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色正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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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子夜静谧,月华皎洁如洗,只是时而响起的虫鸣打破了这夏日的宁静。李云初摸黑起身如厕,未到茅房便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中看到篱笆外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李云初打了一个激灵,以为这半夜三更的时候招贼了,定睛一看发现这身影竟然有几分熟悉,很像自己的二叔,于是李云初轻轻叫了一声:二叔?只听那人嘿嘿一声,
“小兔崽子,干嘛还不睡觉”
“尿尿”
“奥”
“二叔,三更半夜不睡觉,去干吗”
“额……云初,想不想吃桃子”
“想”
“那就跟我走”
“去哪”
“别问了,来了就行了”
“好,我去跟我爹说一声”
“回来,说了你就别来了”
“……”
李云初心头一乐刚尿完就边跑边提裤子,屁颠屁颠跟过来了。叔侄二人一路便随着月光往村外西侧走去。但见月光皎洁,映衬着这乡间这条小路,一路蜿蜒到视野的尽头。路上小云初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李文峰听的头都大了一圈,把这个小家伙带出来肠子都悔青了……
“等下不许说话,依我手势行事,不然被人抓到,挂在树上吊打我可不救你!”
“为什么会抓我”
“我们去偷桃子啊”
“啊?偷桃子的不是猴子吗”
“混账!”
……
“走夜路,明水暗道,不要往亮的地方走,肯定是水坑,晓得?”
“恩”
不时有风吹过,路边树叶沙沙作响,树影斑驳,隐隐闪现几分狰狞。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李文峰悄然钻进一片树林,李云初尾随而至,不多时便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片桃树林,李云初看到桃子身子一纵身就要窜过去,还好李文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并把手放在嘴边:“嘘……”说着便扔了几个土块过去,发现林子里有脚步声就示意李云初别动,待到脚步声远了才跟小青山说:“走,此地不宜久留,有看园子的人,咱们从另一个地方下手……
绕了一大圈,李文峰如法炮制,许久没听到脚步声,方才带着李云初钻进去,果然四下无人,这下可把叔侄二人乐坏了,李云初直接来了个大快朵颐,在满树桃子的围绕下,叔侄二人有些忘乎所以……
李文峰一边摘桃子一边对李云初说:乖侄儿,差不多摘几个得了,咱也要有点江湖道义,给人家留点,”说着便拉着他往来路走去,走了几步叔侄二人停下来,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大汉坐在地面上饶有兴致的望着他们。李文峰心想:坏了,这位不知是同道中人还是……李云初一看认为这是遇到桃园主人了,他想到了各种被抓到的情景,就是单单没想到桃园主人在他们弄好准备撒丫子走人的时候坐在出口守株待兔的情景。
李云初做贼心虚扯着二叔的衣服,悄悄地站到了李文峰身后,那人皱了皱眉打量了他们一下说:敢问二位,咱家仙桃味道如何!李文峰向李云初使个眼色陪笑道:“好吃的紧呢,这不我叔侄二人也帮您摘了一些,”说话间就把手中袋子里的桃子慢慢放到那个大汉身前,李文峰又使个颜色,李云初会意掉头就跑。
“毛贼!你们给我站住!”大汉边追边喊。
一路上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总之李云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顾一切也要跑回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李云初感觉双腿轻飘飘的,耳边风声、桃园人的呐喊声呼啸而过,李云初实在是跑的累了,只想趴到地上昏睡过去,但考虑到眼前的情况只有咬牙坚持,保留最后一丝清明,慢慢的李云初实在坚持不住,直到眼前出现熟悉的轮廓,李云初眼前开始泛白……
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竟然是有些刺眼,不知不觉中李云初感觉自己竟是跑到了空中,只见四处云气缭绕,青山绿水、古树青藤,楼宇殿堂,仿若人间仙境,可是李云初回头一看那个桃园大汉还在追他,而自己的二叔竟然不知所踪,李云初只有又继续跑,跑了没多远发现脚下踩空了,眼前却是一个断崖,四处云气太浓以致自己连这个悬崖都没看到,刚想收住脚,却又发现为时已晚,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李云初的一颗心开始往下沉,我这是要死了吗,就这样死了吗,是不是有点窝囊……心里这样想着,然后艰难的转头望了望悬崖上面的桃园大汉,只见大汉露出狰狞的笑脸,并嘲笑道:让你偷桃!报应啊!
山谷的风呼啸而过,李云初后来什么也看不到了,然后知觉消失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想起了阵阵悦耳的鸟鸣,李云初缓缓睁开眼,心想着我不是从悬崖摔下来吗,怎么都没死……
此时耳边传来了阵阵破风之声,李云初转头看过去,却是发现不远处站立一人,只见那人一袭青衫,头系青色丝带,手执一柄秋水长剑,身材颀长,浓眉方脸,眉宇间一股英气沛然而发,让人油然而生一股敬畏之心,清风袭来,那人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须臾,只见他脚步轻动,长剑在他手中仿佛灵动起来,长剑在他手中或砍、或刺、或挑、或劈……眼随剑走,身随步挪,脚步虽快不乱,隐隐自含章法,那人身轻如燕,仿若跋山涉水如履平地,但见他闪转腾挪,蹿蹬跳跃,时而若猛虎下山,时而若倦鸟归林,柔韧掌法行云若水,刚猛拳术虎虎生风……李云初看的目不暇接,同时心中暗生仰慕之心,此时那人剑归左手,双脚同肩宽而立,两手自胸前徐徐放下,同时闭目呼出一口浊气。
李云初看的血脉贲张,但又隐约觉得此人身影有些熟悉,对此人的功夫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正想倒头便拜,却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云初,云初”,叫声中还带了几分关切,听着此人声音耳熟原来是父亲叫自己,而后方才感觉头上、背上痛的要死,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自家屋顶,然后看看右边是自家的床,“我什么时候睡地上了?”李云初自忖道。猛的回想一下,原来刚才是在做梦,梦里以为的坠落悬崖,实际上却是从床上滚落下来,不过那种高处跌落的感觉却分明那么真实。李云初闭上眼睛又睁开便不去想那些杂事,想想感觉有点尿急,刚想起身,却发现根本动不了身,他睁眼看父亲,却发现父亲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开了,然后周围变得诡异的安静。
李云初头脑清醒,身子却分明动弹不得,不由得感觉毛骨悚然,想放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李云初就这样躺在地上开始焦灼,开始恐惧,开始绝望,开始万念俱灰……天地开始旋转,李云初头脑也开始眩晕,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了,醒来看到父亲在身边轻轻叫唤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微笑着摸摸他的头道:“你终于醒了。”
李云初此时却一脸委屈“爹,我以为你都不管我了。”
“怎么会呢,傻儿子,来,吃点东西”。
“我梦到我躺在地上,浑身疼痛难忍,想说话说不了,动也动不了,想问爹爹是怎么回事,你却转身走了,”说着便有些委屈的哭起来……
“好了好了,都是做梦,赶快吃点东西,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李文靖说着抹抹儿子脸庞的泪水。李云初这才感觉腹中饥渴,但是另一种感觉更加强烈,李云初挠挠头说:“我先去茅房。”说着便起身下床,还没站稳就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还好李文靖在一旁扶住他才不至于跌倒。“小心点,发烧三天,大病初愈没什么力气,以后不要随便逞强跟人打架了。”
“知道了爹,但侯建仁那小子太气人了!”
“不就是一窝麻雀嘛,他喜欢你给他便是!”
李文靖不说倒好,这一说李云初小嘴一撅:“爹,侯建仁那个混蛋,上次就抢了我的鸟窝,还把哪些小麻雀给玩死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带走,再说了,他还说有本事你跟我抢啊,你说我能怕他吗。”
“哈哈,我儿倒是一副菩萨心肠,不过你可知道,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怎么去管得了别人”说完,李文靖眼中更是多了一份慈爱的拍了拍李云初的肩膀。
“谁说我是泥菩萨了,我打的他也走不了,最后还不是把那一窝麻雀放回去了。”
李文靖似有所悟的点了一下头,然后似笑非笑的道:“我怎么是听说你被人家摁在地上打,后来你二叔凑巧路过……”
李云初脖子一拧,抬起头道:“我这是落地不败,躺着战斗。”
“然后你就躺着回来了?”
李云初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又偏过头,噘嘴道“我是不是你亲儿子啊,你不想着跟我报仇,还在这里笑话我。”
李文靖爽朗笑了两声道:“赶紧去茅厕,自己去行不行?”
李云初小眼一瞪“那还用说,不过,爹,我刚才好像做梦的时候梦里有梦,好生奇怪?”
“李文靖!儿子都伤成这样你还不扶他去茅房,还激他自己去,”此时过来一位妇人,穿着朴素,眉目清秀,眼中满是嗔怪的瞪了李文靖一眼,又满是慈爱的走到李云初跟前,扶着他往茅房走去。
“初儿,还疼吗,想吃点啥,娘给你做。”
“娘,我自己能行……”
李文靖微笑着看了母子二人一眼,便回身在正堂一旁木椅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左手捻须,右手按在茶杯上,食指慢慢敲打着茶杯,望着门外如血夕阳,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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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旭日初上,碧空万里澄澈如洗,万物自黑夜中悠悠醒转。清风吹过,远方麦田碧波如涛,近前树叶哗哗作响。
距村落数里开外的林中一位中年男子,身着粗布麻衣,头系青色丝带,脚穿轻底布鞋,面皮白净,下颚蓄有短须,丰神雅淡。但见他双手在身前徐徐穿插交错,幻化各种弧线,始终保持阴阳相合,动作虽慢,但却行云流水。俄顷,一切戛然而止,这位中年男子双脚并拢,双手在胸前徐徐放下,同时口中呼出一口浊气。心里暗忖道:“多年修习这神意诀,虽未见于修行有多少助益,倒是身体康健,并无多少疾患困扰,难道爹爹糊涂了,居然说这套掌法是本派最为贵重且万万不可外传之物。”想到本派二字,不由得苦笑一下。
中年男子正是李云初之父李文靖,他走出树林,面上神色由凌厉锋锐变为恬淡和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和宽厚的父亲模样。李文靖走到一个农家小院门口,只见院内炊烟袅袅,杨柳依依,一派祥和景象,此时迎面飞奔过来一个黑影,围着他打转,状极亲热,李文靖俯身轻轻顺了下这只大黑狗的油棕黑亮的皮毛便走进柴房,看到柴房中那个个忙碌的窈窕身影,想想多年来与自己栖身在这穷乡僻壤的妻子不由得他会心的笑了,刚想走上前去,却见身旁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扑面而来。
“爹,一大早您去哪了?”
李文靖一手接过扑面而来的李云初,顺势夹在腋下,继续朝柴房走去:“今儿是怎么了,为何没睡到日上栏杆,或是夕阳西下?”
李云初撅撅嘴,白眼一翻道:“爹,初儿在您眼里难道就是一个只知道吃睡的猪么?”
“当然不是了”
“我就说嘛”
“你是小彘”
“小彘是什么,您又给我取小名儿啦”李云初一脸高兴地道。
“彘是猪的意思,你说小彘是什么?”
“好了,大猪小猪去给我劈柴去!”只见王芊云转过身来满是嗔怪的瞪了父子二人一眼,便又去准备饭菜去了。
“我要习武,请爹爹教我。”
“我儿,你习武却是为何。”
“不习武,何以自强,何以做男子汉。”
“呵呵,话说的不错,不枉我教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不过为父还是觉得你这习武的动机值得考究!”
李云初眼神闪烁一下,眼珠一转道:“爹爹不是说不读诗书,不知礼仪吗,我这不是按照您的意思乖乖读书了吗,可是侯建仁没读过诗书啊,他用拳头跟我对付我的圣贤书,我读的圣贤书一点用都没有啊,难不成让我念经感化他啊。”
李文靖一时有些语塞,窒了一下道:“跟这种顽劣孩童不需讲道理。”
“那就是看谁拳头硬咯?”
“不能这样讲,我们读书人是要以德服人,以礼待人的。”
“爹爹说得对,我也读了圣贤书啊,这个道理我晓得,我想习武的目的主要是强身健体啊,万一日后遇到抢财劫掠、绿林悍匪之事,我虽说不能行侠仗义,但总要有自保之力吧。”说着李云初偷偷抬眼瞄了李文靖一下。
李文靖白了他一眼:“呵呵,你这点小心思为父还不晓得,你还不是想揍侯建仁一通,为自己出口气。没见你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花言巧语倒是学了不少。”
李云初小脸儿红了一下慌忙摇头道:“爹爹,我这不是不想给您老人家丢脸嘛……说着便抱着李文靖的大腿,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他。”
“容我再想想,你先休养,等你伤好了再说。”
李云初一听急了,小脸儿上满是委屈,眼睛里泪水在打转“爹……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伤全好啦。”
李文靖有些嗔怒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俯身用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子说“哭哭啼啼算什么男子汉,习武之人流血也不流泪!”
“男子汉也要吃饭!”李文靖的妻子端着饭菜放到桌子上,“初儿快过来,让为娘瞧瞧还疼不疼”,说着一把拉过李云初揽在怀里,一双眼睛满是怜爱的看着小云初,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查看身上的伤势。
饭后李文靖打发云初去小屋休养,这时王芊云走来道:“云初自幼身体羸弱,而且心地善良,但又生性倔强、要强,这才老是惹出与人打架的事端。依我看来,你还是教他习武吧,免得他日后受人欺负。”
“不是我不教,难道你忘了云山先生说过的话吗,初儿若是习武,这穷山恶水之地是万万留不住他的;若是初儿舞文弄墨的话倒是可以取个功名,过个安稳生活,依我看来初儿在读书一途倒是可造之材,即便屡试不第亦可在这浔阳城过个安稳生活。”
王芊芸皱了皱眉,又往李云初的小屋瞧了一眼道:“我可不想初儿处处受人欺负,手无缚鸡之力,将来如何做得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我们让初儿文武兼修,日后如何,令他自己抉择,如何?”
李文靖微笑着拉起王芊芸的手道:“也罢,既然你想让他习武我便教他,待他伤养好,我便教他一些基础功法。”
三日后,李文靖一早叫来李云初,递一把菜刀给他道:“去把刀磨好。”
李云初依言磨好刀交给李文靖,李文靖道:“去把这只鸡杀了。”
李云初眉头一皱“爹,平时不是都是您杀吗?”
“你是不敢还是怎么?”
“谁说我不敢!”李云初说着气势汹汹走向院里被绑好的那只母鸡,又看了李文靖一眼,皱皱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爹,真要让我杀啊。”
“别废话,你想习武就照我说的做!”李云初咬咬牙,心一横学着平时李文靖的样子,把鸡头弯过来露出脖子,李云初一刀下去只割掉几根鸡毛,他讪笑一下道:“爹,我下不去手啊,咱不杀了成不?”
李文靖看了李云初一眼道:许久以前,人把猪和羊杀了,猪和羊不服气,就去地府阎罗殿告状,阎罗王说了一句话:猪羊自古一道菜,说完便让牛头马面带二人再入轮回,猪呢,愤怒异常,喋喋不休,又入了畜生界,所以猪被杀的时候都是放声嚎叫,死状极惨。羊呢,一声不吭,还在一旁劝慰猪,这样羊的后代面对宰杀均是一声不吭,并且有了羊羔跪乳的美谈……”
“爹,这个和让我杀鸡有何关联?”
“额……你不是说要习武吗,习武之人连鸡都不敢杀,还怎么弄枪使棒,大丈夫不可有妇人之仁,日后闯荡江湖,若是心慈手软,当断不断必然会深受其害……”李文靖突然不说话了,有些愕然的看着李云初,只见他手起刀落那只鸡已是身首异处,鲜血甚至溅到了他稚嫩的脸上。此时李云初右手微微有些发抖,兀自发呆的看着地上慢慢淌下的鲜血,还有偶尔抽动两下的死鸡身子,眼神中有几分愕然而后转为坚毅……
李文靖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被云山先生说中了吗,左手断掌纹心念狠厉、执着,右手掌纹平和主心性仁慈,只不知为何这两个极端性格都集中到他这里了,还是说不该信这个……”
正思忖间,李文靖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红呼呼的东西飞过来,只见他眼神陡然凌厉,伸手便将来物抓在手中,此物刚一入手便感觉有几分温热,片刻之后李文靖眉头一皱便急忙将手中之物丢开,并看到手中有些烧焦的痕迹,“好你个穷酸!指使儿子把我下蛋的鸡杀了,以后你给我下蛋么?”
李文靖转过身,顿时变得笑容可掬起来道:“我这不是见着娘子终日辛劳,想给你炖点鸡汤补补身子嘛”,说着便走过来伸手把满脸怒容的王芊云揽在怀里,王芊云颇是有些气愤的白了李文靖一眼。
“儿子,去取点开水,把鸡毛拔了。”
“这粗活你自己去做!”
“好好好,娘子说的极是,”李文靖转过头来,对李云初使个眼色,“娘,孩儿也不小了,要为二老分担些家务才是,”李云初说着便去伙房取水,李文靖笑容更加灿烂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儿子取水,老子拔毛,你也别想偷懒,”说着王芊云有些恨恨的刮了李文靖一眼。
李文靖将这只鸡收拾妥当,便带着李云初去了田里。李云初一边心不在焉地拔着田里的杂草,一边对李文靖说道“爹,你何时带我去集市啊,集市上可热闹了,有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天天听云潇哥哥对我说这个。您不是最喜欢古书吗,听说卖书的陈二水近来又上了一批新货,爹爹,要不咱去瞧瞧?”
“不就是想跑去玩吗,你的几根花花肠子以为为父不知道?”
“知子莫若父啊,爹爹您上通天文呢,下晓地理,左知天下之事,右通古今奇闻,实乃不出世之奇才啊……”
“油嘴滑舌!快滚……”
李云初如遇大赦,转身就跑,俄顷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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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靖打理好田里的豆苗已是正午时分,他抹一把额头的汗水,扛起锄头便准备起身回家,却看到两个半大孩子灰头土脸的跑回来。
“云潇,身体没什么大事吧”
“没有,大伯。”这个叫做李云潇的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挠挠头悻悻道。
“那你回去吧。”
“好嘞”李云初在一旁接腔,转身就溜,刚踏出一步,脚没落地便被李文靖揪住,你给我留下!李云潇见李文靖似乎生气了,便灰溜溜的回自家去了。
“跟谁打架了?”
“没打架,跟云潇哥哥玩摔跤来着。”
“打输了就是打输了,关键是叫了帮手还打输了。”
“侯建仁那小子叫了两个帮手……”
“你现在自己去,跟他一对一,打不赢就别回来了”说完,李文靖拂袖而去,留下李云初一人在原地错愕发愣。无奈,李云初转身便走,没走两步肚子就“咕噜”叫了一下,李云初皱皱眉,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便向村外走去。
没走几步只听远远传来“先回来吃饭吧。”
李云初一听如遇大赦,顾不得灰头土脸一身泥巴,便往厨房里钻,刚进去半个身子头就被推出来,“洗干净再来。”厨房传来王芊云的声音。
李云初依言去换洗,只见他脱得光溜溜的,端了一盆水直接往头上浇,大致冲洗干净了便去换衣服,又是刚进门半个身子便被一只手按在头上给推了出来。
只听李文靖道:”美食吃不得,有衣穿不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我儿感觉如何”?
“清水炖萝卜也叫美食,爹爹你也说的出口?”李云初一脸忿忿得道。
“此言差矣,今儿可不是清水炖萝卜,香菇炖野鸡可算得人间美味?”
李云初登时眼睛就变得明亮起来,甚至有流口水的迹象,李文靖无奈的瞥了李云初一眼,不料李云初不等穿衣服就想直奔厨房,“吃货看招!”李文靖一把抓住李云初,遏制了小家伙的冲动!
“兔崽子,为父正在跟你说道,你怎可如此禁不住诱惑!”
“爹,修道之人也不能光着屁股吧?”
“呃……”李文靖一时语塞,“你打赢了侯建仁我就正式教你习武。”
“爹,侯建仁比我大一岁,还比我高,比我壮。”
“初儿,看到老黑没有?”李文靖说着指了指门口的一只大黑狗。
李云初点点头。“你可以像它一样凶狠,但是不可以像他一样摇尾乞怜,男子汉要有血性,不然就大可不必做男人了,更没必要习武了。”
李云初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其实心里还是不大明白,开口说道“爹,我知道了,下次打不赢就不回来了,”说完心里暗下决心,要有老黑的凶狠,说着皱着眉头看了门口老黑狗一眼,老黑也似通晓主人心思一般,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一张狗脸仿佛笑开了花,还忍不住“汪!汪!”两声,声音洪亮,如洪钟大吕,传出老远……
隔日,李云初闲来无事又去集市闲逛,李云初家居清河镇岭上村,由于近年来北人南迁清河镇扩张很快,岭上村已然呈并入清河镇之势。集市上人头攒动,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李云初东看看西瞅瞅,当真是见啥想买啥,奈何囊中羞涩,见到喜欢的,就站在那里多瞅几眼,寥解心中苦闷。
不久,又是走到老地方,贩卖各种书籍的陈二水的小摊前。李云初看了小摊上一本武侠画册前十页,刚要看后面的,陈二水把书收回道:“要买走才能看后面内容,只可免费观览前十页,在下已经非常厚道了。”
李云初无奈转身要走,却看到了侯建仁一身绫罗绸缎,满面油光,肥胖的身材上一双胖乎乎的手交叉叠在胸前,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戏谑的看着他,“呦,这不是李家的李大公子么,怎么,看上了这本书?想要吗?”
说着看看李云初的口袋,轻蔑的道:“这么着吧,叫我一声亲爹,我给你买下来。”说完一脸坏笑的望着李云初,等着看他的丑态,自己这里人多,也不怕他怎么着。
“真是冤家路窄,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和一帮乌合之众就想到处为非作歹,丢大户人家的脸面,你也真是一个龟孙、败家子!”说完李云初挤进人群就想走。
“拦住他!”侯建仁吆喝一众孩童把李云初围在中间,“你这个手下败将,还敢在我面前嚣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等一下!”李云初喊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是故意看我没穿好鞋好趁人之危吧。”
“让你穿好鞋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说完侯建仁催促李云初快点穿鞋。
李云初穿鞋之际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侯建仁,你是不是男子汉!”
侯建仁愣了一下,“这还用你讲,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即便放在浔阳城都是响当当的!”说完自己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一旁的众多孩童也不停附和。
李云初听完一脸不屑,“那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人算不算男子汉?”
“怎么着,你不是说还要叫帮手吗,我今天叫来了六个人,你的救兵呢?”
“我是不屑于跟你打群架,打赢了也不是我的本事,有种我们一对一,打到对方服了为止。”李云初说完一脸豪气的望着侯建仁,心想你要不敢我可就溜了,还可以好好奚落你一番,你要是敢,一对一总比被群殴强。
“嘿,你以为我怕你不成,走,去村西口,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走就走,谁怕谁。”说着几个少年一脸豪气的直奔村西口去了,一路上居然相安无事,李云初是自知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一张嘴怎么都是吃亏,干脆来了个爷们儿靠的是拳头,不是一张嘴巴。侯建仁也豪气冲天,嚷嚷着自己的一众兄弟别多管闲事,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仿佛大展神威就在今日一般。
一行七人到了村西口的荒草地上,两人先是互相咒骂、推搡几下烘托下气氛,然后火气上来了两人便扭到一起,大部分时间是李云初被侯建仁放倒,然后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李云初身小力弱自然不是侯建仁对手。
侯建仁的一众帮手在旁边喝彩助威,侯建仁愈战愈勇压在李云初身上,用手扯着李云初的脸道“服不服?”
李云初则扯着侯建仁的头发反问道“你服不服?”,两个人都不松口也不松手,都在暗自使劲,眼看着两个人脸憋得通红就是谁也不松口,李云初的脸被扯得火辣辣的生疼,实在受不了了便一口咬在侯建仁手上,并留下了两排牙印,还渗出了血。
侯建仁大吼一声,“杂种,你敢咬你爷爷”,说着几拳打在李云初嘴上,打的李云初满嘴是血,还喷了侯建仁一脸,侯建仁看到这么多血,心里有些害怕,说“不打了不打了,反正我赢了,把你打死了怎么办,”说着就要走。
李云初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一张嘴发现嘴巴漏风,一摸自己的两颗门牙不见了。登时愤怒异常,“侯建仁,你个混蛋,敢敲掉老子两颗门牙!”
此时忽的想起了家里的大黑狗老黑,便一个纵身窜过去发疯一般的朝侯建仁冲来,都说人疯劲大,此话果然不假,加上侯建仁被李云初的架势吓住了,奈何兵败如山倒,侯建仁被李云初打的哇哇乱叫,急忙喊着:“哎呦,疼死我了,你们还不过来帮忙”,侯建仁的一众兄弟看到李云初的疯劲儿都被震住了,一时谁都不敢上,不但不敢上,不知道谁带的头,一群人竟各自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娘呀,李云初打死人了”……
侯建仁见一帮兄弟都跑了,更是心丧若死,便躺在地上不动佯装将死之人,“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李云初这才停下来,侯建仁趁这个空档爬起便跑,跑了老远对着李云初喊道“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李云初此时已无力去追,便由他去了,自己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气,方才准备回家。李云初在草地上翻找半天,找到自己两颗被打掉的门牙揣到自己兜里兀自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李云初方才回到家门口,家中老黑早已起身摇头摆尾准备迎接主人,此时却看到一个一瘸一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半大孩子走了进来,老黑谄媚的狗脸顿时变成凶神恶煞一般,向着李云初狂吠不止,起时李云初也被吓了一跳,回头做凶恶状痛骂一声:“死狗!再叫剥了你的皮!”便回屋去了。
老黑此时方才恍然大悟,歪着狗头看着李云初的背影,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仿佛还是不太确定这个小叫花是不是自己的主人。
王芊云自然是心痛不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帮李云初擦药,李文靖倒是一脸赞许的看着自己的这儿子道:“初儿勇猛果敢,为父已决心教你习武。”
李云初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小嘴,顿时觉得嘴边风好大。李文靖望了王芊云一眼,眉头一皱便向门外望去,此时门口的大黑狗也竖起耳朵望着门外,慢慢站起身来,龇牙咧嘴露出凶相。李云初问道:“爹,怎么了,没来人啊?”李文靖远远望着门外数里之外扬起的淡淡烟尘道:“有客人到访,你带着儿子先且回里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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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靖在正堂喝了一盏茶,便信步走至门外,此时来了一骑人马约莫二十来人,为首一人一身短襟劲装,腰跨大刀,右手执鞭指向李文靖道:“这里可是李家,李云初可是你儿子?”
“正是,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哼!你这当爹的不管教好自己的儿子,把我家公子打伤,阁下以为此事便可草草而过么!”
说着有一个员外打扮的中年男子骑马过来,身前还有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童,双眼青紫,眼皮肿了好高,右腮帮鼓起,似乎是因为眼皮太过沉重而抬着头从眼缝里向下看着李文靖。这名员外自然就是侯建仁之父侯峰,侯峰一脸心疼的搂着儿子愤愤然道:“你儿子算个什么东西,一条贱命也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儿这要有个闪失,老夫要你全家无法在这清河镇立足!”
李文靖淡淡一笑道:“侯员外可真是护犊情深啊,这本是孩童间嬉闹玩耍,打架斗气更是常事,员外何故为了区区小事大动干戈呢。”
“放屁!我儿千金之躯,怎可受此折辱,让你的小畜生给我滚出来,让我儿消消气!不然的话,嘿嘿……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说着看看左右家丁,一众家丁应声上前挽起袖子作势几欲动手。
不待李文靖说话,门内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子声音:“我看是谁瞎了狗眼敢来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来人青衣娥眉,双目含煞,正是李云初之母王芊云。
此时侯家一名家丁眼看在家主面前护主的机会来了,叫一声:“小贱人,居然敢对我家主人无理!”抬手便往王芊云脸上招呼,王芊云左手推开来掌,右手反手给了这名家丁一个耳光,家丁稍稍愣了一下就要反抗,只听“啪!啪!啪!啪!啪!”声不绝于耳,这名家丁被王芊云的正反耳刮子打得抱头鼠窜,再也不见当初舍身护主之情切。
“废物!林勇!还站着干嘛!”,这名叫做林勇的看来是一位拳师,原本鉴于王芊云是女流之辈,一直舍不下脸出手,侯员外一声令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心一横迎面一拳便朝王芊云胸口袭来。王芊云故技重施依旧是左手化开冲拳之力,发现这名叫做林勇的拳师势大力沉,还是有些功夫,同时右手同样是反手一个耳光,岂料林勇当真还是有两下子,左手抓住王芊云右手,右手五指成爪向王芊云胸口抓来,李文靖见其出手这般无耻,胸中一阵怒火,一个箭步欺身而进,后发先至左手一个缠手卸开侯家拳师虎爪之力,右手一个崩拳打在侯家拳师胸口,稍稍震退这名拳师之后,一拳尚未使老又发寸劲轻轻震在拳师胸口,拳师登时倒退三步,左手扶地右手按住胸口,喉头一甘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其中一个劲装打扮的家丁眼看拳师受辱,挥刀便砍,李文靖闪身让开迎面一刀,同时推开王芊云,右手扣住这名家丁手腕,抬腿便想揣在这名家丁软肋之上,眉头一皱心想这一脚要了他的性命徒增无谓麻烦,便将脚向下偏两分揣在跨上,将其踹出丈许距离,不待这脚收回又飞起一脚将反应稍迟将手按在刀柄上的一名家丁踹飞。这时候员外怒吼道:“何东,快制住此人!”
这时为首的何东方才拱手向侯峰示意,又将佩刀丢给身边一名家丁,信心满满纵身下马。当即三步并作两步一招双蛟出海直奔李文靖胸口而来,李文靖一招野马分鬃架开双拳飞起左脚直踹何东小腹,何东缩腹化解这一脚,使一招海底捞月来抓李文靖左脚,李文靖折身腾起一个旋风腿只踢何东面门,何东收招不及只得以双臂来挡李文靖这一脚,虽勉强接下却不得倒退三步,李文靖不待何东站稳欺身而上又是一套八步连环掌使出,李文靖见何东被逼得无力还手索性运气于双臂,硬劈硬砸,何东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心想此人铁臂功好生厉害,不料李文靖陡然边招,使一招蝎子摆尾将何东踹出丈许。
何东被踹飞后跪在地上,双臂颤抖不止,其他人见侯家镇宅拳师不是李文靖对手,都是面面相觑不敢近前。
一众在场之人目瞪口呆之际,侯峰心念一转,翻身下马,哈哈大笑道:“李大侠,真是不打不相识啊,适才小儿胡闹,贵公子没受什么伤吧?今日初见大侠,鄙人便觉得大侠气质儒雅,仪表堂堂,看来你我在此相遇亦是缘分使然啊。”
李文靖不禁莞尔,侯峰继续道:“李大侠这等身手,屈居在这茅屋草舍,鄙人实在不忍啊,莫不如大侠随我一同住进侯府,你我兄弟相称如何?”侯峰说此话的时候拳师何东不禁痛哼一声。
“承蒙侯员外抬爱,小生生来放浪,不愿有所羁绊,恐怕难以当得员外如此美差。”
侯峰面上愠色一闪而过,“看来李大侠果真看破世俗,视钱财如粪土啊,如此侯某也不强求,就此别过,告辞!”侯峰临走还长长作了一揖,便领着一种家丁灰溜溜去了。
侯建仁更是一脸的不解:“爹,你这是为孩儿出气了吗,孩儿怎么感觉我们是被打跑了。”侯员外一脸沉重:“石头太硬,踢了脚疼,爹回去送你去习武,儿子可否喜欢?”。
侯建仁转过脸来,依旧仰头抬着沉重的眼皮从眼缝里看着侯峰,很开心的点点头,侯峰此时觉得儿子的眼睛似乎肿的更大了。
王芊云走上前来道:“势利小人,就此放过?这可不是你往日性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我来此地不就是图个安稳么,方才你不该贸然出手的。”
“怕只怕此事不会如此简单,这侯峰本就是这清河镇的土豪恶霸,刚才分明看到他貌恭而不心服”,李文靖倒是洒然一笑:“这清河镇还真无人奈何得了我,便是放眼浔阳城又有何惧!只是你我日后依然要低调行事”。
是夜,李云潇随父亲李文峰来到李云初家中,李云潇见到李云初便将其扯到一边嘘寒问暖,看起来竟似亲兄弟一般,李云初也是侃侃而谈。
“那可不是,话说当日侯家来势汹汹,旌旗蔽日,浓烟滚滚,远远望去似是来了不下上万人,当头一先锋将领英俊神武,器宇轩昂,手提一柄青龙偃月刀,上来二话不说,对我是提刀便砍,话说我也不是等闲之辈,侧身让过劈头一刀,不退反进一拳打在这名先锋将领小腿上,当时这名先锋将领疼的脸都绿了,丢下大刀掉头便跑,后来又来了三名……不对是四名将领,各自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我团团围住,好汉难敌四手,恶虎难敌群狼,当时我暗叹一声:“我命休矣,”说时迟那时快,此时我爹爹如天神下凡……”
“啪”一声,只见李云初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却是李文靖实在听不得这个小子在这里吹牛,在其后脑勺拍了一下。
“信口胡诌,你去给说书先生做跟班吧”
李云初摸着小脑袋恨恨的看了李文靖一眼,对着李云潇摊摊手道:“我爹打断我的思路了,隔日我再跟你细细道来。”
只听李文峰道:“文靖,听说侯峰带人来此滋事,还被你一人打跑了?”
“此事不假”,李文靖只顾着喝茶,也没抬头看李文峰一眼。李文峰深深看了李文靖两眼又道:“我儿近日死缠着我,非要和云初一起去习武,我暗自寻思过后亦是觉得适逢乱世,男儿习武强身,锄强扶弱,并非不可。往日有个兄弟在浔阳城洪门中也算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物,我是想着送他们二人去洪门学艺,日后学成归来亦可在浔阳城立足脚跟,他日风云一起,说不定可以有一番作为,不知文靖兄意下如何?”
“哦,此容我再想想吧”,说完李文靖又抿了一口茶,仿佛这茶水甚是可口。李文峰也喝了一口茶试探性的问道:“今日文靖兄一人退了侯家一众家丁、拳师,可见兄长功夫着实不差,我儿可否在膝下与云初一同习武?”
李文靖看了李文峰一眼道:“在下武功低微,上不得台面,比不得洪门这等名门大派,倒不如一个月后让初儿和潇儿一同入洪门学艺。”
李文峰听罢道:“如此甚好。”
二人闲谈几句之后,李文峰便带着李云潇回去了,王芊云走到李文靖身前,皱皱眉道:“你真打算让初儿去那洪门学艺?”
李文靖拉起王芊云的手道:“这洪门在浔阳城也算一方大派,初儿得了洪门庇佑,想来你我二人日后也可少些无谓麻烦,再者,我出手次数越多,越是对你我不利,对付等闲之辈,用伏虎拳法倒可以掩饰,若是遇到行家,也只能用本门功法,只怕早晚败露,引来仇家。”
李文靖将王芊云揽入怀中道:“再者初儿看来一心向道,倒也不失为一块练武的材料,初儿喜欢什么,便让他尽心去做,莫要湮灭了他的天性。以往我只晓让其饱读诗书,却不知是否是他真心所愿之事,”李文靖说着诡异一笑,将手放在了王芊云胸口,不待下一步动作只听门外李云初喊道:“爹”,李云初看到正堂之内状极亲昵的爹娘,不禁歪着头,小脸布满疑惑:“娘,你干嘛坐爹腿上,爹,你的手干嘛呢”。
李文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道:“你娘胸口疼痛,我帮她推拿一下。”
李云初一脸急切:“娘,你怎么了,爹,还是我来吧”,说着便扑面而来,未及李文靖身前便被绵绵一脚蹬走。
王芊云自李文靖身上下来道:“老不正经的,你去劈柴烧水,兔崽子,出去遛狗。”说完便起身进了厨房,留下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初儿,明日四更起身为父教你习武”,站在屋外的李文靖对李云初淡淡的道。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李家小院已升起袅袅炊烟,微风拂过,门前细柳随风摇曳,勾勒出如诗如画般的乡间沉静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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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万物初醒,晓风微凉,夜幕下处处影影憧憧,天空依旧留有繁星点点。
黑暗中一大一小两父子在暗夜中穿行,于卯时前行至密林深处,虽说是密林深处,此处却是一块平坦空地,约莫五丈见方。
李文靖让李云初静立一旁,自己演练了一套掌法,李云初只觉得招式行云流水,绵绵不绝,身法轻盈玄妙,时缓时急,抑扬顿挫……然后就想不出词语来形容了。李文靖一套掌法练完,收势正立,双手徐徐自胸前放下,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李云初上来便是拍掌叫好,李文靖斜了他一眼道:“好在何处?”
李云初愣了一下,满脸堆笑道:“爹爹这套掌法练起来,四周林木无风自动,登时飞沙走石,几欲迷住了儿子双目,”李云初一边吹捧一边以手遮目作痛苦状,“敢问爹爹,这套功法叫什么?”
李文靖白了李云初一眼道:“你这圣贤书全读到了油嘴滑舌与评书之上了,你给我正经点!”李文靖在最后几字上着重了一下,同时面色一肃,李云初立马收敛了玩世不恭之态,小脸上满是认真神色。
李文靖继续道:“这套掌法名曰‘游云掌’”,游云掌讲求蓄势、绕身、相随、蓄势则可发力,绕身则可防守,相随则可粘身反制……”
李云初若有所思但百思不得其解,李文靖没有理会他继续道:“南为阴,北为阳,晨起之时面东而立,三息吐浊,习武之时面南背北,子时至巳时为阳时,午时至亥时为阴时,阳时习内功,吸阳气,阴时站桩,以桩功固本元”。
李云初一脸疑惑,眉头紧锁,以手挠头道:“爹,孩儿为何不太懂?”
李文靖看了李云初一眼,负手而立道:“你自然是不懂,日后修行渐深便可领悟。”
“武之道,分为三个境界:武境、气境、意境。武境,便是拳脚棍棒,修习套路,练刀使剑,强身健体,武境中的佼佼者僻丹田为气海,武境高手以一当十。气境,气海充盈,可行周天,功力倍增,可破砖碎瓦、单掌碎石,修习玄妙功法自可成为一代大侠;至于意境乃是以先天真气为根基,以先天真气淬炼奇经八脉,实乃有天地不测之威,便是放眼普天之下,亦是百年难遇。”
李云初望了望侃侃而谈的父亲不解的问道:“爹爹,那咱算什么境界?”
“额……问这么多作甚,你只管练好为父所教,便可统领一众孩童。”
李云初听到这里,孩童心性又上来了“爹,那不就是拿下侯建仁不在话下?”
李文靖得意的道:“那是自然。”
“今日你便蹲马步桩,练习冲拳吧”说着便示范着双足分开与肩同宽,脚尖朝前内扣,面南而站,沉肩坠肘,又嘱咐李云初拳自腰间冲出,而后收回至腰间,是为守护两侧软肋要害,出拳便要呼气……
李云初一心想着有朝一日不费吹灰之力将侯建仁踩在脚下的快感,不知不觉兴趣大增,嘴边呼呼漏风,又让李云初想起断牙之耻,越练越有劲,竟忘却了时间,俄顷,额间隐隐出现细密汗珠却似浑然不觉。
李文靖看着一脸认真的儿子,面上涌出一阵笑意,岂料此时李云初竟然改为一脸傻笑,边冲拳,口中还念念有词,李文靖一脚踢在李云初屁股上道:“走吧,去看看你爷爷。”
李云初“哦”了一声便起身跟上。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密林之中一处孤坟,孤坟四处盈盈翠翠,唯独坟前及四周少见杂草,显然经常有人过来打理。坟前立有简陋墓碑,上书慈父李行云之墓,李文靖在离墓碑五丈之处带李云初行三拜九叩之礼。只听李文靖道:“爹,孩儿带着你的孙儿来看你了。”
李文靖顿了一下继续道:“孩儿终究是与人动手了,只是见不得芸儿受辱,不过我已将功法化为伏虎拳使出,侯峰的拳师谅他也看不出端倪,初儿一心想习武,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云山先生说我命含双煞,与父母儿女缘分不大,可儿不信命,非但这清河镇,即便这浔阳城方圆千里之内我又何惧之有!”
李云初有些不解,问道:“爹,我们为何不在爷爷墓前叩首,而在这里?”
李文靖看了李云初一眼欲言又止,末了,道:“此时不便与你详谈。”说完带着李云初行至坟前给旧坟填上几抷新土。
“走吧,”说完便带着李云初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有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仿佛哀叹人世间的爱恨别离,这一处孤坟在寂静荒野仿佛更加凄凉,唯有坟前墓碑无喜无悲的静静矗立,任凭岁月的风吹霜打,依旧默然而漠然。
李文靖叹息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文靖摸摸李云初的小脑袋,也不知是叹息亡父抑或其他什么。
李云初眼看父亲似有心事,自己不便打扰,但童心好动,没在此事纠结许久,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怎样继续殴打侯建仁的身上了,正当李云初在心中痛扁侯建仁,并且面带傻笑的时候,只听李文靖道:“初儿,你是想在这清河镇过个清淡平凡的生活,还是想大富大贵,光宗耀祖?”
“都不想,”李云初脱口而出。
李文靖一时侧目,“哦?那你是想要如何,与为父讲讲。”
李云初想了一下道:“其一:一辈子呆在这清河镇,倒是有些古人所说闲云野鹤的逍遥,不过此处差了高耸入云的青山。”
李文靖左手轻抚下颚短须道:“青山易得,选一处山好水好之地便可。”
李云初道:“一辈子呆在这荒山野岭也真是窝囊,还不是碌碌终生,爹,孩儿还是想去外面闯闯,好男儿自是建功立业,万里封侯!”
李文靖一时默然,只听李云初继续道:“书中有说道,天下有一十八名城,城中莫不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处处莺莺燕燕,青楼林立,好一番美不胜收之景……”
当听到“青楼”二字之时,心里咯噔一下,暗忖道:莫不是此子乃是色胚一枚,只听李云初问道:“爹,青楼很好看吗?”小脸满是渴望求知的神情。
李文靖轻咳一声道:“这……确实很好看,你长大之后便可去各大名城游历,到时便可大开眼界,此时便莫作他想,跟爹爹好好学号本领才是正道!”在最后几字,李文靖着实加重一番,并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李云初肩膀。
李云初看似很受教的点点头,李文靖问道:“这其二呢?”
李云初此时面带兴奋之色道:“大富大贵固然很好,不过儿子只想生活富足,看到什么想看的武侠画本,尽管买来就是”,李云初自以为回答的很好,不料李文靖却是一脸气愤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李云初“嘿嘿”两声道:“儿子这不是还没说完嘛,好男儿当立四方之志,出人头地、衣锦还乡!”
李文靖想说富贵只是过眼烟云,但转念一想又怕云初这个年纪怕是难以理解,也罢,随他去吧,好男儿怎可做个愚人莽夫庸碌一生。
“初儿,习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半途而废只能一无所获,你可知晓?”李云初轻轻嗯了一声道:“爹,习武主要便是功法与器械吧?”
“武之道,包罗万象,武之初,便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进而便可防身护主或者技击伤人,武之精髓便在于道。道为何物,道可为天下苍生之道,亦可为日月乾坤之道,亦可为天人合一之道,道之大可谓无极。”
李云初只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扣扣屁股道:“孩儿貌似不懂。”
李文靖道:“我知道你不懂,只是不知道你貌似不懂。”李文靖顿了一下继续道:“习武首要便是武德,以强身健体为本,技击争斗为末,武道中人自当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但若是泥菩萨过河,便莫要拔刀相助了,只是白搭一条性命而已,还会给人添乱。”
李云初有些不服道:“古人云飞蛾扑火,重在义无反顾,视死如归,英雄气概,大义凛然!”
“死都死了,还讲什么英雄气概,除了古人的溢美之词,还有一个字古人没有言明,那便是蠢!蠢到只会送死!书中所言,不可尽信不可不信,将信将疑最好。”
李云初一路听来,此时仿佛茅塞顿开,眼前一亮却看到不知不觉父子二人已行至自家旱田,李文靖去田里豆苗之中摸出两把锄头,李云初此时却是大惑不解,皱眉道:“爹,你这是要教我铁锄神功吗?”
李文靖丢给李云初一把锄头道:“铁锄个鬼,先把你娘交代的活儿干完”,李云初一脸的不情愿,口中念念有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未来的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也要吃喝拉撒,屁话少说,把活干完好回家吃饭。”李云初这便消停了。
李文靖虽说只有这一个儿子,却并未太过宠溺于他,所以李云初也习惯田间劳作,农家孩子自然是吃得苦,心性较为坚忍。辰时将尽,李文靖便带着李云初返至家中,门口自然是热情的老黑狗迎接,李云初回来或许因为太累一头扎到床上呼呼大睡,王芊云却是将李文靖叫到一旁,不无担忧的说道:“今日我眼见几名武林中人在附近徘徊,往日并不多见,事有反常必有妖。”
李文靖往门外望了一眼,轻拍王芊云香肩安慰道:“不妨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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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然而至,转眼已是繁星点点,月上梢头。结束了一天的喧嚣嘈杂,万籁渐渐归于静寂,只有时而响起的虫鸣给漆黑如墨的夜,带来些许纷扰。
李云初晨起习武,白天劳作,傍晚便已哈欠连连,这时便早早会周公去了。李文靖身旁佳人也已沉沉睡去,伸手帮她盖上床单,自己也闭目睡了。忽然李文靖睁开双目,此时门旁的老黑狗也竖起耳朵,一副狗脸满面警觉,李文靖悄然起身,行至老黑身旁,轻轻抚摸两下,老黑这才安定下来。
李文靖信步走至门外十丈开外,迎面走来一名黑衣人,黑衣人余光瞥了李文靖一眼,与李文靖擦身而过,便径直往李家走去,李文靖转身看着此人,黑衣人却是转过身来:“看什么看,少管闲事!”
李文靖哈哈一笑道:“你深更半夜造访寒舍,你说可否与我有所干系?”
黑衣人亦是哈哈一笑:“你便是李文靖了,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此番开罪了我们侯老爷,侯老爷心地宽厚,让我来教训教训你,教你日后夹着尾巴做人。”说罢便欲动手。
李文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单掌前推道:“且慢,这位仁兄何苦为难在下,冤家宜解不宜结,莫不如兄台高抬贵手,向候员外复信,说是已教训了在下,日后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这名黑衣人停下去势,似是在斟酌李文靖所言,李文靖见黑衣人有意和解,继续道:“这几****便待在家中,对外称病便是,想必瞒过候员外并不是难事。”
黑衣人思忖一番道:“此举倒是可以一举两得,不过我秦某人行走江湖多年,之所以在这清河镇也小有名声,靠的便是这份江湖信义,今日便是教训一下,并不会取你性命,得罪了,请吧。”言罢,黑衣人将随身所带兵刃扔在地上,一个泰山压顶直奔李文靖面门而来,李文靖心中暗叹一声:又要横生枝节,伸手一推便是卸开了这势大之拳。
黑衣人一拳失手,又是接连进招,李文靖闪转腾挪一一避开并未反击,黑衣人心中暗惊:此人功夫不简单,不能草草了事了。手脚加上几分力度,白蛇吐信、单风贯耳……种种招式连绵不绝,李文靖无意与其纠缠,单手卸开其罗汉撞钟之势,一个虎扑打在黑衣人软肋之上,李文靖并不想就此伤了他,又给自己树敌,便将双手轻轻往上一托,将黑衣人掀翻在地。
黑衣人眼见不是对手,想起在侯峰面前夸下海口,一时羞愤难当,一个滚翻过去便要拿起兵刃,李文靖眼疾手快,欺身而进,在黑衣人弯腰拿刀之际,一脚揣在黑衣人屁股之上,黑衣人直接摔了个狗啃屎。李文靖没有趁机痛打落水狗,叹一口气道:“兄台,何故多结冤家呢,江湖险恶,总是难免一朝失手,莫不如金盆洗手,找一处僻静所在,安度余年。”
此时黑衣人已经站起,叹一声道:“技不如人,在下无话可说,多谢不伤之恩,告辞!”说完,便如一团黑影融入黑暗之中。
李文靖默默伫立良久,又是一声叹息:看来此时难以善罢。
接下来一连几日,均是又几名黑衣人造访,但无一例外,都是被李文靖轻松打发,唯有这最后一人,依口音所辨,并非本地人士,使得一手好剑,逼得李文靖使出五行拳连环拳,再幻化为十二行拳,最后以龙拳扣住来者左手手腕,又以一招蛟龙出海将其震伤。
黑衣人以器械对空手仍被李文靖所伤,心知不是其对手,末了对李文靖道:“阁下伏虎拳如此了得,莫非是洪门高手?”
“与你何干!日后你我两不相干,若是胆敢再来,在下下手绝不容情!”李文靖冷冷道。
黑衣人悻悻而退。
又是一夜悠悠而过,李云初又跟侯建仁打起来了,这次不知为何李云初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还被侯建仁打得浑身酸疼,被侯建仁压在身下问:“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李云初有些扛不住了,有心认输,又觉得实在不能如此窝囊,两人相持不下之际,突然觉得有人在剧烈摇晃自己,渐渐从梦境中醒转,睁开眼原来是父亲一大早叫自己起床练武了。
李云初翻翻身迷迷糊糊道:“爹,我胳膊酸腿痛浑身脑袋疼,动不了了。”
“这就受不了?那就别来了!”李文靖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临走还在李云初床上踢了一脚。
李云初咕哝两句还是挣扎着起来了,一路小跑追上了李文靖,“爹,你看我不顾病残之躯也要勤练不辍,孩儿是不是很给您老人家长脸?”
李文靖突然停下脚步,侧脸看了李云初一眼,李云初登时噤若寒蝉,“絮絮叨叨不似男子。”说完继续走了,李云初刚想出口反驳,欲言又止,这一路倒是消停了许多,唯有李文靖一路之上眉头紧锁。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昨日习武之地,李文靖这次却是教李云初修习了游云掌,并嘱咐此掌法要领在于行云流水,心念镇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凡天下武功,第一便是基础功法,这其中又牵扯腿法、手法、身法、眼法、步法……最简单有效便是修习套路,亦有门派以桩功为基础功法之首。套路之中便是包罗万象,套路练好,便是做好了基础功法,进而与人切磋,修习内功,引天地灵气入体,如此种种皆是后话,在此不做赘述。
李云初领悟之力算是中上,令李文靖欣慰的是,云初习武之时却是分外认真、专注,这一点于日后内功修行倒是助益不少。
这一日李云初倒是学会了游云掌的前十八式,只是动作生硬缓慢,李文靖抚慰道:“日后多加练习,熟能生巧,细心体会其中要领便可。初儿你既然决心练武,爹爹便要对你有所要求,武道贵在持之以恒,日后无论风霜雨雪、寒暑易节,切莫中断修炼,这点你可否做到?”
“这是当然,说话不算数算什么男子汉,孩儿一定不负爹爹厚望!”
李文靖又道:“功法分为内外两家,内家功法修炼较难,成效缓慢,外家功法,成效较快,但日久之后难以与内家功法抗衡,外家功法刚猛凶悍,内家功法刚柔相济,讲求神意相合……”
“那咱这游云掌算是内家还是外家?”李云初问道。
“这自然是内家功法了,记住:游云掌初阶便是阴柔若水,水润万物,柔弱无骨,却无往不利;中介便是阴柔中蕴含无尽刚猛,巨蟒柔身巨力便是一个很好的体现;至于高阶嘛,便是掌含内力,分筋错骨,迎刃卸力,妙化无穷,”说完李文靖眼中一阵自豪神色。不过片刻之后,李文靖眼中黯然之色一闪而过,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过往。
李云初见李文靖面带伤怀之色,心下有些担忧的问道:“爹,你没事吧?”
李文靖收敛心神道:“无妨,”似是又想起什么事,转身对李云初道:“功法一道,讲求根基,根基修炼各门各派各不相同,佛门讲求参禅,道家讲求天人合一,北方冀州龙神教讲求祀神练功……”
李云初听到这么多的生僻门派功法,一时有些凌乱。
李文靖顿了一下道:为父今日授你一套修行功法,今日你便对列祖列宗发誓决不可外传,亦不可对外人提及此事,你只道日日修习便可,虽说不可令你修习武功一日千里,却是可以让你身体康健,免得诸般疾患困扰,”言毕,李文靖默默地看着李云初。
李云初抬头望着此时形象颇为高大的父亲,认真点头道:“孩儿知道了。”言毕李云初面北跪下,神色坚定的许下誓言。
“静气凝神,神意守一,听息入静,天人合一,意气随息,形骸俱忘……耳无所闻,目无所视,心无所思,身无所依,天地无邪,致虚极,守静笃。”李文靖反复念了几遍,李云初堪堪记住。
李文靖又道:“凡是修炼功法,亦或是修习套路,必然是舌抵上腭,提肛收腹,连通丹田与督脉,这便是天地相通,气海相连。”
李云初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但是内心其实依旧大惑不解,又问父亲:“爹,舌抵上腭,提肛收腹是为何?舌抵上腭倒还好,提肛收腹好累。”
李文靖道:“舌抵上腭是为任督二脉搭桥,提肛收腹令气海与督脉相通,人体之内自成天地,这便是天地相通,气海相连,若是日后修行有成,便是真气自丹田经会阴流至督脉,至风府穴便是至关重要一步,成则已,不成便是气入脑髓,非疯即傻,非本门名师,断难医治。”
李云初听到习武还有变傻的风险,心下一阵犯怵。李文靖让李云初盘膝而坐,依神意诀第一句修习,只道心思宁静便可,又嘱咐道:“意守丹田,丹田便是肚脐下三寸之处。”
李云初依言盘膝而坐,心神沉静,不多时额间隐隐现汗。李文靖没料到云初初自修习神意诀,便可有此表现,李文靖双脚同肩宽而立,双手以弧形向外撑开,李云初只觉四周更为幽静,心神继续沉至丹田,又收敛周身气息往丹田汇聚,却在此时眼前忽现电闪雷鸣,妖魔恶鬼之象。
李云初突然头颅垂下,惊恐的睁着双眼,口中不住的喘着粗气。李文靖方自撤去双手,询问道:“初儿,为何如此?”
李云初疲倦的望着父亲,将方才所见之事一一描述,李文靖心下有些震惊,但是面不改色道:“这是你修为不够所致,日后心神沉至丹田便可,丹田练至真气初具,方可收敛周身气息齐聚丹田,你不懂经脉走向,强自聚敛,所以方才产生恍惚乱象。”
李云初大吃一惊道:“爹,那我方才是不是有走火入魔之险?”
李文靖啼笑皆非道:“未至武境顶峰,你想走火入魔都难,难不成你自以为是武境高手了?”
李云初一时有些悻悻,不过孩童心性,一时间便不再多想。
李文靖又道:“你先且记住这神意诀,我教你一套六阳真气,一阳习一载,这套真气必须以童子之身练完,否则功亏一篑!”
李云初道:“童子之身?我长大了就不是童子了,那可不坏了?”
李文靖道:“童子之身便是让你修炼六阳真气满六年之前切忌亲近女色!”李云初点头答应,心中却想,人言女色猛于虎也,果不其然。
李文靖又道:“这六阳真气只可阳时修炼,便是子时、丑时、寅时、卯时、辰时、巳时修炼,阴时万万不可修炼,记住没?”
李云初认真答应一句,李文靖便把这六阳真气的口诀告知李云初,李云初愕然道:“如此简单?”李文靖道:“简单之事往往最难做好,贵在持之以恒,贵在以童子之身修成,贵在每两年便要变化修习时间。”李云初道:“这半夜起来练功却是挺折磨人的。”
李文靖抬腿往外走去道:“今日到此为止,你先且回家,为父有事要办。”
一听到今日不必下田除草,李云初顿时童心大悦,以手抚掌道:“今儿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正是回笼一梦的大好时光啊!”
李云初眼见李文靖走远了赶忙疾步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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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侯府大堂。
“啪”一个茶杯摔在大堂柱子上,应声而碎,一众仆人噤若寒蝉。只听一个身着薄纱罗衣的中年男子怒吼道:“废物!都给我滚,办事不利还不退钱!江湖道义都是王八羔子是吧!”此人正是半月前去李云初家中寻衅的侯峰,只见此人满面怒容,又面带肉痛之色。
“一百两金子了!这要我多少田地商铺一年才赚得回!”说完,侯峰又是一阵心如刀绞。
不多时一个家丁火急火燎的跑来惨然叫道:“主子,不好了,不好了,李文靖杀上门来了。”
侯峰面皮一抖,面上怒容顿消,转而变为震骇、恐惧,又转为平静,仿若泰山崩于前却从容自若一般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且随我前去,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侯峰毕竟是清河镇一方豪强,见多识广,虽说贪财吝啬,但察言观色之力却是不容小觑。
当日与李文靖冲突便已看出,李文靖不是睚眦必报、多惹是非之人。那日有心拉拢,却看到李文靖“不识抬举”,当日折了自家面子。折了面子侯峰倒是勉强可以忍受,但清河镇百姓人多口杂,百姓以讹传讹,居然传出:候员外调戏李家女人不成,便带领一众家丁和拳师倾巢而出,想要血洗李家,不料却被李文靖单枪匹马,打得一众家丁和拳师屁滚尿流、死伤惨重,狼狈逃回。无巧不成书,侯峰不久便带着一众家小去往浔阳城省亲,侯家亦是闭门谢客。
本来此事无可厚非,但镇内百姓只晓得侯家闭门谢客,以为侯峰已然重伤垂死。奈何三人成虎,谣言传来传去,更衍生出许多版本,大家便信以为真,害的侯峰一众狐朋狗友都带了礼品甚至外地所请“名医”前来探望。
侯峰听到之后为之气结,故出钱寻了一些“江湖义士”为自己讨回公道,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面子没挣回来,反而白白折了诸多钱财,这番李文靖又寻上门来,侯峰自是知晓自己理亏,便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当即带领一众夫人还有自家儿女出门迎接,看到李文靖在侯府门外站立,侯峰一时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拱手道:“文靖兄光临寒舍,在下真是不胜荣光啊。”
不待李文靖说话侯峰把看门家丁叫来:“你们这帮废物!见到文靖兄远道而来,自当先请进门去,好好看茶才是,怎可怠慢了贵客!”
说完转过脸来对李文靖赔笑道:“文靖兄见笑了,侯某不才,管教无方,一众家丁有眼无珠,多有怠慢,还望兄台见谅。”
李文靖看了一眼侯家一众家小道:“无妨,员外不必介怀,在下只是有事找员外商讨,员外何故如此兴师动众,令小可好生不安。”
侯峰哈哈大笑拍了李文靖肩膀一下道:“哪里哪里,孔圣人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文靖兄光临寒舍,在下真是诚惶诚恐啊。”说完打了一个手势道:“里边请。”
二人客套一番便进了侯府,侯府毕竟是清河镇数一数二的豪宅大院,门口两尊石狮,朱漆大门上方便是红底金字门匾,上书行草鎏金大字《侯府》,进门便是一座假山,假山后方便是一堵略低于大门的影背墙,上有山水题字,影背上方是绿色琉璃瓦,两侧飞檐与周遭建筑勾心斗角,假山与两侧翠竹相得益彰,相映成趣。
李文靖暗忖道:这侯峰倒也是附庸风雅之人。不多时二人便进了大堂,大堂牌匾上书《和气生财》四字,下方亦是山水字画,两侧摆放半人多高的青瓷瓶。李文靖无心观赏,在一旁楠木椅上落座。
仆人上茶之后,李文靖看了众人一眼便兀自品茶,侯峰老于世故,屏退家人、左右,便赔笑道:“文靖兄觉得咱这宁州香茗味道如何?”
“茶汤红浓明亮,香气浓郁,是为上品,”李文靖淡淡道。
侯峰面带得色道:“文靖兄当真是慧眼如炬啊,此茶是在下洪门一故友所赠,此等品质,怕是这浔阳城亦不多见,承蒙文靖兄喜欢,这便送你二两,在下也是所剩无几了。”
李文靖听到侯峰提到洪门时嗓门有意无意提高便知晓,他这是提醒自己侯家在浔阳城亦是有靠山,当下也不反驳亦不推辞道:“那就多谢员外了。”
李文靖品一口茶抬头看着侯峰道:“在下此番来此是探望探望员外,还望日后两家冰释前嫌,员外也不必夜里多多照顾在下,你我也算结交个朋友,候员外意下如何?”说完右手轻轻掰下茶杯一角。
侯峰把李文靖这个动作看在眼里,面皮又是一抖道:“那是极好极好,丫头,再上一壶茶,把这个茶杯换了。”
上来的丫头前来把茶杯更换,眉头紧皱,心想:这个茶杯刚才还好好地怎么这就碎掉一块,当真百思不解。
侯峰继续道:“在下实乃是诚心想与文靖兄做个知己,想来尊夫人如花的美人,待在……”侯峰支吾了一下道:“待在那里委实不妥,莫不如来寒舍做个座上宾客,不知文靖兄意下如何?”
李文靖看了侯峰一眼道:“在下在这清河镇岭上村,只想讨个安逸生活,不想与人争斗什么,也无心过问江湖中事,员外美意在下心领了。”
侯峰见李文靖口气坚决,亦不想多做挽留,道:“那在下便不再多言。”
李文靖见事已说开便起身道:“那在下便不多做叨扰,告辞了,”说完拱手便要离去。侯峰让下人把茶叶以锦盒装好赠予林文靖便送其出门,刚走到大堂门口,便听到咔嚓一声,回头一看李文靖所坐楠木椅已经散架,侯峰额间隐隐现汗却是默不作声。
李文靖自侯府出门西去,并未回家,却是去一家叫做锦绣布庄店铺,买了几尺绸缎,心想着给夫人做两件好看衣裳,临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人,俱是青年俊杰,身负长剑,以帛束腰,腰间悬挂玉佩,袖口绣有祥云图案。
李文靖暗想:云来宗之人怎会出现在此,云来宗距浔阳城不下数千里,而清河镇又在浔阳城以西百里之外,如此穷乡僻壤,怎会有这等名门大派之人。李文靖默不作声,佯作路人继续前行,却是听二人似乎说道:该当夜探洪门,查找本门丢失多年的半本秘籍,再试试洪门掌门武功云云,眼见二人进了一家客栈,李文靖也是不便继续跟随。
李文靖此时心中着实有些疑问,心想云来宗丢了武功秘籍,派人去洪门讨回便是,洪门小小门派自是不敢违拗,满腹疑问不得解,便是独自回家了。
这云来宗乃青州的豪门巨擘,与天下五大名门云隐寺佛门、冀州龙神教、太乙山凌云派、玄武山神意堂齐名。
数月之后,侯府后花园,侯峰与两名武林中人落座闲谈,只是侯峰一直闷闷不乐。
只听其中一名短须男子淡淡道:“侯员外去往洪门打听过,说是洪门之中并无此人?”
“不错,此人所用功法确是洪门功法,只是威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身法之快内功之高实乃是罕见,便是洪门掌门出手,亦是并未见得有十足把握可以胜他,依在下所见,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便就此罢手吧。”侯峰说完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短须男子朗笑道:“听闻侯员外往日可不是这般窝囊之人啊,候员外向来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侯峰面上闪现几分尴尬神色,但又知晓这名短须男子不是自己可以招惹之人,只得道:“大侠若是想与此人一较高下,侯某绝不阻拦,只是万万不能与我扯上关系……”
短须男子狠狠瞪了侯峰一眼,侯峰便闭口不言,短须男子面上露出鄙夷神色,似是又想起什么身旁的男子道:“何东,你与此人交过手,你是觉得此人武功如何?”
只听何东道:“此人所用功法确是洪门功法,只是不知为何却可以空手将我挫败,说来实在是惭愧之极啊。”何东看了短须男子道:“世人皆知,五行殿龙殿护法武艺超群,曾在玄武山下连败凌云派一十三名高手,此人必然不是你的对手!”此人正是近年来兴起于关中五行殿的龙殿护法,慕容长晓。慕容长晓似是对何东所言甚为满意,他摇摇折扇对侯峰道:“据说此人并非本地人士?”
侯峰不敢怠慢道:“正是!此人是李文峰的远房亲戚,十二年前才来到此地”说完又是帮这名柴姓男子斟满杯中茶水。
慕容长晓又追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李文靖,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柴姓男子捻须沉思,心中默念几遍:李文靖,李文靖,忽的眼神一阵明亮自语道:我看是叫李靖文吧,面上亦是露出满意神色,把手上折扇收起,看来神色间颇为得意,口中念念有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江湖传言并非信不得嘛,何东,不知你可否听说过神意诀?”
何东道:“有所耳闻,莫非是二十五年前闹得天下皆知的凌云逆徒之事?”
慕容长晓道:“不错,据说这凌云逆徒还盗走了凌云派镇派绝技神意诀,相传这神意诀乃无上功法,修炼有成便可打通奇经八脉,内息绵长,冠绝当世,当年凌云派创世祖师便是凭借这神意诀威震武林,凭借深厚内力化用别派功法自是易如反掌。”
何东道:“慕容兄所言甚是,只不过此人武功连当世高手都有所不及,我看他若是练过什么神意诀,在下是决然不信的。”
慕容长晓道:“在下倒要去刺探刺探,说不定此人资质平庸,倘若这功法落在他手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何东随口附和道:“倘若真有此绝技,自然非慕容兄莫属,在下听闻慕容兄曾力败凌云三剑客之首,一剑镇天山的冷轩?”
慕容长晓面色略显尴尬道:“我二人不相上下而已,凌云派一众年轻弟子中在下也就佩服此人。”说罢怔怔出神,似是想起什么往事,侯峰、何东二人也不敢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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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城,九州一十八名郡之一,浔阳城自古以来便是天下名城,浔阳城北依江水,南望庐山,据江河之险,扼晋都咽喉,汇天下风云。浔阳城、建康城、益州城,以佳丽万千、美女云集冠绝四海,中原古都名城多遭战火蹂躏,风光不再。浔阳城中有大小青楼百余家,歌妓舞姬名扬天下者甚蕃。
天下俊杰才子皆喜来此,尤以世家豪强之子为最,不惜花费重金求得一睹花楼美人芳容,当真是挥金如土、败家如流水推沙;文人骚客挥毫泼墨,引得慕才多情女子,为之倚窗泪痕干,令人唏嘘嗟叹;甚至不乏武林侠客前来“捧场”,一来二往,也造就了浔阳城的繁华三千。
浔阳城中不乏武馆、世族大家,只不过在这浔阳城中声势最盛的门派却是一个叫做洪门的宗门,洪门远在浔阳城外十里开外的西南庐山之上,洪门看家拳法便是伏虎拳,门内相传伏虎拳源自道家,加之伏虎拳内外兼修,体系完整,修炼成效快,故在浔阳城发展很快,浔阳官兵中多有洪门门人弟子,宗门势力已然在浔阳城形成气候。
李文峰便是有故旧的亲戚的朋友在洪门内当值,故在此正赶上洪门大力扩张之际,得以得到这位道友的引荐,带两位不满十二岁的孩童入门考校,不出什么意外入门修行难度怕是不大。
岁月悠悠,若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弹指间秋风已至,清风袭来,隐隐已现丝丝凉意。
一日清晨,自茅屋草舍至村外古道旁,李文靖、李文峰夫妇一行六人,送两位儿子去往方向,王芊云一路总是沉默不语,李文靖只可背着一个包裹轻声安慰,李文峰夫人刘茵却是一路哭哭啼啼,好像儿子此去再不回来一般。唯一特别的就是李云初家的老黑狗,一路上东闻闻、西嗅嗅,一会儿跑前,一会儿又钻到草丛……往来反复,当真耍的不亦乐乎。
一旁牵马随行的便是洪门弟子骆英,此人一身灰白道袍,中等身材,背负长剑,面色和善,一路上不厌其烦的回答着两个小家伙的各种各样的怪异问题,比如山上的神仙是不是都是喝点露水就可以几个月不吃饭,山上的牛羊仙鹤都能口吐人言什么的,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行至村外小石桥旁,杨柳青青,随行的洪门弟子骆英顿住脚步,转身对李文靖、李文峰夫妇道:“几位留步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令郎交予在下,二位大可放心,在下定将二子平安送至洪门,悉心照料,助其早日成才!”
李文峰、李文靖二人谢过骆英之后,王芊云从旁柳树上折下一段柳枝交予李云初,再三叮咛之后,骆英便翻身上马,扬鞭启程,这匹棕色骏马嘶鸣一声,不消片刻便只可远远望见一路扬起的烟尘。
老黑跟着骏马跑了一小会儿,眼看李文靖等人并未跟上,又回头望了李云初等人一眼便兀自返回了。
李云初此时方才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回头看了看老黑的背影渐行渐远,放佛看一眼少一眼,心底渐渐涌起了些许悲伤。
骏马脚力不错,赶在日暮时分抵达洪门山脚下,一路劳顿颠簸,三人也算松了一口气。
洪门立派百余年来,历经三代掌门励精图治,在如今掌门红云真人的带领下广收门徒,眼下亦是涌现出一批资质不错的弟子,但难免出现良莠不齐、鱼龙混杂的状况,如今又是五年一届的收徒之际,方圆百里慕名而来的年轻人不在少数。
李云初、李云潇二人初到庐山,发现庐山并不是所想象中的一座孤峰,而是位于一座山脉,汉阳峰为一众山脉的最高峰,巍峨高耸,直插云霄。
李云初一阵兴奋道:“骆道长,咱这就上山去吗?”
只听骆英道:“哪有这般迅速,两日后还有入门考校,考校择优而录,与道法无缘者,便只可失望而归了。”
李云潇眉头一皱道:“难道我们这一趟有可能白跑么?”
骆英哈哈一笑摸着李云潇的头顶道:“自然不会,已有人向师尊招呼过,再者以我几年来的习武经验所观,你二人资质还算不错,大可放心,今日就把你二人安排在山下客房居住,两天后便是考校之日,明日你二人便可再这附近走走,熟悉下周遭环境,日后入门了你们还要在这里修行些个年头。”
李云初继续追问道:“在这里修行,不是修仙练道都是要在山上吗?”
骆英略微思索一下道:“此话不假,不过你们如今尚未习武,高处不胜寒,如今带你们上山,怕是你们的身子吃不消,再者,近来宗门招收弟子众多,山上住房也是紧张的很呐。所以,如今的规矩都是修为通过门内考校者才可上山,你二人可要勤加练习,莫要辜负了双亲的期望。”
李云初二人点点头,心里暗暗下决心要好好修行才是。骆英把李云初兄弟二人安排好后,又嘱咐几句之后,便上山复命去了。
骆英走后,这兄弟二人便开始端详所居的小屋,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大床,墙壁上挂一张“道”字。
夜里周遭寂寂无声,李云初幻想着有朝一日称霸清河镇,令侯建仁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快感,李云潇则幻想着有朝一日腾云驾雾,举手间覆雨翻云、移山填海。兄弟二人各怀心事,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渐渐睡去,是夜,相安无事。
翌日清晨,艳阳高照,兄弟二人早早便起身,跑去不远处的武场观看已入门的弟子练功,李云初看的兴头正起的时候,忽然李云潇拍拍他的肩道:“看那边。”说完以手指指左手边不远处的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李云初登时眼睛就亮起来:“这不是侯胖子吗,可真是冤家路窄,还要和这等人做同门师兄弟,真是晦气!”
这个胖子不是别人,正是李云初的小对头侯建仁,只是不知他为何也进了这洪门。侯建仁似乎也感到有人在看自己,转头看看一看是李云初,心想:这个王八蛋也进来了,我可要好好整整他!心里想着,脚下也是走过来。
李云初一看,大家早餐都吃得很清淡,却偏偏这个胖子满嘴油光,怕是有人给他开了什么小灶,当真让人感到几分不公。侯建仁走进道:“哟,这不是李穷酸的犬子吗,什么风儿把您给捎来了?”
李云初不甘示弱道:“侯老鳖养的肥猪怎么从猪圈拱出来撒欢儿了!”
侯建仁起初愣了一下,仔细一想李云初骂的比自己还难听,不由得怒火中烧道:“小杂种,看我不用新学的绝招打死你!”说完一个饿虎扑食就向李云初扑来,当着众人李云初自然不肯示弱,不顾李云潇扯他的袖子横眉怒目,跟侯建仁硬碰硬的打起来。
依往常所言,侯建仁毕竟要肥胖力气大些,李云初不是他的对手,但自从李云初跟着李文靖修炼两个多月之后,无论气力、反应速度、爆发力均是有不小提升,打起来二人竟有些旗鼓相当。这一打不打紧,周围好多人便里三层外三层把二人围在中间看起了热闹。
侯建仁不知道问谁学了几招掏心捶,专打李云初胸口,打得李云初胸口生疼,李云初则是专门往侯建仁脸上招呼也不知道混乱中打了几招,两人堪堪分开,侯建仁两只眼睛又肿起来了,眼泪也止不住流出来,李云初则是不停地揉搓着胸口,令李云初惊奇的是自己现在居然很抗打,打完之后丹田热烘烘的很是舒服。
李云潇见状赶紧插在两人中间劝解道:“好了好了,咱们好歹还是同乡,日后更是师兄弟,打架多伤和气,再说了被师长看见还要责罚我们,又被同门笑话……”
不待李云潇说完围观的人却自己散开了,走进一个山羊胡子老头儿道:“还没入门便在这里惹是生非,真是反了你们了!”
山羊胡子老头是这里主事的一个老道,他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都给我面壁去,站在武场的高台上,让所有同门都认识认识你们!”
这时侯建仁急了道:“姜爷爷,你不认识我啦,我是侯峰的儿子侯建仁啊!”
这个姜姓老道思索一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带有几分威严的老道脸上顿时笑成了麻花:“原来是侯公子啊,失敬失敬!走我这就带你去治伤去!”老道转过脸来对李云初却是恶脸相向:“混账东西!刚入门便下此重手伤了同门师兄,罚你面壁至卯时!”
李云初一听就满肚子火,但又不敢太过造次道:“道长,又不是我先动的手,我身上也很疼呢!”
老道一听道:“还敢狡辩!没教养的混账,不服管教便滚回家去,我洪门容不下你!”
李云初听到这话便是怒不可遏了:“老杂毛!处事不公,何以服众!”
李云潇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其然,姜姓老道气的须发皆张,抬手便要教训李云初,李云潇赶紧扑倒老道身旁道:“老神仙,我弟弟不懂事,您老消消气儿,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认罚了。”
姜姓老道缓了一下心想自己辈分如此之高,断不能在此和此黄口小儿一般见识,以免失了身份。
李云初尚未看清局面继续道:“要去便要一起去受罚,我一人是决然不去!”
姜姓老道觉得忍无可忍道:“那你便滚罢!不然老夫便要逐客了!”说完姜姓老道撸撸袖子似是要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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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僵持不下之际,李云潇拉着李云初对姜姓老道说道:“老神仙,我弟弟适才冒犯了您,他还小,不懂事,我这当哥哥的这就带着他去受罚!”
李云初起初还想念叨几句,被李云潇生拉硬扯的带走了。姜姓老道勉强是遏制住了自己的满腔怒火,此时侯建仁走过来胖乎乎的手抓住姜姓老道的道袍道:“姜爷爷消消气,我们不和这个顽劣之人一般见识,为他气坏了身子当真不好呀。”
姜姓老道转过头来,张开嘴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笑道:“侯公子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子弟,知书达理,孺子可教也。”说完缕缕胡须,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侯建仁受到夸奖,脸上自是得意更甚,双手叉在胸前,左手把玩着下巴,只是肥嘟嘟的脸上配上青紫肿胀眯成一线天的双目,让人看了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姜姓老道似是想起什么对侯建仁道:“侯公子,这浔阳城亦不多见的宁州香茗是令尊所送?”
似是说道了侯建仁引以为豪之处,令他不知不觉间挺直了腰杆道:“家父哪有这能耐,还不是我叔父侯冲的送的,不过这也是我爹的心意。”
听完侯冲两字姜姓老道双目中一道倍加明亮的精光一闪而过,一张老脸变得更加和蔼可亲了,只听老道平易近人地道:“侯公子,呃……建仁,日后你便叫我姜师伯吧,师伯这就带你去瞧瞧身上的伤。”
提到身上的伤,侯建仁此时仿佛亦是感觉到几分痛楚,他仁甜甜的叫了一句:“姜师伯,”便随他去了。
时至午时,不远处的厨房飘来淡淡香味,惹得李云初、李云潇兄弟二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只有李云初兄弟二人在这偌大的武场面壁思过,只听李云初对坐在一旁的李云潇道:“云潇哥哥,你何苦跟我在这受罪,你先且吃饭吧,不必管我。”
李云潇听李云初今日居然破天荒的叫自己哥哥了,心下豪气顿生,一副带头大哥的模样道:“咱这叫做有难同当,倘若我弃你而去,还如何当得一声你这百年难遇的哥哥啊?”
李云初白了他一眼道:“你说这算不算冤家路窄啊,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这个死胖子?”
李云潇想了想抬头对李云初道:“这个都不打紧,你我二人日后还要在此修行数载,眼下侯家似是跟门内之人关系甚好,与他作对似是对我们不利啊。”
李云初满脸不在乎地道:“怕它作甚,公道自在人心,行的端,做得正,还怕他无事生非不成?”
李云潇仍是有些不放心道:“话虽这么说,但事实并非如此,你看眼下我们入门还要经历一番考校,若是这老头儿从中作梗,那我们岂不是无法通过?”
听李云潇一席话,李云初便不再言语,似是有所顿悟。
无聊的时光总是分外漫长,期间李云潇被叫去吃饭,在李云初的劝说下,李云潇便去了饭堂,剩下李云初一人仰望天际悠悠白云,聊以排遣内心的几分落寞。
李云初苦苦挨到丑时将尽,此时一名似是已入门弟子打扮的男子过来叫李云初过去见过姜道长。
一路上李云潇一再嘱咐李云初态度要诚恳,还说什么老头子最听不得奉承话了,多说好话,事情自然就很快过去了云云,李云初一副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样子,看了李云潇一眼道:“晓得。”
不多时便进了姜姓老道的屋外,门是开着的,李云潇敲敲门框道:“姜道长,我兄弟二人来了。”
姜姓老道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进来,却是看到侯建仁也在坐在一侧,李云初心下一阵不快,二人进门便在门口左侧垂手而立,老道亦是没有让二人入座的意思。
姜姓老道喝了一口茶,双目微闭似是在回味这茶的味道,俄顷又是如此,大约喝了三口,又重新斟满一杯。李云初本来就是饿极了,加上内心几分委屈,原想跟着牛鼻老道认个错便可自行回去先填饱肚子再说,没成想这老杂毛却在这里品起了茶水,李云初想想便觉得胸中怨气又重了几分。
似是姜姓老道茶水喝饱了,抬头对李云初道:“你可知错?”
李云初内心一阵天人交战,无奈暗自叹了一口气道:“弟子知错了。”
姜姓老道听到此话似是很满意地“嗯”了一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姜姓老道絮絮叨叨说了甚久,李云初简直有些抓狂,幸好李云潇在一旁不停给他使眼色,李云初这才不至于当场发作,但觉得腹中饥渴更甚,抬头却看到侯建仁幸灾乐祸的眯着眼睛望着他,仿佛内心十分欢喜,李云初只觉得头“嗡”的一声。
姜姓老道又问李云初:“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李云初想起同是打架,自己所受的不公待遇,眼下情境又令自己极为反感,李云初气极反笑道:“姜道长,我错在打他打得太轻了,如此回答您可否满意?”
李云潇心想:这下完了。果不其然,姜姓老道一时有些错愕地望着李云初,李云初所言似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侯建仁收敛笑容愣愣地望着他,姜姓老道此时也是反应过来,右手怒拍案几道:“放肆!”
李云初直视姜姓老道,默不作声,李云潇不停地扯着他的袖子对姜姓老道说道:“哎呀,道长,我这弟弟就是脾气倔,人小不懂事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姜姓老道不待李云潇说完怒吼道:“你给我跪下!”
李云初不为所动开口道:“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算老几!”
姜姓老道气的把茶杯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以手指着李云初道:“我算老几?若是不是看在骆师侄的面子上老夫定将你立毙掌下!”
听到这句话,李云潇一阵错愕震惊的望着姜姓老道,姜姓老道似是觉得自己有些失言道:“你给我滚吧,明日考校不必去了!没教养的东西!”
李云初当即转身便出了门,临走甩下一句:“恬不知耻的老匹夫!”
姜姓老道“啪”一声把茶杯摔在地上,怒吼道:“你给我站住!”这便气冲冲的过来准备动手,李云潇抱住姜姓老道的腿道:“姜道长,千万莫要冲动啊,您老德高望重,对一个尚未入门的孩子大打出手,有失身份啊。”
侯建仁惊得愣在原地,转念一想嘴角掀起了一丝笑意。姜姓老道耐不住李云潇的几句好话,心中怒气消了大半,刚想夸李云潇知书达理,李云潇却是转身一言不发地跑了,弄得姜姓老道一阵错愕。
李云潇不一会儿便追上怒气冲冲的李云初道:“你怎的如此冲动,低头认错便可,这下可如何是好?”
李云初脚下没停口中道:“欺人太甚!洪门有这等势利小人,我看整个门派也好不到哪去!”
李云潇反驳道:“不可这样讲,骆道长不就是很好的一个人吗?”
李云初看了李云潇一眼,哼了一声道:“反正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兄弟二人这便踏上了回家的路程,期间骆英追来送人住了客栈,一早二人到清河镇便打道回府了。
兄弟二人便在镇上闲逛,正午时分逛到到一处叫做春满楼的地方,此地似是新开张不久,只见楼上楼下披红挂绿,尤其是楼上一些个年轻姑娘,危栏轻倚,涂脂抹粉,手上拿着五颜六色的手帕,对路上的男子抛眉弄眼,不时调笑几句,当真是风情万种。
而路上男子不时驻足张望,更有甚者可耻地流下了口水而不自知……
李云初二人走至门口却是看到一个约莫年过半百的妇人站在门口,妇人一身金黄色绸缎衣服,头上插着金簪,脚上穿着绣花红鞋,略显臃肿的脸上堆满慈祥的笑容,只是左边脸上长着一颗硕大如豆的黑痣,不停地招徕路过此地的男子,唯独对李云初二人视而不见,偶尔斜眼往这里瞄一眼便又把注意力转到其他路过此地的男子身上。
李云初便在这里耐心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个女人招徕的均是过往男子,心想我兄弟二人难道不是男子吗?说完扯一下李云潇便要进去一探究竟。
李云初扯了一下李云潇,发现李云潇居然没动,见其眼睛盯着里面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似乎是看的痴了,李云初便搡了他一把道:“走,进去看看。”
李云潇尚未反应过来,李云初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此时丰满中年女人却是转过头来,堆满笑容的脸上渐渐收敛了笑容喝道:“兔崽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毛长齐了再来,免得别人说妈妈我误人子弟!”
李云初不满这个老女人变脸如此之快,眼见里面了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在里面便指着他们道:“我来此是找我里面那两位哥哥的,家中有急事我二人来此找他。”
丰满女人正是此家春楼老鸨,她一脸狐疑的看着李云初,又看看里面两位公子,但生怕得罪了这几天来此出手颇为阔绰的两人,便前去笑脸道:“哟,魏公子,今儿气色不错啊,我家春花姑娘为了见您,可真是煞费苦心啊,非要梳妆打扮半个时辰才肯出来见您。”
这名魏姓公子皱眉道:“难道春花姑娘身体不适,前两日并不见她如此啊?”说完面上带了关怀神色。
丰满女人连忙道:“那倒不是,咱家姑娘这是对公子一往情深,女为悦己者容嘛,不过话说回来魏公子可否识得门外两位小哥?”说完往门外一指,不指还好,一指却是发现门口只有一个色眯眯的小鬼,害的那老鸨慌不迭找寻另一位小孩儿,发现李云初早已走到里面东张西望。
又回头看看这名魏姓公子一脸茫然脸色,心下便已明了,拉下脸道:“管家,把这两个小混蛋给我赶出去!”
应声出来两名壮汉,便将要将二人叉出去,此时这名魏姓公子见李云潇这小色丕颇为顺眼开口道:“刘妈妈何故如此,将二位小弟带离此处便可,莫要伤了他们。”
这位刘妈妈脸倒也变的快似翻书笑道:“魏公子可真是宅心仁厚啊,好吧,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便不与这两个黄口小儿计较。”言罢吩咐管家将李云初二人请出了春满楼。
这名魏姓公子与身旁一位稍矮的男子乃是云来宗弟子,二人上楼之后选了一处靠窗位置坐下,魏姓公子转身对身后之人道:“松林,你我在此逍遥自在的时日不多了,你何故还是如此拘谨?”
松林似是听话的道:“知道了,师兄。”
不多时春花姑娘与一位女子这便过来陪伴两人,魏姓男子潇洒风流,举止不俗与春花姑娘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而一旁的松林却是有些不解风情了,自顾自的吃着花生米,喝着闷酒,任凭一旁的女子百般挑逗却是似乎无动于衷。魏姓男子往此处望了一眼,给松林身旁的女子使个眼色,这名女子索性坐到了松林的大腿之上。
这下松林有些坐卧不宁了,不多时额头便隐隐出现豆大汗珠,借着酒劲松林闻到身旁女子的香气,望着这名女子眼睛似是将要喷出火来。
正当松林将手在大腿上摩挲几下想要更进一步之时,忽见楼下一阵喧哗,一彪人马横冲而过,头马中还有几匹大宛良驹,不多时又有多名武林人士匆匆而来,一路上横冲直撞,楼下好生热闹了一番。魏姓男子暗忖道:“此地位处江南,官军不在此地驻扎,又无西北马政,这几匹胡马来的有些突兀,小小清河镇突然来了这么多武林人士,看来有好戏看了。”魏姓男子纵身而出道:“师弟,我们去瞧瞧热闹。”
身后松林依言亦是纵身而出,留下楼上两位位美人掩口惊呼,他们万万没想到往日与自己谈笑自若,风流儒雅的贵公子突然变作了武功高强的侠士,脸上俱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云初二人百无聊赖,只得悻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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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兄弟二人远远望见自家方向上一道浓烟冲天而起,兄弟二人一时有些错愕,但隐隐都觉情形不妙,当下加紧脚步,走进些才发现似乎是李云初家中火光冲天,李云潇家也在李云初家中房屋之后,看来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人跌跌撞撞往家跑,李云初从已经烧毁兀自还在冒烟的门进去,刚进门便是看见自家老黑瘫软在地,地上还有一滩血迹,李云初想起之前种种与老黑戏耍的情景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悲恸地叫了一句“老黑”。往日爹爹对老黑的喜爱甚至不下于喜欢自己,老黑遭此毒手,想必,想必……
李云初甚至不敢想家中发生何等变故,一路不知是滚还是爬的到了屋门前,但自家房屋烈火熊熊,根本无法靠近,李云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脑子变得一片空白,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拳头不停地锤着地面,口中不停地喊着:“爹!娘!你们在哪,你们在哪……”
火借风势,愈烧愈大,仿佛狰狞的恶鬼,家中房梁、椽木在烈火中噼啪作响,李云初只觉得心中酸楚难耐,连哭带咳几欲昏厥,他爬到老黑身前伏在这只没有半点生气的大黑狗身上,涕泪纵横,双手一如往日不停地帮老黑顺毛,只是老黑身躯僵硬,李云初哽咽失声断断续续的道:“怎么了……怎么了,这到底怎么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走进两人,当前一人一身白衣,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打扮;另一人中等身材,国字脸,身着灰黑色道袍左手执一柄宝剑,右手臂似是还夹着什么东西,二人进来,朦胧之中李云初以为是黑白无常鬼前来索命了。原来这黑无常身材矮胖面相凶恶,白无常面善瘦高,恰恰跟着两人颇有几分神似。
李云初心中早已是万念俱灰,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此时他双眼通红,眼中布满血丝,面貌凶狠竟猛地直起身来开口道:“黑白无常俱在,你们说,我爹娘呢?”
前来此地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在清河镇春满楼所见,并为二人解围的两名云来宗男子,李云初突然这般问道,却是把两人吓了一跳,魏姓书生道:“我二人是活人,不是什么黑白无常,自然也是不知晓你父母的下落,只是见到有数匹大宛名驹自此经过,便追来看看,不料……不料……此处竟发生如此惨祸!”
李云初转头发现黑衣男子手中夹得竟是李云潇,李云潇头颅下垂,李云初心中猜想必是这两人害了云潇、害了自己父母,不觉周身气血直冲入脑,发疯一般的向两人冲去,口中不停地哭喊着:“还我爹娘……还我爹娘……”
正在此时一道蓝色身影匆匆而来,是一名中年男子,男子身着蓝色道袍,背负长剑,一字眉,双颊瘦削,一身正气,只见他双眉紧锁,扫视一周朗声道:“阁下是何人,可是与这血案有所关联?”
松林一把甩开李云初道:“自然与我二人无关……”
不带他说完李云初又是发疯一般的扑到他身上,口中不停喊道:“就是你!就是你!他还把我云潇哥哥杀死了……”
魏姓书生叹口气道:“小儿之言,不可信,事情是这样的……”
蓝衣男子看了一眼松林腋下夹着的孩童,口中冷哼一声道:“童言无忌,这等情形,难道他所言还有虚假吗!”
松林一听便急了道:“你可莫要乱说,我二人一看便是正人君子,怎会做此等下作之事!”
蓝衣男子冷哼一声道:“把两个孩子交给我,你二人速速离去!”
松林自是出身名门,听到这名来历不明的男子出言不逊,心下便十分不满道:“你算老几!”
蓝衣男子面上闪现焦急神色,更是不愿与这二人纠缠怒道:“难道你们便是这群贼人的同党?!”
松林心中怒气更盛道:“这便是又如何!”
魏姓男子听到这话眉头微皱,蓝衣男子不待魏姓男子开口解释,‘唰’一声拔出背上的秋水长剑,宝剑出鞘,在火光映衬下竟有几分寒气逼人,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品,蓝衣男子径直一招白云出岫攻向松林。
松林亦是不甘示弱,扔下李云潇拔剑边冲出去与蓝衣男子战在一起,松林剑势凶猛,如狂风暴雨一般,向蓝衣男子攻去,反观蓝衣男子却是淡定自若,不出二十招,松林已是额头隐隐现汗。
魏姓书生已是看出自家师弟不是对方对手,当下抽出佩剑,在松林守势之时接上蓝衣男子的剑招,并道:“松林,你先且退下,我来会会此人!”
魏姓书生功力确实比松林高出一筹,剑势更加凶猛缜密,魏姓书生所习内功偏阴寒一路,每每两剑交击之间竟不知不觉渗透一丝寒气直攻蓝衣男子,蓝衣男子亦是觉察魏姓书生的剑法非其师弟可比,松林剑术只得其形,未得剑招真意,故而可以轻松化解。
这名魏姓书生所用乃与松林是同一路剑法,但剑招变幻莫测,似是而非,颇得这套剑法奥义,外加内力淳厚,连绵不绝,蓝衣男子应付起来已颇为不易。魏姓书生暂缓攻势道:“阁下还不用本派功夫么,莫要妄自托大丢了身家性命。”
蓝衣男子哈哈大笑道:“云来宗剑法奥妙,举世无双,佩服佩服。”言罢不再假意别派剑法与魏姓书生过招。魏姓男子虽是步步紧逼,蓝衣男子却依旧是从容不迫,魏姓男子一招剑点苍山,蓝衣男子还一招月挂枝头,一招未使老反削蓝衣男子手腕,蓝衣男子回剑使出一招回头望月,二人越斗越酣,心下越发佩服对方,竟起惺惺相惜之意,二人渐渐脸上均露出钦佩之色,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剑收手。
魏姓书生拱手道:“适才舍弟多有冒昧,还望阁下恕罪。”松林见二人突然客气起来,也是过来行礼。
蓝衣男子打斗之时便细心留意,周遭打斗痕迹不是这二人剑法所造成的,况且还有诸多旁门左道的暗器丢在地上,心下便多了几分歉意笑道:“真是不打不相识,在下眼见兄长家中遭此惨变,胸中激愤,以致心生误会,还望二位海涵,不知两位高姓大名?”
魏姓书生道:“不敢不敢,在下云来宗魏道泽,这位是在下师弟季松林,敢问阁下可是凌云派门下?”
蓝衣男子道:“久闻云来宗玄天剑法势如狂风暴雨,绵绵不绝,今日得令赐教,果然名不虚传,实不相瞒,在下乃凌云派丰神道人门下姓胡字文旭。”
魏道泽拱手道:“久仰大名,自汉以来,良马多出自西凉,清河镇以区区弹丸之地,竟有多匹良驹出现,在下兀自纳罕不已,便追随而来,不料此处竟发生这等惨祸。我师兄弟二人便依索追寻,只在途中见到几具尸体,眼见无力追踪,便折返回来,眼下便见了到兄台。”
胡文旭略微沉吟道:“魏兄所说线索,不知是去往哪里?”
魏道泽伸手一指西北方向道:“这里蹄印脚印甚多,前方里许有两人横尸当场,方才小生追出十几里便退回。”
此时李云潇也已醒转,只是恸哭不止。胡文旭对李云初兄弟二人道:“两位公子都是李靖文之子?”
李云初呆愣半晌,待胡文旭问了两遍才恶狠狠的道:“我为什么告诉你,你又是谁?”
魏道泽道:“我与你爹李靖文本是同门师兄弟,不知你可否听说过游云掌,可否听过神意诀?”
李云初至此便信了魏道泽的话,只是一直没听爹爹提起过师从何处,含泪说道:“我爹爹叫李文靖,不是什么李靖文,李云潇是我二叔之子,我们去看看我二叔他们吧”。
胡文旭心想:“这应是李师兄故意将名字中的两个字颠倒过来的吧。”
李云潇听到李云初所言,本来止住哭声,此时心中又一阵酸楚涌来,哇的一声哭出来道:“爹娘……爹娘……”李云潇哽咽不止,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李云初心下已然明了,上前两步跪在胡文旭面前道:“胡师伯,劳驾您待我去寻我爹娘吧,总之,活要见人,死要,死要……我爹妈一定还活着”
“贤侄请起,我这便带你去寻李师兄,你爹爹入门在我之上,叫我师叔便可。”言罢转身对魏道泽作了一揖道:“魏兄弟,在下这便要动身去寻兄嫂下落,只是带初儿一人,尚可自保无俞,若带上这位小兄弟,恐怕便难保二人周全。”
魏道泽听到此处已然明了道:“兄台大可放心,在下也觉与这位小兄弟甚为投缘,意气相投,李云潇就随我拜入师门吧,在下定当好生照顾于他,传授他武艺,将来报了这父母深仇。”只是当魏道泽说道意气相投之时,他师弟季松林不禁皱了皱眉眉头。
胡文旭觉得此事之中颇有曲折之处,实是不便外人插手,就没有邀二人同去追凶,况且对自己武功也是颇有几分自信。李云潇听到将来才能报得父母深仇,便对魏道泽道:“魏叔父,为何我们不现在去报仇呢?”
魏道泽道:“不是在下不肯,适才我兄弟二人追索甚远,亦是不见半分线索,况且在下有宗门要务在身,不得离开此处太远,故而此事当从长计议,你胡叔父二人寻到线索定会告知我二人,眼下我们还是先让逝者入土为安才是,我们也可就近寻些线索。”
李云潇年纪轻轻,诈遇这般变故自是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自己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得点头答允。胡文旭带着李云初向李云潇父母拜了三拜,两个小孩自知此时便要分别,便是抱头痛哭,胡文旭三人见此情状,不由得心头恻然。
眼下便要分别,魏道泽思忖一番对胡文旭道:“胡兄,你我若是就近有线索,便各自书信通知彼此,若无线索便在十年后,待小兄弟二人武功小有所成之时再聚,让他们兄弟二人同报父母深仇,你看如何?”
胡文旭道:“甚妙,此去追寻凶手线索,小可也是没有太大把握,只可徐图追查。”
魏道泽转眼看了李云潇一眼问道:“云潇,多大了?”
“十岁,大云初两岁。”
胡文旭道:“十年后云潇弱冠之年,云初也十八岁了,正是大有所为的年纪,十年后太乙山再会,就此别过。”说罢拱手行礼,左手携了李云初施展轻功径自往西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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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旭在镇上买了两匹好马,追寻踪迹无果,只得带着李云初一路向北,行了半日已近傍晚,便就近找个找个茶水摊,喝点茶水,吃点点心,以解腹中饥渴。
二人正自歇息,迎面走来一队人马,为首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威武,手持一对板斧,只是鼻子中间穿了一只铁环,颇为滑稽;女的粗犷豪放,一看便是胡人女子,手执一柄钢叉,钢叉四齿,四齿皆是铸以短剑。二人往茶摊一坐那大汉喝到:“小二,快拿好酒好菜来!”
李云初见那大汉扎髯黑面,鼻孔穿一铁环,觉得颇为好笑,低声对胡文旭道:“胡师叔,此人长得颇似一头水牛!”胡文旭不禁眉头一皱,那一男一女内功深厚,自然是听到了,那大汉一拍桌子道:“小子说谁!”
李云初不甘示弱一拍桌子道:“小子装傻!”那大汉一愣,没反应过来,一想觉得不对怒道:“小娃儿活腻了不是?”
李云初道:“小子还装傻。”那大汉腾地坐起,却被身边的女子拉住低声道:“你我此行有要事在身,在汉人地界,少生事端,那孩子身边之人也不是善与之辈。”
胡文旭对两人拱手行礼,对李云初道:“不可胡闹!”这时又有一队人马来到此处,其中一人道:“这不是李家公子吗?”来人正是侯府武师何东,何东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又低声对身边短须汉子说了几句。
何东随行的正是五行殿慕容长晓,慕容长晓先看看胡人男女道:“原来是朔方双煞,二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那男子是便是朔方双煞中的黑煞石景泰,石景泰一身紫砂毒掌功夫,令中掌之人全身中毒发黑而死;那女子便是朔方双煞中的白煞乞伏娥娥,一套追魂十三叉诡异阴狠,所杀之人皆是失血过多而死,脸色煞白,故得名白煞,朔方双煞横行关中数载,杀人无数,恶名远播。
白煞乞伏娥娥笑道:“自然是为了慕容公子所为之事而来。”慕容长晓笑道:“如此说来,二位可曾得到那神意诀?”此时这里已聚集不少武林中人,此话一出登时群情耸动。
李云初听到神意诀登时明白父母失踪必然与这群人有关怒道:“你们把我爹娘弄到哪里去了!”群雄听到此言登时鸦雀无声,胡文旭抓起李云初便想逃走,慕容长晓飞身而起便抓向李云初,群雄也是各自散开隐隐将二人围住,胡文旭无奈只得拔剑与慕容长晓相斗。
乞伏娥娥向石景泰使个眼色道:“慕容公子,你我二人合力先诛此人,再谈这李家小子之事如何?”慕容长晓道:“正合吾意,”二人合力夹攻胡文旭,石景泰却趁乱夹起李云初,李云初奋力挣扎,却哪里挣得开,张嘴拼命咬在石景泰手腕,石景泰痛哼一声便点了李云初穴道。
此时慕容长晓已经发现石景泰劫了李云初,心想:好个朔方双煞,居然想将秘诀占为己有,便揉身而上直扑石景泰而去,胡文旭亦是撇下乞伏娥娥,双双夹攻石景泰。石景泰手中夹着李云初,又面对两大高手围攻登时不敌,乞伏娥娥一时不知道帮谁,只得危急时刻帮丈夫解难。
胡文旭心中焦急,使出幻影分光剑法,石景泰堪堪躲过胡文旭夺命杀招,又无法躲过慕容长晓的一掌,只得举起李云初迎了上去。慕容长晓眼见李云初迎掌而来,慌忙收力,却已收势不及,只听一声闷响,李云初只觉胸口疼痛难忍几乎要炸裂开来,便已昏厥。
胡文旭睚眦俱裂,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再也无所顾忌,使出幽魂夺命剑,招招直取慕容长晓要害。众人惊呼有人道:“难道此人便是凌云三剑客——幽魂夺命剑凌浩宇?”此时朔方双煞却是站在一旁看起来热闹,何东一行人已将胡文旭围在阂心,武林众人各怀心志,只是站立一旁。慕容长晓眼看不支,猛攻几招,急忙缓口气怒道:“此人乃凌云派之人,我若被杀,尔等断难幸免!”
朔方双煞登时醒悟,三人围攻胡文旭,胡文旭渐渐处于下风,接着左肩中掌,右腿中叉,其余三人身上也是挂彩,胡文旭一剑刺伤乞伏娥娥右臂,又被石景泰一脚踢倒,胸口又受了慕容长晓一掌,胡文旭重伤之余已无力再斗,乞伏娥娥举起钢叉便要结果了胡文旭性命,胡文旭心想我命休矣,便闭上双眼。
正在这时只听有人高声吟道:
山河破碎手足残,
半生落魄意阑珊。
疏狂一醉横卧雪,
书生仗剑镇天山!
声音浑厚中和,震得人人耳中嗡嗡作响,显然来人内功深厚,众人无不惊愕,回头一看,一人倒骑骡子,这头骡子倒是甚为高大神骏,此人头戴纶巾,轻摇折扇,自顾自的拿起葫芦喝酒。乞伏娥娥心道:装神弄鬼,便举叉要杀胡文旭,只听当的一声,乞伏娥娥的钢叉被弹开半尺,原来是有人弹出一粒棋子,能以棋子弹开乞伏娥娥钢叉,内力之强,实是罕见,众人无不惊愕。
慕容长晓道:“一剑镇天山——冷轩!”
何东道:“慕容公子,只怕此人来者不善,有公子在,我们人多势众,倒也无须怕他。”慕容长晓道:“你知道什么!”
冷轩懒洋洋地从骡子身上下来,又喝了一口酒,靠在骡子身上,斜睨众人。慕容长晓对冷轩拱拱手道:“冷兄,多日不见,风采如昔啊。”冷轩冷哼一声并不答话,慕容长晓心下一阵不快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不料此话却称了冷轩心意:“如此甚好。”
朔方双煞自然是知道这位近年来享誉中原、威震西域的人物,心想这凌云派神意诀果然名不虚传,这冷轩年纪轻轻居然可以称雄武林,心下对神意诀又多了几分热切。又见此人文文弱弱,总希望此人或许是浪得虚名,此次南下又带了多名好手,便暗下决心,纵然夺人不成,保命总是无余。
乞伏娥娥使个眼色,众人便将冷轩围了起来,另有一队人撤出五十步开外。两人率先发难,一人持刀便砍,一人长矛刺向冷轩大腿,冷轩一脚踩住长矛,伸手手擒住另一人右手,大刀便将使长矛之人胸口开了一道口子。不料众人皆是悍不畏死,拼命向冷轩杀去,但均不是冷轩一合之将。
乞伏娥娥和石景泰双双攻上,乞伏娥娥自左路而上,使出看家本领追魂十三叉,一叉比一叉凶狠,石景泰气运双臂双掌变作紫黑之色,急攻冷轩右路。岂料冷轩左支右绌,神情颇为狼狈,朔方双煞见此情形均是面带得色,心想:什么一剑镇天山,果真是浪得虚名,乞伏娥娥更是大笑一声:“看来我夫妇二人当扬名江南!”
冷轩将乞伏娥娥一套叉法看完冷哼一声:“真是糟践了这套叉法!”冷轩一剑幻影式斜刺而来,乞伏娥娥只觉眼前突然万千剑影无处躲藏,只得将钢叉乱舞来阻挡,不料冷轩斜刺改为上挑将乞伏娥娥发钗挑落。乞伏娥娥发钗既落,一头长发披落,只觉既羞又怒,面貌狰狞,宛若幽魂女鬼。
冷轩剑归左手,一以单掌迎战石景泰双掌,冷轩以凌云七玄步在石景泰双掌之间穿插来回,游刃有余。石景泰心想,只消我一掌打中,便让你顷刻毙命于此,双掌舞地愈发绵密!乞伏娥娥此时又持叉攻来,冷轩只以掌力稍稍一带,乞伏娥娥钢叉便攻向石景泰,石景泰侧身闪过使出一招成名绝技力震山河,不料冷轩竟不避让,迎掌而上,石景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想自己并非单单和他比拼内里,自己的掌力含毒,冷轩就算内功胜得了自己,也是必然身中剧毒。只听砰的一声,冷轩上衣一阵鼓荡便已卸去了石景泰千钧一击之力,石景泰却是一跤坐倒在地,委顿不堪,伸手从衣服中取出一粒药丸服下。
原来冷轩内力远胜石景泰,两人对掌,冷轩以内力相迫,令石景泰掌中之毒反攻自己。便在这时,乞伏娥娥撒出两把丧门钉,一把直奔冷轩而来,一把却是射向胡文旭二人。冷轩侧身闪过,纵身以衣袖将射向胡文旭丧门钉卷落。
便在这个间隙,乞伏娥娥夹起石景泰落荒而逃,这时朔方双煞手持兵刃的一众手下徐徐后撤,弓弩手挽弓齐射,冷轩卷起箭只反手掷出,登时便有几名弓弩手应声而倒,冷轩以内力将箭掷出五十步,并以之伤人,内功之高世所罕见。余下弓弩手却是不敢再发一箭,只是徐徐撤退凝神戒备,待双煞逃出里许这才分批依次撤走,整个过程井井有条,显然似训练有素的军队。
冷轩暗中佩服胡骑兵马训练有素,却也不屑追赶。冷轩心中担忧李云初、胡文旭伤势,便过来为二人把脉,胡文旭道:“多谢冷师兄相助,我所受伤势无碍,先救初儿吧。”当下便将李云初之事一并告知冷轩,冷轩替李云初把脉之后眉头紧锁。
胡文旭道:“莫非,初儿之伤难以痊愈么?”
冷轩却道:“你还是担心你回山之后如何向掌门交代吧,私自下山,私通叛教之徒,罪名可着实不小啊。”
胡文旭心下有些激动,挣扎站起长长作了一揖道:“冷师兄,在下求你了,初儿孤苦,千万不可将他送回师门啊。”
冷轩也不看胡文旭淡淡道:“上辈恩怨你又何必卷入,再者师父传书与我,让我念在同门之情,相机行事,我想此话你应该明白,师父断然不会对此子不利。”
冷轩点了李云初几处穴道,喂了几颗疗内伤的药丸,又以内功助其疗伤。胡文旭心想,冷轩此行怕是还要拿李师兄回师门问罪,若是冷轩此行可以顺利完成掌教真人所托,恐怕掌教之位……
正在胡文旭思潮翻涌之际,只见冷轩伸个懒腰道:“有这小子在,我也好回山交差。”胡文旭心中一喜,原来冷师兄并非要拿李靖文夫妇回山,此番急着回山自然是要为初儿治伤。
三人这便骑上冷轩的健硕骡子依大道北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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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虽说不无风波,却也无关痛痒,武林中人摄于冷轩之威,均是不敢明目张胆的与凌云派为敌,却也不乏利欲熏心之辈,但均被冷轩二人一一打发,李云初伤势已渐渐稳住,已无性命之虞。
月余之后,三人便回到太乙山,太乙山脉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至蓝田,绵延八百余里。其时西风渐紧,太乙山枫叶红的漫山遍野,红叶秋水,美不胜收。
冷轩一行人却是无心赏景,胡文旭满怀心事,本想一人探听消息虚实,或者解救李靖文夫妇,不想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这朔方双煞和五行殿慕容长晓,最后又遇上本门掌门得意弟子冷轩。看来个中缘由颇为复杂,胡文旭实不知该如何面对师父和掌教师伯。
冷轩却是想着为何丰神师叔会派人介入此事,难道二十五年前的叛门之事牵涉颇多?
胡文旭负着李云初,三人拾级而上,穿过玄妙门,不多时便到了真武堂门口,由一名道人进入堂内代为传话传:“掌教真人,诸位师伯,弟子柴伟已将冷师兄、胡师兄带到堂外。”只听一人淡淡道:“让他们进来吧。”
冷轩进入大堂对堂上三位鹤骨仙风的道人拜了三拜道:“弟子冷轩拜见师父、两位师叔。”胡文旭也与诸位师长见礼。居中一人正是凌云派掌教广玄真人,道号广玄子,左首乃是胡文旭师父丰神道人,右首乃是中谷道人。广玄真人道:“你们都起来吧。”
冷轩仍旧是伏地不动道:“徒儿有负师父所托,还请师父责罚!”广玄真人道:“无妨,你且将此事缘由说与诸位师叔知晓。”冷轩将事情经过一一陈述,众人听完只听中谷道人道:“哼!又有神意堂、夜游宫之人参与!李靖文这逆徒居然不知所踪?”冷轩点头称是。
李云初此时头脑清醒,身上却无半分力气,听堂上中谷道人辱及父亲,不由得怒火中烧,对中谷道人怒目相向。中谷道人颇带玩味地说道:“果然虎父无犬子啊,此子小小年纪戾气便如此之重,留着定然是祸害!”
此言一出广玄真人与丰神道人均是侧目,中谷真人自知失言又道:“云初啊,当年你爷爷背叛本门,勾结夜游宫、神意堂偷走本派镇派绝技神意诀,还杀伤本门多名弟子……”
李云初听这老道辱及先祖怒道:“老杂毛别放狗臭屁!谁偷了……”当他将要说到神意诀的时候心头一震,是了,爹爹曾教过我神意诀,难道,难道爷爷与爹爹真是门派叛徒……这不可能,不可能……
丰神道人见李云初说道后面吞吞吐吐,内心挣扎不已,心中窃喜道:看来只要稍施手段便可从他口中得知神意诀的下落,当即起身走到李云初跟前,捏住李云初手腕道:“云初啊,你看你只要说出这神意诀下落,在下定会帮你寻回父母,且收你为徒传授你一身神鬼不测的武功。”广玄真人、丰神道人见中谷道人公然哄骗小孩子,不禁都是皱起了眉头。
李云初见到老道走进,心中厌恶已极,当即说道:“我看是老道长你太想得到神意诀,这才暗中派人刺杀我父母的吧。”中谷道人随机一怔,似是被说中什么心事怒道:“竖子无礼!竟敢污蔑于我。”手上加把劲,李云初手骨咯咯作响,李云初疼的浑身发抖几欲昏过去,却兀自咬牙坚持,憋得小脸通红,但内心浮起一阵狠劲,心想便是毙命于此,也不能向你这老杂毛讨饶!
“师弟!何必跟一个孩童一般见识。”却是广玄真人说话了,丰神道人自知失态,不由得悻悻地松开手回到坐上,这时李云初方才伏地大哭道:“爹,娘,爷爷,你们去得早,留下我孤苦伶仃在这里任人欺负打骂,这些人不知礼义廉耻,以大欺小,以众欺寡……”李云初这一骂连带掌教真人和自己师父都骂了,胡文旭一把拉过李云初道:“初儿,不得无礼,此事自有掌教真人替你做主!”
李云初仍旧是大哭不止,小脸苍白已极,又挂满泪珠,想起爹娘生死未卜,来到此处又受人欺负,满肚子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哭的真切,看着着实可怜又惹人心疼。广玄真人一脸责怪地对中谷道人说道:“对一个孩子何必动蛮,失了身份!”中谷道人自知理亏低头道:“师兄教训的是,师弟受教了,日后自当潜心体悟道法。”
在胡文旭的一再劝说下,李云初哭声渐止,广玄真人走到李云初近前,轻拍李云初肩膀道:“云初,你确实没练过神意诀?”李云初感觉一股浩荡暖流袭来,周身说不出的受用,心神一阵恍惚道:“没练过。”李云初确实没来得及练这神意诀,只不过记在心里了,怪只怪广玄真人问错了话,广玄真人这一试却是发现李云初没有半分根基。他哪里知道,李云初修习六阳真气,本是已有几分基础,在浔阳受了慕容长晓一掌,登时便将李云初丹田经脉震得乱七八糟,连这仅有的一点六阳真气也给震散了,不过也亏得慕容长晓急收劲力,这六阳真气又霸道凝练,又替李云初抵消了不少劲力,不然李云初早就毙命当场了。
广玄真人一时有些精神恍惚:“难道真的错怪了师弟……”随机又打消这个念头,这时中谷道人道:“师兄,我看此子身为狡诈,不如我带回去,好好盘问!”广玄真人默默摇头,中谷道人讨了个没趣便对胡文旭道:“文旭,你为何私自下山,私通本派叛徒!是受了何人指使?”
此话一出,广玄真人眉头微皱,胡文旭心头一惊:“弟子绝对没有私通,私通……”胡文旭与李靖文意气相投,要亲口说出他是本派叛徒,却又说不出口,继续又道:“弟子只是当年和李靖文有些私交,眼见听到他的消息便过去查访,弟子以身家性命担保,绝没有做有违门规之事!”丰神道人冷哼一声道:“中谷师弟不要指桑骂槐,有话直说便是!”
中谷道人冷笑道:“胡师侄私自下山,你这做师父的为何不早日通报掌门?”丰神道人待要反驳胡文旭早已抢道:“此事系我一人所起,当日告知师父说下山会友,师父有允可的,我下山之后听说李靖文消息,心想此时事关宗门声誉和镇派绝技,便忍不住过去一探究竟,掌门师伯若要处罚,弟子甘愿领罪!”
中谷道人不住冷笑,广玄真人略微思索一番道:“胡师侄也是为了本门声誉着想,此事就此罢了,不过你此番回去自当面壁自省,日后若遇到要事,定要及时报与你师父。”胡文旭颤声道:“多谢掌门师伯!”
广玄真人续道:“云初受伤颇重,经脉尽毁,日后能否复原尚且难说,恐怕于习武一途……”广玄真人顿了一下继续道:“此子与中谷师弟颇为不和,丰神师弟颇通医道,你便将他收入门下,帮他治伤吧,至于李靖文等人下落多加留意。”说罢转身便走,中谷道人待要说些什么,广玄真人却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冷轩躬身送师父离去,中谷道人临走兀自忿忿不平,丰神道人抱起李云初对冷轩道:“冷师侄,日后行事要思虑周全,切不可意气用事、轻狂放浪,本门向来不参政是,以后你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切莫辜负了掌教师兄的期望。”冷轩躬身道:“多谢师叔教诲,侄儿定当谨记在心。”
丰神道人这便带着李云初、胡文旭转身去了,胡文旭临走对冷轩长长一揖,以示谢意。
丰神道人带李云初、胡文旭回到玉泉殿,帮李云初一把脉,不由得眉头紧锁,来回踱步,“慕容长晓为何要毁了初儿经脉?经脉毁损如此严重,只怕难以恢复,不能习武便形同废人,在这乱世之中几无自保之力!”想来想去却是想不到慕容长晓的动机,岂知慕容长晓也并非要毁掉李云初经脉,要怪只怪李云初所修习六阳真气所得的先天真气太过霸道,有内力进入李云初体内,先天真气便自发的要收为己用,以壮自身。殊不知李云初先天真气太弱,慕容长晓内力又太过霸道,一经先天真气引导便进入经脉,将李云初经脉毁得一塌糊涂,天性如此,保得李云初一条小命。
胡文旭扑通跪倒在地道:“师父,弟子无能,没能保李师兄一家周全,请师父责罚!”丰神道人看了胡文旭一眼道:“此事牵扯甚多,插手之人太多,已不是你一人可以掌控得了的,怪不得你。”
丰神道人回到案几,修书一封,交予胡文旭道:“你此去玄武山将此信交予云山先生,便说行云遭厄,不绝子孙!那时他自会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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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旭领了师命便赶往玄武山了,胡文旭走后李云初被安排到玉泉殿西侧一个房间,这下李云初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了,感觉分外寂寞。山居清苦,房间陈设也较为简陋,倒是有几本道家典藏《道德经》、《南华真经》、《列子》、《老莱子》……李云初随意翻阅一下却是感觉意味索然,想起父母生死不明,自己重伤垂死心中一阵悲苦。
十日有余,胡文旭便自玄武山折返,之后便是每日给李云初一剂汤药,这汤药太苦,李云初每次吃过药都会呕吐。李云初问道:“胡师叔,这药为何这么苦?”胡文旭道:“这是自然,这味药有黄连、木通、龙胆草,这几味药便是最苦的药,不过这灵芝、人参、白术最是养元,应该对你的伤大有好处。”李云初只得叹口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如今爹娘生死未卜,我吃这点苦算什么。”自此以后,李云初再无任何抱怨。
因为身上有伤,丰神道人并未让胡文旭教李云初习武,却是对他说道:“你此时虽不可习武,却可以养气、练意,养气乃是养先天真气,练意乃是习桩功、静坐,你体内经脉损伤甚剧,只可养气,切不可以意导气,一旦真气进入经脉,你便有生命之危,云初,你记下了吗?”李云初默默点头。
李云初初时难以下床走动便由胡文旭照料,半月之后可下床,胡文旭便安排一位年轻道人池咏照料李云初起居。这一日三更天过后,李云初便起床自行修炼六阳真气,每次练完之后丹田内便暖洋洋的,每当这个时候李云初就分外想念自己的父亲。每当想到父母,李云初下山寻亲之心便更为迫切,但武功未成下山也是徒然,李云初内心急躁,便想引真气入经脉行小周天,只是但凡要引真气出丹田经会阴汇入督脉诛穴道,李云初便会腹痛难忍倒地不支,但李云初生性倔强不愿服输,再痛再苦只要第二日能够动弹,便不向人呼救,其余时间便修习胡文旭所教的桩功与练意。自此以后李云初便再也不敢引真气入经脉,身体也渐渐好转。
时光若白驹过隙,两年光阴转眼即逝,这一日李云初一早起身,直奔厨房,心想自己现在已经与常人无异,还是自己煎药来的好些,一直让人照顾,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临近厨房,却听到煎药的池永对另一位道人说道:“这饭袋药囊,半年便把师父所藏数十年世间珍贵无比的药材吃完了,吃完也就算了,这诸多药材简直是泥牛入海,这家伙的伤居然没什么起色,你说这不是白白浪费吗。”另一名道人说道:“池师兄所言差矣,我们修道便是要济世度人,物尽其用,正合门中道义,这灵材妙药自然是要用给所需之人。”只听池永哼了一声续道:“你倒是教训起师兄来了!这固本养元的药材,你我二人皆可服用,对我们修为亦是大有助益,我看这小娃儿便是吃了也不能练功,害的你我二人天天进山采药,好不辛苦。”另一道人道:“师兄,我二人悟性太低,再多灵材妙药吃了也不过是……”
李云初听到这里,心中气愤异常,正想推进门进去与池永辩解,但转念一下确实如此,自己如今便如池永所说,是个饭袋药囊,一无是处,不能练功也就罢了,还白白浪费门内珍贵无比的药材。一气之下,李云初便径自下山去了,心想难道我堂堂男子,非要寄人篱下,食这嗟来之药吗!
李云初沿着下山的路走了没多久便发现不远处有人在习武,一时顾不得生气,便走进观看,原来是几个少年在练习套路,这几个少年跟李云初年纪相仿,其中一人练得像模像样,李云初不禁拍手叫好。众少年看到李云初突然出现均是一时错愕,其中一个高大少年说道:“嫣然妹妹,看我把这偷学武功的小子抓过来。”
那少年说着便跑过来一把抓住李云初衣领将他拖过来,李云初脸色苍白,气喘吁吁道:“我没有偷看你们练武,只是恰巧路过,便多看了两眼。”那少年不依不饶道:“还敢嘴硬,偷看便是偷看,谁让你偷看的?”说着便搡了李云初一把,李云初见此人无礼不由得心头气愤道:“你练得有什么好看的,我便是偷看也不会偷看你练的武功!”
那少年听到李云初说自己功夫差,不由得怒从心起一拳将李云初打倒在地,那女孩道:“元浩,你怎么如此粗鲁!”说着便将李云初扶起,李云初心中愤怒已极,向元浩怒目而视,那元浩道:“看什么看,不服气吗?”李云初兀自向他瞪视不已,元浩觉得在女孩面前不能把这小子制服,失了面子,便又是一拳向李云初胸口打来,李云初心中气愤、胸中鼓荡,硬生生受了元浩一拳。
那女孩怒道:“元浩,我柳嫣然自此和你绝交,真是个粗人!”没想到这时元浩却捂着右手蹲在地上,面部扭曲道:“哎哟,这小子使诈,疼死我了。”原来这元浩手腕已经肿起,适才李云初一时气愤,周身气血聚于胸口生出一股反弹之力,元浩本已有几分武术根基,这含怒一拳被自己反弹劲力所伤,是以败得不明所以。
柳嫣然见到元浩手腕肿起,又看看一脸疑窦的李云初,心想:原来你这小子不简单啊。柳嫣然虽然和元浩较为熟悉,但又觉得元浩颇为无礼,索性两不相帮,气鼓鼓的走了。
李云初摸摸胸口也待准备转身走人,不料元浩向几人使个眼色,众人便将李云初围住,一人道:“打了人还想走?”李云初心想,你们这是故意找茬,见到对方人多势众,又没有人替自己说话,心中不觉生出了怯意,望望柳嫣然离去的背影,又舍不下脸向姑娘家求救,便硬着头皮道:“打了便打了,你待怎地?”
众人之中元浩功夫最好,眼见元浩被李云初所伤,一众人均是不敢上前,只听元浩道:“我们一起上!”元浩一动手,众人一拥而上,顿时成了群殴之局,李云初无奈只得护住头脸,任他们踢打。
便在这时一人开口道:“住手!”李云初听的熟悉,原来是胡文旭来了,但随即想起池永所说的话,不想在这待了,免得受人白眼,便不答话。元浩却道:“胡师叔,胡师叔,你来了,这小子太阴损,把我的手都打肿了,侄儿这才还手打他的。”说着便把肿着的手在胡文旭面前一举,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胡文旭脸一沉道:“还不快滚!滚得慢了看我不打你们板子!”元浩一脸悻悻,带着众人灰溜溜地走了。胡文旭一把扶起李云初道:“初儿,没事吧?这一大早跑出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害得我为你担心!”说着帮李云初看看身上的伤,李云初挣脱胡文旭的手道:“我没事,我不想在山上做饭袋药囊。”
胡文旭心下明白了几分道:“原来是有人嚼舌根啊,看来你还挺有骨气,初儿不必在意,有我在,谁再敢这么说我便打断他的腿!”李云初道:“胡师叔,我想我该习武了,待我练好之后,便可下山去寻我的爹娘。”
胡文旭心下一阵为难,李云初现在还不能习武,尤其不可引气入经脉运行,否则便有性命之危。忽的胡文旭心头一亮,不能练内功,练习套路却是无妨,便道:“好吧,明日便送你去凌云别院吧。”
李云初心头一喜道:“凌云别院?这凌云别院是什么地方?”胡文旭捋捋胡须道:“这凌云别院便是本门俗家弟子居所,那里有演武场,有本派之人教授武功,本派俗家弟子日后都是行侠仗义之辈,传播本派威名。你去那里习武只可练习套路和器械招式,切不可自行运气行功!”
李云初拍手叫好:“胡师叔,待我内伤好了之后便可修炼内功了吧。”胡文旭道:“这是自然,只是恐怕还要几年时间,你将招式炼精,要胜过别人亦是不难,只要避实击虚,不与人较内力便可。”李云初思忖一番道:“如此说来,内功便没什么用了?”
胡文旭道:“内力不济便无耐力,出招速度自是慢人不少,更别提施展轻功了……”
胡文旭一路和李云初讲解,便带着他回山了。李云初在玉泉殿休息几日,胡文旭便带着他进了凌云别院。凌云别院位于玄武山山腰,这里建筑颇多,众多俗家弟子,有男有女。李云初被安排到最为偏远的南侧房间,因为这凌云别院实在是人满为患,能有这一间房间已经不错了。
李云初送走胡文旭便打开窗户,发现窗户对面就是一处断崖,只不过断崖前还有一片空地,不过杂草倒是生了不少。李云初心想:这里倒是一个练功的好去处,便找来一把镰刀将这里的杂草除净,索性盘膝坐下静心聚气,只觉四野空旷,天地悠然,李云初浑然忘我。
天色将晚,山间飘来一阵薄雾,李云初睁开双眼,却是见到一位紫衣仙女信步而来,只见这女子明眸若星,朱唇皓齿,纤纤细足仿若乘云而来。李云初不由得看的痴了,却听到一女子道:“傻小子,有你这样盯着人家看的吗,羞也不羞?”
李云初仔细一看,原来是日前所见的女子柳嫣然,没想到细看之下却如此娇美,不由得吃吃说道:“这天地真小,没想到你我又在此地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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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瞥了李云初一眼,见他衣衫破旧,面色苍白,见到自己却又呆呆愣愣,心想还真是个傻小子:“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云初一时错愕,心想我总不能说我在这里练功吧,觉得自己的样子也不像习武之人,支支吾吾半天看到一旁的镰刀捡起来道:“啊,我在这里除草。”
柳嫣然斜视李云初,有些薄怒道:“这些草碍着你什么事了?”李云初目瞪口呆,心想我除草又碍着你什么事了,但是看到柳嫣然一颦一笑皆是美丽动人的样子,这句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我,我是想在这里弄出一片空地来着。”
柳嫣然似是没有听他说话,兀自出神,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静一静。”李云初心想这女子好生不讲理,刚到这里就要把自己赶走,转念一想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便转身回去了。
李云初回到房间关上窗户,突然想起父亲所授游云掌,便在屋子里练了起来,初时李云初觉得这房间甚是狭小,但想起父亲所说拳打卧牛之地,便将就着练,虽不能将一招一式完全施展开来,却可以将这套掌法之意打出来。李云初想起父亲所说游云掌第一层要求:阴柔若水,水润万物,柔弱无骨,却无往不利。李云初依法练习,将掌法练得轻飘飘、柔弱弱,不用丝毫拙劲,只求心意所达。
第二日李云初便一早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所住之处真是人迹罕至,恩,除了自己这个人,便再难找到第二个人到此处了,绕过一个小山坳,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了演武场,这时演武场已聚集数十弟子,众弟子统一着凌云派俗家弟子服饰,唯有李云初衣衫破旧,与众人格格不入,颇为扎眼。
李云初也不以为意,找一处空地练起了高位桩,这时有几个少年走过来道:“哟,混小子,你也在这里啊。”来人正是前日所遇元浩等人,李云初听声音觉得甚为熟悉,一看是元浩,心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想在此处招惹他,便闭目不理。元浩碰个软钉子,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便搡了李云初一把:“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没想到李云初脚下根基身为坚固,元浩这一下竟没有推动,元浩还待发作却听到一人说道:“林道长来了。”元浩不敢乱来便乖乖找个空地垂手而立,静待林道长。
不多时一名身着蓝色道袍的道人来了,这林道长便是凌云别院的武师林宇,林宇一来,众弟子个个打起精神,做出一副恭聆教诲的样子,那林宇见到一众年轻弟子英姿勃发的样子,捋捋胡须道:“后生可畏啊,今日教尔等一套四通炮锤,这套拳法要旨在于迅捷、刚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挫对手。”说着便演示一遍,众弟子拍手叫好,林宇便先传下五式,众弟子学会之后,林宇便想着叫名弟子上来演示。这一眼便相中了衣着“光鲜夺目”的李云初:“这位弟子,你上来演示一遍。”
李云初有些错愕,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确实衣着不同,上了演武场高台,先向林道长躬身行礼,再向众位同门拱手行礼过后,便将刚刚所习五式拳法默想一边便非常熟练的打了一遍,本以为自己可以熟练打完这五式拳法会得到林宇嘉许,不料台下哄笑一片。
元浩笑的最为夸张,对身边的柳嫣然大声说道:“这简直是娘们儿拳嘛,哎呦,笑死我了。”众人又是哄笑一片,柳嫣然却道:“虽招式无力,却也行云流水。”元浩听到后心中有几分不快,便有意想折辱李云初一番,林宇一跺脚,演武场一阵震颤,众弟子立马静了下来,林宇道:“何人再来演示这几式拳法?”
元浩越众而出道:“弟子不才,愿意献丑。”元浩见过礼之后,便将这五式拳法虎虎生风的打了出来,这元浩长李云初两岁,身材也颇为壮实,练这刚猛之拳也颇为合适,台下他的一众朋友带头喝彩,林宇轻捋胡须微微颔首道:“生猛有力,颇得拳法真意,却是脚步略有虚浮,日后多加巩固根基。”元浩谢过林宇便与李云初各自下台,只是一人志得意满,一人闷闷不乐。林宇又教了众人一套棍法,便让众人自行找对手对练,自己回屋清修去了。
李云初初来乍到谁都不识,找人对练棍法之事却是着实让他为难了,虽远远望见柳嫣然,但向来都是女弟子对练,再者看到元浩老是围着柳嫣然乱转,心想这二人肯定一伙,这柳嫣然跟我也算不得朋友,不由得有些发愁。不多时一名身材瘦似竹竿一般的少年跑过来对李云初道:“这位师弟,高姓大名啊?”李云初见此人虽然瘦弱,但面色却颇为和善,便互通姓名,这少年名叫乔杨,青州人氏,来玄武山习武已有月余,只是身材太过瘦弱与人对练都是只有挨打的份儿,见到李云初打拳软绵绵的,便想着与他对练肯定不会挨打,二人一拍即合,不久便颇为熟络了。
时近傍晚,众人便各自回去了,李云初回到屋子便跃窗而出,在崖前空地练习白日所学拳法与棍法,待练得颇为熟捻了,便开始练习游云掌。这游云掌但求行云流水,不求刻意发力,李云初练得浑然忘我,待李云初收势站立,却发现不远处俏生生站着一位女子,此人正是柳嫣然。李云初心想不好,柳嫣然这时走过来略带玩味地望着李云初:“好啊,你小子带艺投师,可是犯了宗门忌讳的!”
李云初道:“这,这是我爹教我的,这可不算我另有师门。”柳嫣然咯咯一笑道:“谁说不算?门内授艺道长可曾知晓此事?”李云初一时哑口无言,却是一张脸憋得通红,柳嫣然心想,这小子这么容易被捉弄,还是不逗他了:“好了,我看你这套掌法行云流水,煞是好看,你教我可好?”
李云初心想,这是父亲所教,怎可随意授予他人,再者……柳嫣然见李云初面有为难之色心中一阵不快:“你不肯是不是,那我便要告诉门内持戒道长,那时看你还敢不敢私下练功!”
李云初一急道:“好了好了,我教你便是,只是你必须发誓,这套掌法千万不可教别人练习。”柳嫣然心中一阵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便是,小女子说一不二!”
李云初这才稍稍放心一些,将这套掌法慢慢演示给柳嫣然,这柳嫣然却也真是伶俐乖巧,不多时便学会了,而且练得有模有样,李云初心下一阵汗颜,原来这世上聪明伶俐之人甚多,随便一个女子便胜我百倍。
柳嫣然一套掌法学完便问道:“后面还有吗?”李云初道:“有啊,后面就是心法了,初时练这套掌法但求阴柔若水,水润万物,柔弱无骨,却无往不利……”
“好啦好啦,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是看这套掌法好看、好玩才学的,并不是真想学你这套掌法心法,你这傻小子怎么这么实称?”柳嫣然不待李云初说完便打断了他,李云初心想,这女子的心思可真是奇怪,不教她要告发我,教她却又嫌我啰嗦:“柳姑娘,学艺只练形,不练意岂不是徒劳而无功?”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本姑娘学你这套掌法本是想作为一项舞技来着,我这便给你看我刚刚创作的游云蝶舞。”说着柳嫣然翩然而舞,掌化为兰花指,弓步马步踮起脚尖,皆是犯了武家忌讳,但舞蹈却甚是好看,明明是游云掌的路数,被柳嫣然化为舞蹈,却是如一只紫色蝴蝶翩翩而飞,煞是美丽动人。
柳嫣然一支舞舞完,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李云初道:“呆子,好看吗,比你的游云掌如何?”李云初目眩神驰由衷赞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犹有过之。”
柳嫣然一听便知道这是个小书呆子,看样子也是在赞美自己,当下面带得色道:“好了,你走吧,我要一个人呆在这。”
李云初又是兀自纳罕不已,这姑娘心思这是让人捉摸不透,时而高兴,时而生气,这下便要赶自己走了。
“你还不快走?”柳嫣然已经在催他了,李云初这便收拾东西回屋去了。此间岁月,颇有几分无趣,每天李云初在这崖边练完武功都是要等一会,只是再也不见柳嫣然过来,不知不觉中李云初已经有几分期待柳嫣然再来调侃他几句,甚至嘲笑他亦可。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吧,终于一天柳嫣然背着双手,哼着小调翩然而至,李云初喜出望外,“你终于来了啊。”
“啊,什么叫我终于来了,我每天都来啊。”只是这声音却分明是男子的声音,娇俏可爱的柳嫣然突然脸变瘦长,便成了马脸乔杨,李云初一股浓烈的厌恶感油然而生:“谁让你来的!扫兴!”
此时却是有人猛烈摇晃自己:“还说梦话呢,谁让你梦见我了。”李云初揉揉惺忪睡眼道:“啊,原来是做梦啊。”乔杨兀自不肯罢休:“谁让你梦见我了!”
李云初回想起刚才的梦境不由得一阵气愤:“分明是你闯进来的!”乔杨瞪大眼睛,仿佛见到了母猪上树一般的吃惊:“我闯进你的梦里?你这话我听着瘆的慌。”
李云初道:“瘆的慌就对了,你先去吧,我洗漱完就过去。”乔杨有些闷闷不乐道:“快点,等下林道长要打你板子了。”李云初胡乱答应一声,却是想着刚才的梦,突然觉得很想写点什么一舒胸怀,便提笔写道:
春宵一梦入香闺,
杏眼桃腮顾盼辉;
夜宴促膝话别日,
南柯梦断惹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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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清晨的阳光明媚、和煦,李云初推开窗子,清风徐来,崖边萋萋芳草碧波如浪,让人不忍举足其间,草叶上点缀着颗颗圆润的露珠,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李云初只觉得今日胸襟格外舒畅,似乎是有什么愉快地事情便要发生。
“李云初,林道长叫你过去领罚!”却是乔杨折返回来了,李云初一拍大腿暗叫不好:这下糟了,今日是林道长考校武功的日子。二人便匆匆赶往演武场,众人均已到齐,林宇道人很是气愤的瞪了二人一眼道:“今日便考校各位武功,学而优者则授以本门内功。”此话传来,群情耸动。
林宇继续道:“各位可先上台演示四通炮锤拳法,再接我三招,顺利通过者便可修习本门内功,你们谁先来?”元浩越众而出道:“弟子元浩,请林道长指教!”说罢演练这套拳法,又顺利接了林宇三招,这元浩天生健硕勇猛,练这纯外家功夫,走刚猛路数当真是得心应手,林宇当众对元浩表示赞许。
众弟子一一上台展示,柳嫣然虽是女流之辈,但练起这套拳法亦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林宇看着高兴,便与柳嫣然多过几招,更是顺手将炮打四门,锤落八方的用法一一与柳嫣然拆解,台下悟性稍差的弟子以为柳嫣然武艺超群无不喝彩,悟性稍高者看出林宇这是在拆解拳招,均觉奥妙无穷,也是齐声喝彩,只有李云初默不作声,却是在思考林宇拳法的破解之道。
轮到李云初上场,李云初却又是将这套刚猛见长的拳法打得略显阴柔,林宇心中一阵不满,但也不能说如此练法完全不对,便伸手与李云初过招,不料李云初竟可以轻松以阴柔招式招架,虽说李云初如此练法确实是另辟蹊径,但在浸淫此道多年的林宇看来,这便是公然对自己拳道的一种否定。林宇三招用完又用上四通炮锤的精妙招式猛攻李云初,李云初再接两招便已招架不住,便不用四通炮锤拆解,而是随心招架。
此时林宇虽是每招均可击伤李云初,但毕竟是考校,只可点到为止,林宇惊于李云初每招似乎均可破解自己的拳法,但由于内力不济,再怎么高明的破解招式亦是无用。林宇一招蛟龙出海擒住李云初臂膀,李云初使一招巨蟒穿林缠住林宇胳膊,又一招蜻蜓点水打林宇百会穴。若是李云初内功和林宇相若,这一招若是自然可以置人于死地,但林宇内功深厚,气运双臂,双臂便如铁臂一般,李云初这一招巨蟒式便成了蚯蚓式,根本无法使出这一招的精髓缠、穿、打。
原来李云初修习游云掌第一层已有小成,已初步会意了第二层掌法真意,只是苦于没有内力,无法使出游云掌第二层的蟒劲,而且由于先入为主,李云初近日来修习的拳法便均是以他的游云掌心法为指引,故而他这四通炮锤在外人看来完全走了样。
台下众人学武时日尚浅,只是见李云初挨打,自然是以为这是林道长对他迟到小作惩戒,元浩等人幸灾乐祸,柳嫣然若有所思,乔杨焦急万分,实则林宇见李云初拆解招数甚为精妙,索性便没有停手和李云初对拆二十余招,李云初自然是早就该落败,只是林宇每招都没有发力,点到为止,却也使得林云初颇为狼狈。林宇也是越打越惊,李云初后面这拆解招数完全脱离了自己所授范畴,颇有几分游云掌的味道,林宇心想,是了,定是胡师兄暗中教他武功,不过小小年纪在游云掌上有如此造诣,这份悟性委实不错。
林宇收手拍拍李云初肩膀道:“后生可畏啊,日后只要你潜心修炼,武功定当可以比肩如今武林中响当当的凌云三剑!只不过练哪一套功法,便要依照哪一套功法的心法修习,尤其分内功外功的武功更是如此。”李云初一揖到地道:“多谢林道长赐教,云初受用不尽。”林宇颔首示意,此番考校共选出十余名优秀弟子,其中就有元浩、柳嫣然、李云初、乔杨等人,林宇将他们带到一个僻静房间传授口诀:“内功修行分为纳气、行气、发气、泄气,纳气乃是吸纳天地灵气入体,贮于丹田,行气乃是待丹田之内充盈之后,引导真气沿经脉运行……”
李云初听到行气心中一阵沮丧,因为胡文旭曾对他说过不可运气行功,否则便会牵动伤势,有性命之危。林宇将口诀传授完毕便叫众人自行回去练功,有不解之处可随时来向他请教。
李云初也不知为何,如今开始注意自己的仪容,觉得每日蓬头垢面总是不妥,便托乔杨为他弄来一个铜镜,这乔杨虽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鬼点子甚多,每月都会找个机会下山去游玩一番,却也带回来不少新奇玩意儿,弄一个铜镜自然不在话下。
李云初心想虽说不可运气,纳气总是可以的,便依林宇所言盘膝静坐,五心朝天纳天地灵气入体,初时李云初觉得丹田内似是渐渐产生一股暖流,心下甚喜,难道这便是林道长所言暖流鼓荡,真力乃生?只是李云初没高兴多久,便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似是有两股真气在腹中冲撞缠斗,李云初疼痛难忍,便以头抢地,不知过了多久,李云初腹中疼痛稍减,刚刚练来的一股真气也化于无形,便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铜镜中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李云初立马坐正身子,回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李云初拿起铜镜便推门而出,此时已是月上梢头,银光遍地,李云初环顾四周不见半个人影,便向崖边走去。远远望去,崖边却是有一个李云初颇有几分挂念的身影抱膝而坐,夜风拂过,她秀丽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仿佛一朵沉静百合,摇曳生姿。李云初心头一震,一时不知道怎样跟柳嫣然打招呼:“啊,嫣然,好巧你也在这里啊,”不对不对,这样说太傻了:“柳姑娘,今夜月朗星稀,正是月下浅酌大好时光啊,”该死,柳姑娘怎么能喝酒呢……
正当李云初胡思乱想不知所措之际,却听到柳嫣然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想见你。”李云初登时面如死灰,酝酿了一肚子话,全给憋回去了,柳嫣然又幽幽说道:“你既然不让我回去见爹爹,又何必再过来徒然惹人伤怀。”
李云初心中更增几分悲恸:原来柳姑娘把我当成元浩了,此地定然是二人幽会之所,我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想到这里心中酸溜溜的转身便要走。柳嫣然此时转过身来,看到是刘云初便道:“傻小子,你给我站住!”
李云初心中异样情绪顿时消散道:“怎么了?”柳嫣然嗔怪的说道:“你为何鬼鬼祟祟偷听我说话?”李云初被冤枉,心中大急:“哪有此事,适才我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料想不是什么好人,便出来看看,不想姑娘在此。”
“既然有坏人,你为何不告诉我,转头就走,你还讲不讲同门道义?”李云初登时哑口无言,心想李云初啊李云初,你怎么可以胡乱生气而不顾柳姑娘的安危?正当李云初懊悔不已时,柳嫣然信步走过:“不妨事的,这里能有什么坏人。”
柳嫣然便这样走了,留下刘云初站在原地发愣,李云初看看柳嫣然远去的背影,望望天上明月,看看地上自己浓黑如墨的影子,又拿起铜镜发呆。忽的李云初心头一震,看到铜镜中居然又有一个黑影疾驰而去,却是无半点声息。李云初大吼一声:“什么人!敢在凌云别院撒野!”
那黑影却突然顿住身子嘿嘿一笑道:“想不到凌云派后继有人啊,你小小年纪居然能察觉到我,不得了。”李云初只不过恰巧在铜镜看到黑衣人的影子才发现他的踪迹,李云初听到对方夸自己,不由得心头一喜:“你快快弃了兵刃,自行下山吧,我并不想为难你。”
那黑衣人桀桀一笑道:“好个大言不惭的小娃儿,今日我便小小惩戒你一番,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我只用一招,便可破你所有凌云派武功。”
李云初一听,心头一阵不快,心想这人好生狂妄,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管他是谁,李云初便用四通炮锤的功夫往黑衣人身上招呼,黑衣人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伸手一抓抓住李云初胸口,一把便将李云初摔在地上,李云初爬起再战,无论是炮打四门,还是锤落八方用在黑衣人身上皆是被黑衣人轻松避过,李云初都是被一抓一摔丢到地上。
黑衣人转身欲走,李云初怒而扑上,黑衣人又是故技重施伸手一抓,不料这一抓竟抓个空,原来李云初已料到黑衣人将用此招,便使了一个龙潜于渊缩身避开这一抓,反手一个小金丝缠住黑衣人手腕,拿住他曲池穴。
黑衣人一时大意,竟被李云初拿住穴道,毕竟李云初修为尚浅,虽是拿了穴道,却是拿而不住,黑衣人顺势一个顺手牵羊将李云初摔了出去,黑衣人换了招式,便是拆了自己的台。这一次黑衣人羞愤出手,下手较重,李云初被甩出老远。此时柳嫣然的声音传来:“不要打了。”
李云初一听是柳嫣然的声音,强忍疼痛又扑到黑衣人身边道:“嫣然快跑,我来拖住他。”柳嫣然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这傻小子心地倒还不错。黑衣人自以为含怒出手,这小子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没想到这么耐打,冷哼一声:“死缠烂打,凌云派武功,不过尔尔。”
“此话怎讲?”此时却是在不远处出现一个身负长剑的身影,那人袖藏双手,头上纶巾在夜风中幽幽飞舞,黑衣人心头一惊:我居然没有觉察到此人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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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随即镇静下来道:“莫非阁下对凌云派武功另有高见?”来人身着蓝色衣衫,反手拔出长剑道:“不敢,不敢,凌云派末流弟子,向兄台讨教几招。”说话间已到近前,端的是行如鬼魅,黑衣人已拔刀在手拿了个藏刀式。
黑衣男子知道来者不善便率先发难,当下一刀直奔蓝衣男子面门而来,蓝衣男子挥剑格挡,黑衣男子连攻数招,均被蓝衣男子轻松挡下。蓝衣男子道:“为尽地主之谊,让你三招。”
黑衣男子自觉被轻视,心中怒意渐盛,刀法转快、转狠,蓝衣男子剑招却转为飘忽,二人又对拆几招,蓝衣男子剑法居然生出幻象。黑衣男子刀法渐渐凌乱,便大吼一声,声若洪钟,李云初、柳嫣然都被这一吼之声震得坐倒在地,看起来痛苦不已,黑衣男子借此一吼之力居然渐渐稳住局势。蓝衣男子冷哼一声,“虎啸功”,原来是夜游宫门人,当下强运内力,剑刃上嗡鸣之声不绝于耳,黑衣男子被蓝衣男子剑招的幻影扰乱心智,剑刃上的嗡鸣之声又转为凄厉之音,似万千九幽阴冥索命而来,黑衣男子左支右绌终于惨叫一声,左臂中剑,大刀也被蓝衣男子长剑震脱手,蓝衣男子长剑直指黑衣男子咽喉。
“手下留情,”却是柳嫣然失声叫出来,黑衣男子委顿在地道:“你便是幽魂夺命剑凌浩宇吧。”蓝衣男子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黑衣男子继续道:“凌云三剑客,个个身手不凡,在下败在你手里,心服口服。”
凌浩宇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凌云别院?”“他是我叔父,他来这里是来看我的,并非对本派不利。”说话之人正是柳嫣然,凌浩宇皱皱眉寻思道:“这三日来追踪此人,却并未发现此人去往别处,只是暗中跟随柳嫣然而已,倒也没有做不利于本门之事。”
凌浩宇看了柳嫣然一眼,伸手点了黑衣人穴道:“你且随我面见掌门,怎么处置便看掌门意思了。”黑衣人为人所制,气势却是不减:“在下任轩鼠目寸光,小觑了天下英雄,既然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却也免了贵派掌门的一番轻视、折辱!”说罢高高扬起头颅,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柳嫣然心下焦急不知该如何为任轩求情,便眼巴巴的望着李云初。
李云初看到柳嫣然凄凄楚楚的样子,心中一阵神魂激荡,便痴痴地瞧着她,柳嫣然小嘴一撅,心想这呆子真是不懂人心思,便道:“云初,你看任叔父像坏人吗?”李云初呆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道:“不像啊,凌道长,你看刚才这位任先生并没有打伤我啊。”凌浩宇心想却实如此,此人虽擅闯凌云,却没有任何逾规之举,便道:“你这夜游宫的虎啸功却是从何而来?”
黑衣人道:“在下确实学过夜游宫的虎啸功,但从未真正拜师入了夜游宫。”凌浩宇示意李云初、柳嫣然不许做声,将任轩待到远处问话,不多时便回来问了柳嫣然一些事,柳嫣然一一作答,确是与任轩所言一致,凌浩宇这才拍开任轩身上穴道:“你有话便快些说罢,说完便自行下山,我不为难你,日后要来便要光明正大,我凌云派并非不通人情世故。”
任轩苦笑一声道:“我若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过来,又何必甘冒大险,在下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凌浩宇看了众人一眼便自行去了,任轩将柳嫣然拉到一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李云初却是一句话没听见。不多时任轩走过来对李云初作了一揖道:“小兄弟,适才多有冒犯,还望不要见怪。”李云初急忙道:“不敢不敢,在下与嫣然乃同门师兄妹,你我素不相识,不知者无罪,小子刚才无礼,得罪之处还望任叔父海涵。”
任轩见李云初不是个斤斤计较之人,小嘴也挺甜便拍拍他肩膀道:“嫣然自幼命途多舛,有家却不能回,双亲俱在却要忍受骨肉分离之苦,你若是念在同门之谊,便帮在下多加照拂于她,记住切不可让她独身一人下山。”
李云初奇道:“照顾自是份数应当,日后嫣然学艺有成,自己下山何惧之有?”任轩叹口气道:“小兄弟有所不知,现如今朝廷无道,纷乱四起,中原连年征战,嫣然孤身女子一人下山实是有莫大凶险啊。”李云初认真点点头道:“在下定当护嫣然师妹周全,还望任叔父放心。”任轩心想自己也是好笑,居然将嫣然托付给这个毛头小孩照顾,但又没有其他办法,自己还要护着主人周全,无法分身照顾到小姐,只得如此了,交代完便自行下山去了。
李云初见柳嫣然依然独自坐在崖边似是在抽泣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见柳嫣然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便开口道:“柳师妹,你不要哭了。”李云初说完,顿时只觉得自己笨嘴拙腮,确实想不出其他的话安慰她。没想到柳嫣然哭得更凶了,李云初这下可慌了,结结巴巴道:“哎呀,柳师妹,事已至此,你再伤心也是于事无补啊。”想伸手拍拍柳嫣然肩膀,却又怕自己的脏手亵渎了在自己心中纯洁无比的柳嫣然,一只手抬起又放下,又伸手在自己衣服上抹抹,实在感觉自己的手真是多余,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是。
不多时柳嫣然抽抽噎噎道:“为何任叔父不让我回家,我已有一年没见过爹娘了,”柳嫣然止住了哭泣愤愤道:“都怪石虎那厮,整日派人监视父亲,害的父亲整日坐卧不宁,便也看我顺眼了。”李云初奇道:“石虎是谁?”
柳嫣然道:“他是当今天王啊。”李云初道:“天王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柳嫣然略带鄙夷地瞧了李云初一眼道:“爹爹说石虎自觉功德不足以与帝王比肩,便自称天王,实际上他就是赵国皇帝。”李云初似有所悟:“那这石虎为何派人监视你爹呢?”
柳嫣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凄苦之事:“我爹爹被爷爷派往赵国做质子,以示忠心。爹爹在赵国生下了我,爹爹说近年来石虎喜怒无常,滥杀无辜。他的太子石邃嗜酒如命,酒后便到处发疯,有一次居然跑到我家撒野,自此以后爹爹整日愁容满面。有一天爹爹对说襄国之祸只在旦夕,说我一个女子在襄国太危险,还说什么乱世之中女子无防身之力,实在是难以活下去,便把我送到太乙山学艺,还说十年内不许我回去。”说完便不停抹眼泪,李云初柔声安慰道:“柳师妹,不必伤心,世间父母均是疼爱儿女胜过自己,你爹爹送你来太乙山学艺,必然是为护你周全。”
说到此处,李云初想到了自己爹娘生死未卜,心中一阵酸楚,柳嫣然见李云初面带悲色便道:“真如你所说,我倒也不必伤心了,我以为爹爹是责罚我不懂事呢。怎么你看起来有些伤怀,说与我听听,说不定心里会好受些?”
李云初便把父母如何失踪,自己如何受伤来到这里粗略与柳嫣然说了,柳嫣然心想,原来这傻小子境遇比我凄惨百倍,又有旧疾在身,便安慰他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你爹娘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李云初在心中为父母祈祷一番,收拾心情,思索一番道:“那个元浩是什么人?”柳嫣然小嘴一撅道:“这人爹爹不是什么好人,时常欺负我爹,他倒是挺好,见我来到太乙山学艺,不知道怎么也跑过来了。”
李云初似是又想起什么:“当今皇帝不是复姓司马吗?哪里来的什么石虎皇帝?”柳嫣然道:“你是说晋国皇帝吗,晋国皇帝早就被赶到江南去了,这中原是胡人的天下。”
李云初心中一阵唏嘘:“原来这天下又改姓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柳嫣然却是幽幽道:“这天下姓什么与我何干,我只想天天守在父母膝下。”
李云初与柳嫣然身世颇有几分相似,便都起了同病相怜之感,只不过李云初更加凄惨一些而已,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转眼已到子时。李云初道:“柳师妹,天色不早了,夜深露重,小心着凉,早些休息吧。”
柳嫣然咯咯一笑道:“天色都这么晚了,还怎么早些休息?”李云初顿时有些发窘,只听柳嫣然道:“以后叫我嫣然便好。”李云初心中一喜,心想嫣然这下把我不当外人了,便欢天喜地的道:“恩,嫣然,我这便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回去多吓人。”柳嫣然以为李云初认为自己胆小,心中有几分不满道:“何必要你送,我自己又不是没长腿。”
李云初有些悻悻,但又不敢违背柳嫣然的意思:“那你路上小心。”柳嫣然道:“不用你管。”李云初目送柳嫣然走远,便自己回了房间,刚关上门,却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云初,你给我出来!”
李云初开门一看,竟是柳嫣然,只见她气愤愤地道:“让你不送你便不送了吗,我一个人怎么回去,你怎地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李云初不禁莞尔,心想:不是你不让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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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唯女子之心最难以琢磨,李云初思来想去,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李云初回来后不知为何有些兴奋,又有些心烦意乱,想起柳嫣然,心中一阵甜蜜,想起父母生死未卜,心中一阵难过。
李云初坐起身来甩甩头,抛开这些杂念,心想:寻找父母下落为重,林道长说过,修炼内功小有所成,辟丹田为气海,气海内真气充盈者就可以正式入门拜师。胡师叔说自己不可行气,并未说过不可纳气,虽然即便是纳气腹中也是痛如刀绞,堂堂男子若是连这点痛楚都无法忍耐,如何能够自立于世!
李云初心一横便继续修炼林宇送授内功,闭目静坐,缓缓纳天地灵气入体,和上次一样,初时并无异样,丹田内暖烘烘的,每当丹田内真气稍多,便会突然出现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息与这股新吸纳的真气冲突,二者一番缠斗可苦了李云初,他强压这两股真气不出气海之内,不知过了多久,痛楚稍减,李云初竟昏昏睡去。
没过多久李云初只觉阳光有些刺眼,勉强睁开眼睛,却是看到一根竹竿站在窗前,拿着一张纸像是看怪物一般地看着自己,李云初哼了一声坐起身,没想到自己居然滚到地板上睡了一晚,揉揉额头道:“你这人怎地如此无礼,进门也不敲一下。”
来人正是乔杨,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云初,放下那张纸,拿出插在腰间的那把折扇,轻摇折扇在屋内缓缓踱步,口中念道:“春宵一梦入香闺,杏眼桃腮顾盼辉……”
“住口!”李云初果断地打断了乔杨的吟诵,“没想到你居然识字?你怎可如此随意观览本少爷的墨宝?”乔杨哈哈一笑道:“啊,这是谁家姑娘如此貌美,引得李公子牵肠挂肚,夜不能寐,以至于辗转反侧睡到了地板上?”
李云初白了乔杨一眼道:“林道长不是让我们自行修炼吗,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乔杨喜形于色凑过来道:“云初,我昨日修炼林道长所授内功,只觉丹田内真气鼓荡,练完之后精神倍增,害得我半宿睡不着,这不,一大早便想来找你试试这内功对我们所学拳法有无助益。”
李云初心中一阵不快:“原来你是找我给你当人肉桩啊,你忒也无耻了。”乔杨嘿嘿一笑道:“你我拆招,对两人均有助益,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接招吧!”说完直直一拳便打过来,李云初随手一架本以为可以轻松架开,没想到乔杨这一拳居然气运双臂,李云初刚想用劲格挡,腹中一痛一口气竟没提上来,乔杨这一拳居然破防而入打在李云初胸口。李云初将计就计,顺势后仰,飞起一脚直踹乔杨左胯,这一脚踹出去却是觉得没半分力气。乔杨一招得手便乘胜追击,又一掌击向李云初,不料突觉腹部被软绵绵地踹了一脚,李云初由于脱力,也被自己这一脚弹倒了。
乔杨有些错愕,他们二人武功相差不多,李云初招式更胜一筹,奈何李云初夜里练习内功引发旧伤,身上无半分力气,招式再精也于事无补。乔杨见李云初坐倒在地,居然笑了起来,端的是志得意满:“哈哈,云初,没想到这内功如此厉害。”李云初心想:若不是我旧伤复发,那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嚣张,却又懒得和他争辩。
乔杨过来扶起李云初道:“兄弟不必介怀,想必你昨日定是偷懒没练,以致有今日之败,习武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李云初不禁莞尔:“你还不快滚,我还要睡会儿,好生困乏。”乔杨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着李云初道:“你怎可自暴自弃?千万不要放弃自己啊,只要你勤加练习……”只听“嘭”的一声,李云初却是把门关上了,乔杨心想:定是这家伙突然输招于我,心中郁闷不已,想想今日居然胜了李云初,不由得觉得心情格外舒畅,阳光分外明媚,乔杨这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了。
一连几日,李云初纳气入体之后腹部都会疼痛不已,第二日便没了精神,李云初多少次想放弃修习内功,想起父母便又咬牙坚持下来。过了一月有余,李云初纳气入体居然不再有两股真气相斗的情景,只是每次纳天地灵气入体之后,丹田内便会真气充沛,一旦睡一晚过后,丹田内便空空如也,李云初内心抓狂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岁月悠悠,转眼便已入冬,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太乙山处处打扮得银装素裹。李云初和乔杨一起,早早便赶往了演武场,今日便是各位凌云派二代弟子收徒的日子,胡文旭、林宇、凌浩宇、中谷道人等一早便来到此处,此次凌云派收徒显然是由中谷道人主持。以往凌云派收徒讲究机缘造化,各位道长云游天下,遇到有缘之人便渡化上山,只是如此收徒范围太小,以致凌云派数百年来人丁不旺。
中谷道人力劝掌教开设凌云别院,广收门徒,收俗家弟子,取德才兼备者收为本门正式弟子,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广玄真人总算同意了中谷道人的提议,这收正式弟子的比武考校,自然是由中谷道人主持。
胡文旭环视一周对凌浩宇道:“凌师弟,怎么不见冷轩师兄?”凌浩宇皱皱眉头道:“冷师兄生性放荡不羁,在山上待不住,趁师父闭关又下山去了。”胡文旭面带忧色道:“但愿冷兄莫要参与世俗兵家之事,以免误了前途。”凌浩宇道:“这个大可放心,冷师兄武功高强,为人豁达,想必是有分寸的。”胡文旭拱手对凌浩宇道:“凌师弟,你执掌凌云别院,他日若有劳驾之时,还望凌师弟慷慨相助!”凌浩宇道:“胡师兄但有所求,在下敢不尽心竭力?”
胡文旭心下稍安,四下环顾,终于是再一众弟子中找到李云初,此时李云初也向这里看来,二人点点头,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李云初又是四处寻找柳嫣然的身影,却是看到柳嫣然跟那元浩谈笑风生,李云初不由得心头一阵不快。
这入门考校第一场便是与门内二代弟子过招,支撑十招者算是通过第一轮选拔,这第二轮选拔便是考校内功,由胡文旭这一代弟子号脉来确定俗家弟子丹田内是否诞生真气,可否修炼内功。
第一场考校之人正是李云初刚到凌云派所遇到的柴伟,此人乃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善使长剑。第一场考校便是与柴伟过招,通过之人只有寥寥数人,李云初也侥幸通过。
待到考校内功选人之际,胡文旭走到李云初跟前说道:“我便收他入门做弟子吧。”此时中谷道人冷笑一声,走到近前,一捏李云初手腕:“此子无半分内功根基,看来与本门道法无缘,断然不可做本门正式弟子!”胡文旭心头一急道:“中谷师叔,勤能补拙,云初年幼,如今无法修习内功,并非日后不可,还望师叔通融。”说罢一揖到地,行了一个大礼,中谷道人叹息一声道:“你作为丰神师兄座下大弟子,当做好众弟子的榜样,怎可触犯本门禁忌?”
胡文旭无奈,只得应声站到一旁,向凌浩宇使个眼色,看看凌浩宇,又望望李云初,凌浩宇这便明白了胡文旭的心意。
这次挑选正式弟子,共选出十五人,乔杨、柳嫣然入了掌教真人弟子的门下,元浩入了中谷道人弟子的门下,广玄真人门下收了三名三代弟子。
李云初心情有些沮丧,但也在意料之中,自己不能修炼内功,就注定做不得正式弟子。此时乔杨走过来拍拍李云初肩膀安慰道:“不打紧的,你多加用功,来年未必没有机会。”李云初勉强笑了一下,在人群中寻找柳嫣然的身影,却发现她早已被凌浩宇带走,只远远望见一个俏丽的背影,李云初心情更加失落,心想自己算什么,艺不超群,才不出众,自然没人看得起,也没人会记挂自己。数来数去,自己也就乔杨这一个朋友,有人相伴,便不会孤单了吧。
这个夜晚分外煎熬,李云初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便又走到崖边在扫去石头上的一片积雪缓缓坐下,心想着:嫣然会不会过来安慰我呢,她来了我又该如何面对她,她如果安慰我,我又该说些什么呢……随即又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冷笑道:谁会过来看你,你不过是个又蠢又笨的傻小子,对了,人家就是天天叫你傻小子的……不自强,又何以自立呢。
李云初抬头仰望满天星斗,只觉天地之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所。此时雪地里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李云初心中一喜回头一望:“嫣然……”不料来人却是一个瘦长挺拔的身影,李云初一阵尴尬:“凌道长,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幽魂夺命剑凌浩宇,凌浩宇走到近处道:“你说什么嫣然,莫非是……?”李云初赶忙接话道:“嫣然一笑,师叔就到。”李云初也觉得自己这个说辞不伦不类,说完有些讪讪,凌浩宇忍俊不禁:“人小鬼大,那日那个黑衣人擅闯凌云别院,我见你能舍身救护同门,却也是我辈狭义之道。”
李云初不由得心下一阵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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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宇走到崖边巨石,迎风而立,此时皓月当空,凌浩宇的身影显得分外高大,李云初心中却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当年后羿也是这般举首望明月,而相思遥寄的吗?”
凌浩宇沉默一会儿道:“虽说自古华山一条路,难道峭壁悬崖便不可登攀么?纵然有千难万险,我堂堂男儿,何所惧哉!”李云初心头一震:凌浩宇这一番话当真是醍醐灌顶,便即走上几步,一揖到地道:凌道长所言甚是,云初受教了,只是我练习内功无丝毫长进,日后于习武一途该何去何从,还望凌道长指点迷津。
凌浩宇剑眉微扬道:“既然练这入门的内功无丝毫长进,那我便教你玄门正宗气功——玄天气功,这门功法分为三篇,第一篇便是筑基,当下你只需要练习这一篇便是。”李云初有些提不起兴致:“凌道长,你明知我练什么内功都没用的。”
凌浩宇傲然道:“我这玄天气功第一篇便是聚气,聚天地之气、聚日月之气,天地之气浩然,日月之气沛然,纵然你的气海是赤地千里,我这玄天气功也可令其变为汪洋大海!”李云初心中一喜,这凌道长如此对我,我该当拜他为师为是,只是只怕自己资质太差贸然拜师只怕有些唐突,只得行跪拜之礼以示谢意,凌浩宇急忙扶起李云初道:“玄天气功第一篇即便授予外门弟子也不无不可,你倒不必忙着谢我,若是你日后修行有成再谢我不迟。”
李云初道:“凌道长大恩,在下无以为报,唯有努力修行方可报得恩情一二。”凌浩宇点头道:“如此甚好,你喜欢什么兵器?”李云初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喜欢剑了。”凌浩宇侧目道:“奥?说说这是为何。”
李云初面带得色侃侃而谈:“《武经》有云:剑开双刃,藏锋于鞘,生而为杀,凶险异常,佩之神采,用之迅捷。但凡侠客,以剑侠居多,刀只有单刃,道法简单直爽、寻常武夫、兵士多用刀,自然是不如剑了,棍虽好用,却乏锋利,枪携带不便,至于奇门兵器我也没见过,自然谈不上喜欢了。”
凌浩宇饶有兴致地听李云初说完道:“虽然大致不错,却没有说出其中最为关键之处?”李云初道:“愿闻其详?”凌浩宇继续道:“剑虽双刃,却是最为轻便,常人用剑断然无法与势大力沉的兵器相抗衡,剑可伤人,亦可伤己,倘若力不及对手,以剑迎击重兵器,剑被对手压下,便会伤及自身,用刀则不同了,倘若力有不逮,便可以左手托住刀背,剑便不可如此。但凡用剑高手,无一不是内力深厚,能以单手剑迎击大刀、铁棍、板斧等重兵器,云初,你现在以为如何?”
李云初有些犹豫,心想我便不信我练不成内功:“凌道长,我心意已决,决心练剑!”凌浩宇点头道:“我便赐你一件兵器,日后你便用它练功。”说着便随手丢下一件兵器,这兵器直接插入地面半尺,李云初初时以为是一把剑,定睛一看,原来是把有着剑柄的铁杵,这铁杵甚为粗大,看着便有二三十斤。
李云初目瞪口呆道:“凌道长,这铁杵怎么可以用来练剑?”凌浩宇神色傲然道:“剑杵无锋,伤人夺命岂可单单依赖兵器锋锐?你日后便用这剑杵练剑,我每半月来考校你的武功进展。”李云初点头答应。
凌浩宇继续道“另外每日阳时修炼玄天真气,阳时便是子时、丑时、寅时、卯时、辰时,过了这几个时辰切忌修炼!”李云初心头一惊,这玄天真气怎么和六阳真气修炼方法一样,心中震骇不已,凌浩宇见李云初面色有异:“云初,还有什么疑惑吗?”
李云初皱眉思索一番道:“凌道长,为何只可在阳时修炼,阴时不行吗?”凌浩宇道:“这是自然,天地有阴阳,人体自然也有阴阳,阳时修阳刚之气,以壮自身,待阳刚之气充盈气海,稳固根基之后,方可修习玄阴之气,化阳刚之烈,阴阳调和而成太极,你当下便只可修习至阳之气。”
李云初似懂非懂,又问道:“那何时可以修习至阴之气?”凌浩宇道:“快者三五年,慢者十年。”李云初心下稍宽,当初爹爹教我六阳真气之时便叮嘱过,切不可阴时练气,还好我悟性不高,否则太快练完这第一篇,再练玄阴真气,便有走火入魔之危,心中这般一想便不再为自己修炼内功太慢而苦恼了。
凌浩宇当下将玄天真气第一篇口诀相授,并讲解了修习之法便自行去了。李云初默念多次才堪堪记住,李云初只觉得峰回路转,天无绝人之路,虽做不得正式弟子,却可得人称幽魂夺命剑的凌浩宇教授武功,当真福从天降。
李云初过于兴奋以至于无法安然入睡,待得子时刚过,李云初便坐起身来,盘膝静坐,待得入心如止水之境便开始修习玄天真气第一篇。这玄天真气自然是和凌浩宇所授内功心法一脉相传,李云初修炼之后也没有出现于体内真气不相容之感,只是这次丹田对这玄天真气竟是十分渴望,李云初只觉这玄天真气单单纳气便比林宇所授内功强大得多,如果林宇所授内功乃是以涓涓细流汇天地灵气入体,那这玄天真气便是以滔滔江河之势灌天地灵气入体,李云初修炼一会儿便觉得其海内便已十分充盈,便已不得再行修炼了。
李云初拿起凌浩宇所授剑杵练起了剑法,只觉这剑杵也没有那么重了,但拿着也是颇为吃力,李云初勉强比划完一套剑法便已筋疲力尽,李云初倒拖剑杵回来,倒头便睡,嘴角还挂着淡淡笑容。
次日醒来李云初便拿起剑杵,只觉这剑杵实在是太过沉重,再一运气,只觉丹田内空空如也,李云初沮丧万分,为何老天要如此捉弄自己!刘云初练内功无果,只得花更多力气再这剑杵身上。初时,李云初只得用剑杵勉强比划一遍,待到十五日后便可较为轻松地以剑杵练剑三遍。
半月之期过后,凌浩宇如约而至,试探李云初剑法,夸赞他力气有长进,待到一号脉只觉他其气海内空空如也,不免心中有些失望便安慰李云初道:“勤能补拙。”
又过半个月李云初已然可以将剑杵用得和寻常宝剑一样轻松自如。只是凌浩宇一号脉便加深一层失望,只得安慰李云初道:“勤能补拙,水滴石穿!”接下来的几个月皆是如此,凌浩宇由失望变为绝望,由绝望变为麻木,最后凌浩宇拍拍李云初肩膀欲言又止,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觉得任何安慰的话只能让李云初更难受,最后挤出几个字:“换个大一点的剑杵吧。”李云初自己也习惯了凌浩宇对自己的失望,甚至自己对自己也已经绝望了,只是心中还是有着一种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纵然被天下人轻视,自己也绝不能放弃!
就这样,李云初用的剑杵最大的居然达到八十斤,李云初自己都惊愕自己的力气为何如此之大。这一日乔杨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李云初发呆:“云初,你这是什么玩意儿,在我面前舞来舞去我看得我头昏脑涨的,哎呀,求你别练了!”
李云初虽是汗流浃背,但仍是一丝不苟的练剑:“还有一遍,今日要练完十遍。”乔杨有些不耐烦道:“第九遍了,对了,过几日有云来宗弟子前来拜山,你要不要过去看个热闹?”
一听到云来宗,李云初便停下来,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青州泰山云来宗?”乔杨道:“不然谁会理会其他小门派拜山?”李云初心中一阵欢喜:“你有没有听说有个叫李云潇的云来宗弟子也要来?”
乔杨道:“这李云潇可是云来宗成名人物?”李云潇道:“自然不是了。”乔杨双手一摊道:“这不就得了,云来宗成名人物我尚且未听说过几个,更别提你说的什么李云潇了,喂,等一下,李云潇,莫非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李云潇白了乔杨一眼道:“自然不是了,不过是我的堂哥,当初家中变故陡生,堂哥便进了云来宗,我便来了这里,不过说来惭愧,我竟是未能成为凌云派的正式弟子。”
乔杨走过来捏捏李云初肌肉扎实的臂膀道:“不妨事的,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李云初望着乔杨诚挚的目光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好,到时你便叫上我,咱们去瞧瞧云来宗的武功到底如何。”实则李云初更希望的是见到李云潇,能得到父母下落的消息。
柳嫣然时常会来这处断崖,并给这处断崖取个名字叫做望乡台,柳嫣然每每在此处都会想念家乡襄国的父母,李云初也觉得此处取这个名字甚妙,便用他的剑杵在一处石头上刻下望乡台三字,柳嫣然拍手叫好。到这时李云初方才觉得这剑杵并不是一无是处,也是在这时觉得自己丹田之内似乎是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丝真气,只是这感觉太快、太轻微,以至于自己都不敢确信,更别提对自己已经麻木的凌浩宇了,若是自己此番贸然提起,只能徒然令他更加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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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山巍峨高耸,直插云霄,白云缭绕四周,不时传来阵阵鹤鸣,端的是仙家气派,堂而皇之。
太乙山山脚,一行人徐徐走来,俱是身负长剑,着灰色劲装,个个精神抖擞,显然都是身负武功之人,为首一人中等身材,眼神深邃,双目炯炯有神,显然内功深厚,自然是云来宗宗主任轩以。云来宗百年前建派于青州泰山,享誉江湖数十载。此次带十数名精英弟子前来凌云派拜山,凌云派上下自是非常重视,由中谷道人率门内近年来在江湖上风头正劲的凌云三剑客亲自下山迎接,中谷道人拱手道:“任兄远道而来,未克远迎,还望莫要见怪。”
任轩以哈哈一笑拍拍中谷道人肩膀道:“哪里哪里,多年不见,中谷道长风采如昔,看来在道兄在玄天真气的修为已至第三层太极境界了,真是可喜可贺啊。”中谷道人让开身子,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道:“掌教师兄近来闭关修炼,不日便将出关,便由我这师弟代为迎接,还望任兄不要介怀。”
任轩以当即和中谷道人并肩而行:“不知中谷道兄可否听说赵国无道,肆意屠戮我汉家子弟?”中谷道人面带悲色皱眉道:“胡掳逐水草而居,不类教化,如今祸乱天下,果真被先贤言中,当真是苍生不幸啊。”
任轩以携中谷道人之手道:“非但如此,胡人武士竟妄想扫荡我中原武林,再挫汉人之志,当真是用心险恶!”中谷道人点头称是:“众位道兄舟车劳顿,先去吃些斋饭,在下再带诸位游览太乙山胜景,如何?”任轩以躬身道:“谨遵道长安排。”
云来宗此番前来带了两名得意弟子,其中魏道泽赫然在列,十数名三代弟子,为的便是让众位弟子见见世面,与凌云派弟子切磋武艺,至于宗主任轩以另有他事,自是另当别论。李云潇自浔阳一别,便入了云来宗,听说师父要来凌云派,便跟了过来,为的便是见一见多年未见的兄弟李云初。
这一日,凌云别院演武堂分外热闹,凌云派弟子在此与云来宗众弟子比武切磋,乔杨拉着李云初拼命往人群里挤,不料二人使出吃奶的劲仍是被挤出来,无奈乔杨指指不远处的槐树道:“咱们爬到树上去看。”李云初初时有些犹豫,被乔杨生拉硬扯,二人便爬到那棵老槐树上远观战场。
这演武场乃是山上一处平坦石台,李云初二人便在演武场东侧槐树上遥望场内情形。二人望见演武场场内凌云派三代弟子与云来宗三代弟子比较武艺,皆是比剑术,两派弟子互有胜负,直到云来宗一位白衣男子手持钢骨折扇上场,局势便是一边倒,凌云派三代弟子皆不是其对手,被其一一踢落台下。
直至一袭紫衣的柳嫣然飘然上场,场内凌云派弟子一片欢声雷动,柳嫣然上前迤迤然行了一礼道:“凌云派柳嫣然请师兄赐教。”那白衣男子拱手道:“不敢不敢,云来宗李云潇,请柳师妹手下留情。”
柳嫣然当下也不客气,倏地一剑刺出,正是正宗凌云派剑法白云出岫,剑招干净利落,李云潇折扇轻挥格开,柳嫣然长剑与李云潇钢骨折扇一沾即离,反手斜削腹胸之处,这一招正是合了凌云派剑招的变幻无妨,李云潇叫一声:好剑法,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又格开了柳嫣然的剑招,扇剑相交,柳嫣然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巨力,内力高下,这便分了高低,显然李云潇更胜一筹。
柳嫣然自然是心知肚明,便行八卦方位,不断游斗攻击被围在阂心的李云潇,只是不和他较内力,扇剑一沾即离,柳嫣然虽是攻势绵绵不绝,李云潇却是从容应对,丝毫不见慌乱,不过场下众人都为柳嫣然缥缈身姿喝彩。李云初看得出,柳嫣然这凌云八卦步法竟是融合了游云蝶舞的美感,远远望去飘然若仙,李云初不由得看的痴了。
这时不远处走来几人,乔杨赶紧禁声,来人便有冷轩、凌浩宇、魏道泽与松林,冷轩假装没看到槐树上的二人,魏道泽斜眼瞧了一眼也视作不见,唯有松林盯着看了一下,凌浩宇走过后反手弹了两颗石子出去,只听‘啊、啊’两声,两人应声落地,乔杨因事先有所准备,掉在地上还不算狼狈,李云初因为瞧柳嫣然瞧得痴了,掉下来全无准备,直接摔个鼻青目肿。
乔杨和李云初落地之姿便可看出李云初资质实在太差,凌浩宇远远丢来一句:“要近前观战便随我来,莫要爬到树上,成何体统!”李云初二人只得老老实实跟随凌浩宇四人进入演武场场内,柳嫣然和李云潇依旧斗得难分难解,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李云潇被柳嫣然围在八卦阵中自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待得李云潇看清柳嫣然剑法路数,便使出贴身短打功夫,有道是一寸短一寸险,这钢骨折扇贴身短打最为合适不过。
李云潇见柳嫣然面容娇美,剑法飘逸,超然出尘,心中不由得几分喜欢,有心调戏一番,这贴身短打,柳嫣然登时连遇险招,李云潇以折扇黏在柳嫣然剑上,还有闲暇仔细端详柳嫣然,举止轻佻,柳嫣然又气又羞,剑势便开始凌乱,这下可着了李云潇的道,李云潇还趁机以折扇挑起柳嫣然下巴。冷轩眉头一皱,魏道泽大声道:“潇儿,不得无礼!”
李云潇斗得正酣,自然是未觉察到魏道泽等人的到来,待得听到师父呵斥,便收敛轻浮心态,垂手肃然而立,又转为一位翩翩少年模样。凌浩宇道:“贵派门下有这等人才,真是可喜可贺啊。”凌浩宇说这句话时脸上似笑非笑,魏道泽脸上一红道:“在下教导无方,以致在外丢了本门脸面。”这下凌浩宇干脆笑了出来:“你青州第一风流剑客若是教导有方,这小子早便是新一代淫侠了。”
魏道泽干笑一声:“凌兄莫要调笑小可了,圣人有云:食色性也……”凌浩宇打断他道:“凌云门下还有谁愿意挑战这位云来宗高徒?”说着望了乔杨一眼,乔杨看看柳嫣然,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凌浩宇,一脸无辜的样子,意思是说:柳嫣然都不是人家对手,我去了也是于事无补。
凌浩宇心中一阵不快,这时早在一旁按耐不住的李云初扛着八十多斤的剑杵便上场了,李云初见李云潇调戏柳嫣然心中便没来由地气愤异常,这上场一则为情,一则为本派挣个脸面,却不曾想自己是否打得过对方。这李云潇近几年变化很大,长得长身玉立,相貌堂堂,多年不见,李云初竟也没有认出。
李云初一上场,台下众人见李云初鼻青目肿登时哄笑一片:这人刚挨打又上来丢脸,又看到李云初拿的兵器,众人笑声更大了:这人拿个铁疙瘩做兵器,真是闻所未闻,哈哈……李云初登时有些发窘,但想起柳嫣然被这斯调戏,顿时豪情万丈,当下拱手道:凌云派俗家弟子,向兄台讨教。说罢举起剑杵便进招了,李云潇伸出折扇以挡,只觉此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内力却是颇为深厚,当下也不敢小觑,众人见李云初用这笨重的剑杵如同寻常宝剑一样轻灵,都收起了小觑之心。
斗了几招过后,李云潇便已看出此人只是力大,剑术却是平平,便买个破绽,李云初果然挥剑杵直刺过来,李云潇淡淡一笑一个折身闪过这一招,伸出折扇打在李云初肩井上,李云潇心想这一招怎么也能送他一个狗啃屎,一招过后,高下立判。不料李云初竟似浑然不觉只是向前扑了两步便即站稳身形,接着又扑了过来展开疯狂攻势,不久李云初胸口又中了一扇,却也一剑砸在李云潇肩膀,李云潇登时痛入骨髓:嘿,这混小子不但抗打,还真有一股蛮力。
李云潇扇法变幻,招招直指李云初要穴,李云初登时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李云初被钢股扇打中并非不痛,只是尚能忍受,又一心想为柳嫣然出气,断然不能在这里出丑,便生出一股混劲,悍不畏死。李云潇打在李云初身上居然并无反应,每次与李云初扇剑相交,丹田内真气便一阵鼓荡,似是要破体而出,李云潇心丧若死,李云初又一剑砸来,李云潇伸手一格,钢股扇居然被击飞,台下一片哗然。
云来宗掌门等了半月,终于等到广玄真人出关,任轩以被请到太乙山真武堂。广玄子与任轩以落座品茶,任轩以见广玄子面色红润,器宇轩昂,便知广玄子此次闭关定然是武功又有进境,任轩以一边品茶一边不住交口称赞:“好茶,好茶,只是这天下百姓恐怕便没你我二人这般的好命。”
广玄真人眉头微挑,轻轻摩挲这茶杯道:“任兄何出此言呢?”任轩以见广玄真人佯作不知也不生气,徐徐道:“方今天下大乱,各路诸侯纷纷起兵作乱,兵连祸结,天下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啊。”广玄真人抚掌叹道:“任兄胸怀天下,心忧百姓,当是我辈修道之人的楷模。”
任轩以心中有几分激动正色道:“素闻广玄真人仁义为怀,贵派教义亦是讲求济世救人,吾辈定当同心竭力,救万民于水火!”任轩以侃侃而谈,端的是正义凛然,广玄真人轻捋胡须道:“这是自然,但凡与本派有缘者,自当授之道法,救困扶危。”
任轩以心中一阵不快,这老道推脱的倒是很快:“不单单是天下苍生,便是我中原武林不日便将有灭顶之灾,难道广玄真人便也想这么束之高阁吗?”广玄子抬头道:“此话从何说起?”
任轩以低声道:“不知广玄真人可否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塞北苍鹰贺拔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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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被震飞兵器往往意味着高下已分,李云潇面皮一抖:师父所言果然不错,要打人先要学会挨打,这货就是一个锤不扁打不烂的铁疙瘩,都说人丑就要耐打,老天果然是公平的,东方不亮西方亮,李云潇这般想着,心中便平衡了几分。不过毕竟是比武输了,李云潇悻悻下台,台下凌云派弟子见李云初胜了这一场,个个面有喜色,李云初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方才觉得这云来宗弟子果然厉害,浑身酸痛难当,回头望了柳嫣然一眼,勉力说道:“柳师妹,对付这种登徒浪子,凌云派外门弟子便可,何须你出手。”
柳嫣然浅浅一笑道:“李师兄厚积薄发,今日一展神威,师妹我佩服得紧呢,只是,只是虽悍勇有余,洒脱不足。”柳嫣然不便说李云初武功招数古朴笨拙,毕竟是胜了这场比武,便这么隐晦得提了一句。
李云初心思单纯,以为柳嫣然只是夸奖自己,心中喜不自胜,心想:我自然是无法做到像你这般融剑法与舞步为一体,飘然若仙,不然娇怯怯成何体统,但又觉得分外困倦,跌跌撞撞走到乔杨面前道:“快扶住我。”乔杨走过去使劲一拍李云初肩膀:“好小子,刚才……。”一句大展神威没说完李云初便已拱到他怀里,乔杨一愣神,凌浩宇心中责怪乔杨补了这一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然李云初也不至于晕倒。只得过来接过李云初,把一把脉搏,而后神色一缓,在李云初背后推拿几下,便嘱咐乔杨送他回去,原来李云初适才比武太过凶蛮,导致脱力,本来勉为支撑,被乔杨一掌便给拍晕了。
柳嫣然本想过去查探李云初伤势,却听到耳边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仗着皮糙肉厚,死缠烂打取胜,就差没被人给打死。”说话之人正是元浩,柳嫣然柳眉微竖:“总胜过你败军之将!”元浩怒容满面道:“嫣然,枉我当初天天在爹爹面前念叨要照应你一家,你怎可护着外人?”柳嫣然心中对此人甚为厌烦,但爹娘在襄国要元浩的爹爹多加照应,又不能太过开罪此人只得道:“元师兄,我辈自当共勉,莫要让人家后来居上啊。”
元浩一脸不以为然:“武功再高又有何用,只要兵马在手,武功再高又能奈我何!”柳嫣然不置可否心中却想:此人如此不求上进,若不是父辈荫蔽,便是给你三万兵马,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李云初睡了许久方才缓缓醒来,睁开眼却看到和自己比武那色胚神色关切地望着自己,见到李云初醒来,一张脸顿时宛如盛开的荷花一般灿烂,李云初却是冷哼一声道:“谁让你来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手下败将!”着意将败军之将重重念出来。李云潇也不生气伸手扯扯李云初脸蛋,李云初怒从心起,架开李云潇双手,又提起一腿直踹李云潇小腹,李云潇放开双手,又避过李云初一腿道:“好一个童子拜佛、兔子蹬鹰,一气呵成,只是这童子拜佛改成金丝缠万反扣我双手,再一招兔子蹬鹰直踹我小腹,我便没那么好躲了。”
李云初虽然颇为讨厌此人,但人糙理不糙,这人适才所说却是言之成理,当即不言语斜睨李云潇,李云潇也懒得和他废话:“李云初,这才分别几年,你便忘了我么?”
李云初一听这句话,心头一阵激动,心中李云潇身影渐渐与此人重合,李云初走近抓住李云潇肩膀道:“你是……你是云潇哥哥?”李云潇作势锤了李云初一拳道:“可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忘记我这个兄弟。”说罢二人各自用力捏捏对方肩膀,不多时二人竟同时神色黯然,显然是想起了伤心事,最终李云初开口道:“可有仇人消息?”
李云潇思索一会儿道:“有,你走后不久师父便对着手对付洪门,原来师爷早就怀疑洪门掌门乃是本门一名弃徒所创,便派师父几人暗中查访,算起来洪门掌门也算是我的师叔祖。”李云初愕然道:“原来洪门乃是和你云来宗份数同宗?”
李云潇道:“不错,这洪门掌门在门内犯戒,罪当逐出师门,不料此人居然先行一招,盗走一本门内秘籍,偷偷逃走,我师父便是在查访洪门底细之时恰巧遇到你我之事。”李云初问道:“难道家门惨案便是这洪门所为?”说罢情绪有些激动,李云潇拍拍李云初肩膀道:“洪门虽非幕后主使,但家门惨案却也是因洪门而起,后来师父从侯府管家何东口中得知,你与侯建仁之事惹得清河镇人尽皆知,侯峰更是派了不少武林高手前去教训你爹,此事你总知晓吧?”
李云初一脸茫然,回想一番摇头道:“此事我确实不知,爹爹也没提起。”李云潇继续道:“你爹爹将这一众好手打发了,还去了侯府,侯府也答应不与你家为难,只是你爹所用拳法乃是洪门拳法,何东多事,便去洪门询问有无此人,不想洪门与你爹确无干系,终于此事在江湖越传越广,传到慕容长晓耳中,此人恰好来到清河镇,猜出你爹乃是,乃是……”
李云初见李云潇吞吞吐吐便追问道:“有话但说无妨。”李云潇清清嗓子道:“坊间传言,恩,坊间传闻你爹乃是二十多年前盗了凌云派神意诀的门内叛徒李行云之子。”李云初拍案而起道:“胡说八道!”但随即又坐下,想起父亲教过自己神意诀,难道,难道……不会的,不会的……不管是不是,我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李云潇见李云初神色变幻,以为他心中过于愤怒才至于如此神态:“这种自然是坊间传闻,并不可信,听说当年为此事闹得江湖上腥风血雨,人人都想争夺这神意诀,世人皆言:拿到这神意诀便可和凌云派创派祖师一般,横扫武林各派,称雄天下。传言你爷爷杀死无数江湖成名人物,自己却也死于江湖追杀,这神意诀自然是落到你爹爹手中,你爹爹又有一身超绝的凌云派武功,江湖上自然是有众多痴心妄想之辈,去找你爹要那神意诀。”李云初猛地抬头:“泄露我爹行踪的便是那慕容长晓吧?”
李云潇道:“多半便是此人,此人乃是五行殿龙殿护法,五行殿为胡人朝廷效力,却也不好对付。”李云初道:“管他是王公贵族,还是皇帝老儿,我定要手刃此贼!”李云潇点头道:“这是自然,只是当师父带了一众精英弟子登上庐山之后,却意外发现洪门居然没有什么像样儿的抵抗,师父一行人找到那个云来宗弃徒,发现他已身受重伤,洪门内武功稍好的都被人打伤,这事便奇了。师父便抓了几人拷问,众人皆言不久前已被一名黑衣人闯入门内,说要找你,洪门弟子自然说你已下山,黑衣人不信,几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洪门众人皆不是黑衣人对手,黑衣人虽然连败洪门一众好手,自己却也受了伤,黑衣人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便悲愤离去。”
李云初激动道:“此人,此人会不会是我爹?”李云潇道:“依我看来,应该是叔父,云初,你应该还记得当初送我们上山的骆英骆道长吧?”李云初点点头,李云潇继续道:“骆道长说当日他也在场,黑衣人问不出你的下落便想杀了洪门掌门,骆道长舍身而上,你爹本可一剑刺死骆道长,不料黑衣人和骆道长对视一眼,送出的一剑忽然收回,改用剑柄点中骆道长穴道,便径自去了。”
李云初心中有几分激动道:“那黑衣人定然便是我爹,对不对?”李云潇摇摇头道:“此事却也不可完全肯定,你爹有如此高的武功吗?”李云初看看李云潇,摇摇头没有言语。
真武堂,广玄子与任轩以沉默良久,广玄子道:“贺拔烈当年横行中土武林,最喜挑战各派高手,此人心狠手辣,与其交手之人非死即残,武林中死于其手之人不计其数,当年他来本派挑战,与本门弟子斗个旗鼓相当,便悻悻下山,当年贺拔烈扬言二十年后太乙山再决雌雄,自此再无音讯,不料二十多年过去,当初约定之期已过,这贺拔烈居然卷土重来。”
任轩以道:“听闻此人一手创建夜游宫,夜游宫明里只是普通门派,却在不断暗杀我汉人忠勇之士,以图亡我华夏,如此卑劣行径,我等武林同道怎可袖手旁观!”
广玄子长叹一声道:“日月运行,自有天道,如今百姓流离,乃是天下气运使然,待得圣君出,劫难自然消解。”任轩以愤然道:“难道贵派就要眼看我华夏子孙被灭族而作壁上观吗?”
广玄子闭目道:“吾老矣,空有御寇之志,却无成就之时,门下弟子自可下山替天行道,只是不可言及是我凌云派门人。”任轩以道:“为何不可,你我两派一东一西,联手号召天下豪杰聚义太乙山,天下忠勇之士必当一呼百应,扫荡胡掳,定可成就千秋霸业,留名青史!”
广玄子道:“祖宗百年基业,断不可葬送在贫道手中,济世度人,份数应当,只是还得量力而行,两派联手之事,任掌门便不必再提了。”任轩以还待劝说,广玄子却已起身拱手道:“贫道门中有事,这就失陪了。”说罢便自行去了,留下任轩以叹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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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经年,难得越千里而相聚,兄弟二人自是分外珍惜,这几日李云初、李云潇兄弟二人同食共寝,当真是形影不离。二人闲来无事便在望乡台高谈阔论,李云初畅谈诗词,李云潇纵论时事,纵情处便放生呐喊,望乡台回声阵阵,兄弟二人当真觉得酣畅淋漓。二人自小便是最是喜欢去浔阳江上跟着渔夫去打渔,只不过机会甚少,江心中有一沙洲,建一座长亭,往来南北文人骚客多喜在此处停留,兄弟二人自然无法登临其上。李云初念及此,又当李云潇将要回青州,便赋诗一首:
浔阳江上夜送客,
荆水宛转绕长亭,
关山万里人难渡,
望乡台上孤月明,
李云潇爽朗笑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离愁别绪,我虽是不通诗词,却也知晓你心中所想,明日一别,又非再见无期,待得你武功登堂入室,你我兄弟二人便下山报父母之仇,有道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你我当为这青史留下重重一笔。”
李云初听李云潇踌躇满志之言,亦是激起心中几分少年意气:“好男儿岂可庸碌一生,你我兄弟日后定当携手创一番宏图大业!”李云潇拍拍李云初肩膀忽的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对李云初道:“依我所见,你对那个柳嫣然似是颇有好感?”
李云初登时羞得满面通红道:“哪有此事。”李云潇笑眯眯望着李云初说道:“那就好。”李云初一急道:“好什么好?”李云潇双手负在身后轻轻踱步道:“你看我与柳嫣然郎才女貌,岂非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说罢诡异一笑,李云初眉头紧锁,面带不快之色道:“我看你二人却是极不般配?”
李云潇道:“哦,从何说起?”李云初脱口而出道:“一看你便是天生色胚,柳师妹善良可爱,有时还有些小刁蛮,她定然不会与你志同道合。”李云潇笑嘻嘻道:“傻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有道是男子不坏,女子不爱,听你这么讲,我就对着小丫头更有几分兴致了。”
李云初心中郁闷,却是不好发作,只好背对李云潇坐下生闷气,李云潇见猜中李云初心事便又激他道:“既然你对柳嫣然无心,兄弟我又对她有意,他日我追求于她,你可不能横刀夺爱啊……”
李云初打断他道:“谁说我无心。”说完又有几分后悔,李云潇哈哈大笑道:“你这混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跟哥哥藏着掖着,几年不见果真生分了不少。”李云初扭扭捏捏道:“这种事怎可乱说,兄弟我才不出众、艺不超群,哪敢有这等非分之想。”
李云潇大不以为然道:“《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若相中一女子便要果敢地去追求,扭扭捏捏、畏畏缩缩便不是君子。”李云初有些纳罕:“这便是君子了吗,云潇,你怎可随意曲解这首诗的意思。”李云潇翻个白眼:“懒得跟你咬文嚼字,男子汉便要率性而为,坦坦荡荡,喜欢便是喜欢,为何要遮遮掩掩。”李云初无奈,只得点头称是,李云潇这才作罢。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云来宗众人不久便辞别下山,李云初直送到山脚,李云潇拱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五年后你我再回浔阳长亭相聚,去寻些线索,再去五行殿,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李云初点头答应,李云潇临走前有凑到李云初耳边道:“听说夜游宫与你爷爷当年的事情脱不了干系。”李云初默默记在心上,目送李云潇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方才转身回山。
这时凌浩宇与冷轩走在一起,只听凌浩宇道:“师兄,我见你近来戾气渐重,如此下去于修行不利啊。”
冷轩冷冷道:“戾气重?你若是下山,你的幽魂夺命剑能用出十一成功力!”冷轩大惑不解:“师兄何出此言呢?”只听冷轩道:“当今天下,官兵退居江南,胡掳横行中原,视汉人为猪狗,肆意屠戮,妇孺老幼皆不放过,你若是见到此番凄惨景象,只怕你双目便可尽赤,将幽魂夺命剑最后一层炼成。”
凌浩宇皱皱眉道:“师兄此话未免言过其实了吧。”冷轩道:“凌云七绝技,这戾气最重的便是你的幽魂夺命剑,是也不是?”凌浩宇点头称是,冷轩又道:“师父只是让你主持山上事物,从未让你下山斩奸除恶是也不是?”凌浩宇不解道:“有何不妥吗?”
冷轩深吸一口气犹豫半晌,终是开口道:“这幽魂夺命剑最后一层便是要持剑者胸中有滔天杀意,内力修为至气境巅峰,可行大周天,方可使出这套剑法的真意。”凌浩宇愕然道:“滔天杀意?这不是与本派道义相悖吗?”
冷轩淡然道:“杀意可为善可为恶,除恶便是为善,纵然杀意滔天又如何?”凌浩宇顿时更增几分对这位师兄的敬佩,便问道:“师兄以为我这幽魂夺命剑如何?”冷轩望了凌浩宇一眼继续前行:“剑发九幽嗡鸣,双目现赤色,但杀意还不够盛,玄天真气未入太极境,八成火候吧。”
凌浩宇心知师父广玄真人对冷轩甚为喜爱,更是打算令他传本门衣钵,单单冷轩对本门武功的见识自己便是远远不及。凌浩宇又问道:“冷师兄,你看李云初这孩子如何?”
冷轩直截了当问道:“你打算收入门下?”凌浩宇哈哈一笑道:“果然瞒不过师兄,我正有此意,此子虽底子差了些,心性却善良,最难能可贵的便是他有坚韧不拔之志,传他幽魂夺命剑也不无不可。”
冷轩道:“此子无法修炼真气,练你这幽魂夺命剑,只怕身法便会拖了后退。”凌浩宇听冷轩说道正点便接口道:“这便有仗师兄出手相助了。”冷轩哼了一声:“原来你在算计我。”
凌浩宇赔笑道:“众人皆知师兄你在凌云七玄步的修为已臻化境,有你指点,不愁我这徒儿不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冷轩道:“少在这里拍马屁,这凌云七玄步虽是我派顶尖轻功,但也不是人人皆可修得,这李云初练不得内功,即便练了这门轻功,也只能仰仗先天真气短时爆发,不可持久。”
凌浩宇苦笑道:“这先天真气与生俱来,人言是天地间最弱真气,亦有人言世间是最强真气,弱在与生俱来,却只是匹夫之悍勇,强在练成之后,单内力修为便可轻松跻身一流侠客行列,只是太过缥缈,数十年来未曾听说有此类人物出现。”
冷轩沉思一番道:“你不觉李云初如此禁打有几分怪异吗?”凌浩宇哈哈一笑道:“师兄,这你就所不知了,我早已授他玄天气功开篇纳气之法,见他无法修炼内功,我便将这最霸道的纳气之法让他练习,不料几个月来仍是毫无起色,无奈我便让他以剑杵练剑,既然内功不成,那边让他锤炼肉身,皮糙肉厚,蛮力无边,好歹也抵三份功力吧。”
冷轩瞪了凌浩宇一眼道:“简直胡闹!这玄天气功最霸道的纳气之法,本派前辈已有多人因此而毁了丹田,门内早有禁令,你怎可令云初冒险?”凌浩宇嘿嘿笑道:“师兄大可放心,师弟浸淫此道多年,对这玄天气功的纳气之法,早已摸索透彻,这李云初的丹田似是一片气海荒漠,无洪流般的真气灌溉,断难令真气在其中贮存起来。”
冷轩思索一番却是面有忧色,凌浩宇拍拍冷轩肩膀道:“师兄不必担忧,师弟我自有分寸。”冷轩叹口气道:“难道你就没想过师父会不会对此事心有芥蒂吗,还有,中谷师叔一直对云初盯得很紧,想必你也知晓吧。”
凌浩宇却是流露出不满神色道:“中谷师叔心胸狭隘,不提也罢。当年惨事害的门内高手死伤大半,至今元气未复!难道师兄没看出师父着意压下两位师叔的矛盾,不也是不想门内再添内耗吗?”冷轩似是也想起了那陈年旧事,想起当年师兄几人在太乙山巅纵论天下豪杰、指点江山的场景,悠然神往。
只听凌浩宇继续道:“中谷师叔的徒弟萧天鸿也是一样的阴阳怪气,只不过一手幻影分光剑法却是独步武林。”冷轩侧目道:“你以为胡文旭如何?”
凌浩宇道:“胡师兄样样涉猎,却样样不精,又为情所困,在武道一途只怕成就便止步于此了。”冷轩叹息一声道:“师父教你我回去便去他那里,说是有要事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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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山真武堂,广玄真人召集丰神道人、中谷道人、凌云三剑客、胡文旭等商议要事。广玄真人见众人均已到齐,便对冷轩颔首示意,冷轩会意说道:“方今之世,胡人窃据中原,天下大乱,胡人逐水草而居,不类教化,凶蛮嗜杀,黎民百姓流离失所,我凌云派自居天下玄门正宗,自当敬天利物、济世救人,故而师父有意令我派门人弟子下山除暴安良,为天下苍生稍尽绵薄,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中谷道人开口道:“师兄所言甚是,我凌云派既为名门正派,自当行侠仗义,匡扶天下!”丰神道人沉吟片刻望了掌教真人一眼,掌教真人兀自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匹夫之勇终究力有不逮,匡扶天下当用智取。”
广玄真人缓缓睁开眼道:“丰神师弟说说如何智取?”丰神道人道:“当以奇谋之士以辅佐名义,行颠覆之实。”广玄真人点头赞许,中谷道人站起来说道:“堂堂华夏贵胄,对付区区贱夷,怎用阴谋诡计,堂堂正正交兵,亦不惧他!”
广玄真人心中惊奇:今日这二人居然反过来,往日均是丰神师弟讲求光明正大行事,今日却恰恰相反,中谷师弟居然慷慨陈词,甚是奇妙。
这时丰神道人沉声道:“难道中谷师弟不知当今天下,羯人肆意屠戮我华夏子民,中原汉民大举南迁,死伤者数以万计,殊不知华夏大地饿殍遍地、哀鸿遍野!再者,朝廷无道,若是司马氏具秦皇汉武之才,这天下苍生之事何须我等费心!”
中谷道人怒道:“便是再不济,难道我堂堂凌云派竟要用阴谋诡计,败坏历代祖师两百年所积的清誉不成?”丰神道人不疾不徐道:“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杀百人,而万人得救,何尝不是善事?”
中谷道人咄咄逼人道:“敢问丰神师兄,我派门规第二条是什么,说来听听。”丰神道人冷哼一声,他自然知晓是戒杀生,而杀人又为最,中谷道人面带得意之色,广玄真人道:“二位师弟皆言之成理,本派门规自当遵循,中谷师弟持规甚严,做师兄的很是佩服。不过本派列代祖师又有言道:凡我派门人自当济世救人,广播善缘,是以天下乱局,我凌云派断不可置身事外。”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点头,广玄真人继续道:“冷轩去查访神意堂,萧师侄负责追查五行殿行踪,胡师侄,你负责联络冀州、并州、幽州乞活军各部与云来宗,凌浩宇负责凌云别院大小事务,中谷道兄负责门内大小事务,丰神道兄随我前去后山拜访云水师叔。各位下山当谨守本门门规行事,遇非常之事可相机行事,切不可多造无谓杀孽。”
诸弟子领命退下,中谷道人一脸愕然:云水师叔不是早就退隐山林多年了吗,难道尚在人世?中谷道人呆立一会儿便便自行去了。
夜幕降临,太乙山灯火次第点亮,凌浩宇走到望月台见到李云初依旧拿着剑杵刻苦练剑,此次李云初以剑杵练剑法不再有生涩之感,不但举重若轻,而且可以舞出风声,凌浩宇颇为赞赏,走到近前李云初方才看到,便过来行礼道:“见过凌道长。”
凌浩宇微微颔首道:“这剑杵练得甚好,不过剑杵练得再好也不过是一身蛮力,若要登堂入室还需一套上等剑法。”李云初神色有些黯然:“在下资质愚钝,恐怕与这上等剑法自是无缘了。”
凌浩宇抓住李云初手腕道:“若是我愿意教你呢?”李云初瞪大了眼睛,似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凌浩宇忽的感觉李云初手腕竟生出一股抵抗之力,这股力道非常霸道,与自己的真气一遇便销声匿迹。凌浩宇心中一震:这小子居然有内力了,凌浩宇为李云初把脉,见他丹田内确实诞生一股若有若无的真气,凌浩宇喜出望外:看来这玄天真气最为霸道的练法当真是因人而异,没想到歪打正着,竟令云初可以修习内功了,丰神师叔解决不了的难题竟被我破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李云初一头雾水:“凌道长,你为何如此高兴?”凌浩宇道:“你可愿意拜入我们下?”李云初二话不说在凌浩宇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凌浩宇扶起李云初,李云初道:“师父,徒儿这就去给您老奉茶。”凌浩宇摆摆手道:“这些繁文缛节都免了,明日我将你计入我名下便可,胡师兄,还在那里躲着吗,也不出来见见我这个新收的徒弟。”
李云初愕然:原来胡师叔早就来了,我更是没有觉察到,幸好自己没有偷懒,不然被看见可就不好了。胡文旭哈哈一笑道:“凌师弟好耳力,好内功,真是令我这个做师兄的汗颜啊。”凌浩宇道:“胡师兄精通凌云派各路武功,当真是天纵奇才啊。”
胡文旭白了凌浩宇一眼道:“又来调侃我了,我只是样样都粗通皮毛,却又无一不精,比不得你们如日中天的凌云三剑客啊。”
凌浩宇收敛笑容道:“胡师兄此番下山定是要去些时日,你有些什么话要与云初说道,我便不在此打扰了。”胡文旭拱手道:“有劳凌师弟照顾了。”
待凌浩宇走后胡文旭对李云初道:“我本意收你为徒,奈何中谷师叔多加阻挠,凌师弟乃掌门弟子,亮来他不会为难与你。也好,凌师弟一手幽魂夺命剑成名江湖,由他授你武功,我也放心。”李云初恨恨道:“那糟老头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成见?”
胡文旭道:“日后你便是凌云派正式弟子了,切忌以下犯上,中谷师叔毕竟是你的师叔祖,本派门规首要便是尊师重道,不可对他无礼。”李云初点头称是,胡文旭继续道:“当年你爷爷卷入神意诀被盗之事,这中谷师叔又为你爷爷打伤,是以当年他对你爷爷恨之入骨,更是一口咬定定是你爷爷里通外派,要盗本门镇派绝技神意诀。”
李云初听完默不作声,他眼见那中谷道人并非好人,相信此事定有蹊跷,但又不敢肯定此事确实与自己爷爷无关,便问道:“当年卷入此事的还有何人?”
胡文旭沉思一会儿道:“当年夜游宫、神意堂、五行殿都有涉及此事,但此事最终认为是你爷爷盗取了本门秘籍,在江湖上这更是本门之耻,但凡我下山都会追查此事,只是至今仍无头绪。”
李云初又问道:“有我爹娘的消息了吗?”胡文旭摇摇头道:“除了云来宗带来的线索,便是五行殿嫌疑最大。此事日后再查,我临走前见到凌师弟收你为徒,甚是高兴,以我近年来习武心得,若是能将幻影分光剑法与幽魂夺命剑融合到一起,日后成就便绝不会在凌云三剑客之下。”
李云初撇撇嘴道:“这凌云七绝技,任意一种练成了便可跻身武林一流高手行列,融合两门绝技非常人所能及。”胡文旭道:“此事我自然知晓,不过你还是先练凌云七玄步吧。”
李云初问道:“为何?”胡文旭一本正经地道:“这凌云七玄步乃当世一流轻功,打不过可以跑啊。”李云初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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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派享誉江湖百年之久,靠的是百年积淀下来的底蕴,凌云七绝技个个都是江湖一等一的功夫,但凡是精通一门绝技便可称雄武林。萧天鸿的幻影分光剑法在凌云派首屈一指,幻影分光剑招式千变万化,凭借精妙招式与深厚内功幻化出重重剑影,乱人心志,克敌制胜。凌浩宇擅长的幽魂夺命剑剑法狠辣,最赖内功根基,以内功配合剑招,剑发凄厉幽冥之音,心存必杀之念,方可发挥幽魂夺命剑的最大威力。胡文旭却是幽魂夺命剑法、幻影分光剑法、凌云七玄步均有涉猎,但样样不精,落得个江湖上籍籍无名,却也和丰神道人一向严令弟子极少踏入江湖有所关系。
冷轩乃是二代弟子中的翘楚,自幼被广玄真人度化上山,又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是以名列凌云三剑客之首。冷轩最为擅长的便是凌云七玄步,这门轻功练至最高境界可令身法快似闪电,杀人于无形当中,冷轩的玄天气功修为又仅次于凌云三圣,是以在凌云三剑客中居首。尤其十年前在西域天山脚下,冷轩一人独败幽冥殿四长老,尽挫西域武林锐气,虽说幽冥殿殿主不知为何没有出手,但冷轩以一己之力,连败西域最大门派四大高手之事,绝非常人之所能,是以冷轩之名响彻武林,自此幽冥殿不再踏足中原武林半步,似是养精蓄锐,伺机再起。
胡文旭想让李云初先练凌云七玄步,一则是性命要紧,二则当年冷轩便是走的这个路子,既然凌浩宇已经传授李云初玄天气功,现下修炼凌云七玄步再好不过。李云初虽说认为打不过就跑有失好汉行径,但俗话说得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坐等挨揍的终究是傻子,在好汉和傻子之间选择,李云初还是选择不傻吧。
胡文旭将凌云七玄步心法口诀传授于李云初,又囫囵吞枣地教他凌云七玄步的轻功提纵术,还有与人打斗的八卦方位步法,最后教了李云初基础功法的练法,便是找一个圆底大箩,中间填沙子,在箩筐边缘行走,慢慢将沙子一点点取出,最后可以在空空如也的大箩上行走如飞而箩筐不覆,便练成了这凌云七玄步的基础功法之一。
胡文旭正在一股脑的灌输凌云七玄步的修炼之法,忽的听到一女子略带嗔怒地说道:“师父好生偏心,半夜三更来教李云初武功,教自己徒弟都没见你这么上心。”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云初时时挂在心上的柳嫣然,只见她身着紫色长裙,配以高挑身材,莲步轻移踏着月光而来,端的是光彩照人,清丽无双,李云初不由得看得痴了。
柳嫣然走到近前在草地上盈盈坐下,胡文旭笑道:“天下女子果真都是爱美的,你一到晚上便褪去道袍换上裙子,便是再美,又有谁看?”这是李云初脱口而出道:“我看。”胡文旭心想,这小子小小年纪便如此好色,于修行大为不利。柳嫣然心中一甜道:“便是无人欣赏,孤芳自赏亦不无不可。”
胡文旭摇摇头笑道:“你半夜三更来此作甚?”柳嫣然望望天空中玉盘一般的圆月道:“自然是望乡台上寄乡思了,师父,今夕是何夕啊?”
胡文旭道:“今日又是十五了,你们两个倒有几点墨水,给这无名断崖取个望乡台的雅称。”李云初接口道:“这自然是柳师妹慧心独具,想出来这么好听的名字。”柳嫣然默不作声,却是对李云初这个马屁颇为受用。
胡文旭没好气地瞪了李云初一眼,天太黑李云初自然看不到胡文旭神情变化,只是在夜色掩饰下呆呆的瞧着柳嫣然。胡文旭忽的灵光一闪道:“嫣然,你学的是幻影分光剑法,云初师从凌师弟,日后定当学幽魂夺命剑法,日后你二人便对练剑法,取长补短,再好不过。”
李云初拍手叫好,柳嫣然却道:“好什么好,我才不要和你这个傻小子练剑。”李云初心中一阵伤感问道:“柳师妹,这却是为何?”柳嫣然扑哧一笑道:“万一我伤着你该如何是好,我师父胳膊肘往外拐,到时候我吃不了兜着走怎么办?”
胡文旭板着脸道:“不许胡闹,云初当日胜了云来宗高徒,自有他过人之处,你今日与云初切磋一下武艺,看看他胜在何处。”说着便把随身携带的配件扔给柳嫣然,柳嫣然伸手接过,缓缓起身,向李云初盈盈行了一礼道:“柳嫣然,向李师兄讨教几招。”
李云初倒提剑柄急忙还礼道:“哪里哪里,还请柳师妹多加指点。”柳嫣然依然是一招白云出岫直指李云初胸口,李云初挥剑格挡,柳嫣然亦是剑招尚未使老便变幻一招剑扫层云,直攻李云初左肋,李云初硬生生收回剑杵挡下柳嫣然这一剑,不料柳嫣然剑招飘忽,与李云初剑杵一沾即离,李云初剑杵沉重力大的优势丝毫使不出来,加之李云初存怜香惜玉之心,不敢付诸全力,登时左支右绌,十五招之后便败下阵来。
柳嫣然登时笑靥如花道:“师父,你看我今日败了李云初,便等于败了那李云潇,是也不是?”胡文旭点头赞许道:“倒是有几分长进,只是你这剑招灵动,以变幻无方取胜,天生便克制云初这古朴剑招,云初这剑杵要练到小有所成,颇费时日,你胜他乃是常理。”
柳嫣然撅撅嘴心中有些不服气,李云初道:“柳师妹剑法精妙,云初甘拜下风。”柳嫣然听完心中有几分得意,胡文旭不理会二人小心思:“这两套剑法相生相克,练到深处你们自会体悟到,日后你二人有余暇便可相互切磋武艺,对你们领会各自剑法应该大有助益。”
李云初与柳嫣然点头答应,胡文旭嘱咐李云初道:“你可要看紧了这丫头,不可让她私自下山,否则若有什么闪失,我便拿你是问!”李云初满口答应,好像这是自己第二次答应别人好好照顾柳嫣然不可然她私自下山,难道是因为如今天下兵荒马乱吗,难道胡师叔有意撮合我和嫣然吗?李云初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欢喜,哪知道胡文旭对这个女弟子甚是喜欢,自己下山也无他人可以托付,便把这差事交予李云初。
胡文旭走后,柳嫣然举首望月,就这么痴痴地瞧着,忽然开口道:“师父说不让我私自下山,你陪我一起就不算私自下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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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说完脸上满是哀求神色,李云初见她娇怯怯、惹人怜爱的模样,当真不忍心拒绝,但又不能违背胡文旭的托付,心中委实为难,柳嫣然见李云初犹豫不决,便愤愤然道:“不去也罢,你这胆小鬼!”
李云初急道:“并非我胆小,是现在世道变了,你我二人武功太差,下山太过危险,待我修道有成便带你下山。”柳嫣然不禁侧目斜视李云初:“你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待你修道有成我都可自己下山了。”李云初脸上一红道:“我日后当加倍努力……”柳嫣然打断他道:“然后超过我?”
李云初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儿道:“武功胜于你也是为了护你周全。”柳嫣然心中一暖嘴上却是说道:“不必了,还是我练好武功,将来保护你吧。”李云初觉得堂堂男儿让一女子保护,实是大大不该,但转念一想柳嫣然要保护自己,证明她多少还是把自己当做好友了,心中也是一阵窃喜。自己现在已经是凌云派正式弟子了,想必日后就不用住在这凌云别院了,便开口问道:“柳师妹,你住在何处?日后想必我也会去山上练武,到时你我便可切磋武艺。”
柳嫣然伸手指指李云初住处上方道:“便在你的头顶,你翻过这座峭壁,上面便是凌云派女子所居的风月堂,这处峭壁之上便是有一座迎仙亭,你若是有能耐便上来找我。”李云初暗下决心,反正修习凌云七玄步提纵术,也是要以攀爬练习为辅,上去又可见到柳嫣然,李云初便欣然答应。
李云初这次因为上次的教训,这次坚持要送柳嫣然回去,二人一路闲聊,快要接近风月堂的时候李云初忽觉不远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李云初定睛细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了,柳嫣然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李云初满腹疑问:“没什么,好像看到一个黑影,或许是我看错了吧。”柳嫣然也不以为意:“别疑神疑鬼的了,堂堂凌云派,怎会有人歹人胆敢擅自闯入。”
李云初点点头,便在这时李云初分明感觉道一股浓烈的杀意,丹田内真气似是被这股杀意牵引往身体各处蔓延而去,李云初只觉浑身力气倍增,精神振奋,此时这股杀意却如潮水般退去,短短一瞬间的事,李云初一阵精神恍惚,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李云初又回头往黑影闪过的树林望了一眼便送柳嫣然进了风月堂。
李云初原路折返,行经刚才的树林忍不住便走过去,晃亮火折,发现此处除了空山寂寂没有任何异样,忽的左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李云初猛地转头望去,却是看到两盏点幽蓝鬼火,李云初一个激灵,那两盏鬼火便裹挟劲风扑面而来,李云初奋起全身力气挥出剑杵打向那两盏鬼火,只听一声凄厉哀嚎,李云初的火折掉落在地,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两盏鬼火也凭空消失了。
李云初按耐住起伏不定的情绪,重新晃亮火折,却是发现地上躺着一只硕大的山猫,不过被自己一剑劈死了,原来这两盏鬼火便是这只山猫的眼睛。李云初不由得心绪稍定,原来是山猫作怪,便转身要走,这时一阵风袭来,林中树叶哗哗作响,只听一女子声音传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云初见风月堂走出一名中年女道士,李云初上前行礼道:“凌浩宇门下弟子,李云初拜见师叔。”便在这时树林中黑影又悄然溶于黑暗,这名中年女道士道:“适才听到此处有怪异声响却是为何?”李云初道:“此处有一只野山猫被弟子失手打死了。”说着带这名女道士走过来看那只死山猫,却是发现此处根本没有野山猫的影子,李云初一脸尴尬,那女道士颇为鄙夷地望了李云初一眼丢下一句登徒浪子便回去了,留下李云初在这里代呆立半晌。
李云初本以为成为凌云派正式弟子便可以住在山上,不料却被山上道人以住房紧张为由拒绝了,李云初也不以为意,住在这望月台旁倒也乐得清静。不过倒是给李云初安排一份差事,那边是砍柴、挑水。
山间岁月悠悠而过,转眼又是一年春天,冰雪消融,万物萌生,太乙山处处呈现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李云初的凌云七玄步经过两年多的练习已经初窥门径了,可以在装少许沙子的情况下,在圆底大箩上走八卦步,只是幽魂夺命剑却是练得一塌糊涂,这也要怪李云初经常找柳嫣然切磋武艺,李云初根本无法对柳嫣然生出半分恨意,剑法之中情意绵绵,这剑杵又太过笨重,李云初的内力根本无法令这剑杵发出嗡鸣之音,是以每每比武切磋李云初都是惨败,渐渐地凌云派几乎人人知晓此事,凌云派上下也为之震惊,甚至有人断言幽魂夺命剑法远远逊色于幻影分光剑法。
凌浩宇无奈便禁止李云初与柳嫣然练剑,以挽回幽魂夺命剑的名声,与李云初相反的便是柳嫣然的声名鹊起,柳嫣然年纪轻轻已经练成玄天气功小周天,柳嫣然已然开始与门内更早入门的精英弟子比武较艺,相形见绌的李云初还苦苦在纳气填充气海。凌浩宇为此郁闷不已,这玄天气功最为霸道的练法在李云初这里居然虽然奏效,但却变成了成效最慢的练法,凌浩宇有时候恨不得将李云初的丹田剖开,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丹田。
李云初自己也颇为无奈,每天练习玄天真气都觉得丹田鼓鼓的,甚是难受,便依父亲所言待到阳时修习六阳真气,练完之后便舒畅许多,但第二日丹田内的真气便似消失一般,不过这两年多来的修炼倒也不是白费,李云初感觉自己丹田内真气似是汇聚成一股暖暖的水流,这道真气用起来极其顺手,随心所欲,令自己的剑法威力大增。
又是一个皓月当空,月华皎洁如洗的夜晚,凌浩宇带李云初到望月台,丢给李云初一把剑:“今日你用此剑与我过招,力道可不能比用剑杵少,身法要比用剑杵要敏捷。”凌云出点头答应,凌浩宇又道:“不以霹雳手段除奸邪,不显济世慈悲心。说罢紧握手中剑,剑身颤抖发出嗡鸣之音,凌浩宇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单手执剑,气势夺人,幽魂夺命剑,魑魅魍魉,莫能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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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细细揣摩凌浩宇之言,如醍醐灌顶,有所顿悟,幽魂夺命剑煞气甚重,但用之惩恶扬善,却是天地正气。剑可杀人,是为凶器,亦可救人,是为除暴安良的利器。李云初想通这一关节,心中顾忌顿消,当即气运右手,剑身开始颤抖,一股凌厉剑意渗透出来,凌浩宇点头道:“恩,该当如此。”说罢便举剑朝李云初刺来,李云初心中再无畏惧退缩之意,迎剑而上,双剑相交,李云初功力毕竟尚浅,震得虎口发麻,不过他心中自有一股倔劲,死死抓住剑柄竟然与凌浩宇拆了二十多招。
凌浩宇心中却是有些震骇,以云初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自己二十招,虽然自己有意未用全力,但云初这内功确实有些古怪,难道与他天天用剑杵练剑有关?二十三招过后,李云初长剑脱手,凌浩宇拍拍李云初肩膀道:“幽魂夺命剑要有猛虎下山的气势、傲视天下的剑意、浩然贯长虹的正气,无惧无畏,达无你无我之境方可大成!”
李云初躬身道:“徒弟受教了。”凌浩宇道:“你可以找柳嫣然练剑了,记住:切不可因怜香惜玉而畏首畏尾给你师傅丢脸。”李云初挠挠头道:“是,师父。”凌浩宇没好气地瞧了这个没出息道徒弟一眼道:“小小年纪,道心不固,比武较艺你老是畏畏缩缩,输给人家,人家也会瞧你不起,日后该当如何,你好自为之吧。”凌浩宇丢下这句话便自行去了。
李云初反复思索一番,觉得师父所言甚是,嫣然不愿跟我练剑,便是觉得我武功太差,我这便要让她知道我也不是易与之辈!李云初拾起宝剑,觉得拿着这把真正的宝剑才有几分当代大侠风范,不由得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这一夜,李云初梦里都在笑,想必嫣然知道我武功大有长进肯定会夸我:傻小子,没出来啊,你还真有两下子,往日还真是小瞧你了。李云初沉沉睡去,待得醒来却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了清梦,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根竹竿似得乔杨。
乔杨进得门来,胡乱倒些茶水喝了道:“云初,你家美人儿就要跟人跑了,你知不知道?”李云初瞪大眼睛道:“何出此言,恩,美人是谁?”
乔杨皱皱眉道:“这美人儿当然是柳嫣然了,听说人家要下山,那个什么元浩争着抢着要护送柳嫣然回去,说什么作为同门师兄妹,照顾同门,份数应当什么的,听着便觉恶心。”李云初问道:“嫣然为何要下山?难道她武功已经到可以通过三重天关的地步了?”
乔杨瞪大眼睛道:“这你都不知道?听说那柳嫣然自从玄天真气达到小周天的境界之后,武功突飞猛进,已然领袖我们这一代弟子了,本来入门不满六年,武功未成者,门内是不准许下山的,想必你也知晓,如今这世道,她孤身女子一人,门内长老定然不肯准许他孤身一人下山犯险的,所以便给她出了这么一个难题。”
李云初问道:“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去闯这三重天关吗?”乔杨道:“后天,不过门内长老倒也通融了一下,若是门内弟子可以与她一同闯过三重天关,也可以让二人一同下山,相互间也有个照应。”乔杨看了眉头紧锁的乔杨一眼继续道:“你这功夫呢,自保尚且困难,那还是委屈一下我,我争取说服柳师妹,我二人一同闯这三重天关吧。”
李云初摇摇头道:“如此不妥。”乔杨瞪大眼睛道:“难道元浩就妥了?”李云初道:“自然是我去最为妥帖。”乔杨眼睛又瞪大一圈道:“云初,你醒醒。”
李云初不理会乔杨继续道:“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可别小瞧了兄弟我。”乔杨明摆着一脸的不信:“我倒是信你有一身的蛮力至于武功嘛,嘿嘿,无须多言。”
李云初不和他闲扯指指头顶道:“那我二人便爬这个峭壁,看谁可以爬上去,上面便是迎仙亭,看你我二人谁可以得道成仙?”乔杨自然是知道李云初想去找柳嫣然:“即便是你爬上去了,人家柳嫣然也未必肯和你一起去闯那三重天关,毕竟你武功太差了。”
李云初道:“我爬这峭壁就是为了让嫣然看看我的轻功确实不差,二来我便与她再对练一次剑法,让他知道我李云初已非昨日的吴下阿蒙了,再者那元浩看着就不是好人,让他去送嫣然我不放心。”
乔杨只顾继续打击李云初:“恩,跟你抢女人的都不是好人,自信是好事,自大可就乖乖不得了了。”李云初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负上宝剑直奔峭壁而来,乔杨赶忙追过来道:“你这小子倔劲又上来了是不?”
李云初不理他一个纵身沿峭壁直上,乔杨不甘示弱也纵身跟上,行到半途,乔杨只觉已离地十丈有余,心中萌生惬意道:“我怕高就不上去了。”李云初嗯了一声,便不去理会这个没良心、不讲义气的胆小鬼了,在此处方才显现出李云初修习凌云七玄步的根基稳固,李云初一路上攀援而上,虽多次险些坠落下去,但李云初想起柳嫣然当初说的:“你若是有能耐便上来找我,”便激发出心中一股相思心切,一股狠劲。
李云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峭壁上的迎仙亭,不料刚上来不待有个喘息之机,却是有一名白衣女子一剑刺来,李云初斜身闪过道:“姑娘手下留情,我乃本门弟子,自家人!”那白衣女子道:“自家人,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你为何偷上风月堂,你不知晓这里是男子禁地吗?”
李云初愕然道:“我……我是来找柳嫣然柳师妹的。”那白衣女子哼了一声道:“柳师妹早已出去多时了,柳师妹有说让你来此地找她吗?”
李云初瞪大眼睛,心想:说是嫣然让我来找她的,便是对她不利,若是说我自己要来的,那边是自己讨打……那白衣女子见李云初吞吞吐吐,便又问道:“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李云初恭恭敬敬道:“在下凌道长门下弟子,李云初。”
那白衣女子惊愕道:“凌道长门下?凌道长向来不收徒弟,听说近年来收了一名关门弟子,没想到竟是你这般呆头呆脑。”李云初道:“是啊,在下运气甚佳,承蒙师父抬爱,实是问心有愧。”那白衣女子有些忿忿不平道:“凌道长怎么会相中你了呢。”李云初嘿嘿傻笑一下道:“敢问姑娘,柳师妹去往何方了?”
那白衣女子道:“柳师妹去了他师父胡道长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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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见着白衣女子天真烂漫,不由得心中有几分好感,拱手道:“多谢姑娘。”说罢要走,那白衣女子伸手拦住李云初去路,李云初奇道:“姑娘这是为何?”那白衣女子脖子一拧,小嘴一撅道:“一来呢我不是什么姑娘,你应该叫我师姐;二来呢你说你是凌道长门下,我如何信你?”
李云初觉得这小姑娘有点意思,便寻思该如何与她周旋:“一来呢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二来呢姑娘与在下娘龄相仿,贸然称呼师姐便是说姑娘长得少年老成,太过无理,自然称呼姑娘较为妥帖。”那白衣女子哼了一声道:“怎么凌师叔的弟子有一股书呆子气。”说完咯咯笑起来,李云初急于去寻柳嫣然便道:“姑娘如何才肯放我通过?”
那白衣女子单手托着下巴道:“你若是能用处凌师叔的成名绝技接我三招,我便让你自行离去,绝不阻拦,不过我看你也呆呆傻傻,倒像个榆木。”李云初没来由地被这么一个小姑娘瞧不起,心中一阵不悦当即抽出宝剑,反持宝剑剑柄朝外拱手对白衣女子道:“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那白衣女子倒也爽快:“小女子苏晴是也,还请指教。”李云初轻轻挥剑,气运剑尖,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之音,李云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心中一阵狂喜。苏晴倒也干净利索挥剑攻上,这苏晴剑法善使撩剑、挑剑,每个剑招都夹杂着剑花,煞是好看,李云初刚领悟幽魂夺命剑真义,剑招凌厉,一招‘乘风破浪’夹携风声呼啸而来,剑招直指苏晴胸口要穴,苏晴只是轻飘飘一招‘拈花落叶’搭上李云初剑身,一粘一带便可轻松化解,只是苏晴修为尚浅,李云初内力随剑身传来苏晴吃个暗亏。李云初一招未老又使一招‘盘根错节’直攻苏晴下盘,苏晴纵身而起一招‘回眸一笑’点向李云初头顶,李云初一招‘弯弓射雕’化解,苏晴剑招轻盈飘逸,重在点、挑、粘、连四字,对上李云初的剑法颇有几分克制之效。
李云初剑招凌厉,幽魂夺命剑修为不知不觉已登堂入室,因为平时以剑杵练剑,故而真正用上宝剑,举轻若重,剑上力道甚重,苏晴功夫尚浅,虽剑法精妙却也渐渐不支,令李云初奇怪的是苏晴这套剑法仿佛是为了克制自己的幽魂夺命剑而创,只是似乎剑招中还留有余地。李云初心中惊骇不已,天下竟有这等剑法,更激起心中一分豪气,剑法愈加绵密,眼见苏晴渐渐不敌,李云初一招‘横江飞渡’便欲震脱苏晴手中长剑,便在这时横空伸出一把剑,硬生生接下李云初这一剑。
来人竟是一名中年女道长,剑法与苏晴如出一辙,只是由她使出来,威力不可同日而语,李云初当下不敢轻敌,但胸中傲气也被激发出来,凌厉剑意也从剑法中透出,李云初剑招绵绵不绝,那女道士竟是丝毫不硬接李云初剑招,往往是双剑一沾即离,二人拆了三十余招不分胜负。苏晴看的目眩神驰,原来师父这套剑法如此精妙,刘云初的剑法也是气势夺人,只觉这二人不似过招,而是双人练剑,剑法一刚一柔,端的是精彩异常,剑招中又似脉脉含情,实是令人费解。
二人又拆几招,李云初寻个破绽一招‘荆轲刺秦’直取女道士胸口要穴,那女道长使个败势化解李云初这一剑,一招回头望月停在李云初喉头,胜负已分。那女道长收回长剑幽幽道:“这还是这套剑法第一次与幽魂夺命剑过招,一胜一负,不分伯仲,你去吧。”
李云初道:“师叔武功高强,想必便是风月堂堂主谢道长吧,弟子时常听家师提起您?”那女道士正是风月堂堂主谢秋枫,只是她往日行事低调,极少抛头露面,门内女弟子也不多,是以寻常弟子都不知道她。谢秋枫眉头微挑面上喜色一闪而过道:“恩,你师父都如何说我了?”
李云初本想客套几句,没想到谢秋枫如此问道,李云初一阵尴尬,其实私下问过,凌浩宇并不愿提及她,李云初也不便多问,风月堂之事还是李云初从乔杨那里打听得来的。谢秋枫见李云初吞吞吐吐,心中已然明了:他怎会时常将我挂在嘴边,又怨恨李云初消遣自己,让自己空欢喜一场,当即怒道:“果然一般的登徒浪子!”道袍一挥:“哪里来到哪里去吧!”
李云初心中一阵冤枉,没想到这谢秋枫居然将客套话当真,难道我说一句如雷贯耳,便真要被雷劈啊,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师父他老人家时常说道,风月堂谢道长剑法卓尔不群,剑法轻灵飘逸,姿态优美,幽魂夺命剑凶狠乖戾,是万万及不上的。”
谢秋枫神色一缓道:“你师父果真如此说?”李云初拍拍胸脯道:“这是自然,师父还说谢道长的剑法为克制幽魂夺命剑而创,适才小侄一试,果真如此。”
谢秋枫面上得意之色尽显:“还算他有眼光,你走吧,告诉他四月十五,浣花溪蝶谷小筑相聚。”李云初如遇大赦,连忙应承,只要不是从这峭壁悬崖下去,便什么都好说,谢秋枫说完便回屋去了。
李云初刚想走,苏晴走过来拦住他道:“师父同意了,本姑娘尚未允可。”这师徒二人可真是一般的古怪脾气,李云初忍住脾气道:“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苏晴愤愤道:“你赢了我,不留下姓名便想一走了之吗,你是怕我武功练好之后寻你晦气吗?”李云初觉得有些好笑:“在下李云初,云开日出的云,霜雪初晴的初。”苏晴撇撇嘴道:“明明一介武夫,非要文绉绉的,画虎不成反类犬!”
李云初不远与这小姑娘一般见识:“云彩的云,大年初一的初,这下总可以了吧。”苏晴咯咯娇笑道:“这还差不多,走吧,咱这就去找柳师姐去。”李云初心中老大不愿意,带着这个丫头算那回事,但又不好拒绝只得带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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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日上栏杆,春天的阳光明媚温柔,仿若温暖的炉火。苏晴见李云初虽有些呆气,但拔剑在手便英气勃发,适才与他过招更是感觉他剑招霸道、凌厉,又远胜于己,颇有几番英雄气概,心中便生几分佩服之意,小姑娘天真烂漫便非要跟着李云初去寻柳嫣然。
李云初无奈便由着他,刚走出风月堂不久便又走到当初打死山猫的林子,李云初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此处似乎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何。李云初回头望了跟在身后的苏晴道:“我想进这里看看,你要不要跟着过来?”
苏晴道:“此处过去便是宗门禁地,闲杂人等不可擅自闯入,否则后果自负。”李云初自然不想擅闯禁地,收回目光,望向苏晴,苏晴又补充一句道:“不过我想去便去,谁也拦不住,你若是想,那边一起。”李云初摇摇头,便急忙赶往玉泉殿,途中李云初忽然停下脚步道:“为何你穿着如此随便?”苏晴眼睛一转道:“因为我是俗家弟子啊,又未出家,自然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出家了吗?”
李云初道:“没有,我俗世中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不能出家。”苏晴道:“什么事情啊,说来听听。”李云初没好气地瞪了小姑娘一眼道:“你还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料苏晴忽然停下脚步,气鼓鼓地站在当地道:“又是这句话搪塞我,爷爷这样说我也就算了,你也来这一套,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知道欺负我!”李云初哑然失笑:“那我告诉你我父母至今生死未卜,仇人不计其数,这下你知道了吧。”
苏晴充分发挥勤学好问的精神——刨根问底,李云初被问的一阵头大,苏晴问完神色黯然道:“你处境比我好些,我父母惨死,我被送到太乙山,爷爷又没时间理会我,师父寡言少语,呆在那里也就柳师姐回来跟我说说话。”李云初问道:“你爷爷是谁?”苏晴道:“我爷爷便是广玄子啊。”
“恩,广玄子,广玄子,你说什么……”李云初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早已出家的掌教真人怎么会有孙女?苏晴重复一遍,李云初眉头紧锁,一脸狐疑,苏晴白了李云初一眼道:“我爷爷出家之前已经有我爹了,我爹又有了我,这不是天经地义么?”
李云初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可以在这里无法无天,原来有掌门这个大靠山。二人不多时便到了玉泉殿,恰巧遇到胡文旭出来,李云初躬身行礼道:“见过胡师叔。”胡文旭应了一声,见到苏晴眉头一挑:这小煞星怎么跟云初混到一起了:“云初,有人前来拜山,你也随我去见识见识别派武功吧。”李云初本是来找柳嫣然,却不好违背胡文旭意思,苏晴却是拍手叫好道:“好啊好啊,瞧热闹去。”这时柳嫣然也自门内出来,李云初心中欢喜,柳嫣然对他浅浅一笑,李云初心中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有些神魂颠倒,苏晴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忿忿不平,柳师姐走到哪里都把我的风头抢了,人人见我畏之如虎,也只有李云初有点意思:“喂,色鬼,有你这样的吗,两只小眼睛直直盯着柳师姐看,也不害臊!”
苏晴说话无所顾忌,李云初和柳嫣然登时脸就红了,李云初急忙道:“小丫头再乱讲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说着作势预打,苏晴自知不是对手,竟也不再说话,兀自小嘴撅得老高。胡文旭心中大奇:“苏晴这小煞星居然给云初治住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奇哉怪哉。”
一行人不多时便来到真武堂前,胡文旭、凌浩宇均在此处,还有数名三代弟子,这时八名农夫颤颤巍巍的抬着一个抬與上来,抬與上坐着一个圆滚滚的胖子,那胖子秃顶,头顶锃亮,两侧倒是稀稀疏疏有几根头发,身后跟着几位身材魁梧的壮汉,不过无一例外的都是光头,有的头顶还有几个凸起,面貌甚是丑陋。
这时苏晴噗嗤一声笑出来:“几位伯伯,这还没到过年,便来给我们送肉啊,这大老远的送到山上,也真难为你们了。”那抬與上的胖子绿豆大的小眼睛一转,不对,这话有问题登时大怒:“小丫头,你敢嘲笑你家道爷,真是岂有此理!”苏晴笑嘻嘻道:“道爷?那你扮和尚做什么?还带着几个头上起包的和尚,真是丑也丑死了。”
那胖子听到这小姑娘说自己没头发,真是戳到了痛处,虎吼一声站起,适才所坐抬與登时散架,众人无不惊愕其内功深厚。那胖子道:“你没看到道爷两边的头发?真是有眼无珠的小姑娘。”苏晴咯咯娇笑道:“有眼无珠好歹胜过有眶无眼,”说完哈哈大笑,那胖子听到苏晴嘲笑自己眼睛小,生平最恨人说自己身体缺陷,以往但凡有人敢揭自己的短,均是被他一掌拍死,此次来凌云派师父早有交代,不可造次,只得强压怒火。胖子睁大眼睛,只不过眼睛的缝隙更大了一些而已:“快去叫你们掌门来接战书,我师父不日便会来与你们掌门比武,那时当世武林第一人,就是我是师父了!”说完哈哈大笑,仿佛他师父已然胜了广玄子一般。
胡文旭冷哼一声道:“战书交予我便是,嫣然,送客。”那胖子心中不满道:“在下还没有自通姓名,你们还没看看茶就要逐客,这便是你们凌云派的待客之道吗?”苏晴接话道:“好吧,本姑娘成全你,呔!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苏晴刀下不斩无名之将!”苏晴这话说得绘声绘色,颇像那么一回事,只是自小姑娘口中说出来,颇有几分搞笑意味,原来是李云初在一旁指点。
那胖子总觉这小姑娘嘴巴很损,却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傲然道:“在下乃塞北苍鹰贺拔烈关门弟子,夫余孙是也!”苏晴没听过此人名头,一时没想到怎样答话,李云初哈哈大笑:“夫余孙、夫余孙……”胖子竖起眉毛道:“小子笑什么?”
李云初强忍笑意道:“夫,人也,余,我也,孙,孙儿也,这位前辈的名字意思便是:你是我孙儿。”那夫余孙屡屡被嘲笑登时怒不可遏,恰好柳嫣然走到近前来取战书,夫余孙伸手便朝柳嫣然抓去柳嫣然挥剑斜削夫余孙手指,夫余孙竟不闪不避一把抓住剑身,柳嫣然拼力夺了两次没夺回来,便弃剑抽身而退,那夫余孙虽身材臃肿,身法却甚为敏捷,夺过宝剑一个纵身追上柳嫣然,伸手拿住她肩井要穴,众人相距甚远均是猝不及防,李云初急切道:“夫余孙,不要乱来,有事我来担着便是,”说着慢慢向夫余孙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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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投鼠忌器,均不敢妄动,但凌浩宇、胡文旭已成掎角之势准备夹攻夫余孙,凌云派众弟子也已呈扇形围住夫余孙的一众手下,凌浩宇喝到:“夫余孙,你若敢伤她,便休想安然退出太乙山!”夫余孙狂妄笑道:“道爷我人称漠北万佛手,我这双手早已超度亡魂无数,哪怕是皇帝老儿在此,我也不惧他。”说罢手上加劲,柳嫣然面上现痛苦神色。
夫余孙身后一名秃头走到夫余孙跟前道:“圣尊说过,此番前来断不可乱来,失了本门威名。”夫余孙忽的闪电般拍出一掌将这名秃头打个脑浆迸裂,眼看不活了,口中念念有词道:“老子自有分寸,要你这秃子在此聒噪!”众人见这夫余孙对待自己人尚且如此狠辣,无不震骇不已。唯有李云初心系柳嫣然安危,初越众而出道:“你放开她,我给你做人质便可,你堂堂男子,欺负一个弱女子,你就不怕江湖笑话塞北苍鹰贺拔烈教出的弟子尽是无耻小人吗?”倘若凌云派高手出场,势必引起夫余孙胡来,李云初这等看上去武功低微的人走来,倒是不会引起夫余孙忌惮。
李云初提到贺拔烈,夫余孙面上显现几分忌惮神色,李云初看在眼里继续道:“你所作所为非但毁了自己名声,而且令贺拔烈遗羞江湖,那时你师父还不扒了你的皮,教你不得好死!”夫余孙小眼乱转,想起师父的凶狠严厉,心中不禁开始打退堂鼓,又想起师父交代不可失了本派威名之言,便道:“那个号称一剑镇天山的冷轩在何处,本道爷要跟他过过招,称称他几斤几两!”
凌浩宇冷哼一声道:“冷师兄岂是你说见便的!”李云初见夫余孙仍是不肯放了柳嫣然心中一急道:“你先过了我这关自然让你见冷师伯。”李云初这样说是想引火烧身,来救柳嫣然,夫余孙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一下李云初道:“你小子武功尚不及这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李云初一眼便被他瞧出内功深浅,又在众人面前说出,不免有些尴尬:“功夫深浅,一试便知,你敢不敢?”
夫余孙一招便制住柳嫣然,自然是更不将李云初这个武功更差口气倒是不小的人放在眼里,被李云初一激不禁哈哈大笑道:“我单手一招便可将你拿下。”李云初见他上钩急忙追加一句:“你若三招将我制住,我便任由你发落,且会让我冷师伯与你过招,你若制我不住便要放了柳师妹。”说着便指了指柳嫣然,那夫余孙一听,心中一乐一股坏水冒出来:“那我要你当众将这小姑娘剥个精光你也愿意了?”
李云初只觉此人甚是猥琐,危急之下只得从权道:“不无不可。”李云初说完也不敢看柳嫣然,柳嫣然气的直跺脚:“李云初你这混蛋……”夫余孙急忙点了柳嫣然哑穴,忽的纵身而上伸出熊掌一般的大手直奔李云初抓来,李云初早有对策,施展凌云七玄步走八卦方位斜身闪过,夫余孙轻功甚是了得虽是夹着柳嫣然,但身法仍不见迟滞,一招不中又使一招饿虎扑食直扑过来,李云初凌云七玄步已有小成,纵身而起又躲过夫余孙一招。
夫余孙心中大喜,他本派轻功提纵术甚佳,当即纵身而起伸手便朝李云初抓来,李云初腾身空中无所借力必当为它所擒,岂料李云初半空中竟又使一招鹞子钻天又生生折个筋斗,将身子又拔高三尺,夫余孙被李云初算计,又有些托大轻视了李云初,第三招又是没抓住李云初,兀自懊悔轻视了这小子。李云初落地刚想说话夫余孙恼怒之虞居然冲过来抓住李云初肩膀,李云初有恃无恐道:“三招一过,你便兑现承诺吧。”
夫余孙输给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心中愤恨不已,用力捏了一下李云初肩膀,李云初虽吃痛但不肯叫出声,只怒目瞪视夫余孙:“你果然是个言而无信之人!”夫余孙不愿自食其言,忽的灵机一动道:“刚才比试不算。”李云初怒道:“你想耍赖?你我约好三招,你若胜我,便依你所言,如今三招已过,你并未取胜,如何不算?”
苏晴插口道:“好个不要脸的秃头假和尚!”那夫余孙最恨别人说自己秃头,再加个假和尚就更令他心中不悦,怒道:“谁说我说话不算数,刚才这臭小子分明没有跟我过招,只是躲躲闪闪,所以不算,不算!”
苏晴一脸鄙夷,夫余孙继续道:“小丫头,再叫我秃头,我便拔光你的头发!”说完一双绿豆大小的小眼睛射出凶光,李云初无奈道:“好,我便再借你三招,这次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夫余孙小眼一瞪大义凛然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李云初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既然是我让你,你须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夫余孙心想我若是用上全力,谅你在我手下也走不了三招,便道:“你说吧”李云初道:“你若是再三招之内拿我不住,日后断不可与我凌云派弟子为难!你若再耍赖我便要将此事传扬出去,教你师父塞北苍鹰变成人人唾弃的塞北苍蝇!”夫余孙心想刚才自己确实有耍赖便点头道:“好”,一个好字没说完便身形一晃直扑李云初,李云初只觉眼前一花便看到了一个硕大的光头,急忙侧身闪过,又往来人方向刺出一剑,夫余孙被这一剑阻住身形一滞但掌力却已打出,李云初被夫余孙掌缘刮到,夫余孙嘿嘿冷笑,李云初只觉左臂一阵火辣辣的生疼,这更激发了他心中的一份狠厉。
李云初一招披荆斩浪含愤出手,剑法发出细微嗡鸣之音,夫余孙眼前一亮,伸手便去抓李云初的剑身,夫余孙也是艺高人胆大,不把李云初放在眼里,才敢行空手夺白刃之事。夫余孙右手搭上李云初宝剑剑身心中一喜,不料李云初的剑法力道甚大,剑身又不断颤抖,夫余孙虽勉力抓住剑身,剑刃却也向他虎口劈下,夫余孙急忙弃剑,但虎口已被割出一道口子。夫余孙凶悍已极,不顾手上受伤一招打蛇上棍欺身李云初近前,李云初情急之下一招老树盘根急攻夫余孙下盘,又一招回头望月直取其腹胸要穴,这两招一气呵成端的是精妙绝伦。夫余孙功夫更高一筹连避李云初两记杀招,空手荡开李云初剑身又欺身而上一掌直拍李云初天灵盖,众人无不惊呼,眼看李云初躲闪不过,不料李云初干脆也不躲避,左手并指为剑直取夫余孙章门穴,夫余孙毕竟功力深厚、身法敏捷,掌力先至,夫余孙右掌停在李云初头顶愤愤然道:“第四招!”李云初剑指也停在夫余孙章门穴。
李云初心中一缓,不觉手心已捏了一把冷汗,第一次与这等高手过招,实在是用尽生平绝学,虽是第四招意图拼个两败俱伤,但比武生死只在一招之间,虽只慢了半分,但生死已判、胜负已分。柳嫣然幽幽地瞧着李云初,见他为救自己竟不顾自身安危,心中无限感激,这时却也看到元浩在旁愤恨的眼神。李云初呆愣半晌道:“还望前辈遵守诺言。”
夫余孙放开柳嫣然,怒目圆睁,望望凌云派诸人,心想:答应这小子不可为难凌云派弟子,又回头望望跟在身后的一众秃头,那帮秃头眼见形势不对,早已躲得远远地,夫余孙胸中块垒无处发泄,只得大吼一声双手拍在地面石板上,将石板拍得粉碎,石板碎屑溅到李云初脸上,弹得他颇为疼痛。夫余孙又拍碎几块石板,大吼一声,便一纵一跃下山去了,声音远远传来,悲切凄厉,甚是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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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便这样收场了,众人均有些始料未及,柳嫣然对李云初盈盈一礼道:“多谢李师兄仗义出手。”李云初难得见柳嫣然这般温柔如水,嘿嘿傻笑两声道:“应该的,换做谁都会仗义出手的。”
“其实不然,若是你此番失手,你可知柳师妹要面临何等尴尬局面,日后还如何做人?”却是元浩走来讥讽李云初,柳嫣然见元浩过来心中一阵不悦,听他这样讲又有些生气地白了李云初一眼道:“虽是紧要关头,此事这样确实有些不妥。”说罢脸上罩上一层红晕,元浩心中醋意大盛:“置柳师妹清白于不顾,你到底是何居心?”
李云初眼里只有柳嫣然竟没有听到元浩的责问,元浩眼见被无视,心中更怒,还不待发作,却听到有人说道:“别在这里碍眼,本姑娘要和李师兄好好讨教几招。”来人正是一袭白衣的苏晴,元浩一怔环顾四周,苏晴又补上一句道:“说你呢,看谁呐?”
凌浩宇插口道:“苏晴,又在欺负人了。”元浩见有人前来圆场,毕竟这小丫头自己惹不起,只好借此之机下台,朝凌浩宇行个礼便走开了,心中却在想:“早晚有一天有你这死丫头好看!”苏晴搀住凌浩宇胳膊撒娇道:“凌师伯,那元浩真是小肚鸡肠,见不得李师兄出风头,便出言讥讽,我就给他点颜色瞧瞧。”凌浩宇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真是针尖对麦芒,得理不饶人啊。”
苏晴不以为然道:“柳师姐今日一直惦记着找个帮手帮他过本门三重天关,这元浩想来惦记许久了,我怎可让他得逞?”凌浩宇道:“如此说来,你是想让李云初与柳嫣然一道闯这三重天关了?”苏晴摇摇头,凌浩宇好奇地问道:“那你横插一脚却是为何?”苏晴笑嘻嘻道:“自然是合我们三人之力闯这三重天关啊。”
凌浩宇哈哈笑道:“你这三脚猫功夫过去添乱么?”苏晴撅着嘴道:“凌师叔再欺负我,我就让爷爷收拾你!”胡文旭走过来道:“又要搬救兵啦?”
苏晴道:“你们两个为老不尊,欺负小孩子。”凌浩宇继续与苏晴逗乐,胡文旭走过来对李云初道:“云初,此番下山你去玄武山拜访云山先生,或许他知晓一些你父母的消息。”李云初听到父母消息,心情有些激动道:“如此甚好,只是我一个无名之辈,如何上得了玄武山,云山先生又如何肯见我?”胡文旭拿出一封信件交到李云初手中道:“你师爷已经替你写好一封拜山信件,你此去玄武山路途遥远,世间又混乱不堪,要多加小心。”
李云初点头答应,但又皱起眉头望了柳嫣然一眼,胡文旭似是明白李云初心意,开口道:“襄国在玄武山之东,你此去自当护佑嫣然周全。”柳嫣然问道:“师父,我们还没有通过门内三重天关呢?李师兄陪我下山的事情又从何说起?”胡文旭道:“适才云初与那夫余孙过招,想必你也看清楚了吧。”柳嫣然点头道:“李师兄剑法、轻功均已登堂入室了,弟子不如。”
胡文旭摇头道:“你的幻影分光剑法并不输于云初,只是临敌经验欠缺,那夫余孙武功高出你太多,又是突然发难,你猝不及防被擒,也怪不得你。”柳嫣然心中顿时释然,胡文旭继续道:“幻影分光剑法重在轻灵飘逸,万重剑影重在乱敌心智、挫敌锐气、游斗制敌。”柳嫣然道:“多谢师父指点。”
凌浩宇走过来道:“胡师兄,我拗不过这小丫头,你便把本门的三才剑法传授他们三人吧,三人若能配合默契,却也可以抵挡当世一流好手。”苏晴拍手叫好:“那真是妙极!不过这三才是哪三才?”
凌浩宇道:“自然是天才、人才、地才,天才主攻上盘,地才主攻下盘,人才要以轻功步法从旁策应,伺机破敌。”苏晴道:“我要练这天才剑法!”凌浩宇道:“你只可练人才剑法,你武功太差,不可担当主攻。”
苏晴不禁心中有些郁闷,不过毕竟少女心思,也并将此事挂在心上。胡文旭便带三人到玉泉殿传授三才剑法,三才剑法乃是凌云派的一门剑阵之法,要三人配合,剑法精妙,纵然是三个庸手,若是剑法配合默契也可抵挡当世高手。李云初借机悄悄告诉凌浩宇谢秋枫所说的四月十五,浣花溪蝶谷小筑相聚,不料凌浩宇听到后脸色大变:“你怎会认得此人?”李云初便将事情来由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凌浩宇听完长叹一声:“作孽啊。”
胡文旭将剑法传授三人,让他们三人自行练习,半月后在望月台考校三人武功进展。
三人各自离去,胡文旭走到凌浩宇面前道:“让苏晴下山,这小丫头就喜欢惹是生非,万一有什么闪失,该如何是好?”凌浩宇道:“此事师兄大可放心,在下会中途将她带回,让她下山见识一下人心险恶也不是坏事,省得整天在山上不知道天高地厚,搅得人心不宁的。”
苏晴随柳嫣然同路返回,苏晴人小鬼大,坏笑着对柳嫣然道:“柳师姐,你不觉得李云初对你有所不同吗?”柳嫣然故作不知:“李云初危难时候为同门舍身而出,确实是个正人君子,也是同门师兄妹当做之事。”苏晴背着手往前走说道:“我觉得呀,胡师伯倒是有意撮合你二人。”
柳嫣然脸上一红呸道:“小丫头胡说什么呢,我们修道中人怎可整日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苏晴道:“修道怎么了,修道也可以结为道侣啊,再说了,我还听说若是两情惬意,于修道可是大大有好处呢。”
柳嫣然懒得跟着小丫头胡扯:“对了,上次谢师叔说害你父母之人与何人有关?”提到父母苏晴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道:“据说五行殿脱不了干系,此番下山我定要好好查探五行殿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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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玄真人在俗世有亲人之事,向来少有人知晓,此番家人遭厄却是始料未及,虽说广玄真人功参造化,早已无俗世牵绊,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故而还是派人将这唯一的孙女解救过来,但只是作为凌云派普通弟子,凌云派众人但凡知晓苏晴身世者,无不让她三分,也造成她如今娇惯的性格。
李云初与柳嫣然、苏晴近日一直在望月台练习三才剑法,三人渐渐配合默契,柳嫣然紫衣飘飘,剑势变幻万端,仿若色彩斑斓的紫衣蝴蝶,苏晴白衣胜雪,剑势飘忽,仿若俏皮可爱的白色精灵。刘云初与二女练剑只觉神清气爽,有时李云初心想:若是长久这般下去,即便终生在此练剑便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随机又有一个念头在心头闪现:李云初啊李云初,你怎可贪恋儿女私情,如今父母生死未卜,怎可一心想着自己快活,真是该死。嫣然娇俏可爱,顾盼生辉,实在是难得的好姑娘,苏晴任性刁蛮,却也不失可爱动人,虽说男儿三妻四妾不无不可,但一心怎可分作两用,若是能与嫣然结为连理,倒也不枉此生。
李云初这一胡思乱想,剑法便有些迟滞,柳嫣然早已看出端倪,苏晴却是心直口快道:“李云初,你在想什么美事呢,魂儿都飞走了。”李云初愣了一下,随即最贼心虚地脸红了一下,苏晴不禁失笑:“哟,李师兄这是想什么羞羞的事情啦,脸都红了。”李云初白了苏晴一眼道:“小丫头专心练剑!”
苏晴坏坏一笑道:“柳师姐,我昨日作了一首诗,给你瞧瞧。”李云初心中一阵好奇:“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整日胡作非为,没想到还有如此心肠细腻的时候,真是奇哉怪哉,师兄也帮你看看吧。”苏晴撇撇嘴道:“你走开,不给你看。”苏晴如此神神秘秘,李云初一头雾水,柳嫣然打开苏晴哪来的竹帘纸,见纸上以蝇头小楷写了一首诗:春宵一梦入香闺,杏眼桃腮顾盼辉,夜宴促膝话别日,南柯梦断惹人追,落款咸康六年望月台相思遥寄。
柳嫣然看完看看苏晴,有皱皱眉看看李云初,李云初被柳嫣然瞧得很不自在,柳嫣然问道:“苏晴,这是你写的?”苏晴点头道:“自然,这首诗如何?”柳嫣然面带嗔色道:“咸康六年你尚未入门,怎么会是你写的?”苏晴撇撇嘴顾左右而言他,李云初走过来斜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死丫头什么时候把我的东西偷来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柳嫣然看在眼里,心下明白了几分,却也不便当众戳穿,没想到这小子呆愣外表下却是一个心细如发之人:“相思寄语,也是个多情男子所作。”
苏晴道:“果然是首情诗,你说若是这首诗一直压在案底却是又有何用呢,倘若心上人只是放在心上,岂不是便如孔夫子所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待到流水落花春去也,独自望洋兴叹?”柳嫣然默然不语,李云初插口道:“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倒也读过几本书。”转念一想,是了这小丫头怎会知晓这么多,定是乔杨这厮在后教唆,也就他最喜儒学了,果然苏晴的话里带着几分乔杨的味道。
苏晴凑近李云初道:“李师兄啊,你可否知晓你师父和我师父当年的事情?”李云初道:“你这小丫头……”这时柳嫣然突然道“咦,凌云别院那边是不是着火了?”苏晴道:“怎么会,那是火工道人生火做饭。”李云初道:“不对,生火做饭会把房子都烧了?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刚要动身,不料却突然窜出五人挡出了去路,为首一矮胖汉子手持一柄虎头刀道:“哪一个是苏晴?”苏晴上前一步双手叉腰道:“姑奶奶在此,孙儿有何见教!”那矮胖汉子道:“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见教倒是谈不上,只是你跟我们下山一趟吧。”那矮胖汉子刚说完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小丫头话里有套,一不小心便上了当,登时暴跳如雷。
苏晴咯咯娇笑道:“好孙儿,既然你如此乖巧,姑奶奶便考虑一番吧。”那矮胖汉子举刀便想动手,身旁一名高瘦之人拉住他衣袖道:“别急,咱们得来的消息说那苏晴甚是丑陋,这小姑娘不像。”原来苏晴一家当年遇到贼人之时,苏晴蓬头垢面被人就走,面相看来确实甚为丑陋,苏晴听到这个高瘦之人这样讲自己心中不禁大大气愤:“肥猪瘦猴,瞎嘀咕什么呢,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们有臭屁快放!”
那为首的胖瘦二人道:“先擒下再说。”矮胖之人挥刀朝苏晴当头砍来,李云初折身冲上,一剑荡开矮胖汉子的大刀,余势不衰直取矮胖汉子咽喉,那矮胖汉子只觉自刀身传来一股巨力,震得大刀险些脱手,急忙手刀后退几步险之又险地躲过李云初这一剑,李云初一剑得势,却也乘胜追赶,只是站在二女身前防备其余四人。
那矮胖汉子道:“太小瞧你这小子了,害的老子差点着了你的道儿,兄弟们,合力擒了这三人回去领赏!”余下四人四下散开,将李云初三人围在阂心,李云初道:“这一矮一胖我来对付,嫣然你对付右边二人,苏晴中间这个交给你了。”说罢挥剑直攻那矮胖汉子,一瘦一矮两人合力攻李云初,柳嫣然、苏晴也与各自对手接上手。
多年来的勤学苦练终于在此时显现出来,李云初一对二不落下风,不时腾出手帮苏晴一把,柳嫣然对付二人也是绰绰有余。李云初当下心无顾忌,全力对敌,李云初虽内力修为不及柳嫣然,但他内力怪异,却是颇为绵长霸道,李云初以幽魂夺命剑对矮胖二汉,那矮胖汉子倒还好,练得是外家功夫,一口虎头刀颇为沉重,却也可以勉强扛得住李云初举重若轻的剑法,那高手汉子可就惨了,他万万没料到李云初轻轻的一口剑竟似大刀板斧这类重兵器,一交手便吃了暗亏。
李云初抓住这一弱点猛攻高瘦汉子,不多时高瘦汉子已然肩头中剑、小腿中剑,那矮胖汉子也已经岌岌可危。矮胖汉子跳开一步大吼道:“朔方双煞,你们再不出来我们可要毙命于此了,那是你又如何向大汗交代?”
忽的远远传来一句:“河间五虎以后改叫河间五鼠了,连几个小辈都收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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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心一沉,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多的人前来,看来凌云别院着火只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自己必须多撑一刻,待师父到来便会化险为夷了。这时李云初急攻几剑,眼看要制服这瘦高汉子,却听到身后有兵器袭来,李云初急忙回剑荡开,这两件兵器一交手二人同时一怔:此人好大的膂力。身后之人猝然发难,急攻数招李云初已然险象环生,来人扎髯黑面,鼻穿铁环,正是朔方双煞中的黑煞石景泰,石景泰使一对沉重板斧,但用起来却是得心应手。
另一边乞伏娥娥也持钢叉与柳嫣然斗在一起,乞伏娥娥钢叉招式凶狠,自然是使出了看家本领追魂十三叉,柳嫣然的幻影分光剑法也是颇具几分威力,乞伏娥娥隐约看到几分冷轩的影子,以为是冷轩嫡传弟子,心生几分怯意不敢全力对敌,但柳嫣然以一对三也已经是捉襟见肘。
石景泰对着河间五虎大吼一声道:“尔等退下,我来收拾这小子!”河间五虎自然是巴不得如此,便站在一旁观战,苏晴急忙退到李云初身边,李云初得一喘息机会道:“好个朔方双煞,居然敢来凌云派捣乱,当初冷师叔就不该放过你们。”石景泰道:“你是说冷轩吗?哈哈哈,早已有人去对付他了,你们今天就乖乖跟我走吧。”苏晴冷笑道:“好一对无耻、丑陋的男女,仗着人多,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真是鸡配鸡,鸭配鸭,乌龟配王八!”
石景泰被一小姑娘当面嘲笑相貌丑陋倒也罢了,但侮辱自他心中美若天仙的乞伏娥娥,可就是罪不可赦了,石景泰怒道:“小丫头不知死活,看我不收拾你!”说罢抡起板斧便朝苏晴头上砍来,李云初挥剑一招’乘风破浪‘架开石景泰这千钧一斧,一招尚未使老又反手一招’挑灯看剑‘直取石景泰左肋,石景泰心中诧异李云初膂力惊人,更令他吃惊的是李云初身法居然也颇为敏捷。
不过朔方双煞成名已久,李云初鲜有对敌经验,是以渐渐被石景泰压制,柳嫣然对乞伏娥娥也是凶险万分,突然柳嫣然肩头中叉,鲜血染红了衣裳,李云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猛攻几招便欲抽身相助,那石景泰不依不饶,李云初却也无法抽身,屡次三番皆是如此,李云初怒不可遏,心中杀意渐盛,双目渐渐转为赤红,幽魂夺命剑威力大增。李云初连续攻出三剑逼退石景泰,便抽身合力对付乞伏娥娥,苏晴接上石景泰,却不与其过招,只是不停躲闪,来拖延时间,李云初、柳嫣然合斗乞伏娥娥,乞伏娥娥便有些招架不住,李云初一把扯过柳嫣然道:“你去找师父解围,我来拖住他们。”
柳嫣然坚决而决绝地道:“我不走,我怎可丢下你们独自逃生,这可不是我门凌云派弟子所为!”李云初吼道:“不走便大家一起死,快去叫师父师叔过来,说不定还有转机!”柳嫣然道:“我不走!”
李云初急了,接了乞伏娥娥一招道:“你再不走我便自裁在你面前!”柳嫣然无奈便欲冲出河间五虎的包围圈,石景泰、乞伏娥娥双双抢上,李云初竭尽生平所能挡下朔方双煞自己却也受伤,苏晴力有不逮已被河间五虎擒下。
李云初眼见柳嫣然冲出重围,心中稍宽,勉力接了朔方双煞几招便被石景泰点倒。石景泰道:“这悬崖爬上来容易,下去可就难了,还要带着这两个兔崽子!”乞伏娥娥道:“用绳子坠下去便可,下面有人接应。”
石景泰刚欲伸手去抓李云初,却突然迎面飞来几把菱形飞梭,河间五虎应声倒地,石景泰毕竟久经江湖,一个滚翻躲开,乞伏娥娥荡开飞向自己的一把飞梭,便凝神对敌。李云初忽觉一枚石子击中背后穴道,身体恢复自由,李云初捡起剑回头瞧去,却是萧天鸿缓步走来,萧天鸿身着黑色衣衫,手执一柄通体漆黑的宝剑。能一手掷出多枚暗器分伤五人,非当世一流高手决难办到,朔方双煞眼见来人武功高强便开口问道:“来者何人?”
萧天鸿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阴恻恻道:“阎罗殿,无常君是也。”乞伏娥娥道:“故弄玄虚!”说罢挥起钢叉率先发难,只听叮叮当当三声兵器交击之声响过,乞伏娥娥右肩已然中剑,萧天鸿剑招实在太快,重重剑影令乞伏娥娥眼花缭乱,没待看清剑招已经受伤。
石景泰爱妻心切,急忙攻上,朔方双煞合战萧天鸿,萧天鸿兀自游刃有余,反观朔方双煞身上均已挂彩,萧天鸿幻影分光剑法独步武林,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这时柳嫣然也已赶到,眼见同样的剑法被萧天鸿使出来,威力竟不可同日而语,心下不由得佩服万分。朔方双煞初时无法分辨萧天鸿招式虚实,只得一守一攻,不与萧天鸿正面相对,勉力打个平手。
石景泰吼道:“你这无常鬼,敢不敢与老夫对一掌!”石景泰掌中含毒,与人对掌便可以毒取胜,自从当年被冷轩一掌打伤之后,石景泰苦练紫砂毒掌,自认此番重出江湖,必然可以报当年浔阳城之耻,是以想激萧天鸿上他设的圈套。
萧天鸿傲然道:“有何不可。”石景泰心中一喜,嘿嘿,小子上钩了,说着忽的一掌拼尽毕生功力往萧天鸿胸口拍来,萧天鸿右掌迎上,只听噗的一声,石景泰哇哇大叫:“你这无常鬼,怎地如此阴损,你们名门正派弟子怎可使这卑鄙手段!”却是石景泰掌心中破了一个洞,流出的血已经是黑血,原来萧天鸿不知何时在手中拿了一颗丧门钉,肉掌对钢钉,结果可想而知。
萧天鸿阴阳怪气地道:“你本想暗算于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萧天鸿又挥剑直取乞伏娥娥,乞伏娥娥一套追魂十三叉已经用完,眼见不敌,心丧若死:看来我夫妇二人今日便要丧命于此了,便闭目待死。
萧天鸿也毫不含糊,一剑刺向乞伏娥娥心窝,忽的乞伏娥娥身子向后平移三尺,石景泰拼死救下乞伏娥娥,便伏地喘息不止,萧天鸿乘胜追击,不料此时又从悬崖上来二人道:“幻影分光剑萧天鸿,果真名不虚传!”
来人正是夫余孙,说话之人却是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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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陌生男子身着绿色蟒袍,腰间悬了一口宝剑。萧天鸿心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鄙夷地望着夫余孙道:“原来你这秃子下战书是假,暗地偷袭是真,奸诈小人,好不要脸。”那夫余孙瞪大了豆子大小的眼睛道:“老子武功天下第二,为什么要暗地偷袭?”
李云初一听这话哈哈大笑道:“你不是天下第二,是天下第一!”那夫余孙面带得色道:“你小子武功虽然与我相差太多,不过眼光却是高过了这里的大多数人。”李云初道:“你且听我说完,你乃天下第一臭屁!”夫余孙怒不可遏飞身扑上,不知何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弯刀,还未到近前,只听叮叮当当响了七声,夫余孙刀法快,萧天鸿剑法更快,瞬息之间已经交手数招,夫余孙丝毫没能再往前走一步。
除了夫余孙双掌碎石外,李云初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使用兵刃,没想到此人虽其貌不扬,武功却是货真价实,这也是李云初头一次见到能和幻影分光剑不相上下的快刀。李云初情不自禁赞道:“好刀法、好剑法!”夫余孙自西域入中土以来罕逢敌手,本以为只有师父常常提到的凌云派掌门的武功才登得上台面,不料这个年轻黑衣道人的武功居然不在自己之下,这一惊非同小可,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夫余孙眉头拧成个疙瘩,面色慢慢泛出凶狠之色。
李云初见夫余孙出手之时旁人袖手旁观,大有看热闹之意,便知这伙人貌合神离,倒可以从夫余孙这里入手,便学着苏晴的口吻又稍加变通道:“夫余孙,你们以众欺寡,以大欺小,简直卑鄙龌龊、厚颜无耻至极!”夫余孙小眼睛瞪大了一些道:“胡说八道,老子跟他们并非一伙儿的!”
李云初道:“你前几****来下战书,好教本派正面准备你们上山挑战,今日又伙同这帮贼人偷偷摸摸上山,背后突袭,还敢说不是一丘之貉!”夫余孙虽不知道一丘之貉的意思,想来不是好话,憋了半天又不知道如何辩解自己与这伙人并非一伙,脸色渐渐涨得通红怒道:“奶奶的!”一道黄影闪过,夫余孙已然抓起河间五虎中的一人用力甩下断崖,只听那人凄厉一声惨叫,远远传来,分外凄凉。
夫余孙转过身对李云初怒目而视道:“老子说过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这下你信了吧!”夫余孙的这一举动确实出乎李云初意料之外,李云初点点头道:“好俊的功夫,只是比我师父差了那么一点。”夫余孙怒道:“你师父是谁,叫他出来跟我比试!”
夫余孙望望萧天鸿道:“你师父便是此人么?”说着便欲动手,李云初生怕夫余孙与萧天鸿交手,令己方陷于众人围攻境地,便道:“这是我师叔,幻影分光剑-萧天鸿。你不必与我师父比武,还是当日的约定,我若能接你三招,便是你输了,因为我只能接我师父两招,阁下以为如何?”夫余孙想起当日之耻,不禁怒火中烧道:“好。”夫余孙面现狠厉之色便待动手之际,李云初道:“且慢。”夫余孙不耐烦道:“你还有何话说?”
李云初道:“你若是输于我,今日便要帮我们对付这帮贼人,如何?”黑煞石景泰插口道:“夫余大侠,万万不可如此,你若与我等为敌……”只听啪啪两声,夫余孙已然闪身过去甩了石景泰两个耳光:“混账,你是说老子的武功不如这小子的师父了?”石景泰一脸委屈道:“在下不是这意思。”
夫余孙坏笑一声道:“若是你接不下道爷我三招,该当如何?”李云初挺挺胸膛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夫余孙嘿嘿一笑已经一刀迎面劈来,刀夹风声,声势骇人,李云初心一横也不招架,一剑直取夫余孙胸口要穴,这一剑也是威势惊人,剑携凄厉嗡鸣,夫余孙眼见虽可先一步取了李云初性命,但势必也难以躲过李云初这致命一剑,心中虽是暗骂这无赖打法,却也有几分佩服这小子胆量。
夫余孙强收刀势,侧身闪过李云初一剑,弯刀在空中划个圆弧反削李云初肋下,刀法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李云初凌云七玄步的功底在此显现出来,斜跨两步闪过致命要害,挥剑迎上夫余孙弯刀,刀剑相触,李云初只觉虎口剧痛,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又觉自刀身传来一股霸道内力直冲丹田,丹田内真气鼓荡却是很是舒服受用。
夫余孙一招得势,又进一招,苏晴眼看李云初不敌喊道:“以大欺小,好一个不要脸的臭和尚!”夫余孙听到耳朵里,心想自己确实是有些以大欺小,心中有几分不爽,手上力道竟也有些减轻。李云初挥剑迎上,这一剑用尽平生力气,丹田内真气直贯右臂,与夫余孙拼死硬撼,夫余孙摇晃一下便站直身形,李云初后退三步才勉强站住,把持剑之手放在身后。李云初笑道:“承让承让,适才所言可否算数?”
夫余孙神色尴尬道:“大丈夫说一不二,自然算数!”这时柳嫣然悄悄走到李云初身后,用手帕裹住李云初右手,原来刚才夫余孙这一刀的威力非同小可,李云初虽勉强接住这一招,却也震得满手是血。李云初回头望望柳嫣然,强笑一下,竟缓缓向后靠去,只觉背后软绵绵的很是温暖、舒适,柳嫣然也不躲闪,扶住勉力支撑的李云初,冲他浅浅一笑,李云初顿时觉得即便拼了性命不要也是值得的。
李云初对夫余孙道:“对付何人,我等听我萧师叔安排。”萧天鸿将李云初的武功看在眼里,心下也有几分肯定道:“剩下的几人一起出来吧,别再那里躲躲闪闪、畏首畏尾!”
只见两人现身出来,一人身上绣着一只白色仙鹤,一人手执一对奇门兵刃虎头钩。萧天鸿不知这持虎头钩之人,却大概猜到了另外两人的身份:“二位便是五行殿的蛇殿护法林瀚堂和鹤殿护法柴冷吧?”那林瀚堂笑道:“凌云三剑客果真名不虚传,不单武艺高强,还知道在下区区贱名,不敢当,不敢当啊。”
萧天鸿冷笑道:“你五行殿居然敢偷上太乙山,想必是有备而来吧。”突然萧天鸿想起今日有众多门派前来拜山,看来是故意拖住门内高手,来此处才是真正目的。
那林瀚堂道:“非也,在下是来拜山的。”萧天鸿道:“敢问有何指教?”林瀚堂道:“在下此番前来是来打听贵派弃徒李行云下落的。”萧天鸿面色一寒怒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配找插手我凌云派门内之事!”
林瀚堂道:“李行云父子斩杀各派豪杰无数,你说天下武林同道伸张正义,可否容在下插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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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鸿冷笑道:“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伸张正义,还不是人人觊觎我凌云派的神意诀,只是你们太小看我凌云派了。”林瀚堂似是被说中心事,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道:“在下此番前来与诸位武林同道相同,皆是求个公道,当年我五行殿豹殿护法死于贵派李靖文之手,阁下想必也是知晓的吧?”
萧天鸿道:“既是凌云派弃徒,你又如何找本派要公道?”林瀚堂眼睛眯了一下道:“那为何贵派冷轩要插手我五行殿龙殿护法慕容长晓之事?”萧天鸿奥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道:“那还不是我冷师兄见到一帮江湖匪类围攻一名八岁孩童,便路见不平,仗义出手罢了,怎么,林兄觉得有违江湖道义吗?”
林瀚堂一时语塞,那鹤殿护法柴冷道:“如此说来,萧兄是不肯交出李云初了?”萧天鸿哈哈大笑,仿佛是听见时间最为可笑的笑话:“李云初乃我凌云派弟子,凌云派立派近两百年,从未有过将本门弟子交给他人处置之事,你若有胆,便可问问我手中的这把剑!”
那柴冷见不得萧天鸿如此挑衅便抽出宝剑,走到近前向萧天鸿行了一礼,还不待开口说话,萧天鸿已然出手,柴冷只觉漫天剑影,端的是难以招架,幸亏鹤殿护法所练鹤形功法以轻功为本,身法精妙,柴冷这才靠着绝佳轻功连退数步,撤出了幻影分光剑的笼罩范围,但身上已中三剑,虽无性命之虞,却也狼狈万分。
柴冷怒道:“凌云派堂堂武林正宗,怎可突施辣手,行这卑劣手法!”萧天鸿阴恻恻道:“难道令师没跟你说过,江湖险恶,防不胜防吗?分明是你学艺不精,有辱师门!”李云初皱皱眉面带不解之色望着萧天鸿,意思是说:我凌云派当光明正大与人交手便可,确不该趁人不备、猝然发难。萧天鸿斜视李云初道:“不以霹雳手段除奸邪,则会群魔乱舞,妖孽横行!”李云初心想:这句话虽和师父凌浩宇所言有所不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妙,胸中块垒便渐渐消除。
柴冷须发皆张,怒火中烧,却也发作不得,适才一番短兵相接,自己确非萧天鸿对手,若是再上也是徒然自取其辱。柴冷向身旁的虎头双钩男子作了一揖道:“还望钟兄出手相助,这位便是凌云派的幻影分光剑萧天鸿,钟兄扬名立万,便在此地。”那钟姓男子点点头,缓缓走向萧天鸿,此人面皮焦黄,表情僵硬,看起来很是渗人,一看便是心狠手辣之辈。李云初眼见其余二人皆不是萧天鸿敌手,便对夫余孙道:“夫余前辈,这个人就交给你了,劳驾!”说完拱拱手,夫余孙倒也是个守信之人,噌的一下窜出来挡在萧天鸿面前道:“使铁钩子的,老子向来说一不二,适才三招之内没制服这小子,老子心服口服,今日谁要与凌云派为难,我便对他不客气!”
林瀚堂心中气愤却又无可奈何,这夫余孙在山下茶馆大爆粗口,对凌云派满腔怨气,林瀚堂见他动辄打死一名随从出气,随从并非庸手,夫余孙一招便将其毙于掌下,武功之高,实所罕见,便连哄带骗说自己也是与凌云派之仇不共戴天,拉夫余孙前来一雪前耻,夫余孙有心瞧个热闹,便跟着上来。不料夫余孙却中了李云初的圈套,对自己反戈相向,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钟姓男子见夫余孙挡在身前,却是分明有些惊愕,夫余孙面带凶狠神色道:“来者何人,漠北万佛手不超度无名之辈!”钟姓男子双钩一错直取夫余孙咽喉要穴,夫余孙举起鬼头刀便迎了上去,初时钟姓男子还可应对自如,夫余孙十招不胜,刀法加快,钟姓男子钩法居然愈加得心应手,双钩更似双刀,夫余孙怒吼一声:“你是何人,为何会本门绝命双刀?”
萧天鸿道:“此人用双钩为假,夜游宫绝命双刀为真,只怕这张面皮也是假的吧。”夫余孙登时醒悟:原来此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看来定是偷学了本门武功,手下刀法愈加凶猛,那钟姓男子闷哼一声,与夫余孙贴身短打,二人贴身肉搏,便弃了兵刃,直接对上了拳法,那钟姓男子不停向夫余孙使眼色,夫余孙越打越惊,越打越怒:这人好生无理,比武之际还有心思挤眉弄眼,真是欺人太甚。
夫余孙虎吼一声:“去他奶奶的,”呼的一声一掌推出,二人双掌一交,各自退了一步,夫余孙只觉自己掌心传来一股寒气,心下大惊:“寒山掌!又是本门武功,你到底是何人!”夫余孙已然声色俱厉,那钟姓男子扯下脸上面具,掷在地上怒道:“夫余孙,你这混账东西!老夫几次暗示于你,你为何充耳不闻!”原来这钟姓男子果真戴了一层面具,是以面上表情僵硬。
夫余孙道:“钟师叔,你打扮的如此丑陋,连侄儿都瞒过了,佩服、佩服!”原来这钟姓男子便是夫余孙的师叔钟正于,钟正于恼恨夫余孙坏了自己大事,不禁捶胸顿足,愤恨不已,夫余孙好言劝慰,钟正于沉吟片刻,似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低声道:“你我二人合力擒下萧天鸿,如何?事成之后掌门定会嘉奖于你。”夫余孙摇头道:“我夫余孙自立于天地间,靠的便是言出如山,怎可出尔反尔,做这无耻小人?”
钟姓男子对这个糊涂弟子实在没辙,他不是无耻小人,那便是映射自己了,无奈便取个折中道:“你我这便下山去吧,两不相帮。”没想到夫余孙竟又是摇摇头道:“侄儿已经答应今日要助凌云派一臂之力,断不可失信于人。”钟正于面现尴尬之色,李云初拍手道:“夫余前辈乃真英雄也!”
便在这时,远远地扬起一阵尘土,只见一人单骑飞奔而来,待到近前一看,却是一名中年书生,书生骑着一匹健硕的骡子,快骡加鞭地赶到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剑镇天山——冷轩。冷轩朝众人拱拱手道:“在下凌云派冷轩,有请各位到真武堂一聚。”有道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冷轩的名号摆在那里,众人自然并无异议。只是苏晴插口道:“冷师伯,要先杀了这一对朔方二怪,还有这河间四鬼。”苏晴随口便将朔方双煞和河间五虎的名号改了,双煞改为二怪,五虎死了一个便成了四鬼,以泄心头之恨,冷轩不禁皱皱眉头。
苏晴继续道:“朔方二怪和这河间四鬼偷偷上山便是要抓我和云初哥哥回去,我们稍有不从,那几人可是痛下杀手啊,断不可饶了这些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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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景泰逞凶朔方多年,今日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侮辱,不由得怒从心起道:“小丫头,休要欺人太甚,有朝一日吾将踏平你凌云派!”众人无不倒吸口凉气,但见冷轩身形一晃便到石景泰眼前,当真是行如鬼魅,只听‘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石景泰左脸上多了一个红色掌印,石景泰怒气更盛,运起紫砂掌向冷轩连出几记杀招,冷轩轻巧躲过‘啪’又一记耳光在石景泰右脸上留下一个红色掌印。
石景泰顿时委顿在地,再斗下去亦是徒然受辱,面对冷轩,石景泰八年苦练竟是依旧难以望其项背,不由得心灰意懒,冷轩若要取他性命当真是易如反掌。乞伏娥娥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夫君莫要气馁。”
这时萧天鸿悄悄在苏晴耳边说道:“你去教训那个女怪,我给你掠阵。”苏晴心头一乐,倏地一下闪身乞伏娥娥身前抬手便打,乞伏娥娥心头一怒举叉便想结果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性命,岂料钢叉刚举起半尺,忽的胳膊上上一麻,钢叉便抬不起来,苏晴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乞伏娥娥脸颊之上。原来萧天鸿早已出手一剑拍在她曲池穴上,苏晴毫不客气,反手又是一掌,也是在乞伏娥娥脸上留下两个鲜红掌印,夫妇二人当真羞愧至极,乞伏娥娥挥叉便要自尽,冷轩急忙上前阻止,萧天鸿伸手拦住他道:“她要自尽便由他,与本派无关,师兄若是救了这等恶人便是助纣为虐。”
石景泰紧紧抱住乞伏娥娥道:“夫人莫要自寻短见,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今日之辱,我们记下了!”苏晴右掌捏个兰花指放于胸前道:“小小惩戒,不足挂齿,还望二位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善哉,善哉。”这兰花指又作个佛手印架势,端的是不伦不类,令人忍俊不禁,冷轩提着苏晴耳朵道:“再淘气师伯就关你十天禁闭!”苏晴面露痛苦神色道:“哎呀呀,师伯,晴儿不敢了,好疼好疼……”
众人无不莞尔,便随着冷轩去了真武堂,几人一到堂口却是见到真武堂内黑压压挤满了人,这些人或坐或站,衣着服饰各不相同,显然来自不同门派,较大门派有云隐寺、云来宗、五行殿、龙神教,还有江湖上诸多小门派,将近百人挤满真武堂。众人见冷轩等人进来,便是一阵骚动,冷轩上前对坐于上首的丰神道人、下首的中谷道人行了一礼道:“冷轩见过二位师叔。”丰神道人、中谷道人颔首示意,冷轩又往左首上座的一名和尚行了一礼道:“见过了慧大师。”那慈祥的老和尚便是云隐寺三圣僧之一的了慧大师,了慧和尚颔首示意,一眼便注意到人群中的李云初,这少年面部轮廓依稀有几分自己当年好友的形象,虽是有伤在身,但双目炯炯,英气勃发,了慧赞道:“虎父无犬子,这位小英雄便是李云初吧?”
李云初听有人叫到自己,还是一个慈祥的白眉老和尚,便躬身行了一礼道:“正是小子,不知大师有何见教?”了慧道:“昔年贫僧与你祖父乃是好友,今日得见故人之孙,不禁有些感慨,若是小友日后闲暇,可到扬州阳岭云隐寺盘桓数日,敝寺定当盛情款待,聊尽地主之谊。”初次见面,这老和尚便盛情相邀,李云初不禁生出几分好感,却在此时一人阴阳怪气地说道:“云隐寺的和尚不静心参禅,倒开始打人家凌云派武功秘籍的主意,当今世道真是人心不古啊。”说话之人乃是坐在下首的一名中年男人,獐头鼠目,形容猥琐,手执一把破烂折扇。
了慧也不生气只是微笑不语,了慧身后的一名和尚怒道:“本派武功独步天下,何须贪恋别派武功!”那中年男子嘿嘿冷笑:“独步天下?好不要脸。”那和尚愈加愤怒还不待辩解,了慧打断他道:“正鸣,贪、嗔、痴三毒,荼毒众生甚剧,你身为佛门弟子,当潜心悟佛,莫要再犯嗔戒。”正鸣和尚双手合十道:“弟子知错,谨记师父教诲!”说完便侍立一旁不再言语,那中年男子见无人与其斗嘴也自觉无趣。
丰神道人望望云来宗宗主任轩以,任轩以对他报以微笑,了慧大师也是颔首示意,丰神道人心想这两派是友非敌,倒是无需顾虑,只是这龙神教、五行殿以及众多小门派江湖人士恐怕来者不善。丰神道人清清嗓子道:“诸位此番兴师动众前来,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那五行殿殿主乔清寒道:“敢问贵派掌门现下何处,为何不现身相见?”中谷道人道:“广玄师兄尚在闭关,不便见客。”云来宗宗主任轩以插口道:“原来如此,在下听说近来那塞北苍鹰贺拔烈要来凌云派挑战广玄真人,以大杀我中原武林威风,我等正是心系此事,特地赶来愿为我中原武林稍尽绵薄之力。”丰神道人点头道:“多谢任掌门美意,不知其他诸英雄所为何事而来?”
众人吵吵嚷嚷,云隐寺正鸣和尚向了慧大师请示后道:“丰神师叔,三月前本寺正法、正真两位师兄死于非命,二人均是被玄天气功震断心脉而死,想来天下能将玄天真气功练到如此地步之人,也就只有贵派之人了。”中谷道人道:“正鸣师侄有何凭据?”
正鸣和尚道:“正法、正真两位师弟尸身之上布满红点,又非中毒而死,被内功所伤,能有此异状的便只有贵派的玄天气功了。”萧天鸿冷冷道:“说不定是你才识学浅,不知天下另有奇门功法伤人亦是如此而已。”正鸣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自是不敢断言,只是本派了尘大师、了空大师所言亦不可信吗?”
丰神道人道:“本派玄天气功非练到大周天境界,难以以掌力伤人至此,贵派正法、正真两位师侄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便是对上本门冷师侄亦是有一战之力,怎会双双殒命而不留下些许线索?”
正鸣和尚继续道:“小僧不敢怀疑是贵派三剑客所为,只是丰神师叔难道忘了当年有凌云鬼才之称的李靖文了吗?”众人听到李靖文之名无不表现出惊愕之意,有人面带敬佩之意,有面现无比怨毒之情,又吵吵嚷嚷,莫衷一是。李云初听人提到父亲不禁急切万分:“你说什么,我爹怎么了,好啊,你竟然怀疑是我爹杀了那两个和尚,我爹至今生死未卜,敢问何人亲眼所见是我爹所为!”
适才讥讽正鸣和尚的中年男子开口道:“当年凌云七杰变成如今的凌云三圣,还不是拜你爷爷李行云所赐!如今又有凌云派武功逞凶江湖,不是李靖文,又有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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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怒极反笑:“凌云七杰、凌云三圣与我爹又有何干,我爹杀那两个和尚又是为何,你倒说出个所以然来!”中谷道人听到那中年男子提起当年惨事,不禁面带愠色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那中年男子道:“陈年旧事?恐怕此间之事便脱不开那件陈年旧事,此间豪杰人人都脱不开那件陈年旧事,对也不对?”那中年男子转身向身后众人如此喊道,众人纷纷应道:“就是、就是,凌云派萧蔷之祸累及整个江湖,凌云派休想与此事脱开干系!”
有道是三人成虎,众人均这么说,李云初心中的心念开始崩塌,父亲在心中高大的形象出现裂痕,激动处李云初颤抖不止,但他心中始终无法接受慈爱威严的父亲会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中年男子继续道:“当年凌云七杰名满江湖,奈何出了一个叛徒李行云,盗走凌云派神意诀,遭本派追捕,便逃到江湖各路豪杰家中,谎称遭人陷害,各路豪杰基于江湖道义,自然是仗义相助,不料这李行云竟恩将仇报,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丰神道人拍案而起道:“放肆!一派胡言!”眼见丰神道人失态,中谷道人不禁为之侧目,群豪顿时禁声,那中年男子似是有有恃无恐道:“嘿嘿,一派胡言?诸位可有李行云行凶的凭证?”一名老者走出来,撸起袖子,原来右手手掌已被人齐腕斩掉,那老者痛心疾首地道:“老朽这右手便是被李行云所斩,断掌之仇,日夜不忘!”又有一名中年男子走出扯开胸前衣服,只见他胸前自左肩至右跨横亘一道长长疤痕,那中年汉子愤愤然道:“还好在下命大,不然难免这开膛破腹之祸,这李靖文所赐剑疤,在下必定奉还!”说着又将衣服穿好。
萧天鸿面带讥讽之色道:“此乃幻影分光剑法的一招‘一刀两断’,不是你命大,是人家手下留情,如若不然,你早就断为两段!你身上剑疤切口均匀,分明不是为了取你性命。你这混账不知知恩图报,居然以德报怨,当真是恬不知耻!”那带剑疤的汉子怒道:“哪里需要他手下留情,在下也不过输他一招而已!”
那带剑疤汉子刚说完,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萧天鸿已至近前,萧天鸿待他匆忙抽出佩刀这才出招,只听叮叮叮三声刀剑交击之声响过,那带剑疤汉子胸前衣服已被自左肩割至右跨,重新露出了他那狰狞的剑疤,带剑疤汉子吓得坐倒在地面上神色甚为惊怖。萧天鸿冷笑道:“你尚且不是我的一合之将,李靖文幻影分光剑法修为不在我之下,这一招‘一刀两断’若要取你性命自是易如反掌,何来命大之说?若不是李靖文手下留情,焉能有你今日!”
那带剑疤汉子灰溜溜退到人群中,丰神道人道:“这位老英雄,敢问尊姓大名?”那断掌老者道:“老夫乃秦州一霸徐虎。”中谷道人道:“秦州恶霸徐虎,阁下威名当真是如雷贯耳,李行云居然除恶不尽,当真有辱本派狭义威名!”那徐虎面上阴晴不定,望望五行殿殿主乔清寒,乔清寒目视远方佯作看不见,苏晴调皮劲儿上来了便见缝插针道:“秦州恶霸,你要是快点滚呢,本派就不让你的脏血污了我道家圣地,不然就让你占个便宜,在太乙山给你立座新坟,不知老人家意下如何?”
那徐虎怒不可遏喝道:“你凌云派欺人太甚,老夫今日便命丧太乙山,好教天下人耻笑你凌云派众人乃沽名钓誉之辈!”说罢竟左手抽出一把鬼头刀,直奔柳嫣然,萧天鸿斜跨一步站在左侧为苏晴掠阵,苏晴抽出长剑便与徐虎交上手,乔清寒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心里暗骂一句:蠢货!
苏晴有心戏弄徐虎,徐虎率先一刀劈头砍来,全然不顾长辈身份,苏晴轻飘飘地一招‘拈花落叶’带过,一招使完还不忘抛个媚眼。群豪眼见一个如花似玉的花季少女,对着一个形容猥亵的糟老头子媚眼连连,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这徐虎虽然年老但使得是外家功夫,单刀舞起来虎虎生风,苏晴剑法飘忽,身姿洒脱,好似一名恶汉在追逐一名无辜少女,场景实在诡异。苏晴身法敏捷一招‘蜻蜓点水’直取徐虎膻中要穴,徐虎回刀护胸,又进一招横扫千军,苏晴使个坐盘用上一招‘回眸一笑’,端的是妖娆妩媚,我见犹怜。徐虎急忙连退两步躲过,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便在这时只听一人虎吼一声道:“老子看不下去了,这是什么玩意儿!”便飞身上去,一脚将徐虎踹出真武堂,徐虎在地上滚了几滚,吐口鲜血挣扎爬起身,不敢言语一瘸一拐下山去了。来人正是夫余孙,乔清寒望望钟正于,面露嘉许神色,钟正于点点头,转过脸却是面色铁青地瞧着自己这个混账师侄,夫余孙拍拍自己肥大的光头道:“天鹅想吃赖蛤蟆,当真闻所未闻、闻所未闻!”众人又是乱笑一片。
丰神道人示意众人静下来,对那说三道四的中年男子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对本派之事了如指掌,阁下可曾亲眼所见?”那中年男子道:“在下乃是无名小辈,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罢了。”胡文旭冷冷道:“道听途说,如何当真!”
那中年男子道:“天下豪杰悠悠之口,便是道听途说,也是确凿无疑,那我问你,你凌云派几位师叔是死于何人之手?”胡文旭眉头紧皱默不作声,丰神道人道:“几位师弟身上致命之伤虽是李行云的佩剑所致,但此事尚不能盖棺定论。”丰神道人说完,中谷道人深深望了他一眼,丰神道人不以为意,中年男子道:“你们门内之事我们自是不必多问,只是这天下豪杰,你凌云派总要给个交待罢!”
丰神道人道:“阁下意欲如何?”那中年男子道:“不敢不敢,我等只求贵派交出李云初,有道是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李云初猛地抬头,双目尽为赤红,手中宝剑兀自颤抖不已,柳嫣然心细发觉出李云初不对劲便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道:“云初,没事的。”李云初回头望了柳嫣然一眼,柳嫣然只觉李云初眼中似是含有滔天杀意,只是这杀意有些不受控制,肆意倾泻而出,柳嫣然掩口惊呼,李云初眼中杀意便如潮水般退去,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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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愣了一下,缓缓平复了汹涌澎湃的情绪,眼前出现柳嫣然娇美的容颜,李云初紧紧握了一下柳嫣然春葱般的素手,会心一笑,李云初只觉此刻即便是面对刀山火海亦是无所畏惧,只为心底的那一缕温柔。
丰神道人道:“龙神殿向来与本派鲜有来往,为何此次要遣人前来?”龙神教乃是近二十多年来崛起于江湖的一个门派,门人弟子皆信奉龙神为天下唯一正神,晋朝王室南迁以来,中原战乱连连,百姓流离失所,龙神教在冀州、幽州、青州、并州一带救助流离失所的百姓,一时间信众大增,遍及中原各州,隐隐成为天下第一大派。那名龙神教长老道:“敝教两位长老亦是死于贵派玄天气功掌力之下,是以在下蒙教主之托特来向贵派求教此事。”
中谷道人心中早有几分不满:“如此说来贵教亦是怀疑是本派之人所为了?”那名龙神教长老道:“不敢不敢,在下也是听说了贵派当年之事,凌云派乃天下正宗,想必不会行此下作之事,想来身具玄天气功的凶徒便是只有那凌云叛徒李靖文了,江湖传言那李靖文之子便在太乙山上,在下特来拜访贵派掌教真人,顺带询问一下可否有那李靖文的下落。”中谷道人讥讽道:“既是拜访,何须带众多教众前来,恐怕龙神教志不在此吧?”那龙神教长老也不生气道:“凌云派百年大派,我等此番前来只是求个公理,并非别有他图。”
李云初沉思半晌,终于想通了一事,眼望众人悲愤道:“你们,你们,还有你们,此番前来定然不是为了所谓的讨个公道、要个说法,还不是人人贪图那神意诀,当年为了这神意诀无数人死于非命,只是你们利欲熏心居然忘了,若是神意诀果真是绝世武功,为何我爹、我爷爷会沦落到被你们追杀的地步!”
其中一人忍不住插口道:“说不定李行云父子才学有限,无法悟透这神意诀,说不定我便可以练成!”说完洋洋得意,这使一个光头飞身过来,一脚将他踢出真武堂口中念念有词:“******,好不要脸!”
凌云派众人啼笑皆非,这夫余孙行事疯疯癫癫,不可以常理踱之。封神道人道:“云初既入了凌云派,便是本派弟子,过往恩怨本派一概既往不咎,若是云初有任何过失,本派定然追究到底,只是那些陈年旧事便就此罢了。”那中年男子道:“好一个就此罢了,天下豪杰谁肯答应?”群豪响应道:“交出那小子、不能就此算了……”
忽的冷轩上前一步众人只觉一阵劲风拂面,冷轩内功修为至斯,群豪无不侧目,冷轩环顾众人道:“谁敢在我凌云派撒野!”众人无不噤若寒蝉,冷轩面向那中年男子道:“阁下到底是何人,若在不通姓名,在下便不客气了!”那中年男子道:“在下乃江湖不入流的人物,只是喜好路见不平出言相助,凡事求个公允,怎么,凌云派要仗势欺人吗?”
冷轩长剑出鞘,群豪登时群情耸动,便在这时一名年轻道士走进来道:“师叔祖,一名自称塞北苍鹰贺拔烈的人前来拜山。”群豪听到贺拔烈的名字无不骇然变色,封神道人道:“让他上山便是。”
群豪中有人颤抖着说道:“这老魔头卷土重来,我等还是先走为妙。”云来宗宗主任轩以道:“无胆鼠辈!且不说咱们这里人数众多,云隐寺圣僧、五行殿殿主、凌云派高手尽皆在此,岂能容此魔头横行!”龙神教长老听任轩以未提及自己,不免有些愤怒,那中年男子又阴阳怪气地道:“如果在下没记错的我话,云来宗上一任宗主便是与贺拔烈比武,而后身受重伤,不久便驾鹤西去了吧。”
任轩以怒道:“家师武功高强,寿终正寝,何来重伤而死!”那中年男子道:“不过贵派前任掌门武功的确是高,一般门派与贺拔烈过招者,鲜有留下全尸的,贵派武功看来却有不凡之处!”任轩以听着这怪人似褒实贬之词,竟无言以对,只是对他怒目而视。
了慧和尚站起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贺拔烈生性乖戾,争强斗狠,屠戮无数武林同道,我等武林中人当齐心合力,制服此人,以免他再造杀业!”那中年男子对着了慧和尚道:“云隐寺上代生、性、达三位高僧曾合力斗贺拔烈,被贺拔烈一一打成重伤,怪不得云隐寺做了联合众人,以众欺寡的表率!”这生、性、达三位高僧乃云隐寺上一代觉字辈高僧,了慧和尚神色黯然道:“并非师伯们不是贺拔烈对手,只是三位师伯心系众生,当年发大宏愿要合力生擒此人,令其弃恶从善,多造善业,岂料贺拔烈被师伯们制服之后假意遁入空门,待师伯放松警惕再暴起伤人,罪过,罪过。”
那中年男子嘿嘿冷笑道:“一群异想天开的迂腐和尚,妄想贺拔烈遁入空门,真是好笑。”正鸣和尚抽出戒刀便欲教训一下这个狂妄之人,了慧伸手拦住他摇摇头,正鸣和尚强压怒火退回原处。
那中年男子斜睨正鸣一眼,脸上露出轻蔑之意:“当年能挡下贺拔烈的便只有凌云派高手了,当年也只有李行云与广玄真人能与贺拔烈斗个不分胜负,不料世事多变,凌云七杰七去其四,如今只剩下所谓的三圣勉力支撑,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
只听那中年男子笑声戛然而止,冷轩化作一道灰白影子,欺身那中年男子身前,中年男子身手也甚是了得,抽出鬼头刀,间不容发之际挡下冷轩千钧一击,二人以快打快,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二人已过了十数招,二人身形一分,冷轩单手执剑傲立当场,那中年汉子也仅仅是被胸口被割开一道口子,却未受伤,只是悄悄将右手藏于袖内。
群豪无不惊愕,冷轩成名多年,能在他手下走十招的人屈指可数,此人虽不是冷轩对手,但武功也是在伯仲之间。群豪此时开始惊疑此人到底是谁,为何武功如此高强,而江湖上却从未听过此人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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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忽然有一人说道:“你便是贺拔烈吗?”此言一出,群豪一阵慌乱,任轩以道:“诸位不必慌乱,贺拔烈想必已经年逾六十了,这位兄台年纪轻轻自然不是贺拔烈。”又有一人道:“说不定贺拔烈内功高强,驻颜有术呢?”众人议论纷纷,不一而足。
那中年男子道:“无胆鼠辈,一个贺拔烈竟让中原武林,闻风丧胆,真是贻羞天下!”这时夫余孙走过来,围着那中年男子转了两圈,挠挠头道:“大师兄,你易容了?”那中年男子怒不可遏吼道:“放屁!”
夫余孙上前抓住那中年男子的手激动地道:“大师兄,你终于出关啦,看来师兄已经参悟了萨迦无相功,真是可喜可贺啊。”那中年男子怒道:“混账!坏我好事!”心想:完了,夫余孙认出自己,这下万事皆休了。夫余孙伸手扯下中年男子薄皮面具,那中年男子竟不闪避,露出一个高鼻深目,面色狠厉的中年男子。
群豪无不惊愕,群豪想起如今胡人肆乱中原,汉人受尽百般欺凌,此番又多次被这胡人利用,无不义愤填膺,叫叫嚷嚷说要杀了此人。五行殿殿主乔清寒站起身来走到中年男子身旁,众弟子也一一跟上,乔清寒向群豪拱拱手道:“我等此番前来自然是与凌云派讨个公道,大家志同道合,何必先起内讧?再者,我们便是为了这李云初而来,还望各位以大局为重。”
群豪依旧吵吵嚷嚷,龙神教众人也站到中年男子身侧,众多小门派、武林散人也站到中年男子身侧,隐隐逾半数以上,群豪眼见五行殿等人有备而来,无不惊恐万分。群豪闭口不言,均望向云来宗与云隐寺众人,任轩以道:“云来宗向来与凌云派交好,若是有人胆敢在太乙山撒野,云来宗定不会袖手旁观!”云来宗站在凌云派乙方,群豪松了口气,了慧和尚双手合十道:“众生平等,佛祖慈悲为怀,还望诸位化干戈为玉帛,造福天下武林同道。”云隐寺这模糊的表态令群豪惴惴不安。
夫余孙扯下面具兀自洋洋得意道:“师兄师伯易容之术都骗不过我,哈哈哈……”原来这中年男子乃贺拔烈的大弟子宇文坚,宇文坚、钟正于气的面色铁青,却是对这个夫余孙毫无办法。夫余孙忽的停住笑声,吃惊的盯着自己的手道:“大师兄,你受伤了?”
原来夫余孙手上沾了少许鲜血,这鲜血自然是那宇文坚流的,宇文坚愤然道:“那冷轩突然袭击,吃了个暗亏。”说着向冷轩拱拱手道:“世人皆言凌云派武功领袖中原武林,适才牛刀小试,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还望贵派掌门出山,与我师父一决雌雄。”
丰神道人道:“在下之前已经告知阁下,敝派掌门闭关未出,不便见客!”这时只听一人叫道:“广玄老道,三十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否?”声音洪亮、浑厚,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内功稍差者竟站立不稳。柳嫣然、乔杨等年轻弟子也觉腹中气息翻滚,好不难受,李云初却是浑然不觉,丹田内真气却是不由自主地游遍全身。
不多时一名西域胡人装束的男子大踏步走进真武堂,那男子眼中精光四射,太阳穴鼓起,显然是内功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那胡人男子身后跟着四名黄衣男子,四名黄衣男子亦是气息平稳,脚步轻盈,显然武功亦是不低。那男子躬身对丰神道人、中谷道人行了一礼道:“二位,多年不见,身体康健如昔,实是令在下欣慰不已啊。”丰神道人、中谷道人一一还礼道:“贺拔兄三十年不见,武功又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啊。”
来人正是塞北苍鹰贺拔烈,贺拔烈哈哈一笑,傲然道:“在下当年萨迦无相功尚未修成,故而难以与贵派如今掌教还有那李行云一决高下,如今萨迦无相功已经达成,特厚颜请凌云派掌教赐教武功。”丰神道人有些不耐烦道:“在下已经告知令贤徒多次,敝派掌教真人闭关未出,不便见客,不若贺拔兄在凌云派盘桓数日?”
贺拔烈道:“还比什么关!三十年了,广玄老道都为修成神意诀?”中谷道人哂笑道:“若是神意诀修成,岂能容你纵横中原武林?”贺拔烈哈哈一笑道:“贵派创派祖师的名头,在下也是如雷贯耳,只是这神意诀百年来鲜有人炼成,只怕是浪得虚名罢!”
中谷道人须发皆张,指着贺拔烈道:“你,你休要太过放肆,此处乃凌云派!”贺拔烈哈哈一笑道:“我便是知道此处是凌云派,故而如是说,怎么,中谷老弟还想与在下切磋切磋?”中谷道人当年惨败于贺拔烈之手,如今见贺拔烈武功精进如斯,自忖不是对手,便强压怒气默不作声。
冷轩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广玄真人坐下弟子冷轩,特来向贺拔前辈讨教高招。”贺拔烈道:“符俊意在哪里?那小子武功也不错,在下想和他过两招,老夫不想欺负晚辈!”丰神道人神色宛然道:“俊意师弟仙去多年,阁下莫要佯装不知。”贺拔烈面露震惊、惋惜神色道:“此话从何说起?”贺拔烈似是又想起什么:“方云昌兄弟二人呢,徐锦秀何在?”
丰神道人面露几分不满道:“四位师弟故去多时,贺拔兄不要佯作不知!”贺拔烈道:“当年凌云七杰何等英雄了得,不料竟草草辞世,令人悲伤不已,只听徒弟们说过李行云死了,却未知其他三人也已过世。”夫余孙走到贺拔烈身前道:“当年师父大人只问了李行云和广玄道长之事,其余众人生死,徒儿自是不便多嘴。”
贺拔烈看了夫余孙一眼,忽的瞥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兔起鹘落,将那人抓起摔在地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弟子宇文坚,宇文坚在贺拔烈面前如此狼狈,众人无不惊愕贺拔烈武功高强。
贺拔烈厉声道:“宇文坚,你可知罪!”宇文坚急忙俯伏在地道:“徒儿知罪,只是徒儿一心为师父尽份孝心,故而来此地打个前站。”贺拔烈道:“那这五行殿之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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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乔清寒急忙过来解围,向贺拔烈深深作了一揖道:“多年未见,宫主武功精进如斯,实在令在下仰慕不已啊。”贺拔烈道:“今日老夫相约广玄老道比武之事,你是从何处知晓,快如实说来!”贺拔烈动了怒气,乔清寒忙道:“宫主莫要动怒,此事全系在下而起,我等众人均日夜期盼有朝一日为宫主解忧,宇文兄前些日子与在下谈及此事,我二人便想到召集天下豪杰观此盛会,好教中原武林知晓宫主武功天下第一。”群豪听乔清寒如此说来,显然是受了利用,无不愤然变色,但碍于凶名昭著的贺拔烈在场,均是敢怒不敢言。
乔清寒一番阿谀奉承,贺拔烈显然颇为受用,面上怒气渐消,轻轻捻须道:“你们皆是惦记着凌云派神意诀,却不知我夜游宫萨迦无相功才是天下无敌的功夫!”乔清寒连连称是,贺拔烈又对宇文坚道:“你这逆徒,不潜心修炼本派武学,整日惦记着别派功夫,今日为师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夜游宫萨迦无相功的厉害。”
贺拔烈环顾群雄道:“各派掌门,谁愿与老夫切磋较艺!”群豪面面相觑,却是无人上前一步,贺拔烈点名各派掌门,显然是不把众人放在眼里。了慧和尚上前一步道:“贺拔施主,不知还认得老衲否?”
贺拔烈双目微眯,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了慧和尚,见他袖袍鼓鼓,双目炯炯,显然内功不低道:“原来是当年的了慧,多年未见,看来你一身佛门修行已是非同小可,那便请赐招吧!”
了慧和尚道:“得罪,”说罢一招罗汉撞钟双拳直奔贺拔烈胸口、面门要穴而来,拳携劲风,显然是内功醇厚,贺拔烈气运双掌,一招野马分鬃架开双拳,又使一招金丝缠腕扣住了慧和尚双腕,了慧和尚使一招滑不留手泥鳅功挣脱贺拔烈双手,但手背已被转出两道血痕。
贺拔烈出掌如风攻势猛烈,了慧和尚使得却是金刚伏魔拳,二人皆是刚猛路子,倏忽间十招已过,二人拳掌相交,二人袖子已被鼓荡的内力震飞,了慧和尚后退一步方才站稳,贺拔烈只是身子一顿便即站稳。贺拔烈潜运内力,面上青气盘旋杀气陡盛。了慧和尚但掌力于胸前颂一句佛号道:“欲令智迷,利令智昏,欲乃深渊,贺拔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了慧和尚亦是运气于掌,面上庄严,一招如来伏魔用尽平生修为,向前急踏数步,每一步均踏碎脚下青石,一掌击出面含慈悲,贺拔烈站个魁星步,双脚亦是震碎脚下青石掌化青色,与了慧和尚正面硬撼,了慧和尚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却是喉头一甘吐出一口鲜血道:“好霸道的掌力,贫僧佩服!”
贺拔烈只是倒退一步调匀内息道:“云隐寺佛门大日如来生伏虎降魔之力,果真非同凡响!”贺拔烈自三十年前中原一行接连在云隐寺、凌云派受挫,方才收起小觑天下英豪之心,但夺武功天下第一未减。
云隐寺高僧一败,群豪无不惴惴不安,深恐贺拔烈狂性大发屠戮众人,众人均是将目光望向凌云派众人。丰神道人起身而立道:“丰神不才,愿领教贺拔宫主高招!”
说罢丰神道人抽出一把长剑,剑身不满淡蓝色花纹,显然是一把切金断玉的好剑,贺拔烈也不托大,令随从拿来一把青铜棍,单看这把兵器便有百余斤重。贺拔烈道此处乃贵派大殿,你我去殿外较艺,以免毁伤贵派宝殿。
众人见贺拔烈竟如此彬彬有礼,全然不似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但世人皆言大奸似忠,或许便是这个道理。二人在真武堂外的广场站定,贺拔烈依旧自负地道:“道长请。”丰神道人行了一礼,脚下凌云七玄步精妙无双,转瞬间便已至贺拔烈近前,一招白云出岫直指贺拔烈膻中要穴,剑发文明之音,比之冷轩稍有过之,贺拔烈回棍挡过,只觉剑身一股巨力传来,急忙运力抵挡。
贺拔烈暗赞一声:好剑法,手上内力急运铜棍横击丰神道人上盘,丰神道人凌云七玄步连连转换,轻巧避开又一招漫天剑影笼罩贺拔烈周身要穴,贺拔烈知不可力敌连腿数步避开锋芒,开口道:“幻影分光剑,名不虚传,封神老道也常常我的大漠风魔棍吧!”
贺拔烈将一只铜棍舞的风生水起,仿佛一条青色长龙,丰神道人神态悠闲,步履闲适,只是每每与贺拔烈铜棍相交均觉气息阻滞,三十余招过后便已脚下放缓。反观贺拔烈攻势渐为猛烈,贺拔烈的萨加无相功亦是一门颇为霸道的内家功法,比之玄天真气犹有过之,丰神道人强用幽魂夺命剑,这幽魂夺命剑乃以内力加持剑法威力,贺拔烈内功强过丰神道人不少,丰神道人潜心修道多年,杀人之心大减,是以幽魂夺命剑威力远不如前。
贺拔烈一招‘魔焰滔天’自下而上斜打丰神道人面门,丰神道人一招移形换位躲开,挥剑直砍贺拔烈大腿,贺拔烈纵身跃起一招‘群魔乱舞’砸向丰神道人头顶,丰神道人举剑格挡却是被铜棍压下,眼见铜棍一寸寸压下,冷轩纵身而上,于间不容发之际一剑挑棍,又顺手将丰神道人拉出贺拔烈棍法笼罩范围,这身法当真诡异,出招、救人一气呵成,端的是精妙无双,冷轩架开贺拔烈铜棍之际亦是觉察到一股澎湃内力传来,贺拔烈内功之高,当真深不可测。
群豪唏嘘一声,丰神道人武功出神入化,居然不是贺拔烈对手,更增对贺拔烈畏惧之心,此时身上带伤的元浩望望众人,偷偷往后山跑去,众人皆是关心场内比武,皆是未注意到元浩。
胡文旭此时也赶过来道:“师父,你没事吧。”丰神道人挥挥手道:“不妨事。”贺拔烈神色一凛暗赞:此人年纪轻轻,武功修为已经不弱于丰神老道,看来日后凌云派掌门非他莫属,看来我今日要除去此人,免得日后祸患。
贺拔烈道:“这位便是享誉江湖的一剑镇天山冷轩吧,今日老夫便要领教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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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轩上前一步,丰神道人拦住他道:“贺拔烈武功深不可测,不可力敌。”贺拔烈哈哈大笑:“原来凌云派弟子都是浪得虚名,老夫连败两大高手,尚且不惧尔等车轮战法,不料却再次笑傲太乙之巅,真是生平一大快事,哈哈……”这一笑运上内力,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实是在炫耀武功,武功稍差的已经东倒西歪,唯独李云初这个看似武功平平的却似安然无恙,贺拔烈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又眼见他内功修为平平,也就不以为意。
这时苏晴心中不快上前一步,李云初连忙拉住她,苏晴不管不顾脱口而出道:“明明是你妄自托大,小觑了天下豪杰,若不是掌门闭关未出,岂能容你在此放肆!”夫余孙插口道:“我师父乃天下第一武林高手,自然是目空一切,你这小姑娘不要自寻短见!”
众人无不莞尔,贺拔烈自然是知晓这徒弟是拍自己马屁,只是用词让人感觉不那么对劲,苏晴咯咯笑道:“你师父不是天下第一武林高手,乃天下第一臭屁手!一个臭屁熏得我等武功低微之人苦不堪言!”
夫余孙一听却是有几分道理,勉强笑了一笑又不敢笑出声,贺拔烈被一个小姑娘顶撞,不由得心中忿忿,碍于宗师身份,又不便直接动手,便凌空劈出一掌,对她略施惩戒。李云初生怕苏晴不知天高地厚顶撞于他,贺拔烈出手加害,一直站在苏晴身旁,眼见贺拔烈出手便不及思索,舍身迎上,只听砰地一声,李云初连退两步便即稳住身形。
贺拔烈一招失手失了面子,不由得面上尴尬,李云初居然可以接住自己凌空一掌,心想:这小子有些古怪。柳嫣然心中酸酸的:原来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好。萧天鸿阴阳怪气地道:“塞北苍鹰果真名不虚传,这教训小孩子的功夫倒是天下一流。”
贺拔烈被萧天鸿讥讽,怒道:“你是何人,有胆量就刀剑上一较长短!”中谷道人道:“天鸿,莫要中了他的激将之法。”萧天鸿向中谷道人行了一礼道:“徒儿今日正好见识一下塞北苍鹰的成名绝技鹰爪功!”
贺拔烈根本不会什么鹰爪功,被萧天鸿言语挤兑却也无话可说,作个手势道:“请。”丰神道人使个眼色,冷轩与凌浩宇在左右掠阵,萧天鸿猝起发难转瞬之间便已欺身贺拔烈身前,剑光点点直指贺拔烈上身要穴,贺拔烈铜棍乱舞,舞地密不透风,叮叮当当剑棍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只听一声铛的一声,萧天鸿长剑居然被震断一节。
众人无不惊呼,贺拔烈内功居然精进至斯,贺拔烈一招得手居然趁势痛下杀手,众人均是觉得贺拔烈作为一派宗师,震断对手长剑,不等其换过兵刃,趁人之危,实在是大不光彩。
贺拔烈招招进逼,萧天鸿只是闪转腾挪,长剑折断,幻影分光剑威力大减,转眼间萧天鸿已连遇险招,眼看不支,冷轩与凌浩宇从左右攻上,萧天鸿稍得余暇,中谷道人丢来一把宝剑道:“徒儿接剑!”
萧天鸿接过宝剑便也攻上,丰神道人道:“贺拔兄乃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你们三个晚辈就用本派三才剑阵领教前辈高招。”贺拔烈心中一阵不快,这老道怎地如此狡猾,手上加力,冷轩主攻贺拔烈上盘,凌浩宇主攻贺拔烈下盘,萧天鸿幻影分光剑法不时扰乱贺拔烈心智,施以偷袭。
凌云派三大后起之秀使用三才剑阵,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贺拔烈勉力战个平手,取胜却也是很难。冷轩剑法诡异,幽魂夺命剑法与幻影分光剑法合二为一,切换自如,虽在两种剑法单一修为不及凌浩宇、萧天鸿二人,但均已达上乘境界,加上凌云七玄步的高深造诣,端的是行如鬼魅,剑法玄妙。故而贺拔烈上盘压力最大,凌浩宇幽魂夺命剑剑法狠厉,萧天鸿剑法飘忽却内力最弱,是以贺拔烈以萧天鸿为突破口,不断向他施以重手。
宇文坚最工于心计,眼见师父无暇顾及众人,便向乔清寒、钟正于、夫余孙使个颜色,宇文坚猝然出手,萧天鸿凝神对付贺拔烈无暇顾及其他,虽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宇文坚辣手偷袭,被宇文坚一刀劈在右肩,化开半尺长口子,宇文坚一招得手又连攻数刀萧天鸿鲜血染裳,剑法凌乱竟一跤跌倒,宇文坚心中得意一刀向萧天鸿胸口劈下,不料却看到萧天鸿嘴角冷笑。
宇文坚心道:不好,钟正于大吼:“小心暗器!”宇文坚急忙收刀却看到数个菱形飞梭向自己飞来,宇文坚虽以刀格开数把,却还是被两把飞梭打中胸口,宇文坚急忙拔出,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道,眼见伤口已经发黑,显然淬有剧毒。宇文坚怒道:“好不要脸,居然暗器偷袭……”说道此处,宇文坚忽的住口不言。
凌云派诸人急忙扶起凌浩宇,为他敷药治伤,李云初愤然道:“暗施偷袭的是你,怎地如此无耻!”萧天鸿一伤,贺拔烈压力顿时消减,渐渐转为攻势,丰神道人道:“贺拔兄,就此罢手吧,冤家宜解不宜结!”贺拔烈充耳不闻,一心要置冷轩二人于死地,狠施辣手,中谷道人急忙上前组成三才剑阵,三人合战贺拔烈。
钟正于飞身而上直扑中谷道人口中说道:“凌云派以众欺寡,真是堕了中原武林威名!”丰神道人接上钟正于虎头双钩,宇文坚道:“诸位豪杰,凌云派覆灭便在眼前,你们想要的就在那小子身上,你们还不动手!”
众人听到此言,无不利欲熏心,蠢蠢欲动。五行殿乔清寒道:“凌云派庇护凶徒之子,我五行殿不能坐视不管。”说着便直奔李云初而来,五行殿三大护法也与凌云派众弟子交上手,龙神教依法炮制,也是站在夜游宫一方。
任轩以率云来宗众弟子与五行殿都在一起,云隐寺了慧和尚诵了一句佛号道:“我佛慈悲,锄恶即为为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正鸣。”正鸣和尚上前一步道:“弟子领法旨。”说罢抽出戒刀,率众僧与龙神教斗在一起。
广场上一片混战,群豪逐利者居多,是以凌云派众人渐居劣势,不多时,场上已有多人死伤,李云初、柳嫣然、苏晴三人以三才剑阵斗乔清寒,虽然勉为其难,但也能苦苦支撑,只是李云初多次为救儿女而身上挂彩,自然是以救武功最差的苏晴居多。
便在这时只听一人怒吼道:“何方宵小,敢在我凌云派大动干戈!”声传里许,在太乙山回荡,经久不衰。众人无不惊愕,各自收手退居两处,只见一位身着淡蓝色道袍的老道人持剑而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端的是气派庄严,神威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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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凌云派掌教真人广玄子,身后跟着元浩,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广玄真人以内力传音震慑群豪,众人慑于广玄真人一怒之威,尽皆停手,凌云派、云隐寺、云来宗门人站在一起,还有少数江湖豪客,夜游宫、五行殿、龙神教众人站在一方,显然贺拔烈一方人数众多。
广玄真人眼见广场内尸横遍地,凌云派弟子多有死伤,便是冷轩、凌浩宇、等人均已负伤,反观贺拔烈身边众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柴冷身受重伤,龙神教弟子死伤惨重,广玄真人不禁皱皱眉暗自寻思道:近年来龙神教风头正劲,门下弟子怎会如此不堪一击。那贺拔烈面上青气缭绕,显然是萨迦无相功修为又上一层,此番率众前来,显然是要对本派赶尽杀绝。
广玄真人心中对云隐寺、云来宗仗义出手颇为感激,对了慧和尚、任轩以二人深深行了一礼道:“此乃我凌云派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多谢二位仗义相助,凌云派上下感激不尽。”
了慧和尚、任轩以还了一礼,了慧和尚道:“今日之事我等多受人蛊惑,虽敝派弟子死伤与贵派或许有所关联,但我云隐寺众僧绝非善恶不分之辈,不会坐视胡人走狗不利于我中原武林。”乔清寒哼了一声道:“我五行殿不过是为中原武林讨个公道,奈何凌云派欺人太甚,你这四大皆空的大和尚居然不主持正义,反而助纣为虐,我看大师是把佛祖的真经念歪了吧!”
了慧和尚并未理会乔清寒,广玄真人对云隐寺众僧颔首行礼道:“云隐寺了尘、了慧、了空三大圣僧,威名赫赫,贫道仰慕已久,今日之恩,没齿难忘,但凡贵寺有所驱驰,敝派定当尽心竭力!”了慧和尚轻颂佛号以示谢意。
贺拔烈上下打量广玄真人,尤其见到广玄真人面色略显苍白,心中一阵狂喜,看来强行逼他出关,这老道果真走火入魔了。贺拔烈道:“广玄道兄,多年不见,依旧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啊。”
广玄真人冷哼一声道:“夜游宫气人太深,莫怪贫道下手不留情面!”广玄真人环顾众弟子,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众弟子听令,结太乙荡魔阵,魑魅魍魉,格杀勿论!”这太乙荡魔阵乃凌云派威力最强阵法,由兵法演变而来,以六十四人结八卦阵,八人一组又结为五行阵和三才剑阵,五行阵诛杀散兵游勇,三才剑阵诛杀为首敌将,八个方位中各阵团互相策应,阵眼为阂心中的太极阵,凌云三剑客结阴鱼三才阵,广玄真人独据阳鱼三才阵。
外八卦阵中凌云派弟子竟已不能足数,由云隐寺和尚、云来宗门人顶上,各小阵中均有凌云派弟子在其中指导。大阵缓缓合围,杀伐之气冲天而起,仿佛当年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壮烈场面。
贺拔烈知晓这太乙荡魔阵的厉害,大吼一声:“不能让阵法合围,不然尔等将死无葬身之地!”贺拔烈一方众人听到吼声急忙四下冲击,众人往坎位冲击则乾位、艮位联合策应坎位,阂心阴鱼位对突围众人形成合围,贺拔烈一方众人私下冲突,一时间哀嚎之声四起,死伤惨重,太乙荡魔阵阵中有阵,大阵连小阵,兵阵将阵相合,首尾相顾,威力无穷。
李云初、柳嫣然、苏晴亦是组成三才剑阵,对阵之人竟是夫余孙,李云初连声呵斥:“夫余孙,你不讲江湖道义,一言既出,如同狗屁!”夫余孙面红耳赤,畏首畏尾,但碍于今日是敌非友,师父又在此处,是以不敢袖手旁观,只得作势向李云初等人连攻数招,但均未用全力。李云初三人三才剑阵初具威力,反倒是夫余孙难以招架,若不是苏晴武功太差,便可以将夫余孙毙于剑下。贺拔烈怒道:“小兔崽子,老子不想取尔等性命,你们却对我痛下杀手,真是岂有此理!”苏晴道:“邪魔外道,死有余辜!”
凌云派这绝世杀阵渐成,五行殿、龙神教普通弟子霎时间变成被一边倒的屠戮。贺拔烈眼见形势急转直下,茫然四顾,发现由云来宗、云隐寺众人组成的巽位、离位稍显凌乱,便对众人说道:“往和尚方位突围!”贺拔烈飞身直扑广玄真人阳鱼三才阵阵眼,用以牵制阵法,贺拔烈几位门人弟子牵制凌云三剑客的阴鱼三才阵。
贺拔烈强运萨迦无相功,面上青气更盛,广玄真人须发皆张,剑发龙吟之声,贺拔烈这次不待谦让,持铜棍劈头砸下,铜棍裹挟风声,有力劈华山之势,广玄真人以长剑黏上贺拔烈铜棍,不与其较力,顺势而下直削贺拔烈先锋手,贺拔烈后手换先锋手,以铜棍尾端直扫广玄真人下盘。贺拔烈大漠风魔棍刚烈勇猛,广玄真人剑法粘连柔和,却剑剑嗡鸣不止,贺拔烈只觉自广玄真人剑上传来阵阵火热。
贺拔烈心头一惊退开一步道:“你已练成了神意诀?”广玄真人笑道:“小成而已,不必如此大惊小怪!”说着又一招剑点苍山笼罩贺拔烈周身要穴,同是凌云剑法,广玄真人方才发挥了剪发的极致威力。贺拔烈急舞铜棍封挡,广玄真人一招未老闪身贺拔烈身后,一招幽魂夺命剑‘乘风破浪’直刺贺拔烈后心,贺拔烈好似后心生眼,回棍封住,反手一招‘风魔逞凶’向后横扫。二人连斗数十招不分胜负,有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二人竟起惺惺相惜之意,虽是生死之搏却也似切磋较艺。
贺拔烈众位门人和五行殿精英弟子奋力冲击巽位、离位阵法,果然云隐寺、云来宗众人组沉的阵法过于生疏,转瞬间便被冲乱不成阵法,众人各自为战,威力大减,阵法两处撕开缺口,夜游宫、五行殿门人士气大振,不多时便已有人冲出阵外。
贺拔烈眼见棍剑无法分出高下便将铜棍插入地下半尺,广玄真人会意,将长剑插入地下,长剑没至剑柄,贺拔烈不由得对广玄真人内功修为心生几分佩服:“当年你我不分胜负,老夫自忖武功大进,不料你老道却也没撂下,只是你那师兄却早已不在人世,世事变幻,当真在所难料。”贺拔烈有意提起旧事便想激怒广玄真人,广玄真人眉头紧皱道:“当年旧事不提也罢,今日李行云不在,我一人对付你却也绰绰有余!”
贺拔烈哂笑道:“你虽武功不错,却分明是差了李行云一筹。”广玄真人不答话,呼地一掌拍出,掌上劲风凌厉,贺拔烈不闪不避一掌迎上,只听砰地一声,二人各退一步,均是踏碎脚下青石。贺拔烈傲气更盛,神意诀不过如此,当下猛攻数招,广玄真人以游云掌应对,端的是行云流水,但柔劲中蕴含蟒劲,二人斗得难分难解。贺拔烈眼看夜游宫众人冲出去大半,便猛攻数招,抽身而退:“广玄老道,你我胜负未分,日后再来讨教,告辞!”
广玄真人示意众人穷寇莫追,救死扶伤为要,待广玄真人带门内弟子进入真武堂之后却是一个踉跄,突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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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玄真人强定心神道:“冷轩,不得让外人知晓为师受伤之事。”冷轩道:“弟子遵命。”说着便擦去地上血迹,广玄真人转过脸向丰神道人道:“既然贺拔烈上得山来,为何不早些叫我出关?”丰神道人道:“强行让掌教师兄出关,恐怕会令师兄走火入魔。”广玄真人惨然一笑道:“总好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代弟子大吼大叫,令我前功尽弃,还险些丧命!”中谷道人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广玄真人道:“师兄,你的伤应该并无大碍吧?”广玄真人淡淡道:“徒减几载阳寿而已。”
众弟子无不神色黯然,冷轩忽然道:“是谁自作主张叫师父出关的,没有玄天气功小周天的修为,去密室外传音,便是去害师父!”冷轩面上杀气陡盛,萧天鸿悻悻道:“是我徒弟元浩。”冷轩气势逼人,谁会料到关门弟子居然会犯这等错误,当真怒不可遏:“是你的弟子,难道连这最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他人现下人在何处?”萧天鸿四下环顾,不由得神色焦急:“乔杨,快去外面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叫他速来见我!”萧天鸿不由得有些担忧:不会适才一番混战丢了性命吧。
冷轩道:“我瞧你这弟子有几分古怪,我早就说过,胡汉不两立。”剩下的话冷轩咽在嘴里,中谷道人心知肚明,凌云派向来只收汉家子弟,近年来广收门徒多半是他的提议,其中元浩便是羯人子弟,中谷道人碍于掌教真人在场,眼下又发生这等变故,确实也无法发作,只得闷不吭声,柳嫣然秀眉微皱,面带愠色。
萧天鸿道:“此番元浩所为确实有些蹊跷,况且门内二代弟子知晓掌教师伯闭关所在的也是不多……”此时乔杨回来道:“启禀师叔,弟子里外找过,未曾见到元浩师兄。”冷轩神色冷峻地望着萧天鸿,萧天鸿道:“师兄不必如此,元浩若是胆敢行此忤逆之事,我定当亲手将他毙于掌下!只是眼下查无对证,此事当从长计议。”冷轩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地望了中谷道人一眼,中谷道人只觉一阵五味杂陈,终于按捺不住,待要发作,广玄真人忽然拍拍他的肩膀道:“师兄老了,不中用了。”
中谷道人只觉广玄真人这一手当真诡异之极,自己到嘴边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心念一转便即明白了个中意味道:“师兄神功盖世,待修成神意诀阴阳两篇,定可寿逾百岁,师弟还要为师兄排忧解难啊。”中谷道人之言说的是真真切切,令人为之动容,广玄真人想到神意诀,心中涌起阵阵酸楚道:“你我师兄弟三人均已至花甲之年,早该退位让贤,江山代有才人,何必窃据高位,而不行实事呢?”中谷道人、丰神道人连连称是。
广玄真人缓缓在真武堂大堂坐下,深吸一口气道:“我打算将这掌教之位传于下一代弟子,诸位以为何人可以当此重任呢?”中谷道人当先说道:“此人非凌云三剑客之首的冷轩莫属。”冷轩不由得有些诧异地望了中谷道人一眼,中谷道人报以微笑,广玄真人面带嘉许神色道:“冷轩虽武艺略胜诸位弟子,但生性放浪,不拘礼数,恐怕难以当此大任。”丰神道人上前一步道:“师兄所言差矣,适才本派危难,冷师侄奋勇当先,力护同门,徳配大位,本门以修道心为正途,冷师侄德才兼备,定可光大我凌云派!”
中谷道人附和道:“丰神师兄所言甚是,我等年岁虽大,但余生仍可助冷师侄一臂之力。”广玄真人见众人均无异议便道:“冷轩,择日吾将掌门之位传与你,你切不可如师父一般无能,陷凌云派于危难之中!”冷轩跪拜在地道:“师父身康体健,挽大厦于将倾,救凌云于危难,徒儿不肖,德不配位,不敢当此大任!”广玄真人对冷轩之言不予理会,不容他推辞:“为师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此时任轩以带众门人缓缓步入真武堂,广玄真人正襟危坐道:“此番多谢任掌门仗义相助,凌云派上下感激不尽。”任轩以拱拱手道:“份数应当,广玄真人不必挂怀,此番事出紧急,在下便自作主张,佯装与贵派亦有仇怨,与众人混上山来,料想合我两派之力,不惧他天下群豪,岂料夜游宫高手云集,贺拔烈一人牵制凌云派三大高手,以致……”
广玄真人叹口气道:“敝派与夜游宫恩怨由来已久,敝派祖师曾与夜游宫两任前代祖师比武,尽皆胜之,贺拔烈的师公与敝派祖师比武身受重伤,而后回去竟伤重不治,此事过去近五十载,两派相安无事,不料三十多年前贺拔烈练得一身绝佳的武功,横扫中原武林各派,至本派方才受挫遁回西域。”任轩以轻捋长须道:“原来如此,想必那贺拔烈的师公心胸狭隘,嘱托夜游宫后代门人以覆灭凌云派为己任,这才生出了诸多事端。”
广玄真人心头一震:难道本派如今的局面,与夜游宫脱不开干系?难道当年李行云叛派之事另有蹊跷?三位师弟与李行云感情甚笃,如此心狠手辣之事李行云又怎会做得出?任轩以见广玄真人面色阴晴不定,似是心中在做什么挣扎,便开口道:“广玄真人,难道被小可言中了?”
广玄真人微微一笑道:“此事还需详加查询,方能明白其中窍要,至于夜游宫算计我凌云派之事也是不无可能。”任轩以道:“江湖传言这五行殿为胡人朝廷效力,广招武林人士,屠戮我汉军义士,此番鼓动江湖群豪来太乙山生事,这五行殿定然是幕后指使。”
广玄真人道:“只怕这夜游宫也是为胡人朝廷效力,觊觎我凌云派神意诀的大有人在,胆敢明目张胆来我凌云派生事,今日还是百年来头一次。”
任轩以思索好一阵子才道:“恕在下多言,若不是当年内耗,令贵派大伤元气,若不是有人知晓真人闭关,这天下豪杰怎敢来太乙山滋事?依在下愚见,当年贵派之事,恐怕有外人作梗。”
广玄真人淡淡一笑道:“了慧大师何在?贫道还要多谢大师仗义相助呢。”胡文旭道:“了慧大师慈悲为怀,在广场为众位死难之人念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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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玄真人似是非常疲倦,对任轩以道:“任掌门,今日一战,多伤元气,想必你也累了,浩宇,你带冷师叔去客房休息吧。”任轩以自是知晓广玄真人不愿提起当年之事,便不再多言,凌浩宇道:“任师叔,请。”任轩以向广玄真人抱拳行礼便由凌浩宇陪着前往住处了,广玄真人对丰神道人道:“丰神师弟,云来宗弟子伤势多由你们下众弟子照拂了。”
丰神道人道:“掌教师兄放心便是。”广玄真人缓缓闭上眼睛道:“中谷师弟,云隐寺那边,便由你照料。”中谷道人领命,广玄真人有道:“胡师侄,你去安抚武林群豪,将逝者安葬。”胡文旭领命,冷轩知晓师父想必是想闭关疗伤,便道:“诸位无事便各自去吧。”
众人散去,冷轩扶广玄真人往后堂走去,忽然冷轩回头道:“云初,你也过来。”李云初有些错愕不已,掌教真人为何会突然叫自己过去,显然不容他细想,李云初望了柳嫣然一眼,柳嫣然浅浅一笑道:“去吧,无事便一起练剑。”
李云初呵呵一笑便跟上冷轩去了,丰神道人微微皱眉,中谷道人看了一眼,嘴里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便去找云隐寺大和尚去了。李云初三人穿过后堂,来到广玄真人起居的太和堂,冷轩扶广玄真人在床榻坐下。
广玄真人调息良久这才睁开眼睛,上下打量身上多处受伤的李云初道:“云初,你在修炼先天真气?”李云初心中一惊,自己所练乃六阳真气和玄天气功,并非什么先天真气,但父亲的嘱托又时时在耳边响起,正自犹豫不决之际,广玄真人道:“我也真是老糊涂了,当初你能生生受了慕容长晓一掌,自然是这先天真气之功,虽经脉受损,但保住了丹田,却也是万幸。”
李云初道:“掌教师祖,徒孙却是没有练玄天气功。”广玄真人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奥,我真是老糊涂了,你是练了六阳真气吧。”李云初心头一震,沉默良久道:“是。”广玄真人呵呵一笑道:“本派武功还没有掌门一脉不知晓之事,六阳真气所练便是先天真气,只是先天真气虽霸道无比,但能练成之人少之又少,况且还要六年光景,若是无所进境,再练其他内功便是难上加难,六载光阴,对习武之人而言,岂同儿戏。”
李云初道:“果如师祖所言,这先天真气修成之人少之又少,以我这份资质,自然无法练成,想必当年爹爹亦是不想让我习武而多生是非,如若可以在浔阳城安稳度过一生,徒孙倒想这一世都守在父母膝下。”想起父母生死未卜,李云初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广玄真人点点头道:“资质虽不差,但也算不上天纵之才,你爹爹有没有教你神意诀?”冷轩听闻此言,心中着实震动不小,目不转睛地盯着广玄真人,广玄真人神色坦然地望着李云初,李云初心潮起伏,广玄真人修为已臻化境,要瞒过亦是不可能,大丈夫坦坦荡荡,死则死矣,何惧之有。
李云初抱着必死之心道:“爹爹确实教我神意诀,但我只是记在心里,并未修习,但徒孙认为此事必有隐情,父亲绝对不是滥杀同门,盗取本门秘籍之人!”广玄真人长长叹口气道:“怪只怪当年师父将本门掌门弟子才传授的武功,分传了我与你爷爷二人,前几代掌门虽个个武功高强,但却是无人练成神意诀,师父当你一直引以为生平憾事。”李云初道:“那便是要您与我祖父争夺掌门之位?”
广玄真人道:“师父本意是谁能修成神意诀,便将掌门之位传与谁,你师父修炼的便是先天真气,我练的乃是玄天气功和游云掌,我与你祖父的武功伯仲之间,师父见到后甚为欢喜,认为先天真气并非难以修成,岂料你爷爷先天气功到后面进境缓慢,我的武功渐渐略胜他一筹,师父当年终是未等到先天气功练成的那一天。”
李云初道:“那我祖父为何又成为叛派之人?”广玄真人惨然一笑道:“当年你祖父与我情同手足,找我要神意诀,说以神意诀引导先天真气,说不定有几分把握练成神意诀所载武功,我只是说祖制不可违,并未同意。”李云初有些不敢相信,悲愤道:“后来我爷爷便偷了神意诀?”
广玄真人道:“那日有外敌攻入,恰巧有弟子被人砍伤,那名弟子奄奄一息之际不停说道‘是李行云,那身法……绝对不会错……’说完便就此死去,我率众弟子斩杀敌人数人,发现有五行殿、夜游宫、神意堂之人,而你爷爷恰好在此时不见了踪影,他卧房内一片打斗痕迹,当时有位师弟悲愤说道‘李行云欲盖弥彰,定然是他引来外敌,里应外合,趁机夺了本派神意诀’。”冷轩插口道:“是不是中谷师叔如此说的?”
广玄真人点头默许,望着一脸沮丧的李云初道:“事已至此,我便派出门下弟子去寻他,不料门下弟子竟有多人死伤,活着回来的弟子更是人人皆言李行云忘恩负义,罪该当诛,但后来符俊意、方云昌、方云盛师弟均死于非命,他三人的三才剑阵,诛杀李行云绰绰有余,不料此番竟遭此毒手,江湖上讨伐李行云之人又络绎不绝的来太乙山兴师问罪,为平众怒,我便广发英雄帖,凌云派与李行云势不两立,后李行云被江湖群豪所伤,但也就此失了踪迹。”
李云初呆愣半晌道:“师祖对我说此事却是为何?”广玄真人道:“此事前因后果确该让你知晓,但我多年苦苦思索此事,直到今日方才有些眉目,虽人人所言凶手乃是李行云,但却是无一人见到李行云正脸。李行云最擅长的便是凌云七玄步、幽魂夺命剑、幻影分光剑,这三门功夫配以绝佳内功,便可得冷轩这一剑镇天山的名号,若是今日发生此事,要赖到冷轩头上,也不无不可。”
李云初道:“祖师爷圣明,徒孙定当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若是冤屈,必定昭雪,若是,若是我爷爷便是那歹人,徒孙愿听凭掌教师祖发落!”冷轩道:“师父,当年幽冥殿与中原四大门派齐名,前些年被徒儿一人荡平,委实可疑至极。”
广玄真人道:“冷轩,你将凌云别院众弟子遣下山,胡人子弟,严加考察,我凌云派被人算计多年,不能再出内乱。”冷轩道:“早该如此。”李云初满脸疑惑地望着广玄真人道:“祖师爷,此番叫我前来,便是询问神意诀下落?”
广玄真人笑道:“是为了你身上的先天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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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道:“先天真气?”广玄真人点头,李云初心中一头雾水,这先天真气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了?冷轩道:“这先天真气,与生俱来,这个气亦可作炁。”说着便在地上写出这个字,李云初看完后还是有些茫然不解,冷轩继续道:“一炁生万物,炁,万物之始也,或可为元气,先天真气沿人体经脉周天运行,十二个时辰行一周天,强骨生血,愈合创伤。倘若先天真气修炼有成,可役使其片刻间运行各处经脉,则可愈百病,远胜其他内功。”
李云初恍然大悟:“这先天气功乃治病强身的功法?”冷轩摇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一门霸道无匹的内功,可化寻常内功为己用,但只是在先天真气尚未充盈气海之前。”李云初问道:“难道我所练得便是先天真气?”
广玄真人点头道:“不错,只是我不知晓为何你的先天真气可以进境如此之快?”李云初到此方才知晓原来自己内功修为长年无起色原来是因为这先天真气,这下心中疑窦稍解,看来上天是公允的,有所失则必有所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李云初反复想想,想起师父当年为自己内功进境之事当真是伤透脑筋,虽然传了自己玄天气功,非但与常人练法截然不同,而且进境慢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李云初道:“掌教师祖,当年我丹田受创,丰神师叔祖费劲千辛万苦方才保住我的性命,但去也因此无法修炼内功,师父教我修习玄天气功,只是师父见寻常气功我练完之后毫无起色,便将玄天气功最为霸道的修炼之法传授与我。”
广玄真人皱皱眉道:“这混账小子,真是敢乱来。”李云初急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师父当年也曾潜心观察,发现这种练法对我确无性命之虞,方才放心让徒孙修炼的。”广玄真人稍稍放下心道:“玄天气功的另一门练法却是乃一门走捷径的办法,当年曾有多人,因此走火入魔,没想到你居然安然无恙,那你可曾引导玄天真气沿经脉运行?”李云初道:“气海尚未充盈,那里敢妄想运行周天,初时修炼玄天真气都会腹痛,坚持月余之后便不会如此了,只是玄天真气刚开始修炼会觉丹田内真气鼓荡,只是睡过一宿之后丹田内的真气便了无踪迹。不过徒孙也曾试过引丹田真气沿经脉运行,但凡真气一出气海,便会腹痛如刀绞,自此以后便不敢如此修炼。”
广玄真人闭目凝思良久,忽的睁开眼眼睛道:“果真如此,妙不可言。”冷轩与李云初均是惊奇地望着广玄真人,等他进一步解答,广玄真人神色略感萧索地道:“当年你受了慕容长晓一掌,先天真气自发引导它入了你的气海,虽化解掌力保住了你的性命,却也将你的经脉、丹田损伤不轻,没曾想你却因祸得福,修炼玄天气功之时,先天真气却是在忙于修复你受损的丹田,虽有些排斥玄天真气,但两股真气相斗也不会对你形成致命之伤,玄天真气终究被先天真气压下吸收,如此一来,先天气功日渐壮大,是以你初时修炼玄天气功会腹痛,乃是两股真气不相容所致,待先天真气小成之时,玄天气功便不足为虑,反而成为你先天气功的一大助力,当真妙不可言。”
李云初只觉喜从天降,原来自己不是资质太差,如此一来,日后武功在柳嫣然之上,便可护她周全,也不会因为自己武功不如她而无地自容了,想到此处不由得喜上眉梢。冷轩轻轻咳嗽一声,提醒李云初不要失态,李云初从幻境中将自己拉回来,正襟危坐,一副恭聆教诲的模样。广玄真人自是不知李云初的少年心事道:“云初,此番要你前来是要你去后山找一个人。”
李云初惊奇道:“什么人,需要我去找?”广玄真人呵呵一笑道:“是你的太师叔祖。”李云初眼见瞪得老大道:“太师叔祖尚且健在?”随即觉得自己失言,广玄真人也不怪罪道:“这是自然,你太师叔祖功参造化,寿比南山,就差踏入仙途、位列仙班了。”说完呵呵一笑,李云初自然不相信有人可以成仙,只是为何选中自己却是如何也想不通的了:“掌教师祖,为何要我去呢,路怎么走?”
广玄真人道:“因为这位你这位太师叔祖颇具性格,曾言与凌云派众弟子死生不相往来,除非有人修成神意诀,否则来一个杀一个。”李云初这下犯难了:“掌门师祖,我也没修成神意诀啊,去了还不是送死?”
广玄真人摇摇头道:“修成神意诀谈何容易,你体内先天真气将成,已经是百年难遇的了,你去了太师叔祖非但不会杀你,欢喜还来不及呢。”李云初道:“这太师叔祖为何要与本派成仇呢?”广玄真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过往道:“说来话长,本派原分为武道与玄门,当年晋朝八王之乱时,胡人崛起大肆屠戮汉人子弟,玄门弟子心系天下,竭力主张下山入仕,武道弟子主张江湖不涉庙堂,否则凌云派近两百年基业必将毁于战火,玄门弟子大骂武道弟子枉顾天下苍生,修的是一人之道,而非天下大道。”
李云初道:“之后又如何呢?”广玄真人道:“之后武道与玄门大打出手,玄门弟子愤而出走,在外创立神意堂,门下弟子多奇谋之士,入各国辅政,此间之事太过冗杂,日后再说,去见太师叔祖之事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李云初只觉个中疑窦甚多,但又不知从何问起,便捡个最简单的道:“后山可是从祖师祠堂往东行的后山?”广玄真人道:“这个后山要从风月堂那里经过。”
李云初忽的心头一震:难道是我感觉有些古怪的地方?李云初俯伏在地道:“弟子领命,这便动身前往,只是掌教师祖还有什么吩咐吗?”
广玄真人道:“现在还不可,去太师叔祖的后山便是三重地关,其凶险远胜于三重天关。”李云初心下犯难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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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玄真人眼见李云初面带犹豫神色,却也未曾在意说道:“若是你愿意便一个月后去闯那三重地关,这一个月内你自然是要与多人过招,若是不愿,便通知冷轩便可,也不勉强。”
广玄真人似乎并不着急,只是神色淡然地望着李云初,李云初心中挣扎片刻,便咬咬牙道:“既然唯有徒孙方有可能见到太师叔祖,纵然千难万险,在所不辞!”广玄真人点点头,轻声交待几句,便让他回去了。冷轩几度欲言又止,广玄真人看在眼里道:“你是怕云初此去会有所闪失,还是担心为师这是在公报私仇,让他去送死?”
冷轩急忙跪下道:“徒儿不敢有此不敬念头,师父一心为了本派百年基业,自然是绝无半点私心。”广玄真人望着这个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子,心中一阵欣慰道:“当初李行云虽有与我争夺掌门之位,但为师自认为并无害他之心,当年为人蒙蔽,确实也下过不当之令,但自忖是为了凌云派百年基业……”广玄真人顿了一下继续道:“夜游宫亡我之心未死,恐怕还有更大阴谋,便是摧毁中原武林忠孝道义,转而奉胡人为正主。”
冷轩有些惊异广玄真人近来的举动,便开口道:“师父不是向来反对徒儿率众反抗胡人吗?”广玄真人道:“你年轻气盛,容易惹出事端,累及本派,如今本派与云来宗山下行事亦是对抗胡义军暗中相助,并未扯起凌云派大旗,虽此法可召集数万人马,但一旦失败凌云派定将不复存在,这是我作为本派掌门绝不容许发生之事,再者夜游宫绝不会善罢甘休,为师如今能否伤愈尚且难说,只可令师叔传下神意诀阴篇,说不定神意诀修成可期!到那时方可稳稳胜过夜游宫,令其门人不敢再上太乙山。”
凑字数,保证不断更,等下写好了改回来。
广玄真人皱皱眉道:“这混账小子,真是敢乱来。”李云初急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师父当年也曾潜心观察,发现这种练法对我确无性命之虞,方才放心让徒孙修炼的。”广玄真人稍稍放下心道:“玄天气功的另一门练法却是乃一门走捷径的办法,当年曾有多人,因此走火入魔,没想到你居然安然无恙,那你可曾引导玄天真气沿经脉运行?”李云初道:“气海尚未充盈,那里敢妄想运行周天,初时修炼玄天真气都会腹痛,坚持月余之后便不会如此了,只是玄天真气刚开始修炼会觉丹田内真气鼓荡,只是睡过一宿之后丹田内的真气便了无踪迹。不过徒孙也曾试过引丹田真气沿经脉运行,但凡真气一出气海,便会腹痛如刀绞,自此以后便不敢如此修炼。”
广玄真人闭目凝思良久,忽的睁开眼眼睛道:“果真如此,妙不可言。”冷轩与李云初均是惊奇地望着广玄真人,等他进一步解答,广玄真人神色略感萧索地道:“当年你受了慕容长晓一掌,先天真气自发引导它入了你的气海,虽化解掌力保住了你的性命,却也将你的经脉、丹田损伤不轻,没曾想你却因祸得福,修炼玄天气功之时,先天真气却是在忙于修复你受损的丹田,虽有些排斥玄天真气,但两股真气相斗也不会对你形成致命之伤,玄天真气终究被先天真气压下吸收,如此一来,先天气功日渐壮大,是以你初时修炼玄天气功会腹痛,乃是两股真气不相容所致,待先天真气小成之时,玄天气功便不足为虑,反而成为你先天气功的一大助力,当真妙不可言。”
李云初只觉喜从天降,原来自己不是资质太差,如此一来,日后武功在柳嫣然之上,便可护她周全,也不会因为自己武功不如她而无地自容了,想到此处不由得喜上眉梢。冷轩轻轻咳嗽一声,提醒李云初不要失态,李云初从幻境中将自己拉回来,正襟危坐,一副恭聆教诲的模样。广玄真人自是不知李云初的少年心事道:“云初,此番要你前来是要你去后山找一个人。”
李云初惊奇道:“什么人,需要我去找?”广玄真人呵呵一笑道:“是你的太师叔祖。”李云初眼见瞪得老大道:“太师叔祖尚且健在?”随即觉得自己失言,广玄真人也不怪罪道:“这是自然,你太师叔祖功参造化,寿比南山,就差踏入仙途、位列仙班了。”说完呵呵一笑,李云初自然不相信有人可以成仙,只是为何选中自己却是如何也想不通的了:“掌教师祖,为何要我去呢,路怎么走?”
广玄真人道:“因为这位你这位太师叔祖颇具性格,曾言与凌云派众弟子死生不相往来,除非有人修成神意诀,否则来一个杀一个。”李云初这下犯难了:“掌门师祖,我也没修成神意诀啊,去了还不是送死?”
广玄真人摇摇头道:“修成神意诀谈何容易,你体内先天真气将成,已经是百年难遇的了,你去了太师叔祖非但不会杀你,欢喜还来不及呢。”李云初道:“这太师叔祖为何要与本派成仇呢?”广玄真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过往道:“说来话长,本派原分为武道与玄门,当年晋朝八王之乱时,胡人崛起大肆屠戮汉人子弟,玄门弟子心系天下,竭力主张下山入仕,武道弟子主张江湖不涉庙堂,否则凌云派近两百年基业必将毁于战火,玄门弟子大骂武道弟子枉顾天下苍生,修的是一人之道,而非天下大道。”
李云初道:“之后又如何呢?”广玄真人道:“之后武道与玄门大打出手,玄门弟子愤而出走,在外创立神意堂,门下弟子多奇谋之士,入各国辅政,此间之事太过冗杂,日后再说,去见太师叔祖之事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李云初只觉个中疑窦甚多,但又不知从何问起,便捡个最简单的道:“后山可是从祖师祠堂往东行的后山?”广玄真人道:“这个后山要从风月堂那里经过。”
李云初忽的心头一震:难道是我感觉有些古怪的地方?李云初俯伏在地道:“弟子领命,这便动身前往,只是掌教师祖还有什么吩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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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男子急忙道:“且慢!”李云初硬生生将长剑停在黑衣男子胸口,只觉此人声音颇有几分耳熟,那黑衣男子扯下面上黑布,羞愧满面道:“不曾想,几年未见,李公子武功已精进至斯,实在令老朽汗颜!”
来人不是别人,竟是柳嫣然叔父任轩,李云初连忙躬身施礼道:“小子不知是任叔父,适才有所冒犯,还望赎罪!”任轩洒然一笑道:“不妨事,我也是想考校你的武功,不料自己反倒不如你。”柳嫣然笑嘻嘻道:“那叔父的武功就更不如嫣儿了。”任轩面带嗔色道:“小小年纪,就知道吹牛!”
李嫣然撅撅嘴道:“不信你问问李云初,我说的对不对。”说着朝李云初努努嘴,李云初连忙接话道:“柳师妹所言甚是,在下乃柳师妹多年的手下败将。”任轩面带一万个不信,柳嫣然面带得色道:“叔父,你又擅闯太乙山,小心被错杀,近几日可真是不太平啊。”
任轩道:“这个我自然知晓,我已事先向门内通报了,这才顺手考校一下你的武功。”柳嫣然面带喜色道:“是不是我可以回去了?叔父过来接我的对不对?”任轩道:“两则消息,喜忧参半。”柳嫣然皱皱眉道:“先说喜事吧。”
任轩道:“你祖父在现在贵为燕王,如今定都龙城,威镇寰宇,如今小姐也贵为郡主。”柳嫣然道:“那另一件呢?”任轩道:“赵国与我大燕接连开战,天幸我主雄才,均将其击退。”柳嫣然眨眨眼睛道:“这不是喜事吗?”李云初叹口气道:“只怕令尊处境便危险了。”任轩道:“李公子所言甚是。”柳嫣然神色焦急道:“那我爹岂不是有危险?”任轩道:“正因如此,主上才打算两个月后逃离襄国,在下特来告知小姐,以免日后回到襄国故地为人所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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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轩有些惊异广玄真人近来的举动,便开口道:“师父不是向来反对徒儿率众反抗胡人吗?”广玄真人道:“你年轻气盛,容易惹出事端,累及本派。如今本派与云来宗山下行事,亦是暗中相助汉人义军,并未扯起凌云派大旗,虽此法可召集数万人马,但一旦失败凌云派定将不复存在,这是我作为本派掌门绝不容许发生之事,再者夜游宫绝不会善罢甘休,为师如今能否伤愈尚且难说,只可令师叔传下神意诀阴篇,说不定神意诀修成可期!到那时方可稳稳胜过夜游宫,令其门人不敢再上太乙山。”
李云初回去将此事告知凌浩宇,凌浩宇沉思半晌道:“三重地关凶险异常,你不了解便草率答应,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李云初道:“这三重地关凶险在何处?”凌浩宇道:“这第一凶险便是山中有数头斑斓猛虎,而且师叔祖还有说过这第一关不可将猛虎杀死。”李云初心中有些不快道:“能杀死猛虎已然纯属不易,难不成要我给猛虎点穴?还是要点化它?当真闻所未闻,为所未闻……”
凌浩宇道:“这倒不是,师叔祖此举应当是告诉来人,凡事不可力取,谋之以道,师叔祖应该是想让你收服他们。”李云初瞪大了眼睛道:“这简直是与虎谋皮,简直是天方夜谭,简直是乱七八糟……”凌浩宇斜睨李云初道:“既然答允了,便不要牢骚满腹,对你太师叔祖大不敬,是要以门规处置的,再者君子一诺,快马一鞭,莫要让为师小瞧了你。”
李云初从未想过违背诺言,对凌浩宇所言自是未挂在心上:“师父,那三重天关第二关是什么?”凌浩宇道:“这第二关便是闯剑林,斗剑痴。”李云初惊愕道:“剑痴?剑痴是什么东西?”凌浩宇道:“剑痴便是练剑练傻之人。”
李云初心头一乐:“跟傻子比剑。”但随即心头一沉:“练剑练傻,定然是孤注一掷,对剑法如痴如狂之人了?”凌浩宇道:“剑痴多是潜心钻研剑法又修习内功走火入魔之人,气血郁积于百会穴致人痴痴颠颠。”李云初拍手称快,凌浩宇哼了一声道:“既然无内功,便是小菜一碟了。”
凌浩宇冷笑道:“剑痴剑法造诣不在你师父之下,你单有内功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做剑痴的剑下亡魂!”李云初心想,那这一个月要勤加练功了,却是又忍不住问道:“师父,那第三关又是什么?”凌浩宇道:“不知道。”
李云初以为凌浩宇故意不告诉自己,便央求道:“师父大人,此时事关您老人家多年声誉,还望告知。”凌浩宇道:“为师确实不知,据说凶险异常。”李云初心头一阵惨然,连师父都不知道,那可如何是好,正自发愁之际,凌浩宇道:“这三重地关乃是考校本门议事长老武功、德行之地,只是四十多年前玄门出走之后,这议事长老便不复存在,师叔祖为何要见他之人通过三重地关,确实令人费解。”
李云初听到武功德行,有几分不解地道:“师父,这三重地关如何考校人的德行?”凌浩宇道:“三重天关第一关伏虎远比杀虎容易得多,伏虎而不杀曰仁,第二关胜过剑痴却又能解救剑痴曰义,第三关有人传言却是要心合天道。总之门内当年的议事长老,个个均是文武全才之辈。”
凌浩宇让李云初细细揣摩三重天关的真义,又嘱咐他多找人切磋武艺,便打发他回去了。李云初一路上均在苦苦思索心合天道四个字的含义,不知不觉已经到家,抬头看到望乡台前自己的偏僻陋室,心中一暖,忽的李云初身子倒射而出,拔剑在手,三枚丧门钉已然钉在适才自己站立的地面上。
李云初怒道:“你是何方妖孽,胆敢暗算于我!”幸亏李云初机敏,不然适才三枚丧门钉便要钉在他身上了,原来屋顶上潜伏着一名黑衣男子,黑衣男子也不说话,从屋顶纵身而下,借势一剑劈下,一招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李云初不闪不避,一招‘乘风破浪’迎上,二人身子同时一震,李云初施展凌云七玄步与幽魂夺命剑与之展开搏斗,李云初幽魂夺命剑剑法愈斗愈强,同时也是愈斗愈惊,为何此人功法路数与夜游宫如此相像?
李云初此时已断定夜游宫又率人卷土重来了,当即心中杀意陡盛,长剑也似感应主人心事,兀自嗡鸣不止,李云初想起同门死伤惨重,双目尽皆赤红,手上剑招一招狠似一招,招招夺命。反观黑衣人居然渐渐处于下风,但依旧苦苦坚持,却也惊诧于李云初形同恶鬼的模样,李云初一招‘横江飞渡’险些震脱黑衣人手中长剑,一招得手便狠施辣手,又一招万箭穿心,直取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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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岁月,悠悠而过。白云苍狗,世事变幻,人如如洪涛中的一叶扁舟,浮浮沉沉,自认为乃是弄潮儿,到头来发现不过是沧海一粟,身不由己。
这一日李云初与乔杨、柳嫣然、苏晴三人所组成的三才剑阵对练,四人你来我往,竟斗个旗鼓相当。柳嫣然巧笑倩兮:“李师兄武功进境如此之快,真是令人羡慕不已。”这赞美之情当真是由衷而发,李云初很少听到柳嫣然赞赏自己,如今又是当着众人之面,李云初只觉如沐万里春风,仿佛今日天空的云彩也是分外的洁白无瑕。正自得意一低头看到乔杨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李云初皱皱眉问道:“乔师弟何故如此,莫非有什么伤心事?”
乔杨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叹一声,摇头不止,俄顷又长叹一声,仰天躺倒道:“天道不公,造化弄人啊。”乔杨又猛地坐起指着李云初,悲愤欲绝地道:“为何你的武功精进如此之快?”李云初哑然失笑,原来这家伙是嫉妒我武功进步太快,苏晴插嘴道:“乔猴子,是你进步太慢,不是云初哥哥精进太快,想必你定是时常偷懒,不肯用心练功,整日只知道往山下跑,去山上打野味儿,你有几分心思用在练功上了!”
乔杨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坏了,原来自己平时的糗事这小丫头都知道,要是她在师父面前告我一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乔杨急忙陪个笑脸道:“苏师妹莫要见怪,我这还不是……”不待乔杨说完,苏晴打断他道:“还不是什么,还不是你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不叫上我,真是岂有此理!”乔杨一听,原来是虚惊一场,连忙拍拍胸脯道:“苏师妹莫要生气,日后无论是是下山游玩、还是上山打野味儿,师兄一定带上你!”柳嫣然面带鄙夷的看了乔杨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苏晴则是兴致大起,与乔杨谈起了那山下的种种趣闻,和山上的种种美味,全然不把凌云派门规放在眼里。
柳嫣然与李云初走到望月台,柳嫣然道:“平时见你木讷惯了,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藏秀于拙之人。”李云初挠挠头道:“是啊,我原来也是个极为淘气之人,只怕不下于这个苏姑娘,只是我命途多舛,连造变故,近年来武功毫无进展,便变得不自信,看轻了自己。”柳嫣然长舒一口气道:“是啊,不过好男儿自当是胸怀广宇,不畏艰难,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只要你”
这些时日,李云初与门内多名好手比武较艺,发现自己并非自己所认为的那般愚笨,以往太过妄自菲薄,以致锐气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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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然撅撅嘴道:“不信你问问李云初,我说的对不对。”说着朝李云初努努嘴,李云初连忙接话道:“柳师妹所言甚是,在下乃柳师妹多年的手下败将。”任轩面带一万个不信,柳嫣然面带得色道:“叔父,你又擅闯太乙山,小心被错杀,近几日门内可真是不太平啊。”
任轩道:“这个我自然知晓,我已事先向门内通报了,这才顺手考校一下你的武功。”柳嫣然面带喜色道:“叔父此番上山,是不是我可以回去了?叔父过来接我的对不对?”任轩道:“两则消息,喜忧参半。”柳嫣然皱皱眉道:“那还是先说喜事吧。”
任轩道:“你祖父在现在贵为燕王,如今定都龙城,威镇寰宇,小姐也贵为郡主了。”柳嫣然道:“那另一件呢?”任轩道:“赵国与我大燕接连开战,天幸我主雄才,均将其击退。”柳嫣然眨眨眼睛道:“这不是喜事吗?”李云初叹口气道:“只怕令尊处境便危险了。”任轩道:“李公子所言甚是。”柳嫣然神色焦急道:“那我爹岂不是身居虎穴?”任轩道:“正因如此,主上才打算两个月后逃离襄国,在下特来告知小姐,以免日后回到襄国故地为人所擒。”
柳嫣然道:“有没有万全之策?要确保爹爹安全才是,若是此番行险,莫不如就在襄国待着。”任轩道:“如今石虎无道,不但屠戮汉民,对其稍有违逆的正直大臣,也尽遭其毒手,如今襄国人人自危,实非善地,早些回到燕国方可高枕无忧。”
李云初面带惊愕神色道:“嫣然,你爷爷是慕容皝?”柳嫣然与任轩对视一眼,柳嫣然道:“不错。”李云初面现佩服神色道:“慕容家人才辈出,我倒是听师父提起过,你祖父乃是一位雄才之主,一统鲜卑各部,败赵国于棘城,得到晋朝皇帝晋封,又败高句丽,使之臣服于燕王,安抚幽州、冀州、青州流民,劝课农桑,最值得称道的便是未曾屠戮汉民,有帝王之相。”
柳嫣然面上忧色不减,任轩面带骄傲神色道:“我主非割据一方之枭雄,燕王胸怀天下,广施恩德,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入主中原,令百姓免遭战火,救黎民于水火之中。”李云初感觉这句话多少有些别扭,可能是心中对燕王的鲜卑夷人身份多少有些顾虑吧,李云初似是想起什么,直直望着柳嫣然结结巴巴道:“嫣然,莫非你也姓慕容?”柳嫣然面带尴尬道:“不错,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柳嫣然,以后我还是柳嫣然,不是什么慕容嫣然。”
李云初道:“好,只是,只是此事你可曾与胡师叔提起,又如何向门内执法长老交代此事?”柳嫣然道:“师父应该是猜到了,只是从未提起,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三人知晓,又有何妨?”李云初看着柳嫣然哀求的神色,有些于心不忍:“嫣然,你这也是情有可原,想必门内执法长老不会怪罪你的,再者我可以以身家性命担保,你并未做过有损本门之事!”
柳嫣然望着李云初诚恳的神色,只得无奈的叹口气道:“你若告发我,我便再也不要理你了。”李云初这下便慌了神,急忙道:“此事尚有回旋余地,我不告诉外人便是。”柳嫣然转眼转嗔为喜,却是未听到李云初的话里尚有余地:“这还差不多,只是门内突生这般变故,不知我们何时才能闯三重天关,何时才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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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细眉娟目,白皙面庞,岁人至中年,但神采飞扬,双目炯炯,内功修为显然不低。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风月堂堂主谢秋枫,只见她左手执一柄长剑,缓步而来,身后跟着柳嫣然与苏晴。谢秋枫四下张望一下,面上闪过一丝失望神色,李云初急忙上前见礼:“谢师叔安好。”谢秋枫径直道:“你那师父竟然没来?”
李云初知晓这谢秋枫与师父凌浩宇的微妙关系,灵机一动道:“师父大人适才突发疾患,找胡师伯瞧病去了。”柳嫣然不动声色,苏晴一脸的坏笑地望着李云初,显然不信。正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谢秋枫心想,凌浩宇内功高强,寻常疾患自是难以伤身,居然去找胡文旭瞧病,定然是病的不轻。谢秋枫道:“你师父当初不践守诺言,我这便去找他讨个说法!”谢秋枫气势汹汹,众人无不骇然,苏晴道:“恩,师父该当如此,我便在这里等师父的好消息!”
谢秋枫道:“嫣然,你也不用去了,便自己练功去吧。”说罢便往玉泉殿走去,三人待谢秋枫走后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苏晴道:“云初哥哥,你此去闯三重地关,想必是危险重重,还是带上我这个护身符罢。”李云初撇撇嘴道:“本公子不带拖油瓶,多谢苏师妹美意。”苏晴双手叉腰道:“分明是你学艺不精,无法保护我。”李云初知道小姑娘任性骄横,也不与她争辩:“苏师妹所言甚是,还请静候佳音。”
苏晴见激将法没起到作用,便思忖如何能让李云初带自己去闯那三重地关,柳嫣然上前道:“我这里有一对短匕,近距防身该是不错,你带上吧。”
先充个数,不断更,等下就写好。
乔杨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坏了,原来自己平时的糗事这小丫头都知道,要是她在师父面前告我一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乔杨急忙陪个笑脸道:“苏师妹莫要见怪,我这还不是……”不待乔杨说完,苏晴打断他道:“还不是什么,还不是你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不叫上我,真是岂有此理!”乔杨一听,原来是虚惊一场,连忙拍拍胸脯道:“苏师妹莫要生气,日后无论是是下山游玩、还是上山打野味儿,师兄一定带上你!”柳嫣然面带鄙夷的看了乔杨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苏晴则是兴致大起,与乔杨谈起了那山下的种种趣闻,和山上的种种美味,全然不把凌云派门规放在眼里。
柳嫣然与李云初走到望月台,柳嫣然道:“平时见你木讷惯了,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藏秀于拙之人。”李云初挠挠头道:“是啊,我原来也是个极为淘气之人,只怕不下于这个苏姑娘,只是我命途多舛,这些年来连造变故,近年武功又毫无进展,便变得不自信,看轻了自己。”柳嫣然长舒一口气道:“是啊,不过好男儿自当是胸怀广宇,不畏艰险,持之以恒,方可成就大事!”
李云初对柳嫣然之言颇为赞同,大家闺秀,果然见识非凡,但又想到自己乃一介武夫,柳嫣然已经贵为郡主,简直有云泥之别。想到此处,不由得心中戚戚然,柳嫣然见李云初神色转为悲伤,以为又触动了他的伤心往事,便好言相慰,柳嫣然心思单纯,又哪里想得到李云初的少年心事。
这些时日,李云初与门内多名好手比武较艺,发现自己并非自己所认为的那般愚笨,以往太过妄自菲薄,以致锐气尽失,李云初静坐凝思良久,方才想通这一节。好男儿便要混出个名堂,光宗耀祖,才不枉费了这七尺之躯!
时近子夜,月光透进窗子,李云初毫无睡意,便跃窗而出,随手抄了一把一百多斤的剑杵,李云初脚刚一落地,却是眼角余光看到一个黑影直往凌云别院而去,这人身法诡异,速度奇快,却又有几分相熟的味道,李云初心想:便也只有冷师伯,才有这等轻功修为吧。李云初急忙追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李云初鼓足了内里,这一吼传出去老远。
那黑衣人忽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见李云初不过是个凌云派少年弟子,不曾想这少年小小年纪,内功修为却也登堂入室了,但转过身来却分明感觉这小子内功有些古怪,一时半会儿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李云初这一吼,自然会引来凌云派高手,黑衣人自知该知难而退,不料李云初居然挡住了他的去路,黑衣人便欺身而上,一剑刺出,长剑嗡嗡作响,正是凌云派幽魂夺命剑的第一式‘白云出岫’,李云初心中惊异更甚,急忙挥剑相迎,长剑相交,李云初直觉此人内里深厚,当真不下于冷轩。那黑衣男子剑法变幻,又使出幻影分光剑法,只是剑法比萧天鸿的更为柔和,李云初潜心应对,心中渐渐笃定,此人定是冷轩,没想到冷师伯居然也来考校自己武功,实是难得。
李云初抓住与自己认为是冷轩的人过招的机会,全神贯注与其相斗,那黑衣男子剑法飘逸儒雅,虽快不乱,李云初只觉此人剑法十分眼熟,似乎是很像自己当年那个梦境所见到的那名书生所练,剑法少了冷轩的干脆利落,多了几分行云流水。
远远听到有人赶来,黑衣男子猛攻数招,逼退李云初,便抽身而退,李云初也不追赶,显然来人并不是要取他性命,自己也非他的敌手。不多时一名中年道人赶来,正是林宇道长,李云初向他躬身施礼道:“见过林师叔。”
林宇道:“不必多礼,刚才是什么人,胆敢夜闯凌云派!”随即住口不言,凌云派近来变故甚多,好像什么人都敢来凌云派撒野一番。李云初道:“应该是冷师伯考校我武功吧,那人所用功夫均是凌云派武功。”林宇将信将疑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你多加小心,如今可是多事之秋。”李云初连忙拜谢。
一月之期,转眼便过,凌浩宇把李云初送到风月堂门口道:“这三重地关的考校凶险异常,幽魂夺命剑的厉害之处便是以诛杀奸邪而生的杀意,若是因怨憎而起的杀戮之心,虽更为霸道,但却是会踏上走火入魔的不归路,你心念仁慈却又狠厉,魔由心生,切莫纵容戾气侵蚀仁爱之心,方可在这三重地关保全性命。”李云初心中感激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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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斑斓猛虎缓缓向野牛走近,野牛四散而逃,那头猛虎几个纵越便追上一头,一口咬住其喉咙,其余两头牛冲出不远便呆立不动,狼群只是驱赶这两头牛并未上前撕咬,显然是表示对猛虎的臣服。那猛虎饱餐一顿之后,便缓步离去,瞧也不瞧树上的李云初。
猛虎去后,群狼很快完成了对另外两头牛的屠杀,只见不远处两点一簇的幽绿光芒不下上百处,李云初心头不由得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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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知晓这谢秋枫与师父凌浩宇的微妙关系,灵机一动道:“师父大人适才突发疾患,找胡师伯瞧病去了。”柳嫣然不动声色,苏晴一脸的坏笑地望着李云初,显然不信。正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谢秋枫心想,凌浩宇内功高强,寻常疾患自是难以伤身,居然去找胡文旭瞧病,定然是病的不轻。谢秋枫道:“你师父当初不践守诺言,我这便去找他讨个说法!”谢秋枫气势汹汹,众人无不骇然,苏晴道:“恩,师父该当如此,我便在这里等师父的好消息!”
谢秋枫道:“嫣然,你也不用去了,便自己练功去吧。”说罢便往玉泉殿走去,三人待谢秋枫走后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苏晴道:“云初哥哥,你此去闯三重地关,想必是危险重重,还是带上我这个护身符罢。”李云初撇撇嘴道:“本公子不带拖油瓶,多谢苏师妹美意。”苏晴双手叉腰道:“分明是你学艺不精,无法保护我。”李云初知道小姑娘任性骄横,也不与她争辩:“苏师妹所言甚是,还请静候佳音。”
苏晴见激将法没起到作用,便思忖如何能让李云初带自己去闯那三重地关,柳嫣然上前道:“我这里有一对短匕,近距防身该是不错,你带上吧。”李云初伸手接过,心中感激万分道:“多谢柳师妹。”柳嫣然浅浅一笑道:“不必如此客气,谢师叔让我嘱咐你一句,夜里最好宿于树上,树下撒些雄黄可避野兽。”
李云初点点头道:“多谢谢师伯挂怀,苏师妹,此去艰险,你莫要胡闹,待我回来再带你下山游玩,如何?”苏晴知晓此番三重地关之行非同小可,便撅撅嘴嘴道:“好吧,不过你可要快点。”
李云初点头答允,朝二人挥挥手便径自往后山走去,李云初随身带了广宣真人托人送来的一张简易地图,看路程还是颇为遥远,需要足足3日方可到达。行了半日,突然下起雨来,这下可糟了,李云初未带雨具,只得任由雨水打湿衣衫,深秋时节已有几分寒冷,说也奇怪,路上居然未遇到什么师父所说的猛虎、剑林,一路相安无事,李云初倒有几分不习惯。
行至傍晚,雨停了,李云初找了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地方,从枯死的老树中挖了一些未曾被雨水打湿的枯木屑,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裹的火折,废了好大力气方才把火点着,将随身携带的干粮,是用树枝穿起来烤着吃,李云初手艺不佳,但也只能凑合着吃了。
草草吃过晚餐,李云初将衣服烘干,在火堆稍远的地方拉了几道绳子,绳子上系有铃铛,以防野兽骚扰,又移开火堆,重新加了一些粗柴,约莫能。在原火堆的地面上,铺上一些树枝做个简易床榻,便和衣而卧,适才生火烤热的地面传来阵阵热气,令李云初感觉好不舒服惬意。
雨过天晴,夜里众星朗朗,李云初看了一会便沉沉睡去,忽然听到一阵虎啸,声震里许,李云初心想,我这里生有明火,这家伙应该不会来吧,自我安慰一下李云初便继续睡。不多时听到铃声一响,李云初睁开眼睛,却是看到一只花斑大黄猫,李云初心中稍稍平复了一下。
忽然李云初心里咯噔一下,不对,这明明是吊睛白额大虫,李云初不假思索纵身往一颗大树窜去,那猛虎虎却也是一跃而起扑过来,李云初身法快,那猛虎虎更快,转眼便要被猛虎扑倒,李云初侧滑一步反手劈出一剑,那猛虎似是知晓厉害,急忙后跃一步,李云初乘此间隙爬上一颗大树,这才缓缓定了定心神。
那猛虎在地上咆哮数声,前脚离地试了几次,却是对树上的李云初无计可施,人言但凡野兽皆是怕火,为何这头猛虎却是寻火而来?李云初不知,他这把火把附近的野兽都吓跑了,那猛虎无处觅食,便寻上了他。李云初心想好险,这一不小心便要做了这老虎的晚餐,不禁感叹一声:人世艰难,平安无事便是最大的福祉。
李云初心绪稍定,借着火光一看,乖乖不得了,这树上有一鸟巢,鸟巢边上盘踞着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那毒蛇吐着信子,发出滋滋的声音,似是对李云初颇为不满,李云初头一动直觉有东西飞来,伸手一挡,却是两滴露水,心想哪里来的露水呢,露水为何又射向眼睛。不好,这是蛇毒,师父有言,有毒蛇以毒液令人双面致盲,李云初暗叫不妙,这树上更危险,由于近处又无大树,李云初索性两害相权取其轻,纵身跃到地上。
这下可好,那头猛虎去而复返,李云初捡起几个粗大火把朝猛虎丢去,稍稍阻滞那猛虎,便随手拿着一个火把狂奔,一人一虎,在这夜里山林一路狂奔。李云初究竟是不如这猛虎更适合于这山林,不多时便被追上,李云初无奈只得与之相斗,猛虎不愧是百兽之王,其勇猛、力量都是无与伦比,李云初只得施展凌云七玄步与之周旋,且战且退,猛虎虽被割伤数处,李云初肩头也被虎爪撕开一道口子,不知不觉李云初已逃出十数里远。
忽的猛虎暂缓了攻势,李云初一时错愕,急忙趁此间隙爬上一颗大树,这才定睛一瞧,发现树下蓝光点点,两个一簇,东一簇西一簇,竟达数十个之多,好像在中间还围着数头牛。是了,成群围捕猎物的必然是丛林狼,李云初叫苦不迭,看来今日是九死一生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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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很深,夜很静,李云初睡得香甜,浑然忘了身上的伤痛和刚才的凶险。这一梦仿佛回到了久违的故乡,仿佛自己愿意继续做个孩子,围绕在父母膝下,欢声笑语,道不尽的
忽然间开始地动山摇,李云初从梦中惊醒,此时旭日初上,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映在脸上,令李云初感觉分外温暖。只是这颗老槐树依旧在摇晃,李云初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头巨大的黑熊正在爬上来,李云初心想: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打头风。
这黑熊居然也想吃掉自己,但此时耳边又传来嗡嗡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头上有一个蜂窝,蜂窝周边不时有野蜂飞出,李云初心中霎时明白了:原来这黑熊是想吃这野蜂的蜂蜜,李云初坏笑一声,纵身而上,拔剑削掉蜂窝,又用树枝一弹,蜂窝恰好恰好落在那黑熊口中。乖乖不得了,蜂窝中的野蜂一下子全飞出来,黑压压一片,直奔黑熊而去,那黑熊忽然敏捷地爬下树,抱头鼠窜,那群野蜂兀自不肯罢休,嗡嗡叫着远远追去,不时传来黑熊愤怒的咆哮,其中还夹杂着痛苦。
争取今天早上写好剩下的,先凑个不断更。
猛虎去后,群狼很快完成了对另外两头牛的屠杀,只见不远处两点一簇的幽绿光芒不下上百处,李云初心头不由得凉了半截。狼群待头狼吃完两头牛的内脏之后,才开始吃剩下的肉,狼群行动井然有序,显然,这两只半野牛并不能让近百只狼果腹。借着月光,李云初分明感觉到狼群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树上的一个人,李云初心里咯噔一下,不过拍拍胸口:还好狼不会爬树,但想起师父所说的山中有猛虎,没提到有狼群,不禁一股幽怨之情油然而生。
狼群望着树上的李云初,过了一会狼群一阵骚动,之间狼群居然开始散开,慢慢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一只孤狼守在树下,这只孤狼似是神态悠闲,居然趴在树下徐徐睡去。李云初心中不由得狐疑起来,世人均言狼生性狡诈、贪婪,绝不会善罢甘休,随即环顾四周,发现这颗大树居然近处没有小树,李云初借树逃走的念头也落空了。
李云初坐在树上等了许久发现并没有其他狼出现,便想下去杀死那只看守的狼,然后逃之夭夭,李云初刚向下滑了几步,忽的感觉不远处似是又有幽绿光芒亮起,而树下的那只狼似是无所觉察,兀自在树下酣睡。
李云初从树上折下几段树枝丢下,果然发现不远处幽绿光芒再次亮起,李云初心想:好一个守株待兔,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一群畜生算计,不由得怒从心起。当即以柳嫣然所赠短匕首削了十数只枪杆粗细的树枝,将一头削尖作成木矛,约莫削了二十多只,便再也难找到比较顺直,适合做兵器的树枝,李云初抬头四顾,分明感觉到不远处的狼群开始骚动,似是等得不耐烦了。
李云初心一横,断然不能坐以待毙,随即潜运内力将一节木矛抛下,树下那只看守狼脖子处被穿出一个血洞,那看守狼哀嚎几声,便僵硬不动了。这时狼群似是再也按耐不住,将李云初栖身的大树团团围住,有几只体型稍大的狼助跑几下,还欲爬树,李云初随手扔下几只便杀死几只,狼群似乎不肯罢休,一个接一个冲上,李云初一矛一个,当真杀得不亦乐乎,李云初一伸手,却是抓了个空,原来木矛已经用完,狼群虽叫声凶狠,却是爬不到树上,只得在地上急的团团乱转。
那不远处的头狼嚎叫几声,狼群居然开始疯狂啃食大树树根,李云初不禁目瞪口呆,手中既无暗器可用,亦无毒物堪使,当真是束手无策,狼群之凶悍执着,着实令人心生敬畏。李云初砍断几节树枝,运内力抛下,但是远不如木矛好用,并不能杀死地上的恶狼。李云初束手无策,索性便坐在树上闭目打坐,练起了玄天气功。
李云初引天地灵气入体,沿经脉缓缓汇入丹田,李云初直觉丹田内真气充盈,似是有满而溢出之相,这自然是可以修习玄天气功小周天的迹象,李云初压抑心中喜悦之情,缓缓引真气出气海,经会阴,沿督脉运行,只是真气刚到督脉便传来一阵刻骨疼痛,李云初一个趔趄,险些从树上掉落下来,幸好反应及时,抓住一节树干,树下的狼群一阵骚动,甚至有的狼已经踮起前脚,露出贪婪的眼神。
李云初心中疑窦更甚,为何如今气海已成,却是无法周天行气?到底是先天真气古怪,还是小时候经脉受损之故?李云初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感觉坐下大树一阵摇晃,原来狼群已经把大树根部啃掉大半,眼看就要将大树啃倒,李云初心中叹息一声:吾命休矣。只是大仇未报,一身抱负未曾施展,便已葬身狼口,还有那如花般的柳嫣然,还有那如山似海的师恩……李云初这般想着,心中满腔怨恨都撒在树下群狼身上,双目血红色渐渐浓烈。
终于,狼群啃断了大树,大树缓缓倒下,李云初拔剑出鞘,剑尖嗡鸣不止,剑身颤抖不止,李云初一招披荆斩棘,纵身跃入狼群,幽魂夺命剑,大杀四方!李云初在狼群内纵横驰骋,所向披靡,断肢鲜血飞舞,李云初如一个九幽恶魔,肆意杀戮!但狼群也非等闲,但凡一息尚存,也要奋力咬死猎物!
狼群的狡猾渐渐闪现,在最初被李云初杀死十数只狼以后,狼群渐渐由围攻改为挑逗、拖延,李云初身上也被咬了数道口子,这似乎更刺激了狼群的贪婪。狼群散布很广,李云初一时却也无法冲出重围。
斗了许久,李云初渐感吃力,连手中宝剑也已卷刃,心中大叫不妙,如此耗下去,人力总有衰竭,吾将葬身狼口。李云初逼退众狼,环顾四周,发现一处高坡上一直体型巨大的狼蹲在那里,李云初心想:这便是头狼了吧,擒贼先擒王。想到此处便奋力往头狼那里冲过去,那头狼居然也站起身来,作出了攻击态势,顿时狼群狼嚎四起,头狼附近聚集了众多体型硕大而健壮的恶狼,李云初砍翻几只恶狼,眼见无法冲过去,便将身上一只匕首奋力掷出,一只狼纵身跃起迎上,匕首贯穿而出,又刺入头狼身上,头狼哀嚎一声,掉头逃走,狼群顿时一阵混乱。
李云初趁此机会纵身越上就近的一颗槐树,狼群追过来围住,此处树木稍多,李云初又越上另一颗,狼群依旧是围在树下。忽然远远传来一阵洪亮的狼嚎,群狼望着狼嚎传来的方向,望望树上的李云初,便井然有序地撤离此地,李云初越上一颗稍大的树,远远望见东方天边已现鱼肚白,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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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无奈,只得且战且退,又退到阵法外圈,李云初渐渐发现,每一组三才阵或者五行阵的木偶人剑法最然稍显迟滞,但均不相同,这下令李云初颇感兴趣,他倒不急于闯入阵心,只是在阵法外围不停游走、缠斗,一心观察三才剑阵和五行剑阵的变幻,当真是大开眼界。凌云派剑法和太乙荡魔阵相辅相成,一路打下来李云初自觉对幽魂夺命剑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心中不禁欣喜万分。
待到围着剑阵转了一周之后,李云初渐渐熟悉了这个巨型太乙荡魔阵八卦方位的路数,但尚不能领悟各小阵的招式变幻,此时李云初也感觉分外疲倦,便想退到阵外休息,岂料身形甫动,眼前一花,一个木偶便挡住了去路,木偶人剑法诡异、灵动异常,李云初又被逼回阵内。
但李云初一阵剑法散乱,稍稍定神,却发现不知是哪一个木偶人所出剑招。很显然这个阵法,既然进来,便没有那么容易出去,李云初心一横便往阵心闯过去,木偶人剑法越来越诡异,大阵渐渐启动,天地间一片肃杀。
李云初只觉身上压力成倍增加,身上也挨了数剑,但均是木剑,虽然疼痛,却无大碍,但前面的石碑写到:万剑丛中过,片刃不沾身,看来此行定然是徒劳无功了,心中不禁一片惘然。木偶人似乎丝毫没有怜悯李云初的心境,剑法更加狠厉、毒辣。
愈是艰险,愈是激发了李云初心中的一分狠厉,李云初与这些木偶人缠斗一个多时辰,只觉木偶人无穷无尽,然人力总有尽时,李云初心中烦闷,强运先天真气,使出幽魂夺命剑,一股浓烈杀意汹涌而出,似是与这太乙荡魔阵遥相呼应,几个木偶人险些被李云初长剑震倒。
此时突然有人“咦”了一声,李云初心中一惊,原来有人在此,我居然未发现,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霍然回头大喝一声:“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却是不见一个人影,只有无穷无尽的木偶人依照太乙荡魔阵运行不止,李云初无暇顾及,只得拼力前行,此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先天气功?”
这下李云初不再回头,直接一招‘披荆斩棘’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劈去,只听当的一声李云初一剑似是劈在了石头上,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木偶人挡住了他这一剑,李云初灌注内里的一剑竟然不能再前进分毫,李云初不由得赞道:“好厉害的木偶人,前辈祖师的剑林,当真是巧夺天工。”
随即李云初又觉不对,之前交手的木偶人均是以攻代守,让人无暇出手,这个木偶人却是似个活人,但定睛一看,分明是个木偶人,那说话的又是谁呢?李云初思量之余,身后的木偶人又攻来,李云初只得挥剑格挡。木偶人有上百个,李云初除了疲于奔命,却是无可奈何,
还在写,写好了改过下面的。
忽然间开始地动山摇,李云初从梦中惊醒,此时旭日初上,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映在脸上,令李云初感觉分外温暖。只是这颗老槐树依旧在摇晃,李云初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头巨大的黑熊正在爬上来,李云初心想: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打头风。
这黑熊居然也想吃掉自己,但此时耳边又传来嗡嗡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头上有一个蜂窝,蜂窝周边不时有野蜂飞出,李云初心中霎时明白了:原来这黑熊是想吃这野蜂的蜂蜜,李云初坏笑一声,纵身而上,拔剑削掉蜂窝,又用剑尖一挑,蜂窝恰好恰好落在那黑熊口中。乖乖不得了,蜂窝中的野蜂一下子全飞出来,黑压压一片,直奔黑熊而去,那黑熊忽然敏捷地爬下树,抱头鼠窜,那群野蜂兀自不肯罢休,嗡嗡叫着远远追去,不时传来黑熊愤怒的咆哮,其中还夹杂着痛苦。
李云初纵身下来,环顾四周,依据太阳辨别方向,原来这一路追逃,竟已偏出了原来方向许多,依地图所述,是要一直走到山阴有积雪三才峰山腰附近,方可找到那位太师叔祖。“山腰附近,”李云初咕哝一句,心中不由得一阵无奈,这三才峰这么大,要找到那位太师叔祖,简直有些天方夜谭,李云初别无选择,只得依所带地图继续前行。
李云初走了半日,堪堪到了三才峰山脚,发现前方居然有一处石碑,石碑上刻有:万剑丛中过,片刃不沾身,十个大字。李云初心中一喜,终于到了这剑林了,再往前看发现有众多木制人偶,人偶高约七尺,人偶手中均是持一柄木制长剑,人偶东一簇,西一簇,零零散散散落在方圆三里范围之内,李云初心想:难道这些木头人还会动不成?
再往剑林前方望去,却是有一个茅草小屋,茅草屋位于木偶人中心,似是年久失修,显得摇摇欲坠的模样。很显然,李云初此行便是要去哪茅草屋拿到一枚太乙令,要去哪茅草屋,必定要经过这些木人偶。
李云初抽出已经不再锋利的长剑,纵身一跃便入了这木偶阵,只是令人奇怪的是,李云初进入这木偶阵这木偶竟然没有什么反应,难道是这些木偶年久失修动不了了,还是这木偶人本来就是迷魂阵,虚张声势?李云初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但也是知晓这木偶阵中定然有些蹊跷,只是一时不知罢了,李云初继续往前走,待走到木偶阵七丈的位置,木偶阵终于开始有了异动,木偶人齐齐转身,面向李云初,李云初身上一阵发毛,回头一看要出这个木偶人阵,即便轻功再好,也无法一纵七丈。
看来只得继续前行,李云初踏出一步,发现木偶人居然无动静,只是脚下稍稍陷下去少许,李云初心想:故弄玄虚。又前行两步,这时距身边最近的三个木偶人挥剑朝李云初砍来,剑法竟然是凌云派剑法,只是剑法生涩、少了几分变幻而已,李云初脚下连行七步,挥剑一一接下,若是有凌云派门人在此,定要为李云初这几招剑法喝彩。李云初刚接下三个木偶人的剑招,岂料身边五个一簇的木偶人此时也开始朝他砍来,李云初后退一步,就近的令三个木偶人也开始朝自己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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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稍稍平息心中的震骇,仔细端详那木偶人,发现那木偶人实际上是个活人,只是面上似是历经数十年沧桑,面皮枯槁,皱纹深刻,似是枯木一般,而剑林中的木偶人均是他这般模样,是以李云初也将他当做木偶人。(洞中火把)
李云初心知这老者定然是本派前辈高人,连忙深深一揖道:“凌云派三代弟子李云初,见过前辈。”凌云派弟子辈分自掌教真人算起,冷轩为二代弟子,二代弟子的弟子自然是三代弟子,那老者似是未听到李云初的话,李云初连叫了数声‘前辈’,那老者才缓缓转过头,上下打量一下李云初道:“李云初?你师父是谁?”李云初道:“我师父乃是凌云三剑客中的幽魂夺命剑——凌浩宇。”
那老者想了一下问道:“你师父的师父是谁?”李云初只觉这老者有些奇怪,但也如实回答道:“师祖乃本派掌门人——广玄真人。”那老者点点头道:“原来是广玄师侄啊。”李云初一听老者如此称呼广玄真人,自然便是本门师叔祖——崇文真人了。李云初纳头便拜:“云初拜见太师叔祖。”
那老者自然便是凌云派仅存的广玄真人师叔辈的前辈,崇文真人在一旁大石旁坐下,挥挥手道:“不必如此多礼,没成想在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有希望练成先天真气之人,当真是苍天有眼啊。”崇文真人望着墙壁上的神意诀三字,双目中精光闪烁,显然是兴奋异常。
李云初思忖一下到:“太师叔祖,此番云初擅闯三重地关,是有求而来。”崇文真人面上不动声色道:“莫不是为了那神意诀?”李云初吃了一惊道:“太师叔祖未卜先知,云初佩服。”崇文真人道:“当年你们武宗与我们玄门闹得不可开交,玄门弟子愤而离山,另立门户,老夫年老体衰,说要毕生守护宗门天道洞府,这才留下来,自武宗与玄门分立而来,神意诀再也无人练成,哪怕是先天真气小周天,广玄师侄遣你前来,定然是为了这神意诀之事。”
李云初道:“太师叔祖明鉴,前些时日,夜游宫纠集五行殿、龙神教、云隐寺众人,上太乙山寻衅,双方大战一场,本派弟子死伤惨重,但也诛杀奸邪无数,夜游宫众人虽已退去,但亡我凌云派之心未死,广玄师祖也已受伤,长此以往,我凌云派定有重大为难,还望太师叔祖能将神意诀阴篇授予在下。”
崇文真人道:“神意诀阴篇?老夫可从未听说过。”李云初心里咯噔一下,崇文真人面不改色,李云初不知道这位太师叔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太师叔祖,当今胡人肆虐中原,汉民多受屠戮,广玄师祖心系天下,要我凌云派门人上助朝廷北复中原,下泽黎民,行侠仗义,实是迫切……”
崇文真人打断李云初道:“当年你这位师祖可不是这么说的,江湖不涉庙堂,凌云派百年基业不能会在自己手里……”崇文真人将
还在写,写完就改后面凑字数的。
待到围着剑阵转了一周之后,李云初渐渐熟悉了这个巨型太乙荡魔阵八卦方位的路数,但尚不能领悟各小阵的招式变幻,此时李云初也感觉分外疲倦,便想退到阵外休息,岂料身形甫动,眼前一花,一个木偶便挡住了去路,木偶人剑法诡异、灵动异常,李云初又被逼回阵内。
但李云初一阵剑法散乱,稍稍定神,却发现不知是哪一个木偶人所出剑招。很显然这个阵法,既然进来,便没有那么容易出去,李云初心一横便往阵心闯过去,木偶人剑法越来越诡异,大阵渐渐启动,天地间一片肃杀。
李云初只觉身上压力成倍增加,身上也挨了数剑,但均是木剑,虽然疼痛,却无性命之虞,但前面的石碑写到:万剑丛中过,片刃不沾身,看来此行定然是徒劳无功了,心中不禁一片惘然。木偶人似乎丝毫没有怜悯李云初的心境,剑法更加狠厉、毒辣。
愈是艰险,愈是激发了李云初心中的一分狠厉,李云初与这些木偶人缠斗将近半个多时辰,只觉木偶人无穷无尽,然人力总有尽时,李云初心中烦闷,强运先天真气,使出幽魂夺命剑,一股浓烈杀意汹涌而出,似是与这太乙荡魔阵遥相呼应,几个木偶人险些被李云初长剑震倒。
此时突然有人“咦”了一声,李云初心中一惊,原来有人在此,我居然未发现,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霍然回头大喝一声:“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却是不见一个人影,只有无穷无尽的木偶人依照太乙荡魔阵运行不止,李云初无暇顾及其他,只得拼力前行,此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先天气功?”
这下李云初不再回头,直接一招‘披荆斩棘’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劈去,只听当的一声李云初一剑似是劈在了石头上,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木偶人挡住了他这一剑,李云初灌注内力的一剑竟然不能再前进分毫,李云初不由得赞道:“好厉害的木偶人,前辈祖师的剑林,当真是巧夺天工。”
随即李云初又觉不对,之前交手的木偶人均是以攻代守,让人无暇出手,这个木偶人却是似个活人,但定睛一看,分明是个木偶人,那说话的又是谁呢?李云初思量之余,身后的木偶人又攻来,李云初只得挥剑格挡。木偶人有上百个,李云初除了疲于奔命,却是无可奈何,几次可以将木偶人劈成两半,但鉴于这是祖师所创,却又不忍心下手,只求逼退便可。
李云初将凌云七玄步与幽魂夺命剑用到极致,却也始终无法进入阵法中心,精疲力竭之余,李云初似是想到了游云掌,这阵法中的木偶人呢,剑法均是以刚猛见长,说不定游云掌可以以柔克刚。当即以幽魂夺命剑接剑招,顺势以游云掌拍在木偶人胸口,这一掌运上先天真气,刚柔相济,果然一招奏效,那被掌力震到的木偶人咔嚓一声闷响,居然呆立不动了。李云初大喜过望,转而还剑于鞘,不断以游云掌对敌,反正木剑砍不死人,便有恃无恐地往阵眼冲去,游云掌配以凌云七玄步,端的是妙不可言。
转眼间李云初已冲到太乙荡魔阵的阴鱼阵眼近前,待李云初看到阴鱼阵眼中的三才剑阵不由得心丧若死,这三个不是木偶人,乃是铜人。这阵心中的铜人偶剑法自是比外围的要高明得多,李云初使出浑身解数,在那三个铜人身上各印了一掌,那三个铜人毫无反应,李云初却是被拍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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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真人一席话令李云初颇为惊讶,李云初自小读的圣贤书讲的便是孔孟之道,圣人有言:为政以德,有教无类。以德治天下,自然是要博爱天下人,天下人自然是包含诸胡在内,今天崇文真人如此说道,确实令李云初颇为讶异。
李云初道:“还请太师叔祖明示。”崇文真人道:“所谓夷夏之防,便是胡人逐水草而居,不类教化,难以与华夏子民相容,汉代自武帝以来便制定了南融百越,西通各邦,北防诸胡之国策,是为夷夏之防。”
李云初反驳道:“太师叔祖所言,弟子不敢苟同。”崇文真人道:“但说无妨。”李云初道:“汉代立国奉行我道家正统,自武帝以来方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讲求施行仁政,有教无类,汉民是民,夷民也是民,夷夏之防所说欠妥。”
崇文真人呵呵笑道:“你尽可查阅汉代典籍,可有允许胡人大量迁居内地的记载?”李云初皱皱眉想了一下摇摇头,崇文真人继续道:“汉朝四百年国祚,未曾发生夷狄祸乱中原之事,自曹孟德内迁诸胡抵御蜀军开始,晋朝司马氏更是‘开明之至’,放手诸胡内迁,短短几十年,胡人遍及关中、冀州、幽州、并州,八王之乱令晋朝国力大衰,胡人趁机起兵,中原大地烽火连天,华夏子民死伤枕藉。”
李云初道:“祸乱之由在乎司马氏内讧,徒耗国力,才令胡人有机可乘,再者,但凡天下大乱,受苦的均是平民百姓。”崇文真人摇头道:“那我问你,天下再乱可曾令我华夏有亡族灭种之祸?”李云初瞪大了眼睛道:“何至于此?”
崇文真人道:“想必你多少也有些耳闻,胡人征战,每攻占一城,动辄屠城,连年战乱已无军饷收缴,胡人便以汉民为食,近年来中原汉民死伤大半,数量竟不及胡人,你说亡族灭种之祸还远吗?”李云初听到此言,心中震骇已极,他虽知晓当今天下乱世,百姓苦不堪言,但却未曾想到汉民竟到了亡国灭种的地步。
李云初道:“为何胡人起兵要屠戮汉人?”崇文真人道
还在写,写好就改过来。
李云初道:“太师叔祖明鉴,前些时日,夜游宫纠集五行殿、龙神教、云隐寺众人,上太乙山寻衅,双方大战一场,本派弟子死伤惨重,但也诛杀奸邪无数,夜游宫众人虽已退去,但亡我凌云派之心未死,广玄师祖也已受伤,长此以往,我凌云派定有重大危难,还望太师叔祖能将神意诀阴篇授予在下,也好向掌门师祖复命。”
崇文真人道:“神意诀阴篇?老夫可从未听说过。”李云初心里咯噔一下,崇文真人面不改色,李云初不知道这位太师叔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太师叔祖,当今胡人肆虐中原,汉民多受屠戮,广玄师祖心系天下,要我凌云派门人上助朝廷北复中原,下泽黎民,行侠仗义,实是迫切……”
崇文真人打断李云初道:“当年你这位师祖可不是这么说的,江湖不涉庙堂,凌云派百年基业不能会在自己手里……”李云初听完这些话竟无言以对,崇文真人虽将此事娓娓道来,内心却是极不在意,反倒是关心李云初之事:“小子,你这先天真气是如何炼成的?”李云初道:“回太师叔祖,云初尚未练成先天真气,只是堪堪充盈气海而已。”
崇文真人道:“先天真气充盈气海,便已胜过了寻常内功小周天,你小小年纪居然便练成了先天真气第一层,当真奇怪,你快告诉我,你是如何练成的?”李云初避繁就简,简要说了自己受伤到修习玄天真气的过程,崇文真人却是摇摇头道:“不对,你这先天真气的根基又是如何修炼的?”
李云初见瞒不过,便道:“我爹曾教过我六阳真气,还嘱咐我不同阶段需不同时辰修炼,只是须在阳时修炼,小子的先天真气可能与此有关。”崇文真人哈哈大笑道:“果然如此,当真是机缘巧合啊,若不是你受伤,便不能以玄天真气禁法修炼,这一霸道练法,十人有九人驾驭不住汹涌而入的真气,走火入魔,岂料你的先天真气居然将玄天真气化为己用,当真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崇文真人缕缕胡须,神色间颇为得意,崇文真人忽的眉头一皱,又问道:“你修炼先天真气,难道就未曾尝试行小周天?”
李云初道:“小子当初经脉尽毁,至今尚未复原,但凡真气出气海,过会阴便会腹痛不止,是以未曾小周天行气。”崇文真人点点头,伸手为李云初把脉,崇文真人沉思半晌道:“天意啊,天意。”
李云初不解地问道:“太师叔祖何出此言?”崇文真人道:“有道是月盈则满,水满则溢,你先天真气已充盈气海,不日便将冲出气海,汇入周身经脉,只是你经脉虽经这些年来休养已大致复原,但仍是无法承受住先天真气的汇入,若是无法引导经脉有序运行,势必将再次毁伤你体内经脉,只怕那时你还有性命之虞。”
李云初面色沉重道:“那太师叔祖可有解决之道?”崇文真人道:“有是有。”李云初见这位太师叔祖似是不愿直接告诉他,便道:“太师叔祖如有什么曾徒孙可以效劳之处,云初定当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崇文真人叹口气道:“我玄门弟子在外自立门户叫做神意堂,若是日后神意堂弟子行事有所差池,还望顾念系出同源之情。”
李云初有些疑惑不解,但既然神意堂乃本门弟子另立门户,自然是不会为难他们,李云初道:“这是自然,云初定然做到,只是玄门弟子为何要自立门户?”
崇文真人道:“我凌云派作为天下第一大派,派内无论武功还是学问皆可称之为天下一流,武道弟子主修武功,玄门弟子主修奇门遁甲之术,五十多年前玄门弟子便预知天下将有一场浩劫,玄门弟子主张入仕辅佐朝政,扭转天下气运,拯救黎民百姓,但这也将耗尽凌云派气运,成功与否,尚未可知。”
李云初似是明白了武道之人为何反对如此了,问道:“是否介入庙堂之事,便是武道与玄门相持不下之处?”崇文真人点点头,李云初又问道:“玄门前辈难道以夜观星象、占卜之术,预测此事?”崇文真人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汉朝末年曹操内迁匈奴充军,以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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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太师叔祖可曾知晓本门神意诀被盗之事?”李云初问出这句话之时,崇文真人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立即回答,李云初继续道:“李行云便是弟子祖父,当年,当年叛派之事,给弟子家人带来了无穷后患,弟子更是险些因此丧命,至今双亲下落不明,生死未知,若是太师叔祖知晓,还望见告。”说罢拜倒在地。
崇文真人看起来心事重重,伸手扶起李云初道:“陈年旧事,我老糊涂了,已经记不太清了,该当与夜游宫、五行殿脱不了干系。”李云初道:“不知太师叔祖可有什么线索?”崇文真人只是摇摇头,李云初心中倍感失望,崇文真人道:“如今你修炼先天真气已到紧要关头,如若不能正确引导先天真气,你将经脉尽毁,还有性命之忧,更何谈报家仇、救国难!”
李云初深知为祖父昭雪,寻父母下落,决不能急于一时,但事关父母又怎能不急,但望着这位太师叔祖炯炯得目光时,只得按捺住心中急躁道:“太师叔祖可有解救之道?”崇文真人道:“解决之道便是修炼神意诀,打通奇经八脉,真气行大周天。”
还在写,下面得凑字数,一般早上改好
李云初思忖一下到:“太师叔祖,此番云初擅闯三重地关,是有求而来。”崇文真人面上不动声色道:“莫不是为了那神意诀?”李云初吃了一惊道:“太师叔祖未卜先知,云初佩服。”崇文真人道:“当年你们武宗与我们玄门闹得不可开交,玄门弟子愤而离山,另立门户,老夫年老体衰,说要毕生守护宗门天道洞府,这才留下来,自武宗与玄门分立而来,神意诀再也无人练成,哪怕是先天真气小周天,广玄师侄遣你前来,定然是为了这神意诀之事。”
李云初道:“太师叔祖明鉴,前些时日,夜游宫纠集五行殿、龙神教、云隐寺众人,上太乙山寻衅,双方大战一场,本派弟子死伤惨重,但也诛杀奸邪无数,夜游宫众人虽已退去,但亡我凌云派之心未死,广玄师祖也已受伤,长此以往,我凌云派定有重大危难,还望太师叔祖能将神意诀阴篇授予在下,也好向掌门师祖复命。”
崇文真人道:“神意诀阴篇?老夫可从未听说过。”李云初心里咯噔一下,崇文真人面不改色,李云初不知道这位太师叔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太师叔祖,当今胡人肆虐中原,汉民多受屠戮,广玄师祖心系天下,要我凌云派门人上助朝廷北复中原,下泽黎民,行侠仗义,实是迫切……”
崇文真人打断李云初道:“当年你这位师祖可不是这么说的,江湖不涉庙堂,凌云派百年基业不能会在自己手里……”李云初听完这些话竟无言以对,崇文真人虽将此事娓娓道来,内心却是极不在意,反倒是关心李云初之事:“小子,你这先天真气是如何炼成的?”李云初道:“回太师叔祖,云初尚未练成先天真气,只是堪堪充盈气海而已。”
崇文真人道:“先天真气充盈气海,便已胜过了寻常内功小周天,你小小年纪居然便练成了先天真气第一层,当真奇怪,你快告诉我,你是如何练成的?”李云初避繁就简,简要说了自己受伤到修习玄天真气的过程,崇文真人却是摇摇头道:“不对,你这先天真气的根基又是如何修炼的?”
李云初见瞒不过,便道:“我爹曾教过我六阳真气,还嘱咐我不同阶段需不同时辰修炼,只是须在阳时修炼,小子的先天真气可能与此有关。”崇文真人哈哈大笑道:“果然如此,当真是机缘巧合啊,若不是你受伤,便不能以玄天真气禁法修炼,这一霸道练法,十人有九人驾驭不住汹涌而入的真气,走火入魔,岂料你的先天真气居然将玄天真气化为己用,当真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崇文真人缕缕胡须,神色间颇为得意,崇文真人忽的眉头一皱,又问道:“你修炼先天真气,难道就未曾尝试行小周天?”
李云初道:“小子当初经脉尽毁,至今尚未复原,但凡真气出气海,过会阴便会腹痛不止,是以未曾小周天行气。”崇文真人点点头,伸手为李云初把脉,崇文真人沉思半晌道:“天意啊,天意。”
李云初不解地问道:“太师叔祖何出此言?”崇文真人道:“有道是月盈则满,水满则溢,你先天真气已充盈气海,不日便将冲出气海,汇入周身经脉,只是你经脉虽经这些年来休养已大致复原,但仍是无法承受住先天真气的汇入,若是无法引导经脉有序运行,势必将再次毁伤你体内经脉,只怕那时你还有性命之虞。”
李云初面色沉重道:“那太师叔祖可有解决之道?”崇文真人道:“有是有。”李云初见这位太师叔祖似是不愿直接告诉他,便道:“太师叔祖如有什么曾徒孙可以效劳之处,云初定当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崇文真人叹口气道:“我玄门弟子在外自立门户叫做神意堂,若是日后神意堂弟子行事有所差池,还望顾念系出同源之情。”
李云初有些疑惑不解,但既然神意堂乃本门弟子另立门户,自然是不会为难他们,李云初道:“这是自然,云初定然做到,只是玄门弟子为何要自立门户?”
崇文真人道:“我凌云派作为天下第一大派,派内无论武功还是学问皆可称之为天下一流,武道弟子主修武功,玄门弟子主修奇门遁甲之术,五十多年前玄门弟子便预知天下将有一场浩劫,玄门弟子主张入仕辅佐朝政,扭转天下气运,拯救黎民百姓,但这也将耗尽凌云派气运,成功与否,尚未可知。”
李云初似是明白了武道之人为何反对如此了,问道:“是否介入庙堂之事,便是武道与玄门相持不下之处?”崇文真人点点头,李云初又问道:“玄门前辈难道以夜观星象、占卜之术,预测此事?”崇文真人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汉朝末年曹操内迁匈奴充军,以谋天下。”
李云初不解问道:“曹孟德内迁匈奴有何不妥么?”崇文真人苦笑一句道:“夷夏之防并非狭隘之谈,有教无类并非博爱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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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充耳不闻,一招得势便不管不顾,奋力一掌拍在铜人胸口,铜人行动稍显迟滞,但在大阵带动下很快便行动自如,反而那黑衣人倒是身上有几处挂彩,那黑衣人不顾一切地疯狂拍打阵心铜人的胸口,崇文真人怒吼一声,纵身跃入阵中,转瞬间便至黑衣人身前,崇文真人出手,黑衣人登时险象环生。
黑衣人勉力支撑几招,便往阵外逃窜,亏得黑衣人宝剑锋利,斩断数名木偶人长剑,崇文真人紧追不舍,眼见就要追上,依照白云出岫直刺黑衣人后心,逼黑衣人不得不停下来接战,岂料黑衣人反身一招‘漫天剑影’反攻过来,只听叮叮当当三声金铁之声,那黑衣人一招尚未使老,又一招‘横江飞渡’削崇文真人下盘。
两个招式一招幻影分光剑剑法,一招幽魂夺命剑剑法,剑法切换自如,运用灵活,崇文真人心头一惊,原来是本派之人。黑衣人露这一手,令崇文真人下手颇为顾忌,黑衣人趁此间隙,逃出阵外,李云初还待追赶,崇文真人道:“罢了,罢了。”
李云初道:“此人似是本派之人,弟子曾见过他。”崇文真人眉毛一挑道:“他是何许人也?”李云初摇摇头道:“弟子曾在凌云别院与他交过手,武功却是接近冷轩-冷师伯,只是弟子入门多年来尚未听说有此人物。”
崇文真人沉默不语,这人既然是当今本派的二代弟子,武功佼佼者云初定然知晓,难道此人乃是……崇文真人没有往下想去,便转身往山洞走去道:“今日继续修炼内功吧。”
二人走到洞内,崇文真人道:“以你如今的练法,若是练成先天真气小周天,大概需要三个月。”李云初一听就急了:“太师叔祖,弟子实是有要事在身,答应了本门弟子要送她下山,若是三个月后再回去,弟子便成了言而不信之辈了。”
崇文真人见李云初说得坚决,思忖一番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崇文真人淡淡地道:“也罢,你这几日,我便引你先天真气分入奇经八脉,日后你修道有成,便再行改变吧。”
睡前一定写好下面的,充数部分,不用看。
李云初与木偶人交手之际,越来越发现这阵法更像是兵阵,小阵中,三才阵在前充当先锋主攻,五行阵分掠两翼护卫,是为锥型阵,三才阵主攻主将,五行阵主攻散兵,八卦阵中各阵互为犄角,相互策应。太乙荡魔阵也可为雁行阵,雁行阵适于迂回包抄,但又难以抵挡锥型阵冲锋,太乙荡魔阵中的五行阵、三才阵自成无数个小锥型阵,减弱了雁行阵被冲破的可能,可谓精妙无双的阵法。
只是这阵法对阵法人员武功要求较高,否则便需要大量增加阵法中人员数量,是以当初太乙山一战,广玄真人令众弟子结太乙荡魔阵,江湖群豪登时死伤惨重,群豪各自为战,自然是远远不如凌云派精心创制的这套阵法。此处的太乙荡魔阵不拘泥于形式,可攻可守,沛不可当。而太乙山的太乙荡魔阵只是重在防守,可见武道弟子不愿多作杀伤,阵法只在乎守护宗门门户,看来玄门弟子将太乙荡魔阵由盾改为矛,更倾心于入仕充当谋士,运筹帷幄。
既然是练剑,李云初更关心这阵法于自己剑法上的助益,每次李云初均是被木偶人拍翻在地,被崇文真人倒拖出来,夜里崇文真人教李云初引导先天真气沿经脉运行。只是这运行方式颇为霸道,要丹田内真气出气海,同时冲入奇经八脉,一改单一沿督脉运行之法,如此运行李云初经脉所受痛苦果然较之单独汇入督脉要轻得多,但也导致真气运行速度大大减慢。
崇文真人点了李云初奇经八脉的八处穴道,防止李云初因分神导致真气单独汇入一处经脉,而导致不可估量的后果。李云初感觉分心二用已经勉为其难了,分心八处简直是天方夜谭,只是如此一来,却是大大分散了先天真气,使得李云初督脉异常舒适,仿佛在被先天真气温养一般,如此一连十日,李云初只觉督脉运行真气再也无疼痛之感。
这一日夜里,皓月当空,秋风习习,明月照林间,西风送清爽,李云初纵身上了一颗松树,站在树颠,身形随着松树随风摇摆,满怀心事也随着这秋风飘荡,那一轮圆月仿佛变成了柳嫣然清浅的笑靥,时而巧笑嫣然,时而娇嗔薄怒,当真是令人心醉神往。李云初有些出神,便想踏上一步随明月而去,这时只听树下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道:“小子,你欲乘风而去么?”
李云初一个趔趄,终于还是没站稳,自树颠跌落,只见李云初顺势翻个筋斗,左右手各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一卸力,又一借力,在下降丈余的位置挂在一根树枝上,李云初忽的眉头一皱,远远望见剑林处有一黑影闪动,这时树下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有客人来了,咱去看看。”那老者自然是崇文真人了。
二人一前一后,片刻后已至剑林外缘,那黑衣男子已闯入剑林真眼位置,黑衣人身法敏捷,剑法飘忽,跟阵心三才铜人阵斗得难分难解。崇文真人喝道:“远来是客,兄台擅闯剑林,所为何事?”那黑衣人恍若不闻,攻势愈加猛烈,太乙荡魔阵运行速度加快,那黑衣人后退一步抽出随身携带的另一把剑,这把剑黑夜中借着月光散发出森森寒光,只听金铁交击之声不断,已有数名铜人长剑木鞘被削去,木偶人连剑带鞘被削断。
剑阵运转陡然加快,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崇文真人大喝一声:“你已触发剑阵杀机,再不走,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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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纵然前方是骇浪惊涛,荡舟入海,毅然、决然!
深秋时节,西风渐紧,落木萧萧而下,太乙山树木繁多,漫山遍野黄绿交织,美不胜收。李云初与柳嫣然将一切收拾妥当,便辞别恩师一同下山,行到半山腰,见到数颗枫树,满树枫叶映红了山野,醉了游人心怀,李云初不禁诗兴大发。
还不待李云初开口,前方小径闪出一名白衣书生,那书生瓜子脸,白皙面庞上留着一撮碍眼的八字须,背负长剑,轻摇手中折扇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这里过,留下买路财!”说着瞪大眼睛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李云初只觉此人颇有几分面熟,那白面书生见李云初盯着自己看道:“看什么看!没有钱财,留下美人儿,小生亦可笑纳!”
李云初兀自纳罕,哪里来了个不知死活的文弱书生,居然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这时只听柳嫣然噗嗤一下道:“好,公子风度翩翩,娇俏可爱,小女子早已一见倾心了,跟你走便是。”李云初望望柳嫣然,又看看那个白面书生,登时明白了,笑骂道:“好你个苏晴,竟敢捉弄师兄、师姐,真是胆大妄为!”
苏晴眼见被识破,只得扯下八字须道:“白白浪费了乔杨一晚上才给我做好的胡子,你们也真是不讲义气,下山居然不叫本女侠为你们保驾护航,你们也忒大胆了!且不说这天下烽烟四起,单单这山中的毒虫猛兽便足以要了尔等性命!”苏晴一副男子打扮,又一本正经地如是说道,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李云才能正色的道:“”
转折点,写的有点慢,但在努力写
崇文真人沉默不语,这人既然是当今本派的二代弟子,武功佼佼者云初定然知晓,难道此人乃是……崇文真人没有往下想去,便转身往山洞走去道:“今日继续修炼内功吧。”
二人走到洞内,崇文真人道:“以你如今的练法,若是练成先天真气小周天,大概需要三个月。”李云初一听就急了:“太师叔祖,弟子实是有要事在身,答应了本门师妹要送她下山,若是三个月后再回去,弟子将失信于人,成了言而无信之辈了。”
崇文真人几番劝导,见李云初心意坚决,思忖一番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崇文真人淡淡地道:“也罢,这几日,我便引你先天真气分入奇经八脉,日后你修道有成,便再行打通吧。”崇文真人在李云初身上先点了奇经八脉的穴道,又在各个经脉刺入数根银针,又令李云初大胆引先天真气汇入各处经脉。
李云初半信半疑,生怕先天真气太过霸道,毁伤了自己体内经脉,崇文真人似是胸有成竹,做完这些便倒在床上,不久便鼾声四起。李云初不禁莞尔,无奈只得依法修炼,只觉真气行入各处经脉,颇为滞涩迟缓,毫无横冲直撞之感,这下李云初便放心行气。
二十日转眼便过,李云初白日在剑林于木偶人过招,稍有闲暇便苦苦钻研洞中各路绝技,这些时日的修炼,李云初竟也打通了奇经八脉,令他兴奋异常,便告知了崇文真人。崇文真人白了他一眼道:“此乃银针导气法,只是引导你体内真气沿奇经八脉运行,以免你体内真气毫无章法并非内功中的打通奇经八脉,若是真打通了,你内功怎会毫无长进?”李云初空欢喜一场,稍稍定下心神,拱手道:“太师叔祖如此,定有深意,只是弟子如今必须回太乙山了,以免师父、掌教师祖挂念。”
崇文真人道:“此乃人之常情,你奇经八脉已通,日后内功便走八脉经络,切记行气当步步为营,切不可贪功冒进,同时冲破数个穴道,若是有走火入魔之像,便以银针刺八脉自丹田而出的穴道,若真气冲破督脉长强穴,则在腰俞穴刺入银针,以此类推。”
李云初点头道:“弟子受教了,只是一旦走火入魔,倒地不起,却是如何以银针补救?”崇文真人思忖良久,忽的双目中精光一闪道:“这有何难!”说罢拿出一把银针,在李云初身上刺入数十根银针,李云初惊道:“太师叔祖何故如此,是要将弟子扎成刺猬么?”
崇文真人道:“我在你奇经八脉各处穴道扎入银针,你冲破一处穴道,便拔出一根,如此一来一劳而永逸,便不会有走火入魔之危,岂不快哉?”李云初一阵连珠价叫苦:“如此一来,弟子也武功全失,回不到太乙山,便喂了这山上的豺狼。”
崇文真人道:“嗯,言之成理。”说罢便将李云初身上的银针拔出来,只是剩下几根,李云初问道:“太师叔祖,剩下这几根也拔出来吧。”崇文真人道:“万万不可,先天真气霸道异常,一旦走火非死即残,我在你八脉要穴留下银针,如此一来既无碍你武功修为,又可保你走火入魔而不死。”
李云初恭恭敬敬向崇文真人拜了三拜道:“多谢太师叔祖,弟子这便告辞了,您老多保重,后会有期!”崇文真人点点头,李云初走出洞口,想起广玄子的嘱托,回头道:“太师叔祖,神意诀之事弟子该如何向掌教师祖交待?”
崇文真人道:“你便告诉他,神意化七技,一气成真诀。”李云初点点头,牢牢记下,便依崇文真人所赠地图回太乙山,这一次李云初分外小心,却也是有惊无险地回到太乙山。
李云初回山先去拜访师父凌浩宇,便由师父带着去真武堂,广玄真人问到后山之事,李云初一一作答,只是说道黑衣人之事,众人均有些不解,此时冷轩确实不在太乙山,但要说冷轩无故去后山闯三重地关,众人均是不信,李云初将崇文真人所述的“神意化七技,一气成真诀”告知广玄真人,便和师父凌浩宇出了真武堂。
李云初问道:“师父,我和柳师妹下山要闯三重天关之事,何时可行?”凌浩宇道:“柳嫣然已经闯过三重天关了。”李云初瞪大眼睛道:“她一人闯过的?”凌浩宇笑笑道:“这自然是少不了苏晴这个小丫头了。”
李云初有些担心地问道:“那送柳师妹下山之事便无需我相送了?”凌浩宇道:“那倒不是,你依然要去,如今你闯过了三重地关,三重天关自然不在话下,这一节到可以省去。”李云初登时喜上眉梢,凌浩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道心不稳,沉迷女色,为师颇为痛心,你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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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名官兵抽出大刀便往李云初头上招呼,李云初侧身闪过,欺身那名官兵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胸口膻中穴便将他甩出,苏晴却是反手拔剑,剑尖轻点,在几名官兵身上划出几道口子,一名弱女子居然武功武功如此高强,众官兵无不骇然。其余十数人在那名军官授意之下一拥而上,苏晴见这帮官兵欺人太甚便下手重了些,削断一人手指,李云初急忙拦住苏晴道:“罪魁祸首并非这些人,不要多做杀伤。”
柳嫣然飘身而出,幻影分光剑一招‘满天剑影’打得众人眼花缭乱,转眼便点倒两人,李云初三拳两脚打翻几人,一个箭步欺身那军官身前,那军官匆忙拔刀,刀未出鞘已被李云初一把踹回。
李云初拿住他胸口穴道:“狗官!莫要欺负良家百姓,我看你也是汉人,有本事在沙场与胡虏一决胜负,别在这里逞威风!”那军官怒道:“大胆刁民,竟敢殴打朝廷命官,你这是要造反吗?”不待李云初说话,柳嫣然、苏晴料理了众人便走过来,二话不说“啪”甩了那军官一个耳光,那军官被一名小姑娘打了耳光,顿时羞愤难当怒道:“大胆!”
只听“啪、啪、啪”三声,苏晴又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三个耳光,那军官竟颇有骨气地说道:“大丈夫死则死矣,不受这妇人之辱!”苏晴拿住那军官的右手穴道,将他的手放在桌子上,一刀斩下,那军官惨叫一声道:“女英雄手下留情,小的有眼无珠开罪了三位,还望手下留情啊。”
那军官惨叫几声发现手还好好的,不由得有些尴尬,但也被苏晴这小煞星唬住了,苏晴道:“谁是刁民?”那军官道:“小的是刁民,小的是混账,女英雄饶命,小的日后定当弃恶从善……”苏晴道:“这还差不多,若是你日后胆敢再欺压百姓,让本姑娘撞见了,定当取你狗命!”李云初松开手,那军官跪在地上道:“小的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苏晴说了句:“这还差不多”,便跟李云初柳嫣然道:“咱们走吧。”三人翻身上马,并辔而行,柳嫣然道:“今日路见不平,我苏晴拔剑相助,此番牛刀小试不违本门狭义之道。”李云初不以为然道:“你这分明是惹是生非,江湖并非太乙山,可以任你胡来,若是遇上高手我们三个就呜呼哀哉了。”
柳嫣然觉得李云初所说不妥道:“并非苏师妹惹是生非,那军官分明要无事生非,多事躲不过的。”李云初点点头,苏晴看在眼里,心想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李师兄就知道欺负我,心中兀自愤愤不平,待要发作,忽的听到身后一人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茶点的小二,只见他头发凌乱,满脸是血,身后追着几名刚才的官兵,那小二看到李云初三人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喊道:“大侠救命啊……”身后那三名官兵见到李云初三人便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跑,李云初上前扶住那小二,苏晴抽出长剑便于追杀那几名官兵,李云初道:“苏师妹,救人要紧。”
三人上前检视那小二伤口,那小二身上有七八处刀口,但均非致命伤,但献血已浸透衣衫,急需止血包扎,柳嫣然拿出止血散、金疮药,李云初替他擦干净伤口,附上止血散,再涂上金疮药。这才开口问道:“这位小哥,适才那几位为何要追杀你?”那小二喘着粗气道:“那几人在大侠这里受辱,便将气撒在小人头上,还要让小人拿出”
先发,后面改。
柳嫣然连忙安慰道:“李师兄这是要试试这茶水是否有毒,江湖险恶,小心为是。”李云初心想得罪了这各小冤家,后面可没有好果子吃,连忙陪笑道:“苏师妹莫要生气,待到了长安城,师兄给你买些更好看的发钗如何?”
苏晴噘噘嘴,方才大方地说道:“如此甚好,本姑娘姑且原谅你吧。”三人在此谈笑甚欢,不多时便来了一群官兵,为首一名军官模样之人大大咧咧地坐在茶摊,吼道:“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来,军爷这肚子可是饿的紧啊。”
小二连声应和,匆匆送上茶水,还把李云初三人等了许久迟迟不到的点心上到那军官桌上,苏晴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刚要站起来发作,李云初摁住她的肩膀,示意不要多事。那军官拿起点心吃了一口,却是猛地扔在地上怒道:“这是什么狗东西,怎的如此难吃,小二,你这是喂猪那!”
说罢一刀劈烂一条板凳,那小二战战兢兢道:“军爷息怒,小的这便去重新做过!”说罢急忙将刚才的点心撤下,又去重新做过。那军官嘴里叼着牙签一双贼眼直勾勾盯着苏晴与柳嫣然,李云初不愿多生是非,丢下几枚铜钱,带上二女便走。
那军官却是对手下示意,几名官兵却是拦住了李云初三人去路道:“三位留步,我家将军有事问你。”李云初本想不招惹这些人,没想到他们却是找上门来,李云初道:“不知将军有何吩咐?”那军官道:“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你孤身一人带着两名女子,定然不是什么好人,你是从哪里掳来的良家少女,快如实招来!”
李云初道:“这两位乃是小人的妹妹,军爷多虑了。”不料苏晴开口道:“军爷要为小女子做主啊,我可不是什么他的妹妹。”那军官听闻此言,顿时喜上眉梢:“小姑娘,是不是这小子强掳你们至此啊,你放心,将军我今天为你做主了!”
李云初皱皱眉,心想这小丫头真是喜欢惹是生非,不料苏晴却道:“非也,我是被这家伙撸来至此,这位姑娘可就是心甘情愿了。”那军官似是提起了兴趣问道:“这又从何说起?”苏晴走到桌前缓缓坐下道:“这位姑娘眼见这位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于是乎便倾心于他,硬要追随这位公子,说什么天涯海角,都要与你比翼双飞。”
柳嫣然听到苏晴胡言乱语,脸上一红却也懒得与她分辨,那军官捋捋胡须道:“既然这位公子身边已经有了一位漂亮姑娘,为何还要将你掳来?”苏晴道:“这自然是这位公子见到我花容月貌,于是起了歹心,便要将我带到长安纳为小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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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大声道:“小人本是冀州人士,在河间王司马颙手下效命,后司马颙起兵叛乱,小人随叛军进逼长安,兵败后小的便逃到长安城,在长安城安家,虎口有老茧乃是从军所留,小人感念三位救命之恩,故而诚心相邀三位至家中稍作逗留,以谢大恩,不料却被姑娘疑心,当真是冤枉啊。”那小二说完,还不住往长安城眺望,更加让人认为他是想念家中亲人。
李云初心想此人言之成理,先贤有云:以诚待人,实为君子之道也,既然相助,便不要猜疑。李云初道:“小哥所言甚是,我等错怪你了,还望见谅。”苏晴怪声怪气地道:“哟,好一个可怜的小二哥,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扔出几块树皮,树皮上多是刻着一个上弦月图案,其中还有一片树皮上刻着峨眉月图案,李云初皱皱眉,望着那小二,苏晴则是神色玩味地望着他。
那小二哈哈一笑道:“上弦月意为九月初一,小人外出谋生,峨眉月意为九月初五便狼狈回家,小人以此聊以……”话未说完苏晴拔剑一剑便往那小二胸口刺来,那小二竟不闪不避,李云初伸手弹开苏晴手中长剑道:“苏师妹,不可无礼。”
柳嫣然抬头,望见远处有烟尘飘起,急忙说道:“李师兄,快将他杀了,有追兵来了!”李云初纵身上了一颗大树,望见远处来了数十匹马,马上人人身着劲装,显然均是习武之人,李云初情知不妙,但也不忍心将这假扮小二之人杀掉,飞身下来点了那小二几处穴道,随手将他丢到一处灌木丛中,叫上二女道:“饶他一条狗命,你们快走,我来殿后!”
苏晴道:“怕什么,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有人用心算计自己,柳嫣然自然知晓来者不善,单单十数骑虽然三人可以应付,但若是再有江湖好手加入呢,柳嫣然心思细腻谨慎,断然不可行此险着开口道:“大家一起走。”柳嫣然面色肃然,一言既出,便是不容二人抗拒。
李云初二人只得翻身上马,三人策马扬鞭,向东疾行,行了半个时辰,柳嫣然道:“我们下马,让马自己走,咱们改走小路。”苏晴不解地问道:“为何弃马,我们走路要什么猴年马月才能到得了玄武山?”柳嫣然翻身下马道:“我们这三匹乃是劣马,怎比得上那些人的好马?”李云初自是听从柳嫣然之言,苏晴噘噘嘴,面带几分不快神色也只得下马,反手狠抽三匹马各一鞭,马儿吃痛放开四蹄向前飞奔。
三人从小道赶路,柳嫣然道:“云初,你的衣服借我可好?”李云初一阵错愕,一阵欢喜:“当然可以,只是,你要我这衣服作何?”柳嫣然努努嘴道:“自然是像这位俊俏的公子哥儿一样咯。”苏晴登时会意,拍手道:“柳师姐是想女扮男装,好混人耳目。”李云初心想,如此甚好,如今乱世,弱女子到处行走自然是不妥,虽然这两位并不是‘弱’女子,但如此美貌,这天下男子自然是一个比一个眼光毒辣,见到俏佳人一个个双眼放光,女扮男装也可省去多少麻烦。
李云初道:“如此甚好,只是二位女扮男装亦是貌胜潘安的美男子,难免惹人妒忌,依我看还是要弄丑一点好。”苏晴对这句话颇为受用,咯咯娇笑道:“本少爷本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用你说。”柳嫣然道:“好好好,苏公子才貌双全,小女子仰慕的紧呢,快去随我把衣服换了吧。”说着二人便去树林里面找个隐蔽处把男子衣衫换上。
待柳嫣然、苏晴换好衣衫走出来,李云初不禁眼前一亮,只见柳嫣然身着灰白色衣衫,交领右衽,以丝带束腰,腰间挂了一块玉佩,肩如削葱,腰似杨柳,莲步轻移,好个俊俏的美男子,李云初一双眼睛便再也没离开过柳嫣然。苏晴见自己被无视,不由得一阵气恼:“李师兄,把眼珠子收好了!”
柳嫣然浅浅一笑,李云初一阵尴尬,连忙岔开话题道:“我们这便赶路吧。”二女应了一声,苏晴走到李云初跟前说道:“咦,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是不是从柳师姐身上蹭来的?”说完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李云初以为苏晴又在调笑自己便啐了一句:“人小鬼大,再这般我便要赶你回去了!”
苏晴登时不作声了,三人继续前行,不多时李云初豁然回头,眼中精光四射,柳嫣然道:“怎么了?”柳嫣然秀眉微蹙道:“居然追过来了。”苏晴好奇道:“什么追过来了?”
李云初道:“追兵来了。”只是众人均想不通为何他们弃马走小路追兵还来得这么快,柳嫣然突然望着李云初道:“你的衣服!”李云初茫然不解道:“我的衣服怎么了?”柳嫣然急忙拿出自己的衣服闻了一下,又拿李云初的衣服闻了一下道:“果然如此,我们的衣服被那个小二放了一种香料。”苏晴也闻了一下道:“果然如此,李师兄,你把衣服脱了扔了,他们便再也寻不到我们了。”
李云初道:“衣服脱了,就赤身裸体了,成何体统!”柳嫣然道:“也只能如此了。”李云初瞪大了眼见道:“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柳嫣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柳嫣然道:“并非让你脱得一丝不挂,你脱两件,一路扔到不同的地方,我们赶紧走,好延缓一下他们的脚步。”
李云初这才放下心,一路扔了两件衣服,李云初见不能再脱,便只得一路狂奔,但追兵终究还是来了,来人共二十八骑,个个身着劲装,背负大刀,见到李云初三人,为首一人问道:“三位可曾见到一男两女自此走过?”
李云初道:“见过。”苏晴听到这话,眼见瞪得老大,那为首之人问道:“他们去往何处?”李云初指指前方左侧岔口的小路道:“他们往这边去了。”
那为首之人拱拱手道:“多谢。”说完还不住往柳嫣然与苏晴脸上看去,心想:这两个男人怎的如此俊俏,不待细想抽了坐骑一鞭,那马儿吃痛向前疾驰,他身侧两人急忙跟上,那两人均带着一只猎犬,那猎犬望着李云初三人狂吠几声,马上之人猛地一拽,那猎犬便跟着去了。
待一行人走远,李云初三人才放心地出了一口气,便在这时前方突然飞起一只火箭,在空中发出红色烟尘。柳嫣然道:“不好,只怕那人已认出我们,他们发信号召人,要前后夹攻我们。”李云初道:“往前冲,那二十几个人武功最弱。”说罢三人均是拔剑在手向前疾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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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三人向前冲出数十丈,发现那一伙人已然在前方列开阵势,当中数人手执硬弓,余人均手执大刀,拦在路中。两条凶犬不停狂吠,若不是有人拉着,便要跃跃欲试,扑上李云初等人一顿撕咬,为主人立功了。
李云初虽然已可大致断定,这一行人是来捉拿自己三人的,但依旧礼貌地作了一揖道:“我等自此路过,劳驾各位让一让。”那为首一人道:“我等奉命在此恭候三位,有请三位到我家主人府上一聚。”
李云初道:“敢问你家主人尊姓大名,与在下可否相识?”那为首一人道:“三位去了便知,恕在下不能奉告。”李云初眼见对方无礼道:“若是在下不肯呢?”那为首之人道:“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说罢向一众随从是个眼色,弓弩手弯弓搭箭对准李云初三人,一众刀客均是抽出大刀。
李云初见一战在所难免,四下环顾,望见那两只恶犬非但没有厌烦,反而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因为想起了在家惨死的老黑,心中一阵悲痛到:“劳烦二位师妹,饶了这两条恶犬,我冲正面,你们两位从侧翼包抄。”
说罢,李云初一个箭步冲出,柳嫣然自左侧杀入,苏晴从右侧杀入,李云初刚到八十步的距离,弓弩手已经开弓射箭,好在弓弩手只有十来名,李云初连连避开数只羽箭,又以长剑格开数只,转眼间已冲到众人身前。
李云初长剑一抖,一招白云出岫刺伤两人,余人急忙对李云初形成合围之势,李云初毫不顾忌身后,勇往直前、势如破竹,转眼间便砍翻数人,与这一群人的首领交上手,这群人的首领果真有几分本领,李云初一时竟难以取胜。
苏晴与柳嫣然此时也已自两侧杀入,三人乃凌云派三代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当然,苏晴要稍微差些,但对付寻常江湖人士自是不在话下。那两只恶犬向苏晴扑来,这时苏晴方才明白李云初所说的那句话:“饶了这两条恶犬。”苏晴步伐轻盈,轻巧避开这两只恶犬的猛扑,不料这两只恶犬似是经人专门训练,一扑不中,又转身冲上,两只恶犬配合默契,动作灵活,下口凶狠。
苏晴失笑道:好一对恶犬!看本姑娘拍死你们,苏晴脚步连连变幻,啪啪两下,以剑脊将两只恶犬拍晕,抬头一看,柳嫣然幻影分光剑,剑光点点,转眼间已斩杀十来人,苏晴虽打人下手不容情,第一次要自己动手杀人,心中还是有几分紧张。
柳嫣然剑法飘逸,就连杀人都是凄美绝伦,好过李云初横冲直撞、强攻硬砍,好似一头猛兽。只一刻钟,三人便已料理了众人,剩下李云初一人对那为首之人,柳嫣然、苏晴站在一旁观看,那为首之人使得是一口鬼头刀,刀法粗犷霸道,招招拼命,杀伐之气浓烈,倒是更像久经战场之人。
柳嫣然突然瞪大眼睛道:“你是幽冥殿之人?”那为首之人心中也是颇为震惊,但嘴上一动却是没有说话,李云初剑招已经压得他自顾不暇,自然是难以开口说话。李云初想起在后山石壁上看到的幻影分光剑,虽招式古朴少了如今的玄妙变化,但剑势凌厉霸道,与此人刀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云初悟出这一层剑意,顺手便使一招“漫天剑势”,虽比之幻影分光剑逊色许多,但剑势却丝毫不差,那为首之人只觉李云初这一剑分刺胸口三处要穴,便一招缠头裹脑招架,李云初剑招突变,斜削那为首之人大腿。
那人腿部中剑,兀自悍不畏死,转眼间身上又被李云初划出五六道伤口,李云初敬他是条汉子,一招‘横江飞渡’震脱他手中鬼头刀,伸手便点了他穴道,顺手也点了他止血的穴道。
柳嫣然上前道:“敢问阁下可是幽冥殿弟子?”那为首之人看了满地尸首心中一痛道:“技不如人,有辱使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阁下所问,在下一概不知!”
苏晴咯咯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为首之人斜眼看了苏晴一眼道:“这还有假?”苏晴道:“若是所言有假该当如何?”那人道:“那便任凭姑娘发落!”
苏晴单手支颐道:“你本就是任我发落,这个不作数,若是所言有假该当任我驱使!”那人哼了一声,苏晴问道:“你至少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家居何处吧。”那人面色尴尬道:“这算什么问题!”
苏晴拍手道:“既然你并非一概不知,你便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也不失为男子汉大丈夫。”那人道:“姑娘请问。”苏晴自然知晓若是直接问他受何人指使,师从何处,他死也不会说,只得旁敲侧击问道:“敢问阁下姓甚名谁,家居何处?”
那人思忖一下道:“在下姓江名华,家居天山脚下。”苏晴又继续问道:“你刚才那套刀法不错,叫什么名字?”江华思忖一下道:“这套刀法便是七煞……”
不待江华说完,忽的身后传来破空之声,李云初携上苏晴于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柳嫣然亦是轻巧避开。原来是有人射出四只羽箭,三人抬头望去,却是不见有人,回头一看江华早已喉头中剑,转眼间已然毙命于此。
李云初怒火中烧,捡起地上的硬弓往羽箭来向连射数箭,只听不远处灌木丛中钻出两人,一人扎髯黑面,身形颇为高大,手持一张霸王弓,身旁跟着一位黄发女子,不是朔方双煞又是何人?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云初怒火中烧,对柳嫣然、苏晴道:“这两个魔头作恶多端,下手不必容情!”那乞伏娥娥道:“好小子,几日不见,个头没见长,口气倒长了不少!”
这时苏晴指着朔方双煞笑弯了腰:“这……这一个女妖怪陪着一个牛头怪,什么朔方双煞,我看是江湖二怪!”乞伏娥娥又遭此辱,举起钢叉,便向苏晴攻来,李云初道:“柳师妹,你二人对付这女怪,我来对付这个牛头怪!”
说罢强运真气,剑发嗡鸣之音,直奔石景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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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与朔方双煞恩怨由来已久,是以刚交手李云初就下手毫不容情,一招‘乘风破浪’直指黑煞石景泰膻中要穴,左手板斧一挡,右手板斧直奔李云初软肋而来,李云初施展凌云七玄步,绵绵剑势不断向石景泰攻去,反观石景泰渐渐处于守势。
二人皆是刚猛路子,石景泰一对板斧舞得虎虎生风,李云初剑势凶猛凄厉,一招‘横江飞渡’震得两人均是虎口震裂,石景泰惊诧于李云初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神力,哪知李云初得以与他硬憾乃是先天真气之功。李云初却是觉得此人能有如此大的蛮力,却也是当世罕见。
苏晴与柳嫣然对阵乞伏娥娥,柳嫣然幻影分光剑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只见重重剑影笼罩乞伏娥娥,令其手忙脚乱,苏晴不时施以偷袭令乞伏娥娥苦不堪言。身处险境却也激发了乞伏娥娥的凶性,乞伏娥娥将追魂十三叉绵绵不绝地使将出来,却也是威势惊人,三人缠斗十数招,乞伏娥娥发现苏晴武功较弱,便不停往苏晴攻去。
苏晴武功以花哨居多,真正遇上高手,多半用处不大,是以连遇险着,多亏柳嫣然在旁多次解救,才不致血溅当场。那边李云初已经稳占上风,黑煞石景泰节节败退,眼看便要不支,乞伏娥娥见丈夫遇险,急忙猛攻数招,抽身与石景泰合力对上李云初,不成想朔方双煞不顾身份,居然合二人之力对付李云初一个晚辈。
朔方双煞成名多年,又夫妻同心,三招之内,李云初已然肩头被划伤,鲜血直流。这时苏晴柳嫣然也已跟上,三人结三才阵对朔方双煞,攻守之势再次逆转。三才剑阵经凌云派锤炼数十年,威力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朔方双煞接连被李云初刺伤,虽不致命,却也颇为狼狈。
忽然李云初觉察到有几人悄然出现在周围,默默注视着自己这里,是了,此番被朔方双煞追杀,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只怕来者不善。李云初示意柳嫣然、苏晴暂时停手,李云初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起这里居然多了四人,悄无声息,形如鬼魅,黄昏时分,颇显几分诡异。
李云初朗声道:“来者何人,鬼鬼祟祟,见不得人么?”只听一人阴恻恻地笑起来道:“没想到我们七煞鬼差初入中原,对付的竟是你们三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只听另一人说道:“不对,明明是一个臭小子,两个臭丫头!”最初说话之人怒道:“放屁!加上那个臭娘们儿才一个女的,哪里来的两个臭丫头!”
另一人说道:“你们这两个蠢货,明明是四个臭小子,一个臭娘们儿,哈哈哈,你们真是太蠢了!”
第二个说话之人争辩道:“明明是两个小丫头,一个老娘们!不信你们把他们两个衣服扒了便可知晓!”
另一人幸灾乐祸道:“那你去把那两个臭小子衣服扒了,看看是不是雏儿。”
第二个说话直人怒道:“我石磊绝不会干如此下作之事!”余下三人异口同声道:“我也不会干如此下作之事!”
四人均不肯验证乔装的柳嫣然、苏晴是男是女,如此一来,自然四人的争论便没了结果。
这时石磊道:“你们三个给我消停会儿,七煞鬼差,见人杀人,遇鬼杀鬼,尔等宵小还不跪下磕头,好给你们留个全尸,哈哈哈……”
余下三人齐声道:“对!跪下磕头,饶你不死!”石磊急忙纠正道:“是留全尸,并非饶他们不死!”余下三人又是异口同声道:“七煞鬼差,说一不二,一言既出,十马难追,不杀便是不杀!”
那石磊怒道:“这里谁是老大!”余下三人道:“范子文是老大!”那石磊道:“我是说这里!”三人道:“不管是这里,还是天山,范子文都是老大!”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石磊道:“放肆!你居然敢打师兄,看我不教训你。”只听乒乒乓乓,四人自己居然打起来了,李云初等人不禁莞尔。
便在这时又有两人走来,不停摇头道:“幽冥殿当真是每况日下,教出来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说什么其杀鬼差,我看是七个怪物!”
他身旁之人说道:“也不尽然,这七煞各个武功高强,听说只要范子文在,这七煞堪比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只是这范子文不在,这四人便是一团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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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冷依旧不死心道:“说不定你资质平庸,无法练成神意诀,有此等神功莫不如让我来参悟,说不定能练成,也不辱没了神意诀的威名。”听到柴冷说出此话,林瀚堂脸色极为难看,柴冷却似是浑然不觉。
七煞鬼差听到神意诀三个字,便停止了打斗,全神贯注盯着场中局势,朔方双煞也退到一边,只是隐隐与五行殿有几分距离。
李云初只觉好笑:“柴护法还是先养好自己的伤为是。”柴冷自太乙山一战,手上颇重,至今脸色仍显几分苍白。柴冷目光热切,处境愈加艰难,李云初心思愈是冷静,这朔方双煞、七煞鬼差、五行殿分明各自为战,要想一个对策,离间众人才是。
李云初刚想到该如何离间对手,苏晴上前一步道:“柴殿主,久仰大名,江湖传言五行殿鹤殿护法一身鹤形功练得出神入化,乃当之无愧的五大护法之首。”柴冷听到有人赞颂自己自然是颇有几分得意,但顾及道林瀚堂也在此,只得轻咳两声道:“五行殿高手如云,我柴冷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苏晴见马屁奏效继续道:“关于神意诀,小女子却也知晓一些,不知柴护法可否提得起几分兴趣?”柴冷急切道:“还请姑娘赐教,”说罢深深作了一揖。
苏晴道:“既然事关当今武林的最为炙手可热的神意诀,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众人皆知,这神意诀绝不会落到柴护法手中,是也不是?”
柴冷会意,急忙向苏晴走去,林瀚堂道:“师兄,莫要上了这几个小鬼的当!”柴冷道:“我自有分寸,待我知晓神意诀所在,定当禀报师父,说不定你我均有机会一睹这门神功!”
乞伏娥娥不愿柴冷抢功,心中急切,但武功不是李云初三人对手,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道:“无论是宫主还是王爷,都日夜盼着有人取回神意诀,还望柴护法好自为之!”柴冷自然知晓这时朔方双煞的妒忌之言,柴冷回了一句道:“不劳费心,一有消息我自然会禀报宫主和王爷。”
这时柴冷走到苏晴身前,苏晴凑到柴冷说道:“据我所知,自凌云派风月堂入后山,后山三才峰脚下有一处……”苏晴可以压低声音,但内功身后之人却是可以听到,说道后面关键处,声音细如蚊蝇,几不可闻。
还在写,写好就换掉下面充数的。
李文靖暗想:云来宗之人怎会出现在此,云来宗距浔阳城不下数千里,而清河镇又在浔阳城以西百里之外,如此穷乡僻壤,怎会有这等名门大派之人。李文靖默不作声,佯作路人继续前行,却是听二人似乎说道:该当夜探洪门,查找本门丢失多年的半本秘籍,再试试洪门掌门武功云云,眼见二人进了一家客栈,李文靖也是不便继续跟随。
李文靖此时心中着实有些疑问,心想云来宗丢了武功秘籍,派人去洪门讨回便是,洪门小小门派自是不敢违拗,满腹疑问不得解,便是独自回家了。
这云来宗乃青州的豪门巨擘,与天下五大名门云隐寺佛门、冀州龙神教、太乙山凌云派、玄武山神意堂齐名。
数月之后,侯府后花园,侯峰与两名武林中人落座闲谈,只是侯峰一直闷闷不乐。
只听其中一名短须男子淡淡道:“侯员外去往洪门打听过,说是洪门之中并无此人?”
“不错,此人所用功法确是洪门功法,只是威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身法之快内功之高实乃是罕见,便是洪门掌门出手,亦是并未见得有十足把握可以胜他,依在下所见,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便就此罢手吧。”侯峰说完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短须男子朗笑道:“听闻侯员外往日可不是这般窝囊之人啊,候员外向来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侯峰面上闪现几分尴尬神色,但又知晓这名短须男子不是自己可以招惹之人,只得道:“大侠若是想与此人一较高下,侯某绝不阻拦,只是万万不能与我扯上关系……”
短须男子狠狠瞪了侯峰一眼,侯峰便闭口不言,短须男子面上露出鄙夷神色,似是又想起什么身旁的男子道:“何东,你与此人交过手,你是觉得此人武功如何?”
只听何东道:“此人所用功法确是洪门功法,只是不知为何却可以空手将我挫败,说来实在是惭愧之极啊。”何东看了短须男子道:“世人皆知,五行殿龙殿护法武艺超群,曾在玄武山下连败凌云派一十三名高手,此人必然不是你的对手!”此人正是近年来兴起于关中五行殿的龙殿护法,慕容长晓。慕容长晓似是对何东所言甚为满意,他摇摇折扇对侯峰道:“据说此人并非本地人士?”
侯峰不敢怠慢道:“正是!此人是李文峰的远房亲戚,十二年前才来到此地”说完又是帮这名柴姓男子斟满杯中茶水。
慕容长晓又追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李文靖,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柴姓男子捻须沉思,心中默念几遍:李文靖,李文靖,忽的眼神一阵明亮自语道:我看是叫李靖文吧,面上亦是露出满意神色,把手上折扇收起,看来神色间颇为得意,口中念念有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江湖传言并非信不得嘛,何东,不知你可否听说过神意诀?”
何东道:“有所耳闻,莫非是二十五年前闹得天下皆知的凌云逆徒之事?”
慕容长晓道:“不错,据说这凌云逆徒还盗走了凌云派镇派绝技神意诀,相传这神意诀乃无上功法,修炼有成便可打通奇经八脉,内息绵长,冠绝当世,当年凌云派创世祖师便是凭借这神意诀威震武林,凭借深厚内力化用别派功法自是易如反掌。”
何东道:“慕容兄所言甚是,只不过此人武功连当世高手都有所不及,我看他若是练过什么神意诀,在下是决然不信的。”
慕容长晓道:“在下倒要去刺探刺探,说不定此人资质平庸,倘若这功法落在他手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何东随口附和道:“倘若真有此绝技,自然非慕容兄莫属,在下听闻慕容兄曾力败凌云三剑客之首,一剑镇天山的冷轩?”
慕容长晓面色略显尴尬道:“我二人不相上下而已,凌云派一众年轻弟子中在下也就佩服此人。”说罢怔怔出神,似是想起什么往事,侯峰、何东二人也不敢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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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瀚堂急忙扶住柴冷,但鲜血不停从他口中冒出,但柴冷依旧断断续续说了两个字:“快……走……”那黑衣人一剑刺死柴冷,众人无不惊愕,柴冷好歹也是当世成名多年的人物,虽说身上伤势尚未痊愈,但要一剑将其刺死却也非常人可以做到。
那黑衣人‘剑气纵横’,当者披靡,不待林瀚堂想清楚是否要逃走,黑衣人长剑一抖,一招蛟龙探海将林瀚堂全身笼罩在剑芒之下。林瀚堂练得是蟒形功,身子柔韧异常,却也力大无比,林瀚堂长袖一挥,竟卷住黑衣人长剑,黑衣人长剑一招未老又一招‘横扫千军’将林瀚堂长袖割断。
林瀚堂这拂袖功寻常兵刃皆可缠住抢夺,这一次失手,非但没有夺去对方兵刃,反而被割断袖袍,成名多年的绝技一朝被破,不由得惊愕万分。
这时余之虎拍手喝彩一声道:“好功夫,五行殿弟子已经死伤大半,真是好笑。”余之豹道:“不是大半,是一半。”余之鹰道:“既不是一大半,又不是一半,是一小半。”余之虎、余之豹齐声道:“胡说八道!”
余之鹰道:“五行殿这个柴冷本就旧伤未愈,武功自然是比不上林瀚堂,五行殿弟子顶多算死伤一小半。”余之虎道:“你怎么知道死了的柴冷功夫不如林瀚堂?你见他们比试过吗?”余之鹰道:“柴冷一剑便被杀死了,定然是武功不如林瀚堂。”
余之豹道:“一剑被杀死便是不如林瀚堂了吗?假如大师兄被你一剑杀死便是武功不如你吗?说不定大师兄一不留神被你占了先机。”余之鹰道:“大师兄怎么会被我杀死,便是我占了先机也不一定杀得了大师兄。”
余之虎道:“你都说了不一定,所以五行殿弟子死了一大半还是一小半还真不好说!”石磊上前一步力排众议说道:“五行殿弟子只是死了一个而已。”余之虎、余之豹其声说道:“石兄所言甚是。”余之鹰愤然道:“大放臭屁!五行殿弟子何其多,说不定今日在别处另有弟子死了。”
石磊说道:“你都说了说不定,说不定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四人谁也说不出五行殿弟子死了多少,卡在这里谁也没有说话,却是冥思苦想五行殿到底死了多少人。
便在这时只听林瀚堂惨叫一声,原来林瀚堂已被那黑衣人一剑刺穿左胸,余之虎拍手道:“五行殿马上就要有另一名弟子要死了。”余之豹道:“不对,说不定林瀚堂不会马上死,说不定那黑衣人会问他几句话再让他死。”余之鹰道:“你都说了说不定,你怎么知道黑衣人怎么想的,你又不是黑衣人肚子里的蛔虫。”
余之豹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晓我不是黑衣人肚子里的蛔虫?我若是黑衣人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是知晓黑衣人怎么想的,还用跟你们在此争辩?”
林瀚堂拼死攻出数招得一喘息之机怒道:“我若是死了,宋子文定然会剥了你们的皮!”余之虎道:“你猜老大会不会剥了我们的皮?”石磊一拍额头道:“老大说过要和五行殿众人同心协力,我们要救他!”
余之鹰道:“三人为众,五行殿只有两人,不是众人,所以我们不救亦可。”石磊没理会他,自皮套中抽出狼牙棒纵身直扑黑衣人,余之虎、余之豹、余之鹰三人面面相觑,似是想通了,不能让石磊占了便宜在老大面前耍威风,三人也纵身加入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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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石磊道:“你们三个给我消停会儿,七煞鬼差,见人杀人,遇鬼杀鬼,尔等宵小还不跪下磕头,好给你们留个全尸,哈哈哈……”
余下三人齐声道:“对!跪下磕头,饶你不死!”石磊急忙纠正道:“是留全尸,并非饶他们不死!”余下三人又是异口同声道:“七煞鬼差,说一不二,一言既出,十马难追,不杀便是不杀!”
那石磊怒道:“这里谁是老大!”余下三人道:“范子文是老大!”那石磊道:“我是说这里!”三人道:“不管是这里,还是天山,范子文都是老大!”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石磊道:“放肆!你居然敢打师兄,看我不教训你。”只听乒乒乓乓,四人自己居然打起来了,李云初等人不禁莞尔。
便在这时又有两人走来,不停摇头道:“幽冥殿当真是每况日下,教出来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说什么七煞鬼差,我看是七个怪物!”
他身旁之人说道:“也不尽然,这七煞各个武功高强,听说只要范子文在,这七煞堪比江湖一等一的高手,便是遇上当今武林各派掌门也不见得会差到哪里去,只是这范子文不在,这四人便是一团糟了。”
来人慢慢现身,李云初定睛一看,原来是五行殿蛇殿护法林瀚堂与鹤殿护法柴冷,当真是巧了,不是冤家不聚头,李云初握紧了手中长剑,低声对柳嫣然、苏晴道:“今日我们三人断难全身而退,我来殿后你们两个先走,马上去太乙山通知掌门。”
柳嫣然淡淡一笑道:“你有大英雄气概,却也莫小瞧了人家,合我们三人之力,或许可以一战,若是我们三人分开,便会被各个击破,处境更加危险。”苏晴挺挺胸脯说道:“柳师姐所言甚是,我苏晴自然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人死不过头点地,十八年后又是一朵娇艳动人的秋菊。”
苏晴说完竟咯咯笑起来,浑然在意大敌当前的情形,李云初心中一暖,但又怎么能不知道如今是九死一生的情形,自己身死也就罢了,连累了两位师妹就万死莫赎了,李云初心意已决道:“若是形势不利,你们定要当断则断,不然我便自裁在你们面前!”
这时柴冷道:“哈哈哈,好一个英雄甘为美人舍身忘死,只是我等并非要取尔等性命,只要你交出一物,我柴冷立马放你们走,五行殿鹤殿护法说一不二!”
李云初冷笑道:“江湖人人觊觎神意诀,我若是知晓,还能容尔等在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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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宇背着苏晴,李云初与柳嫣然相互扶持,四人穿密林而行,期间大路上尘土飞扬,远远便可望见,可见此番说来人马不少,中间又有不少人追到到四人近处,凌浩宇回身过去,只听身后传来数声惨叫,不多时凌浩宇便已回来,李云初自然明白凌浩宇这一去一回已经料理了追兵。
凌浩宇负起苏晴刚要走,柳嫣然道:“凌师叔,我们这般是逃不掉的。”凌浩宇心中惊奇道:“此话怎说?”
柳嫣然道:“我们之前被一个假装小二之人在身上撒了一种香料,这伙人的猎犬能依着这股味道寻到我们,无论我们逃到哪里。”李云初道:“师父,你那里可有盖住这股味道的方法?”
凌浩宇道:“将身上衣物洗净便可,只是显然无法做到,这下可难了。”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苏晴却是悠悠醒转道:“既然是猎犬可以嗅到这股香味,把那些猎犬毒死便可。”李云初拊掌道:“此计甚妙,谅他们也没有成百上千只这样的猎犬,只是该如何引诱这猎犬服毒呢,谁身上又有这种烈性毒药呢?”
凌浩宇道:“云初,你将袖子除下,斩成数段,在衣服上下毒便可,只是我可没有这种沾之即死的烈性毒药。”苏晴勉强笑了一下道:“这有何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包裹以油布包着,包里有三个小瓶子,三个瓶子上分别写着腐尸散、
后院起火,11点才消停,醉了……
余之豹道:“一剑被杀死便是不如林瀚堂了吗?假如大师兄被你一剑杀死便是武功不如你吗?说不定大师兄一不留神被你占了先机。”余之鹰道:“大师兄怎么会被我杀死,便是我占了先机也不一定杀得了大师兄。”
余之虎道:“你都说了不一定,所以五行殿弟子死了一大半还是一小半还真不好说!”石磊上前一步力排众议说道:“五行殿弟子只是死了一个而已。”余之虎、余之豹其声说道:“石兄所言甚是。”余之鹰愤然道:“大放臭屁!五行殿弟子何其多,说不定今日在别处另有弟子死了。”
石磊说道:“你都说了说不定,说不定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四人谁也说不出五行殿弟子死了多少,卡在这里谁也没有说话,却是冥思苦想五行殿到底死了多少人。
便在这时只听林瀚堂惨叫一声,原来林瀚堂已被那黑衣人一剑刺穿左胸,余之虎拍手道:“五行殿马上就要有另一名弟子要死了。”余之豹道:“不对,说不定林瀚堂不会马上死,说不定那黑衣人会问他几句话再让他死。”余之鹰道:“你都说了说不定,你怎么知道黑衣人怎么想的,你又不是黑衣人肚子里的蛔虫。”
余之豹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晓我不是黑衣人肚子里的蛔虫?我若是黑衣人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是知晓黑衣人怎么想的,还用跟你们在此争辩?”
林瀚堂拼死攻出数招得一喘息之机怒道:“我若是死了,宋子文定然会剥了你们的皮!”余之虎道:“你猜老大会不会剥了我们的皮?”石磊一拍额头道:“老大说过要和五行殿众人同心协力,我们要救他!”
余之鹰道:“三人为众,五行殿只有两人,不是众人,所以我们不救亦可。”石磊没理会他,自皮套中抽出狼牙棒纵身直扑黑衣人,余之虎、余之豹、余之鹰三人面面相觑,似是想通了,不能让石磊占了便宜在老大面前耍威风,三人也纵身加入战团。
七煞鬼差四人合斗黑衣人,林瀚堂趁机逃出,头也不回地往长安城方向逃去。七煞鬼差虽每个人武功均不及黑衣人,但四人轻功均是绝佳,四人合力,却是令黑衣人一时无法取胜。
黑衣人招式连连变换步法,七煞鬼差始终无法完成对黑衣人的包围,这也避免了黑衣人腹背受敌,四人眼见四人尚且无法围住一人,不由得哇哇大叫。
李云初一撇之间,却是发现黑衣人步法如此熟悉,颇有几分凌云七玄步的味道,只是朔方双煞攻势愈加猛烈,乞伏娥娥钢叉不停地向苏晴攻去,柳嫣然要分神照顾苏晴,李云初身上压力倍增。
苏晴被朔方双煞所伤,无力再战,李云初身上伤痕累累,已经是在勉力支撑了,柳嫣然也好不到那里去。朔方双煞面对如此局面,却也激发他们蛮性,石景泰用的是刚猛功夫功夫,只得李云初对付。李云初虽练得先天真气气海充盈,但却也比不上石景泰苦练几十年的内功。
李云初执意与石景泰硬憾,初时不觉什么,到后来便发现后力不继,但李云初越斗越勇,心中杀意更胜,全力施展幽魂夺命剑,一招‘荆轲刺秦’直取石景泰咽喉,剑身嗡鸣不止,石景泰挥斧格挡,李云初使个败势,引诱石景泰进招,石景泰果然反攻一招‘探囊取物’,李云初中途变招,有一招‘回头望月’直取石景泰小腹。
亏得石景泰行走江湖多年,硬生生将身子向左飘开三尺,才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但小腹已被花开几寸长的一刀口子。
苏晴虽帮不上什么忙,嘴上却没闲着,大声道:“你们四个打一个好不要脸,幽冥殿的脸面都给你们丢尽了!”
七煞鬼差听到苏晴所言,脸上一红,攻势顿缓,黑衣人便在这个时机一剑刺伤两人,石磊哇哇大叫道:“七煞鬼差不以多欺少,还是英雄好汉,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四人抱头鼠窜,这四人也真是轻功了得,黑衣人竟追之不及,朔方双煞见情形有变,猛攻几招也各自逃走。李云初三人无力再追,黑衣人带上苏晴道:“咱们快走,有大队人马来了。”
李云初一听此人说话顿时喜出望外道:“师父,是你吗?”那黑衣人正是李云初师父凌浩宇,凌浩宇道:“先脱离险境再说。”苏晴道:“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有凌师叔在,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个安稳觉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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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收拾行囊急忙夜行赶路,凌浩宇给四人换上夜行衣,如此一来,外人便难以发现。为掩人耳目,四人没有走城门,改从城墙翻出,不知为何,凌浩宇偏偏带李云初三人到城墙最高之处翻越。
远远望去,城墙并不高大,走进方才发现,这里的城墙高愈四丈,寻常轻功难以直接翻越,凌浩宇纵身而上,中途在墙上一借力便越上城头,冯翊郡本非军事重镇,城头官兵巡防并不频繁,是以城头很少看到巡逻官兵。
凌浩宇垂下绳子拉三人上来,转身便走,李云初道:“我将绳子收回来。”凌浩宇急忙阻止,低声道:“不要收。”示意三人低头不要做声,不多时一个轻快身影轻松越上城头,只是不待开口便被凌浩宇点了穴道。
夜色中只见此人身形敦实,双腿粗壮,甚为有力,显然是轻功高手,李云初登时会意,想来此人便是七煞鬼差中的老三万里追踪——黄雪峰了。
不多时便听到有人骂骂咧咧道:“老三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轻功好自己一人先走了,也不等我们,要是被人抓住丢了性命该如何向老大交待?”说话之人正是石磊,余之虎道:“这老三武功乏善可陈,要让他抓人定然是难上加难,只能沿途留下记号,让我们循着记号将那黑衣人抓住。”
这时只听石磊怒道:“你们三个为何要同时爬上,这绳子禁得起四个人吗?”余之豹道:“石磊,你莫要想着自己先过去独揽功劳,我们三兄弟可不上你的当!”
余之鹰道:“胡说八道,石磊明明是个蠢货!”余之虎道:“何以见得?”余之鹰道:“我们四人尚且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石磊一人去了,岂不是自寻短见,哈哈哈……”
余之豹道:“大放臭屁,那黑衣人早已被我四人打伤,石磊如此心急,定然是想捡个便宜。”这时只听扑通一声闷响,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哎哟、啊、啊……”
三声惨叫传来,不多时只听余氏三兄弟大声咒骂道:“石磊,你居然割断绳子,想害我兄弟三人,我定要找老大告你一状,啊……”普通一声,又一人掉下来,四人沉默片刻,只听城头传来一阵风声,四人急忙躲开,只听砰地一声,又有一个东西摔在地上。
余之鹰道:“在下夜观天象,今日不宜登高,咱们还是回去吧。”石磊晃亮火折,走近一看,原来是黄雪峰被人从城墙上丢下来了。石磊哈哈大笑道:“兀那老三,你也有今天!”
余氏三兄弟见到人称万里追踪的黄雪峰如此丑态,均是兴高采烈,絮絮叨叨,极尽嘲讽之言。黄雪峰对四人怒目而视,余之虎道:“老三,今日你有何话说,不如将老三的位置让给我,我便不将这等丑事告知大师兄,如何?”
余之虎一言顿时令三人不满,便在这时只听城头又传来四处风声,四人急忙越开,生怕城头又飞人下来砸到自己。岂料这四人下来便即动手,点了余氏三兄弟的穴道,只有苏晴出手稍慢些没点中石磊穴道,只得丢出几枚暗器,盼着歪打正着打中石磊穴道。
这石磊毕竟并非等闲之辈,闪过苏晴一指,又接过柳嫣然暗器,放在手中一摸,登时怒从心起:“黄雪峰,你里通外敌,居然将这铜豌豆都给了这些人。”
余氏三兄弟亦是同仇敌忾大骂黄雪峰欺师灭祖,凌浩宇起身而上,李云初三人亦是迅速包围了石磊,石磊自然不是对手,几招之内便被擒。
余氏三兄弟吵吵嚷嚷甚是烦人,凌浩宇便点了他们的哑穴,顺手解开黄雪峰的哑穴,黄雪峰呻吟一声道:“你们四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余氏三兄弟四人被点了哑****不能言,只能呼呼地喘着粗气,或者对黄雪峰怒目而视,至于夜里能不能看到,他们也不管。凌浩宇道:“凌云派与幽冥殿素无瓜葛,你们为何要与凌云派为敌?”
黄雪峰嘿嘿冷笑道:“无甚瓜葛?江湖人人皆知,凌云派冷轩好生了得,一人挑了幽冥殿,一剑镇天山的名号,好生了得!”凌浩宇冷笑道:“若不是你幽冥殿不肯交出采花淫贼陈斐,又怎会惹出诸多事端?”
黄雪峰沉默一会儿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对此事如此了解?呵呵,江湖上能追得上我的轻功,也就只有你们凌云派的七玄步了,阁下可是凌云三剑客?”
凌浩宇笑笑道:“实不相瞒,在下便是凌浩宇。”黄雪峰道:“能栽在你手下,却也不冤枉,我黄某人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尊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凌浩宇道:“在下并非要为难各位,只是想知道,贵派难道也投靠了那羯胡朝廷?”黄雪峰道:“本派历来不涉庙堂之事,此番来拿贵派三位弟子,实是被人所骗,范师兄早就跟我们众兄弟说过,等闲莫要插手凌云派之事,此番定是有些误会。”
苏晴冷笑道:“误会?误会差点要了本姑娘性命!”苏晴显然不信黄雪峰之言,凌浩宇道:“晴儿,莫要乱讲,冤家宜解不宜结,贵派七煞鬼差之名,在下是如雷贯耳,云初,解了各位的穴道。”
苏晴闷闷不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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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一行四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一个集镇上买了几匹劣马,四人乘马向东北而行,柳嫣然、苏晴自然是男儿打扮。自从凌浩宇擒下七煞鬼差之后,便再也不见追兵,想来江湖上再难有可与黄雪峰比肩的追踪高手。
只是四人乘马而行倒是惹来不少事端,北方战事频繁,战马奇缺,四人乘马而行倒是颇为惹人注意,苏晴自然是乐在其中,四人遇到一伙兵匪,兵匪不容分说便蛮横地要将四人的马匹掳去,来人不多,自然是被四人轻松料理,顺带着将他们的劣马换成了这伙兵匪的好马。
四人沿途见到田野里杂草丛生,豺狼遍野,历来富庶的关中大地竟变成这么一番模样,实是令人愤懑不已。苏晴一路行侠仗义,将为非作歹的兵匪杀了不少,这一日四人行到平阳郡城外的一个小镇,发现一伙胡兵正在劫掠百姓粮食,稍有不从者动辄便被砍杀,胡兵恶行,令人发指。
苏晴怒道:“岂有此理!”纵马跃出,凌浩宇一把抓住苏晴坐骑的辔头道:“这伙胡兵少说也有几百人,不要多生事端。”李云初道:“苏师妹,量力而行,我们区区四人,以寡敌众实乃不智之举!”
柳嫣然眺望远处道:“镇子外围还有一队人马,我们贸然出手定然无法全身而退。”三人举目远眺,镇子外围却是隐约有一队人马,这队人马竖着一面大旗,旗上书一篆体‘石’字,看来乃是赵国王室人马,苏晴心中一惊道:“这胡人可真狡猾。”
柳嫣然道:“我看不尽然,远处这队人马纪律严明,未行劫掠之事,远胜镇子里这一群乌合之众。”
一直在努力写,写好就删了这充数的。
余之鹰道:“胡说八道,石磊明明是个蠢货!”余之虎道:“何以见得?”余之鹰道:“我们四人尚且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石磊一人去了,岂不是自寻短见,哈哈哈……”
余之豹道:“大放臭屁,那黑衣人早已被我四人打伤,石磊如此心急,定然是想捡个便宜。”这时只听扑通一声闷响,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哎哟、啊、啊……”
不多时只听余氏三兄弟大声咒骂道:“石磊,你居然割断绳子,想害我兄弟三人,我定要找老大告你一状,啊……”砰一声,又一人掉下来,正是石磊,四人沉默片刻,只听城头传来一阵风声,四人急忙躲开,只听砰地一声,又有一个东西摔在地上。
余之鹰道:“本仙人夜观天象,今日不宜登高,咱们还是早早打道回府为妙。”石磊晃亮火折,走近一看,原来是黄雪峰被人从城墙上丢下来了。石磊哈哈大笑道:“兀那老三,你也有今天!”
余氏三兄弟见到人称万里追踪的黄雪峰如此丑态,均是兴高采烈,絮絮叨叨,极尽嘲讽之能事。黄雪峰对四人怒目而视,余之虎道:“老三,今日你有何话说,不如将老三的位置让给我,我便不将这等丑事告知大师兄,如何?”
余之虎一言顿时令三人不满,便在这时只听城头又传来四处风声,四人急忙越开,生怕城头又飞人下来砸到自己。岂料这四人下来便即动手,点了余氏三兄弟的穴道,只有苏晴出手稍慢些没点中石磊穴道,只得丢出几枚暗器,盼着歪打正着打中石磊穴道。
这石磊毕竟并非等闲之辈,闪过苏晴一指,又接过苏晴暗器,放在手中一摸,登时怒从心起:“黄雪峰,你里通外敌,居然将这铜豌豆都给了这些人。”
余氏三兄弟亦是同仇敌忾大骂黄雪峰欺师灭祖,凌浩宇欺身而上,李云初三人亦是迅速包围了石磊,石磊自然不是对手,几招之内便被擒获。
余氏三兄弟吵吵嚷嚷甚是烦人,凌浩宇便点了他们的哑穴,顺手解开黄雪峰的哑穴,黄雪峰呻吟一声道:“你们四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余氏三兄弟四人被点了哑****不能言,只能呼呼地喘着粗气,或者对黄雪峰怒目而视,至于夜里能不能看到,他们也不管。凌浩宇道:“凌云派与幽冥殿素无瓜葛,你们为何要与凌云派为敌?”
黄雪峰嘿嘿冷笑道:“无甚瓜葛?江湖人人皆知,凌云派冷轩好生了得,一人挑了幽冥殿,一剑镇天山的名号,好生了得!”凌浩宇冷笑道:“若不是你幽冥殿不肯交出采花淫贼陈斐,又怎会惹出诸多事端?”
黄雪峰沉默一会儿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对此事如此了解?呵呵,江湖上能追得上我的轻功,也就只有你们凌云派的七玄步了,阁下可是位列凌云三剑客?”
凌浩宇笑笑道:“实不相瞒,在下便是凌浩宇。”黄雪峰道:“能栽在你手下,却也不冤枉,我黄某人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尊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凌浩宇道:“在下并非要为难各位,只是想知道,贵派难道也投靠了那羯胡朝廷?”黄雪峰道:“本派历来不涉庙堂之事,此番来拿贵派三位弟子,实是被人所骗,范师兄早就跟我们众兄弟说过,等闲莫要插手凌云派之事,此番定是有些误会。”
苏晴冷笑道:“误会?误会差点要了本姑娘性命!”苏晴显然不信黄雪峰之言,凌浩宇道:“晴儿,莫要乱讲,冤家宜解不宜结,贵派七煞鬼差之名,在下是如雷贯耳,适才多有得罪,云初,解了各位的穴道。”
苏晴闷闷不乐,李云初依言解了各位穴道,余氏三兄弟、石磊面面相觑,面带不满神色,却也没有当场发作。黄雪峰拱手道:“多谢凌大侠不杀之恩。”凌浩宇点头道:“在下四人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凌浩宇带着三人离去,余之虎拍拍黄雪峰肩膀道:“好啊黄师兄,没成想你这撒起谎来都一本正经,那凌浩宇都被你骗了。”黄雪峰心中一惊道:“范师兄只是令我追踪这三人,并非要于他们不利。”
余之豹道:“范师兄明着让我等协助五行殿擒住这三个人,暗地里却说要将这三人带到天山,黄师兄不会不知吧?”黄雪峰道:“此话当真?”
余之鹰接口道:“千真万确!”黄雪峰面上阴晴不定,却是没再说话。苏晴一路上气愤不已道:“********,今日饶了五个恶人,便是害了五个甚至五十个好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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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夜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不远处军营处的点点篝火点缀着这凄凉的夜色。李云初在军营外潜伏良久,只见这一处军营守夜士兵少有人偷懒睡觉,巡逻士兵来回往返甚为严谨。
要混入军营并不难,只是要尽快将那首领斩杀,否则惊动众人脱身就难了。李云初顺手点倒数人拖走,慢慢摸近中军大帐潜伏在大帐外,只听大帐内有人道:“石将军,吕昌屡立战功,眼下只是错手杀了几名百姓,罪不至死啊。”又有一人附议道:“将军,吕昌曾在冀州救过末将一命,末将愿代他受罚!”
那将军哼了一声道:“还需你提醒,吕昌在豫州拼死冲入敌阵冲杀,充当奇兵,这才延缓了晋军合围之势,如若不然我等生死难料。”那将军此言一出,众人无不禁声,那将军顿了一下道:“孙子有言‘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我若赏罚不明,则人人侍功自傲,为非作歹,则兵将离心,大祸不远。”
这时刚才求情的几人纷纷道:“末将知罪,甘愿领罚!”那将军道:“将吕昌杖刑六十,刘浩、李贺杖刑十五,吕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日后谁还敢动辄杀人,强抢民女,本将定斩不饶!”
众将领齐声道:“诺!”李云初心中对这位将军颇有几分佩服,不多时便听到沉闷的杖刑声,杖刑完毕那吕昌又被抬进中军营帐,只听吕昌声音虚弱地说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李云初心中一时纠结无比,并非天下胡人均是恶人,正如汉人亦有败类一般,这个将军军纪严明,可令众多汉家百姓免遭屠戮,将之杀掉实是可惜。
正自犹豫不决之际,不远处的另一处军营起火,火势蔓延很快,人生喧杂,这里乱成一团。
早上补上,很乱
柳嫣然道:“我看不尽然,远处这队人马纪律严明,未行劫掠之事,远胜镇子里这一群乌合之众,日后倒是劲敌。”凌浩宇愕然道:“劲敌?嫣然能有此见识,可称得上一句女中豪杰!”凌云派密令弟子暗中扶住乞活军反抗赵国之事,知晓之人不在多数,柳嫣然能有这般见识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这伙胡兵抢完粮食还杀人放火,稍有不从者便被屠戮,年轻女子、壮丁尽皆被掳走。李云初道:“师父,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凌浩宇道:“如何救?千人之众,一个个引颈就戮都能让你砍半天。”苏晴道:“我们四人上去冲杀便是,那里不是有很多汉人吗,我们一去,他们定然揭竿而起,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自然是不在话下。”
李云初四下张望一番道:“如此不妥。”苏晴噘噘嘴道:“有何不妥?”凌浩宇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争辩却不做声,只听李云初道:“一来白日救人胡兵早有防备,二来这群汉民早已被吓破胆,兵无士气则不能战,三来我们四人势单力孤,贸然深入被胡军合围定当死于乱军之中,这四来嘛……”
李云初故意拖延不说,引得苏晴好奇心大起:“这四来怎么说的,你快些告诉我!”李云初正色道:“这四来嘛自然是有位师妹武功太差,我三人本就自顾不暇,还要分身救她,那不是更添一分凶险?”
苏晴登时会意,纵马过来捶打李云初道:“好你个李云初,居然说我拖后腿,本姑娘这就拖给你看!”说着马鞭一挥,用力甩在马屁股上,那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前腿翘起,向前一纵便蹿了出去。
凌浩宇略显责怪地望着李云初,李云初急忙下马,几纵几跃间已经追上苏晴,左手拉住马的辔头,右手扶住苏晴,以免她从马上跌落,李云初急道:“苏师妹,此番我们身处险境,断不可胡闹!”
苏晴浑不在意,咯咯娇笑道:“李师兄是怕我受伤吧,亏你有这份心!”说着便任由李云初牵着马儿走回来,凌浩宇眉头紧皱道:“晴儿胡闹!你看那远处那队兵马是不是有异动?”
说着三人齐齐往驻扎在远处的那一队人马望去,只见这一队人马两侧各分出一队人马,去往向不同方向,那大旗之处只留了十余骑。不多时又有一队人马,约莫五人直奔四人二来,那帅旗之处只余五人,李云初道:“两队人马分两路迂回包抄,五人小队正面佯攻,以图诱敌深入,围而歼之!”
苏晴道:“我看是那个将官托大,我们四人冲杀过去,杀他易如反掌,他们还妄想合围,我们给他们来个穿心而入,首位不能相顾!”
柳嫣然道:“没想到李师兄还知晓兵法?”李云初笑道:“闲来无事便翻阅门内典籍,兵法也只是粗通皮毛而已。”
凌浩宇道:“我们撤,不与他们正面交锋。”凌浩宇此言一出,众人皆不敢违拗。三人撤出十余里,那正面之敌已退,两侧之敌远远望见,却也是各自撤回。
凌浩宇令众人远远跟随,只循着马蹄印而行,并不露出行藏。好不容易挨到天黑,那一队胡兵在野外安营扎寨。凌浩宇道:“我凌云派乃开宗百年的名门大派,自当是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眼下我们撞见了这伙胡兵为非作歹,鱼肉百姓,断然不能袖手旁观。”
众人点头,凌浩宇道:“今日夜里苏晴随我一起四处放火,嫣然见火光起则救出被缚百姓,最好令他们揭竿而起,云初前去刺杀那个胡人首领,群龙无首则大事可成!”
苏晴道:“有两个首领,刺杀哪一个呢?”李云初道:“自然是刺杀那个追杀我们的那个首领,另一队龙旗将领不杀也罢。”
凌浩宇点头,三人草草吃些干粮,换上夜行衣,将马匹拴到远处,挨到三更天凌浩宇示意众人行事。李云初率先冲出,摸到这伙胡兵营帐之处,发现此处放哨之人昏昏欲睡,大部分人均已睡下,仍有一些人在喝酒吃肉,期间还有女子的惨叫声、男人的淫笑声。
李云初怒火中烧,如今晋朝皇室偏居江南,关中落入胡人之手,汉家百姓受尽胡虏蹂躏,苦不堪言。李云初望望这里的帅旗乃是龙旗,便强忍怒火,摸到另一处军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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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追出里许,不见三人踪影,夜黑如墨,天空看不到北斗星,亦是无法辨别方向,索性便一路狂奔,又行了一阵子,依旧是不见当初拴马的位置,反而是遇到几波人马,李云初只得躲过。
寒露一过,天气已然分外寒冷,可巧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小雨,李云初虽有功夫在身,但人身终究不是铁打的,李云初便四下寻找栖身之所。行了没多久李云初远远望见一处破败的祠堂,便急忙赶过去,走近一看,这祠堂早已破败多年,大门虚掩,李云初伸手一推,这大门竟‘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李云初走进去,晃亮火折,发现这祠堂正中立着一位身材颇为高大的将军木像,只是这木像油漆脱落,看起来身为老旧,正中挂一块额匾,上书‘汉将军李陵’。
这祠堂四处漏雨,李云初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不漏雨之处,盘膝而坐,心想这李广当初可是投靠了匈奴,怎么会在此处立了牌匾?
有点卡,在努力
要混入军营并不难,只是要尽快将那首领斩杀,否则惊动众人脱身就难了。李云初顺手点倒数人拖走,慢慢摸近中军大帐潜伏在大帐外,只听大帐内有人道:“石将军,吕昌屡立战功,眼下只是错手杀了几名百姓,罪不至死啊。”又有一人附议道:“将军,吕昌曾在冀州救过末将一命,末将愿代他受罚!”
那将军哼了一声道:“还需你提醒,吕昌在豫州拼死冲入敌阵冲杀,充当奇兵,这才延缓了晋军合围之势,如若不然我等生死难料。”那将军此言一出,众人无不禁声,那将军顿了一下道:“孙子有言‘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我若赏罚不明,则人人侍功自傲,为非作歹,则兵将离心,大祸不远。”
这时刚才求情的几人纷纷道:“末将知罪,甘愿领罚!”那将军道:“将吕昌杖刑六十,刘浩、李贺杖刑十五,吕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日后谁还敢动辄杀人,强抢民女,本将定斩不饶!”
众将领齐声道:“诺!”李云初心中对这位将军颇有几分佩服,不多时便听到沉闷的杖刑声,杖刑完毕那吕昌又被抬进中军营帐,只听吕昌声音虚弱地说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李云初心中一时纠结无比,并非天下胡人均是恶人,正如汉人亦有败类一般,这个将军军纪严明,可令众多汉家百姓免遭屠戮,将之杀掉实是可惜。
正自犹豫不决之际,不远处的另一处军营起火,火势蔓延很快,人声喧杂,乱成一团。这处营帐中众人冲出,李云初一眼望见中间那将军身形颇为高大,虎背熊腰,双目炯炯,显然是一名武将。
那将军道:“刘浩,你带三百人前去救火,李贺,你带三百人去南方策应,周峰,你带两百人去北方策应,一旦有事,得我号令方可冲杀。”
众将领领命,各自带兵去了,那将军身边只剩十余亲兵护卫,李云初心想时机已经成熟,待那将军进入中军帐中,李云初慢慢摸近从怀中掏出几颗铜豌豆以暗器手法甩出,点中三人穴道。
只听那中军帐中将军怒喝道:“什么人!”李云初揉身而上,三拳两脚便解决了余下众人,李云初不愿多作杀伤,便只点了他们穴道。那将军手持两柄环手刀,只是刀背甚厚,刀身带有血槽,青光闪闪,显然是为他特质的宝刀,这种重刀常人用单刀已然颇为不易,这人居然用的是双手重刀,实乃世所罕见。
李云初借着火光见到这位将军真容,不由得大吃一惊,李云初已经身长八尺,颇为高大了,这位将军居然比李云初高出半头,虬髯黑面,身上肌肉隆起,神勇异常。
这种久经沙场的武人,李云初自然不敢轻视,潜运内力,一招‘白云出岫’,剑携风雨之势直取那将军胸口要穴,那将军大刀一挥,一招‘双刀连环’砍将过来,二人刀剑一触便觉对方好大的力气!那将军一刀震得李云初长剑险些脱手,李云初大吃一惊:“好个凶悍的胡人!”
那将军手中大刀亦是被震得颤抖不止,他从军五年来,战场上从未遇到过力气如此之大的对手,不禁心中一凛:看来我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如今乱世,英雄辈出,武功胜于我者不在少数,自当小心应付。
那将军今日棋逢对手,越斗越酣,大喝一声,两口大刀如暴雨般向李云初身上砍去,李云初施展凌云七玄步与其周旋,幽魂夺命剑与那大刀硬憾自然不落下风,但二人心中均有隐忧,那将军每每与李云初长剑想交,只觉虎口阵痛,长久都下去,自己可能连大刀都我不紧。
李云初也隐隐觉得长久拖下去,还真有可能打不过这壮汉,一招‘弯弓射雕’化解那将军劈头一刀,反手撩剑直取那将军下盘,果然那将军武功路数更适合马背上杀敌,腿上功夫便差了些,李云初剑尖扫到那将军小腿,登时鲜血便渗了出来,那将军浑不在意,反而变得更加生猛,声势骇人。
便在这时约有百人渐渐围拢过来,数十名弓弩手手持弩机对准了李云初,数十名长矛手围城一圈将二人围在阂心,七八名名偏将分列四周。李云初心想,这一个小小千人队伍怎会有如此众多的偏将?
那虬髯将军大吼道:“尔等退下,本将军今日不会以多取胜!”李云初心想这将军倒也是名好汉,杀之实在可惜。
李云初想起在太乙后山石洞中看到的幻影分光剑法,洞中剑法讲求以剑意惑人心智,以快剑迷人眼,而不在乎剑法固定招式,一招‘横江飞度’幻作剑光点点,剑发嗡鸣之音,那将军果真方寸大乱,只觉眼前尽是长剑,耳中剑音令他心烦意乱,只得挥刀胡乱格挡,李云初乘机巧使凌云七玄步闪到那将军身后,伸手点了他的穴道。
那将军怒道:“来者何人,通上姓名,好教我石闵作个明白鬼!”李云初默不作声将那将军扛起压着嗓子道:“备匹好马来!”众将投鼠忌器,只得牵匹马过来,李云初夹着那石闵跃上马背,长剑一拍马臀,马儿吃痛,放开四蹄飞奔,只是这两名大汉太重,这匹马竟跑不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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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心中一阵失望,但心系父母安危,神色焦急,那老者都看在眼里,李云初无奈只得道:“还望先生念在我急切寻找父母下落,能够大发慈悲,告知在下,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那老者面露几分不耐烦,此时有一人插口道:“你们汉人便只会坑蒙拐骗、窝里斗,怪不得失了天下。”说话之人白皙面庞,一身胡服打扮,肩上披着貂衾,身后跟着十数名甲士,显然是赵国的王公贵族,路上大多是汉人,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愤然神色,但碍于此人身份,皆是敢怒不敢言。
那算命老者的一张老脸顿时笑成一朵灿烂的菊花,那老者急忙向那华服男子凑过去,只是不待他靠近便被那华服男子的手下拦住:“糟老头子,脏兮兮的别往我家主人身上蹭!”
那老者唯唯诺诺,练练称是,李云初望了那华服男子一眼便没有做声,华服男子理理身上的貂衾道:“你这算命先生,没几分真本事,便只知道在此处坑蒙拐骗,糊弄外乡人,这傻小子也真是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这老货送钱,当真愚不可耐!”
李云初走进去,晃亮火折,发现这祠堂正中立着一位身材颇为高大的将军木像,只是这木像油漆脱落,看起来身为老旧,正中挂一块额匾,上书‘汉将军李陵’。
这祠堂四处漏雨,李云初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不漏雨之处,盘膝而坐,心想这李陵当初可是投靠了匈奴,关中百姓均以他未死节而累及家人为耻,怎么会在此处立了牌匾?转念又一想,李陵为大汉朝立下赫赫战功,只因力竭被俘,诈降匈奴。后因奸佞进谗,被诛灭三族,李陵愤而投奔匈奴,诈降成真,亦是情有可原。
但大丈夫以身报国,死则死矣,投敌叛国终究是不妥,但这中间曲折原委,谁又说得清呢。李云初索性便不去想,盘膝打坐,运功良久,浑身热气蒸腾,却也不觉得寒冷了。
李云初难得有这个空档,便引丹田内真气往奇经八脉运行,只是正在紧要关头,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行功练气最忌人打扰,李云初体内真气突然开始乱窜,但真气冲到百会穴,便受阻一滞,不多时体内真气缓缓退回丹田。李云初虚惊一场,但乱窜的真气为何会受阻,他却是一时想不通。
脚步声慢慢近了,李云初悄悄闪到李陵木像身后,这时稀稀落落进来十数人,只听一人骂道:“这鬼天气,真是气人,好端端的下什么雨,真是冻死老子了!”
另一人道:“我等在此休息片刻,待会儿还要赶路,莫要误了王爷交代的大事!”另一人道:“此番截杀云来宗弟子并非易事,我等可要小心行事,莫要在此断送了贺兰八魔的名头!”
另一人道:“那李云潇人称粉面公子,虽不知武功如何单单这个绰号便可推断此人并非易与之辈,我等可要小心行事,莫要着了这小子的道儿。”
李云初听到李云潇的名字,心中咯噔一下:“此人乃云来宗弟子,又是和我那兄弟同名,看来定是李云潇了,只是这伙人为何要截杀他?”
只听那伙人继续道:“云来宗居然敢和我大赵朝廷做对,简直是自不量力,我兄弟八人若能做成此事,定然是大功一件,我兄弟定然会飞黄腾达……”众人哈哈大笑,另一人道:“到那时便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玩不尽如花美人儿……”
原来这伙人是奉了一个王爷的命令,前去铲除和赵国作对的中原武林人士,李云初心想:兄弟有难,自然不能置之不理,纵然是耽误些时日,想必师父也不会怪罪。
好不容易挨到拂晓,贺兰八魔便动身了,李云初远远尾随,走到一处城池,抬头一看原来是河东郡,此处距平阳郡更远了,但心系李云潇安危,李云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贺兰八魔在一处客栈住下,李云初记在心里便四处闲逛,突然眼前一闪,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头儿挡住他的去路,那老头儿道:“这位小兄弟,你这心事重重,想必是有什么忧心之事吧?”
李云初上下打量一下这名老者,发现他身上穿着破旧的道袍,道袍上绣着一副太极图,身负桃木剑,头上却是顶着一个光头,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似道士,端的是不伦不类。
李云初拱拱手道:“多谢老先生挂怀。”说罢转身要走,那老者大声道:“命宫含煞,父母大凶,茕茕孑立,孤独终老,可惜啊,可惜啊……”
李云初听到此处,想起父母如今生死未卜,确实可称得上大凶,事关父母,不由得令李云初信了三分。李云初回头,见那老者缓缓在自己的摊位坐下,呷了一口茶,神态悠闲。
李云初想到那老者最后一句孤独终老,便走回来问道:“先生这十六字从何说起?”那老者伸出手,双目眺望远方,李云初会意,从怀中掏出5枚五铢钱放到那老者手中,老者沉默不语,李云初只好又放了五枚,那老者连连打着哈欠。
李云初心中有气,这老头儿好生贪得无厌,但事关终身大事,只得又加了五枚,那老者依旧在哪里装傻,李云初忍无可忍,便要将那老者手中的钱币拿回来,那老者急忙将铜钱收到怀里道:“嗯,小兄弟虽命宫含煞,却也并非无解。”
李云初将信将疑道:“请先生教我。”那老者见一语说中便道:“关中战乱连连,天庙沉东南,气运南下……”李云初道:“这可与我父母有关?”
那老者轻咳一声道:“令尊令堂虽艰险颇多,终能化险为夷。”李云初急切问道:“那先生可知我父母所在?”那老者沉吟半晌,李云初心中自然是急切万分,有道是事不关己,关机则乱,那老者反而顾左右而言他,李云初只得又掏出五枚铜钱。
那老者方才道:“令尊令堂定然是身居东南方向。”李云初已经有了几分深信,便问道:“具体在哪个州县,先生可否示之?”那老者悠然道:“天机不可泄露,小老儿又不是神仙下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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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古碧玉与殷际正合力对付李云初,李云初兀自游刃有余,无奈那王锤也自松林那里分身,加入战团合力对付李云初,凌云派幽魂夺命剑岂非等闲,李云初剑光点点,丝毫不落下风。
贺兰八魔久战不胜,颇觉面上无光,
那老者面露几分不耐烦,此时有一人插口道:“你们汉人便只会坑蒙拐骗、窝里斗,怪不得失了天下。”说话之人白皙面庞,一身胡服打扮,肩上披着貂衾,身旁跟着两人各骑一匹黑马,身后还跟着十数名甲士,显然是赵国的王公贵族,路上大多是汉人,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愤然神色,但碍于此人身份,皆是敢怒不敢言。
那算命老者的一张老脸顿时笑成一朵灿烂的菊花,那老者急忙向那华服男子凑过去,只是不待他靠近便被那华服男子的手下拦住:“糟老头子,脏兮兮的别往我家主人身上蹭!”
那老者唯唯诺诺,连连称是,李云初望了那华服男子一眼便没有做声,华服男子理理身上的貂衾道:“你这算命先生,没几分真本事,便只知道在此处坑蒙拐骗,糊弄外乡人,这傻小子也真是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这老货送钱,当真愚不可耐!”
李云初不愿多生枝节便没做理会,这时只听一人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说话之人头戴斗笠,身旁放着一把剑,那华服男子面含薄怒道:“你是何人,敢在此处撒野!”
那人冷笑一声道:“我只是平民老百姓啊。”那华服男子的手下道:“放肆!”说着众将那男子团团围住,其中一汉人模样的甲士伸手去抓那男子,只是不待他手触及那男子的身子,便弯腰不起,原来那男子早已一剑戳在那名兵士小腹,剑未出鞘,是以未取他性命。
那男子道:“认贼作父,丢尽汉人脸面!”众兵士纷纷拔刀在手,向那男子身上砍去,那男子身法甚为敏捷,剑出鞘,纵身而起,三招之内已有三人被一剑穿心,一名兵士大喊:“有贼人作乱,快去调兵过来!”
那华服男子倒是不疾不徐道:“好俊的功夫,怪不得敢在此处大放厥词。”说着示意身旁两人,其中一人抽出兵刃,纵身而上与那头戴斗笠的男子斗在一起。这名华服男子的贴身侍卫倒是颇有两下子,那头戴斗笠的男子倒是一时无法取胜。
华服男子的贴身侍卫均是刀客,刀法偏刚猛路子,那头戴斗笠的男子与那侍卫单打独斗却是游刃有余,那华服男子的另一名侍卫向他拱拱手,纵身投入战场,二人合斗头戴斗笠男子,场面顿时僵持不下。
此时人群中一人笑道:“云来宗武功不过如此,何须我等兴师动众前来!”说话之人正式贺兰八魔中的一人,李云初心头一惊,果然是云来宗,看来男人定然是李云潇的同门,李云初严密注视场中局势,那云来宗弟子如果有难,李云初便打算出手。那头戴斗笠的男子嘴角微微扬起道:“是吗?”剑法陡然变快,如狂风骤雨,虽分攻两人但仍是稳稳将二人压制住。
贺兰八魔其中一人惊呼:“骤雨剑,你是何人!”华服男子的两名侍卫转眼间一人被踢飞,另一人心口中剑,头戴斗笠的男子纵身而上,长剑直取华服男子咽喉,贺兰八魔众人急忙分出两人拦住头戴斗笠的男子,头戴斗笠的男子剑势愈加凶猛,两人便招架不住,贺兰八魔八人围成一圈合斗头戴斗笠的男子。
这时那秃头老者道:“云来宗武功不过如此,你们为何还要以众欺寡?”贺兰八魔其中一人道:“少废话!”华服男子的一名护卫兵士拔刀当头向那秃头老者砍来,秃头老者往地上一滚,于间不容发之际躲过那兵士的三刀,端的是抱头鼠窜,狼奔豕突。围观众人无不哄堂大笑,那华服男子亦是忍俊不禁道:“罢了,这老头子在城中已有些日子了,饶了他罢。”
那兵士方才罢手,李云初心中兀自狐疑不止,这老头儿身法如此敏捷,看来也是习武之人,只是这众人居然都没看出来。也难怪,那老者面露惊恐神色,躲避着兵士的三刀连滚带爬,众人自然不以为意,贺兰八魔全力对付那头戴斗笠的男子,更是无暇顾及那老者。
贺兰八魔一人使刀,一人使剑,一人用的方便铲,一人用的齐眉棍,一人用枪,一人用双鞭,一人用大锤,一人用板斧,端的是五花八门,乱七八糟。
使刀之人乃是王锤,使剑之人乃是古碧玉,用方便铲之人乃是赵雷,用齐眉棍之人乃是李进,使枪之人乃是刘灼,用双鞭之人乃是刘瓒,用大锤之人乃是殷际正,使板斧之人乃是鲁代,殷际正乃贺兰八魔之首。
贺兰八魔兵器虽杂,武功却是不弱,贺兰八魔围攻头戴斗笠之人,转眼间便稳居上风,那头戴斗笠男子一招‘骤雨初歇’逼退殷际正的大锤,赵雷一招‘青龙入海’直取那男子下盘,那男子闪转腾挪,贺兰八魔始终难以形成对他的合围,受众人围攻,最忌腹背受敌,是以那男子始终不让自己背后有人。
贺兰八魔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自然知晓这一点,八人围攻的圈子越来越大,终于将那男子围在阂心,李进一棍挑落那男子的斗笠,只见此人浓眉方脸,身材虽矮小,但颇显精悍。
李云初心头一惊,这人,这人不是当初在清河镇遇到的云来宗两人吗,定然是松林了,云潇的师叔在此,云潇定然在不远处。只是形势急转直下,不远处尘土飞扬,显然调来了大批精兵悍将,那男子在贺兰八魔的围攻之下已然险象环生。
李云初挺身而出,拔剑攻向殷际正,那殷际正身为贺兰八魔之首,却是不简单,李云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招‘白云出岫’,被殷际正一锤挡下,殷际正虽接下这一剑,但觉剑上一股澎湃之力传来,不由得倒退倒退两步。
古碧玉娇笑道:“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招逼退了。”那殷际正道:“这小子不简单,我等不可掉以轻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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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功夫练到炉火纯青,怎敢空手接利刃,不成想慕容长晓的龙抓手已练到这个地步,好在李云初幽魂夺命剑已有小成,剑身充斥霸道内里,不然长剑早已被慕容长晓抓住。
李云初满腔愤恨,五行殿可以说是造成父母生死未卜的罪魁祸首,是以李云初下手毫不容情,一招‘横断巫山’斜削慕容长晓左腿,慕容长晓一招降龙式折身闪过,右手龙爪直取李云初胸口,李云初斜退两步还一招‘回头望月’,慕容长晓的龙爪手乃是近身功夫,是以招招逼近李云初,慕容长晓成名多年,一身龙爪手硬功自是非同凡响,降龙式又接一招伏虎式撕开李云初胸口血肉。
李云初胸口吃痛,更激发了他心中的杀意,李云初双目渐渐转为赤红,剑身嗡鸣之声大起,一股杀伐之意澎湃而出,李云初剑招渐渐转为狠厉,一招‘五丁开山’直劈下来,剑携风声,声势骇人,慕容长晓不敢迎接,侧身闪过,只是刚刚避过李云初这一剑,李云初又一招‘六鬼索命’反撩慕容长晓裆部。
慕容长晓一惊:“这是什么招式,好生阴狠毒辣,虽有几分像幽魂夺命剑,但一剑断人子孙,却又并非凌云派所为,哪里冒出来如此凶悍的年轻人。”慕容长晓知晓不得硬拼,只得身子一纵躲开,慕容长晓享誉江湖多年,被一个毛头小子追着打,着实令人大吃一惊。
李云初将幽魂夺命剑用到极致,凌云七玄步又是当世一等一的轻功,是以慕容长晓只得一路躲闪。反观贺兰八魔渐渐将松林逼入死角,松林周身浴血,已是强弩之末。
慕容长晓甩出一把金钱镖,李云初挥剑将金钱镖一一削成两半,李云初受此一阻,慕容长晓便取出金丝手套戴在手上,这手套五根手指上还有几根尖利指甲,看来锋利无比。
慕容长晓戴上这近似手套,果然是如虎添翼,被李云初追着打的局面顿时改观,这金丝手套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完全不惧刀剑,李云初此时杀意大盛,是以将幽魂夺命剑的威力超常发挥出来,只是临敌经验太少,只和慕容长晓斗个旗鼓相当。
李云初与慕容长晓酣斗之时却也不时往松林那里望两眼,这一望可不妙,松林被八人围攻,渐渐左支右绌,李云初虽报仇心切,但此刻断然不可令松林身陷囹圄而不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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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投鼠忌器均不敢妄动,但也不敢轻易将这三人放了,贺兰八魔、一众兵勇群龙无首只得盯着这里武功最高的慕容长晓,慕容长晓一时进退两难,那秃头道士抽出那华服男子的随身佩剑,在他面前晃晃,那华服男子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道:“还不快快放下兵刃!”
众随从纷纷抛下刀剑,慕容长晓向贺兰八魔使个眼色,贺兰八魔亦是纷纷抛下兵刃,殷际正背着双手向身后众弓弩手作个手势,弓弩手纷纷收起弓箭,那秃头道士道:“弓弩手把弓全部丢下来,晚一刻我便斩掉这小子一条手臂!”
殷际正眼看计谋被识破不由得示意众人照做,众人只得纷纷丢下长弓劲弩,那秃头道士道:“小兄弟,若要老朽帮你算父母下落,还需一贯钱。”那华服男子插口道:“别说十贯钱,便是黄金千两亦可……”
“啪啪”那秃头道士甩了那华服男子两个耳光道:“贫僧不稀罕你的黄金千两,要你多嘴!”李云初呵呵笑道:“前辈说笑了,莫要说一贯钱,便是十贯、二十贯也不及前辈的恩情。”
那秃头道士抛下长剑摸摸自己的光头道:“小兄弟此言颇合吾意,那边二十贯钱吧!”李云初觉得这人甚是奇怪,这关头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松林急道:“城内在调兵,我等再不走便再也走不了了。”
那秃头道士道:“莫急,兀那胡孙,快叫你的手下打开城门,备两匹好马来!”众人不敢怠慢,急忙备了三匹马过来,古碧玉却是迎上去拍拍那匹纯白骏马的马头道:“这马儿好生神骏,你三人可莫要委屈了它。”
看古碧玉模样似是对这匹白马甚是怜爱,那殷际正谄媚地笑道:“三妹若是喜欢,咱再换一匹便可。”古碧玉面色阴沉狠狠地瞪了殷际正一眼道:“要你多嘴,若是得罪了这位老前辈,要了少主的性命,王爷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古碧玉摸摸这匹白马,又在那两匹马头上摸摸,贺兰八魔亦是奇怪,这老三为何今日对马有如此大的兴趣了。
殷际正吃个闭门羹不由得有些悻悻,那华服男子道:“这位前辈,你要如何才能放我?”秃头道士道:“待我三人出城便放你回来,若是这些官兵胆敢追来,那便是玉石俱焚之局了。”华服男子不做声,那秃头道士道:“上马,咱们北上。”三人上马,那秃头和尚又道:“小子,你将我的算命的家当带上。”
李云初将桌子上的八卦图、竹签带上便走,那秃头道士道:“桌子下面还有,嗯带走桌布,桌子就送他们了。”说话间已经乘马远远去了,李云初身处众人包围之中颇有几分忐忑,掀开桌布,发现桌下居然还有三筒,这三筒竹签材质却不是竹质了,一筒通体炫黑,一筒古铜色,一筒碧绿色,李云初不急细想,匆匆以桌布将这些算命签带上,骑上骏马扬长而去。
众人投鼠忌器均不敢妄动,但也不敢轻易将这三人放了,贺兰八魔、一众兵勇群龙无首只得盯着这里武功最高的慕容长晓,慕容长晓一时进退两难,那秃头道士抽出那华服男子的随身佩剑,在他面前晃晃,那华服男子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道:“还不快快放下兵刃!”
众随从纷纷抛下刀剑,慕容长晓向贺兰八魔使个眼色,贺兰八魔亦是纷纷抛下兵刃,殷际正背着双手向身后众弓弩手作个手势,弓弩手纷纷收起弓箭,那秃头道士道:“弓弩手把弓全部丢下来,晚一刻我便斩掉这小子一条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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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秃头道士道:“莫急,兀那胡孙,快叫你的手下打开城门,备两匹好马来!”众人不敢怠慢,急忙备了三匹马过来,古碧玉却是迎上去拍拍那匹纯白骏马的马头道:“这马儿好生神骏,你三人可莫要委屈了它。”
看古碧玉模样似是对这匹白马甚是怜爱,那殷际正谄媚地笑道:“三妹若是喜欢,咱再换一匹便可。”古碧玉面色阴沉狠狠地瞪了殷际正一眼道:“要你多嘴,若是得罪了这位老前辈,要了少主的性命,王爷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古碧玉摸摸这匹白马,又在那两匹马头上摸摸,贺兰八魔亦是奇怪,这老三为何今日对马有如此大的兴趣了。
殷际正吃个闭门羹不由得有些悻悻,那华服男子道:“这位前辈,你要如何才能放我?”秃头道士道:“待我三人出城便放你回来,若是这些官兵胆敢追来,那便是玉石俱焚之局了。”华服男子不做声,那秃头道士道:“上马,咱们北上。”三人上马,那秃头和尚又道:“小子,你将我的算命的家当带上。”
李云初将桌子上的八卦图、竹签带上便走,那秃头道士道:“桌子下面还有,嗯带走桌布,桌子就送他们了。”说话间已经乘马远远去了,李云初身处众人包围之中颇有几分忐忑,掀开桌布,发现桌下居然还有三筒,这三筒竹签材质却不是竹质了,一筒通体炫黑,一筒古铜色,一筒碧绿色,李云初不急细想,匆匆以桌布将这些算命签带上,骑上骏马扬长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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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八魔听到夺命相师四字,尽皆停手,慕容长晓道:“适才多有得罪,我等告辞。”说罢众人便渐渐退去,那夺命相师竟也不追赶,待得众人退去,李云初拱手道:“多谢仇前辈仗义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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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得城门往北行,身后有追兵远远跟着,了十数里,行到一片林子那秃头道士方才将那华服男子丢到马上,松林道:“前辈要放此人回去?”
那秃头道士道:“言而无信无立于世,再者这胡人还有些用处。”说着将他点了穴道放到那匹白马身上,松林道:“这匹好马为何要给他?”那秃头道士道:“这几匹马均被人做了手脚,再骑就是堕入榖中了。”这时李云初二人方才想起那古碧玉的古怪行为,原来如此。三匹马跟着那华服男子向东北而行,三人往西北方向。
行到暮色将近,忽的前方闪出十数人,却不是贺兰八魔又是谁,慕容长晓自然也在其中,那秃头道士道:“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本仙人掐指一算,你们今日有血光之灾,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那殷际正眼见松林受伤颇重,李云初在旁照料,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说罢舞起大锤便朝那秃头道士头上砸来,那秃头道士也不知何时拿了一只炫黑铁签出来,侧身闪过当头一锤,口中念念有词道:“下下签,乌云罩顶,大凶之兆。”
殷际正一锤落空,举锤又砸,忽觉手臂一麻,大锤反向自己头部砸来,那鲁代纵身而上,一脚将殷际正踢翻在地,还叫了一句好险,殷际正直接摔个狗吃屎,好在一条命是保住了,贺兰八魔围攻秃头道士,那秃头道士一人迎战八人竟游刃有余。
慕容长晓纵身去抓李云初,李云初带上松林纵身后退数步,只听身后传来数声破风之声,李云初只得又退回原地。原来身后埋伏了数名弓弩手。李云初新下一惊:来得好快,挥剑迎战慕容长晓。
那秃头道士独斗八人还不忘顺手甩出几支算命竹签,只听数声惨叫声传来,想来是那几名弓弩手被竹签所伤。秃头道士道:“小子,还有口气就到处跑跑。”
“到处跑跑?”松林一时没理解意思,愣在当场,若要让他弃友逃生,却是万万不能!那秃头道士又说一句道:“迂腐!给我引那些弓弩手出来!”松林登时醒悟,转身便跑,弓箭立时便射来,那秃头道士便听声辨位甩出一把竹签,又有数名弓弩手中了这奇门暗器。
松林左冲右突,渐渐再也没有弓箭射来,慕容长晓退到一旁惊呼道:“阁下便是夺命相师仇老前辈?”那秃头道士道:“还算你小子有眼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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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相师虽算不得恶贯满盈,却也称得上一句凶名远播,倒不是夺命相师如何杀人如麻,而是能令人生不如死,是以江湖上人人畏之如虎。
凌浩宇顿了一下道:“只是为何这仇万良为何会与令尊有交情,我就不得而知了。”凌浩宇右掌抵住松林后背,松林只觉一股暖流浩荡入体,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过不多时凌浩宇头上已然热气蒸腾,约莫一刻钟后,凌浩宇收回右掌道:“亏得松师弟经络稳固,不然单单失血过多便有性命之虞,多加休息,应无大碍。”
松林微微欠身已被凌浩宇扶住,松林道:“承蒙凌师兄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他日若有驱驰,在下定当全力以赴。”凌浩宇微微一笑道:“松师弟何必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二人寒暄一番,便各自回房睡了。
子夜,静谧,夜凉如水。
李云初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索性便走到庭院,看月华皎洁如洗,只觉心事浩渺,无以排遣。这时一个俏丽身影翩然而至,李云初回头一看竟是柳嫣然,柳嫣然道:“怎么,睡不着么?”
李云初道:“嗯,有些烦心事。”柳嫣然道:“不必太过担心,令尊想必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办,故而没有与你相聚,有缘自会相见,若是你能建功立业,到时父母团聚自然不是难事。”
听到建功立业四字李云初豪情顿生:“好男儿自当投身报国,建功立业,只是建康远在江南,若要前往,还要请师父定夺。”柳嫣然秀媚微蹙道:“依我看晋朝皇帝唯有偏安之心,却无北定中原之志。”
李云初叹口气愤然道:“若不是皇帝昏庸,我大好河山怎会落入夷狄之手!”柳嫣然面带不快道:“你怎的如此迂腐,有道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道胡人便不可为帝王,不可建功立业?”
李云初一时语塞,但想起沿途所遇胡人暴行,愤然道:“想必你也看到了,你我所遇胡人肆意屠戮我汉家百姓,如此兽行,天理难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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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微微欠身已被凌浩宇扶住,松林道:“承蒙凌师兄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他日若有驱驰,在下定当全力以赴。”凌浩宇微微一笑道:“松师弟何必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二人寒暄一番,便各自回房睡了。
子夜,静谧,夜凉如水。
李云初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索性便走到庭院,但见月华皎洁如洗,只觉心事浩渺,无以排遣。这时一个俏丽身影翩然而至,李云初回头一看竟是柳嫣然,柳嫣然走到院中凉亭缓缓坐下道:“怎么,睡不着么?”
李云初道:“嗯,有些烦心事。”夜风吹过发梢,柳嫣然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有种妖媚的美丽,李云初痴痴地望着,有些忘乎所以。
柳嫣然见李云初呆呆的望着自己,不禁脸上一红,只是夜色笼罩之下也看不清楚,柳嫣然幽幽道:“你,是不是想念父母了?”李云初这才回过神,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心想:“如今父母生死未卜,怎可只想着儿女私情,真是该死!”
柳嫣然见李云初似是念念有词,又有些扭捏的小动作,但又没有发出声音,不禁好奇道:“云初,你在想什么?”李云初轻咳两声道:“没,没什么……”抬头望望空中的明月,李云初抬起手道:“你看今宵良辰美景,又无追兵,正是吟风赏月的大好光景。”
李云初说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令人忍俊不禁,柳嫣然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李云初自知失态,但经这一缓已然回过心神道:“有道是佳人与美景可辜负也,对月不饮酒,大煞风景,你我饮酒赏月如何?”
柳嫣然自然知晓李云初只是一时兴起,却也不变戳穿:“如此甚好。”李云初倒是没料到柳嫣然今夜如此爽快,稍稍前身道:“姑娘稍等。”
李云初转身跑出去,叫醒客栈小二,提了一坛子杜康过来,往桌子上一放,柳嫣然见到这一坛子白酒不禁秀媚微蹙,李云初道:“不知你是否喝的惯。”
柳嫣然道:“你去问问这里有没有梨花酒,这里相距冀州不远,该当盛产梨子才是,以梨子、梨花为料,所酿的梨花酒甚是甘甜,这酒太烈了。”李云初应了一声便去找,店家没有,李云初便跑出去,只听出犬吠之声此起彼伏。
柳嫣然心想,这个李云初还真是实在,不多时李云初提着一坛酒回来了,只见他兴冲冲道:“梨花酒倒是没有,青梅酒倒是有一坛。”柳嫣然道:“青梅酒亦可。”李云初为柳嫣然倒上半碗青梅酒,自己倒上满满一碗杜康,柳嫣然道:“怎么,你不喝这青梅酒?”
李云初拍拍胸脯道:“青梅酒听名字便是如此秀气,男儿便要喝烈酒!”李嫣然不置可否,柳嫣然浅浅抿了一口道:“嗯,铅华散尽,口有余味。”
李云初见柳嫣然对这青梅酒甚是喜爱,心中不禁放宽一些,将碗中杜康一饮而尽,只觉入口辛辣,酒在喉头一阻险些吐出来,但岂能在柳嫣然面前出丑,猛地一口吞下去,只觉肠胃中火辣辣地甚是舒畅。
二人推杯换盏
:“不必太过担心,令尊想必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办,故而没有与你相聚,有缘自会相见,若是你能建功立业,到时父母团聚自然不是难事。”
听到建功立业四字李云初豪情顿生:“好男儿自当投身报国,建功立业,只是建康远在江南,若要前往,还要请师父定夺。”柳嫣然秀媚微蹙道:“依我看晋朝皇帝唯有偏安之心,却无北定中原之志。”
李云初叹口气愤然道:“若不是皇帝昏庸,我大好河山怎会落入夷狄之手!”柳嫣然面带不快道:“你怎的如此迂腐,有道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中原不乏英主,谁道胡人便不可为帝王,不可建功立业?”
李云初一时语塞,但想起沿途所遇胡人暴行,愤然道:“想必你也看到了,你我所遇胡人肆意屠戮我汉家百姓,如此兽行,天理难容!”柳嫣然道:“你可不能以偏概全,胡人有恶人,汉人亦有歹徒,你可不能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
李云初一听的确言之成理,也不好辩驳,柳嫣然继续道:“这天下自然是有雄才者居之,乱世受苦的只能是平民百姓,唯有天下一统方可就万民于水火。”
李云初点点头道:“该当如此。”
李云初与凌浩宇、苏晴分别后,与柳嫣然并骑北上,一路上柳嫣然愁眉不展,李云初问道:“柳师妹忧心忡忡,所为何事?”
柳嫣然道:“没什么。”李云初见柳嫣然不愿多说,也不多问,只是当然想念家人。一路之上,处处烽烟,十室九空,豺狼遍野,北地凄凉,莫过于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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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俏脸含煞道:“丢什么人!”李云初摇摇头道:“小可自然是自嘲了,怎么敢说苏大小姐丢人呢,对了,你说师父为何要带你回去?”
苏晴双手叉腰愤愤然道:“说什么爷爷想我了,全市鬼话!还不是嫌我武功太差,害怕托你们后腿!”李云初心想:此言非虚,但又不能直接对苏晴这般说,只得安慰道:“咱们去找师父问个清楚。”
李云初出得房门,到师父房里,发现松林和师父在泡茶,柳嫣然不知去了何处,松林面色明显好了很多,李云初向二人见礼过后便在下首坐下。凌浩宇道:“日后嫣然便由你多加照顾,男儿行事要三思而行,不可莽撞,行侠仗义无可厚非,若是自身难保,万不能以身犯险。”
李云初点头答允,苏晴插口道:“凌师叔,我不用您的宝贝徒弟保护,您老人家行行好,不要把我带回去好不好?”凌浩宇道:“我倒是不想带着你,给我惹是生非不说,天天在我耳边念经我可是消受不起,奈何师命难违,只有委屈你了。”
苏晴噘噘嘴,但又无可奈何,自己几次试图逃之夭夭,都被凌浩宇抓回来,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没有办法。李云初问道:“松师叔伤势如何?”松林道:“只是些皮外伤,休息些时日应无大碍。”
这时一名俏公子走进来,李云初登时眼前一亮,只见他长身玉立,玉面桃腮,修长身材,精神抖擞,却不是乔装柳嫣然又是何人。柳嫣然朝他微微一笑拱手道:“禀师叔,线人来报,此地胡汉混杂,胡人占据半数人口,流民不足以成军,乞活军势力并未到达此处。”
凌浩宇点点头道:“嗯,嫣然,你与云初路上不要耽搁,先去玄武山拜访云山先生,再回襄国,如今赵国迁都邺城,襄国高手应该大部迁往邺城,不过你二人该当小心行事,正好我与你松师叔可一并南下,明日便各自去吧。”
李云初点头答允,第二日与凌浩宇、苏晴分别后,与柳嫣然并骑北上,为少生事端,柳嫣然依旧乔装成男子,在李云初一再要求下,柳嫣然才将脸上涂黑,但却是纷纷不已。
李云初苦着脸道:“你若是不打扮丑点,便是我见到你这般俊俏的男子都要动心,莫要说那些凡夫俗子了。”柳嫣然愤愤然道:“少来磨嘴皮子,哼!”
一路上柳嫣然愁眉不展,李云初问道:“柳师妹忧心忡忡,所为何事?”柳嫣然道:“没什么。”李云初见柳嫣然不愿多说,也不多问,只是当然想念家人。一路之上,处处烽烟,十室九空,豺狼遍野,北地凄凉,莫过于此。
二人晓行夜宿,尽走小路,这一路竟相安无事,十余日后终于抵达玄武山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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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山北接阴山,东临太行,处于隔绝中原与塞外胡人的咽喉要道,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玄武山高耸入云,峡谷幽深,悬崖峭壁,怪石林立,山巅云雾缭绕,一派仙家气象,是为自古以来的道家胜地。
李云初携柳嫣然登玄武山,山脚下立有一处石牌,石牌后一处道观,李云初递上拜山帖后二人方才登上玄武山,行到半山腰见到此处苍松劲柏,古木参天。
李云初心中一阵失望,但心系父母安危,神色焦急,那老者都看在眼里,李云初无奈只得道:“还望先生念在我急切寻找父母下落,能够大发慈悲,告知在下,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那老者面露几分不耐烦,此时有一人插口道:“你们汉人便只会坑蒙拐骗、窝里斗,怪不得失了天下。”说话之人白皙面庞,一身胡服打扮,肩上披着貂衾,身旁跟着两人各骑一匹黑马,身后还跟着十数名甲士,显然是赵国的王公贵族,路上大多是汉人,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愤然神色,但碍于此人身份,皆是敢怒不敢言。
那算命老者的一张老脸顿时笑成一朵灿烂的菊花,那老者急忙向那华服男子凑过去,只是不待他靠近便被那华服男子的手下拦住:“糟老头子,脏兮兮的别往我家主人身上蹭!”
那老者唯唯诺诺,连连称是,李云初望了那华服男子一眼便没有做声,华服男子理理身上的貂衾道:“你这算命先生,没几分真本事,便只知道在此处坑蒙拐骗,糊弄外乡人,这傻小子也真是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这老货送钱,当真愚不可耐!”
李云初不愿多生枝节便没做理会,这时只听一人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说话之人头戴斗笠,身旁放着一把剑,那华服男子面含薄怒道:“你是何人,敢在此处撒野!”
那人冷笑一声道:“我只是平民老百姓啊。”那华服男子的手下道:“放肆!”说着众将那男子团团围住,其中一汉人模样的甲士伸手去抓那男子,只是不待他手触及那男子的身子,便弯腰不起,原来那男子早已一剑戳在那名兵士小腹,剑未出鞘,是以未取他性命。
那男子道:“认贼作父,丢尽汉人脸面!”众兵士纷纷拔刀在手,向那男子身上砍去,那男子身法甚为敏捷,剑出鞘,纵身而起,三招之内已有三人被一剑穿心,一名兵士大喊:“有贼人作乱,快去调兵过来!”
那华服男子倒是不疾不徐道:“好俊的功夫,怪不得敢在此处大放厥词。”说着示意身旁两人,其中一人抽出兵刃,纵身而上与那头戴斗笠的男子斗在一起。这名华服男子的贴身侍卫倒是颇有两下子,那头戴斗笠的男子倒是一时无法取胜。
华服男子的贴身侍卫均是刀客,刀法偏刚猛路子,那头戴斗笠的男子与那侍卫单打独斗却是游刃有余,那华服男子的另一名侍卫向他拱拱手,纵身投入战场,二人合斗头戴斗笠男子,场面顿时僵持不下。
此时人群中一人笑道:“云来宗武功不过如此,何须我等兴师动众前来!”说话之人正式贺兰八魔中的一人,李云初心头一惊,果然是云来宗,看来男人定然是李云潇的同门,李云初严密注视场中局势,那云来宗弟子如果有难,李云初便打算出手。那头戴斗笠的男子嘴角微微扬起道:“是吗?”剑法陡然变快,如狂风骤雨,虽分攻两人但仍是稳稳将二人压制住。
贺兰八魔其中一人惊呼:“骤雨剑,你是何人!”华服男子的两名侍卫转眼间一人被踢飞,另一人心口中剑,头戴斗笠的男子纵身而上,长剑直取华服男子咽喉,贺兰八魔众人急忙分出两人拦住头戴斗笠的男子,头戴斗笠的男子剑势愈加凶猛,两人便招架不住,贺兰八魔八人围成一圈合斗头戴斗笠的男子。
这时那秃头老者道:“云来宗武功不过如此,你们为何还要以众欺寡?”贺兰八魔其中一人道:“少废话!”华服男子的一名护卫兵士拔刀当头向那秃头老者砍来,秃头老者往地上一滚,于间不容发之际躲过那兵士的三刀,端的是抱头鼠窜,狼奔豕突。围观众人无不哄堂大笑,那华服男子亦是忍俊不禁道:“罢了,这老头子在城中已有些日子了,饶了他罢。”
那兵士方才罢手,李云初心中兀自狐疑不止,这老头儿身法如此敏捷,看来也是习武之人,只是这众人居然都没看出来。也难怪,那老者面露惊恐神色,躲避着兵士的三刀连滚带爬,众人自然不以为意,贺兰八魔全力对付那头戴斗笠的男子,更是无暇顾及那老者。
贺兰八魔一人使刀,一人使剑,一人用的方便铲,一人用的齐眉棍,一人用枪,一人用双鞭,一人用大锤,一人用板斧,端的是五花八门,乱七八糟。
使刀之人乃是王锤,使剑之人乃是古碧玉,用方便铲之人乃是赵雷,用齐眉棍之人乃是李进,使枪之人乃是刘灼,用双鞭之人乃是刘瓒,用大锤之人乃是殷际正,使板斧之人乃是鲁代,殷际正乃贺兰八魔之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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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年轻道士走过来对柳嫣然行了一个同辈礼道:“这位师姐这边请。”柳嫣然颔首还礼,回头望了李云初一眼便去了,那小道士便是何宾,只听何宾面带艳羡神色道:“这位师姐好福气,这《玄武医方》小道我入门十年都未曾有缘一睹此宝书呢。”
柳嫣然浅浅一笑,据说这《玄武医方》有医治瘟疫的良方,若是能得到这部宝书,可真是胜过千军万马啊。柳嫣然随着何宾去了,李云初随云山先生入了内室。
云山先生上下大量李云初一番道:“丰神老道心中说道,你乃李行云之孙?”李云初点点头道:“正是。”
玄武山北接阴山,东临太行,处于隔绝中原与塞外胡人的咽喉要道,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玄武山高耸入云,峡谷幽深,悬崖峭壁,怪石林立,山巅云雾缭绕,一派仙家气象,是为自古以来的道家胜地。
李云初携柳嫣然登玄武山,山脚下立有一处石牌,石牌后一处道观,李云初递上拜山帖后,守门小道士方才放二人登上玄武山。待到中午二人行到半山腰,见到此处苍松劲柏,古木参天,更在前方立有一块巨石,上书踏仙庐。这踏仙庐的建筑竟是建在悬崖峭壁之上,亭台楼阁,依山而建,玄立于峭壁之上,令人叹为观止。
初冬时节,天气分外寒冷,李云初听山下小道士言道:“云山师祖每日午时休息,未时醒来登玄武山山顶,有客人师祖会在玄武阁会客。”李云初对柳嫣然道:“我们这便去玄武阁外等候吧。”柳嫣然会意,点点头,二人便在玄武阁外恭身垂立等候。
午时过半,忽然阴云密布,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人言高处不胜寒,李云初二人皆是冷得瑟瑟发抖,李云初脱下外衣披在柳嫣然身上,却是不容柳嫣然退却,柳嫣然浅浅一笑,只觉心头暖暖的。
李云初拿桩站稳,运起先天真气,自从下山以来,李云初与多人过招,不知不觉中先天真气已有进益,先天真气沿奇经八脉运行,不多时便头顶热气蒸腾,不觉寒冷了。
柳嫣然亦是惊奇,没成想李云初内功修习居然练到可以驱寒的地步,虽说是有些旁门左道,但也颇为实用。这时玄武阁的房门忽然打开了,门内出现一名须发皆白的高瘦老者,老者眼中精光四射,死死盯着李云初,李云初只觉此人看似无丝毫武功,但这一双眼睛却是颇为奇怪。
李云初、柳嫣然急忙恭身行礼道:“凌云派李云初、柳嫣然拜见前辈。”那老者点点头,看到二人脚边积雪已逾半尺,心中默默点点头,将二人让了进来道:“既然来了,为何不敲门,天气如此寒冷,教外人得知定会说贫道待客不周了。”
李云初柳嫣然二人待那老者坐下方才在下首坐下,李云初道:“我二人在外等候,是怕惊扰前辈休息,别无他意,敢问前辈可是云山师祖?”那老者点点头道:“广玄老道虽身无长处,带出来的徒孙却是彬彬有礼,以往贫道倒是小瞧他了。”
此话一出,李云初、柳嫣然面面相觑,却不知接什么话,云山先生浑不在意道:“广玄老道让你们前来,所为何事?”李云初递上书信道:“是丰神师叔祖令弟子拜上书信一封。”
云山先生眉头一挑接过书信道:“丰神老道可不简单,没便宜可不会贸然派弟子前来。”云山先生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不由得板起脸,继而眉头紧锁,忽的看看柳嫣然,又看看李云初,弄得李云初二人一头雾水。
云山先生道:“宾儿,你带这位师姐去妙手阁,云初随我来。”柳嫣然登时会意,原来师父让自己前来,是向云山先生索要《玄武医方》来着,不禁喜上眉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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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正襟危坐道:“在下对此已疑惑多日,内功修炼讲求凝神聚气,汇百川之力,冲受经脉阻滞的穴道,太师叔祖令晚辈八脉练气,当真是四面出击,八脉散气,时至今日,晚辈内功依旧进展缓慢,还望云山先生为晚辈答疑解惑。”
云山先生闭目沉思片刻,缓缓睁开眼道:“你这境遇当真是世所罕有,若是你安心作个田园农夫,到也可平安一世,只是一只脚踏入江湖,便身不由己。玄天真气乃是凌云派一等一的内功心法,左道练法历来被视为求速成的捷径,凌云派左道练法走火入魔的弟子不在少数,你非但练了,还长久练习,这还不算,还将这些年积攒的真气尽数聚拢在丹田之内,虽治好你的内伤,却又埋下天大的后患,先天真气乃是一柄锋利绝伦的利器,虽可治好你的内行,若要取你性命,却也在旦夕之间。”
李云初心中错愕不已,他尚不知自己体内的先天真气竟是一柄既可伤人亦可伤己的利刃,云山先生淡淡笑道:“丰神老道跟你爷爷也真是称得上莫逆之交,竟不惜一切代价,信中托我为你除掉体内的隐患,那这柄剑你是要还是不要?”
李云初道:“若是化解这先天真气,可对在下的武功有何影响?”云山先生道:“内功全废,体内再无隐忧。”李云初皱眉道:“若是如此,不如不治,这柄剑在下还要用来锄强扶弱,为这乱世百姓稍尽绵薄之力,便是有朝一日走火入魔而死,也不枉此生了!”
云山先生捋捋胡须望着门外喃喃道:两条路你最终还是选择断掌纹的乱魔之路。李云初只觉云山先生口中念念有词,但尚未听清,问道:“先生您说什么?”云山先生道:“没什么,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云初道:“晚辈打算下山去赵国国都襄国,送柳师妹回家,在下再南下浔阳,去追查父母下落。”云山先生点点头道:“赵国国都已迁至邺城,如今天下大乱,赵国国内并不太平。”
李云初听到此处不由得心中愤愤不平道:“胡人乱国,民不聊生,当真该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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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初颇不以为然道:“阴谋诡计,非君子所为。?〈 ? ”云山先生淡淡笑道:“兵者,诡道也,谋一国之政,当用非常之策,君子以君子之道待君子,君子以诡道待小人,若事事拘泥成法,则万事休矣!”
李云初虽不喜背后算计,但也觉得此言的确言之成理,便没做反驳,云山先生将李云初神色变换看在眼里,暗想这年轻人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更不知官场凶险甚于沙场的刀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云山先生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若是南下建康,便寻桓温、苏雁从二人佐之,若是有缘北上邺城,便寻李农、石闵佐之,另有龚灵醉可助你一臂之力。”
李云初正襟危坐道:“在下对此已疑惑多日,内功修炼讲求凝神聚气,汇百川之力,冲受经脉阻滞的穴道,太师叔祖令晚辈八脉练气,当真是四面出击,八脉散气,时至今日,晚辈内功依旧进展缓慢,还望云山先生为晚辈答疑解惑。”
云山先生闭目沉思片刻,缓缓睁开眼道:“你这境遇当真是世所罕有,若是你安心作个田园农夫,到也可平安一世,只是一只脚踏入江湖,便身不由己。玄天真气乃是凌云派一等一的内功心法,左道练法历来被视为求成的捷径,凌云派左道练法走火入魔的弟子不在少数,你非但练了,还长久练习,这还不算,还将这些年积攒的真气尽数聚拢在丹田之内,虽治好你的内伤,却又埋下天大的后患,先天真气乃是一柄锋利绝伦的利器,虽可治好你的内伤,若要取你性命,却也在旦夕之间。”
李云初心中错愕不已,他尚不知自己体内的先天真气竟是一柄既可伤人亦可伤己的利刃,云山先生淡淡笑道:“丰神老道跟你爷爷也真是称得上莫逆之交,竟不惜一切代价,信中托我为你除掉体内的隐患,那这柄剑你是要还是不要?”
李云初道:“若是化解这先天真气,可对在下的武功有何影响?”云山先生道:“内功全废,体内再无隐忧。”李云初皱眉道:“若是如此,不如不治,这柄剑在下还要用来锄强扶弱,为这乱世百姓稍尽绵薄之力,便是有朝一日走火入魔而死,也不枉此生了!”
云山先生捋捋胡须望着门外喃喃道:两条路你最终还是选择断掌纹的乱魔之路。李云初只觉云山先生口中念念有词,但尚未听清,问道:“先生您说什么?”云山先生道:“没什么,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云初道:“晚辈打算下山去赵国国都襄国,送柳师妹回家,在下再南下浔阳,去追查父母下落。”云山先生点点头道:“赵国国都已迁至邺城,如今天下大乱,赵国国内并不太平。”
李云初听到此处不由得心中愤愤不平道:“胡人乱国,民不聊生,当真该死!”云山先生眉头一挑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云初道:“如今朝廷在建康再续晋朝国祚,天下有识之士当南下江南,辅佐晋朝皇室北伐中原,驱除鞑虏,一统华夏!”
云山先生微笑道:“天下士族,皆是抱有这般幻想,殊不知晋朝皇室早已腐朽不堪,如今建康朝廷偏安江南,忙于内斗,唯求自保,哪有余力北伐中原!”
李云初道:“如今北方诸州,夷狄遍野,视汉人为贱民,动辄屠戮,晚辈一路走来所闻所见,胡人禽兽行径令人指,更有甚至以汉人为猪羊,烹而食之,便是汉人朝廷再不济,总不会大肆屠杀手无寸铁之众。”
云山先生神色黯然,苦笑道:“天下有此浩劫,实为汉民之大不幸,如今汉庭衰微,胡人兵锋正盛,不可正面取之,谋之当以诡道。”李云初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只想披甲上阵,大败诸胡,一显男儿义气,踌躇满志道:“好男儿当捐躯赴国难、死疆场,骠骑将军有言‘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吾辈后人当谨记在心。”
云山先生面带欣赏神色,又面含心痛道:“好男儿捐躯为国,金戈铁马,争的是谁的天下?这司马氏自相残杀,自毁长城,可还值得好男儿为之身死相报?”
李云初一时愕然,虽对晋朝皇室所谓颇为不满,但司马氏乃是华夏正统,虽说良禽择木而栖,但胡人朝廷是万万不能投靠的,若要将阴谋诡计又非男儿所为,司马氏能否扶起,自己心中殊无把握,一时有些犯难。
云山先生继续道:“如今之计,唯有自赵国内部分化,方有可能成就大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