胸口!竟然感觉不到婴儿的呼吸声!
顿时围在孩子身边的产婆宫女齐齐噤声,一个个惊恐地看着孩子!又看着对方!
每个人脑海里在回荡一个声音:该不会是死胎吧!
春妮那一刻心跳停止了般!她挪着千斤重的步子,拨开一个宫女,俯身上去,
“让我看看!”她说话时整个人身子都是轻浮的,似飘在了空中!
老天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全部的人都吓懵了,以至于没有人想着去喊太医!
春妮伸出去那双手却没有接住孩子,另一双有些弯曲瘦劲的手臂抱住了产婆手里的孩子,
声音低沉却听起来让人那么放心:“给我吧,我也曾接生过,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薛嬷嬷一句话,让所有人生出了一丝希冀。
薛嬷嬷抱住了孩子,拿着早准备的布巾裹住孩子,到了西边帘外,春妮与一堆产婆连忙跟了过去。
只见薛嬷嬷用一层层暖融融的布巾裹紧了孩子,手掌轻轻地按压着小婴儿的胸口!
可一会过去了,那婴儿却依旧没有动静,众人刚刚提着的那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薛嬷嬷…”春妮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慢慢走过去,伸手要去抱那婴儿,
却在手碰到婴儿布巾的那一刻,薛嬷嬷浑然像变了一个人般,身手矫健得很,一个转身,抱着婴儿从侧门溜了出去!
“不好!有人抢走了小皇子!”
原本安安静静的暖阁因这一句话瞬间沸腾了!
春妮当场差点晕倒,被一个宫女扶住,她才颤着手指着薛嬷嬷逃去的方向:追!
而这个时候,往往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拥有极高敏锐能力的侍卫!
好在覃信今日过来了,他在听到那个声音的同一时间!迅速招呼几个武卫,判断方位,跃身飞去,从好几个方向围了过去!
而暖阁外厅景恒和华太医当场惊呆了!
甚至以为是错觉!
华太医瞬间就扭头准备冲进去,迎面撞上一个产婆!
产婆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惶恐道:“陛下,孩子生下来就断了气,又被歹人给抢走了!”
景恒闻言红了眼看着产房门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陛下!”
“陛下!”
前头的华太医和后头的众妃子纷纷冲上来扶住了他!
景恒一把甩开众人的手,对着跪在产房门口的太监道:“让开!”
嘶嘶咬牙的声音,透心凉,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皇后领着众妃跪在他身后,“陛下,您再担心容贵妃,产房也不能进,您是天子呀!”
景恒再无二话,抬脚将那太监一脚掀开,大步奔了进去!
他进了外间迅速挑起帘子,入了里头,却见眠如抱着痴痴呆呆的云容靠在榻上!
母子连心,刚刚宫女那声“孩子被抢走”将云容给唤醒了!
景恒瞅着大红床幔下缩成一团的娇弱人儿,她眼眸空洞无神,面庞更是白若纸片,景恒浑身疼得抽搐,一行泪水滑了出来,心痛如绞。
他拖着步子走了过去,眠如忍着泪水退了开来,景恒接过云容,紧紧搂住了她,“容儿….朕的容儿….”
她软绵绵的,就像快棉絮般,空空的,让景恒没由来地发慌,想着昨日抱着球似的她在暖阁里走了一圈,这会…..却又轻如羽翼,似一不小心,她就要飘走了般。
云容哭不出来,一颗心空荡荡的,仿佛心里生生挖去了一大块血肉!
直到感受到了景恒的温度,直到他的泪水顺着她的额头掉入她的眼里,酸痛的感觉将她整个人唤醒了般。
“景恒哥哥…..快去…快去救咱们的孩子…快去…”她咬着手指,扯着景恒的前衫,可她刚刚经历了分娩的痛苦,哪里还有力气,不过说完这一句她又软趴趴的倒在了景恒怀里。
“容儿….他们都去了,他们会抢回孩子的,这个时候,景恒哥哥只想在你的身边,你比任何人都需要我….”他含泪吻着她的额间,心疼到无以复加!
孩子很重要,很重要,但云容更重要!他不想留她一个人在这暗夜茫茫等待,等待命运的宣判!他要陪她一起!
云容平日大呼小叫的时候多,可往往真正哀伤的时候她却无声无息。
“眠如说他没有哭…他没有呼吸声…景恒哥哥,我不信,他昨日晚上还踢了我,闹腾了好一会,他明明是健健康康的…..”云容嘴边瘪得极为难看,声音颤抖地牙齿都在打架,差点就要咬了舌头。
景恒被她痛苦的神情刺痛了双眼,
“容儿…会没事的….他不会有事…”他如鲠在喉,甚至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想去相信,可不得不面对事实,那个孩子没有呼吸,很有可能存活不了!
即便覃信、秋霖和华太医都在外头,即便他们不会让那刺客逃走,可对方杀死一个个刚刚出生却没有呼吸的婴儿,不费吹飞之力!
二人虚脱无力的相拥在一起,此刻他们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双父母!
帘外,皇后和众妃压抑着哭声,望着里头静静拥在一起的景恒和云容。至于到底有几个是真心难过,谁也不知道,恐怕不少妃子应该幸灾乐祸,偷着乐吧!
比起这里,皇后更关心嚷嚷的后院!她斜眼往西边一望,虽然只能看见一些绰绰约约的黑影,可她却死盯着那边。
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形?能不能被送走?母后让她杀了孩子,可她又答应了那人,要将孩子交给他,至于….至于那孩子能不能活着?就看他的造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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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薛嬷嬷已被众人围攻至后院,羽林卫已经将整个同心阁围个水泄不通,里层十五个武卫将她逼退至后院一个角落里。
可薛嬷嬷神情却无比淡定,今日她不成功便成仁,她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只要她捏住这个孩子,那么她也捏住了整个局面!
“哈哈!”薛嬷嬷仰头一笑,扫了一眼火把通明的后院,和黑压压的人群!
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么多人了!太痛快了!
可覃信他们不痛快,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然地盯着她,拳头拧得紧紧的,似乎随时就要杀过去!
薛嬷嬷冷笑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瞅了瞅襁褓里的小婴儿,
这个小婴儿果然与一旁刚刚生出来的孩子不一样,脸上不是那般皱巴巴的,却是圆润剔透,吹弹可破,眼睫黑长黑长的,像两把小刷子一样一动不动,整个身子都比一般的婴儿要大两圈,任谁看他一眼都恨不得去亲两口。
薛嬷嬷笑了笑,那笑意却不曾抵达眼底,
时间很紧迫,他这样无呼吸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薛嬷嬷扫了一眼四周,身后是茶药房后的一片墙,左侧则是一面宫墙,外边便是同心阁外的一片林子,尽管那里有羽林卫,可她知道,有人在那接应她!那人必定有办法躲过羽林卫的围堵,又或许,那人本就是羽林卫的人!
皇后的旨意让她把孩子交给那个接应她的人!
所以眼前,她该怎么摆脱这些人呢!她冷冷一笑,很简单,因为孩子在她手里!
后院被熊熊燃烧的火把已经照得个通亮,薛嬷嬷的正对面,站着覃信、秋霖、春妮和华太医!
薛嬷嬷眯了眼,鹰隼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至华太医身上。
“华太医,知道为什么这个婴儿生下来会没了呼吸么?”薛嬷嬷冷幽幽的笑声比千年寒冰还要寒,听得众人打了个冷颤!
“什么意思?”华太医往前一步,幽深的眸子里绽放出一记冷芒,似要穿透她!
“哈哈!哈哈!”薛嬷嬷冷笑了几声,徐徐道来:“木槿在云菡身边那么多年,定对毒药有所研究,她察觉出樯芍香不难,可她察觉出后,你必然会给容贵妃服药丸,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给她服的是雀凝丸是吧!”
华太医闻言瞳孔猛增,一颗通红的眼珠子就要掉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
“哈哈!”薛嬷嬷的笑声堪比寒夜西边的劲风,刮得人脸庞辣辣地疼!
“你以为我只下了樯芍香么?那颗雀凝丸吃下后,与她体内的千机毒混合,便成了一种剧毒!这种剧毒与其说是毒,到不如说只是让一个人没有了呼吸,这个婴儿也只有一个时辰好活了!”
她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让原本阴霾的心蒙上了一层寒霜!
华太医整个人快要跌倒,是覃信将他拧了起来,
“千机毒!”华太医咬着这几个字,眼神恨不得将薛嬷嬷生吞活剥了,“你到底是谁?容贵妃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她?”
“我是谁?”薛嬷嬷悠悠拨弄了下小婴儿的黑黑头发,瞥了一眼华太医,“这恐怕得问云啸天了!”
她一说完,覃信、秋霖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下越发狐疑了,难不成又是旧怨?
“问问云啸天,他那珠冰海蓝花是谁给他摘的不就得了?”薛嬷嬷眼中依旧盈了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黑瞳下翻滚着滔天恨意。
华太医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众人纷纷看向他,“你知道她是谁?”秋霖问道,
华太医当年没少跟着云啸天走南闯北,学着制炼各种毒药及药丸,虽然云啸天的踪迹飘忽不定,可他的事,华太医还是知道不少的。
“你便是西域琥蠧国的戈逸夫人?”
华太医虽然指出了她的身份,可众人还是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不错,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认识本宫!”
她“本宫”称呼一出,众人更是云里雾里!
当下只听华太医解释,
“哼,哼,”他冷笑几声,往前走了几步,“你们琥蠧国人人以炼药为生,夫人你身为琥蠧国的公主,从小吃惯了毒药,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魄,更让人生寒的是,你是当世制毒第一高手!也难怪我和木槿败在你手下!可哪怕你与云老爷子有过节,容贵妃和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华太医眯着眼质问她,
“为什么?冰海蓝花本是我的,却被云啸天那个伪君子骗去,当他发现我琥蠧国有间谍潜入大桓后,他又骗取我的信任,悄悄设下毒计,将我琥蠧国一朝毁灭个干干净净!”薛嬷嬷眯着那狭长的眼睛,怒狠狠地咆哮道,
众人漠然,当年琥蠧国毒害四方,将各国扰得鸡犬不宁,人人自危,云啸天灭了琥蠧国实乃为天下谋福,可对于这个戈逸夫人来说,却是有亡国之恨!
云家为了这个天下做了太多太多的事!只可惜到头来,所有人将仇恨都算在云家头上!现在却让云容和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糟了这样的罪!
秋霖等人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此刻的复杂心情!
一个个眼神无比怜爱的看着襁褓里那个孩子,尽管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可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我因为他,害了一个女人终身不孕,又因他被那个女人困在这后宫,哈哈!”薛嬷嬷整个身子颤的厉害,像发了疯一样。
“什么百毒不侵,我不照样被那个女人压制得死死的,今日我只要夺了这孩子,我便可以出宫!你们谁都别想阻拦我!”
薛嬷嬷从腰间掏出一柄短刀,刀口指向怀里的婴儿,“让我带他走,我能留他一条命,否则…你们是可以杀了我,可也只不过得到了一具刚刚出生的尸体而已!”
“尸体”两个字想刀锋一样刮得他们几人心口鲜血淋漓,
几人相互看了几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请陛下的旨意吧?”春妮擒着泪水问向秋霖,春妮现在只求孩子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熟料秋霖、覃信和华太医三人相视一眼,却同时摇摇头!
“孩子要活着,她人也别想走!”覃信冷冷说道,忽然间众人感觉到他周身一股冷冽的气息压迫而来,似乎蓄势待发,只等出手!
“你们不顾婴儿性命了?”
“我们不确定小皇子是否活着,谁知道是不是上了你的当?”华太医道,
薛嬷嬷目光一凝,陡然射出一记寒光!
“真有种!”薛嬷嬷扒开裹布,让他们看清婴儿的脸,然后拿着刀逼近他!
“那你们就当场看着我一块块割掉他的肉吧!”薛嬷嬷冷森森的笑声,低沉幽凉,听的人心里瘆得慌!
“不要!”春妮吓得哭倒在地,
她满目凄凉,拉着秋霖的长袖,“秋公公,陛下是一国之君,定然不会受这样的胁迫,求你们,你们放她走吧,杀头的罪我来担,不管小皇子是死是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这样的罪,求你们了,覃将军,秋公公…..”
春妮苦苦哀求,眼睛却是望向那个似在熟睡的婴儿,满心的怜爱和不忍,
覃信三人都怔怔地望着那婴儿,顿时方寸大乱,他们虽然没有说话,可脚步却是迟疑了不少,谁都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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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眼见大桓皇帝陛下身边最得力的三个干将,在自己逼迫下素手无策,薛嬷嬷别提多痛快了!
这么多年被囚在皇宫的郁愤,似乎也随这笑声而去!
然而,四更天了!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天空黝黑,看不到一丝云层,寂静得让人窒息,唯有薛嬷嬷的笑声如鬼魅般在夜空中飘荡,一双双红炯炯的眼神盯着她,看着她发疯似了的狂笑!
可突然,薛嬷嬷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一下反应过来,定睛瞧去!
却不知道何时,一把尖刀插在了薛嬷嬷的脖间,她瞳孔增大,一股鲜血顺着脖子流了出来!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情形吓了一跳!
他们顺着那把尖刀插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木槿喘着气从里头偏房的窗户口爬了出来!
“救人!”
覃信立即下达命令!
一个要救小皇子,可一个却要救木槿!
从木槿吃力的动作和苍白的神色可看出,她一定受了伤!
谁都不知道她刚刚在那废物堆里承受了怎样的挣扎,总之当她再次出现时,却给了薛嬷嬷致命一刀。
可惜,危险还在继续!场面越来越混乱!
就在大家缩小了包围圈,覃信试图朝那小皇子扑去时,
薛嬷嬷梗着脖子,眼珠子爆了出来,恶狠狠地瞪着木槿!拿着刀放在小皇子的脖间….
众人不得不再次止住脚步!
尽管遭此变故,薛嬷嬷坚持着,用下颚压住那把尖刀,减缓了血液喷出的速度,她全身在抽搐,喘息越来越剧烈,血液顺着她的胸前滴在了小皇子的脸上。
木槿靠着墙,目光飘散不定,整个人气息若游丝,刚刚拔出那把尖刀时,腿上鲜血直流,她失血过多,伤得很重,可她要救下小皇子,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救下他!
当年,她没能守护好云菡的孩子,今日,她要守护好云岫的孩子!
她离薛嬷嬷最近,而薛嬷嬷抱着孩子正对着她,她恰好能看到婴儿的脸。
些许是一种本能,闭着眼的小婴儿张开了软糯糯的小嘴,舔了一口薛嬷嬷的血!还蛮享受的吞了下去!
看到这样一幕的木槿惊喜地快要跳起来!胸口涌上一股巨浪,让她颓然无力的身体焕发出新的神采!
还活着!
他还活着!
既然如此,豁出去这条命都要救他下来!
木槿盯着薛嬷嬷,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年大小姐对薛嬷嬷这么好,她却还要害二小姐,原来她是西域琥蠧国的人!
而薛嬷嬷此刻也瞪着木槿!对于这个从她身后插了她一刀,坏了她整个计划的人恨之入骨!
薛嬷嬷知道自己今日活不了,那么这个孩子也别想活!
她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死,而且死得这么凄惨!
她高高扬起手中那柄短刀,猛得朝小皇子砸去!
“不要!”春妮在这一刻吓得昏了过去!根本不敢想象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
众人的目光随着那把短刀一起一落,一阵心惊肉跳!
覃信眼疾手快,在薛嬷嬷扬刀的同时,他弹出两颗手珠!一颗朝她的手腕!一颗朝她脖子那把尖刀!
“砰”的一声,薛嬷嬷手腕吃痛,吼叫一声,那柄短刀应声而落,同时,那把插在她脖间的尖刀在覃信内力的巨大冲击下,也抖落了下来。
瞬间,一股鲜血猛地奔涌出来,喷洒在小皇子脸上,然而那小家伙浑然不知,舔着小嘴笑眯眯地喝着!
只有木槿瞧到了这一幕!
那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云容!木槿泪珠陡然掉落。
可薛嬷嬷还没倒,孩子还在她手上!
薛嬷嬷虽然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可濒死之人有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她居然鬼使神差地接住了那把掉落的尖刀。
她嘴皮一抽,面目极为可憎地瞪着木槿,再一次朝那小皇子刺去!
这一回覃信手上可没了弹珠,众人心若死灰时,却见木槿朝薛嬷嬷猛地扑去!
“住手!”她尖叫一声!
薛嬷嬷身形不稳,受她扑来的气势所迫,手一松,孩子在手中滑了下来,飞身的木槿飞快地借势将孩子往覃信的方向一推,
孩子连带着襁褓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
霎时,一阵敞亮的哭声划破天际,黎明在黑暗的夜空中撕出了一道口子!宫殿檐与天际交界的地方,一丝微弱的光芒透过云层射了下来!
纵身而跃的覃信稳稳接住了孩子!
孩子的哭声成了在场所有人的福音!
小皇子活过来了!
小皇子没事了!
然而,被木槿扑倒在地的薛嬷嬷手中的刀还没有落下,在木槿扑向她的同时,尖刀再次被她插在了木槿后背,直穿心肺!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瞬间!所有人猝不及防!
“啊….”木槿身子一仰,一声痛叫声响彻后院,
“木槿!”
此时,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华太医身后呼出,
陌生是因为这个声音不应该出现在这,熟悉是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大家都认识!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人影越过众人朝木槿奔去,瞬间飘至了木槿跟前。
莫离抱住了木槿,将她从薛嬷嬷身上抱了下来!整个人慌得手都在抖,
“木槿…不要..你不能有事…木槿…”莫离搂紧了她,瞅着她前胸后背鲜血直流的样子,眼泪如珠儿般簌簌扑落。
木槿身后的薛嬷嬷已经死去,她眼球睁得老大,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脖间的鲜血已凝固成黑炭,面目污秽不可直视。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后院顿时清冷了下来,五更天的冷风如刀锋一样割在众人脸上,可惜他们感觉不到疼,一个个眼睛盯着口中不断冒血的木槿!
莫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头埋在她胸前,“木槿….”他喃喃唤着她的名字,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孩子…给我看一眼孩子…”木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直呆愣在那的春妮连忙抱着孩子过来了!覃信几人也都围了过来!
木槿虽然是云菡的丫头,可也是当年他们走南闯北逐鹿天下的同伴!此刻她在弥留之际,众人都低着头泣不成声,就连覃信都痛了眼眶,鼻子吸了吸,没有吭声。
春妮连忙将孩子递了过去,拨开襁褓,让木槿看到孩子的脸。
木槿低眉一瞧,小家伙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春妮擦拭干净,此刻他正挣扎着两只小手,眼珠儿圆啾啾的,骨碌碌地瞄着她,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咯咯….”
木槿听到了他银铃般透亮的笑声,
她目光柔柔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发现小家伙舌头伸出来了,试图去舔她!
她满足了!她可以瞑目了!眼泪连带血水湿了她胸前的衣衫。
春妮等人已经哭得昏天地暗,她紧紧将孩子抱在怀里,咬着牙看着木槿!知道这位相识多年的好友将离她而去。
木槿抬眼朝众人一个个看去,也许是回光返照,此刻的她面庞格外宁和,嘴角含笑,
这些都是曾与她共过身死的人!她将去见大小姐了!她好开心!
可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仰头看着莫离,
“莫离,你一定…要查…大小姐..的死因….当年小姐…最后一次出征…我无缘无故病了…未能随行….去的是薛嬷嬷….莫离…大小姐两度失去孩子…可能都是她..害的….”
气若游丝的她,依旧使出最后的力气,艰难地给出了遗言,
“至于她说的…被她害得终身未孕的人是…..是….”
声音断断续续,气息若有若无,最后余音飘散归于尘土。
当大家等待她说出那个名字时,她的手陡然滑落,眼眸顿时失去了任何光彩!
“木槿!”莫离抱紧了她,嚎啕大哭,众人无声淌泪。
华太医轻轻覆手上去,盖住了她的眼睛!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一道彩霞镶嵌在东边的苍穹,祥云卷起,光彩夺目,如凤凰涅槃般张开翅膀,托起了新年美好的希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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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分类大风加一更)
八个月后,正是中秋佳节前夕,晨曦的秋阳驱散了迷雾,天空渐渐明晰起来,水蓝的空中偶尔飘过一片浮云,一阵早风传来,云朵卷成几个笑脸,扬长而去!
云容晨练后,眯着眼瞧了瞧天色,抬袖擦了额头的细汗,入了同心阁!
自端荣九年元日产下小皇子后,她因分娩后神情大恸,太医嘱咐她必须疗养半年,故而这半年她都没有下塌,直至近两个月,她方才恢复了怀孕前的晨练之习,也是想锻炼锻炼身子,缩在榻上半年,真不是云容的性格!
于是,这两个月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影!
可当她步入同心阁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又听见那小家伙在哇哇大叫!
他就不能安生点嘛!
倒也不是小家伙不安生,主要是最近云容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那就是断奶!
这位五皇子说来还真是一个传奇!
端荣九年元日出生,遭逢了那样的大难,终于平平安安活了过来!皇帝陛下景恒当日一早颁布圣旨,说什么皇五子能平安度过难关,圣心大悦,宜播嘉惠,大赦天下!
这条旨意一出,举朝哗然,本朝因皇子出生而大赦天下的,五皇子是第一人!连当朝嫡长子皇后之子出生时,景恒都没有这么做,容贵妃的皇五子出生怎么就给出了这么高级的待遇呢!
可当群臣知道皇五子狗血曲折的出生历程后,大都也不说什么了!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五子出生后,比一旁的小婴儿长得快!长得壮!而且死粘着他娘不放手,
吃奶只吃他娘的奶,什么奶妈子的奶通通不吃,吃了就吐!
睡觉只能抱着他娘的****睡,不然就大哭!哭得你神经错乱,抱头鼠窜!
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开始折腾人,折腾完人就开始吃!
以至于这八个月已经逼疯了一批人!
首当其冲的是皇帝陛下景恒!可怜禁欲了许久的景恒,被他弄得快有心理阴影,差点就不举了!
某一日某一夜,当吃了九个月素的皇帝陛下想一夜抱得美人开开荤时,某只肉嘟嘟的小东西端着一双水萌水萌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你不是睡了吗?”景恒怒,瞅着那个出生没多久的小家伙很无语,
小家伙自然是听不懂的,利索地打了一个滚,从襁褓中爬了出来,光溜溜的一个小身板就开始往云容怀里爬!
“才三个月就能自己爬出来了?还这么大力气的?”衣衫不整的景恒也是醉了,
小家伙丢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那黑啾啾的眼眸似在说:“你也不看是谁生的!”
长此以往,景恒只能待小家伙睡着后,将他丢到隔壁,然后半夜爬山云容的床,偷点雨露!搞得跟做贼似的!
偶尔几次,当他们俩正剧烈运动时,偏偏那个小家伙敏感得很,只要不是他娘的怀里,他很快就醒了,然后哇哇大哭!
那哭声来得一点预兆都没,响亮的声音如闪电般袭来,愣是没把景恒给吓得痿过去!
后来他也想了办法来着,让小家伙睡在塌里头的小角落里,然后他设法动作轻一点!
可无一例外,当他正兴头上时,忽然一只软哒哒的小手擒着一块被景恒撕下的破衫,然后给他擦了擦身上的汗,小东西像小兔子一旁趴在一旁,无比淡定地观战!
这要是没心理阴影才怪呢!
这八个月景恒同志就是这么过来的!
比景恒境遇好那么一点的是秋霖!
这位小祖宗出生时糟了那样的罪!所有人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
所以秋霖、小常子、眠如几个几乎是事事顺着他!这不,就害了自个儿!
五皇子殿下每日要让秋霖跪在地上驮着他跑五圈,他才肯睡觉!于是秋霖被他整得躺在榻上半个月没下来!
五皇子殿下每日要让小常子给他学各种动物叫,他才肯不哭!于是小常子喉咙哑了一个月才能说话!
五皇子殿下每日要眠如给他跳各种舞,他才肯乖乖吃奶!于是眠如骨头已经散架,腰酸背疼腿抽筋!
整个同心阁的人都被他整得服服帖帖,除了春妮和云容!
他白日喜欢赖在春妮怀里,对春妮好是因为春妮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肉割下来给他吃!
至于云容呢!是不敢!小家伙每次眨着蠢萌蠢萌的眼神望着他娘时,他娘都是置之不理,视而不见,生生碎了他那颗玻璃心!
别问五皇子殿下为啥没一岁就能这么折腾人!
只怪人家娘亲怀他时吃得好,他生下来比一旁的婴儿大了两圈,半岁时像人家一岁的,八个月时,快像人家两岁了!
故而,皇帝陛下前个儿下旨了:必须给五皇子殿下断奶!
于是当云容迈着小长腿踏进内厅时,就听到小家伙撕心裂肺的哭声!
“呜呜…呜呜…”哭得跟死了娘亲一样!
“哭什么哭,你娘我在这呢!”云容大步走入,一声怒吼,瞬间镇住了小家伙!
小家伙擒着泪水,丢了云容一个哀怨的眼神,活像媳妇被人睡了一样憋屈!
“还没给你找媳妇呢,这么哀怨干嘛,再不乖!小心我以后不跟你找!”云容瞥了他一眼,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案后。
小家伙眼睫一掩,豆大的泪珠滑下,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春妮手里的小碗,示意她喂自己!他再不吃奶粥,他坚信他娘会把他丢了!
春妮见云容把他吼得服服帖帖,又心疼又想笑,
眠如抱着他做好,吼着道:“小殿下,乖哈,喝奶粥,过几天就能走路还能说话了哈!”
春妮笑着过来要问他,却被云容突然制止了,
云容同志眨着亮晶晶的眸子,瞅了瞅春妮手中的碗,以及碗中的粥!
“来来来,让我看看,这啥粥,好喝吗?想让我尝尝,要是不好喝,就不能给我儿子喝!”说完,够着身子从春妮手中接过碗,
云容拿着勺子喝了一口,眼眸一亮,咂咂嘴,“好喝,不错,这是谁做的?”
春妮瞅着她那馋样,嗔了一眼,“是我寻惠嫔娘娘学的,她说三公主小时候隔奶的时候,就是吃的这个!很管用!”
“嗯,不错!”云容拼命在尝,一口一口往嘴里倒!
“喂喂喂,娘娘,你别尝了,给小殿下留一点呀!”
云容就在眠如这焦急的声音中喝完了整碗粥!
眠如与春妮两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小家伙眼瞅着自己的吃的被娘亲吃干抹净,瞪圆了眼,撅着嘴巴,指着云容鼓囊囊地胸脯!
云容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什么意思?要吃你娘的奶?”云容立马挥手,“再给你吃,就是欺君,欺君懂吗?快让你的眠如姑姑和春妮姑姑给你弄吃的去!”
春妮理都不理她了,拉着眠如起来,二人抱着开始哭的小家伙就去偏厅给他弄吃的去了!
云容嘴角含笑,怔怔望着她俩的背影出神!
要是木槿还在该多好呀!
夜里景恒便过来了,这会,春妮和眠如正在给他俩收拾沐浴后的净房,云容亲自抱着小家伙逗着他!
小家伙难得见自己娘亲这么好心,当下很给面子,小脸笑得如菊、花一般灿烂!
景恒偎在她母子旁边,也拿着手去捏小家伙的脸蛋,
“景恒哥哥,都八个月了,你给他取名来着,取好了没?”云容问道,
景恒拨弄着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又拉着他嫩嫩的小手,笑着道:“还在想呢,礼部都上了好几个名,朕不满意!”
云容看着笑嘻嘻的小家伙,见他咧开嘴露出了刚刚长出的几颗小贝齿,她忽然说道:
“你瞧他笑得这么甜,干脆就叫他景甜吧!”
“……….”景恒脸色立马黑了!
(在线等大家给他取名,快支招!快支招!我想破了脑袋没想到如意的!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如果没人理我,就叫“景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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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云容那晚冲着小家伙喊了一句“甜甜”后,五皇子殿下表示自己是有脾气的,他再也不笑了,无论谁逗他都不笑!
殿下表示自己是个堂堂男子汉,将来要顶天立地,龙精猛虎,雄风凛凛的人!
居然叫他“甜甜”?你一天到晚都吃甜食,你一天到晚跟你男人甜腻得不得了!你才甜甜呢!
小家伙很不屑地丢了云容一眼,很傲娇地昂着头,不理会云容递给他的香蕉。
“这个很好吃的哦…甜甜腻腻的…”云容跪坐在案几旁,上身爬了过来,瞅着趴在案几上,骨碌碌瞄着四周的小东西,
一听到甜甜两个字,小家伙立刻炸毛了!抬着肉嘟嘟的小手将云容的手推开了!
“哎哟?力气蛮大嘛?脾气更大,都敢跟为娘动手了?”云容瞪了他一眼,
小家伙将个小嘴撅个老高,哼,敢给他取那么难听的名字,像个做娘的吗!
他气哼哼扫了云容一眼,不理她,眼神一直瞅着外头,他好希望有人能来解救他,他不想跟这么个不灵清的娘待在一起,跟她再待一刻,拉低他的智商!
云容将那香蕉塞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吃着,眼神却是没离开小东西,
“喂喂,景甜…娘发现你长得蛮像你爹的!眼睛一模一样!”云容靠近他,笑眯眯道,
小东西快气疯了,景甜?甜你个头!你奏凯!小东西咬牙切齿地瞪她一眼,继续往大厅门口看去!
好久没有看到那个胖乎乎的秋公公了!他病了还没好吗?以后再也不能让他跪圈圈了,
他曾说过带他去前庭玩的?他不要跟一帮女人在一起!
当然,除了春妮和眠如之外!
“喂,甜甜,今晚你别跟娘亲睡好不好?”云容托着腮看着他,跟他商量。
小东西斜了她一眼,
你做梦!又想干坏事呢!
“你爹爹今晚要过来,你乖乖地跟春姑姑去睡好吗?”云容继续哄他,
她真怕再这样下去,景恒会被他闹出毛病的!
小家伙翻了一个白眼,不想跟她说话!
八个月了,从他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能听懂话了,他们俩连个名字都取不好,活该被他折腾!
什么时候取个他满意的名字,什么时候他才肯跟他们分塌睡!小家伙很坚决地丢了这个么眼神给云容!
“哎哟哟,敢威胁你娘?皮痒了是不是?许久没被打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丢进旁边的兰溪里去喂鱼!”云容见鬼了的说道,
小东西照样趴着,歪着头斜斜瞪着她,满脸写着“你试试!”
云容什么人呀,从来不受人威胁!当下火冒一丈,起身来拧起了小家伙,就往外头走!
恰好被端了一碗粥来的眠如看到,她没吓得摔了东西,连忙放下粥碗,跟着追了过去!
眼瞅着五皇子被她单手夹起,一副要被丢出去的模样!再瞅小家伙那眼神,既委屈又倔强,眠如那颗心呀,母性泛滥了!
“娘娘,你干什么,快放下小殿下!”眠如奔了过来,挡在云容跟前!
此刻,云容已经出了大厅,到了院子里头,
她火力全开,指着眠如,
“让开!”就两个字!干脆利索!
“好端端的,你要把小殿下怎么样?”眠如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跟云容对着干,
同心阁上下现在一个宗旨,小殿下为大,小殿下最大!其他人通通让开,包括皇帝和云容!
“小家伙脾气太坏了,我必须好好教训他!让他今后无法无天!”云容郑重其事道,
眠如闻言,真是不想说她了,她有什么资格说小殿下脾气坏,眠如瞅着被云容夹在腋下的小东西一眼,见小东西眨着蠢萌蠢萌的眼神望着她,可怜兮兮的!
他娘说他脾气太坏,他好歹装装不是?
那小眼神将眠如给萌化了!当下叉着腰站在云容跟前,死活不肯让云容出门!
这时听到声音的春妮也赶着出来了,听到她这句话,立马啧啧嘴,狡黠笑道:“哎呀呀,我说呢今天太阳打哪出来的?原来打西边出来的!今个儿容贵妃娘娘斥责别人无法无天呢!”
春妮抬着细步,走了过来,至眠如身旁,好笑地看着云容!
也就春妮能说出这样的话,眠如虽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
春妮说完后,瞅见小家伙猛地在那点头!
满眼里在说着:点一万个赞!
“春妮,你别阴阳怪气的拐着弯骂我,我今天必须教训他,他刚刚还敢推我的手,敢给我脸色看,我身为他母妃,是不是得教育他?”
“有本事你以身作个则?”春妮袖了袖手道,
小家伙和眠如再点头!
云容气得翻了一个白眼,当下不跟二人啰嗦,两手抱住小家伙提气飞身越过墙头,朝同心阁外飞去!
“糟了!”二人急得不得了,连忙转身追出去!
小家伙被她夹在腋下,身子这么凭虚御风的,一纵一跃,如翩翩飞燕般,在空中飞旋,
哎哟喂,这娘脑子不行,四肢挺发达的嘛!
太霸气了有木有!小家伙头一次被人抱着飞檐走壁,激动得不得了!原来他娘还有这等本事,他以为她就胸大呢!
不行,他也要学功夫!要他的傲娇娘教!
云容跃至兰溪边,抬手拧起小东西,像拧小泥鳅一样将他贴于湖面!
“说,以后还敢不敢给你娘摆脸色!”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呀!
小家伙威武不能屈不是!于是他吸了吸鼻子,闻着水面晚荷的幽香!一副他只是出来赏花的悠闲模样!
云容被他的淡定气疯了!
她今天教训他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她可以无法无天,那是她的景恒哥哥宠她,可小家伙不一样,他是皇子,是皇帝的子嗣,他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一个没注意,出了差错,朝臣都要管到他头上!
景恒能容忍她在后宫嚣张,可不见得容忍自己的儿子无法无天!
更关键的是,她云容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看儿子的眼色了!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只有看她脸色的份!
“你娘我是认真的!”云容气急败坏!
抓着他又与水面近了一分!
眼看他那张粉嫩嫩的鲜肉脸就要碰到了水面,小家伙内心无比狂躁,
强权暴力呀!到底有没有老爷们能管管她了!小家伙很无奈的吐了一口气,将水面吹得晕开了一个个水圈!
“你简直…在挑战我的耐心!”云容瞅着小家伙无视她的神情,一颗肺要气炸了!
抬手拧起他,作势要把他砸向水面!
恰恰在这一刻,一道玄色人影从水池边掠来,划过小家伙身旁时,捞住他肉嘟嘟的身子,朝湖中心的亭子上方飞去!
哎哟喂!敢从他娘手里抢人,这身手似乎更赞!
小家伙举着藕节的小手在空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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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从云容手中抢走人!又岂是别人!自当是武卫大将军覃信是也!
一瞬间,覃信抱着小家伙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水亭的顶上!他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坐在了瓦上,笑意融融地看着他!
几月不见,小家伙不但长了这么大,好像脾性也上来了,都能让云容气得要把他扔水里,可见也是个了不得的!
到底是那夜他从血泊里救出来的命根子呀!覃信看他的眼神无比温柔,可以说前所未有的柔和,目测可以掐出水!
小家伙抬着萌萌哒的眼神看着他,乖巧地笑了笑!
别问他憋了三天,为什么终于肯笑了!
因为他有了主意,刚刚他还想讨好那胸大无脑的娘,让她教他功夫,眨眼间,出现一个武功比她娘更高的人!而且从这位大叔看他的眼神来看,对他不会比秋公公差!所以他决定要拜他为师!
小家伙咿呀咿呀跟覃信卖萌时,底下已经吵开了!
刚刚好不容易下了塌的秋霖,带着被景恒派出去巡关半年的覃信来看五皇子殿下,结果就被他们看到云容在气呼呼教训他!
秋霖快气成炸毛狮子了!覃信二话不说飞来救下小皇子,秋霖就抡起袖子朝云容奔了过去。
于是此刻,底下已经吵成一锅粥了!秋霖与云容对骂,春妮和眠如在一旁帮腔。
“你说你,八个月里,除了喂了他吃几口奶,你还干了什么?天天抢他的东西吃,也不会照顾他,你哪有点做娘的样子,今日小殿下不过是没理你,你就要把他丢到兰溪里,云容啊,云容,我一定要跟陛下请旨,让把小殿下接去明光殿养!”秋霖围着云容走了五圈!
“去去去,赶紧的去,你们都是故意的,我以前气你们,你们没法子,现在就纵容小东西来气我!”云容叉着腰,瞪着大眼睛,
“他还不会说话呢,他能怎么气你,你就是因为他闹腾你和陛下,你故意教训他!”秋霖也叉起腰跟她对骂,
“哼,今晚我就不带他睡了!”云容气呼呼道,
“云容,我告诉你,你敢欺负小皇子,我就挑唆陛下不来同心阁!”秋霖气汹汹道,
“哎哟哟,不得了啊,”云容踮着脚瞪了他一眼,“你试试!”云容欺身上来,咬出三个字,
秋霖飞快地眨眨眼,心里有些虚,“反正我今晚把小皇子带去明光殿,你不带他睡,我带他睡!”
“好,秋霖,你等着他晚上哭,你可别来找我!”云容挑了挑眉,冷哼一声。
“哼,你看我来不来找你!”说完他朝覃信招手:“覃信,带着小殿下下来,咱们回去!”
覃信抱起小家伙瞥了一眼云容,算是几个月没见打个招呼,然后抱着他再次飞身朝明光殿掠去!
小家伙在他怀里感受了什么叫脚底生风,凌云踏步,当下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远远的,小家伙从覃信怀里露出一个小脑袋,扬起小手跟云容他们仨挥了挥手!
秋霖摇摇头,连忙拔腿跟上,使劲往明光殿跑,尽量跟上人家天上飞的!
覃信越过后宫的宫墙后,终于抱着小家伙下来了,等到秋霖出来,二人一道往明光殿走去。
“覃信,你有没有发现小殿下跟陛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秋霖一瞅见这小家伙,眉眼里都是笑,还真是当心肝宝贝来疼的!
覃信认真地打量了下小家伙,点了点头!
“不过我跟你说,他虽然长得像陛下,可脾性跟云容一样一样的!”秋霖嗔了小东西一眼,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护着他!
“哈哈!”覃信开口大笑,满眼里是怜爱,
小家伙听秋霖说他跟他那便宜娘一样的脾性,当下露了一个委屈不满的眼神。
“来来来,给我抱抱,都好久没抱他了!”秋霖接了过来,掂量了两下,“重了,重了!”
正当二人聊着天快到明光殿大门口时,发现一人带着一只灵狐从里头迈步出来!
“王爷?”
秋霖一瞅见景遥,十分惊喜,
景遥很久没进宫了!
景遥被他这么一喊,也愣了下,当目光扫至他怀里那个婴儿时,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那黑啾啾的眼珠一溜一溜的,像极了云容!该不会是她的孩子吧!景遥心下忽然有这么一丝悸痛!
一年多没有见她,浑然当做自己忘了她,可再次遇见与她有关的人和事时,才知道脑海里刻下的那个身影是多么的清晰!
“他是….”景遥指了指小家伙,
秋霖连忙笑着介绍道:“王爷,这是容贵妃的孩子,五皇子殿下!”
小家伙瞅了一眼景遥后,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那只灵狐,而那灵狐也抬着黑珠儿看着他,他们一人一狐,俩俩相望,居然有一种神奇的心心相惜感!
难道都是因为对方是狐狸的缘故?
灵狐见他那一刻,使劲地摇尾巴!活像见了分离了八辈子的亲人!
小家伙也指着灵狐跟景遥“咿呀”了几声!
当下三人都被他逗乐了!
秋霖鬼使神差地逗着他道:“小殿下,这是你王叔,快叫王叔..”
他似乎忘了小东西还没说过话!
可小家伙是个激灵鬼,他看上这只灵狐了,于是他扑着爪子,朝着景遥笑成了一朵花,
学着秋霖的发声,跟着唤道:“王….叔….”口齿还不太清晰,
景遥当下心跟吃了蜜一样甜,惊喜眼角都快闪出泪花!
“快让王叔抱抱你…..”他从秋霖手里接过小家伙,搂着怀里,忍不住亲了他几口,
这是云容的孩子!
“王叔…”第二声唤得比较清楚了,
秋霖高兴得快跳起来,“他会说话了,他会说话了!”覃信也是负手笑着没说话。
景遥抱了他一会后,万分不舍,他让秋霖接了过去,然后瞅了一眼那灵狐,再认真地看着小家伙,
“今日王叔与你初次相见,王叔没有准备礼物,发现你和这只灵狐有缘,王叔便把它赠予你了,你喜欢吗?”景遥拉着他的小手,轻声问道,
小家伙眼神瞬间亮了,当下在秋霖怀里蹦跶了一下,然后欢快地唤了几句王叔,众人知晓他是欢喜地紧!
秋霖替他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景遥便走了,下了明光殿的长阶后,他回首望了望牵着灵狐的小家伙,眼眶忽然有些酸痛!
小家伙看了一眼他的新伙伴,又昂着头瞅着越走越远的景遥,心下很喜欢他这位王叔。
秋霖和覃信抱着小家伙进御书房时,景恒正在批改奏折。
“陛下,老臣带着五殿下来看你了!”说着,秋霖和覃信跪下给他行了一个礼!
他二人自然是不需要这么多虚礼的,可今日是五皇子第一次来御书房给他父皇请安,怎么着得行个礼。
景恒听了这话,立马放下奏折,抬着宠溺的笑眼看着小家伙,温和道:“小家伙,见着你父皇了,还不赶快行礼?”景恒嗔怒,他每日最开心的事,便是陪着他娘俩睡觉!这小家伙比他娘还闹腾,一夜里还要踢他几次!
小家伙此刻正一手挂在覃信肩上,双脚踩在覃信手上,一副很淡定从容的样子瞅着他爹!
别问他为何还不行礼,他爹办事效率太低了!取个名还没取好吗?他对此事很有意见!
于是乎,景恒看到的就是他没有给当爹的行礼,却谜一般从容的画面!
秋霖和覃信眨眨眼,秋霖立马抱起了小家伙往御案上一送,然后小家伙就吭哧吭哧趴在了御案上!
“陛下,小殿下会说话了,他刚刚还唤王爷王叔了呢!”
熟知,秋霖一说完,景恒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秋霖,你让朕儿子第一次开腔,居然是唤别人…他还唤过朕呢!”皇帝陛下醋性大发,大怒道,
完了完了,御前伺候这么多年的秋霖,今日终于阴沟里翻船了!
他刚刚脑子进水了么?秋霖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拍了两下脑袋,后悔得要死,小殿下第一次开口,不是叫的娘,不是叫的爹,居然叫了皇帝陛下的情敌景遥王爷,你说他自个儿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景恒狠狠刮了秋霖几个眼刀子,
“朕告诉你,今后小家伙的衣衫都你洗了!你天天给朕下厨!你还要扫台阶!扫完再去跑圈!”景恒完全失去了理智!
秋霖伏在地上只差没痛哭啊!
忽然景恒指了指跟着进来的灵狐道,“景遥的灵狐怎么在这?”
“陛下,这是王爷给小皇子的见面礼!”覃信回道,
“哼!你们两个给朕干的好事!”
景恒气死了,他抱起还蹲在御案上把奏折拨弄得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和颜悦色地逗着他道:“来,小家伙,快点唤朕‘父皇’…‘父皇’…会说吗?”
小家伙趴在他爹怀里蠢萌蠢萌地撒娇,“爹爹…爹爹…爹爹…”
连唤了三声爹爹,把景恒乐得猛亲了他几口!
“真不愧是朕的亲儿子!这么聪明的!”当下搂紧了小家伙,长袖一挥,一派指点江山的模样,
“朕今日也给你个礼物,朕这御书房,你看上了什么,只管挑!”景恒无比慷慨,
覃信和秋霖相视一笑,
小东西就在三人的注目下从他爹怀里爬出来,上了御案,然后骨碌碌的眼神四处瞄,看哪里有入得了他眼的东西,
当他左盼右顾,似乎还没寻着一件诚心的东西时,景恒他们仨急了!
小东西是怎么了?御书房件件都是金贵的,他随便挑一样都是其他皇子公主没有的恩宠!
他挑三拣四的眼神是闹哪样?
就在三人快失去耐心时,小家伙目光落在景恒右边一个檀木架上,抬着指着其中格子里的东西说道:“要!”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小家伙指的是景恒的传国玉玺!
当下秋霖吓得捂住了嘴巴,覃信蹙了蹙眉,二人都是神情无比凝重地看着景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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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霖拂袖擦了擦汗,连忙跪下帮着小家伙请罪!
“陛下,小皇子年幼无知,请陛下恕罪!”
“请陛下恕罪!”覃信也跟着拜下,
二人心里此刻跟打鼓一样砰砰乱跳,小家伙真是,要什么不好偏偏指了皇帝玉玺,这是什么意思呀?这是要景恒的江山呀!
虽然当朝还没立太子,可皇后的嫡长子在那呢!怎么都轮不到这个小家伙来指点江山!
小家伙第一日来明光殿请安,就跟他爹要玉玺!
秋霖只想说….真不愧是云容的儿子!
景恒眉宇间闪过一阵光芒,惊讶,诧异,犹疑,赞赏,诸多情绪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秋霖和覃信见景恒一直没吭声,二人抬眼看去,却见景恒微眯了眼袖了手盯着小家伙,
至于那小家伙呢,
此刻正跪坐在御案上,耷拉着个脑袋,歪着头,撅着小嘴,指着玉玺,“要!”
小眼神水萌水萌的,跟他爹撒着娇!
小家伙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云容的崽”!
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那玉玺上面盘一条龙,一眼看过去,端庄大气,虽然第一眼不够惊艳,再看第二眼便觉得玉泽润华,隐隐泛着祥瑞的光芒。
景恒瞅着一小版的自己跟云容一样没皮没脸的,那个叫诡异,那个叫违和!
那模样跟自己小时候一样一样的,可性格怎么就不能像他点呢!
秋霖覃信二人被他理直气壮的那个“要”字惊怒得没背过气去!
小祖宗哎,别闹了行不行!
“陛下恕罪,恕罪,陛下罚老臣好了!切莫怪罪小皇子!”
景恒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他伸手将圆嘟嘟的小东西提了过来,抱他在怀里,
“你真想要朕的玉玺?”景恒弹了弹小东西豆腐块的皮肤,
小家伙骨碌碌地瞄了玉玺一眼,又看着他老爹,萌萌的眼神里似乎在问“不能要吗?”
景恒嗔了他一眼,“朕还没用够呢!现在还不能给你玩!”
那意思是你用够了可以给?
底下的秋霖和覃信大汗淋漓,秋霖悄悄瞄了一眼御书房,幸好没人啊!不然进来几个太监宫女,恐怕他待会就得砍几个!
小家伙又不舍地看了一眼玉玺,肥嘟嘟的小嘴抿紧了,十分委屈!
明明说随便要什么就给什么,现在又不肯,说好的君无戏言呢!
景恒似读懂了他的眼神,拍了他的小屁股,伸手拿来玉玺,放在那两只小手怀里,“朕给你玩一玩,玩好了就还给朕可以吗?”
我的个神呀!秋霖继续擦汗!
谁知小家伙抱着个玉玺贼精贼精的,从他爹身上爬了出来又蹦跶到案几上,打量了下玉玺左右开啃!
“这不能吃!”秋霖连忙爬过来,试图从他手里夺回玉玺,小家伙俯着短短的身板把玉玺死死抱在怀中,不肯给秋霖,俏着个小脑袋,露出一张圆润的脸蛋,瞅瞅秋霖又瞅瞅爹,意思让他爹管管秋霖!
景恒哭笑不得,
“快给我!”秋霖怒抢,
小东西缩成了一团,就是不肯给,
“这东西不能要!不好吃也不好玩,快给我!”秋霖急着劝道,
小家伙听了这话愣了愣,然后真的俯身闻了闻玉玺再啃了啃!然回头丢了给他爹一个嫌弃的表情!
真是又臭又硬!
回过头来后,他就双开一撩,将玉玺往御案下一丢!
“哎哟妈呀!”秋霖连忙伸手捞住玉玺,然后起身绕过御案将玉玺锁在格子里,不让小家伙看到。
景恒大笑不已,又将他提了回来,往屁股拍了几下,“你这是乱朕江山的节奏呀!”
景恒话音一落,秋霖和覃信暗暗心惊,秋霖又连忙过来请罪:“陛下,陛下,是老臣误导了小皇子,陛下罚臣吧,不要怪他啊!”
“好,朕罚你带着他睡三天三夜!”
“臣遵旨!”秋霖拍胸口压压惊,
景恒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笑着问道:“跟父皇在明光殿住几日,你可有意见?”
小家伙抓着景恒胸口的衣衫,努力往他肩上爬,糯米一样的声音,喊着,“爹爹,爹爹!”
“睡,睡爹爹….”小家伙甜腻的声音在景恒脖间萦绕,
“噗!”秋霖和覃信笑了,第一日来御书房,先是要国玺,后是要睡皇帝!这胆子也没谁了!
当夜秋霖还真带着小家伙歇在了明光殿,春妮不放心,少不得跟了过来!
“跟爹爹睡!”
入夜后,小家伙吵闹着要去睡龙塌!他晚上没见着景恒就哭,
真是没把秋霖几个愁死!无奈,秋霖抱着他悄悄潜入景恒的内殿,试图看看景恒是否歇息了,是否同意让他儿子睡他!
可等他进去后,哪里看到景恒的身影!
秋霖拍下脑袋,明白了,难怪罚他带孩子睡呢!敢情人家现在在同心阁逍遥呢!
秋霖没猜错,景恒今天很生气,因为云容的儿子在御书房嚷着要睡他,于是景恒决定报复,今夜无论如何要痛痛快快睡了他娘!
此刻,景恒挥走同心阁里殿所有的宫女太监!抬手放下了红色的帷帐,一个翻身搂住了云容那愈发撩人的娇躯!
“你儿子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居然是唤景遥王叔!”景恒咬着她的下唇,气狠狠地说道,
“真的呀?哈哈!”云容忍不住笑了,“你吃醋了?”
景恒放下她的娇唇,顺着脖子一路往下,当抵达某处高耸时,他咬了两口,激起云容娇喘了几声,
“朕当然吃醋,所以今晚来惩罚你来了!”他咬着小樱桃,模糊不清道,
云容被他弄得意乱情迷,推着他的双肩,柔柔道:“你吃的哪门子的醋,他还没唤我这个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娘,先唤了你爹,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她被他拨弄得面色潮红,快受不了!
“没有朕,你怎么怀胎?”景恒瞬间吻密如雨点,排山倒海的压来!
当下一展雄风一头扎进深耕播种的事业中!
几番风雨过后,景恒掰住云容的身子让她趴着,然后搂住她的柔软又欺身上去!
“陛下…你够了!”云容被他折腾地浑身瘫软,没有一丝丝力气,整个小身板成了一滩水!
“够?怎么够?朕忍了多久,你还不知道吗?你怀胎时六个月没碰你,这小家伙出生后,你是知道的,为了他朕受了多少罪,今日朕好不容易支开他,你不让朕尽兴?”景恒话说得利索,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不重不轻地揉捏,
云容嘤咛了一声!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
“你都四次了….小心铁杵磨成绣花针!”云容被他顶的头撞在了塌栏上,头捂在枕头里,娇嫩嫩的声音模模糊糊越发听得让人心神荡漾!
景恒闻言猛地抬头,气得目光发直,磨着后槽牙,“你这是在激朕?”景恒重重地捏了一下她,
云容痛呼一声,再也开不了口!
“朕再来三次,看你求不求饶….”
景恒辣手摧花,再一次用事实雄辩地证明,他不仅在战场上无往而不利,在床上更是金枪不倒八面雄风!
“你可满意了?”景恒怀抱小丫头,捏了捏她的下巴,
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某只,抬着****过后的水眸,慵懒而柔媚,眼睫上还挂着点点汗珠,
云容窝在他怀里,带着点娇羞妩媚道,“容儿累坏了,景恒哥哥可否给容儿揉揉…”
景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坏笑,低低的嗓音像魔音,“你想揉哪…”
“……”糟了,她又入套了!
很快,景恒上下其手,又将她吃干抹净!
沐浴过后,他终于肯消停了,抱着云容准备入睡!
云容是真累了,蜷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困难!
景恒搂着她,摸了摸她背后的墨发,目光怔怔望着帐顶,
“容儿…小家伙一进御书房就跟朕要玉玺!”
云容闻言先是一愣,再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整个人如被冷水浇醒了般,身子募得一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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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等景恒上朝去后,云容就吩咐人去明光殿把小家伙带了来!
知道容贵妃要的很坚决,秋霖知道出事了,便亲自抱着小家伙来了同心阁。
昨日秋霖抱他去明光殿后,又带着他畅游了羽林卫后院和明光殿后院,老胡他们几个逗着他玩了一个下去,跟男人混了一天效果很好,小家伙今日都能抬脚走路了。
秋霖抱着他将他放在地上,然后逗他道:“殿下,那边是你娘,快叫娘!”
快叫几句娘,没准待会打轻点!
没想到小家伙矫情了,昨日被他娘差点丢水里,这仇还记着呢!
他瞥了一眼他娘,没吭声!
奇怪的是,云容不怒反笑,脸上立马爬了笑容,可愣谁都看得出她那笑容有多假!
“甜甜,乖,过来,娘这有糖吃!”云容朝他勾了勾小手,
真的?小家伙立马睁圆了眼,心动了,然后迈着小短腿朝案几后的云容走过去!秋霖立马帮扶着。
等小家伙走近后,云容伸手一捞将他圈在怀里,然后让他趴在了自己腿上,抬起手掌就对着小屁股拍了下去!
“啊….呜呜….”一掌下去,小家伙立马哇哇大哭!
“怎么样,娘这糖比玉玺好吃多了吧!”云容气得咬牙,说着又拍了一下!
小家伙豆大的泪珠立马掉了下来,眼眶红了,黑啾啾的小眼珠一溜一溜的,溜完一滴泪珠就滑了出来,
秋霖跪坐在一旁,正巧对上小家伙可怜兮兮求救的样子,别提多心疼了!
“轻点,轻点!”秋霖一边求饶,
可惜云容听了他的话,对着那屁股拍得更重了!
“哇哇….”小家伙顿时哭得没鼻子没眼了!
因刚刚云容把同心阁上下都赶出去了,故而此刻没有任何人来求情,
秋霖听着那哭声,如坐针毡!低声细气地跟云容絮叨:“你不能怪小皇子,是陛下让他在御书房挑,说挑上什么就给什么!你能怪他么?他眼儿尖,就瞄上了玉玺!”
云容闻言停了下来,抱起小家伙夹在怀里,就问秋霖,“是陛下自个让他挑的?”云容声音拔得老高,
“是啊!小皇子哪里知道什么该挑什么不该挑的!”秋霖苦着一张脸,
云容一听是景恒的错,眉头立马蹙起,成了一团黑疙瘩!
“哼,那他昨晚还跟我告状!”说着,云容嘟着个嘴,摸了摸小家伙的背安抚着,
小家伙跪坐在她腿上,瘪着小嘴,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娘!
浑身上下写着“甜甜很委屈,甜甜是冤枉的”!
更关键是,他爹又没把玉玺给他,害他糟了骂挨了打!
小家伙抬着胖胖的小手抹了一把眼泪,做了一副想忍住哭声却死活忍不住的样子!
哎哟喂,可把云容可心疼坏了!
到底是自己生的不是?云容破天荒地开始哄他,
“小甜甜,娘错了,不知道原委,以为你无缘无故找你爹要玉玺呢!娘打重了,来摸摸!”说着把那小屁股揉了几下,
小家伙泪水适时止住,“娘..娘..”
“哈哈!终于肯叫娘啦!”云容捏了捏他的脸蛋。
“崽子,你真的想要你爹的玉玺呀?”云容边给他擦眼泪,边问道,
秋霖嘴皮一抽,牙关一抖上下一疙瘩在打架!
“嗯嗯,”只见小家伙很委屈地抹着泪,使劲点头!
秋霖要崩溃了!
云容立马将小家伙放下来,起身站在厅中朝外面大吼了一句:“眠如,进来给我换衣衫!”
说完扭头拧起小家伙让他坐在案几上,蹲下来看着他道:“待会让眠如姑姑给你找身漂亮的衣衫,咱娘俩去御书房,跟你爹讨回公道,说了让你挑,你挑了玉玺,居然不给你!娘去给你要玉玺!”
一旁的秋霖真是要哭呀,“姑奶奶,别闹好吗?”
等眠如进来后,云容抱起小家伙还真就往里头换衣衫去了!
小家伙扑在他娘怀里,别提多嘚瑟了,
娘亲怀里就是舒服,柔柔的,软软的!好想咬一口!
“奶…奶…”小家伙嚷嚷,
“奶你个头,都是要玉玺的人了,还奶呢!”云容没好气丢了他一句。
秋霖还以为云容闹着玩的,可不消片刻,云容居然破天荒地穿着贵妃品级的宫装单手提起了她的傲娇娃,直奔明光殿!
一副兴致冲冲要毁了景恒江山的样子!
小家伙被他娘单手抱在怀里无比舒坦,原本一脸的秋风萧瑟顿时变春风得意!
娘果然是亲娘,一听说是老爹许了他礼物居然不给就炸了!
有这么个护短的娘,他在这后宫总算有靠了!
秋霖指了指云容的背影,无奈地耸耸肩,这娘俩也没谁了!
他吐槽了半晌后,还是迈着肥腿扭着水桶腰往御书房奔去了!
只是当他悄悄潜入御书房后,发现御书房里坐了不少朝臣,抬眼往上,容贵妃娘娘鲜有的端庄坐在景恒身侧,与景恒正谈笑着,
那傲娇娃呢?
秋霖伸着脖子到处瞄,忽然发现御案上多了一个肉嘟嘟的东西,那小东西原本趴着,突然爬了起来,侧身单手支着脑袋,摆了一个很风骚的姿势,带着娘胎里与生俱来的傲慢,扫视着底下众臣。
这时,葛英端着一个盒子呈至御案上,退至一旁,秋霖走过去跟在站一起。
景恒摸了摸御案上小东西的脑袋,指着盒子里的木牌,笑着开腔了,“这是众卿给你取的名字,父皇今日给你个恩典,你自己挑挑,喜欢哪个便要哪个!”
小家伙闻言换了个姿势,坐了起来,然后伸着短脖子往盒子里瞄,
敢情是让他翻牌子?
他骨碌碌地瞄了底下大臣一眼,见一个个笑融融的望着他,一脸摆着“选我选我”!
可他哪知道哪个是谁取的呀!他也不认识字呀!小家伙头疼地瞄一眼那些牌子,抬手把里头拨弄得乱七八糟。
景恒见此景,立马喝道:“小家伙,朕告诉你,这里头有个名字是朕取的,你要是给丢了,朕治你大不敬之罪!”
小家伙立马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强权政治呀!
云容提袖挥了他一手,“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赶紧选!”
小家伙叹了一口气,他娘除了胸大还真没别的好!
听了皇帝这旨意,众臣心里明悟了,要让小皇子自己挑没准就把皇帝那块牌子给丢了,于是一个个开始介绍了。
“五殿下,老臣给你取了一个名,姓景,单名一个昱字,寓意光明,殿下可喜欢?”靠的最近的是国子监祭酒,自然是个博才识广的人!
葛英立马将那个名字木牌选出来给他!
光明?他已经够光明了?在他爹娘的床上当电灯泡很久了!再光明下去,保不准被他娘丢去喂鱼!他拿着个牌子就旁边一丢,显然是不感兴趣!
又一个朝臣上来了,笑得狗腿得一米,“殿下,臣给您取了一个名字叫景麟,寓意您有麒麟之才!”
小家伙立马白了他一眼,他长得四不像吗?他明明长得像他爹!小家伙拿起葛英给他的牌子就朝那名大臣丢了过去!
那名大臣接下牌子讪讪地坐下了!
“嘿嘿,殿下,那您看‘景焱’怎么样?”此人乃正三品的御史大夫!
明明做着刚正不阿的事,偏偏长得一脸奸相,
小家伙咬了咬那刚刚长出来没多久的牙,眼珠往上翻了一个白眼!
你丫的是嫌他火不够大吗?送来三个火!
五皇子殿下操起那块木牌丢了御史大夫一脸!
“哎哟喂!”那老头子接下后苦着一张脸退下了!
等底下众臣一一献上名字被无情地拒绝后,
小家伙发现盒子里只剩下一个名牌,葛英笑眯眯地拿着那块木牌递给他,告诉他:“殿下,这个字读‘天’,是陛下给您取的名!”
当众人以为小家伙会欢天喜地地接下时,人家甩了那木牌一眼,没接,更没吭声!
瞅一眼就知道是他那护妻狂魔的爹取的,必然是为了满足他娘“景甜”的恶趣味,取了个同音的‘天’!
这夫妻俩没一个人好人!他忽然好想念他的王叔!
“天天!”这时,身后传来他爹醉人的声音!
哎哟喂,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小家伙挠了挠手臂,嫌弃得一米!
“那你还是喜欢‘甜甜’?”云容也歪着头逗他道,
你个魂淡!你奏凯!小家伙扭头歪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他娘一眼!
我要欺君!我要造反!我要丢了这块木牌,谁都别拦我!
正当小家伙拧起那块木牌准备摔地下时!
一个太监捧着一个折子细步呈上来道:
“陛下,七王爷差人呈上折子,说是给小殿下取了一个名字!”
景恒与云容二人相视一眼,均是神情微动,
景恒沉默了片刻后,道:“念来!”
“遵旨!”说着那太监打开折子,声音敞亮道:“臣弟献名‘景文钺’,取文武双全之意!望皇兄笑纳!”
乖乖,还是王叔给力呀!见了一次面,送了一只灵狐,第二日就给他取了名字,他能认他做爹吗?
小家伙立马手舞足蹈起来!
“好!好名字!”景恒朗声大笑,“大名便叫‘景文钺’,小名就叫天天!”
小家伙手舞到一半怂了!
(两边的名字朕都看到了,谢谢大家,在犹豫选哪个的时候,突然想起研究生室友曾经取过一个文雅又气势冲天的名字,那个名字很好,就用了做大名,小名挑了你们取的其中一个!天天,甜甜,鸡皮疙瘩。。。你们满足了作者君的恶趣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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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五皇子殿下的名字终于敲定后,景恒挥退众臣,而云容呢,起身绕过御案,提起小家伙往秋霖怀里一塞,
“带他出去玩!”
秋霖忙不迭接住那个小肉团,可小家伙不乐意了!
他娘到底是不是女人,就把他塞棉絮一样塞给别人吗?
小家伙挂在秋霖脖子上,撅着个小屁股,皱成了八字眉,望着他爹和娘,
“钺钺…要..抱抱…”
那水灵灵的小眼神落在了他爹身上,
“哈哈,”景恒心都化了,连忙起身,绕过案准备去抱他,
“来,天天,父皇来抱你玩!”
熟知,云容抬手将他挡在身后,“等会,我有正事要跟你谈!”说完,对着小家伙说道:
“甜甜,跟你秋公公出去玩!”云容拨弄了下他的小脸蛋,
秋霖知道云容跟景恒有话说,便抱着小家伙往外走!
“是钺钺!”小家伙趴在秋霖肩膀上,很坚持的说!
“天天乖!”景恒笑着挥手,
“甜甜乖!”云容抛了个笑眼。
小家伙立马扭头过去,不想理他们了!
五殿下表示他很想他的王叔!
云容望着小家伙的后脑勺,心里默默的叹道:哎,你娘我为了你出卖一次色相吧!
等小家伙身影一消失,御书房已经退了个干干净净!
云容一扭头,却是腰间一紧,一浑厚的大掌已经覆了上来,肌肤的温度开始上升。
“你要跟朕谈什么?”景恒目光逼人,逡巡她全身上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云容穿贵妃品级的宫装,只见她长裙曳地,广袖翩翩,圆润的脸蛋儿像朵娇俏的花儿,眉目如画,朱唇一点而红!
真是一个明艳的少女!
“没什么,就是一年多没来御书房了,今日过来逛逛!”云容极难得柔柔一笑,给景恒抛了一个媚眼!
哎哟喂,这是要变换画风吗?难不成生了儿子就不一样了?
景恒的心都酥了!
搂着云容腰间的手越发紧了,紧到恨不得让她贴着自己!
云容嘴角一扬,勾起一抹邪邪的坏笑!
踮起脚让他嘴唇轻轻咬了一口!
眼神要多妩媚有多妩媚!
乖乖,原来朕的容儿也可以这么勾人的呀?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容儿….你怎么了…”他已经有点意乱情迷了,他觉得今日云容有点不对劲!不过他还蛮喜欢这种不对劲!
云容自怀孕后一直待在后宫,御书房一次都没来,不得不说,当年在这御书房与她偷情的滋味很享受!
今日云容打扮如此精致过来了,他哪怕只看一眼她都心花怒放!
眼见景恒笑得有些找不着北,云容乘着他毫无防范,抬脚迅速勾起他一条腿,景恒重心不稳,瞬间身子倒在了御案上!
云容没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顺势欺身上去,将他压于身下!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皇帝陛下与贵妃的姿势很撩人!
“云容!”景恒暗吼,“你做什么?”
景恒哪里知道自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时,云容给他来这么一出!
“嘿嘿…”云容贼贼一笑,巴着他的肩借力让自己身子往上爬,
她每在他身上挪动一寸,他的脸就胀红一分,等到他脸热涨到可以砸个鸡蛋就熟的地步时,云容整个身子已经扑在了他身上!双手正向下与景恒的手十指相扣!
一腿折着压住景恒的双腿,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容儿,这是朕的御书房….”景恒声音已经暗哑到听不清晰。
“哦?”云容带着明艳的笑容逼近了他的嘴唇,娇柔柔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景恒显然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没有陛下的准许,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敢进来!”云容将他当年的话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他!
景恒苦笑,歪着头往屏风处瞄了一眼!
还真没人进来!
“这是御案!”景恒低吼,
云容已经能听见他嘶嘶咬牙的声音。
“怎么?难不成陛下只能在御案下,却不能在御案上么?”云容低低贼笑,眼眸横波如潮水般涌来!
双手交错被她按下,身子紧紧地贴了上去,她在景恒脖间吹了一口气,小舌头伸了出来舔了舔景恒的耳垂!
该死的!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昨夜她在榻上时,还是被动承受,今日她竟然敢,在,他御书房,御案上,撩拨他!
他借了她几个胆子?
景恒那厮浑身上下跟着了火一样难受!
“云容,朕以前也没在御书房把你怎么着过,你再这样,是逼朕在这办公的地方行私了!”景恒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话响起,
云容瞬间笑了,“真是不好意思,恐怕今日行私的人…是本贵妃…”云容的声音如柔媚到骨子里去了!
她眼角虽含笑,可看向景恒的眸光却是带着几分锐利和挑衅!
本姑奶奶早就说过要办你一回,今日终于逮着机会了!叫你以后还敢耍我儿子!
这句话可生生将景恒给点着了!他某一处早已硬如烙铁!所烫之处必成水!
“容儿是认真的?”景恒又怒又笑,可话还没说完,他发现云容确实是认真的!
因为云容不知何时已经把他的两只手绑在了御案的案腿上!
该死的!他堂堂大桓皇帝陛下被人绑架在自己御书房的御案,并且即将被强…
说出去,说出去!谁敢说出去他杀了谁!
景恒环顾四周看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太监宫女在里头!然而并没有!
那个秋霖呢!御书房的碍眼的人不是挺多的嘛!这会正是他们营救皇帝陛下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候,人呢!一个个去哪了!
“别瞅了!陛下,臣妾已经将人都支开了!待会你逮劲儿喊,喊破喉咙都没人救你!”云容眨着无辜的眸子看着他!
景恒要气疯了,“小丫头片子,你确定待会是朕喊?”
云容灵蛇在下唇滑了过去,压着他的下颚,猛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呃…..”景恒立马痛叫了一声,
“你说,是谁喊?”云容朝他耳边呼着气,低低道,
“云容…看来朕昨夜轻饶了你!”景恒浑身那个怒呀,七窍生烟都不能形容了!
“哦?本贵妃觉得陛下年纪大了,一夜七次,恐怕十天半个月恢复不过来了呢!”云容美目睁得大大的,似乎蛮可惜地说道,
反了!反了!她说什么不好,居然敢嫌他老?他才三十二正当壮年,她敢质疑他的能力!
刺激他!尽管刺激!待会就让她知道厉害!待会就让她跪在御案求饶!
“朕哪怕五十岁,治你这个小妖精也不在话下!”
疯了,疯了!他就在就要把小丫头就地正法!
景恒红了双眼,就跟一头要发怒的狮子一样!神情无比可怕!
可惜,云容容眼睛不带眨一下的,探手拨弄了他一下,“你还是先过了今日再说吧!”
“哦,对了,为了庆祝陛下终于给小家伙定下名字,本贵妃今日特地带了酒来,以示庆贺!”说着,云容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葫芦,拔开塞子将里边的酒液倒入小几上的酒杯里!
景恒眉间一跳,闻着味不对,“这是什么?不像酒的气味!”
“嘿嘿…你马上就知道是什么了!”
该死的,不会是春\药吧!他招她惹她了吗!
(又生病了,所以没怎么码字,这章晚了,还有一章要更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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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将酒杯靠在景恒的嘴边,“怎么样,陛下,喝了吧!”她戏虐道,
“不喝!”景恒歪着头狠狠地不理她,
云容轻笑,仰头灌入口中,然后俯身下去,压住他灼热的唇,渡了过去!
景恒被迫艰难地吞下,一双眼瞪圆了要杀了她!
酒一下肚,景恒立马开始头脑发热,浑身燥热不堪。
“容儿…放开朕..”景恒觉得自己身子快要炸开了!
“闭上眼,容儿如了你的愿…”云容的声音如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玩是吧,陪你玩!
景恒咬牙,依言闭上了眼!
可一闭上眼便觉得无边的黑暗朝他袭来,似乎有潮水漫过他的眼和鼻,甚至呼吸都被人剥夺了!
小丫头…还真是长大了!功夫了得嘛!
云容看着他享受的模样,暗暗一笑,忽然撑起上身,掏出早准备好的红绸,扭身过来将景恒的腿给绑了个结实。
很快,她又把景恒的靴给脱了,嗖嗖的,景恒都感觉到脚底生凉!
云容伸手摸上他的胸膛,手掌的炙热隔着衣衫摩擦过去,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
“云容…..”
“景恒哥哥….感觉怎么样?”
“脱了朕的鞋,是不是也得脱了朕的衣衫….”
“景恒哥哥这么着急呀?”
“当然,不是得在朕的容儿面前,证明朕“老当益壮”么?”
“那你闭上眼睛,稍等….”
“好,朕等你…”
景恒喘着粗重的呼吸声,闭着眼等着云容下一步动作,
直到他听到一个嫩嫩的呼吸声,紧接着,一双软软的唇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脸颊,甚至还带着点奶香!
天可怜见的,朕的容儿真是个水润润的主!都生了儿子的人,居然还有一股婴儿香!
甜甜的,嫩嫩的!
想想昨夜将她治的服服帖帖,他发誓,待会一定让她跪下求饶!
正当景恒意气风发头脑发热时!
一双软哒哒的小手正在挠他的脚底!
“不要…容儿..朕痒..”景恒连忙求饶,
这时云容的声音在他耳帘响起,“你乖乖的闭上眼,一动别动,否则今日让你好看!”
“好,好,”景恒被挠的全身抽搐,忍不住要怒要笑,“朕听你的,朕不睁开眼,你别挠了!”
可惜,脚底下挠得越发厉害了,
“容儿,朕一国之君,你绑了朕,还这样戏弄朕,你不怕朕治你的欺君之罪!”景恒狂怒,
“那昨夜陛下那样折腾容儿,该治什么罪呢!”云容不知道哪来的手帕,在他脸上浮来浮去,弄得景恒不敢睁开眼!
“你现在放开朕,朕保证待会轻一点!”
“那要是不放呢….”云容娇声软语,
“不放…哎哟!”景恒突然发现一只小手捏住了他的命根子!
“容儿…快放开朕…”这下绝对是求饶的声音!
“哈哈!”云容乐不可支!
“朕到底怎么得罪了你?”景恒几乎是嘶吼,
那命根子已经被人摇来摇去!
“你既然让天天在御书房随便挑东西,挑上什么就送什么,为何食言?”
云容问出这句话时,某处地方被摇得更厉害了!
“放…放手!”景恒怕是要交待在这了!
“不是说金口玉言吗?不是说驷马难追吗?不是说君无戏言吗?”云容飞快地数落着!
云容语速这么快时,底下跟搓萝卜一样跟上了这个节奏!
“……..”景恒使劲在勒手,试图挣扎出来,难受得就差点要咬了自己的舌头!
“云容…朕警告你,你放开朕,不然后果很严重!”景恒此刻额间青筋暴起,他很想睁眼瞪云容几下,可惜云容手帕没停,他睁不开眼,浑身上下又痒又怒又气又躁!
“严重,有这后果严重吗?”
随着云容声音落下,底下那只小手呼呼一拳,将那命根子给打趴下了!
“你…..”景恒痛吼,脸色已经憋怒地发青!
堂堂皇帝!尊严何在!他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宰了她!一定要将她大卸八块!
“哈哈!”云容捂住嘴笑道快抽筋!
“小妖精,你到底想怎样?”
“玉玺拿来呀,你承诺了给我儿子,我儿子又看上了你的玉玺,怎么样,给不给?”云容坏笑道,
“朕还没治小家伙大不敬之罪,你还敢为他来要玉玺?”景恒咬牙,
“哼,是你自己让他挑的!”
“那是朕的玉玺!”
“你给不给?”
“不给怎么着?”景恒反问,
很快他就发现他的下颚被人咬了一口!
“给不给?”云容继续威胁,
“你…..”
很快一只小手挠在了他的腋下!然后他的身体被人弹琴一般拨弄了一番!
他上身就觉得有无数蚂蚁在爬一样煎熬,
“给,给!”景恒屈服了!
云容!他心里咬着这两个字!
“朕答应给你了,你可以放开朕了吧?”
“好,这话我记住了!送你一个甜甜的吻吧!”云容低媚地笑着,
于是,景恒便感受到一个软糯糯的小唇咬了他脸颊一口!
下一瞬,他发现他的手被松开了!
好!是朕反败为胜的时候了!
景恒一手撑着案几起身,同时一手擒住那个吻他的小混蛋,可一捏,突然发现那是个软绵绵肉嘟嘟的所在!
他睁眼低头一瞧,发现眼前赫然是一只呆萌萌,粉嫩嫩的小鲜肉!
小东西微张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小贝齿,咧开嘴正朝他笑呢!
该死的云容哪去了?景恒环顾四周,哪里还看到云容的身影?
当下一股怒火从脚底窜到眉心!
小丫头你等着!你最好别再出现!景恒愤愤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再低头一瞧,发现小东西正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天真地看着他!小手捂在一起,像是搓什么东西搓起劲的样子!
难不成刚刚摇他命根子是眼前这个小东西?
“景文钺!”景恒重重咬着三个字,眼中翻滚着一团火就恨不得烧了他!
“嘻嘻!”小家伙笑眯眯的点头,
不错,终于肯叫他的名字了!瞧,这名字多霸气!多有文化!
娘亲真是聪明,娘亲真是棒棒的!讨回了玉玺,还顺带治了治魂淡爹!而且还是让他亲手上阵!心情美美哒!
哦,慢着,有点不对劲…
小东西坐在御案上摇头晃脑时,忽然发现他爹一副要杀人的神色!
敢情,他那魂淡娘将他扔着,自个人逃走了?
说好的风雨同舟呢!说好的母子齐心呢!
景恒从他身后拧起了他,让小东西悬在了半空中!
“刚刚你是不是挥了小拳头?”
景文钺小朋友很诚实地点点头!
“刚刚挠朕脚底的是你?”
景文钺继续点头!
可怜的小东西脖子都快缩没了!
“刚刚咬朕一口的人也是你?”
景文钺弱弱地再次点头!
景恒眯着眼瞪着他半晌,吓得小家伙只飞快地眨眼装无辜!
“来人!”景恒前所未有地对着门外大吼!
他一声令下,覃信和秋霖不明状况地进来了!
二人一进来发现皇帝陛下的腿还被绑着,手里那提了一个小东西,那小东西那骨碌碌地转着眼珠子跟他俩求救!
“覃信,给朕全宫搜查一个歹徒!”
“什….什么歹徒?”秋霖问道,
“云容!”
小家伙立马倒戈点头!期待地看着秋霖和覃信!
快点抓住那个坑崽的娘,让她来给炸了毛的狮子爹泄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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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覃信和秋霖分头去找云容时,景恒坐在御案上,捏着那个小东西,
“敢跟你娘一起对付朕?”景恒捧起他的小屁股,捏着他的小脸蛋,肥肥的,嫩嫩的,
小家伙很无语地翻白眼,脸皮都快被你扯掉了好吗?
“还是说,是你撺掇你娘来跟朕讨玉玺?”景恒一手捞住他的小身板,一手捏着他的腋下,学小家伙一样挠他。
“哈哈,咯咯…嘿嘿..”小家伙笑得跟摸了姑娘屁股一样欢乐,
景恒被他小蛤蟆的样子逗乐了,“才挠你两下就笑成这样了…”
说着,将小家伙放在御案上,学着他搓手的样子,整个将小家伙当米糕搓,
“咯咯…”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
笑得脑袋都快缩到脖子里了,手舞足蹈的,小身板开始在御案上滚来滚去!
爹,亲爹,别闹了!
景恒一会捏他的脸蛋,一会挠他的脖子、下和肚皮。
小家伙笑得浑身发怵,“爹…爹,求放过…”
他已经受不了了,他已经快要窒息了好吗?
小家伙虽然笑个没停,可小眼神里满是求饶和委屈的神情,眼角还有豆大的泪珠呢!
瞅着那双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景恒实在是怜爱得不得了!
“受不了?还跟爹对着干吗?”景恒拧起了他,将他举在半空中,
景恒捏着他的腋下举起他,小家伙缩着腿跟个蛤蟆一样在空中左右摇摆,
不敢了!小家伙立马摇拨浪鼓似的摇头!
“那爹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景恒朝他眨眨眼,
完了,爹又打什么坏主意?难不成又要合伙他去整他娘!
他夹在中间很难做人的好吗?
小家伙露出了极为无奈的眼神,无力地点点头!
“走,那跟你爹去同心阁!”说完,拧起小东西夹在手中,大步朝同心阁赶去了!
只是覃信和秋霖找遍了皇宫也没找到云容!
奇了怪了,难不成小丫头知道自己犯了弥天大错,躲起来了?
哼,看你躲到什么时候,朕和你儿子就在同心阁等着!
皇帝陛下征用同心阁的内厅卧榻做寝殿,准备午睡,可怜的小家伙被他一掌带在胸口,是睡也得睡,不睡也得睡!
可小家伙撅着个小屁股往后挪,试图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就在短脖子快要逃出他的手臂弯时,被卡住了!
这就是头太大的弊病!
景恒笑眯眯的抬眼,“想去哪?”
小家伙现在就是他的帮手!可不能放开了他!
“不是信誓旦旦要睡了你爹吗?”景恒眯着眼反问,
小东西屁股撅得比头顶高,听了他爹这话之后,睁着眼瞪着他爹,小狐狸跟老狐狸对视片刻后,小狐狸终究抵不住老狐狸阴险的眼神,乖乖又爬了进来,然后扑在他爹怀里睡觉!
景恒悠闲地闭目午睡,他不信云容不回来!她儿子可捏在他手里呢!
话说,她今日给他喝的不是春药吗?为什么也就燥热了那会就没事了呢?
景恒带着这样的疑问进入了梦乡!
然而,没怕过天,没怕过地的云容,此时还不真不是躲起来了!她去了一个地方!
哥哥捎给她的那袋东西一直寄放在白楼,她要去拿回来!
趁着中午的日头,云容溜进了白楼,等她进去阁楼后,却把江源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来了?”江源脸上是又惊又骇的神情,甚至面色还有发白,气息有些不稳,
“我来拿我的东西呀,怎么你不会据为己有吧?”云容瞥了他一眼,靠着案几坐了下来,很闲适地瞅着他!云容不知何时脱下了那身宫装早已换了平日的天蓝色劲装。
江源神情刚刚明显有些慌乱,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随着她坐了下来,略带不悦,“你钻窗户这个毛病真不好!”
“不钻窗户,难道我正大光明的来?让人知道容贵妃跟西楚三王爷关系匪浅?又或者让大家知道当年偷云妃包裹的人是你?”云容很无辜道,
江源气结,“拿去,拿去,赶紧拿去!”她就是个瘟神!狭长的丹凤眼迷漫着戾气。
搞了半天她女扮男装入宫当侍卫不是来害景恒而是来求宠的!
从御前侍卫爬山龙床,李代桃僵成为贵妃,她当属第一人!
更可气的是,她居然是云岫…云岫居然没死…江源说不清自己到底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他想联合川蜀遗民搅乱大桓朝堂后宫的计划落空!
现在谁都不知道后宫曾有个假云妃,只知道云家的二小姐在宫中很受宠,荣升贵妃后,还生了一个小皇子!
当年为了云妃入宫的事,下了很大一盘棋,现在那盘棋满盘皆输,被景恒大而化小,小而化无!翻不起一点浪花了!
云容不知道江源为何脸色这么难看,阴沉得很,
“三王爷,你怎么了?有不开心的事吗?不会是想念家人了吧?”云容托着下巴搭在案几上,看着对面的江源,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同情。
她明白那种有家不能回的感受!很苦很憋屈!
江源嘴角一扯,微微冷笑!家人?没有!他惦念的亲人已经死光了,最疼爱他的母后早香消玉殒!
而他要夺回属于他的江山!
江源闭目掩下满眸的凄凉与悲切。
片刻后,他神色如常,“无妨,我没事,倒是忘了恭喜你,生了一位皇子!”江源斜靠着凭几,眉目淡笑,
“哈哈,那臭小子调皮的很!”想起自己那头疼的儿子,云容笑得月牙弯弯,
“调皮才正常,不调皮才怪呢!”江源揶揄地看着她笑,也不看是谁生的!
江源忽然心下微微悸动,悠悠问道:“桓皇陛下还没有立太子,你会为你儿子争太子之位吗?”
“哈哈!”云容想起这事就想笑,她儿子可是去御书房要了玉玺来呢!
“嘿嘿,只要他喜欢的,为娘的总会为他争取不是?”云容竟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昨夜景恒说完那句话后,她思考了很久,
到底要不要争取?
她倒是没有什么权力欲望,她只想她儿子平安快乐!
可若不争取,太子之位绝对会落入褚家囊中,褚皇后与自己不对付,褚家与云家不对付,谁知道等到褚家得势,会把云家怎么样?
更何况,她儿子那什么性格呀,跟自己一样一样的,会忍气吞声被人欺负?
那小东西肯定受不了的!
景恒无意中让他在御书房挑,他千奇百怪地挑上了玉玺,这不得不说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她今日闹这么一出,也不是来玩的,她只是想告诉景恒,她儿子可是对他的玉玺感兴趣,将来立太子时,不要忘了他!
所以,为了她儿子,为了云家,她势必要为景文钺争取太子之位了!
云容说出这句话后,江源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没了云妃,还有他呢!他照样可以只手翻云覆雨!
云容坐了不过片刻,就拧着她的包裹走了!
只是她前脚一走,一个人影后脚就从阁楼的暗门里走了出来,目光凄厉地望着她的背影,牙齿缝里都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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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跟容贵妃有来往?”那人扭头盯着江源,刚刚那番话她听得一字不漏,看来他们俩关系还不错呢!
江源拂袖倒茶,样子悠哉得很,“怎么?皇后娘娘以为我手里就你这一张牌?”
“..…”褚若兰瞳孔一缩,被他欺辱的言语气得唇间发紫。
“皇后娘娘,上次孩子的事,你失手了,你让本王怎么答应你保守秘密呢!”江源端起一杯茶,唇角一扬,挑眉看着她。
“呵,本宫已经尽力,没想到那五皇子命硬得很,你又奈何?”褚若兰蹙着眉,心下恼火得不得了,
“自那日事后,陛下防后宫防范得紧,我和母后也在等待时机,不敢轻举妄动,怕他疑心!”褚若兰解释道,
江源不置可否,“娘娘,刚刚容贵妃的话你也听到了,想来她是要为她儿子争夺太子之位了,你的儿子不但是长子更是嫡子,皇后娘娘是不是该发力了!”江源抿了一口茶,悠悠笑着。
褚若兰苦笑,竟是愤懑不堪,这确实是眼下她最头疼的事,景恒从不提立太子的事,自古皇帝都很忌讳别人上奏让他立太子,故而朝堂上没有任何人敢言及此事。可现在云容的儿子越来越大,景恒有多宠他们母子俩,后宫人人看得到,只是惯于明光殿上下对同心阁的保护,没人敢吭声而已!
“本宫的事,不劳王爷挂心,你多次让人传信说要见我,是为何故?”褚若兰问道,
江源冷笑一声,抬眼看着她,“不过是提醒娘娘,你答应我的事,没办成,是不是咱们的交易不做了?”
褚若兰咬了咬牙,“你想怎样?”
江源起身,步履缓慢地迈至她跟前,压低声音道:“娘娘,再有一年多,我的质子之期就到了,我希望在走之前,娘娘能将川蜀的玉玺送至我手中!”
褚若兰闻言脸色霎时惨白,美目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这是让她叛国!
“你太狠了!”褚若兰后退两步,她已经过得很辛苦,可谓步履维艰,为何他还要逼她!
“抱歉,娘娘要么现在被景恒拔掉褚家满门,要么将玉玺偷来给我,我江源说话算数,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江源眼眸一闪,露出冷峭的光芒。
褚若兰满目凄厉,下唇咬着发白,她已经上了他的贼船,
“罢了罢了,本宫依你!”褚若兰苦笑,转身入暗门出去了,
今日她过来,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她知道云容居然跟江源有染,那么这是一个契机,她要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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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拧着一包东西回到同心阁时,还觉得殿内十分安静,她没太在意,吩咐眠如把东西收起来,自个儿睡大觉去了!
等到睡到天黑才醒来,她醒来时觉得脸上痒痒的,她抬手要揉眼睛,却碰触到了一软哒哒的小肉团。
云容定睛一瞧,发现小家伙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她脸上划来划去!
“你胆子真肥呀!谁借了你胆,让你敢来惹你娘?”云容登时就坐了身来,双手夹起了小家伙。
小家伙一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是皇帝陛下好么?皇帝陛下的胆自然是天底下最大的!把天底下最肥的胆借给了天底下第三肥的胆,还有什么事不能做!
故而,小家伙虽然被夹起了,可依旧挥舞着那根破草那倒腾云容!
谁叫你丢下钺钺的!害得钺钺被爹整!
“你…不许挠了!不挠娘就放开你!”云容别过头试图躲开那根破草的骚扰,
偏不!钺钺要是停下来了,那个混蛋爹会拿他是问!
云容权当他跟自己玩闹,笑着躺了下去,却是把小东西支在上方!
“甜甜,爹爹有没有打你?”云容撑直了手臂,让他的狗尾巴草够不着自己,笑着问他,
小家伙闻言立马瘪起了嘴巴,双颊鼓囊囊的,委屈得要哭!
“哎呀呀,甜甜很委屈嘛!来,让为娘亲一个!”说着,放他下来,猛地在他嘴上亲一口!
亲娘呀,嘴对嘴,混蛋爹会吃醋的啦!
慢着,这是初吻!
于是小家伙嫌弃的抬眼看着上方,一副无语望天的样子!
“哈哈,甜甜,别嫌弃为娘,为娘为了帮你捞到玉玺,可是出卖了色相!”云容大笑,
有吗?小家伙眨眨眼,明明出卖色相的是他好吗?他吻了亲爹的脸蛋!他玩了亲爹的丁丁!
她拿着他当枪使,他被她耍的团团转好吗?
只是上午的事,想想也挺刺激的!唯一的后遗症是,现在亲爹想剁了他的手!
不过,说起亲爹,小家伙立马想起了亲爹的交待,于是小东西绷着脸,憋出了一泡尿….
“喂!景文钺!你干什么?”云容大叫,然后提起他,让他离自己远点,
眼瞅着小家伙眨着萌萌的眼睛,尿了自己一身,云容崩溃了!
不错,小家伙点点头,终于肯叫名字了,这也是收获不是?
“你怎么尿尿了?你不是会喊的吗?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云容抬手将他的小屁股拍了几下,对着外面喊人进来收拾!
随后拧着小家伙去净房沐浴去了!
云容的大浴桶旁,还有个小浴桶,小家伙就被她丢在小浴桶里,
“臭兮兮的,自己洗!”
云容脱了衣衫爬进浴桶后,扒在浴桶旁对着小家伙吼道,
哼,让你以后再叫人家甜甜!臭给你看!
小家伙被脱得光光的,一个人坐在小浴桶了,任由他娘撩着水花从他脸上淋下去!
他招谁惹谁了?神仙打架,遭殃的是他这样的无辜小百姓!在他爹的威胁下,连节操都不要了。
哎,小家伙叹了一口气!可怜呀,眠如姑姑她们都被爹给支使出去了!真得自个儿给自个洗澡了!
云容趴在浴桶看着小家伙肥嘟嘟的一团在木桶里玩水花花,眉眼里都是笑。
曾几何时,她也像他一样喜欢在浴桶里玩水飘飘,可如今一眨眼,她居然做娘了!
哎,她好像还没有一点做娘的自觉哦!
“甜甜,你爹呢…”云容托着腮,望着他问道,
小家伙看着她身后眨眨眼!
在你身后呢,糊涂娘!
将小家伙没反应,云容再问,“不知道?你爹怎么放你回来的?”
对不起,娘亲,儿子引诱你来的!
小家伙继续装纯情装无辜!懵懂地看着娘,
瞧那可怜的小眼神,云容心软了,“哎哟喂,来来,娘带你一起洗!”说着双手都伸了出来要去拧小家伙,
可恰在这时,两只大掌从她身后呼来,捏住了她的两只手,然后迅速将她的手交叠在一起背在她身后。
“朕在这呢?容儿,沐浴时想着朕,是想伺候朕是吗?”景恒一边拿着绸带绑住了她的手,一边在她耳边低吼,
“景….景恒哥哥…”云容歪着头往后瞄着景恒,已经嗅到了他眼里的危险信息,
“没用的,容儿,这个时候装可怜,已经迟了!”景恒脱光自己的衣服,也进了浴桶!
完了,少儿不宜!小家伙立马别开眼光,
他低着头开始无聊的玩水花,自己给自己瞎洗,然而耳朵里全是他娘尖叫求饶的声音!
“不要…景恒哥哥…”
“容儿错了…别这样…”
“景恒哥哥….痛…”
唉呀妈呀,他娘求饶起来是这么娇媚的?除了胸大原来她还会撒娇嘛?难怪混蛋爹被她迷地七荤八素的!
小家伙听他娘叫的这么凄惨,忍不住猫着脑袋去瞧,可惜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只看到两只巴在木桶旁的手,
小家伙默默地叹息,看吧,他那腹黑爹果然是个浑蛋,一旦得罪他,后果就是他娘喊破嗓子他爹还倍儿爽!
小家伙扒着木桶还想再看时,忽然一块衣衫丢了出来,将他脑袋盖了个结结实实!
真是浑蛋爹!
小家伙嫌弃的扯下来一瞧,
有点眼熟,貌似是他娘的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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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以为他爹在浴桶里折腾他娘一番就完事了!他丢下肚兜的那一刻,他爹就用一块绸巾将他娘给裹了起来,然后抱着她去了床榻!
“爹….”小家伙喊,难道把他丢在这吗?
眠如姑姑不在啊!春妮姑姑也不在啊!
小家伙很无奈地扭着头看着他爹和他娘挣扎的身影消失在净房,紧接着,隔壁床榻上响起了他娘又哭又喊的声音。
完了,这是跪下唱征服的节奏!
小家伙拼命想爬出小木桶时,床榻上的云容已经趴在那,双手被绑在后背,简简单单披了一件亵衣,样子屈辱地很!
景恒色眯眯地靠近她耳帘,压低嗓音:“朕的容贵妃,今日在御书房作奸犯科时,有没有想到后果呀….”
云容头发凌乱不堪,歪着头求饶似的望着他,“景恒哥哥,动手的是你儿子,你别算我一个人头上啊!”
果然是亲娘,关键时刻就出卖了儿子!
“嘿嘿,没事,他已经临阵倒戈了!”景恒支手拖着脑袋,侧身躺在她身旁。
原来如此,小混蛋受了他爹的蛊惑把她引诱去了浴房!被绑了不说,身上就裹了一件亵衣,她就算逃都没地方逃!
“小混蛋立场太不坚定了!”云容斥责,
“不错,不过在收拾他之前,先收拾你!”说着景恒就提枪上阵了!
小家伙湿漉漉的爬出来,裹着个小衣衫,迈着小短腿慢吞吞爬进这边时,就听到了他娘要死要活的声音!
景文钺小朋友突然有种负罪感,欺负下他爹嘛,那是好事,可他娘被欺负成这样,他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要不?去英雄救美?
小家伙眼珠溜达了一圈,爬到了床榻旁,可惜,此时的床榻已经被大红高帐盖得严严实实,除了声音外,他真看不到里头的情形!
不行,他娘叫的越来越惨了,他要去救她!
这么想着,小家伙颤颤巍巍扒着塌沿,然后抓着红帐就开始往上爬!头疼的是,那床榻还一抖一抖的!他爹功力怎么这么好呀!
不得不说,云容虽然不会带孩子,但架不住她会生!生下这个大胖小子力气足,腿劲好,小手功夫更好!
他死缠慢扯拼命想爬上床榻时,嘭嗒一声!
原本就摇晃的红帐被他扯了下来!
然后神奇般的,床榻上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清晰地看到红帐落下后罩着了两个人影!
一个趴着,一个跪着!
“噗!”小家伙咯咯地笑了起来!
床榻上的气氛冷冻到极点,片刻过后,仿佛从冰缝里传出来一声暗吼,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是他爹的声音!好像还在咬牙!
小家伙打了一个冷颤!
很快,景恒三五下将那红帐给扯掉,理了理他和云容凌乱的衣衫,伸手将小家伙给拧了上来!
然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云容侧身躺在一旁,又笑又怒!
“景文钺,你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救你娘的?”云容吹了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笑着问道,
小家伙喏喏的喊了一声“娘”!
云容笑开花了!这儿子没养错嘛!
“皇帝陛下,你折腾够了,是不是得放开我了,瞧我儿子都来救我了!”云容笑着道,
景恒回过头来看着她,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靠了过来,“你想得美,你敢在御案上撩拨朕,朕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你不是嫌弃朕老吗?朕自当证明给你看不是?哦,对了,怕你撑不住,朕给你带了酒…”说着伸手从塌旁的小几上拧起了酒壶,
“这可比你那什么酒液管用多了!”说着扶起云容,就要准备灌她!
熟知云容妩媚一笑,“景恒哥哥喂容儿嘛!”
哎哟哟,这勾魂的声音,小家伙看不下去了,他那爹能把持得住才怪!
果然,当小家伙捂着双眼,从指缝中看去时,他爹果然笑眯眯的喝了那酒然后度到了他娘嘴里!
看着看着,画面不一样了,哎哟,小家伙发现他娘也蛮给力嘛,压着他爹的唇就扑倒了过去!
过了一会,听到了他爹咳嗽的声音!
“云容,你够狠的呀!都灌到了朕嘴里!”景恒擦了擦嘴角,“哼,朕再来灌你!”
只是等他再拿起酒壶要喝时,突然手一软,腿缩了回去,手脚无力了…
“云容…这酒里放了什么…”景恒眼前渐渐模糊,身子软了下去,酒壶也掉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他爹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
小家伙有点懵!
云容拼命挣脱了手上的绸带,一边得意地瞄着景恒,
“景恒哥哥,你以为上午我给你喝的是什么?我早防着你呢,那东西一碰酒就是烈性媚药!嘿嘿,接下来是我真正收拾你的时候了!”云容嘴角一扬,勾住景恒的下巴,坏坏地笑道,
颓然无力的景恒靠在塌栏,无奈地笑着,“朕此生从来没有在同一个人手中栽过两次,没想到偏偏是朕的容儿做到了!朕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嘿嘿,”云容将绸带丢了下去,瞄了一眼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家伙,道:“小家伙跟个泥鳅一样,我整天跟他斗智斗勇,自然也长进了!”
说完,云容将景恒放倒,然后吼了一嗓子,让眠如给她拿来一个挂篮,
“娘娘,你这是要干什么?”眠如很不安地看着小家伙,生怕这是对付他的!
小家伙也很紧张地瞄着那个篮子,不知道自己的糊涂娘要干啥。
“外边待着去!”云容斥道,
眠如还不肯走,她想抱走小家伙,可景恒实在是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下令道:“出去!”
皇帝下旨眠如没办法了,同情地看了一眼小家伙就出去了!
果不其然,等眠如出去时,云容就把小家伙丢在挂篮里,然后挂在了床榻上方的一根铁索上,
她拉着手中的绳子,挂篮就可以在铁索上溜达来溜达去!
“爹…娘….”小家伙双手紧紧握住挂篮,吓得哇哇大哭!
“哭?你胆儿不是挺肥的吗?”云容拉着绳子,枕在景恒身上!
景恒现在浑身燥热还一点力气都没,唯一还能使点力气的是眼神,他恨不得杀了剐了云容!
小家伙抬着汪汪泪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一腔苦水无法辩驳。
“你老老实实当着你爹发誓,以后万事以你娘为尊!”云容交叠着双腿,姿势无比逍遥。
手中的绳子不停伸缩,弄得小家伙不停在空中飘来飘去!
“呜呜…..”小家伙哭着求饶,
他是无辜的好吗?人家是皇帝,不听他的是抗旨!再说了,小丈夫能屈能伸!谁赢跟谁混不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
“听娘亲的…”小家伙跨着一张脸,哭得稀里哗啦,赶紧表明立场!
“真的?不再背叛你娘?”云容问,说着还闪了闪小身板,
闪得身下的景恒连求饶的力气都没!
他望着头顶那个可怜兮兮的小东西想笑!
小东西一滴滴泪珠掉了下来,然后使劲点头!
“看吧,就知道你是个没节操的!一威胁就怂了!”云容瞥了一眼小家伙,手一松放开了绳子,
“啊….”然后就听到小家伙哭天喊地的声音,挂篮溜达着滑过铁索出了里厅!
景恒看呆了,“你就是这么打发你儿子的?”
早知道可以这样,当初就该把小家伙掉在挂篮里,省得每次都坏他们好事!
“嘿嘿,”云容扭身过来,抬腿坐在了他身上,俯身上去,压着他的唇瓣,低低邪笑:“陛下,今夜让本贵妃在上吧…..”
景恒一哆嗦,眼花了,一颗心被她迷得凌乱不堪!
猫在挂篮里的小家伙滑出去之后,瞅着底下一众的太监宫女乐了,
终于可以得救了!
就在小常子被两名小太监架起准备去接他时,
里头传来云容一声娇吼,
“谁都别放他下来!”
听到这句话后,小家伙眉头拧成了两团黑疙瘩,两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了打了一个又一个圈,最后在第七圈时,掉了下来,砸在小常子手上!
浑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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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蓝,水很清,阳光很温暖,然而五皇子殿下很烦!
如今已两岁的皇子殿下,终于逮着机会抱着那个挂篮,悄悄躲在后院某个角落很忧愁。
他之所以忧愁原因有二。其一,明日就是他两岁的生辰,去岁抓周宴时因是过年,他爹和娘压根没时间管他,他夹在众皇子公主中过了个落寞的生辰,直到元日那夜晚上,秋霖、覃信和春妮三人逮着他,倒是拿着东西逗了他一阵,他的抓周宴算是草草了事,唯一的收获是他拜了覃信为师,让他教他功夫!他无比烦恨他娘,哪天生下他不好,偏偏是大过年的,谁有时间和心思管他的生辰呀!
算了,这件事不说,关键他现在还有个烦心事,被这个挂篮足足折磨了两年的小家伙今日发誓,一定要把它给丢了!
他望着后院的高墙,露出了郁闷的表情!
狗腿子呢!
自从某年某月莫离进宫后,就给他带来两个小太监!说是片刻不离的,这会是他们效力的时候,怎么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就在小家伙昂着头四处寻找身影时,一个小太监哗地一下从梁上掉了下来!
吓了小家伙一大跳!
哪有比主子还毛毛躁躁的狗腿子!
小家伙立马横起了眉头!
乐天爬了过来,凑了个笑脸,“小殿下有何吩咐?”
“你哥呢?”小家伙皱着眉问,
“拉肚子去了…”乐天笑得有些猥琐,
小家伙闻言白了一眼,指了指围墙,说道:“带我出去!”他命令性的语气看着乐天。
乐天瞄了一眼围墙,就看出了小主子的心思,“哎哟,殿下,娘娘要是知道….”
“别提我娘,她不是亲娘,你赶紧的,要是不听本殿下的,以后你也别跟着我了!”小家伙立马打断他,怒气横生,
“行行行..”乐天立马笑脸变苦瓜脸,得了,这主子可是一苇阁未来的主子,得罪不得!
乐天说完,便扛起了小家伙,提着篮子,一个飞身就跃了出去!
等到出了同心阁,小家伙乐颠颠地抱着挂篮往林子里头走!
小家伙一边走,一边在想把东西丢哪好,走着走着他听到一阵喧哗声,寻声望去时,发现一个小宫女拉拉扯扯一个小丫头。
景文钺小朋友定睛一瞧,发现那个小丫头正是孟妃娘娘的女儿,四公主景涵,
“姑姑,我就想去曲文阁玩玩,听说哥哥姐姐们都在那,我闷了好久了!”景涵躬着身子努力想挣脱那宫女的手,怯怯地说道,
别问孟妃那么嚣张,为何女儿一副如此胆怯的模样,怪就怪孟妃对女儿的态度十分苛刻。孟妃心心念念想生个儿子,结果生下来一个女儿,心里别提多郁闷了,明里不太管教她,暗里有气时还悄悄对着小公主发火。
故而四公主景涵从小养成了唯唯诺诺的胆怯样,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惹了她娘亲生气,甚至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知道娘亲不高兴时,她便悄悄躲开。
望春阁里的婆子太监宫女哪里敢吭声,故而小公主的境遇知道的人很少。
今日是除夕,宫里宫外各色人等都忙得脚不沾地,往往这个时候倒是小孩子得空偷偷开溜的时候,景涵常年被关在望春阁,孟妃更不爱带她露面,所以今日她悄悄逮着机会出来透口气,没想到被跟着她的姑姑发现了,此刻那姑姑正想拉着她回去,不然等孟妃发现,又是一顿好打!
那宫女自然是不肯的,只知道使劲拖住她,“小公主,你别添乱了,昨日娘娘去御书房讨了个没脸,正气着呢,您就安生点跟我回去吧!”
宫女此刻当着一个不受宠的小丫头面,连奴婢都不自称了,可见孟妃对她忽视到什么地步。
“不要,母妃今个儿忙,没空管我的…姑姑就让我去玩会吧!”景涵还在苦苦挣扎,
“不行,公主别耍脾气了,快跟我回去!”那宫女也是个心狠的,只顾自己不被挨骂,哪里管小公主的情绪。
正当此时,忽然一颗小石头弹了过来,正弹在那宫女手腕上,
“啊”她痛呼一声,捂着手痛得直哭,
小家伙拍了拍手上的灰,见自己偷袭成功,乐得不得了,
哎哟,不错嘛,功夫没白学呀!
仅仅是得意了片刻,他收敛了神色,立马端着一副皇子架势,大步踏来,指着那个宫女喝道:“放肆!身为奴婢竟敢对公主无礼,乐天,给我掌嘴!”
小家伙扬着下巴,拿着鼻孔朝她,那气势那神采亮瞎了狗眼!看第一眼不敢看第二眼!
乐天无语地瞅着自家小主子,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小云容!他在一苇阁时,莫主事没少拿云容小时候的事说笑,知道贵妃娘娘就是建康的小霸王!
这小主子显然是随了他娘,还敢说云容不是他亲娘。
小主子发令,他不敢不从呀,当下带着笑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甩了那宫女一巴掌,甩得她在原地打了两个转,还没找到东西南北。
景涵对于景文钺的突然出现,有些接受无能,睁着美丽的杏眼瞧了他半晌,方想起这个浑身上下闪着金光的人是宫中人人乐道的五皇子殿下景文钺,也就是她最小的弟弟!
对,是景恒最小的儿子!只要云容的肚子不再怀娃,恐怕他就占据这个幺子的名头到永久了!
“钺钺…”景涵不自觉地唤了他一声,小脸上带着崇拜和惊奇,虽然眼前的小家伙比她高比她壮,可她实打实的是他的姐姐!
哎哟妈呀,钺钺…这声软糯糯的呼唤甜甜中带着点害羞,景文钺搓了搓衣裳,暖到他心窝里去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唤过他,他的名字一直是摆设!他每天做梦都想听别人唤他一声景文钺!然而事实上,同心阁和明光殿的人都喊他“天天”,再有个恶趣味的还喊他“甜甜”!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每次都恨不得把那个叫他甜甜的人给砍咯!无奈他现在完全不是他娘的对手!听了景涵这么唤他,景文钺小家伙乐开花了,脸笑得跟一朵菊/花一样。
“钺钺,你好棒,谢谢你….”景涵看着他,甜甜地笑着,杏眼弯成了月牙,一张脸写着崇拜两个字,温柔地立在那,矜持而又美丽,清风拂过她的衣角,越发显得娇甜无比。
景文钺小家伙就跟吃了一香车蜜一样甜,抬眼看哪都是春天,你瞧那颗树上冒出了新绿芽,那水池里面还翻腾着金鱼,哎哟,那枯树似乎都开花了!
天蓝水清,微风和煦,太阳公公很暖和。五皇子殿下心情很好!
“涵儿…没事有钺钺在,谁都不敢欺负你!”小家伙没鼻子没眼地不要脸说着,
乐天那张脸笑不下去了,哎哟,见了个鬼的,这才多大呀,两岁呀,就会泡姑娘了!
瞧他那眼只剩一条缝,笑得合不拢嘴来,一双手使劲搓着,小身板还闪啊闪的!就快要飘起来了!哦,不对,已经飘起来了!
要是从小到大一贯清冷高雅的皇帝陛下,看到小版的自己如此没脸没皮,不知道心里该有多大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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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钺钺,这是什么呀?”景涵盯着小家伙身旁的挂篮看了好久,她从小没玩过什么玩具,拿着那个篮子左右瞧了好久,觉得很新鲜。
别问..这是屈辱的历史!景文钺小家伙一脸青葱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我爹娘在忙活的时候,我自个儿蹲着的地方!”景文钺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嘿嘿,”景涵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不太齐整的牙齿,
“你喜欢就送给你!”他自然看出景涵喜欢上了这篮子。
“真的吗?”景涵立马亮了眼神,
“嗯嗯,下次你爹跟你娘抱抱的时候,你就可以蹲在这个篮子里边观战!”小家伙贼笑道,
只是,他似乎没意识到他爹就是景涵他爹!而景涵小公主也没有机会看到那样的画面!
景涵欢喜得不得了,拧起篮子抱在怀里,朝着景文钺娇俏俏地笑着。
“走,景涵,我带你去曲文阁玩!”景文钺拉着她的手蹦跶着往曲文阁的方向走去。
大冬天的,尽管头顶蓝天白云暖阳,可依旧寒风刺骨,脚趾冰凉,至于那春意只是在景文钺的心里而已,眼见景涵穿的少,小家伙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披风给她围上。
乐天丢开那宫女后,立马跟了过来,从景涵手中拿过篮子帮她提着。
曲文阁乃是宫中专给皇子公主学习所用的宫殿,今日是端荣十年最后一日,按往年的规矩,将一众皇子公主聚在一块,让他们玩耍。
曲文阁有前后两厅,前厅是朝云台博士们给众皇子公主讲学的地方,后厅方是大家自由玩耍学习讨趣的地方。
小家伙拉着景涵准备去后厅时,忽然听到前厅有朗朗的声音,
不对呀,今日难不成有老师来讲学?他记得明明昨日有小太监来告诉他今日不用过来上学的。小家伙出于好奇又带着景涵往前厅走去。
前厅内,坐在左排第一位的皇长子景仁远远地看着小家伙上了台阶准备进来,他侧身靠近右边的二皇子景玄,低声急问:“你不是让人告诉他不用来了吗?难不成景天知道了什么?”
景仁乃皇后嫡子,十二岁,已是翩翩少儿郎了,坐在他右侧的二皇子景玄便是当年拍了云容肚子被顾贵嫔养着的那位皇子,现如今也八岁了。
景玄闻言阴鸷的脸上明显一愣,“大哥,我确实派人跟他说了的,怎么,他来了吗?”
二皇子这么一问的时候,景文钺拉着景涵蹦跶到了门口,他猫着小身板往里面一瞅!
坏了!今日居然有课!该死的小太监怎么告诉他不让来呢!
厅堂上正对着一副画讲解的范郃一扭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家伙,一眼看去,金童玉女般,着实可爱。
范郃立马理了袖扭身过来看着他们俩,“两个小娃娃是何人?这里是给皇子公主讲学的地方,你们不得随意干扰。”
景仁幽幽一笑,便起身拱手道:“范师,这位是皇子景文钺,他些许是贪玩,忘了时候,故而来晚了!”
小家伙一愣,怎么回事,明明说好了今日没课的呀!
范郃闻言立马色变,他瞅了两个小家伙一眼,一瞄便知道两个人出去玩了,他掠了掠下颚那撮短小的胡子,指着二人作势怒道:“小殿下,今日陛下有旨,让每一位进学的皇子公主画一幅画给他,算是年底除夕的礼物!故而为师今日才来给大家讲学,你竟然连这堂学也敢旷?为师今日不治治你,让你不知道曲文阁的规矩!”
皇帝还等着晚上看成果呢,这小家伙居然敢旷学,交不出作品,不明摆着要被罚吗?
范郃发火时,堂下的皇子公主齐齐噤声,无他,只因这位范郃是曲文阁各师当中最刚正不阿的人,他一向不管皇子不皇子,有错必罚,皇帝让他往严里管教,他还就当真了,所以说他是一根筋嘛!
“跪下!”范郃叫嚣着,
其他皇子都幸灾乐祸地看景文钺的好戏。
“不跪!”小家伙和利索地答着,
他娘交待过,除了给爹、娘磕头外,其他人能逃则逃。范郃不过是一个朝云宫博士,无缘无故让他堂堂皇子下跪,不可能!
景涵见那先生要罚景文钺,立马挡在了他跟前,“先生,钺钺一定不是故意不来进学的,请先生见谅!”
范郃没理会景涵,指着景文钺,怒道:“你当真不跪?小殿下,陛下可是给我专断之权,只要你们谁不认真,我便可随意处罚!”
“真是抱歉,本殿下没有给人下跪的习惯!”景文钺环手于胸,
“你!”范郃气得咬牙,扭头对着一旁的掌事太监道:“你拿出戒板,给我打他手掌心!”
范郃不知道五皇子是谁,架不住这位掌事太监也刚刚调来不久,偏偏景文钺进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若提景天,大家都知道是容贵妃的儿子五皇子,可景仁一开口提的是景文钺,大家就不知道是谁了。
景文钺小朋友的大名就是这么默默无闻呀!
可到底是人家是皇子,掌事太监还是有些迟疑,这番神色看在范郃眼里更是冒火,“你若不动手,我便禀报上去,打发了你!”
掌事太监无奈,他在曲文阁的职事便是帮着各位老师管教皇子,故而只得颤颤巍巍拿着小板子就过来了。
小家伙一手挥开景涵,很淡定地瞅着那太监,“你真的要打我?”
掌事太监苦着一张脸,“殿下,奴婢是不得已,还请殿下恕罪!”
“这么说你还是要打咯?”景文钺很轻松地伸出手,“那就给你打吧!”
掌事太监长长舒了一口气,蹲下去捧着他的小手,扬起板子就要开打,却听见小家伙淡淡开口。
“你想清楚后果!”
于是板子扬到半空抖了一下,犹豫了下,还是准备打下去!
小家伙歪着头,一手叉着腰,闪了闪小身板,摆了一副当年云容在御书房当御前侍卫的招牌造型!
“我娘是容贵妃….”
小家伙无比闲适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晰地落入太监耳朵里!
掌事太监呆愣了片刻后,瞬间变了神色,飞快地放下小家伙的手,丢了板子,自个给自个抽了一巴掌,然后跪在地上使劲求饶:“殿下饶命,原来是五皇子殿下,奴婢没长眼,奴婢瞎了眼,请殿下饶命!”
容贵妃什么人呀,可是连太后都被她气得下不了床的人!宫里还有人敢触她逆鳞?宫里有人敢打她儿子?别说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恐怕就连家里满门都保不住!
“还愣着干什么,这位是四公主景涵,还不赶快给她找件暖和的袄子来,准备热乎乎的茶水招待她!”景文钺歪着头立马指挥上了!
“是是是!”掌事太监连忙应着,然后扶着佛爷一样就扶着小家伙落了座,亲自给他端了热茶水和点心,就差没报个暖盆过来扇暖风了。
范郃呆了,这是什么情况?画风怎么变得这么快?
小家伙坐在了案几上头,盘着腿看着范郃,介于他经常趴在他爹的御案上玩,故而他没有坐到案后的习惯。
“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我告诉你,小殿下,入了学堂,咱们一视同仁,今夜陛下要看你们的画作,你作了没?”范郃抖了抖衣袖,指着他。
景仁和景玄看着那些狗腿的太监越发气愤,都指望范郃能治治景文钺。
于是景仁开腔道:“五弟,哥哥和姐姐们可都作了画,夜里要给父皇看的,你要是没作,父皇一定会生气的!”
景文钺朝景仁笑了笑,完全不在意,他一天到晚都快把他爹气疯了,不差这一件事。
不过话说如此,他还是不想当众拂了他爹面子不是。
于是景文钺拍了拍他案几旁的空处,朝范郃招招手,“范师,您来坐,本殿下有事跟你商量!”
“哼,岂有此理,你竟敢如此嚣张,为师要亲自教训你!”范郃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然后还真一屁股坐在了景文钺身旁。
“我娘是容贵妃…”景文钺继续说着,
“我是外臣,不知道容贵妃是谁!”还别说,范郃这颗脑袋瓜子里除了吃喝嫖赌外,只剩画画,以及想办法描摹皇宫里的名画,他对后宫朝廷的情况还真是一概不知。
“御前侍卫云容听说过吗?”景文钺不咸不淡地问着,
他一说完,范郃瞬间睁大了眼,别人他不知道,唯独这位嚣张的御前侍卫的事,他清楚的很,他和顾长恭几个去景遥王府时,经常私下谈论云容女扮男装当侍卫的事。所以云容的诡异经历,他都耳闻。
“你是她的….”范郃惊愕,
“对,她是我娘….”小家伙点头。
范郃总算明白刚刚掌事太监为什么那番狗腿反应了。
小家伙靠近了范郃,在耳边低声说道:“范师帮我画张画呗…”
范郃闻言快气疯了,瞪着他,拧起小家伙的前胸,嘶嘶骂道:“五殿下,你怎么能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
你丫的,你坑蒙拐骗的事做得少吗?
范郃的事,他都听他娘说过!
小家伙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又伸着小脖子压低声音道:“范师不是想临摹历代名画吗…..”
“嗯?“范郃闻言眼直了,立马将小家伙放了下来,看着他不说话,
“你…真的可以吗?”范郃舌头在打架,自从景遥那条线断了后,他可是好几年没有描摹过宫里的名画了,他天天愁夜夜愁,一心想重操旧业。
“我娘是容贵妃…..”小家伙笑着看着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容贵妃云容代表着无所不能!
范郃抚掌一笑,“成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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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众皇子便见刚正不阿的范郃大博士变成了笑眯眯的狗腿子!
该死的景文钺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景仁和景玄两个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那个…嘿嘿..哈哈….”范郃笑得合不拢嘴地站了起来,
他咳了咳试图找回一点铁面无私的形象,“各位殿下,各位公主,你们的画作为师刚刚都看过了,很不错,非常不错,相信待会陛下会奖赏你们的!好了,大家去后厅消化消化为师刚刚说的技巧,再润色润色吧!”
说着一甩广袖拉着景文钺想走,然而没拉动,因为景文钺小朋友撅着个屁股手抠住了案几,
范郃无法,俯身一把将小家伙扛了起来,边走边说:“鉴于五皇子殿下不懂怎么画画,为师要好好教训他!”随着声音的消失,他的衣角也消失在门口,景文钺趴在范郃肩上朝景涵招手。
扛着篮子的乐天无奈带着景涵跟了上去。
这边年纪小的皇子公主听话乖乖去了后厅,唯独景仁和景玄聚在了一块。
“大哥怎么办?”
“没事,书画诗算,父皇可要考四门功课呢!”景仁眯了眯眼,唇角扬起了算计的笑容。
“晚膳时,你记得将我给你的东西换上去就行了!”景仁低声说道,
“放心,大哥,我听你的都安排好了!”景玄应声。
今夜还有好戏看呢!景仁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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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众皇子公主都被带去了太后的慈安宫,一来是后宫众妃聚在一起陪太后过除夕,享天伦之福,二来呢,景恒也考考各皇子公主功课,让太后热闹热闹。
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小皇子公主想方设法得宠的时候,各妃子更是使出浑身悉数来让自己的儿子或女儿得到皇帝的宠爱。
晚宴结束后,众皇子和公主按排行依次坐在堂下,景恒与皇后分别坐在褚太后两旁,各妃子坐在两侧,纷纷打起精神抬着慈目看着中间的九个孩子。
景恒子嗣不多,如今才有五个皇子四个公主。
当下景文钺与景涵两个人年纪最小,便坐在最后,景文钺胆子一向大,他看不见他父皇和母妃,便盘着腿坐在了案几上,而云容呢,从坐下后便在那啃瓜子,他们娘俩风格依旧,景恒不管,太后自那年被云容呛了之后,对她是遮一只眼闭一只眼。
景文钺见个子瘦小的景涵一个人低着头乖巧地坐在他身侧,整个人完全被小案几给盖住了,他翻下案几愣是拉起她让她坐在案几上,一旁瞅见情形的孟妃没气死,可当她发现景恒微笑地看着两个小家伙时,只得挪了挪身子,压下那口怒气。
景涵一向听话,景文钺让她坐上来她就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了案几上。
这时,景恒已经开口了:“昨日朕下了旨意,让你们准备功课,现在将你们四门功课都呈上来给父皇瞧瞧!”
其他皇子骨碌碌的爬起来将自己的功课递了上去!
而景文钺懵了,四门?难不成除了画画还有别的功课?
他瞅了一眼景涵,景涵年纪小没有进学,自然不知道!
他再瞅一眼云容,发现他娘很悠闲地在啃瓜子,啃着啃着终于舍得看一眼他儿子了!
因为堂下的皇子公主都齐齐站在了景恒跟前,唯独他儿子还傻愣一样坐在案几上,这会原本瞅不到他的皇后和皇太后发现了他妖娆诡异的姿势。
一只小长腿直直抵在景涵的案几上,一只腿盘在前边,关键人家还一闪一闪的,熟悉云容的人都知道,那是她的招牌姿势。
皇后瞪了他一眼,景文钺瞪着他娘!
云容眨眨眼,你的功课呢?
景文钺伸了伸脖子露出了圆润的下巴,摇摇头!
云容头疼地扶了扶额,一副你等着你爹办你的模样!
“天天!”
这时景恒检查完其他皇子的功课,目光落在他最小的儿子身上。
瞅着那小家伙昂着小脑袋,一副萌萌哒的可爱模样,景恒别提多怜爱了,就恨不得亲他两口。
“你的功课呢?”景恒嗔了他一眼,
小家伙立马露出了明亮的笑容,拉着景涵站了起来,然后掏出画卷朝景恒跑去,
两个小家伙都打扮得极为精致漂亮,就跟两个瓷娃娃一般,两双眼睛水灵清澈的,不得不说,比其他皇子公主都要出挑,景恒忍不住伸手一左一右抱住了两个小家伙。
“爹爹,我跟涵儿给爹爹献上画……”景文钺说着展开了自己那副,
“爹爹,这是我给爹爹准备的……”景涵也掏出了范郃给她画的那副。
见景恒无比怜爱的抱着自己的女儿,孟妃喜上眉梢,
她那闷不吭声的女儿什么时候会跑到皇帝怀里撒娇了?
居然喊跟景文钺一样喊“爹爹”!
只是待两个小家伙把画展开后,景恒的笑容却是僵住了!
鬼灵精怪的家伙!这明显是范郃的泼墨画!
景恒咳了咳,将两个小家伙放下然后不着痕迹地把画卷了起来,挑了挑眉,作势要说话时,一旁的褚太后忽然插话道:“皇帝,让哀家瞅瞅两个小孙子画的画!”
景恒横眉扫了两个小家伙一眼,无奈将画作递了过去。
太后微微抬了眼皮,接过画瞅了一眼,她嘴角微微上翘,自然看出了端倪,
“这是你们两个的画?”太后沉了脸色看着两个小家伙。
景文钺拉着景涵走到了太后面前,给她磕了个头,然后站起来点点头。
太后脸色瞬间一变,严肃道:“好大的胆子,小小年纪就敢撒谎,这明明是范郃的笔迹,你们俩就是这么蒙骗祖母和父皇吗?”
堂下孟妃和云容惊住了!
“跪下,如实招来!”景恒故作怒色,
小家伙和景涵老老实实跪下了,这时身后的二皇子景玄说道:“皇祖母,父皇,今日五弟忘记去上课,也没有准备画作,后来找了范师,想来是让范师帮忙画的!”
太后一听脸色更沉了,她之所以发火倒不是要为难两个丁点大的小孩子,而是景文钺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欺骗皇帝,这等嚣张的行为无论如何要给教训!
“天天,你二哥所说是否属实?”景恒怒问,
“嗯嗯,”小家伙点头,可旋即他又爬了起来,伸着脑袋看着景恒和褚太后道:“父皇,皇祖母,钺钺没有骗你们,钺钺是说献画,又没说这画是自己作的,范师的泼墨画画得极好,听说深得父皇赞赏,故而钺钺便让他画了两幅,献给父皇!”说完,小家伙又乖巧地行了一个礼。
景恒闻言暗觉好笑,太后神色微微尴尬,倒是挑不出他话里的毛病,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这是你父皇给你安排的功课,献画是你的孝心,那你自己的画作呢?”太后又问道,
“画了呀,可钺钺画不好..东施效颦没能成功!”说着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艰难地打开递给景恒看。
景恒瞅了一眼哭笑不得,那还真是泼墨画,就是颇了一团墨在纸上,然后就没下文了!
一旁的秋霖抬起袖子掩嘴想笑,他在景恒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给小家伙竖了一个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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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瞄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小家伙真是泥鳅一样鬼灵精怪的。不得不说,那股子聪明劲是其他皇子所没有的。
“那你其他几门功课呢!”景恒知道今日不能再轻易放过他,他显然已经惹怒太后了。
小家伙扭了扭小屁股,捏着自己的脸蛋弱弱地回道:“还有什么功课呀?”
“额….”秋霖忍不住笑了。
景恒白了他一眼,“算学!”
“那爹爹考呗…”小家伙眨眼,莫离可是教过他算学。
“好!”景恒扬了扬声音,小家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很期待,一个两岁的小家伙难不成还真懂算学?
“那父皇考考你,”景恒想了想,便笑着问道:“倘若天天今日吃了三十颗葡萄,二十颗栗子,还有十个桔子,那加起来你总共吃了多少果子呢?”
小家伙闻言垮了个脸,白了一眼那吃货娘,“爹爹,你说的是我娘吧!”
“噗!”
众人再也忍不住噗嗤大笑了!
云容捏起咬了一半的瓜子,朝他丢来!
“陛下再出个难点的!没答出来不给他赏礼!”云容怒道,
“容贵妃娘娘总共吃了六十个果子,爹爹你这个题目出的不对,容贵妃娘娘晚膳过后还要吃肉脯啃瓜子!”小家伙眨着天真的眸子不要命地说道,
云容怒了,撑着案几就要起身去揍他,被身旁的虞贵人笑着拉住了。
景恒笑了好半会停了下来,“那父皇再考你一道难题,倘若有一圭田,广十二步,正从二十一步,为田几何?”
众皇子听了景恒的题都懵住了,年纪小的根本不知道景恒在问什么,景仁知道这题非常难,即便是他们学了好几年算学的人,也不一定有人答出来,何况一个二岁的景文钺。
在场的宫妃都听得云里雾里的,虞贵人一向疼爱景文钺,忍不住开口帮着说道:“陛下,您这题,臣妾连听都听不懂,这样太为难天天了吧!”
景恒不置可否,目光却是看着景文钺,却见景文钺眼珠子转了一圈,立马睁圆了眼回道:“一百二十六步!”
堂下大皇子和二皇子还在苦思冥想时,却没想到景文钺居然一下子就答了出来。
景恒眯了眯眼,暗暗赞赏,莫离曾说他有算学天赋,看来是事实,这小东西脑瓜子转得非常快,真不愧是他最优秀的儿子。
众人还在惊讶中没回过神来时,景恒已经沉着脸继续考他了。
“那你的书法呢?有没有练字?”
小家伙闻言嘟了个嘴,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抖了抖腿,很委屈地说:“钺钺才两岁…钺钺还不会握笔….”黑黑的眼珠溜达了一圈又一圈,把秋霖看得都心疼了。
那耍赖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云容!秋霖从景文钺这德性基本可以推断出云容小时候在建康的那番情景。
“哼!”景恒瞪了他一眼,“你嚷着要进学时,怎么没说你才两岁?”
小家伙跟他娘一样闹腾!
哎哟喂,景文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让你嘚瑟,晚上让娘在榻上好好收拾你!
景文钺丢了景恒这么一个眼神,
景恒怒了,“那你给朕作一首诗来!作不出诗来,今夜不许你睡觉!”景恒摆出了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哼,晚上再给你挂吊篮!景恒回了个眼神给他!
景文钺瘪瘪嘴,盘着腿坐在地上,一手还抱着个腿,一闪一闪。
云容很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什么姿势,她可没教过他!
小家伙瞅了一眼混蛋娘和混蛋爹,挠挠头叹叹气开始作诗,
“除夕夜当休,父皇偏要考。谁知口中诗,字字皆辛苦!”
“噗!”
“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秋霖这下是忍不住了,朝着景恒躬身笑道:“陛下,小殿下这诗作的可谓是字字发自肺腑,您可不能罚他了!”
“嘻嘻,钺钺的诗好!”景涵也笑得很开心。
好几位妃子都被他逗乐了,就连太后也鲜少露出了笑意。
“天天两岁就会作诗啦!”
“天天能诗能算,可谓全才呢!”
别夸了,快别夸了!本殿下禁不住夸!
小家伙笑得眼缝都没了!抬着腿太得意身子往后一仰,众人还担心他摔着了,他一个翻滚爬了起来。
云容叹了叹气,继续啃瓜子,一副不惜的说他的样子。
景仁和景玄见他讨了好,心下更加嫉妒了,二人相视了一眼,暗暗咬牙。
“好了,好了,”景恒压住笑意,“你们不是都准备礼物给皇祖母了么,现在献来,给你们皇祖母过目!”
“是!”众皇子和公主齐齐应声,
秋霖连忙上前拉着小家伙和景涵站在了旁边,景恒招手,再次一左一右抱住两个最小的娃,众妃虽然艳羡,可人家偏偏是最小的,皇帝最疼幺儿,也是人之常理。唯有孟妃难得对自己女儿露出了笑意。
看景恒这番样子,给她女儿重赏是必然的。
一会便有九个太监恭恭敬敬捧着盒子过来了,想来是各皇子公主给太后准备的心意。
从皇长子开始,一个个向前将自己的礼物进献给太后,太后微笑着一个个打赏。
等到最后只剩下了景涵与景文钺,景涵从景恒身上蹦跶地跳了下去,自今日从遇见景文钺后,她性子开朗了不少,也遇见了不少有趣的事,脸上都是甜甜的笑容。
景文钺瞅着景涵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甜,往嘴里塞了一个果子看着他爹道:“爹,能跟你商量个事不?”
“说!”景恒擦去了他嘴角的零嘴,
“今后能不叫我甜甜了吗?甜甜这个名字给涵儿好不好?”
“这得跟你娘商量…”
“…….”
那吃货娘还在吃!
这边,景涵捧着一个绣帕跪在了褚太后跟前,“皇祖母,涵儿没有哥哥姐姐们有主意,又从小得母妃教授绣工,涵儿便亲自给祖母绣一方手帕,希望皇祖母喜欢!”
甜甜糯糯的声音听得让人越发心疼。
不得不说,孟妃这个女儿跟她太不像了!
褚太后怜爱的伸手,“孩子,过来,难为你两岁多这么贴心!”
众妃嫔都纷纷赞赏起来,别人送的都是贵重的奇珍异宝,或是哪里弄来的精巧古玩,唯独景涵是自己亲手绣的手帕,礼轻但这份孝心确实无人能及!
有些了解实情的妃子不免心疼那孩子,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整天被关在宫内,一个人无聊便学了绣工,为难她居然还能绣出东西来,可见这个小公主心境不比常人,虞贵人经不住抬了袖擦了眼泪,要是她有这样的女儿该多好!
褚太后当场赞赏了景涵并给了最丰厚的赏赐,孟妃脸上风光无二。
景恒却是面色微沉,让他两岁的小女儿绣手帕来讨好别人?他忽然十分心疼,孟妃是怎么当娘的!
可这样的节骨眼儿,他却不好发火,只得勉强笑了,又赏了许多礼物给景涵,最后景恒开口道:“涵儿年纪太小,今后这些绣活不要再做了,年后,涵儿进学与哥哥姐姐们一道学习!”随即景恒偏头对褚若兰道:“皇后,在宫里寻两个稳重的宫女和嬷嬷照顾景涵!”
景恒说这些话时看都没看孟妃一眼,可众妃却是听明白皇帝的意思了,这是怪孟妃照顾不周,皇后瞅了孟妃一眼,颔首道:“臣妾遵旨!”
景涵听了这旨意,高兴得不得了,能跟哥哥姐姐们在一起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她连忙跪下谢恩,孟妃窘得脸通红,也只得跪下道:“臣妾谢陛下隆恩!”
景恒笑着看着景涵示意她退下,
“天天,你给皇祖母准备了什么礼物呀?”景恒宠溺地看着他问道。
这时景仁和景玄暗暗看了对方一眼,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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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文钺从他爹怀里爬了出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最后一个太监身前,捧着那个盒子就往褚太后走去,他笑眯眯地单膝着地递上盒子,“皇祖母,这是孙儿特地让云锦坊给您定制的华裳,希望皇祖母笑纳!”清亮稚嫩的声音听得跟夏日的凉风一样舒爽。
“好!”褚太后微微含笑,她身旁的徐嬷嬷下阶去接过盒子,她将盒子的绸带解开,翻开盒子,
可当那大大的黑底白字冥寿字样出现在褚太后眼前时,她漆灰的眸子瞬间射出恶毒的眼光,面如死灰,牙齿咬得嘶嘶作响,
确实是华裳…是死了后穿的寿服,还笑纳呢!
褚太后眯着眼越过那盒子看向景文钺,却见小家伙伸着个圆圆的脖子,睁大了黑啾啾的眼睛,咧开嘴正期待地看着她,似乎等着她欢喜和称赞!
褚太后脸色惨变,让所有人的惊了心,景恒和褚若兰朝那盒子看去时,霎时都变了神色,皇后更是从席案上跌了起来!
“混账东西!”皇后下了阶厉色指着景文钺,浑身都在颤抖!
景恒也蹙了眉站起身来,看着小家伙,
小家伙懵懵懂懂的样子让他看得越发犹疑!
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被皇后突然的喝骂吓到了!
众妃纷纷起身在堂下跪了下来,皇子和公主们也噤若寒蝉。
唯独云容慢吞吞的站起来,缓缓走至景文钺身边,拉着她儿子站了起来,目色不善地盯着皇后!
她儿子还没有被人骂过!从来没有!
混账东西?这样恶毒的字眼用在她心肝宝贝身上,简直就是在往她身上插刀!
“皇后娘娘…这样骂我的儿子,我很生气!”云容冰冷冷地说道,
“本宫是他的嫡母,为何教训他不得?”皇后喘着怒气,侧眼对徐嬷嬷说道:“徐嬷嬷,让大家看看这混账小子献了什么礼!”
徐嬷嬷不动声色地转身,将盒子展示于众人眼前,听到的是妃子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云容眯着眼盯着那寿衣,心里千回百转,只是一眼她便看出那是云锦坊的做工和面料!
东西出自云锦坊无疑,可当然不是她和儿子献给皇太后的除夕礼!
小家伙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他扒着云容的腿,喏喏地指着那盒子,“娘,那颜色不对呀,不是咱们挑的那件….”
小家伙这句话说出来,景恒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去!
云容与景文钺一向嚣张!他们母子俩与太后和皇后有过节,他生怕小家伙弄恶作剧,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可能,东西被人掉了包,小丫头和小家伙是被人陷害的!
“容贵妃,你可否给个解释?”皇后语气咄咄逼人,
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一定要掐住她们娘俩。
一向敏感的景涵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太后和皇后在骂钺钺呢,她忽然起身挣脱了孟妃的手,朝景文钺跑来,小小的身影握住了景文钺的手,挡在了他跟前!抬着杏眼水汪汪地望着气势逼人的皇后。
好不容易有个人对她那么好,他是弟弟!她要守护他!
云容砸了砸嘴,将嘴里最后那颗瓜子仁给吃了,心里在琢磨是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臣妾承认,这寿衣确实出自云锦坊,但绝不是臣妾和天天献给您的那件!至于那件云锦去哪了,臣妾恳请陛下搜查!”云容从容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们了?”皇后嘴角一扯冷笑道,
“对!”云容回的干脆利落,说完,她朝景恒说道:“陛下,还请派人去云锦坊查探,这件寿衣出自云锦坊,些许是工匠偷偷做的,也些许是云锦坊给别的客人做了,然后拿来掉了包!”
不等景恒回话,皇后立马接话道:“所以跟你无关是吗?你第一次见母后便跟母后为对,你儿子刁钻古怪,嚣张妄为,你们娘俩就差掀了后宫,还有什么事是你们不能做的!”
“放肆!”景恒横眉盯着褚若兰怒喝,“皇后无需急着指正,朕自会查清楚!”
“秋霖、覃信何在?”景恒沉声唤人,
“臣在!”
二人连忙下阶拱手等候吩咐,
“覃信派人去一趟云锦坊,看是什么人在兴风作浪!”
“遵旨!”
“秋霖,你细细查探礼盒从容贵妃手中至刚刚进来前,有什么人接触过礼盒,所有人等给朕查清楚!”
“是!”
二人得了旨意后迅速各自行事,
最后景恒扫了一眼厅内,道:“其他人等全部都待在这,一个都不许离开!葛英,你给朕盯紧了!”
“奴婢领旨!”说着葛英带着明光殿的人围住了慈安宫里外!
景恒一番安排下去后,视线来回扫视着厅内众人!
云容母子俩一直在风尖浪口,这两年为了她们俩的安全,他没少下功夫,就连莫离都调了两个小太监片刻不离地跟着景文钺,他一直护着她们母子俩不要出事,却没想到还是有人无事生非来排挤她们,这一次抓住了背后那人一定不能手软!
景恒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这边褚太后却一直没有吭声,她始终看着云容和景文钺,经过这么多年大风大浪的人,她在短短的怒愤过后,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景文钺这么个两岁的孩子虽然聪明霸道,可他不会撒谎,至于云容呢,都敢明目张胆来气她,怎会送件寿衣来膈应她呢!
没有道理,也没有理由!那么一定是有人见不得她们母子俩风光,借着自己来发配她们呢!
那是谁呢!皇后吗?刚刚她咄咄逼人的样子甚至让她怀疑是皇后,可这么低劣的手段不像她的作风,那么会是哪个妃子呢?
这件寿衣既然出自云容的云锦坊,那么这件寿衣是怎么进宫的?这人一定有外应!
褚太后抬着那双阅尽世间沧桑的眼一个个妃子看过去!
见她们要么是担忧好奇的,要么是一脸事不关己看好戏的,要么是无动于衷的!
就没看到哪个做贼心虚!
见了鬼了,这帮小蹄子们心性都修养得这么好了吗?竟然让她看不出端倪!
正当她还在寻思会是什么人时,小家伙端着一双酷似景恒的眼睛骨碌碌望着她,弱弱道:“太后娘娘,您还在生气吗?”
太后回过神来,眯着眼看着他,沉声问:“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不管是不是你,这身寿衣都是咒我老婆子死,老婆子我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唉,太后娘娘,钺钺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真没有送这个给您!”小家伙耷拉着脑袋很委屈地说道,
云容扶额,要这么直白的说吗?就不能给点面子吗?
褚太后没想到小家伙说出这么一句通透的话,当让她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再说了,您也不必气,生死有命不是,要是人家咒几句就死了,那钺钺和娘亲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小家伙一脸总有刁民想害本殿下的表情!
“…….”云容都不想说他了,摸了摸他的头,仰头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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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这么一说,堂内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因为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确实诅咒过她们母子俩,景恒脸色越发沉了下来。
褚太后变了变神色,眉头蹙成了川字型,小家伙踮着脚瞅到了,瘪瘪嘴继续道:“太后娘娘,您看您,还在生气呢,这有啥好气的呢,那歹人不就是送了件寿衣吗,还没把您怎么着,想着钺钺出生那会,我和我娘差点被人害死,我们不照样开开心心的,也没有生气呢!”
小家伙很嫌弃地瞥了一眼褚太后,一副你小肚鸡肠的样子!
褚太后和皇后神色凝重起来,皇后更是掐着手中的手帕,心虚地开始冒汗。
景恒又笑又气,笑得是小家伙这番话说的有意思,气的是自那薛嬷嬷死后,所有线索都断了,两年了,至今还没有找到蛛丝马迹,他有些懊恼!
云容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说他什么好呢!
倒是景涵握紧了他的手,她到底是个懂事的孩子,小眼神里有些心疼。
众人心思各异一声不吭时,小家伙一个人说得津津有味,就差没跟他娘一样啃着瓜子唠嗑了,“所以说太后娘娘您别气了,人反正都是要死的,您瞧我那外祖爷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他还要再说的时候,云容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这儿子怎么说呢…..还真不愧是她生的!
他一提云啸天,褚太后立马瞪圆了眼,都翻出了眼白,就恨不得吃了他!
提谁不好,为什么要提云啸天!杀千刀的!你们母子俩就是来克她的吗!
不得不说,景文钺这股聪明样这股嚣张样…活脱脱一个当年的云啸天呢!
褚太后愤愤的想要抓什么东西去砸他!年迈的身子都开始发抖,俨然一无计可施的老婆子,哪里还有一朝太后的威严!
“母后…”皇后和徐嬷嬷连忙去安抚她,端茶倒水的给她压下怒火。
小家伙眨着可怜兮兮的眸子,望着他娘,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刺激褚太后了!
云容苦笑地摸了摸他的头,抬头与景恒相视一眼,二人纷纷暗笑。
时间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过去了半个时辰,外厅还能听到秋霖正在一个个盘查的声音。
这么沉默怪异的气氛终于让两个人沉不住气了,云容和景文钺越轻松惬意越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景仁和景玄就越发悬心,景玄后背已经汗湿了,握着拳头的指节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了。他阴着眼暗暗瞄景仁,却见景仁看都不看他!
景仁心里自然比他好不了多少,只是他到底是皇长子比景玄沉得住气,就算查出来不是景文钺,那也是景玄动的手,那寿衣虽然是他给弄来的,可压根就没经过他的手,从入宫到掉包都是景玄所为,他告诉自己一切有景玄担着,跟他无关,跟他无关。
可饶是如此,额头却依稀可见一层细汗。
二人均低头坐在案几上闷不吭声。
褚太后到底是养尊处优多年的老人了,激动了片刻便平静了下来,她还在想会是什么人下的手,如果不是宫妃…难不成…褚太后瞬间眉心一跳,她将一道锐利的目光朝景仁投去!
赫然发现那个家伙有些坐立不安,而比他更坐立不安的则是他身边不远处的景玄!
褚太后何等人物,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凭景玄一人自然布不了这个局,如果再加上皇长子景仁,事情便不一样了!
景仁有皇后和褚家的庇护,出宫的机会很多,如果东西是他弄来的,又让景玄去背黑锅,那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唉!两个小家伙哪里会是秋霖、覃信这等老狐狸的对手!
恐怕再过一会,事情便查的水漏石出了!
就算表面上看来是景玄,可景恒难道查不出背后是景仁在捣鬼?
两个小家伙这点手段在景恒眼里算什么?连水花都不够格!
你瞧,景文钺和景涵还在厅中围着云容打转转,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呢,而景恒呢,看着她们母子俩眉眼里都是笑。
还查什么!还有什么可查的!
亏她的好孙子,想借着她的手来对付景文钺!还是用了这么忌讳的手段!
褚太后忽然觉得很失望很颓丧,即便景仁已经十二岁了,可他的胸怀和气度比之两岁的景文钺差的太远!
小家伙那股子坦诚和昂然的神态,真真像极了云啸天啊!
褚太后不甘心地闭了闭目,握着手中的助杖,疲惫地开口了:“皇帝,不要再查了!此事不必追究!”
褚太后突然出声让众人都惊讶住了,云容拉着两个小家伙制住了他们的嬉闹,看着褚太后有些不明所以。
“母后,朕必须要查,看是什么人有这等歹心来咒母后!儿子必不放过他!”景恒言之切切,
听得景仁和景玄一阵发麻。
褚太后摇摇头,叹气道:“天天刚刚说得对,不是咒几句老婆子就真的能死,这是除夕,明日是元日,皇帝还有很多事,不必为此事大动干戈,就当为母后惜福吧!”
褚太后颤颤巍巍地起身,是准备退席了!
褚太后不给景恒反驳的机会,就准备走,下了阶后她扭头看着景恒:“皇帝送哀家去暖阁歇息吧!”
景恒沉吟道:“是!”
看来她有话跟他说!
等到景恒亲自扶着褚太后出里厅后,稀里糊涂的皇后只得让众妃回去了,再吩咐人带着各皇子公主歇息,自个儿也往后头去了!
她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为何母后突然不查了!
她一直侯在外头,看着暖阁内景恒挺拔的身影。
褚太后在徐嬷嬷地搀扶下坐了下来,她靠在塌沿抬眼看着景恒,这一望似跨越了近二十年,似乎景恒还是当年那个俊逸潇洒的少年,只身上马奔赴柔然!
她也曾站在明光殿二楼望着他一袭白衣飘然出宫的身影,眼前的景恒虽然沉稳内敛了不少,可眉目相貌犹如当年那明润如玉的少年。
“景恒,母后是看着你长大的,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从柔然回来争夺太子之位时,母后也是站在你这头的,如果说唯一对不住的地方就是将若兰塞给了你…”褚太后语气前所未有的和缓,那双漆灰的眸子也似历经风霜后的宝剑褪尽了锋芒,只余星星点点的疲惫和朴实。
景恒眸光一黯,嘴角微微苦笑,却没吱声。
“母后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把大桓交到你手中,你比你父皇出色太多!”褚太后由衷赞赏道,
景恒勉强一笑,“多谢母后的扶持!”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早点去歇息吧!”
“是!儿臣告退!”说完景恒施了一礼,转身下阶准备走。
就在景恒正要掀珠帘离去时,身后传来褚太后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景恒…是时候立太子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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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出来时,秋霖侯在外头,左右两个小太监擒着灯笼照着路,
“秋霖,太后让朕立太子呢!”景恒负手缓慢走着,
秋霖闻言眼珠儿一转,干笑了一声,没回答,他从来不会干政,侍候在景恒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多一句嘴,又何况是自古最为忌讳的立太子之事呢!
于是秋霖跟在他身边默默地走!
“怎么?你倒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景恒扭头瞪着他,面色不悦,
秋霖苦笑了一声,说道:“陛下,老臣是个阉人,怎能随意言政?如果陛下真的要问,那老臣只有一句话,陛下千秋正盛,不着急立太子呀!倘若是别人提起这事,老臣自当觉得其心可诛,可太后提起这事,自然是她老人家年迈替陛下操心的缘故了!”
秋霖这话明里谁都不得罪,可暗里还是偏向了景恒,跟了景恒这么多年,他要是还不明白景恒的心思,他可以去撞墙了!
是呀,他的钺儿还那么小呢!着什么急立什么太子!
景恒不说话继续前行。
秋霖瞅了瞅景恒高深莫测的神色,悬着心问道:“陛下,您今夜歇哪呢?”
景恒闻声止了步盯着他,诧异他为何有此问,
他这两年基本就没去过别的宫里,最多也是去看看,可留寝的事是从来没有过的。
秋霖躬着身耐心解释道:“陛下,按理来说,今夜除夕,您得歇在皇后宫中,你去年陪着皇后坐了会,后来京城发生大火,您就急忙去明光殿了,今年…您看…”
秋霖尾音拖得长长的,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打鼓。不去乾元宫实在有违宫仪,去了,云容那边交待不了。
今夜很显然他们母子俩又被人构陷了,虽然太后没怪罪,可到底景文钺背了个不好的名声,这还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是小皇子的生辰,去年没有给他过抓周宴,小家伙已经很懊恼了,明天元日景恒要接受众臣朝拜,自然也是没空给他过,要是今晚再不去,指不定那小家伙发脾气呢!
于是秋霖大着胆子开口了,“陛下…明日是天天生辰呢…”
踌躇的景恒听到这句话后,立马舒展了眉头,大步往前走,边走边说:“皇后还在慈安宫,朕刚刚见过她了,不必去了,倒是容儿…今日又受了委屈,朕得去看她!”说着脚底生风般地赶去了同心阁。
同心阁的暖阁里,春妮和眠如已经服侍她们母子俩沐浴更衣了,此刻云容和景文钺正在榻上打闹,
二人情绪丝毫没有受寿衣事件的影响。
怕什么,又不是她们做的,再说了,太后本来就可恶,有人咒她死她们还乐意呢!
云容躺在榻上,合拢腿抬起脚朝上,而小家伙呢正踩在他娘的脚上,躬着身子牵着他娘的手!
一上一下正练功夫呢!
“爹爹怎么还没来?”景文钺蹲在上方问道,
云容笑了笑,“要是爹爹今晚不来咱们这,却别的娘娘宫里怎么办?”
“钺钺去把他抓回来!”景文钺立马答道,眼珠儿睁得圆圆的,似乎生着气,
他没想过他爹爹还要陪别人,在他心里,爹爹是他一个人的!哦不对,还是他娘亲的人!
这两年他习惯了蹲在篮子里听他爹娘在榻上嗯啊嗯啊的,要是没有这乐章,他今晚还恐怕睡不着觉呢!
“抓?你来抓朕试试?”
一道愤怒急促的声音杀了进来。
二人歪头一瞧,发现景恒他大步走了进来,春妮连忙上前帮他脱了裘绒,给他准备热水沐浴去了。
“嘻嘻,爹爹,你来啦?还以为你不来呢,你要是不来待会我娘欺负谁呀!”小家伙没皮地笑着,
云容一张脸羞得通红,双脚一蹬,蹬得小家伙身子一歪,景恒连忙伸手接住了那小身板,夹着他腋下提了起来,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打趣你爹娘了,今日还能规劝太后,完了还想抓朕?”景恒拧着他在半空晃,小家伙就像蛤蟆一样缩着腿,抬着水嫩嫩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爹。
卖萌,这招很管用!
他爹一瞅到他卖萌装可怜的样儿,就算再冰冷的天,他的心都能化成一股热流。
景恒抬着他的小屁股拍了两下将他丢到榻上,看了云容一眼,濛濛的眸子瞅着她微露的****,暗暗咬了咬牙,“先陪你娘玩会,你爹去沐浴就来!”
景恒转身走到一半,忽然顿住再扭头过来,将刚刚爬上云容身上的小家伙给丢开,一把抱起云容,朝净房走去,暗吼道:“你陪朕洗!”
云容大囧挣扎着:“不要,我才洗过!都没衣衫换了!”
“哦?”景恒嘴角扯着冷笑,“朕的容贵妃缺衣衫?”说着手抱得更紧了,只觉得大掌所及的肌肤都柔滑香嫩,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净房就在暖阁后侧,小家伙痴痴呆呆地跪在榻上,望着那个方向出神,很快就听到他娘求饶的声音。
“景恒哥哥你又使坏!”
“容儿你别动,你再动朕弄疼了你,你可别怨朕…”
紧接着他听到手指扣木桶的声音还有噗通溅水的声音,
这两个人在干嘛?
小家伙听到他娘闷闷的痛呼声,慌了,难不成爹爹真以为那事是他娘干的,在惩罚娘?
小家伙怒气冲冲地指着后头,拔高了稚嫩的声音道:“坏爹爹,你别欺负娘!”
净房那头听到这个声音气息忽然凝滞了,片刻过后传来景恒又怒又笑的声音,“臭小子,爹爹不欺负你娘,哪来的你!”
“啊不!”小家伙眉头都直了,他扒着塌沿对着那个方向大吼:“不许欺负娘,娘只能钺钺欺负!”
云容听这句话噗嗤一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景恒脸都绿了,狠狠地咬了下牙关道:“臭小子,你老老实实挂在篮子里,爹保证待会打轻点!”
“哼,篮子被钺钺丢了!钺钺再也不挂篮子了,钺钺要跟娘睡!”小家伙不要命地喊着,
这边景恒咬着云容的肩骨,恨恨道:“让你惯着他,朕今晚就把他丢出去!”
“哎哟哟,我打他的时候,是谁在那心疼抱着哄抱着睡的?”云容低笑,
景恒不吭声掰过她的身子堵住了她的嘴,索取了她的芬芳之后,浓郁的眸子里是一片旖旎的神采,
“景恒哥哥,你想不想再要个女儿…”
“容儿…朕想要得紧,每次看到涵儿都想再要一个,可朕实在不舍得你再受那样的苦…”
景恒压低了声音将她扣在了怀里,上次云容产房的经历实在是给景恒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要不是不忍,以他俩这频率都够云容生好几个的!
床榻上的小家伙见净房动静越来越小,还以为自己的威胁管用了,一个人乐呵呵地在榻上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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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文钺小朋友两岁的生辰再一次无人问津,他唯独收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景涵送给他的香袋,一份是景遥让人带给他的荷叶烧鸡,自从吃了那玩意儿后,他开始嚷着让御膳房给他做,可御膳房做不出他想要的味道来,最后云容无法,答应他元宵节那日带他出宫玩!也算是对他生辰的补偿!
小家伙熬了好些天终于熬到了正月十五,容贵妃自然是不能随便出宫的,于是她再次顶着御前侍卫云容的身份带着小家伙出去了。
小家伙吭哧吭哧地牵着灵狐,坐在乐兴的肩上出宫去了,乐兴性子倒是沉稳些不爱吭声,不比乐天嘻嘻哈哈的跟小家伙说着各种笑话。
这一日洛阳城的大街上依旧人满为患,摩肩接踵,云容率先带着小家伙往明月楼赶,她让莫离给他们预定了位置,正好带着小家伙饱食一顿。
这是景文钺第一次出宫,他趴在乐兴肩上望哪都新鲜,乐兴还仔细耐心地跟他解释什么是客栈什么是作坊,乐天则时不时买一些玩意儿给他玩。
正当几人人挤人朝着明月楼走去时,眼尖的小家伙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王叔!”小家伙无比惊喜地朝着人群中那人大喊!
一袭白色锦袍的景遥似磁石被铁吸引了一般,瞬间扭头,霍然发现不远处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小家伙坐在一人的肩上使劲跟他招手,那笑容仿佛是世间最明媚的阳光!
真是好像…..好像云容!
为什么人人觉得他长得像景恒时,唯独他觉得小家伙长得像云容!
景遥冲着他宠溺地微笑着!大半年没有见过他了!
然而下一瞬他眉睫一颤,发现景文钺身边站着一个人!
熟悉的蓝色飘带裹发,熟悉的蓝色短衫劲装,熟悉的面容,甚至…熟悉的笑容!
水灵灵的大眼睛已经神采飞扬,娇嫩的脸蛋依旧水润亮白,鲜红的唇瓣抿着微微往两颊扯起,她在望着他笑!
云容!
景遥的心猛得抽了一下!似多年闷声不响的古井忽然掉了下一颗石头般,激起了心中无限的波澜!
两年多了!他竟是快忘了他有两年半没有见过云容!
自知道她怀了孩子入宫为妃后,他好长一段时间以酒度日,整个人失了魂一样浑浑噩噩,什么叫有苦不能言,什么叫相思成灾!他悉数体会到了!
直到后来晚晚入了王府,褚若曦和飘柔成日来捣蛋,他似找到了一些乐趣,整天跟她们笑陪着她们玩,让自己醉生梦死,一度他以为他忘了她!
直到他在明光殿门口初见景文钺!所有关于云容的记忆都涌现出来,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了,那夜他沉醉不知归路,从没有酒宿在外头过的七王爷当夜趴在客栈的案几上睡了一夜。
可此时此刻,他居然在人山人海中见到了云容!他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居然是跳动的!他方才知道心里那根思恋的神经有多疯狂!泄了闸的想念如洪水般汹涌而来,将他那颗伪装了许久的心击碎了!
一颗凌乱不堪的心无处安放……
他们两个就这样隔着人群相互望着对方笑,好像他们站在了时光之外!
(最近都是明日不知明日事的感觉,每天码多少更新多少,管不了第二天的,可以说的是这是最后大剧情的开始,我已经把一直到结尾的大纲梳理好了,后面会有轰轰烈烈,会有热血豪情,也会有我一直想要表达的情绪,请随我来。。不要走开,今日八千更新求月票求正版订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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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
褚若曦第一个蹦跶起来,指着云容兴奋地大喊,
这么有趣的日子,褚若曦自然第一个来找景遥,故而景遥身边除了晚晚还有她。
两拨人好不容易挤在了一起,小家伙毫不犹豫地扑向景遥,景遥抱住他,目光却一直落在云容身上。
而云容呢,正跟褚若曦两个人打转转,
“不对,我总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褚若曦饶了云容走了两圈,
发型没变脸蛋没变,衣衫还是她惯常爱穿的男装,可为何褚若曦就觉得不对劲呢!
“哈哈,怎么两年多不见你就不认识我啦?”云容负手俏着身子乐呵呵地看着她,
褚若曦来回瞅着她,当目光落至她高耸的胸脯时,忽然开水烫脚一样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褚若曦跟见了怪物一样,指着她,“你怎么有胸?还这么大?”
“……..”云容大囧,不自然地垂下手来,刮了她两眼刀子。
熟知小家伙也瞅着云容的胸脯对着褚若曦萌萌地说道:“很大很柔软哦,我和我爹都喜欢啃呢!”
“…….”云容脸红到耳根,恨不得当场撕了他,抬手将准备抽过去,
好在呆滞了一瞬的景遥反应过来,抱着小家伙转了身子别开目光,看向热闹的街市。
“你难不成是个女人?”褚若曦张大了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我当然是女人啊,”云容理所当然地说着,指了指小家伙道:“那玩意儿是我生的!”
玩意儿?小家伙听到了立马扭头瞪着云容!
“混蛋娘!等回去让爹爹收拾你!”小家伙气呼呼地,
景遥被逗乐了,安抚地摸摸小家伙的头,
“他,他是你儿子…”褚若曦舌头还在打结,“那…他爹是谁呀?”
景遥自知小家伙身份不宜在大街上声张,便咳了咳止住褚若曦的盘问,说道:“好了,这里人多,咱们去明月楼再细说吧!”景遥说着,一边抱着小家伙,一边拉着晚晚走旁边别被人挤着了,
云容这才注意到那个清雅绝丽的女子,晚晚朝她颔首一笑便跟着景遥先走了。
云容等人跟在身后,褚若曦却拉着她不停地在问,
“我想知道你的那个…吃了什么怎么长这么大的?”褚若曦指着云容的前胸依旧不肯放过这个问题。
“吃米饭的呀!”
“不对呀,我也吃米饭的呀!”
“那就是人品咯!”
沉默片刻之后,褚若曦尖叫道:“我打死你!”人群嘻嘻闹闹当中,夹着褚若曦追打云容的声音,
可一如三年前,她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云容的脚步,
景遥依旧那样笑着,看着她们俩那样打闹。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云容边跑边找了机会说话,
“什么办法?”
“等你生了孩子,就能长了…”云容说完这句话人已经飘进了明月楼,
而褚若曦却是呆住了,她懵懵地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前胸,又扭头看了一眼景遥,正瞧见景遥怜爱地捏着小家伙的脸蛋,那画面很美很温馨。
她也想…想要个孩子,想和景遥生一个他们的孩子。
她俏脸飞上了一片红霞,提着衣裙羞答答地跑进去了。
等到一行人终于入了二楼的雅间时,莫离已经在那准备好了。
“小主子,这是你要吃的荷叶包鸡!”
还没等小家伙坐下来,莫离就把那盘鸡端到了案几沿,等着他享用。
小家伙扑哧扑哧就要爬下来,景遥不舍得放他,便抱着他坐了下来,乐兴又端来水给小家伙洗了手,然后小家伙亮了眼神趴在案几上就开始啃了!
一席人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吃!
虽然一旁的侍从很多,可莫离却是最忙的一个,见小家伙吃的浑身都是香味,他便把小家伙抱到自己怀里,又是喂他喝水怕他噎着,又是拿着布巾给他擦嘴,忙得不亦乐乎。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景文钺!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来了一个云家的孩子,而且还是这么聪明可爱的娃,更重要的是,他像云啸天!太像了!
莫离满心眼里疼爱他,亲自教他天文算学地理岐黄,亲自挑了最优秀的侍卫入宫保护他,只要他喜欢的想要的,天南海北给他找!
当小家伙啃完一只鸡还嚷嚷想再吃时,云容一个眼刀子刮了过来,“够了!吃这么多会变傻的!”
小家伙气势弱了一大半,小眼神滴溜转了一圈,指了指席案上一大桌菜道:“那钺钺可以吃其他的菜吗?”
“不许吃!再吃下去就成小猪了!”
“坏娘,下次爹爹欺负你,我再也不救你了!”小家伙从莫离怀里探出半个身子瞪着云容!
景遥闻言眉头微皱,“你爹爹欺负你娘?”他忍不住问道,
“没有,没有,王爷别听他瞎说!”云容连连摆手,示意小家伙闭嘴,她生怕景遥误会什么。
可偏偏小家伙还在为自己的丰功伟绩嘚瑟,“王叔,我爹爹每次在浴房和榻上欺负我娘时,我就帮着娘,娘扑向爹爹欺负爹爹时,我也帮娘!”
小家伙一句话让云容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景遥闻言眸光一顿,嘴唇霎时凄白,低了头喝了一口茶,心下翻滚着懊恼和痛意,不再说话。
一席人听了谁都知道是什么事!可偏偏这小家伙….哎,话说皇帝和云容怎么就不避着他点呢,少儿不宜好吗?
“王叔,你说要我保护好娘亲的,我做到了哩!”小家伙笑眯眯地说着,
“咳咳….”景遥被他这句话呛住了!
晚晚连忙拿起绣帕去给他擦,褚若曦则拍着他的背,“你还好吧,没事吧!”
云容讪讪的,将目光投向景遥,无奈人家被两个女人拥着,哪里好意思抬头。
乐兴和乐天两兄弟听到了自然当做没听到的。
于是云容再瞪了一眼小家伙,这回是生气的样子,吓得小家伙缩了缩脖子,扭头抓紧了莫离的前衫,委屈地问他,“钺钺说错了什么吗?”
哎哟喂,可以闭嘴了吗!云容要疯了!
莫离才不管他们那些儿女情长的,他爽快地笑着,“哈哈,钺钺没有错,钺钺做什么都是对的!”
小家伙立马神采飞扬起来。
云容丢了莫离一眼,有你这么护短吗!莫离理都不理她。
云容干脆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大口用膳,景遥食不知味,褚若曦呢,一向是个心大的,一会说说这,一会聊聊那,就她话多,唯独晚晚似察觉了什么般,偶尔看着云容发呆。
她突然注意到一个事实,云容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你们太过分了吧,居然都开吃了,也不等我!”
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笑嘻嘻的人影闪了进来,待她发现云容坐在景遥对面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神色黯淡了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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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自然是飘柔,自从那年那****和褚若曦捉弄了晚晚后,三人便经常一块玩,晚晚无论她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乐意接受,只是知道她们是存心闹她后,就悄悄把那麒麟香袋给卸了下来。
一帮人各怀心思地用了晚膳出来,夜幕已经降了下来,华灯初上的洛阳城,瞬间活过来了一般,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游人如织的洛河两岸更是挤都挤不进去,远远的,千奇八怪的花灯架在河岸,站在会通桥上,一切景色尽收眼底。
一年一度最为热闹的元宵节盛大开幕,正是闺阁女子欢欣雀跃大胆示爱的时候,所以褚若曦、飘柔和晚晚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景遥。
这两年三人都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相处着,褚若曦和飘柔革命友谊进一步巩固,可也都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晚晚,平日三人出去玩时,有人多看了晚晚几眼,或出言调戏晚晚,她们二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教训那登徒子。
要说唯一介意的,还是晚晚名正言顺的身份吧!
不过,景遥与她们仨还就这样愉快地相处了两年。
飘柔知道自己很难进王府,褚若曦觉得那王妃的位置就是她的,晚晚始终如一,三人关系越来越好,只是再怎么围着景遥转悠,好似也没有人走近过他的心里。这样的平衡从来没有打破过。
可今夜的气氛却是有些怪怪的,几人的神色都不如往常。
褚若曦呢,见多了不怪,闹腾归闹腾,可更多的是跟云容打趣,路上她总算知道了云容在宫里的身份,飘柔是唯一知道云容和景遥事的人,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跟在最后,晚晚已经有些察觉,这些年她总觉得景遥的心里有人,可到底是谁她不知道,今日她亦步亦趋跟在景遥身旁,不说不闹。
故而真正在观赏花灯的,只有景文钺一人!
“王叔,那是什么呀?”
“王叔,钺钺喜欢这个!”
一路上,景遥就顾抱着小家伙赏花灯,去年元宵节,他被她们仨闹腾地差点没把整条街买下来,今夜他打定主意,只陪着景文钺,其他人一概不管!
一行人各顾各的快逛完了一条街,辅街尽头则是宽大的南北大街,这边人群稀松了不少。
“哎呀呀,这里有一盏兔子灯!”褚若曦跳到了一座灯架面前,指着灯架上那座最显眼的兔子灯道,
“好看!”飘柔不自觉地说道,
“很漂亮!”晚晚也温柔地赞赏。
兔子灯三个字如电石火光一样窜入景遥的脑子里,他很自然地扭头看了过去!
那年他最后悔的事便是没能送一盏兔子灯给云容!
她喜欢!
便如此刻,她也负手望着那兔子灯露出了怅惘的笑容!
景恒哥哥曾说要买一御书房的兔子灯给她,可至今连个影儿都没有!
“我要!”
“我要!”
很快褚若曦和飘柔就吵开了!
自己买灯一点意思都没有,故而她们同时侧身看着身后的景遥!
眼神无一不是撒娇赌气期待的样子!
她们俩闹开了,若不好好安抚,一时是停歇不了的,景遥将孩子交给莫离,走了两步过来了,穿过二人中间,立在灯架前朝灯架后的掌柜问:“掌柜的,你这有几盏兔子灯呀?”
相处久了,景遥也渐渐有了法子,既然都喜欢,就把兔子灯都买了每人一盏不就完了!
听到景遥这么一问,两个人绷着脸开始泄洪,
“不要,我就要这一盏!”褚若曦提着裙子急得在景遥身边跳,
飘柔也挤了过去,“我也就看上了这个!”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灯架后的掌柜歉意地笑了笑,“公子,我们家任何样式的花灯只做一盏,是全洛阳城独一无二的,只要买走了,便没有第二盏了!”
他这么一说,两个人摇着景遥左右胳膊吵开了!
云容也有些心动,今年这盏灯比那年那盏更为好看,十分俏皮,动作眼神栩栩如生,她是真的喜欢!
可她若开口,恐怕会乱套!
“你们两个再多说一句话,你们今夜谁都别想要灯!”景遥架不住两轮大炮在耳边轰,拿出了杀手锏!
刚刚说什么来着?还说今夜一盏灯都不买!哎,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其实去年好像也是这样的吧!
他忽然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晚晚,“你喜欢吗?晚晚!”
晚晚一向诚实,即便知道自己有的时候撒谎些许会更好,可她真的不喜欢撒谎,她只会真实表达自己的情感。
“喜欢!”她很认真地点头!
“好!”景遥笑了,准备去买灯,却被褚若曦和飘柔拉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给她买吗?”两个人异口同声!
“当然,只有一盏兔子灯,她是我的侧妃,不给她买给谁买?”
“不许!”两个人齐齐按住景遥的手,
就在景遥试图挣脱二人钳制时,他偏头的一瞬瞅见了云容,见她笑着看着自己,
他眉心一痛,目光霎时柔和了下来,
“你也喜欢吗,云容?”他不自觉地开口,声音出奇的沙哑,
他好想…好想送给她一盏灯,此生注定拥有不了她,那可否成全他一片心意?
云容笑意略僵,她喜欢,可她却唯独不能对景遥说这样的话!
飘柔看着云容,二人视线撞到了一起,飘柔不自然地闪开目光!
她气云容,气云容辜负了景遥,伤了他的心,可她也不希望云容跟景遥在一起!
景遥掏钱给了掌柜,笑着道:“兔子灯,我要了!”
“好嘞!”掌柜收了钱,小心翼翼地把兔子灯给他,他笑眼弯弯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姑娘们,心里不禁好奇,这位公子会把兔子灯给谁呢!
景遥双手接过兔子灯,今夜让他顺从一次自己的心意吧!
他看向云容!
然而视线却被一个人挡住了!
是飘柔!
她绝对不允许景遥把灯给云容!
褚若曦有点诧异地看着这个场面,唯独晚晚静静地站在那,面色有些淡淡的落寞。
“我要!”
“我要!”
褚若曦和飘柔同时开口!
这时晚晚也睁大了眸子,极缓地向景遥迈了两步,目光柔和清澈,“王爷,晚晚也喜欢!”
她是真的喜欢!
景遥的耳朵抽动了一下,然而他依旧看向云容,云容被他逼看的有些窘迫,
别过来,我会拒绝的!她这一辈子只会收一个人的灯!那个人是景恒!
正当众姑娘齐齐复杂地看着景遥时,
一个清亮稚嫩的声音响起,
“钺钺喜欢兔子灯!”
“王叔,钺钺要!”小家伙从莫离怀中探出身子,向着景遥敞开了他的小手臂。
这样娇俏可爱的他,如何能让人拒绝!
景遥苦笑地看了一眼云容,捧着兔子灯走来莫离身前,将灯放在了景文钺怀里。
“这只兔子很像你哦!”景遥逗他,余光瞥向了云容。
景文钺立马抱紧了兔子灯,警惕地看着褚若曦她们仨,一副不让人抢的样子!
“娘亲,钺钺要抱着兔子灯睡觉!”小家伙很得意地说着,
站在最外头的云容笑着点点头。
正当此时,云容身后不远处的宽街处,一辆马车飞奔而来!
眼看着那马车边沿就要撞到云容,景遥瞳孔一缩,猛地扑过去,抱住云容身子一转,马车窜过去的时候,将景遥的右肩刮了一下!
“王爷!”
几人大喊,刚刚大家都看着小家伙手里的兔子灯压根没注意吵吵闹闹的身后出现了这么危险的一幕!
马车撞得景遥往云容身上一压,云容被景遥搂在怀里,无任何借力的地方!
二人直直倒了下去!
景遥怕她摔着,双手搂得更紧,撞到地面时,手臂麻得就快要断裂了!
他身子压下的那一瞬,抬眼是云容娇喘的面容,白皙略婴儿肥的脸蛋上爬上了几片红晕,大眼水灵灵地望着他!
美得让人窒息!
任何人都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他只想要她一人!
景遥心眼里只有她,都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目光怔怔地望着她,他发誓即便下一刻死了,他也不想放开她!
要是此时此刻,还不明白景遥心意的话,那褚若曦和晚晚就是瞎了眼!
原来景遥喜欢的是云容!
他喜欢皇帝的容贵妃,五皇子的生母云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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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这个时候反应最快的是训练有素的侍卫,乐山和乐兴迅速地搀扶起了景遥和云容,而这时,众人发现景遥伤得很重,右肩被马车横木飞快地刮过,肩骨裸露在外,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简直刺目惊心。
“来人,送王爷去一苇医馆,给王爷疗伤!”莫离迅速喊了几个暗卫过来,随即又吩咐道:“乐山和乐兴送二小姐和小主子回宫!”
想必刚刚这一幕已经被皇宫的暗卫所看到,那么必须送云容母子回宫!
褚若曦等三人震惊了片刻后尖叫了几声,围了过来,
景遥身子颤颤巍巍,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不停冒着汗珠,想必痛得厉害,他微微苦笑看着云容,身上的伤再痛也痛不过心,不见不碰触或许可以不想,可一旦见了,“想要”便如千里高堤撕开了一道口子,再也控制不住。
云容眼眶酸痛,眸光碰触到他的右肩时,心下一股痛意席卷而来,她什么都没说,垂下目光紧抿着唇,转身入了另外一辆马车,在她登上马车时,只听见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
“王爷…..”
“王爷晕倒了,快送去医馆!”
云容掀帘的手一抖,垂下一滴泪珠,竟是没有回头看他,掀帘而入,莫离二话不说将吓懵的小家伙送进马车,乐山和乐兴二人驾着马车迅速赶回皇宫。
马车里,小家伙爬进了云容的怀里,仰着头萌萌地看着她:“娘,王叔为了保护娘受伤是不是?”
云容呆呆地摸了摸他的头,“嗯,”
“王叔好像很难受,他不高兴…”小家伙弱弱地说,娘亲也不高兴,他眨眨眼。
云容闻言忽然嘴边一瘪,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呜….”
她实在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为什么不放手,她宁愿今天受伤的是她,她承受不了他的情。
她一向心里膈应不了事,今日被景遥这么一搅,她心里堵得慌,只有哭出来才好受一些。
小家伙瞅着他娘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拼命流,他急忙站了起来,小手抱住了云容的脑袋,“娘亲别哭…钺钺不好,钺钺要长大,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娘….”
小家伙今日受了惊吓,刚刚他娘差点被马车撞到,要不是王叔,他可以想象王叔肩上的伤口恐怕就在他娘身上,想到这里,小家伙也悄无声息地留下了后怕的泪水。
下了马车后,云容亲自抱着小家伙进了宫,二人从建春门入宫,自然经过明光殿,等到母子俩到明光殿门口时,发现景恒提着一盏兔子灯站在那等着他们。
他的眸色幽沉如夜水,身着玄色镶金边的朝服,想必刚刚忙于政事回来不久,听说南边又发生了瘟疫,甚至可以看出他神色有些疲惫。
云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盏兔子灯上,他承诺过的兔子灯!她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带着期待地看着那盏灯,在漫无边际的黑色笼罩下,那盏灯亮的格外显眼,只是..云容瞧着瞧着觉得景恒手里那盏灯用料是极好的,可做的似乎有些粗糙…难道..云容心猛的一阵惊喜,难道是景恒哥哥自己做的?
云容将亮晶晶的眸子投向景恒,可却发现他瞳孔一缩,视线落在了景文钺怀里那盏栩栩如生的兔子灯上,
比起洛阳城内最精致生动的兔子灯,景恒忽然觉得自己的灯拿不出手,他目光暗了暗,声音沙哑地像多日没喝水般,“钺儿,你这盏灯是谁的?”
景恒很少直呼景文钺的大名,一天到晚“天天”地喊,宠得要命,可他忽然这么唤了一句“钺儿”,让小家伙心里咯噔了一下,爹爹神情很严肃甚至好像还有些落寞。
“王叔买的!”他如实作答。
景恒的眸光彻底黯淡了下去,这几****有多繁忙小丫头知道吗?原本明日开朝,可因江南的瘟疫让他忙得脚不沾地,他刚刚一直为没能陪着她们母子俩去逛花灯而内疚,于是等到朝事安排下去后,他自己亲手做了一盏灯想送给她,她倒好,居然跟景遥出去逛灯,一起去了就算了,可居然还收了景遥的灯,还在大街上…被他抱了!
天知道他听到那个消息后,差点没把牙齿咬掉,他的小丫头,他的心尖宠,居然被别的男人觊觎,倘若那人不是景遥,他发誓他立马会将他碎尸万段!
他现在就恨不得撕了小丫头,将她吃个干干净净!
景恒紧抿着唇,咬得牙关嗖嗖响,一张俊脸痛苦压抑得不成样子!
云容懵了,一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他都知道了,他在怀疑她,他在怪她!
云容泪水忽然决堤了般,将小家伙放了下来,咬着下唇提气飞身朝后宫踏去,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景恒见此情景,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她居然什么都不跟他解释,气鼓鼓地跑了!
他真是太宠她了,宠得她无法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景恒气疯了,等他回过神来瞅着被丢下来的小家伙时,却发现景文钺小朋友也气鼓鼓地瞪着他!
好呀,真是好娘俩,性子一模一样!
小家伙跑了两步上了台阶,叉着腰对着景恒气呼呼说道:“爹爹为什么对娘摆脸色,娘被你气哭了,你还不快去追娘!”
小家伙竟然敢这么嚣张地跟他说话,要不是他嚷着要吃什么荷叶鸡,云容至于抛下他出宫去吗?他本想元宵夜跟他娘温存一二,可念及小家伙想出宫玩,生生不舍地让他们出去了,他们娘俩丢下他跟别的男人游玩就算了,小家伙居然还对他发火!
景恒狠狠地瞪着他,“景文钺,你这是跟朕说话的语气吗?明日朕便让曲文阁的人好好教你规矩!”
小家伙懵了,景恒从来没有这么严肃地对待过他,爹爹是真生气了,小家伙又气又怕,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蹦跶几下扑向秋霖怀里,“秋公公,快抱天天去追娘,娘伤心了……”
小家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把秋霖心疼怀里,这边景恒在发火,那里云容哭着跑了,结果眼前小家伙还跟他爹闹脾气,秋霖真的是好不为难,当了这么多年差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
“天天要娘亲…”小家伙哭得整个身子都在秋霖怀里乱窜,
一旁静默不言的覃信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后宫,
这下秋霖吃了定心丸,再也不顾景恒杀人一般的脸色,抱着小家伙就朝后宫跑,
“乖,我的小祖宗,别哭了,公公心疼哈,快别哭,咱们去找你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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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章奉上)
这一夜难眠的人太多了,宫外的景遥独自趴在床榻上黯然伤神,景恒一个人在明光殿辗转反侧,云容哭着在浴桶里睡着了,小家伙趴在榻上也哭着睡下了,春妮陪在一旁摸了摸他的头,发现枕巾下湿了一片,心疼地自己都淅淅沥沥哭了起来,听到声响后扭头,发现眠如和一个小宫女抬着云容过来了,几人又是一阵忙活,守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俩歇息。
第二日清晨,景恒起来时头疼脑胀脸色极差,秋霖小心翼翼服侍了好久方陪着他去上朝。
今日算是新年第一日开朝,按理来说皇帝应该神清气爽的跟大家乐呵呵把酒言欢,可今年年头还真是奇怪,新年不久就闹瘟疫,头一天上朝,皇帝居然顶了一张锅底脸,众臣心里是七上八下,神色都有些紧张。
心情再怎么不好,景恒还是个明主,他勉强笑着地跟众臣道了贺,说了几句漂亮话后,方才询问近日国事。
这时,尚书左仆射率先站出来拱手一揖:“陛下,今日一早快马得报,江南的疫情已稳定下来!”
“好!”景恒龙颜大悦,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担心了多日,可以松一口气了。
随后景恒又吩咐六部齐心协力共同将瘟疫的事给安排好。众臣上奏了半午的朝事,等到快到下朝时间时,景恒大大喘了一口气,笑着问道:“众爱卿可还有事要奏,若无事便退朝吧!”
景恒话音一落,忽有一人走上前朝他躬身道:“陛下,臣有事要禀!”
“说来!”景恒抬袖,
“遵旨,自陛下登基以来,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陛下之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然江山若长久必先固国本…”那人说到此处话音一顿,
景恒瞳孔一缩,眼缝里眯了眯眼,此人乃吏部侍郎,平日与褚旭走得比较近,他话说到这,景恒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寂静得只听到呼吸声!
“故而,臣肯定陛下立太子,以安民心!”吏部侍郎最后铿锵有力拜了下去。
他话说完了许久,群臣无人吭声,朝堂一片死寂,
此人乃当朝第一个跟皇帝提立太子之事的人!众臣皆知景恒最不愿意别人提立太子的事,
褚家势大,他不得不考虑立皇长子为太子的后果,万一将来褚家外戚专权,甚至有狼子之心该怎么办?
这是景恒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等到云容生下景文钺之后,他就更不想立太子了,因为他宠小儿子,还因为景文钺比景仁优秀!云家兄弟云慕是个只会打仗的闷葫芦,云铮则是个儒雅温润的主,景文钺这两个舅舅都不是弄权之人,可褚旭不一样,他虽无嫡子,可有好几个庶子,还有好些侄子,个个是猛将干吏,褚旭表面上处处退让,可暗地里褚家子弟都任着要职。
宫里是褚家的天下,宫外恐怕也有近半朝臣支持褚家吧!
不拔掉褚家这根刺,他的江山如何坐得稳!
景恒淡淡一笑,眸光扫视群臣,“众爱卿以为呢?”声音很平静,无丝毫不喜。
有些大臣听着还觉得皇帝应该是真想立太子了,于是就有好几个站出来说道:“臣等恳请陛下立嫡长子为太子!”
“请陛下立嫡长子为太子!”
很快就有十几个朝臣跪了下去!
呵呵!景恒冷笑,能进入太极东堂的朝臣无不是朝中肱骨之臣,看来褚旭下了不少功夫。
景恒神色不变地瞅了一眼站在左边最前的孟衍和站在右边最前的褚旭,
褚旭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垂目不言,似乎压根就没听到大家在说什么般,而孟衍呢,老狐狸是三朝重臣,他与云啸天辅佐景恒的祖父创立大桓,可没过多久他祖父去世,先帝继位,二人继续陪着先帝打天下,只可惜一个锋芒太过,最后功未就身先死,一个不卑不亢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操劳至今。
孟衍抖了抖那白花花的胡须,却是紧蹙了眉头,似在沉思。
“看来众臣心意一致嘛?”
景恒这句话说出来后,有些个精明的朝臣眨了眨眼睛嗅出了一点意味。
“褚将军你说呢?”景恒将目光投向褚旭,
褚旭躬身立在一侧内心却在苦笑,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呀!
宫里的意思也传出来了,褚家已经被逼的退无可退了,既然如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陛下,臣附议!”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是褚旭一贯的作风!
是大家熟悉的褚旭,至于那日被褚若曦拦在褚府见了褚旭哄女儿的大臣,自当以为那日的褚旭肯定是吃错了药!或者说,他们花了眼聋了耳!总之,这才是正常的褚大将军,从来不拖泥带水!
“好!”景恒朗声大赞,不停地点头,“既然如此,那朕…”
就在众臣以为皇帝要当场下旨立太子,个个昂着脖子看着他时,一个人飘出打断了景恒的话,
“万万不可!”孟衍矫健地站了出来,跪了下去,“老臣斗胆,请陛下不必急着立太子!”
景恒眸光一闪,嘴角略略含笑,心里大为赞赏,
孟衍不愧是孟衍,他一站出来,立马有一大票官员跟着跪了下去,其中便有那一脸奸相的御史大夫,国子监祭酒等重臣,
“陛下春秋正盛,不宜太早立太子!”
景恒淡淡笑着,没有吭声,瞅见朝堂上只站了几个人,侍中褚旭,户部尚书顾楷之,兵部侍郎云铮!
云铮,呵呵,景恒很满意,这个时候云铮没有去反对立太子,而是置身事外,可见云家进退有度,并没有外戚弄权的心思。
谁都知道他妹妹独宠后宫,霸占着皇帝整整三年!甚至很多人私底下都戏说他的外甥五皇子景文钺会是将来的太子,可云铮每次听到这话后都会将那人乱棍打出去!
云家出了一个云啸天之后,也就只有云容像他嚣张了,其他子弟包括当年的云菡,从来不恃宠而骄,反而处处为景恒着想,不狭一己之私。
最后景恒挥退众臣,独独留了一人与他一道去了御书房。
那人便是三朝元老孟衍!此刻御书房内只有他二人!一个坐在御案后,一个跪坐在一旁。
“孟相身子骨还真利索,竟跟得上朕的脚步!”景恒亲自给孟衍倒了一杯茶,笑着道,
孟衍诚惶诚恐,连连拜谢,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面对景恒亲自倒茶那恭谨姿态是滴水不漏。
“老臣年迈,哪里跟得上陛下的龙步,只得小心快跑才是!”孟衍谨小慎微地答着,
“今日孟相斩钉截铁地反对朕立太子,倒是不符合孟相一贯的作风,孟相可否给朕一个解释?”景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孟衍这个人很奇怪,按说资历朝臣无人能及,按说能力,那可以说当今三生六部有近三分之一的大臣曾在他底下做过事,受过他的调教,他理政能力堪称当朝第一!
当年他与云啸天,一个粗一个细,一个能谋一个善断!其实在景恒看来,云啸天风华绝代,孟衍却是丝毫不输于他,只是有些人擅长在幕后劳碌,别人看不到他的功绩而已。
可这样一个人,他不声不响,还不争不抢,无论多大的功劳,在皇帝面前始终恭谨如一,景恒对他是由衷的钦佩,这样的人是皇帝最喜欢的臣子!
孟衍闻言神色凝重了些,心下思忖,大半生从政的生涯,他知道景恒什么时候想听什么样的话,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实诚的话,游刃有余、炉火纯青这样的词就是用来形容孟衍的!
于是他不避景恒探询的目光,坦诚回道:“陛下,褚家枝繁叶茂,树大根深,且手握兵权,若为太子之母家,恐有外戚之祸呀!”
孟衍一语道破天机,又难得不藏着掖着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老狐狸不是一向与褚旭相唱相随的吗,今日终于肯露出狐狸尾巴了?景恒暗笑。
孟衍苦笑,他之所以平日与褚旭关系良好,一个是中书令拟稿,一个是侍中审议,可谓配合无间,让景恒省了不少力。但那只是为了朝政效率而已,从真正的立场上来说,孟家会巴着褚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褚家有武将,他孟衍门生遍布天下!
更如今孟妃又生了个女儿,孟家也无外戚强干的嫌疑,他更加可以放开手脚,孟家子弟男丁颇多,且各个气度不凡,再加之孟衍治加严谨,家中子侄都传承了他恭谨内敛的优点,至于孟妃,那实在是因为只生了这么个嫡女,故而宠上了天。
而现在,孟衍知道,他不能再韬光养晦了,再看着褚家一天天壮大下去,于朝政不稳,这个江山虽说是景恒打下来的,可真正能坐稳,大部分还得靠这些肱骨能干的朝臣,而孟衍则是其中首屈一指的功臣,这一点孟衍杜明,景恒也心知。
孟衍不想大桓江山不稳,再言之他曾暗暗给景仁面相,这个皇长子实在不是个心怀天下的人,要是万一他登基了,泯灭功臣怎么办?
总之,孟衍曾细细考虑了一番,景仁不适合当太子!拖着不立太子,一来是等着将来择贤,二来没准孟妃还要机会生下儿子呢?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景恒需要一个能跟褚旭抗衡的人,而最合适的人就是他自己!
身为臣下永远为皇帝解决他最头疼的事,是孟衍傲立朝堂几十年得历代皇帝盛赞的法宝!
孟衍是个聪明人,景恒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很省事,孟衍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景恒就不再问了,他知道孟衍这是要为他站在制衡褚家第一线了!
随后君臣随意说了句话,景恒问了下孟衍身体状况,便吩咐秋霖让人用肩撵送孟衍回府!
当孟衍听到这个旨意时,他忽然浑身一颤,两行眼泪滚烫而出,拜了再拜!
云啸天是乘坐肩撵出宫的第一人!
三十年后,他终于也享受到了他最好的朋友同等的待遇!
世人皆以为他二人不合,因为很多时候孟衍的功劳都会被人扣在云啸天身上!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云啸天乃是性情中人,孟衍最为羡慕他的潇洒不羁,他们二人视彼此为知己,“云谋孟断”这样的佳话,是二人相交最好的见证!
孟衍被景恒赐乘坐肩撵出宫的消息迅速被传了出去,就连深宫内院的妃子也都知道了。
孟妃亮了亮神,捏着手帕惊喜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名宫女垂目低头,恭谨答道:“娘娘,千真万确,容贵妃昨夜在游花灯时,差点被撞倒,被七王爷当场救下,七王爷还抱住了她!”
“好!”孟妃咬紧了这个字,杏眼眯了眯,心下十分得意,黯淡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重新焕发神采!(。)
PS: 这本书令我向往的是有一些传奇的人,虽然没有正面写,可总能想象他们的意气风发,想象他们一起闯天下的热血豪情,无意中,塑造了那么些个只活在记忆的人物,这也算一种情怀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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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接连三日瞅都没往后宫瞅一眼,闭口不提同心阁,明光殿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要皇帝不高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走路都怕踩死了蚂蚁。
同心阁无任何动静,可孟妃却是不闲着,一天都要来两趟,其中有一趟还是秋霖或葛英以陛下朝事繁忙给挡了回去。但凡孟妃求见,景恒还是会见一见的,不看她也得看孟衍的面子不是?
当皇帝的就是这么艰辛!
孟妃这次也聪明了,自己亲自熬汤之外,还带着景涵来看他,景恒看到景涵是又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这个女儿跟孟妃完全不一样,乖巧可爱还暖心,可心酸的是,他想儿子了!
景涵越在他面前甜甜的笑着,他该死的就越想“甜甜”,还有他那个混蛋娘!
好几次景恒想问涵儿有没有跟景文钺一起玩之类的,话到了嘴边吞了下去。
“陛下,臣妾想跟您讨个恩典!”孟妃抱着景涵跪坐在景恒身侧,温柔地问道,
“说吧!”景恒笑着伸手让景涵到他怀里来,他抱起女儿还喂了她几口糕点。
孟妃于是一会给他父女俩倒茶,一边说道:“陛下,过几日是臣妾阿翁的六十六岁寿辰….”
“孟相的生辰?”景恒立马截住她的话,惊诧道,
“是啊!”孟妃连连点头,
“哈哈,甚好,孟相劳苦功高是该好好庆祝一番了!”景恒大笑,他向一旁的秋霖瞥了一眼,怪他没有提醒这个事。
秋霖却是垂首没理他,这几日别说景恒生闷气,他自个人心都酸得不得了,同心阁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那小家伙别说掉一滴眼泪哪怕是皱个眉头他都心疼,更何况他听说小家伙很委屈地哭湿了枕巾,这几天他寝食难安,除了强打精神服侍景恒外,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孟相生辰?
天大的事他都不想管了!秋霖向御书房顶瞥了两眼。
“陛下,臣妾想回孟府省亲,给阿翁庆祝寿辰!”孟妃瞧着脸撒娇道,
“好,朕准了!”景恒笑着回,心里暗想着孟衍这等身份地位辛苦了这么多年,自己是不是也该表示下恩宠,故而他接着道:“朕会带你一道去!”
“真…真的吗?”孟妃简直不敢想象!杏眼睁得老大,以为自己在做梦,皇帝亲自给臣工贺寿是何等地荣宠,
“哈哈,不仅带你去,还要带小涵儿去!”景恒摸了摸景涵的头,
孟妃喜不自禁,高兴得流下眼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谢爹爹!”景涵从景恒怀里爬出来,乖乖给他跪着行了个礼,然后昂着头望着他道:“爹爹,可以让涵儿带钺钺去吗?钺钺一直想出宫玩!”
景恒闻言目光一怔,这个时候她还能想着景文钺,可见他们姐弟俩感情很好呢,景恒很欣慰,他越发怜爱地摸了摸景涵的头,
而这时的孟妃却是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嘴角暗暗冷笑,心下有了主意,又装了一副大度的样子跟景恒道:“陛下,臣妾觉得涵儿的提议很好呢,容贵妃姐姐家里远,平日都见不着娘家人,不像臣妾偶尔还能见见母亲….”
孟妃这么说的时候,景恒眸色又是一痛,他的容儿何尝不是这样,
“所以臣妾想呀,要是陛下准许,臣妾也想邀容贵妃姐姐一道去孟府热闹热闹,到时候景涵和天天也能一道玩!”孟妃眸光微眯,
希望他答应!一定要答应!
景恒目光柔和了许多,淡淡笑了笑方道:“让朕想一想!”
就算他肯也还得那傲娇母子肯才行呀!
景恒拉了景涵起来,轻声问道:“涵儿这几日可有跟天天一道玩?”
景涵摇摇头,很伤心道:“钺儿这几日都没有找涵儿….”
听到这句话之后,景恒心沉了下去,沉默了片刻,强笑了一声,让她们母女俩出去了。
等到御书房清净了,秋霖这才躬身过来,亲自给他倒了水,只是没吭声!
瞅着秋霖这样,景恒更不好受,敢情都在怪他呢!
可偏偏人家秋霖丢了一个“你是皇帝你该大度”的表情!
气得景恒就差要掀桌子了!
恰好这时,御书房外头响起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声音,
“本殿下驾到,怎么没个欢迎的!”
景恒听到这个声音心情瞬间晴朗了,真是乌云密布瞬间变春风和煦呀,然而下一瞬又皱起了眉头,
这臭小子!都敢在明光殿撒野!
秋霖闻言更是都顾不上给景恒倒水,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哎哎,小殿下,公公在这呢,公公欢迎你呢!”
很快外头就想起秋霖屁颠颠的声音!
景恒气得咬牙,他身边是一帮什么人呀!个个眼里只有云容的崽,都不顾他了!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景恒坐在御案后生闷气时,秋霖已经迎着那个小祖宗进来了。
小家伙伸着个小脑袋瞥了他爹一眼,大摇大摆地站在了御案前,
“哎哟,陛下很忙嘛?”一副他只是没事过来转转的神情,
景恒没理他,自顾自地批奏折!小家伙酸不溜秋的语调听得让人闹心。
小家伙见他爹无动于衷,便朝秋霖做了个鬼脸,然后自顾自地爬上了案几,将景恒的奏折往旁边挤了挤,躺了下去!
“……”景恒眉头都竖起来了!臭小子!小混蛋!
淡定,无视他!景恒将那奏折往后挪了挪,继续低头不理他,提起毛笔就写字,
小家伙瞅着他爹那副波澜不惊却暗含汹涌的样子很想笑,他便支手托着脑袋,侧身看着他爹批奏折,见他爹在那奋笔疾书的,他便睃了一眼那奏折,待看清那奏折上写了啥时,他纳闷地看着景恒,“我说皇帝陛下,人家问您拨付那么多款项行不行,您写诗是几个意思?”
“噗!”秋霖笑翻了,捂着嘴躲到一旁。
景恒脸彻底黑了!他忘了小家伙已经识字了!
小家伙爬了起来,将景恒的奏折转过来一瞧,有模有样地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念完啧啧嘴:“哎呀,陛下,您这是啥诗啊,不工整,不过奇了怪的,您都不去后宫了,这是想跟谁相逢呀….”
景恒的脸黑了又囧红了,完了一双不食烟火的眸子红得就跟要发怒的豹子!
不等景恒回答他立马说道:“不会是我娘吧!”小家伙斜斜瞥了他一眼,
不是你娘还能是谁!朕心里还有别人吗!景恒顶了个又黑又红的臭脸瞪着他,
“那你可就打错主意了!”小家伙懒悠悠地又躺下了,这回他背对着他爹!给他爹丢了个风骚外加落寞的背影。
景恒气死了,他丢下那个奏折,继续打开别的奏折继续批阅。
不理他,坚决不理他!
而那边,小家伙还在不停地嘀咕,
“陛下的容贵妃娘娘呀,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
“………”景恒毛笔一顿..
“都瘦了一圈了,不说别的,那圆润的脸蛋成皮包骨了!”小家伙叹息着,
“…….”景恒的心如塞了一团破棉絮!
“哎,你想想啊,她那脸蛋儿原来是水润水润,白里透红的..”说着说着,小家伙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大惊小怪地说道:“哎哟,我都忘了,陛下您都好久不去同心阁,您肯定已经忘了她长啥模样了!哎...”小家伙叹了一口气又扭过头去。
“………”臭小子是存心来呕他的吧!
景恒的头顶上方正有一群乌鸦盘旋。
“还有,她眼眶都凹陷了…”说着小家伙吸了吸鼻子,一副要哭的样子,
景恒憋死了呀!一口郁气上不上下不下的,堵在胸口,就跟沉了一块石头一样。
脑子里无限想象小家伙描述下的容儿…哎哟崩溃了,那还能看吗?景恒一颗心焦灼不堪,恨不得现在就奔去同心阁,把那娇人儿搂在怀里。
“更为关键的是!”小家伙突然猛拍了一下案几,将景恒和秋霖吓了一大跳!
秋霖又哭又笑的,被他一惊一乍地搞得精神错乱。
景恒心跳瞬间静止了般,睁着眼盯着小家伙,更为关键的是什么?
小家伙扭头恰好对上景恒的惊乱的眸子!
“她胸缩水了!”小家伙眨了眨眼,神情无比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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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秋霖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景恒脸比臭水沟的水还臭,他再也忍不住了,从御案上拧起了小家伙,站起来将他拧在半空中,
“臭小子,看朕今天不教训你,让你在御书房撒野!”景恒说着就夹住他,抬手要去打他屁股,
可偏偏手还没碰到他的屁股,景文钺小朋友哭得声音快掀翻御书房顶!
“呜呜呜….”
景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打吧,你最好打死我得了!我娘那天夜里就差点死了,你还不管不问的,我们娘俩命怎么这么苦呀!”
“呜呜呜,呜呜呜!”
哭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只是…..秋霖被他哭得挠心肝,自己也瘪着个嘴哭得要死不活的,他绕了御案跑了过来,
哭着不吭声看着小家伙,手抖着想去抱他又不敢!
景恒心是真酸了,哑了声音问道,“你胡说什么,什么你娘差点死了?”
“哼哼哼!”小家伙愤愤地哼了三声,在他怀里乱窜,“那夜有马车朝娘撞来,差点就撞到了娘,要不是王叔把娘推开,现在躺在榻上动不了的就不是王叔而是我娘了!”
“什…什么?”景恒惊了心,连忙将他放下来,蹲了身子盯着他:“景遥是为了救你娘受的伤?”
那夜暗卫并没有跟他说得太仔细,对于皇帝身边的人来说,冒犯了天威是罪该万死的事,那夜景遥抱了云容,便是大不敬!故而暗卫提了这事而未细说马车撞人的事。
景恒当下听了小家伙的话方知有隐情!
“是!”小家伙重重地点头,气鼓鼓道:“娘什么都没做,就是陪着钺儿逛了灯而已,路上无意中碰到了王叔,就是这样!爹爹到底生的哪门子气?”
景恒垂了垂目叹了几口气,原来景遥这些日子告病是有缘由的,虽然知道景遥心里惦记着云容,可他也不该生云容的气不是?
再想着云容差点受重伤,那颗心就砰砰直跳,当下收起那坛子乱七八糟的醋,起身大步往外头奔去,嘴里还吩咐道:“秋霖,让华太医去一趟王府!”
于是,小家伙和秋霖见他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两个人目瞪口呆,
“快!”小家伙立马爬去秋霖怀里,蹭蹭叫唤:“公公,快追上去!”
就这样,秋霖一边吩咐葛英让他去趟太医院,自己屁颠屁颠地抱着小家伙往后院狂奔!
景恒直奔同心阁,抵达门口时正巧碰上春妮红着眼出来了!景恒心下更沉郁了,云容真的不吃不喝了吗?
春妮见他来了,眼眸一亮,连忙擦干眼泪跪下行礼。
“云容呢?”景恒黑着脸问道,
“娘娘在里面……”春妮弱弱地朝里头指了指,
见春妮神情闪烁,欲言又止,景恒更担心了,不是云容出了什么事吧?
于是立马过了大厅朝里头的暖阁奔去。
走到暖阁外门口时,正听见珠帘里屏风后传来云容颤颤的声音,
“别..慢点,痛..不是那里,里头…一点,对..哎哟..终于拔出来了!”
听了云容在里头大呼小叫的,景恒血液全冲脑门,“容儿!”景恒瞬间冲了进去!
可待看清里头那一幕时,他傻眼了!
只见屏风后的案几上摆着各色膳食,正中则是一盘大烧鸡,左边是一条烤鱼,其他小菜不计其数。
云容呢正坐在案几后,一手抓了一只鸡腿,一手拧起一块烤好的鱼肉,嘴巴张开正对着眠如,满嘴的油光!
眠如见景恒喘着气奔了进来,连忙下了阶跪下给他行礼:“陛下….”
云容保持原有动作歪着头眨眨眼看着他,无动于衷!
景恒简直崩溃了!
还茶饭不思呢,你瞧她吃得油光满面,吃嘛嘛香!
还脸蛋皮包骨呢,你瞧她那脸蛋儿红润透亮,肌肤吹弹可破,真想咬一口!
还眼眶凹陷呢,你瞧她那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水灵灵的勾了他的魂!
再看她的胸,还是那么鼓鼓的!
景文钺真是个小混蛋!
“出去!”景恒对着眠如吼道,
眠如吓了一大跳,暗暗瞅着景恒神色不对劲,瞟了一眼云容忐忑地出去了。
她一出去正对上狂奔而来的五皇子殿下!
景文钺小朋友透着屏风的缝隙往里头瞄了一眼!
画面太美,不忍看!
他娘真是专业坑崽一万年呀!他爹逮着他不往死里揍才怪!他扶了扶额,这下想死的心都有,
景恒垂着宽袖盯着云容一声不吭,云容被他盯得有些发麻,站起身来,朝他走了两步,隔着台阶,一个在下,一个在上。
“要不要吃一个鸡腿?”云容很委屈地把自己那个鸡腿递至他嘴边,小眼神里满是不舍,
可景恒没有任何反应,见他目光一眨不眨的钉在自己身上,她弱弱地收了回来,又将鱼递过去,“那你是想吃鱼?”
朕想吃了你!
景恒狠狠瞪了她一眼,双手一捞,将那腰身扣了过来,二人原本身高差一大截,借着个台阶,云容倒是能比他眼对上眼。
“丢了!”景恒咬着牙看着她手里那碍眼的玩意儿怒道,
才不!云容当下将那鱼肉和鸡肉同时往嘴里一塞,吭哧吭哧地大嚼。
景恒气得伸手从案几上掏来一块布巾,对着她指挥道:“擦干净!”
云容撇撇嘴,埋怨地哼了一声,挣脱他的怀抱,边喝了几口水,边给自己擦手擦嘴,又去早准备好的水盆里洗了一把,等到她利落地将自己收拾干净时,发现景恒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
“过来!”
云容听得出他每一个字都在冒烟,也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气冲冲跑进来,于是也没给好脸色,折了回来,站在阶上泰然自若地看着他,“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么?陛下居然来了同心阁,臣妾还担心陛下认不着路呢!”
“…………”
好样的!她们母子俩轮着来刺他!
景恒再一次紧紧搂住了那娇躯,铺天盖地地吻住了那张利嘴!
“唔..”云容大囧,她刚刚吃了那么多东西,嘴里一口的烧鸡味,他到底想怎样!
她脸滚烫滚烫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后仰,于是往后退了两步,景恒哪里肯放过她,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瞬间又欺身上去,两个人踉跄一步,倒在了后头的软榻上!
云容被他压得身子动弹不得,想推开他,却反被他捏住了双手,耳边是景恒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一到榻上,景恒越发得心应手,当下已脱了云容的外衫,唇瓣却没有放过她半分。
正当二人意乱情迷渐入佳境时,屏风外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爹,你手往哪摸,那地儿是我专属的!”他可是他娘奶大的!
听到这个声音,景恒终于发火了,“秋霖,把他带出去打他屁股五十板!”说完,手下的动作越来越粗暴了。
屏风外的秋霖哭笑不得,抱住了小家伙的腰身把他往外拖,
“小殿下,咱出去!”
“不!”小家伙紧紧扒住了屏风,不肯放手。
“你想不想让你爹和你娘给你生个妹妹!”秋霖诱惑,
“不想!有涵儿就好!”小家伙不受蛊惑,死死巴着不肯放手。
秋霖决定不跟他废话了,抱住小家伙开始往外面拖!
然而小家伙却不要命地冲里头喊:“爹爹,娘的胸到底有没有变小?”
他话音刚落,嘭嗒一声,屏风轰然倒下,里头香艳的画面一览无余!
红帐被他扯了八回,屏风被他推到四个,他还想闹哪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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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六的夜,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立春后的空气中略有些湿意,冷风依旧萧肃,黄昏后街上烟雾迷蒙,让人莫名有些沉郁,王府正院的暖阁内,狄青服侍景遥正在更衣,即便已让晚晚入府多年,这些贴身服侍的事从来是狄青带着故旧丫头在做。
“王爷,您今日可觉得好些了?”狄青圆润的脸蛋近日消瘦了些,无他,他家王爷受伤了不说,心里还不爽利,作为王爷跟班狗腿,心情自然也不好。
景遥伸展开来手臂任由侍女和狄青给他穿戴,狄青扶着他那只右手,怕他撑着难受。
“还好,外伤已好,就是下了雨,内里隐隐作痛!”景遥淡笑道,
狄青闻言鼻子一酸,心里越发难受,这是烙下了病根,景遥的心事他门儿清,为了那云容别说受点伤,恐怕要了他的命,王爷也在所不惜的,可一想着王爷这心思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就心酸不已。
正月除夕那会,为了景遥开心,狄青可是从京城各大青楼乐院挑了几个水灵灵的女子过来王府弹琴奏乐,其中好几个长得与云容有几分肖似,景遥看到那些女人时,确实失了神,可等到献完舞夜里狄青有意无意想让她们服侍景遥时,却被景遥摇头失笑拒绝了。
哪怕再像,不是她终究不是她,他没有办法拿别人做她的替身。
自那后,狄青就知道自家王爷是没救了。
“王爷,既然你身子不踏实,咱还是别去了吧,待会让长史代您去孟府贺寿就行了,孟相不会介意的!”狄青拧着眉头劝道,扶着他的手放了下来,十分担心。
景遥摇摇头,不肯答应,他要去,不为别的,因为他知道云容今晚会去孟府,现在他见她一面有多难,见一面少一面,那夜的事想必他皇兄知道了,没准今后都会防着他,他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说,能看到她的时候,就远远看她一眼!
如果连这一点小小的奢望都不能去实现,他觉得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这么多年的闲散王爷过够了,这一生就执着了这件事,他什么都可以委屈,可任何人都别想剥夺他爱恋的权力!
今夜若能见她一面就是赚到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呢?没准又是一个三年!所以他今天必须去!
他现在已经摸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随着心意走,别人为他受伤难受,可他心里却是舒服,痛在身上才能让心麻木,更何况是为她受的伤呢?
他从来以为自己会在风花雪月里万花丛中潇洒而过,不沾一片花,却没想到自己最后爱的千疮百孔,爱的失魂落魄。
景遥冷笑几声,垂着广袖便踏步往外走,狄青暗暗叹气只能连忙跟上。
王府的马车从御道西街一路使向东街,孟衍三朝老臣,大桓开国时便赐府邸于在皇城不远的民坊。马车穿越西街往东,冷清便被热闹喧哗所代替,即便天气湿冷,可丝毫没有影响孟衍办寿的气氛,府门口是络绎不绝的贺客,随便扫一眼无一不是当朝大臣,孟衍办寿,一旁品阶低的官员还进不去呢!
站在门口迎客的是孟衍的长子孟玦,也即孟妃的父亲,正因来的都是贵客,他自当亲自相迎,幸好夜幕降下后,小雨已经停了下来,只是府外的青石上依旧有些滑,孟府这么高的门楣,府内人做事都极为细致,停了雨之后,便有下人铺着一层层的红毡垫在外头,以防客人摔滑,闹出不痛快。
景遥下马车时,孟玦连忙亲迎,七王爷受了重伤还亲自来贺寿,孟玦心下自然感激,当年孟妃没嚷着要嫁入皇宫时,孟玦还曾想过要把女儿嫁给景遥呢,故而对景遥十分上心。
景遥一袭白色锦袍,含笑站在马车外,颇有番玉树临风的气质,孟玦行了礼笑着把他往里迎,二人再走了没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关切,
“王爷,您伤势可曾好了?”声音听得如沐春风。
景遥扭头一瞧,发现来人乃是云铮,云容的哥哥!当下眉目一展,负手笑着道:“好得差不多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云铮暗暗瞅了一眼他的神色,发现他面庞依旧发白,哪里是大好了,肯定是带病前来,那夜景遥受伤的事,别人只知是被马车撞了,可莫离已经告诉了云铮,景遥是为了救云容而受的伤,当知道景遥对自己的妹妹存有心思时,云铮是十分忧心的,
按理这个时候他要避嫌,跟景遥保持距离,可云铮不是旁人,当日有人细说他外甥会是太子时,他能把那人打出去,不惹是非,可眼下景遥为了救云容而受伤,哪怕有人再嚼舌根,他也要感激景遥维护之意,这便是云铮,坦坦荡荡,君子之风!做任何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当年云啸天虽然倨傲,可对他们这些子孙辈管教甚严,云菡跟着他的时候最多,唯独云岫,他只在她襁褓里时看了一眼,便离开了。现在妹妹那般性格,还真是随了祖父。
云铮眼眶略酸,觉得对不住景遥,当下长长一拜,又跟孟玦告罪道:“请孟大人见谅,因一些家事耽搁了一会!”
“哈哈,云二郎客气了,二位快里边请!”孟玦慨然一笑,迎了二人进去,
当年褚太后在宫里提携孟妃,孟家并未表现得跟褚家亲近,当下知道自己女儿在宫里与云容不对付,也丝毫不影响孟玦款待云铮,甚至念着当年孟衍与云啸天的情分,与云家相交不错,就是当年褚太后构陷云啸天时,孟衍也是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人,这便是孟府的治家,百年簪缨世家当如是。
等到景遥与云铮入了府内时,那百年望族的沉稳阔达气派尽显,真非一旁家族可比拟,院子里外的孟府仆从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不卑不亢,气度从容,这让众多来贺寿的达官贵族大开眼界。
孟府内亭台阁谢,假山流水,既有北方院子的大气雍容,还有几分江南的韵味。外院是孟府的老爷们在接待男客,里头内院,孟府老夫人和各房夫人在接待各家夫人小姐,热闹却不杂乱,再鬼的天气,孟府照样把这寿宴办得比人家的婚宴还喜庆。
正当大厅内外宾客就座寿宴要开始时,门口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陛下驾到,容贵妃娘娘驾到,孟妃娘娘驾到!”
众臣惊起,方知景恒亲自来给孟衍贺寿,再往厅口看去,便见孟衍带着孟府上下齐齐出来相迎,
景恒下了马车后,携二妃站在孟府门口,他含笑扫了一眼,方觉孟府古朴气派,而这时里里外外跪了一大片,就连里头孟府的内眷都出来相迎了。
“平身!”景恒微笑着道,声音清朗驱逐了雨后的烦闷。
孟衍方迎着他入了里头,等走上院子正中的红毯时,被乐兴抱着的小家伙登时眼眸一亮,张牙舞爪地朝人群中一人喊去,
“王叔,王叔,钺儿要抱抱…”
无论在哪,景文钺小朋友都是闪闪的发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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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妃今夜盛装打扮,身上每物无不精巧奢华,反倒云容依旧是那套蓝色长衫,衬得她那晶莹剔透的肌肤红润有光,英气十足的俏眉配上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让她整个人像一只蓝色蝴蝶,风一吹怕是要飞走。
京城第一美人与建康第一美人同台斗艳,孟妃终究输了一筹!
景遥看了她一眼又被怀里的景文钺折腾过去了。
孟府正厅分君臣入座,主宾拱手相贺,三巡酒后,华乐奏上,歌舞闹寿。
景遥抱着小家伙在席上玩闹,云铮随景遥坐在一块,也好生跟他的外甥玩耍了一次,平日见不着景文钺,云铮从头到尾都没瞅任何人一眼,巴巴地服侍着小家伙。
“小殿下长得真像岫儿..”
“确实,很像云容..”
两个大男人就在那讨论这些没用营养的问题。
后院内眷席上,孟府的各夫人陪着云容和孟妃,其他外命妇也有说有笑,只是云容却觉得很无聊,她从来没有坐在女人堆里过,她也插不上话,孟老夫人和孟大夫人还一直奇怪孟妃怎么会把云容给请来,更为奇怪的是,孟妃今日似乎格外高兴,还跟云容姐姐前姐姐后,一副生怕她不自在的样子,倒是得了一些不知情的外妇称赞。
云容本不想过来,无奈景文钺嚷着要出宫玩,二来她想着还能见到自己的嫂嫂,便答应来了,故而这帮妇人小姐在聊天时,她就拉着自己的嫂嫂说话,云铮的妻子苏氏是江南吴郡大族的女儿,生的清秀娴雅,配云铮是正好。姑嫂俩叙了不少话,因云容在宫中得宠,少不得有些人上杆子巴结她,苏氏知云容不喜,便一一搪塞了过去。
后来云容无聊,便让眠如陪着她在院子逛去了。过了一会,前边玩腻了的景文钺便来后院跟景涵一道玩,乐兴乐山两兄弟自然瞻前马后的跟着。
前厅孟家的几位公子爷被灌得不成样子了,今日皇帝起兴,故意挑孟府的事,孟府子弟一向谦和高雅,甚有礼节,好些个见不惯的贵族子弟,逮着了机会把他们灌了个没形,既然皇帝开心,孟衍与孟玦自无二话。
酒酣之处,那些舞女居然一个个来给贺客敬酒来着,一窈窕妖艳的女子将酒杯递至景遥跟前时,却被云铮挡住了,
“姑娘,十分抱歉,王爷有伤在身,不能喝酒!”云铮歉意道,
那女子狭长的凤眼朝云铮挑眉一笑,柔弱无骨的玉臂将酒依旧递至景遥嘴边,身子软趴趴地靠了过去,“久闻王爷风流潇洒,是个性情中人,怎地今日连奴家一杯酒都不肯赏了么?”
景遥什么人,绝不肯失了风度,推开了云铮挡着的那条手臂,笑着接过了舞女那杯酒,好像是在看着她,也好像在看云里雾里,总之他的眼神让人觉着不太真切,他仰头一饮而尽,向她示了示杯底,“美人的酒,本王从来没有拒绝过!”
“呵呵,”女子笑声清越爽耳,朝他福了福身,眉目里是殷殷笑意,“谢王爷赏脸!”说完扭着灵蛇的腰身便退下去了。
舞女退下后,又上来几个胡人跳了一阵胡旋舞,众臣已喝得七荤八素,寿宴气氛已达到最高潮。
只是景遥却明显感觉到了不适,他眼前渐渐有些迷糊,脑子混沌不堪,
瞅见景遥神色不对,云铮立马悬了心,连忙问道:“王爷,你怎么了?可是那酒喝了不舒服?”
景遥略略点头,让狄青扶了起来,“我头有点晕,想出去透透气!”
很快有眼尖的孟府家丁上来引路,等到二人扶着景遥去了院子里透气,景遥已经有些发烫,
“哎呀,是不是着凉了?”那家丁扶着景遥的手臂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
狄青这下慌了神,“这样,你扶着点王爷,我去前边跟陛下身边的秋公公说一声,找个大夫送王爷回去!你就在这等我!”
“哎,哎,”那家丁忙应着,瞅着狄青匆忙的身影消失后,他却扶着景遥往后院一间偏僻的屋子走,
“这是去哪?”景遥虚弱地睁开眼皮,
那家丁阴阴地笑着:“王爷,您身子不舒服,小子扶您去那边歇会,狄青请大夫去了!”
景遥浑浑噩噩地没想太多,任由他扶着往那边走,他明显觉得自己身体燥热不堪,难不成是喝了酒伤口发炎引起烧热?
片刻过后,那家丁扶着景遥到了那屋子外头,他四下扫了一眼发现无人,便踢开了门,将景遥扶了进去,他将景遥放在那小榻上,便说道:“王爷,您稍稍歇会,小的去找狄青,让他来接您!”
景遥趴在榻上,身子终有了落处,舒服了些,眸底却是红了一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家丁暗暗一笑,门都没关,悄悄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里头的景遥身子越来越烫,他躺在榻上左右翻腾,脑子里猛得冒出一个思恋若狂的人影,他想云容想得发疯,更为恐怖的是,心底的欲望渐渐向身体某处集中,他的身子渐渐绷紧!
云容还在水阁里的亭子里闲逛,望着黑黑的苍穹发呆,她想快点回去,也不知道景文钺那小家伙去哪了,
“眠如,你去找找天天,找到了跟陛下说一声,咱们也该回去了!”云容吩咐道,
“啊,娘娘,你一个人在这怎么行?”这里毕竟是孟府,眠如还是不太放心,
熟料云容斜斜瞥了她一眼,“你没点功夫在身,哪怕真有事你还是我的累赘呢,让你去就赶紧去,别啰嗦了!”
眠如又气又恼,跺了跺脚,跑去寻景文钺了,云容看着她的背影笑哈哈,恰在这时,一向灵敏的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身一瞧,发现跑来一低眉顺眼的侍女,那侍女疾步至她跟前后,声音惊慌道:
“娘娘,奴婢刚刚在从前院过来,听说七王爷晕倒了!”
“什么?”云容大惊,“好好的怎么会晕倒?”
一听景遥出事她就急了,哪里去想一个孟府的侍女怎么忽然来告诉她这样的事,
“奴婢听说有舞女灌王爷酒,王爷喝了太多,出来透气,然后就晕倒了!”
云容一颗心沉了下来,景遥重伤在身,肯定还没好利索,喝了酒估计伤口又发炎,她气恼得不得了,他怎么就不会推着点,这个时候逞什么强?
“他在哪,你带我看看!”云容立马道,
她跟他本清清白白,倒也没必要老藏着躲着,何况他因她受伤,不去她于心不安!
那侍女二话不说,连忙领着云容出了这后院的园子,往前头走去,景遥所在的园子是前厅后的花园,而云容则在后院那头,孟府甚大,二人辗转了许久方到那偏僻的屋子,等到云容踏进去,借着屋子里微弱的烛光看清楚景遥在榻上来回翻滚,样子十分难受。
“景遥,”云容眸色一惊,大步奔过去!
而那侍女不知何时已悄悄掩门离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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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你这是怎么了?”云容立马伸手去扶他,
发现他浑身烫热,眼底殷红,就连鼻间都淌了血色,云容心下大痛,眼泪哗啦啦地就掉了下来,“景遥…你..”伤得那么重,为何还要喝酒?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痛彻心扉,感受到了无能为力!
“我扶你出去,我们去找太医!走!”云容一边抽泣一边扶着他的手臂试图让他起身,
可偏偏这时景遥抬了眸子,黑眸翻滚着一片浓欲,有着云容看不懂的凄迷和隐忍,“容儿…..”声音虚弱,似悬木漂浮无力。
“景遥,我们出去!”云容靠近了些又去扶他,
偏巧她身上的清香扑鼻而来,扰得景遥浑身血液乱冲,理智在一点一点被吞噬!
景遥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控制住躁动,然后使劲摇头,推开她的手,头扣在榻上,极力喘息隐忍着,“快走…快走..”逼迫自己不去看她。
他刚刚躺在这时,已经知道自己中了媚药,这时瞅见云容来了,便知是有人设计暗害他们,他皇兄就在前堂,倘若他今日对云容做了出轨之事,恐怕等待二人的是万劫不复。
他受什么样的罪都可以,可他不能让云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快走!”他一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就受不了,她越拉他,他越想碰她,浑身似一团火在煎熬,有一种无形的力吸着他去靠近云容,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云容的手腕,试图要把云容往自己怀里带,可理智在逼着他推开她,
那是一种情难自禁,是一种控制不住的纠结,还是一种明明想要还是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碰的痛苦。
“走….媚药…”他断断续续说出这几个字,脑门上有如箍着个东西,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状态!
越隐忍他鼻间的血就流的更厉害了,看在云容眼里怵目惊心。
听了他这几个字,云容心凉了半截,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会是谁呢?给景遥下了药,又让人喊了自己来!
孟妃!只能是她!难怪她邀请自己赴宴,还对自己这么殷勤!
云容知道是她对景遥做了这种事后,就恨不得现在撕了她!
再去看景遥时,发现他忍得非常痛苦,知他是不想冒犯她,可她又怎能不管不顾就这样离开呢?
她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扶他出去,去找景恒救他!
“走,我们去找陛下!”说着她将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作势要扶他起来,
可偏巧在这时,门被人猛地一脚踢开,刺目的火光照了进来,
云容抬头朝门口看去,却见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
景恒!
云容没有办法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呆呆地看着他。
景恒不可置信地瞅着眼前这一幕,云容半抱着景遥,而景遥的脸埋在云容肩上,而景遥眉宇间还在笑!
更为关键的是,他衣衫不整!
景恒的心沉了下去,眼中的温度渐渐冷冻成冰!牙咬在了舌头上,一丝血腥味在口间弥漫。
待看清里头这一幕时,秋霖眼疾脚快,瞬间冲了过去,将景遥拉在自己身上,推开了云容,
云容踉跄起身,站稳了后,醒了醒神,对着景恒焦急道:“陛下,景遥中了毒,快去唤太医!”这个时候云容不想去跟他解释什么,景遥已经在流血,怕有性命之忧!
可这些看在景恒眼里,却是无比的讽刺,他只觉得一颗心好痛好痛!
刚刚有人来报景遥喝醉了酒,朝后院去了,他和孟衍担心便一路过来瞧他,却没想到被他瞧到了这么一幕,他有些眩晕,他不敢相信,云容居然跟景遥在这间小黑屋子相会,而景遥还衣衫不整!
所有理智在看到景遥靠在云容肩上时,消散地干干净净,无论如何,他都没法接受任何人觊觎他的小丫头!垂涎他的心尖宠!而景遥却是一犯再犯,他的心有如被人割了出来,正在血淋淋的曝晒!
恰在这时,一旁跟来的孟妃立马奔了过来,对着云容故作惊慌道:“容妃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跟王爷在一起呢?”孟妃故意拔高了声音,让堵在外头的大臣都听到她的话。
影响越坏,景恒越会恨她!
云容闻言忽然扭头瞪着她,眼中射出一道犀利的眸光!她一步一步朝孟妃走去,逼的孟妃慌乱的后退,
忽然,她抬手猛地朝孟妃脸上抽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无比响亮,所有人都震住了!
“啊!”孟妃被她一巴掌掀翻在地,
“孟妃,我告诉你,要是景遥有个三长两短,我让整个孟家陪葬!”云容红了眼狠狠瞪着她,
“放肆!”景恒怒吼从头顶喝来!
她自己做错了事,居然还敢威胁别人!
“秋霖!”景恒红了眼怒喊,
“臣在!”秋霖心抖了抖,
“将容贵妃押回同心阁,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她踏出同心阁半步!”
“遵旨!”秋霖迅速答道,即便知道其中定有隐情,可刚刚这一幕犯了帝王的大忌,当下他什么都顾不得,死死拖住云容将她往外头带!
云容被秋霖拖出去那一刻,咬着下唇倔强地看着景恒,可偏偏景恒看都不看她!
随即景恒冷冷地看着榻上浑浑噩噩的景遥,沉声道:“覃信,将七王爷押回王府……”声音顿了一下,眼眸射出森森寒光,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监禁!”
他圣旨一出,身旁的孟衍和朝臣都惊骇不已,监禁对于皇族来说,是非常重的惩罚,七王爷这一生算是完了!
景恒说完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众云里雾里的朝臣,即便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可听了景恒和孟妃的话也猜了个大概。
孟妃虽是孟家出身,可到底还得跟着景恒回宫,当下孟衍与众臣送他们至门口后,他却望着自己孙女的背影出神,
原本他还想对众臣交待几句话,可张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此事孟府脱不了干系,又损了天家威严,他颜面丢尽,等到众贺客退尽时,孟衍却是眯了眯眼,眼中目光陡峭,
“孟玦,让府内所有人去后堂!”
片刻过后,孟府上下都齐聚在后堂,个个垂目不言!
今日孟府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觉得很没面子!
见孟衍脸色黑沉如玄铁,他最小的儿子开口劝道:“父亲,您不要动怒了,都怪下人伺候不周,王爷喝了酒没服侍周到,让他们….”
“闭嘴!”孟衍沉声喝道,
当下各儿孙和夫人们大气不敢出,有人甚至紧张手心冒汗。
孟衍老谋深算的灰瞳扫了众女眷一眼,幽幽问道:“孟妃今夜弄得这出事,你们还有谁参与其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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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一落,孟玦等人无不惊骇地望着他,“父亲,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孟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孟衍猛拍了一下案几,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气,当下咳得不得了,吓得老夫人和几个孙子连忙上去拍背递水。
孟府子弟皆是聪明之人,孟衍挑了这么明,他们当下明白容贵妃与景遥王爷这事,是孟妃布的局。
孟衍将目光扫向孟玦的妻子,也就是孟妃的母亲贺氏。
“你是长媳,府内的事都由你调度,你老实说,孟妃在府内行事,你有没有参与!”孟衍严词厉色,
那贺氏腿脚一软,吓得脸色发白,跪了下来,“父亲…”当下哭得淅淅沥沥,是求饶之色。
众人见此光景都明白了,定是她助着自己女儿干出了这等无耻之事,设计陷害了容贵妃和景遥,为自己在宫中除去对手来争宠!
孟府是清贵世家,家中子女做出了这样的事,孟府子弟都觉得脸面无光,羞愧不已。
堂内陷入了一股尴尬的静默,
片刻后,只听见孟衍开口,“孟玦…”
“儿在….”孟玦跪在厅堂正中,已泣不成声,为自己没有管好妻女羞愤懊恼。
“贺氏德行有亏,不配为孟府长媳,你即刻写休书,将她休了!”
“阿翁!”
好几个人贺氏的儿子都跪下痛哭,贺氏终究是他们的母亲,自是不忍。可孟衍在府内一向说一不二,他们只有伏地痛哭,不敢为自己母亲申辩。就连老夫人也只是掩面抹泪,却是半个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贺氏听到这句话后,当场晕了过去!
孟玦瞅着她摇头低泣,哭了一会他鞠了一把眼泪问道,“父亲,那宫里怎么办?”他问的自然是孟妃,
“哼!枉我这么疼爱她,她却误入歧途,不思悔改,让她自生自灭吧,今后断绝与宫中一切往来,谁若再生事端,逐出孟府!”孟衍说完这番话便甩袖离去了,
孟玦颓然坐在地上,垂着泪,半天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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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兰溪园里,云容独自一人在前头,秋霖抱着小家伙,与眠如、乐山、乐兴跟在后头,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压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人忐忑不安地看着云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要说没事吧,她确实与景遥待在一起,还搂搂抱抱,陛下再圣明,怎么容得了这种事?
几人心里沉甸甸的,眠如更是捂着嘴哭了起来。
“你们先回同心阁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前头传来云容淡淡的声音,
眠如等人看着秋霖,秋霖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大家跟着他先送小家伙回去歇息,又让人给云容递了一盏宫灯。
云容擒着宫灯,沿着漆黑的石径漫无目的的走着,刚刚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设法让人给莫离带了信去,她相信莫离会找到孟妃构陷的证据。
她没有做错什么,她不在乎景恒去怎么想,她现在只关心景遥的身体,她希望莫离能治好他的伤。他那样有情有义,她终究是没有办法硬着心肠不管不问。
只是景恒今天那冰冷的眼神…终究伤了她吧!他会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跟景遥之间有什么呢?
哎,偏偏前些日子景遥救她的事被暗卫报与了他,现在两件事加在一起,想让他不怀疑都难了!
好累,莫叔说过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看来是真的,从钺儿出生到现在,他们母子俩明里暗里被人害了多少次?
太累了!云容长长吐了一口气,竟是觉得身心疲惫。
夜里更深露重,竟是听不到一点鸟虫之声,她闭眼呼吸了雨后清新的空气,让自己心情舒展开来,如此吐纳好几次,她笑了笑,不再多想,她问心无愧就好,当下心里一片澄净。
只是再往前走时,她忽然听到前面一颗大树下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再走近点,竟是传来女子呻吟和男子低吼的声音,
已为人妻母的云容一听便知道那是什么情形,脸色瞬间烧红,
什么人居然有这等胆子趁着景恒出宫贺寿在此行苟且之事?
她身为贵妃没有不管的道理,于是她轻轻迈步过去,待绕至那大树后,她擒着宫灯照去,赫然发现一男一女衣衫凌乱,发梢粘着汗水,正卖力地抖动着。
“放肆!”云容俏着红脸蛋大怒道,
她的声音将那正在激情之处的二人吓了一跳,女子尖叫一声,与那男子同时侧头朝她看来!
云容在瞅清楚二人容貌时,一颗心沉了下去,脸色黑若锅底!
“江源,你个混蛋!竟然敢勾引宫妃!”云容气得咬牙启齿,原本一腔怒火没出发,当下走过去也不管江源衣衫不整,对着他开始拳打脚踢!
至于那女人,正是曾被幽禁的夏容华!
夏容华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裹紧了衣衫,悄悄靠在树上,做了一副娇弱委屈的样子!
江源知道来人是云容之后,眼底的惊慌一闪而过,反倒是起了戏虐的心思。
“原来是容贵妃娘娘,许久不见,娘娘可曾想本王?”江源不怕死地调戏她,
云容更怒了,对着他的胯下就是去了一脚,吓得江源躬着身子往后退,跟夏容华一样靠在了树上,
云容来回瞅着二人,横眉怒眼的,就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你们老实交代,你们两个人认识多久了?”
“多久了呀?”江源一如既往地坏笑着,系了系腰间的玉带,笑得很随意,“很久了!”
“你个混蛋!”云容竖了眉头又要去踢打他,却被江源笑着抬手挡住,投降告饶,
“好啦,好啦,姑奶奶,你别声张了,别把夜里巡逻的人给引来了,我如实交代,”江源依旧嬉皮笑脸地,
“说!”云容绷着脸,还瞪了夏容华两眼。
“是这样的,夏容华呢空虚寂寞,而在下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曾在陛下寿宴时见过她一次,再后来就想方设法偶遇她,这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江源摆摆手,一副很坦然的模样,
“哪有这么简单!你一个质子勾结后妃,你有通天手段不成?”云容质问道,
“好啦,云容,别的我不需要细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无论如何,看在你我二人交情的份上,这事你不要声张!”江源稍稍正色道,
云容正要开口骂,这时夏容华也开了口,“求贵妃姐姐开恩,姐姐有陛下宠着,不懂我们苦守恐闺的滋味,我知姐姐不愿别人与你分沾雨露,可我们难道就该守活寡吗?姐姐,今日姐姐要是跟陛下说了,妹妹现在就死给你看!”夏容华说着就从发髻抽了一只钗子抵在脖子上,
“你….”云容懊恼不已,她气得跺脚,指着她气呼呼道:“你太过分了,做了这样的没脸的事,还敢威胁我!”
“求姐姐可怜….”说着,夏容华淅淅沥沥哭了,抽泣的样子我见犹怜。
云容再看江源,他也是难得一副乞求的样子,当下云容的怒气去了一半,再暗想这二人在宫里确实可怜,一个百般讨好不成被幽闭,一个好好的王爷被弄来当质子,毫无自由可言,做出一些出轨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不可原谅呀!云容又怒了,鼓着个腮帮子在二人面前来回走,也没个主意。
偏巧那江源就摊了摊手,“要不,你现在就带着我们去见陛下,让我们死个痛快,反正我们俩这日子过得也憋屈!”
现在?云容眨眨眼,景恒现在还在生她的气呢!再想到景恒刚刚还吼了她,云容懊恼地将宫灯往地上一丢!
她凭什么帮他管后宫!他的妃子要跟别人跑是他的事!他爱咋的咋的!
“你们俩个赶紧给我消失,再也别被我碰到!否则杀了你们!”云容边跺脚边扭头走,
江源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目光惘倏地闪过一丝怅惘,嘴角却是扯出了一抹笑容,
小丫头真可爱!那娇俏的模样让人恨不得咬一口!景恒真是好福气!江源暗暗冷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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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这几日进食少了些,再气也不能不顾身子不是?”秋霖跪着一旁,将御膳房做的银耳莲子粥给递至景恒御案上,
景恒瞅都没瞅他,目色冷淡,依旧笔耕不辍,卖力地批改奏折。
秋霖实在看不下去了,“陛下…..”
“闭嘴,出去!”景恒怒道,
秋霖努努嘴,不挪身子,低声喏喏道:“臣不走,臣在陛下出生时便在您身边伺候,这么多年没有离开过,陛下别想赶臣走!陛下心里不好受,臣要陪着陛下!”秋霖知道这个时候他越独处,心里会越难受,他便赖在御书房。
“哦?”景恒冷笑,低着头依旧写着批复,嘴里却说道:“上次朕难过时,你不是偷偷跑去同心阁吗?结果呢,朕吃不下睡不着,她倒好,吃的比谁都香,长得比谁都圆润!”
秋霖闻言捂嘴,竟是想笑了,虽说景恒语气不善,但能开口说话了,总是好事,秋霖抿着嘴没说话,因为他刚刚派人去同心阁探了探情形,那个臭丫头确实该吃吃该睡睡,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景恒忽然笔锋一顿,冷眼瞅着秋霖,问道:“你如实回答朕,云容怎么样了?可有申辩半句?”
秋霖闻言尴尬了,挠了挠下颚,弱弱地摇摇头,
“哼!朕就知道!”景恒怒气更盛,“那景遥呢!他可说了什么?”
秋霖也苦笑一声摇头,“没有,听覃信说,王爷醒来后半句话都没说!”
景恒丢了笔,冷着脸沉默半晌后方开口:“他还能说什么,他对云容的心思还有几个不知道的!这三年朕几次要给他指婚,他都找借口拒绝,他什么意思掂量着朕不知道吗!”景恒大吼了几句,明润的脸色气得胀红。
秋霖沉默了,低着头不敢说话,那夜不管景遥是醉了亦或真的吃了不干不净的东西被人陷害,可他与云容在一起的情形被那么多人看到,丢了景恒的面子,别说监禁就是砍了他都不为过,而云容呢,那臭丫头居然傲娇得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景恒之所以这么处置,就是担心他们是被人陷害,可这二人倒好,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挑战天威吗?秋霖也被两人气得怄火。
过了一会,覃信进来了,他却禀报了一件差点让人遗忘的事,
“陛下,除夕那夜寿衣的事,臣查出来了!”
景恒与秋霖均是一愣,当日太后不许再查,可景恒还是暗地里让覃信带着查探,看是怎么回事,过了这些日子竟是快忘了这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人均看着覃信,
覃信利落答道:“陛下,此事是大皇子一手策划,假二皇子之手所完成的!”
景恒闻言身子一僵,颓然往后靠了去,撑着额间不说话。
秋霖与覃信对视了一眼,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二皇子倒好说,可大皇子可是皇后的嫡子,是景恒嫡长子,轻易处置不得。
思忖了许久景恒方疲惫开口:“秋霖传朕旨意,二皇子景玄侍亲不恭,即日贬为庶人发配临海!”
秋霖愣了一下,方答道:“遵旨!”
二人暗暗心惊,二皇子一来构陷云容母子,二来咒太后死,两罪加起来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是那么大皇子该怎么处置呢?
二人纷纷瞧着景恒等着他的下文,可出乎意料的是,景恒靠在凭几上闭目再无任何动静,秋霖沉思了一会方明白了景恒的用意,前阵子褚家逼景恒立太子,被孟衍挡了下来,而今日景恒明里处罚景玄,暗里却是敲山震虎,试探褚家和皇后的态度呢!
当下二人再无言,一个陪着景恒,一个出去拟旨传旨去了。
废黜皇子乃是大事,此圣旨一出在朝堂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皇后更是吓得六神无主,直到找了褚太后方稳住阵脚,而朝堂上,表面平静无波,暗地里却藏着波涛汹涌,每一个朝臣似乎都感受到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
接下来一阵子景恒忙于政事,半句话不提云容和景遥,而云容呢,自顾自在同心阁悠闲地溜达着,
她到底该不该把江源的事告诉景恒呢?
她在水廊的转角处来回走着,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她气归气,可这种事瞒着景恒不好吧,要不现在去找他?云容抬脚开始往外走,可恰在这时,她听见水廊侧面花园子里有两个小宫女在说话,
“姐姐,宫里这几日都传开了,说咱们娘娘失了宠!”
“我也听到了,她们还说咱们娘娘不过是当年云家大小姐的替身,陛下并不是真的爱她!”
“是呀,咱们娘娘是云菡姑娘的妹妹,陛下爱云菡姑娘爱了那么多年,想娶又没娶到,这份情感又岂是咱们娘娘可比的?”
“确实!”
听了二人这番对话,云容脚步退了回来,面若土灰,心里跟堵了石头般难受,
是吗?她是替身吗?当年景恒对云妃那么好,就因为她是云菡的妹妹,那么现在呢,他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云家的二小姐吗?
云容闷声不吭,扭头悄无声息地飞上屋顶,躲在兽脊下,躺着望天,水灵灵的眼睛蓄满了泪珠,一滴一滴从眼角滑了下去,甚至流入耳中,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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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云容便如往常那般,装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唤来景文钺跟他吩咐了几句,最后她拍拍小家伙的脸蛋问道:“你明白娘的意思吗?”
“明白了!”小家伙连连点头,
云容笑着亲了一口他,“快去吧!”
小家伙立马蹦跶地牵着灵狐让小常子带着他去明光殿了,待他到明光殿时,在外头的廊下遇到了秋霖和覃信,二人见了他十分欣喜,恨不得立马抱着他去见景恒,这几日景恒虽然嘴里不说,可秋霖他们都看得出,他很想念云容他们母子俩,小家伙过来一定能开他的心!
小家伙却是不着急进去,他爬上覃信怀里,跟他撒娇道:“师傅,我要出宫!”
秋霖和覃信闻言暗暗相视了一眼,“你要去哪?”覃信问道,
“闷了好久了想出去玩!”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小眼神滴溜一圈又一圈,将覃信给萌晕了,
以至于他完全没了理智,小家伙说什么,他总拒绝不了!
“好,师傅带你出去!”覃信望着小家伙萌萌的笑容痴痴地说道,
秋霖噗嗤一笑,拉着抱着小家伙的覃信进去御书房里,小家伙这回可乖了,他爹半个月没去同心阁,他一点都不闹,进去御书房就爬上了景恒的案几,
“爹爹…”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句景恒,
这一声呼唤可没把景恒给唤呆住,他丢下毛笔怔怔看着跪在御案上的他,见小家伙萌萌的样子,跟个小兔子一样乖巧,眼眶竟是有些酸痛,他一把搂住小家伙,抱在怀里,哑声道:“钺儿…”
“钺儿想爹爹…”小家伙偎在他怀里各种撒娇,
“嘿嘿..”景恒笑了,搂着小家伙亲了几口,到底是小儿子,最暖他的心。
二人腻歪了一会,景文钺这才爬了出来,搂着他爹的脖子道:“爹爹,钺儿想出宫去玩..”
景恒闻言面色稍稍一变,有些诧异,“你想去干什么?怎么突然想出宫呢?”
小家伙抿了抿嘴巴,很委屈地说道:“娘亲想吃灌汤包…..”
景恒目色一沉,闭目不答,心里却是又气又怒,小丫头只惦记着吃,竟然都不来找他!
可到底是心头肉不是?她想吃他又不忍拦着,于是便道:“去吧….”景恒叹了气,心里醋意浓浓,
“谢谢爹爹!”小家伙往景恒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让覃信带他出去了。
等到覃信抱着他出了宫门,准备往会通街走时,小家伙忽然收起了笑容,很认真道:“师傅,带我去王府,我要见王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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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信此刻方知小家伙出来是云容的授意,他后悔了,可再后悔他也拗不过小家伙,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带着他去了王府。
小家伙进了王府大厅时,景遥独自一人斜靠在榻上看书,前阵子几番折腾他身体状况始终不太好,他不担心别的,让狄青出去打探了云容的情况,知道景恒没把她怎么,心里也放心下来,故而虽被监禁,他日子也还算舒适。
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就奔入了他怀里,“王叔,钺儿来看你了!”
“钺儿…”景遥看着他眼眶湿润了,笑着抱他上塌,摸了摸他的头,
“小傻瓜,你怎么来了,你爹爹会怪你的!”
“嘿嘿,没事,娘亲担心王叔,让我把灵狐带过来给王叔疗伤!”小家伙笑眯眯道,牵着灵狐递给景遥,
景遥看着他,心下酸楚不已,“傻瓜…”
这句傻瓜也不知道是说景文钺还是说云容,
被惦记着的感觉真好,他跟吃了蜜一样甜!
“你娘还好吗?”他哑声开口,
“好,好得很!”小家伙在他怀里蹦跶着,“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敢给我爹脸色看!”
他听春妮姑姑说他娘做错了事,既然娘做错了事又不去找爹爹认错,那就算甩脸色给爹看!
景遥闻言笑了,只要她好就好,是以心里舒坦多了,“那等王叔养好了伤,再把灵狐还给你!”
“嗯嗯!”
他留小家伙吃了顿午膳,才让覃信带他走,只是出门时,却发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小家伙在王府门口被一只忽然窜来的花猫咬了一口!
那场面将景遥和覃信吓个半死,可小家伙却是没觉得怎么样,摸了摸那痛处,摆摆手说道:“没什么,不觉得痛,回去让太医看看就行了,王叔不要担心,快去歇息吧!”
饶是如此,覃信还是悬了一颗心,抱着他快马回到皇宫,原本他打算让秋霖送小家伙回去,喊太医给他瞧瞧,可没想到的是,小家伙在明光殿门口突然口吐白沫,当场晕倒。
秋霖和覃信吓得魂都没了!明光殿上下瞬时忙乱不堪!
得报的景恒亲自抱着他坐在榻上,一边等太医来,一边就咬牙瞪着覃信,那眼光就恨不得把他给杀了!
“覃信,你竟然背着朕带他去王府!好啊,真是太好了!”景恒气得发抖,被小家伙全身发黑的样子吓得心脏狂跳,
覃信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他懊悔,懊悔得恨不得锤死自己,
一旁的秋霖战战兢兢问道:“陛下,您看要不要去将贵妃娘娘宣来!”
他话还没说完,景恒眼刀子刮了过去,当场怒喝:“还喊她来呢,她心里哪里有朕的儿子,骗着他去看景遥,置朕儿子的安危于不顾!你们两个给朕滚出去!朕不需要你们伺候了!朕就是太纵容你们了,滚,你们两个滚!”
咆哮仅仅是为了掩饰他的不安,怀里的小家伙呼吸时有时无,他害怕下一刻便失去了他!
覃信和秋霖边哭边退了出去,自是愁苦不已,覃信出了内殿后,跪在外头没动,秋霖呢,只得吩咐葛英和夏儿进去照看,一边还是找人去告诉了云容!
华太医进来时,见到的是景恒抱着小家伙泣不成声的样子!
“陛下…”他也神情大恸,这么多年除了云菡死时,他何曾见景恒哭过,却也酸了眼眶,知道事情的棘手,
他连忙从景恒手里接过孩子,将他小家伙放在榻上,开始探他的脉息,
景恒起身让了位置,拿着布巾擦了泪水,方站在一旁去瞧小家伙,见他面庞薄如纸片,眼睛发黑,知道一定是有人暗害了自己儿子,当下怒不可赦,扭头对着外头吼道:“覃信,宣莫离进宫!”
“遵旨!”外头覃信大声应道,然后如鬼魅一般奇快地飘走了,
他来去如风,不过半个时辰,便带着莫离进了明光殿,而二人在内殿外头时,却看到云容跪在内殿外!
想必景恒不肯让她进去!
云容已经哭得死去活来,见到莫离就拖着他的手臂哭:“莫叔…”
莫离见她这副光景,心疼不已,“二小姐,被这样,我不会让钺儿有事,你别哭,别伤了身子…”
说着又对一旁的秋霖道:“秋霖,先扶着二小姐到隔壁休息!”
“不…”云容声音完全哑了,“是我不好,是我的错…都怪我…”云容扑在地上嚎啕大哭,死活不肯走。
莫离叹了气知道劝没用,只得先进去看了再说,
这时,里头华太医已经诊断出来了,“陛下,小皇子中了毒!而且毒性甚烈!”
莫离闻言立即上前去瞧小家伙,看了他第一眼竟是不忍心看第二眼,瞬间痛下泪水,
“什么毒?”莫离红着眼问道,
景恒早知道他是中了毒,只是漠然坐在塌沿摸着小家伙的头,就恨不得那毒长在自己身上,
“是一种叫绡花的剧毒,中毒者三日后必亡!下毒的人是想害死小殿下!”华太医鞠了一把额头的汗,
“棘手吗?”景恒轻声开口,目光不曾离开小家伙。
华太医还未答,莫离却回道:“难解,因为要解此毒只能以毒攻毒!哪怕解了毒,他的身子也会终身受损!”
他一说完,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沉,
半晌过后,景恒哽咽开口:“没有别的办法吗?”他轻轻抱住小家伙,搂他在怀里,痛苦地留下了泪水。
他问出声之后,莫离和华太医都没回答,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都不会放弃,哪怕是以命抵命,莫离也不会含糊,可眼下二人真是想不出万全的解毒法子。
“爹爹….”
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开了口,
景恒闻言心尖一颤,惊喜地看着他,两滴滚烫的泪水滑下,连忙搂着他唤道:“钺儿,钺儿,爹爹在!钺儿…爹爹不会让你有事…你睁开眼,看看爹爹…”然而小家伙唤了那句之后,继续昏迷不醒!
景恒无奈将小家伙埋在怀里,无声流泪,
“朕不信没有办法,你们俩再好好想想!”
“是,”莫离答,
“陛下,臣想先给小殿下泡药澡,再让覃将军给他逼毒试试!”华太医道,
“快去吧!”
“遵旨!”
华太医忙去准备了,
里头只剩下莫离,他抬了两步,靠近了些,动了动嘴唇:“陛下,二小姐还跪在外头呢..”
景恒眉睫一颤,微微睁眼,他将小家伙放在榻上平躺着,抚摸着他的额头和脸蛋,
“你瞧他脸色发青发黑,嘴唇都紫了,她若看到….会受不了的…不如不看…”景恒声音低的微不可闻,
莫离闻言一顿,领悟了过来,景恒说得对,身为母亲哪里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受这样的苦,连春妮听到这个消息都晕了过去,又何况是云容呢,景恒到底是心疼她呀。
于是他不再说话,推门出去后,看到眠如陪着云容跪在那,而春妮倚靠在柱子上,一个个目若死灰,神情呆滞。看到莫离出来,那双双眼睛方才转动了下,谁都没吭声却是齐齐看向他,希望他能带来好的结果。
莫离微微叹气道:“春妮和眠如扶二小姐去侧殿歇息…”
“他不肯让我见我儿子是吗….”云容跪在那喃喃痴语,
莫离没回她,摆手示意春妮和眠如扶着她走,云容僵硬着由着她们领着走了。
“覃信,你待会进去给小皇子逼毒,秋霖在外侯着!”莫离淡淡说道,
二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均是无话,秋霖抹了抹眼泪点头。
该怎么办?那么天真浪漫还无比聪明的小家伙,怎么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没了呢?莫离负手站在院子里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发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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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晚上,华太医和莫离片刻不离地让小家伙泡在药盆里,而覃信则坐在一旁给他驱毒!
莫离给景恒和云容分别下了一点药,二人方才睡下,次日景恒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上朝,
等到回来时,却发现内殿小塌旁跪坐着一个人。
是云容!
云容正拿着布巾给小家伙擦脸,昨夜覃信三人齐心协力劳累了一晚上总算有些成效,小家伙面色的乌青退去了一些。可看在娘的眼里,依旧是锥心的痛,她捏着他的小手,轻轻吻着他的手背,不停地颤泣。
景恒垂着广袖漠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陛下…”这时春妮端着汤药在门口看到了景恒,
云容闻言扭头看来,一双眼睛红肿地跟桃子似的,
她转过头的片刻,景恒却是转身,“好好照顾..”然后离去了,
云容又是眼泪一通哇哇掉了下来,春妮过来少不得抚慰了一阵,
“春妮,我是不是该死!”云容咬破了唇,倒在她怀里哭得浑身抽搐,
“云容,你别傻,是有人想害他,即便你不让他出宫,对方也会想别的法子,你不要这样自责了,别哭了,等到小殿下醒来看到你这样,他会难受的,你一向最坚强了是不是?”春妮强忍眼泪又哄又劝的,
“嗯嗯….”云容哑声点头,眼泪却是没有止过。
等到下午时,景恒又过来了一趟,发现云容还守在小家伙的塌旁,他略略皱眉,
里头还有休息了一个上午刚刚起来配药的华太医,
“莫离呢?”景恒开腔问道,不自觉地走向小塌,目光越过云容看向景文钺,
“莫离出宫去找几味药!”华太医一边在小案上理着草药,一边守在一旁怕小家伙有任何不良反应,
云容就蹲在矮塌前,她知道他就在身后,觉得身后有股气息压迫过来,她背挺得很直,还渗出了一层汗,却是没转身也没吭声,二人就这般好像对方都不存在一样。
景恒没有再问,二人就这样静静地一动不动,目光看向同一个人,诡异一般的安静,等云容跪着僵硬了,微微侧身去小几上拿水喝,余光已看不到他的人影,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她心里更是堵得慌,郁结了一口气,不上不下,除了能喝点水,什么都吃不下。
等到晚膳时,莫离已经回来了,二人又布置了一盆药浴,景恒进来时不着痕迹往小塌上瞅了一眼,云容还是那个姿势,他哼了一声,不再看她,不知为何,一看到她胸中的怒火就蹭蹭往上冒。
秋霖和春妮带着几个小太监宫女端着晚膳就过来了,二人将菜肴布置在外间的案上,等着景恒享用,春妮担忧地看了一眼阶上右侧的云容,见她一动不动,想劝她吃饭又不敢开口。
“你们也累了,过来一道用膳吧!”景恒坐在阶下的案上,淡淡说道,这话自然是跟莫离和华太医说的。
二人刚刚弄好药浴,如今正在熬,等过一会便可将小家伙泡进去了。
一旁除了受宠的妃子外谁能与皇帝在一个御案用膳,可当下莫离和华太医都是跟了景恒很久了人,也不计较这些君臣之仪,更何况当年打天下时,他们跟景恒一道用膳是常事,二人也没客气便依言过来了,只是待莫离要坐下时,目光却瞥到了云容,他又走了过去,温和劝道:“二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如今的明光殿气氛很奇怪,秋霖和覃信因犯了事,自然半个字都不敢说,春妮知道个中缘由,也只能劝着点云容,华太医一向不管这些事,唯独能当着景恒面说上话的只有莫离。
只是云容却摇摇头,“吃不下…”声音依旧哽咽。
而这头的景恒听到她的声音,眸光一寒,眼中的怒火更甚,要是旁人他恐怕立即将那多事人喝出去了,可他知道莫离不怕他,故而也只能不开口,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地用膳,莫离无奈只能折回来,坐下前跟春妮吩咐道:“把我昨夜给你的丸药熬在粥里,等会给二小姐服下吧!”
春妮点头应了下来。
夜里又是覃信、莫离和华太医三人在后侧的浴房给小家伙逼毒,这又将是一整夜的功夫。
云容眼神空洞地坐在小塌上,景恒用完晚膳后,去御书房批了好大一会奏折,回来后,春妮服侍他沐浴更衣,他便坐在自己的御塌上,二人隔着一张帘子,谁也不吭声。
云容垂目手指抠着塌沿,捏了捏那塌席,
她记得秋霖跟她说过,她姐姐住在明光殿时,就是睡在这张塌上的!她心里忽然酸酸涩涩的,宫里的留言此起彼伏,无非都在说她只不过是云菡的替身,
她会不会替身呢?
虽然听过许许多多姐姐跟他在一起时的故事,可真正亲眼所见也就那年秦淮河元宵灯会,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手牵手走在一起逛花灯。
不知为何,现在想到那个画面,她觉得心扎了针一样疼!她的景恒哥哥…..她的景恒哥哥心里终究住了别人的女人,那个人不是别人还是自己的姐姐!最敬爱的姐姐!虽然她知道她不该吃这样的醋,可一想起来真是很难受,痛得她不住地揪自己心口的衣衫,
她头垂得更低了,双手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抠,痛苦地快蜷缩成一团。
景恒的余光隔着薄帘瞥到了那娇小人影窸窸窣窣,他垂在榻上的手指微微一抖,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挪了挪,可终究还是没动。
“云容,你累了,就先歇着吧..”春妮走了过来劝道,她的意思就是让她歇在小塌上,
可云容却是垂着目摇头,这是姐姐睡过的塌,听说爱一个人,就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那是姐姐专属,她没有办法睡在那,她做不到,想必他也会不肯吧,与其等他出声骂她让她难堪,不如知趣地走,
“不用,我还是睡在侧殿吧!”云容豆大的泪珠滑了下来,挪着步子僵硬地往外走,
景恒坐在榻上,眯着眼眼睁睁看着她木讷的样子挪了出去,裙角消失在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方收回目光。他又坐了好长一会,久到自己意识已经模糊,便不知不觉倒下睡着了。
第二日早晨云容醒来时,却见景恒、莫离他们几人都围在小塌上,虽然看不到小家伙的脸,可知道他躺在那。
她挪着步子,慢慢靠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发现景恒正在亲手喂他汤药,云容侧头瞅了一眼见小家伙靠在莫离怀里,面色似乎还是昨日那样,不见明显好转。
景恒恰好喂完了药,春妮接过药碗,而这时,小家伙却是动了动嘴唇,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娘….娘…”
云容闻言目色刺痛,捂着嘴大哭,景恒等人都已知道她进来了,
云容忍着泪水看着莫离怀里的小家伙三两步就奔了过去,可偏偏因脚步轻浮打了一个踉跄整个人猛地朝小榻上栽去,
“云容…”几人大惊,
云容栽了下去之后,以为自己会嗑到塌沿,跌下后发现自己稳稳地撞到了一人的怀抱,
熟悉的身躯,熟悉的味道,却令她痛得难以呼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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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受他也好不了多少,他扶稳了云容,便立刻松手了,似乎不想多碰她!
云容身子僵硬了,二人侧脸交叉而过,景恒起身,云容坐了上去,
“钺儿..娘亲在这…你醒醒啊..看看娘好不好…”云容拉着他的小手,摸着他的脸蛋,见他再无动静,又哭得痛不欲生,紧紧抱他在怀里。
景恒背身听着云容的哭泣,颓然走了两步,下了阶,刚刚抱住她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把她揉在怀里,即便再装作视而不见,他依旧发现她瘦了!
而这时,莫离跟着走了出来,声音有些酸涩道:“陛下,明日便是第三日之期了!”
莫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内殿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云容剧烈地喘着气,将小家伙从怀里拉了出来,懵傻地望着他,努力在消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景恒一颗心瞬间跌入了冰窖,周身一股冰冷的气息萦绕,至于春妮秋霖几个都石化了,一个个呆呆地望着景文钺,压根无法想象失去他会怎样。
景恒脚步如灌了铅一样,艰难地从内殿往前去了御书房,莫离悄悄跟了进去,他进去后,发现景恒负手立在御书房窗下。
听到脚步声,他知道是莫离进来了,
“你们俩依旧没有找到解毒的法子吗?”景恒哑声问道,不到最后一步,他没办法以毒攻毒,让小家伙一生残废,或者让他痛快死去,哪一个选择都无比艰难。
莫离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这两日逼毒,已经有了效果,昨夜虽然面上不明显,可他呼吸稳了一些,脉息也平稳了不少!”
景恒闻言大喜,立马侧身对着他,“那也就是说有救了?”他黝亮的眸子期待地看着他。
莫离四下扫了一眼,确定御书房无人,方低声道:“陛下,臣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那幕后下毒之人!”
他一说完,景恒神色越发凝重了,绷着脸没有吭声,
“陛下,不瞒您说,即便臣没有找到证据,可是谁干的,臣一清二楚!”
“可朕要的就是证据,朕才能治罪!”景恒目光森寒,咬牙道,
“臣明白,臣一直在暗中查探,很快就会有结果,只是眼下为了小皇子,臣有一计,请陛下垂听!”莫离拱手道,
“说!”景恒认真地看着他,
“对方既然想让小皇子死,咱们就将计就计,陛下明日对外宣称小皇子病逝,引蛇出洞,臣带着小皇子去青州泰山下的清和泉,些许有机会给小皇子解毒!”
“有把握吗?”景恒目若灯炬,
莫离垂首,渐有哽咽之色,“只要有一分的机会,臣决不放弃!”
“另外,为了不被对方看出破绽,此事还得瞒过一个人!”说完,莫离拜泣!
景恒眼睫一抖,知道他说的是谁,他鼻头酸胀,紧紧闭目,抑制不住眼泪双流,
“依你…”他低声挤出两个字,背过身去看着窗外,一阵头晕目眩。
是夜,云容死死抱着景文钺不肯放手,生怕别人带走他,
“二小姐,咱们要给他逼毒,你快放手!”莫离在一旁拉她,
“不要…不要…”云容抱着小家伙缩在小榻上,死死靠在床边,“你们骗我,明天,明天鬼神就要来收他了….我知道的,我要抱着他…娘在…甜甜乖…甜甜睡觉…”娇弱的身躯缩成了一团,还不停地颤抖着,
众人无一不痛哭流涕,最后还是景恒挥退众人,留莫离和华太医在外间守着,他悄悄俯身过去,从她后背抱紧了她,搂着他们娘俩上了御塌,让他们睡在了自己怀里。
次日一早,云容睡得迷迷糊糊,接连两日没吃什么东西,就靠莫离给的汤药度命,此时的她心累的千疮百孔,眼睛肿的快成了一条缝,几近崩溃的边缘。
醒了后,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挪了挪身子,忽然她心猛的一跳,
“孩子呢!”她坐了起来,跟个陀螺一样在榻上四处打转寻找景文钺,
“孩子呢!”云容尖叫,连滚带爬地下了塌,与正进来的秋霖撞了个满怀,二人皆跌坐在地上,
“秋霖,钺儿呢….”云容捏着自己胸口的衣衫颤着声音问他,
秋霖闻言怔怔看了她半晌,忽然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过来拉住云容,“云容…小皇子已经去了,你….你要节哀….”秋霖生怕她出事,使劲拉着她的两只手臂,
“去了?去哪了?”云容眨了眨眼睛问道,
秋霖大哭,“祖制病逝的皇子不能在宫里过夜,今日一早,陛下让他入殓了,现在正送去宫外呢…..”
云容懵了,整个身子如困在茫茫无边的水中,让她窒息,“啊….”她突然尖叫了一声,眼泪滚滚如潮,一把将秋霖甩开,身子如箭羽般冲了出去,提气朝前头飞奔,等到出了明光殿时,一大堆太监宫女围住她,死活不肯让她出去,云容抬着泪眼举目四望,发现广场西边正有几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小小的棺椁往西边走着。
“钺儿…..”云容大哭一声,咬破了下唇,身子软了下去,一帮宫女去扶她,
“娘娘,娘娘节哀….”
“不!”云容用内力震开所有人,与此同时一口血喷了出来,越过众人身子朝着那小棺椁飘然飞去,
就在那几个小太监快出广场门去西边时,被云容截了下来,棺椁四周都盖着厚厚的帷幔,云容死死拖着那花穗,
“别走…让我看他一眼,看一眼…..”云容苦苦哀求,
那些太监都是有规矩的,为了小皇子入土为安,哪里管云容,一个个强行往前走,
云容扯掉了一个角的花穗,接连扯第二个,她无力地抱着那花穗,每断一根就如一把刀生生割裂了他们母子俩一样,那是血肉相连的锥心之痛。
可怜的云容在地上滚了不知多少圈,身子被棺椁拖着在地上打滚,哭得喉咙全哑了,只觉昏天暗地。
远处明光殿二楼的景恒看到这一幕,再也看不下去,靠在柱子上,闭目对着覃信吩咐道:“去,你去打晕她,送她回同心阁!”
覃信二话不说,如黑鹰般从二楼重檐上飞去。
景恒再次抬眼时,却望向了东边,莫离带着钺儿已经出宫了,想必此时已经出了京城,他等着他的消息,他的小心肝一定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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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景文钺突然薨逝的消息并未大肆传播,宫外知道的不多,但后宫的妃子们却是个个都知道了。容贵妃在明光殿前发疯拦截棺椁的事同样也传了出去。
“这么说是真的了?”慈安宫的暖阁内,褚太后倚着小塌眯着眼问道,
二月底的天气虽然渐渐暖和,到底还是有些寒冷。
皇后跪坐在旁,眼眸里盈满了笑意,“没得假,云容已经疯了,陛下派人****夜夜守在同心阁,生怕她出事,姑母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倒是若兰三番两次失手!”
“嘿嘿..”褚太后冷笑几声,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毒,“云家算什么,云啸天、云菡都死在我手上,至于这个云岫….杀了她儿子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姑母说的是!”
“按说还得谢谢孟妃,要不是她先布了局,害了景遥和容贵妃,姑母我也找不着这样的好机会!”
褚若兰笑了一声,没接话。
“那毒是戈逸夫人手里最狠辣的毒,此毒将的是人心呢!景恒啊….”褚太后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长长的指甲,叹了气道:“也是个心狠的,不肯让自己儿子将来成为残废,宁愿让他痛快的死去!”
褚若兰垂了目,她也是为娘的人,终究有些不忍,至于她姑母…当年因云啸天被那戈逸夫人害得终身不孕,从来没有生过孩子,她不懂得做母亲的心情,唉,也难怪她现在下得了手!褚若兰暗忖着。
“陛下会不会有所察觉…”褚若兰还是有所担心,
“察觉?哼,我提醒过他,让他立太子,他既然不肯,那就怪不得我了!”褚太后嘴皮一抽,冷笑一声。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褚若兰问道,
褚太后幽幽一笑,靠在小塌闭目养神,“接下来就得看你爹的了……”
(应该是月初完结,月底依旧两更,我在奋力码字,希望在月初更新痛快点,让你们一口气看到结尾!爱你们,么么哒!在的给我招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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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漆黑无风,寂静得有些沉闷,偶尔听到几声夜猫叫春,叫的撕心裂肺的,让慢慢长夜越发难熬。
“延山,七王府可有什么动静?”褚府的书房内,褚旭坐在案后,对着他身边的魏延山问道,
魏延山大喇喇的坐着,在褚旭面前收起了在南营的威严,笑着道:“将军,只知道景遥王爷天天朝皇宫的方向跪着,这事传到了陛下耳朵了,陛下一声不吭呢,五皇子是在王府受的伤,现在又病死了,景遥王爷最近事事都在挑衅君威,陛下恐怕对他恨之入骨吧!”
“哼!”褚旭淡笑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方道:“陛下恨他不假,可景遥却一心向着他,景遥这样,怎么能成事,咱们得帮他一把才成?”
“怎么帮?”魏延山问道,
“你派人悄悄往王府送信,再试图让这件事被陛下知道…..”褚旭抬眼看着他,说的云淡风轻,
“哈哈!”魏延山低笑一声,凑了身子前倾道:“还是将军英明!”
说完他便起身准备往外走,可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看着褚旭问道:“将军,大小姐吵着要我带她偷偷溜进王府怎么办?”魏延山无比苦恼道。
褚旭闻言眨眨眼,很认真道:“他找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最好想办法搞定她,别让她来找我!”
褚大将军唯一的克星,褚家大小姐褚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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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浑浑噩噩睡了几日,如行尸走肉般,自那日后,她每天穿着白衫在同心阁各处晃,寻到那些景文钺玩过的东西,找到哪有他的痕迹,每寻到他的一件玩意,她总会哭一阵,
每到一个地方,似乎那里有他蹦跳的身影,似乎那里回荡着他咯咯的笑声。
她眼里一片空茫,时而跑着时而笑着,都在追逐他的身影!最后一个人跌坐在水阁的亭子里,靠着柱子望着水池里淅淅细雨发呆。
这一阵子,景恒依旧没有来同心阁,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样尴尬冰冷的局面,可偏偏后宫的留言越来越多。
替身?哼!云容冷冷咬着这两个字,她云容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她不会做任何人的替身!她也做不了任何人的替身!那个人包括姐姐云菡!
“将里阁那把琴拿来吧….”云容朝着身后淡淡吩咐道,
她知道眠如时时刻刻都跟着她,
“哎,”眠如挪了僵硬的身子,朝里头走去,心里琢磨着难不成是拿云菡姑娘的琴给她吗?她记得云容从来没有弹过琴,更没见她带亲琴同心阁呀?可最近宫里的留言实在是听得让她心慌,要是拿了菡小姐的琴,云容会不会更加难受?
眠如左右寻了一遍里阁,最后只找到了云菡那把琴。无奈,她只得将那琴给云容送了来。
云容坐在水阁的案后,稍稍拨弄了下,试了下弦音,她有多久没有弹琴了?好像自从当年离开建康后便没有弹过吧?
她端坐在案后,神情肃整,纤指一挥,第一个音符长长由近及远荡漾而开,
今日她要为她的小钺儿送行…..
一想到他泪水就止不住…..
“咚….”的一声,如泉声叮咚,划破宁静的后院,古朴沉雅,自有一股在塞外草原上聆听风声的旷远轻扬,渐而砰砰叮咚节奏渐快,起起伏伏,似有压抑沉闷不吐不快的韵律,再后绵长悠远,放佛看到烽火戍边夕阳渐沉的凄凉…..
一袭天青色锦袍的景恒负手踱步进来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首曲子,他步伐随琴音而动,目光也循声望去,廊下水帘和廊柱缓缓后退,至偏厅大门口时,方看到对面水阁上一人梳着高髻,一袭白衫出尘若月,清风拂过,广袖飘扬,
菡儿!
景恒眸光一恍,沿着折廊一步步靠近,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好像,真的好像,刚刚恍惚一眼,他还真以为是她,多久了,脑海里没有再浮现过她的身影,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那个位置已经被别人替代,她成了一坛埋在心灵深处的古酿,偶尔睹目思人,便能闻佳人弥久的芬芳。
他记得菡儿弹琴总喜欢微微斜着身子,歪头浅笑唇角轻扬,一切在她眼里不过云烟。
再想起她时,心里痛苦不那么深,放佛看到她在向自己挥手,笑容恬淡明亮,然后颔首转身,飘然离去!
菡儿…..
景恒眼角滑出了一滴泪珠。
随着琴音终了,他已站在云容身后,微风拂过他的衣角,似波浪般翻滚。
景恒俯身下去,从后紧紧拥住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脖间,低哑的嗓音传来,
“容儿….”压抑着的思恋在唇齿间翻腾。
云容身子一颤,身后贴着他热烫的胸膛,眼中泪水却如珠线,
“臣妾以为陛下会唤菡儿呢!”声音冰凉如水,
景恒闻言手臂一僵,神情错愕,漠然半晌后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云容扭转身子靠着案几面对他,凄白的面庞泪痕满满,
“宫里宫外都在传陛下将臣妾当作了姐姐的替身,故而才这般受宠!”她面无表情地说着,目光落在他脸颊上,却未对上他的双眼。
景恒一股怒火蹭的一下冒至眉心!
“替身?朕把你当替身?”景恒不可置信地咬着这几个字,
“云容,你看着朕,你真是这么想的?”
云容眸光一闪,目光在他脸上左右闪烁,却无法去瞧他的眼睛,她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她不知道,这些年与他恩爱缠绵,无论何时对上他的眼,总是那么明亮清澈,怎么都看不出他看她时是在看别人!
可姐姐终究是他心里最爱的人不是?他们曾同生共死,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她如何比得过姐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越爱他,越无法承受他心里有别人,而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姐姐!
云容没有答他,只是眼泪流的更凶了!
景恒眼眸被她的泪水刺痛了,他眯着眼沙哑着声音逼视她,“你倒是说说看,你哪里像你姐姐了,是长得像还是性情像?你们二人不说是云泥之别,却也南辕北辙,你说,你在朕的御书房上蹿下跳时,朕怎么把你当她了!”
云容这番控告,真是把景恒冤枉得不轻,他气得快要吐血,他握着她纤瘦的臂质问她,心下又是一痛,瘦了!她又瘦了!
再瞧云容的神情,垂着目,长长的眉睫掩下了她眸中的情绪,面庞白皙无血色,这哪里还是云容!
原来的她,总是那样圆滚滚的,肉感很好,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永远那般神采飞扬!
他忽然很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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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他把云容紧紧搂在怀里,低泣地在她耳边呢喃,
“容儿…你将朕冤枉得好苦,朕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任何人的替身,也从来没有把别人当过菡儿的替身..”
云容被他禁锢在怀里,下颚压在他的肩上,听了他的话,自是信他的,眼中泪水依旧无声奔腾,
“你是那么独特,像个小太阳一样耀眼,朕看到你第一眼便喜欢你,到后来,朕甚至以为朕喜欢上了男子,直到在兰溪里发现你女儿身的身份,你是不知道呀,朕高兴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那时景遥求朕放你出宫,朕哪里舍得,找了借口把他打发去了南营,”景恒将她从怀里放出来,
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温热的手掌抚在她的脖间,“朕知道你女扮男装入宫是死罪,你见朕提了这事吗?朕有多宠你多纵你,你难道不知道?这后宫都快被你掀了,朕可有说半个字?朕被你这小妖精害得整日****焚身,你怀孕你生孩子朕眼巴巴的守着你,眼里可看到了别人?你现在倒好,冤枉朕把你当你姐姐的替身,云容,你说,你该不该打?”
说完他猛地含住她的嘴唇,将她死死抵在案上,舌尖带着怒海波涛将她搅了个天翻地覆,悉数将近日的痛楚和思恋发泄出来。
云容被他吻得昏天暗地,听了他的话,心里又喜又气,她举着小粉拳使劲推开他,迫使他离开自己的嘴唇,
“你个坏人!你是大坏蛋!”云容嘴边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朕怎么坏了,你说!”景恒眼中翻滚着疯狂的情绪,他多有久没有碰过小丫头了,刚刚浅尝了一口,将他浑身的****都给勾出来了!
“为什么要怀疑我和景遥,为什么要不理我,为什么不来看我!我恨你,我讨厌你!”云容赖在地上对他拳打脚踢!
景恒又笑又气,伸手捞住她的小身板,死死抱在怀里,“你好意思怪朕,你为什么要去跟景遥见面?你是朕的妃子就不知道避嫌么?你明知道他喜欢你,还去见他!”景恒怒吼了几句,
今日索性两个人吵个够!
这些日子他都憋坏了!永远别等着小丫头来解释,这个小糊涂虫只知道吃喝玩乐!
“他身体不舒服,我去看他而已!还有,景遥中了媚药,你怎么不去查,是孟妃在陷害我们,你怎么不查,还怪我!你个大混蛋!”云容捂在他怀里,口齿不清地咆哮着,像一头红了眼的小狮子!
能大声吼着骂当今圣上是大混蛋的,她是唯一一个!
那傲娇生气的模样越发让景恒怜爱,她肯发脾气了,他的云容又回来了!
景恒该说的话都说了,心里也痛快了,抱着那小娇躯就往里头走!
云容在他怀里乱窜,十分不安分!
“莫离已经让人在查,如果真如你所说,朕自然会治她的罪,可你呢,为什么遇到这样的事不是来找朕,身为妃子偏偏要去见别人,你就一点错都没有?”景恒道,她折腾地厉害,他手臂力道越大,可也笑得开心了!
“我错了….”云容趴在他肩头,咬着他的肩骨,忽然嚎啕大哭,哭得无比凄凉,
景恒脚步一凝,笑意褪尽,
“我不该让他去找景遥,我是想让他灵狐还给景遥,给他疗伤,没想到…..呜呜…都怪我….我该死…….”云容泣不成声,整个小身子在他怀里发颤。
景恒面色凝重,大步朝里头走去,直到入了内殿,把所有人挥退下去,抱着她上了床榻。
“容儿,你别哭了,你听我说…”景恒放在她在榻上,搂着她的上身,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看她哭得那么可怜,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
“你别声张,朕告诉你,钺儿还在…..”
“什…什么?”云容差点跳了起来,连忙坐起看着他,生怕自己听错了,
当下景恒靠在她耳边低声将事情原委告诉她!
云容惊喜地又是一阵大哭!
她咬着自己的手臂,景恒心疼吻去了她的泪水,
“那他…怎么样了?”云容哽咽低声问,
“莫离只说还在用温泉泡药浴逼毒,其他没说!”景恒拨了拨她额间的乱发,见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终于有了光彩,又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云容虽被他吻着啃咬着,心里却是想着景文钺,只要他活着比什么都好,一下子心里的沉郁一扫而空,如雨后变天晴!
再想着刚刚景恒跟她说的那番话,心里跟吃了一罐蜜一样甜,等到她感觉到身子嗖嗖有阵凉风刮过来时,方发现自己何时已经不着寸缕,而景恒已经将她啃的个七荤八素!
“景恒哥哥……”云容娇呼呼的喘着气,
景恒早已将垂着的红帐给放了下来,他捧着那细嫩嫩的玉腿往自己腰间一放,
许久不曾与他鱼水交欢,身子越发敏感,云容脸色陡然红得跟火烧云,目色迷离的景恒在抬眉撞上她那红扑扑的脸蛋时,浓墨在眼眸中一点一滴漾开!
想着这阵子二人之间爱恨纠葛,今日的他再也抑制不住,压根不管怜香惜玉,将她双腿缠于自己身上,勾住她的细嫩的腰肢,猛得冲了进去!
没有任何预兆,云容的身子似乎撕裂了般,痛得她眼泪都喷出来了!
二人颠龙倒凤,交缠了好久,等到云容歇了片刻后,景恒又精气满满地上阵,
“容儿,我爱你..…”
身子被他填得满满的,连带那句低沉沙哑的呢喃将她的心也填满了,彼此再无缝隙!
景恒与云容沐浴后准备用晚膳,却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哭声,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云容朝眠如吩咐道,
自景文钺“去世”后,春妮一病不起,云容便让她在同心阁养着,随身伺候的只有眠如。
眠如过了一会便进来回道:“回陛下和娘娘,是四公主来了…”说着眠如抬袖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哭过后的酸涩。
景恒闻言眉头一凝,道:“让她进来!”说着又对云容道:“你去隔壁避一避!”
刚刚二人那番巫山雨云,云容此刻是容光焕发,面上哪里还看得出有丧子之痛!
云容点头边起身边拿了几盘小菜躲在里头去了,而门口处,景恒却瞧见那个小小纤瘦的身影朝自己哭着跑来,
“爹爹..爹爹…”小丫头扑了过来,“涵儿不信,涵儿不信钺钺走了,爹爹你是骗涵儿的是不是?”小脸蛋哭得没鼻子没眼的,景恒一阵心疼,连忙抱住了她,却是开不了口去哄她。
“我不信…他好好的….母妃说他被人抬了出去!爹爹怎么可以这样…我都没有看到他…我都没有看他一眼….”
景涵大张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景恒也不由心酸掉了眼泪,毕竟他的儿子到底能不能健健康康活下来,他也不知道!
里头的云容是再怎么都吃不下了!呆呆地靠着书架坐着,木然不吭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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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等到景涵哭声渐弱时,孟妃快步进来了,一瞅见景恒哀容满面,就连忙跪了下来,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没有看好景涵,让她扰了陛下歇息!”说着她就要去拉景恒怀里的景涵,做了一副无奈生气的样子,她确实生气,云容的儿子死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结果这小丫头吃里扒外,哭得比谁都伤心,不吃不喝,趁着她没注意,偷偷跑来同心阁。
景恒却是一甩衣袖,将孟妃的手拂了过去,依旧抱住景涵,目光落在了孟妃的衣着上!
一袭鹅黄色的外衫,里间是绿色睡荷长裙,真是娇艳无比!看在景恒眼里却是无比刺眼!他刚刚“丧子”,她却穿得人比花枝艳,这样的冷心肠,怎堪为他女儿的母亲!
孟妃发现景恒神色不对,等到注意到他的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方惶恐不已,出了一身冷汗,
“臣妾有罪,请陛下恕罪,臣妾…一时…失察,为了来找这个小丫头便随便穿了一件衣衫出来了,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孟妃叩首死命哭着,
就连景涵也擦了眼泪,抖着小身板回过头来看着她娘,发现她娘穿得这么娇艳时,她泪水陡然滚了出来,她不喜欢她!她从来没有给过她母爱,除了打她就是骂她!现在钺钺死了,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恨她!
听见景涵哭得更伤心了,景恒才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女儿今日穿了一件白色小袄子,连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孟妃却在这扯借口,景恒对她已经不是失望了。
“孟妃回去吧,景涵朕会照顾好!”景恒淡淡说道,说着对一旁的葛英使了一个眼色,葛英瞬间领悟,不等孟妃反应过来,拖着她就出去了!
第二日下朝后,景恒收到了覃信的密报,是莫离的人将孟府那夜的事给查出来了,孟妃将那夜差使的家丁和侍女都给弄死了,如今莫离的人已经找到了尸首,并找到孟妃母亲的侍女作证,人证物证俱全,景恒回宫便下了旨意,将孟妃打入冷宫,景涵交予虞贵人抚养!
虞贵人喜不自禁,她本疼爱景涵,景涵有了这么个好去处,自己也乐意,虽然还有些怯弱,可见虞贵人对她竟是比孟妃好了不知多少倍,如亲生的般,也欢欢喜喜。
至于对自己的生母,景涵亲自在冷宫外给她磕了几个头,算是全了为人儿女的心意,今后她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知道自己母亲做了那么多龌龊事,她觉得这样妒性成狂的女人不配为她的母亲!
将景涵安排好,景恒也放心了,有了那夜的欢愉之后,景恒夜里都宿在同心阁,别人只当他是安慰云容,却不知道二人似又回到了当初,整日恩爱缠绵,只是这会没人捣乱却有些无趣。
某日某夜,正忙活得满头大汗的景恒忽然停止了律动,他喘着粗气抬头四处张望,
云容娇软软的身子搭在他肩头,发现他停在自己体内之后,娇声问道:“怎么了?不会是不行了吧?”
景恒大怒,狠狠瞪着她:“朕只不过是想瞧瞧那小家伙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你就刺激朕,朕让你好看!”当下一头扎下去,将她揉了个粉碎。
男人的尊严不容挑衅,更何况是皇帝呢!那夜云容算是尝到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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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景恒在御书房看奏折时,覃信来报,说是景遥跪在明光殿前的台阶下求见!
孟妃被打入冷宫后,景遥监禁结束,自知道景文钺去世后,他已经素衣哀伤了好些日子,成日跪在外头,算是请罪,这些日子他常常昏的不省人事,直到监禁结束,他立马来见景恒,小家伙在他王府中了毒,他难逃其咎,也不知道云容怎么样了,要不是因为他,小家伙不会死!
景恒却是面色淡淡的,问道:“让他回去吧,朕不想见他!”
覃信犹疑一下,说道:“陛下,前日夜里有人潜入王府!”
“什么?”景恒止了笔抬眉看着他,
“好像是褚家的人!”覃信面色凝重,
景恒心下一跳,眉头紧蹙,“你确定不是褚若曦?”他怀疑是褚若曦去王府探望景遥!
覃信极缓却又认真地摇了摇头!
景恒明白了,身子往后靠了去,眯着眼沉思了半晌,开口道:“好样的,朕倒要看看褚家和景遥要翻出什么浪来!”
“不见,让他回去!要是他问云容,你就说云容好得很!”景恒负气道,
覃信应了一声出去回话了,景遥还真问了云容的情形,一听覃信的回复,他当知是景恒的气话,恐怕景恒因自己已经迁怒了云容!
“覃将军,你如实告诉我,云容怎么样了?皇兄待她是不是不如往常好了?”
覃信本是不善言辞的人,也不善掩饰,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番犹豫的样子却是让景遥误会云容受了景恒的欺负,当下脸色气得发青,扭头回去了!
这几****不是不知道宫里关于云容与景恒的谣言,说是景恒把云容当做云菡的替身,每每知道景恒是这等心思时,他就懊恼不已,后悔自己当初没把云容带出宫,让她在宫里受这等委屈,现在孩子没了,景恒又不待见她,而这一切皆因他而起,他心里五味陈杂,又心疼云容又觉得对不住她。
他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回到了王府,却发现正厅内,晚晚正在接待褚若曦和飘柔,
三人倚在一块,褚若曦和飘柔问晚晚这些日子景遥情形如何,各自又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不是吩咐晚晚给他做这吃的,就是给了她方子让她给景遥熬汤。
往前看到这样的情景,狄青总会笑话他,让他娶了褚若曦为王妃,再纳飘柔为妾,这样三人倒是凑堆了,各自熟悉认识今后王府日子也好过,那时他还笑着不说话。
可此刻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心里忽然觉得很酸楚,他没有办法看着云容在宫里受苦,自己却美妾如云,娇妻环绕。
如果不能与她在一起,他也没法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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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桓端荣十一年四月一日夜,景恒在同心阁将息时,忽然得报承福殿走水了!当下派葛英和徐谦前去救火,直到次日清晨火才被扑灭,可里头的东西却是烧了差不多!
是夜,在白楼的暗间里,江源见到了皇后褚若兰。
只见她一袭玄衫黑纱罩面,腰间的细带裹住了盈盈细腰,将那美好的轮廓给勾了出来。
江源坐在案后,斜靠着凭几,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想到娘娘也是雷厉风行之人,一把火将承福殿给烧个干净,不会是借着给我偷国玺一道泄了娘娘对承福殿的恨吧!”
承福殿是历代封后的地方,可惜褚若兰却没有享受过那样的待遇,即便她从来没有开口,到底是介意的!
褚若兰不答,取了面罩,露出了白皙的面容,将捧着的那个盒子递给他,冷冷道:“江源,我与你恩怨两消,希望你说话算数,不要再骚扰我!”
江源起身接了过来,目光如炬盯着那个檀木盒,轻轻打开瞅了一眼后,便确信那是川蜀的玉玺,可以调用百年望族的暗玺!
江源眯着狭长的丹凤眼,合上檀木盖,压下了自己心头的震撼和激动!
他要回去了!
褚家与景恒已近决裂边缘,他的目的达到!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一直景仰娘娘风姿,怎么能用骚扰这样的词呢,还想让娘娘帮忙送我出宫呢!”江源抱着盒子邪笑道,
褚若兰眉头一挑,怒火涌了上来,“再过半年你就可以安然回国了,这会让人送你出宫是什么意思?”
“虽然娘娘将承福殿烧了个通透,可难保景恒不查出来,到时候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我!我自然得在他找上我之前带着玉玺走!”江源绕着她慢慢走,
“更何况…夏容华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总不能让我的孩子在宫里出生吧,不然那就是一个死!”
“你….”褚若兰气急,“你真是无恶不作,跟她勾勾搭搭就算了,你怎么把她肚子都搞大了!”褚若兰自然知道他和夏容华的事,她遮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本计划等江源回国后悄悄寻个理由处死夏容华,哪里想到她居然怀孕了,江源居然还要带她走!
“你自己能不能出宫都难说,还想带个累赘?”褚若兰瞪着他,很无语。
“嘿嘿,娘娘,虽然我不爱她,可她肚子里的骨肉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家里弟兄都有子嗣,唯独我被送来大桓当质子,却无一儿半女,我在这边吃尽苦头,他们花天酒地坐享荣华富贵,你说我怎能咽下这口气!我要无儿,将来西楚何人会追随我!所以我必须带她出宫!”江源神情很认真。
“请娘娘助我!”
“做梦!”褚若兰绷着脸,“江源我已经被你逼得陷入险境,你别再逼我了!”
江源见她眼眶发红,无奈地耸耸肩,“看来我只能找容贵妃了!”
褚若兰闻言一愣,如当头一棒,顿时懵了,“你是想死吧,你找她帮忙?”
江源轻笑,“怎么?你不相信?我实话告诉你,我和夏容华的事被她撞见了,她居然没去告发,既然我让她帮了一次,就能让她帮第二次!”江源似胜券在握,
他找云容是最好,褚若兰淡淡一笑:“好,我可略助一二!”
江源大喜,朝她一拜:“多谢娘娘!”
他大致跟褚若兰说了自己的打算已经让她帮忙的地方,当夜便筹划着逃离出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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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小家伙的毒性已经驱了一半,云容这些日子心情很好,吃的也多了,身子很快又圆润起来,私下为免春妮伤心过度,便告诉了她真相,春妮也大好了。
儿子不在身边,她也少了一份操心,云容有事没事去御书房勾搭景恒,二人又似回到了最开始在御书房的日子。
一日傍晚她在明光殿吃饱喝足准备回同心阁,出明光殿准备入后宫时,在转角处发现一个人影闪了过去,
“谁?”云容立马飘身追了上去,最后直接追到了白楼!
然后她在阁楼里看到了江源!
“你又干什么!”云容没有好脸色给他,
“来来来,姑奶奶,先坐!”江源讨好地拉着她坐在了案几后,亲自给她倒上了茶,然后坐在她侧面,朝她很正式地行了一个礼,“云容,求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云容警惕地盯着他,也不去喝他的茶,现在她长了几个心眼,外边的东西不能随便碰。
“西楚来了家信,朝中几个兄弟争夺太子之位,而你知道,我在这里受了多少苦,凭什么他们坐享其成!我母后被他们害死,我本是嫡子,却被陷害来做质子,我不甘心,我不服!”江源说着都红了眼,神情前所有未有的真切。
云容募然想起最初见他时,他趴在自己肩头喊母后的情形,心里不禁万分同情,不知为什么,她对江源总是恨不起来,
“所以呢?”云容嘟了个嘴瞧着他,
“我想出宫潜逃回国!”江源道出了真实目的!
云容瞬间变了脸色,端起那杯茶就喷了他个满脸!
“你个大混蛋!”她怒气冲冲,站起来就对他拳打脚踢!
江源也不闪躲,“你干脆打死我得了!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也就你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死在你手里我乐意!”
“你少给我油嘴滑舌!”云容气得扣住他后衫拖着他在地上滚,
江源不恼也不气,任由她折磨自己!
云容打了他好几圈之后,也就放手了,看来他是认真的!
便坐在地上,靠着案几,看着狼狈不堪的他!
“你等不了半年了么?”
“夏容华怀孕了!”江源盯着她,
“你!”云容怒极,指着他又要开打,可一瞧他泪流满面,又不忍心了。
江源乞求道:“她肚子里怀有我的孩子…我只能尽快出宫,不然她和孩子就是死路一条!”
云容不说话了,因为景恒一旦发现,夏容华自然毫无生路!
“云容,我知道你刚刚失去一个孩子….请你明白我的心情,那是我唯一的孩子…”江源苦苦哀求,
云容别过脸去,眼眸中闪有泪光,她想她的小宝贝,小心肝,很想很想,想的心窝里都痒,很想看他一眼!她忍着忍着,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江源连忙爬了过去,拿着布巾想要给她擦眼泪,被云容拒绝了,他僵着手抬眼认真打量她,见她两半樱桃嘴鲜艳欲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格外动人,粉嫩嫩的脸上交织了泪花,看得他心疼不已,
“云容,你要是在宫里过的不开心,跟我一起出宫好吗?”江源喃喃呓语,
他说出这句话后,自己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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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见了鬼似地盯着他,在消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些许是从来没有习惯表露真情,江源霎时脸色窘红,连忙别过脸去,起身往一个书架走去,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小荷包,
“这是…你哥哥给你的玩具!你上次没收全,落了两件在这!”他不敢看云容,声音都透着不真不切,
云容呆愣愣地接了过来,就要打开瞧是不是她落下的,却被江源慌忙止住了,“云容,你回去再看吧,”说完又正了色道:“你给我一句话,答不答应助我出宫!”
“这是死罪!”云容瞪着他,将荷包收在了腰间。
“你忍心看着那个孩子死吗?”他指了指后宫的方向,
云容俏着嘴,眼中的怒意去了一半,
“如果你不帮我,我和夏容华还有孩子都是死!”江源红了眼,
云容低了下头,拽着自己的衣角不吭声,沉默了半天后,抬眼弱弱地问道:“要是被发现怎么办?陛下会杀了我的!”
“不会,”他舍不得,这是江源敢找云容的原因,江源苦笑地看着她,“要是真的被发现,我就说我挟持了你,你被迫的!”
云容不是犹犹豫豫的人,既然心里同情他和那个孩子,便干脆冒险救他们得了,最终她郑重地朝江源点头,“我答应你!”
江源眼眸一亮,心下大喜,连忙跪坐在她前方,朝她一拜,“容儿,谢谢你!”他笑着看着她,
云容呆呆地看着他,此时他脸上的笑容,与以往都不一样,看着很明亮很真诚。
“你想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江源回道,他手里可是握着玉玺,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最好是明晚,据我所知,明夜是大桓先皇的忌日,景恒应该要去太庙守夜!”江源道,
云容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二人再商定了一些细节,云容便离去了。
回去的路上,云容打开了江源给她的荷包,里头确实有两个木刻的小人物,可拿出一看便知那不是她上次落下的,而是江源自己刻给她的,其中有一个还是一个模样跟她很像的小姑娘,云容被那小姑娘俏皮的神情逗乐了。
回到同心阁她左右琢磨着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她手里能用的人仅有乐兴和乐山兄弟,景文钺被带走后,他二人依旧留在同心阁。云容将他们二人喊来,让眠如守在外头,便跟他们商量起来。
“我要送两个人出宫,而且不能让别人发现!”云容开门见山说道,
乐山和乐兴相视一眼,略略明白,也不多问,“娘娘,对方是什么人?”
“一男一女!女的怀了孕!”
二人这下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乐山是老成人,乐兴却是鬼点子很多,他想了一会回道:“娘娘,我有法子!”便轻声在云容耳边说了一个计策,云容琢磨一会答道:“可行,便这么做吧!你们二人去准备!”
夜里景恒照样来了同心阁,云容自是服侍他沐浴歇息,躺在榻上时,她靠在他怀里,脸蛋埋在他脖间喃喃道:“景恒哥哥,你明夜要去太庙守夜是吗?”
“嗯,怎么了?一夜都舍不得朕?”景恒揉了揉她的发梢,宠溺道,
“嘻嘻,既然陛下明夜不能陪容儿,那容儿明日跪完经便回去一趟云锦坊!”她娇俏俏的笑着,朝他脖间吹了一口气,惹得景恒心里痒痒的,
“好!”
“那陛下将腰牌给我!”云容眨眨眼,将手伸向了他的腰间。
“你明知道朕不会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还往腰间摸,小丫头是想惹朕?”景恒一个翻身将云容压在身下,
“陛下….”云容忽然娇媚地抛了一个笑眼,纤指从他腋下深入背心,从上轻轻滑下,激起景恒一声闷吼,
“容儿…..”
“臣妾好久没有在上了!”说着,她忽然双腿一夹,翩然翻身坐在了景恒身上,
景恒好久没有尝到小丫头的手段眼中欲望翻滚不息。
云容伸了翘舌俯身下去,将景恒折腾了够,二人自是共赴巫山云雨之情。
次日云容让眠如打点了一些箱子,装了一些衣物,还有一些药材之类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春妮出来笑着问道,
“哦,没什么,娘娘说今晚边要回一趟云锦坊,带些东西出去!”眠如边收拾边回道,
“为什么是晚边去?”春妮诧异道,
“白天不是要去佛堂跪经么?”眠如接话道,
“哦!”春妮点点头,想起了今日乃先皇的忌日,便不再多说。
等到傍晚时,云容悄悄带着眠如和一个老嬷嬷去了一趟夏容华所在的宫院,
夏容华见她进来,悄悄掩了门,然后朝云容跪下:“多谢姐姐成全,我一定牢记姐姐之恩!”
夏容华话这么一说,嘴角却是勾出一抹冷笑,她跟姐姐承诺过会活着出去,就一定要做到!
云容面无表情,打了一个哈欠,问道:“我今夜可以带你出宫,只是你这边怎么办?怎么不被人发现?”
“姐姐放心,我已经装病了很久,左右也是没人管我的,到时候我侍女说我死了,不过是裹了一块布丢出去了事,谁又会查?”夏容华轻飘飘道,
云容皱眉,知道她是要拿别人的命来抵自己的命了!只是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
“那这样,你易容办成我的宫女待会跟我走!”说着云容朝眠如使了一个眼色,
眠如冷着脸让她跟了自己去里间,先是递给她两颗药丸,指着其中一个说道:“吃了这个,能让你的容貌暂时变得枯老,另外那个是解药,出了宫之后既可以服下!”
夏容华先是犹豫了一下,不过想着云容没有害她的理由,要是想害她,把她带去皇帝那就完了!于是就吃下了那药丸。
眠如冷瞧了她一眼,开始给她易容了,她不喜欢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故而没有给她好眼色看。夏容华知道她不喜自己,也不介意,反正今夜出了皇宫再出京城就是天大地大,等到她拿着玉玺和江源一道去川蜀,调动大军,一举反攻大桓,她当皇后指日可待!
江源不会抛弃她才不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因为她是川蜀后裔,只有她拿着玉玺才能让川蜀旧民臣服于他们,才能说服那只传说中的百年望族。
不过片刻,眠如便将她易了容,云容将自己那老嬷嬷留下,带着她和眠如回了同心阁,等到夜幕降临,宫里吃过晚膳换防的时候,她带着一行人出了同心阁,在兰溪园与同样太监打扮的江源汇合上了,于是她带着大家往建春门走去。
“云容,你是怎么打算的?难道就这样带着我们闯宫门?你不怕景恒知道砍死你?”江源靠着云容身旁说道,
云容斜瞅了他一眼,无比嫌弃道:“不这样走,怎么走,你能飞吗?我是可以出宫,你们呢?”
江源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你这样太明目张胆了吧!”他心里有点慌!
云容噗嗤一声笑了:“你紧张过头了吧,要是宫里的人发现容贵妃娘娘偷偷摸摸的,那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呢!”
江源幡然领悟,连连点头,以云容在宫中的作风,明光殿和后宫被她弄了个底朝天,她大摇大摆的出宫,那才叫正常!
果然,一路人别人遇见他们,瞅一眼那为首的是容贵妃娘娘,除了陪笑脸没一个惊讶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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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这样景恒会不会知道是你放我们出的宫!”江源担心道,
“不会啊,今夜不单我会出宫,太后宫中还有人将先皇一些遗物送去皇陵呢!倒是你的白楼你怎么准备的?”云容问道,
“很简单,一把火烧了,让他们找不到任何痕迹!”江源笑道,其实不止如此,等到他出宫后,他们西楚的使臣便会来质问大桓,让天下人以为景恒在放他回国前夕借故杀了他!
他日西楚发兵大桓时,便可占据人心之利!
云容没想这么多,眼看他们已经抵达了建春门,宫门禁闭,城楼上下皆有城门卫士,城墙下的宫道上还有羽林卫在巡防。
乐兴连忙上前跟那城门侍卫说道:“开门,容贵妃娘娘今夜有事要出宫!”
“因何事出宫,可有陛下的印信?”那为首的侍卫问道,没有皇帝准许他们不会私下放一个宫妃出宫,
乐兴早有景恒给云容的腰牌,自然不怕,当下拿出来就给了那侍卫,熟知那侍卫瞅了一眼又道:“陛下御赐的腰牌固然可以,不过娘娘带着这么多人还抬着箱子出宫,必须有陛下亲笔印信,否则不得出宫!”
居然碰上了一个硬钉子,乐兴嘴皮抽了抽,恨不得给他两拳。他退了回来问道:“娘娘怎么办?还要陛下印信呢!”
云容登时大怒,大步走了过去,喝道:“放肆,本宫得陛下亲口允诺,又得陛下赐了腰牌,你还要什么文书印信?你故意拦本宫的驾不是?”
那侍卫虽然也耳闻云容威名,可城门侍卫是宫中最不讨喜的活,看着光鲜掌握所有人的进出,可一旦出事,那便是大事,掉脑袋不说还得诛九族,所以但凡是侍卫长总是小心谨慎的多。
侍卫不卑不亢地朝云容行礼,“请娘娘不要为难臣,臣也是按章程办事,倘若是娘娘本人携带一宫女或随从,有陛下腰牌即可,可娘娘一下子带了这么多人,恕微臣不能放娘娘出宫!”
“哼,”云容气得吹鼻子瞪眼的,“本宫逛个园子都是前呼后拥的,出宫这么大个事,你让本宫带一个人?出了事你负责吗?”云容叉着腰就差要抬脚踢他了!
身后的江源是又急又笑,这小丫头嚣张的样子还真是不得了,亏景恒那么纵容她!
恰在这时,一堆巡逻的羽林卫过来了,那为首的人听到这边喧哗,便走了过来瞧瞧,
“怎么回事?怎的在深夜如此喧哗?”两个羽林卫手执腰刀走了过来!
声音很熟悉嘛!云容立马扭头,却发现来人是小五和李环,登时眼就亮了,“小五,环哥儿!”
二人走近一瞧,发现是云容,也是很惊喜了,“云…贵妃娘娘,你这是要出宫吗?”
“对呀,陛下今夜去太庙守夜,没人陪我,我就跟陛下说了要出宫玩啊,结果这些个没脸色家伙敢拦我的驾!”云容指着那城门侍卫,气呼呼的,
小五和李环二人闻言脸色立马不对了,云容什么人呀,他们曾经的哥们,如今皇帝最宠的妃子,全天下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她,于是二人均神色不善地盯着那侍卫,小五开口道:“我说兄弟,你这活还干不干了?知道娘娘是什么人吗?先揭了乾元宫的瓦,后又差点掀了御书房的顶…”
云容白了他一眼,就不能记着她点好吗?
“有一日娘娘去见陛下,被一个羽林卫拦了驾,陛下知道后,将那羽林卫发配了西川!”
“要是陛下知道你为这事气了娘娘,让她出不了宫,今夜没人陪,你们全家还有活路吗?”小五眨眨眼,
“更何况娘娘手中还有陛下腰牌呢?”
“是的,还不赶快开城门,耽误了娘娘的事,看不抽死你们!”李环恶狠狠地瞪了他们,
小五和李环左一句右一句,俨然是云容的狗腿子!
那侍卫左思右想,被二人这几句话也吓得了腿软,知道容贵妃在宫里无法无天,最得圣宠,既然有陛下亲赐腰牌,想来没什么事,他打定主意后,终于抬手下令开门,
云容身后的江源和夏容华心下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出了宫,出城就更容易了!更何况,江源已经通知了西楚的间谍给他们安排了撤逃路线呢!
两名卫士推着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宫外闪闪烁烁的星光湿润了江源的眼,他多少年没有看到过外边的情景了,此刻他笑了,笑得眼角都滑出了泪珠。
“走吧!”云容推了一推发愣的江源,
江源低头掩饰了自己的情绪,跟着她准备出宫!
等众人走至城门下,快出甬道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有极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厉声喝来!
“容贵妃你好大的胆子,敢放西楚质子出宫!”
是皇后的声音!云容和江源同时扭头!一个皱了皱眉,一个却是惊了心,不过转瞬他又略略一笑,来的是皇后他也不怕!
原来那****知道自己要找云容帮忙后,便存了这样的心思,想将他和云容一网打尽!真是好算盘!这个褚若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娴弱嘛!
“快,给我包围住他们!”褚若兰带了大量太监和侍卫,很快就朝云容等人涌来!
只是宫门近在咫尺,且已打开,他哪里会罢手,他拉着夏容华往宫外跑!
“拦住他!”褚若兰对着那开宫门的侍卫喝道,
她可是好不容易逮着了这样的机会,一定要一箭双雕拿下江源和云容!她这两年被江源逼迫得寝食难安,不杀了他难解心头之恨,至于为江源所作的事,通通都可以推给云容,这个云容,褚若兰不住地冷笑,她自己往火坑了跳,怪的了谁!
那侍卫自然听皇后的,当下与江源纠缠在了一起,而云容却是愣住了,该怎么办?
“娘娘,咱们怎么办?”乐兴和乐山等着她的指示,这个时候动手那是诛九族的大罪,难不成就不动手了?
“拦住皇后的人!”云容当机立断,说完便站在城门正中,冷冷瞧着皇后道:
“皇后娘娘别污蔑臣妾,臣妾奉了陛下的旨意出宫,你这是故意来捣乱的,小五,李环快助我拦住皇后!”
小五和李环这下有些举棋不定,二人狐疑不已,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信谁?他们自然信得过云容,可皇后说她带着质子出宫,万一是真的,那么他们俩脑袋是搬家了,还得连累全族!
不过,他们是跟云容拜过把子的,他们坚信云容不会出卖他们,故而短暂的犹豫之后,立马加入了战斗!
褚若兰气疯了,眼下她的人马和云容的人角斗在了一起,她没想到云容在被发现后,还有胆子跟她对着干,
“云容,我已经将此事禀报陛下,陛下正在赶来的途中,你还不赶快让你的人住手,你把江源放走,就不怕陛下盛怒之下治你们云家满门的罪吗?”褚若兰逼视她,试图从云容脸上找到慌乱,
可偏偏人家云容指着她,气鼓鼓地骂道:“皇后娘娘你口出狂言,我不过是带着自己宫里的人出宫,此事陛下知道,你存心污蔑我!”
“胡说,既然你说我污蔑你,你等陛下来对质呀!”褚若兰气结,
“才不,谁知道你设了什么陷阱来坑害我,我都被你害了多少回了!死的都被你说成活的,活的都被你说成死的了,我要送药材去一苇阁给人救命,你别拦着我!”云容站在宫门下上蹿下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乘凉呢!
可尽管如此,场面却不容乐观,皇后带了大队人马,云容那仅有的几个太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李环和小五只能挡着里头的羽林卫,而皇后的太监不仅人多而且个个武艺高强,乐兴和乐山一时没法完全压制住。
江源护着夏容华在身后,靠在墙边,冷冷观察着局势,宫门还没被锁上,而皇后的人马越来越多,他得想办法逃生。
恰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一片亮光射了过来,
众人纷纷抬眼望去,见一大堆人马擒着火把朝这边走来!
“不好,皇帝来了!”江源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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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也呆了,“住手!”她逼不得已只得喊停!
皇后见状得意得不行,她唇角扬起,高傲道:“来人,将他们所有人都拿下!”
“遵命!”
就当皇后指示着霍东带人来捉拿江源时,江源眯了眼,瞳孔一缩,朝来人的方向投去一记命令性的目光!
那人会意,瞬间带着两个小太监反身将跟来的人一阵旋风般踢到,然后一人护着夏容华,两人护着江源,五人玄衫飘飘,朝宫外飞去!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将众人吓了一跳!
云容等人目瞪口呆,而褚若兰更是指着那个身影张着嘴,口吐鲜血,惊骇地连个追字都说不出来!
景恒带着武卫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霍东!
皇后身边的大长秋霍东竟然是江源的人!在如此关键时刻帮助江源逃出了皇宫!
难怪江源在宫中过得如鱼得水,原来他有这么重要的一枚棋子!
所有人陷入震惊中久久不能平息,还是皇帝身边的武卫反应最快,紧接着覃信就指挥着一支小队伍追了上去!
景恒一到,所有人都跪下了!
到底是将门之女,褚若兰迅速整理仪容和心情,跟景恒禀报道:“陛下,臣妾无能,没能拦下江源!”说着淅淅沥沥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景恒没有吭声,面庞反倒十分平静!
小五和李环几个已经吓得全身冒汗,看来云容是真的想助那西楚质子逃出皇宫,那眼下怎么办?他们都要被治罪呢!
这时褚若兰立即指控云容,道:“陛下,是容贵妃私自领着江源和那夏容华,想偷偷送他们出宫,陛下,容贵妃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是,陛下…”云容立马反驳,跪着挪向景恒的方向,“臣妾不知道他们混在臣妾的宫人中,还以为皇后娘娘故意为难,陛下,那霍东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谁知道是不是皇后自己演的一出戏!”
云容这么说不但想摘了自己的罪,还得护着李环和小五几个不是?
褚若兰气得一口血呕了出来,她忍住吞了下去,跪在景恒面前,哭着道:“陛下,容贵妃狡辩,陛下盘问宫门侍卫便知道,她强行要出宫,是臣妾拦着,至于霍东….臣妾居然被他骗了这么多年…臣妾…”想死的心都有!
褚若兰扑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褚若兰跟云容的话,景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望着江源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跟一旁的覃信低低说道:“派去城门的武卫可都交待清楚了?”
覃信低声回道:“交待清楚了!”
景恒点头,将目光扫向宫门处跪着的黑压压一片人。
眼前是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
当下他负手冷着脸道:“来人,将容贵妃押去明光殿,朕要亲自审问!”
“遵旨!”覃信立马答道,
“至于皇后…”
褚若兰目光灼灼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皇后宫中出现这等事,自己好好回去盘查!”景恒冷冷说道,
褚若兰心里的温度在一点一滴降低,
“徐谦,其他人等由你一一审问!”景恒说完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懵懵懂懂的云容,大步离去,
云容跟徐谦交待了几句,忙不迭地跟上!
褚若兰痴痴看着她和景恒消失的方向,眼见她蹦蹦跳跳跑到景恒身旁,景恒还拉上了她的小手,那哪有一点被押的样子?那是去审问吗?别审到床上去了!哪有这么护短的!
褚若兰惊恐地盯着景恒的背影,心里如塞了一颗石头般沉闷憋屈。
她猜的没错,景恒带着云容果真审上了御塌,沐浴后的二人相拥躺在榻上,
云容趴在他胸膛上,眨着天真的眸子看着他道:“景恒哥哥,你为什么要我放走江源呀?他可是偷了玉玺耶!”
景恒伸手捏了捏她那鲜红欲滴的唇瓣,道:“容儿知道朕为何一直没有平了西楚吗?”
云容握住了他的手指,咬了咬,摇摇头!
景恒被她萌萌的样子逗笑了,另一只手伸了过去抚上她的脖间,捧着她的小脸蛋,眼中沉淀着浓浓疼惜,道:“朕师出无名,西楚对大桓甚恭,姿态极低,又有江源入质,即便江源在我大桓偶尔兴风作浪,可朕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正大光明的理由,但现在不一样了,江源勾结朕的妃子,携逃出宫,这是对大桓的侮蔑,有了这个理由,朕一道旨意下去江南,想必将士和百姓个个愤概不已,恨不得一灭西楚泄恨!”
除此之外,江源此次要逃出京城,必然要动用他在大桓的大部分奸细,霍东不就是例子吗?而他正好可以乘势将西楚在大桓的间谍一网打尽!
“呜..”云容嘟了一个嘴,不乐意道:“这岂不是有损你的威名!”
景恒失笑,摇摇头,“比之江山大业,这些虚名算的了什么,更何况成大事必得忍辱负重,西楚一直在朕卧榻之侧酣睡,是朕的心头刺,西楚看似懦弱,可它国力雄厚,没有万全的准备,朕不敢轻易伐它,伐国必须得天时地利人和!朕这么多年百般筹谋,协调军力物力财力,为的就是有一日能平一天下!”
“那川蜀的玉玺呢?不是可以召唤大军吗?”云容再问,
“哼,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藏着,终究不是好事,索性引蛇出洞,朕一锅端了!”景恒眯了眼,眼底绽放寸寸精芒!
云容稍稍挪了身子,爬了上去,轻轻吻了他的唇瓣,眯着眼,笑兮兮地,她的景恒哥哥好厉害,她以为这么多年他与她嬉戏玩闹对她宠溺无间,是在享受荣华富贵呢,没想到他心里藏着这么多事,胸中孕育着丘壑,不知不觉已布局天下!
连夜景恒已让覃信将江源携宫妃逃脱的消息传了出去,第二日京城一大早,城中各坊巷都在谈论这件事,个个义愤填膺,直言西楚狼子野心,辜负大桓一片心意,人人恨不得亲自上阵杀向那西楚,为大桓一雪耻辱!
当日京兆尹和武侯卫全城戒备搜查江源和夏容华,可雷声大雨点小!终究是被江源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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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江源携夏容华往西南逃去时,景恒罕见地召集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十二卫各大将军及中郎将,齐齐聚在太极殿商议国事。
孟衍、褚旭和顾楷之早知景恒有伐楚之意,早两年前景恒一直让顾楷之扩充军费,名义上是为南方各州兴修水利,实则在为伐楚做军粮和运输准备,这样的军国机密,也只有甚少几位肱骨大臣知道。
文臣言辞犀利愤慨,武将个个气得跳脚,恨不得立马饮其血寝其皮!
总之众臣意见一致,那就是必须立马发兵西楚,一举剿灭那不知好歹的狂妄之国!
在众臣嘴里,原本那不值一提的小绵羊瞬间变了罪不可赦的登徒子!
景恒看着底下如掀开了锅的朝臣,神情毫无波动!
他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景遥时,发现他漠然无语,景遥深知自己现在身份尴尬,不宜谈国事,跟着附和了几句后,便不再多言,倒是他一早听说云容牵涉进江源逃出宫这件事,正被监禁,心乱如麻,其中底细他又不清楚。唯独孟衍这样的老狐狸知道那是景恒欲擒故纵的计策,为的就是师出有名!
见底下讨论得差不多了,众臣意见一致,景恒知道自己该表态了,故而起身站在案前,对着众臣坚定道:“众爱卿,朕伐楚心意已决,众臣听旨!”
“臣等听候陛下差遣!”齐齐跪拜,
“户部和兵部全力筹备军粮器械,孟衍全权负责后勤调度!”
“臣等遵旨!”孟衍与两部尚书齐道,
“京畿十二卫将军何在!”
“臣在!”
“羽林左右卫、骁左右卫、武侯左右卫等六卫留京,其他六卫大将军整军南下!”
“遵旨!”众将声若洪钟,响彻朝堂,他们许久不曾上阵,一个个跃跃欲试,无比兴奋!
至于留下来的六卫则颇有遗憾之色,骁卫是十二卫除武卫外实力最为雄厚的军队,却没被派上战场,木赢十分郁闷,沉这个脸站在后面,跟个木头一样。
景恒随后又安排了各项事项,听后,文臣们纷纷有些惴惴不安,皇帝这番安排不对劲呀?
最后孟衍忍不住出声问道,“陛下,敢问此次伐楚大军,何人为主帅!”
孟衍终于问出了众臣最为关心的问题!
他说完,堂下鸦雀无声,心思各异!
这时褚旭拱手道:“陛下,西楚小儿辱我太甚,臣请愿,要为陛下踏平西楚!”
褚旭无疑是最佳人选,十年前陛下登基不久后,爆发两王之乱,便是由他带兵平反。
褚旭说完,孟衍立马不乐意了,“褚大人,你已经许久不过问军事了,当年褚大人之所以能平两王之乱,是有云菡为军师,那么这次呢,褚大人准备带哪位军师出征呢?”孟衍不咸不淡地问道,
“你!”褚旭在朝堂这么多年,何时被人当众挑衅过,即便那人是孟衍,他也大为恼火,孟衍这话无非是讽刺他当年只不过是搭上了云菡的功劳,要无云菡在,他必然无功!
“孟相此话辱我太甚,”褚旭怒喝,再而跟景恒拱手道:“陛下,恳请陛下给臣机会,让臣再回战场,也好让那等轻视臣的鼠辈睁大眼瞧瞧!”
孟衍冷笑,他坚信景恒不会让褚旭出征,褚家现在因立太子之事与景恒已有裂痕,景恒怎会放虎归山再让他挟军权来俯瞰朝廷呢!
孟衍淡淡瞅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云铮,说道:“陛下,臣有一人选!”
景恒被二人吵得都有些困意,他挑了挑眉,问道:“说!”
“云其华!”
孟衍说完,云铮瞬间抬眉,灼灼地望着景恒,显然孟衍是想举荐云铮的父亲江南都督云其华为主帅!
云铮心下十分激动,这是大好的机会,父亲一直在江南为都督,一直揣着颗上战场的雄心,无奈没有机会,这一次要是父亲能出征,那是最好不过。
云铮立马跪下道:“陛下,臣父亲心心念念要上战场为陛下扫除荡寇,一统山河,他正在建康,驱兵去西楚也便捷,恳请陛下给臣父立功的机会!”
此时不争更待何时,他云铮虽是淡泊名利之人,可大丈夫生当卫国,哪怕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顾楷之也站出来说道:“陛下,孟相的建议甚好,恰好云家长子在南海边境,正可南北包抄西楚!”他说的云家长子指的就是云铮的哥哥云慕!
“万万不可,”这时褚旭一派的官员连忙跪下道:“陛下,云其华擅长水战,此番伐楚必然水路进发,他若不能统揽全局不堪为大军主帅!”
这官员一说完,云铮的心沉了下去,这恰恰是他父亲明显的弱势。
随后,好几位朝臣出来相互辩论了一番,也无个结论。
景恒最后揉了揉太阳穴,唇角一扬,微微笑道:“众爱卿跟朕打什么哑谜,朕先前那番安排,你们难道不明白朕的用意?”景恒靠在御塌上,神情轻松闲适。
他话音一落,孟衍心尖一跳,刚刚众文臣正是听出了他的意思,他们才相互举荐了人选,可偏偏景恒却要摆明了说,故而以孟衍为首的大部分官员齐齐跪下,纷纷请愿道:
“请陛下三思!”
“哈哈!”景恒忽然拍了御案,豪朗大笑,起身下了两阶,朗声道:“好了,众卿,朕心意已决,十日后朕御驾亲征!出兵伐楚!”
“陛下…..”众臣苦苦恳求,
“陛下,您亲征自然无往而不利,只是这京城这么办?”
“对呀,陛下,您还未立太子,您若出征,臣等万万不从!”
“自古天子出征乃慎之又慎,朝中并非无帅可选,陛下为何要以身涉险呢!”
这下众臣意见可十分一致,上到孟衍,下到各部侍郎,没有一个人肯答应他出征。
皇帝出征若顺利固然还好,只是如今京城局势不稳,皇帝出征在外,褚家必然蠢蠢欲动,届时平了外乱恐怕又起了内乱,
若不顺利,那就更不得了,绝对内忧外患齐齐轰炸,大桓必然易主!
众肱股之臣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阻止皇帝御驾亲征!
“陛下不肯,臣等长跪不起!”御史大夫率先耍赖,然后紧接着一帮官员一副宁死不从的坚贞表情,跟着跪了下去!
倒是褚旭似乎还觉得景恒这个做法不错,他若亲征,必然立太子让太子监国,既然要立太子,景文钺又死了,那么是景仁无疑。于是他不吭声了!
景遥一直置身事外,低头不言,他平日也是来听听罢了,不过是闲散王爷,没有哪个朝臣真正把他当回事,他之所以能这么悠闲的活着,还在于他一直秉持不碰朝政的宗旨,不论他做出什么事,只要不关乎江山社稷,景恒都会饶了他,他现在倒是得好好想想怎么把云容给弄出宫来,他不能看着她在宫里受苦!
景恒望着一众愁眉苦脸抵死不从的朝臣,有些无奈了,他扶了扶额,“你们是担心朕灭不了西楚吗?”
“当然不是,陛下必然所向披靡!”众臣连忙辩驳,
“那你们是担心朕离开京城,京城出什么乱子?”景恒再问,
众臣撇撇嘴不说话了,可不就是嘛!
“不是有你们吗?当然朕还要找个监国的!”景恒很爽快道,
众臣纷纷望着他,神色无比紧张,
“陛下是要立太子吗?”有朝臣弱弱问,
“哈哈!”景恒大笑,“朕的儿子还小,监国自然是不行的,好了,众爱卿,朕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景恒收敛了笑意,神情森严,
群臣嘟着嘴不说话!
“朕出征后,由七王爷景遥监国!”
“!!!”
群臣震惊!就连一向镇定的褚旭都不淡定了,他张了嘴可以塞下鸡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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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七王爷监国?皇帝放着自己儿子不用,要弟弟监国?这是诱惑呢还是诱惑呢!
难不成近日七王爷事事惹了皇帝,这是要试探他?不要吧,陛下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把江山当儿戏了?
御驾亲征就算了,还向他们扔了一个景遥王爷?不干!他们不干了!
群臣跪在地上,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景遥懵了,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朝堂!
他刚刚没有听错吧?让他监国?他没搞懂监国是什么意思,所以呆呆地望着景恒没说话。
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众臣纷纷四处溜达着眼神不看皇帝,这是非暴力不合作!
此时朝堂上只站了三个人,景遥是懵了,褚旭漠然不语,唯独孟衍垂目沉思,他在细想景恒的用意,想到最后他只是暗暗叹了一口气,姜还是老的辣!可陛下这一招也太险了吧!
不过想想景恒当年乱柔然破川蜀平南越的作风,孟衍笑了,皇帝陛下真的是长了一副公然无害的脸,手段却是让人啧啧称奇呀!他不说话了,也不表态!
比耍赖吗?景恒瞪着众臣,哼,谁怕谁呀!朕耍赖的功夫只输给过云容容!
景恒理着衣袖神情无比闲适,“你们看着办啊,朕反正七日后要发兵西楚,朝政上,孟相和褚相全力协助景遥,其他事朕就不多说了,出征的六卫赶紧回去准备!七日后南郊祭旗出征!”
说完景恒不给众臣反驳的机会,脚底生风般跑了!
留下一众朝臣大眼瞪小眼!
景恒将云容“审问”后将她关在了同心阁!这几****每夜都要去同心阁“审问”!试图问出个中细节,皇后心知肚明,却找不到理由,气得在乾元宫跺脚!
接下来几日,众臣忙得团团转,孟衍亲自拟写了讨伐书,发至全国各地和西楚,依照景恒的意思,吩咐人用竹筒装着诏书,从襄阳沿水一路往下漂流而下,顺巴陵入洞庭,沿湘江传至西楚各地!
“朕承天命,奉道伐罪,西楚背信弃义,质子无状,霍乱宫廷,再兼国君酒肉之徒,上不能安邦立政,下不能抚民之忧,使奸臣当道,致百姓离乱,朕亲率三十万大军,杀不义之徒,救济斯民,望尔等顺天揖首,免受刀割之苦!”
此道诏书已被千里加急发至各地!
随后,他暗地里单独召见了孟衍、顾楷之、云铮、木赢等人,至于交待了何事,无人得知!
七日后,景恒着银色铠甲亲自在南郊祭旗出征,挥师南下!
时隔十年,景恒再一次上了战马,众将士也终于能再睹他昔日血染疆场的风姿!
大军出洛阳后,沿路望鲁阳、南阳进发,目的地便是中部重镇襄阳!
景恒出征当日,云容趴在同心阁闷闷不乐,她琢磨了很久,悄悄准备了一个包裹,换了一身男装,准备趁着夜色偷偷出宫!
春妮进来时,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云容,你这是要做什么?”春妮骇然,
云容一惊,扭头发现是春妮,连忙做了嘘声,“别声张,我要随军!”
“你疯了,陛下是出征,又不是游山玩水!”春妮瞪着她,
云容摆摆手,拉着她坐了下来,“我之所以留在宫里,就是因为陛下在这,他若不在这,我留在这有什么意思,春妮,你不用管我,总之,陛下在哪,我在哪!我必是要随他而去!”
“不行,陛下交待了,你好好待在皇宫,哪都不能去,战场危险,没准一不小心就要了命,你怎么能去受那种苦!”春妮板着脸,气得咬牙瞪着她。
云容不耐烦,“陛下说了,已经发书让我爹爹和哥哥带兵跟他汇合呢,我好多年都没有见过我爹爹和大哥了,你别拦着我!”云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你也拦不住我!”云容俏皮道,
春妮要崩溃了,拂袖起身就去叫了乐兴和乐山来,
“你要出宫,你们两个给我守着她,不能让她妄动!”春妮气鼓鼓道,
乐兴和乐山相互忘了一眼,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嘻嘻地点头!
于是二人守着云容直到晚间,听得春妮消息的眠如悄悄给云容送了吃得来,
“娘娘,你不会真的要偷偷跑出去吧?”眠如眨着眼睛问道,
“当然啊!”云容便死命扒饭边道,
眠如弱弱地从身后拿出几个食盒,放在案几上,“娘娘,奴婢给你准备了几个食盒,这里头都是吃的!”
云容闻言大为惊喜,眠如这是什么意思?给她塞吃的,怕她路上饿着!
真不愧是亲姐们呀!不像那春妮!云容愤愤地笑着,
“但是奴婢有个条件!”眠如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
“娘娘带奴婢去,奴婢怕娘娘没人伺候!”
云容感动地简直要流眼泪了,她拍了眠如的肩膀,“好样的!”
乐氏兄弟崩溃了,把他们当透明人嘛!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东西,随我一道去!”
他二人眼瞬间直了!太好了!可以出宫了!
于是趁着春妮不注意,把她敲晕,然后四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等到秋霖每日都照常来同心阁看她时,发现她早已不知踪影,他与春妮二人无奈,只得说云容染了风寒,任何人不得接近她,才算隐瞒过去。
景遥监国时,被准许在明光殿侧殿歇息,这几日褚若曦仗着自己父亲姐姐的权势,在宫中来去自如,白天时时跟在景遥身后蹦跶!
每日景遥去了朝堂回到明光殿歇息时,总会望着后宫方向的发怔,
“秋霖,她病了是吗?”景遥喃喃问道,
“是,有春妮亲自照顾,您放心,王爷,老臣劝您别惦记着了,对你对她都不好!更何况现在这样的时候,陛下虽然不在,反倒有很多眼睛盯着您呢!”秋霖劝道,
景遥不置可否,没有回他,在宫女服侍下歇息了!
景恒出征之后,对宫里和京城做了一番部署,他只带走了武卫、覃信和葛英,其他人都留在宫里,秋霖和华太医一明一暗,全权主持宫里各项事宜,徐谦负责皇宫防卫,木赢与几位老将负责守卫京城!
事实上,景恒人虽走了,留下的都是他的亲信!
景恒将朝政几乎是委托于孟衍,孟衍知他信任他,最后为了表忠心,他让自己最宠的小儿子随景恒出征,算是跟在景恒身边长长见识,景恒知道他的意思,笑着答应了。孟家在孟妃事上的态度让景恒大为赞赏,正是念及这份情意,他出宫时,将孟妃放了出来,降为莫等宫妃,留她一条命,孟玦感恩戴德。
景恒一个人坐在宽大的马车上一路南行,要说无聊也无聊,除了每日跟随行的军将商讨出兵路线外,他便在葛英的服侍下独自歇息,尤其是慢慢长夜,越发难熬,他发誓他想小丫头想得要命,他本不是个守不住寂寞的人,只是这些年有云容日夜不离的相伴,习惯了她在自己跟前蹦蹦跳跳,乍一离开她,确实很难受。
因明日可能有雨,故而大军今夜疾行,希望能尽快到达鲁阳。入夜后,景恒就靠在马车内的软榻上歇息,借着烛火看了几页折子,觉得无趣又放下了。
覃信带着武卫策马跟随,寂静的夜里任何一丝响动都能勾起他武卫大将军的神经,听到身后有极快的马蹄声,他便勒住缰绳回头看去,
“驾!”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是云容!
覃信微微蹙眉,那丫头跟来干嘛?果然是个不省心的!
云容骑着快马奔来,至覃信身边停住了,“陛下呢?”
覃信无语地瞅着她一眼,往前面的马车努努嘴!
云容大笑,下马弃了缰绳就朝马车追去,好在骑马的小太监是认识云容的,见她来了。立马停了下来,景恒发现马车听了,一时不适应,撑着欲睡的眸子睁眼,赫然发现帘子被人掀开,露出了一张水萌萌的脸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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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大章)
景恒那一刻的心呀,猛跳了几下方才缓过劲来!惊喜得不得了!
“陛下…..”云容爬了过来,扑向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身!
景恒搂着她,心里无比踏实,真像做梦一样,心里念着她,还想不知多久能再见面,结果下一瞬间她就出现在他面前,他捧着她的小脸蛋,目光柔情似水,“傻丫头,你怎么来了?朕可是去战场,又不是去玩,你跟着来不仅危险还要陪朕受苦呢!你赶紧回去!”
他发誓他现在说的都是违心的话,他舍不得她走了,他希望小丫头留下来,不然这躁动的心是没法安生了。
云容笑眯眯地欺身上来亲了他一口,“嘿嘿,容儿就是为了景恒哥哥才进的宫,你不在容儿还待在那地方做什么,总之,景恒哥哥别想赶我走,你去哪,我都是要跟着的!”她拱着个小屁股,死死抱住他的腰,然后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景恒心花怒放,伸手将她整个小身板抱了过来,搂着她的上身,宠溺地笑道:“好,景恒哥哥跟你不离不弃!”说着将她放下,俯身吻了上去!
很快二人便唇齿交缠难舍难分,就当软榻出现咯吱咯吱响,云容也忍不住咬着景恒的肩头叫时,马车内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声音,
“哎哟喂,憋死本殿下了!”
二人听到这个声音猛得一颤,景恒迅速拿薄被裹住云容,自己理了理外衫,见鬼似的寻声看去,却见景文钺小朋友从软榻后的毯底冒了出来,藕节的小手臂正在拨开那些罩在他头上的纱布。
“天天!”
“甜甜!”
景恒与云容懵了,二人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后边冒出来的小身影!
这不是在做梦?那****亲眼看到一个小棺椁被抬了出去!总是脑补他躺在里头的画面!云容眼泪泄洪般滚了出来!
小家伙总算是把身上那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摘掉了!
然后抬头发现他爹和娘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小家伙爬了过来,上了软榻,蹲着如个小兔子,“怎么,一个月没见不认识啦?”小家伙眨眨眼,
只是当他目光落在他爹和他娘凌乱的衣衫上时,小家伙一副了然的神情望天,
“那个,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小家伙乖乖往旁边爬,准备爬出去!
景恒和云容哪里肯绕过他,二人同时伸手各人掐住小家伙一支手臂,提蛤蟆一样将小家伙提了回来!
然后将他捧到二人怀里,浑身上下看个够摸个够,想确认他真的没事了!
小家伙在二人怀里来回滚着咯咯笑,
“甜甜,你师傅呢?你怎么回来的?”景恒抱住小家伙,云容俯身上去亲他问道,
“师傅来了呀,他让我跟着爹,他好像先去了襄阳!”小家伙乖巧地答道,
景恒心下了然,一苇阁也做物资转运生意,莫离定是给他查探军粮物资运输的事去了!
这一夜尽管是歇在马车上,可云容算是睡了一个踏实觉,娘俩就睡在景恒怀里,景恒笑着一个晚上没合拢嘴。
五日后,景恒抵达襄阳,七日后抵达夏口指挥前线战争,景恒在南下的途中已经发号施令让守边的将领开始伐楚,目前大桓与西楚交战的地方主要集中在三处,一处则是岳州巴陵一带,一处则是梧州一带,还有一处是醴陵一带,可见大桓从南北中三路从东向西包围西楚。
巴陵主阵军将正是云容的父亲云其华,云其华极擅水战,正在洞庭湖一带与西楚水军都督鏖战,那是两国交战的主战场。
原驻守在番禺的云慕,率了水路两路人马从梧州往西楚进发;驻守在豫章的一位将领,率两万军队进攻醴陵,主要目的在于威胁西楚帝都衡州,策应两翼。
大桓发兵太过突然,西楚压根没有做好准备,江源虽然给过警示,可无奈他那酒鬼爹哪里听他的,江源也没想到景恒动作这么快,他前脚出宫,景恒后脚就亲率大军前往夏口督战,
更让他气愤的是,云容给夏容华吃的药丸使她流产了,到后来他总算明白云容放他出宫是景恒的授意,原来景恒早有伐楚的准备,只不过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他正好是那股东风,想明白之后,江源气得七窍生烟,发誓一定要景恒尝到他的厉害。
景恒抵达夏口后不久,升帐议事,跟随他的将领除了武卫大将军覃信外,还有另外六卫大将军,众将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即上战场,可偏偏景恒却没有让中军进攻的旨意,
众将在外帐等候景恒时,景恒与覃信在里头商量着,
“覃信,你说江源没往川蜀去?”景恒诧异道,
“是,咱们的人跟着他进了朗州,现在他在朗州!”覃信回道,
“这么说,他已经知道云容放他出宫是朕的主意了,他约莫知道咱们派人跟着他,所以不会轻易去寻那川蜀望族!”景恒分析道,
景恒瞄了瞄地图,沉吟道:“覃信,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那支川蜀军队的下落,这样朕才能有的放矢,不然得时刻提防有人偷袭!”
“臣明白!”
“另外,传朕的旨意去汉中,让守将增加人马,死守剑阁一带,以防川蜀那边出剑阁入汉中,从背后偷袭我中军!”
“是!”
随后景恒出外帐,派了一个卫增援云其华,两个卫前往江陵,逼近朗州。
景恒虽在夏口,但也没闲着,他与莫离商讨出三策来攻下西楚!
第一策自然是水路大军三路进攻西楚,便是明伐!
第二策便是想办法化解西楚内部势力,想办法让西楚自相残杀!
“现在西楚局势如何?”景恒站在营帐的地图下,问了莫离,
“大皇子与二皇子吵了起来,一个主战,一个主降!朝中意见也不一!”
“好,你发一道诏书去西楚,凡是能送上降表并缉拿了江源首级者,朕封他为西楚王,世袭百代!”景恒很认真说道,
莫离闻言噗嗤一笑,“陛下,您明知道他们西楚没人能做到这一点,给这个诏书明摆着离间呀,再说了,这世袭百代太夸张了吧,人家相信吗?”
“当然,朕在四海,至今还没有不守信的记录吧!”景恒问道,
莫离摇摇头,无语地看着他,“臣听说陛下曾经让小皇子在御书房挑东西,说挑了什么就给什么……”
景恒脸色瞬间黑了,“好了,好了,朕知道了!”景恒立马打断他,
“你赶紧派人去西楚,资助他们二皇子鼓动一批大臣降我大桓!”
莫离飒然一笑,退了出去。
景恒的诏书送去西楚后,果然引起了朝中的骚动,二皇子得到景恒这个许诺,立马奔走呼号,并得到了一定范围臣民的支持。
随后不久,他又策划了第三策,他暗中通知大桓在西楚的细作,在民间发动暴乱,激起民愤,攻占当地县衙,乃至州城。
有了这明暗三策,西楚的情形很快不乐观了,大桓三路大军挺进了西楚国土,不仅如此,二皇子在与大皇子的对峙过程中被杀,朝中混乱不堪,大皇子杀了二皇子之后,乘势杀了自己的父皇,自立为帝,他想重整朝纲,可没过多久,云其华与中路大军汇合,直逼西楚帝都衡州。
与此同时,景恒派去江陵的军队也与朗州的江源有了数次交锋,因朗州地势奇特,易守难攻,大桓西路大军进军缓慢。
景恒亲自定下计策,调度东边三路大军合围衡州,大皇子兵败被杀,然而很多朝臣故旧念及江源是嫡子,纷纷奔往朗州,江源实力大增!他乘势将西楚帝都移至朗州,并建百官立章程。
攻下西楚国都,已经半年后,这半年云容带着小家伙一直跟在景恒身边,景恒从头到尾并未上战场,来了军报做一下指示,闲来无事就陪着她们母子俩玩,诸如抓抓兔子,摘摘花之类的。
云容经常趁着景文钺熟睡时,把他打扮得跟个花姑娘一样,还“甜甜”“甜甜”地喊,气得景文钺小朋友跟个豹子一样在军营外乱跑,拿着马鞭想抽他娘但也不能抽,最后只能一个人气呼呼的挥着鞭子,如今倒是挥得一手好马鞭,虎虎生威。
入了十二月后,大营里也在准备过年,入冬之后,江源也学聪明了,朗州多山利于偷袭,他多次派兵分批下山偷袭桓军,以至于大桓军队在攻下衡州后,尺步未进。拖下去对桓军不利,景恒一直在想办法。
此次攻楚云家立了大功,景恒中军移至江陵,衡州由云慕镇守,水战结束,故而景恒将驻守在岳州的云其华召来江陵。
那日景恒带着景文钺亲自在辕门外迎接云其华!
他拉着景文钺的小手抵达门外时,云其华带着一部分军将已经跪在外头。
“臣云其华叩见吾皇万岁!”云其华已年近五十,两鬓已有些斑白,他哽咽拜在地上,竟是低泣难言,
景恒目色有些湿润,他已七八年没有见过云其华,云其华一直兢兢业业守在南边,为他平海盗,两个儿子建功不计其数,更重要的是,他是云容的父亲!
“快请起!”景恒亲自扶他起来,他将身后的景文钺拉了过来,指着云其华道:“天天,这是你外祖父!”
小家伙端着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云其华,血浓于水,瞅一眼便觉得亲切,他立马蹦跳扑向他:“阿翁!”
小家伙甜甜的叫着阿翁,叫的云其华老泪纵横,“小殿下!”云其华紧紧搂着他,满脸怜爱,
这可是他宝贝女儿的儿子呀!你瞧他长得多可爱,像云容!那挑眉的样子跟云容小时候一模一样!
云其华激动地来回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不够似的,越看他越想起云容小时候在建康称王称霸的日子,又是笑又是流泪。
“好了,云将军随朕去帐内歇息吧!”景恒笑着道,
“哎!”云其华擦了眼角的泪,抱起小家伙跟着景恒往里边走。
几人走至大帐外时,侧边树梢上有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爹爹!”声音清脆无比,
岫儿!云其华更为激动,他连忙放下小家伙,朝那边奔去,
“爹爹!”云容如春燕展翅般从树上朝他飞来!
“岫儿,我的孩儿….”云其华哽咽,眼泪再次滑了下来,老当益壮,三两步奔向前,飞身去接云容!
他一个纵身接住云容的小身板,抱着她在空中旋转一圈终于落了地,
“我的好女儿,可怜的孩子,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云其华一看到她忍不住哭出来了,他自己宝贝闺女受了那么多苦,他一个做父亲的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没帮上,心里那个叫懊恼!
他父女俩在那你侬我侬时,小家伙爬上了他爹的怀里,瞅着他娘很淡定地说:“爹,你允许别的男人抱你女人抱这么久么?”
他不嫌事大!
果然景恒也瞅着云其华那双手有些碍眼!
云其华将小家伙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僵了身子,脑子一抽,吓得瞬间松了手!
“云容!”
“娘!”
景恒和景文钺大呼!
“啊!”云容就这样被他爹丢在了地上,她抱着屁股嚎啕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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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伐楚形势颇为严峻,景恒再次决定想办法剿灭江源,西楚西边一带地理形势险恶,自古为南蛮之地,里头藏着不少洞主,他们仗着熟悉地形时不时出来杀上一阵,以逸待劳,大桓的军队讨不了好!伐楚大军面临着困境。
一日景恒召集各部将领齐聚中军大营商讨对策,最后想出两个法子,一边截断朗州与其他各地的物资往来,逼他们坐山吃空,一边趁着冬天气候干燥实行火攻。
这个法子很管用,景恒已经逼的一部分洞主出来投降,有一便有二,投降者皆受到了桓军的盛情款待,此事大大动摇了江源的军心,此外景恒利用这些投降的洞主,步步蚕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终于见了效果。
这是景恒第一次与南蛮子交战,他也意识到这些南方丘陵山地的匪民不好征服,最后他下了一道旨意,各洞主凡是献拜表,既往不咎,朝廷皆安抚优待,将一切矛头直指江源。
最终逼得江源的朗州政权危机四伏,景恒亲自率军兵分三路从澧州、益阳、岳州三个方向水陆进发朗州!
景恒从江陵渡长江,扎营澧州,从北俯瞰朗州。
云其华的岳州水军、云慕的益阳陆军与江源的军队交战时,北边的景恒没有急着动手,他在考虑一个问题。
“江源一直在朗州?没有拿玉玺去调川蜀的军队吗?”景恒问覃信,
覃信摇摇头,“江源没有离开过朗州!”
“不对,江源肯定避过咱们眼线暗地里联系上川蜀,”景恒沉思,说完又看向莫离,“川蜀那边可有任何动静?派人去盘查没?”
莫离答道:“盘查过了,咱们后方宜都归州一带安全!”
“好,事不宜迟,已经入了春,再拖下去雨水多了,对我军不利,传令下去,明日大举进攻朗州!”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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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京都每日都会受到前线的捷报,一众大臣喜笑颜开,半年就攻下了西楚国都,拿下朗州是指日可待。景遥与三省宰相在中书省议事,听了捷报也都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前线吃紧,他们在物资供应上也十分艰辛。
“这些日子辛苦顾尚书了!等到陛下凯旋,老夫一定要表你头功!”孟衍对户部尚书顾楷之说道,
顾楷之连忙拱手一拜,“不敢,不敢,孟相折煞我也,为了伐西楚,陛下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我只不过是按照陛下的吩咐行事而已,这些日子虽然跑得累些,也都仰仗王爷、孟相和褚相调度!”
“哈哈,你莫要谦虚!”孟衍大笑,十分赞赏顾楷之的不骄不躁的气度,
“顾尚书说得对,这半年着实辛苦王爷了!”褚旭瞥了一眼端坐上方的景遥道,
“是啊,王爷,不瞒您说,您摄政之初,老夫还担心着呢,毕竟你此前未曾涉及政事,没想到王爷这大半年也将朝中诸事理得清清楚楚!”孟衍笑着道,
还别说,景遥则监国后,全然无先前那游戏人生的闲散模样,反倒谨慎内敛,从容不迫,众人见他长身玉立,一派风度翩翩的样子,都甚为赞赏!
听了两位宰相恭维的话,景遥擦着汗苦笑道:“各位大人切莫说这样的话,景遥每日如履薄冰,生怕出错辜负皇兄期望,全仰仗各位大人辛苦!”景遥拱手一礼,
众人回礼,“哈哈,王爷客气了!乃我等本职而已!”
只是众人笑声刚落,兵部右侍郎急急从外头跑来,
“大人,八百里加急!”
听到来人如此惊慌的声音,众臣连忙起身,纷纷看向他,
“什么事!”景遥忙问,
右侍郎喘着气,道:“王爷,各位大人,中军遭困!”
“什么!”众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中军自然指的就是景恒所在的大军,如果他出事,就算平了西楚也没什么意思!
“快快细细道来!”孟衍指着他道,
兵部侍郎连忙将事情原委告知大家,原来景恒率大军攻往朗州后,一路势如破竹,一次火攻江源的战役时,本以为可以将江源困死,可惜天公不美,普降大雨,生生救了江源,却困住了景恒。
不仅如此,夏容华易容出朗州后,调动了那支川蜀军队,那为首的望族族长悄悄扮作商队化整为零,从上游直下长江,从后方攻击景恒的中军。
因大雨水涨船高,云其华的岳州水军被逼退沅江一带,受到了朗州军的伏击,云慕的路军也受大雨影响,被西楚各山洞洞主带着部曲偷袭,损失较大!
也就是说,原本三路大军互成掎角,相互支援,现在生生被朗州军割裂,陷入泥潭!
“你是说陛下遭围困?”孟衍颤着声音问道,
“对!”
“川蜀为首的那望族首领是谁?”
“诸葛恪!”
孟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骇,长长叹了一口气,“此人我有耳闻,他父亲曾败在云兄的手中,没想到当年扶持川蜀建国的是他们,诸葛氏从商,难怪这么多年陛下没能找到他们,如此一来,确实麻烦了!”
褚旭闻言站出来说道:“王爷,咱们必须发兵去救陛下!”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孟衍一记精光,“褚相未免操之过急了吧!”
“陛下遇险,咱们难道在这干等吗?”褚旭声音拔得高了些,
孟衍却是神色清冷,“不管怎么样,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陛下出京时曾说过,没有他的玉令,京城六卫不可调动!”
见孟衍斩钉截铁,褚旭甩了甩衣袖愤愤出去了!
孟衍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褚旭急着领兵出征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他可不相信他是真想去救景恒?
形势不妙呀!孟衍暗暗忧虑,随即他又安抚朝臣:“大家别担心,陛下纵横疆场这么多年,什么困境没遇到过,他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众臣皆点头却也不敢吭声,这一次不比往年,西楚不好打不是因为西楚厉害,而是因为西楚的特殊性,西楚地形复杂,居住在山里的洞民蛮子太多,他们打赢了就躲,打不赢就逃,大桓这些痛快厮杀的汉子不是他们的对手!恐怕对于身经百战的陛下来说,这样的对手也是头一次遇到吧!
众臣带着这样沉重的心情回到各自的岗位行事。
只是三日后情形已经十分危急了,景恒有性命之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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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召集众臣,在朝堂商量怎么办。
“孟相,现在形势紧急,咱们必须发兵营救陛下!”褚旭第一个在朝堂上大吼,
“褚旭,没有陛下的玉令,你调得动南营的大军吗?木赢听你的?”孟衍吹着胡子反驳他,
“京畿的军调不动,咱们可以调汉中的军,那里有守军五万!留下两万压住剑阁一带,三万可带去荆州!”褚旭分析道,
孟衍担心褚旭节外生枝,怎么都不肯朝中发兵,“不行,褚旭,汉中的兵不能轻易动,现在川蜀随时可能起兵造反,要是动了汉中的兵,难保剑阁不失守!”
“那再调关中的兵南下!”褚旭激动了,
“那柔然怎么办?”孟衍吹胡子瞪眼!
“难不成干等着!”褚旭火了!“铁勒公主与陛下情意深笃,不至于背后插咱们大桓一刀吧!”
“她不想,架不住她弟弟想呢!现在铁勒公主将大部分朝政交予她弟弟,国事上她已经插不了手,如此大好良机,柔然怎会错过?”孟衍分析的也很有道理,
两位品阶最高的宰相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的,其他大臣不敢开口,
沉默了半晌后,一直没吭声的景遥说话了,“无论如何要救我皇兄!”景遥很坚定地看着大家,“现在,请各位大人商量怎么救!”
“王爷….”孟衍深深叹气,他相信景恒有办法的,若轻易打乱他离京前的安排不妥,
褚旭见景遥发话了,立马来了兴头,“王爷,孟相,既然如此,我便只要汉中一万五的兵马,火速赶往荆州,如果孟相不放心柔然,我让我那三个儿子去萧关守着,我不信柔然那靠着女人撑着的奶油娃子能打过我大桓十万雄师!”
“你这么安排是可以,只是陛下临走之前吩咐过,无论前线发现什么,京城不可妄动!”孟衍试图挣扎劝住二人,
褚旭立马红了脸,瞪圆了眼道:“孟衍,现在是陛下有难,你身为三朝重臣,难道眼睁睁看着陛下死吗?”
“你放肆!”孟衍大恼!
“好了,两位大人不要吵了!本王决定,按褚将军安排发兵荆州救人!”景遥厉声喝道,
监国王爷下达了命令,孟衍和褚旭再争执也没有用!褚旭暗暗大喜,景遥随即吩咐兵部和户部做准备,粮草先行,三日后赶往荆州!
孟衍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听吩咐安排后勤。
夜里景遥听说晚晚病了,便回了一趟王府,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褚旭带着褚若曦突然造访!
景遥懵了,虽然很惊讶可还是让管家迎他去了书房。
书房里,景遥坐在案后,褚若曦偎在他爹爹旁边,二人坐在景遥身侧。
“将军为何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事?”景遥问道,
褚旭却不急着回答他,他对褚若曦说道:“若曦,你给王爷斟一杯酒,去看你的晚晚可好,爹爹跟景遥说几句话!”
“是!”褚若曦欢快地飞了一个俏眼,笑眯眯地给景遥斟了酒,粉嫩恩的脸蛋对上他的目光时,飞上了几片红晕,然后娇滴滴的退下了。
褚若曦的神情悉数落入褚旭眼底,他内心叹了一口气,小女儿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可他现在却有些犹豫褚若曦的婚事了,等到褚若曦走后,褚旭却是淡淡笑着,有些高深莫测地看着景遥,
“王爷,眼下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王爷可不要错过了!”
景遥眸光一闪,面色沉了下去,“将军此话何意?”
“陛下被围困,生死难料,如果王爷此时与我一道带兵去荆州….”褚旭眯眼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景遥猛得睁眼,吓了一大跳,心跳狂乱,“你…你是让我带兵去荆州,名义上是救他,实际上是麻雀在后杀了我皇兄吗!”景遥一字一句问道,
“正是!”褚旭盯着他,目光森然无波,
“褚旭,你是狼子野心!”景遥大怒,一张脸胀红不已,被他大胆的想法吓得不轻,
“哼!”褚旭哼笑了一声,依旧闲适,靠着身后的凭几冷冷瞧着景遥道:“王爷呀,褚某只能用愚蠢来形容你了!”褚旭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本王愚蠢,也比你造反好!”景遥起身背过身不理他,
褚旭略略皱眉,有些不耐烦,“王爷,其一,你别以为陛下让你监国,就真的是放心你,对你无芥蒂了!陛下是试探你!其二,你三番两次挑衅他,他心里记着仇呢,你以为他凯旋后,真的能对你好,恐怕他很快就会找个借口监禁你终身!其三,你不是喜欢容贵妃吗?如果你杀了他,自己登上帝王,什么得不到啊…”
什么得不到啊…这句话在景遥脑子里回荡,
云容..他暗暗念叨着这个名字,他想她,他确实想跟她在一起!
不过景遥也不是吃素的,他扭头过来盯着褚旭冷笑,“褚将军为本王谋划,敢问褚将军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若曦!如果我助你登基为帝,你娶若曦为后,将来立她的儿子为太子,我就这个要求!”褚旭很干脆道,
景遥笑了,踱步回来缓缓坐下,“既然如此,将军怎么不干脆连本王也收拾了,让你外孙皇长子景仁继承大统好了!”
褚旭闻言眉间一跳,眼底飞快掠过一缕光芒,随即哈哈大笑道:“景遥,景仁不堪重任,此子心狠手辣,去岁除夕为了害容贵妃居然诅咒自己的皇祖母死,他日难保他不卸磨杀驴,若曦是我的心肝宝贝,如果褚某真的想对你做什么,她第一个不会饶了我,我今日带她来,王爷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只想让她嫁给你,你许我褚家皇后和太子之位,且保我褚家永世安宁,我就满意了!”
褚旭的神情看不出一丝虚假,他宠小女儿是人尽皆知的事,景遥没说话,目光扭过来望向窗外,那里略有微风,几片树枝摇晃,借着外头的篝火投递至窗户纸上,狂乱如丝,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该怎么办?他要做那不义之徒吗?要趁乱夺了他皇兄的江山吗?
可如果不出手,等待他的,还真如褚旭所说,一个监过国的王爷,能不得到皇帝的忌惮?恐怕他皇兄一回来,立马就有御史逮着他的小辫子上书弹劾他,届时即便他皇兄不杀他,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更重要的是,云容怎么办?如果他不出手,云容是不是会被困在宫中一辈子,不忍,也不想!他要跟她在一起!为了她他也要放手一搏不是?
呵呵,他的皇兄让他监国是真的在考验他呀!把他放在火上烤,还真是不信任他呢!
褚旭见他十分犹豫,不由再劝道:“王爷,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为名节所累,你是皇子,你理应有争帝的权力,当年景恒即非长子也非嫡子,他能争得,为何你争不得?更何况当初你的母妃可是陛下盛宠的贵妃,如果真让先皇选择,恐怕也是立你为太子吧!”
景遥闻言眸光一黯,咬了咬下唇,没说话,没有哪个皇子对皇位不感兴趣,他当年看到那么多兄弟自相残杀,为了明哲保身才豁达逍遥,不问朝事,大智若愚罢了!
“眼下陛下被困朗州,就算你不去,他些许也没命,不如借此东风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你能杀了他,你便能以监国王爷之尊担任三军主帅,我再助你一举击溃江源和川蜀遗民,届时,你威望大增,回朝顺势登基为帝,不也很好!”
褚旭这番话还真是说动景遥了,景遥到底也是个血性男儿,不甘于沉寂,既然如此,不如索性搏一搏,哪怕失败,他今生也无怨无悔,至少他努力过!他也要想景恒那样如钢墙铁壁一般站在云容身边!
“好!我答应你!”
“哈哈,王爷,那咱们一言为定!三日后,本将随王爷一道发兵荆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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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和褚旭没有给孟衍任何反应的机会,二人于三日发兵当天,提拔一位褚家一派的官员为尚书左丞,将朝政嘱托孟衍和他,随后二从京中抽掉了一个卫的兵力,风雨兼程赶往荆州。
孟衍当下惊得晕倒在地,以他多年的从政经验可知,褚旭和景遥这是要去夺权,如果趁乱杀了景恒,还能把责任推到诸葛恪和江源身上,二人再力挽狂澜灭了西楚回京,那么景遥顺势登基则是常理了!
政变!赤裸裸的夺权!
孟衍当下吐了一口血,被人抬回了孟家,倚在病床上,孟衍没有歇息,连传了几道命令通知了宫中的秋霖,也派人快马告知景恒,只可惜他派出去的人早被褚旭的人盯上了,孟衍的信终究没有抵达至伐楚大军手中。
宫里的秋霖知道这件事后,心下大惊,他连忙找来徐谦商量,将事情脉络悉数告诉徐谦,随后他郑重道:“徐将军,眼下是存亡危乱之际,褚家的意图你也知道了,陛下在荆州遭围困,生死未卜,如果徐将军为前途计,现在徐将军就可以杀了秋某,将秋某头颅献于太后,想必太后一定会记你大功,你徐谦将来依旧是羽林卫大将军!”
徐谦以为秋霖是来跟自己商量对策的,当下听了这话,凤眼眯得跟一根紧绷的铁丝一样,满脸气得发胀,
“秋公公此话何意,徐某深受陛下大恩,怎么会是这种吃里扒外,弃主买荣之人,徐某生是陛下的臣,死是陛下的鬼,别说陛下还没死,倘若陛下真的不幸遇难,我徐谦也会为陛下的江山坚守到底,陛下还有皇子呢!这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岂能让他人夺去!秋公公莫要激我,你我且商量个对策来才是!”徐谦急着道,
秋霖大喜不禁热泪盈眶,朝徐谦长长一拜,哽咽道:“陛下果然没选错人,有将军守卫宫城,我也放心了,徐将军,眼下你还得派人紧盯着皇后和皇太后,切断他们与褚家的来往,紧闭后宫,我也会守好陛下的明光殿,拼死也要护住陛下的传国玉玺!”
“好!秋公公放心,太后和皇后那边我会看着,陛下临走前将宫门节制之权交予我,我会加强宫门进出搜管,确保皇宫的安全!”
“皇宫就全权交予将军了!”秋霖再拜,即便真有万一,他还有玉令和景恒的亲笔诏书,可以调动剩下的五卫!褚旭抽调走的都是他褚家的亲信,那么剩下的该是忠心于景恒的人!
秋霖紧紧捏着腰间望着明光殿前面灰蒙蒙的天空,景恒不能有事!云容不能有事!还有….还有小皇子,即便真的有万一,那么还有景文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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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旭是带兵的老手,带了一支轻骑三日后便与汉中一万五的兵力在襄阳汇合,很快景遥与他在襄阳升帐议事。
“胡将军,现在前线形势如何?”褚旭身着凯甲站在地图下,问襄阳守将胡不为。
胡不为人如其名,在没有收到景恒任何指令时,他没有轻举妄动,襄阳守兵只剩三万,如此重镇是四通八达之地,无论长安、汉中、洛阳亦或是江南、荆州,任何一地有难,都可从襄阳发兵,因而他十分谨慎,不敢轻易发兵。
景恒的旨意让他守好襄阳,以防川蜀暴动,让他随时准备与汉中联动挥师灭川蜀那支秘密军队。
而如今汉中兵力已动,他更加不敢妄动了,大桓前线已有几十万兵力,想要救景恒脱困,不是要靠人多,而是靠计谋。他是个慢性子,故而现在也还没想出办法。
当下褚旭一问,他便把前线的情况告知他和景遥。
“王爷,褚将军,目前云其华将军和云慕将军已经合兵一处在益阳,朗州军以逸待劳,逼得他们阵线不断后退,如今洞庭水大涨,湖面风波四起,不利于我水军,云家父子共有二十万大军,却因天气所困,反受累,朗州军轻便快捷,袭击一阵又跑,咱们大军虽然损失不重,可却无尺寸之功,耗上了!”胡不为不疾不徐地说道,
“那陛下那边呢?”景遥问道,
“陛下中军形势十分危急,我已连续五天没收到中军的旨意了,拒我派出的探子回报,陛下所在的中军也被诸葛恪和江源所割裂,如今陛下所在的中军只有八千兵力,正聚险自守在迎凤坡!”
“至于中军另外的两万兵力被诸葛恪割在了东边,背湖为寨,形势也不容乐观,我江陵的军队在诸葛恪带兵东下时,损失了不少,如今河水暴涨,我们根本过不去,无法营救陛下!”
“陛下身边只剩八千兵马!”褚旭不可置信道,他又在地图上寻到了迎凤坡的位置,“这个迎凤坡在西边,后边是高山险峻,与江陵的通道又被诸葛恪给切断了,不出一月,哪怕不攻过去,必死无疑!”
胡不为不吭声,却是认同了这个事实!
景遥神色越发凝重。
褚旭盯着地图来回走,试图想办法突破危局!
“西川现在形势何如?”褚旭又问,
胡不为摇头,“颇有些民心不稳,陛下本安排了细作跟着江源和夏容华,想试探出川蜀那支军队在哪,好做防范,可惜江源也是个狡猾的狐狸,生生演了一出苦肉计,营造川蜀那支秘密军队在黔州的假象,黔州在朗州之后,如果拿下朗州即刻顺势攻打黔州,于是诱陛下大军深入,没想到诸葛恪却是让川蜀军沿着长江下来从后面偷袭了中军!”
听了这番话褚旭还真是额头冒汗了,这个诸葛恪名不虚传,不愧是诸葛亮的后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陛下不是这么容易中计的人呀!”褚旭叹道,
胡不为苦笑,“那江源欺人太甚,他放言让陛下把….把容贵妃送给他,他就放过陛下!”
“竖子!”景遥大怒!
“陛下已被他辱了一次,哪里肯受辱第二次,便带兵杀过去了,将军们都没拦住!再后他节节败退,陛下自然中计了!”胡不为接着道,
“这个江源还真是心思狡黠之辈!”褚旭叹道。
后来褚旭斟酌再三决定与景遥先带兵去江陵,并嘱咐胡不为千万不要发兵,好好守着后方就行,褚旭实则是怕胡不为去援助景恒,后把督粮的重任交给了他!胡不为无任何察觉,欣然领命。
等到褚旭与景遥抵达江陵时,褚旭却不急着渡江,
“王爷,现在陛下还不到穷途末路,诸葛恪又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他也不知道咱们来了,索性再等等,等他们斗得鱼死网破,咱们再出击吧!”
景遥漠然,褚旭这招太狠了,等景恒与西楚两败俱伤,他再大军挥上,以逸待劳,将他们一网打尽,攫取功劳,其心实在是狠毒,景遥心有不忍,面有愧色,只是开了弓便无回头箭,他已无退路,只能一争到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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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大章)
桓军被诸葛恪弄得狼狈不堪时,诸葛恪本人却和江源站在朗州的城墙上望着北边的狼烟闲谈。
“先生出手不凡,果困得那景恒动弹不得!”江源负手望着远处层层暮霭大笑,
他虽将西楚帝都移至朗州,却没有立即称帝,而是僭号周王,他立下誓言若不能收复故土,一日不称帝,这番作为得到西楚百姓的大力支持。
“周王心思敏捷,恪叹为观止!”诸葛恪羽扇纶巾,一袭青衫气势昂然,保持着诸葛氏一贯的风貌。
江源知道他指的是自己苦肉计节节败退引诱景恒出兵的事。
“哈哈,先生有所不知,景恒最宠容贵妃,我以那话激他,让他来攻,再顺着他的心意败退,他想不上当都难!再者,这是他第一次与我西楚洞民交战,他再纵横疆场,昔日的经验也全数无用,他对咱们这山中刁民不熟悉,现在已是春日,南方湿润,火攻已经不能凑效,他们一时找不到应对之策呢!”江源无比骄傲道,能让一世英名的景恒折在自己手里,由不得江源不骄矜!
诸葛恪却瞅了他一眼,微微眯眼笑道:“周王莫要掉以轻心,他们对咱们虽素手无策,可咱们也只让他们受了点皮外伤,还没让桓军伤筋动骨呢!”
江源迅速收敛了笑容,“也是,还敢问先生有何对策!”
“说句实在话,咱们硬碰硬不是桓军的对手,但是擒贼先擒王,我费尽心机将他们兵力分散,让他们四分五裂,为的就是能围困景恒,只要集中兵力拿下他,那么其他大军则不攻自破!”诸葛恪嘴角轻轻一扬,十分自信。
江源豁然开朗,连忙一拜,“先生之谋,在下佩服!”
“哈哈,不敢当!”
“敢问先生,亲自来了朗州,澧州那边怎么办呢?”江源问道,
原本诸葛恪从澧州偷袭景恒,将中军割裂开来,把景恒逼至迎凤坡,如果诸葛恪来了朗州,那么澧州那边是怎么安排的呢,他怕江陵的桓军乘机渡江来营救景恒。
熟料诸葛恪神秘一笑,“周王莫要担心,我在澧州已布下军阵,此阵是我多年研习而成,除了景恒本人,其他人都破不了,再加之我川西冰川融化,江陵河水大涨,他们不敢随意渡河!”
“说道天降甘霖,源佩服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竟然还能变戏法一样让天公作美,大雨瓢泼呢!”江源笑道,
“哈哈,雕虫小技而已!”诸葛恪摸了摸胡须,
“那先生,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江源问道,
“朗州之南依旧让各洞主带兵去骚扰云家父子,至于北边,还请周王按计划行事,你带兵偷偷去烧了景恒中军的粮草,逼他们下山,我则设计引诱景恒出来破阵,使得他们东西两路大军相互残杀!”诸葛恪唇角一扯,勾出一抹冷笑。
“等我收拾完景恒,我要亲手杀了云家父子俩,为我父亲雪耻!”诸葛恪忽然眼露凶光道,
江源心知他与云家有过节,不多言只是依计行事。
次日晌午,江源亲自带兵悄悄从西侧面迂回赶往迎凤坡,而诸葛恪则亲率大军在东边与桓军摆下军阵对峙!
桓军东边这支军队本是中军一部分,后被诸葛恪割离,如今领兵的人是勋卫大将军许昌。
许昌乃京畿十二卫中资历最老的战将,当年也曾跟着景恒南征北战,立下汗毛功劳,是个稳扎稳打的老将!
诸葛恪这一次之所以要出兵来对付他,一来是为了引诱景恒出来,二来是想趁机消灭桓军有生力量。
许昌是个稳得住的人,他现在背水建寨,情况十分危急,朗州军的水军时常在洞庭湖上骚扰,干扰他和云其华的大军汇合,景恒被逼迎凤坡,他也不敢走,于是便干脆扎营,无论诸葛恪在外头如何叫阵,他都不出兵。
诸葛恪自当许昌是怕了自己,许昌斗阵根本斗不过自己,而景恒也没法看着这边两万大军都被自己给吞了,所以景恒一定会亲自过来,届时迎凤坡则会成江源的板上肉。
只可惜,下午申时三刻时,诸葛恪没有等来景恒援助这边的消息,反倒等来了他澧州军阵被迫的消息!
“不可能!”诸葛恪大惊,景恒若是亲去澧州,必然经过前面的区山冈,然而自己的人根本没有报信,景恒飞跃崇山峻岭那是不可能的!
“先生,千真万确,是一个白衣男子所迫!那人手指一箫,风采斐然,乃当世高人呀!”他诸葛家的暗探禀报道,
“听你这番描述,此人是景恒无疑!”诸葛恪忖道,
“先生,那名白衣男子后着了银色铠甲正带着两千精骑朝这边赶来!”
“好!那我便亲自会一会景恒!领略这位雄冠古今的年轻帝王!”说着诸葛恪上了阵车,指挥兵士严阵以待。
大约半个时辰后,许昌的大营中终于出来了八千兵马,与此同时,北边飘来一支精骑,为首的正是破阵的银甲男子!
那男子高悬战马,在朗州军的阵前陡然停止,气势如虹,吓得前方将士后退了两步。
“桓皇陛下景恒果然乃当世雄才!只可惜诸葛恪今日不自量力,要请教一二了!”诸葛恪站在马车上朝前方的男子大喊!
可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回复,很快调转马头飘入了桓军的阵中,随即他站在后方的高台上,大擂战鼓,大大鼓舞了桓军的气势!
集齐军将后,那男子毫不迟疑,站在马车上指挥将士应对诸葛恪的军阵!
诸葛恪先摆了几个普通阵型都被对方一一攻破,双方斗琴斗箫,势若奔马,场面十分激烈。只见尘土飞扬,战马嘶鸣,战士血战在一起!
诸葛恪最后摆鹤翼阵,从两翼夹攻桓军,那白衣男子突然弃了铠甲,露出了如玉的面容,一袭白衫衣袂飘飘踩着将士头盔朝诸葛恪奔来,与此同时,桓军后方杀出两条骑兵冲着诸葛恪鹤翼阵的两翼折去!
诸葛恪大骇,他站在马车上冒出层层冷汗,却见对方拔剑朝自己飞来,
“诸葛恪受死!”
诸葛恪心下一沉,暗道不妙,“你是何人!”
眼前这人不像景恒!身形没景恒那么高,声音清亮如水,少了景恒那股帝王气概,尽管如此,对方却也风姿夺人,俨然让他想起了当年的云菡!
“在下乃云家云铮,领教诸葛先生高招!”爽朗的声音落下,一个白影如天上谪仙般已踏着朗州军的头颅朝马车袭来!他身后是一大帮给他掠阵射箭的桓军。
诸葛恪往后跌了个踉跄,原来是云啸天的孙子,云菡的堂弟!
“没想到竟然是玉面郎君,云二公子云铮!好生佩服!”
诸葛恪心中涌起一股激愤,猛地拍了一下马车辕,也执箫朝他飞去,“我父亲败在云啸天手里,我此生唯一败过的人便是云菡,今日我倒要领教下二公子风采!”
二人片刻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众人只见空中一道白影和一道黑影交叠,打得难舍难分。
“诸葛恪,你以为云家再无后人了么!”
“只闻云家二公子温润如玉,没想到你兵阵剑法已到如此惊人的地步!”诸葛恪渐渐不支,略感吃力,
“我告诉你,我云家从来没有懦弱之辈,就连我妹妹也有一身好武艺,我云家誓死守卫大桓江山!”云铮横扫一剑将诸葛恪踢了出去,
诸葛恪捂着胸口连连后退,最后撞到了自己那辆马车上,一口血喷了出来,“快回城!”他大肆嘶吼。
得了将令,朗州军开始后退,桓军在云铮的指挥下大举追上,朗州军死伤惨重。
被诸葛家的死士护着一路难逃的诸葛恪,路上不禁骇然,如果来的是云铮,那么景恒还在落羽山,江源此番还真是凶多吉少呀!
诸葛恪再仔细缕了一缕,暗道景恒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妙,胆子也太大了!从战初的谍报来看,云铮并未随军,而是在后方负责后勤调度,
果然善战者善藏兵,江源藏了他这支兵,那么景恒也藏了云铮这个人!
桓军死咬着朗州军不放时,江源趁着夜色已经悄悄来到了迎凤坡的侧面。
景恒的军粮藏在一个山坳里,他被困迎凤坡,只要烧了他的军粮,桓军不攻自破。
江源瞅着夜色已深,不再迟疑,吩咐人带兵悄悄潜入里头,放了油料,并点了火,很快山坳就烧了起来,等到江源带着人准备离开时,忽然四面都扬起了桓军的旗帜!
“给我活捉江源!”景恒站在山口上,下达了命令。
躲在暗处的江源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只是他也聪明,自己并未去山坳,当下知道桓军有埋伏后,连忙带着剩下的人逃跑!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景恒在外围也埋有兵力,他料定江源不敢亲自入瓮,故而里外三层兵马来围攻江源!
江源在十几个亲卫的护卫下,不顾山坡险阻,在回路被景恒堵死的情况下,毅然决定从陡峭的山坡下逃走!
“陛下,江源沿山路逃跑了,云铮和许昌将军那边大获全胜,如今朗州军死伤过半,还有一些逃回了朗州城!”
景恒咬了咬牙,喝道:“事不宜迟,咱们乘胜追击,传朕的命令,留三千守卫在迎凤坡,其他五千将士随朕杀向朗州城,灭了西楚!”
“遵旨!”
将士齐齐举着火把高喊,熊熊燃烧的大火照亮了漆黑的天际!
收到景恒的旨意后,云铮和许昌带着两万大军与景恒汇合,共同攻向朗州!
江源抄小道回到朗州城后,与诸葛恪商量对策,二人一人带兵守城,一人带兵在城外一山头上,成掎角之势,相互支援。
景恒这次忍无可忍,下了死命令,桓军从四面八方全面攻城!
云慕和云其华的南军在雨水停下来后,也终于开始了反攻。
强攻三天后,朗州州城岌岌可危,只是,诸葛恪和江源都是狡猾之辈,二人各自带着一部分人在朗州州城外盘旋,给桓军制造了不少困境。
正当景恒欲一鼓作气拿下朗州时,忽然得报,景遥和褚旭带着两万大军朝迎凤坡奔去!
景恒一颗心凉到了底,这定是他被困迎凤坡消息传出去之后,褚旭引诱景遥带兵来置他于死地,以乘机夺权!他太了解褚旭了!
容儿怎么办?钺儿怎么办?那里只有三千卫士!
景恒咬着牙深深望着迎凤坡的方向!
那是两万大军呀!除非他抛弃朗州,带着这里两万大军尾随而去,否则是徒劳!
要是莫离在就好了,可惜为了以防川蜀出现动乱,他派了莫离去川蜀抚军慰民,以安蜀地百姓之心。
景恒很快召集云铮和许昌等诸将议事,除了云铮没有吭声外,众将无一不表示继续攻打朗州!
“陛下,朗州很快就要告破,诸葛恪和江源乃是穷途末路,更何况陛下您已经下了圣旨去朗州,凡是活捉了江源和诸葛恪的,便可封侯大赏,想必现在他二人已被逼入绝境,咱们乘胜追击,定可平一西楚呀!”
好几位年轻的将领跪下跟景恒请愿!
景恒背过身去,心痛如绞,不忍面视众将。
云容和景文钺在大营中的事知道的不多,云容整日男装打扮,别人只当是景恒的侍卫。
“陛下,这个时候调转矛头去迎凤坡,无疑是弃了眼前的大好形势,臣恳请陛下一鼓作气拿下朗州!”许昌身为老将开口了。
云铮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他挪着沉重地步子走到景恒身旁,哑着声音说道:“陛下,王爷…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云铮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我们还是攻打朗州吧..”
他拭了一把眼泪,说不出来的难受,甚至都觉得胸口那颗上窜下跳的心不是他的了。
那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呀,他告诉自己妹妹武艺高强一定能逃出来,他努力安慰自己,可真正煎熬的是,身为至亲却为国抛弃了她!这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谁都不能走,景恒和他都不行!云家没有在战场上怕死逃生的人!没有!他云铮再爱妹妹,也没有办法抛下战局去顾一己之私!
这是千千万万血战沙场汉子的英雄本色!是真正的赤胆忠心的男子汉!
为了国,却不得不放弃救她,这也是景恒真正痛心所在,他沉默了许久,方扭头对着众将喝道:“传朕军令,明日之内必须破朗州城!”
“遵旨!”
众将气势高昂,带着万千将士势如破竹朝朗州城围涌而去!
景恒亲自上马在阵前厮杀,
容儿,你等着我!一定要等景恒哥哥来救你!(明天六更,大结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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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桓端荣十二年三月三十日傍晚,晚风清爽舒适,用过晚膳之后,云容抱着小家伙在榻上歇息,云容跟他讲故事,逗他开心呢,景恒不在,日子到底无趣,娘俩少不得找点乐子。
“晚上会不会有星星呀!”小家伙靠在他娘怀里问道,
“会啊!这两日天气晴朗了呢!”云容笑着答,说完朝外头喊了一句,“眠如,兔子肉烤好了没?”
为了她宝贝儿子开心,她刚刚可是爬去山坡上逮兔子去了!
“马上,娘娘你等会!”外头传来眠如清脆的声音。乐山在里头服侍着他们,乐兴在外头帮着眠如烤肉。
“娘,我发现你除了胸大还是有点优势的嘛,还能抓兔子!”小家伙嬉皮笑脸,
云容当头敲了他一记,“臭小子,敢奚落你娘!”
母子俩立刻厮打到一块,乐山忍不住笑了。
正当眠如端着兔子肉进来时,外头忽然吵吵闹闹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乐山,快去看看!”云容担心景恒,怕是前线战事的消息。
乐山连忙去了,片刻功夫他又飘了进来,神色十分凝重,
“娘娘,大事不好,七王爷和褚旭带兵来了!”
云容闻言立即起身望着他,愣了一会,问道:“景遥带兵来了不是很好吗,定是先前他以为陛下困在这里,有性命之忧,故而带兵来援助的!”
乐山眼底越为暗沉,眉头微微一颤,“娘娘….这个时候,王爷和褚将军同时带兵来,恐怕不是来救咱们的….”乐山声音很低也很清晰,
乐兴和眠如同时看向了他,脸色都不好看。唯有小家伙还什么都不懂在一个人啃兔子肉。
“什么意思?”云容心下一抖,眼神慌乱,
乐兴冷笑了几声,解释道:“娘娘,今日之前咱们被围困在这里,一切联络都被诸葛恪给截断,想必朝中知道这个消息后,褚旭蠢蠢欲动,暗存心思呢,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褚旭定然是鼓动王爷来趁乱杀了陛下,届时将一切罪责推在西楚身上,他们即可夺得皇位,也可坐享平楚的旷世功劳呢!”
“没错!”乐山点头,
他二人不是一般的太监,是一苇阁的精英,怎会不了解这些尔虞我诈的权力之争呢!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褚旭和七王爷一定以为陛下还在迎凤坡,褚旭太奸诈了,据探子得报,他亲自带兵堵在迎凤坡前的区山冈,一来以防其他桓军收到消息来营救,二来….不知道他是真想辅佐王爷呢,还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乐兴眯了眯眼,收敛了一贯的嬉笑神情。
“对,我看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挑拨王爷和陛下的关系,让王爷与我们迎凤坡的将士相互残杀,等到关键时刻,他再来背后掩袭,将陛下和王爷通通杀死,他好扶持他的外甥皇长子继位,掌军政大权!”
“那我们该怎么办?”云容忙问,她木讷了,绝对想不到景遥会带兵来杀她和景恒,一定是褚旭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拖,拖到陛下攻下朗州城来救咱们!”乐山回道。
听了二人这般对话,眠如吓得六神无主,她连忙俯身抱住了小家伙,神情很紧张,手心里都是汗,小皇子才脱离剧毒,这会又要遇到这样艰险的局面,她很怕他出事,紧紧抱着景文钺的脑袋。
云容回头瞅到了她这副模样,心里何尝不是一样的难受,她可以死,但小家伙不能,无论如何,江山不能落在褚家手里,景恒那边至今杳无音信,那么她必须送小家伙走!
打定主意后,云容对着乐山和乐兴道:“你们两个人带着天天和眠如迅速离开!”
“不要,我不要离开你,娘娘!”眠如奔了过来拉着云容,眼泪都蹦了出来。
“木槿姐姐说过我要照顾好你和小殿下,我不能离开你!”眠如大哭,身子一颤一颤的,
云容眼眶酸痛,认识眠如这么久,她知道这个小丫头性子很倔,认定了的事绝不轻易放弃,于是只得答应她,“好,”
她又看向乐氏兄弟,“你们俩现在就带天天走!褚旭从北边来,北边出不去,你们带着他往南,去找陛下!”
乐兴和乐山均不是迟疑的人,二人对视了片刻之后,知道眼下能救出小主子乃是最重要的事,乐山迅速抱起了还不明情况的小家伙,
“喂喂,干嘛?”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娘!”
云容过来捧着他的小脸轻轻吻了一口,抑制不住地留下泪水,
“天天,去找你爹爹,说娘很好,让他别担心,别因为我耽误了战事,”
“好!”小家伙自然没有明白这背后的意思,
“另外….”云容鼻子吸了吸,强忍泪水道:“你出生时,是木槿姑姑用了性命换你平安降生,所以,将来…等你及冠后,娘想给你取字,就唤槿之!”
乐山和乐兴听了这话,均是神情大恸,二小姐这话听着像临终遗言。
“木槿姑姑,槿之…”小家伙喏喏地点头,显然不知道他娘在跟他做生死离别!
云容看着他酷似景恒的面庞,心里又想到了景恒,她猛地从乐山怀里把小家伙抱过来,狠狠搂住他,泣不成声。
乐氏兄弟二人均红了眼眶别过脸去擦了眼泪。
“快走!”云容最终狠下心将孩子塞给乐山,背身过去抱着眠如,不忍看他,怕舍不得。
“娘娘,要不我们一块走!”乐兴忽然建议道,
云容闻言摇摇头,擦了眼泪道:“不行,人多目标大,容易被发现,你们能安全带走他就是万幸,再者,我身为陛下的贵妃,不能弃三千将士于不顾,誓与他们共生死,拖住陛下来救我们!”为了前线战局,她必须拖住景遥和褚旭!
“娘…..”小家伙被这沉重的气氛吓到了,终于意识到要出事了,不由大哭。
乐山抱着他,乐兴开道,二人便偷偷从后头潜了出去!
云容扒在帐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留下来的守将名唤曲歌,是武卫中一名年轻的中郎将,平日是覃信得心应手的副将,覃信随景恒去朗州后,他便留下来照顾云容母子。
他与云容相熟,也知道个中情形之艰险,当得知云容要跟他死守迎凤坡时,他很激动,只是担子也很重。
这三千将士是精锐中的精锐,幸好当初景恒多了一个心眼留了精英给了云容,只是三千兵马面临景遥的一万将士还是有差距,更何况景遥后头还有褚旭的五千卫士呢!
曲歌得到消息的下一刻便去山下布防,竭尽全力要等到陛下来救。
景遥和褚旭压根不知道景恒已经离开了迎凤坡,前线给出的消息是许昌和云铮正在攻打朗州,而江源曾带兵夜袭迎凤坡,他们料想景恒八千卫士一定损失惨重,故而才发兵过来的。
景恒得知他们渡江过来时,就已经封锁了消息,为了能拿下朗州,他只能将褚旭和景遥的矛头引向云容那,以避免桓军腹背受敌。
天知道他做出这样的决策有多艰难,可没有办法,他不仅是云容的男人,他更是大桓的皇帝,他要为大桓的江山负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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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旭为了表诚心,让魏延山随景遥一道杀向迎凤坡,
景遥的大军蜂拥而至,曲歌这边已经死了一千将士,双方鏖战一天一夜,迎凤坡已经面临被剿灭的危险!
次日黄昏,云容和曲歌都面有血迹,
“咱们还能撑多久?”云容着了一身黑色劲装问道,
“最多一天一夜,”曲歌擦了擦下颚的汗水,样子也很疲惫。
他话音一落,外边便有将士喊道:“不好,敌军火攻啦!”
云容与曲歌心下一惊,立马出帐一瞧,发现底下无数火石被射了上来,迎凤坡顶很快是火光一片。
景遥,你好狠的心呀!
云容咬着下唇,泪光中闪烁着星光点点!
山下,魏延山使劲喊着,“再来三轮火矢,必烧得他屁滚尿流!”
披着黑色铠甲的景遥望着魏延山有些无奈,“魏将军….”
魏延山知道他的意思,他回头略略一笑:“王爷,这个时候就不要妇人之仁了,都杀到这了再心软已经迟了!”
景遥苦笑,说得对,已经没用了,心软只会束缚自己!
随即他站得向前了些,望着蒙蒙烟火的山上,除了漫山的火和滚滚浓烟,什么都看不到。
次日一早,景遥与魏延山亲率大军登上迎凤坡,边走边有将士报道:“王爷,我军已经将顶上团团围住,如今陛下这边仅剩五十将士守在中军帐外,我们并未妄动,等候王爷发落!”
景遥沉着脸没有吭声,手覆上腰间的长刀一步一步往上走,走的有些吃力,心里也越发紧张,没想到一切结束得那么快,看来皇兄被围困太久,损伤过大,只是他该怎么面对皇兄呢?
景遥带着这样的心情走到了营帐外面,而曲歌却笔直地站在营帐外,他身后站着五十个侍卫!一个个坚贞不屈地盯着景遥!
“陛下可在里头?”景遥淡淡问道,眼底平静如水,他身后皆是如狼似虎的褚家将士。
曲歌嘴角一扬,轻轻冷笑,面容上还有燃烧过后的黑炭痕迹,眼底淤黑,“王爷真是好手笔,趁着陛下与西楚军大战后,掩袭过来,打我们措手不及,敢问王爷对得起陛下对您的信任吗!”
“废话少说,我皇兄在不在里头!”景遥怒喝!
“在也好,不在也好,都请王爷过了我这关!”曲歌稍稍开步,做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曲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曲将军现在是穷途末路,投诚王爷又不丢脸,何必跟荣华富贵过不去!”魏如山冷着眼盯着他道,浑身上下自有一股冰冷压迫的气息。
熟料曲歌只是努嘴嘲笑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是褚家的一只狗,让你往哪咬就乱咬!”
“岂有此理!”魏延山怒目拔刀,朝曲歌杀来!
曲歌早看他不顺眼,飞快提剑奔过去,二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褚家的几个亲卫也忙上去帮忙,紧接着曲歌后边的侍卫也加入战斗,营帐外战成了一片。
曲歌是武卫出身,魏延山这样的军人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二十招后,魏延山的右手臂被曲歌削了一剑,鲜血直流,他往后退了几步,痛得大骂。
曲歌带着侍卫重新挡在了营帐外,
景遥眯了眯眼,知道他是块硬骨头,于是手臂缓缓抬起,“攻帐!”
“慢着!”
与此同时,营帐内传来一道尖亮的喝声!
景遥眼眉一跳,心下大为惊骇!
云容,她怎么在这里!
很快,两名侍卫将营帐的帐帘给拉开,景遥抬目望去,见厅内一宫装女子款款站在那,她一身鹅黄色翠绿外衫裹着青绿色中衣,发髻上插着金色步摇,其上有一只黄色蝴蝶,稍稍展翅似要飞走。
最为惊艳的是她俏白红润的脸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含怒,剑眉英气勃发,真乃人间仙子。
帐外的众将士看了她一眼,猛地吸了一口气!
一帮混在军营里的铁血汉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当下眼睛直了,心跳似乎都停止了。
“容儿…..”景遥声音哑了,他以为她在皇宫生着病,结果她在这里,她居然陪在景恒身边。
“王爷可是要见陛下?”云容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景遥一步一步往上走,曲歌带着侍卫一步一步往里头退!
最后曲歌那五十个人将云容围在身后,而景遥与魏延山带着一众军将站在厅门口。
“你怎么会在这?容儿…”景遥目色一痛,温柔地望着她,
她真的好美,正如那年那日在云锦坊见到的她一样,她穿着鹅黄的女装,像个俏丽的仙子,只是那一****在景恒的怀里,而今日….她也为景恒守在外帐!
景遥苦笑,心里嫉妒得发狂,眼神也越发坚定。
只是现在的她却让他觉得很陌生,遥不可及的陌生!
“我是陛下的妃子,自当在陛下身边!”云容目色空洞,似在看他又像看着别的什么,眼神涣散。
“倒是我该问你,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替陛下监国吗?”云容声音冰冷,目光落在他的脚下。
景遥知道她在生气,他何尝又不生她的气,景恒那样对她,她居然跑到军营来了,他真的就那么好吗?值得她为他赴汤蹈火?值得她为了他连尊严都不要,甘愿做别的的替身?
“容儿…离开他吧,我爱你不比他少,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我之所以夺皇位,也是为了你,为了你舒心快乐..”景遥缓缓靠近她,迷离地望着她,好像她是那么近似乎再够一够就够着了!
云容眼泪霎时双流,为什么?景遥你为什么要这样?现在的你让我害怕!
云容嘴边一瘪,忍住哭声,如果真的是因为她来夺皇位,因为她而引起他们兄弟不合,她宁愿死,她也不想看到他们相互残杀!
景遥,为什么不放手!云容无声地哭着,就是开不了口去质问他!已经迟了!今日他们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下迎凤坡!
她还有孩子,她还有景恒哥哥,她不想死,可是景遥,又怎么忍心看到你有事呢!
云容心里千回百转,她好累,好想大哭一场,
景恒哥哥你快来,容儿撑不住了!容儿没有办法把景遥当敌人呀!景恒哥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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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低着头,哭得泣不成声,站在她身后的眠如想要去扶她,却没有,她含泪望着景遥,今日她要与云容生死与共!
魏延山见了这么哭哭啼啼的画面,十分不耐烦,再看景遥一副痴情脉脉的样子,更是来火!
“王爷,咱们攻进去,杀了景恒,容贵妃这是在拖延时间,她还指望有人来救他们呢!”魏延山劝道,
景遥醒了过来,拭去眼角的泪珠,看着云容,坚定道:“云容,你让开,今日我既然来到了这里,没有退缩的道理,让我找到皇兄,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
他此话一出,双方神色均是一变,瞬间剑拔弩张!
云容悠悠抬头,擦干眼泪,微微侧步看着他,声音酸涩却无比坚定,“你想见到陛下,先从我身上踏过!”
“云容!”景遥瞳孔一缩,
“上!”魏延山大吼,
很快褚家的军将与曲歌的侍卫刀剑相交,而云容被围在后头,目光冷冷地盯着场面。
景遥被魏延山拉在身后,他目光不离云容,奈何云容却不看他!
迎凤坡这边生死决斗时,褚旭所在的区山冈也出现了异动。
褚旭的副将独眼龙薛斌说道:“褚将军,您说咱们三路桓军与朗州军交战怎么样了?怎么两天了还没消息传来呢?如果陛下在迎凤坡,他们定然每日都要送军报上去,送军报就得经过区山冈,目前可是毫无动静呢!”
褚旭闻言心下也起了疑心,“你说得对,朗州那边有蹊跷,留下五百将士在区山冈接应七王爷,咱们去南边看看!”
他原本还想守在区山冈等景遥与景恒斗个两败俱伤,去收拾残局呢,没想到景恒这么不经打,景遥以损失五千将士消灭了迎凤坡三千兵力,这么说景遥手里还有五千,那么他也不能轻举妄动了,反正景遥回京,一切军权还是在他褚旭手里,故而他也不着急,当下带着兵士往朗州方向缓缓探进。
此时,乐兴和乐山带着小家伙从迎凤坡后过天险饶了出来,终于下到区山冈通往朗州的低地。一路上小家伙了解了事情的原委,知道自己娘亲处于危险的境遇,而他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救她!
正当乐氏兄弟带着他准备往南奔去时,他们在一个矮小的山头看到褚旭带兵往南边赶去!
“不好!我们要去阻止他!”小家伙趴在山头上,差点要叫出来。
乐兴和乐山朝天空望了一眼,想晕!
他们两个带着一个小娃,还想去拦截褚旭,是这什么年头的玩笑呀!
“咱们从那条小路下去,截住他们!”小家伙指了指右前方。
“小殿下,咱们还是快点去找陛下,将此事报与陛下即可!”乐山有些接受无能。
可小家伙脾气跟他娘一样倔,说一不二,抵死不从。
后来二人实在奈何不了他,抱着他从那小路小去,站在大路的交叉口!
褚旭带着大军往前时,赫然发现前方路上有个小不点!
定睛一瞧,发现景文钺坐在乐山的肩上,而旁边站着乐兴。
褚旭懵了!景文钺不是死了吗!
可眼前那小家伙目光如炬,长得跟景恒快一模一样了,不是他又是谁!
说实在的,景文钺是个很讨喜的小家伙,褚旭很喜欢他,暗地里还叹息景仁比不上他聪明有灵气。
褚旭一生最遗憾的是自己没有一个嫡子,不像孟衍四个嫡子,个个出挑,哪怕是外甥景仁也远不够出色。
他见景文钺还活着,心里也猜了个大概!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景恒!
“褚旭,你好大的胆子,没有圣旨竟然私自带兵南下,你是想造反吗!”景文钺拿着个马鞭指着他怒喝,
声音稚气未眠,格外清脆,竟然如泉水叮咚般好听!
“小殿下可别血口喷人,听说陛下攻打朗州深陷危局,故而带兵前来救驾!”褚旭耐着性子跟他闲聊,心里却在思忖小家伙在这,那景恒呢,他在哪,还在山上吗?
景文钺小朋友丝毫不怕他,哪怕褚旭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拿着长矛的大军,他在气势上依旧气贯如虹,“好!”他睁着圆啾啾的眸子大赞一声,
“既然是来救驾的,那请跪下听旨!”小家伙昂着小脑袋瞅着褚旭道,
褚旭眉头微皱,却是眯了眼迟疑上了,难不成小家伙是景恒派来的?他绝对不信一个三岁的小孩有这等气魄,些许不远处有大军埋伏呢,那么景恒让他一个小娃子来这是做什么?玩什么把戏?饶是经验丰富的褚大将军此刻也不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朝薛斌使了一个眼色,“你过去瞅瞅!”
薛斌下了马,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斜眼瞅着景文钺,小家伙一看他就不爽,还瘆得慌,
“跪下接旨!”小家伙瞪着他道,
薛斌冷哼了一声,不痛不痒道:“小殿下,你倒是把陛下的圣旨拿出来看看啊,是真的呢,还是故弄玄虚呀!”
“哦?”小家伙眯了眼笑着,“那你说本殿下故弄什么玄虚呀?”
小家伙知道他爹爹正在攻打朗州,要是褚旭带兵去背后偷袭,一定于爹爹不利,他要设法拖延,给他爹爹争取时间。
薛斌好笑了,“我哪知道你搞什么名堂啊?”这小皇子说话一板一眼的,还真不像个三岁的孩子,他还不能等闲视之。
“所以说你笨嘛,快点跪下!”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说道,
薛斌本是来造反的,哪里把他放在眼里,还跪呢,没踢你几脚算好的,“小皇子,你老实告诉我,谁让你来的,这附近可还有什么人?”他担心有埋伏。
“哼,自然是我爹让我来的!”小家伙见他一副挑衅的样子,气不过,挥着马鞭抽了过去!
“你!”薛斌左闪右躲,“你干什么!”
小家伙从胸口掏出一块令牌:“圣上令牌在此,跪下接旨!”他声音掷地有声,洪亮清脆。
就连后头马上的褚旭都凝神盯着他。
小家伙见薛斌无动于衷,死死盯着那块令牌,他拿着鞭子呼呼挥过去,瞬间将薛斌脖子处勒出一条血迹,
“跪下!”
“你….”薛斌被他打了一个踉跄,腿一软,还真跪下了!
“众将听旨,圣上让你们原地不动,听候差遣!”小家伙面不改色,坐在乐山肩上气势昂然。
乐山和乐兴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智和定力了,饶是他们两个成年人都吓得汗水涔涔的,他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居然不慌不乱,唬住了褚旭的大军,果然是真龙天子的儿子呀!今后称他小龙王吧!
褚旭端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他在思考这份圣旨的真实性,如果是真的,那么说明景恒早有准备,可既然是真的话,那么为什么让他们原地不动呢?要是有准备不应该立马杀来吗?
可如果是假的话,景文钺一个三岁的小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褚旭沉思不已,难以下决断,他左思右想,最后想着些许是景恒现在吃力,故意让小家伙拿着令牌来当他的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该迅速行动!
只是景恒到底在哪呢!
褚旭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瞅着景文钺,呵呵,景文钺挡着的方向应该就是景恒所在的地方!
好,那么他就去给景恒背后插一刀吧!
“众将听令,发兵朗州!”褚旭拔剑高喊!
景文钺闻言着急了,“快跑!”
乐山和乐兴吓傻了,当下抱紧他,扭头准备离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薛斌迅速窜到了他们三人的身后,挡住了去路。
“哈哈,褚将军,拿下小皇子当人质吧!”薛斌朝着后头的褚旭咧嘴大笑,样子无比嚣张得意。
只是他笑到第三声时,忽然身后一柄利箭直穿透他胸口,他笑声戛然而止!
小家伙顺着箭矢的方向像前方看去!
“剿灭叛贼褚旭!”前头传来覃信的怒吼声,
“师傅!”小家伙惊喜地大喊!
覃信听到他的声音高兴得热泪盈眶,瞬间从马背上飞起,如离箭般飘到了景文钺身旁。
覃信从乐山手上接过他,抱他在怀里,尽管覃信什么都没说,可从他眼角的泪花可看出他的激动。
他身后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向褚旭,两军很快交战起来。
覃信抱着小家伙问起了山上的情况,小家伙哭着要他去救他娘亲。
“爹爹呢,还有舅舅呢!”小家伙哭着问,
“天天!”
“钺儿!”
不远处同时响起两个急切的声音,
“爹爹,舅舅!”小家伙惊喜地看见他爹和舅舅云铮快马奔了过来。
景恒奔过来后连忙搂住他,吩咐覃信和云铮迅速猛攻褚旭,尽快上山去救云容。
褚旭大军不敌云铮,纷纷后撤,等他想渡长江回江陵,试图往西去川蜀时,被遭到了莫离的夹击。
很快,云铮与莫离将褚旭围困在区山冈。
褚旭带的大军本是大桓的军队,景恒几声令下,大部分投降,唯有褚家亲信的几百将士陪着他死守。
褚旭堵在区山冈不让景恒上去救人,双方杀了个头破血流,最后褚旭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将士,他一刀插在地上,红了眼对着景恒道:“景恒,我到底低估你了,你还真是狠心,绝处逢生,永远在别人的意想不到的时候,给对方一击!”
“哼,朕以为褚将军跟随朕多年,你了解朕的脾气!”景恒冷眼瞧他,
“你不肯立太子,又让景遥监国,不是明摆着逼我造反吗?江源苦肉计引你入瓮,你的苦肉计更绝,不但让诸葛恪和江源上了勾,居然还让我和景遥上了勾!”褚旭头盔已掉,面庞凌乱不堪。
“如果你没有野心,朕再引诱你又能有什么用!”
“不,你太狠心了,我褚家为了你的江山献了多少力,这么多年我处处退让,你却始终不肯立太子,视若兰为无物,景恒,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褚家吗?你对得起若兰吗?”褚旭胸潮澎湃,苦苦逼问,竟是闪出了泪花。
景恒还没答话,莫离往前走了一步朝着他怒喝:“褚旭,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家大小姐当年对你多有提拔,你呢,落羽山下设计害死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你女儿和姐姐在宫里害她流产,戈逸夫人是受褚太后之逼潜伏在同心阁的吧!她害了大小姐又差点害了二小姐,你扪心自问,你平两王之乱的功劳是谁给你挣的,你害死了她,还贪了她的功!我今日不亲自割下你的头颅,誓不为人!”
莫离胀红了脸,断喝几声,拔刀朝他奔去!
褚旭完全不是莫离的对手,莫离十招便当场砍下了他的头颅!
景恒没有去在意他的死活,他倒退了两步,神情惘然悲痛,原来菡儿是死于褚太后和褚旭之手!原来褚家背着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一想到云菡死于奸人之手,心揪痛得抽搐。
不行!还有容儿!景恒忽然猛地抬头望向迎凤坡!
容儿,你一定要撑着,等景恒哥哥来救你!
他忽然跃起身子朝上头奔去!
容儿,我已经失去了菡儿,不能再失去你!
天人永隔是这个世上最大的悲痛,他承受了一次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
容儿,我发誓,只要你好好的,此生定与你携手到老,快意江湖!
容儿,等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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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凤坡的营帐内,五十个侍卫仅剩三个,曲歌一人独战数人,全身是血,他一剑插在地上,站在云容的身前,目光虚弱却坚定,他要守到最后一刻,他要保护云容。
眼见他嘴角的血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身子已软趴趴无力再战,一将士逮着机会眸光大绽,提矛朝他刺来!
曲歌瞳孔猛缩,眼睁睁看着那只矛在自己眼前渐渐放大,却提不起丝毫力气举剑去挡!
恰在这时,身后响起一声按捺已久的尖喝:“让开!”
云容广袖一挥将他推至一旁,一个利落的旋转,将身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衫给震开,霎时一股内力朝四周波去,将一众围攻上来的将士给掀了个底朝天!
云容衣衫四散露出了里头的蓝色劲装,她往腰间一拍,软剑直冲入天一个斗转稳稳落在她手中,她眸光一闪,身子瞬间飘起如鬼魅般朝魏延山攻去!
“好俊的功夫!”
“围攻!”
“拿命来!”
褚家将士呐喊声四起,谁都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突然变成了一个蓝色鬼魅,剑法飘忽闪烁,极其精湛!
大家都知道容贵妃是陛下最宠的妃子,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她是御前侍卫出身!她曾以一己之力破武卫七星阵法!她的身子灵巧如燕,矫若游龙,众军将压根不是她的对手,第一批攻上来的人,很快败下阵去!
随后因她弃了软剑,袖底藏风般,呼啦啦飘出两柄利剑向左右杀去!
景遥一直在众人身后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腰间绑着双剑,悬着白绸,如狡兔般忽上忽下,如有神助般,用白绸系着的双剑被她挥的虎虎生威,一人俨如两人,双剑齐发又快又准,竟是让众将士眼花缭乱!
景遥见状,心下又惊又气,提气对着里帐大喊:“景恒,你出来,让女人给你挡剑,你还算男人嘛!”
可惜里头回应他的是飞摆的帘布!
魏延山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众将听令,全面围攻!”他下达了命令,他要去里帐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然而正当他的军将避过云容要冲进去时,里帐赫然被人掀开!
一人带着卫士冲了出来,“魏延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造反,来人,给我杀了这些叛徒!”
云容听到这个声音大喜,扭头望去:“木大哥!”
是木赢!
景遥惊住了!
他们前脚出京,秋霖后脚就调了木赢前来营救!
木赢身后的骁卫瞬间冲了过去,与景遥的将士杀在了一块!
云容终于得以喘一口气,她惊喜地望着木赢,“木大哥,你怎么来了?”
木赢迅速拿着剑守在了云容身旁,低声跟她说道:“我带了骁卫来,大部分人马在山下,褚旭堵在山口,我们进不来,为了救你,我带着几十名精锐从后山爬上来的!”
云容明白了,“谢谢你,木大哥,谢谢你能赶来救我!”她与木赢已经几年未见,二人均是眼眶红热。
“傻瓜,我说过,我要为你守好身后!”我说到要做到!即便知道你已经成了陛下的妃子,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人!
木赢定定地看着她,高兴又心酸!
然而这时,魏延山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诉衷肠,
“射箭!”被刺了好几剑的他躲在后头发号施令!
“不行!”景遥立马阻止!
可褚家军将哪里听他的,更何况被云容逼得十分狼狈,不出狠招治不了她!
当下立马调了弓箭手进来,对着云容和木赢就是一阵箭雨!
云容刚刚一人斩杀褚家军将三十人,体力消耗过大,眼下箭矢如云,她挥着双剑抵挡,渐渐体力不支,有些抵抗不住。
好在木赢全力挡在她跟前,不让她受一点伤害。云容靠在身后大案旁,试图稍作休息。
剩下那三名侍卫已经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几只箭羽射在他们身上,死的死,伤的伤,曲歌也身重数箭,好在不是要害,他倒在案后,暂时躲避弓箭。
木赢毕竟只带来二十名骁卫,场面非常不乐观,骁卫死伤惨重,木赢本人因要顾及云容,自己手臂腿部反倒挨了几箭,眼见木赢受了伤,居然不顾伤势拔了箭继续奋战,云容看不下去了。
她再次出手双剑齐出,帮木赢去抵挡一半攻击。
二人一左一右,你出我躲,相互配合!
只可惜,终究寡不敌众,二人伤害极大,尤其是木赢,根本不管自己,恨不得时刻挡在云容身前,
云容不忍他为自己丧命,积聚全身力气朝他一踢,将他撞到了一旁,木赢头部撞到了木案晕了过去!
就在云容快要撑不住时,一支箭矢朝她胸口之处射来!
“混账!”景遥猛得吼一声,提剑将那人砍了下去!
“停止放箭!再有违抗军令者,格杀勿论!”景遥红了眼咆哮一声!
就在那箭矢快没入云容身上时,一个身子飞来挡住了她的要害,箭矢插入她的胸口!
“眠如!”云容被她撞得身子跌落在后头,她试图伸手去抱住眠如坠落的身体,可无奈全身无力,只能看着她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弓箭手得了景遥的军令,齐齐停止放箭!
“娘娘,我没事….没事…”眠如头歪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气若游丝。
“眠如…”云容爬了过去,趴在身旁大哭,
“娘娘,一定要等陛下..陛下过来..”眠如声音微不可闻,眼神渐渐涣散,
“不要…不要走..眠如…”云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全哑,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离自己而去,可惜眠如伤在要害,又是毫无武功底子的弱姑娘,这一箭穿了过去,已回天无力。
眠如似看到了木槿在天空中对着她微笑,她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一点微弱的光芒。
真好,死了还能见到木槿姐姐,她本是一个孤儿,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就是木槿了,那些年,便是她与木槿在同心阁相依为命,
木槿姐姐我完成了你的嘱咐,娘娘没事…她没事,木槿姐姐…我来与你作伴了!
眼瞅着眠如的那只手从自己手心滑落,云容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声音哑的连她的名字都喊不出。
景遥走了过来,他轻轻扶起云容,将她抱在怀里,
“容儿…你没事就好!”刚刚真是把他吓坏了!
“容儿…今后我来照顾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他亲吻着她的发丝,嗅着她的味道,那是云容的味道,他想这辈子都这样拥着她,永远不放开。
云容神情涣散眼眸空洞地趴在他肩头,欲哭已无泪。
景遥,为什么?为什么?可惜她已问不出来,功力耗尽后,身子软绵无力。
景遥静静地抱着她,心里无比甜蜜,他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吧?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他绝不放手!
只是魏延山带着将士往里头一瞧,却发现空荡荡的,哪里看到景恒的影子!
他大步奔出来,对景遥说道:“不好!王爷,陛下不在!”
他话音一落,外头传来兵士的惊骇声:“王爷,将军,大事不好了!陛下亲自带着一万兵士朝山上围攻而来!”
这一句话如冷水一般泼在了众人心头!
完了!他们中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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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随我迎战!”魏延山到底是虎将出身,牙呲目裂,带着人冲了过去!
里头,景遥似石化了般,目光渐渐落在怀中那人儿身上,他将云容从怀里拉出,
“你知道对不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在拖延时间等他来救你对不对?”景遥轻声问出了三个对不对,云容脖子似支撑不住脑袋般,脑袋耷拉着四处摇晃,毫无力气。
景恒哥哥来了!
她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很轻!
很美,美得让他恨不得吻她一口!
“容儿…”景遥喃喃呼唤,却是紧紧抱住她,毫无松懈。
他要好好抱着她,怕再也没有机会!
人世间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前一刻让他觉得美梦成真,而下一瞬却又将他的梦一点一滴击碎!
苦笑,他唯有苦笑!可他不后悔!他最不后悔的便是争取过她,为自己努力过!
他景遥要活就活得轰轰烈烈,绝不苟且偷生!哪怕是飞蛾扑火,哪怕是昙花一现,哪怕梦如烟花一样易击碎,他也在所不惜!
“王爷,大事不好了,魏将军被云铮斩杀了!”
“陛下攻上来了!”
外头已经乱成了一片,而里头仅剩的几名卫士都惶恐地看着景遥,等待着他的命令!
然而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自知道他皇兄不在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输了!
云容从他怀里缓缓苏醒过来,也渐渐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她知道如果来人不是景遥,那么她今日必丧身箭下!他终究是为了她而来的!
眼泪再次滑出,却是头痛欲裂,恨不得昏死过去!
“陛下来了!”
外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容忽然眼眸一跳,挨在景遥耳边低声急道:“景遥,挟持我,挟持我出去!”
景遥身子一僵,募地明白了云容的意思,她要救他,她不想他死在这里!
景遥笑了,心里忽然如春暖花开般温暖,眼角都是酸涩的笑意,有她这句话此生足矣!
他抚摸着她白皙的脸蛋,看不够似的,眼眶酸痛,泪水肆意。
“容儿,我景遥这一生最幸福的事便是遇见了你!”
云容闻言眼眶里的泪珠抖落了下来,不要,景遥,不要!
“快走!”云容低泣,
然而她这两个字刚刚说完,景恒带着云铮瞬间冲了进来!
帐内的几名卫士很快跪地投降,景恒怒目横扫一眼,发现里头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尸体,不是死了的便是伤得奄奄一息!
等到他目光扫至侧边时,赫然发现云容目光涣散倒在景遥怀里,身子摇摇欲坠!
容儿!
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她还活着!
他使劲吞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眯着眼盯着景遥,却见他面庞平静如秋水,只是抱着云容,却不看他!
景恒面色十分阴沉!
“景遥!”景恒沙哑的声音传来!
云容似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一些,她循声望去,却看到一个模糊又渐渐清晰的人影!
景恒哥哥!
明明只分开不到五天,却觉得像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一样,此刻更像隔着千山万水望着他,遥远却又近在咫尺!
景恒瞅着云容虚弱至极的模样,目色一痛,心绞在了一起。
“景遥,放开云容!”
景遥眉睫一闪,终于有所醒悟,他扶着云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渐渐抬眉,侧身看着景恒,神情如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情绪,
“放开?我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当初放开了手,让她投入你的怀抱!”景遥看着他,
此刻他才发现浴血奋战的景恒是多么有神采,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息,似乎一切尽在手中,深不见底的眸光闪烁着一股子笑藐天下的剑芒!
他太天真了!他从未与他皇兄交过手,还真以为当年那些传说仅仅是传说而已!
还真以为他只身入柔然将柔然搅得天翻地覆,上平川蜀,下抚南越,他的那些丰功伟绩都只是听听而已!
还真以为别人评价他最善于绝处逢生,不避风险,迎难而上,率先啃最难啃的骨头,只是说说而已!
还真以为他只是温润如玉的绝世公子!
错了,他大错特错,仅仅是这一次交手,他便知道景恒手段老辣且大胆,他先是让云容放江源出宫,找到借口瞬间发兵西楚,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随后他计中计步入江源的圈套,营造他被困迎凤坡的假象,不仅钓上了诸葛恪和江源这两只大鱼,还顺带引诱了自己和褚旭。
他一口气将外患和内忧揉在一起给一锅端了!试问这古往今来还有哪位皇帝有这等气魄和勇气,他这不是大胆,他是自信,自信这世间一切都尽在手中!
恐怕他还没出京时,他就已经防着自己和褚旭呢!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还让他做摄政王!明里是信任他,暗中却是考验他!这等手腕让人脊背生凉却又不得不钦佩!
是啊,他是真的太天真了,他皇兄十三岁能只身入柔然,这么多年来,他打仗的次数都赶得上他上明月楼的次数了!人人在京城安享荣华富贵太平盛世时,谁会记得他皇兄创下这份伟业付出了多少心血,这繁荣的石阶底下又累着多少白骨呢!
所以,赢的是他!
景遥笑了,眼角笑出了泪花,他没去问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他,同样,他也对不起景恒,他到底反了不是?
他们谁都不想提这件事,成王败寇,这四个字便可说明一切!
景恒看着他数变的神色,心下释然,不怪他却也不会原谅他!
“我与容儿情意相投,心心相惜,你不该觊觎不属于你的人和事!”景恒淡淡道,眸色幽深如潭,
“哈哈!”景遥忽然放声大笑,“皇兄,当你还以为她是一个男子,并千方百计想把她送出宫时,我早就知道她一个姑娘,并喜欢上了她,如果当初我狠下心,便可带她出宫!恐怕到时候皇兄一辈子都不知道云岫曾在你身边,你却推开了她!”
景恒眯了眼,冷瞧着他,咬紧了牙关,“是吗?即便你这么做,你以为你就得到了她?她本是因我入宫,她本是云家的女儿,她就是我的妃子,她去天涯海角,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的景恒哥哥!”
景恒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云容惨白的脸色,道:“景遥,你错了,你以为只要你伸手去争,有些东西就会属于你,不是,我与她的缘分早在她还小的时候就结下了,她心里从来只有我,而我…”
景恒目光柔情似水地望着她,心里暖融融的,“我现在心里也只有她!只想跟她相守一辈子!”
景恒哥哥!
云容柔弱无力歪着头看着他,景恒哥哥说他心里只有她一人!是真的吗?那姐姐呢,姐姐只是过去对不对?他们会相爱相守一生一世对不对?
她笑了,甜甜的,像一个花蕾一样,含苞待放,羞涩灵动,美得不可方物!
“容儿….”景恒的心揪的痛,他要去抱着她,把她藏在一个地方,永远不被人看到,绽放只属于他的美丽!
景恒不自觉地朝她走去!
“别过来!”景遥忽然大喊,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指着景恒,
景恒止住了脚步,目光一凝,心下怒火更甚!
景遥看着云容,云容跪坐在地上,也哀求地看着他,
走吧,挟持我走吧!即便这样对不起景恒,可也没办法看着你死在这!
云容凄苦地看着他,眼底无泪,只是心口痛得很!
景遥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目色一柔,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调,低声沙哑道:“傻丫头,自古成王败寇,我无怨无悔,与其苟且偷生,让你对他愧疚一辈子,不如让你记住我一辈子!”
云容一惊,眼眸一缩,惶恐地看着他,然而不待她反应过来,景遥横剑自刎,血如洪柱瞬间喷了出来!染红了云容的衣衫和面庞!
“景遥!”云容一声尖叫!凄凄凉凉冲破营帐回荡在山谷里,再无回音!
景恒心猛得一沉,眼眶酸红地看着景遥,伸出那只手,却施救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血泊里,看着他用自己的鲜血在云容心上刻上了一道伤疤!
“不要,景遥,不要…..”云容嘴巴一瘪,哇哇大哭,使劲抱着他的身子,慌乱地捂住他的脖子,“景遥,不要吓我…..”满脸鲜血的她如一只无助的小兔子,吓得浑身发抖!
景遥艰难地握住了她的小手,看着她,笑容恬静而明亮,“容儿,我爱你…”
这三个字刺痛了她的双眼,更刺痛了她的心,“啊…….”云容悲叫一声,闭上双眼,眼泪哗哗滚下,她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寸断肝肠!
不,这是在做梦!这是噩梦!这一切不是真的!
景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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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黑暗压迫着她,她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呼吸凝滞,身子漂漂浮浮,无论怎么挣扎,都靠不了岸!
“陛下,娘娘脉象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华太医躬身在御塌前,轻声说道,
景恒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目光牢牢锁住榻上那人儿,无悲无喜,只有无尽的怜爱和心疼。
“陛下,您吃点东西吧!身子这么熬下去怎么行!”秋霖苦着一张脸端着粥菜放在了案几上。
目光瞅到华太医正在给景恒包扎的手上,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自伐楚归来后,云容一直昏迷不醒,她功力消散太过,身子极为虚弱,再加之悲痛太甚,竟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为了救她,景恒数次割破血脉,用他的血液掺药给她喝,她终于慢慢好转。
这一个月来,景恒衣不解带,亲自照顾她,明光殿上下均悬着一颗心,生怕云容再也醒不来。
伐楚大胜回来后,朝堂几乎进行了一次大清洗,褚太后被幽禁且缠绵病榻,成将死之人,皇后被刺死,那日景恒亲自带着秋霖去了乾元宫,皇后哭诉质问景恒,问他这些年可曾对她有过真心,景恒漠然不答,望着这个结发妻子苦笑,褚若兰虽做了不少错事,可他却恨不起她,至少他不是褚若兰合格的夫君。
皇后被刺死,皇长子景仁按律坐死,景恒到底念及他是长子,虽无德却也无大错,留了他一条命,监禁终生!
褚家谋反,景恒却未大肆诛杀,除了直系亲属外,其他远族都被赦免,那些人自是感恩戴德!
褚若曦被发配边境为奴,晚晚因并未与景遥圆房,被迫改嫁忠孝王府的小王爷。
只是这番处置下来,唯独不见提及景遥的事。
云铮收了景遥的骸骨,暗自请示了景恒,将他埋在邙山下一个角落,飘柔知道景遥自刎迎凤坡后,留下一封绝笔血书,告之飘香她此生恨透云容,随后她在景遥坟前自杀殉葬。
人人都望着昔日热闹非凡的王府唏嘘不已,皇帝至今未发落七王爷,并未给他任何罪名,也未给任何说法,时不时有百姓路过如今凄凉寂寥的王府门前,暗暗惋惜叹气,谁又能将此前那整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的潇洒王爷,与迎凤坡上浴血奋战并横剑自刎的悲情王爷相提并论呢?
只是忽然有一天,王府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穿戴玄色披风的小孩子站在了王府门口,他举目四望,在寻找一个伙伴,
直到在东边水阁的亭子顶上,他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趴在上头,抬着前左脚蹭一蹭他的右前脚,脑袋靠在腿上,黑啾啾的眸子掩饰不了的落寞,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主人!
景文钺鼻子一酸,两滴晶莹的泪珠滑落,忽然飘身飞出,朝那亭顶掠去!
灵狐听到响动,驱起两只前脚,站了起来,抬目望去,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朝自己飞来!
他瞬间摆动着他的尾巴,张牙舞爪地朝他窜去!那雪白的狐尾在水面上空滑过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景文钺大喜,在空中接住他,灵狐也抬着双脚夹住他,两个东西身量差不多,也不知道是谁接住谁,旋转一下飘了下来,落在水廊上!
“乖乖,你挺灵敏的嘛,原来当初你就是这么窜我娘的呀!”景文钺蹲了下来,使劲摸着他的头,却见灵狐眨眨眼很认真地望着自己,那眼神里无不是期待和疑问。
景文钺忽然鼻子一吸,抱着他大声哭了起来。
“对不起,灵狐,我不想告诉你,但是又不想瞒你,王叔死了,王叔再也回不来了!灵狐,以后你跟着我,我会时常带你去看王叔的好不好!”
景文钺抬着汪汪泪眼看着灵狐,却见他目光呆呆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尾巴垂了下来,一动不动!
景文钺大把擦掉眼泪,牵着他往外走,“好,我带你去见他!你去跟他告别!”
灵狐挪着身子跟在他后面,颠颠地出了王府,走到外头时,他忽然止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府,见大门被跟来的小太监缓缓关上,里头繁盛的枝叶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如昔。
只可惜,物是人非!繁花一度又一度,却改不了旧时风波。
大门被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他眨了眨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跟着景文钺走了!
景恒择了吉日封容贵妃云岫为皇后,皇五子景文钺为太子,并大赦天下!
床榻沿,景恒握着云容的手淡淡地笑着,
“她今日吃进去了不少东西!”他对着春妮说着,很欣慰。
云容掩嘴一笑,这些日子皇帝每日都会为云容喝几口水吃了几勺粥而喜不自禁,但凡看在眼里的人都心疼皇帝的痴情。
“陛下刚刚大赦天下,是为皇后娘娘祈福呢,她一定很快就会醒来!”春妮安慰道,
“是呀,朕昨夜做了梦,梦到她和朕在龙泉里泡温泉,春妮,等她醒来后,朕一定要带她去龙门..她一定会欢喜的!”景恒轻轻揉着她的手背,那里有他们最美好的回忆!云容在那里把最珍贵的自己给了他,他要珍爱她一辈子!
景恒闭眼吻上她的手背,深吸一口气,感受她脉搏的跳动,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他才能告诉自己,她还活着!
忽然,他感觉到唇瓣下那纤指微微一抖,他的心跟着一跳,
“春妮,她动了!”
景恒探身过去望着云容的脸蛋!
“我….奴婢…去叫太医!”春妮激动地语无伦次,提着裙子就往外头跑!
景恒清晰地看着她眼睫一动,他慌忙靠了过去,将脸横在她上方,
云容慢慢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她不想在黑暗中挣扎,她要光明,她缓缓抬眼,正对上景恒黝黑的眸子,眼中翻滚着浓烈的情绪,惊喜激动,无一能表达他的心情!
景恒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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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某日午后,云容靠在景恒的怀里,低声开口道,
“说!”景恒紧紧搂住她,听到她还有些咳嗽,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不要治景遥的罪,臣妾不求给他过继孩子让他有后,只求以王爷之尊安葬他,让他保留身后名声可好?”云容趴在他的胸口,恳求道,
景恒扶着她起来,淡淡地笑着,沙哑道:“好!”她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
云容笑了,泪花和笑容交织在脸上,俏白如玉,景恒轻轻吻了她一口,又转身将一个小几抬了过来,放在榻上。
“陛下,你这是干什么?”云容看着他把自己的手割出一条口子,鲜血滚滚流下,急道。
景恒把手腕放在碗口,让自己的鲜血流入碗中,脸上却是挂着坦然的笑容。
云容满脸泪水,心痛如绞,“陛下,你….”
景恒露出舒心的笑容,暖暖道:“傻瓜,既然你不能颐享天年,那我便陪着你,经年以后,我不想一个人孤苦无依,你别想丢下我!”
云容泪珠滑下,印出的是他温润如玉的面庞,还有那眸光闪闪的悸动。
“无论生死,你我永生相依!”他这样开口,
“陛下…..”
“唤我名字…”
“景恒哥哥..…”
无论生死,你我永生相依!
云容心里一字一句念叨着这句话,心窝里装着沉甸甸的幸福,眼眸中泪花夹着笑意,渐渐漾开,如一朵娇俏的花儿….
“那景恒哥哥以后只要容儿一个人咯?”云容眨了眨眼,飞了一个俏眼,
景恒噗嗤一笑,点了点她的鼻头,确认道:“对,只要你一人!”
熟知他话音刚落,里阁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傲娇的小身影闪了进来,他环手于胸,冷冷地瞅着二人道:“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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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微臣有喜》是一个偶然,源于我写了一个宫斗文的开篇,然后去想宣传词,当时正在播芈月传,我没看,只看到微博有一句话火了,“朕有喜了!”我当时就想要不就把广告词写成“陛下,臣妾有喜了!”当我把这句话发到作者群请他们参详时,有个作者(白短圆)告诉我,这个不抓眼球,要不你改成“陛下,微臣有喜了吧!”我顿时眼前一亮,然后把这个想法告诉另外一个作者(不要叫姐辉哥),然后辉哥说:就这个了,书名就叫微臣有喜吧!
于是一切定下来了,我推翻之前的两万字重新写开头,就有了微臣有喜。最开始是想写权谋,可写着写着完全变调了,变欢快言情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这本书我个人比较满意的地方是人物,我想比较归荼它进步的地方应该在这里,这回应该有不少人物能被你们记住吧,除了极个别人物没处理好外,绝大部分角色个性比较鲜明,希望有你们各自喜欢的人,
云容,景恒,景遥,秋霖,覃信,褚若曦,江源,云铮,木赢,春妮,晚晚等,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特点。也希望这个故事结束后,还能有人被你们记在心里,那将是最大的幸运。
这个结局些许有人不满意,但是我个人认为是最合适的结局,关于景遥,很多人会伤心,我自己也会,写到最后时,我也抑制不住泪流满面,但是景遥就是这样一个真性情的人,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有什么办法呢,真的什么都不做就当是过眼云烟吗?我想他做不到,最后他奋力一搏,未必不是好事,与其一生碌碌无为,意难平,不如铤而走险,哪怕昙花一现,至少他拼搏过,人们记住的永远是那个敢于站出来说想要的人,而同时,云容心里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对于景遥来说,他虽败了却也赢了!
后面的那场大的战争戏,一定不是你们喜欢的看的,但却是情节所必须的,其一,这是文中一再提到的疆场厮杀的直接展现,一直说景恒厉害,到底他厉害在哪,江山是怎么建立起来的,这里可见一斑,我只想通过这个传达一个信念,任何鲜花和掌声背后都是需要浇灌汗水的,我们散步在繁花的街道上时,不要忘了,和平是一层层白骨垒叠起来的!
其二,我个人一直欣赏战场上的热血汉子,喜欢厮杀的豪情万丈,其实为了照顾你们,没有写太具体的战争戏,但是云铮、徐谦、木赢等人的情义还是能看出来。
其三,这场戏最重要的地方,是让云容真正替代云菡走近景恒的心里,这是本文的宗旨,她从一个萌萌的小侍卫走近景恒的视线内,到最后成为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如何才能取代云菡的地位呢,想想云菡与景恒那些经历,是随便就能被取代的吗?所以,必然是在战场上与他生死与共才能真正走进心里,让景恒差点尝到失去的滋味,让他切切实实明白并痛快地说出来,他现在心里只有云容一个人,云菡已经是过去了!这是这场战争戏最重要的意义所在,故而我想说的是,一切情节都是水到渠成!
真的,很感谢你们,微臣有喜我最大的收获,还是你们,因为这本书我认识了这么多读者,起点和云起粉丝值在前五百的朋友,我都看到了你们的名字,谢谢你们的陪伴,你们也许不知道,我在生活中是个不太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也不喜欢告诉别人我的喜怒哀乐,可通过这种方式,我对你们毫无保留,你们也那样的支持我,鼓励我,让我照顾自己的身体,深夜一个人对着网页手机看着你们留言投票打赏,那份充实和满足是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谢谢你们半年的陪伴,请不要删除书架,因为我休息一阵子,很快就会开新书,到时候你看到微臣显示更新了,就是我发新书了,希望届时,你们还能微笑地告诉我,你们都在!
认识你们,很幸运,我们结缘,下一个站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