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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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在這樣一個本就熱得人們汗流浹背的日子里,城市熱島效應卻助紂為虐,進一步加劇了氣溫的升高,將全體市民置于蒸籠當中。
城市一隅的一間網吧里,盡管空調在源源不斷地輸送冷氣,可室內的氣氛卻如同凝滯了一般,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是因為有一場《魔獸爭霸3》的比賽在進行,一名少年端坐于電腦桌前不斷操作,而他的身後則站滿了圍觀的人們。
沒有人說活,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手指敲擊鍵盤和鼠標的“ 啪”聲,人們都在等待最後的結果。
此時,只見少年控制著游戲中的部隊發起了猛攻,他使用的人族生產出了空中和地面的混合部隊,摧枯拉朽般地將敵人淹沒,進而攻陷了對手的主基地。
隨著對手退出游戲,這少年也收獲了他今天的第十場勝利。網吧里爆發出一陣喝彩聲,甚至有人用力地鼓起了掌。
這勝利確實來得很不易,要知道少年已經接連贏下了十局!而這十場勝利,是他分別在《星際爭霸》、《魔獸爭霸》、《帝國時代》和《紅色警戒》等游戲中分別取得的!
十場戰斗很耗費精力,少年向後癱坐在椅子里,揉著手指說︰“今天只能打到這兒了,再下去手就斷了。”
他身後圍觀的人們發出一陣哄笑,紛紛留下幾句稱贊或勉勵的話便漸漸散去。
這少年名叫李昂,是即時戰略類游戲的忠實粉絲,但凡是涉及模擬戰爭題材的游戲他都願意花精力去鑽研,持之以恆的堅持造就了此時他“打遍網吧無敵手”的局面。
李昂結束了今天的對戰,準備坐下休息一會兒後就離開。考慮到室外的高溫,他想著要喝杯冷飲才走。
“老板!這里來一杯沙冰!”李昂對遠處的櫃台大喊。
而此時櫃台里的網吧老板有些忙,他應承了一句讓李昂稍等。
就在李昂百無聊賴等待的時候,一個衣著有些怪異的男人走過來。
只見這人一身白色長袍,顯得極為與眾不同。他走到李昂身邊的位置坐下,說︰“你似乎很擅長模擬戰爭的游戲。”
李昂一愣,暗想對方這是剛從cospy的展會里出來吧?
出于禮貌,李昂回答說︰“哦,就是玩得多了,熟能生巧。”
那白袍人卻搖了搖頭,“你太謙虛了,剛剛你在不同的游戲中連贏十次,這可不能光用熟練來解釋吧?”
不等李昂說話,那白袍人又搶著說︰“如果讓你去指揮一場真正的戰爭,你有把握贏嗎?”
李昂看著對方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暗想自己可能是遇到神經病了,于是他起身欲走。
可那人卻拉了拉李昂將其挽留,指著遠處的冷飲機說︰“不如這樣,我找個對手和你打一局,你贏了,我請客。你不會怕了吧?”
那倒是好啊!有人請客怎能拒絕?
李昂坐回到座位上,說︰“游戲任你選,可別說我欺負了你。”
白袍人笑了笑,指著電腦屏幕說︰“我已經選好了。”
李昂看了一眼,發現屏幕上多出了一個已經創建好的房間。不疑有他,李昂直接雙擊加入對戰。
進入房間後,李昂看到自己的對手ID為“腰鼓氏族”,游戲地圖則叫“Echoisles”,翻譯成中文就是“回音群島”。
這地圖李昂再熟悉不過,一瞬間他就已經想好了若干個速戰速決的戰術,打完了自己好拿著免費的冷飲走人。
“準備好了嗎?”白袍人的笑容顯得愈發燦爛。
李昂大手一揮,“開!”
五分鐘後,當網吧老板拿著做好的沙冰來到李昂的電腦前時,他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座位。
*************
李昂立身于無盡的虛空當中,他可以呼吸,可以說話,可以活動,還可以看得到無數光年外壯美的星系,但無論他如何大喊和奔跑,就是無法擺脫現在的處境,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中去。
除此以外,他還能看到不遠處一直勸他冷靜下來的白袍男人。最初來到這里時李昂是恐懼的,他瘋狂地想要逃離對方,可無論他跑得有多快,都無法讓自己脫離這片時空。于是他憤怒了,他轉回身抓住白袍人的衣領,咆哮道︰“你到底是誰?!快點把我弄回去!”
“我已經解釋很多次了,我是時空管理者,眾多平行宇宙的秩序維護者,你可以將我理解為神仙或者上帝。至于把你弄回去,沒問題,但你得先听我解釋。”白袍人很克制,他抬起雙手示意自己無害。
“你為什麼害我?!”李昂歇斯底里地大喊。
“不是我害你,是你答應了要進行一場對戰,是你自己點開了時空鏈接,才會被傳送到這里來。”
“那也是你騙我!你根本沒告訴我實情!”李昂對眼前的這個“神仙”還是有幾分敬畏的,否則他就要用拳頭往對方的臉上招呼了。
李昂沒想到白袍人听到自己的話後竟然面露慚愧之色,對方點了點頭說︰“確實,是我誘騙你來到這里的,可我也出于無奈,我管理下的另一個世界出現了一個小狀況,需要有人去解決一下……”
“你不是神仙嗎?你自己解決不就好了?把我弄來干什麼?”李昂氣得不輕。
“時空管理者不能直接介入凡人之間的事務,我們不能剝奪任何一個生命體存活下去的權利,但是如果假手時空錯亂下的穿越者來處理,那麼就沒問題,矛盾雙方還是凡人。”
“那你干嘛偏偏找我來?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啊!”
白袍男人連忙搖頭說︰“你可不是一個普通人,我認為你是一個很有大局觀和細節處理能力的人,這也是為什麼你能在多個模擬戰爭的游戲中立于不敗之地。我需要你處理的麻煩也和戰爭有關,我認為你有解決問題的能力,所以我選中了你。”
李昂听懂了,然後他直截了當地說︰“放我回去!”
時空管理者卻板起了面孔,“放你回去可以,但是你已經知道了時空秩序的最深層秘密,甚至見到了我的本體,所以讓你回去之前我不得不抹去你的一部分記憶。要知道這可是很危險的,我可不敢保證你會不會因此而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白痴。”
李昂的臉往下一垮,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
兩人僵持很久,李昂自知沒有別的選擇,他率先妥協道︰“好,你說吧,你捅的簍子,我怎麼補?”
白袍的時空管理者暗自舒了一口氣,繼而說︰“我要你去對抗腰鼓氏族啊。那是一個獸人部落,他們的船隊本該覆滅于風暴中,但時空的混亂使得他們逃了出來,將要在一個名為‘回音島’的地方登陸,我要你去幫助人類的軍隊擊潰他們,至少不能讓他們出現在本不該出現的地方。”
“是不是我打敗他們,將他們趕走就算完成任務了?”李昂問道︰“之後的事情就都與我無關,對不對?”
時空管理者點頭確認。
李昂是個很自信的人,雖然他從來沒參加過一場真正的戰爭,但他並不懼怕這挑戰。正當他要認命前往另一個時空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有些話還是得問清楚才好。
“敵我雙方人數如何?”李昂問。
時空管理者笑容一僵。
“人類一方軍隊可供我調遣?”李昂追問。
時空管理者目光閃躲。
“穿越後我自身會否獲得強大的戰斗力?”李昂已經不抱希望了。
時空管理者額頭冒汗。
而李昂已經知道了這三個問題的答案,他一擺手說︰“不去了!我還是變傻子算了,你給我開‘地獄難度’是讓我去送死,我還不如變白痴,好死不如賴活著!”
白袍的時空管理者見形勢急轉直下,急忙解釋道︰“穿越對于你來說是一件很有風險的事,最保險的方法是讓你去頂替一個原名為‘里昂•格林’的人,他的名字與你的名字讀音相近,可以省去很多麻煩。而那個里昂•格林只是一名新兵,他既沒有你說的指揮權,也沒有強大的戰斗力,至于敵人的壓倒性數量,正是我為什麼需要找你來解決這問題的原因,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戰斗。”
李昂的心情變得很糟糕,他說︰“免談!我是為了幫你才答應去參加一場戰爭,但必死的結局我可不接受。沒有任何倚仗和助力的我除了被殺掉別無他想,那樣不僅你的委托完成不了,還把我自己給搭進去,這可是蝕本的買賣。”
時空管理者覺得李昂所說倒也在理,若真的就這麼讓他去參戰,那麼能改變戰爭結局的可能性很小。那樣自己豈不白忙一場?
于是,時空管理者妥協道︰“我確實只能讓你以一個新兵的身份穿越過去,不過,我可以賜予你一項異能。說說吧,你想要什麼?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你也說了,之所以選中我,是因為看中了我的大局觀,那麼我們不妨進一步將這優勢擴大。”李昂斟酌了一下說︰“其實當新兵沒什麼,指揮不動別人我也不在乎,可是我需要有我自己的信息來源。想想看,無論哪個戰爭游戲,我都是以空中的視角俯瞰整個地圖的,我能將敵我動態盡收眼底,可是現實中呢?我只是個普通人,看得不僅不夠遠,視線還會受障礙物的阻隔,這樣還談什麼‘大局’?我得先能看得見,然後才顧全‘大局’。我可不是什麼軍事人才,對著張地圖就能紙上談兵。所以,我需要能看到,我需要天空中的視野,就像游戲中一樣。”
“你是說,你需要飛行的能力?”
李昂搖頭,“不,在空中飛行確實視野開闊,但那樣做的同時我也會變成眾矢之的。我是說一個來自天空中的視野,就像站在高處向下俯視一樣。這並不一定需要飛起來對不對?在高處掛個視頻頭也一樣能在監控屏幕上看到地面上的情況,對不對?”
時空管理者沉默了,半晌後他說︰“那好,我便賦予你擁有另外一個視野的異能。當你默念‘空中視野’的時候,你右眼中所看到的景物,將轉換為來自空中之所見,一切正如同你俯瞰著地面。”
得到時空管理者的承諾之後,李昂知道自己要去經歷一段不一樣的人生了。
“我期待著你的表現,預祝你能夠成功。”白袍的時空管理者召喚出時空裂隙,目送李昂被吸入其中。
李昂先是默默地看著對方的動作,當他整個人即將被卷入另一條時間線的時候,他的內心充斥著對于未來的恐懼。
“喂,我要去的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李昂听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那是一個充斥著異族和魔法的世界,你會喜歡那里的,如果你足夠強大。”時空管理者笑著說。
失去意識之前,李昂听清了對方的解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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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集合!所有人起床!是夜襲!”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呼喊在耳邊響起。
李昂睜開眼,看到了他在這個世界上所見到的第一幕︰這是一個石制建築的內部,室內緊湊地擺放了多個雙層床鋪,床邊又散落著一件件鐵甲和兵器,一看就知道這里應該是個兵營的宿舍。在昏黃的燭火映照下,一群士兵剛從睡夢中醒來,他們慌亂地在戰友的幫助下穿戴護甲,又在地上摸索自己的武器。
李昂見此情景不由得暗嘆︰說來就來,真的不給自己一點準備的時間啊。
沒辦法,李昂以最快的速度將衣甲穿戴好,找到放在自己床下的單手劍和盾牌,跟隨人群沖出了宿舍。
李昂隨著人流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室外的空地上集結,在夜色中,士兵們組成了一個松散的隊列。
李昂目測在場的也只有百十來人,他不知道這點兵力能否應對接下來的沖突。
“哨兵回報是獸人的攻擊!敵人在襲擊位于海邊的船塢和漁村,我們立刻出發!”隊列前似是軍官模樣的人在發號施令。
對方似乎無法完全懾服這些士兵,他話音剛落,士兵們中間便爆發出一陣哀嘆和抱怨。
“天啊,這座孤島上怎麼會有獸人?”
“凱米爾軍士長,在戰時你沒有指揮我們的權力!”
“男爵大人在哪里?讓他來帶領我們作戰!”
面對幾乎嘩變的士兵們,被稱為凱米爾軍士長的人暴喝道︰“男爵身體有恙,無法參與今晚的戰斗,事急從權將由我代領統帥一職,違令者不需要經過審判,我立刻處決他!”
凱米爾的呼喝聲令士兵們沉默,所有人不得不遵守命令前往船塢,他們需要穿越一片樹林才能到達海邊。
在前進的途中,李昂並沒有閑著,他開始實驗時空管理者承諾給自己的異能了。
“空中視野。”李昂在心中默念。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右眼中所看到的景象發生了變化,那是一列士兵在行軍,他們正前往已是一片火光的海邊。
那正是自己!李昂竟然看到了隊列中的自己,他故意向上舉起盾牌,確認了這一點。
嗯,時空管理者沒有欺騙自己,他做到了他承諾過的事。
雖然視野面積足夠大,但李昂並不滿足于此,他希望可以看得更遠一些。屏息凝神地集中注意力之下,他右眼中的視野發生了移動,一點點向海邊的方向拓展,與之相反的,視野另一側逐漸丟失。
借著燃燒中的漁村,李昂可以看到海灘上影影綽綽的身影,一些在逃跑,而另一些在追逐中將前者砍倒。
這景象讓李昂感到不適,但就在此時,他視野下半部分移動的物體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些位于林間的黑影,夜色讓李昂沒能第一時間注意到他們。
有埋伏!心中的結論讓李昂感到駭然,自己還沒利用“大局觀”施展才華和抱負呢,反倒險些就這麼葬送進去!
“軍士長!”李昂飛也似跑到了隊列之前,他激動地說︰“前面的樹林中有埋伏!”
凱米爾是個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他打量了一下李昂,說︰“我記得你是從新兵營調過來的里昂•格林,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前面有埋伏的?”
李昂一時語塞,他總不能把時空管理者賜予自己異能的事情說出來吧?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會被當成瘋子的。
“這、這是一個很明顯的‘攻點打援’戰術,敵人進攻船塢和漁村,將我們從兵營中吸引出去,再在林地中將我們消滅!”李昂只能避開對方的問題。
凱米爾凝視李昂,說︰“還是那個問題,你是怎麼知道的?”
該死!李昂站出來之前竟然沒考慮到對方會懷疑自己。
李昂支吾了一陣,也沒能答出個所以然來,凱米爾軍士長嚴厲地說︰“王國的平民正在遭受屠戮,我不能光憑你的猜測就避戰不前,現在,我命令你跟緊我!”
凱米爾的話讓其他士兵零星地發出了一些嘲諷的聲音,李昂對此既無奈又心焦。
然而軍令如山,李昂明知前方有敵情,還是被迫跟隨凱米爾進入了叢林。
李昂體驗到了身為一個小兵的無奈,自己人微言輕,就是掌握了重要的情報也沒人相信,他知道自己必須要改變現狀了。
叢林中的樹木很茂盛,這使得月光被遮蔽,人們的視距再一次被縮短。好在李昂的“空中視野”所受影響較小,也許是月光和遠處火光的原因,隨著向前走,他反而看得越來越清楚,甚至清晰地看到了那些隱藏在樹後的獸人們。
那些綠色皮膚、骨骼粗獷的人形生物盡量藏匿著身形,他們身著簡單縫制而成的獸皮或皮革,拿著粗制濫造的武器,靜靜等待著己方的到來。
獸人!李昂無數次在影視作品中看到這種生物,然而他何曾想過有一天自己能“有幸”親眼看到?他們一個個面目猙獰,口生獠牙,綠色的皮膚因骯髒而變為暗灰……
越來越近了,李昂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他看到樹後方的一個強壯獸人舉起一支投矛,準備偷襲隊列最前方的凱米爾!
要知道凱米爾可是這支隊伍的統帥,在這種時候李昂沒有選擇,即使自己受傷也必須保全凱米爾。否則失去了指揮的軍隊各自為政,結果也只有敗亡,到時孤島如同囚籠,自己也活不下去。
好在李昂“看得見”,他猛地撲倒凱米爾,投矛擦著他的頭盔劃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身後傳來一聲慘叫,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被擊中了。
“舉盾!組成圓陣!”凱米爾還在李昂身下時就發出大吼,不得不說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指揮者。
凱米爾極為強壯,他先是將李昂從其身上掀下來,站起身後又抓住李昂的衣領將之拖入身後結好的陣中。
一陣令人膽戰心驚的投矛撞擊盾牌聲過後,藏于樹後和草叢當中的獸人們快速跳出來將人類的軍陣包圍起來。
“你是正確的,新兵,是你救了我們。”凱米爾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如果你能活下來,你會得到我給軍方的推薦信。”
李昂猜想所謂的“推薦信”大概能讓自己獲得晉升,不過現在他可沒時間為之欣喜。
前來伏擊的獸人們數量並不多,但他們個個身強體健,無論是四肢還是軀干都要較人類更為粗壯些,所以凱米爾沒有冒然下令攻擊。
但性格暴躁的獸人們率先沉不住氣了,他們吼叫著沖上來撞擊士兵們的陣勢。這可是凱米爾所最希望看到的,士兵們能輕易地用盾牌將獸人們抗拒在陣外,與此同時還能將單手劍伸出盾牌的縫隙去攻擊敵人。
雖然獸人們處于不利的態勢,但他們仍舊能夠用粗制濫造的武器給人類帶來麻煩,有一些光是敲擊士兵的盾牌就能將持盾人的手臂撞得骨折,更有一些直接捉住盾牌邊沿將士兵拉出陣型,其結局也不言自明。
一時間李昂看到四周全是激烈的沖突和迸濺的鮮血,這讓從小到大連報警電話都沒打過一個的他難以承受。
“去那個缺口補位!”凱米爾一把將李昂推向空出來的一個缺口,那里原來的士兵被石斧敲出了腦漿。
“保持住陣型!保持住陣型!”
來自身後凱米爾的喊聲讓李昂緊張得無法呼吸,他緊盯著直直沖過來的獸人,閉上眼捅出一劍……
局勢漸漸傾斜向人類一方,獸人們始終無法沖破圓形陣勢,而從盾牌間隔中不斷吞吐的劍鋒卻在不斷對獸人造成死傷。
遠處傳來一陣號角聲,這使得將人類陣型團團圍住的獸人們齊齊散開,這些綠色皮膚充滿野性的獸人彼此嘶嚎了幾聲,又統一向著海邊的方向逃離了。
任誰都知道己方躲過一劫,人類士兵們發出歡呼,但凱米爾覺得事情並不平常,他大聲對著獸人離去的方向喊︰“你們的酋長在哪兒?你們到這里來的訴求是什麼?你們最好就此離開,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凱米爾的呼喊沒有得到回應,這讓他恨恨地罵了一句︰“連通用語都不會說的野獸!”
人們開始清點傷亡,他們發現雖然己方一直處于守勢,但竟然陣亡了十一個人,這和獸人們的留下的尸體數量相當,戰損比竟然達到了一比一!這場戰斗中無論裝備亦或指揮,人類都佔據優勢,但他們還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由此可見獸人們的戰斗能力是很驚人的。
當凱米爾找到李昂的時候,他發現對方滿臉血污,手中的劍還插在一個獸人的胸膛里。
“現在的你是一個真正的士兵了。”凱米爾繞到李昂面前,“由于你的出色表現拯救了你的主官並在剛剛的戰斗中手刃敵人,所以我正式認命你為上等兵。出發吧,我們要前往海灘了,我希望你能將這份勇氣一直保持下去。”
凱米爾走出了老遠發現李昂沒有動,他疑惑地回頭看過來。
而李昂尷尬一笑,說︰“軍士長,我的劍拔不出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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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李昂還是那個不怎麼強壯的人類,他第一次上戰場缺乏經驗,全力一擊之下導致劍鋒插入過深,獸人雖然身亡,但其體內的壓強讓李昂無法將劍給拔出來。
軍士長凱米爾好心地幫助李昂取回武器後,隊伍繼續前進。
雖然剛剛人們取得了一場勝利,每個人都信心倍增,但他們仍舊對獸人的偷襲心有余悸。單是獸人就已經夠可怕,而且他們竟還會用計謀!力量與計謀的結合能爆發出多可怕的效果誰也說不清楚。
就連軍士長凱米爾都試探著問李昂前方還會不會有埋伏,而早就用天空視角觀察過的李昂肯定地說︰“沒有了。”
不僅僅是前方沒有了敵人,就連海邊漁村和碼頭上的獸人也全部撤走,應該正是那一聲號角將所有獸人集體召回了。
得到李昂的確認後,凱米爾率隊繼續向前。正如李昂所說,再往前他們沒能見到一個敵人,只有被焚毀的船塢和漁村,以及被屠戮後幸存下來的平民。
看著海面上化為碎片的船只,李昂將心中的猜想告訴凱米爾,“獸人們的行動經過嚴密的組織和分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被分為兩部分,一部分負責來海邊搗毀船只,燒毀村落和屠殺也許只是這部分獸人的衍生行為,而另外一部分則負責阻擊我們。當他們毀壞船只的目的達到以後,再用吹號的方式統一撤退。”
李昂不是一個陰謀論者,但他喜歡將獨立的事情放在一起考慮,于是他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也許這就是時空管理者所說的“大局觀”吧。
剛剛因為忽視李昂的建議而吃過一次虧,這回次凱米爾認真分析了情況,他也覺得李昂所說很有道理。
敵人很狡猾,這可是個糟糕的消息,凱米爾決定立刻返回兵營和男爵大人商議此事。
士兵們很快將幸存下來的平民全數找出來,帶領他們返回兵營。
李昂在這一夜的戰斗中積累了一定的威信,所以返程途中有許多士兵上前來和他攀談,大概都是些稱贊和感激的話語。而李昂在和他們的閑聊中獲取了一些信息︰回音島是一座孤島,人類王國在這里只有兵營這一處軍事存在,而守島部隊的指揮官名為伍迪•馬紹爾,軍餃上尉,同時擁有著男爵的爵位。
李昂得知了這些信息後便自認為足夠,只要不鬧出不知道主官的姓名這種烏龍就好,剩下的事情等解決這里的問題再了解不晚。
再次回到兵營已經是清晨了,李昂第一次清楚地看清這座建築的全貌︰那是一個城堡式的石質建築,擁有兩層的高度,佔地面積也不大。
昨夜離開這里時人類軍隊有上百人,雖然戰斗中陣亡了一些,但由于幸存平民的加入,隊伍已經擴充到了不下二百。這使得本就空間不夠的兵營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平民們只能被安置在走廊中休息。
軍士長凱米爾沒精力理會其他,他一回到兵營便前往二層的正廳去向伍迪男爵匯報戰況,讓李昂沒有想到的是,凱米爾竟然指定自己參與這樣一個級別的會議。
很快,李昂跟隨凱米爾離開擁擠的兵營一層,來到二層寬敞的正廳。在那里,除了英俊不凡的男爵之外,還有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
他們兩個人正在肆無忌憚地親吻和摟抱。
凱米爾見到這場面很氣憤,他用力地咳嗽了一聲,伍迪男爵才停下動作看過來。但年輕的貴族臉上仍舊帶著笑意和不耐煩。
“好吧,軍士長,告訴我這個士兵是誰?”伍迪男爵漫不經心地問。
凱米爾將李昂引薦給對方,說︰“這是在昨夜戰斗中表現出色的士兵,我已經正式將其晉升為上等兵,我認為他擁有成為士官的能力。”
“反正就是個很得力的人,對吧?”伍迪男爵看了李昂一眼,轉換話題道︰“我听說島上出現了獸人?他們不是另一塊大陸上的野獸嗎?為什麼侵犯王國的領地?”
凱米爾搖頭,說︰“他們的動機暫時還不得而知。但從他們昨夜的表現來看,很難再說他們是沒有文明的野獸。上等兵李昂分析認為他們的行動經過了周密的組織和安排,這從他們摧毀船只,阻斷我們與王國的聯系來看便能知曉。”
伍迪男爵挑了挑眉毛,“好吧,無論如何我有守土之責,從現在開始獸人就是我的敵人了。”
“您能這樣想真的是太好了,我強烈建議不要再發生類似昨晚一樣的事情。”凱米爾指的是伍迪男爵昨晚和身邊的女人廝混到腳軟,無法起身指揮戰斗的事。
伍迪男爵嘻笑著將這份尷尬化解,隨即說︰“好吧,軍士長,鑒于你的忠告,我這就領兵出發,將那些該死的獸人全部鏟除。”
凱米爾點頭,認同了對方的說法。
然而李昂卻忍不住了,他急忙說︰“先生!登島的獸人數量恐怕遠超我方兵力,我們應該做一個詳細的作戰計劃!”
伍迪男爵哈哈大笑起來︰“你剛才叫我什麼?你叫我先生?這倒挺有意思的。”
凱米爾也微笑不語,暗自取笑李昂不懂得如何與貴族打交道。
李昂見自己的話又沒引起重視,情知事情要糟,急忙補充道︰“這些獸人的組織性很強,我猜他們絕非散兵游勇,應該是來自一個大部落的精銳,我們不得不小心應對!”
凱米爾吃過沒听李昂忠告的虧,他面露凝重,也想勸告伍迪應重視李昂的話。
然而伍迪男爵卻笑得更厲害了,“你的猜想听上去蠻嚇人的,不過,讓我來告訴你一些基本常識吧。這座島名為回音島,距離大陸只有半天的航程,且位于南北商路往來的中間位置,再加上這里是王國首都雷霆王城的門戶之地,所以歷來是我國海軍的防務重點。如果說有個把人漂流到這座島上那是一點也不稀奇,但如果說有一個大部落集體入侵,那是絕不可能的,他們的船隊早就被海軍剿滅啦。要我猜這批獸人大概也就是一股域外的海盜罷了,他們不知死活地闖入這片海域,好命地沒死在海里,這是神祈贈送給我的功績啊,讓我建功晉升,好早些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所以,我決定了,立刻全員出發,整個島嶼範圍內搜索他們的登陸點,一舉將其剿滅!”
李昂听了這話差點沒一口氣喘不上來,這個伍迪男爵是尋死的節奏啊!你找死別連累我行不行?
“男爵大人!實不相瞞,我有未卜先知的異能,我已經預見到敵人的數量至少是我們的三倍啊!”這個時候李昂拼了,他不想把時空管理者的事情說出來,就只能撒謊說這些神乎其神的事情,希望能夠留住伍迪男爵。
然而伍迪男爵已經煩透了這個話嘮一般的李昂,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看是你自己害怕上戰場才說這些話吧?算了,我正好需要有人去完成另一個任務,這次出戰你不必跟隨。”
靠!自己跟著還能警告一下他們前方有沒有埋伏,如果不跟著,就只能看他們去送死了!
“男爵大人!我願……”
“不必再說了,遵守命令,士兵!”
李昂怒目圓睜,他算是知道了,古代那些忠臣到底是怎麼被昏君給氣死的。
******************
一個小時以後,軍隊還是重新整備出發了,在不可一世的伍迪男爵的帶領下。
臨走之前軍士長凱米爾曾安慰李昂,告訴他伍迪男爵本身是一個測評等級31級的聖騎士,此次出征定是有驚無險的。
心煩意亂之下的李昂也不知道怎麼和凱米爾解釋,他只能一遍遍地說著小心,再小心。
李昂到底還是被留下了,因為他被賦予了一項新任務︰負責當男爵大人新婚妻子的保鏢。
沒錯,昨晚將伍迪男爵搞到腳軟的美麗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正牌男爵夫人,卡蘿爾•馬紹爾。
男爵在一個月前新婚燕爾,卻馬上接到了上級的調令,他不忍心年輕貌美的妻子獨守空房,于是在赴任時偷偷將妻子帶到了回音島上,終日纏綿在一起。這件事原本只有軍士長凱米爾一個人知道,現在則又多了一個李昂。
伍迪男爵走之前是這樣說的︰“在我沒回來之前,你要對我妻子的人身安全負責到底!”
于是,李昂和卡蘿爾佔據了整個兵營的二層,李昂與對方隔著十多米遠,各自坐在自己的椅子里對視。
為了免去這份尷尬,李昂在會議室牆邊的書架上找了一本書來讀,書名為《艾里昂王國對外戰爭史》。
通過這本書,李昂對于這個王國的軍事制度有了一定了解。
首先軍隊的最基層是列兵,列兵向上晉升為上等兵,再往上則是士官、尉官、校官乃至將軍的軍餃。其次,各級軍隊單位都分別設有“軍士長”這個職務,軍士長主要負責軍隊的日常訓練和管理,但軍隊需要發生調動的時候,軍方高層會指派一個與該軍隊規模相當的軍官來做主官,而軍士長則作為顧問隨軍出征。能夠成為軍隊主官的人,一定是具有一定軍餃的人——例如伍迪男爵是個上尉——他們的出身可能是某個貴族,也可能是某個從軍事學院畢業的學生,更有可能是某個在戰場上獲得功績而晉升的人。
了解到這些李昂就大概明白了,為什麼昨晚軍士長凱米爾集結軍隊時會有人發出異議,他確實不具備戰時指揮權,如果不是情況特殊,他不會甘冒上軍事法庭的危險調動軍隊的。
所謂“認真的男人最帥氣”,當李昂專注于讀書的時候,他的樣子引起了男爵夫人卡蘿爾的興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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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平民,你真的是個先知嗎?”卡蘿爾的聲音很好听,婉轉的嗓音穿過會議室進入了李昂的耳朵。
李昂抬起頭,看向對方。
卡蘿爾穿著居家的服侍,她一身白色紗裙,與她的潔白肌膚相得益彰,如果不是身上有多處卷起來的復古蕾絲邊,李昂恐怕會看不清她皮膚與衣物的界限在哪里。卡蘿爾只有面頰處略微潮紅,就連她豐腴的淡粉色嘴唇也難以讓人看清,但筆直烏黑的長發卻與她周身的白色主色調形成了鮮明的視覺沖擊。
只一眼,李昂就有了生理反應,他回憶起了對方和伍迪男爵親吻時候的樣子。有些女人就是這樣,第一眼看上去的時候,你就覺得你和她之間會發生些什麼。
“你有什麼命令嗎?夫人。”李昂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帶有感情色彩。
“我在問你呢,平民,你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嗎?”卡蘿爾微笑起來,她有意調戲一下眼前的這個卑微的平民,她想讓對方愛慕自己,然後自己再對其不假辭色,就像對方永遠也觸踫不到天上的月亮一樣。
“沒有,夫人。”
“你可真是無聊透頂!”卡蘿爾像是生氣了,她挺起她那傲人的胸脯,“讓我來教教你吧,和女士相處的時候保持神秘感可是很酷的行為。現在,假裝你就是一個先知!”
“我是一個先知。”李昂機械地重復道。
卡蘿爾滿意了,她又露出迷人的微笑,說︰“那麼,請為我佔卜一次吧,你需要看手相嗎?”
卡蘿爾將十指縴縴的手伸向李昂,等著對方像給予吻手禮一樣過來捧住自己的手。
“夫人,我研究的是星相學,只要抬頭看看天就知道了。”李昂說。
卡蘿爾暗想對方學得倒是蠻快,竟然還懂得了欲擒故縱的道理。
“你在白天也可以看到星星?”
“任何需要的時候。”李昂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空中視野。”李昂在心中默念。
他右眼中的景物發生了變化,他發現自己俯視著兵營的上方。
這一次李昂沒有移動視野,而是試著將視野擴大,就如同空中的攝像機不斷向更高的空中移動,越來越多的景物被括入李昂的眼中,相應的,他看到兵營和樹林都縮小了。
李昂想知道自己到底能看到多大的面積,于是他不斷擴大視野,直至將整個島嶼全數放入視野當中。
“覽眾山之小”,上一次李昂有這種錯覺的時候,還是他乘坐民航飛機。
據李昂目測,整個回音島略近似于圓形,直徑最長的地方大概也只有十幾千米,並且四周高中間低,像極了一個火山口……
靠!這是一個因為火山噴發而行成的小島!李昂還在想為什麼昨晚去海邊的路程先高後低,那是因為他們翻過了火山口的邊沿啊!
這火山的的火山口過于寬闊,而其露出海平面的體積卻並不多。饒是如此,李昂也能想見海水下這座火山的體積有多大了。
為什麼這里被稱為“回音島”?李昂猜測如果有雷聲或其他巨響的話,一定會在小島的中間凹陷部位之內形成回聲!
不過李昂此時卻不擔心這火山會噴發,因為此時的小島郁郁蔥蔥,被植物所完全覆蓋,顯然是一座死火山。不說別的,這火山的上一次噴發肯定是在史前了,否則距離這里只有半天航程的艾里昂王國首都肯定無法幸免。
李昂自認為自己不會如此倒霉趕上火山的噴發,因為不久前自己剛剛踫到時空管理者,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倒霉的事情嗎?炮彈會連續落入一個彈坑里?
李昂告訴自己沒必要擔心,與其說擔憂岩漿將自己吞噬,還不如考慮怎樣才能不被獸人殺掉。
“你看到什麼啦?”卡蘿爾發出慵懶的聲音。
“我馬上就要找到代表你和男爵大人的那兩顆星了,請稍等,夫人。”李昂敷衍道。
將“焦距”調近,李昂試圖看清楚島嶼上的細節,找到伍迪男爵和軍隊行進到了哪里。
李昂首先看到了島嶼南部沙灘上的一個聚落,起初他以為那里是“腰鼓氏族”所建立起來的聚居點,但隨著視野變小和細節的放大,他發現那里面來來回回的,都是一些綠皮膚的小人兒。雖然膚色相同,但那些小人兒大大的耳朵和鼻子告訴自己,那些絕不是獸人,而是和認知中的“地精”相重合——或者說叫“哥布林”。
李昂不想知道為什麼這里會有地精,他更關心獸人氏族是在哪里登陸的。
于是再次調節“焦距”,李昂很快在島嶼東北方的海平面上找到了大量航海船,那些海船本就粗制濫造,現在更是殘破不堪,印證了時空管理者所說“從風暴中逃出來”的說法。
果然,當李昂看到毗鄰的沙灘時,有大量綠皮獸人在熱火朝天地建設著。他們砍倒樹木、搭起木屋、從船上轉運物資……
找到獸人的營地就一切都好辦了,李昂從其營地外圍開始尋找,既尋找人類軍隊,也尋找獸人們的動向。
這座島嶼並不大,而伍迪男爵他們已經出發了小半天,總不至于距離那兒太遠。
嗯,找到了,他們在……
李昂緊張地站起身,雙手用力地扣住桌子邊緣。
“你怎麼了?”卡蘿爾注意到了李昂的異常,“你看到了什麼?”
卡蘿爾注意到李昂的神情不似作偽,她也變得緊張起來。
李昂沒有回答卡蘿爾,他專注于眼中所看到的情景。
他看到人類軍隊正在和獸人們交戰!並且形勢極為不利。
這次人類軍隊沒有采取保守的圓形防御陣勢,而是一字排開交戰。雙方犬牙交錯纏斗在一起,其結過就是人類一方被獸人們用優勢兵力逐漸分割包圍,然後各個擊破。獸人們實在太多了,他們蜂擁而至,從四面八方沖出來將人類士兵撕成碎片,他們不論男女老幼一起上陣——是的,李昂看到有幾個裸lou著大面積皮膚的獸人有明顯的女性特征——獸人氏族里所有人都是戰士!
李昂緊張地想要尋找伍迪男爵的身影,然而他卻看到了更為可怖的一幕,只見一個手持巨型長劍的獸人在人類陣中左沖右突,所向披靡!那獸人每揮舞幾下巨劍便高高跳起下劈,能夠一下就將面前的人類士兵劈成兩截。他身邊總是一片血雨腥風,如割稻草般收割著士兵們的生命。
李昂心里發慌,這樣下去人類軍隊的崩潰是遲早的事。
就在他憂心如焚的時候,一個人類戰士闖入視野,猛地沖向那名獸人,那正是軍士長凱米爾!
李昂的心中燃氣了些許信心,因為他通過看書得知,軍士長是負責軍隊的日常訓練和士兵培養的,他們自身的實力自然不會弱,否則如何訓練士兵?
李昂也知道凱米爾有多強壯,他期待凱米爾能阻止那獸人!
然而,李昂失望了,凱米爾軍士長只與那獸人接戰了幾個回合就迎來了獸人跳起來的一擊,雖然凱米爾竭力舉起盾牌,但李昂看到了凱米爾飛到空中的手臂……
人類軍隊崩潰了,幾乎所有人都開始潰逃,凱米爾因為被獸人的一擊震出了幾米遠,他被經過的士兵攙扶起來逃走,然而他的斷臂卻留在了原地。
獸人們沒有追擊人類,而是似乎听到了什麼聲音一樣漸漸朝著一個方向匯集,就連那個手持巨劍的獸人也朝那個方向走去。
李昂調整視野,發現一群獸人圍成了一個圓形,其中爆發出一道道金黃色的光芒。
那是伍迪男爵!伍迪男爵沒有逃走,而是仍在左沖右突地戰斗。他手中的雙手劍時不時爆發出金黃色的光,看樣子是聖騎士的魔法,然而雖然他能夠打得獸人們紛紛退避,但他已經沒有幫手了,他漸漸被獸人們合圍起來,劍上金黃色的光芒也愈發黯淡。
終于,伍迪男爵被獸人們舉起來,送到那個拿著巨劍的獸人面前,而後者揮舞著巨大的劍鋒,凌空劈下!
“不不不,不!”李昂激動地大喊起來,他搖晃著腦袋將空中視野取消。
對面的卡蘿爾被李昂猙獰的表情嚇壞了,她嚇得靠近椅背,胸口不斷起伏,“你、你看到了什麼?”
李昂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對發生在伍迪男爵身上的事情感同身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舉起來砍成兩截。听見卡蘿爾的問話後李昂還沒從恐怖的景象中解脫出來,他一把將面前的桌子掀翻,一邊走向門外一邊說︰“死亡!我看到了死亡!”
李昂摔門而出,徑直走下樓梯來到第一層。
目前這座兵營里除了漁村那兒收攏過來的幸存者以外,還有原本就生活在這里的人,他們大都負責兵營的後勤工作。
李昂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找來一個知情者,問︰“告訴我,武器庫在哪里?里面有弓箭嗎?”
那人知道李昂是新晉的上等兵,他見李昂神情激動,下意識地點頭回答道︰“有,可是你要做什麼?大人。”
李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轉向在走廊中休息的平民們,說︰“你們都被征用了!想活命的話就都得听命令干活!否則,我把你們全都趕出去,獸人最先殺的是你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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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前的李昂是個好青年,除了和別人打架,連句狠話都沒說過。然而現在不一樣了,這兩天他經歷了太多,再加上此時此刻面臨著生命威脅,所以難免情緒急躁,口不擇言。但正是他這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和歇斯底里的氣勢壓服了所有人,所以,兵營中剩下的一百多號人全部被他給調動了起來。
“你們十個人,去把所有遠程武器搬運到兵營頂層,完成之後立刻回來向我報告!你們二十個,去砍樹,集齊十顆棵就搬回來,別偷懶,我在給你們計時。剩下的全部去倉庫,把里面物資全都搬到我面前來!”
在李昂的調度下,整個兵營立刻沸騰起來,每個人都被分派了任務。李昂的指令很明確,所以人們也竭盡全力地去完成,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听說這附近的海域有我們的海軍?怎麼聯系他們?”李昂隨便抓住一個兵營里的輔兵,大聲問道。
“需要去海邊,點亮那里的燈塔……”
“好!你現在就去海邊,把那個燈塔點亮!”
“可是,現在是白天……”
“快去!”李昂厲聲吼道。
給所有人分派完任務後,李昂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雖然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會奏效,但死亡的逼近迫使他必須干點什麼,否則他害怕自己會發瘋,等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其實李昂是想建設一些防御設施,孤零零一個兵營被獸人們圍困或破門的可能性太大了,他必須做些準備。
李昂要建造一座防御塔,這座塔可以成為兵營門前的支點,獸人們不能輕易地推進到兵營門前,也不能將兵營如同鐵桶一般包圍起來。
很快,已經陸續有人完成任務返回了,他們運來大量的石料、木料、繩索、鉚釘、石灰……
“很好,你們去海邊挖泥,記住,我要泥!你們在這兒挖地基,至于你們,和我去廚房!”
人們愈發搞不明白李昂倒地要干什麼了,但他們看到既然別人也在听命令干活,他們自己便逆來順受,繼續接受李昂的指揮。
建築需要材料來堆砌,而材料之間需要粘合劑,李昂想靠著他自己貧乏的物理知識來制作一些,他寄希望于能在廚房里找到所需的材料。
李昂帶著人在廚房中找到了粘米和蜂蜜,讓他驚喜的是還有大量的貝類,這可能是因為兵營靠海,食材便于獲得的緣故。
李昂水平有限,但他還知道古代建築時有一種名為“三合土”的粘合劑,鑄造的建築強度是要強于水泥的。“三合土”的配方多種多樣,不過大抵就是糯米漿、黃土、石灰這些,有些配方也有用貝殼粉和河底泥的。
李昂不知道到底如何調配這些材料,于是他讓人將收集來的材料全部倒入大鍋里攪拌,適量加水在鍋底加熱以免其過早粘合。
當地基挖到一定深度以後,李昂又指揮著人們將石料一點點壘積起來。好在來自倉庫里的石料似乎是建設兵營所剩下的,已經經過切割,這樣還可以少耗費些粘合劑。否則如果沒有石料或石料不合用的話,李昂就得動員人去拆兵營了……
讓人們無法理解的是李昂一邊命令工人砌牆一邊令人在地基里生火,灼熱的溫度幾乎無法讓人們工作。有抱怨聲傳來,而李昂將這些抱怨給彈壓下去了︰必須要在獸人攻擊之前將粘合劑烘干,否則一切都是徒勞。
新建的防御塔除了外牆要堅實外,一切從簡,底部不留出入口,直接就地用砍來的木材建造木梯。李昂準備戰前將士兵送上防御塔後便將木梯搬回兵營,以免身強力壯的獸人們攻破塔樓。
夜幕降臨之後,在李昂的指揮下,在眾人的齊心努力下,一座高度達五米以上的防御塔正式建成。人們點起篝火,在塔上吊下火把,力求在最短時間內將粘合石料的粘合劑烘干。
就在所有人以為可以稍事休息的時候,李昂突然厲聲喊道︰“我們的軍隊回來了,去森林中接應他們!醫官,準備護理傷員。”
人們看著黑漆漆的森林非常疑惑,他們不知道李昂是如何知道男爵大人的軍隊已經返回的。然而慣性使然,他們紛紛前往森林邊緣一探究竟。
結果李昂是對的,上午時分以得勝之勢出發的軍隊回來了,他們顯然經過一場大敗,此時的士兵們個個帶傷,垂頭喪氣,甚至有些還失去了肢體。
最明顯的一個就是軍士長凱米爾,他失去了左臂的前半部分,傷口經過粗劣的包扎。雖然止住血,命卻已丟了一半。
來接應的平民們想帶他去上藥和進行新的包扎,然而虛弱無比的軍士長卻堅持說︰“帶我去見上等兵李昂!”
李昂距離這里並不遠,當他借著火光看到凱米爾時,主動迎了上來。
“你是對的,來到這里的是一支獸人部落,他們全民皆兵,數量至少……”
“這是軍事機密!”李昂立刻跳著腳阻止了凱米爾的話,“我們需要單獨談談。”
李昂不由分說便攙著凱米爾走了,他用盡力氣才將凱米爾帶到二樓的會議室里,然後將門緊閉。
“獸人的數量多嗎?”李昂明知故問,沒辦法,他必須裝作不知道,否則沒辦法解釋自己是怎麼未卜先知的。
“參與阻擊我們的獸人數量就不下500,考慮到他們留在海灘上的數量,我們該做好有1000個敵人的準備。”凱米爾癱倒在椅子上,“太可怕了,他們像是來自地獄一樣,悍不畏死地從四面八方沖過來,用木棍和石器攻擊我們。他們中間還有一名‘劍聖’!是拿著大劍的殺戮機器,我們折損了60多名士兵,將近一半被他一個人殺掉……”
其實凱米爾所說的這些李昂都知道,但他必須故作驚訝,這種被迫听廢話又無法打斷的感覺真是難受。凱米爾口中的‘劍聖’大概就是李昂見到的那個斬斷凱米爾手臂的獸人,那獸人確實堪稱“殺人機器”。
凱米爾見李昂眉頭緊鎖不說話,還以為李昂被嚇得呆住了,他掙扎著說︰“你給過我兩次忠告,我沒有听取。而事實證明了你是對的,我因此而遭受懲罰。那麼現在,告訴我你還有應對的辦法嗎?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了,男爵大人他……”
“我丈夫怎麼了?”卡蘿爾從會議室的陰暗角落里走出來,她的身體微微顫動,目光中含淚。
雖然凱米爾很虛弱,但看到卡蘿爾後還是勉強自己站了起來,“夫人,我很慚愧,我沒能保護好你的丈夫。我們撤退時他英勇作戰為我們殿後,卻不幸被俘,我親眼看到他被獸人殺掉了。”
凱米爾的年齡可以做卡蘿爾的父親,但他以最卑微的口吻說出了這些話,他強壯的身軀仿佛被抽去了脊柱,他低下了他驕傲的頭顱。
這是必須的姿態,兩個人同去戰場,一個人為救另一個而犧牲,幸存者必須對犧牲者的家人表現出應有的尊重。卡蘿爾就是逝去英靈的家人,在今後的歲月里,她將被人們稱作“遺孀”。
卡蘿爾提起裙子微微下蹲,作為回禮。然後,年輕女人轉回身,回她自己的房間去了。
發生在伍迪男爵和他妻子卡蘿爾身上的故事讓李昂唏噓,雖然伍迪男爵本人荒唐,但不妨礙他是一個英勇的戰士。至少在李昂看來,他們這一對兒男的英俊,女的漂亮,本該是讓人羨慕的夫婦,現在卻全都毀了。
“雖然我很擔心她能不能挺過來,但更擔心我們能不能挺過去。”凱米爾轉回頭,問︰“還是那個問題,你有什麼辦法讓我們活下來嗎?”
“我讓人去點亮了海邊的燈塔,在海軍到來之前我們只能靠自己。”李昂的眼楮看著斜上方的天花板,說︰“獸人們大概一個小時後到達這兒,我們必須死守!我需要你……”
“這是真的嗎?你確定?天啊,一個小時我們能做的只有逃跑!”凱米爾追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昂很想告訴對方,自己有“空中視野”,對凱米爾和盤托出以防止其在種應該爭分奪秒的時候做“問題寶寶”。
“我猜的。”李昂絞盡腦汁想編織出一個听上去可信的說法,“我猜獸人們原本可以將你們全殲,之所以放你們逃了回來,是因為他們想讓你們將恐懼情緒帶回到這里,在我們忙于安置傷員和探討對策的時候突然出現,一舉攻克這座兵營。”
凱米爾沉思李昂所說得可能性,而李昂卻等不及了,“我需要你幫我,軍士長,每個人都做出努力我們才有可能保衛這里,保住自己的命!”
“當然,你要我做什麼?”凱米爾問。
“你在這些士兵中有很高的威望,從他們逃命途中救起你就能看得出來。”李昂頓了頓,“雖然你受了傷,但我希望你能堅持下去。我要你坐鎮兵營的屋頂,不需要你戰斗,但你要指揮士兵一刻不停地放箭,不論獸人來多少,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讓士兵們失去信心和發生潰逃,否則我們所有人都死定了。”
凱米爾表示接受李昂的安排,然後他問︰“我在這里指揮,那麼你呢?”
“我的位置在那兒。”李昂手指窗外,那里佇立著一座新建成的防御塔。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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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手里握著一張弩,和另外四個挑選出來的士兵一起呆在防御塔上,他們如同死士一般靜靜等待。
李昂在心里反復思考是否還有紕漏︰箭支和弩矢都充足、兵營的門已經被下令從里面封死了、作戰思路都已經交代清楚……
思來想去,李昂也就覺得防御塔本身能否經受得住獸人們的沖擊才是關鍵。然而已經沒有第二次準備機會了,不需要“空中視野”李昂也已經能看到森林中的一個個身影。
獸人們從森林中走出來,遲疑著沒有馬上進攻。當手持巨劍的“劍聖”出現時,獸人們不約而同地向他看去。
“人類!投降!”獸人劍聖用怪異的腔調喊道。
所有人都為之驚奇,那名獸人竟會說通用語!通用語是索蘭西亞這片大陸上為各種族所普遍接受的語言,誰知道來自一個異大陸的獸人竟也會說。
李昂回答的也干脆︰“不投降!”
“不投降所有人都要死!”獸人劍聖低吼。
投降了也是所有人都得死,獸人們一開始就破壞了所有船只,為的就是不讓人類離開這座島嶼。
現在的情形都是李昂曾考慮到的,戰前他就對所有人說過,投降也只有死路一條。所以這次李昂也不答話了,直接抬起弩將弩矢發射。
只可惜這是他第一次使用弩這種兵器,準頭奇差,弩矢從獸人們頭頂飛過,落入樹林。
這一發弩箭雖沒命中,但挑戰的意味已經言明。無需多言,獸人們發起了進攻。
在獸人們向前沖鋒的時候,林間竟然響起了沉悶的鼓聲,獸人們听見這鼓點仿佛受到激勵一般,沖勢愈加凶猛。
“蹲下!”李昂立刻對身旁的四個人說道。
獸人的第一波攻勢注定極強,不是這一座小小的防御塔所能承受。果然,獸人們擲出了大量投矛,從李昂等人的頭頂飛過。
獸人們在數量上佔據絕對優勢,但他們剛剛抵達回音島,還未來得及制作攻城器械,所以雖然他們兵不血刃地沖到了防御塔下,卻對這座建築物無可奈何。
而這時,來自兵營上方士兵們的攻擊已經來到了。一排箭雨落下,瞬時有幾名獸人中箭。
這就是事物的兩面性,獸人們人數雖多,卻因此而排列得密集,對于箭矢他們躲無可躲。
傷亡的出現激怒了這些野性十足的獸人,他們暫時丟下防御塔,嚎叫著去沖擊兵營的大門。
這就是李昂等人的機會了,他們站起身,對著獸人們的後背射擊。
大部分獸人進入了箭塔與兵營的中間地帶,他們缺乏盾牌和護甲,面對人類的“交叉火力”他們只能相繼中箭倒下。
饒是如此,悍不畏死的獸人們還是沖到了兵營的大門口,用他們手中的木棍或石斧敲擊橡木制成的大門。
這種結果正中李昂下懷,看著聚集在兵營之下的一堆獸人,他高聲大喊︰“凱米爾!就是現在!”
現場雖然雜亂,各種噪音不絕于耳,林間的鼓聲更是震耳欲聾,但凱米爾一直注意著李昂的動態,他一揮手,下達了命令。
此時,原本在兵營上方的士兵們集體後撤一步,而那些幸存下來的平民們手捧磚石上前,他們心懷著對于親人被弒殺的仇恨,狠狠將重物砸落。
登時又有十余個獸人被砸倒,他們失去戰斗力,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這一波落石過後,士兵們再度上前,用弓弩攻擊圍困兵營的獸人們。
李昂等人的殺傷力也逐漸顯露出來,他們的射擊角度要強于兵營上的士兵們,攻擊獸人的背部更是次次致命,就在他們肆意收割獸人性命的時候,腳下的防御塔猛地一震。
李昂看向塔下,發現竟是那名獸人劍聖在用巨劍猛砍防御塔!
李昂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雖然他知道,傳統“三合土”的堅固性要強于水泥,但他自己調制出來的配方能否經受得住檢驗還不一定,再說防御塔建成的時間太短,這些粘合劑有沒有徹底凝固也有待商榷。就算塔是極好的,但這個劍聖有多大能力也很難說,這世界的魔法體系李昂還不太了解,就算對方能把一輛坦克劈成兩半,李昂也沒處找人說理去。
“凱米爾!我的腳下!我的腳下!”李昂聲嘶力竭地大喊。
凱米爾再次及時發現了李昂的呼救,他命令所有弓箭手將目標轉向防御塔下的劍聖。由于兵營遠比防御塔寬得多,所以塔下四周對于士兵們是沒有死角的,他們亂箭射向那獸人劍聖。
獸人劍聖反應很快,他一個跨步躲開,幾十支箭竟無一命中!雖然人類的這一輪攻擊無果,但劍聖本人也不敢再單獨上前攻擊,他在遠處舉起巨劍指向防御塔,發出怒吼。
兵營下的獸人們立刻分出人手過來攻擊防御塔,他們對于這顆背後的釘子早就恨之入骨。他們不管不顧地攀爬塔身,不惜抓掉手指甲也要爬上去。
然而戰前李昂就告訴過凱米爾,講了一個“沒有嘴唇牙齒會被風吹涼”的道理,同理如果沒有了兵營前的這座防御塔作為支點,兵營也早晚會被攻陷。所以,凱米爾命令弓箭手不要理會兵營下方的獸人,而是要全力對李昂等人提供火力支持。
士兵們的轉火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防御塔周邊的範圍遠比兵營下方要小的多,弓弩的殺傷力在狹小的面積中得到最大程度的展現。攀爬和圍攏中的獸人們一個個中箭,少有幸免。
獸人一方的死傷是慘重的,遠處的劍聖看得雙目赤紅,他握緊大劍,準備再次沖擊。
李昂停下手上的動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蓋過來自森林中的鼓聲,他對著劍聖大喊道︰“離開這兒!也許你能攻陷這里,但在那之前,我保證會竭盡全力殺掉每一個獸人!你听見了嗎?每一個!”
獸人劍聖停住了,他定定地看了李昂幾秒,然後轉身走進樹林。片刻後,林中的鼓聲停止,換為李昂曾听到過的那種號角聲。
獸人們听見號角後停止攻擊,留下現場的一百多具尸體,如潮水般快速退去,逃入森林。
兵營上方和李昂周邊的士兵們都發出了持續不斷的歡呼聲,有些人甚至激動得落淚。這也難怪,絕處逢生的勝利實在難得,可以繼續活下去是無比美好的戰利品。
這是一場絕對的勝利,由于人類沒有與獸人們近身戰斗的關系,並且有擁有壓倒性的遠程火力,所以他們的傷亡很小。除了一兩個倒霉蛋被為數不多的投矛所擊中以外,人類幾乎未發生減員,可他們卻一戰干掉了一百多名獸人,其中自然有裝備優勢和防守優勢,但出色的指揮也功不可沒。
李昂沒有馬上讓人們解除戰備,半個小時後,他用“空中視野”看到所有獸人確實已經遠去後才下令清掃戰場。
士兵們搬開兵營門後的障礙物,拿出木梯,將他們的英雄李昂給迎接下來。
“回收箭支,清理尸體。”李昂安排人們打掃戰場後看了一眼防御塔的情況,只見塔下的一處有一個大豁口,那里的磚石被砍成了碎塊,讓整座防御塔看起來活像一棵被砍了一斧子的樹。不用說,這一定是那獸人劍聖的杰作了,李昂為對方的破壞力而感到心悸。
李昂急于與凱米爾商討下一步的計劃,所以他快步走向兵營,沒想到凱米爾竟然迎了出來。
李昂本以為對方是出來夸獎自己的,沒想到凱米爾開口便說︰“有件事需要你處理。”
“怎麼?”李昂很疑惑,除了獸人進攻還能有什麼事需要自己處理?
“是卡蘿爾,她被發現了。”
李昂認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他還是加快腳步,與凱米爾一起走回兵營。
“剛剛士兵們作戰,結束戰斗後離開屋頂經過二層時看到了卡蘿爾,他們認為卡蘿爾是個不祥的女人,準備處死她。”凱米爾一邊走一邊說。
一瞬間李昂就明白了,大概也就是“克夫”或“女性是陰人”那一套。他對受傷後連續作戰,已經臉色蒼白、搖搖欲倒的凱米爾說︰“我來處理這件事,你需要休息。”
李昂拋下凱米爾大步跑上了二樓,在那里,士兵們聚成一團,正在聲討摔倒在地的卡蘿爾。
伍迪男爵陣亡的消息是隱瞞不住的,敗退回來的士兵早就將消息告訴了這里的任何一個人。而男爵新亡不久,人們卻在這里看到了他的妻子,自然是要有一番說辭的。
現場很混亂,士兵們已經蠢蠢欲動地要下殺手了,各種聲討聲更是不絕于耳。
一名士兵如同發表演說一般站在眾人面前,指著地上的卡蘿爾說︰“神明在上!就連孩子都知道水手們出海時不能帶女人上船,可是呢?我們竟然在兵營里看到了這個女人!我驚訝于我們乘船駐防這里時那艘船為什麼沒有沉沒,現在知道了,因為神明派了獸人來懲罰我們!”
這句評論換來了士兵們的應和。
“說的對!男爵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才死的!”
“海神因為她才把獸人們送到了島上!”
“我們該把她溺死在海水里!”
李昂可以想象卡蘿爾的心境,丈夫的離世已經讓她這個新婚的妻子痛苦不堪,此時這份沉重的罪責竟然又歸結到了她的身上,這讓一個女人如何承受?
卡蘿爾還是穿著那件充滿誘惑力的紗衣,但她俏麗的臉上卻寫滿了哀傷,她不顧石質地面的冰涼,抱住膝蓋蜷縮在那里,似是沒有力氣,也似乎是不願意再站起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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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你的狗嘴巴!”李昂大吼一聲,驚得包括卡蘿爾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上等兵……”
還沒等那士兵結巴完,李昂便撥開人群走到其面前,用力揮出一拳將之擊倒在地。
“剛剛獸人在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你給丟出去!”李昂滿臉鄙夷,“你的話把我們的臉都給丟盡了!”
其實被擊倒的那名士兵比李昂還要強壯,但此時面對李昂的訓斥他卻噤若寒蟬,那是因為李昂指揮士兵們防守,並不惜將其自身至于險地的做法積累了大量威望。
“有你這麼卑劣的人在這兒才是神明派獸人來的原因!你的話讓我反胃!想吐!”李昂一指卡蘿爾,“她的丈夫,伍迪男爵是怎麼死的?為了掩護你們這些逃跑的懦夫!神明啊,死的為什麼不是你?如果男爵的靈魂得知你這樣對待他的妻子,他一定會把口水吐在你的臉上!”
李昂逆轉局勢的方法很簡單︰首先,法不責眾,他是無法鎮壓群情激憤的士兵們的,所以只能挑這個出頭的家伙來開刀。其次,說出卡蘿爾是伍迪妻子的事實,讓人們意識到他們搞錯了一些事,至于他們到底錯了什麼其實不重要。最後,站在道義的制高點指責別人,讓所有人感到慚愧。
果然,當李昂說出這一翻話後,不僅僅是被打倒的那名士兵,幾乎所有人都感覺顏面無光。
“夫人,請您起來吧。”李昂上前將卡蘿爾扶起來,“您的丈夫是名英雄,您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我仍將遵守他的遺命,護佑您的安全。”
卡蘿爾的身心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她任憑李昂拉起她的胳膊。
卡蘿爾的手臂柔弱無骨,滑膩的皮膚讓李昂的手隔著紗衣發生了摩擦。
李昂不動聲色的松開手,說︰“我送您回房間,夫人。”
然後,李昂跟隨卡蘿爾徑直離開,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李昂跟隨卡蘿爾進入了她的臥室,那里是一個沒有太多家具但被打掃得極為干淨的地方,李昂可以想象到伍迪男爵和卡蘿爾躺在那張床上時的樣子。
李昂將門關好,說︰“夫人,我不得不請求您,以後不要單獨出現在那些士兵的面前,現在的他們和一群亂軍或暴民只有一線之隔。您可以相信我,還有凱米爾軍士長。”
李昂說完這些話便轉回身離開。
“他們說的也很有道理,對不對?是我執意跟隨他來赴任才讓他死了。”卡蘿爾的聲音里帶有哭腔。
李昂頭疼不已,安慰女人這種活他並不擅長。
“不,夫人,即使你不在這里,那些獸人也會來,這不是你的錯,你要相信我。”
“我願意相信你,可是水手們出海時……”
“夫人!還記得嗎?我是個先知,我會未卜先知!我早就預料到了獸人們會來的!這一切與您無關,相信我!”李昂的口氣無比堅定,他直視的目光讓卡蘿爾的眼楮為之躲閃。
卡蘿爾確實相信李昂,此時她無比確信李昂就是一個先知,因為當著她的面,李昂已經說對很多事情了。比如李昂預言了前來島上的是一支獸人部落;他說他看見了死亡,然後就傳回了自己丈夫身死的消息;他說過獸人很快會來進攻,結果就有了昨晚的攻防戰。
“那麼,請告訴我,我的未來是什麼樣子的呢?我會死在這座島上嗎?”卡蘿爾是個柔弱的女人,她一樣會害怕死亡。
“不,我已經預知了,伍迪男爵的死亡對您來說確實是無可估量的損失,但您不會葬身于此,你會離開這個被詛咒的島嶼,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然後你會獲得新的幸福,度過快樂的一生。”李昂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安撫住卡蘿爾,別再讓這個女人胡思亂想,于是他隨口編了一段“童話故事”。
果然,卡蘿爾的臉上似乎重新煥發了生機。
李昂微笑一下,隨後退了出去。
很驚人的,此時李昂腦子里想的不是什麼獸人、劍聖和戰爭,而是卡蘿爾。一個女人可以有很多面,最初見她和伍迪男爵當眾親吻的時候,李昂認為這是一個放蕩的女人。之後兩人獨處,對方嬌蠻地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李昂又認為對方更像是一個少女。最後,李昂覺得卡蘿爾的性格更接近多愁善感。
“也許是這麼多變故讓她轉了****。”李昂出門後嘀咕一句,然後直接坐在了門外的地上。
他太累了,已經無力走回到兵營里屬于自己的那張床鋪上去,再加上擔心有士兵來找卡蘿爾的麻煩,所以他決定干脆在門外睡上一晚。
很快,倦意席卷了頭腦,他陷入沉睡。
*************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白天,李昂發現自己的身上蓋了一張毯子,他猜測可能是卡蘿爾為自己蓋上的。他將毯子疊好,然後去找凱米爾。
被卡蘿爾的事情分了心,昨晚李昂竟然忘記了安排防守和放哨,萬一獸人們去而復返,後果不堪設想。然而在見到凱米爾的時候,李昂放下了心,因為凱米爾正在指揮士兵們修繕昨夜損壞的防御塔,並開始建設另一座。塔上方早有哨兵在不停遠眺,防止獸人的偷襲。
“早安,你昨晚的指揮和表現令人難忘,很難想象你成長得這樣快。”凱米爾由衷贊美道。
李昂接受了凱米爾遲到的贊美,然後他說︰“我們需要商討後面的對策,集思廣益,除了我們兩個,我需要更多人與會。”
凱米爾同意了李昂的說法,很快,十幾個人聚集在了二樓的會議室中。
“我們的形式很嚴峻。”李昂直入主題,“雖然我們守住了第一輪進攻,但這樣的固守無法持久,我們無法在野戰中打敗獸人,這意味著我們無法到外面去,無法獲得補給,否則就有可能在外出的途中被襲擊,發生減員。這很被動,所以我們要想辦法解除現在的困境。你們誰有什麼建議嗎?”
李昂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所以他想不到有任何方法脫困,于是他召開了這次會議,希望有人能給自己提有價值的建議。
“我們該等待王國海軍來救我們。”
“昨天我命人去點燃了燈塔,但是直到現在也沒有人來。除了單純的等待以外,我們需要想別的辦法。”李昂繼續問︰“還有嗎?其他方案。”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彼此對視,卻始終不發一言。
終于,又有一個人猶豫著說︰“不如我們離開吧,我們可以去島嶼南部找那些地精,乘坐他們的船回到大陸上去。”
“不行!”
“不行!”
李昂和凱米爾先後大喊。
之所以李昂說“不行”,是因為他答應了時空管理者要將這些獸人們趕走,如果自己沒做到,也許會有很嚴重的後果在等待自己。而凱米爾說“不行”,也有著他自己的考慮。
“回音島是王國的領土,我們的職責就是保衛這里,我們離開,就是丟失國土。如果男爵大人還活著,一切還好說,他在述職時可以解釋為敵軍勢大,不得以才撤退。但是現在呢?他死了,而我們活著,誰來替我們解釋說我們不是逃兵呢?昨天進攻時伍迪男爵確實說過讓我們撤退,由他來殿後這樣的話,可是沒人能證明這一點。軍事法庭上的法官不會相信我們的自說自話,如果我們就這樣回到雷霆王城,我們會以‘臨陣拋棄主官’的罪名被絞死。”雖然凱米爾只剩下一條完整的胳膊了,但仍沒人質疑他的觀點。
事實就是如此,島上的士兵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處境。
凱米爾的話讓李昂省去了一番口舌,否則他可沒把握說服這群士兵留下。不過這名主張離開的士兵還是給了李昂提醒︰對啊,這里不僅僅有人類和獸人兩方勢力,還有那些地精!
李昂早在第一次使用“空中視野”時就已經注意到了,島嶼南端有一座城鎮,里面全是些地精。
“那些地精是怎麼回事?你們誰能給我解釋一下?”李昂問。
眾人對李昂投來疑惑的目光,有人說︰“地精就是地精啊,有什麼好奇怪的。”
李昂意識到駐防在這座島上的士兵們可能早就知道地精城鎮的存在,而且這個世界的人早就對地精這種生物司空見慣,只有自己這個“穿越者”不知道。
“我是說他們能不能幫助我們!這很重要!”李昂裝作很生氣地拍了拍桌子,“你們就沒有一個人能為活下去出份力嗎?”
士兵們不敢得罪李昂,一個個變得嚴肅起來,而凱米爾說︰“那座地精城鎮名為‘齒輪港’,是地精商會與我國做貿易的中轉站,由于我們的先王不允許地精踏足于大陸,所以就命令他們在這座島上建設港口。”
“既然是貿易港,那就一定會有武裝力量來保護,我們可以請地精們來幫忙啊!”李昂興奮地站起來,“該死的,你們怎麼不早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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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的興奮沒有感染到任何人,他們對李昂的說法大搖其頭。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李昂不明白自己錯在哪里,“如你所說,地精和我們做貿易,難道不是我們的盟友嗎?盟友之間互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地精們只和錢做盟友。”一個士兵糾正李昂的話。
凱米爾解釋道︰“地精是一種唯利是圖的生物,他們認為世上的任何事物都是有價值的,你可以請他們的武裝部隊參戰,但前提是付得起價錢,而我們沒有錢。而且地精與全世界所有種族和國度做生意,誰有錢誰才是他們的盟友。”
李昂听到這里默念“空中視野”,在半空中俯視了地精城市“齒輪港”,那里一片繁忙、平和的景象,似乎這兩天島上的廝殺與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李昂將“空中視野”停掉,說︰“齒輪港沒有受到獸人攻擊。”
凱米爾驚異于為什麼李昂敢如此斷言,但他還是說︰“理所當然,這個世界上沒與地精們做過交易的種族還沒出現過,即使那些獸人來自地獄,也該是不願招惹地精商會的。”
“除了地精們自己的武裝,那座城市里還有沒有其他願意幫助我們的人?”李昂隱約感覺到必須要去往齒輪港一次,只有去那里才有擊潰獸人們的可能。
“現在那兒是一座中立城市,應該有一些冒險者願意賣命干活,而且地精們自己也會組織一些雇佣兵的,他們則從中收取中介費。只不過還是那句話,我們沒有錢。”凱米爾很無奈。
李昂更無奈,俗話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剛來這個世界不久,連錢的樣子都沒見到過。
“我有錢。”
眾人尋聲望去,發現卡蘿爾站在會議室的門口,似乎已經站在那兒很久了。
“我有錢,伍迪說在島上也要讓我享受貴族的生活,所以他就把所有財產一起帶了過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這些了,你們可以用這些錢去請幫手。”卡蘿爾說話的語調很平靜,無所謂喜怒。
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有的士兵激動地站起來。
“不!”凱米爾更激動,他大喊道︰“守衛這里是我們的使命,可這與你無關,你已經失去你的丈夫了,我們不能再讓你付出了。沒有了這些錢,你用什麼生活下去呢?”
卡蘿爾淒楚地笑了,“可是,如果不雇佣別人來幫忙的話,我們都會被困死在這里吧。我的立場很堅定,等你們商議完了以後,就可以來找我將錢取走了。”
卡蘿爾說完便想離開。
“請等一等!”李昂開口說話了,“我們接受您的饋贈,我這就隨您去拿這筆錢。”
“可是……”凱米爾還想再分辯,卻被李昂擺手將話給堵了回去,其實他自己也知道,有了這筆錢才會有希望,只不過讓一個剛失去丈夫的寡婦來貢獻財產,實在對卡蘿爾不公平。
李昂繼續他的會議,說︰“我們需要有人帶著錢去齒輪港,參與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集體行動容易被獸人們發現行蹤,而且離開的人太多也不利于兵營防守。所以我們只派一個人去齒輪港請救兵,我們有志願者願意干這活兒嗎?”
眾人沉默,在這個時候離開安全的兵營,只身去島嶼南部的中立城市,沿途要冒著被獸人或野生怪物攻擊的危險,這確實讓人犯難。
當人們還在猶豫的時候,李昂又開口了,“好的,我願意去。你們一定要繼續加固防守,有必要制作更多的陷阱,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們一定不可以放棄,如果三天後我還沒回來,你們另謀生路。”
李昂的話讓士兵們震驚,他們紛紛出言挽留。因為李昂在這段時間里展現出了一種領袖氣質,士兵們無時無刻都能從其身上看到強烈的自信,如果他離開了,就仿佛瞬間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凱米爾也不無擔憂地勸阻,一方面李昂沒有強大的實力自保,另一方面他不確信自己有能力帶領人們守住這里。
可李昂卻說︰“相信我,沒有比我更適合干這項工作的人了。”
確實如此,李昂擁有“空中視野”,他可以最早發現敵情並想方設法繞開敵人。如果派別的士兵去,撞上了獸人死掉還是小事,丟失了這筆救命的錢,所有人都只能等死。
李昂力排眾議,安撫了人們。然後他大步走向被要求留下的卡蘿爾,說︰“你和我一起走,盡快收拾好你的行裝,只帶你所認為的必需品,因為你可能再也無法回到這兒了。”
“我?”卡蘿爾很詫異,“你要我去哪里?”
“你和我一起去齒輪港,我會盡量在那里找一艘開往雷霆王城的船,送你離開這兒。”
卡蘿爾將她漂亮的眼楮睜得大大的,驚訝于李昂會有這種想法。
“怎麼了?你不是士兵,離開也不用上軍事法庭,沒必要和我們一起冒險。伍迪男爵雖然死了,但我說過,我會對你的安全負責。”
李昂說的道理卡蘿爾都懂,只是她驚訝于李昂在這個時候還考慮著自己的安危,這讓她在失去丈夫後第一次感覺到“有依靠”。本來卡蘿爾將財產奉獻出來,是明知活下去的希望不大了,然而此時李昂說要送她走,仿佛如同一個救世主一般。
“還愣著做什麼?我們越早出發越好。”李昂一邊催促一邊帶卡蘿爾離開了。
而凱米爾在其身後點了點頭,他覺得李昂是個有原則的人,也許他真的能帶領眾人走出絕境。
**************
李昂帶著卡蘿爾在林間穿行,他將“空中視野”的優勢利用到極致,小心地躲開沿途中的生物。
凱米爾在李昂離開之前就警告過,雖然這座島嶼很小,幾乎不可能有大型野生動物生存,但因為這座島嶼位置特殊的關系,所以總會有個別生物漂流到這里,他們其中的一些很危險。
所以李昂保持著警惕,出發一個小時他已經帶著卡蘿爾躲過好幾個看起來很危險的生物了。並且這些生物形態各異,李昂算是開了眼界︰那些身材佝僂且瘦高、長有兩顆大獠牙的應該是巨魔;那些身材高壯、挺著圓鼓鼓大肚子的是食人魔;還有那些頭部比例佔身體一半、成群結隊活動的兩棲生物則是魚人……
誠然時空管理者沒有欺瞞自己,這里確實是一個充斥著異族的世界,只有人類一種智慧生物的地球簡直弱爆了。
由于背負了馬紹爾家族整整五百枚金幣財產的緣故,此時李昂的身上有很大負重,光是金幣就不下二十公斤,再加上鎧甲,他整個人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即使這樣李昂還是咬牙堅持,至少不能在卡蘿爾面前露出虛弱的樣子。
卡蘿爾穿著士兵們的作戰服,身披戰袍,頭戴鐵盔,臉上被李昂用灰燼弄髒。沒辦法,他們要去的地方治安極差,以卡蘿爾的美貌,分分鐘會被刀頭舔血的佣兵們擄走。
“你累了嗎?”卡蘿爾在李昂身後問道。
當然了!這還用說嗎?!
“不,我並不累。”李昂嘴硬。
“也許我們可以休息一會兒。”
“不行,我們必須到達城鎮里才能休息。凱米爾說過,雖然那兒的治安不好,但白天的時候街上還是有地精衛兵維持秩序的,只有到了那兒你的安全才有保障。”李昂一口回絕了卡蘿爾。
但卡蘿爾似乎不想放棄,繼續說︰“可是我累了……”
李昂無奈,只好答應停下來。然而在休息半個小時之後卡蘿爾還是磨蹭著不願意起身,這讓李昂看到了問題之所在。
“你怎麼了?你不想離開這里?”李昂問。
“不,我當然願意活著離開,可是我同樣不喜歡雷霆王城,我不知道以後該怎樣生活下去。”
李昂明白卡蘿爾的困境了,她失去了丈夫和財產,恐怕以後也沒有了收入來源,這讓她對未來很迷茫。她是名女貴族,恐怕也做不來侍女之類的工作。
“暫時不要考慮那些,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以後。”李昂也只能這樣規勸卡蘿爾。
“以後我們還會見面嗎?”卡蘿爾抬起頭,望著李昂。
李昂哪里會知道能不能見面,他自己還朝不保夕呢。不過現在自己的身份也是一名王國士兵,如果僥幸生還,應該也會到國都雷霆王城去吧。于是李昂點了點頭。
似乎是李昂的話給了卡蘿爾鼓舞,她站起身,隨李昂繼續前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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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驚無險,最終李昂帶領卡蘿爾來到了齒輪港。這是一座被木質柵欄圍起來的海港城市,在入口處有一座地精形象的石制雕像,雕像的基座上刻有文字︰正如一個齒輪一樣,這座城市是地精商會與索蘭西亞大陸之間的傳動裝置。
可以看得出來,地精們對這里寄予厚望,他們希望這兒可以成為整片大陸的商品集散地。
雖然入口處有幾個地精衛兵在值守,然而他們卻沒上前來盤查李昂和卡蘿爾,即使他們過來,李昂也不害怕這些綠皮小個子的刁難。
城鎮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不斷進出海港的船只,其次則是陸地上成排的倉庫,不同種族的工人們推著手推車往返于倉庫和碼頭,來回運送著貨物。
除了工人們,商販和佩戴著各式各樣兵器的冒險者也很引人注目,他們同樣來自不同種族,氣質與神態各異。
卡蘿爾似乎很害怕一些異族的彪悍武士,她極力躲在李昂的背後。
“別擔心,離開兵營之前他們說起過,這里是中立城市,只要我們還在地精衛兵的視線里,他們就不敢攻擊我們,否則會被就地處死。”李昂安慰道。
卡蘿爾無助地點頭,任由李昂牽著手向前走。
按照李昂的構想,他應該找這里的管理機構來雇佣一艘船,送卡蘿爾回去,于是他在靠近岸邊的地方找到了港務局,他和地精書記員說明來意,說出他想雇佣一艘船送人回雷霆王城。
“尊敬的先生,我們當然有航海船接受雇佣,並且您也可以隨意指定航線。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這樣做是得不償失的,要知道在這里每天都有好幾艘商船往返于雷霆王城和這里,你完全可以和船主商量,給他一些小錢讓他順路帶那個人去,這樣你可以節省一大筆費用。”地精書記員好心提醒道。
李昂向對方道了謝,然後帶著卡蘿爾前往碼頭。他們的運氣很好,找到了一艘即將揚帆起航的海船。簡單地攀談後雙方以五個金幣的價格談妥,隨即李昂送卡蘿爾上船。
“小心一些,如果遇到海盜,你就直接跳船逃走,他們不會放棄打劫商船的機會來抓你的。如果船沉了,你也要盡快游走,游得越遠越好,否則船全部入水後會將你吸進……”
正當卡蘿爾听著李昂的諄諄教誨時,一旁的船主忍不住了,他大聲抱怨道︰“天啊!請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好不好?要不是你們付的錢多,我寧願搭載一個女人也不想和你們中的一個同乘一艘船!”
船主罵罵咧咧地走了,李昂和卡蘿爾卻相視而笑,顯然對方沒看出來易裝後的卡蘿爾是一個“容易造成海難的女人”。
“那麼,這就說再見吧。”李昂多想此時就和卡蘿爾一起上船離開,不用在此地冒著生命危險驅逐什麼獸人。
而卡蘿爾也對未來感到迷茫,想到李昂可能會死在這片土地上,她踮起腳親吻了一下李昂的面頰,輕聲說︰“答應我,活下來。”
人活兩世,李昂連個女朋友都沒談過,他何曾受過這般待遇?心馳神往之下李昂說話就不免有些輕佻,“除非下次見面你再親我一下。”
剛說完這句話李昂就後悔了,對方的丈夫新亡不久,自己也太過輕浮了一些。
誰知卡蘿爾羞紅了臉,低下頭輕聲說︰“好。”
兩人就此別過,李昂目送卡蘿爾乘船離開,也許是生死離別的關系,他們彼此對視了許久,直到再也看不見對方為止。
自己終究要面對現實,李昂轉身,去尋找可以接受雇佣的人。
因為剛剛有了一次在港務局受到好心地精提醒的經歷,所以李昂再一次踏足這里,直接找到那名地精書記員,再一次做起了咨詢。
“雇佣兵?你應該可以在酒館里找到他們,有許多冒險者會去酒館消磨時間。大概十個金幣左右就可以雇佣一個強大的伙伴做隨從。”地精書記員說道。
“我不想找那些散兵游勇,我听說地精商會也會組織一些佣兵,你可以幫我引薦一些嗎?”李昂問。
地精小人將他的眼楮睜大,說︰“可是,以商會做中介的那些佣兵們大都是以應對戰爭為目的,通常來說他們是以一個團隊為單位集體接受雇佣的,並且價格很高。”
“戰爭?那就是我所要面對的。”李昂苦笑,他將背包打開,蹲下身讓對方向包裹里面看,“我不知道我的錢夠不夠,不過只要可以,最便宜的幫手我也不想錯過。”
地精書記員怎麼會知道這個穿著如逃兵一般的人會有這麼多錢,他重新審視了一番李昂,然後說︰“您好,我叫做格拉維斯,很高興認識你,我將竭誠為您服務。”
格拉維斯將李昂領回自己的辦公書桌前,讓李昂稍等,然後自己徑直走開。不一會兒,格拉維斯捧著一個厚重的筆記本回來了,將筆記攤開放在李昂面前說︰“請挑選一下吧,如果有什麼不明白,或對某個佣兵團的細節不了解,我將為您做解說。”
李昂點頭,仔細查看起筆記本,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當真是嚇了一跳。筆記本上雖然寫著一個個佣兵團,但實際上被稱為一支支軍隊也不為過,動輒五百、一千的人數,五千、一萬金幣的價格,看得李昂心驚肉跳。不僅如此,每個佣兵團都有自己的名稱,都有一定注解,例如︰礦工矮人兄弟團,由強壯的矮人們組成,他們因長期從事艱苦的勞動而力大無窮;巨魔古帝國軍團,巨魔大帝祖金的後裔,他們渴望著在戰場上找回昔日榮光;聖光制裁團,被放逐的的聖騎士們沒有被聖光所拋棄;伊斯塔復國者,一群復國者的憤怒無處發泄……
最扯的是李昂竟然在筆記本上看到了一個名為“回音島守護者”的佣兵團,注釋為“由伍迪馬紹爾男爵帶領的守島部隊”!
回音島守島部隊,那不就是自己的番號嗎?自己所在的部隊竟然也會臨時客串佣兵團?!
通過這份名單李昂對地精商會有了新的認識,他們真的是一個手眼通天的組織,他們為來自世界各地的軍隊做中介,那麼他們本身又擁有多強大的實力?
李昂看得額頭冒汗,但經過仔細挑選,他看到了一個名為“長生騎士團”的佣兵組織,不僅人數足夠,並且價格很低廉。
“我想雇佣他們。”李昂對格拉維斯說。
然而格拉維斯則微笑著回答︰“您的眼光不錯,這確實是一支極具性價比的軍隊,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他們所隸屬的黑暗王國地處北方,乘船前來最快也需要兩個星期。更何況他們是一群亡靈,我們無法為雇主您的安全提供擔保。”
“一群什麼?亡靈?”李昂疑惑道。
“亡靈,就是活死人。長生軍就是由喪尸、食尸鬼和骷髏兵組成的。”
靠!李昂服了,這個世界怎麼什麼奇葩的生物都有啊。怪不得他們要的佣金低,一幫死人花什麼錢?
抱怨歸抱怨,李昂還得繼續挑選能來幫忙的佣兵,然而剩下的那些佣兵團要麼是人數不足以和獸人部落對抗,要麼就是李昂付不起價格。
就在李昂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看到筆記本里夾著一張特制的卡片,上面寫著一個個奇怪的名稱︰獸王、娜迦海妖、煉金術士、火焰領主。
“他們是單獨的佣兵?”李昂一邊問一邊看到了他們名字後的報價,“四百五十金幣?!他們一個人的佣金都比長生軍要多?”
四百五十金幣的價格李昂不是付不起,但他還記得酒館里的那些冒險者們是十個金幣左右的價錢,怎麼到這兒就差這麼多。
“是這樣,這些人都擁有著奇異的能力,我們商會認為他們每個人都有巨大潛能,所以就邀請他們成為了我們的特約雇佣兵。是我們為其定制了四百五十枚金幣的天價佣金,我們抽取一部分中介費,並負責對外推銷他們值這個身價。而且高投入意味著高保障,他們必須按照要求完成雇主的委托,一旦他們在戰爭進行中出現違抗命令的行為,我們將對雇主進行賠償,並派人將他們處死。”格拉維斯解釋道。
李昂覺得這還算靠譜,潛力巨大的佣兵且不會反噬雇主,總比那支全是活死人的“長生騎士團”靠譜多了。
“你可以為我推薦他們中的一個嗎?”李昂問。
“當然。”格拉維斯說︰“考慮到您的敵人是‘腰鼓氏族’,所以我推薦您雇佣‘獸王’,他本人是一個強有力的戰士,可以與獸人劍聖相抗衡,而且他還能控制野生動物……”
“等等!”李昂打斷格拉維斯,“你怎麼知道我要對抗腰鼓氏族?”
“當然,消息靈通是賺錢的關鍵,你們雙方在島上發生沖突,這種發生在我們家門口的事情,我們怎麼可以不關注呢?更何況你穿著艾里昂王國的戰袍,又聲稱要面對一場戰爭,所以幾乎沒有別的可能性。”格拉維斯頓了頓,“至于劍聖嘛,他不就站在你的身後嗎?”
瞬時間李昂覺得毛骨悚然,他猛地轉回頭,發現昨夜被自己擊退的那名獸人劍聖就站在不遠處,用手拄著巨劍朝自己冷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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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雖然沒什麼實力,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與對方相抗衡,但臨死前他還是想拼一拼。
李昂站起來,將單手劍橫在身前,絕望地大喊︰“來啊!來殺我啊!你這個該死的!”
那獸人劍聖樂于滿足李昂的要求,他提起巨劍便要走過去行凶。
然而一旁的格拉維斯卻看不下去了,他跑到兩人中間,用地精特有的尖細聲音說︰“等等!等等!兩位,我必須要提醒你們,這里是座中立城市,任何人想要在這里使用武力,都要面臨被地精商會格殺的處罰!”
格拉維斯說的是正確的,只見屋子里一個地精一邊吹著哨子一邊跑出門,片刻後就有一隊手持火槍的地精沖進來,死死盯著李昂和那獸人劍聖。
在那些那些火槍的威懾之下,沒有人動手。
格拉維斯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他對獸人說︰“尤舒拉酋長,這位先生和你一樣,也是我們商會的重要客戶,無論你們在外面的沖突有多嚴重,但在這里,這座中立的商業城市里,你不可以因為強大就去殺掉任何一個人。否則不僅您自己會被我們的安保隊伍攻擊,你的族人們也無法從們這里獲得物資補給。”
被稱為尤舒拉的獸人劍聖沒有理會格拉維斯,他看著李昂的眼楮中充滿恨意,“那就讓你再多活一會兒,人類。放心吧,你死了之後,我的族人們很快送你兵營里的同伴去地獄!”
說完話後尤舒拉冷哼一聲,徑直走向門口離開。
危險暫時解除,李昂坐回椅子上擦了一把冷汗,他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
李昂自責地想︰是自己太大意了,進入齒輪港後就停止了空中視野,這才和獸人劍聖踫在了一塊兒。如果自己沒有那樣做,一定可以及時發現對方,並且將之避開。現在好了,雖然自己還活著,可是自己要雇佣幫手的事情一定已經被其知道了。而且對方發狠話說再讓自己多活一會兒,恐怕自己一離開這兒就會被那劍聖趕上殺掉吧?
其實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找一艘船,李昂自己坐上去離開這座島,那個叫尤舒拉的獸人應該不會為追殺自己而離開他的族人們。可是一旦這樣做,時空守護者的委托就無法完成了。所謂“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李昂需要繼續這場戰斗。更何況,兵營那邊還有一百多號人等著他呢。
“先生,請問您還要繼續本次雇佣嗎?”格拉維斯問道。
李昂咬了咬牙,回答說︰“當然!”
“那麼……”
“不能雇佣那個什麼‘獸王’,你的話已經被對方听到了,我要在剩下的里面選擇,出奇制勝!”李昂用手指著名單,“介紹一下他們。”
格拉維斯逐一開始為李昂講解︰“娜迦海妖,來自深海的異族女巫,她擅長雷電和水系魔法。煉金術士,精熟煉金術的強者,他會用配置出來的藥劑強化自身並弱化敵人。火焰領主,元素生物,他可以用火焰吞噬一切。”
李昂听得頭大,隨手一指名單上最後的一個名字說︰“就是他了,火焰領主。”
“那是一個英明的選擇,這個自稱火焰領主的元素生物是本地的原住民,你可以立刻見到他。”格拉維斯語氣一轉,“當然,在付費之後。”
李昂雖然從來沒用金子作為貨幣買賣過東西,但看著背包里的大部分金幣被人清點後拿走,他表示自己還是很心痛。支付完成450枚金幣,李昂背起剩下的部分,跟隨格拉維斯去見自己的佣兵,火焰領主。
格拉維斯帶著李昂出了門,領他來到一座低矮的石制建築之前,對門口的地精衛兵說︰“把門打開吧,有人雇他去干活了。”
地精衛兵听後轉身用鑰匙將石門上的鎖打開,然後退到一邊。
李昂內心升起一種不祥的感覺,他深深地覺得自己可能被人忽悠了,這到底是一個佣兵還是一個囚犯?
沒辦法,錢已經花出去了,李昂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見這個不靠譜的佣兵。
進入石門後緊接著是一段向下的台階,越往下走越昏暗和悶熱,這坐實了李昂心中這里是一座地牢的想法。
然而腳踩平地後不久,轉過一道走廊,眼前的光又突然變得明亮,最終,李昂看到地上有一堆燃燒中的石頭……
“海特富萊,到你贖罪的時候了。”格拉維斯對著那堆石頭喊話。
就在李昂想要張嘴嘲笑格拉維斯的時候,那堆石頭發生了變化。只見石堆上方的石塊開始移動,乃至漸漸整個石堆劇烈搖晃,最終,一個由石頭拼湊而成的人形怪物在火中站了起來!那些石頭拼湊出的石人畸形丑陋,加之他全身置于火焰中,更增添了恐怖的氣息。
“你們已經把我賣出去了嗎?”火焰領主海特富萊的聲音音調雖低,可卻如同悶雷一般回響在地底。
“是的,我旁邊這位,里昂格林先生已經成為了你的雇主。你必須遵守他的命令直到他認為回音島上再沒一個敵人,如果你在受雇期間沒有听從命令或反噬雇主的話,你將被地精商會派出的執法隊處死,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格拉維斯轉向李昂,“好了,現在留些時間給你們。”
見格拉維斯要離開,李昂急忙將之攔住,“喂!這個火人會听我的話嗎?”
格拉維斯點頭說︰“當然,不听命令就要被我們殺掉。他是一個火元素,可能在創世之初就被神明們創造出來了,也許還能再活幾百個世紀呢,失去悠長的生命對于他來說可是很虧本的一件事,相信他不會犯糊涂的。”
“可是你們把他關起來,他不會把這份怨恨發泄到我的身上嗎?”
“不不不,現在他應該感覺到竊喜。當初地精商會獲準在這座蠻荒的島嶼上開闢港口時,先遣的開拓團在這里受到了這火元素的攻擊,我們被燒死了整整一艘船的人手才將之制服,然後把他關在這里。要知道這些元素生物平時就是陷入休眠中的,對于他們來說在哪里睡覺還不是一個樣?這還不算,為了維持他的生命,我們還要定期投送給他一些硝石和硫磺,說到底,賠本的可是我們啊。450枚金幣也彌補不了我們的損失,而他在這里卻可以獲得持續和穩定的供給,當然要干活來為我們賺錢了。放心吧,他的性格很溫和的。”格拉維斯說完便自顧自地走了。
現場只剩下兩個人,李昂轉回頭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你的敵人是誰?”海特富萊的問話更像是質問。
“是一些獸人們,他們個個都生得很強壯,是些綠色皮膚的惡魔……”
“我當然見過獸人。”海特富萊打斷李昂,“他們有多少人?”
“現在應該仍有近千人。”李昂有些心虛,他不知道海特富萊听到敵方的人數後會不會直接撂挑子。
“太好了!讓我們將其統統焚化!”
海特富萊的音調終于高了一些,李昂猜測這也許代表著對方很高興。
“但是,還有個棘手的問題。”李昂說︰“外面有個獸人劍聖在,一旦我離開齒輪港這個中立的地方,他就會立刻將我殺掉。”
“只有他一個人嗎?”
“是。”
“這確實是個難題。”海特富萊沉吟了片刻,“從現在開始,你要按照我所說的去做。”
李昂很驚訝,听海特富萊的話似乎是敵人越多越好,敵人少了反而不妙的意思,他倒是有些興趣聆听對方的辦法了。
****************
李昂跟著海特富萊從齒輪城的一個偏門溜了出去,以求避人耳目。但是李昂很懷疑這樣做是否有意義,畢竟海特富萊的樣子太過怪異,剛剛他從地牢里走出來時可是引起了人們的圍觀。
兩人出了城市後便徑直向兵營的方向前進,爭分奪秒以躲避獸人劍聖尤舒拉的追殺,然而天不遂人願,出發沒多久尤舒拉就從身後以驚人的速度追了上來。
海特富萊的怪樣子沒讓尤舒拉退縮半分,他在跑動中向李昂揮出了大劍,大吼道︰“再多火元素也救不了你,死吧!”
李昂仰倒才躲過這一擊,他連滾帶爬地逃走,邊跑邊喊︰“攔住他!攔住他!”
海特富萊遵從了李昂的命令,他合身撞向尤舒拉。而獸人劍聖則敏捷地避開,隨即兩人纏斗在一起。
海特富萊渾身冒火,他身上熾熱的溫度逼得尤舒拉連連後退。然而尤舒拉則將巨劍揮舞起來,不斷命中海特富萊的身體。
兩人以殘酷的方式進行肉搏。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尤舒拉漸漸佔據上風,他接連從海特富萊的身上砍下石塊,削掉海特富萊的四肢。最後,他猛地跳起來,一個下劈斬將海特富萊變回了一堆石頭。
看著石頭上的火焰漸漸熄滅,尤舒拉朝著李昂逃跑的方向大吼,狡猾的人類早就趁著剛剛搏斗的時間逃得無影無蹤。
尤舒拉也很不好過,他渾身上下有許多被燒焦的部分,巨劍更是被火焰燒紅,如烙鐵一般燙手。
尤舒拉堅信這是先祖對于自己的試煉,所以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將劍攥得更緊。
“又讓他跑了!”尤舒拉恨恨地罵道。
不過獸人劍聖並不急于殺掉李昂,他知道李昂除了兵營以外沒有其他地方可去,只要等自己的族人們將工程兵器投石車建造出來以後,自己就可以去拆毀那兵營和防御塔,將李昂揪出來殺掉了。而現在,他還有其他事要去做。
尤舒拉轉身跑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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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空中視野看著尤舒拉走開,已經跑出足夠遠的李昂原路折返,沿途他不斷收集一些枯枝和樹葉。
回到海特富萊的“尸體”旁邊,李昂將收集來的草木全部扔到那些還有余溫的石頭上。
靜等片刻,只見那些草木開始自燃,且火焰漸漸增大,一陣刺目的光亮過後,一個新的、小型的火元素出現在了那些石塊之上。
“你太冒失了,這麼快就回來,也許獸人劍聖還沒走遠,你會害死我們。”海特富萊的新載體火元素說道。
“放心,我親眼看到他走遠了,憑借他現在的速度,應該已經快回到他海邊的部落營地了吧。”
這就是海特富萊的方法,他自己拖住尤舒拉讓李昂逃走,身體毀滅後再讓李昂回來幫助自己重生,這應該足以騙過那個只有幾十年生命,見識短淺的愚蠢獸人。
事實證明海特富萊的方法奏效了。
“雖然現在我覺得450枚金幣沒白花,可是,縮水版的你還能幫助我擊潰那些熟獸人嗎?”李昂低頭俯視著只到自己膝蓋的小型火元素,現在海特富萊的身高甚至不及地精格拉維斯。
“一個小小的火苗就足以燒毀整片原野,火焰領主們的實力從來不用體積辨別,你會看到我將他的族人全部燒死。”海特富萊繼續說︰“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靈魂的獻祭,無論是野獸亦或智慧生物,越多越好。”
“我們回去找幫手。”
李昂和海特富萊繼續向兵營前進。
*************
在這天的傍晚之前,兩人回到了兵營,李昂驚訝地看到防御塔上沒有人!
然而周圍並沒有打斗的痕跡,所以他認為一定是士兵們在偷懶。
怒氣沖沖地走近兵營,有個他看著面熟的士兵迎上來。
“您回來啦!又是一個好消息……”
“誰叫你們放松防守的?!”李昂破口大罵道︰“老子拼死拼活地去請救兵,你們在這兒倒是悠閑,干嘛不把那防御塔拆了?省得妨礙了你們看風景!”
被訓斥的士兵不敢回話,他委屈地說︰“是維拉女士讓我們準備出征的,大伙兒都在修整武器,這才沒在防御塔上留人。”
“維拉?維拉是誰?”李昂余怒未消,“她是傻了嗎?上次我們在野外敗得還不夠慘?”
“維拉女士是一名高貴的聖騎士,她帶著聖教軍里的聖騎士們來支援啦,我們有救了!再也不用怕那群獸人了!”士兵一提起對方就滿臉放光。
靠!是我救了你們!李昂被氣得夠嗆,但他也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來了援軍自然好,有幫手在總勝過沒有。
“那好,她人在哪兒?”
“維拉女士本人在二樓的會議室,和軍士長凱米爾在一起。”
李昂帶著海特富萊進入兵營,此時兵營的走廊里除了原來的士兵和幸存者們,又多了些裝備精良的戰士,他們應該就是所謂的聖教軍了。
李昂好奇地看著這些多出來的人,而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著跟在李昂身後的火焰領主海特富萊,只不過有些人對于海特富萊露出不屑的表情。
李昂來到二樓,凱米爾最先看見了他。
“見到你活著真好。”凱米爾迎上來擁抱李昂,然後拉著他向前走,“讓我將‘光中之光’維拉•德羅茜引薦給你,她是我們整個王國的驕傲。”
李昂抱著“姑且一見”的心態跟著凱米爾向前走,當他抬起頭向前看的時候,被震撼了。
那是一個穿著亮銀色修身鎧甲的女子,她端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優雅。她的面容絕美,手指修長,透出暖色的金發細碎地披散在金屬制成的肩鎧上,上演了一出力與美的結合。
對方可遠比李昂在前世所見的那些影視明星美多了,如白玉雕刻而成的面頰簡直堪稱藝術品,那小巧的鼻子和平靜如湖水般的眼眸讓李昂想立刻跑上去****一番……
“你就是上等兵里昂嗎?我听說了你的事跡,你的行為很可敬。”
啊,女神說話啦,聲音原來也這麼好听。
“你有些失禮了。”凱米爾在李昂耳邊小聲提醒。
李昂回過神來,說︰“哦,是我,你就是維拉女神……女士吧?”
女聖騎士維拉抿嘴笑了笑,然後將身體微微向前傾,說︰“是的,我迫切希望見到你,想請你加入我們對當前局勢的討論。”
于是李昂和凱米爾落座。
“你們是海軍嗎?”一坐下李昂就搶著問︰“你們看到了點燃的燈塔,然後來支援我們了?”
維拉微笑著搖頭,說︰“我們是聖教軍,大主教加里都斯的直屬部隊。”
李昂一愣,“那麼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陷入困境的?難道你們是路過這里?”
“當然不,我們是為了伍迪男爵而來。昨天聖壇上代表他生命的火焰熄滅了,所以我們斷定他死于非命。伍迪男爵雖然擁有世俗的爵位,但他同時也是一個虔誠的聖騎士和教民,我們不能對他的死坐視不理,所以大主教父親委派我帶領聖教軍前來調查情況,如果可能的話,為其復仇。”
對方說話的樣子一樣很美……
“你還是大主教的女兒呀?”李昂痴迷地問道。
“我是他的養女。”維拉微笑回答。
凱米爾輕咳一聲提醒李昂別跑題。
李昂立刻裝作很嚴肅的樣子說︰“是這樣啊,我也對伍迪男爵的死深表痛心。”
“斯人已逝,我們所能做的除了緬懷以外,還有為其復仇。更何況回音島是王國的領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異族踏足這里,所以我決意要將這支獸人氏族趕走。剛剛軍士長凱米爾也認同了我的觀點,所以,你也能夠支持我嗎?”維拉問道。
李昂心中竊喜,自己的任務就是要將腰鼓氏族趕走,能有維拉這樣一個大美人幫忙當然好。這個時候可不能放棄表現的機會。
李昂立刻表態道︰“這是理所當然的!正因為我也有著同樣的目標,所以特地去齒輪港雇佣了一個幫手——火焰領主海特富萊。”
凱米爾見李昂說得慷慨激昂,自覺丟臉用手蓋住了眼楮。
這確實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因為被李昂稱為“火焰領主”的佣兵只是一個還沒有桌子高的小型火元素,維拉甚至要側著身子才能看到桌子一側的小火人。
現場氣氛很尷尬,所有人都覺得李昂請回來的這個什麼“火焰領主”不靠譜。
“那就有勞他了。”維拉仍舊保持著微笑。
接下來幾個人討論了下一步針對腰鼓氏族的行動,李昂肯定了維拉要主動出擊的作戰方針,因為他通過空中視野看到,獸人們正在海邊營地里制造攻城器械,他們在制作類似投石車一樣的裝備。這種情況下如果還龜縮在兵營里憑著防御塔防守,那是找死。
于是眾人很快敲定,將在今晚入夜後進軍。
“可是我們的人數足夠嗎?”李昂不無擔憂地問。
“雖然這一次我只帶了五十名聖教軍前來,但對于那些連裝備都配備不齊的獸人來說,應該足夠了。”
“可是,對方的陣營里有一名劍聖,他是個恐怖的戰士,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他。”
“是的。”女騎士維拉點頭,“在戰斗中,我將獨立應對他的攻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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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當兵營內全體作戰人員整備完畢,維拉•德羅茜以私人的身份找到了李昂,她說︰“凱米爾軍士長對我提起過,伍迪男爵的遺孀卡蘿爾也曾在島上,而你早前護送她去了齒輪港,是嗎?”
李昂下意識地點頭,說︰“沒錯,她已經安全地登上了前往雷霆王城的船,我有理由相信她是安全的,因為船主甚至沒認出她是個女人。”
“我不是擔憂她的安危,是想給你一個忠告。”維拉的美麗和她此時所說的話讓她在夜色中顯得極為神秘,“我想說的是卡蘿爾•馬紹爾是個有野心的女人,越有能力的男人,越容易被她所利用。如果有一天你回到雷霆王城,最好遠離她。”
李昂挑起了眉毛,暗想自己才穿越來沒多久,怎麼這麼快就卷入到這種事情中來了。
“我、我對男爵夫人沒有其他的想法,我們才認識不久,我只是想保護她的安全……”李昂忙著為自己辯解。
而維拉打斷了他,說︰“我相信你的所作所為是出于正義的目的,但越是這樣,就越讓我們擔憂。伍迪•馬紹爾曾是一個信仰堅定的聖騎士,但自從他迎娶卡蘿爾以後,政治立場和言論愈發離經叛道,這已經引起了教會的重視。”
李昂還是不能相信維拉對于卡蘿爾的指控,“可是,我只是一個士兵,她能利用我什麼呢?”
“此役之後,如果你能活下來,你將不再是一名士兵。軍士長凱米爾對你贊不絕口,如果你的功績沒有得到軍方的重視也沒有獲得晉升,那麼他也會向軍士總長舉薦你,讓你成為一名士官。所以,別低估了你自己。”維拉稍作解釋,然後繞過李昂走開了。
*************
臨時拼湊出來的二百人軍隊以聖教軍為中堅,以駐防軍為輔佐,由聖騎士維拉•德羅茜帶領著連夜啟程,前往海島另一側的獸人營地。李昂和火焰領主海特富萊則隨軍出征。
行軍兩個小時以後,人類的軍隊已經距離海灘很近了。
一路上李昂不斷利用“空中視野”觀察行進路線上是否有埋伏,暗中充當起了哨兵的角色,最終他也沒能發現獸人們有任何異動。
“熄滅火把,我們要對對方的營地進行突襲。”此時的維拉是這支隊伍的指揮官。
維拉的命令很快得到執行,除了一個人。
所有人都望向渾身冒火的海特富萊,別看這個矮小的火元素體積不大,他身上的火焰在夜空中卻愈發明亮起來。
“也許等我們突襲了營地之後再讓這個火元素來支援吧,誰知道呢,或者不來也行,那個時候獸人們已經被我們擊潰了。”聖教軍中的一個聖騎士傲慢地說道。
“要記得謙卑。”維拉訓斥了那口出狂言的聖騎士,“地精們信奉‘等價交易’的貿易原則,既然地精商會認為這火靈值這個價錢,那就說明他一定有他的長處。我們在人數上不佔優,這個時候必須要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
“你的話拯救了你,人類。”海特富萊用他低沉的聲音說︰“我不會與你們在同一個方向發起攻擊,因為我會讓我所經過的地方化為焦土。”
海特富萊的口氣很大,雖然有人迫于維拉的威勢不說話,但他們的心中仍舊不屑。
“你們盡管開展你們的進攻,我會從敵人的側翼偷襲。”海特富萊說完話便開始向人群之外走。
“你雇佣來的這個家伙不會臨陣脫逃了吧?”凱米爾小聲問李昂。
“天知道。”李昂對此也深表懷疑。
“李昂,跟我來,我需要你的幫助。”海特富萊走出了老遠,回頭說道。
李昂原本和沒事人一樣站在原地,卻突然被點名叫走,不由得引起了周圍一群人的竊笑。
雖然無奈,但本著“自己雇來的佣兵流著淚也得用”的原則,李昂還是走過去幫忙。他指著凱米爾的斷臂說︰“小心。”
凱米爾則抬起他剩余的一條強壯手臂說︰“好運。”
************
李昂帶著海特富萊繞了好大一個圈子,一直走到海邊才終于來到獸人營地的另一側。由于立足于沙灘上,視線不受阻礙,所以不用“空中視野”李昂也能看到燈火通明的獸人營地,一個個簡易、臨時的木棚被建造起來,覆蓋了至少長寬一百米的範圍。
“嘿,我們應該回到森林中去比較好。”李昂認為至少那里還有樹木用來給海特富萊燒,可此時他們站在沙灘上,難道要點燃沙子去燒獸人營地嗎?更何況旁邊就是大海,潮汐上漲獸人們更是能就近取水滅火。
“我不需要用木頭當燃料,我要燒的,是敵人的身體和靈魂!”海特富萊正說話間,遠處與獸人營地毗鄰的森林中傳出喊殺聲。
“維拉她們已經開始進攻了。”
“那我們也開始吧,我需要你的幫助。你要配合我殺掉一個獸人,剩下的全部交給我。”
李昂和海特富萊很快商議好,首先在獸人營地外圍找到落單的獸人,然後由李昂解決對方,而海特富萊在一旁側援。
他們的運氣很好,在距離營地還很遠的地方便發現一個放哨中的獸人。
那獸人既擔憂營地方向的戰斗,又不敢擅離職守,所以不停地向森林的方向眺望。這給了李昂機會,他躬身從獸人的背後接近對方,猛跑幾步後將單手劍刺向對方的後背。
李昂沒有足夠的力氣,他的劍雖然刺入了獸人的背脊,卻沒能傷到要害。
吃痛的獸人狂叫一聲,猛地轉回身。
李昂被獸人的大叫嚇到了,驚呆之余握在手里的劍竟然因為獸人的轉身而脫手!
受傷的獸人凶性大發,輪圓了手中的木棍向李昂打來。失去兵器的李昂只有用盾牌抵擋,饒是如此,他仍被盾牌上傳來的巨力掀翻在地。
獸人憤恨地看著李昂,緊接著就要過來補上殺招,然而一團火球迎面沖其飛去,那是海特富萊施放的魔法。
縮小版的海特富萊實力大打折扣,這顆小小的火球只讓獸人感到灼燒,點燃了他的幾根毛發,根本沒能造成任何實際傷害。
可就是這短暫的停頓,為李昂爭取了時間。
李昂站起來,將盾牌豎在身前撞擊獸人。受了傷的獸人本就腳上無力,松軟的沙灘更是讓他無法立足,所以雖然李昂羸弱,還是將其撞倒。
插在獸人背上的單手劍尚未拔除,他的倒下讓劍柄先著地,進而讓單手劍插得更深。
當獸人仰躺在地上的時候,一段劍鋒穿透了其胸口。抽搐幾下,那獸人徹底死去。
“做得好。”海特富萊說。
“就這樣?還不算太難。”李昂喘著粗氣攤開手,“你的表演時間到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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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地處理掉這名獸人,李昂等待著海特富萊將“所過之處化為焦土”。
海特富萊扭動身體游走到那獸人尸體旁,伸出手臂將之點燃。獸人的尸身如同被涂抹了汽油一般,火焰轉瞬燃遍其全身,這種情況在平時不可能出現。
看著愈燒愈烈的火焰,李昂問︰“你所說的‘一片焦土’和‘一片火海’,不會是要靠著我一個一個來吧?”
海特富萊沒有回答李昂的話,事實已經幫助他做出了解答。只見一個人形火團從獸人尸體中騰起,淒厲地大聲嚎叫。
“以靈魂為燃料的異火,帶著死亡怨念焚盡這個世界,其名炎魔!去吧,去捕殺你的獵物,同化他們為你的同類!”海特富萊伸手一指,人形的炎魔飄向獸人的營地。
李昂听說眼前這貨是以靈魂為燃料的時候嚇得後退一步,急忙說︰“嘿,你不會真的要燒死世界上所有人吧?”
“如果是的話,你還會站在這兒嗎?”
海特富萊走向還在燃燒的尸體,他的身上篷起一團火花,地上的殘軀隨即被卷入了他的身體當中。這讓海特富萊看上去壯大了一些。
“火焰領主從不說謊,更不會反噬自己的盟友。”
海特富萊的話讓李昂心中稍安,他問︰“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你一直生活在這座島上?”
“當然不,最初我生活在地底,那是一個遍布烈火和岩漿的地方。漫長的歲月中我的身體里積蓄了太多力量,需要一次釋放,于是我主導了一次火山噴發,來到了地面上。”
感情上這座火山島是因為你而形成的啊!我用450枚金幣雇了你這麼個大魔王還真是超值啊!李昂已經無力吐槽。
“你被稱作火焰領主,也就是說還有和你一樣或者不如你的火元素嘍?”
“當然,我原來生活的地方有許多和我一樣的火元素,甚至還有許多比我更加強大的存在。”海特富萊承認道。
“那比你更加強大的存在準備什麼時候策劃一次火山噴發?在那之前請務必告訴我!”李昂感覺這個世界太過瘋狂,整個兒是腳底下埋了個超大號的炸彈。
“不必擔憂,雖然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從休眠中醒來,但在那之前你應該早就老死了。”
“那我真是應該慶幸了。”李昂苦笑道︰“你來的地方應該叫地獄吧?大魔王?”
“那個地方暗無天日,確實像是地底下的牢獄,這名字很貼切。”海特富萊贊許道。
兩人說話間戰局已經發生了變化。營地的另一側殺聲震天,而隨著炎魔的進入,獸人營地這一側也已陷入混亂。
火焰凝成的炎魔頂著獸人們的攻擊,逐個欺近將敵人點燃。那些獸人們渾身起火匍匐在地上,片刻後他們的靈魂又燃燒著回歸,形成新的炎魔。
炎魔的數量不斷增加,漸漸將獸人營地變成火海。
************
凱米爾正進行著艱難的戰斗,獸人們的數量太多了,即使在兵營的防御戰中人類一方曾消滅過許多,但獸人們仍在數量上佔據優勢,至少在攻擊氣勢上,仍舊如排山倒海一般。
而且很明顯的,經過這一晝夜喘息時間,獸人們的武器得到了加強。他們原本連木制投矛都欠缺,現在不僅人手數根,還個個配有木盾。這支獸人氏族當真是為戰爭而生的機器,他們應該是一刻不停地趕制,才能制作出這麼多的裝備。
好在人類一方也已今非昔比,幾十個裝備精良的聖教軍騎士如同鋼鐵堡壘,他們的防守密不透風,而他們揮舞的鏈枷或巨錘卻能一擊將獸人打得骨斷筋折。更為重要的是,上次戰斗中瘋狂殺戮、如入無人之境的獸人劍聖有了對手,那就是外表優雅美麗的女騎士維拉,她戰力超群,抗擊著那柄巨劍。
尤舒拉久攻不下,他的攻擊不是被盾牌格擋便是被單手劍招架,卻始終無法突破女聖騎士的防御。獸人劍聖只能眼睜睜看著族人們不斷傷亡,這讓他心急如焚。
如果可能的話,尤舒拉也不願意與這名女聖騎士糾纏,只是這個看似瘦弱的人類女人卻有如撲火飛蛾一般的意志,一旦停下來不理會她,尤舒拉自己反而會成為受攻擊的對象。
好在經過刻苦鑽研,尤舒拉掌握著一項由先祖們留下來的技能,正好用來應對現在的狀況。他向後跳躍脫離戰圈,隨即雙手握劍,將之平舉在面前,如冥想般一動不動。
維拉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與之對峙。她的任務就是拖住對方,只要獸人劍聖不去找己方其他人的麻煩,她也樂得看到對方不動。
就在維拉計議已定,準備以不變應萬變的時候,她卻看到了奇異的景象。仿佛是眼楮花了一般,獸人劍聖的身形輕輕一搖便化為兩個!
維拉心中驚訝,一個劍聖便讓自己疲于應對,若是對方一左一右夾擊的話,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支持不下去的。
好在對方似乎沒打算以多欺少,其中一個獸人劍聖轉身加入戰團,而另外一個猛沖過來。
這一次劍聖改變了攻擊方式,他不再利用精湛的劍術追求切砍角度,而是大開大合地攔腰斬來。維拉不敢硬接,只能退避。
只是獸人劍聖得勢不饒人,他將巨劍舞得虎虎生風,步步緊逼,一劍接著一劍,逼得維拉接連後退。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加入混戰的獸人劍聖已經開始制造死亡,接連有聖教軍的聖騎士被其砍殺。
維拉不允許出現這樣的情況,她知道,是該自己付出乃至犧牲的時候了。
面對獸人的又一次斬殺,維拉迎面撞上去,她用盾牌盡量護住身體的同時將手中的劍刺出。
那一刻維拉心中坦然,獸人的巨力之下自己很有可能被擊飛或受傷,但如果自己僥幸存活又能重創對手的話,就可以繼續去拖住另外一個劍聖了。
她沒給自己思考的時間,只求通過自身努力能盡早制止獸人的殺戮。
可是舍身成仁的悲壯劇情沒能發生,維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劍插入獸人身體卻如入無物,緊接著自己整個人如同穿過紗帳一般,也從獸人的軀體中穿了過去!
維拉失去重心,趴倒在地上。
幻象!維拉意識到獸人劍聖創造了一個幻象來對付自己!自己從阻擊者變為了那個被拖延和被阻擊的人!
果然,維拉起身後任由對方的劍擊打在自己的盾牌上,可那些看上去勢大力沉的打擊卻輕如羽毛掉落。
維拉對于自己中計而感到自責,是她自己的失誤導致了好幾名同僚的陣亡,正當她準備去彌補這過失時,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此時雙方于營地外的樹林中鏖戰,但不遠處的海灘上已經是火光沖天了!
獸人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情況,他們開始慌亂起來,原本悍不畏死的攻擊也發生了停滯。
劍聖尤舒拉本人更是駭然,他目眥欲裂地看著被火焰吞噬的營地,大喊道︰“後撤!全體後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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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疲勞至極的人類士兵看著獸人們退走,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難道是天神降下這場火,燒了敵人營地以幫助己方贏得這場戰斗?很快他們就又都否定了這個猜想,就連獸人們生火烹飪引發火災都比這個解釋要靠譜得多。
凱米爾用僅存的手臂擦了擦臉上的血液,由于只有一條胳膊的緣故,他無法持盾也無法保持身體平衡,所以這一仗中他的身上又添了許多新傷口。
“是李昂!”凱米爾大聲說︰“他的偷襲成功了,我們必須立刻出發,去支援他!”
“他?他用了那個火元素點燃了一整片營地?”一名聖騎士不可置信地問。
“如果你看到過他組織的防守幫助我們了活下來,你就不會質疑了。”凱米爾的話得到了駐防軍中士兵們的贊同。
維拉也相信凱米爾所說,她命令道︰“所有人立刻出發,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如果今夜無法取勝,我們就再也沒辦法擊潰這群亡命徒了。”
維拉說的不錯,這樣大的火勢注定了獸人們無法保住他們的營地,無家可歸的獸人們失去牽掛的話,可就真的變成無所畏懼的亡命徒了。
眾人听令而行,不顧疲勞和受傷,繼續追擊敵人。
獸人營地中的大火確實和李昂有關,卻絕不是他本人所為,而是他身前高達五米的巨型火元素海特富萊。
他剛剛目睹了所發生的一切,海特富萊召喚出的炎魔不斷襲擊營地中的獸人,而死去獸人的靈魂又被點燃,成為新的炎魔,這使得炎魔的數量不斷增多,大有將所有獸人屠戮干淨的趨勢。然而隨著炎魔的增多,營地中的獸人們進行了殊死的抵抗,他們退到海邊取水來對付燃燒中的炎魔,取得了極好的效果。這一度讓李昂以為海特富萊的方法已經失敗,可是海特富萊立刻召回了所有剩余的炎魔,然後與它們發生融合。一個個人形的、燃燒中的炎魔走近海特富萊,然後被後者吸收進體內,每一個炎魔的吸收都會讓海特富萊的體型增大,結果造就了一個身高遠勝從前的大型火元素。這還不算,海特富萊重新進入原本已被炎魔們損毀嚴重的營地,他沿途吸收木屋、尸體和一切雜物,不斷壯大著身體。直到此時海特富萊已成為了身高五米的龐然大物,還有不斷增長的趨勢!
對方身上發出的熱浪讓李昂不得不盡量站得遠些,以免被灼傷。
“夠了!足夠了!再下去你會把我們的人也燒死的!”李昂已經用空中視野看到了,獸人們和己方軍隊都在向這邊趕來,他很擔心海特富萊會不會突然發生個大爆炸什麼的殃及所有人。
而海特富萊全身發出如噴火器一般的轟鳴,他根本無法听清李昂所說,只是一味地將更多燃燒中的物質吸納入身體。
沒有靈魂作為燃料,海特富萊無法持續保持如此大的身體,好在他看到了撤回來的獸人們,包括白天時將自己的本體破壞的那個獸人劍聖。
“我要你的靈魂!”海特富萊的聲音有若雷鳴,他揮舞著手臂發出巨大火球飛向獸人前進的方向,落地後那顆火球發生炸裂,當場就有數名獸人死于非命。
“別靠近他!用投矛!”尤舒拉不願再看到族人們流血,他大喊著命令。
獸人們紛紛將木質投矛扔向巨大的火元素,然而這並沒有任何意義,被全力擲出的投矛一接近目標就發生旋轉,隨即便會被吸入進火元素,成為新的燃料。
海特富萊移動著欺近獸人的軍隊,只要獸人們跑得稍微慢一些,馬上便會被卷入到火元素的身體中。
獸人們的戰斗意志消失了,他們四散奔逃,又被趕來的人類軍隊所殘殺。
劍聖尤舒拉看著一個個族人倒下,他情知滅族之禍就在眼前,此時的他已再沒退路。
“擊鼓!我要去見我們的先祖了!”尤舒拉舉劍吶喊。
尤舒拉的呼喊聲引起了幾名獸人的注意,他們丟掉兵器,將腰間的腰鼓移動到身前,用手打起了特殊的節拍。
現場聲音雜亂,但這些微弱的鼓聲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所有逃命中的獸人們轉回頭,向著鼓聲響起的方向重新聚攏。
“等等!”維拉止住眾人繼續向前,她猜測獸人們可能是要使用一些秘法,準備進入決死狀態了。這個時候還去觸霉頭可不明智。
凱米爾經歷過獸人登島後與人類之間的數次沖突,他對這鼓聲再熟悉不過,“這是獸人們進攻的鼓聲,準備防守!”
听到凱米爾的呼喊,人類軍隊嚴陣以待。
另一邊劍聖尤舒拉看著漸漸圍攏回來的族人,開口說︰“我們一起穿越了風暴,從先祖之洲來到這里,只不過我們選錯了登陸的地點,踫到了這群人類。現在我決意死戰,為你們開闢通向海邊的逃生之路,你們立刻乘船離開這里吧!要答應我,無論你們流落到哪兒,都要堅持活下去,將我族的血脈延續下去!”
獸人族群中的個體智力差異很大,例如尤舒拉可以學會通用語,而有的獸人甚至則連他們本族的語言文字都掌握不了。然而在此時刻,獸人族群中沒人說話,他們統一選擇用吼叫代替言語,一起朝尤舒拉咆哮。
“我舍身後你們就從旁繞過去,我保證不給火人攻擊你們的機會!走吧!走!”尤舒拉粗暴地撥開他的族人們,直面海特富萊所化身的巨型火元素。
劍刃風暴,是腰鼓氏族祖先所流傳下來的絕技,施用者獲得先祖的祝福,以自身為軸心高速旋轉,帶動劍刃連續不斷重創敵人。旋轉過程中形成的罡風同樣具有撕裂人體之威能,只不過技能對于使用者身體的強度要求較高,一切反作用力都將作用于使用技能者本身。
尤舒拉嚎叫著高高躍起,整個人在空中高速旋轉起來,以破釜沉舟的氣勢卷向火焰領主!
此時的李昂還跟在海特富萊身後,他大聲提醒對方不要傷到了人類軍隊。但下一刻,他一邊呼喊著一邊看到一個人形陀螺從海特富萊那寬大的身軀中破出,以拋物線的軌跡砸向自己身前的地面。
從其轉速來看,李昂認為一旦自己被殃及,粉身碎骨是絕對的。千鈞一發之際,他轉身沖刺了幾步,然後猛地向前一躍。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命運去決定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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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落地後爬起來繼續向前跑,他听到身後傳來“咚”地一聲悶響。
轉回頭,李昂發現有一把巨劍插在剛才自己所立足的地方,而一個身體在地上接連打滾,一直到自己腳邊才停下。
李昂猜測尤舒拉是失算了,對方白天時砍倒的海特富萊是有實體的,而此時的海特富萊是以靈魂為燃料的擬態,整個人由火焰所組成,尤舒拉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攻過來想要大開殺戒,但他的劍刃根根本沒觸踫到實物,沒有著力點的他直接穿過火焰飛了過來。
尤舒拉自身砸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在地上的連續翻滾更是讓他磕踫得渾身是傷,這讓他躺在地上好一會兒都沒能站起來。
而李昂對著近在腳邊的尤舒拉拔出劍,想要刺下去結果了對方。
李昂的劍命中了尤舒拉的前胸,倒在地上的獸人咳出一口血。
第二次,李昂無法將自己的劍拔出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地上的獸人站起身,面對自己。
此時的尤舒拉狼狽至極,他將自己摔得鼻青臉腫,下顎上更是沾滿了因貫穿傷而吐出來的血。饒是如此,強壯的獸人劍聖還是一把就將李昂推出老遠,李昂連退幾步,最終後座在沙灘上。
“你……卑鄙……垃圾……”尤舒拉斷斷續續地說話,他每說一句就咳出一些血,這應該是肺部被刺穿所致。
尤舒拉對于李昂的咒罵簡直是在折磨他自己,他在吐了一地鮮血後走向插在地上的巨劍。
這時,獸人們繞過海特富萊趕到了他們的酋長身邊,幫助其將身上的劍拔下來。
尤舒拉在傷口還未止住血的情況下繼續走向巨劍,他拔起劍後緩步向前,似是要與海特富萊決一死戰。
李昂原本以為繞過巨型火元素的獸人們會包圍自己,然後將自己撕成碎片。但他們沒有,這些獸人們如同虔誠的教徒一般神情肅穆,一個個席地而坐,目送尤舒拉向前,似乎是準備好好觀賞一下這場大戰。不僅如此,一些腰間系有腰鼓的獸人們開始徒手擊鼓,為他們酋長的進擊而壯行。
听到這鼓聲後,方才被小炎魔驅趕到海邊的獸人們也趕了回來,他們同樣無視李昂,一個接著一個地坐在沙灘上,開始觀戰。
李昂不會傻到等著兩人決出勝負後才逃走,他拔足狂奔,想要繞過兩人的對戰場地,和己方的軍隊匯合。
劍刃風暴在一定程度上對海特富萊造成了傷害,火焰領主用了好一會兒才再次凝成人形,而且他的體型明顯縮小了一圈。但即使如此他也並不懼怕挑戰,直面走過來的獸人劍聖。
李昂跑到己方的軍隊之前,凱米爾和維拉一起扶住他。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火元素,我又錯了一次。”凱米爾說︰“如果沒有你們在獸人身後的進攻,也許我們已經都死了。”
“你受傷了嗎?”維拉關切地問道。
“沒有。”李昂先回答了維拉的問題,然後說︰“我們必須做好繼續戰斗的準備,雖然那個劍聖受了很重的傷,但我不確定海特富萊一定能攔住他。”
李昂話音剛落,海特富萊的身體又一次被旋轉的罡風所切開,劍聖尤舒拉旋轉著飛過來。雖然受了傷,但因為這一次有了經驗,所以落地時並不像第一次那樣狼狽。但他所使用的技能明顯對于身體具有極大負擔,這讓劍聖大口大口地咳血。
很難說現在哪一方處于劣勢,因為他們的狀態都很糟糕,尤舒拉身受重創,而海特富萊用火焰組成的身軀開始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燒!燒死你!”海特富萊的身體爆發出了明亮光芒,他舉起雙手瘋狂擺動,大地發生了猛烈的震顫。
現場幾乎沒有人能站穩,李昂直接將女騎士維拉撲倒。
人們爆發出一陣驚呼,就連靠海一側傳來的鼓聲都發生停頓,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火山噴發!”李昂掙扎著支起身體,大聲喊道。
李昂感覺到手掌觸踫到了一面冰冷的金屬,上面刻有花紋,然而這金屬卻在不斷上下起伏。
李昂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掌所支撐著的,正是維拉的胸甲,直到此時那胸甲仍然起伏不定。這其中固然有維拉自己呼吸的原因,但李昂可以想象,女騎士的前胸具有何等的彈性。
維拉紅著臉用雙手抓住李昂的手腕,然後用目光示意李昂站起來。
李昂也不想讓這尷尬持續下去,他急忙站起身,面向海特富萊的方向喊︰“停下!不要這樣做!火山噴發會殺了所有人!”
此時滿世界都充斥著大地震顫的轟隆聲,李昂的呼喊無法被遠處的海特富萊所听見,于是,施法繼續。
“火山噴發?”維拉勉強站住,使自己不要摔倒,她拉住李昂問道。
“是的!海特富萊告訴我他自己來自地底,是他制造了一場火山噴發才來到地面上,現在,他恐怕又要讓歷史重演了。”
“他要殺死所有人?”維拉驚詫道。
“不,我猜他根本不清楚這樣做的後果,他只想著用熔岩吞噬獸人!”現場的轟鳴震耳欲聾,雖然兩人近在咫尺,李昂也只能大聲呼喊。
“我要走過去!我要讓他停下來!”李昂哪里知道自己雇佣了這樣一個瘋狂的佣兵?對方如果真的讓這座巨型火山噴發,恐怕不僅是獸人,這個世界的文明史都要重新書寫了!
正說話間,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身後傳來,人們回頭一看,只見黑夜中有大量黑色的物質沖天而起,夾雜在其中的,是明亮的火焰!李昂知道,那是從地底噴涌而出的岩漿,巨力將大量的土石沖上了天空,無論是被落石砸死,還是被泥土掩埋,亦或被落下來的岩漿灼燒,自己的死法都將很難看。
“完了……”李昂心如死灰。
出師未捷身先死啊!死亡近在眼前,李昂無力去改變什麼,只能被迫接受。
李昂回想起自己短暫的生命,往事一幕幕地從他的眼前掠過。
還有什麼遺憾呢?李昂認為最大的遺憾恐怕就是自己連個女朋友都沒交過。
“我們就要死了,有事情需要你配合,請務必答應我!”李昂帶著哭腔對身旁的維拉說。
美麗的女聖騎士此時也很驚恐,她下意識地點頭說︰“好。”
李昂不再說話了,他撅起嘴唇,用力地向維拉撞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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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次試圖吻別人,而且還是強吻,所以李昂有些緊張,一緊張角度便掌握得很差。他以為送上前去的是嘴唇,可實際上他將前額甩了出去,用腦門撞向了維拉。
而維拉還沉浸在火山噴發帶來的恐懼中,她對于李昂的撞擊完全沒有反應。于是,兩人的腦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塊兒。
“你做什麼?”維拉用手扶住前額,眼淚汪汪地問道。
這也難怪,李昂這個怕死鬼上戰場可是全副武裝的,他頭上戴了頭盔,而維拉無任何護具,她的腦門剛和鐵盔來了次親密接觸。
李昂看著維拉青紅一片的額頭,又是慚愧又是內疚,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不過很快他就沒功夫內疚了,現場本就黯淡的光線進一步被削弱,那應該是土石從天而降的緣故。人們要被掩埋了……
“我不要死啊!”李昂閉上眼,鬼叫著將維拉抱緊。
隨後,現場一陣重物落地的悶響……
過了許久,李昂覺得有人在將自己的頭推開。
“好啦!快點走開想辦法!否則咱們真的要被活埋了!”
李昂听到這聲音後緩緩睜開眼,他看到一眾人類士兵都在看著自己,而他自己的頭還在不斷被推搡。
李昂將緊繃的手臂松開,得以看清此時的狀況︰原來自己正跪在維拉面前,剛剛是自己用雙臂緊緊抱住了女聖騎士的腰部,如果不是對方將自己的頭推開,自己的臉本是貼在對方小腹上的。
一個個人類士兵或是鄙夷或是艷羨地看著李昂,但更多的還是環顧四周在觀察現在的狀況。
“咳咳。”李昂裝著咳嗽兩聲,然後站起來緩解尷尬,他也要為活下去而考慮了。
李昂使用空中視野,以最快速度看了一下周邊的狀況,原來火山第一波噴發出的泥漿、土石和岩漿大都落到島嶼南部去了,雖然李昂等人所處的東北方也受到些波及,但遠不至于將人活埋的程度。這不得不說是絕大的幸運。
然而李昂知道必須要做些什麼來自救,否則下一次有沒有這種幸運可就難說了。
李昂用左眼看向海灘,只見火焰領主海特富萊還在擺動雙手施法。
靠!你放大招也就罷了,把雇主弄死是幾個意思?!
這時候的李昂又恨又氣,巴不得獸人劍聖尤舒拉趕緊再將海特富萊給砍死,好停止這場地震。然而讓李昂崩潰的是尤舒拉竟然不幸被少數掉落的泥土給砸中了!
那是一灘還不斷冒著熱氣的泥土,尤舒拉的手和頭露在外面無力地掙扎。
已然沒有人能阻止海特富萊。
“我需要過去阻止他。”李昂說了一句,然後跑向海特富萊的位置。他必須得這樣做,因為現場各種雜音不斷,遠距離的呼喊無法被海特富萊所听到。
維拉見李昂悍不畏死地沖向巨型火元素,她也急忙跟上去,如果李昂的交涉不成,她就只好用暴力對付那瘋狂的火元素了。
站在一座噴發中的火山上就像立足于地震中心,腳下的大地不斷震顫著,讓人們站立不穩。好在海特富萊所在的位置距離李昂等人不遠,他們很快得以靠近。
繞過被半埋在地上的獸人尤舒拉,李昂靠近海特富萊後舉起雙臂疾呼︰“嘿!停下!你會殺了我們所有人的!”
整個化身為火人的海特富萊只有眼楮部位更明亮一些,讓人們能分清這僅有的面部器官。海特富萊將眼部轉向李昂,用悶雷般的聲音說︰“你的擔憂不會發生,我能精準地控制熔岩,下一次噴發,熔岩就會從天而降,傾注在這些惡心的獸人身上!呸!他們的靈魂臭死了!”
這個時候還吐槽獸人靈魂的好壞,李昂真想將海特富萊暴揍一頓。
“你以為你觸發的火山噴發就只關乎岩漿嗎?你沒看到那些土方和岩石?告訴你吧,齒輪港已經被你給毀了!”
李昂可不是在說謊,剛剛火山噴發出來的泥土、岩石和岩漿大部分落在了島嶼南部,此時那里已經是一片狼藉了,什麼商貿港也保不住。
“只需要一次,只需要一次我就可以把海上那些可笑的木船燒毀,然後這場戰斗就結束了。”海特富萊在這種關鍵時刻固執起來。
“不,不行!”李昂喊破了嗓子,“再來一次我們就都完了!看到那些煙了嗎?很可能是有毒的氣體,硫磺和硝石對于你來說是食物,但加熱後施放的氣體對我們是致命的!如果我們死了,這場戰斗還有勝者嗎?”
李昂並非危言聳听,島上沒有水,不會出現大量的水蒸氣,那些不斷從島嶼中央噴涌而出的氣體,極可能具有毒性。
“好,我同意停下,但是他同意了嗎?!”海特富萊的“眼楮”看向李昂身後。
李昂和維拉一起轉頭,只見獸人劍聖尤舒拉已經從泥土中站起了身,他握劍的手不住的顫抖。
此時尤舒拉的形象可謂糟糕至極,他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自不必說,而他胸部以下的部分,幾乎全被灼熱的泥土燙傷,正冒出肌膚燒焦的難聞氣味兒。
李昂暗罵這個時候你還站起來湊什麼熱鬧。
“嘿,你叫尤舒拉對吧?酋長大人?”李昂嘗試與對方交涉,“該死,我不管你叫什麼,立刻停止敵對行為並投降,否則你的族人們就全都得死!”
尤舒拉不說話,只是眼中不斷露出凶光。
“不要頑抗,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死。是的,有我們為你的氏族陪葬,可是你該好好想想,這樣值得嗎?你的整個氏族覆滅了,而我們的王國還會繼續存在,難道你會甘心嗎?你怎麼去見你的先祖?”
“獸人永不為奴!”尤舒拉這次說話沒有吐血,可能是他肺部的傷口已經被燒得止住了血,“與其說做你們的奴隸和俘虜,毋寧死!”
“不不不,沒人想奴役你們,只要你們離開,一切就都結束了。”李昂試圖說服對方,“我知道你的氏族剛從一場風暴中逃出來,迫切需要一個棲息地,但這里並不合適。這座島太小了,連大型的食肉動物都養活不了,你的氏族也遲早會被困死在這兒。更何況,它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
李昂一指,將目前的回音島指給尤舒拉看。
“听著,這是個平局,我們正在講和,你們離開,然後一切就都結束了。”李昂心急如焚,“不然還能如何?你們贏不了,贏了這座島也成不了你們的棲息地,這里距離大陸已經很近了,難道你不想給你的族人們謀求更大的領地?”
李昂的話終于有了效果,尤舒拉松手,任憑他的巨劍倒在地上,而海邊持續不斷的鼓聲也消失了,換作悠長的號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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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的吹響代表著召回所有獸人戰士,而尤舒拉已經沒有力氣自己走向族人們了,他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見尤舒拉放棄抵抗,海特富萊也停止動作,來自于腳底下的震顫慢慢趨于平靜。
李昂走到尤舒拉身前,說︰“其實你已經贏了,連站都站不穩了我還要跟你求和。”
而尤舒拉沒有接受李昂的稱贊,他向李昂伸出一只手,說︰“我請求你,請給予我和我的族人們一些食物,否則我們會死在新的征途中。”
此時獸人們可不僅僅需要食物,他們的物資幾乎被燒了個精光,自齒輪港購買的也不可能到位了。雖然他們漂洋過海的航船還在,可如果讓他們孑然一身的回去,無疑是難以生存下去的。
尤舒拉的請求讓李昂犯了難,他撓了撓頭說︰“我只是個士兵,無法做這種決定。”
即使這樣,李昂還是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起,開了個短暫的會議,來討論是否要滿足對方的要求。
“他們想要什麼就給他們,趕緊讓這些野獸離開這兒!”
“不行,這是資敵的行為,一旦我們將物資給予給他們,我們就觸犯了王國的法律。”
“就是,給他們吃的,那我們吃什麼?”
“這里是南北往來的要沖,餓不死你就是了!而且接濟難民也符合騎士精神和我國傳統。”
“他們是難民?殺掉一名王國男爵,又差點殺光我們!”
……
當李昂提出這個議題之後,現場頓時陷入爭論。除了給不給的問題,人們還爭論獸人得到了補給後是否會卷土重來,爭論如果見死不救的話己方會不會被聖光所拋棄,畢竟在場的聖教軍聖騎士們不在少數。一部分人希望獸人們趕緊該去哪兒去哪兒,另一部分人希望能從獸人們身上得到賠償。
就在人們爭論不休的時候,李昂反倒是閑了下來,他在等著己方的那些人爭論出個結果。
經過長達半個小時的爭論,女騎士維拉所代表的教會一方獲得了勝利,他們從教會的教義出發,悲天憫人地認為放下了武器的獸人也同樣有權利接受聖光的恩賜。
爭論過後維拉帶著幾名聖騎士走向李昂,說︰“雖然這座島嶼上的一切物質屬于國王,兵營內的物資屬于軍隊,但我決意在此刻征用它們,事後教會將做出某種形式上的補償,如果我的決議無法為國王所接受,我將一人承擔罪責。和談的動議是你提出的,之後的事宜也由你來負責,我們護送你過去。”
在這段時間里,火焰領主海特富萊已經讓開路,讓獸人們去救援他們的酋長尤舒拉。獸人們小心地將尤舒拉抬上臨時建造的擔架,在其身上涂抹一種綠色的藥膏。
李昂等人的接近還是引起了獸人們的敵意,他們圍在擔架旁邊,發出雜亂和間歇低吼。而擔架上的尤舒拉只是一揮手便止住了獸人們的吼叫。
“我們決定可以給予你們一定程度上的幫助,除了兵器以外,各種物資都可以提供,每樣物資不得超過總量的四分之一,不能搞得像是我們被你們給搶了一樣!”
按照維拉這個“聖母”的想法,把所有東西全塞進獸人們的船才好,但李昂修改了規則,畢竟自己人也要活下去。
“感謝你的慷慨,腰鼓氏族不會忘記你的恩情。”尤舒拉用盡全力撐起上身,點頭致意。
其實尤舒拉更應該感謝維拉,要不是她力排眾議,李昂可無法說服這些士兵們拿出東西來贈送。
“嘿,我說你的腦子有些不靈光啊,你應該在火山持續噴發的時候說這些,當時你就算提出要全部物資我也只能答應,否則岩漿落下來可就什麼都沒了。”達成協議後李昂松了一口氣,竟然開口調侃尤舒拉。
而尤舒拉則正色道︰“獸人是有原則的,沒有打贏戰斗,就不配提出要求,我們可以靠著欺詐來取勝,但決不能靠欺詐獲取戰利品。”
好像說的很有道理。
一切商議已定,雙方決定進行短暫的休息,等待第二天天明後再做計較。
可是人類和獸人們願意休息,火焰領主海特富萊卻似乎再也等不下去了,他叫住李昂,站在遠處表達了去意。
“炎魔們提供的靈魂已經被耗盡,我無法在保持這樣的身體,我想我馬上就要進入休眠狀態了。作為一個受雇者,我想我已經完成了任務,如果事後地精商會問起,請對他們說我做到了我所承諾過的事。”海特富萊的身軀又縮小了許多,他周身的火焰更加飄忽。
“我會的,我會對地精們說你幫助我打贏了戰爭,叫他們不要去找你的麻煩。如果有機會我仍願意雇佣你這樣有能力的佣兵。”李昂知道這就是說再見的時候了。
海特富萊不再說話,徑直離開,前往島嶼的中心部位。
送走了海特富萊之後,雙方各自休息,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李昂就起來組織獸人們搬運物資,尤舒拉指定了幾十個獸人隨人類前往兵營。
在李昂的監督下,獸人們取走了盡可能多的軍糧,以及少量的工具材料,畢竟他們的航海船同樣需要修繕。
做完了這些後,李昂、維拉和凱米爾又率領著所有作戰人員前往海灘,將獸人們“禮送出境。”
獸人們離開之前,女騎士維拉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對了,伍迪男爵的尸體呢?他是在第一次野外戰斗中被你們殺死的指揮官,是能夠使用聖光的聖騎士,我們需要見到他的尸體。即便是殘骸也好。”維拉率領聖教軍登島就是為了調查伍迪的死,于是她向即將被抬上船的尤舒拉發問。
“我記得他,是我親手殺掉的。他的尸體和我族的戰士埋葬在一起,可是那個墳冢在昨夜的大火中被燒毀了,尸體也許被那火元素作為燃料了吧。”尤舒拉遍體鱗傷,這讓他陷入高燒。
“你們將所有尸體埋在一起?可是海特富萊昨晚只燒毀了你們的營地,別告訴我那墳墓就在你們的營地里!你必須要把這件事說個明白,他的妻子得到丈夫的骨灰後會稍感慰籍的。”李昂追問道。
“是的,對于我們來說,與死去的戰士住在一起是榮譽,所以我們一直有在營地中間興建‘戰士之墓’的傳統,來到了新的棲息地也不準備放棄先祖的教誨。至于你們的那個男爵也同樣是名戰士,他的英勇受到我們的敬重。”尤舒拉喘息著解釋道。
李昂和維拉認可了尤舒拉的解釋,然後目送他們離開。
“你們的行為同樣可敬,記得,再見面,我們不會是敵人。”尤舒拉竭力說了這一句話後便陷入昏迷。
李昂等人唏噓著目送獸人的船隊離開回音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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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鼓氏族的離開讓李昂放下了一塊心病,完成了時空管理者托付給自己的任務之後,這個世界對于李昂來說仿佛有了無限可能,他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當然,這樣的豪情壯志要等自己能離開回音島再說。
“昨晚的火山噴發驚天動地,凡是這附近的船一定已經注意到了。但是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好奇這里發生了什麼,會乘船過來。而另一種,是他們害怕被火山噴發所波及,被嚇得遠離這里。”凱米爾提出了兩種猜想。
“無論怎麼想還是第二種更具可能性,天,我們不會要流落荒島了吧?也許我們可以砍些樹制作獨木舟,然後劃船回到陸地上面去,你們說過,這里距離雷霆王城並不遠,對吧?”李昂腦洞大開,已經在腦子里續寫了半部《魯濱遜漂流記》。
旁邊的一名騎士听了李昂的話後冷笑一聲,“放松,你說的那種情況不會發生的。難道你不知道你面前站著的是誰嗎?‘光中之光’維拉•德羅茜,她離開公眾視野一天就有無數人打听她的下落。如果知道她受困,有無數貴族和平民會爭搶著來援助她,無論她在哪里。”
看來維拉在這個王國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李昂算是有了重新的認識。
也許是出于讓包括李昂在內的所有人安下心的緣故,一貫謙虛的維拉並沒有反駁那名騎士的話。
“但是等待畢竟不是好辦法,我們還是該盡力尋找,看看有沒有適合出海的船。”維拉總結道。
由于船塢被獸人們毀掉的緣故,這里的駐軍早已不再擁有航海船這種“奢侈品”,而維拉一行當初在兵營附近的海灘上登陸,他們的船也不幸被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砸成兩段。
“只有去齒輪港踫踫運氣了,說不定那里還有膽子大的船長敢去。”
于是全員放棄兵營,步行前往島嶼南端的地精城市。
途中的景象讓他們慶幸昨晚己方是有多幸運︰沿途不時出現巨大的泥土堆和落石,生物的四肢露在外面以昭示此處有不幸遇難的生靈。而有些尸體躺在空曠的地方,他們沒有被火山噴發物砸中,卻仍滿臉青紫地倒斃,這證實了李昂關于火山噴發會衍生有毒氣體的猜想。除這些以外,島嶼中部更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山口,其中滾動的熔岩讓這座死火山化為了一座活火山!
“聖光眷顧了我們!是我們的英勇戰斗讓我們保住了命!情況很明顯,島嶼的中部和南部受災情況遠比北方要嚴重,如果我們避戰難逃的話,一定會死于這災難中!啊,聖光啊!我們贊美你!”一名聖騎士突然間停下來,大聲宣布著心得體會。
靠!如果不去攻擊獸人營地,火焰領主海特富來會引起這場火山噴發?李昂表面不說,心中卻對對方的言論嗤之以鼻。
但讓他郁悶的是對方的話似乎很有市場,不僅全體聖騎士閉目祈禱做感恩狀,一些守島的士兵也紛紛交口稱贊,就連維拉也神情肅穆的微微躬身。
“聖光是歷史上哪個神棍提出來的?”李昂小聲問凱米爾。
“別胡說!你的言論會讓惡魔盯上你的!”凱米爾雖然沒有聲張,但他態度堅決地訓斥了李昂。
得,感情上都是善男信女,就自己一個異教徒。李昂心中極度郁悶。
當眾人走到齒輪港的時候,發現這座海港城市已經完全被破壞了,不但有大量泥土將建築掩埋,還有一條熔岩河流從中穿過,直到入海。看來雖然昨夜的一輪噴發沒有產生多少熔岩,卻全都被這座悲催的城市給攤上了。
這樣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有人生還,除了……
“救命!救救我!”格拉維斯高聲吶喊,生怕李昂等人會看不到他。
這地精的幸運指數絕對爆表,他立足于城市入口處的石雕上,僥幸沒有被落下的泥土活埋。
眾人嬉笑著看格拉維斯在雕像上又蹦又跳,覺得這場面滑稽極了。
“你在想什麼?你的周圍不過是一些土罷了!難道是你個子太小,害怕離開雕像陷入土中嗎?別擔心,過一段時間土中就會長出一棵樹,秋天的時候樹上面掛著很多個地精!”
一名士兵出言調侃,他的話引來一陣大笑。
格拉維斯足夠聰明,如果一切真如那士兵所說,他可以靠著翻滾以減少壓強,離開那片土壤。而之所以他被困于此,是因為那些土在地底時被岩漿加熱過,此時仍舊非常灼熱。
“眾位好好先生們,難道你們忍心看著一個可憐的地精受困于此嗎?請拿出你們的同情心,將我救出去吧!”格拉維斯哀聲請求。
“救你可以,可你有錢嗎?當初我們可是花了錢才從你這里雇佣到佣兵的啊!”另一名士兵的話激起了人們對于地精這個貪婪種族的厭惡,他們的態度逐漸傾向于冷漠。
“可憐的格拉維斯現在沒有錢,可是如果有誰願意救我的話,我答應永遠做他的僕人!只收取主人百分之十的財產作為回報就好了!怎麼樣?能永遠擁有一名地精投資顧問,這可是很劃算的買賣!”格拉維斯再次請求。
“我可不願意和一名地精分財產。”有人冷哼一聲。
隨後人們漸漸散去,看看周圍還有沒有完好的船只。
格拉維斯看著人們走開,內心失落極了,他大大的眼眶中流出淚水。
其實現場並非沒有願意幫助他的人,至少留下的還有李昂、維拉和凱米爾三個人。
維拉沉默著向前走,準備穿越熱土救人了。
“維拉女士,他是個異教徒,您救了他他也不會信仰聖光的,地精只崇拜錢。”一名聖騎士出手攔住維拉。
“見死不救,有違騎士精神。”維拉不听對方的勸阻,繼續向前。
“可是,您是個公眾人物,沒人願意看到您和一個地精扯上關系。也許您不在乎,您的主教父親也不在乎,可是王室該怎樣看待此事,貴族們會說您是想借著地精發財才出手的,您知道,從來沒人在乎過流言是否可信。”
“不可輕視生命,若無人援手,我必相助。”維拉出人意料的固執,但在李昂看來她是個人美心更美的出色人物。
“讓我來吧。”凱米爾笑著說︰“救下了這地精我就把他扔上過往的航海船,總之絕不能讓我的妻子看到,否則那婆娘一定會認為這地精是我的私生子,哈哈哈。”
李昂也笑了,他用手拉住凱米爾剩下的那條胳膊,說︰“我和這地精相識,該出手相助的是我,畢竟,我有兩只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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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李昂從附近找來殘破的木板,將其放置在還散發熱氣的泥土上,將地精格拉維斯接了下來。
“啊,主人!感激您的無私和慷慨!”格拉維斯抱住李昂的膝蓋便不打算再松開了。
“松手!我才不想當你的主人,救你是因為你幫助過我。”李昂極為嫌棄這個綠色皮膚的半身人,極力晃動大腿想將格拉維斯甩開。
“可是主人,我已經無處可去了啊。我將所有財產都入股了這座城市,現在城市被毀,我就成了一個赤貧者,這樣子可是無法融入地精社會的,只能以一個自由民的身份做一些奴隸才做的活計。”格拉維斯緊抱李昂的腿不放。
“赤貧者?巧了!我也是。告訴你吧,我渾身上下只有五十枚金幣,回到雷霆王城去還得將之歸還給原主人。”
“五十個金幣已經是筆巨大的財富,據我所知那是許多人類一生無法企及的,我們可以用這筆錢做些投資。”格拉維斯抓得愈緊。
維拉只會慶幸剛剛救下這地精小人的不是自己,否則要被抱大腿的可就是她了,她有些好笑地看著李昂出糗。而一旁的凱米爾听了李昂的話後有些疑惑,他說︰“李昂,你怎麼會是個赤貧者?我看過你們這批士兵的資料,記得你不僅擁有雷霆王城的戶籍,還在商業區有一棟住宅。況且現在的你已經是一名上等兵了,自有軍方下發的薪水,不該這樣妄自菲薄。”
李昂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話露餡了,他來到這世界頂替了原來的里昂•格林,卻沒能繼承後者的記憶,這讓他的話漏洞百出。
嗯,沒辦法,只好使用“失憶大法了”,李昂暗想。
“當初從齒輪港返回,我和海特富萊曾遭受那獸人劍聖的追殺,海特富萊為保護我而損失了他原來的身體,但我還是摔倒撞到了頭部,現在有些事情已經想不起來了。”李昂認為自己的謊言真假參半,應該是天衣無縫了。海特富萊可能已經在島嶼的某處進入了休眠狀態,凱米爾等人也無從對證。
其實是李昂多慮了,凱米爾馬上就相信了李昂所說,開始關心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暗傷。
“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一艘船。”李昂晃了晃腿,對還抱著自己大腿的格拉維斯說︰“總得先離開這兒才能做你所說的投資吧?”
格拉維斯听出了李昂的口風有放松,立刻來了精神,松開雙手跳到到李昂面前,說︰“我知道有船!雖然昨晚火山噴發時,有許多船只被損毀,剩下能逃走的也都逃走了,可是今天晚些時候會有一支船隊到來。船隊的掌控者是地精商會的高層人物,歷來以執拗和鐵血著稱,她是不會懼怕火山噴發所帶來的風險的。”
格拉維斯的話讓人們振奮,看來這個地精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可是,地精們會要求我們付錢吧?他們應該不會免費搭載我們離開這兒。而我們有兩百多人,恐怕會付不起運輸費。”凱米爾又被錢的問題給難住了。
“你的想法是多余的,軍士長,維拉女士在這里,她的行程可不該被錢財這種庸俗的物質所拖延。我們會以教會的名義做擔保,一旦對方將我們送達雷霆王城,將會得到豐厚的回報。”一名聖騎士頗為自豪的說。
他的驕傲是有理由的,教會的財產獨立于王國之外,當雷霆王城為軍費等愁苦不已的時候,教會的資產卻頗為充裕。
凱米爾為之沉默,他們這些王國的正規軍竟然還比不得教會供養的私兵。
“各位請不要擔心!”格拉維斯的尖嗓子再一次發聲了,“我有辦法讓你們回到雷霆王城,不需要花費一個子兒的運費。”
**************
這天下午,南方的海面上果然出現一片帆影,隨著推移,人們看清了那是一艘搜風格怪異的航船。
由于沒被毀滅前的齒輪港本來就是深水良港,所以這些船只的一部分得以靠岸,船上先後下來了大量的武裝地精。
格拉維斯身材既小,皮膚且異,他站在一群人類當中極為顯眼,用“雞立鶴群”來形容可謂貼切。
武裝的地精們很快看到了這個同類,他們上前來攀談。
“是火山噴發,齒輪港的行政人員除了我以外全部遇難,死亡和失蹤人口佔常住人口的百分之七十以上,這已經是很樂觀的估計,財產損失無算。”格拉維斯先是和前來的地精們說了這里的大概情況,然後擺起架子,“現在的我已經效力于里昂•格林大人,我代表主人求見商會大股東賽西女士。”
武裝的地精們派出人手回船上去通報,很快,傳回了邀請李昂和格拉維斯上船會晤的消息。身份和軍職都比李昂要高的維拉和凱米爾反倒被留在岸上。
“賽西是地精商會的大股東,她父親也是,祖父也是,反正他們就是地精中的大財主,相當于你們人類社會中世襲的貴族,與她打交道會為我們贏得許多好處。”在上船的途中,格拉維斯對李昂解釋。
“可是我現在用什麼來和她打交道?”李昂自認為自己身上沒什麼值得對方注意的。
“主人,交涉的事情就交給我,這就是您擁有一名地精隨從的意義所在啊。”格拉維斯自信的笑了。
李昂與賽西的交流很少,他只看清了那是一個女性地精。雙方打過招呼後,賽西就只和格拉維斯交流了。格拉維斯先是以地精商會前雇員的身份向賽西詳細報告了這場災難的始末,包括獸人登島、人類與獸人們的幾回合沖突、火焰領主海特富萊的異能等等。
“這樣看來這場災難雖然屬于人為,但卻是我們咎由自取了,如果我們沒有向李昂先生提供海特富萊這名佣兵的話,一切就不會發生。算了,這次的過失方是我們,以後我們要更小心地評估商業風險了。”女地精賽西的聲音像極了童聲,但她說話的方式卻極為老成。
“您能這樣想真的太好了。”格拉維斯話鋒一轉,“恕我冒昧,我想為我的主人李昂先生申請地精商會的信用評級,他作為一個極具商業潛力的主體,有資格獲得這一殊榮。”
“哦?你需要說服我。”賽西似乎對事情有點感興趣。
接下來,李昂听到格拉維斯將自己夸上了天。他說自己力挽狂瀾,使得雷霆王城在這座城市上的軍事存在免于被摧毀;他說自己運籌帷幄,作了雇佣佣兵的決定並最終將獸人徹底擊潰;他說自己前途無量,剛剛晉升為上等兵又要積功獲得升遷;他說自己極具才能,無論是戰略眼光還是戰斗能力都超越時代;最重要的是自己財大氣粗,豪擲近五百枚金幣請了一名雇佣兵……
其結過就是李昂暈乎乎地填寫了一張表格,然後成為了地精商會的重要客戶,擁有了最低C等級的信用評級。
李昂沒意識到所謂的“信用評級”對于未來的他具有多重大的意義,但其實他已經馬上開始享受這一番折騰所帶來的好處了。
作為對新晉重要客戶李昂的敬意,賽西決定派出一艘航海船,送島上的所有人類集體返回雷霆王城。
傍晚時分,當載著所有人的船背著夕陽啟航時,李昂知道,他在這個世界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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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對于這世界還處于懵懂狀態,所以有些事物是他所不了解的,例如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為什麼憑著“信用評級”就有人願意專程派出一艘船。
對此格拉維斯只能解釋說地精商會財力雄厚,他們不在乎施加小恩小惠來討好一個有潛力的客戶。而維拉則從人類一方的角度解釋了這是為什麼。
此時他們都坐在船艙里,在顛簸的海浪中聚在一起。
維拉說︰“地精商會是個宣稱永遠中立的商業組織,但信守中立是以一切符合他們的利益為前提。他們總是會以提供貸款或其他金融服務的方式間接影響到政權更迭、戰爭勝負和家族興衰。陸地上的所有政權、部落、佣兵團、貴族、商人乃至個人都是他們的服務對象,所有人都要看他們的臉色行事。而信用評級就是衍生出來針對高端客戶的服務依據,信用評級只授予地精商會所認為的那些有能力或勢力的人,例如國王、酋長、貴族或軍閥。當擁有信用評級的人與沒有信用評級的人之間發生沖突,同時求助于地精商會,那麼擁有信用評級的人往往會獲得大量的金錢援助。而如果沖突雙方都在地精商會掛名,則要看哪一方的評級更高些。幾百年前大陸上七國並立,往往有交戰雙方的國王都向地精們要求貸款,評級高的那一個總會獲得支持,總是會成為勝利者,幾乎沒有例外。”
維拉的講述可謂深刻,格拉維斯這個地精也不住地點頭。
“如你所說,信用評級只授予有能力或有勢力的人,可是為什麼那個賽西也給了我?我現在還只是個士兵。”
“因為我對她說了您的事跡啊,您主導了一場戰爭的勝負,並且擁有一定財力,這樣的能人是商會所不願錯過的。”格拉維斯說。
“就憑你的一頓夸獎?”李昂挑起眉毛。
“當然不,商會自有商會的信息渠道,我敢打賭在見到你之前賽西就已經听說過你的事跡了。”
是啊,信息很重要,就像當初自己選擇“空中視野”來俯瞰大地,就是看中了這種獲得信息的方式。
“總之信用評級對你來說是件好事,據我所知,艾里昂國王中只有兩個人擁有信用評級,一個是我們的查理曼國王,另一個就是我的大主教父親。”維拉笑盈盈地看著李昂。
這可讓李昂受寵若驚了,言外之意自己的身份堪比一國之主?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看著船艙中的油燈發呆。
“我要回去睡覺了,你們也一起來,還有你,地精。”今晚凱米爾一直很沉悶,他突然間說了這麼一句話。在他的要求下,眾士兵和格拉維斯都站起身準備離開。
李昂以為這是要散場的節奏,于是他也想離開,但凱米爾用他剩下的一條胳膊按住李昂的肩膀,將其按回到地上坐下。
“別太驕傲,小子,你的分量還不夠。”凱米爾扔下這麼一句話便離開了。其他士兵也逃難一般從艙門魚貫耳出。
見此情景,船艙中的聖教軍們也坐不住了,他們也紛紛起身往門外走,最後一個出去的聖教軍對維拉說︰“我就在門外,女士。”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李昂就是傻子也能明白這些人的用意,他們是在給自己和維拉創造空間。隨著艙門被關好,船艙中就只剩下李昂和維拉相對而坐,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你不該那麼做的。”維拉輕聲說︰“你不知道你在干什麼。”
李昂馬上意識到維拉說的是自己在海邊時強吻對方的事,這讓他大濉 br />
“當時我以為我是要死了,所以才不顧一切沖動那樣做的……”李昂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個混蛋,“非常抱歉,我保證以後不會那樣做了。”
“我不是說親吻這件事本身不對,而是你選擇的時間很糟糕,當時候很多人在看……”維拉的臉變得通紅,她的話非常容易讓人產生誤會,“我不是在向你暗示什麼,也沒有給你任何承諾。”
“我明白,是我的身份太低了,而你則是個受眾人敬仰的人,我不該影響到你的形象。”李昂猜測這才是維拉的意思。
然而維拉又搖了搖頭,說︰“聖光教會認為人人生而平等,我也認為即使是平民也有對貴族提出自己心中訴求的權力。你的行為本身沒有錯,可是被人看到後有可能給你自己帶來麻煩。”
李昂一愣,難道維拉不是在顧及名聲,反倒是擔心自己嗎?
“事實就是我在雷霆王城有幾個追求者,他們大都有些勢力,一部分人的性格還很偏激,如果發生在我們之間的事被他們知道了,你會有些麻煩。”維拉說到這兒就說不下去了,她不認為追求者眾多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相反她覺得張揚的女人才會那樣。
李昂看著維拉害羞的樣子反而安了心,他這時反而起了戲謔的心思,說︰“如果我不在乎那些追求者的打擊報復,真的對你有些不尋常的訴求呢?你知道,一開始倒不需要像親吻那樣激進,我們可以從一起並排走路或一起去餐館吃飯開始。”
維拉听到李昂這樣說後很不安,對面男人的話已經和邀請約會無異。天,難道他真的不怕權貴們嗎?
維拉沒經歷過這麼直接近乎無禮的邀請,一如對方當初義無反顧將嘴唇貼過來一樣。要知道貴族們往往更含蓄,最偏激的那一個也需要別人引薦或在宴會上制造“偶遇”開始。但就是這種無禮,讓維拉的心跳個不停,即使最激烈的劍術練習也沒產生過這種效果。
見維拉支吾著不說話,李昂更加肆無忌憚,“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太卑微了,不如你告訴我,什麼樣的身份才能夠達到娶……我是說,和你約會的門檻呢?”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在維拉的追求者名單中,查理曼國王的獨子,威廉****也在其中,那麼這個級別恐怕是李昂永遠也無法企及的。
李昂還想再說幾句挑逗維拉一番,然而站在門外的聖騎士卻忍不住了,他推開門大聲道︰“我請你立刻離開!”
李昂幾乎是被那聖騎士給趕了出來,但他卻一點也不覺得氣憤,反而像是佔了什麼便宜一樣沾沾自喜。
回到自己的船艙後凱米爾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卻表情憂愁起來,說︰“為你們創造單獨的交流時間,不是我想撮合你們在一塊兒,我的本意是讓你知難而退。沒想到那個女人還是太年輕了,她給了你希望,對不對?你們不會有未來的。”
李昂相信凱米爾說的是對的,但他還是帶著笑意入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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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船靠岸的時候,時間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在晨光中,李昂看到了一座恢宏的海港城市。
這里遠非齒輪港可比,乳白色的大理石築成岸基,而後這片白色一直向上,綿延著累積成台階和城牆,遠遠望去就如同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白雲。
港口熱鬧非凡,但同時這里也具有良好的治安,當李昂等人乘坐的這艘風格特異的船只靠岸後,已經有大量衛兵聚集在岸上了。
船上兩部分人所受的待遇不同,那些衛兵只是看了一眼維拉等人胸前的教會戰袍便即刻放行,而回音島守島部隊這部分人卻要接受進一步的盤查。
“我急于回聖光教堂去,要在第一時間將回音島上的一切報告給大主教父親。”維拉本是在和凱米爾說話,但她似是無意間看了李昂一眼,“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
教會的人離開之後,盡管凱米爾已經報上了己方的番號和來意,但城防團還是執意進行檢查。
“該死,我們和那些聖教軍坐同一艘船回來,待遇卻相差得這樣大,難道教會真的是國中之國了麼?”一名士兵抱怨道。
李昂驚訝于對方會說這樣叛逆的話,正當他以為會有人出聲勸阻的時候,另一名也士兵也開始抱怨說︰“城防團是王室的禁衛軍,聖教軍是教會的私兵,我們這些軍方管的正規軍算什麼?沒把我們當做亂軍吊死就不錯了。”
李昂看向凱米爾,他發現就連凱米爾也對此憤憤不平,看來這個所謂的王國真的應該改革一下了。
城防團的檢查方法很簡單,就是命令士兵們一個個下船,將他們分別領進單獨的審訊室內盤問,然後再核對他們的口供是否一致。
每個人都要詳細詢問,每個人都要被追問細節,所以時間便拖得很久。李昂只能和格拉維斯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打發時間。這樣直到正午時分,詢問才告一段落,士兵們大聲抱怨著下船。在這其中的李昂還算克制,他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不公證的待遇,也沒什麼特別要抱怨的,下船後他和格拉維斯走向軍方派出來的專員,等待上級對自己這些潰兵的安排。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臨時安置士兵們的空地上,迎面走來的一隊衛兵便將其擋住,為首的軍官出列說︰“上等兵李昂?”
李昂點頭。
“你被逮捕了,我們懷疑你臨陣脫逃,致使伍迪男爵陣亡。如果你無法通過明天的听證會,你將被移送軍事法庭接受審判!”
那一瞬間李昂的腦子里閃過很多念頭︰太扯了,伍迪男爵的死跟我有什麼關系?就算我真的當逃兵,就能導致他陣亡?莫非這就是維拉追求者給自己找的麻煩?報復來的也太快了吧?難道是一起回歸的士兵中有人抹黑自己?
總之李昂的思緒很混亂,但還沒等他理出個頭緒來,早有衛兵架起他的雙臂,給他帶上了鐐銬。而跟隨李昂上岸的格拉維斯則被衛兵大力踢開。
李昂的被捕讓同回的回音島守軍們大嘩,他們一起圍上來,卻被城防團的衛兵用盾牌隔開。
凱米爾是最激動的一個,他怒吼道︰“英雄被誣陷為逃兵!你們就這樣對待得勝歸來的軍人嗎?”
“別開玩笑了!如果你們真的獲得勝利,會放棄駐守回音島嗎?你們連男爵的尸體也沒能找回來,還說什麼勝利?沒當場把你們統統抓起來,已經給軍方留了情面!”一個衣甲光鮮、身材雄壯的人騎著馬走入眾人視野。
“馬庫斯將軍!”凱米爾雖然大聲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卻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對方是直接對國王負責的將官,不是自己一個基層的軍士所能得罪。
被稱為馬庫斯的人是城防團的最高指揮官,是與王國元帥平等對話的人物,他的到場讓幾乎嘩變的士兵們噤若寒蟬。
“如果不是看在你少了一條胳膊的份兒上,你也要被逮捕。約束住你的兵,可別給我殺了你的借口。”馬庫斯丟下這句話驅動馬匹離開。
凱米爾確實有在平時管理士兵的職責,他只能盡量安撫住這些士兵,但同時他也對李昂喊話︰“我會找到上級,盡量為你謀求公正,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為你作證!”
說實話,李昂被這樣的陣勢嚇到了,他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生活的那個世界中當逃兵可是要被處死的,在這個科技和人文相對更落後的王國里,恐怕也不會有更好的處理方法。
李昂被押走前,軍方派來的專員曾走過來安撫他,說了些官方的場面話,類似叫他放心,會為他做主。而後,李昂便被押上一輛馬車,被帶走。格拉維斯跟著馬車走出很遠,直到再也無力跟隨。
*************
另一個世界的李昂除了辦身份證,連派出所都沒進過一回,誰知來到這個世界不長的時間里各類出格的事情就在他身上發生,如今他被關在幽暗的監獄中,一排排鐵欄將他與外界阻隔。
李昂在想︰也許是自己抗擊獸人過程中帶來的殺傷才讓自己淪落至此吧?畢竟殺生是造孽的。
那一瞬間李昂的心中產生了不自信,是啊,自己罪孽深重,這是自己應得的。但馬上他就否定了這想法,難道自己該對敵人仁慈嗎?站在人類軍隊一方自己可沒做錯什麼!難道戰場上的英雄就該被投進監獄?放在他以前所在的世界也沒有這樣的道理吧?
李昂堅信自己沒錯,他迫不及待地想參加明天的听證會了,就算讓自己上軍事法庭也好,他想看看這個世界是否黑白不分。
在船上顛簸了一夜,李昂本就疲勞,打定主意後他很快陷入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輕輕推醒。
眼前一片昏暗,很久之後他的眼楮才適應過來,漸漸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穿著白袍的時空守護者!
“你完成了我委托給你的任務。”時空守護者微笑這點頭,“我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看來這兒的環境不錯嘛。”
李昂所處的監牢陰冷潮濕,連個蠟燭都沒有,當真是“環境不錯”。
“喂,我完成了你的囑托,有沒有任務獎勵啊?”李昂一下子來了精神,無所不能的時空守護者在眼前,自己還怕什麼?
“有啊,一次免費的時空旅行,我送你回二十一世紀的地球,怎麼樣?”時空守護者的話充滿了誘惑力。
李昂很想立刻點頭,但他覺得這樣回去太過屈辱,自己是以一個不光彩的逃兵身份離開的!
“我不要這獎勵,趕快再給我一項異能,讓我再開一個金手指!我要打那些人的臉!”李昂是認真的,這就是他此時心中所想。
“這可不行,在這個世界中我沒有那種能力,隨我回到虛空中方才可以。”
“我不走!”李昂態度堅決,“我就想看看,他們到底能不能把白的說成黑的!你不給金手指也行,總得幫忙證明我的清白吧?”
“我說過,我不能染指凡人之間的爭端,幫你證明清白可以,那需要我再找另一個穿越者過來,我可不敢開啟這種危險的先例,因為每個穿越者都有可能在這里遇險,如果他們都和你一樣提出要求,我就只能開啟一條時空隧道來運送穿越者了。”
李昂理解對方的苦衷,頓時他覺得很無力。早知道當初就問對方要一個更強力的異能了,好過現在要蒙受不白之冤。
“所以我的建議是提供一個時空鏈接,你隨我離開吧。”時空管理者建議。
李昂沉默半晌,還是搖頭說︰“我不走,就算他們殺了我,我也要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做錯了!”
“你該慎重。”時空管理者警告說︰“平行宇宙中有無盡的事物需要我去處理,下一次我來問你是否離開,可能是幾個地球年以後,也可能是幾十個。”
“我不後悔。”李昂一字一頓地說。
最終,時空管理者自己離開,而李昂卻再也睡不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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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並沒有什麼听證會,李昂從早坐到晚,始終沒人來理會他。看守們送來的食物也一直被擱置在門前。
李昂不是什麼熱血青年,但受到這種待遇後還是憤怒不已︰怎麼?難道就這樣把自己晾在這兒?
李昂知道司法程序耗時良久,動輒幾個月的取證調查時間才能到開庭審判的階段,可是自己的情況不一樣啊!听證會是用來證明自己是否有嫌疑,難道這也要無限期地將自己羈押嗎?如果一段時間過後自己連一絲的嫌疑都沒有,是不是自己就白受這段牢獄之災了?
李昂原本已經想好了怎麼據理力爭,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對方的冷處理讓自己胸中的苦悶無處發泄。
就這樣,李昂被關押了三天,這段時間里他一句話不說,極少進食。
終于,牢門被打開,想象中窮凶極惡的行刑者沒有來,進來的反而是凱米爾和格拉維斯。
地精僕人沖過來抱住李昂的腿,大聲痛哭宣泄心中的情緒。雖然李昂和格拉維斯相處不久,但他相信這個地精小人是忠誠的,此時此刻對方是真情流露,因為現在的自己已經跌到谷底,對方沒必要表演給自己看。
格拉維斯還陷入負面情緒中,而沉穩的凱米爾則開口說話了︰“這件事情應該是貴族們對你的構陷,伍迪男爵是名貴族,他死在島上被懷疑是軍方所為,這讓貴族們覺得他們的權威和特權受到挑戰,所以無論事實如何,他們需要有一個替罪羊。”
“呵,這樣看來我是真的該死了。”李昂听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啞。
“你可以放心,你的事情已經得到了軍方高層的重視,如果一個有功之人枉死,這會讓軍方的大佬們顏面無光,從此以後我們的兵源也會枯竭。”凱米爾頓了頓,“你的听證會確定于明天召開,屆時貴族們的代表、伍迪男爵的父親德拉科•馬紹爾將會出席,與之相對應的,我們也將有同樣重量級的人物參會,是總軍士長亞伯拉罕。”
李昂對這些人根本沒概念,他只是點頭表示知道了。
凱米爾嘆了口氣,說︰“我知道,現在你很委屈,不過鑒于目前的處境,我希望你能做一些妥協。明天的听證會上,你該盡量對德拉科伯爵表現得害怕、恭敬一些,要知道這本來就是一場關乎顏面的博弈,如果你表現得足夠謙恭,貴族們也許會選擇息事寧人的。”
“哈哈,如果貴族們妥協,那伍迪男爵的命豈不就同我一樣賤了嗎?”李昂悲憤地大喊︰“搖尾乞憐,還不如讓他們殺了我!”
凱米爾其實想到過李昂會有這種反應,但情況真的發生後他反而手足無措。
李昂的大喊驚動了牢房看守,他們沖進來,勒令凱米爾和格拉維斯立刻離開。
“我們沒有放棄你!你也不能放棄你自己!李昂!”凱米爾比格拉維斯強得太多,地精僕從只知一味大哭,而軍士長在被趕出去之前則嘗試著讓李昂重塑對于生活的信心。
但那似乎沒起到什麼作用,凱米爾被拖走時看到李昂低著頭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
又過了一夜,李昂終于走出了那間牢房,他被押送著去听證會現場。
當初建造雷霆王城時,仿佛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大理石,所以就連城市間的地面也是由大理石鋪就。這讓運送李昂的馬車非常平穩,當他被衛兵們帶下馬車前,甚至還在上面小睡了一會兒。
李昂的面前是一座禮堂式的建築,此時這里的門外站滿了前來圍觀的人群,但他們無一例外地被士兵們阻擋在外。當看到李昂到來時,他們發出噓聲。
李昂苦笑,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引起關注是這樣簡單的事,雖然引起關注的原因不光彩,但總比自己在另外一個世界籍籍無名來得強,這樣看來,自己在這個世界生活得還算成功。
禮堂中同樣有衛兵把守,穿過走廊,他被帶進了有一排排座椅的正廳。座椅上坐滿了人,一邊是衣著華貴的貴族們,而另一邊則都是些未穿甲的軍人,他們代表了本次听證會的博弈雙方。
李昂被帶著穿過座椅間的過道,他看到凱米爾、格拉維斯和回音島的駐軍們大都在場。他們紛紛向李昂投來笑容,為李昂鼓勁兒,李昂則點頭回應。
來到一個類似受審台的地方站好,旁邊的衛兵們將台子四周齊腰的鐵鏈欄上,然後便等待此次听證會的主持者入場了。
這一次李昂並沒等多久,一個身材富態、衣著考究的老頭,捧著厚厚的卷宗來到李昂面前,坐在了一套加高的桌椅上。
“在我面前的什麼人?”那老頭問道。
李昂定定地看了對方幾秒,想盡量地表現出不恭敬的神態,那一刻他想破口大罵,來挑戰一下世俗的權威。
李昂的表現換來了現場貴族們的一片斥罵聲。
“回答!”審判台外的衛兵用短鞭狠狠地抽了李昂一下。
李昂吃痛,他咬著牙說︰“我是李昂。”
那富態的老頭微笑一下,站起來宣布︰“鄙人布蘭奇,是查理曼國王的御前宮相。近期軍方和貴族們圍繞著我們眼前的這位李昂先生產生了分歧,所以我受國王本人的委托來主持這場決定是否將李昂先生移送司法的听證會。事前我們已收集了從回音島撤回士兵們的口供,整理為會議材料,如果今天當事人李昂先生所說哪怕有一點和這番材料不符,那麼我將行駛權利將之交給軍事法庭審判。但如果他所言全部符合實情,且能經受得住在座任何一位的質疑,那麼我們將立刻還李昂先生自由。”
布蘭奇的話引來人們的一陣掌聲,然後他繼續說︰“在會議開始之前,容我邀請幾位重要人士入場听證。第一位是軍方的代表,總軍士長亞伯拉罕。”
布蘭奇的話引來現場人群的一陣驚呼。所有人都知道,和平時期軍隊的管理是交由軍士長們來進行的,只有戰時才會被委任主官,所以那些不可一世的將軍其實不比和士兵們朝夕相處的軍士長來得更有威信。那麼總軍士長是什麼樣的存在?他是唯一一個掌管過全國所有軍隊的人,只要涉及到將官輪換,那麼留在駐地的軍隊都要被軍士長接管,而各級軍士長又對總軍士長負責,這就可以說王國的每一個士兵都曾受過軍士總長管轄,那麼這個亞伯拉罕的地位之高不言而喻。
一個頭發斑白的、精神矍鑠、身體雄壯的老人大步走入禮堂,他就像一匹頭狼,因為他的到來讓在座所有軍人起立,直到他走到軍人席位一側的第一排落座後,所有人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就連听證會的主持人布蘭奇也對亞伯拉罕微微躬身,對方和國王查理曼有過數十年的過命交情,遠不是自己這樣一個管家式的人物可比。
挺起腰板後布蘭奇繼續說︰“下面的兩位剛剛失去他們的親人,伍迪男爵作為一個兒子、一個丈夫的離開讓他們痛不欲生,沒有人比他們更該出現在這里,他們是德拉科•馬紹爾和卡羅爾•馬紹爾。”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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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奇說出卡蘿爾的名字後讓軍人一側的坐席陷入議論,在座可是有不少人見過卡蘿爾出現于回音島上兵營中的。
“肅靜!肅靜!”布蘭奇官派十足地大喊道︰“如果眾位先生們繼續這樣,我就要將你們都請出這里了。”
事實上布蘭奇這樣做有失公允,因為剛剛貴族們噓聲一片的時候,他可沒說要“請出去”這類話。看來布蘭奇雖對亞伯拉罕恭敬,卻是從心底輕視這些軍人們的。
李昂沒有在意這些插曲,他看向大廳的入口,發現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那男人是名中年人,他同樣一身貴族服飾,將頭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無論是氣質還是面部都和伍迪男爵有幾分相似,想來正是伍迪男爵之父,德拉科伯爵。
而一個身材綽約女子跟在德拉科的身後,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即使只看身材李昂也知道那就是卡蘿爾,自己拼死保護,將之送上船的卡蘿爾。當李昂想到這里的時候,他心中一驚,看來自己確實曾仔細觀察過卡蘿爾的身材,只不過自己沒有意識到罷了,也許自己的心中多少對這個巧麗的寡婦存著些許覬覦之心吧?
此時的卡蘿爾一襲黑裙,頭戴黑帽,而帽沿上垂下的黑紗又遮住了她的面部,使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李昂回頭看卡蘿爾的時候,他發現對方的頭發生了一定幅度的擺動,也許對方也在朝著自己看過來吧?
德拉科和卡蘿爾也走到貴族一側的第一排,坐在空出來的兩個位置上。他們落座後旁邊的貴族們紛紛發出問候,德拉科和卡蘿爾低聲回應。
“那麼我們正式進入問答環節,李昂先生,我手中的記錄經過整理,囊括了回音島上所發生的全部細節,你要小心回答。”布蘭奇說道。
李昂點頭回應。
接下來就進入了冗長的問答步驟,布蘭奇幾乎將第一次與獸人發生戰斗後的每一個細節全部提及,李昂也一一作答,直到士兵們因為失去主官又害怕火山再次噴發而棄守回音島,事無巨細全部包含。不過好在戰斗之前的事情沒有被問到,這倒是幫了李昂,因為他不清楚穿越之前發生在里昂•格林身上的事。不過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布蘭奇對卡蘿爾的事只字未提。
光是問答的部分,听證會便整整進行了一上午。這故事一波三折,听得所有人唏噓不已,到最後听說火山噴發迫使獸人離開的橋段時,現場則充滿了質疑聲。
“這樣看來你在數次沖突中表現得像是個英雄。”布蘭奇的笑容有些怪異。
李昂不反對對方這樣說,他沉默以對。
“那麼我有一點疑問,在伍迪男爵喪生的那次戰斗中,你並不在場,當時你去了哪兒?”
“我在兵營。”李昂回答。
“你為什麼在兵營?全體人員出擊,而你卻呆在兵營里,除了當逃兵以外,你如何解釋?”
“是伍迪男爵命令我留守。”
“這說法沒有說服力。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出戰了,卻只有你留下,為什麼?”
“當時兵營中收容了大量幸存者,還有一些後勤人員,伍迪男爵命令我留下護衛他的……一些東西。”李昂只能這樣說,他不願意將卡蘿爾的事情說出來,他認為這樣做會讓卡蘿爾成為眾矢之的,會讓貴族們將伍迪的死歸罪于卡蘿爾,就像是那晚士兵們的所作所為一樣。
“什麼東西?”布蘭奇追問。
“男爵的財產,五百枚金幣。”李昂最終想到了一個替代卡蘿爾的說辭。
貴族們發出一陣驚呼,這筆財產也同樣會使他們為之艷羨。反倒是現場的士兵們很冷靜,他們早知道李昂用四百五十枚金幣雇佣了一個會制造火山噴發的佣兵。
“五百枚金幣!”布蘭奇笑了,“李昂先生,請注意你的身份,雖然你在戰斗中榮升軍士長,但每年的津貼也只有一個半的金幣,伍迪男爵會傻到讓你看管這筆巨款嗎?你有什麼理由讓在座的各位相信你不會監守自盜?”
李昂挑起眉毛,他意識到對方對于平民們的輕視已經表露無疑。對方認為自己這樣的人就該是個潛在的賊,之所以沒有偷盜,是沒有偷盜的目標和時機。
“伍迪男爵留下的財產被用于雇佣佣兵,可以證明我沒有偷盜。”
“混蛋!我兒子的財產就這樣被你揮霍了?!你經過誰同意了嗎?你這樣做和偷竊有什麼區別?!”德拉科馬紹爾憤怒地站起身來,怒斥李昂。貴族們最在意自己財產和地位,德拉科的話引起他們的共鳴,一陣高過一陣的聲討聲幾乎要把棚頂掀開。
布蘭奇等了好一會兒才出聲制止住貴族們的聲浪,他說︰“這又是一個值得推敲的部分,我想即使李昂先生能躲過軍事法庭的審判,也逃脫不了偷竊的罪……”
“我能證明!五百枚金幣是經過男爵的新婚妻子卡蘿爾允許,才被用在雇佣佣兵,用作對抗獸人的!”凱米爾再也忍不住了,他出聲打斷了布蘭奇的話。
這實在太過分,逃兵的罪名還沒解釋完,李昂轉瞬間又背負了竊賊的罪名,這讓誰能受得了?
凱米爾此言一出,現場頓時炸開了鍋,士兵們紛紛起立表示此言不虛,而貴族們也議論紛紛,卡蘿爾將她丈夫的財產貢獻給了一個平民?這也太……太刺激了!
“還有!李昂之所以留守兵營,也是受伍迪男爵本人委托,保護他的妻子卡蘿爾!”凱米爾又補充一句,直接將李昂的逃兵罪名也給消除。
現場陷入更大的喧嘩聲︰如果說伍迪男爵偷偷帶新婚妻子去赴任還好理解,雖然違法,但類似的事情在座貴族們也並非沒干過。那麼男爵將新婚妻子托付給一個士兵護衛又是什麼劇情?事後妻子又將財產給了那個士兵又做何解?
值!這樣的倫理大戲上演,這次听證會真的沒白來。
這一次貴族們自己安靜了下來,準備好好看下面的劇情展開。
布蘭奇和德拉科對視一眼,後者點了點頭。
“如你們所說,男爵夫人卡蘿爾當時也在兵營之中,對嗎?”布蘭奇問。
這次已經不需要李昂來回答了,所有軍人們一起吶喊︰“是!”
“那好,今天伍迪男爵的遺孀卡蘿爾女士就在現場,不如讓我們來問一問她本人,听听她的說法吧。”布蘭奇陰鷙的眼神掃向卡蘿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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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蘿爾畢竟和回音島守島部隊中的士兵們共患難過,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並非凱米爾本意,布蘭奇讓卡蘿爾對峙的說法換來噓聲一片。
“我們所有人都可以證明!為什麼還需要她來回答?”凱米爾是喊得最凶的一個。
“因為你們都是李昂的同伙!我不相信你們的證詞!”布蘭奇徹底失去了他的公證性,當面指責證明他完全偏向了貴族一方。
“那就把我們都抓起來啊!”軍隊一方喊得更凶。
最後,直到衛兵入場,才用武器逼迫著軍人們坐下。這期間總軍士長亞伯拉罕一直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兒,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沖進來的衛兵,任由那些衛兵們對著他手下的軍人大呼小叫。
布蘭奇一直小心地看亞伯拉罕的臉色,他準備對方一有情緒就立刻做出應對,好在老成的總軍士長沒有任何反應。
穩定住局勢後,听證會得以繼續進行。
“只有第三方的證詞才能算數,才能證明平民李昂沒有謀害貴族,沒有擅用貴族的財產!”布蘭奇說道︰“卡蘿爾女士,我請問你,當時的你出現在回音島上嗎?”
“可她也是個貴族!”仍有軍人面對兵器發泄不滿。
布蘭奇不予理會,直視卡蘿爾。
“說點兒什麼吧,孩子。”德拉科見卡蘿爾不動,加重語氣道︰“說些什麼!”
卡蘿爾似乎被嚇到了,她的身體一顫,然後緩緩站起身,卻始終沒出聲。
布蘭奇繼續說︰“不如這樣吧,我只要求你點頭或者搖頭,只要你搖頭,一切就都結束了,怎麼樣?”
現場鴉雀無聲,都在等待卡蘿爾出聲。
德拉科伯爵坐不住了,他的表情開始變化,惡狠狠地說︰“你在使用馬紹爾這個姓氏,站在貴族的立場上,你要說你該說的!送那個平民士兵去坐牢!”
卡蘿爾的身體顫動得更加劇烈,她緩緩身手將頭上的紗帽取下來,那下面是張蒼白的臉。李昂和她對視。
到現在李昂才明白了兩人之間的差別,想想當初在齒輪港分別時的自己有些可笑。不止一個吻,自己還能向對方奢求什麼呢?
如果今天卡蘿爾說謊,說她自己沒有在回音島上,那麼就坐實了李昂當逃兵和做竊賊的嫌疑。那樣的話李昂也不會怨天尤人,身處在卡蘿爾那個位置,她還能怎樣做呢?風言風語會殺死她。
卡蘿爾的表情將她的內心活動表露無疑,她看李昂的表情一直在變化,時而哀傷,時而堅定。
“我當時在回音島上。”卡蘿爾的聲音很輕,但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該死!”德拉科怒吼,貴族們更是沸反盈天。“恥辱”、“賤人”、“賤骨頭”一類的罵聲不絕于耳。
雖然被大聲謾罵,但卡蘿爾看著李昂卻笑了起來。李昂也對她微笑,表示感謝。
“那好!”布蘭奇也被氣得不輕,“你告訴我,馬紹爾家族的五百枚金幣是不是也被你交給了那個男人?”
此時的卡蘿爾仿佛找回了勇氣,她的聲音變大了,“是我!當時如果不用錢請佣兵回來,我們所有人都要死,那些錢是伍迪留給我的,我有權利支配它們!”
軍人們大聲叫好,而貴族們則集體氣瘋了,德拉科更是憤怒地用拳頭砸向座椅。
布蘭奇無法相信,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她這樣做將她自己陷于整個貴族階層的對立面。
“你不能就這樣看著!”德拉科對布蘭奇大喊︰“馬紹爾家族因此而蒙羞!”
布蘭奇的臉漲得通紅,對卡蘿爾說︰“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是不是伍迪男爵讓這個李昂留下的?讓他留下來陪你?”
布蘭奇的話很惡毒,他沒有用“護衛”這個詞,而是用“陪”來代替,他希望羞恥心能讓這個女人回心轉意。如果卡蘿爾否定,那麼李昂就是逃兵,蓋棺定論,到了法庭上也是一個樣。
卡蘿爾的臉漲得通紅,但她沒退縮,說道︰“伍迪讓李昂留在兵營里保護我……”
“瘋了!我看這個女人是瘋了!衛兵!把她帶走!”布蘭奇咆哮著讓衛兵進來將卡蘿爾帶走,“我宣布,平民李昂迷惑伍迪男爵下亂命,逼迫男爵夫人卡蘿爾說謊,將其移送到軍事法庭!”
這是徹底撕破了臉,中間再沒轉還的余地。看來今天作為主持人的宮相布蘭奇才是貴族們的代表。
軍人們立刻騷動起來,衛兵們則用兵器逼迫著他們不要妄動,眼看沖突就要爆發的時候,一聲咳嗽讓所有人靜下來,那咳嗽聲來自于總軍士長亞伯拉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所有目擊者都能證明上等兵李昂並非是個逃兵,而且你也拿不出任何證據來證明他是,那麼我認為你應該現在就宣布將李昂釋放。”亞伯拉罕說。
布蘭奇害怕的事終于來了,亞伯拉罕最終還是介入了此事。
“可是……”
“閉上嘴巴。”亞伯拉罕淡淡地說︰“你毫無公正性可言,辜負了國王對你的信任,如果你再說一句廢話我就殺了你。”
布蘭奇被氣得面部充血,就算他再怕亞伯拉罕也不能對死亡威脅無動于衷,這實在太過失禮。然而當布蘭奇與亞伯拉罕那沉著的目光對視時,他還是選擇妥協。
“好吧,我宣布李昂沒有任何嫌疑,放他走!”
軍人們歡呼,貴族們叫囂。
布蘭奇灰溜溜地從前台走到兩片坐席的中間位置,經過亞伯拉罕的時候駐足,發狠道︰“等著吧,我會將此事稟告國王陛下,你越俎代庖,目無君上!”
狠話還是要甩的,不然布蘭奇顏面何存?丟下這句話,布蘭奇邁步離開。
然而宮相的肩膀被拉住了,他氣急敗壞地轉身,說︰“是誰?”
布蘭奇看到了亞伯拉罕那平靜的臉。
“我說過,再說一句廢話,就殺掉你。”亞伯拉罕伸出手掌,捂住布蘭奇的臉,將之摜倒在地。
“不,不!”
布蘭奇發出驚恐的喊聲,而強壯的總軍士長手臂用力向下一壓,一股血漿濺到了兩側參會人們的身上。
所有人用看怪獸一樣的眼神看亞伯拉罕,這太恐怖了,對方竟然在公共場合殺掉了布蘭奇,那可是國王身邊的紅人!
而亞伯拉罕滿不在乎地站起來,甩了甩沾血的手說︰“你們替我去見國王一面,幫我告訴他,他的御前總管實在無能,我已經幫他除掉了,讓他再換個人吧。”
扔下這些話,亞伯拉罕再不理會眾人,自顧自地走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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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拉罕在王國的地位無人可撼動,他和國王查理曼的私交更是無人能及,那些看似紅極一時的近臣是遠遠比之不上的。
軍人們看到亞伯拉罕當場殺掉布蘭奇,一個個揚眉吐氣,而貴族們則面色蒼白,再沒了神氣。
李昂被當場釋放,可說是個完美的結局,眾人也看夠了好戲,紛紛退場。
德拉科怒氣沖沖地走向卡蘿爾,當著她的面說︰“從現在開始,別對別人說你是馬紹爾家族的人!”
德拉科揚手打了卡蘿爾一個耳光,轉身離開。
沒有卡蘿爾的幫助,李昂一定會被誣陷,他馬上來到卡蘿爾的面前,試圖安慰她。而卡蘿爾用一只手捂住腫起來的臉,躲避李昂的目光。
“嘿,謝謝。”李昂抓著卡蘿爾的手腕將她的手拿開,輕聲說︰“是你救了我,這讓你付出了很多。”
卡蘿爾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丑極了,不過這樣也好,也許這樣李昂就不會對自己心存幻想了。她掙開李昂的手,說︰“就這樣吧,我們扯平了,你幫了我,我也幫了你,我要走了。”
卡蘿爾再沒給李昂說話的機會,她也匆匆離開。
李昂不以為忤,他知道卡蘿爾是有苦衷的,否則不會對自己這樣冷漠。
“嘿!你答應過我,再見面不止一個吻那麼簡單的!”李昂對著卡蘿爾的背影大喊,他剛剛重獲自由,心情大好之下難免得意忘形。
卡蘿爾听到這句話後差點沒摔倒,她加緊了腳步離開。
“你總得告訴我你去哪兒吧?”李昂不依不饒地追問。
此時會議廳中還有不少人,卡蘿爾不便和李昂交談,但她還是轉頭說︰“我回我父親那里去。”
卡蘿爾失去了馬紹爾家族的庇護,她只能回歸到原來的家庭中。
李昂被釋放,最高興的無疑是凱米爾和格拉維斯,他們兩人帶著從回音島上撤下來的士兵們,將李昂包圍起來,一起為他歡呼。
在約定好改天去酒館聚會之後,人們才漸漸散去。
凱米爾留了下來,他語重心長地對李昂說︰“想知道我的建議嗎?我認為相對于那個女聖騎士維拉,卡蘿爾反倒更適合你。如果你選擇維拉,那麼軍方會擔心你最終被拉攏向教會,這樣他們就不會對你委以重任。而如果你選擇卡蘿爾,不僅無礙于軍職,更有其他方面的好處。雖然卡蘿爾家族中爵位最高的人只是名男爵,但只有卡蘿爾一個繼承人,你與她結合的話,有機會承襲爵位,成為一名貴族。你該理智地想一想,不要因為她結過婚而排斥。”
李昂哭笑不得,自己只是獲得自由,又不是加官進爵了。
“你沒忘記吧,我只是個上等兵,無論是大主教的教女還是貴族家的小姐,都輪不到我來選。我現在落魄到連個住處都沒有!”
“你現在是名上等兵不錯,那是因為我的權力只夠任命你為上等兵。但現在不一樣了,總軍士長亞伯拉罕為你得罪了貴族們,所以你就一定會引起軍方的重視,你就等著軍方裁定後升職吧。”凱米爾用他的獨臂拍了拍李昂的肩膀,“我知道你忘記了一些事,不過沒關系,你忠誠的僕人格拉維斯在你被囚禁的這三天中已經先行到你家中打掃過一番了,現在就讓他帶著你回去。”
**************
李昂被囚禁之後,凱米爾調閱了里昂•格林的檔案,得知他在雷霆王城的住址。格拉維斯這個地精僕從在主人身陷囹圄的情況下當起了這個家,他每天都將房子打掃得干干淨淨,以等待主人的回歸。
而現在李昂恢復了自由,他興高采烈地在前方領路。
李昂走在大理石鋪就的路面上,看著兩側排列整齊的房屋,再加上今天是個大晴天,真有些心曠神怡的感覺。
“和我說說這座城市吧,我對這里感到陌生。”李昂說道。
這是主人第一次向自己咨詢,格拉維斯準備好好表現一番,他清了清嗓子說︰“雷霆王城,艾里昂王國首都,受國王查理曼統治和管轄,城市人口一百三十萬,並有商業區、教堂區、舊城區、法師區、皇後區等行政區劃,每個大區被流入大海的運河所分割。城中著名的建築有雷霆要塞、法師塔和光明大教堂。”
格拉維斯作為一個地精商會培養出來的經濟人才,對于大陸的人文地理也極其精熟,對這些簡直是張口就來。
李昂和格拉維斯穿過一個高大的石制拱門,來到了沿河的街道上,只見運河清澈見底,水面上波光粼粼。
“這可真是個好地方,如果能在這兒一直生活下去該有多好。”李昂感受清風吹拂他的面頰。
“主人,您當然可以一直在這兒生活下去,這里就是你的故土啊。”格拉維斯笑著說。
這里可不是我的故土,李昂暗中想著,嘴上卻沒說出來。
“可是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李昂用起了另一個世界的流行語,“你知道,來這個世界一次可不容易啊。”
格拉維斯也開始感慨道︰“是啊,我們的出生其實都是小概率事件,假如我們的父母當初沒有相遇,或者我們的祖輩們沒有相遇,那是不是說我們就不會出生了?在我們之前,大陸上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任何一代人的行差就錯,就意味著我們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世界上。我們來到這世界真的太難了。”
李昂笑了,沒想到這個小地精的思想還挺深邃。可惜格拉維斯听不懂李昂的雙關語,他恐怕也不會理解穿越這種神乎其神的事,即使這是個充斥著魔法的世界。
格拉維斯帶著李昂來到一棟普通的建築前,帶領李昂走了進去。
屋子里確實被格拉維斯打掃得一塵不染,但狹小的房間和糟糕的采光還是暴露出這座房子的問題。
“主人,你需要吃些東西嗎?”格拉維斯熱情地問道。
李昂搖了搖頭,說︰“你說過,你會幫我做投資生意,然後你領取十分之一作薪水,對嗎?”
格拉維斯點頭說︰“沒錯,如果主人您覺得……”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李昂直接說︰“可是我們沒有做生意的本錢對吧?”
格拉維斯無奈地點頭。
“那麼你就把這里賣掉好了,我們可以租一個地方住。”李昂用手從眼前劃過,他指的是這棟房屋。
“可是我們的經濟狀況還沒差到那個樣子。”格拉維斯說︰“主人您還有軍隊發的津貼。”
“很快就沒有了,因為我決定退役,不再當兵了。”李昂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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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並非心血來潮想要退役,這是他早在回音島上就想好的決定。他認為戰爭並不適和自己,盡管自己擁有“空中視野”,但在與腰鼓氏族的戰斗中還是險情不斷,他不想過這種有今天沒明日的生活。
雖然自己得到過升職的許諾,但無論能獲得什麼職務,總要有面對戰斗的時候,可現在的自己連個最普通的士兵都打不過,遇上這種事只有死路一條。
更嚴重的是這個王國對于軍人們的不尊重,教會超脫于世外,貴族把控話語權,即使有一個像亞伯拉罕這樣的人物能夠代表軍人們的利益,但仍舊改變不了什麼。李昂覺得在這樣的組織里沒有什麼發展,而且很容易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李昂去意已決。
李昂是這樣想的,他也這樣做了。第二天一早,李昂便按照格拉維斯所說的地址找到了凱米爾的家,並說明來意。
“為什麼!”凱米爾非常費解,“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你願意繼續服役,你就是未來軍隊中的骨干。”
李昂解釋道︰“也許吧,但是實話實說,你認為你帶過的士兵中有多少能把我揍得站都站不起來?”
凱米爾笑了,說︰“你這個人確實太弱小,如果讓我給你挑對手,打一百場你也贏不了一次。”
“這就是問題之所在啊。”李昂繼續說︰“我在戰場上活不下來,躲在城市里恐怕也不行。軍隊和貴族們有矛盾,這誰都看得出來,如果我成了什麼‘軍中新星’的話,是躲不了貴族們的報復的。事實上也許我現在就被貴族們給盯上了,離開軍隊對于你們和我自己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凱米爾明白了,李昂不想卷入到爭權奪利的政局當中,畢竟這太危險,即使是個邊緣人物,也容易被沖突雙方波及、誤傷。
“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凱米爾很惋惜,但還是同意放李昂離開,“我們很快又要打仗了,你離開才是最好的。”
李昂對于這個王國沒有什麼認同感,他不關心戰爭的輸贏,但還是問道︰“和誰?”
“和北方的黑暗王國。”凱米爾嘆了一口氣,“你要保密……算了,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反正再過幾天所有人都要知道這件事。我們北方的盟友,澤地王國伊斯塔丟失了他們的全部領土,我們要幫助他們進行復國戰爭。”
黑暗王國,這個名字李昂听過。格拉維斯告訴過自己,那個全是由喪尸和骷髏組成的“長生軍”就隸屬于黑暗王國。
“這可太糟糕了,我還以為獸人已經是足夠凶惡的敵人。”李昂喃喃自語。
“是啊,我真想和你一起退役算了,免得去面對那些食人生番。”凱米爾說了句髒話後補充,“我寧願回去駐守回音島,偶爾殺些海盜陶冶情操,被岩漿淹沒也比被生吃了強。”
“你應該那樣做。”李昂指著凱米爾的斷臂說。
凱米爾卻搖頭,“我未來的指揮官還忙著在軍事學院里向上鑽營,我得幫他訓練出一群能打仗的士兵。”
听到這里,李昂感覺軍士長這個職務還真挺悲催的。自己訓練出一群士兵,到了戰時就要交由空降來的指揮官指揮,自己只能隨軍當個參謀,這等于是把自己的命托付給別人。像亞伯拉罕雖然做到了總軍士長的職務,就連國王也要讓他三分,但他恐怕一生都沒指揮過一場戰斗,只能不斷做後勤訓練或在關鍵時刻充當排頭兵。
“不說這些了,我帶你去辦理復員手續。”凱米爾說。
**************
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凱米爾帶著李昂跑了三個地方,終于替他辦理好了所有的手續。李昂得到了包括幾年津貼和轉業費在內的十枚金幣,以及一個檔案袋。
“既然你忘記了一些事,那麼我就把這東西交給你,也許能幫助你想起來些什麼。”凱米爾嘆氣,“不管怎麼說,我們曾共同御敵,希望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
李昂謝過凱米爾的幫助,然後與他在運河邊上作別。
雷霆王城佔地面積廣大,李昂使用空中視野俯瞰這座城市才找到“自己的家”,然而他回到這里時卻發現家門洞開,屋子里的物品散落一地。
李昂下意識想到這里失竊了,他步入房門,準備看看損失多少。
不得不說入室偷竊者非常專業,他比李昂更懂得這個時代家具的暗格和屋子里可能藏錢的角落在哪里。于是許多存放物品的隱蔽地方都被找了出來,大量錢幣散落在地上。
“嗯,看來‘我’還是蠻有錢的嘛。”李昂自言自語。
不對!如果是入室盜竊,那麼竊賊為什麼放著這些錢幣不拿?來的人到底是干什麼的?他有沒有離開呢?
正在這時,李昂听到背後傳來微弱的腳步聲!
李昂猛地轉身,但他剛轉到一半便感覺肋部傳來刺骨的痛。那是一把插向自己後背的匕首,卻因為李昂的轉身而被卡在了兩根肋骨之間。
李昂用手抓住偷襲者的手腕,以避免再次遭到攻擊。
偷襲李昂的人帶著黑色面罩,他的一只手被控制住,對李昂說︰“向你轉達來自馬紹爾家族的問候!”
說罷蒙面人用空閑的手掏出另一把匕首,再次刺向李昂。
而李昂的身體側向一旁,再無法躲避新的一擊,他只能盡力將蒙面的人推開。
雖然垂死掙扎的李昂將對方推倒,但受重傷脫力的他也因站不穩而倒在了地上。李昂想要向後退,但他發覺自己的四肢不受控制了。
“別掙扎。”蒙面人被李昂推倒並沒受什麼傷,很快他便拿著沾血的匕首站了起來,“麻痹毒藥已經進入了你的血液,讓我一下子殺了你,免得受更多的苦。”
對方的匕首上涂了毒藥!
李昂繼續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他情知今天已然無幸。他沒想到貴族們的報復來得這樣快,更沒想到貴族們會這樣輕視別人的性命。
“他們給了你多少錢?我把我的錢全給你!”李昂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死。
“你死了,你的錢自然是我的。”蒙面的殺手一步步逼近過來,而李昂連抬手向後爬都已做不到了。
就在這時,李昂看到蒙面殺手的背後泛起一片金黃色的光芒,然後對方整個人被擊打得飛起來,狠狠撞在牆上。
隨著殺手被擊飛,李昂也看到了對方背後的景象,只見女聖騎士維拉站在門口,她伸出的一只手上還泛著金黃色的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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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殺手的反應極快,他迅速站起身。但在看到維拉之後,他畏縮地向旁邊退了幾步。
“聖騎士!別插手暗殺公會的事務,否則你會後悔的!”盡管殺手的聲音在顫抖,但他還是出言威脅。
“這世界上沒有聖光照不到的地方,我要淨化你這種污穢!”維拉俏臉寒霜,拔出劍準備和對方戰斗。
維拉話音剛落,殺手猛地擲出一把匕首,直奔維拉面門。而維拉反應極快,她躬身避過那匕首後一邊向前沖擊一邊刺出一劍。
但在她的劍鋒刺中殺手之前,殺手的身體原地消失不見,這一擊落了空。
維拉的劍刺中牆壁,她毫不停頓,抬手施放聖光魔法。金黃色的光如箭矢一般以維拉為中心向四周釋放出去,使得狹小的空間內任何人無所遁形。
門口處傳來“啊”的一生慘叫,蒙面殺手的身體顯現出來,他被一道聖光凝成的箭矢擊中,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頭部撞在門框上昏了過去。
維拉見敵人失去了反抗能力,馬上蹲下身查看李昂的傷勢。
李昂被麻痹毒藥弄得動彈一下都不能,但他的意識卻清醒,得以看到維拉與殺手對戰的全過程。在他看來,殺手隱身的那一招神乎其神,維拉渾身發光更是炫目迷人。
維拉的身體向四周發散聖光的時候,她表情凝重,雙眉微顰,當真是神聖無比,美麗異常。
維拉半跪在李昂身前為他檢查傷勢,近在咫尺的美人有讓李昂將之抱在懷里的沖動。如果不是身體麻痹,他真的會那樣做。
“我們又見面了。”維拉微笑著說,她似乎在揶揄李昂的逖 印 br />
“他會隱身?”李昂問。
“那是潛行,盜賊們的入門技能,通過向盜賊之神祈禱,獲得隱身的能力。”維拉解開李昂的衣服,“我還以為這是人盡皆知的事,你不知道嗎?”
李昂對于這世界的認知度基本為零,他當然不知道。
“那麼你呢?你會用光……”
“安靜!”維拉打斷李昂的話,用手輕撫肋部傷口。
她手掌下散發出同樣的金黃色光芒,讓李昂覺得痛感消失,並有暖意盈遍全身。
片刻後維拉將手拿開,李昂的傷口已然完好如初!
“是聖光,虔誠的聖騎士或牧師們才能掌握的力量,我們既可以用聖光來退敵,也可以用它來治愈傷口。”維拉搖頭,“你沒有把自己是誰都忘了吧?”
李昂確實覺得自己被治愈了,不僅傷口處的疼痛消失不見,就連周身的麻痹效果也緩解許多。但同時他知道自己問的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所以他干脆轉移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如果不是你出現及時,我恐怕自己已經死了。”
“這些天我都忙于教會事務,今天上午才听說你被囚禁和听證會的事,這才打听到你的住址來看你。很抱歉,原本我可以幫到你更多。”
維拉有些自責,李昂是和自己一起戰斗過的人,那天登陸後自己卻拋下他先行離開了。如果李昂當場被認定為逃兵,然後被處死,那麼本該站出來作證的她會自責一生的。
“可你還是救了我的命。”李昂雖已被治愈,但流出了大量的血,他變得很虛弱。
李昂說話間看到那殺手晃悠悠地從維拉背後站起來,握著匕首刺向維拉的後背!
來不及多想,李昂抱著維拉滾向一旁,這雖然讓維拉躲開了這一擊,但將維拉壓在身下的李昂卻又被刺中了……
*************
格拉維斯回到家時發現正有大量衛兵撤走,那些衛兵們的穿著不像是軍人,也不像是城防團,他們的護甲更少,僅配備單手劍作為武器。
不過聰明的格拉維斯還是看出了些端倪,他發現兩個衛兵架著一個已經昏迷過去的蒙面人離開,那蒙面人的手腕上帶著枷鎖。
“這些人更像是維持這座城市的治安官,那個蒙面的應該是什麼罪犯吧。”格拉維斯自言自語道,他笑了笑便打算讓這事過去。
然而當他通過敞開的門框發現“犯罪現場”就是自己和主人的家時,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格拉維斯火急火燎地沖進門,大喊道︰“天啊,我剛把房子出售的信息公布出去,可別讓別人知道這里遭了賊!”
“比普通的盜賊可厲害多了。”角落里的李昂沒好氣地說︰“我的決定是對的,確實應該把這里給賣掉!”
格拉維斯一看,發現自己的主人李昂正精赤著上身坐在那里,而回音島上出現過的女聖騎士維拉就站在他身旁,如果不是剛剛有治安人員從這里離開,格拉維斯已經要以為他們孤男寡女之間發生了什麼故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主人。”
“我遭到了暗殺,是維拉救了我。”李昂補充道︰“兩次。”
事實上很難說到底是誰救了誰,剛剛李昂撲倒維拉讓她免于刺客的背後偷襲,而維拉則又一次施展聖光魔法為李昂治傷,並憤怒地將殺手打到暈厥。
“就是剛才被帶走的那個蒙面的家伙?”格拉維斯驚訝道。
“對,治安官經過這里,然後我們報了案,治安局又派了人將他帶走了。”李昂一攤手,“我真是倒霉透了,在回音島上面對獸人都沒受過傷,回到雷霆王城里一天被刺中兩次!總之這里我們是住不下去了,我們收拾東西,馬上離開!”
格拉維斯听到主人的命令後急忙去收拾行囊。
那殺手曾說過,他“轉達來自馬紹爾家族的問候”,所以買凶殺人的幕後主使已經不言自明。剛剛治安官來之前李昂曾想要將這線索告訴對方,但後來維拉還是制止了他。因為維拉認為那殺手活不成了,他在成為證人之前就會被暗殺公會派別人暗殺掉,這樣的話還不如把這件事埋藏在心底,讓幕後主使誤以為己方不清楚他的存在,免得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情來。
格拉維斯去收拾行禮,李昂對維拉說︰“真的感謝你,如果今天你沒有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維拉只是笑著搖頭,說︰“那麼你準備去哪兒呢?現在的你在哪兒都不安全。”
李昂哪里知道要去哪兒,他根本毫無頭緒。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必須要提高自己的戰斗能力了,否則下次德拉科•馬紹爾再派一個刺客過來,自己可沒好命活下來。
該死!原以為遠離戰場就不用面對戰斗,但听證會上打了貴族們的臉,自己的下半輩子算是別指望消停了。李昂愁眉不展。
“來聖光大教堂吧。”維拉說︰“無論是貴族還是暗殺公會,他們都不敢與教會為敵。大教堂是個神聖的地方,他們沒膽量潛入那里對你下手。在那里我可以為你尋找一名導師,將你訓練成為一名聖騎士,然後你就不必害怕這些殺手了。”
維拉的話為李昂提供了一種可能。
“你會親自教導我嗎?”與維拉朝夕相處可是件充滿誘惑力的事。
維拉的臉紅了,她低下頭說︰“我確實缺少一名扈從,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親自教給你劍術和魔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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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所說實在太具吸引力,姑且不論受教會庇護所帶來的好處,光是能呆在她身邊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美妙。
但李昂沉默了很久,還是搖了搖頭,“我之所以從軍隊中退役,正是不願被卷入政治,現在也不想再加入任何一個組織了。”
在李昂看來,教會雖然超脫于世外,按理來說不會插手政局,但在李昂來的那個世界中********的國家可不鮮見。維拉所處的教會有獨立的武裝,這是極其危險的,保不齊一次小小的沖突就讓自己做了炮灰,他剛從軍隊的戰車上下來,不願再被綁上另一架。自己已經和那個德拉科伯爵有著尖銳的矛盾了,再來一份矛盾自己可受不了。
李昂有些內疚,維拉是在幫助自己,自己卻還挑三揀四。
然而維拉有著良好的教養,她根本不以為忤,反而重新開始為李昂考慮了,她說︰“其他可以給你安全又能讓你學會自保能力的地方可不多了,雖然我認識許多可敬的家族族長或公會會長,但他們大都有自己效忠的勢力,恐怕你也不願意和他們扯上關系。”
維拉顰眉思索很久,卻突然笑出了聲。
李昂被維拉的笑弄得莫名其妙,雖然對方笑得很好看,但這實在是沒來由。
“你喜歡喝酒嗎?”維拉不著邊際地問了一句,她臉上的笑容讓她像極了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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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帶著李昂主僕二人穿街過巷,走過運河上的長橋離開商業區,來到建築風格為之大改的城市另一區。
“這里是矮人區,因為來自大陸東部的矮人們大量聚居于此,因而得名。”維拉像是一個導游一般做著解說。
李昂對此無感,而見識廣博的格拉維斯開始驚嘆道︰“就是那些固執得要死的家伙啊,想從他們身上賺到錢可不容易,因為他們只喜歡兩樣東西,酒和礦石。這個地方的經濟一定凋敝得厲害。”
維拉沒有否認,“而且這里的污染很嚴重,矮人們鐘愛于他們祖傳的鍛造和冶煉技術,總是讓這里變得空氣污濁。然而矮人們生產的各類工具或武器確實物美價廉,世人們總說艾里昂王國是靠著矮人區立足于大陸的,因為參加戰爭的士兵雖然是人類,但他們可沒有赤手空拳地去打仗。”
“所以,你準備給我推薦一名矮人導師嗎?”李昂不無擔憂地說︰“但是我也不想當一名鐵匠。”
“每個矮人都是天生的戰士,他們的歷史就是一部戰爭史,因為他們還在地底生活的時候就已經在和地底生物作戰了。”維拉安慰道︰“你不會失望的,我為你推薦的矮人即使在整個矮人種族中也是名偉大的戰士。”
維拉又帶著李昂走了很久,逐漸進入了矮人區的核心部分。
出人意料的,隨著逐步深入矮人區,這些幽暗、狹窄的小巷道上的行人們反倒逐漸多了起來,他們大都是背著武器的武者。
不僅如此,越來越多的長有濃密胡須的矮人們也出現于眾人視野中。他們的長相和人類大體相似,但仿佛個個被一名巨人從頭頂向下壓扁,身高降低到到普通人類的腰部,而骨架則因擠壓而變得異常寬大、粗壯。
“矮人們天生神力,與陸地上的任何種族單獨作戰都不落下風,雖然由于腿部長度的原因使得他們的移動速度較慢,但正是因為他們生的矮小,許多高大的敵人會被他們敲碎腿骨而落敗。”維拉有些慶幸地說︰“幸好矮人們是我們的朋友。”
矮人確實是人類的朋友,李昂已經開始感受到他們的熱情了。大白天的時間里就有一個個矮人拿著酒瓶或酒杯在街道上逛,遇到與他們相熟的人就會盛情相邀,拿著同一個酒瓶一起喝上一口。
除此以外李昂也能感覺到矮人們確實將鍛造手藝當成賴以謀生的工作,只見這里最多的就是鐵匠鋪,一個個鐵氈和熔爐就擺在街道兩旁,由身強力壯的矮人們現場制作武器。那些聚集到這里的武人們也大都是來挑選一把更好的武器。
很快,李昂一行人就到達了目的地,那竟是一個金屬鑄成的二層建築!比一旁低矮的石制建築高大上了許多。不僅如此,建造位置也昭示著這里的與眾不同,整座建築位于十字路口中心,四周被劃出寬敞的馬路。這竟然是一個“路霸”式的建築,如果沒有它,這里將會是一個寬敞的廣場。
可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盡管這里的大門洞開,卻門可羅雀。
“為什麼這里無人問津?是不是這兒的主人技藝不精,所以才沒人想要他制作武器?”李昂站在門前問道。
“正相反,是這里主人的鍛造技術太好,如果他營業的話,恐怕別人就沒有生意可做了。”維拉輕輕一笑,帶著李昂和格拉維斯進門。
偌大的一層中擺滿了鍛造工具,但此時它們全被閑置下來,只有一個邋遢無比的矮人倒在地上酣睡。
“我猜他是酒精中毒了吧?否則怎麼會選擇睡在這里?”李昂有些嫌棄這個酒鬼矮人。
維拉不答話,她拿起地上的鍛錘,用力砸在中空的熔爐上。
金屬的悶響回蕩在室內,李昂和格拉維斯掩耳不及,他們被震得七葷八素。
即使是這樣,地上的矮人仍舊昏睡不醒,維拉只好接連用錘子敲打熔爐。這讓李昂感覺難受,他的內髒都開始隨著聲音震動,讓他感覺一陣惡心和難受。
終于,矮人從悠長的睡眠中醒來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起身,第一時間走向屋子角落的酒桶。拿著酒碗從里面盛了一碗喝干,然後走回到原來的位置,躺下,繼續睡……
李昂就這樣靜靜看著對方表演,然後用一副“上當了”的表情看向維拉。
維拉的臉微紅,走上前去將還沒睡著的矮人搖起來,“穆迪!該起來了!我為你找了一個學徒來。”
被稱為“穆迪”的矮人終于完全醒了,他先看了一眼維拉,然後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昂。
“那需要先看看他能否經受得住考驗。”穆迪再次起身,又去了酒桶邊,這一回他將酒盛出來後沒有急著喝下去,而是拿起壁爐里的火把,將酒點燃!
李昂驚恐地看著那碗燃燒中的酒,他非常懷疑那酒水的酒精含量是否為百分之百。
穆迪靜靜地看著火焰燃燒了一會兒,然後用一塊鐵板蓋在碗上,空氣隔絕後火焰自然熄滅。
這碗還不斷散發出熱氣的酒被遞到了李昂面前,穆迪說︰“感受矮人們的熱情吧,如果你能經受得了,那麼無論你想學什麼都可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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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你告訴我說你想將一名人類培養成‘山丘之王’,但是你這樣做會殺死他!”維拉立刻向矮人穆迪抗議。
“可是,山丘之王不僅要有能帶領矮人們戰斗的能力,還要有能讓矮人們團結的品行。”穆迪張了張嘴說︰“喝不了烈酒的統領會被矮人們瞧不起的。”
“可是前幾次我推薦來的人可不需要這樣的考驗。”維拉對穆迪很不滿,她認為這是對李昂的刁難。
“那些人不具備堅強的品質,總是打幾個星期的鐵便離開,他們的骨骼才剛剛疏松開來呢。這次為了不再浪費我的時間,所以我要提高收學徒的門檻。”
听到穆迪這樣說後維拉立刻據理力爭,漂亮的女聖騎士和固執的矮人陷入爭吵。
站在一旁的李昂反倒成了陪襯,他問格拉維斯︰“‘山丘之王’是什麼?”
格拉維斯也沒親眼見識過所謂的“山丘之王”,但他多少听說過一些,“‘山丘之王’就是矮人中的領主,無一不是強大的戰士。矮人們以實力強大者為尊,又祖祖輩輩生活在山脈中,所以往往一個強大的矮人就是一座山丘的主人,其他在那里生活的矮人都要對他言听計從。久而久之,擁有領地的矮人們就被稱為‘山丘之王’。”
這倒很吸引李昂,他認為強大到擁有一座山嶺,應該就不會害怕刺客們的暗殺了。
維拉和穆迪的爭論也已經進入到了最激烈的部分,維拉叉起腰,居高臨下地俯視穆迪,大聲說︰“他是個人類,也不能用聖光保護腸胃,你這樣做會殺了他!”
“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如果他連死都不害怕,還會懼怕繁重的勞動與鍛煉嗎?”穆迪毫不退讓。
“那好!我可以替代他經受考驗!”維拉潔白的面頰漲得通紅。
“矮人們講求團結,卻不鼓勵自己的事由他人代勞,你是他的什麼人?如果你能永遠幫助他,那麼我允許你伸出援手。”矮人們極度倔強,能讓步到這種程度已經非常難得。
“我是……”維拉滿臉羞紅地看了一眼李昂,糾結地說︰“我是他的異性朋友。”
李昂听到維拉為自己付出了這麼多,他眼神溫柔地看過去。
“異性朋友?”穆迪撓了撓頭,說︰“就是妻子,對不對?”
維拉更加害羞,她默認了對方的說法,伸出手去抓穆迪手中的酒碗。
穆迪則及時避開了,“嘿!我是說幫助,不是代替,否則我還不如把你留下做學徒。”
穆迪又拿來一只碗,將滾燙的酒水分出一半。
“別再講條件了,一會兒酒就涼了。”
維拉有些後悔,結果李昂還是要喝那滾燙的熱酒。不過這樣也好,吃下一半毒藥總比將全部毒藥吃下去來得強。
維拉不再猶豫,接過酒碗將之喝干。
天知道,維拉平時從不飲酒,偶爾的幾次也是在宴會上拿著高腳杯小口小口地品酒,從不會如此豪飲。結果就是維拉用手抓住喉嚨,一連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輪到李昂了。
其實李昂對于在這個矮人這里學習的欲望並不大,維拉和穆迪根本沒征求自己的意見便進入了賭氣一般的爭論,結果演變成這個樣子,讓李昂騎虎難下。
如果李昂不喝,那麼維拉的付出就白費了,更何況之前他拒絕過維拉的提議,此時已不好再改口。
于是,李昂覺得就算自己的腸胃被燙傷也要喝掉剩下的這半碗了。他閉上眼,將酒倒進自己的嘴里。
李昂只覺自己的口腔、食管和胃部一條直線上火辣辣的疼痛,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終于,他感覺自己的胃里升起了一個巨大的火輪,向上直沖頭頂,在他的腦海里炸開。再之後,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李昂直挺挺地向後倒在地上,另一邊的維拉也終因酒醉而昏睡過去。現場響起了穆迪豪邁的大笑聲……
*************
李昂醒來時沒睜開眼,感覺頭痛欲裂只想再睡一會兒,腦袋下面富有彈性的枕頭讓他的頭痛稍有緩解。
就這樣躺了許久,枕頭的移動讓李昂不得不將頭抬起來查看。
眼前的景象讓他吃驚︰那不是什麼枕頭,而維拉的大腿!剛剛李昂一直枕在對方的腿上。
再一環顧四周,李昂發現這是一個封閉的房間。而他和維拉兩個人毫不意外地出現在床上!
還好,兩個人的衣服都還穿在身上……
也許是大腿被壓住的原因,維拉因為腿麻而轉醒,她先是揉了揉那條疼痛不已的腿,然後看到了和自己在一張床上的李昂。
維拉很冷靜,她沒有發出尖叫聲,而是雙手用力將李昂推下了床。
李昂不顧摔到地上的疼痛,站起身來解釋道︰“我也昏過去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李昂的話前後矛盾,但維拉听懂了他的意思。驚魂未定的維拉松開了本已護在前胸的雙臂。
“嗯……”李昂絞盡腦汁地措辭,“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我也不清楚你們的那個教……”
“聖光教會。”維拉替李昂說了出來。
“聖光教會!”李昂繼續說︰“不知道聖光教會是否允許這種行為的出現。總之,無論你決定怎樣處理我都支持,無論有什麼後果,我都願意與你一起承擔。”
李昂是個男人,這個時候他必須要表明態度。
維拉看著李昂的表態,內心漸漸安定下來,她想笑,卻害怕李昂誤解自己。于是她只能盡量板著臉說︰“不會有什麼後果的,教會只是不提倡這種事,但並沒嚴令禁止。更何況我們並沒做什麼,對吧?”
維拉仔細觀察李昂的臉色,生怕听見否定的答案。
“據我所知沒有。”李昂努力回憶道︰“可是,我不知道在我們睡著的時候,在無意識的情況下……”
“沒有可是!”維拉起身下床,說︰“我們睡了多久?”
這樣問又讓維拉自己鬧了個大紅臉。
“我不清楚,也許我們該找格拉維斯或穆迪問一下。”李昂只覺肚子很餓,他猜測自己和維拉睡了很長時間。
兩人走出房門,一眼便看到穆迪和格拉維斯兩個半身人在擦拭袑騑陷釭瑭貐y用具。
“嘿,主人,你們醒過來了。”格拉維斯興奮地說。
維拉躲避格拉維斯的目光,李昂問︰“我昏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格拉維斯立刻回答︰“昨天下午我們到達這里,現在已經是又一個下午了。”
糟糕!維拉頭疼,她從來沒有在外過夜的經歷。
“我想說,這是怎麼回事?”李昂問︰“我們兩個為什麼……你們懂我想說什麼,為什麼?”
“是我把你們搬進屋子的。”穆迪說︰“接下來你要經受嚴酷的訓練,我要求在今後的幾年里你都要保持禁欲,所以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不要怪我沒提醒你。”
“是誰讓你做這種決定的?”維拉氣結。
穆迪一臉無辜地說︰“我也是出于好意啊,即使我不這樣安排,你的丈夫也會要求吧?這是你作為一個妻子的責任啊。”
穆迪說得理直氣壯,維拉啞口無言。沒辦法,謊言已經說出去了,此時不能被拆穿。
維拉感覺自己無法在這里呆下去了,她匆匆告辭後便要離開。
“嘿,謝謝!”李昂追出門對維拉喊道︰“謝謝你救了我,為我做了這些。”
維拉頭也不回,急急忙忙跑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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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竭盡全力幫助自己,李昂不願意辜負她的希望。
回到屋內,李昂豪情萬丈地說︰“來吧!讓我進行最嚴酷的訓練吧!我要早日成為山丘之王!”
李昂的壯志遭到冷遇,穆迪隨手丟給他一塊骯髒的抹布,說︰“快來幫忙將這些老家伙們擦干淨,有些已經完全蛈矰F啊。”
穆迪所說蛈磲漯F西都是些熔爐、鐵砧和工具,李昂知道,接下來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自己都要和這些東西打交道。即使自己只想學保命的能力,但穆迪一定會把自己培養成一個鐵匠。這大概也是成為山丘之王所需要的必備技能。
那天晚上李昂等三人工作到很久,才終于將鍛造用具擦拭到穆迪滿意。而第二天一早,李昂的訓練正式開始了。
一切正如李昂所想,穆迪對成為“山丘之王”的事只字不提,他對于李昂的訓練從鍛造工藝開始。所有事情都需要李昂親力親為,他被教導如何將鐵爐燒紅,如何選取制作工具的原料,甚至煤炭和水這些基本的物品也需要李昂自己準備。
在李昂來到這里的頭幾天,他每天都累得肌肉疼痛,但好在他咬牙堅持下來,一個星期後他已經可以像模像樣地用鐵錘敲打鐵器了。
不得不說穆迪這個矮人有著不錯的口碑,當李昂敲打鐵器的聲音第一次從屋內傳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陸續上門,詢問穆迪是否重新開工了。而穆迪的回答也很干脆,他總是說︰“並不是我,但我希望我的新學徒能夠堅持得足夠久。”
這天的上午,李昂如同往常一樣拿著鐵錘敲打燒紅的鐵塊,而穆迪則悠哉地躺在搖椅里抽他的煙斗。
“我真希望你能一直像這樣堅持下去。”穆迪將煙灰從他濃密的胡子中清理出來,“你得幫我證明,人類也可以像矮人們一樣戰斗。”
李昂很想告訴穆迪他一定會堅持下去的,因為他面臨著德拉科•馬紹爾派出的殺手們的追殺,在沒擁有自保能力之前離開這里是找死。
“誰知道呢,也許你該經常和我聊些什麼,如果我不感到無聊的話,我就能堅持下去。”李昂問︰“在我之前,維拉曾將其他人引薦給你,對嗎?”
“是啊,她雖然年輕,但很有號召力,甚至能帶一些比她年長許多、成名已久的聖騎士來我這兒。可惜那些人看不到每天掄起鐵錘反復敲打一塊鐵錠的出路,于是他們就都走了。”穆迪解釋說︰“你這個人太虛弱了,需要比他們消耗更長的時間鍛煉肌肉,堅持下去是很有必要的。”
李昂听懂了矮人穆迪的擔憂,他害怕自己也會半途而廢。
“和我說說吧,你為什麼要到這座人類的城市來?為什麼想將一個人類培養成‘山丘之王’?”
“因為我認為身高腿長還是具有一定優勢的,我想知道當人類掌握了矮人們的武技和魔法時,會產生怎樣的效果。想想吧,我的族人們四肢短小,他們的移動速度和攻擊範圍都得不到保證,即使他們再強壯也仍會吃虧,但是如果能有一個人類可以跟矮人一樣強壯的話,他一定會是個強大的戰士。”矮人穆迪補充道︰“不僅如此,我認為我的種族應該發生些改變了,如果有一名異族的領主帶領一部分矮人謀生的話,我想所有矮人們都能看到另外一種生活方式。”
李昂還以為穆迪只是個酒鬼,沒想到他還是矮人中的“開明之士”,無論是哪種生物,能為整個族群謀求未來的那個人,一定是這個種族中的精英。
“所以,你就來到了這里。”李昂一邊敲打已經變形的鐵錠一邊點著頭說︰“為什麼是維拉?在我看來你和她根本沒有交集,可她卻願意介紹那麼多人過來。”
“因為只有她肯幫助我,其他人類只想從我這里得到精良的武器。”穆迪憤憤不平,“而維拉則不同,她听到我的理想後決定支持我,她認為人類如果能和我們有更深層次的交流,也一定會進步的,所以她就不遺余力地做中間人,介紹一些有潛力的人來給我當學徒。至于我們之間的交集,當然是我的人民為聖光教會提供武器嘍。”
“你該更加關心你的妻子一些,她和我認識已經有一年了,她定期到我這里來,你卻不知道我的存在。”穆迪伸出手指向李昂點了點,“如果我是個人類,一定會追求她那樣出色的異性。”
李昂苦笑,他不知道為什麼穆迪堅信維拉是自己妻子這件事,難道他就看不出一些端倪?且不說身份地位,光是自己和維拉所穿的衣服,就有雲泥之別。
突然間李昂抓住了對方話語中的關鍵詞︰他的人民。
“你的人民?這麼說你是矮人中的領主?”李昂不可置信地問︰“你自己就是個‘山丘之王’,對不對?”
穆迪笑了︰“否則我憑什麼說要培養一名‘山丘之王’?否則我怎麼會把自己囚禁在這個像牢籠一樣的地方?我的任務是為自己的氏族創造另一種可能,所以,別讓我失望。”
李昂無法相信,這個邋遢到極點的穆迪竟然是矮人中的領主。這樣看來矮人這個種族確實需要做出些改變,他的生存環境一定糟糕透頂,還有他們酗酒的生活習慣和不修邊幅的外貌。
穆迪是對的,從外族引進些新鮮的理念可以起些作用,但僅僅是為種族培養一個領導人恐怕還遠遠不夠。
正當李昂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穆迪時,矮人卻警覺地從他的搖椅上跳了下來。
“上樓去休息吧,今天就到這里!”穆迪用了命令的口吻。
李昂莫名其妙,“我還不累,我還可以繼續做下去,你說過我需要鍛煉肌肉。”
“如果肌肉得不到休息,那麼它們就不會成長……”穆迪的脾氣開始變得糟糕起來,“你怎麼像糾纏起來的胡子一樣煩人?快照我說的去做!免得一會兒把你給誤傷了!”
李昂這才知道發生了一些事,他抓起一旁打瞌睡的格拉維斯,沿著樓梯向二樓跑。
“關好門窗!這座建築結實得很,你只需要把自己鎖在里面,你就是安全的。”穆迪一邊說一邊走到牆邊拿起一柄大錘。
“嘿,你要戰斗對不對?我可以幫助你。”李昂說︰“是不是暗殺公會的人又來了?他們針對的是我。”
“你距離戰斗還差得遠呢。”穆迪像揮舞一根木棍一樣揮舞著那柄李昂甚至無法抬起來的大錘,“保護你是我作為一名老師的責任,會有我們並肩作戰的一天,但不是現在!”
李昂有些感動,他看了一眼穆迪,然後跑上二樓,將門鎖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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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不是“龍傲天”,他膽小且惜命,如果穆迪要求他留下來一起面對敵人,那麼他不會逃避,但既然穆迪願意為他擋住敵人,他也不會魯莽到以卵擊石。
李昂帶著格拉維斯跑上二樓,將門窗依次關好。空間完全封閉起來,他只能用听聲音來獲取屋子外面的信息。
“主人,發生什麼事了?”格拉維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李昂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籠子中,他來回踱步以排解心中的焦慮,“馬紹爾家族的人不肯放過我,我猜他們又派人來殺我了。”
“該死!我要是能看到樓下的情況就好了。”李昂暗想。
然而下一刻他又罵自己笨,自己當然是可以看到外面的!
李昂默念“空中視野”,讓自己右眼所見俯視整棟建築。
此時李昂看到的是建築屋頂,這不能讓他滿意,他調節“焦距”,希望可以看到屋內的情況。于是他成功了,他的視野不斷向下、向前,透過二樓的屋頂,看到站在原地的格拉維斯和自己,再透過二樓地板,將整個一層的情況納入視野。
只見穆迪雙手握錘,躬身戒備著。然而他身旁沒有任何人,他提防著空氣的樣子有些可笑。
但事情很快便不再可笑了,穆迪仿佛腦後長眼,他掄起巨錘砸向身後。一個潛行狀態中的人被巨錘砸中,隱身效果立刻消失,哼都沒哼一聲便被擊飛撞在牆上。
穆迪一擊得手,那被打中的潛行者連慘叫都沒有一聲,可能瞬間便陷入昏迷或干脆斃命。穆迪恐怖的打擊力由此可見一般。
“我是巨爐城矮人國王,哥爾穆•雷鳴手下的山丘之王!我的名字叫穆迪•蠻錘,我的身份是公開的!如果你們的組織受雷霆王城節制,那麼就請立刻退出我的住宅,否則繼續出現死傷,必將造成嚴重的外交摩擦!”穆迪高聲大喊,即使是身在二樓的李昂也听得真切。
然而沒有人回答穆迪,一名潛行者從側前方顯現出身形,猛地投擲了一柄飛刀。
穆迪甚至沒有看對方,他舞動巨錘迎著飛刀跑過去,只听“ ”的一聲脆響,那飛刀竟然詭異地轉彎擊中了巨錘!
潛行者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愣神的狀態中穆迪已經欺身過來,從上向下的一錘將其迎面打倒。
這些都被二樓的李昂收入眼中,他為此時的穆迪捏了一把汗。很顯然,雖然此時此刻自己只能看到穆迪一個人,但可以想象一樓里已經站滿了前來刺殺的潛行者,只不過他們都處于隱身狀態而已,穆迪要一個人面對數量上佔優的敵人!
然而穆迪的表現也讓李昂驚詫不已,沒想到這邋遢的矮人當真無愧“山丘之王”的名號,他下手狠辣,一錘便擊殺一人,開場表現可謂驚艷。
不僅如此,穆迪手中的錘子恐怕也藏有玄機。李昂已經來這里好幾天了,他不是沒看到過那柄一直放在一旁、已經落上許多灰塵、表面毫無特點的錘子,在他看來那巨錘大概是拆遷工人們用來砸倒牆壁的。但剛剛就是那不像武器的大錘發生了奇效,讓飛行中的飛刀改變了運行軌跡,在空中轉頭,沿著弧線正中大錘。
此時此刻,那飛刀仍附著在錘頭上。李昂認為,錘子本身一定具有很強的磁性,否則飛刀不會粘在那上面。
“好吧,你們成功了!你們激怒我了!”穆迪將大錘從地上的一灘肉泥中抬起來,“最後一次警告你們,快滾!否則把你們全部變成肉醬!”
穆迪仿佛能看見周圍那些隱形的潛行者,他在等待對方的答復。
就在這時,一名蒙面的潛行者從隱身狀態中走出來,他抬起空空如也的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矮人,我們效力于暗殺公會,受雇前來殺掉里昂•格林,這件事與你無關。”
“不行,不行!”穆迪抓了一把他自己的胡子,“別說現在李昂已經是我的學徒了,即使不是,我也有義務保護他的安全!他的妻子維拉把丈夫托付給我,我總不能看著那可憐的姑娘變成寡婦!”
“維拉?”潛行者面罩下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你是說維拉•德羅茜?光中之光?”
“沒錯。”穆迪有些得意,“大主教的教女維拉•德羅茜,她親口告訴我的!怎麼樣?你們惹不起教會的,你不想一輩子都被聖教軍追殺吧?一意孤行的話,明天這時候就沒有什麼‘暗殺公會’了!”
潛行者似乎很猶豫,他沉吟了半晌才說︰“好,我們……”
潛行者突然暴起,他的身體從原地消失,瞬時間出現于穆迪的背後。然後他俯身抱住孔武有力的矮人,大聲喊︰“成功或死亡!殺了他!”
屋子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十幾名潛行者一起出現,飛快地圍上來!他們不管不顧地投出飛刀和暗器,將單手劍或匕首伸得筆直,想要在第一時間干掉穆迪。
穆迪卻毫不慌張,他的巨錘從空中劃出一條弧線,將飛行過來的暗器全部沒收。而後他向後疾退,在身前留出空間的同時將背上的潛行者狠狠地撞在牆上。
穆迪的行動很高明,圍攻過來的潛行者們撞在一起,單位面積內他們無法同時向穆迪發起攻擊。而就在他們亂成一團的時候,穆迪的反擊已經到來了。
矮人似乎完全不受背上潛行者對于自己雙臂的限制,他向前踏出幾步,看似隨意地揮動起巨錘,那些潛行者們就如同稻草人一般被他撥開。只是凡是被那恐怖巨錘掃中之人,無不骨斷筋折。
刺客們慌亂起來,他們想要跑開,想要回到潛行狀態中,然而穆迪沒給他們機會。
穆迪短小但粗壯的大腿重踏在金屬地面上,一道電光自他的腳下向四周擴散開來,將身前的潛行者全部擊中。
刺客們的行動立刻變得遲緩,甚至有幾個已經回到隱身狀態的人還被這電光擊打得重新顯形。
“死亡來啦!”穆迪怒吼著揮錘,將潛行者們打得如同隨風搖擺的蘆葦。
終于,死亡激起潛行者們死斗,他們中的一個敏捷地躲開錘頭,整個人撲上來抱住穆迪的胳膊,絕望地喊︰“做些什麼!快阻止他!”
潛行者們這才反應過來,準備重新組織進攻。但穆迪的動作又讓他們膽寒了。
矮人一頭撞向抱住自己手臂的潛行者,兩人的頭部撞在一起,後者立刻翻起白眼,一頭栽倒在矮人的腳下。
穆迪乘勝追擊,迎著攻過來的潛行者們大開殺戒。
當穆迪面前只剩下最後一名刺客時,渾身浴血的矮人終于讓敵人崩潰了。
那刺客向門口跑去。
“我送你離開!”穆迪將巨錘擲出,精準無比地砸中逃命者的後背。
潛行者慘叫一聲,飛出門外。
讓李昂驚訝的不只是穆迪投擲巨錘如同投擲飛鏢一般隨意,讓他驚訝的是錘柄上竟然還連著一根鐵鏈!看來矮人們的武器果真精妙無比,即使是投擲也沒有做“一錘子的買賣”。穆迪拉動鐵鏈,將剛才投擲出去的巨錘帶回來,當巨錘再次被握在手中的時候,那根鐵鏈又全部縮回到錘柄中去了。
“我不殺你,你可以松手了。”穆迪對還在自己背上的潛行者說︰“既然你能學會‘暗影遷越’,就說明你是個很有天賦的人,我不願殺你。”
穆迪所說的“暗影遷越”是剛剛潛行者所使用的技能,他從原地消失,瞬間出現在穆迪身後。
“去死吧!”潛行者掏出匕首,狠狠扎向穆迪的脖子。
穆迪卻連哼也不哼,他抬起手一把抓住背上的人,用過肩摔的方式將之灌倒在地,隨即補上了一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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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煌煌如戰神,他打殺了一屋子刺客,自己卻幾乎無傷,除了現在仍插在其脖子上的匕首……
李昂驚恐地打開門,他不管不顧地沖下樓梯,準備幫助穆迪。矮人的脖子被刺中,那柄匕首插入頸部直至沒柄。
李昂想將匕首拔下來,但他害怕看到穆迪頸動脈血流不止的樣子。
“老天!我該怎麼幫你?”李昂手足無措,跪倒在穆迪面前。
突然間李昂看到穆迪的臉黑灰一片,他驚得坐倒在地上,“你、你怎麼了?這匕首上有毒?”
按照李昂的猜想,穆迪恐怕是中了匕首上的毒,所以臉色才發生變化。但事實似乎不是這麼回事兒。
穆迪握著錘柄的手同樣變為黑灰色,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塊石頭。
穆迪動也不動,只有他活動的眼楮在告訴李昂,這是一個有生命的活物。
“拔……掉……拔……掉……”穆迪的嘴唇翕合著,細小的聲音從中傳出。
李昂明白了,他用手臂支撐著自己站起來,伸手去拔穆迪脖子上的匕首,然而匕首似乎刺入了骨頭,李昂用力一拔竟然紋絲不動。
“用……力……”穆迪再次說。
李昂發了狠,他一手支在穆迪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全力將匕首向外拉。此時李昂知道了為什麼匕首如此難拔,因為他的手掌感覺到穆迪的身體一片僵硬。靠!不是矮人看上去像石頭,而是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塊石頭。
經過這一個星期的鍛煉,雖然李昂的力量沒有長足進步,但他還是成功了。他找來火鉗夾住匕首的握柄,將其撬了出來。
匕首在穆迪的脖子上留下一個石縫,在李昂的注視下,那石縫逐漸閉合。而變成石頭的穆迪也漸漸恢復過來,他的皮膚恢復為肉色。
“呼,好險。”穆迪呼出一口氣,說︰“你再晚些幫我拔匕首,我的石化形態就要消失了,到時這匕首插在肉里,可夠我受的。”
李昂有些懵,他問︰“石化形態?”
“對啊,石化形態。”穆迪將沾血的錘子丟在地上,說︰“你沒听過那傳說嗎?我們矮人的先祖是由泰坦們用石頭做成的,所以我們擁有石化的能力,這可是你們這些人類羨慕不來的。”
李昂再一次告訴自己,自己處于一個奇幻世界。
“總之,你脖子上的傷沒問題吧?”李昂站起來看那處傷口,只見那里的皮膚上只留下一條淺淺的痕跡。
“嗯,還知道關心我的安危,不枉我為你大殺一場。”穆迪走到酒桶邊,盛出一碗喝掉後說︰“沒問題了,石化形態能夠移除我們矮人身上的所有傷口。不過我說了,剛剛你的反應太慢,如果你再晚些,我的石化形態就要自動消失了,那時那柄匕首可能就要留在我的脖子上,把我的命帶走啦。”
李昂慶幸自己做了正確的事。
“嘿,剛才你真的很威風。”李昂指著地上的巨錘,說︰“這是你在哪里弄到的?”
“是我自己做的。”穆迪理所當然地說。
李昂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楮。
“確實是我的鍛造作品,你也可以制作這種水平的武器。”穆迪補充道︰“不過我知道,你只想著變得更強大,所以我教你鍛造技能只不過是幫助你強身健體罷了。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以後在面對其他矮人時,你不會被瞧不起。”
穆迪喝了一碗又一碗,矮人們在戰斗後是照例要豪飲一番的。
“真可惜你沒看見,剛剛我用了神賜技能,我用‘驚雷踐踏’將那些潛行者們震得連怎麼走路都忘記啦!”穆迪哈哈大笑起來,“你該知道神賜技能吧?你知道神賜技能嗎?”
看著李昂一臉懵逼的樣子,穆迪有點受不了了,“天啊,我怎麼會收了你這樣的笨徒弟!你不會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吧?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李昂表示自己真的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神賜技能,是凡人們為對抗那些掌握著魔法的魔法師們所鑽研出來的技能。凡人們通過向神明祈禱,來獲得超越身體極限所能的能力。神賜技能往往會違背自然規律,例如我的踐踏能產生雷電,使那些潛行者被電擊中而身體麻木。”
李昂明白了,他說︰“那刺客使用的‘暗影遷越’也是一種神賜技能,對不對?就是那一招,一下子傳送到你身後。”
穆迪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說︰“沒錯,那家伙是通過向刺客之神祈禱才獲得了這絕技,要知道一些精銳的潛行者可以連續使用‘暗影遷越’,你無法知道下一秒他出現在你身體的哪個方位,就只能被動挨打。”
穆迪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咦?你是怎麼知道他用了這一招的?你見到他這麼做了?我不是告訴你要去二樓關好門的嗎?你這樣做太危險了!”
李昂還不想把“空中視野”的能力告訴穆迪,于是他讓穆迪不要在意細節,並用幾句話將這件事給搪塞過去。
“我說,這些尸體該怎麼辦?”格拉維斯仍站在樓梯上不敢下來,他看上去很難受,應該是被眼前的尸體給惡心到了。
確實,屋子里倒斃了一群刺客,他們的尸體或是頭骨開裂,或是胸腔凹陷,總之全部血肉模糊,沒有一個幸存。
“這些尸體嗎?不必理會了,這爛攤子不該由我們來管。”穆迪喝了最後一碗酒,邊說邊向門外走,“你們回二樓去吧,我要離開一會兒,好和那些該死的貴族們談判,讓他們別來這里騷擾你。記住,關好門窗,除了我以外,無論誰來都不要開門。”
穆迪一身酒氣地走了,留下李昂和格拉維斯二人。
對于穆迪的話李昂不敢怠慢,因為穆迪走了,萬一還有後續的刺客前來可不是他所能應付得了的。于是李昂匆匆收拾了食物和飲水,帶著格拉維斯回到二樓。
建築一層再次恢復平靜,只不過地上的尸體、血跡和那柄成為凶器的巨錘在告訴人們這里曾發生過什麼。
過了一會兒,一名刺客從地上坐起來。
他的樣子很淒慘,右臂和右側肋骨全部骨折,畸形地扭曲著。
那刺客站起來,他要回去,回去將所遭遇的一切告訴自己的會長。
沒有殺掉李昂沒關系,因為他得知了一個驚天的秘密!為全體人民所愛戴的“光中之光”維拉•德羅茜竟然已經嫁人了!事情有鼻子有眼,就連她的丈夫也已經浮出水面,由不得別人不信!
哈哈,這可是驚世的消息,足以摧毀無數玻璃心。得到這消息的功績足以抵消自己任務失敗的懲罰了。
刺客踉蹌著走出門,消失在街道一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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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遵從了穆迪的話,他將二樓的門鎖好,再不顧其他。
在相對封閉的空間里李昂覺得時間過得很慢,他雖覺得安全,但同時他也覺得屈辱。
李昂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是那些殺手自己送上門來,然後一個個被穆迪錘殺。憑什麼要自己像是被關禁閉一樣躲避呢?這份不自由是德拉科•馬紹爾帶給自己的,李昂認為有必要將之奉還。天啊,李昂甚至不恨德拉科想要謀殺自己,他只想讓德拉科也嘗嘗這種被逼迫、受威脅的滋味。
歸根結底,李昂認為還是自己的實力太過弱小,否則絕不至如此地步。如果自己能變得強大起來,哪怕只有穆迪一半那樣厲害,自己也是敢于闖出去和德拉科伯爵論個究竟的。可是現在的自己……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樓下漸漸傳來聲響,並伴有人們的談話聲。雖然李昂听得不甚真切,但他還可以“看”。
是另一批蒙面的殺手!他們中為首的一個看也不看地上的尸體,徑直走上樓梯,來到二樓的門前說︰“我是矮人區的治安官凱文!我們知道在樓下行凶的是名矮人,他已經逃走了,里面的人可以出來了,我確保你的安全。”
格拉維斯有商業頭腦,但卻沒有自保意識,他听到外面的人這樣說後便要去開門。
李昂拉住他,搖了搖頭,將手指靠近嘴唇示意對方不要出聲。
“我知道你們在里面。”門外冒充治安官的殺手說︰“再不開門我就不得不懷疑你們也有嫌疑了!現在出來還來得及!”
殺手見誘騙不成,改為恐嚇。
對方的聲音鏗鏘有力,如果李昂沒有通過“空中視野”看到一樓的情況,他恐怕真的要信了。
“治安官大人,你怎麼蒙著面啊?”李昂最近屢次接近死亡,以至于他的心態已然平和,隔著門開始戲弄起了對方。
李昂用他的右眼看到了,那殺手听到李昂如此說後急忙轉頭,尋找是否有監視孔。而站在樓下的蒙面殺手們也一同跟著尋找,但最終卻一無所獲,他們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嗯,治安官這種職業是有一定風險的,為了避免那些無法無天的冒險者尋釁報復,我不得不這樣做啊。”殺手對自己的說法感到滿意。
“這樣啊,我這就來開門好了。”李昂向門口走了幾步。
門外的一眾人竊喜不已,紛紛拔出武器準備在李昂開門的一瞬間沖進去,將李昂大卸八塊。
“咦?治安官大人,你掏匕首做什麼?是為了保護我嗎?哦!我的矮人朋友回來啦!”
殺手听到李昂提及匕首,他正疑惑的時候卻又听見李昂說穆迪回來了!這可將他嚇得不輕,如同一個正在分析問題的人突然間遭遇驚嚇,更何況己方這群人實在難以承受那如殺神一般矮人的怒火。
殺手一驚,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滾落台階。然而當他看向門口時,那里卻空空如也。
“哈哈……”李昂用“空中視野”看得真切,他在門內大聲嘲笑起對方的膽小。沒想到自己真把那殺手給騙到了。
殺手惱羞成怒,他情知李昂有能窺見自己的方法,自己的伎倆已然被識破。
“你們過來!把這該死的門撞開!”
那刺客的話很快得到回應,樓梯下走上來兩個人,他們一起撞向金屬的門板。
李昂面前的門紋絲不動,這讓他心下稍安。
接下來殺手們用盡了辦法,他們先後用武器砸、用椅子撞、用鐵杴撬,可是那扇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金屬門堅硬至極,門上連半個痕跡都沒留下。
李昂想起了穆迪說的話,“這座建築結實得很,你只需要把自己鎖在里面,你就是安全的”。
李昂見識到了矮人們的工藝,他們制作的建築如此堅固,他們制作的武器也絕對差不了。
“放棄吧,你們弄出這麼大動靜,就不怕把真的治安官引來嗎?”李昂試圖讓門外的殺手們放棄。
那領頭的殺手心中有苦說不出,若非萬不得已,他也不想搞出這麼大動作。按理來說自己帶領的這一隊人是為前面一批潛行者善後的,但第一批潛行者被那恐怖的矮人全部殺死,躲在暗處的他們才不得不出來接著完成任務。如果他們沒有干掉目標李昂,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放火!”殺手咬牙說︰“這座建築就是個大鐵塊,我們放火把里面的人燙出來,燙不死也要悶死他!”
殺手頭領很悲哀,這樣做的話即使成功了,恐怕自己也沒個好下場。他的行為把暗殺公會這組織擺到了台面上,他逃脫不了組織的懲罰。
其他殺手應聲而動,將原本用來加熱鐵砧的煤搬到二樓門口點燃,試圖逼迫李昂出來。
其實李昂對于“火攻”的方法不是很擔憂,因為這建築足夠大,又是由金屬築成,一時半刻總不至于被燒毀或被灼燒得受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內和門外的人們進行著身體上,更是心理上的博弈。他們都在等待,等待看誰先放棄。
因為門外的殺手們沒有金屬門用來作障礙物,更難捱的反倒是他們,他們承受著越來越高的溫度,被煤炭生成的煙嗆得難受。
“矮人回來啦!”李昂在門內大喊。
這一次沒人再相信李昂的話了,李昂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已經要承受不住了。
“出來吧!我會讓你選擇痛苦較小的死法!”帶頭的殺手恨透了李昂,他想著將李昂折磨致死。
但他的身後一片寂靜,無人應和。
殺手轉回頭,看到門口敦實如石塊的矮人穆迪。
“沒人能無視一個山丘之王!”穆迪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更沒人能傷害矮人的朋友!”
穆迪的喊聲讓所有殺手畏懼,他們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看什麼?他沒有武器!我們一起上,殺掉他!”樓梯上的殺手呵斥著手下。
然而他話音未落,身旁的門卻突然被打開,燃燒中的煤炭大部分撲打到他的身上,剩下的部分則從樓梯上四散到一樓。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雖然燃燒中的煤沒有多少殺傷力,但足夠讓一群人因躲避而慌亂起來。殺手們想用這些煤來將李昂逼迫出來,此時只能說他們是作繭自縛了。
“干得漂亮!”穆迪大笑著對推開門的李昂伸出拇指,“剩下的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穆迪赤手空拳,但這不妨礙他干掉這些人類。
可是他卻被來自門外的聲音制止住了,“穆迪閣下,請停止你的危險舉動,我自會給予你們公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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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穆迪的鐵匠鋪被大量裝備精良的衛兵所包圍,如果李昂在場,他一定可以認出率領這些衛兵前來的那個人。此人前些天命手下將李昂逮捕,他就是城防團將軍馬庫斯。
而與馬庫斯並排騎在另一匹馬上的青年,其身份就顯得更為尊貴,就連馬庫斯的坐騎較之對方也後退了半個身位。剛剛正是這青年做出了將給穆迪一個公正的承諾。他是查理曼國王的獨子,威廉****。
穆迪听後從門口讓開,而衛兵們立刻涌入建築,將所有蒙面的刺客逮捕。李昂和格拉維斯也被帶出門,站在空地上。
李昂打量了一番身前的兩人,馬庫斯他自然認識,而年輕的****則英俊得讓李昂自慚形穢。只見王子一身乳白色的便服,英俊、白皙的臉似乎能散發出光芒,身下的白馬更是滿足了無數少女的夢。
“我是威廉•哈里斯,艾里昂王國儲君,雷霆王城王子。我奉父命前來仲裁穆迪閣下與在場蒙面者之間的沖突,我在此起誓我將極盡所能地做到公平和公正。天佑吾王。”
“天佑吾王!”包括馬庫斯將軍在內的所有衛兵齊聲祝禱,讓現場的氣氛增添了幾分神聖性。雖然街道上比不得法庭的莊嚴肅穆,但威廉的話確實讓這里變得更像是個審判之地。
“沖突的雙方都該以真面目示人。”威廉的話讓負責看押的衛兵們行動起來,他們紛紛伸出手,從殺手們的身後將面罩解下。
然而殺手們的臉讓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他們的面部全部扭曲變形,或是密布刀疤,或是嚴重燒毀,無一可令外人辨認他們的容貌。
在場起碼有十名刺客,他們統一被毀容,無法用巧合來解釋,很明顯他們有著嚴密的組織,毀容就是為確保他們在被俘後不會被認出從前的身份。
威廉同樣很驚訝,但他仍鎮定自若。
“你們的首領是誰?”威廉問。
這些殺手們的首領很好辨認,剛剛李昂推開門將大量燃燒中的煤炭推到了距離門最近的殺手首領身上,此時他的衣服被焚毀得最為嚴重。
李昂正想指認對方,可那殺手卻先說話了︰“是我,王子殿下。”
李昂驚訝于對方如此坦誠,他還以為這些人是寧死也不會吐露一個字的。
“好。”威廉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名職業殺手,在組織中我被稱為‘無面者’。”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是在問你叫做什麼。”威廉稍稍昂起頭,睥睨對方。
“殿下,我只能說我能說的部分,現在的我沒有名字,我的手下們也沒有名字,我們被統稱為‘無面者’。”無面者首領的臉上有著數道猙獰的刀疤,他看上去極為可怖,但言辭上卻透露出對于威廉的恭敬。
“注意你在和誰說話。”馬庫斯說話了,他威脅道︰“你對王子的不恭敬會讓你送了命!”
威廉沉默,一切正如馬庫斯所說的那樣,這是他身為****應該享受的威嚴。
“我和我的手下無一不是七大王國子民,我們願意接受您的任何懲罰,如果死能夠平息您的怒火,就請那樣做吧。”
李昂沒想到,他真的沒想到,這些干著殺人放火勾當的家伙竟然還是些“順民”,很明顯他們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亡命徒,而是對于艾里昂王國有著很強的歸屬感。
“好吧,無面者們。現在你們面臨著一個大麻煩,這位名叫穆迪的矮人先生,他是巨爐城派駐雷霆王城的特使,目的是為了幫助我們強化軍備,他的身份在上層社會是半公開的。而現在,他指控你們集體前來謀刺他的學徒里昂•格林,于是他被迫反擊,殺掉了你們中的一部分。面對他的指控,你們是否需要辯駁?”
“一切屬實,殿下。”
李昂內心苦笑,自己才是惹上了大麻煩!這些無面者們如此輕易地認罪,說明他們只求速死。如此職業的一批殺手來刺殺自己,當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威廉也對對方的坦誠表示不理解,他笑著搖了搖頭,“是誰指示你們來的?”
“抱歉我不能說,殿下。”無面者頭領拒絕得干脆。
“這問題你必須回答!”威廉王子說︰“穆迪指控是德拉科•馬紹爾伯爵雇佣了你們,如果真是如此,這將是嚴重的外交失禮。這件事驚動了我的父親,所以他派我前來處理此事。如果你不回答,那麼無論真相如何,我都會以冒犯王室的罪名將你們處死。”
“我不知道雇主是誰,即使知道,我也不會說,殿下。”無面者首領說了這些後便不再言語。
威廉顯然被氣得不輕,但他沒有做出格的事,保留了王室的威儀。
“去叫德拉科過來。”威廉王子對身後的人吩咐道。
王子的命令得到了執行,十幾分鐘過後,馬紹爾家族的馬車到了。
德拉科從馬車上下來,單膝跪在威廉的馬前,“您的僕人聆听您的願望。”
第一次見德拉科•馬紹爾,李昂覺得他確實擁有一個大家族族長的威嚴與氣勢,儀容也是威武嚴整。可是現在,德拉科在威廉面前表現得極為卑微。
“我有一個問題需要你來回答,德拉科。”威廉說︰“有人指控你雇佣了這群無面者來謀殺里昂•格林,你有沒有這樣做?我想听到實話,今天我已經被回絕了兩次,我很憤怒。”
威廉不怒自威,沒人敢質疑他的怒火所能帶來的恐怖結果。
德拉科立即回答︰“不錯,是我雇佣了這些殺手,為了殺掉里昂•格林。”
事情再一次刷新了李昂的認知,他沒想到德拉科也認罪認得如此容易。
“感謝你的誠實。”威廉面色稍緩,“告訴我,你為什麼這樣做,如果你無緣無故地去謀殺一個人,哪怕是個平民,我也無法姑息你的罪行。你將受到審判。”
德拉科急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我的兒子伍迪男爵在半年前奉命駐守回音島,後來回音島遭受到一群獸人的入侵,他不幸戰死了。如果單是這樣,我只會覺得榮幸,他服務于王室,為鎮守雷霆王城的門戶之地而戰,死得其所。可是在其死後,這個平民李昂竊取了他的財產,還勾結伍迪的遺孀卡蘿爾說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身為一名貴族,我無法忍受這樣的屈辱!所以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置里昂•格林于死地!”
威廉伸出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你所說的這件事我听過,前些天父親的宮廷總管布蘭奇被總軍士長亞伯拉罕殺掉,正是因為這件事的分歧。既然那個听證會已經結束了,我想事情已經蓋棺定論了吧?”
“殿下!亞伯拉罕擅用陛下對于他的信任,當場殺死布蘭奇,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軍隊是在創造一個屬于他們的神話,他們想擁有更多的戰斗英雄!而追討事實真相的過程,早就隨著布蘭奇的死戛然而止啦!”德拉科越說越激動,連他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話。
李昂則覺得荒謬,亞伯拉罕強勢狀態下為自己奪回來的公正,就要這樣被葬送掉了。
“也就是說,沒有證據證明這平民是清白的嘍?”威廉王子搖了搖頭。
我有一百多號人的口供!李昂在心中吶喊。他本想當場喊出來,但他的倔脾氣又上來了,他想看看,這個世界有沒有那麼一點,哪怕是一絲的公正存在。
“可是,你也沒有證據證明他蓄意侵吞了伍迪男爵的財產吧?”威廉王子厭倦了這樣的頭腦風暴,這樣下去根本就是沒完沒了,他無從調查。
威廉王子似乎打定了主意,他直起腰身,大聲說︰“我以七大王國統治者查理曼國王賦予我的權利,在此對這起貴族與平民之間的矛盾進行宣判。德拉科•馬紹爾伯爵懷疑平民里昂竊取了他故去兒子伍迪•馬紹爾的財產,然而雙方都無法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他們自己的觀點。本著貴族擁有優先權的原則,王室擁有保護貴族財產的傳統,所以我在此認定平民里昂•格林為過錯方。德拉科伯爵雖然觸犯了艾里昂王國法律,雇佣殺手謀殺一個平民,但考慮到他剛剛失去愛子,做下此事仍情有可原,我赦免他的罪行。在無法證明里昂•格林曾做過多麼惡劣行為的情況下,我宣判放逐他,他必須在三天之內離開雷霆王城。這是對于此次事件的最終解釋,如果以後任意一方再借此事攻擊另一方,我必嚴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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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如何處置?”馬庫斯低聲問道。
“他們冒犯了王室的威嚴。”
馬庫斯點頭表示明白,他示意衛兵們動手。一眾無面者被壓迫著低下頭,引頸受戮。
突然,那無面者首領掙扎著抬起頭大喊︰“願哈里斯家族早日統一全境!天佑吾王!”
衛兵手起刀落,他的頭被砍了下來。
一顆容貌被毀的頭顱滾到威廉馬前,高貴的王子破天荒地跟著念了一句︰“天佑吾王。”
李昂絕望了,他對這個沒有公平和公正的世界徹底絕望。
其實站在威廉的立場上,他的判決並沒有錯,王室本身就是最大的貴族,他必須要保證貴族階層的利益,因為那是他們統治的基礎。但這對于李昂不公平,如果說亞伯拉罕的強勢使得他逃脫了變質的司法審判,那麼威廉直接跳過了司法,他的話直接宣判了李昂的罪行,他的話凌駕于司法之上。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現實,李昂再一次告誡自己,自己處于一個和原來世界不同的地方。
其實在他原來的世界又何嘗不是一樣呢?在中世紀的歐洲,貴族們同樣不受司法管制,古代中國,也有“刑不上士大夫”的說法。
李昂不該再埋怨什麼,他所能做的只是任命。
哦,對了,威廉還沒有武斷地把自己也給殺了,李昂該覺得自己足夠幸運。也許在威廉王子看來,他的判決已經是一種恩典了吧?
果然,威廉驅動坐騎過來,他笑著對李昂說︰“我听說過你的事跡,我相信你是個英雄。”
威廉的話讓李昂明白了,這王子並不傻,他分得清是非黑白,只不過他也身不由己,必須要做出對于貴族有利的判決。李昂覺得自己永遠不會像那無面人頭領一樣,死到臨頭還高喊著“天佑吾王”,但他覺得威廉王子本人的品行值得獲得自己的理解。
“您極具王者風範。”李昂微微鞠了一躬。
“有無數人對我說過這句話,我卻只相信你所說是發自肺腑。”威廉王子繼續說︰“如果有緣再見,我將赦免雷霆王城對于你的放逐。”
說完威廉便將視線移開,看向穆迪,“閣下,您對我的裁決如何看呢?”
穆迪抓了抓胡子,用他的嗓子咕嚕了幾聲才說︰“我還能怎麼說呢?你們人類自有你們處理問題的方式。”
威廉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很維護你的學徒,但以後請繼續為我國提供武器。”
穆迪搖了搖頭,“不行了,也許我想將人類培養成矮人戰士的想法是異想天開的,我不準備繼續在這里呆下去了。我將和李昂一起離開,如果他也不能夠從艱苦的訓練中堅持下來,我就要放棄自己的想法了。”
“哦,我把事情給辦砸了。”威廉苦笑道︰“如果你回到巨爐城,請向哥爾穆國王轉達問候,並替我請求他再派一名山丘之王來雷霆王城。”
“我會的。”穆迪回答。
威廉王子單手向前一攤,對二人行了一禮,就此策馬離開。
“德拉科!三天之內如果穆迪和李昂先生再次受到騷擾,我將追究你的責任。”威廉看也不看德拉科,直接提高馬速離開,衛兵們讓于道路兩旁,馬庫斯驅動馬匹跟上。
德拉科•馬紹爾瞪了李昂一眼,登上他自己的馬車離開。
***************
從這天的下午開始,李昂三人便開始收拾行裝。
穆迪曾異想天開地雇佣一輛馬車,將鐵砧帶上,因為他希望李昂在路途中也能繼續鍛煉力量。但在談到他們將要去的目的地後,穆迪最終放棄了這想法。
“我們將要去巨爐城?”李昂問。
“是啊,不然呢?你有更好的選擇嗎?”穆迪反問。
“我無處可去,和你去矮人們的城市也好,只不過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提起巨爐城,穆迪立刻眉飛色舞地講解道︰“那是一座建于高山之下的城市,你沒听錯,就是高山之下。我們的先輩用了數個世紀的時間在高原上的山脈中鑿出了巨大的空間,在那里建設起城市。顧名思義,巨爐城像極了一個大火爐,我們在城市的中心挖下一個巨大的熔爐,日夜不停地加熱其中的鐵水,為城市提供源源不斷的光和熱。所以雖然高原上的冰雪終年不化,可鐵爐堡永遠能夠為市民和旅者提供溫暖。那里的所有建築都像我的鐵匠鋪一樣,是由金屬制成,就連地面也是金屬鑄造的。雖然那里的人口較少,遠不及雷霆王城繁華和熱鬧,但矮人們的熱情將會殺死任何孤獨。而且巨爐城本身就是一個堅固的要塞,歷史上他從未被攻破。如果要做個比較的話,巨爐城就是堅固的金屬工具,而雷霆王城美則美矣,卻是一個易碎的瓷器。”
“這樣說來我還真有些期待了啊。”李昂打算抱著旅游的心態去一趟那里。
“相信我,你會愛死那個地方的,因為到了那里之後,我會請你痛飲最純正的冰泉火酒!前些天你和維拉喝的那些簡直就是泔水!”
李昂對能燒著的酒心有余悸,他現在就打定了主意,如果真的到達了那里,自己是要對所謂的“冰泉火酒”敬謝不敏的。
正當穆迪想進一步對李昂灌輸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時,格拉維斯走進門。
“主人,您的房子賣掉了,二十個金幣,這算是個好價錢。”格拉維斯是說里昂•格林的那套房屋,這些天來地精僕從將房屋出售的信息留在房產管理處,沒想到在李昂就要離開的時候及時售出了。
“做得好。”李昂夸獎了一句格拉維斯,“我和穆迪老師商議好,我們要去巨爐城了,我將在前往的路上和在到達以後繼續自己的修行。”
格拉維斯作為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他當然知道巨爐城是什麼樣子的。地精僕從哀嘆一聲,說︰“為什麼?倒霉事總是一件接著另一件。”
“嘿,開心些,雖然我被放逐了,但我們完全可以將這件事變成一件好事。更何況我本來也沒有打算永遠生活在這里。”李昂試圖安慰格拉維斯。
“這不是我要說的,主人。”格拉維斯直搖頭,“是這樣,除了被放逐和去巨爐城之外,我們還有另外一個麻煩。”
格拉維斯看向門外,一個小男孩便走進門。他看到李昂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跑向李昂一邊哭喊著︰“哥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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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男孩不過十幾歲,哭喊著沖過來,使得李昂不得不蹲下身來接住他。
小男孩順勢摟住李昂的脖子,李昂則向格拉維斯投去疑問的目光。
格拉維斯見那人類小鬼哭得泣不成聲,只好解釋道︰“今天我到房產管理處去查看房屋出售情況,在欣喜房屋已經售出的同時就被這人類小鬼給纏住了,他說我是壞人,賣了他家的房子。我據理力爭說這是主人您的住宅,我是經過了您的同意才進行交易的。而這小鬼就說他的哥哥不會如此做,不會讓他連個家都沒有。我被他哭得沒辦法,就只好帶他回到這里了。”
格拉維斯顯得很無奈,“主人,你在回音島上頭部受創,是不是把自己有個親弟弟的事情都給忘了?”
李昂很尷尬,他用手把住小男孩的肩膀,將他稍稍推開一些後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本已稍稍止住哭泣,正在不停抽噎,但听到李昂這個“哥哥”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之後,他重又哭得更加猛烈了,“我……我叫……喬伊……”
“處理家事的時間到了。”李昂站起身牽著小男孩喬伊的手向自己的房間走。
穆迪和格拉維斯都是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李昂將小男孩帶回屋內後先是給他找了些吃的,讓他安靜下來,然後自己將當初退役時凱米爾交給自己的那封檔案袋找出來。
李昂曾經以為自己對自己已經足夠了解,然而現在看來,還有些事情是未知的。
檔案袋里的文件很短,只寫了姓名、籍貫、住址等最基本的信息,除此以外家庭成員的一欄只寫著“幼弟喬伊•格林”的字樣。
李昂苦笑,他就知道,像穿越這麼喜聞樂見的題材,系統怎麼會不給自己安排一個“能干”的妹妹呢?
不對,是萌萌的弟弟呢?
“嘿,我真的很抱歉,喬伊。”李昂來到喬伊身旁安慰他道︰“我失去了一些記憶,忘記了你的存在,最近又被貴族們放逐,限期離開雷霆王城,所以我才被迫賣掉了我們的家,我這樣做絕不是想讓你流落街頭,也不是想不管你了。”
李昂撒謊了,他被放逐這件事發生在決定賣房子之後,當初他只是為了賣房而賣房,但李昂認為自己這樣說的話听上去更可信,自己是迫不得已的,讓喬伊打消被拋棄的疑慮。
單純的喬伊相信了李昂,接下來他將往事一件一件說給李昂听,希望李昂能回憶起些什麼。然而李昂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但李昂確實有認真地聆听,他努力讓自己融入到哥哥的角色。既然自己鳩佔鵲巢,代替了這個世界的里昂•格林,那麼自己就有義務帶給喬伊一些溫暖。
“哥哥,你變了。”喬伊突然間說道。
喬伊這樣說李昂並不驚訝,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即使自己和里昂•格林長得一模一樣,就連他的弟弟都能騙得過去。但兩人在性格上還是會有不同的。
“以前的哥哥總是很急躁,在我哭的時候會大聲呵斥我。”
“我保證以後不會了。”李昂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溫和些。
“在哥哥應征去當兵的時候,你把我送到了鐘表匠那里當學徒,還說‘不要我了’。得知房子被出售的時候我真的害怕了,因為我的老師對我不好,他不讓我吃飽飯,總是讓我將精密的零件組合到一起,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我不想再回到那兒去了。”
李昂挑起眉毛,沒想到里昂•格林還是個人渣。喬伊的鐘表匠師父恐怕也是壞得出水兒。
“那麼,你以後打算去哪里?”李昂問。
“我要和哥哥在一起!哥哥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既然雷霆王城放逐了哥哥,我就跟著哥哥一起離開這兒吧。”
李昂卻搖了搖頭,否定了這說法。自己追隨穆迪去什麼巨爐城,一路上必定風餐露宿、艱險重重,馬紹爾家族會不會繼續派殺手來也未可知。最重要的是喬伊是個人類,他生活在人類的城市里總要強于巨爐城,李昂不認為喬伊會喜歡上“冰泉火酒”這種東西。
“不可以嗎?”喬伊顯得很失望。
“告訴我,你有沒有理想什麼的?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也要去當兵打仗!”喬伊來了精神,“像哥哥一樣成為一個強大的人!”
李昂苦笑,無論是自己還是里昂•格林,和“強大”這個詞都沾不上邊。
“雖然我覺得這世界很亂,學些自保的技能很有必要,但軍隊不可以。”李昂搖頭。
軍方和貴族們勢如水火,如凱米爾所說大陸上又要爆發戰爭,李昂不想送喬伊上戰場。
“這樣嗎?”喬伊顯得很失落。
李昂想了想,問︰“你听說過聖騎士嗎?”
“是的!”喬伊馬上回答︰“那些高貴的騎士們每天穿著漂亮的盔甲從教堂區的運河邊走過,威風極了。”
“那我們就來做聖騎士,好不好?”李昂笑著說。做聖騎士的好處就很多了,教會超脫于世外,不受政局變化的影響,又滿足了喬伊想學會一些戰斗技能的想法。最重要的,李昂覺得維拉不會拒絕自己的請托,也一定會悉心教導喬伊。
說干就干,李昂立刻帶著喬伊出發,前往教堂區尋找維拉。
維拉比李昂想象的要容易找,在教堂區“光中之光”的名號無人不曉。
“她當然在聖光大教堂了,她總是在那里,不經常出門讓我們一睹風采的。她可真是個美人兒,在我眼里她就是個天使……”
李昂帶著喬伊繞過那花痴的教民,直奔聖光大教堂。
由于不是信徒的關系,李昂和喬伊被大教堂外的聖教軍拒之門外。但通傳的請托得到執行,維拉很快從教堂內走出來。
聖光大教堂輝煌無比,維拉沿著長長的台階走近李昂,莞爾一笑。
李昂對維拉的美有些失神,好在他馬上回過神來,講述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並說明來意。
維拉爽快地答應了李昂的請求,笑著將喬伊拉到自己一邊,促狹地說︰“我是你妻子的事情已經坐實了,對吧?我剛剛被大主教父親給訓斥呢。”
李昂意識到是穆迪對著那些殺手們大喊,然後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維拉這兒。他登時大濉 br />
“雖然我還不打算擁有一個丈夫,但是擁有追求者總是好的,可你要注意順序。”維拉笑著帶領喬伊離開。
李昂落荒而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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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喬伊安頓好之後,李昂就著手準備自己的行裝,相對于穆迪的動作,他和格拉維斯買買衣服和食物的行為簡直就是小打小鬧。
一個下午的時間,穆迪的鐵匠鋪周圍就聚集了上百個矮人,他們都是穆迪的族人,準備和自己的族長一起搬離這座城市。
“你竟然在這兒埋伏了這麼多同伙兒,如果你和他們都住在一塊兒的話,那天就不用一個人干掉一群潛行者了。”李昂調侃道。
“拜托,我的族人們來這兒是為了幫助人類朋友制作武器的,對付敵人這樣的小事哪里需要勞煩他們呢?當初我一心想要將一個人類培養成山丘之王,未免互相打擾,只好分開來居住嘍。”
穆迪輕描淡寫地將對付敵人說成是“小事”,這並不代表他是一個夸夸其談的矮人,相反他所說完全發自肺腑,山丘之王,就是為了戰斗而生,進行一場戰斗本就是吃了一頓飯一樣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矮人們準備起物資來很恐怖,他們到市面上購買一切他們買得到的“人類特產”,準備帶回到巨爐城轉銷出去。連續三天,這樣的工作一刻不停,等到李昂限期出境的最後一天時,矮人們已經塞滿了二十輛大車。
看著同伴們熱火朝天地工作,李昂自然參與其中,直到最後一天的下午,李昂剛剛出門采購返回,他被穆迪叫住。
“有一位女士找你,她就在二樓。”穆迪說完也不等李昂問問題,直接走開並將屋內的其他矮人趕出門,順手將大門關好。
突然穆迪又從門外將門推開,說︰“我準備了水在二樓的桌子上,如果你們口渴的話。”
李昂猜想可能是維拉來和自己告別,于是他走上樓梯,前往鐵匠鋪的二層。
事實證明他錯了,來的人並非維拉,而卡蘿爾。
今天的卡蘿爾還是那一身黑紗,顯示了她仍在為亡夫服喪。她的眼楮還紅腫著,似乎剛哭過,與踏入二層的李昂對視在一塊兒。
卡蘿爾消瘦了許多,但這難掩她美麗,只會讓她看上去更加清麗,與她穿白色紗衣和軍服時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正所謂“要想俏,一身孝,小寡婦美得嗷嗷叫”,雖然卡蘿爾沒有穿白色……
靠!李昂暗罵自己齷齪,這都想哪兒去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李昂不知道怎樣開始兩人之間的對話。
“我都听說了。”卡蘿爾的嗓子有寫啞,“因為我的事情,馬紹爾家族派了殺手來對付你,我很歉疚。”
李昂擠出一個笑容,說︰“可是我並沒有因此而受哪怕一丁點兒的傷啊,還有,並不是因為你……”
“但你卻因為這件事而被趕出了雷霆王城。”卡蘿爾用手捂住嘴,她不想讓李昂听見女人的哭聲。
其實到目前為止,李昂倒是有些因為此事而開心了,他知道,這世上竟還有個女人會為自己而哭泣。
李昂走上前幾步,將卡蘿爾摟在懷中,安慰地說︰“沒必要啊,我這個人生來就霉運不斷,如果是為了我而哭的話……”
卡蘿爾似乎很享受李昂的懷抱,她伸出手環住李昂的腰,將面頰貼在李昂的胸膛上,“他們不肯原諒我!他們也認為伍迪因我而死!我的家人們,和馬紹爾們一個樣!”
終于,說完這些話後卡蘿爾泣不成聲。
哈哈,還是自作多情了啊。李昂在心中自嘲。
這下清楚了,卡蘿爾確實對于自己的遭遇而感到內疚,但她的哭泣更多的卻是因為世人們對于她一個女人的態度。那天听證會結束後,卡蘿爾說她要回歸到原來的家庭中去,李昂猜想雖然她的家人們接納了她,但白眼、閑言碎語和冷嘲熱諷是少不了的。如果說士兵們認為伍迪男爵因她而死的說法是空穴來風的話,那麼卡蘿爾在听證會上當場做了對于自己有利的辯護,則成為了世人們攻擊她的證明。
這些天來卡蘿爾承受的一定不比自己少。李昂還能說什麼呢?不為自己哭就不為自己哭吧。李昂甚至懷疑之所以卡蘿爾來找自己,並非是想給自己送行,只不過她需要有個人來安慰她。
對了!安慰她!李昂這才意識到此時此刻自己該做什麼。
“嗯……”
“你把我也帶走吧!我恨透他們了!我不想再在這里呆下去了!”卡蘿爾的哭泣愈演愈烈。
面對這種情況,李昂手足無措,他想到這時候不該告訴卡蘿爾這想法不現實,相反,自己該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如果自己拒絕她,那簡直就是將她往絕路上推。
“好,看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我們晚些時候就要離開雷霆王城,你就和我一起走吧。”
李昂的話嚇得卡蘿爾止住了哭泣,她驚詫地抬起頭看向李昂。卡蘿爾的眼淚正從臉頰上滑落,淡粉色的嘴唇讓人抓狂。
“當然了,既然我好心地帶上你,你也必須回報我,做我的妻子吧,以後格林就是你的姓氏啦!”李昂戲謔道。
李昂實在忍受不住了,沒道理這個小寡婦需要別人安慰的時候就找上門來,用她那驚人的美麗將自己撩撥得一塌糊涂,然後一點責任都不用承擔,自己必須得佔些口頭便宜才行!
卡蘿爾害怕了,她伸出手想推開李昂,但她那裹著黑紗、柔若無骨的手臂抵在李昂的胸膛上簡直就是在勾引人犯罪。李昂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不讓她離開自己。
僵持了一會人,眼看著卡蘿爾又要哭出來,李昂終于心軟了,他順著卡蘿爾用力的方向向前,將卡蘿爾放到椅子上坐好。然後後退幾步,和卡蘿爾保持距離。
李昂很懊惱,他在估算,如果剛剛自己霸王ying上弓,會有多大的成功率,結果近乎百分之百。
然而現在什麼都晚了,李昂開始補救自己的魯莽,“卡蘿爾,你我都知道,和我一起離開這兒不現實,我想說的是如果有一天你無處可去,有一天所有人都拋棄你,那麼我將是你的依靠。”
卡蘿爾心慌意亂,她********擔憂李昂還會再撲上來,但听到這里後她又羞又氣,險些再次流出眼淚。
“我可真是小看你了,里昂•格林,對付女孩子你倒是很有一套嘛。”卡蘿爾竭盡所能保持自己的矜持,她不想讓自己看上去過于狼狽。
李昂知道卡蘿爾有些生氣了,但既然她還肯和自己說話,也沒有立刻離開,就說明事情還是有轉機的。
接下來李昂動用自己貧瘠的口才,想要將氣氛扭轉過來,但卡蘿爾只是一味不言不語。
其實卡蘿爾的心里很亂,直到剛剛李昂表現出了一瞬間的強勢,讓她不得不正視起李昂這個人。對方不再是自己亡夫的下屬了,也不再是一個高攀自己不起的士兵,自己曾想玩弄對方的感情卻要引火燒身了!
“……包括德拉科•馬紹爾在內的所有人就是一群直男癌!他們統統不該娶到老婆……”
李昂正絞盡腦汁地控訴別人來襯托自己,卡蘿爾卻突然好奇地發問了,她說︰“什麼是‘直男癌’?”
“‘直男癌’你都不……”
另一個世界!該死,你在另一個世界!
“就是不尊重女性,歧視女性,並且還自以為是的男人們。在回音島上誣陷你的士兵們,德拉科•馬紹爾,以及用錯誤態度對待你的你的家人們,他們都算。”
卡蘿爾破涕為笑,李昂也為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在建築的外面,穆迪正指揮著他的族人們將煤炭和薪柴擺放到鐵匠鋪的根基處。
“不要放太多了,我們只是給這建築增加點兒溫度,可不是想將他們給烤熟了!”穆迪一肚子壞水兒,指揮下屬們干活兒頗有大將軍的氣勢,“好了好了,點火吧!”
格拉維斯在一旁有些擔憂地問︰“穆迪族長,您這樣做真的沒有關系嗎?”
穆迪自得地笑了,“放心好了,你的主人會感激我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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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將一個女人逗笑一次,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得多。
做了兩輩子單身狗的李昂仿佛瞬間化為情聖,他接連將卡蘿爾逗笑。只不過大環境的悲哀氣氛和保持貴族優雅的必要,使得卡蘿爾無法放聲開懷大笑,她最多只是抿起嘴、偷偷笑。
“那麼,你有對未來的打算嗎?如果你實在承受不了不公平的待遇,那麼確實該想辦法離開這兒。”此時的李昂蹲在卡蘿爾的座椅面前,拉著她的手輕聲說。
“事實上我的家族為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是為財政大臣做書記員。”卡蘿爾自嘲道︰“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千金小姐了,再次出嫁前我必須要自食其力。”
“如果你願意,現在就可以有個依靠。”李昂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這一次卡蘿爾沒有慌張,她選擇和李昂說一樣的瘋話,“該說是你依附于我吧?平民。我可以考慮給你這份殊榮。”卡蘿爾將手向上抬了抬,李昂順勢在手背上上輕輕一吻。
如果沒有剛剛那波折的情感歷程,無論是卡蘿爾還是李昂,都絕難讓這件事看上去如此自然,就如同不知從何時開始,李昂便已經握住了卡蘿爾的手。
但吻手禮過後,兩人還是感覺到了尷尬,他們幾乎一同將彼此的手分開。
“對了,我想起一件事。”李昂站起身,從房間角落的櫃子中拿出一袋金幣,走回來遞給卡蘿爾說︰“這是當初雇佣佣兵後剩下的五十枚金幣,後來發生了太多事,一直忘了將它們交還給你,直到前些天我和格拉維斯在收拾行囊的時候才再次注意到這筆錢。現在,是時候了。”
卡蘿爾搖了搖頭,“我不需要這些錢,你將我從回音島上救出來,這是你應得的。”
“你當然需要,你才說過你需要去做書記員來養活自己。”李昂將手里的錢袋向卡蘿爾推。
“李昂!”卡蘿爾站起身,將上身挺得筆直,不假辭色地說︰“你太粗魯了,你該知道貴族是愛好臉面的,你這個樣子使我無法再與你交往下去!”
李昂想用“公主病”來形容卡蘿爾,但他還是忍住了沒有說。
“這就對了,記得啊,依附于我可是有很大好處的。”卡蘿爾想笑卻忍住了,“我要走了,也祝你一路平安吧。”
李昂躬身送卡蘿爾離開,做足了卡蘿爾的排場。
然而卡蘿爾剛走出幾步便轉回頭,說︰“這里太熱了,給你的女主人一杯水喝!”
沒想到卡蘿爾還蠻入戲的,李昂偷笑著去拿桌上的水杯。不過說實話,從剛剛開始李昂就覺得這間屋子變得越來越熱。
穆迪說過他在桌上準備了水,李昂沒有引申自己的思考,直接來到桌前從水壺中倒出兩杯,將其中一只杯子遞給卡蘿爾。
“容我為您服務,我的女士。”
卡蘿爾滿意地點了一下頭,雙手接過水杯,將水喝下去。
李昂也覺得屋內熱得如同一座火爐,他也將酒水喝下去。
很奇怪的,這杯水入口清冽無匹,喝入腹內片刻後卻如同有一團火焰騰起!這感覺太過熟悉……
**************
建築外,忠心耿耿的地精僕從仍然很不放心,他不斷追問︰“真的不會有事吧?真的不會有事吧?”
穆迪則被問得煩了,他斬釘截鐵道︰“當然不會了!沒有人能比一個矮人更了解熔爐內的溫度!如果我們想,我們可以保證在同一只烤鍋內一邊的肉片被烤焦的情況下,另一邊的肉片還是生的!所以,不要再問這種愚蠢的問題了!”
“可是、可是……”格拉維斯急得團團轉,“在這樣悶熱的情況下,一定很難熬吧?你為什麼要讓主人經歷這種痛苦呢?”
“怎麼會難熬?!我認識的人類男性,全是jing蟲上腦的家伙!學習鍛造還沒到一個星期就寂寞難耐了!放心吧,我已經提前將冰泉火酒提供給李昂了,很快他就不用再考慮熱不熱的問題。”穆迪嚴肅起來,“至于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為了他以後的修行!無牽掛地離開、清心寡欲地離開,無論對于他本人還是他本人的技藝,都是無與倫比的好處!”
格拉維斯立刻閉嘴了,既然是主人的老師在想辦法傳授技能,那麼自己這個做僕從的無論如何也不該干涉。
“但是,冰泉火酒到底是什麼?它又有什麼樣的功效呢?”格拉維斯還是無法對穆迪這個酒鬼矮人完全放心。
“冰泉火酒,是用剛剛化成水的山泉釀制而成,釀造全程直至被飲用都要求保持接近冰點的低溫,再加上特殊的制冷劑以確保入喉的第一口清冽、涼爽,而釀造材料則是富含礦物質的火炎果,在人體溫度下會釋放灼熱和辛辣以加強口感……”
“你的意思是說在常溫下那個什麼冰泉火酒可能會自燃或者爆炸吧?”格拉維斯打斷穆迪。
穆迪尷尬地咳嗽一聲,“確實、確實曾經發生過爆炸的狀況。”
“為什麼?”格拉維斯無語,“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拿這種東西坑害主人?”
“因為喝下冰泉火酒會讓你的主人體質發生改變,現在的他並不能說是學習武藝的好材料。冰泉火酒,會讓他的骨骼重生、增大,肉體得到改良。”穆迪頓了頓,“當然,要長期飲用這種酒才會有效果,此時此刻的好處就是,你的主人身體會發生腫脹,特別是某個部分。”
格拉維斯還在思考到底是哪個部分,而穆迪卻已經有些困倦了,“我要去睡一會兒,今晚我想多走些夜路,我要再欣賞一次中央森林里的夜景。喂喂喂,你們幾個,差不多了,快把火滅掉吧!”
穆迪說完便自顧自地走開,留下格拉維斯在原地思考。
***************
李昂很難受,他感覺自己的下半身腫脹得厲害。而卡蘿爾,在經歷口腔和食道的熱辣後,她也覺得頭腦發昏,渾身酸軟。
“如果你想對我做什麼,不需要用這種手段!只要保持你剛剛的紳士風度,有一天我會接受你。”卡蘿爾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她努力地保持著自我,憤怒地對李昂說。
李昂听懂了卡蘿爾的意思,他搖著頭看了看被喝干的酒碗,“相信我,請相信不是我要這麼做的!”
“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我這樣無助,又如何反駁你呢?”
李昂知道自己渾身是嘴也無法解釋清楚,他主動向門走去,“我現在離開。”
李昂打開門,一股熱浪迎面撲來,讓屋內的二人窒息。那火是從一樓的底層開始加熱的,所以一樓的溫度要遠遠高于二層。
李昂心里發苦︰穆迪他們在搞什麼?真的是他在給自己布下了這個局嗎?
然而現在騎虎難下,李昂不得不繼續向外走。
卡蘿爾伸出一只手,從李昂身後拉住他。李昂詫異地回頭,卡蘿爾卻只是說︰“快把門關好。”
確實,此時開著門就像是一種刑罰,李昂立刻將們閉合。
“也許這是注定的吧?我們兩個注定會糾纏在一起。”卡蘿爾似乎認命了。
時間過去了很久,屋內的溫度久久不退,二人身體里的酒性愈發強烈,最終他們還是輾轉著到了床上。當李昂試圖將卡蘿爾的黑色紗衣脫下來的時候,卡蘿爾哭了,她反悔了,掙扎著想要推開李昂。
而李昂不想再反復下去了,他堅定地說︰“你答應過我,再見面不僅僅是一個吻,現在是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卡蘿爾停止反抗,李昂終于將她的紗衣撕開、撕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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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中李昂很笨拙,糾纏了許久才在卡蘿爾的幫助下完成了這件事。李昂曾一度對那被撕破的黑紗更感興趣,他竭盡所能地想要將黑色紗衣弄得更皺一些,在當時他無法解釋這種行為,但事後好多年回憶起來,李昂認為當時的自己是在挑戰卡蘿爾的婚姻,挑戰伍迪男爵的地位。當然,這對死者不敬,李昂之所以那樣做可能是因為那才是真正的他——每個人的心中,都住著一個惡魔。
卡蘿爾是個絕佳的床伴,是個不屈不撓的好對手,以至于李昂費了好大力氣才讓她安靜下來,然後才得以從身後擁抱著她,回味著余韻。
“你得逞了。”卡蘿爾掙脫李昂的臂膀,起身離開床,去地上撿她自己的衣服。
失去卡蘿爾體溫和細膩皮膚的李昂悵然若失,他不能讓卡蘿爾將自己認定為一個壞人。
“我可以解釋這件事。”
“你不需要解釋什麼,這種事在我所處的社會階層中很常見,只不過往往沒有好結果罷了。所以你既無需解釋,也不要心存幻想。”卡蘿爾對李昂的態度很冷淡,這與剛剛的她判若兩人。
要知道方才她熱情、堅忍、大膽……
“你仍舊忘不了伍迪男爵嗎?”
“你怎麼敢在我的面前提起他!”卡蘿爾發了狂,她忘記將衣服穿上,憤怒地看向李昂。
李昂的話一針見血,戳破了卡蘿爾的思想。她確實在為背叛而懊惱。
卡蘿爾在貴族圈中成長,從小到大她對這種事耳熟能詳,並且她也認為無論是伍迪還是她自己,都不是那種百分之百忠于婚姻的人,那麼為什麼即使在伍迪死去之後,她還是會心生懊喪呢?李昂並不是她討厭的人,李昂救過她的性命,喪夫之後她卻排斥李昂進入她的世界。
“我知道這太快了,我不該在這個時候闖進你的生活。但是,如果你願意和我離開的話……”
“這不可能,一個貴族和一個平民。”卡蘿爾對兩人的關系下了定論。
然後她快速地將衣物穿好,但當她試圖將黑紗披在身上,卻發現紗衣早被撕成兩半,只得作罷。
一樓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響,這讓卡蘿爾陷入慌亂。
李昂立刻起身將衣服穿好,走到卡蘿爾身邊,握住她的手臂說︰“無論是誰,我都願意和你一起面對。”
卡蘿爾的心軟化了,她覺得李昂確實是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如果他不是平民,而自己也不是貴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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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帶著喬伊來到矮人區,她想在李昂離開之前帶著喬伊見哥哥最後一面。
喬伊適應得很快,這兩天他在聖騎士的訓練營里刻苦訓練,已經展現出了一些天賦。維拉雖然只比喬伊大四歲,但她仍以長輩自居,認為是時候讓李昂兄弟二人見一面,讓他們各自安心、各奔前程了。
于是,她帶著喬伊前往穆迪的鐵匠鋪。
今天的鐵匠鋪很熱鬧,周圍排滿了滿載貨物的大車,一個個矮人卻仍舊繞著鐵匠鋪忙個不停。只不過鐵匠鋪的大門緊緊閉合,這很不尋常。
維拉注意到李昂的地精僕從格拉維斯,她走過去打招呼︰“我該怎麼稱呼你?世上最忠心的僕從?你的主人呢?”
格拉維斯見到維拉後嚇了一跳,他的頭不斷在維拉和鐵匠鋪之間搖擺,其意已不言自明。
但糟糕就糟糕在那是格拉維斯的下意識動作,他可不想在無意中將主人給出賣了。畢竟李昂和卡蘿爾在里面呆了這麼久,無論是誰都該猜到他們在做什麼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里面?”維拉笑著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對喬伊說︰“我們走吧,去見你的哥哥。”
兩人徑直走向大門,格拉維斯阻攔不及,只能祈求主人多福。
維拉用手推開門,尚有余溫的門板讓她覺得詫異。然後,當她和喬伊走進一樓環顧四周的時候,他們看到從二樓走下來的李昂和卡蘿爾。
維拉注意到卡蘿爾的手環在李昂的胳膊上,她的神態就像是在對自己示威。
“嘿,原來是你們。”李昂由衷地笑起來,他曾以為是馬紹爾家族的人們跟蹤卡蘿爾來到了這里,“你們是來為我送行的嗎?”
喬伊見到李昂後顯得很熱情,他飛奔向自己的哥哥,大聲傾吐著即將分別的不舍和對于未來的恐懼。李昂也蹲下身安慰他,現場只留下維拉和卡蘿爾四目相對。
女人們之間的關系很微妙,也許只是一個眼神或者稍稍抬起的下顎,就足以讓她們之間爆發一場戰爭。
維拉的眼楮中透出困惑,而卡蘿爾悄悄向李昂靠近,以宣示自己的主權。維拉立刻感受到了對方的敵意,她心中很難受。
前些天還借別人的嘴對外宣稱自己是“妻子”,今天就帶著另一個女人來示威嗎?他們剛剛在二層做什麼?不會是彬彬有禮地相對而坐吧?那麼自己帶著他的弟弟出現在這兒又算什麼?
維拉不可置信地發現,自己的心中升起了一種名為“妒忌”的情緒,這對講求“無私”的騎士精神來說,可是極大的忌諱。
“喬伊,一會兒你可以自己回到聖光大教堂去嗎?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忘記了處理。”維拉側過身子,想要離開這兒。
喬伊點頭表示可以,而李昂則出言挽留道︰“維拉,我還沒來得及感激……”
“該離開的是我吧,既然我已經和李昂說過再見了。”卡蘿爾俯身親吻了一下李昂的面頰,“無論多少年,別忘了來找我。”
卡蘿爾做完這些後起身離開,經過維拉時行了貴族禮,而維拉卻不予回應。卡蘿爾則不以為意,徑直出了門。
“維拉,我需要再次感激你代我照顧喬伊。”李昂和聲道。
“請你放心吧,他未來會是個強大而虔誠的聖騎士,我會將他培養得比他的哥哥還要強大。”維拉丟下這句話也馬上走開,再不給李昂說話的機會。
什麼叫雞飛蛋打?李昂猜測那就是自己目前的狀態,卡蘿爾給了自己虛幻的希望,而願意向自己示好的維拉也負氣離開,自己在雷霆王城這地方沒留下一絲的情感糾葛,這樣倒也不錯。
李昂當然想過要追求身邊這些美麗女子中的一個,然而現在看來,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李昂轉回身,和自己的弟弟喬伊道別。
這天黃昏時分,李昂跟隨穆迪的車隊離開雷霆王城。大型的矮人車隊非常吸引人們的目光,一路上圍觀者眾多。從矮人區走到雷霆王城東側城門花了很長時間,李昂這才知道這座城市到底有多大,只不過這里卻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李昂沒有“我會回來”那樣的雄心壯志,他在思考一個問題︰既然這城市容不得自己,那麼這個世界又如何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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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追隨矮人車隊走出城門很久以後,當他再次回頭看時,才第一次看清了這座雄城的全貌。殘陽下的雷霆王城被鍍上了一層光暈,寬大的護城河如藍色綬帶一般將其環繞,再遠的地方是海,一望無際。
“還沒看夠嗎?你可是出生于這里。”穆迪和格拉維斯一起坐在一輛滿載貨物的大車上,他們頭一次俯視李昂。
李昂很想說他確實沒看夠,因為離開這里有太多的不甘和一絲的不舍。
“我只是有些傷感,你知道,就像這里再也不是你的家了一樣。”李昂一邊跟車向前走一邊說。
“哈哈哈,到了巨爐城,矮人們會讓你覺得那里是你的新家!”穆迪笑過後嚴肅起來,道︰“既然現在的你不能靠鍛造來塑造體魄,那麼我們就換一個方法。接好,這是你的工具。”
穆迪從車上扔下一把礦工鋤和一把短柄手斧,李昂將它們接住。
“听著,從現在開始,我要求你一直用步行的方式跟隨車隊前進,與此同時,我將為你指出視線範圍內的露天礦點,然後你去把礦石收集起來,再回來跟上車隊。這過程會一直持續,直到我們到達巨爐城。反正你的腿足夠長,會做得比矮人們好的。”穆迪邊說邊喝了一口酒,“當然,你也可以到車上來休息,但每一次休息,你都必須喝下一壺‘冰泉火酒’。”
李昂無奈,穆迪給自己安排的訓練堪稱“魔鬼”。如果說不停跑動和工作是對身體的鍛煉,那麼喝那種會灼燒腸胃的酒則是折磨心靈了。
“別露出那種表情嘛。”穆迪笑著說︰“你早晚有一天會愛上矮人釀造的,揮汗如雨後痛飲一番,然後倒在運行中的車上睡去,在睡眠中感受顛簸和肌肉爆炸式的成長,這是多麼愜意的一件事啊。”
李昂不置可否,他抬頭看了看越來越暗的天空,說︰“你們不打算宿營嗎?也就是說你們準備日夜兼程嘍?”
“我們可是矮人,耐力無語倫比的矮人!”穆迪驕傲地說︰“我們可以輪換著到車上休息,而且你注意到了,給我們拉車的可是高地棕山羊,這些家伙可以連續三四天不停走路呢。”
畢竟是不同的種族,李昂要學著適應他們的節奏了。
說話間穆迪閉上眼,將他那鼻孔粗大的鼻子抽了抽,說︰“我感覺到啦,前方三十碼處的道路右側,有一塊被植被覆蓋的礦藏,快去開采它。”
李昂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穆迪,他從來不知道矮人們有著堪比獵狗的鼻子。雖然不相信,但他還是跑動起來,跑到隊伍前方去尋找。
穆迪說的沒錯,那是一個突起的部分,雖然上面覆蓋著苔蘚和掉落的松野,但李昂還是將其找了出來。
穆迪交給李昂的那把礦工鋤很好用,李昂只刨了三兩下便徹底擊碎了那聚集成一團的露天礦點,他仔細地將泥土剝落,從殘渣中挑揀出幾塊碎裂的赤色礦石。
只是這片刻的功夫,原本被李昂落在身後的車隊已經從這處露天礦行駛過,李昂只得追上去向穆迪交差。
“讓我看看你挖到了什麼好東西!”隔著老遠穆迪便開始大叫,李昂將挖出來的一塊礦石拋給穆迪。
穆迪接住後瞧了一眼,點頭說︰“是塊品質不錯的鐵礦石,只是氧化得嚴重了些,繼續加油吧,希望等我們到下一個休息的小鎮時,你能攢夠一把劍的用鐵量。”
穆迪的意思很明顯了,除了最基本的工具,其他李昂要用的都得靠他來打造。
李昂的身體素質還差得遠,經過跑前跑後的一陣折騰,他已經開始喘粗氣了,“你怎麼能知道哪里有礦石呢?你是用鼻子聞出來的?”
穆迪理所當然地點頭,“不錯,這可是矮人們的特長,我們經過祖祖輩輩的磨練才進化出來的能力,曾經我們在地底生活,只能靠最微小的線索來尋找礦脈,久而久之就擁有了這本領。如果說‘石化形態’是與生俱來的,那麼尋找礦藏可是物競天擇才流傳下來的能力啊。”
李昂還能說什麼呢?他深感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的不容易,小到個人,大到一個種族、一個國家。
“主人,已經入夜了,海風要吹起來了,請將這披風穿好吧。”沉默了許久的格拉維斯說話了,他將一個布包從車上扔下來。
李昂將布包打開,發現不僅僅有亞麻布制成的披風,還有一個大大的礦石袋,以及一副皮質手套。這些都是李昂所急需的,他立刻將這些物品穿戴在身上。
“你的地精僕從蠻貼心的嘛。”穆迪在一旁稱贊道。
而格拉維斯卻享受不了這種稱贊,他抱怨道︰“主人將大部分財產都贈與小少爺喬伊了,我手上的資金有限,只能購買這些質量不是太好的裝備。”
李昂確實將一半金幣留給了喬伊,但他一點也不後悔,“這些已經解決了燃眉之急,我的朋友。”
格拉維斯這才顯得很開心些,他又從車上扔給李昂一塊吊墜。
李昂接下來一看,發現這像極了前世的玻璃制品,透明的吊墜不僅被切割得方方正正,還由一根繩子穿起來,好像一個廉價的工藝品。
“這是什麼?你送給我的禮物嗎?”李昂問。
格拉維斯搖頭說︰“這是‘等級水晶’,地精商會出品的工程學道具。它雖不能用來傷敵或自衛,但可以偵測到佩戴人的一些信息,將一個人的實力用數字這種直觀的方法表現出來。等級水晶所能提供的數值區間是從一到六十,假如一個最平凡和普通的人帶上它,水晶就會顯示‘lv1’,而將身體淬煉到極限的強者帶上它,水晶就會顯示‘lv60’。”
李昂覺得新奇不已,沒想到這個魔法世界里還會有這麼高端的產品,可以說這個等級水晶已經有了一部分iWatch的功能了!
李昂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如同飾品一樣的東西帶上,一陣金黃色的光芒從水晶上爆發出來,待那光散去後,水晶中凝成了清晰的字樣︰lv5。
這個是在說自己戰五渣麼……
李昂將水晶遞給穆迪和格拉維斯看,格拉維斯拍著手說︰“恭喜你了,主人,看來你的軍旅生涯和近一段時間的鍛煉,使得你已經不同于普通人啦。”
“也就是說我繼續鍛煉下去的話,還是會‘升級’的,對吧?”李昂終于覺得這個世界也不全是冷酷和無聊了,“可是這個東西的原理是什麼呢?”
穆迪解釋道︰“這東西我也听說過,大概就是貼身佩戴它時,它會釋放一種類似電波之類的東西,用來偵測佩戴者的肌肉強度和魔法儲量,再用偵測來的數據評估等級。這種測評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卻無法做到公平,因為它無法測量一個人的武藝、技巧和經驗,這些可是決定戰斗勝敗的關鍵因素。就好比一個羸弱而又受傷的老兵對陣一個強壯但卻沒有戰斗經驗的農夫,其結果往往是士兵會獲勝,但用那水晶來測評的話,恐怕強壯農夫的等級會高一些。”
李昂听得這切,他若有所思地點頭。
“用它來做一種參考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更要注重自身的修行和培養。”穆迪總結道︰“技巧和經驗我們可以以後慢慢學習,現在你需要淬煉好身體。前方五十碼!有礦石!”
李昂聞聲而動,再一次沖到了車隊之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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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後,李昂便進入了無休止的奔跑、采礦、奔跑、采礦的循環中。一個星期下來,他收集的礦石甚至已經裝滿了半輛車,如果不是這麼多天來食量超大的矮人們消耗掉了一些補給品,李昂就要自己用礦石袋來背負了。
穆迪說到做到,車隊確實日夜行駛個不停,這使得李昂的生物鐘完全被打亂,只要他醒過來,無論白天和黑夜,都馬上跳下車去跟隨車隊跑動。而一旦體力透支,無論白天和黑夜,他都會跳上馬車休息。
穆迪是不會管教李昂該何時休息,何時鍛煉的,因為他認為李昂有著驚人的自覺,他樂得放任李昂自己掌握節奏。
事實上李昂才不會偷懶提前休息,因為每次他跳上車之後,總會有一個矮人端來一壺冰泉火酒,強迫著他喝下去。“冰火兩重天”和“燒心燒肺”的酸爽還不算,穆迪每每還會安排幾名矮人給李昂提供“特殊服務”,矮人們會用他們粗壯的手指和厚實的手掌為李昂做按摩,這一方面是幫李昂緩解肌肉的疲勞,好讓他能很快回到跑動中去,另一方面則是在拉伸李昂的骨骼。
冰泉火酒可以使身體發生腫脹,但這腫脹卻不僅僅發生在肉體上,就連骨架也會跟著變粗、變長,矮人們工作的一部分就是用出渾身力氣,大力撕扯李昂的四肢和軀干,使他的骨架增大。
李昂往往“熬刑不過”,呼天搶地地大喊,可以說這一路上不僅遍布著李昂的汗水,還有他的血淚和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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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李昂從悠長的睡眠中醒過來,他掀開自己身上的防水布。然後,囤積在布上的雨水便被潑下車,一個同行的矮人被澆成了落湯雞。
矮人們豪放地大笑起來,笑話他們的同伴躲過昨夜的暴雨,卻沒能躲過晴天的“雨淋”。而那一身水的矮人也不生氣,跟著眾人一起大笑。矮人有著不拘小節的好脾氣,他們才會不為這種事生氣。
李昂也跟著笑,這些天他已經融入穆迪的氏族了,多少沾染上了一些矮人的脾性。
昨夜的大雨雖然讓道路泥濘,但此時天氣晴朗,清新的空氣和明媚的陽光讓李昂沒來由得心情好。
“昨夜的雨足夠大,肯定會將地表的礦石沖刷出來,今天也要努力啊!”穆迪的聲音從車隊前方傳過來,他和李昂隔著七、八輛大車。
李昂舉了舉礦工鋤,示意自己了解。
“天氣很好!我親自幫你松松骨吧?!”穆迪試探著問。
“不必了!”李昂敏捷地跳下車,三步並作兩步逃入樹林。
開玩笑,你一個徒手開山碎石、撕虎裂豹的山丘之王,給我個Lv還沒到十的小角色按摩松骨?想謀殺啊?
超強度鍛煉和冰泉火酒的效果是明顯的,李昂的身手在這一個星期中變得矯健了許多,他用手斧劈開灌木,進入樹林。
因為擁有“空中視野”的關系,李昂不虞會與車隊走散,所以他大膽地深入叢林,去尋找被雨水沖刷出來的礦藏。經過這麼多天的磨練,李昂也已經對于尋找礦石有了一定心得,那就是地表礦周圍的植物往往會異常生長,很少有例外。
今天李昂的運氣不錯,沒有穆迪的指點也很快便集齊了一整袋礦石。
就在他打算原路返回的時候,卻听見了來自遠處的呼救聲!
李昂已經習慣了使用右眼來觀察世界,他開啟空中視野,將俯瞰的範圍向呼喊聲來的方向推移。
李昂看到了,那是一個奔跑中的男人,他穿著黑色長袍,而追逐他的則是……一大群魚人!
該死!李昂將礦石袋扔掉,抓好自己的單手斧和礦工鋤,飛也似地奔跑過去。
魚人,這種外表恐怖的生物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它們中的一個個體就有勇氣攻擊並且有能力殺死一個成年男性。
其實魚人這種生物也是李昂最近這幾天才了解到的,它們是來自深海的兩棲物種,由魚類進化而來。魚人們生得很矮,但大部分也能達到地精的身高,它們的外表酷似魚類,但胸鰭和臀鰭的部位卻生出如同人類一般的四肢,並懂得使用一些簡單的武器和工具。除此以外,魚人們的口異化增大,無一不露出可怕的獠牙,那是比它們手中粗糙武器更為可怖的殺人利器。
最初見到魚人,是前兩天李昂獨自在森林中游蕩,在靠近小溪的地方遇到的。當時魚人丑陋的樣子嚇了他一跳,魚人的頭部足足佔了它們整個身體的二分之一,張開的大嘴簡直能把它們的同類給整個吞下去。
當時的李昂還以為自己踫上了小惡魔一類的東西,結果落荒而逃。他本以為穆迪會嘲笑自己,沒想到自己的矮人老師卻嚴肅地說︰“你做得很對,魚人不該是你這種新手招惹的物種,你看到一個,代表有可能已經有一群躲在暗處將你視為獵物了。即便是許多闖蕩數年的冒險者,也會被淹沒在魚人的絕對數量中的。下次不要一個人去水邊,不要距離車隊太遠了。”
在那以後李昂一直躲避這種水生的可怕生物,但今天有人遇險,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李昂用右手握住單手斧,這是他的主武器,然後用左手握住礦工鋤靠近鋤頭的部位,這用來防衛。之後再不顧其他,李昂發力向前沖,試圖趕在那黑袍人被魚人撕碎之前將其救出來。
很快李昂便看到迎面而來的呼救者,對方年齡不小,已經開始謝頂,但面部卻肥胖、白皙。
李昂沖向魚人群,同時把左手的鋤頭探出去,將跳向自己的魚人撞得掉在地上,又輪起單手斧,將跑在最前面的魚人砍得開顱。
這些天來的努力沒有白費,李昂只覺得兩樣武器得心應手,他連連揮砍,不一會兒腳下就倒斃了好幾只魚人。
“別傷害它們!別傷害它們!”躲在李昂身後的黑袍人卻出聲阻止。
“這些東西吃人的!”李昂無暇顧及,又砍倒了幾只魚人後退了幾步,“你馬上離開,一會兒我逃命的時候,你就要被落下喂魚了!”
說實話,這些魚人的戰斗力遠不及回音島上的獸人,但李昂感覺到了危險。魚人們的智慧雖然不高,但它們會悍不畏死地迎著斧頭沖過來,即使被砍得頭破血流,仍舊會試圖抓咬李昂。
“我有辦法阻止它們!給我時間!”
你有辦法?你有辦法就不會被它們追了!
“快走!”李昂用手臂推著黑袍人離開。
可那黑袍人就是不走,推搡間李昂只覺小腿處一陣劇痛,竟是自己在不注意間被魚人給咬傷了!
李昂一斧將那魚人砍死,吃痛坐倒在地上。這時,更多的魚人圍攏上來,它們統一發出難听的怪叫。
干!這就gameover了?李昂無限後悔,早知道就不來救這個神經病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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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昂在思考自己被分食之前能殺掉幾個魚人的時候,他身後的黑袍人行動了。
謝頂的黑袍人念念有詞地施展魔法,他髒兮兮的袍子無風自動,單從氣勢來看像極了德高望重的大魔法師,他將手推出去,什麼都沒發生……
魚人們已經圍了上來,它們拿著袑騑陷釭漱p刀和木棒攻擊李昂,而較這些粗陋武器更多的,則是魚人們自身的牙齒。
距離太近了,李昂甚至能聞到來自魚人們嘴里的口臭,而且由于距離太近,即使是慌亂中的揮砍,他也能將魚人擊中。很快,李昂的身上就布滿了腥臭的魚鱗和血液。
“你還在做什麼?你總得讓我死得有意義些吧?快走啊!”李昂瞥見身後那貨還在手舞足蹈地“念咒”,不由得破口大罵。
魚人族群大得難以想象,無論李昂殺掉多少,總會有更多攀過尸體,繼續向李昂進攻。而驚慌下的李昂每一擊都用出十成十的力氣,很快他便脫力,難以為繼。
“走啊!”李昂用手斧破開了一只魚人的顱骨,他喘著粗氣癱倒。
要說穆迪給自己的這把手斧真是好東西,鋒利異常,不會出現卡在骨頭中拔不出來的現象,如果不是仰仗著武器精良,自己絕難殺敵如此之多,可惜了,它救不了自己的魯莽。李昂悲觀地想著,如果可以重來,自己一定二話不說就把維拉或者卡蘿爾撲倒,哪來那麼多廢話和考慮……
黑袍人仍在堅持不懈地努力,他又完成了一輪施法,將雙手向前一推。這一次,他的手上有黑色的煙霧出現,那些還在怪叫著沖過來的魚人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居然全體停下,站在原地不動了!
黑袍人肥胖的臉上露出笑容,“我成功了!我控制住它們了!我就知道我的研究方向是對的!埃魯魯萬歲!埃魯魯是最棒的!”
埃魯魯正是這黑袍人的名字。
李昂覺得自己必死,他還在地上“思考人生”,沒有發現魚人們的異常,對埃魯魯的歡呼更是充耳不聞。
而埃魯魯則冷靜下來,他彎腰拉了拉李昂的胳膊,“恩人,我們該走了,我的魔法維持不了多久。”
李昂這才回過神兒來,看到眼前的魚人們全部被施了“定身術”。
魚人們有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有的張著嘴準備咬李昂的靴子,還有的因為被定住無法保持平衡,直挺挺地摔倒……
“它們在做什麼?玩定格快閃麼?”李昂一邊問一邊在埃魯魯的攙扶下站起來。
“恩人,我不懂得你所說那個詞的意思,不過我們真的得快點兒離開了,我能感覺得到,我的魔法就要消失了。”埃魯魯雖然穿著長袍,樣子看上去更接近于一名學者或法師,但肥胖的他竟然很有力氣,將李昂的一條胳膊放到腦後便扶著李昂快步離開。
李昂知道自己還沒完全脫離危險,一旦魚人群能夠再次活動,自己還是被追上、被吃掉的下場。于是他用空中視野觀察矮人們的車隊在哪里,只有與矮人們會和,他才徹底安全。
好在穆迪他們離得並不遠……
“不不不,走這邊!否則你會讓我們錯過車隊的!。”李昂目測了距離,對埃魯魯說道。
埃魯魯選擇相信李昂,他拖著一瘸一拐的李昂走上那個方向。兩人沒走出多遠,剛剛爬上一個山坡,便听身後轟然響起“哇啦哇啦”的怪叫,魚人們恢復行動了!
李昂的心重又提起來,他一邊加快速度一邊說︰“你再使用一次那個魔法不就好了嗎?趕緊想辦法阻止這些怪物!”
“成功率很低,恩人,那成功率很低!魔法是我自創的,還很不穩定。”埃魯魯解釋道。
李昂不知道創作一個魔法在這個世界里是多大的成就,那從來都只是大魔導師們的工作,但即使他知道,他也無法相信青史留名級別的大魔法師會被一群魚人追得漫山遍野地逃跑。
沒辦法,兩人只有繼續亡命。
魚人們雖然同樣雙腿短小,但它們將身體前傾,雙手落後保持平衡的奔跑方法卻一點也不慢,堪比人類的奔跑速度,追上一瘸一拐的李昂和埃魯魯更沒問題。它們重新逼近了。
“你走吧,不用再管我了。”李昂認為這是應有之義,兩個人活下來一個總比全被魚人果腹來得強,自己跑不遠,果斷犧牲才是最好的選擇,也許魚人們忙著分吃自己,就不會繼續追埃魯魯了吧。
“不行!不行!埃魯魯不會那樣對待朋友!”埃魯魯發了狠,扛起李昂便跑,速度竟然還比攙扶來得快一些!
但他也只是強弩之末了,扛著一個人跑得再快,仍比不得輕裝上陣的魚人群。
李昂只能在埃魯魯背上,看著“魚人大軍”逐漸接近。看著魚人們從一百多碼以外漸漸追至眼前。
“它們、它們跟上來了!”李昂的武器失落了,他手無寸鐵,只能用手撥開跳過來啃咬自己的魚人。
“我知道,我知道!”埃魯魯根據聲音也知道魚人們就在自己身後,他拼了最後的力氣,搏命狂奔。
距離一度被埃魯魯給拉開了一些,但人體畢竟比不得這些仿佛不知疲累的魚人,漸漸的,李昂已經能感覺到埃魯魯呼吸的粗重和身體的搖晃。
“做得好,死在這兒我也不怨你了,把我放下來吧。”李昂拍了拍埃魯魯的肩膀。
“不,朋友,我們得救了。”埃魯魯說道。
李昂尚未弄明白埃魯魯的意思便听到一聲槍響,距離他最近的魚人被一槍爆頭。
“以我胡子的名義!干掉這些兩棲za種!”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是穆迪!
接下來李昂听到一排排的火槍聲響起,魚人們成片地倒在血泊中。接著幾十個矮人先後經過埃魯魯和李昂,揮舞著斧頭或錘子,沖向已經被打散了的魚人群,然後便是一場屠殺,頭腦簡單的魚人不是天生戰士的矮人們的對手。
戰斗結束得很快,當李昂被埃魯魯放下時,矮人們已經開始走回來了,他們擦拭著斧頭和火槍,準備下一次戰斗中使用。李昂注意到,今早被自己用雨水淋濕的那矮人也在,他的斧頭最大,那上面還附著著大量魚人的腦漿……
李昂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招惹這家伙了。
當然,李昂的樣子也很嚇人,剛剛他殺掉很多魚人,被血液淋了一臉。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穆迪帶著矮人們圍攏上來,他問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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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穆迪,穆迪認真听完後轉向埃魯魯,問︰“你可以控制魚人嗎?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昂很無語,穆迪關注的點搞錯了吧?難道不是該關心自己的傷勢如何嗎?
埃魯魯喘了口粗氣,然後面露驕傲地說︰“我是一名術士,矮人先生。我將控制惡魔的法術加以改進,達到了能夠控制魚人的目的,我猜總有一天,我能夠控制著魚人為我作戰!”
周圍的矮人們都嘖嘖稱奇,只有穆迪沒有笑,他的表情反而變得陰沉下來,“你的做法可不明智,據我所知有不少人曾想訓練魚人們進行水下作業,例如開采珍珠、打撈水下遺跡等等,但毫無例外地都失敗了,他們的下場很慘,被咬掉手腳還算好的,最嚴重的會被他們訓練的魚人吃掉。”
“是啊,我剛剛差了一點兒就要死啦。”埃魯魯笑著說︰“是旁邊這位先生救了我,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李昂……”
“那麼!”穆迪提高嗓音,“被你控制的那些魚人,它們會發生一些變化嗎?”
埃魯魯想了想,點著頭說︰“確實會有一些變化,我注意到,魚人們身上的部位會發生一些異化,生出惡魔的特征。這很正常,我的控制法術其實是惡魔法術改進而來的。”
穆迪抓了抓他濃密的胡子,對一旁的矮人說︰“拿一具尸體過來。”
很快,一具不那麼血腥的魚人尸體被送到穆迪面前,那死去的魚人確實有些怪,他的一部分皮膚已經變為了紅褐色,而正常情況下的魚人只有藍、綠、黑三種顏色。
“給我一把武器。”穆迪又吩咐道,旁邊的一名矮人將單手錘遞給他。
“去死吧!”穆迪接過單手錘後突然暴喝一聲,砸向埃魯魯的腦袋。
埃魯魯整個人都嚇傻了,他對于這致命的一擊竟然毫無反應。好在有人從旁邊將其推開,穆迪的一擊才落了空。
推開埃魯魯的正是李昂,他早就看出問題不對勁兒了。和穆迪生活已經有一段時間,李昂注意到抓胡子是這名山丘之王的習慣性動作,這動作大都沒來由地發生,除此以外,穆迪還喜歡在殺人之前抓一把。剛剛穆迪就那樣做了,所以李昂早就戒備起來,他的警覺救了埃魯魯一命。
“你在做什麼?老師!你不是濫殺無辜的人!”李昂努力站起來,擋在埃魯魯面前。
“讓開!”穆迪的態度堅決,他打定主意要殺人了。
“他剛才帶著我逃了出來,他救過我的命,他是個好人!”
“最開始你也救過他的,你們扯平了!”穆迪走上前一把將李昂推翻,然後用單手錘砸向埃魯魯。
這次埃魯魯已經有了準備,他從地上滾開了。
“你總得說為什麼吧?”李昂非常不理解,一向好脾氣的穆迪怎麼突然間變了樣。
“為什麼?因為他魔化魚人!用了惡魔法術!”穆迪大聲咆哮道︰“你知不知道黑暗王國是怎麼來的?就是國王受了惡魔的蠱惑而墮落!你知不知道惡魔降臨這世界需要獻祭?而那些魚人的靈魂,就是祭品!”
說到黑暗王國,李昂有印象,就是手下有一只不死軍團的北方國家。對了!凱米爾說過,艾里昂王國要和黑暗王國開戰了!
“可是,這還沒發生啊。你這樣武斷地殺了一個人,和想置我于死地的馬紹爾家族有什麼分別?”
“等發生了就晚了!上一次大惡魔降世,索蘭西亞大陸上的人口減少了一半!一半!各族都有無數的英雄戰死,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浩劫!”穆迪的情緒很激動,他仿佛看到了天災一樣神情惶恐。能讓這位強大的山丘之王為之恐懼,李昂不敢想象那是什麼樣的光景。
周圍的矮人還是沒什麼反應,他們還是不懂族長為什麼會如此。而埃魯魯听到穆迪的指控後則不言語了,他呆坐在地上。
“好的,好的!”李昂想著將穆迪安撫下來,“那麼你看到了,這批魔化的魚人已經全部被殺掉了,只要沒人再用惡魔魔法,那不就世界太平了?”
“不行!最保險的方法就是殺了他!”穆迪說完就要往前走。
李昂竭力推住穆迪,不讓他繼續向前。
“埃魯魯,該你了,快表態你不會再用惡魔魔法了。”李昂感覺自己面前的仿佛是一輛推土機,不但阻擋不住穆迪向前,自己反而被推得不斷退後。
埃魯魯的聲音帶著惶恐和猶豫,“不、不行,我除了控制魚人的魔法之外就什麼都不會了……”
“該死的!快說你不會再用了!難道你想死嗎?”李昂憤怒于埃魯魯不懂得變通。
“我、我不會再繼續研究了。”
穆迪最終推著李昂來到埃魯魯身前,“你說了可不算!”
穆迪揮出一拳,直接將埃魯魯給擊暈。
穆迪仿佛是感覺到累了,他嘟囔著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什麼。李昂從未見過穆迪這個樣子,這個活力無限的矮人何曾露出一絲的疲態?
“呃,老師,你沒事吧?”李昂試著去和穆迪交流。
“我很好,你的腿傷怎麼樣了?”穆迪說完這句話猛地抬起頭,“該死!你的腿傷怎麼樣了?”
李昂被穆迪嚇了一跳,“很好,血止住了,應該沒有感染。”
穆迪不听李昂的解釋,他一把將李昂的褲腿撕開,查看傷口。
仔細觀察後穆迪才說︰“還好,沒有魔化的跡象。”
接著穆迪反應過來,痛罵李昂道︰“混蛋!你竟然無能到被一只魚人給咬了!簡直就是我的恥辱!你知不知道,一旦你被黑暗王國的亡靈咬傷,這會兒就只能截肢保命!還要至少隔離三個月!”
穆迪越是痛罵自己,李昂越是心安,這不是抖M,而是穆迪恢復了積極的狀態,他也為之開心。
“老師,你給我的武器被我弄丟了。”
穆迪不屑一顧,“那種垃圾我要多少有多少!回去我給你準備一柄真家伙,免得再被可笑的魚人給咬了!”
穆迪說完指揮道︰“你們幾個,把這個人捆起來帶回去,我要確保他忘記惡魔魔法!”
一眾矮人行動起來,它們抬起埃魯魯,前往留在森林外的車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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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維斯坐在貨車上等得不耐煩了,剛剛林間隱約響起魚人們的一陣怪叫,穆迪便立刻組織人手前往林間接應可能遇險的主人,讓格拉維斯沒想到的是,矮人穆迪的小心是對的,當他看到受傷的主人時,是被攙扶著回來的。
李昂被大呼小叫的格拉維斯迎上車,接受地精僕從的包扎,而埃魯魯直接被矮人們丟上另一輛車。穆迪則破天荒地主動過來和李昂坐在一塊兒。
當格拉維斯忙于為李昂包扎的時候,穆迪坐在旁邊一句話也不說。車輪滾滾向前,隊伍再次行動起來。
“好了,好了。”李昂輕拍穆迪的肩膀,“穆迪老爹,下一次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穆迪長嘆了一口氣,“我蹉跎了足夠久的歲月,好不容易才踫到你這個像矮人一般任勞任怨的徒弟,實在是害怕失去啦。”
“放心吧,我的命足夠硬,比你打的鐵還要硬!”
李昂的話逗笑了穆迪,強壯的矮人對車下喊道︰“把東西拿過來。”
其他矮人遞給穆迪一把短柄戰斧。
“以後用這個吧,如果有一天你強大到覺得它不適用了,那麼你也該是大陸上的強者了吧,到時候我再為你準備新武器。”穆迪將那斧頭遞過來。
那柄戰斧頭對于李昂有些沉重,但還不至于負擔不了。比起重量,李昂更關注單手斧的外表——這是一柄凶器,李昂第一時間做出結論。
單手斧的式樣極簡,長方形的斧頭和略彎曲的木質斧柄。引人注目的是斧頭上的暗紅色血跡,仿佛融入到金屬中一樣,雖然血色不再鮮艷,卻沒有人能忽視它的存在。並且斧柄的最前頭還嵌有一顆鋒銳的長釘,想來是做突刺之用
“這把武器是你打造出來的嗎?它有名字嗎?”
穆迪再次嘆氣道︰“是我的徒弟打造出來的,它的名字叫‘暴食者’。”
“暴食者?听上去蠻凶殘的。”李昂接著問︰“那麼現在你的另一個徒弟在哪里?我得感謝他了。”
“他死了,被我殺掉了。”穆迪的嗓音有些啞,他的話讓格拉維斯停下動作。
穆迪殺死過他自己的一個徒弟!李昂沒為這消息嚇到,卻好奇起來,“為什麼?”
“因為他在北伐戰爭中被亡靈咬了一口,被轉化為新的亡靈,成為了黑暗王國的將領。他殺人無數,酷愛食尸,因此他和他的武器一起被稱為‘暴食者’,我不得不親手殺了他。”穆迪搖頭,“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啦,我之所以考慮將一名人類培養成山丘之王,是因為在他之後我再也無法教授另一個矮人。”
今天晴朗的天氣都似乎因穆迪的話而變得陰沉下來。
“黑暗王國,怎麼又是黑暗王國?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瘋狂地方?亡靈?就是活死人對吧?”李昂呆得越久,就越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
“亡靈是對喪尸、僵尸、幽靈、吸血鬼和骨肉拼合物的統稱,它們大多數沒有自我,少部分卻擁有自己的意識。至于黑暗王國,那確實是一個瘋狂的地方,它曾經也是一個人類統治的王國,而後惡魔降臨使國王墮落,大量使用黑魔法腐蝕了整片大陸的北方。黑暗王國與現今人類和矮人組成的聯盟對抗,已經好幾個世紀啦。”穆迪說完這些話後感到口渴,他大聲喊著其他矮人拿些酒過來。
難怪剛才穆迪會激動地想要殺掉埃魯魯,惡魔荼毒世界,確實需小心防範。
“我听我的人類戰友提起過,艾里昂王國就要和黑暗王國開戰了,他們能徹底擊敗對手嗎?”李昂已經不自覺地對這個世界越來越有歸屬感,他還是希望能夠天下太平的。
“徹底擊敗?”穆迪笑了,“沒可能的,雖然最近幾十年黑暗王國越來越衰落,卻仍舊不可輕視,七大王國中艾里昂王國碩果僅存,地處南方本該厲兵秣馬,卻也被貴族們掏空了國本。北伐的‘光明之戰’斷斷續續打了幾百年,可能再過幾百年大陸上的局勢還是一個樣。”
“不說這些了!”穆迪喝了一大口酒,“和你的新武器親近一下吧,在以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它就是你的老伙計了。”
說完穆迪跳下車,慢步向前走,眼看著穆迪被落得越來越遠,李昂搶著問道︰“你準備怎麼處理埃魯魯?”
“你說那個術士?那要看他悔過得如何。執迷不悟,死路一條!”
李昂猜測“術士”就是埃魯魯的職業,就如同戰士或法師這樣的稱謂。事到如今,埃魯魯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
穆迪的那一拳足夠重,可憐的埃魯魯直到晚上才悠悠轉醒。而一醒來,他就又看到了那恐怖矮人近在咫尺的大臉。埃魯魯驚叫一聲,連連向後縮。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如果你說謊或拒絕回答,哪怕卡了一下殼兒,我都立刻把你殺掉。”穆迪看似漫不經心的話語里殺氣很重,說完他也不等埃魯魯回答,直接問道︰“你的惡魔魔法是和誰學的?”
“是我的老師。”埃魯魯忙不迭地回答道。
“他叫什麼名字?”
“他沒告訴過我,他是個很神秘的人,他對我說他的余生都不能再拋頭露面,只想把一生所學傳承下去。”埃魯魯小心地看著穆迪,生怕對方生氣。
“他在哪兒?”
“他死了……”
“你撒謊!”穆迪怒喝道,說話間就要掄起拳頭砸向埃魯魯。
“我發誓!我發誓!”埃魯魯慌亂地從長袍中掏出一塊銘牌,將之遞給穆迪。
那是一個金屬制成的身份銘牌,上面只有簡單的一行字“術士大師德米特里親證持此銘牌者擁有成為一名術士的天分,編號七百二十四,聖歷一七六八年”。
穆迪冷笑一聲,“你們的傳承還沒斷啊,我很懷疑像你這樣的廢柴還能否教好新的學徒。”
穆迪說完便要拿著銘牌下車。
“嘿!那是老師留給我的,那是老師一生最為珍視的東西!”埃魯魯急得大叫。
而穆迪卻不買賬,他轉回頭,“嘿!我沒殺你只是因為你的老師不是黑暗王國那一系的術士,可這不代表我對你們存有多少好感!你不配持有這東西,而且我拿走它也是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
穆迪的話將埃魯魯鎮住,接著他說︰“你最好說話算數,再也不去踫什麼惡魔魔法,更別想著去改進它,否則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這一拳是告訴你,這個世界對于你們充滿了惡意,充滿了惡意!”
穆迪掄起拳頭擊中埃魯魯的頭,可憐的術士再一次被打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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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又向前行進了兩天,才終于走出了仿佛無窮無盡的中央森林。
這天,一行人來到位于森林邊上的東谷小鎮。
森林中像是這樣的小鎮並不少,車隊每走一到兩天就一定會經過一個,甚至經常會有獨立的木屋星散于廣袤的森林中。雖然中央森林里不乏人煙,但無論是小鎮也好,散居的人家也罷,都生活得悠閑自得,透露出一股靜謐的韻味。而此時的東谷鎮卻是另一番景象,這里人滿為患、沸反盈天。
“請問旅館里真的沒有空房間了嗎?哪怕一間也好。”一個隨行的矮人甕聲甕氣地問話。
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後,他轉回身,走回車隊將這件事回報給穆迪。
“哎,我原以為今天可以洗個熱水澡,這個願望是泡湯啦。”穆迪無奈得直搖頭,“這些流民一樣的人到底是哪兒來的?”
其實穆迪的話也不是很準確,出現在東谷鎮里的大量人口來自于各個社會階層,大部分是衣衫襤褸的流民,但衣著嚴整、拖家帶口的平民也大有人在,更不乏一些車馬齊備、家名族徽一應俱全的貴族。
“老師,我打听過了,他們全是伊斯塔人,在不久前與黑暗王國的戰斗中被滅國,國土淪喪後不得不全員入境艾里昂王國,尋求安全和庇佑。”李昂拿著剛買回來的食物對穆迪喊道,因為人口的大量涌入,市面上的物價都已經貴了起來。
“伊斯塔,我好久沒去過那個地方啦。”穆迪嘟囔著說︰“我就知道他們一個勁兒造防御塔的策略行不通。”
李昂帶著買來的食物登上埃魯魯的車,與其分享。雖然穆迪對待埃魯魯的態度很糟糕,但這並沒有妨礙李昂和這位魚人術士的私人交情。
此時埃魯魯的臉上青紫一片,還沒完全消腫,只能用一側的牙齒咀嚼。他本來就體胖,被穆迪的兩計重拳將臉打腫,看上去滑稽無比。
“伊斯塔啊,我也去過,原本打算在那里研究藍腮魚人,可是兵荒馬亂的就沒敢久留,說起來這還是我的幸運呢。”埃魯魯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說著。
“天,你還想挨揍嗎?快別提魚人那兩個字啦。”李昂小心地看了一眼穆迪的方向,“你的幸運不會永遠持續下去,上次你逃走了,這次我替你挨了一口,下次就是你被魚人給分吃的時候!”
埃魯魯不說話了,他悶悶不樂地進食。
車隊在鎮子中的街道上行進,又過了一會兒才停下來,穆迪安排人去購買物資後走到了埃魯魯和李昂所在的這輛車。
“和你的新朋友說再見吧,我們在這兒放了他。”穆迪說。
穆迪的樣子可一點也不像是要放了埃魯魯,李昂問︰“你打算對他做什麼?”
李昂和埃魯魯很快就知道了,穆迪找來一個人,那是本地的治安官,名叫杜漢。
治安官杜漢看了一眼穆迪出示的證明,然後他恭敬地敬了一禮,“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听著,我並非艾里昂王國公民,我不該輕易動用我的這項權利,但在此刻我不得不嚴肅地向你舉報一個威脅到整個世界治安的人!就是他,這個叫埃魯魯的黑袍術士,我要你逮捕他,給他一些教訓!”穆迪抬起頭,情緒激動地說。
治安官杜漢剛剛經歷了糟糕的一天,鎮子上來了太多的人,統一都要他來負責安置,此時此刻還得面對這個脾氣怪異、說著瘋話的矮人。
威脅全世界治安?威脅全世界治安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啊!杜漢很想就這麼回絕了穆迪,但剛剛對方證明了他們是一群有功于雷霆王城的矮人,自己必須耐心對待才行。
“是的,大人。”杜漢掏出手鐐,將埃魯魯逮捕。
杜漢已經打定主意了,將這個什麼魯魯關兩天,然後放人,教訓就算有了。
其實杜漢想得和穆迪差不多,穆迪要求治安人員逮捕埃魯魯也只是想走個過程,想讓埃魯魯明白,他的行為是不受待見的,迫使他不再有控制魚人的想法。
李昂很聰明,他猜出了穆迪的用意,既然都說是教訓了,也只流于形式罷了。
“再見了,我的朋友。”李昂擁抱了埃魯魯,畢竟兩人有著過命的交情。
埃魯魯面容灰敗,但還是打起精神來和李昂道別。
送走埃魯魯,矮人們的車隊繼續前行,直到走出鎮外來到一片空地上,才在這里露營。無論是人還是拉車的牲畜都需要休整一下,就依托著東谷鎮這個地方。
安頓下來以後李昂得了空閑,他返身回到小鎮中,準備體味一番這個世界的民生。
他發現伊斯塔人的服裝和艾里昂王國人民的服裝還是有很大差異的,伊斯塔人的服裝色調鮮艷,無不是大紅大綠,顯得異常醒目。也是因為如此,他們聚集在一起有些像馬戲團……
李昂走過了好幾條街道,來到一個道路的交叉口。在這里,初來乍到的伊斯塔人似乎與本地居民起了沖突,雙方已經吵了有一會兒了,一方正在氣頭上。
“哈,我知道你們是怎麼淪為喪家之犬的!你們一個個龜縮于防御塔內,喪失了應有的膽魄!你們無論軍民,在亡靈來犯時都進防御塔避難,沒錯,這救了你們大多數人的性命,也讓你們越來越膽小,直到亡國滅種!在其他防御塔被圍困時你們不敢救助,在一個防御塔內的人手不足時你們冷漠,最終你們賴以生存的防御塔就被一個個地端掉了,這就是你們為什麼會來到我們的土地上,為什麼會像蝗蟲一樣擠壓我們的生存空間了!”
被辱罵的伊斯塔人羞憤不堪,偏偏對方說的一點不錯,讓人無法反駁。于是在話語上找不到出路的他只能付諸行動。
那被罵的伊斯塔人猛沖過去將對方推倒在地。
這無異于火上澆油,現場聚集了很多艾里昂王國公民,他們立刻搶上前去與新來的伊斯塔人群毆在一起。但凡是打架,就很容易沒了分寸,當第一起流血事件出現後,現場更加混亂不堪,艾里昂王國的人們紛紛拿出伐木斧和獵刀,準備真刀真槍地大戰一場。
李昂連連後退,這回可要玩大了。
“退下,我來告訴艾里昂王國的朋友們,我們是怎樣戰斗的。”
這聲音非常有力度,伊斯塔一方的人們紛紛散開,給說話者讓出一條路。那是一個拿著盾牌的高大戰士,他只拿著一面盾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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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拿著盾牌的高大戰士選擇獨自面對一群持有武器的暴民。
“讓他付出代價!”有人帶頭發了一聲喊,剛剛參與斗毆的民眾一起圍了上去。
盾牌戰士顯得很沉穩,他用大盾抗下眾人的第一輪攻擊,而後揮舞盾牌一掃,跳出了包圍。
人們自然不會讓他如此輕易過關,再度追上去攻擊。而盾戰士毫不畏懼,他將厚重的盾牌揮舞得如同小巧的兵器,一揮之下便將沖在最前方人的武器撞得脫手,再一擺動便用盾牌邊沿擊中第二個人的手腕,同樣將對方繳了械。
他仿佛在舞蹈,半蹲下身體將重心下沉,頻繁地用旋轉和搖擺來躲閃,而每一次揮動盾牌都意味著能將一個平民解除武裝。他不墨守成規,往往用後退和走位來避免被包圍,以便留出空間從容地選擇應對之法。
很快,剛剛拿起武器的人們全部變得兩手空空,卻沒有一個受傷。
那戰士也將自己的盾牌扔到地上,說︰“伊斯塔人願意做朋友,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兵刃相向。”
他的如同表演一般的應對策略贏得了尊重,周圍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人們也漸漸地散去。
李昂站在一旁,跟著拍了幾下手掌,原本打算就此離開,卻注意到治安官杜漢朝那戰士走去。
“真是精彩,塔里奧王子,你幫我省去了不少麻煩,我謹代表自己歡迎你和伊斯塔人民的到來。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今天晚上注定要有許多人露宿街頭了,也許我該準備馬匹和人手,盡快送你到雷霆王城去。當你面見我國國王時,也許很快就會有新的幫扶政策下達了。”
杜漢的職務太小,他接到的命令是盡可能將伊斯塔人安頓下來,剩余的則放行,任他們到王國內部的其他地方。
李昂很驚訝,這個身材高大,衣著卻普通的盾牌戰士竟然也是一名王子,想來他就是伊斯塔人的王子了。李昂來這世界不久便見到了兩個王子,其中威廉王子無論如何也比這個塔里奧更像是皇室成員。
“不,我和我的人民在一起。”塔里奧搖頭拒絕了杜漢的提議,“事實上我們不願再繼續前進了,當我們分散為一盤沙子時,就無法再重新聚集起來,到那時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伊斯塔,我們失去了國土,不能再失去信仰。”
杜漢很無奈,一個小小的東谷鎮可承載不了這麼多人,他苦勸塔利奧帶著一部分人繼續向西行。
“我們在湖邊鎮留下了幾千個同胞兄弟,在貴國軍隊的監視之下,繼續向雷霆王城靠近,又是哪只軍隊來接待我們呢?”
塔里奧的話讓杜漢尷尬不已,這是事實,查理曼國王允許幾萬人規模的流民入境,不可能一點防備措施都不采取。
也許塔里奧也知道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舉動,也許是今天他已經拒絕了杜漢太多次,所以塔里奧最終還是妥協了,“我和我的人民需要休整幾天,然後,我們會去別的地方。”
杜漢感謝塔里奧的配合,並繼續與之交談想要獲得更多配合。然而這時,一個年老、披散著頭發的女人走到塔里奧身邊,耳語幾句。
“大祭司,這是真的?!”塔里奧瞬間變了臉色。
那年邁的女人點了點頭,伸出手指指向李昂所在的方向。塔里奧和杜漢一起向李昂看過來。
李昂很訝異,這就像你本是一個正在看電影的觀眾,而突然間發現自己也成了電影中的演員。
塔里奧率先向李昂走過來,隨著王子的接近,周圍其他人再一次停下手頭的活計,一起看向李昂,原本鬧哄哄的路口變得極為安靜。
“請問……”
杜漢及時打斷了塔里奧的話,“王子殿下,這是艾里昂王國的土地,這件事請交給我來處理。”
塔里奧點了點頭,但他絲毫不退讓,將手放在了剛剛被圍攻時都不曾動用的武器上面。
杜漢認得李昂,但此時他的態度變得很嚴肅,“讓我看看你的武器。”
李昂大概知道了問題出在哪兒,他將穆迪送給自己的武器“暴食者”拿出來。
這武器邪惡的樣子讓在場不少人開始不安起來,他們議論紛紛,亡靈、瘟疫、感染等詞不絕于耳。
被叫做“大祭司”的老女人更是尖叫道︰“亡靈!他是亡靈!”
糟!李昂環顧一圈,知道自己又掉入了麻煩。
“我理解,我理解你們在怕什麼!”李昂解釋道︰“你們剛和那個黑暗王國打過仗,一定是被所謂的亡靈給嚇壞了,不過這和我沒有關系,這把武器是別人送給我的。”
“亡靈的武器!”大祭司慘嚎著摔倒,她立刻被人們抬走了。
李昂眼皮直跳,這回自己可是有嘴也說不清了啊,對方直接玩暈倒,這還不得賴到自己身上?
“殺了他!”又是有人帶頭起哄,這一聲同樣得到了眾人的應和。
“殺了他!”
“殺了他!”
杜漢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剛剛要求李昂拿出武器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他作為本地治安官,當然不能允許有人被當街殺死。他嘗試著維持秩序,但現場早就沸騰起來,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住了。
李昂變得緊張,他握緊“暴食者”,雖然沒有對這群伊斯塔人揮舞兵器的想法,但他也絕不準備束手待斃。
許是伊斯塔人對于亡靈的恐懼至深,雖然他們在不斷地叫囂,卻沒有像剛剛打群架一樣一哄而上,只是不斷發出吼聲,恐嚇李昂。
最終還是塔里奧出面了,他抽出一柄闊劍,說︰“放下你手中的武器,證明你不是亡靈,你和黑魔法也沒關系。”
李昂不願意將命運交付到別人手中,他也不懼怕塔里奧的威脅,只是愈發握緊兵器,準備大戰一場。
“王子殿下!他是艾里昂王國公民,你們作為客人不該如此對主人拔劍!”杜漢壓制不了現場的民眾,他只能嘗試著和塔里奧交涉,希望事情不要繼續惡化。
“我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該做一個好客人,可是我的人民遭受了太多苦難,我不想再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變成亡靈。治安官大人,這件事之後,你可以逮捕我,但我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冒這個風險。”塔里奧的態度堅決。
李昂開始理解對方的立場了,實在是被亡靈這類東西給嚇破了膽,塔里奧以王子之尊都到了寧殺錯不放過的地步,伊斯塔的普通民眾可想而知。
李昂在考慮要不要妥協,畢竟好漢不吃眼前虧,然而事情迎來了轉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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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伊斯塔人的塔里奧王子嗎?請放棄對于無辜平民的威脅,我願意為他做擔保。”
人群外傳來一個動听的女聲,眾人循聲望去,發現聲音來自于一個面容姣好的女騎士,她騎著漂亮的白馬,旁邊還跟著一群衣甲鮮明的騎士。
是維拉!李昂感覺自己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像極了李昂第一次見到她那樣,女聖騎士維拉禮數周到,她在馬上完成了和塔里奧的互相致意。
維拉彬彬有禮,卻看都沒看李昂一眼,這讓他有種錯覺,仿佛時間回到了兩人認識之前。
她還在生自己的氣。李昂這樣想。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維拉下馬走到人們圍成的圈子中。
“我想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質疑,聖光是亡靈天生的克星。”維拉說完話停住,等待人們的反應。
雖然在場的伊斯塔人沒什麼反應,但塔里奧率先回答︰“您說得對,女士,我對此毫無疑議。”
“既然這樣,就由我來為伊斯塔人分辨此人是否為亡靈,如何?”維拉微笑著說︰“我是聖光教會的聖騎士,掌握著聖光的力量。”
塔里奧雖然更願意相信本國的大祭司所言,但毫無疑問全世界都更相信聖光和黑魔法的對立,所以他鞠躬表示願意服從安排。
維拉偏頭看向李昂,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李昂拿捏不準維拉的心思,此時維拉說什麼,自己就是什麼,這種命運掌握在對方手里的感覺本來很不好,但對方是自己認識的維拉,李昂反倒內心平靜。
維拉繞著李昂轉了一圈,伸出一只手,在李昂的臉上輕輕拍了拍,說︰“我覺得他不像是個亡靈,不過是個濫情的卑劣男人罷了。”
聖騎士金口玉言,塵埃落定,眾人再一次散開。
維拉再不理會李昂,朝塔里奧走去,而站在原地的李昂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仿佛被維拉輕拍的兩下是兩個重重的耳光。
“塔利奧王子,我是聖光教會的維拉•德羅茜,我奉大主教加里都斯的命令來迎接您,他為伊斯塔人的損失而感到痛心,並迫切希望見到您。”
塔里奧仿佛重新認識了維拉,他難掩激動地說︰“‘光中之光’維拉!即使在伊斯塔,你也是個非常有名的人物。”
維拉輕輕搖頭表示塔里奧謬贊了,繼而說︰“王子殿下,既然你認出了我,那麼我該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我的養父大主教加里都斯,非常關切伊斯塔人中的教民,他憂心于這部分教民的生存狀態,所以他迫切希望您能立刻前往雷霆王城,與他詳細商談。”
塔里奧不住地點頭,“在我國艱難地抵抗黑暗王國時,聖光教會就給予我們無私的援助,派往前線的聖教軍陣亡率甚至超過了我國軍隊的陣亡概率,教會是伊斯塔人真正的朋友,我願意立刻動身,去拜會可敬的大主教。”
維拉招呼著其他聖教軍過來,分出了一部分人護送塔里奧。
塔里奧跨上聖教軍騎士為他讓出來的戰馬,問道︰“維拉小姐,您不隨我回雷霆王城去嗎?”
維拉搖頭,“我和剩下的聖騎士要留下來,我們會分散到伊斯塔人中間,一旦發現任何人被瘟疫所感染,我們將及時出手治愈他。”
“如此就拜托了,我將人民托付給您。”塔里奧說完再不言語,策馬走上向西的道路。看得出來,伊斯塔人確實急需幫助。
李昂站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他從塔里奧的表現中看出了些問題︰方才治安官杜漢安排塔里奧去見艾里昂的國王時,對方委婉地拒絕了,而維拉代表教會發出邀請,塔里奧卻立刻接受。這是為什麼呢?說明王權的相對衰落和教權的抬頭。這其中恐怕也有教會派出了軍隊前往援助伊斯塔人的緣故,但更深層次的原因也是存在的。李昂對于大陸上的歷史不太了解,但他很快就腦補出了好幾條,比如艾里昂王國在戰爭中見死不救、兩國王室彼此之間有仇怨、教會的影響力遠比艾里昂王室要大等等……
當李昂回過神兒來時,發現維拉正在看過來。四目相對,維拉卻將目光移走,大步離開。
“維拉!”李昂立刻追上去,“我知道你在生氣,我承認那是一個錯誤!”
其他聖教軍里的聖騎士攔住李昂,不讓他靠近維拉,就在要爆發沖突的時候,維拉才轉回身制止雙方。
“你們解散去伊斯塔人聚集的地方,要確保沒有偽裝的亡靈混入國境。”
聖教軍沒有絲毫的猶疑,立刻散去。
李昂再次面對維拉,反而詞窮。
“你的膽子真的很大。”維拉冷酷的表情像極了一個生氣的女朋友,“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幾個聖騎士任意一個都能徒手將你打敗?你知不知道你要與之動手的塔里奧王子已經在最前線與亡靈大軍抗爭了十年?你的膽子太大了!竟然還敢理直氣壯地出現在我面前!”
維拉能為自己生氣是件好事,李昂只應該欣喜,但面對維拉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果你是來詢問你弟弟的近況的,那麼你完全不必擔心,他將得到最好的教育,我確保他不會變得和他的哥哥一個樣。”維拉的語氣有說不出的冰冷。
“謝謝你幫助我。”李昂說完這句話便失落地走開了。
確實,總不能裝作和卡蘿爾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吧?自己到底是有多大的膽子,或者說多厚的臉皮才來面對維拉啊。
看著李昂失落的背影,維拉的情緒也很復雜。她驚訝于自己為什麼會對李昂和卡蘿爾出現在一起而感到憤怒,確實,有過自己是李昂妻子的傳言,但兩人並沒有對彼此承諾過什麼,李昂願意和誰在一塊兒就在一塊兒,自己又為何生氣呢?
李昂離開雷霆王城對于維拉的影響較小,真正讓她心亂如麻的卻是來自于世俗的壓力。流言比什麼傳播得都快,仿佛一夜之間自己是別人妻子的事情就傳遍了雷霆王城。貴族們冷嘲熱諷,平民們熱情詢問,甚至就連王室也派專人來隱晦地過問此事,這讓維拉除了心煩還是心煩。
終于,維拉抓住了這次迎接塔里奧公出的機會,離開了雷霆王城,見到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昂,維拉忍不住發出了一連串兒的責問︰你怎麼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事實上說完這話維拉就後悔了,李昂還是無辜的,流言與他有關,畢竟不是源自于他。這下李昂被罵走,她更添愁緒。
維拉竭力擺脫煩惱,她要在這附近查看一番,確保此地沒有被瘟疫感染的民眾或偽裝起來的亡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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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穿行于東谷鎮的大街小巷,這里人來人往,看不出有絲毫的不妥。維拉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黑暗氣息,她認為聖光不會欺騙自己。事實上這也是該有的結果,伊斯塔人世代都位于抗擊黑暗王國的最前線,他們自有辦法分辨偽裝的亡靈。
維拉對于結果滿意,然而當她想到自己下一步的去處時卻犯了難,這里的酒吧和旅館人滿為患,她無法涉足其中。而帶來的隨從們又都被她分派出去,現在也沒人供她差遣。
最終夜幕降臨,森林里的溫度降下來,流民們在街邊生火以取暖和照明。
其實在這里並非沒有維拉認識的人可以提供暫時的棲身之所,只不過維拉不願意過去。剛剛維拉就注意到了穆迪位于城鎮邊上的車隊,那就是一個絕佳的選擇,矮人們足夠熱情,願意提供他們所能提供的一切。但李昂在那里,維拉不想在此時見到他,這讓“拜會矮人朋友穆迪”的選項都變得不那麼吸引人了。
若有若無的呼喊聲從森林的一側傳來,維拉馬上變得警覺,她大步跑向那方向。
人口越稠密的地方就越容易出問題,維拉不想伊斯塔人千辛萬苦地逃入艾里昂王國境內,結果還是難逃厄運——不管這厄運來自于什麼。
維拉在奔跑的過程中就知道出了問題,人群已經開始騷亂起來,一部分人向森林的方向圍攏過去一探究竟,而更多的人則從那個方向跑回來,似乎在逃避著什麼。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維拉攔住一個跑回來的伊斯塔人。
那是個神情呆滯、木訥的婦女,她慘笑一聲,“結束了,逃到哪里都是一個樣,亡靈們追到這兒來啦。死亡,那是死亡!”
那婦人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竟然厲聲尖叫起來,仿佛是配合著她的叫喊,森林的方向陡然間火光四起,傳來人們撕心裂肺的尖叫!
維拉听到“亡靈”二字感覺毛骨悚然,此處一直到邊境的路上聚集著數萬名伊斯塔平民,他們大都手無縛雞之力,一旦亡靈所攜帶的瘟疫傳播開來,後果不堪設想!最糟糕的情況不是這些人全部死掉,而是威脅到距離這里有幾天路程的雷霆王城,如果那里也淪陷,人類在這片大陸上的最後希望也就熄滅了。
維拉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她拔出佩劍,迎著逃亡的人群走過去。
****************
穆迪的車隊。
矮人們在進行著睡前的痛飲,而李昂與他們格格不入,坐在一旁自怨自艾。雖然重新來過他還是會對誘人的卡蘿爾下手,但是如果那件事情沒被維拉看到的話,會不會不一樣呢……
突然間,東谷鎮內大亂!
“準備武器!”穆迪跳上車,高喊道。
听到族長的命令,一個個醉眼朦朧的矮人立刻精神起來,他們行動干脆利落,紛紛拿出武器。
“喂,這、這是怎麼了?”格拉維斯有些緊張。
李昂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事實上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伊斯塔人一直以來擔憂的事情成真,那就是亡靈和黑魔法們跟隨他們的腳步,來到了這里!
“留下十個人看守物資,剩下的人分成兩組進入小鎮!看到以別人尸體為食的家伙不需要猶豫,直接殺掉!記住,它們的要害在頭部。”穆迪分配著任務。
“那是亡靈嗎?”李昂問道。
“我也希望那不是,但听听人們的慘叫聲吧,沒有其他東西比亡靈更能帶來恐懼了。”穆迪也將他自己的巨錘準備好,繼續向矮人們喊話︰“如果事態變得不可收拾,你們要肩負起對于人類朋友的責任!向亡靈最多的地方沖殺,見到操縱亡靈的巫師就立即除掉,那是解決問題的最快辦法,听懂了嗎?!”
矮人們齊聲呼喝,他們一個個在氣質上秒變“狂戰士奧拉夫”。
正當李昂也準備拿上武器隨矮人們返回小鎮時,穆迪卻出言阻止道︰“不不不,你留下,你還沒準備好。”
李昂非常想說自己有著和矮人們共患難的勇氣,但穆迪還是拒絕了他,“你沒上過戰場,沒見過血腥,我不能允許你去做傻事。活死人對于新手們來說不是練習的好目標。”
說完穆迪再不听李昂解釋,直接將人手分派開來。兩隊矮人一隊由穆迪自己帶領,而另一隊的統領,則是那個被李昂淋過一頭雨水的矮人。準備已定,矮人們一同沖入小鎮。
被留下來等待是很煎熬的經歷,時間似乎變慢,除了听到慘叫聲由一個方向漸漸遍布全鎮以外,李昂什麼也做不了。
留守的矮人們沒有閑著,他們將車圍城一個圈,準備結陣自守,他們又將拉車的山羊聚集到大車圍城的屏障中,使其免受傷害。而後,矮人們也只能留在原地等待結果。
“我說,你們有誰看到族長新收的那個人類徒弟了嗎?”其中一個矮人問道。
“沒有。”
“沒看見。”
“不知道。”
眾多矮人紛紛表示不知情,而在一旁的格拉維斯突然叫起來︰“天啊!主人一定是到小鎮里去啦!”
**************
李昂確實回到了東谷鎮,他突然間想到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埃魯魯!這個“魚人術士”此時應該正被關押著,他無法逃跑,無論是火焰燒到他所在的地方或是他被亡靈們困在籠子里,其結果恐怕都不會太好,李昂覺得自己有義務去救他,于是行動了起來。
沿途中便不斷有逃出鎮外的流民與李昂擦肩而過,這讓他幾乎看不清前面的情況如何,等到進入東谷鎮後,他發現這里早就天下大亂了。
地上有許多尸體,他們不知是受踩踏而死還是死于其他原因,除此以外,到處是奔逃的人們和來自四面八方的尖叫。
李昂憑借記憶前往治安官杜漢所在的地方,中途他經過一個白天時很熱鬧的酒館,此時里面慘叫連連,有血跡從門口流出來。一道血手印拍打在玻璃窗上,嚇得李昂回過神兒來——這里已經淪陷了,無藥可救了。
李昂快步離開。他穿街過巷,在經過一個路口時停下腳步。因為他看到,路口中間一個人正在吃另一個人的血肉!
場面的血腥讓李昂想將胃酸都給吐出來,以往只是在電視上見過這類場面,此時目睹還是讓人難以接受。
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李昂不準備繞過這里了,現在街上的人已經越來越少,恐怕最後就會只剩一群亡靈,他必須趕緊解決這里的事情,然後退出小鎮。好在那亡靈背對自己,李昂可以選擇偷襲干掉它。握緊“暴食者”,李昂從背後悄悄接近。
那新近轉化為亡靈的實則也是一個流民,被它所食用的則曾是他的同胞,但此時此刻一切人性泯滅,它享受著血肉做成的饕餮盛宴。突然間,它感到附近有活人的氣息,猛轉回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把利斧。
李昂用“暴食者”正中那亡靈的面門,戰斧輕松將那亡靈的頭顱砍成兩半,有驚無險地解決了敵人。
而後,李昂也終于忍受不了胃部的痙攣,轉頭吐了一地。凡事總有第一次,李昂經歷過這回,下次便不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了。
李昂所沒注意到的是,他背後剛剛身體被食用的流民無聲息地坐了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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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覺得有東西抱住了自己的小腿,這讓他心中一凜。來不及多想,電光火石之間李昂反手揮砍,一斧擊中了那抱住自己小腿的亡靈。
李昂看著身體已經被啃噬掉一小半的亡靈,心有余悸。若非前些天李昂被那只魚人咬了一口,在心中留下了陰影,他的反應絕不可能如此迅速,這倒是因禍得福了。
抬頭四顧,李昂發現此處已經距離白天杜漢所處的位置不遠,再往前走,他听到有爭斗的聲音。
那正是杜漢,孔武有力的治安官正手持劍盾與數名圍攻的亡靈戰斗。李昂發現這部分亡靈很不一樣,它們四肢著地,移動速度極快。事後他才知道,這些是經過黑魔法特別強化的亡靈,名為食尸鬼。
“快來幫助我!”杜漢陷入苦戰,一度只能用盾牌抗擊食尸鬼的抓咬。
李昂還想從杜漢那兒知道埃魯魯被關押在何處,他于情于理都必須幫忙。
“嘿!我在這兒!”李昂大喊著吸引食尸鬼的注意力。
最外圍的一只調轉頭顱,看向李昂。它身上穿著色彩鮮艷的服裝,顯示他生前的身份是名伊斯塔人,但在此刻他的骨骼早已異化得不成樣子。這食尸鬼的前肢變長,面部扭曲,張開的大口露出尖銳的長牙,顯得非常恐怖。
食尸鬼嘶吼一聲,四肢連續運動,飛速接近李昂。
李昂心中發苦,自己可沒把握解決這食人生番,貿然加入戰斗是自己考慮不周。
就在他準備和食尸鬼大戰一場的時候,一道金黃色的光芒從旁邊飛過來,將那躍起來撲向李昂的食尸鬼擊落在地。
李昂看了一眼地上的食尸鬼,它全身發出一股焦臭味兒。那金黃色的是聖光!聖光將靠黑魔法維系的食尸鬼燒灼得不成樣子。
李昂以為是維拉出現了,他驚喜地轉過頭,卻發現快速跑來的是一名男性聖騎士。李昂對此人有些印象,對方是白天時維拉的隨從之一。
那男性聖騎士將聖光注入到武器鏈枷上,沖入食尸鬼群中,獨戰群魔。
聖光是亡靈們的克星,閃閃發光的鏈枷刺激得食尸鬼們狂叫。而無所畏懼的食尸鬼此時卻奈何不得那名聖騎士,被逼迫得連連後退。
李昂和杜漢有了那名聖騎士分擔壓力,他們從旁策應。杜漢連連補刀,李昂也奮勇殺掉一只被擊倒的食尸鬼,但絕大多數食人惡魔還是在那聖騎士的鏈枷下灰飛煙滅,戰斗很快結束。
“他在哪兒?!”
“她在哪兒?!”
李昂和聖騎士一起發問。李昂是在問杜漢,他想知道埃魯魯被關押在哪里。而那聖騎士是在追問維拉的下落,他認為李昂與維拉認識,或許能幫助自己找到大主教的教女。
“我不知道,我早就和她分開了,我以為她和你們在一塊兒。”李昂不知道維拉也陷入到這座城鎮中,早知道的話他就會大男子主義發作,不顧實力差距前來找維拉了。
聖騎士罵了一句“該死”,繼續向路的另一頭跑去。
現場只剩李昂和杜漢,李昂得以繼續剛才的問話,“白天被你逮捕的那個黑袍男人,你把他關在哪兒了?現在情況危急,必須要放他去逃命啦!”
治安官杜漢喘了口粗氣,“當然在治安局了。你以為我沒離開是為了什麼?留下疏散亡靈?我就是回來放囚犯們走的。”
杜漢掏出一大串鑰匙,示意李昂隨自己來。
此時的街道上仍舊有一些伊斯塔人在抵抗,他們有模有樣地組成防線,抗擊越來越多的亡靈。
“這里要淪陷了!快撤出鎮中心!”杜漢高聲對那些人喊道。
“伊斯塔復****永不言敗!我們要從這里開始,走上復國的……啊……”
慘叫聲代替了說話者接下來的話,李昂甚至不忍心向那個方向再看一眼。
杜漢帶著李昂轉過街角,來到了位于主街上的治安局。他們來到地下,將鐵柵欄依次打開。
“各自逃命去吧!鎮子東面的亡靈少一些,千萬別進入森林,那是自投羅網!”杜漢對放出去的囚犯們匆匆交代了兩句,剩下的就要看他們自己的命運了。
關押埃魯魯的鐵籠被打開,這名術士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似乎睡得正香,很不滿于被吵醒。
“天下大亂了!”李昂邊說邊拉著埃魯魯往外走,“是比魚人還恐怖一千倍的亡靈!快逃命吧。”
“亡靈?!”埃魯魯驚恐地說道,他頓時沒了主見,任由李昂將其拖到了治安局的大門口。
埃魯魯看到此時鎮內火光沖天,映得夜空通紅,又有爭斗聲和慘叫聲融合在一起。零星的囚犯們逃出治安局,融入街上逃命的人群,果真是一副末日景象。
“你能一個人離開嗎?”李昂問。
“當然,我最擅長逃命了。”埃魯魯點了點頭又馬上搖頭,“為什麼是我一個人?你準備去做什麼?你不能留在這里!”
埃魯魯逃命的本事李昂領教過,當初若不是扛著自己,一群魚人也追不上這個胖胖的術士。
“我還得去找個人,這是我的宿命。”李昂推著埃魯魯離開。
埃魯魯害怕極了,他退了兩步,不住地點頭說︰“好吧,那麼你保重吧,朋友,希望我們還會再見面。”
埃魯魯轉身跑開,李昂猶豫著該去哪個方向尋找維拉。
這時,將所有囚犯釋放干淨的杜漢走出治安局,對李昂說︰“跟我來,我知道有一條捷徑能離開這里。”
李昂本想著去尋找維拉,就像自己來救埃魯魯一樣,但是此時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亡靈涌到大街上,再這樣下去,恐怕自己要先死在這里了。
既然沒有目標,那就只好先行逃命了!李昂點了點頭,跟隨杜漢離開。
他們回到街上,跑過兩條小巷,來到了李昂來時經過的那家酒館,正當他們要從那里經過時,木制的房屋突然倒塌,將道路堵住。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真正蛋疼的是倒塌的房屋里走出大量亡靈。正是因為他們在內部的擠撞,才使得這建築發生了倒塌。
“該死!我就知道我不該在一棟建築里安置太多流民的。”杜漢罵了一聲,招呼著李昂快跑。
李昂很無語,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場悲劇還有杜漢的份兒,一定是他在這里安置了太多人,當亡靈進入建築時使得人們無處可逃,最終全部被轉化。
那群亡靈剛被轉化,身體還並不僵硬,它們奔跑的速度可不慢,緊緊跟在李昂和杜漢的身後。
李昂和杜漢只能加速飛奔,揮動武器將沿途攔路的亡靈砍倒。
然而人類的體力有限,亡靈們卻仿佛不知疲累,它們追著二人跑過一條條長街,漸漸拉近了距離。
“你的路帶得可不怎麼樣!”身後亡靈們的嘶吼聲不斷,李昂大聲對杜漢喊道。
“我很抱歉!”此時此刻杜漢也只能說些沒營養的話來回答。
就在李昂以為此次絕無幸免之理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追逐中的亡靈,卻突然間發現剛剛大戰食尸鬼的聖騎士不知何時加入了奔跑的行列,就在自己和杜漢的身後。
事實上那聖騎士的身體素質要比李昂和杜漢好很多,只不過他穿著鎧甲、拿著武器,被拖慢了速度。
“照顧好維拉小姐!”聖騎士對李昂高喊了一聲,反身再次沖入亡靈陣中。
誠然聖騎士的英勇為李昂和杜漢贏得了逃走的時間,但他們三人曾一起戰斗過,這樣丟下對方顯得非常惡劣。
李昂和杜漢不約而同地停住腳步,彼此對視幾眼,咬了咬牙,準備回頭幫忙。
可在這時,街道另一頭傳來沉重、密集的腳步聲。循聲望去,那是一群身材矮小的矮人們!為首的則正是被李昂用雨水淋過的那一個!兩支矮人隊伍其中的一支竟然出現在了這兒!
這可真是救了命,只見那矮人高喊道︰“以穆迪族長胡子的名義!砸爛那些死人骨!”
矮人們群情振奮,以一往無前的氣勢經過李昂和杜漢,直直殺向亡靈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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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無法阻擋矮人們有組織的進攻,它們紛紛被砸斷雙腿後倒在地上,接著又被破壞了頭顱。
轉瞬間,倒塌酒吧里沖出來的亡靈就全部被報銷。
眾多矮人余怒未消,反復用武器捶打那本來就已經被砸爛的亡靈頭顱。
“你的矮人朋友們脾氣很暴躁啊。”杜漢咽了口口水。
“相信我吧,他們平時看起來還蠻友善的。”李昂拍了拍杜漢的肩膀,走過去和帶頭的矮人交涉。
“嘿,你叫什麼名字?我不想再用淋過雨的矮人來稱呼你了。”李昂問為首的矮人。
那矮人和李昂相處有一陣子了,他用渾厚的聲音回答︰“哦,我叫強森。”
“好的,強森。”李昂發誓自己一定要記住這名字,“你和你的人在做什麼?”
“我們听從族長穆迪的命令,哪里有亡靈就殺向哪里!鎮子東面已經被我們清掃過了,現在準備到西面踫踫運氣。”
天啊!這些五大三粗的小矮人簡直就是一個個小天使!如果不是有他們一直在做清潔工的工作,將一個個亡靈像清理垃圾一樣清理掉,恐怕現在早就喪尸圍城了。
“你說你們逛遍了鎮子東部是吧?那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女聖騎士?”李昂不知道怎麼形容維拉的外貌,“就是,就是很漂亮、很漂亮的女聖騎士。”
“很漂亮的沒有見過。”強森話鋒一轉,“不過女聖騎士確實見到過一個。”
“就是她!”李昂認為這個時候鎮內恐怕也不會有第二個女騎士,他剛想接著問下去,卻被別的事情轉移走了注意力,“嘿,你們憑什麼說她長得不漂亮?”
“拜托了,我的朋友!那女騎士的女性特征根本就不明顯,好嗎?!”強森環顧左右,得到了一眾矮人的支持,“她有像酒桶一樣粗壯的腰肢嗎?她有像裝滿了酒的酒罐兒一樣下垂的ru房嗎?”
矮人們哄然大笑,一個個都成了情聖,開始對維拉評頭論足。
“天啊,那女騎士的下巴太尖了,要圓潤如酒碗才好嘛。”
“可不是?身材也不好,都快和人類男人一樣高了,身上一定沒多少肉。”
“她的腿實在長,仿佛一下就能從我的頭頂上跨過去。”
……
李昂只覺得額頭上青筋直跳,這幫審美異常的矮人失去了剛剛因消滅亡靈而顯示出來的可愛。
“好了!快點告訴我她人在哪兒!”李昂怒喝道。
“最後一次看到她,是在鎮中央廣場,她說她要去殺掉將人類轉化為亡靈的亡靈法師。本來我們是想跟著去的,可那女騎士也沒個頭緒,不知道去哪里找,我們就只好一路清剿看到的亡靈了。現在她應該在鎮子西部。”強森補充道︰“如果沒有死的話。”
“她當然沒死!”李昂大喊︰“好了,既然這樣你們就快帶路,帶我去小鎮西部尋找她!”
強森點了點頭,說︰“走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矮人們讓開,躺在血泊里的聖騎士進入視野。
“他已經死了,會變成亡靈的。”強森連連搖頭,“哪怕還剩一口氣,他也能夠憑借聖光挺過來,現在我們只好破壞他的大腦了。”
這名聖騎士救了李昂和杜漢兩次,第一次英勇地擊殺了好幾個食尸鬼,第二次則拖延住亡靈群的追擊,否則可能在矮人們趕來之前李昂就會被追上、吃掉了。
經過簡短的默哀,強森舉起大斧,將聖騎士的頭砍碎。
眾人準備出發前往東谷鎮鎮西部,臨行前杜漢猶豫著對李昂說︰“我……”
“這件事與你無關,逃走的人們還需要有一個治安官維持秩序。”李昂拍了拍杜漢的肩膀表示理解。
“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平安回來。”杜漢與眾人作別,轉身離開。
李昂和矮人們繼續出發,在途中李昂問道︰“鎮子西面,那里的情況怎麼樣?”
“放心。”強森回答︰“穆迪族長在那兒,任何亡靈都會被他打成肉醬!”
***********
維拉再也忘不掉這一夜的火光,在大火里,她看到一個個奔逃中的人類被撲倒、被轉化、被吞噬。耳邊全是殺戮和尖叫,她在血與火中拼殺。
她終于找到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災禍之源,是一個蒼老而瘦削的亡靈法師!
維拉足夠努力,但無論她砍倒多少個亡靈,如何步步緊追,她卻始終無法靠近那亡靈法師,這種深深的無力感淹沒了她。
亡靈法師用枯瘦的手捧著還在源源不斷散發出綠色煙霧的陶罐,邁著平緩的步子走向街角。他側過頭,用露在兜帽之外的嘴部,對維拉做出一個 人的微笑。
“站住!站在那里!”維拉竭力呼喊。
然而亡靈法師充耳不聞,徑自轉過街角,消失于維拉的視野。
維拉奮力地想要追上去,但更多已被轉化過的亡靈圍堵過來,擋住她的去路。
維拉只能繼續殺戮,殺戮這些白天時還是活人的亡靈。她浴血奮戰,用佩劍削掉一顆又一顆頭顱,才終于殺出重圍。
忘記疲憊,維拉繼續追擊那逃走的亡靈法師。
必須要阻止對方!維拉知道問題就出在對方手上的那個陶罐,綠色的煙霧分明就是在不斷散播使人死亡的瘟疫!東谷鎮已經淪陷了,但從這里逃出去的人為數不少,更何況距離這兒只有幾天路程的湖邊鎮也聚集著大量流民,一旦這些人也被轉化為亡靈,那麼艾里昂王國的腹地就會變為戰場!所以維拉沒有別的選擇。
快步轉過街角,維拉只看到亡靈法師長袍的邊角。而更多的,則是留給她殺戮的亡靈。
維拉血戰長街,一邊前進一邊將亡靈們殺死。她是一個精銳的聖騎士,殺掉這些初級的亡靈對她來說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簡單,但如此反復、機械的殺戮讓維拉感到麻木,這樣不停地砍殺下去真的是對的嗎?
維拉感覺到自己的信仰被動搖了,她感覺時間在變慢。而後,她周身噴射出耀眼的聖光,將周圍的亡靈全部化為灰燼。
正義的就是正義的,鏟除邪惡是必須要做的事,無論有多艱難。維拉堅定信念,繼續向前追擊。
再一次轉彎,維拉發現自己回到了鎮中心的廣場上,這里是最初的一片感染地,此時則一片死寂,只有殘破的尸體和血液在訴說著這兒曾發生何等慘劇。
那亡靈法師就背對著維拉,站在廣場中央。
“將你手里的東西放下!我給予你接受宗教裁判所審判的權利!”維拉眼中有淚,這兒死了這麼多人,自己真該當場就殺掉他。
那亡靈法師很听話,他聞聲後果真將陶罐放到地上,卻說︰“宗教裁判所嗎?我去過那兒,早在三十年前我就被判處過極刑。”
亡靈法師的嗓音喑啞,他轉回身,當著維拉的面將兜帽摘下。
那是一張恐怖的臉,上面遍布著結痂,並發生了嚴重的畸形,甚至對方一只眼楮的上下眼皮都粘連在一起!
“這是聖光教會的一場火刑造成的,我很幸運地活了下來,才能回來讓更多人感受到我曾經的痛苦。”亡靈法師面無表情地說︰“彼此介紹一下吧,我叫澤爾塔尼,現任黑暗王國皇家藥劑師協會成員,我代表黑暗女王轉達對于艾里昂王國的問候。”
“我是維拉•德羅茜,我生來就是為了殺光你們這些混蛋!”維拉爆發了,她猛沖向澤爾塔尼,準備將其當場殺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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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在沖擊的過程中便抬手用出魔法,“聖光沖擊”。這魔法的效果便是將聖光力量凝聚起來,發射向敵人,有如實質的聖光將會如同箭矢一樣給敵人帶來傷害,除此以外,還能對亡靈或掌握黑魔法的邪惡生命帶來額外的灼燒。
澤爾塔尼外表猙獰,但實際上他已經是一個老邁的亡靈法師了,無法躲過這一擊。聖光擊中他的身體。
澤爾塔尼身體劇顫,他的身體被灼燒,發出了類似聖光擊中亡靈一般的焦臭味兒。但他畢竟沒有倒下,而是馬上反擊。他吟唱魔法,對著維拉釋放魔法“暗影箭”。
暗影魔法呼嘯著飛向維拉,女聖騎士敏捷地躲避過去,她身後的磚石地面則被魔法砸出一個大坑。
眼看著澤爾塔尼就在前方不遠,維拉加緊奔跑了兩步,準備接近後一擊制敵。可澤爾塔尼在她將劍舉起來要斬下的一刻伸出手掌,高喊道︰“恐懼術!”
瞬間,維拉的雙目失去了神采,她的動作發生了定格。
澤爾塔尼滿意于維拉的表現,他輕聲地說話仿佛在唱一首難听的搖籃曲,“恐懼吧,顫抖吧,陷入最深的夢魘吧。”
維拉在他的話語中緩慢地單膝跪地,身體不住地顫抖。
澤爾塔尼瞥向街角,那里,已經有幾只食尸鬼在趕過來了。
********************
維拉不知道自己被困于夢中,她睜開眼,看到了自己的位于聖光大教堂的臥室。
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新郎是艾里昂王國王室,來自于哈里斯家族的威廉•哈里斯王子。
維拉將床頭潔白的婚紗穿好,打開房門,步入了已座無虛席的禮堂。在那里,威廉王子微笑著站在禮堂的另一頭,等著維拉踏過紅毯。
大主教父親加里都斯出現于維拉的身邊,伸出手臂示意維拉攙住,他將以父親的名義將維拉交到威廉王子的手中。
維拉走過紅毯,兩側賓客席上的人們紛紛回頭注視新娘的到來,他們抱以微笑。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艾里昂王國國王、雷霆王城的擁有者,查理曼國王,他也慈祥地笑著。
漫天的花瓣從空中灑下,維拉穿過花雨,終于來到了威廉面前。
主持婚禮的是聖光教會的另一位主教,叫做林奇,他莊嚴地宣講道︰“今天,我們齊聚一堂,是為了參加這名男子和這位女士的婚禮,男方,是來自……”
維拉感覺眼前恍惚了一下,林奇主教的聲音被拉遠然後又拉近。
“……你願意嫁給這個男人嗎?愛他、忠誠于他,無論他貧窮、患病或者殘疾,直到死亡。你願意嗎?”
仿佛一瞬間婚禮便進行到了宣讀誓言的階段,維拉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但看到威廉王子那英俊且帶著笑意的臉時,維拉安下心來。
她看了一眼主教林奇,然後回頭,準備說“我願意”。
然而在她回過頭來時,卻發現威廉王子的臉正在慢慢腐爛。威廉仍舊保持著笑臉,他的面皮一點點腐朽,露出下面仍舊保持著微笑的肌肉。
“我在等著你說願意。”眼前的亡靈對維拉嘶聲說道。
維拉驚恐了,她看向主持婚禮的林奇,卻看到站在她身邊的是亡靈法師澤爾塔尼!她又轉頭去看賓客席,那里的每一個人都有一張死人臉,國王、主教父親、貴族,他們都變成了亡靈!
更可怖的是,光明的禮堂變成了陰暗的墓穴,潔白的婚紗變成了殘破的碎布,紅毯則是一道長長的血跡。
“啊……”維拉尖叫起來。
************
澤爾塔尼召喚食尸鬼過來,他要看著這女聖騎士被撕成碎片。
食尸鬼們將跪地的維拉圍住,它們嘶吼咆哮著,等待澤爾塔尼下達命令。
“真是美麗,如果我沒受過鋸刑的話,會考慮讓你活著,但是現在。”澤爾塔尼落手,示意食尸鬼可以去殺掉維拉了。
澤爾塔尼等待著食尸鬼們行動,可這些酷愛新鮮血肉的食人生番卻沒能按照他的意志行事,食尸鬼們發出更大的吼聲,但就是無法靠近維拉。
澤爾塔尼眯起眼楮,考慮著問題出在哪里。
對了!這女聖騎士說她叫做維拉•德羅茜!“光中之光”維拉•德羅茜!
澤爾塔尼啞然失笑,他笑自己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沒在第一時間認出對方來。“光中之光”即使在黑暗王國也很有名,二十年前這個女人降生時,聖光教會在全大陸範圍內進行了鋪天蓋地的造勢活動。他們聲稱維拉是聖光賜予索蘭西亞大陸的禮物,是亡靈的克星,邪惡無法靠近她。並且“光中之光”注定要領導著人們打敗黑暗王國,消除大陸上的所有黑魔法。
當時澤爾塔尼對于這說法嗤之以鼻,認為教會不過是在加里都斯的帶領下做新一輪的神化運動罷了,為的是騙更多無知的民眾去信仰聖光。
不過現在看來,也許有關“光中之光”傳說的一部分是真的。
澤爾塔尼再次吟唱,他準備用魔法“暗影箭”,在近距離將維拉轟殺。
“住手!”
一柄飛錘擲向澤爾塔尼,在眼看著就要擊中亡靈法師的時候,地上的食尸鬼跳躍起來,代替主人承受了這一擊。食尸鬼的整個身體爆裂開來,顯然這一擊勢大力沉,飛錘也因這一下阻隔而飛向一旁,擦著澤爾塔尼的頭顱飛過。
雖然這一擊無功而返,但澤爾塔尼也因操縱食尸鬼而取消了暗影箭的施放。
投出這飛錘的是穆迪,他帶著幾十名矮人及時趕到現場。只見他們個個渾身血污,顯然也經歷過戰斗和殺戮。
“山丘之王?”澤爾塔尼微微鞠躬,“我一直在和黑暗女王本人探討,是否我們和矮人之間有著那麼一絲合作的可能。我听說矮人是人類天生的朋友,而你知道的,本質上亡靈源于人類,只不過我們走上了另一條進化之路。”
“永遠不可能!”穆迪大吼道︰“我只想將你的女王和她身邊的惡魔小丑送回地獄!準備去死吧。”
澤爾塔尼笑了,“我考慮過這種情況,正義使者從天而降,將邪惡的我終結。所以,我做了一些準備。”
澤爾塔尼拍了拍手掌,整個東谷鎮再一次沸騰起來。
“不光是流落街頭的伊斯塔人。”澤爾塔尼一腳將裝滿瘟疫的陶罐踢翻,讓所有瘟疫全數爆發出來,“我還考慮到躲在屋子里的本地居民,所以我污染了水源,他們這會兒正準備以新的身份示人呢!”
東谷鎮每家每戶的門同時被打開,一個個亡靈從門中走出來,站滿了街道。廣場周圍的數條街道上充斥著黑壓壓的人影,它們發出低吼,向著廣場聚集。
“容我先行告退,如果你們能等到前來平亂的軍隊,那麼,你們就贏了。”澤爾塔尼看了一眼還處于恐懼術控制中的維拉,轉身走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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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原本跟著矮人們行走在街道上,突然間,整個鎮子仿佛活了過來,街道兩側的所有門同時被打開,從里面走出了大量亡靈。
“該死。”矮人強森感到畏懼,但他還是鼓舞士氣道︰“哪里有亡靈就殺向哪里!奮戰至最後一刻!”
矮人們同聲應和,決意死戰。
事實上一條街道上的亡靈並不能對幾十名訓練有素的矮人造成致命威脅,怕就怕連續的作戰,一旦矮人們力竭,那就到了傷亡開始大量出現的時候了。
亡靈聚攏上來,矮人們大開殺戒,李昂心急如焚。
別看這些矮人一個個揮汗如雨打殺得火熱,但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多久,若是整個鎮子的亡靈全部聚攏到這兒,這條街道就是一個兩頭被堵住的肉罐頭!而自己和矮人們則全要被亡靈果腹!
對了!自己有空中視野!李昂暗罵自己笨,竟然把賴以生存的絕技給忘記了。
李昂打開空中視野,從上方俯視整個東谷鎮,結果令他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只見小鎮的街道上遍布亡靈,沒有一處例外,仿佛剛剛矮人們血戰長街所殺死的那些亡靈根本就沒消失過一樣!
但好在自己所在的矮人隊伍並非是唯一的抵抗力量,除了各處伊斯塔人自己的武裝,鎮中心位置的廣場上也在進行著殊死的戰斗。那是穆迪!那是穆迪所帶領的另一部分矮人!
李昂欣喜若狂,這個時候若是能匯合在一起,一部分人抵抗,一部分人稍歇的話,還是有機會再將此處的亡靈消耗掉一部分的。屆時如果亡靈群的密度不足,突圍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李昂立刻高喊道︰“族長!你們的族長,穆迪老師他在鎮中心廣場上戰斗!他的情況很危急,需要你們的幫助!”
李昂的喊話讓一眾矮人開始慌亂,但他們很快穩定住局勢。這些單純的矮人才不會考慮到李昂是如何知道穆迪在鎮中心的,他們只知道他們的族長需要幫助。
強森舉起大斧喊道︰“我等戮力同心,殺向鎮中央!以死報答族長的恩情!”
矮人們再度打起精神,奮勇擊殺亡靈以向前移動,情勢一時間大好,亡靈群成排地倒下。
李昂跟隨矮人們殺出這條街,轉入下一條通往中心廣場的主街,這里的亡靈更多、街道更寬,矮人們受到更多的威脅。
死傷開始逐漸出現了,矮人們雖然個個神勇,但經過一夜的戰斗使他們早已身心疲憊,一個不留神就會被亡靈撲倒、咬傷。
李昂為了補足矮人們死傷所帶來的空缺,不得不自己上前殺敵。
團隊的行動一度受阻,對此李昂也沒什麼好辦法,他只能繼續用穆迪激勵矮人。
“穆迪老師身邊的人已經死掉很多了,他身陷重圍!他需要幫助!他的大錘一擊便能殺掉好多亡靈,可是這又怎麼樣呢?他無法連續不斷的揮舞錘子,他需要有人幫忙!難道沒人願意為族長分憂嗎?”李昂沒辦法,他開始編起故事,像是演講一般撩撥著矮人們的情緒。
事實證明李昂的話起了些作用,強森雖已疲憊不堪,但听到族長穆迪深陷重圍無人援手這一段時深感悲憤,他認為自己正是那個為族長分憂的人啊!
“啊啊啊啊啊……”矮人強森持續大吼,輪著大斧如同風車一般旋轉著殺入亡靈群。
他這一招像極了當初回音島上獸人劍聖的一招“劍刃風暴”,威力雖有不及,但氣勢上毫不遜色。一下便將圍攏上來的亡靈砍倒十幾個,亡靈群無意識間形成的包圍圈被撕出一個大豁口。
“族長在前方等著你們!”李昂話未說完,便被群情激憤的矮人們裹挾這向前。
李昂比這些矮人們高出許多,所以他對周圍看得真切,映入眼簾的除了矮人們高舉的兵器以外,他還看到有幾名矮人自動留下來殿後!
那幾名矮人有的被咬傷不願再逃跑,有的被絆倒沒來得及逃出包圍圈,更有的是不願意放棄相熟的朋友,自願留在原地抗擊亡靈。最終,李昂眼睜睜看到他們被圍攏上去的亡靈們包圍、淹沒。
此時李昂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今天的風沙似乎有些大……
感動歸感動,為了不辜負幾名落下矮人所創造出來的機會,李昂拔足狂奔,跟上突圍而出、沖勢正盛的矮人團隊。
跑了一會兒之後,街道兩側的房屋消失,視野豁然開朗。這是鎮中心廣場,矮人們竟然真的沖到了這兒!穆迪所帶領的那部分矮人就在前方不遠處進行抵抗。
穆迪似乎觀察到了這邊的情況,他帶著其他矮人移動起來,從剛剛圍城一圈的防守態勢轉變為主動出擊,試圖與李昂所在的這支矮人匯合。
兩邊齊心努力之下,亡靈群被穿透,矮人們順利集合到一塊兒。
“強森!你們那邊死了多少族人?”穆迪渾身是血,走入新圍起來的防御圈,向矮人強森問道。
誰知道強森戰斗時彪悍無比,見到了族長穆迪竟然哇哇大哭,抱住了便再不松手,一時間弄得穆迪無所適從。
最終還是李昂估算了一下人數,說︰“我們大概死了十個左右。”
“哦,那還不算糟糕,這種情況下還保住了這麼多族人的性命,你沒有枉費我對你的信……”穆迪正在安慰強森,突然間意識到李昂竟然在這兒,他氣得吹起了胡子,“你怎麼在這兒?!我不是要你留在車隊的嗎?”
“我、我練習一下自己的實戰應變能力……”這個時候李昂不好說自己是來救埃魯魯的,說和矮人們來共患難又顯得太煽情,只好繼續胡說。
沒想到穆迪竟然接受了這說法,他笑這說︰“嗯,你這樣做也是有道理的,只是你練習的範圍太過深入,也陷進鎮子里面啦。既然你一心想變為強者,那麼如果這次能活著出去的話,我就開始正式傳授你技能,包括教你領會神賜技能!”
李昂非常想說謝謝,但最終只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看來穆迪也覺得此次可能會逃不出去。
“別那麼沮喪嘛!”穆迪笑著說︰“我這一番沖殺還是很有成績的,這不,把你的妻子都給救出來了!”
穆迪向身後一指,只見昏迷的維拉被一名矮人扛在肩上。
李昂除了苦笑還能做什麼?他都快忘記維拉是自己妻子的這個梗是怎麼來的了,沒想到死到臨頭自己竟能“脫單”。
“你先休息一下吧,一會兒突圍時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你的妻子,這是你身為一個男人的責任!听到沒有?!”穆迪丟下這句話便去安撫其他族人了,他準備等防御圈外圍的矮人們輪換幾次後,讓每個人都得到一定休息再突圍。
李昂抱著昏迷的維拉,嘗試著喚醒,沒想到他竟然做到了。維拉睜開的雙目眼神渙散,等到稍稍聚焦後她露出驚恐的目光,一把推開李昂,尖叫道︰“亡靈!亡靈!”
李昂知道維拉恐怕是陷入這個恐怖的夜晚無法自拔了,他努力解釋著說︰“是我!我是李昂!”
維拉看清了李昂,然後她將手伸向李昂的臉。
李昂不知道維拉在做什麼,但他沒有動,任由維拉觸踫自己的面頰。
一開始維拉還只是用一只手在試探著觸摸,到最後她伸出兩只手用力地去捏、去揉李昂的臉。
李昂感覺很無語,他感覺自己現在傻透了。
“你不是亡靈!”維拉喜極而泣,一下撲進李昂的懷抱。
李昂還是很懵逼,但此刻美人在懷,他也不做他想,只覺得自己的春天恐怕是要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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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版的維拉讓李昂好氣又好笑,他說︰“喂,你可是個聖騎士啊,是亡靈克星來著,這樣子那些矮人們會嘲笑你的。”
維拉在李昂懷里用余光看向一旁,發現果然有幾個矮人在偷偷看著自己,這讓她很害羞,急忙紅著臉從李昂的懷里掙脫出來。
維拉意識到自己撲在李昂懷中的做法很失態,她將自己陷入“恐懼術”的前因後果說出來,包括那個離奇恐怖的婚禮。
“什麼啊,也就是說你恨嫁了嘛!”李昂總結道。
維拉氣得不行,她感覺自己的修養都快被李昂的話給抵消沒了。
“不和你說了!”維拉推開李昂,獨自去一邊生悶氣。
事實上現在的情況並不容樂觀,雖然矮人們匯合到一起,但如果處置不當的話,還是容易被亡靈用絕對的數量壓倒。
李昂開啟“空中視野”,觀察現在的局勢,結果就是局勢惡化了。除了此處的矮人們在頑強抵抗外,鎮子內其他的武裝幾乎被亡靈們消滅干淨,剩下零星的抵抗要麼在依靠地形做困獸之斗,要麼干脆爬上房頂如汪洋大海中的孤舟。
但相對的,亡靈群體已不如一開始那樣密集,它們運動著就近捕食生靈,使得鎮子內許多地方都出現了空當。
“好了,我的族人們!讓我看到你們的斗志!”穆迪激勵著矮人們,他準備要組織一場突圍了。
听到穆迪的話,防御圈外圍的矮人們繼續戰斗,而內部輪休的矮人們則紛紛起身。
李昂及時來到穆迪身邊,說︰“老師,敵人的數量還很多,我們必須要謹慎。”
穆迪贊同“謹慎”的說法,但他說︰“我們不能再在這里耗下去了,這個夜晚已經足夠漫長。如果拖下去,再過幾個小時還得不到補給和休息,我們就永遠也走不出這小鎮了。”
“是的,我們必須要走了。”李昂說︰“可是,我們該好好選擇一下路線。”
“你認為該走哪條路?”穆迪問。
“我認為我們應該向南,進入森林後再繞路去鎮東。”
穆迪撓了撓頭,“我們沿著主路一直向東殺出去不就好了嗎?”
這正是李昂擔心的,如果那樣做,矮人團隊覆沒的概率會增加很多!他利用空中視野看得真切,雖然沿著主路向東是最近的一條出鎮之路,但同時也凶險異常。整個東谷鎮的主街是呈東西走向的,橫貫東西的路雖寬,但同時它與各個岔路都相連。如果將主街比作一條河流,那麼南北走向的岔路就如同一條條支流,會不斷將亡靈如同注水一樣注入到主街上。屆時矮人們一意向東突進,隊形必定變得狹長,來自南北方向的亡靈們會襲擊矮人們的側翼,極有可能將陣型切斷。到時矮人們首尾不能相顧,同時受到包圍,很有可能會團滅。
李昂冥思苦想,怎樣才能說服穆迪按照自己的路線行進。直說空中視野的事情恐怕就會把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全給帶出來了。
“主路兩側的建築發生了大規模的坍塌,將道路阻塞,我進入鎮子時就是繞過那里走的。”李昂絞盡腦汁才編出了一個理由。
穆迪稍一猶豫,點頭說︰“好吧,就听你的建議。”
計議已定,眾人決定走南方小路,出鎮後再繞到東面車隊所在的地方。
關于隊伍排列的問題,李昂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就由老師你來打頭陣,負責向前突破,而我和維拉負責殿後。”
“你來殿後?我在我的族人里隨便挑選一個都能把你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穆迪吹胡子瞪眼楮地說道。
“但是你的族人里恐怕沒有一個比我跑得更快。”李昂笑著說。
確實,矮人們體能雖好,但腿長不足,跑起來真的不及李昂。
“放心,我的妻子會保護好我的。”李昂調侃維拉,而後者生氣不說話。
團隊行動起來,組成突破的鋒矢陣型,從鎮中央廣場向南突進。
穆迪處于箭頭的位置,他無愧于“山丘之王”的稱號,一柄大錘舞得虎虎生風,他所過之處,如同切入奶油的尖刀。穆迪的能力毋庸置疑,他一邊殺敵一邊向前奔跑,其他矮人竟還無法跟上他的速度。這讓穆迪不得不刻意地放慢腳步,照顧身後跟隨的族人們。李昂猜想,如果不是為了和眾多矮人呆在一起,穆迪早就憑借個人能力沖出去了吧?
維拉在陣後也有亮眼的發揮,恐懼術所帶來的夢魘讓她恐懼的是婚禮,而非亡靈本身,所以此時的她面對亡靈仍舊殺伐果決。她身高臂長,能夠直接命中亡靈的要害,又有聖光傍身,亡靈們根本無法圍攏上來。
李昂在反復觀察行進路線,南面的路徑上有大段大段的空地,應該可以安全通過。
果然,矮人們沖殺到廣場邊緣,他們井然有序,魚貫進入向南的巷道。
前方沒有亡靈,隊伍加速奔跑起來。
“那是什麼?”維拉邊跑邊指著李昂的胸口。
李昂低頭,發現自己前胸的衣服下閃爍著金黃色光芒。他伸手拉開衣服,將格拉維斯贈與的“等級水晶”掏出來,他看到上面的數字已經從原來的“Lv5”變為了“Lv6”。
李昂這些天來雖受傷,卻並未放棄對于身體的鍛煉,今夜他為亡靈所迫,激發出了超越以前的力量,這被等級水晶偵測到,上面相對應的等級便發生了變化。
李昂很好奇維拉是什麼樣的等級,他將水晶遞過去。
維拉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她挑釁地看了一眼,然後將水晶戴在身上。水晶上的數字發生了改變,即使在夜空中李昂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寫著“Lv30”的字樣。
這並不奇怪,維拉從小的時候便開始接受訓練,她掌握著聖騎士所能掌握的大多數聖光魔法,能獲得這樣的測評等級實屬正常。
李昂的建議是對的,矮人們快速沖出了東谷鎮,沿途所遭遇的亡靈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當李昂完成和維拉相互攀比等級的游戲時,他們已然身處小鎮南部的森林中了。
“點起火把!我們需要視野!”
“不要停,立刻去鎮子東面,車隊也許已經受到亡靈群的攻擊了!”
亡靈法師澤爾塔尼出現在鎮子里的街道上,他看著街道盡頭已經沖出小鎮的矮人們,听著他們隱隱約約的喊話。
“我們會再見面的。”澤爾塔尼看了一眼維拉的背影,轉身離開。
澤爾塔尼有能力操控亡靈群沖出小鎮,繼續追擊這些人,然而他沒有這樣做。畢竟這里不比黑暗王國,他轉化的這些初級亡靈無法獲得強化,對于軍隊和強者無法造成威脅。還不如把亡靈們留在這里,吸引人類軍隊的注意力,為他的離開爭取時間。
澤爾塔尼此次喬裝南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艾里昂王國本土受到攻擊,損失了一座有著數千人口的城鎮,他們一定會再次掀起北伐戰爭的。到時候,黑暗王國里那些惡心的和談派也該閉上嘴巴了。
澤爾塔尼戴上兜帽,消失于茫茫的夜幕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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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繞路返回車隊的路上眾人便發現了異常,亡靈群失去了有組織的移動,它們開始漫無目的地游蕩起來。
“這不對勁兒,剛剛整個鎮子的亡靈都在向鎮中央廣場匯集,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要將我們吞噬,這會兒它們卻失去了目標。”李昂一邊跑一邊說著。
維拉略一思索,說出一種可能,“這里的災變源自于一名黑暗王國的亡靈法師,也許是那亡靈法師離開了,才導致這群亡靈失去了指揮。”
維拉見到過澤爾塔尼,所以她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李昂驚訝無比,“一個亡靈法師就毀滅了整個城鎮?天,那麼北方該有多少類似的魔法師?如果他們一起來人類的地盤搗亂,豈不是國家很快就會被毀滅嗎?”
還沒等維拉回答,穆迪卻先說話了,“類似東谷鎮的悲劇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這里和平了太久,連最基本的駐軍都沒有,所以才會被一個亡靈法師偷襲得了手,再加上這里絕大多數是平民和流民,簡直就是一個綁在一塊兒的火藥桶,遇見一丁點的火星就發生了大爆炸。再者但凡是學過一些魔法或神賜技能的人,都對這種靠空氣傳播的瘟疫有抵抗力。發現沒有?就連你都沒有受到瘟疫的影響。剛剛亡靈法師離開時可是打碎了制造瘟疫的陶罐,使得廣場那里成為了最容易感染的地方,你卻挺了過來。”
李昂該為自己感到高興,他的體質已經是要強于普通人的了。
維拉同意穆迪的說法,她補充道︰“東谷鎮里甚至沒有一座像樣的教堂,聖光教會哪怕只派一名牧師到這里來為人民祈福,他們也不至于毫無征兆地便成為了亡靈。那亡靈法師的確很強大,卻沒強大到不懼怕聖光的地步,任何一個牧師在普通士兵的幫助下,都有機會將其殺掉。”
原來今夜這里化為修羅場竟還是個小概率事件,人類一方原本有很多辦法能阻止這場悲劇,但還是被對方得逞了。
李昂原本就知道艾里昂王國會對黑暗王國用兵,經過今夜的事件,恐怕所謂的北伐戰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說話間眾人回到了車隊,只見二十幾輛大車被圍城了一個圓形的防御圈,外面零星倒斃著幾個亡靈,似乎沒遭受過大規模亡靈群體的沖擊。
留守的矮人們歡天喜地地迎接族長和族人們歸來,而李昂就只能從一堆貨物里將瑟瑟發抖的格拉維斯給抓出來。
“主人,一切都結束了嗎?”格拉維斯驚魂未定。
“並沒有,東谷鎮里遍布亡靈,我們還有得忙。”
格拉維斯听到李昂的說法很無奈,他怕極了這種仿佛被拋棄的感覺。這一夜風聲鶴唳,身旁卻只有十名矮人,實在是將格拉維斯嚇得要死。
好在格拉維斯看到了維拉這個女聖騎士,他深知聖騎士是亡靈的天敵,于是他開始一口一個“女主人”地叫,試圖討好維拉,這弄得李昂和維拉都很尷尬。
眾人無不疲憊至極,穆迪安排了值夜的矮人後便命眾人休息,準備第二天早起再做打算。
***************
第二天,李昂是被喊殺聲吵醒的,小鎮那邊傳來巨大的噪聲。
在一眾矮人們尚未搞清楚發生什麼的時候,李昂便用空中視野看清楚了一切。那是一支軍隊,他們將東谷鎮包圍起來,有步驟地清剿鎮內殘余的亡靈。
“是一支艾里昂王國的軍隊,他們似乎來自東面,穿著獅紋戰袍。”早有先行醒來的矮人去查看情況,他回來後向眾人說道。
“一定是駐扎在石堡的軍隊,他們趕來清除這些亡靈了。”維拉熟知大陸的地理和軍事,這對于她來說不難猜。
石堡是艾里昂王國為鎮守東部邊境而建立起來的軍事要塞,那里常年駐扎著一支軍隊。
“似乎有有一部分軍人朝著我們的方向來了,哦,其中還有一個聖騎士。”另一名負責放哨的矮人遠遠眺望道。
“嗯,我猜他們是來找你的,你可以回雷霆王城去了。”李昂用空中視野看得更清楚,那些人都騎著馬,為首的似乎是名軍官,而那聖騎士,正是昨天維拉分派出去的另一名隨從。
維拉在听到“回雷霆王城”這個詞時身體一凜,她想到了昨晚的夢魘。當初她就是為了躲避婚姻的流言而接了任務出走的,此時回到雷霆王城,那麼噩夢會否成真呢?
維拉當然知道整個雷霆王城高層集體化為亡靈的故事很荒誕,但她昨夜在恐懼術負面效果中的經歷太過駭人,不由得她不心驚膽戰。
“我、我不想回去。”維拉輕聲說。
李昂詫異地看向維拉,就連穆迪也將目光投向這邊。
“他們快來了,就對他們說沒見過我。”維拉堅定地說,然後她蹲下身,用貨車擋住身體。
李昂和穆迪對視,頓時沒了主意。
幾名人類騎士來到了車隊邊上,為首的軍官驅馬向前,說︰“我是托德曼上校,艾里昂王國駐石堡要塞指揮官,而這位,是聖光教會里高貴的聖騎士。”
托德曼上校向眾人做了自我介紹,“我率領部下前來平定此次亡靈災禍,同時我受這位聖騎士所托,前來尋找一個人。她叫維拉•德羅茜,是王國及教會共同的驕傲,她有著‘光中之光’的美譽,你們一定曾听說過這個名字。你們有誰見過她嗎?有誰知道她的下落嗎?我有理由相信她昨晚出現于東谷鎮。”
托德曼上校是個沉穩的指揮官,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眾人。
穆迪張了張嘴,似是做了一個重大決定,“我與維拉相熟,但昨天確實沒有見過她。”
很難相信穆迪當眾撒了謊,李昂自認為無法做到他那樣淡定,因為此時維拉就蹲在自己的旁邊!
那名聖騎士隨從則顯得很激動,他指著李昂說︰“昨天維拉小姐派我離開時你就在現場!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兒!”
輪到李昂撒謊了,他說︰“沒錯,但你也可能听到了,她說我是個卑劣的男人,我被迫從她身邊走開,在那之後便再也沒見過她。”
李昂的話真假參半,極難被拆穿。
那聖騎士絕望了,他用雙手捂住臉,痛苦地說︰“該死!我沒有保護好維拉小姐!我該怎麼辦?!昨天我本該寸步不離的。”
托德曼上校的心志遠比那聖騎士要堅強,他面對困境仍舊沉穩,“既然這樣,我只好到東谷鎮的死人堆里去尋找了,聖光保佑我別找到我想找的。”
托德曼說完策馬離去,那名聖騎士無奈跟上,其他騎士也驅馬跟隨。
就在現場所有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托德曼調轉馬頭回來,他行了一禮,“逃往湖邊鎮的人們說起過,昨夜有一群矮人在東谷鎮內抵抗亡靈,我想就是你們吧。你們的行為很可敬,我祝你們旅途順利。”
留下這句話之後托德曼再不逗留,揚起馬鞭快速離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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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人類軍隊的介入,穆迪和他的族人們不必再理會東谷鎮內的亡靈了,他們準備著重新上路。
維拉則蹲在地上雙手抱膝,久久沒有起身。
“你有什麼打算?”李昂在旁邊輕聲問道。
李昂對于維拉會躲藏起來的行為很詫異,隨著對于維拉的了解,他已經明白了,維拉在王國和教會內的地位相當高,並且聲名遠播,以至于另一個國度的伊斯塔人也听過她的名號。
越是這樣維拉的行為就越顯得奇怪,她不會不知道她自己失蹤會帶來怎樣的影響。再加上她是一名秉承著“誠實”美德的聖騎士,這樣做更顯得是天方夜譚。
維拉不回答,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做什麼。
剛剛她想到一旦自己回到雷霆王城,就會見到夢魘中婚禮上的那些人,一想到這兒她就感到源自于內心深處的恐懼,于是她躲避了,選擇躲起來,不讓來找自己的人找到自己,否則自己一定會被帶回去。
“我們要離開了,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也許你可以跟著我們的車隊離開,就當是一次旅行。”李昂柔聲說︰“什麼時候你對旅途上的風景和人厭倦了,什麼時候再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維拉第一次覺得感動,當自己無處可去的時候,還有李昂願意帶上自己。她抬起頭,展顏一笑。
“快點把你的妻子裝上車,我們很快就要出發了!”穆迪還是堅信他所堅信的,對于李昂與維拉之間的關系毫不懷疑,直接催促兩人上路。本來嘛,妻子跟著丈夫走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于是,維拉成為這車隊里一道靚麗的風景,她將代表聖光教會的火焰戰袍脫下來小心收好,坐在車頂感受迎面吹來的微風。
車隊向前走了半天時間,路邊就開始出現流民,他們大都是昨夜從東谷鎮逃到這里的。軍隊也在路上設立一道又一道的哨卡,嚴防有亡靈流竄到湖邊鎮。
這一路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有嚴密的盤查,以及一隊隊來回馳騁的騎兵,但好在穆迪為雷霆王城服務多年,他們的身份沒有疑問,一路上暢行無阻。
李昂對維拉說過將旅途當作是一場旅行,而現實中的風景則很配合他的話,越向前走便越是秀麗。
幾天的時間中一行人走過銀鏡湖南岸,欣賞了澄澈寬廣的湖面,而後他們經過跨湖而建的橋梁,來到位于湖泊北岸的湖邊鎮。小鎮上同樣人滿為患,雖然這讓小鎮風情大打折扣,但人們還能通過遠眺觀賞東面建築于山巔的巍峨石堡。他們並未在湖邊鎮逗留,也沒前往石堡要塞參觀,而是繼續向北,走上了一條寬敞的大路。
“歡迎來到軸心之路。”穆迪一路上充當了導游的角色,來到新地方自然要介紹一番,“傳說中這條路是泰坦們踩踏出來的,因而寬敞、筆直。之所以它被命名為‘軸心’,是因為它足夠長,從南到北幾乎將索蘭西亞分成兩半。事實上也是如此,它自大陸南部的湖邊鎮開始向北,經過墜星高原、千湖濕地、天塹大橋、腐蝕荒野、詛咒之森等地域,一直到達北方黑暗王國的首都陰森堡!里程足有幾千千碼,毫無疑問是世界上最長的一條路。不過很不幸的,我們暫時沒機會走完這壯麗的長路,因為此時自墜星高原以北都該被黑暗王國所控制,希望有一天我們可以到達彼端吧。”
“不要再煽情了啊,老師,我們原本也沒要去北方吧?據我所知巨爐城在墜星高原的山脈當中,很快我們就要偏離主路,走上高原了吧?”李昂在一旁打岔。
這些天來李昂在格拉維斯的幫助下惡補大陸地理,所以他對未來幾天的行程有了一定的掌握。
除了李昂這樣一個小人物的學習,這些天來大陸上還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艾里昂王國正式向黑暗王國宣戰,查理曼國王發兵兩萬組建北伐軍,王國元帥布萊恩•麥克唐納任總司令,揮師北上。
比起地理知識,李昂還是對于戰爭更感興趣,他問維拉道︰“你覺得這次北伐戰爭會勝利嗎?”
這幾天即使在路上也有源源不斷的消息和流言傳入眾人耳朵,來往的旅人們仿佛個個是深知內幕的知情人士,無人不在談論著戰爭的話題。在這種情況下,維拉自然也听說了一些,雖然她曾身處雷霆王城上層核心,但憑借這些半真半假的信息來分析的話,則有些強人所難了。
維拉沉吟了片刻,說︰“那要看我們對于勝利的定義是什麼。兩萬人的北伐軍是近幾十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如果像傳言中的那樣,他們由布萊恩•麥克唐納元帥帶領,那麼我認為是可以取得一系列勝利的,也許北伐軍可以收復伊斯塔人的國土千湖濕地,進而進入腐蝕荒野,甚至可能打到詛咒森林里面去。如果點到為止,我們就可以說我們勝利了。但如果說一定要攻入黑暗王國的首都陰森堡,徹底結束大陸的割據才算是勝利,那麼我認為我們做不到。畢竟戰爭已經陸續打了幾百年,也許我們這一代人還沒有徹底結束它的能力。”
穆迪贊許地點了點頭,維拉這個女聖騎士沒有其他教會人士的那種狂熱和自大,相反她能客觀地看待事物。這可是很難得的,穆迪在雷霆王城時見過不少聖教軍,他們一個個都聲稱要在有生之年淨化亡靈,光復北境。
李昂知道,兩萬人規模的軍隊指揮可不同于自己在電腦前玩的那些戰略類游戲。也許在這個世界上給自己分派幾十個人去參戰,自己是會有一些亮眼的發揮,就像在回音島上那樣。但如果說人數再多,恐怕自己就會束手無策了。
李昂相信,這個世界的戰爭是與自己所處世界的戰爭相類似的,打到一定程度最終消耗的是人口、是資源。但同樣的,有時候戰爭的勝負又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指揮官的個人能力。李昂自己雖不能與那個麥克唐納元帥相提並論,但他很想知道對方是怎樣的一個人,如果對方無能葬送了這兩萬北伐軍,會不會天下大亂?李昂不願意看到整個世界都變成東谷鎮。
面對李昂的疑問,維拉解釋說︰“麥克唐納元帥具有很高的戰術素養和指揮天賦,是王國內最優秀的指揮官,他也許不會取勝,但一定能立于不敗之地。”
“哦,那看來是輪不到我站出來拯救全世界了,人生真是寂寞啊。”李昂開玩笑說道。
他的話招來了包括維拉和格拉維斯在內的所有人的嘲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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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就是短時間內戰爭和李昂搭不上邊,因為他要去的地方是巨爐城,這座矮人的城市在歷史上還從未被攻陷過。
雷霆王城號稱大陸第一雄城,但也有在巨魔人古帝國攻擊下陷落的記錄,然而無論大陸上的局勢如何動蕩,巨爐城卻始終屹立不倒,城市主人始終是建造它的矮人們,從未易手。
那里雖與北伐前線相近,但絕對是一座不可能被攻破的城市,亡靈們沒能力在墜星高原上打敗矮人,戰火甚至無法燒到城市附近。
毫無疑問矮人們有著強大的軍事實力,包括這一次伊斯塔人轉入艾里昂王國境內,也是得到了矮人們的幫助。矮人國王哥爾穆派遣了軍隊走下高原,截住黑暗王國進擊的腳步,讓伊斯塔人能夠安然撤退。
總之,李昂並不需要擔心突然有一天會有亡靈大軍殺到他的面前,理論上將會有兩支軍隊保護他,人類的北伐軍和山下矮人氏族的軍隊。
旅行還是旅行,並沒有因為戰爭的消息而變了質,李昂也樂得放松下心情。暫時看來他與戰亂無緣,若終有一天逃不過去,再仔細應對便是了。
幾天後,車隊正式轉上墜星高原。一望無際的綠色終于從視野中消失,換為了赤地千里的蠻荒。這里幾乎沒有植被,土地被太陽烘焙城赤紅色,地上只有零星的仙人掌和水坑。
但即使是這樣,穆迪還是由衷地說︰“這里是矮人的故鄉,我們會誓死捍衛這里。”
再次回到這里的穆迪似乎有了許多感慨。
墜星高原,這里確實是一個神奇的地方。相傳這座高原是由隕石堆積而成的,雖然這听上去是天方夜譚,但卻有著一定的事實依據。每一年,定期會有大量的隕石墜落在這里,于是學者們相信正是攜帶著礦物質的隕石不斷掉落,經過億萬年的累積,才終于形成了一個雄偉的高原。
矮人們的文明正是建立在這座高原之中,他們永遠不用擔心礦產資源會枯竭,因為每年都會有新的隕石降落在這地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所以他們認為這是上天的恩賜,他們靠著這些礦物生活,與大陸上的其他種族展開貿易。于是,金屬和冶煉技術根植到了他們的血液中。然而上天的“恩賜”從天而降,同樣是會砸死人的,矮人們專門將隕石墜落的那段時間劃為一個季節,寫入歷法,用以敬畏上天的恩賜,在長達一個多月的時間里,矮人們會集體躲到地下中去,靠著貯存的食物等待“星隕季”的過去。
每年的這個時候,墜星高原仿佛會變為一塊死地,一顆顆碩大的隕石從天而降,一副世界末日的場景。但高原的岩層之下仍是生機勃勃,矮人們在一個月的時間里無事可做,他們會大肆慶祝,每日痛飲不停。任外面天塌地陷,他們卻其樂融融,樂天地等待重見天日的時候。
正是墜星高原的這種奇怪天象,鑄就了矮人這樣一個奇怪的種族,形成了他們特殊的性格和品質。
“墜星高原,神奇的地方。”李昂得知這里的情況後不由得再次感嘆自己處于一個奇幻世界,就連天文地理都是如此的奇幻!
哪里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每年的同一地點會產生定量的流行暴,數量不多也不少,不會將矮人埋葬,體積不小也不大,不會造成災難。然而李昂深知“無巧不成書”的道理,就連碳基生命這麼神奇的事情都會出現,這又算得了什麼呢?也許在廣袤的宇宙中這類地方多得不可計數,墜星高原的形成就如同地球上一個再不普通不過的沖積平原一樣。
李昂看向維拉,發現她也在好奇地看著周圍的荒涼地貌,雖然她身為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一定听說過此處,可年輕的她應該還沒有來過。
“老師,你們的星隕季什麼時候到來?會不會突然間有一塊石頭從天而降砸到我?”李昂坐在車上問。
穆迪哈哈大笑起來,說︰“放心吧,距離今年的星隕季還有好幾個月,不會有大規模的隕石墜落事件。零星的隕石也幾乎不存在,你不會那麼好運得到一塊白撿來的礦石的。”
李昂腹誹這樣的好運氣最好永遠也別找上自己。
也許是懲罰,也許是好運,此時天空中出現了另外一個光源,使得眾人抬頭看去。那竟是一顆墜落中的隕石!隕石與大氣摩擦而熊熊燃燒,照亮了此時的天空。
“烏鴉嘴。”穆迪喃喃自語,而後看向李昂。
不只是穆迪,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昂。
“你們看我做什麼?!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說是會不會有隕石墜落砸中我,而現在天上那顆雖然來者不善,但明顯會落在遠處,絕不可能砸中我們中的任何人。這種情況總不能說是我的話語招來了隕石吧?‘烏鴉嘴’又從何說起呢?”李昂叫起了撞天屈。
于是所有人將目光移開,一起看隕石。
隕石轉瞬間便劃過天空,墜落在遠處,大地為之而震顫。
“我們趕去隕石的落點!也許會有受傷的人需要幫助!”穆迪大喊了一聲,車隊陡然間提速。
經過幾個小時的趕路,車隊來到了隕石的墜落現場。這里是一處荒原,人跡罕至,穆迪的擔憂是多余的。發現這顆隕石沒有造成災難和人員傷亡,這讓每個人都松了一口氣。慶幸之余人們開始關注起隕石本身。
現場被砸出一個深達十幾米的大坑,坑內四散著一些碎塊,卻沒有體積與之相匹配的大隕石,可能是隕石在與地面撞擊的時候發生解體,散落到其他地方去了。
“分散開搜索,在附近尋找是否有從天上掉下來的礦石,我們可以將之留作紀念品。”經過剛剛的緊急趕路,穆迪覺得是時候休整一下了,所以他決定在此露營,並提出了這樣一個類似于游戲性質的活動。
維拉和格拉維斯自然不會去參加這樣的體力工作,李昂卻覺得自己活力無限,于是他拿起礦工鋤跟隨矮人們出發去尋找。
人手很快被分派到四面八方以擴大搜索面積,最後只剩下李昂一個人在漫無目的地搜尋。
事實上他確實發現了不少隕石殘骸,那是些還在散發著熱氣的氧化鐵,可利用價值還不如鍛造的廢料來得高。
就在李昂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他被地上一個烏黑石塊吸引走了注意力。雖然他的物理知識貧乏,但也能發現這石塊的不凡。首先重量就很不一樣,李昂曾在回音島上攜帶過大量的金幣,他知道同等體積的金子大概有多重,而這塊石頭的重量恐怕有同體積金子的兩倍重量,比他所知的所有金屬還要重。其次是顏色,那絕對是純淨的黑色,煤炭的顏色無法與之相比。最後是比熱容,其他隕石殘骸因在空中燃燒而發熱、發燙,這塊黑色的石頭卻入手冰涼,應該是燃燒的熱量全部被其吸收掉了。
李昂意識到了這東西的奇異,他將之拾起來,帶回去給穆迪觀看。
李昂回到車隊的時候,其他矮人們也陸續地返回,他們全都一無所獲,這從側面印證了李昂所獲得石頭的稀有性。
當穆迪看到李昂如同獻寶一般拿出來的黑色隕石時眼楮一亮,他說︰“既然這東西是你撿到的,那它就該屬于你。不過,你把它送給我好不好?”
“好。”李昂不假思索地回答。
雖然李昂意識到這可能是某種寶物,但卻絲毫提不起將之據為己有的興趣。首先李昂不會什麼魔法,武力也不強大,留著這種東西根本毫無用處,徒惹人覬覦卻沒有保護的能力。所謂懷璧其罪,李昂還是懂的。再者他打心眼里覺得這東西即使稀有,也不過是塊石頭,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將之送給穆迪,他知道矮人對于礦石是有多狂熱。
穆迪盯著李昂的雙眼看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說︰“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別人,我會用其他東西來補償你的。”
李昂當場表示感謝,過後卻將這事完全拋在腦後,自顧自地去找維拉和格拉維斯了,在出去這段時間里,他們應該已經將晚飯準備好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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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隕石作為登上墜星高原後的一個小插曲,很快被人們淡忘。車隊繼續向前,前往已經距此不遠的巨爐城。
隨著深入高原腹地,矮人們的活動跡象越來越頻繁,地面上的道路也開始多了起來,並時不時可以見到露天的礦坑。
墜星高原上同樣會有矮人們的村落。車隊每經過一個村莊都會拿出些“人類特產”與當地的矮人做交換。遇到相熟的或談得來的矮人村民時,穆迪的族人們還會拿出酒來與之喝上一口,然後才繼續上路。
矮人們的建築迥異于人類,他們的建築物無不一半位于地面,另一半位于地下。而格拉維斯告訴李昂,實則矮人們還會在室內挖掘很深的地窖,索蘭西亞大陸上有句諺語,那就是“每個矮人的屋子底下,都有一座城堡”。
這一天,車隊經過一個獨自佇立于曠野中的矮人小屋,穆迪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高興地命令車隊停下來,然後取出幾壇出產于雷霆王城的酒水,前往屋前敲門。
小屋中走出一個男性矮人,即使以矮人的壽命來看,那矮人也已足夠老,他的須發雪白,滿臉皺紋。
“嘿,老布里,我們許久沒見過面啦。”穆迪伸出手臂攙扶住顫顫巍巍的矮人,然後猛地將頭撞向前方。
兩個矮人的頭顱結實地撞倒一塊兒,發出一聲悶響。而那被稱為布里的年老矮人毫不示弱,他同樣用頭撞向穆迪,作為回敬。
李昂在遠處的車上看得膽戰心驚,他認為穆迪簡直是在摧殘對方,一個是實力卓絕的山丘之王,另一個則是連走路都不穩的老人,這樣做可不符合“尊老愛幼”中“尊老”的部分。
李昂剛想出聲提醒穆迪,一旁的矮人卻叫住了他,說道︰“布里是一名杰出的矮人戰士,族長這樣做是在表達他對于前輩的尊重和友好。”
李昂目瞪口呆,沒想到矮人們的禮節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了,主人。”格拉維斯在一旁幫腔,“矮人、獸人、巨魔,都有類似的風俗,如果你在這時上前阻止,會被認為是不尊重那矮人,說不定他會拿起拐杖向你挑戰的。”
李昂無奈,只得在一旁等待。
穆迪和布里互撞頭部之後,終于開始正式交流了。穆迪說道︰“嘿,老布里,我來這兒是為了換取一個戰神神龕,因為最近我收了一個新徒弟,是時候要傳授一些神賜技能給他啦。”
矮人布里听後直起了腰身,嚴肅地說︰“你的上一個徒弟讓我記憶深刻,你在老師的位置上曾失敗過一次,這一次我希望你能夠吸取教訓,在教導徒弟的時候讓他學會不要怕死。”
穆迪低頭受教。確實是這樣,穆迪的上一個徒弟很怕死,“暴食者”生前被亡靈咬傷,卻因害怕而隱瞞了傷情,直到他成為一個亡靈後大肆殺戮,造成了無可挽回的損失。
布里見穆迪足夠誠懇,于是他答應了請求。布里回到屋子里,不久後拿了一尊帶有圓形鏤空外罩的神龕出來,將之交給穆迪,“我用它幾乎學習到了戰士的全部神賜技能,現在我不需要了,拿去吧,祝你的新徒弟好運。”
穆迪謝過布里,恭敬地將酒壇留在門前,而後走回車隊。
車隊再次向前行駛,而對于李昂的教授隨即展開。穆迪與李昂面對面地坐在一輛大車上,他們的中間放著那尊神龕。
這神龕外面罩著一個金屬制成的鏤空外罩,透過外罩的孔洞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個微型的戰士雕像,那應該就是戰神的化身了。
“一個偉大戰士的歷史結束了,現在,需要你來將之傳承。”穆迪莊嚴地說。
李昂坐在車上,看著車後方布里的身影漸漸變小,突然間擁有了一些神聖的感覺,堅他定地點頭,表示自己會將其傳承下去。
“每一尊神龕都會受到戰士之神的關注,當他發現有虔誠的人試圖掌握力量時,就會主動激活神龕,所以我們並不需要任何的儀式或魔法來作為開始。現在,把你的手放在神龕之上,閉目在心中默念‘神賜技能’。”
李昂有些緊張,他深吸一口氣,按照穆迪所說的一切做出動作。
“下面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到內視神龕的環節了。”穆迪的聲音放緩,顯示出身為老師的他也陷入到緊張情緒中,“一會兒你將神龕放到面前,通過鏤空的孔洞看向神龕內部的雕像。這是最難的部分,第一次嘗試很容易失敗,是正常現象。所以不需要有心里負擔,好了,慢慢地將神龕移動到眼前。”
這個部分確實很難,穆迪為了不給李昂壓力,忽略了有很多人一生無法內視成功的事實。
李昂將神龕放到眼前,慢慢睜眼。初時他只看到神龕內部的戰神雕像。李昂明白這大概就是失敗了的情況,本來嘛,這雖是一個奇幻世界,但明顯還沒法如此簡單地見到神跡……
下一刻,神龕爆發出藍色的光芒,李昂整個人的精神似乎都被吸入進去,他看到一片無垠的星空,而距離他最近的,是一個復雜的星座圖。
“你看到什麼了?!”那是穆迪的聲音,他話音中夾雜著興奮。
看來外面的穆迪也知道自己成功了,李昂回答道︰“星象圖,不不不,是星座圖。”
李昂看著一顆顆閃耀的明星,它們遙遠異常,卻又似近在咫尺。
“太棒了!”穆迪在車上歡呼起來,“這說明你的天賦很高!普通人經過數年的身體淬煉,無數次的嘗試才能看到一個最常見的樹狀圖,好一些的可以看到原野或沙漠,最高端的戰士也不過能看到以海洋或天空為背景的藍圖,而你竟然看到了星空!”
穆迪顯然極為熟悉這流程,事實上他問過無數人同樣的問題,李昂這種情況卻是絕無僅有的。他的興奮為人所側目,維拉和格拉維斯分別從別的車上看向這邊,只見李昂的頭部被籠罩在一層藍色光芒之中。
“仔細觀察,那星座圖上的每顆星附近是否有文字。”穆迪繼續指導李昂。
李昂嘗試著向前移動,星座圖在他的視野里放大,閃亮的明星附近確實標注有細小的文字。
“我看到了,那上面寫著‘沖鋒’、‘狂吼’、‘盾反’……”
“沖鋒就好!”穆迪搶著說︰“我們不需要好高騖遠,沖鋒對于初學者來說是個好技能!現在,試著去接觸代表‘沖鋒’神賜技能的那顆星。”
李昂繼續向前,嘗試著融入到旁邊注有“沖鋒”字樣的明星。然而就在他將要靠近的時候,一股巨力將他反推回來,李昂整個人被推出那片星空,甚至現實中的他也受到了外力的作用,使得他的身體直接向後倒去,摔倒在車上。
“怎麼了?”穆迪立刻去查看李昂的情況,他生怕自己這個天賦極高的徒弟受到傷害。
李昂睜開眼,他無力地搖了搖頭。他將手中的神龕拿給穆迪看,只見那金屬制成的神龕一分為二,竟然從中間開始發生了斷裂,斷口如刀切一般!
“這、這是怎麼回事?”穆迪見識廣博,竟是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你在內視階段看到了什麼嗎?”穆迪問道,而李昂還是搖頭,表示不清楚。
穆迪無法,只得讓李昂休息,而他自己拿著被毀壞的神龕去研究。那一天,直到深夜穆迪還都在反復觀察神龕有何不妥,而李昂則遠遠地看著穆迪不說話。
其實李昂撒了謊,在內視階段他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影,那人用力將自己推離了星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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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後,李昂又恢復到了早出晚歸的采礦生活,他加緊鍛煉身體,以求在下一次能夠領會到神賜技能。畢竟許多神賜技能可以超越物理常識,讓擁有者的修行獲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其實李昂本人沒怎麼受到神龕破裂的影響,但他的僕從格拉維斯卻似乎對此事很關注。地精小人自那以後總是小心翼翼地和李昂說話,生怕會因為任何事情而觸怒了李昂。
李昂倒是覺得如果自己無法習得神賜技能,一生無法成為一個強者,那麼放任格拉維斯離開倒是最好的選擇。格拉維斯曾受到過地精社會的高等教育,他不該一生和廢柴自己沉淪。
然而穆迪和維拉則對李昂的態度始終如一,他們並未因為李昂的失敗而多一分不恭或少一分尊重。這讓李昂覺得,自己和其他廢柴流里面苦大仇深的男主比起來還是很幸運的。
隨著車隊不斷前行,從雷霆王城到巨爐城的漫長旅行終于要劃上句點。
這一天,眼前高聳入雲的山脈進入視野,橫亙在路的前方。然而“望山走倒馬”,李昂並未因快要到達目的地而有絲毫的懈怠,他依然出發去收集礦石。
墜星高原上的礦石遠比其他地區更易收集,很快李昂便將礦石袋裝滿,準備著回到車隊上去,他利用空中視野找尋車隊所在的地方,卻發現車隊已經走到了山前不遠處的地方停下來,似乎在等待什麼。李昂得以很快追上車隊。
“我們在等你,馬上就要走山路了,我可不希望你會因此而迷路。”穆迪坐在車上說道。
穆迪並不知道李昂擁有能夠俯瞰世界的異能,但李昂還是承他為自己考慮的情。
車隊走入山路,速度陡然間下降了許多。
由于海拔升高的緣故,此處的氣溫已經很低,並且空氣稀薄,讓李昂極不適應。他抬頭看著遠處山頂部分積雪的高聳山峰,考慮著此處距離海平面一定已經抬高了幾千千米。
任何一支軍隊想要攻上海拔幾千米以上的要塞都極不容易,更何況是像巨爐城這樣一座承載一族命運的主城呢?李昂覺得矮人們確實是會用生命來守衛這里的,再加上地勢險要,所以巨爐城必定難以被攻破。
路況很艱難,行走了一天一夜後山路陡然間變得陡峭,迫使李昂和矮人們下車來推著車向前走。
“老師,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達巨爐城?”李昂剛剛與別人合力推著一輛車走了幾百米,他在輪休的時候來到穆迪身邊,忍不住問道。
“巨爐城嗎?我們已經到了啊。”穆迪笑著帶領李昂跨越山嶺,一座宏偉的鋼鐵城門映入眼簾。
矮人們推著車先後走上山崗,他們開始對著自己心中的驕傲歡呼。
“我們到家啦!”
“我迫不及待要見自己的老婆了!”
“五年了,我們又回來了!”
現場一片矮人們的喊聲,他們中的一些甚至直接開瓶慶祝。
然而慶祝活動很短暫,因為矮人們都想早些走入到自己的城市,車隊很快繼續前進。
這是一個山腰上的平台,而巨爐城的城門就建在山壁上,很難想像城門後全部被掏空,內里有著一個巨大的城市。
平台上有身著鐵甲的矮人戰士把手,他們在見到穆迪後無不行禮,口稱“大人”。
車隊順利通過城門口的衛兵哨卡,走入巨型的鋼鐵城門。李昂在原來的世界時曾出國旅行,他到過法國的凱旋門,在他看來,這座城門的宏偉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走入城市後熱浪撲面而來,一掃高原上的寒冷,使得矮人們擁有了“家的溫暖”。
穆迪的車隊得到了歡迎,有許多矮人迫不及待地拿出金錢,他們在夾道歡迎的同時想購買來自于人類王國的物產。
看到這樣的場景,就連格拉維斯也提升了一些信心,看來這個地方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沒有商業氛圍。
穆迪謝過了巨爐城居民的熱情,承諾會很快將這批物資送到貨棧去,車隊這才得以繼續向前。
穆迪曾和李昂描述過這座城市,他所言非虛。整個城市雖然建在山脈中,但卻無絲毫的壓抑之感,高達幾十米的穹頂讓人仿佛置于黑色的夜幕之下。城市的地面全部由金屬板鋪就,較之雷霆王城的磚石地面還要更具土豪氣質。環繞整個城市的鐵水河為城市帶來光和熱,不僅解決了城市供暖,還在無處不在的壁燈配合下給矮人們帶來光明。
維持這樣一座城市的運轉毫無疑問需要浪費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但矮人們不在乎,他們將城市建在如此苛刻的環境之下,確保了安全,與此同時所帶來的消耗自然也該由他們承擔起來。
維拉確實有了旅行的心情,這些天來她曾後悔過就這樣翹家不歸,她考慮過會不會讓主教父親以為自己遭遇了意外。但來到這里後她將一切煩惱拋在腦後,驚嘆于這座建築奇跡。
穆迪的車隊駛過鐵水河上的金屬橋梁,沿著城市外環通道走了好久才來到貨棧,他安排人手將貨物搬運進去。就在李昂準備動手幫忙的時候,穆迪卻將他給攔住了。
“這里的事情就交給強森負責好了,你們夫婦二人和地精一起跟我來,我要為你們安排一處新家。”穆迪的話讓李昂和維拉詫異,他似乎是要讓兩人住在一個房子里!
“我看這個就不用麻煩了……”
“那怎麼可以?!”穆迪嚴肅地說︰“雖然巨爐城的面積不小,但卻是以幾百年前的人口為參照挖掘的,到現在早就人滿為患,一屋難求啦。你們初來這里,頂多能在外環之外開挖的延展洞穴內找到住所,那可不是我穆迪徒弟該住的地方!我已經決定了,將一百年前國王賜予我的城市中心豪宅送給你們夫婦,你們一定不可以推辭。”
穆迪一口一個“夫婦”,叫得李昂和維拉臉紅,他們再三推辭,但穆迪毫不退讓。
“既然是豪宅,那一定很貴吧?我無功不受祿……”
穆迪當場將前些日子李昂撿到那塊黑色隕石掏出來,壓低聲音說︰“你可是大大的有功之人!看到這家伙了嗎?它可是復雜機械的最後一個組件,世界地圖的最後一張拼圖,完美兵刃的最後一塊用料!我說過要用其他東西來補償你的貢獻,這還差得遠呢。”
李昂回想起了自己“撿寶”的事情,他沒想到穆迪會對一塊石頭有如此高的評價。
“就這樣決定了,你們三個一起和我來,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不由分說,穆迪強行帶著三人向城市內部走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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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帶領著三個人穿過一條又一條金屬甬道,又不知道橫穿了多少個兩邊是一排排住宅的環形街道後,才終于來到了城市中心。
穆迪說過他們在城市中心挖下了巨大的熔爐,日夜不停加熱其中的鐵水。李昂原本認為那不過是個比水井寬不了多少的水池罷了,然而現實又一次打了他的臉。
眼前的是一個直徑足有五十米的寬大金屬池,向下二十米則是滿滿一池的熾熱鐵水,雖然池邊有金屬圍欄以防有人不慎跌入進去,但憑欄向下看去,還是會讓人覺得心驚膽戰。
也許這圍欄對于矮人們來說足夠高,但其實剛剛超過李昂的膝蓋,李昂甚至不敢走過去,生怕會掉入到那一池鐵水。
“沒關系,你會適應的,第一次來這里的人都會心生恐懼。”穆迪說著帶領三人繼續走。
鐵水池上方橫亙著一條寬敞的金屬橋梁,上面有一張寬大的鐵砧,七八個名矮人圍繞著它在不停地敲打各自手中的鐵器。除了中央的鐵砧,兩旁還有數十張小型鐵砧,看來是提供給其他矮人們用來磨練鍛造技藝的。
“听到這悅耳的聲音了嗎?住在巨爐城的一個好處就是你永遠也不用擔心听不到這美妙的音樂,即使到了晚上休息的時間,其他矮人都離開了,但對于隕鐵劍的打造還是不會停止。”穆迪笑著說。
“隕鐵劍?”瞬間李昂就將所謂的隕鐵與自己撿到的那塊隕石聯系到一起。
穆迪的笑意更濃,他掏出隕石得意地說︰“猜到了吧?你撿到了一塊隕鐵!上一次有人撿到這種東西還是在三十年前,而我們為了收集足夠打造一把武器用量的隕鐵足足花了幾個世紀!大概是七年前,在哥爾穆國王的命令下,全國最優秀的工匠們集合到一起,開始用隕鐵來打造一把武器,但卻發現用料不足以打造出完美的兵器。我們一直在等待時機,等待著能有新的隕鐵降世,沒想到這最後的用料卻是由你來收集到了。這是非常大的功績,光是你的無私就足夠讓你在這里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了。”
李昂沒想到自己撿的隕石有這麼大來頭,他不得不慶幸當初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這麼一塊石頭對于別人來說幾乎毫無用處,單拿出來用來打造一把匕首都嫌不夠,但卻是矮人們所急需的。他並不驚喜于自己能夠無憂無慮地生活在這里,而是為了自己奉獻的行為點贊。
“好了,我帶你們去看你們的新住宅吧。”
等眾人走到距離鐵水池十米不到的豪宅門口時,他們的內心是崩潰的。
原來穆迪所謂的豪宅就是這個城市最內環中的一棟建築!
“怎麼樣?這可是整個城市地段最好的住宅了,沒有之一!”穆迪自豪地說︰“你們可以就近听到悅耳的金屬撞擊聲,同時還能觀賞美麗的鐵水池,就近取火和練習鍛造技術也很方便。”
方便個鬼啊!這日夜不停無限的噪音是鬧哪樣?現在李昂就已經熱得汗流浹背了,一想到要一直生活在這鐵水池旁,他便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開始著起了火!
“老師,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不會生活在這里嗎?是不是因為那些噪音?!說實話!”雖然李昂覺得穆迪有著驚人的粗神經,當初在他的鐵匠鋪里狂敲熔爐才將之吵醒,但日夜不停的敲打絕對會讓穆迪也受不了。
果然,穆迪面露尷尬,他笑著說︰“確實有些吵,幾十年前我再巨爐城中任職,上任一個月便辭職回自己的領地去了,現在回想起來跟房屋的地段確實有些關系。”
沒關系就見了鬼了,李昂看了一圈,這最內環的房屋里只有不到一半是窗戶內有照明的,其余的房屋恐怕都沒有人居住。
然而來都來了,沒有不走進去查看一番的道理,眾人前往查看穆迪的“豪宅”。這座建築延續了矮人的建築風格,是雙層建築,且第一層的一半是半埋在金屬地面以下的。而整棟建築的唯一入口卻是在二層,要走上一個帶有台階的緩台才能來到門前。
走上緩台後穆迪找出一把早就生蛌瘋_匙,費力將還沒完全蛈磲甄磪普},然後推開屋門。
屋內昏暗一片,開門更是激得塵土飛揚,最要命的是屋子里溫度極高,仿佛門內便是一座熔爐。
“一百年沒人打掃,就會變成這個樣子了。”穆迪向眾人解釋。
“那不是重點!”李昂急忙從門口閃開,讓屋內傳遞出來的溫度不至于將自己燙傷,“重點是我在里面睡一夜,第二天醒來時會不會發現自己已經被烤熟了!”
穆迪尷尬地撓了撓頭,“這倒是個問題,你們人類不同于我們,沒有我們矮人一樣的耐熱和抗寒性。也許我該考慮為你們安排一個新的住處。”
李昂想要拒絕穆迪的好意,因為他知道穆迪其實並不富裕,而一棟住房對于他來說的有利的條件,對于李昂和維拉來說或許是災難。李昂更傾向于自己來解決住處的問題。
“我看還是……”
“李昂!”維拉開口了,“穆迪老師是你的長輩,你不該拒絕他的好意,我們是可以在這兒生活下去的。”
我們?生活?維拉的話讓李昂想到了別處——能和維拉一起生活,住在地獄也該是一件美事吧?
“好吧,既然你決定了。”李昂開始挽起袖子,“我們從現在開始打掃,大概能在就寢前打掃出一個角落。”
李昂說著就要從行囊里找尋能夠代替清潔工具的東西,而穆迪攔住了他,“不必心急,晚些時候我會派幾名族人來幫助你打掃這兒。現在,你隨我去見我們的哥爾穆國王,因為你的住所已經安排好,未來一旦他對你委以職務,可以很容易找到你。”
李昂很驚訝,原來穆迪的“山丘之王”稱號也不是白給的,他可以隨時帶陌生人求見一國之主!在李昂的想象中,要見查理曼或哥爾穆這樣級別的人物一定和在地球上見美國總統一樣,不是你想見想見就能見的。但這對穆迪來說似乎是小事一樁。
“可是,我是不是該換一身正式的衣服?”李昂不停為自己找逃避的借口,“況且,我還有家務沒完成……”
“李昂,你不會質疑我作為一個女主人的能力吧?”維拉也開起了玩笑,言下之意是她要承擔這里的工作。
格拉維斯也說︰“主人,您的僕人在這兒,會協助維拉女士的。”
穆迪則說︰“你的衣服也不需要換,我們的國王會欣賞你身上的旅者味道。”
李昂失去了逃避的理由,他被穆迪強行拉走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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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進的路上穆迪便開始介紹起了哥爾穆•雷鳴這位偉大的矮人國王。
“哥爾穆•雷鳴是我們矮人王國的領袖,巨爐城第二十四任國王,同時他也是山下矮人氏族的現任族長。值得注意的是山下矮人氏族是矮人歷史上最古老的氏族,其他部族皆是由山下氏族演化而來,所以哥爾穆國王同時也有直接命令各部族族長、即山丘之王們的權利。我們在私下里通常稱他為‘山下之王’。
“哥爾穆是天生的戰士,他數次參加北伐戰爭,一度成為兩軍陣前的第一人。人類與矮人聯軍在他的幫助下曾取得過輝煌的勝利,進而兵臨陰森堡城下,雖最後功敗垂成,但哥爾穆的武勇是為交戰雙方所承認的。現在的他年事已高,雖不會親自參與到戰爭當中去,但通常會派出軍隊支持人類盟友的軍事行動。新一輪的北伐戰爭打響,我相信哥爾穆仍會接受人類的出兵請求,因為他的身體里燃燒著戰士的熱血。
“同時哥爾穆也是名矮人工匠大師,他的鍛造技術在整個大陸範圍內無人能及。近年來他在關注矮人生存環境改善的同時醉心于‘隕鐵劍’的鑄造,每個月他都會花費幾天親自拿起鍛錘參與到打造中。由于這把武器融入了他的工藝,所以雖未出世,卻已引來了各方強者的關注……”
正當李昂仔細傾听穆迪的話語時,穆迪突然說︰“好了,我們到了。”
李昂很驚訝,事實上他和穆迪根本就沒有走出多遠,身後的大熔爐還可以被清晰地看到!李昂觀察身前的地方,那是一個只有唯一入口的圓形大廳,門口也只有兩個矮人衛士守衛。
“你們的國王就在這屋子里?他距離平民住宅如此近?”李昂驚訝地問道。
“這可不是屋子,而是國王大廳,一切軍機政務都是在這里討論並發出的,而國王本人的住所就在大廳之下。”穆迪說︰“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我們的國王距離平民很近。他很親民的,時常會赴普通矮人們的邀約,到平民家中飲宴。如果他醉了,就會在他醉倒的地方睡一夜。”
雖然李昂在雷霆王城呆了沒多久,但他至少知道,人類的國王查理曼是住在雷霆要塞中的,那是雷霆王城中一個單獨的區域,佔地面積不會小于城內的任何一個區。反觀矮人們呢?他們的國王和最核心的軍政要務都如同兒戲般地坐落于距離民居不遠處的地方,這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巨爐城地狹人稠的關系,而更重要的,可能便是矮人們的文化了。
這些天來通過觀察,李昂已經初步了解了矮人社會。在穆迪的氏族中,作為族長的穆迪雖然有命令所有族人的權利,但大多數時候所有矮人是作為朋友平等相處的,穆迪要為整個部族謀求生存和發展的道路,但他不是奴隸主或封建家長一類的角色。
李昂意識到前面的大廳里可能有一位最親民和受人敬愛的領袖,他開始有些期待和對方見面了。
穆迪見李昂沉默不語,他得意地說︰“怎麼樣?我說過,我贈予你的住宅是整個巨爐城地段最好的!它距離國王大廳不過一百碼的距離。”
李昂微笑這面對穆迪︰是啊,也是整個巨爐城最熱和最吵的,此時此刻恐怕還是最髒的!
穆迪走過去要求帶人面見國王,兩名衛士其中的一個入內通傳。
不一會兒,那位世界上最親民的國王竟然親自出門來迎接穆迪了,隔著老遠李昂就能听到他比穆迪還要渾厚的嗓音。
“不不不,穆迪是我的摯友,我大概有五年沒見到過他了,我必須親自去見他。什麼?有陌生人?你不會是在擔心我會被刺客一類的角色打敗吧?我相信穆迪的眼光,他帶來的人只可能是朋友。”
當聲音的主人走出大門時,李昂看到了哥爾穆國王,對方是個頭發斑白的矮人,他的衣著樸素,頭頂上帶著一頂輕薄的環形王冠。
“哦,穆迪,我的老朋友。”
哥爾穆說話間與穆迪抱在一起,兩人的頭顱結實地撞到一塊兒……
經過短暫的寒暄和互訴離情,穆迪與李昂被請入國王大廳。
“你回來的時機太好了,我有一大堆事務需要有個得力的人去做,準備好被我委以重任了嗎?”哥爾穆坐在他的石制王座上,對穆迪說道。
但國王本人馬上又擺了擺手,“好吧,我明白,你不會同意的。但我這里確實有件事需要你處理,歡迎你的宴會只有等到你做完此事才能召開了。現在,把你認為重要的事務告訴我,然後我再告訴你我的。原諒我吧,此事十萬火急。”
只有在戰爭中哥爾穆才會拿出如此嚴肅的態度,穆迪不得不謹慎應對,他說︰“我為人類王國打造武器以養活部族,我的離開造成了雷霆王城的空缺,人類王子威廉讓我向您轉達問候,並希望您可以派另一名山丘之王前往雷霆王城,繼續為他們提供軍備。”
哥爾穆點了點頭,示意穆迪繼續說下去。
“比起這件小事,下面我要說的才是重點。”穆迪看向李昂,說︰“容我為您引見我的新徒弟,他有著矮人的堅韌品質,同時還有人類的站略思維。我原本以為培養他可以為自己的部族帶來改變,但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我認為他甚至能夠改變我們的王國。”
李昂睜大眼,他不敢相信穆迪竟在一國之主面前如此吹噓和推銷自己。
接下來,穆迪將李昂的事跡大概說了一遍,回音島上的勝利是他從維拉那里听說而來的,而東谷鎮李昂幫助矮人們逃脫則是他親眼所見。
“再過一些年,如果李昂的個人戰斗力得到一定提升並獲得相應功績的話,我認為完全應該給予他一定人口,組成新的部族。那將是融合了人類文化的希望力量,無論在戰場上或在國境內,他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務,成為您的得力助手。”穆迪掏出那塊隕石,“並且我有證據證明李昂的人格很無私,現在我作為他的老師,代表他將此物獻給您,國王陛下。”
哥爾穆接過隕石,他的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如果隕鐵劍在加入這最後一塊原料後完成鑄造,那麼將是整個大陸的福音,屆時你所說的功績也就達成了。”哥爾穆轉向李昂,“我會關注並幫助你成長起來,我發誓我會給予你繼續獲得功勛的機會,我發誓。”
一個國王起誓,這是再貴重不過的承諾。
“除此以外,還有其他事要對我說嗎?”哥爾穆問。
穆迪搖頭。
“那麼就輪到我了。”哥爾穆說︰“這件事關系到你,穆迪。你部族的其他人,在你回歸的前三天集體出發前往北方,沒人知道他們去做什麼,而你知道的,那里現在是敵佔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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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哥爾穆需要穆迪這個得力助手,這就是為什麼哥爾穆聲稱此事十萬火急,這就是為什麼哥爾穆認為連舉辦一場宴會的時間都沒有。
因為此事關系到穆迪和他的部族,想象一下吧,風塵僕僕的旅人們回到家里,發現自己的家人全部無緣無故失蹤,他們的情緒一定很糟糕。更嚴重的是那些失蹤的家人還可能處于危險當中,北方黑暗王國里那些喜歡新鮮血肉的亡靈們一定非常歡迎有活著的生物步入它們的領地。
穆迪就是那個風塵僕僕的旅人,由他自己來完成救贖家人的任務是最合適的。
“我事前並不知道他們會離開,我曾調查,他們絕未在我的治下遭受不公的待遇。我派出過獅鷲騎士搜尋他們的下落卻一無所獲,而現在,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請告訴我。”哥爾穆國王滿含歉意地說道。
哥爾穆確實做到了他所能做的極致,他並不能夠因為一個部族的離去便派出更多的人前往尋找,畢竟北方駐有黑暗王國的軍隊,他不可能興兵前往討伐,至少在沒有其他戰略目的的情況下不能。
穆迪理解他的的國王,“我的族人們是自行離開的,我將會找到他們,這與您無關,我不能夠奢求您的幫助,我要憑借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但是,請相信我的族人們,他們前往北方一定事出有因,絕不是因為不滿您的統治,也絕不會成為叛逆。”
哥爾穆嘆了口氣,他就知道穆迪是個深明大義的矮人。
“你準備怎麼做?”
“我將和自雷霆王城歸來的部族勇士們一起前往北方,將族人們安全地接回來!”穆迪的意志堅定。
“這樣的話我將派出一支軍隊,命他們深入千湖濕地以吸引亡靈軍隊的注意力,這樣你和你的族人們可以更加安全地前往北方。等到人類的北伐軍到來,亡靈們就該開始擔心它們自己的安危了,而你將成功地歸來。”
“我和我的族人們都將感謝您,陛下。但事不宜遲,我認為我馬上就需要著手準備出發了,容我告退。”穆迪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這是我一貫的立場。”哥爾穆還禮。
而後穆迪和李昂一起走向大門,在經過門口的書記官時,穆迪說︰“把我的徒弟李昂寫入國王的備忘錄,你們知道他住在哪兒。”
書記官連連稱是,穆迪這才帶著李昂走出國王大廳。
此行讓李昂感觸頗深,他見證了哥爾穆的王者風範和穆迪對自己的慷慨、器重。
當初穆迪向自己討要那塊隕石,竟然是為了幫自己在國王面前邀功!而他更是不吝惜對于自己的評價,簡直將自己捧上了天。面對穆迪如此不遺余力的提攜,李昂深覺感動,同時認為自己必須努力才能配得上穆迪對自己的評價。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穆迪一定心憂他的族人乃至家人,李昂該急人之所急。
“老師,我們該準備些什麼以應對接下來的旅途?”李昂一邊走一邊問道。
“我將向相熟的農場主賒購幾十頭高原山羊,將它們配備給每一個族人作為坐騎,好讓我們的機動能力獲得提升。除此以外,負重全部是可長久保存的干糧。”穆迪走得很急,其實他的腿很短,但此時李昂竟還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當然了,還有武器。”穆迪駐足看向李昂。
李昂第一次從自己的老師眼中看到凶光,很明顯,一旦叫穆迪發現有任何人傷害了他的族人們,那麼那些人就該倒霉了。
穆迪覺得自己不該嚇到自己的徒弟,于是他轉過頭,繼續向前走。
“我們馬上就出發嗎?”李昂問道。
“馬上就出發!我這就去貨棧召集族人,命令他們即刻跟我去山腳的牧場,而後立刻啟程!”穆迪補充道︰“我不需要哥爾穆國王的軍隊,如果他的軍隊跟不上我的步伐,那麼還不如沒有。”
穆迪是真的急了,他恨不得將喘氣的時間都給節省下來。
“老師,我這就回去通知維拉他們我要離開,相信我會趕上你們的。”李昂必須這樣做,他總不能把維拉和格拉維斯丟在這兒吧?屆時兩人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舉目無親,該是何等心境?至少也要知會一聲,告訴他們自己是有要事去辦,而不是把他們給丟下了。
“不,你留下!留在雷霆王城。”穆迪丟下一句話,繼續向前走。
李昂站在原地愣住了,片刻後他追上去,“為什麼?我還以為我已經融入到你的族人中去了,此時他們可能有危險,我當然該出力。”
穆迪停下來,此時也只有他的徒弟李昂能讓他浪費一些口水了,“你還沒準備好,你知道我們是要去戰場,而你還沒準備好。黑暗王國軍隊的強度不是東谷鎮的那些亡靈,如果你去那兒,活下來的機會很小。”
李昂剛想辯解,穆迪繼續說︰“而且你也不是矮人,你不會適應我們騎乘山羊和加速趕路的方式,我們會在移動中的羊背上、就著北方吹來的凜風將干燥的干糧吃下去。我們會日夜不停的奔行,而你可能在出發後的幾個小時就被磨破了雙胯。我們會連續騎乘三兩天,停下來休息也只有幾個小時。我們可能不會攜帶飲用水,只用山羊奶來補充水分,而未經處理的羊奶和連續的顛簸會讓你上吐下瀉。”
穆迪說了一串李昂無論如何也承受不了的艱苦條件,理智告訴自己穆迪是對的,自己無法跟上矮人們的腳步,就連軍隊無法跟上都會被拋棄,更何況是自己呢?
李昂還想辯駁,聲稱自己能夠堅持。
但穆迪卻說︰“你留下來有更重要的任務去做,我的族人們離開了,恐怕也帶走了所有的財產。我現在已經是個窮光蛋了,無法負擔購買高原山羊的費用,如果我回不來,我也不希望在世界上留下任何債務。所以我要你負責主持將寄存在貨棧的那些貨物賣掉,償還我留下的欠債。”
李昂不是一個懦弱的人,但當他听到穆迪可能會回不來,此時可能是自己和矮人老師的永別時,他還是紅了眼眶。
穆迪嘆氣,語重心長地說︰“我不是一個好老師,本想著到達巨爐城後悉心教導你,卻沒料到橫生枝節,此時不得不離開。我走後你不可荒廢對于身體的淬煉,我會將強森留下來幫助你,鍛煉和販賣貨物,這兩件事希望你都可以處理好。”
李昂哽咽這點頭。
“我走了!”穆迪一揮手,邁著大步離開,再沒回頭。
當李昂趕到貨棧時,一眾矮人早就離開了,只剩下強森一個人,站在原地嚎啕大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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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強森的幫助下,李昂將堆積如山的貨物運送入貨棧的倉庫里儲存起來。事實上這樣說有些不太準確,是強森在李昂的幫助下將貨物運進了倉庫。
二十輛車的物資可不少,兩人連續奮戰了數個小時才完成任務,中途李昂休息了好幾次,而強森則一直不停地搬運。這倔強的矮人一邊搬運貨物一邊流淚,工作量幾乎是李昂的兩倍,所以說應該是李昂在幫助他,為他打下手。
登記、交割、取憑條、落鎖、付費,李昂拖著疲憊的身軀做完了這一系列工作。如果說有唯一讓他感到開心的事情,那就是如此大一間倉庫,倉儲費卻只要幾塊品質上乘的礦石,這讓李昂覺得巨爐城還不算人滿為患,這里的可用地還是很多的。
忙碌完一切,李昂和眼眶紅腫的強森走出貨棧。
“你有什麼打算?”
“你準備住在哪兒?”
“我們該去哪里獲得食物?”
李昂問了一連串兒的問題,強森卻一個也回答不上來。強森這個矮人以前生活在穆迪的封地,幾年時間的雷霆王城生涯也沒讓他獲得什麼歷練,巨爐城對于他還極為陌生,他對這里的了解其實並不比李昂多多少。
“族長讓我留下來協助你,你說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強森悶聲說道。
李昂苦笑,這倒好,自己倒成了“掌門人”了,還有個矮人能用來指揮。
“算了,和我去熔爐旁邊的‘豪宅’里將就一夜吧。”一想到那骯髒、悶熱、吵鬧的地方,李昂身上就一陣惡寒,仿佛對未來的憂慮都因此而被蓋過了。
穆迪的離開讓李昂心頭郁悶,他認為即使穆迪能平安回來,那麼那些一起朝夕相處的矮人們恐怕也無法全數歸來了。他們一定會遭遇戰斗,一定會有死傷。
疲勞和郁結的心情讓李昂的腳步愈發沉重,最終他和強森一起回到了穆迪贈送的住宅。
敲開們,李昂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只見屋內窗明幾淨,地板上縴塵不染,中間的石桌上擺滿了大量食物,維拉和格拉維斯正在大快朵頤!
李昂和強森餓極了,他們不由分說,一起搶到桌前抓起東西吃。如果不是維拉和格拉維斯兩人在,李昂幾乎會以為自己進錯了門!剛才那悶熱、骯髒的“人間地獄”哪去了?
李昂吃得有些噎,善解人意的維拉遞過來一杯冰鎮牛奶。李昂一飲而盡,大呼暢快。
格拉維斯笑著看自己的主人,說︰“主人,我們真的是錯怪穆迪族長了,他確實給予了您一幢豪宅!雖然這座建築的佔地面積不大,但設計得頗具匠心!牆壁內里一定有著特殊的建材,既隔音又能隔絕熱量。如果我們把門關好,是幾乎听不見外面的敲打聲的,而之所以剛剛屋內會熱,是長時間外部高溫造成的,我們只需要灑些水,靠著水分的蒸發就能很快將熱量帶走。地面和牆壁的磚石也是特殊的,用沾過水的抹布一擦就會立刻恢復原貌,一丁點灰塵也不留。而與這相鄰的房屋卻沒有這些特性,我猜這些神奇的建築材料一定價值連城,正是它們不藏污納垢的特性才使得我和維拉女主人很快將這里打掃干淨了。當然,女主人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維拉叉起腰,做了一個女強人的姿勢。她卻不知道她挺胸收腹的姿態是在勾引別人犯罪,李昂只想上前將那縴細的腰肢抱住。
稍稍填飽了肚子,李昂頗為感慨地環視一周,這里是穆迪送給自己的禮物,種種好處讓李昂更加感激穆迪了。
“穆迪老師他離開了。”李昂悶悶地說。
維拉和格拉維斯都對此感到詫異,他們忙問起緣由。李昂便將跟隨穆迪去面見國王到自己和強森一起回來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
“所以,現在就剩下我們四個了。”李昂說︰“為了不辜負老師的信任,我既要加緊自身能力的提升,還要處理好那批貨。”
維拉輕聲說︰“我會向聖光祈禱,希望他們能早日歸來。”
格拉維斯則連連搖頭,“為什麼要到黑暗王國的地方去呢?就連地精商會都做不得那里的生意,那些活死人完全沒人性啊。”
格拉維斯的話嚇到了強壯的矮人戰士強森,他為族長和族人感到擔憂,再次哭了起來,塞滿食物的嘴中因此發出一連串的悶哼。
格拉維斯不像強森,他會考慮著怎麼解決問題。突然他一拍手,說︰“不就是把貨物賣掉嗎?!那可是我的專長!明天我就去貨棧做一份賬目,我保證我能讓穆迪族長獲利一倍以上!”
格拉維斯知道巨爐城是一個物資相對匱乏的地方,雖然矮人們愛死了礦石,但是畢竟礦石不能吃,也不能穿,他們對外來貨物可是有著很大需求的。若是按照李昂日後的話來講,那就是“剛需”!所以此時格拉維斯信心滿滿,他已經準備著要大展身手了。
李昂沒想自己的這個地精僕從竟然在這里找到了表演舞台,對方的擔當讓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煩。
“這樣的話我會加緊自己的鍛煉,希望在穆迪老師回來之後變得強大起來,下一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可以出一份力。”李昂的心情開朗了一些,他說︰“當然,我和強森也會去你那邊幫忙。”
“嗯,嗯。”格拉維斯含糊地答應,他已經在考慮明天早上該如何去貨棧配貨,而後到金屬甬道上擺地攤或購買手推車流動販售的具體事宜了。
“你們竟然都已經有了要做的事。”維拉感覺自己仿佛********了,“那麼我將負責這里的家務和你們的三餐飲食,讓你們全心全意地完成你們的任務。”
四人找了一種集體的感覺和默契。
“那麼我們精誠合作,讓我們在這兒的每一天都過得充實。”李昂鼓舞眾人道。
“在明天到來之前,我們該考慮今晚的事情。”李昂站起身,準備分配眾人今晚的住處。
他走下樓梯,去往一樓——或者說地下室——查看有沒有更多的空間。然而那台階有些滑,他因腳底不穩而跌倒在地,隨即便被厚重的灰塵埋沒。
格拉維斯在考慮生意經,維拉在考慮怎樣當好一個平凡的女人,強森在狂吃不止,他們都沒注意到李昂的動作,直到李昂跌倒發出巨大的響聲才引起他們的注意。
“糟了!”維拉和格拉維斯異口同聲地說。
他們站起來,跑向樓梯口,強森見此狀況也跟著前往查看。只見李昂站在一層的樓梯下,渾身上下滿是灰塵地攤開手。
“這是怎麼回事?!”李昂生氣地大喊。
他不是憤怒于自己的衣服變髒,而是憤怒于一樓的骯髒,這里的灰塵厚重,與二層形成鮮明反差,更可氣的是有些地方的灰塵還被潑上了水,已然變成了泥!這顯然是前不久才發生過的事情!
維拉和格拉維斯尷尬無比,後來還是主要責任人維拉出面解釋道︰“我以為你會很快回來,為了能在那之前提供出一個容身之所,我們只好將二層的灰塵泥土暫時存放到了一層。我本打算馬上收拾的,可格拉維斯買來了食物,我就忘記了……”
“這件事不只能只怪女主人。”格拉維斯打算與維拉共患難。
李昂無語,他不住地審視兩人,一邊點頭一邊說︰“看來我們的共同生活已經開始了啊,不過這是一個糟糕的開始。為了紀念我們入住新居和此次事件,讓我來為我們共同的新家起個名字好了,就叫‘骯髒小窩’吧!”
李昂說得怒氣沖沖,但在他將“骯髒小窩”的名字說出來一會兒之後,眾人又都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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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骯髒小窩”的成立讓四個人找到了未來一段時間內的生活主題,所以那一晚他們睡得很沉。
而第二天一早,事情開始按部就班地進行。
李昂、強森和格拉維斯三人出發前往倉庫清點賬目,而維拉一個人繼續將“骯髒小窩”變得不再骯髒。事實上昨天的清掃工作也用了好幾個小時,維拉和格拉維斯的工作量一點也不比李昂和強森在倉庫搬運來得輕松,現在的維拉面對著一個人要將兩層堆積在一起的灰塵清掃並搬運出去的工作,這可能要花費她一個星期的時間來完成。
來到倉庫後三人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將內里的所有貨物清點一遍並記入賬單,而以後格拉維斯每賣出一件貨物,也要記賬並注明售價,這樣做方便穆迪歸來時可以清算、核查。
穆迪沒有留下任何的貨物信息,格拉維斯是根據他在地精商會的經驗來制定這張清單上貨物的成本價值的,結果粗略估算下來所有貨物統共價值可能在三千枚金幣左右!這可是一筆巨款了。
而且通過這個數字,李昂是可以看出一些問題的。當初穆迪和一百余個矮人前往雷霆王城,他們歸來時花費了三千枚金幣用來購買貨物,平均下來就是每個矮人出資三十枚金幣。三十枚金幣是什麼概念?當初李昂在雷霆王城變賣房產,再加上他的復原費用和當兵時期的工資加起來才總共三十幾個金幣,那幾乎是他的全部財產了。而矮人們當然不可能傾家蕩產地去支付用來做生意的進貨費,而且他們也不存在出售房產的問題,所以李昂可以斷定,穆迪的部族中任意一個矮人恐怕都要比自己富有,穆迪和他的部族還都是些矮人中的“鄉下人”,雷霆王城中矮人們的家底只可能更殷實。而拿到兩個種族的層面上來說,雖然總的財富價值無從估算,但平均的GDP一定是矮人比人類高的。李昂喜歡深入地去思考問題,他用一些現代的數據做衡量,最終他認為矮人們才是真正的“藏富于民”,看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同類們還要繼續努力啊。
整理出來的清單一式兩份,一份由格拉維斯掌握以便于他做生意,而另一份則由強森保管。畢竟李昂和格拉維斯算是“外人”,他們必須得給穆迪的部族一個交代,絕不可以暗箱操作。相信強森如此忠誠于穆迪,他會做一個好的保管人的。
再之後就是具體的銷售工作了,李昂對這個環節最頭疼。買賣、買賣,“賣”的部分才最困難也最考驗一個人的能力。
而格拉維斯卻滿不在乎,他胸有成竹地向兩人講述著自己的商業計劃,“經過我昨夜的徹夜思考,認為還是應該采取移動販售的方式,雖然固定攤位也有一定的優勢,但不利于實現價值的最大化。我們是要將這批稀有的貨品賣遍整個雷霆王城,一個固定區域的銷售太有局限性了。我決定采取階梯式的價格,一開始我們不妨將價格定得很高,雖然消費得起的人很少,但由于這些是平常所不容易見到的貨物,所以出于獵奇的心理,還是會有一定受眾的。而在第一批貨物售出不再有人問津了之後,我們不妨逐漸地降低價格,價格降低了,能夠接受的人群就多了,我們又有了新的客源,同時第二批貨物也能以最大的價值出售。
“而且我打算采取‘饑餓營銷’的模式,每一天,我都要保證我的貨物與前一天的不同,如果客人不在第一天購入的話,那麼第二天他就見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了,再想買只好等幾天以後。我們要在心理上勝過他們,告訴他們如果不趁早購買的話,就要等待!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他們想要的了!
“而且階梯式價格和饑餓營銷是相輔相成的,由于我們用饑餓營銷的模式保證了貨品的稀有程度,所以我們不必完全按照一直下降的價格戰略,完全可以在第二次將同樣的貨品拿出來時上調價格!人們是很健忘的,他們不會特意去記住每一種貨物的價格,而這,就是我們創造更高利潤的機會。而且巨爐城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我們完全可以在一個區域大賺一筆後再轉到另一個區繼續我們的財富升值活動。
“當然了,價格的制定必須要謹慎,我將根據成本價,套用一些數學公式,再根據實際情況來具體分析,這就不是在此處可以講得清楚的了。怎麼樣?你們對我的計劃有什麼補充嗎?”
李昂和強森兩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強森就不用說了,這矮人雖然有個碩大的頭顱,但實際上腦容量極小,基本沒可能弄懂格拉維斯的話。而李昂作為一個對經濟一竅不通的宅男,也沒听出個所以然。
“嗯,就這樣吧,你就這樣去做好了,總之要為老師創造財富啊。”李昂一句話帶過。
于是事情順利敲定,格拉維斯成功從李昂那里爭取到錢款購買了一輛手推車,好在矮人和地精的體型相差得不多,三人沒費什麼力氣就從一名矮人礦工那里買到了他們想要的。
這樣一來,格拉維斯的商業之路正式啟航,地精小人推著滿滿一車的貨物消失在金屬通道中,去完成他的使命了。
由于格拉維斯的商業才能,穆迪留給李昂的兩個重要任務頓時被解決掉了一個,此時李昂只要專注于自己的鍛煉就好了。
開始幾天由強森傳授李昂武藝,從最基本的打斗招式和注意事項開始。然而沒幾天他們就發現學習這個部分還早,因為李昂總是被強森無意間揍得鼻青臉腫,即使雙方使用短木棍代替兵器,但李昂還是覺得這樣下去自己有骨折的危險。
于是他轉而用鍛造來鍛煉身體,想要學習武藝,還是得先變得更抗揍才行。
關于學習鍛造李昂也是要吐槽的,穆迪和強森這兩個老師的教學風格完全不一樣啊!
穆迪是站在一旁觀摩,往往只用眼楮就能發現李昂的問題之所在,下錘的落點、姿勢和力度,都逃不過他的觀察,而且往往穆迪提點一句就能讓李昂茅塞頓開、掌握要點,可謂是一位名師。而強森不一樣,他雖然也能看出問題之所在,但到了教李昂的時候就只會說︰“哦,這里要這樣做才行啊。”
然後強森就會搶過鍛造錘,乒乓一陣敲打,將完成的作品拿給李昂看。對此李昂只有無奈。
總之,李昂的自我強化工程在跌跌撞撞中前進,他期待著未來看到成果的那一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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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穆迪和他的族人們已經離開了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里四個人的工作有條不穩地進行著。
格拉維斯的生意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不得不說他的“階梯式價格”和“饑餓營銷”在巨爐城這座商業氛圍不是很濃厚的城市里取得了一定的效果。這段時間內他已經成為了巨爐城的名人,每天不僅有矮人在家門口等待格拉維斯推著他的手推車路過,甚至一大早就有矮人在貨棧門口排隊等待格拉維斯的出現,以便能盡早從這個“神出鬼沒”的商販手中搶購貨物。雖然倉庫中堆得如同小山的貨物不見減少,但骯髒小窩一層箱子里的金幣卻日漸增多了。格拉維斯樂此不疲,雖然賺來的金幣最終不會屬于他,但似乎地精享受的是賺錢的過程。
維拉的工作卻展開得有些困難,最終她花了兩個星期的時間才將骯髒小窩清理到她滿意的程度,並按照她自己的品位對那里進行了重新的裝飾。然而在這之後,維拉竟然尷尬地發現自己無事可做,原本她打算忘記自己是名聖騎士,專心照顧另外三人的飲食,但受困于巨爐城這里特殊的生態,她的想法沒有實現。因為巨爐城所處的高原物資貧乏,食物永遠處于匱乏狀態,民宅內自行起灶簡直是奢侈到一定程度的行為,幾乎所有居民都靠著店鋪和商販統一加工處理食物,而後購買過活。好在哥爾穆國王為保證矮人們的食物供給,在巨爐城範圍內開啟了數百家食物商鋪,並嚴格規定價格的上限。如果買食物較自己做來得便宜和方便,那麼為什麼還要費力不討好呢?閑下來的維拉有時候會在巨爐城中觀光,有時候則靜靜地陪同李昂。
而李昂繼續在強森的“指導”下進行著鍛造的工作。實際上這些天來他已經有一些作品出爐了,只不過在強森看來,李昂的那些“得意之作”都是垃圾。即使這樣,格拉維斯也樂得將李昂打造出來的那些“殘次品”放上他的手推車進行販售,在他看來,自己的主人已經是一個生產者了,即便生產出的東西很糟糕,也還是一個生產者。
這一個月里,大陸上的局勢也發生了變化,人類北伐軍火速開往前線,矮人國王哥爾穆也派了兩名山丘之王帶著他們部族的勇士走下高原,與北伐軍組成實際上的聯軍。而後聯軍踏上了千湖濕地與亡靈軍隊開戰,並取得了一定戰果。一個個捷報傳回巨爐城,成了矮人們茶余飯後的談資。樂觀的人已經在討論這次北伐能否比歷史上大多數的北伐戰爭取得更大的戰果;而冷靜的人則認為聯軍的一系列勝利根本不足稱道,要想擴大戰果還需要更加努力才行;悲觀的人卻認為無論取得多少勝利,大陸上的戰爭永遠不會休止。
每天晚飯過後,四個人都會在骯髒小窩里高談闊論,探討他們關于這次戰爭的看法。維拉雖然沒上過戰場,但她顯然懂得相當多的軍事方面的知識,對著一張簡單的千湖濕地地圖便能說得頭頭是道;格拉維斯則從經濟的角度來分析局勢,巨爐城毫無疑問要承擔生產相當一部分軍事物資的任務,他可以從市面商品的價格上看出些端倪,例如他分析近階段無論是礦石還是鐵器都沒有漲價,那就意味著軍隊士兵們手中武器損耗的程度不大,戰爭的烈度還很低;強森雖然沉默寡言,但他對于巨爐城派出的兩名山丘之王極為了解,他認為山丘之王A睿智,而山丘之王B悍勇,如果是前者參加的戰斗,那就意味著本身戰斗就有很大的幾率能夠勝利,而後者一旦在地圖上移動,就說明前進的方向上肯定會有敵人。
李昂是四個人中對索蘭西亞大陸了解最少的,但他有自己的BUG能力。他可以通過空中視野來俯視千湖濕地!雖然由于距離過遠,他無法調節“焦距”看清楚每一個戰斗細節,但雙方軍隊的大體調度是他了然于胸的,所以他每每做出正確的預測,當不久之後前線傳來戰報時,就是李昂享受另外三個人崇拜目光的時候。
只是由于還無法看得真切,李昂沒能在視野中找到穆迪和他的族人,他反復將自己的視野從千湖濕地上掃過,如同偵察機一般一遍遍飛過千湖濕地上空,卻一直沒能發現穆迪的蹤跡。李昂試著讓自己能夠看得更清楚些,卻始終無法成功。直到有一天當他在打鐵時發現等級水晶閃動,自己升到十級的情況下,空中視野也隨之變得更加的清晰了!原來提升實力可以讓自己的空中視野得到強化,這讓李昂更加迫切地渴望力量,即使每天都很疲憊,但他鍛煉自己的動力有增無減。
在巨爐城的日子舒適安逸,永遠也不用擔心敵人會找上門兒來,但四個人還是一起討論,如果想攻陷這座堡壘,該從何處下手。
強森倔強地說巨爐城永不陷落,它失去榮光的那一天除非是所有矮人集體滅絕,使得城市本身失去意義。而格拉維斯則不贊同,他認為可以用經濟手段來打壓巨爐城的發展和生存,他認為地精商會完全可以迫使大陸上的所有勢力不和巨爐城做生意,包括他們最親密的盟友雷霆王城。一旦這發生了,那麼巨爐城即使能憑借一己之力養活城市中的十萬人口,也會使自身實力受到嚴重打擊,畢竟戰爭可不光是靠武器取勝的。
維拉就事論事,她通過這些天的觀察提出一點︰巨爐城的軟肋在水源。為什麼矮人們會在城市主體部分的基礎上挖掘延展洞穴?一方面是增加生存空間,而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尋找水源。由于整個高原的礦藏豐富,而矮人們又大肆挖掘,使得地下水被污濁而無法飲用,目前為止只有發現的一條地下河里面的水供城市人口解決日常用水問題。一旦敵方找到了這條地下河的源頭,那麼結果是災難性的。巨爐城將不再是堡壘,而是人們爭相逃離的火爐,不需要敵人圍困,矮人沒有水降溫的話會迫不及待地逃出這里。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聰明的維拉在短短幾天內就發現了問題之所在。巨爐城里有專門的運輸工人會將從地下河里提取的水推到每家每戶的門前,供人們購買,為的就是不讓人們自行前往該地下河進行取水,否則十萬人規模的用水一定會造成堵塞,那樣城市就會亂了套。李昂在想哪怕是那條地下河的水量降低一些,就足以引發城市的騷亂了吧?
強森听到這里忍不住了,他站起來大喊︰“我要你們發誓,永遠不可以將這件事說出去!也不可以用水來對付我們矮人!”
另外三人嘲笑強森太過敏感,他們當然都沒把閑聊的話放在心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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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李昂和強森踏上大熔爐頂部的金屬橋,他佔用了一個小型鐵砧,在此處鍛造武器。
現在的李昂已經能夠連續幾個小時不停地敲打兵器,他的身體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高強度的工作。當李昂揮汗如雨地鍛煉時,強森聲稱要離開一會兒,李昂表示知道了便不再過問。
過了一會兒,強森神秘兮兮地回來了,他拎著一個礦石袋,並將一張紙遞給李昂,他笑著說︰“彩虹之錘鍛造設計圖,所需材料我都已經幫你買到了,這就開始吧。”
李昂一愣,他沒想到強森竟然是去做這件事了。
打開那礦石袋,李昂發現除了精鐵和特殊溶液之外,里面還有一顆貓眼石!
貓眼石是一種堅固的材料,通常被工匠們融入到武器當中去增加武器的強度。這樣一顆貓眼石至少也需要50枚銀幣,那是李昂當兵時半年的薪水!
“這些東西花了你多少錢?”李昂問道。
“不到一個金幣。”強森回答。
李昂刮目相看,沒想到老實巴交的強森竟然是這樣一個敗家子。一個金幣李昂不是出不起,但問題是現在骯髒小窩中的四個人完全沒有收入來源,他們都靠著各自的積蓄度日,等待著帶穆迪的回來。格拉維斯即使賣掉再多貨物,那也是屬于穆迪和他的部族的,任何人不能妄動。這樣坐吃山空之下以後難免會資金緊張,強森可倒好,一次性消費掉了以前李昂一年的工資!雖然這錢不是李昂出的,但他還是有必要將之還給強森,這可讓李昂肉疼了。
“你為什麼這麼做?”李昂問。
“為了提高你的鍛造技巧啊。”強森理所當然地說︰“我在鐵匠鋪盯上這張設計圖好幾天了,老板告訴我圖紙設計得很精妙,于是我就花錢把它買了下來,並湊齊了所需材料。如果你完成這把武器的鍛造,那麼不但你的技巧會提高,打造出來的武器還可以成為你的另一把兵器。加上你原來的武器暴食者,一錘一斧看上去就更加威風啦!”
“我真的是謝謝你!”李昂有點感動于強森為自己考慮,但他還是說︰“但是我的技巧很差,我怕浪費了你的一番心意和這些材料。”
“不要妄自菲薄嘛!”強森解釋道︰“其實你的鍛造技術已經非常棒了,我確實說過你以前的作品都是垃圾這種話,但那是為了鞭策你繼續進步啊!你的技巧對付鐵這種相對來說較柔軟和脆弱的金屬已經綽綽有余了。”
強森看似無腦,實則他也有他自己的“教學思路”,總之他也在全心全意地希望李昂變得更好。
李昂還能說什麼呢?他拍了拍強森的肩膀,說︰“你的心意我領了,回頭我會把一個金幣的錢還給你。但是你要記得,下次要和我商量才……”
“不需要還的!”強森滿不在乎地說︰“我從維拉那兒要了一枚金幣。”
李昂倒抽一口冷氣,從維拉那兒要的!
這一個月來格拉維斯販售的貨物越來越多,所賺的金幣也是與日俱增,眼看著沖過了五百枚金幣大關,于是骯髒小窩里的四個人便商議著保管好這筆錢。他們最後商議的結果是購買一只保險箱,由維拉這個聖騎士來保管鑰匙,畢竟她是唯一一名女性,心思更細膩,而她的聖騎士身份更是為這筆錢加上了雙保險。誰知強森竟然能從維拉那兒要到金幣,說好的等穆迪回來驗收的呢?!
“她竟然同意了你這麼胡鬧?!那可是你們部族的公有財產!”李昂喊出了聲。
“實際上也是穆迪族長的錢啊。”強森理所當然地說︰“這樣又有什麼關系呢?我沒有酒可以喝的時候就經常到族長那里討要,他都很慷慨地贈送給我了啊,現在我花了他的錢,大不了以後不去他那里要酒喝了。”
強森還是過于單純,在他的世界里一切事都是想當然的。不過李昂已經考慮好,事後還是得把這些錢放到穆迪的錢箱中。
“那麼,你認為一錘一斧兩把武器很威風了?”李昂不能再辜負強森的好意,他笑著問,並準備好照著圖紙來進行打造了。
“當然了!”強森興奮地說︰“一錘一斧是山丘之王們的標準配備!穿上全套鎧甲簡直威風極了!不要看穆迪族長總愛拿著他的那柄大錘作戰,實則最強的他還是在雙持武器的時候。”
李昂看著強森像一個孩子一樣興奮,他逗趣道︰“那麼,你想不想成為一個山丘之王呢?”
強森似乎害羞了,他支吾著說︰“在穆迪族長的帶領下就好了啊,我不必、也沒能力當上領主的。”
強森這樣一個無憂無慮的矮人也有夢想,李昂決定以後有機會是要幫助他實現夢想的。
兩人正說著話,金屬橋上原本雜亂的敲打聲突然集體消失了。李昂抬頭向四周看去尋找原因,竟發現是哥爾穆國王在一隊衛兵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工匠們為迎接他們的國王才停下累手頭的工作。所有人鞠躬以示尊敬。
哥爾穆招手回應他的臣民們,而後走到金屬橋梁中間的巨大鐵砧上,接過從另一名矮人手中遞過來的鍛錘和長刀,用力一錘砸了下去。
“當”地一聲脆響過後,人們發出一片歡呼。
李昂突然意識到了哥爾穆來這里的原因,他是來打造隕鐵劍的。還記得穆迪說過,哥爾穆國王每個月都會花一些時間來鍛造隕鐵劍,看來今天正是那個日子。李昂這才發現原來隕鐵劍的鑄造工作就在自己身邊,只是自己熟視無睹,竟然從沒過問過。
這時哥爾穆在人群中看到了李昂,他大聲招呼著李昂過去。李昂不明所以,承受著眾人的眼光走到鐵砧前。
“請各位記住這無私的人類吧,前些日子他貢獻了隕鐵劍的最後一塊材料,他的行為值得我們稱贊!”
李昂得到了來自周圍的一片贊譽聲.
哥爾穆將鍛錘和那柄劍遞給李昂,說道︰“請你也加入到隕鐵劍的打造中來吧,這是你應得的殊榮。”
李昂知道這件事對于矮人們來說意義重大,所以他選擇謹慎應對。恭恭敬敬地接過鍛錘和劍柄,李昂準備落錘。
此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那听上去像是火藥爆炸的聲音。爆炸過後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片騷亂。
“怎麼回事?!”哥爾穆又驚又怒,他在想難道是某個工程產品爆炸了?
現場自然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很快跑過來一個滿臉是血的矮人衛兵。對方在大熔爐邊上大喊︰“陛下!是一群亡靈潛行者,它們炸毀了通往地下水源的主路!然後朝地下河的方向去了!”
這可戳到了哥爾穆的軟肋,地下河里的水是供巨爐城十萬居民喝的,一旦遭到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哥爾穆轉向李昂,說︰“幫我保管好這把劍,就像保護你的生命一樣!”
李昂下意識點頭,哥爾穆隨即轉身說︰“衛兵們!跟我來!”
所有矮人衛兵開始行動了,他們在他們的國王帶領下跑向事發的方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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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昂不知所措,時間仿佛回到了東谷鎮那個火光熊熊的夜晚。又是亡靈!又是混亂的場面,前後兩次境況何其相似?
現場留下來的矮人民眾還很多,他們開始議論紛紛。
“不可能,黑暗王國的軍隊打到這里來了?”
“別胡說!他們的軍隊調度瞞不過聯軍,你沒听見只是一群潛行者嗎?”
“該死,那些食人怪物竟然想讓我們沒水喝,真是惡毒。”
“哦,我們的守衛太不稱職了,竟然在白天被它們溜了進來。”
……
矮人們議論紛紛,但他們都對李昂拿著他們的“國寶級”武器隕鐵劍沒異議,包括這些天來一直負責武器打造的矮人工匠。因為哥爾穆明確地說了,由李昂來幫忙保管這把兵器。
這使得李昂得以仔細觀察隕鐵劍︰只見這把武器延續了隕石的顏色,周身漆黑富有光澤。而外觀上除了狹長的劍身以外,像極了中國古代的陌刀。因為這武器全長足有一米半,手柄部位卻佔到整個兵刃的三分之一,同于陌刀柄長普遍超過40公分的規則,這種設計能讓使用者牢固地雙手握劍進行大範圍的揮砍。李昂之所以評價它像刀而不是劍,還有另外兩個原因。首先它是單刃的,也許是這種隕鐵材料實在難以被打造,所以矮人們歷時七年才只給這一側開了刃。如果說世界上有大量單刃劍可以用來舉例打倒李昂的看法,那麼第二個特點則更為有力。那就是劍身有一個優美的弧度,使得它看上去更像一柄刀。
李昂笑著搖頭,為什麼這些矮人和以前世界里的日本人一樣不將刀劍區分開來呢?日本人就是這樣,幾百上千年的時間里拿著一把把武士刀練劍術。
一般的武器在打造時,都需要將武器加熱變紅,使得材質變軟,便于工匠們敲打,分離材料中的雜質。這時通常工匠們需要用鐵鉗夾住兵器以免手被燙傷。而隕鐵劍不同,日夜不斷的加熱也沒有讓它的溫度提高多少,矮人工匠們的連續捶打也沒能從中分離出任何雜質,只是以水滴石穿的毅力讓隕鐵逐漸發生變形,變為他們所希望的形狀,而這種工作已經連續持續了七年了。
連續七年的加熱而沒讓武器的溫度提升多少,這已經不能用比熱容來解釋,這種隕鐵恐怕有著超越常識的特別之處,而也正是溫度不高的情況才讓李昂得以直接用手握住它的劍柄。
整柄劍很沉重,雖然還沒到李昂拿不動的程度,但如果讓李昂拿著它來作戰,那可是要了李昂的命了,他揮舞幾下就一定會被累得氣喘吁吁,進而被敵人找到機會殺掉。
觀察完武器,李昂將注意力放回到現實中來,此時哥爾穆去的方向已經發生了戰斗。但雜亂的腳步聲要明顯高于兵器的交擊聲,這意味著戰斗中的一方在追逐另一方。李昂猜想一定是保衛家園的矮人們在追著那群亡靈跑吧?
“你覺得你們會贏嗎?”李昂問站在身旁的強森。
“那是當然了!”強森驕傲地說︰“可別忘了,哥爾穆國王本身也是一個山丘之王,最強大的山丘之王!”
李昂當然知道矮人們會在他們自己的城市里獲勝,他只是出言調笑種族榮譽感爆棚的強森罷了。
其實大局以定,一小撮亡靈潛行者注定在巨爐城中掀不起什麼風浪,遲早要被矮人們圍剿的。只是不知道這批亡靈潛行者較當初雷霆王城的“暗殺公會”成員水平如何,當初穆迪一個人可是打殺了一屋子的潛行者啊。
李昂開啟空中視野,想著從高處俯瞰城市那一側的混亂,他可以看到矮人們和亡靈進行戰斗,就當是看電影了。
然而剛剛開啟的空中視野,其所關注的範圍是以李昂自身為中心的大熔爐,他需要移動“鏡頭”才能看清楚別處的情況。正當他準備移動時,卻突然間看到了不尋常的一幕!
只見一個個佝僂著背脊的人憑空出現,他們統一拿著匕首,朝臨近的矮人捅去!
“刺客!”李昂大叫道。
他的話還是晚了,矮人們即使受到提示知道危險臨近,也已經躲不開那些刺向他們的匕首了。
瞬時間便有十幾名矮人倒地,刺殺他們的那些潛行者紛紛用沾血的匕首補上一下以確保他們死亡,而後便開始追殺其他驚恐的矮人們。
李昂看著這一切,他心中的安全感變得支離破碎,相反死亡的威脅籠罩住了他。李昂不由得握緊隕鐵劍準備自衛。
場面非常混亂,潛行者們的數量大概只有十幾個,但他們屠殺的目標是手無寸鐵的矮人,即使矮人們都是天生的戰士,但被突襲之下還是死傷慘重。
“小心!”強森高喊一聲引起了李昂的警覺。
他轉回身,發現一名潛行者正沖自己沖過來。這時李昂看清楚對方,那是一張腐爛的死人臉!亡靈潛行者,它們有兩批人馬!
就在李昂愣住的時候,強森從旁邊一名工匠那里搶過正在鍛打的武器,迎面沖了上去,與那潛行者激戰在一起。
李昂站在熔爐上方金屬橋的最中間位置,除了他所在的巨型鐵砧,橋梁兩頭還有許多矮人工匠在小一些的鐵砧上工作,然而那沖過來的亡靈潛行者卻直奔自己而來,這是為什麼呢?李昂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隕鐵劍,他已經明白了一切。
調虎離山!亡靈潛行者分成兩波,一部分先在城中制造混亂,吸引哥爾穆國王前往救援,而另一部分則潛伏在這附近,等待時機來搶奪這柄隕鐵劍了!沒錯,才不是什麼水源,亡靈們要的是這把劍!
“所有人都過來!向我靠攏!想活命的都要幫忙!”李昂對著橋梁上還愣著的矮人工匠們大喊。
那些矮人工匠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向李昂靠攏。他們在行進的過程中幫助強森對付那亡靈潛行者,使得潛行者腹背受敵,最終被強森用燒紅的武器擊中頭部而倒下。
這些身強力壯的矮人們是李昂最後的希望了,也許他們的武藝不高,不會神賜技能,但起碼有著一身蠻力和他們手中可以充作武器的鍛錘或鐵鉗!
此時,亡靈潛行者們已經解決了橋梁兩側的矮人平民,他們漸漸圍攏上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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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注意了!這群亡靈想要搶奪你們矮人王國的隕鐵劍!你們絕不可令它們得逞!”李昂動員矮人工匠們戰斗。
而這些工匠們此時才如夢初醒,才明白過來亡靈潛行者為何會突襲這里。他們在強森的帶領下大聲應和李昂,表示會保護好隕鐵劍。
李昂心下稍安,起碼自己還有些幫手。但讓他焦慮的是這批亡靈潛行者的實力顯然不弱!剛剛那攻過來的潛行者雖然被強森殺掉,但那是在寡不敵眾的情況下發生的,如果讓對方和強森繼續戰斗下去,勝負應該在五五之數。
剛剛李昂看到了他們打斗的情形,矮人強森腿短,無法及時追擊退後閃避的亡靈,而那亡靈雖然躲開,但其實它的動作也因死亡而僵硬,否則恐怕還是亡靈會佔上風!強森的實力李昂自然知道,他是除了穆迪之外整個部族里最強的矮人戰士了,如果這批亡靈潛行者中隨便一個都能和他打個平手,那麼今天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亡靈們聚攏過來,它們從兩側上橋堵住李昂和矮人們的逃跑路線,一頭大概七八個潛行者,足以封鎖而不留下空當。
只見這些亡靈潛行者各個衣衫襤褸,身體嚴重腐爛,李昂甚至能從它們衣服的破洞中看到腐爛見骨的部位。雖然這樣,眾人卻聞不到它們身上的腐爛氣味,若非如此恐怕它們也無法潛入進巨爐城。
一個似乎是首領的亡靈走出來,他的前襟上遍布著剛剛屠戮矮人留下的鮮血,他向前幾步,平舉匕首指向李昂,用喑啞、斷續的聲音說︰“給……我……不……死……”
對方會說話的亡靈。
這可和東谷鎮那些沒有思考能力的低階亡靈不同了,李昂猜測它們可能來自于黑暗王國內部,此次特意前來巨爐城執行搶奪隕鐵劍的任務。
李昂沒有理會對方的免死誘餌,他鼓舞身邊的矮人們說︰“堅持住!我們只要堅持到哥爾穆國王回來,就能夠脫困了!”
然而事與願違,那首領發動了搶攻。只見他的身形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現于一名矮人工匠的背後,它捅出匕首刺中矮人背脊的同時身體再次消失,如同瞬間移動般出現于另外一名矮人的身後,繼續著用匕首背刺的動作。它平均一秒鐘進行一次位移,眨眼間身體已經閃動了七八次之多,而每一次的動作都代表著一名矮人被刺中倒地。
當那亡靈潛行者站回到遠處時,李昂身前已經倒下了七、八名矮人!
“神賜技能。”幸免于被刺中的強森喃喃地說。
這就是典型的神賜技能了,正常情況下無論一個人如何勤學苦練,都不可能在不借助魔法的情況下做到瞬移這樣突破時空法則的事情,那亡靈潛行者在幾名矮人之間穿插往來如入無人之境且不受任何阻隔,這就是借助了神 的力量。否則連活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它一個身體僵化的亡靈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結果已經擺在面前了,由不得李昂不信,那幾名被刺中的矮人或死或傷,他們的鮮血刺激著李昂的視覺。
強森鼓勵眾人道︰“別害怕!幾乎所有神賜技能都無法連續使用,它沒辦法透支神賜予的力量!我們必須堅守!”
李昂被對方嚇到了,此時反倒是平時木訥的強森在鼓勵眾人。
遠處的打斗聲已經完全平息下來,只剩隱隱約約的呼喊聲和腳步聲,看來哥爾穆和他的衛兵們很快就會回到這里。
亡靈首領再也不能等下去了,它嘶聲說︰“攻擊……”
所有潛行者一齊沖過來,開始從兩面夾擊眾人!
很明顯其他亡靈不具備那首領獨自造成大量傷亡的能力,這是除了哥爾穆即將回歸之外的另一個利好消息。
矮人們鼓起勇氣,與亡靈們迎面沖殺到一起。
雖然矮人工匠們的力量絕大,但他們大都拿著的是短小的鍛錘或鐵鉗,無法與身高臂長的亡靈潛行者們抗衡,一個照面就又有數名被刺中,好在矮人工匠們悍勇,少數幾個也是身懷絕技戰士,總算頂住了這第一波的沖擊。
場面很混亂,李昂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隕鐵劍,向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亡靈砍去。目標亡靈很機警,它果斷舍棄了眼前的矮人工匠,向後退縮。然而畢竟隕鐵劍有著驚人的長度,李昂還是砍中了那亡靈,劍如同砍中了一張紙,一下便將那亡靈從上至下劈成兩半。
顱骨、頸椎、肚腹,如同被撕成兩半的紙片一樣齊整,李昂可以看到那再死了一次的亡靈體內的構造,內里嚴重腐爛,發出劇烈的惡臭。
這是可是很不尋常的情景,即便對方的身體腐朽,但骨骼和身體還不至于脆弱到這種程度,李昂當然不會認為是自己的能力變強了才產生的這種效果,唯一的解釋就是手中的劍。
看來矮人們花費了七年心血鑄造這柄劍是值得的。李昂低頭,看到劍鋒憑借下墜的重力斬入了金屬橋梁。他錯了,矮人們的辛苦是超值的!這是真正意義上削鐵如泥的寶劍,如果不是隕鐵劍的劍脊較劍鋒寬的話,被卡在了橋梁的切口中,李昂甚至認為這把劍會穿透金屬橋梁,掉入到大熔爐里面去。
李昂信心倍增,他再次抬起劍,準備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然而他抬起頭後看到了驚人的一幕,只見強森奮勇將一名亡靈撞得掉入橋下,而他自己則沖向了站在原處的亡靈首領!
“回來!強森!回來!”李昂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覺得強森絕非那亡靈的對手。
說時遲那時快,強森已經沖到了對方面前,掄起剛剛搶來的兵器便朝那亡靈打下去。而亡靈首領再一次消失于原地,他出現在了強森的背後!
兩柄匕首一左一右地從兩側刺向強森的頭顱,同時刺入他的太陽穴,而後那亡靈又拔出匕首,將之橫在強森的脖子上,用力一拉之下將強森的頭顱割了下來!
“不!”李昂目呲欲裂。
亡靈首領隨手將強森的頭顱拋入熔爐,而後一步步朝著李昂走過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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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近兩個月的親密朋友在自己眼前慘死,怎能不讓李昂怒火中燒?他舉起隕鐵劍,準備和那亡靈決一死戰。
李昂只是憤怒,卻並未失去理智,那亡靈最少掌握著兩種瞬移的神賜技能,他不得不小心應對。對方總是突然出現于受害者的背後,而李昂的背後沒有長眼,這該如何應對呢?他調節右眼中的空中視野,俯視整個大熔爐,這樣,他可以無死角地看到自己身體周圍的地方。
李昂還是第一次這樣一心二用,他必須小心地用左眼提防正前方的亡靈,同時用右眼防備著會有人偷襲自己的身側,不僅是那亡靈首領,與矮人工匠們搏殺的其他亡靈也有可能會偷襲他。
他的右眼中一片火紅,那是金屬橋梁下面的鐵水,從這個角度觀察,橋梁上的所有人都正站在死亡之上。
亡靈首領越來越近了,它躬身準備,想要一擊殺死李昂。
就在它要再次使用瞬移的技能時,一團斜刺里飛來的金光擊中了它,那亡靈如同被巨石擊中,直直倒在地上。
李昂搶上前去,用隕鐵劍砍中那亡靈的肚子,將之一分為二。
亡靈沒有痛感,只要不是頭部被毀就不會消亡,然而那倒地的亡靈首領卻連抬一下手都無法做到,它僅存的上半身有被灼燒的痕跡,瞬間李昂就明白了是誰救了自己。
那金黃色的光芒正是聖光,李昂看向剛剛聖光照射來的方向,他看到了維拉沿著熔爐邊沿跑向這里,是維拉救了自己。
此時,矮人工匠們和亡靈們的混戰也已經到了尾聲,結果卻是矮人工匠一方獲得了慘勝。原本這些矮人工匠是要被全數屠戮的,雖然他們臨死掙扎將十幾名亡靈潛行者消滅了幾個,但這仍改變不了命運。
誰知今天在場進行鍛造的一名矮人工匠除了是鐵匠之外,同時還是一名出色的戰士,剛剛混亂中他無法發揮實力,而當自己的同伴們全部被殺掉,他自己一個人面對五、六個亡靈殺手的時候,他終于爆發了。那矮人撿起一根粗鐵棍,如狼入羊群一般沖殺起來。剩下的亡靈們大多數已經被其他矮人工匠打得骨斷筋折,只不過沒有被打中頭部,它們殘缺的身體更加放大了那矮人的戰斗能力。
其所過之處沒有一合之敵,連續的幾棍將潛行者們放倒,剛剛人多施展不出來的揮舞動作也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最後竟是憑借他一人之力將剩下的亡靈全部打翻!
然而矮人工匠一方到底只剩下他一個人,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慘勝。
那矮人眼見同伴竟全部死亡,他激動得雙眼通紅,便要走上前去結果了那只剩一半身體的亡靈首領。
“把為強森報仇的機會留給我!”李昂攔住他,準備親自動手。
那矮人知道是李昂砍斷了那亡靈的身體,所以他也不打算搶奪李昂的戰利品,于是喘著粗氣、憤憤地站在原地。
維拉趕了過來,她走上金屬橋,詫異地說︰“為強森報仇?他怎麼了?”
維拉一句話便擊潰了李昂的心防,他張開嘴不讓自己哭出聲,指向強森的無頭尸體。
維拉認得強森的衣服,她沒想到自己腳邊的尸體竟然就是強森。
“聖光啊。”維拉蹲下身,手足無措。
聖騎士的聖光可以治愈傷口,然而卻只針對傷口,如果是心腦這類人體器官受創,那麼就連聖光也無法治療。強森的頭被砍下來意味著維拉毫無辦法,更何況他的頭已經被入熔爐中煉化掉了。
李昂不再等待,他舉起劍準備斬下。
“請等一等!我要知道它從哪兒來!我要給我的臣民們一個交代!”
那是哥爾穆的聲音,矮人國王已經帶著他的衛兵們回來了。
哥爾穆快步走上橋梁,他腰間的戰錘上附著著的腐肉,正從戰錘上掉落。
“請求你,把它留給我。”哥爾穆對李昂說︰“你的朋友也是我的臣民,他遇難我很難過,但不只是他一個人需要公道,它和它背後的勢力欠巨爐城里的所有人一個公道!”
一國之君出言相求,李昂再不能固執,他將隕鐵劍遞還給哥爾穆,走向強森的尸體。
哥爾穆見大局已定,他喘了口氣準備開始處理眼前的問題。
“班迪斯,我不知道你也在這里,剛剛我竟沒在人群中認出你來。”哥爾穆對僅存的矮人工匠說道。
“我無顏面對您,國王陛下。”班迪斯鞠躬說︰“作為一名山丘之王,卻沒能保護好您的人民,我非常慚愧。”
那看上去不起眼的矮人班迪斯竟然也是一名山丘之王,難怪他能以一敵眾。只不過班迪斯在所有矮人中看起來都顯得很年輕。
“沒能砍掉伸向我們平民的黑手,我比你更加需要道歉。無論如何,感謝你的努力。”哥爾穆轉向維拉,“還有你,騎士小姐。”
哥爾穆安撫好眾人的情緒,轉向了那剩下半截身子的亡靈,他將隕鐵劍指向對方,“告訴我,你是誰?你來自哪里?你來這兒做什麼?”
那亡靈費力地抬了一下頭,而後頭部又重重地落回到地面,他一語不發,卻活動面部的腐肉做出一個難看的笑臉,“對我……用刑……我會……說。”
亡靈沒有痛感,任何刑罰對它們都不會起效,那亡靈如此說是準備頑抗到底了。
哥爾穆一笑,他收起劍,說︰“沒關系,不說沒有關系。我會命令我們的牧師佔據你的心靈,你等著好了。”
“把它帶走,嚴加看管!”哥爾穆招呼著衛兵來將那亡靈帶走。
哥爾穆話音剛落,那亡靈竟突然飛了起來,他呈拋物線飛躍大熔爐,落入一個不知道何時出現在熔爐另一邊的黑甲人手中。看來是那穿著黑色盔甲的人使用手段將半截亡靈隔空抓走了。
“死亡騎士!”哥爾穆的話音里有著無限的厭惡。剛剛對方使用的魔法名為“致死抓握”,可以隔空將目標拉到自己身旁,是死亡騎士們的招牌技能,哥爾穆就是根據這技能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那身著黑甲的死亡騎士帶著黑色兜帽,可能是由于距離遠的關系,眾人看不清他的臉。
死亡騎士向哥爾穆鞠躬,“國王陛下,請您息怒,不如讓我來替他回答剛剛的問話。他叫瓦里克,是黑暗女王手下的精英刺客,來自于陰森堡,為的是奪取國王您手中的隕鐵劍。”
死亡騎士的嗓音不似人聲,那听上去像是在用刀子摩擦金屬板。
“很好,可我只想要你死!”哥爾穆將腰間的戰錘取下來,猛地投向對方。
可死亡騎士卻輕巧地避過,對半截身體的瓦里克說︰“廢物,若非你是女王的勇士,我本該將你丟進這熔爐。”
說完,死亡騎士開始施展魔法,一團黑色的霧氣從他手中噴向地面,當黑霧散開,他的胯下竟多了一匹黑色的馬。
“我們在戰場上再會吧!”死亡騎士揮手,與眾人作別。
“抓住他!”哥爾穆大喊。
他身邊的矮人衛士們行動起來,而此時從城門方向追擊死亡騎士到這里的追兵們也姍姍來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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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終集整個巨爐城之力也仍未能捉到那黑甲的死亡騎士,對方最終突破城門防守,一騎絕塵而去。衛兵回來報告的時候,哥爾穆被氣得暴跳如雷。
“今天在城門當值的山丘之王是誰?!”哥爾穆面目猙獰,“別告訴我他的名字!我是認真的,別告訴我!否則我發誓我會殺掉他!”
死亡騎士可不會什麼潛行或隱身,他能進入巨爐城全靠硬闖。即使這樣,城門官竟然讓對方來去自如,這讓哥爾穆如何不氣?如果說第一次被對方闖了個措手不及,哥爾穆能理解,那麼第二次,對方是怎麼逃出去的?!連關城門都不會嗎?
方才參與追擊的班迪斯回來了,他並不畏懼盛怒的哥爾穆,因為他很了解自己的君王,對方脾氣很糟糕,但卻總能在狂怒中保持理智。
所以班迪斯走近後說︰“陛下,我們盡了全力,只是我們的速度太慢,無法應付那死亡騎士的高速移動,我們沒能對其進行合圍。他的馬是召喚的魔物,雖然我們嘗試著用火槍和弩進行攻擊,但每一次殺掉他的坐騎後他又會重新召喚。攻擊他的身體更是徒勞,那黑色的鎧甲仿佛刀槍不入。至于城門,我們也曾試圖關閉它,但對方太快了,他操縱著黑馬跳起來,在兩扇門中僅容一個身位的情況下逃走了。”
哥爾穆憤怒至極,他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隕鐵劍,恨恨地說︰“刀槍不入的黑甲是吧?早晚有一天,我會用這把劍刺穿他的身體!到時他最好還能跑得這麼快。”
“陛下,在我看來,負責城門防守的族人們已經盡力了。當對方試圖沖入城里時,是他們阻擋了一小會兒,就是這一小會兒,讓您及時趕回到這里,他才失去了機會。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一旦讓他和潛行者們匯合,同時加入到隕鐵劍搶奪的話,我想我們此時就已經失去這把劍了。”班迪斯勸說哥爾穆,希望他不要懲罰負責守城門的矮人軍隊。
哥爾穆理解班迪斯的苦心,也知道他的臣民們付出了努力,但他還是冷哼一聲,說︰“隕鐵劍沒有被奪走和他們有什麼關系?!是你,是李昂,還有這位騎士小姐的功勞才對!”
哥爾穆轉向李昂,卻發現對方和女騎士正在為無頭的矮人尸體默哀。
此時的李昂很悲傷,非常悲傷。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從強森的示好到了解強森的志向,再到失去強森,仿佛李昂與對方生命的大部分交集都集中在了這一天里。李昂當然不會忘記自己將強森潑得如同落湯雞也似,更不會忘記東谷鎮內那個一片火色的夜晚兩人曾並肩作戰,而這一個月朝夕相處留存下來的點點滴滴更是讓李昂難忘。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結局這麼短暫和突然,李昂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就失去了這個親密的友人。
此時他身首異處,失去生機的身體躺在金屬地板上,而頭顱更是已化為無形。
更讓李昂久久無法平靜的是強森的手,那手掌心已經遭受了嚴重的燙傷。這也難怪,強森慌忙中搶奪了一柄鍛造中的武器,其熱度當然會燒傷手掌,但即使這樣,強森卻依然奮戰,他的身死讓李昂感慨萬千。
哥爾穆走到李昂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就這樣吧,哀悼的時間該結束了。跟我來國王大廳,你的英勇該得到報償。”
“不,我不想離開他。”李昂一邊流淚一邊搖頭,“你知道嗎?他有成為一名山丘之王的夢想,今天也許是他第一次和人提起這件事,可他卻死了。”
“我承諾將賜給他山丘之王的榮譽和地位,整個巨爐城都會知道他的名字。但現在,該讓他走了,他是為亡靈所殺,任何他遺留下來的東西都不能存留下來,否則就有可能會威脅到其他人。說再見吧。”哥爾穆說完,示意衛兵們動手。
衛兵們行動起來,他們開始對現場進行了清理,不僅是強森的尸體,所有尸體都是目標。它們被一一抬起來,然後被拋入熔爐。
“只有燒灼才能消除可能存在的瘟疫,讓他們歸入熔爐中才是最好的歸宿,自此以後,巨爐城每出產一柄武器,其中都可能有這些勇士的存在!”哥爾穆高聲大喊,余者附和,現場氣氛一片悲壯肅穆。
李昂看著強森的身體和他頭顱去匯合,心中痛苦不已。
雖然這是哥爾穆安慰人心的說辭,但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鋼實則就是鐵和碳的合金,而人身體的主要組成元素就是碳,也許強森的身體融入到未來的武器中,能夠讓那武器更堅硬一些吧?
他站起身,看著強森的身體沒入鐵水里。
“和我來吧。”哥爾穆招呼著李昂離開。
哥爾穆的強行介入中斷了李昂對于強森的哀悼,這樣做雖然不近人情,但實則其中是包含了哥爾穆的苦心的。矮人國王身經百戰,一生中失去了無數個戰友,其中很多是他想駐足下來為之哀傷的,但事實能允許他停下來嗎?不可以,哥爾穆必須要用更殘酷的戰斗來慰藉戰友的英魂。他希望李昂也是一樣,養成堅毅的心志。
李昂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熔爐,慢慢後退離去。
*************
巨爐城遭到攻擊,國王哥爾穆震怒。這一天的晚些時候,國王大廳內召開了最高規格的軍事會議。
會議上國王哥爾穆做出了如下決定︰1.全面介入雷霆王城牽頭的北伐戰爭,巨爐城加派四名山丘之王及其部眾開往前線。2.在墜星高原範圍內加強防守,巨爐城是重點,而隕鐵劍的鑄造工作則是重中之重。3.追封矮人強森為山丘之王,其余殉難者皆加以撫恤。
會議上矮人們紛紛獻言獻策,與他們的國王討論具體細節,人與人之間一度爭吵得面紅耳赤。
列席會議的有李昂和維拉,維拉尚能仔細傾听眾人所說。而李昂除了冷笑也只有冷笑。
“李昂,你有什麼建議嗎?”哥爾穆注意到了李昂的表情,他並不認為李昂是個刻薄的人,所以他突然停止會議,問道。
“是的,陛下。”李昂站起身,“我認為您應該停止這樣勞民傷財的舉動。”
在場何人不是主戰之人?李昂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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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的話驚世駭俗,在場的矮人們可都是巨爐城的精英,他這樣做算是犯了眾怒。
哥爾穆仍舊相信李昂是個理智的人,穆迪推薦給自己的人不會錯。他壓制住所有人的喊聲,示意李昂繼續說下去。
“國王陛下,站在我自己的立場,我巴不得您為我的朋友強森報仇,您最好將所有軍隊全部派到戰場上,能抓到那死亡騎士並將之處死。”李昂話鋒一轉,“但是,站在您和巨爐城的立場上,我認為出兵時機不對。”
“還記得雷霆王城早就意欲對黑暗王國用兵,但還是發生了東谷鎮這樣的惡性事件,北方的亡靈還在火上澆油,為什麼?因為他們想挑起雙方的戰爭!至少有一部分是這樣。我們可以假定黑暗王國並非鐵板一塊,也像我們人類一樣有政治斗爭,國內分為兩派,一派主戰,而另一派主和。是主戰派,他們接連在人類和矮人的領地制造事端,為的就是希望我們派兵攻打!也許奪取隕鐵劍並非是那黑甲騎士的首要任務,而令在座各位憤怒才是。他達到了他的目的,所以他走了。
“我們絕不可順應著敵人的意思行動,所以我認為我們不該在此時出兵。北伐軍已經打到了千湖濕地,間接對您的王國提供了保護,所以您完全沒必要出于安全或復仇的考慮派兵,暫時就讓人類和亡靈雙方戰斗好了,他們會為您和您的臣民復仇的。”
李昂的話讓哥爾穆沉思,確實,黑暗王國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同時觸怒人類和矮人呢?他們在嫌棄他們的敵人數量太少?
“你是個人類,為什麼替我們矮人考慮?你希望在我這兒獲得權勢?”哥爾穆直截了當地問李昂。
李昂搖了搖頭,“如果我能見到查理曼國王,我也會提醒他此事,提醒他不要受到情緒的挑撥而發動戰爭。無論我是人類、矮人,或者什麼生物,我都會對當權者提出對他最有利的建議,而我承諾,如果您需要,我將為您效死,卻絕不領受您的任何封賞。”
李昂此言擲地有聲,現場一片驚嘆。
哥爾穆心中贊嘆,沒想到穆迪收的徒弟都和他本人是一個性格。
“如果錯過你的建議,我想我會後悔的。”哥爾穆坐回到他的王座上,“說說吧,你認為我該怎麼做才最有利。”
“剛剛我說了,出兵的時機不對,卻不是反對您出兵。因為地理位置的關系,自伊斯塔王國破滅以後,您的王國再沒有了北方的屏障,如若以後黑暗王國南侵,墜星高原將首當其沖,這對您極其不利。所以北伐軍的存在非常有必要,最好永遠都能牽制住黑暗王國,不讓您的國土成為戰場。您的出兵時機,就是在北伐軍處境困難的時候,當他們疲于戰爭,您加入進來,讓他們看到希望,然後可以繼續打下去。現在北伐軍接連勝利,士氣正盛,您完全沒必要著急投入力量。要知道錦上添花,永遠不及雪中送炭。”
這就是人類的哲學麼?矮人們曾對人類的權謀不屑一顧,但現在听上去,確實有利于整個國家。
“取消派軍隊去前線的計劃。”哥爾穆直接對一旁的書記官說道,而後他轉向李昂,“還有嗎?你的建議。”
“我還建議您該著力于發展國內經濟,我說了,戰爭遲早會來,您該將之前的這段時間利用起來。是為戰爭做準備也好,是讓臣民休養生息也罷,您都必須有所準備。我來時多少了解到一些您王國的現狀,發現它的經濟基礎非常薄弱。巨爐城的情況還好些,但墜星高原上的那些村落,大都采取以物易物的方式來獲取生活物資。這樣是很危險的,一旦戰爭曠日持久,某種物資陷入短缺,就非常容易引發混亂。畢竟貨物與貨物之間很難形成所有人都接受的度量衡,我舉個例子好了︰快餓死的人想用鐵器換取一些食物,但擁有食物的人很冷,他只想從對方那兒獲得衣服,結果交易沒成功,兩人一個餓死,而另一個被凍死。引入通用貨幣是很關鍵的,您可以為每種物資設定價格,然後統一管理物資,就像巨爐城中的食物供應一樣。這樣做會保證在戰時後方不會生亂,您的國家會變得更有韌性。當然這不僅僅是為戰爭做準備,更是您國家長治久安的根本之道。”
李昂說的道理哥爾穆都懂,他身為一國之君,平時沒少煩心這件事,但墜星高原上只有礦石,他又能怎麼做呢?發展經濟,說的容易!
“如果我聘用你為顧問,你能處理好我國的經濟嗎?”哥爾穆是個急脾氣,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我恐怕不能,陛下。我從未出任過任何官員,恐怕會辜負您的期望。”
“哎呀!總不至于比現在更差吧?我說你能處理好,你就可以的!”哥爾穆心煩意亂。
“陛下,事實上能力不足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是我還在等待穆迪老師的歸來,實在無暇他顧。我可以簡單地說一個思路,然後無論您派誰去做這些事,所取得的效果可能都要比我做得更好。首先,您需要一個穩定的經濟來源,我建議您擴大對外貿易。據我所知,大陸之外存在著一個名為地精商會的組織,他們富可敵國,願意接受來自于任何伙伴的任何商品。矮人的武器物美價廉,不愁賺不到錢。其次,您獲得了錢就要想辦法讓人民富起來,您該在整個王國內雇佣他們來為您工作。做什麼都好,您可以讓他們為您打造兵器以加強生產能力,也可以興建防御工事應對未來的戰爭,更可以修路、開設學院、成立工廠,總之想辦法將賺來的錢當做工資支付出去,交到人民的手中,讓他們接受貨幣。最後,您會發現您的人民變得富有起來了,有了錢之後他們會產生更多的需求,而到那時,事情反而變得簡單起來,您也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昂只能幫哥爾穆到這里,至于對方能否領會,他實在是沒有心力去管。反正在另一個世界中這套辦法可是取得過空前的成功。
哥爾穆听後沉默下來,他坐在王座上久久沒說話。
李昂壯著膽子問︰“陛下,我希望回去繼續悼念我的朋友強森,請容許我告退。”
哥爾穆還是不說話,盯著地面似乎在思考問題,他對李昂揮了揮手。
于是李昂帶著維拉離開了國王大廳,將一屋子的矮人留在那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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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骯髒小窩的時候,格拉維斯已經等在那里了。今天城內發生騷亂,他的生意也沒法做下去。
“你沒事太好了,我的朋友。”李昂蹲下身,擁抱了一下格拉維斯。
“我當然沒事,今天我在侏儒區,那里根本沒受到什麼影響,倒是主人你,我听說還有一批潛行者來到大熔爐這邊搞破壞,您沒事才是萬幸。”格拉維斯看了一眼李昂和維拉,問道︰“強森呢?他沒和你們在一起嗎?”
維拉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直接走向樓梯,下到一層去了。
“他死了,為了保護我。”李昂啞聲說。
格拉維斯很平靜,他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主人,最近城中很動蕩,我想我該搬去倉庫住些日子,我這就收拾東西離開好了。”
李昂知道格拉維斯是不想呆在這個傷心的地方,事實也證明了他的觀點,自此這天以後地精小人幾乎沒踏入過這間屋子。
李昂苦勸無果,格拉維斯還是帶著他的行李走了。
格拉維斯可以逃避,而李昂和維拉只能留下來面對。骯髒小窩失去了往日的歡鬧,只剩下李昂住上層,維拉住下層,他們盡量不打擾彼此,過著簡單的日子以懷念強森。
之後的幾天里,生活重新恢復了平靜,李昂竭盡所能將強森留給自己的彩虹之錘圖紙完成,並他將之作為自己的主手武器。李昂想讓自己看上去像是一個山丘之王,這樣以繼續友人強森的夢想。
這段時間中大陸上的局勢又發生了新變化,黑暗王國從千湖濕地全面撤軍,北伐軍則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光復了伊斯塔全境。
這不是沒有因由的,據維拉猜測,之所以當初黑暗王國入侵伊斯塔,是因為他們需要更多的尸體以補充兵員,而伊斯塔的亡國讓他們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土地本身則對于他們毫無用處,還不如送還給人類讓他們繼續到千湖濕地上生活,以便下一次來時還能得到如此多的尸體。于是亡靈們便撤軍了。
李昂相信維拉說的是對的,之所以黑暗王國的軍隊還在千湖濕地上堅持了一個月,正是為了配合黑甲死亡騎士的行動,他從巨爐城回歸,軍隊便順勢後撤。
黑暗王國甚至沒有據守連接南北的天塹大橋,他們直接後退到腐蝕荒野上擺開陣勢,等待與北伐軍開戰。事情就是這麼詭異,有著越來越濃重的圈套意味,哥爾穆慶幸于他听取了李昂的建議,並在又一次咨詢了李昂之後開始著手對于王國的改造。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這一天的上午,李昂走出屋門,準備今天的鍛煉。他看到班迪斯竟站在門外等待。
“是哥爾穆國王要我過去嗎?”李昂問道。
“確實是國王陛下派我來的,卻並非是想叫你過去。相信我,他的脾氣很急,如果有事會等不及派人傳召,他會直接到這里來找你。”班迪斯說︰“他派我來幫助你提高實力,他不希望你一個人盲目地摸索。”
李昂走下樓梯,來到班迪斯面前,“我不知道一個山丘之王會以領主之尊過來單獨幫助我。”
今天的班迪斯全副武裝,再不是一個不起眼的矮人工匠形象了,也難怪李昂會覺得奇怪。
“哈哈,我是所有山丘之王中最落魄的一個,我甚至沒有人民和封地,所以國王他就派我過來教導你這個新手嘍。”班迪斯倒是很樂天,他一點也不覺得教李昂是辱沒了他的身份。
李昂猶豫著說︰“你知道我已經有一個老師了,所以再叫你老師可能會比較怪。而我本打算稱呼你為朋友,但你知道我的朋友都沒什麼好下場。”
“就是朋友好了,我相信我會活得比較久一些。”班迪斯伸手示意李昂跟上自己,“我注意到你已經擁有了武器,所以今天我們從護甲的部分開始。”
李昂腰上掛著一錘一斧,身上卻還是亞麻布制成的衣裝。
李昂跟上班迪斯的腳步,“我可以自己打造一身護甲,不需要特意去獲得一套。”
“哥爾穆國王卻認為很有必要,他認為未來的你前途不可限量,應該及早準備好戰甲,不是普通鍛造制成的那種。”班迪斯說︰“國王同時還希望你能夠進一步融入到我們的社會中去,所以今天我將帶你參觀侏儒區,在那里,我們能弄到一副超強的護甲。”
班迪斯按照他所說的去做了,一路上他不停地將巨爐城的歷史和人文講給李昂听。希望李昂可以融入矮人社會,但李昂大多數時候在抬頭看著黑洞洞的穹頂,若有所思。
走過一條寬敞的通道,兩人來到了所謂的侏儒區。
這里和其他地方很不一樣,除了粗大的、冒著蒸汽的圓形管道以外,人也開始發生了變化。李昂第一次見到侏儒這個種族,這些人的外觀更接近于人類,他們不像矮人一般毛發茂盛,而是一個個長著圓圓的頭部,顯得古靈精怪。
“傳說中我們矮人是由泰坦用石頭制成的種族,而關于侏儒的起源就沒有這樣奇幻,他們自稱是土靈,也就是土元素的後裔。雖然他們的身體不如我們強壯,但他們擁有著‘工程學’這個足以安身立命的學科。並且他們友好,願意將技術拿出來分享。像火槍只是最基礎的工程學制品,厲害的還有蒸汽坦克那樣攻城拔寨的利器。”班迪斯不遺余力地解釋道︰“而我們,今天就要從侏儒的手中收購一套融合了工程學技術的盔甲。”
李昂听到“工程學”時眼前一亮,沒想到這個世界的未來在這里!地球上的一、二次工業革命可是直接將人類從古代帶到了現代。現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這個世界的工程水平是何種程度了,最重要的是,有沒有電腦可以玩?!
班迪斯領著李昂走入路邊一家比較大的店鋪,那店鋪的招牌上寫著“工程與你”。
店內顯得有些冷清,班迪斯在大廳中高喊︰“黑丁格!你在嗎?快出來見我們!”
許久沒有人回應,李昂感到無聊,說︰“算了,我們走吧。”
班迪斯也感到一直等下去不是個辦法,于是就同意了李昂的提議。
正當兩人向門外走,他們身後的牆壁發出“咚”地一聲,隨即坍塌,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磚石中站起來。
李昂回頭看,發現那竟然是一個金屬人!能將牆壁撞倒的它顯然有著強大的動能。
雖然看上去做工極其粗糙,風格也很土,但確確實實是能動的金屬機器人!
機器人也沒讓李昂失望,發出了難听的機械音︰“發現入侵者,剿滅!剿滅!”
說完高大的機器便邁開步子朝著兩人沖過來,它的每一步落在地上都與金屬地面發生踫撞,產生巨大的摩擦和火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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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機器人的沖勢極猛,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朝兩人撞來。同時它的兩條機械臂高速擺動,一旦被擊中也將造成嚴重的創傷。
“我們快離開這兒!”李昂招呼著班迪斯逃命,在他看來這又是緊要的生死關頭。
對比李昂的慌亂,班迪斯卻顯得極為鎮定,他將腰部兩側的一錘一斧取下,分別抓在兩只手中,看上去是準備對敵了。
“你在做什麼?!”眼看機器伴隨著轟隆聲越來越近,李昂嚇得面色煞白。
“這是一個表現的好機會,讓你知道,我並不比穆迪前輩差許多!”班迪斯說完竟迎著那機器沖了過去。
他在奔跑中將兩把武器移到身體同一側,而後一齊擺動向身體前方,同時擊中了那機器人的腰腹。
“ 當”一聲巨響,機器人被攔腰斬斷,它的主體部分被擊飛撞在旁邊的牆上,而其余零件則被擊打得四散開來。
機器人的殘軀冒出濃煙,猶自發出那金屬音︰“遭到攻擊!警報!警報!”
機器人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班迪斯則挺起腰身,中氣十足地向屋內大喊︰“不錯的待客方式!黑丁格,這下我知道你在里面了,快出來見我!”
李昂看著班迪斯的背影,多少明白了一些他為什麼選擇這種硬踫硬的處理方式。班迪斯說“他不比穆迪前輩差許多”,看來是起了好勝之心,此時是他負責自己的能力培養,那麼他認為有必要讓自己知道他的能力不差,至少不比上一個老師穆迪來得差!李昂有些好笑,看來這個班迪斯在矮人中確實還很年輕,年輕到氣盛,年輕到喜歡攀比。
但他的實力也不容置疑,畢竟有著“山丘之王”的稱號,這可絕非兒戲。若是換成自己,剛剛的全力一擊不但不能擊毀機器人,反而自身會被機器給撞成肉泥。提升戰斗能力是很迫切的,若非今天有班迪斯,而前些日子有維拉,李昂應該已經死了兩回。
李昂沉思的時候,班迪斯的喊話有了效果,一個侏儒人從倒塌的牆內出來,大聲抱怨道︰“你們這些崇尚暴力的矮人!總是讓我的心血毀于一旦。”
“如果我躲避的話,那坨機械就會跑出去,它會攻擊行人!結果有兩個︰第一,被巡邏的衛兵們拆掉。第二,造成平民的死傷後被衛兵拆掉。無論是哪種結果,你都會被趕出巨爐城,還用我來告訴你怎麼選擇嗎?”班迪斯據理力爭。
而侏儒工程技師黑丁格也並非不明事理的人,他明白班迪斯所說都是對的,于是他怏怏道︰“是我欠你的,老兄。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為我帶來的人類配備一套裝甲,就用你造機械的金屬外殼好了。”班迪斯極為自然地說道。
“等等!”李昂無法繼續沉默了,他指著牆邊報廢的機器人對班迪斯說︰“這堆破銅爛鐵恐怕也就比木板的強度高一些吧?被你一擊就搞定了!你們矮人中工匠大師輩出,就不能給我找個靠譜點兒的嗎?”
班迪斯一愣,他和黑丁格對視了幾眼,而後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過了半晌,班迪斯仍舊笑而不語,黑丁格則開始和李昂解釋說︰“首先,這機器人的金屬外殼可不是破銅爛鐵,它的強度遠比看上去要高,事實上與十倍厚度的鐵板相比也不遑多讓。其次,既然是老朋友班迪斯來請求我了,我自然要將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才行。由于我的上一個作品造成的破壞太大,最終是由矮人國王哥爾穆出手才將其停止下來,所以在那之後我就不敢用最結實的材料來制作機器人了。最後……”
“最後!”班迪斯搶過了黑丁格的話頭,“永遠不要想著靠盔甲來抵御像我這種級別的敵人,你會死得很慘!要知道這副盔甲是給你用來對付低階的敵人、逐步適應戰場用的。”
李昂听懂了班迪斯的話,看來自己是錯估了制作那機械金屬的硬度,低估了班迪斯的實力。雖然經過這些天的鍛煉和冰泉火酒的洗禮,自己的力量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但和班迪斯他們這種山丘之王比起來,自己恐怕還和布娃娃一樣脆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李昂行禮表示自己已經受教了。
于是黑丁格的工作正式展開,他站在腳手架上詳細測量了李昂的各種身體數據,而後去往店鋪後方打造護甲。班迪斯也被叫去幫忙,雖然在店鋪大廳等待的李昂沒有見到打造護甲的過程,但傳來的一陣陣巨響訴說著這個過程的艱辛。
百無聊賴的李昂開始觀察起“工程與你”這間店鋪的商品展示。有些設備他見過,而有些設備則是他聞所未聞的。
火槍、螺栓、金屬管這些自不必說,而有些工程學制品則標注著讓人費解的名字,例如︰黃金能量核心、超級加速器、心靈控制器等等。
單從字面的意思很好理解,但李昂實在無法理解也不敢相信它們的作用。
很快李昂的注意力就又轉到了牆邊那個報廢的機器人身上,在機器人頭部的金屬外殼上有壓制出來的文字︰打架機器人Ⅱ型。
反正機器人已經損毀了,李昂干脆將其拾起來,透過損壞的部分觀察機器內部構造,但一看之下他便大搖其頭。
原來這機器人的內部只有很原始的傳動裝置,即使完好狀態時所能做的動作恐怕也不多。而動力則是很小的一塊物件所提供,在李昂看來,那樣一塊東西是不可能帶動整個機器的,也許動力裝置也是借助了魔法才完成的。這樣來看的話,這個世界的工程學雖有可取、神奇之處,但和李昂原來的世界還是無法相比。再結合這里沒有系統的工程學教育,沒有統一的生產標準,整個學科又完全是由工程師們自行傳承這些特點,李昂認為其發展也將是滯後的。
就在李昂準備進一步分析的時候,班迪斯和黑丁格走了出來,他們將做好的護甲展示給李昂看。
那是一件鏈甲,只不過每片甲葉都足有手掌大小,看上去做工極為粗糙,若不是深灰色不那麼引人注目,李昂認為自己絕不會穿它——雖然李昂相信班迪斯的話,知道這件護甲的防御性差不了。
最後,班迪斯仿佛淘到寶了一樣帶著李昂離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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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工程學護甲之後的幾天里,李昂知道了班迪斯推動此事的目的——那就是用來虐待自己的。
雖然這身護甲仍舊經不起班迪斯的全力攻擊,但完全可以作為日常的訓練服使用,木棍一類的對戰道具再也無法對李昂構成威脅。
自此以後李昂每天和班迪斯進行實戰訓練,他們往往從早上對打到晚上才休息,這樣一來李昂的作戰技巧與日俱增,算是進入了修行的快車道。
李昂並非是受強森之死影響最大的那一個人,他還有刻苦訓練可以用來轉移注意力,而格拉維斯也醉心于他的商業計劃,反倒是維拉飽受失去伙伴的情緒影響。
這一天夜里,李昂被維拉的尖叫吵醒了。
他躺在二層的床鋪上,听到來自于樓層之下維拉的呼救聲︰“走開!別過來!”
李昂並不認為會有什麼人能夠闖入堅實無比的骯髒小窩,他對維拉的呼救好奇多于驚恐。但李昂還是選擇跑下樓梯,查看維拉的狀況。
只見維拉在她的床上蜷縮為一團,身體不斷顫抖,嘴里還在呼喊︰“亡靈!別過來!救救我!”
原來是做惡夢,李昂走過到床頭,將維拉喚醒。
維拉睜開眼,看到李昂,她毫不猶豫地坐起身,將雙臂環上了李昂的脖子。在睡夢中她又看到了那一張張死人臉,亡靈婚禮的夢魘又一次纏上了她。
屋內悶熱,維拉流了許多汗,這讓她的睡衣上散發出強大的荷爾蒙信息。李昂很想趁機抱緊她,但最終他卻選擇了“紳士手”。
“怎麼了?你夢到了什麼?”李昂關切地問道。
“是那個夢,恐懼術中的夢。”維拉呼出的氣吹在李昂的脖子上。
這並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他們還沒到達巨爐城的時候,維拉就曾受這噩夢的困擾,現在已經過去了數個月,沒想到其余波仍未消散。
“用聖光,也許那能讓你覺得好一些。”
在李昂的建議下,維拉伸出手讓聖光聚集在她的手中,金黃色的光芒灑在兩人的臉上,讓他們彼此都覺得好受了一些。
最終維拉在李昂的懷里沉沉睡去,縴細的手指還緊緊抓著李昂的衣襟。
維拉是個美麗到讓人無時無刻不想歪的女人,李昂自然也不能免俗,他借著窗外映照進來的熔爐火光,仔細端詳維拉的絕美面龐。
其實李昂完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兩人獨處的機會,展開對于維拉的追求,他相信維拉一個人在異鄉的孤寂,會給自己增加那麼一絲絲的成功幾率。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是遠在雷霆王城的卡蘿爾。維拉無法假裝她忘記了那件事,李昂更加不能夠。
所以雖然維拉近在咫尺,李昂能做的也只有守望。
這一夜接下來的時間里,維拉睡得很沉,她覺得這是聖光的功勞,但第二天醒來時,她卻看到趴在自己床頭沉睡的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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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李昂的刻苦訓練有了回報,等級水晶上顯示他的級別變為了lv15,那是一個可以與普通矮人戰士比肩的級別了。無論是班迪斯還是李昂本人,都對這個成果感到滿意。
班迪斯曾提議教授李昂神賜技能,但一來用于神賜技能學習的神龕太過昂貴,二來李昂有著自己的考慮,最終還是作罷。
格拉維斯的小販生涯也取得了輝煌的成績,他將大概一半的貨物售出,收獲了兩千枚金幣,使得骯髒小窩里不得不又添置了一個用來裝錢的大木箱。
時間終于來到了一個分水嶺,那就是墜星高原的星隕季節快要到了,仿佛整個城市都為之忙碌起來。大量食物被運入城中,隨之而來的還有數以萬計歸來的矮人。
這些影響對于城內的人們來說都是切實存在的,至少李昂他們就多了許多鄰居,與骯髒小窩並排的最內環房屋們的主人們紛紛回到了這里。
整個城市都變得更加熱鬧了,到處是一片喜慶的氛圍,有些矮人忙碌一年,為的就是在這個時間好好享受一番。
骯髒小窩里的三個人卻感受不到這種節日氣氛,他們依舊有著他們各自的生活。
這一天的清晨,李昂被敲門聲吵醒,他驚訝于為什麼有人會在這個時間來這里。
格拉維斯是每天傍晚才到這里交割錢款的,而班迪斯會在大熔爐的橋上等自己,也不會主動上門。
無論如何,李昂迅速地穿好衣服去開門。然後他看到了風塵僕僕的穆迪!
“老師!”李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有水嗎?”穆迪咧嘴一笑,說道︰“一回來就直奔這兒了,我甚至沒有去見我的國王。”
李昂忙將穆迪讓進屋內,一邊端茶遞水,一邊急切地問著自己想問的。
“老師,你找到你的族人們了嗎?”
穆迪興奮地點頭,“當然!他們都很好,與其他人一起在米耐港。”
听到老師的族人平安無事,李昂便徹底放了心,至于那些矮人為何去什麼米耐港,李昂反倒不那麼在乎。這時,維拉也從一層走上來,向穆迪行過禮節。
“強森呢?我要等人到齊了才宣布一個天大的喜事!”穆迪樂呵呵地說,但他馬上改了口,“不不不,要到了國王的面前我才會說!”
李昂和維拉的臉色馬上暗淡下來,他們將強森犧牲的前後都一股腦地告知穆迪。
穆迪听到這件事後沉默良久,最終嘆氣道︰“沒有人是例外的,一個人的生命中失去誰,是完全不受我們自己左右的。我原以留在這里的他會更安全,沒想到卻死得比任何人都早。”
穆迪傷感不已,他失去了一個忠心耿耿的族人。
然而許是“天大的喜事”太過重要,讓穆迪沒有時間傷懷,他在嘆息之余要求李昂和維拉去和他一起面見哥爾穆國王。
三人又在骯髒小窩里等待了一會兒,確認哥爾穆國王已經會在國王大廳中處理政務時,他們才一起出發。
來到國王大廳門前,又經歷了一遍衛兵通告,三人才得以進入。
哥爾穆在得知穆迪歸來時和李昂一樣驚訝,他再一次迎出了國王大廳,來見自己的老朋友。
“踫頭禮”過後,哥爾穆問起了同樣的問題,“你的族人們呢?他們還好嗎?”
“他們很好。”穆迪簡單回答後嚴肅起來,說︰“請屏退左右,陛下,我要說的事情事關重大。”
哥爾穆毫無理由地信任穆迪,他將三人帶入國王大廳,將其他人趕去了大廳的外環走廊。然而不等他發問,穆迪已經急不可耐地說道︰“陛下!我們發現一處泰坦墓穴!我有理由相信,里面藏有海量的財富,並可能蘊藏著我族起源的秘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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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爾穆的目光沒有離開穆迪,下巴卻微微偏向了另一側,“在哪兒?!”
“在腐蝕荒野的西海岸。”穆迪回答得干脆,要知道無論何時都不該跟一個國王賣關子,這種時候更需果決,“當初我的族人們之所以出發前往北方,正是因為他們得到了這消息,為保密和趕在天塹大橋被封鎖之前北上,他們只好先行離開了。而我,找到了他們!”
在一邊旁听的李昂和維拉恍然,原來這就是穆迪族人離開的原因,當初他們沒留下任何消息,近似消失般地離開。
哥爾穆走向一旁,在他自己的王座前來回踱步,“腐蝕荒野,現在那里是亡靈們的地盤。”
哥爾穆一邊搖頭一邊喃喃自語,似是不知該如何處理此事。
“是的,陛下。發現墓穴後我們一直在進行初步的挖掘工作,當黑暗王國的軍隊在千湖濕地上與北伐軍鏖戰時,我們還好過一些,但一個多月前亡靈們撤回到腐蝕荒野上布防,為免被發現我們只好從那兒撤離了。”穆迪解釋道。
“那情況不會持續太久!”哥爾穆伸出手指向穆迪,“亡靈們沒有海軍,它們不會沿海岸線駐扎軍隊,除非它們希望被海軍炮擊。”
“是的,這正是我們的機會!當腐蝕荒野成為戰場,誰還會在意遠離中心區域的西海岸呢?我們就可以乘機進行考古工作了。我和我的族人們都願意為此獻出生命!”
穆迪很興奮,若非一個矮人,無法理解他的心情。
“好!我會派出巨爐城最優秀的考古學家跟隨你北上。”哥爾穆承諾。
這正是穆迪回來的原因之一,若沒有專業的考古人士跟隨,考古工作就不該開展。否則對于文物的破壞將遠大于保護。
“我還會派軍隊保……”哥爾穆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現在可不是個派出軍隊的好時機。
且不說突然投入兵力會不會引起敵我雙方注意,招來雙方對于泰坦財富的覬覦而弄巧成拙。派出軍隊本身也與李昂提出來的經濟建設思路相矛盾,哥爾穆知道未來遠遠比過去更重要,如果在未來的戰爭中矮人們挺不下來,那麼要那些過去的文物又有什麼用呢?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要搞好經濟的建設。
穆迪不知道哥爾穆的心路歷程,但他也同樣反對軍隊介入,“我們行動的人數越少越好,只有專業人士和必要的後勤人員該去那個地方,不引起注意、避免沖突才是我們應對可能存在危險的正確思路。”
哥爾穆認為穆迪是對的,他叫來了衛兵,吩咐傳召矮人考古協會的人過來,並要求保密。
在等人過來的時候,哥爾穆要求穆迪等三人坐下,他自己也坐在王位上,現場氣氛變得如同一個家庭聚會。
“如果我不是國王該有多好,我也希望能和你一起出發去尋找我族起源的秘密。”哥爾穆唏噓道。
如果問起大陸上的任何一個人,問他們什麼最能讓矮人為之著迷,那個人首先想到的一定是礦石,而後他將有很大幾率會補充說明︰考古。
確實是這樣,矮人們對于過去的探索和好奇是無止境的,他們在大陸上開闢的考古礦坑幾乎和露天礦場一樣多。
“你與我們同在,陛下。”穆迪說︰“如果可能的話,我將把挖掘出來的文物全部運回巨爐城,即使您在這里,也能第一時間得知我們的工作進展。”
哥爾穆苦笑著擺了擺手,“你上一次離開時我尚能做出調度軍隊的承諾,這一次,我什麼都幫不到你啦。”
哥爾穆將李昂的經濟建設提議說給穆迪听,並言明這是他近期都不準備調度軍隊的緣由,穆迪听後則又一次對自己的學徒刮目相看。
“我同樣認為這是正確的國家戰略,若您能坐鎮巨爐城完成這一偉業,我的所作所為將不值一提。”並非是穆迪謙虛,而是他當真如此認為。
“我還能說什麼呢?墜星季來臨在即,人民需要他們的國王,我也只能在後方祝福你成功了。”哥爾穆國王說︰“除了考古工作者,你還需要帶上什麼人?”
“我希望帶上自己的學徒,李昂。”穆迪看了一眼李昂,然後轉向維拉說︰“如果可能的話,我也同樣希望騎士小姐可以隨同前往,萬一墓穴中出現有關聖光的泰坦遺物,我們不至于束手無策。”
李昂自然責無旁貸,維拉卻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她也早就厭倦了巨爐城中的生活,所以當即同意前往。
“除此以外我別無他求。”穆迪總結道。
“你打算何時出發?”
“越快越好,再晚些,我們就要被墜落的隕石阻擋在城里了。”
穆迪說話間,衛兵將幾個矮人帶入國王大廳。
李昂能從這些矮人的身上看到一種學究氣質,他們大都穿著學者的長袍,有些拿著書本,而有些則戴著單片眼鏡。想來正是哥爾穆國王所說的考古協會工作者。
李昂是受到哥爾穆重視的人,在正式開始討論之前,矮人國王便說道︰“我們可能要研討上一整天,涉及到準備各類設備、人員,如果你願意和騎士小姐留下來當然沒關系,但如果我是你,我就要開始著手準備出發了。”
于是李昂和維拉告退,隨隊出行的事宜交給穆迪去討論就好,他們只要各自做好離開的準備。
“那里是戰區,你本不必這樣做的。”走出國王大廳之後,李昂停下來對維拉說。
維拉笑著回答︰“還記得上次是我救了你吧?既然你都有膽量去那里,我為什麼不呢?”
李昂知道維拉是指一個多月前她用聖光擊中亡靈刺客瓦里克救了自己一命的事,誠然她的戰斗力遠在自己之上,但這不代表她就應該去戰場。
“你從沒考慮過要回到雷霆王城去嗎?畢竟那里有你的家人和朋友,我只是怕你和你真正所需要的背道而馳。”李昂確實有疑慮,維拉非但不打算回家,竟還要去北方。
“是誰對我說這是一場旅行的?我還打算去看更多的風景呢。”維拉笑得愈發燦爛,“更何況,我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來著。”
維拉已經很久沒有用“女主人”這個自稱來開玩笑了,听到她這樣說李昂為之心跳加速。
“你還在意那件事嗎?如果不,我、我就要……”李昂是指自己和卡蘿爾之間的事,如果維拉回答不介意,他想說自己要開始追求維拉,但話到嘴邊,他卻說不上來了。
顯然維拉听見了李昂的問話,但她沒有理會李昂,只是大步地走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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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要離開,李昂和維拉難免手忙腳亂,他們覺得似乎什麼都該帶在身上,又覺得將任何東西留下來都無所謂。
穆迪果然在國王大廳與哥爾穆商談了一整天,當他回到骯髒小窩的時候,是這天的傍晚,他與前來存放貨款的格拉維斯一前一後進門。
穆迪毫不在乎李昂和維拉會帶上什麼,他只需要兩個人能跟上明早即出發的考古隊。讓他驚訝的是格拉維斯所取得的成績,穆迪做夢也不敢想僅靠著這地精一個人在幾個月的時間里就賣出了兩千枚金幣的巨款,這是過去他整個部族也無法達到的成績。
金錢正是穆迪所需要的,他帶走了那些金幣,並將剩余的貨物委托給格拉維斯,且作出了將支付一筆薪酬給格拉維斯的承諾。
在這忙碌的一天里,班迪斯曾來找過李昂,李昂也邀請他一同前往泰坦的陵墓。作為一個矮人的班迪斯當然也痴迷于考古和歷史,但他最終還是拒絕了,他認為李昂的老師穆迪已經歸來,他失去了自己的定位。
該離開的人注定要離開,而留下的則要在巨爐城中渡過漫長的墜星季節,李昂覺得自己是幸運的那部分人。
第二天一早,不到十個人的考古小隊騎乘著高原山羊離開巨爐城,他們迎著仍源源不斷趕赴城中躲避墜星的矮人隊伍,滿載了好奇的目光。
路過矮人牧場,穆迪豪擲數百枚金幣以償還當初欠下的債務,而後考古隊正式開始了他們的征程。
李昂很不適應身材矮小的山羊坐騎,而矮人們坐在羊背上卻個個如魚得水。讓李昂羨慕的是精于騎術的維拉,她不僅能將山羊操控得極為穩健,且保持了作為女騎手該有的優雅。
正如穆迪曾說過的那樣,矮人們的騎行是不需要休息的,他們可以晝夜趕路卻不停歇。虧得李昂經過鍛煉,使得他的身體素質得到加強,否則絕難承受這種程度的趕路方式。但這樣前行的效率也是明顯的,僅僅過了一個星期,考古隊伍便向北穿過墜星高原,來到了千湖濕地的邊沿上,他們找到了那條貫穿整個大陸南北的軸心之路,打算稍後通過這里,前往西海岸的海港。
千湖濕地無愧其名,目力所及範圍內便可以看到一個個湖泊,這里蘊藏著豐富的淡水,水流匯聚成河流流向北方,並最終在那里形成肥沃的沖積平原。那片平原正是伊斯塔王國的立國之本,只不過半年前那兒經歷過亡靈的摧殘,此時已是滿目瘡痍。
既然已經離開了墜星高原,考古隊便再不需要擔憂會遭到隕石的威脅,所以穆迪同意在這個地方作短暫的休息,給眾人——尤其是兩個人類——一些時間休整。
在臨時營地旁邊的軸心之路上,同樣有著綿延不絕的車隊經過,只不過主角從避難的矮人們變為了人類軍人。
“這些是北伐軍的後續部隊嗎?”李昂問道。
“不,事實上他們是為北伐軍轉運物資的輔兵,當墜星季正式來臨以後,南北方的陸路交通就會處于癱瘓狀態,屆時將只有海陸可以運送物資。雷霆王城必須要趕在這之前多派送些物資給前線軍隊。哎呀,可憐的娃娃兵們啊,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挺過這艱難的幾個月。”回答李昂的是考古隊中的一個年老矮人,他是個典型的學者,名叫哈維。
哈維滿頭銀絲,實際年齡不會低于三百五十歲,他有資歷稱任何人類為“娃娃”。
到目前為止,李昂所見過的每一個矮人都極其可敬,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表現出對于哈維的尊敬,虛心表示受教了。
哈維似乎很高興于李昂的表現,他打開話匣子說道︰“墜星季節是在整個世界範圍內都極為罕見的現象,歷史上曾多次改寫歷史進程。然而,它與我們之後所要經歷的事情相比,卻可能不值一提。”
“您是指泰坦的陵墓嗎?”李昂問道。
“當然,卻也不盡然。”哈維樂滋滋地開始打理起他的煙袋,“在你的印象中,泰坦是什麼?”
李昂來這個世界有一段時間了,各類傳說他听過不少,其中自然包括泰坦。
“他們是神族,在遠古時期曾與眾神進行了曠日持久的戰爭,卻最終落敗,導致滅族。時至今日只有一些文獻和傳說中有他們存在過的痕跡。”李昂轉述了自己所知道的部分。
“而現在你的老師證實了,他們確實存在!”哈維放大了聲音說道。
不遠處的穆迪听到了哈維的喊話,他笑著搖了搖頭。
“小頑固穆迪也許還沒告訴你吧?泰坦陵墓里面的事情。”哈維的表情像是一個知道了小秘密的孩子。
李昂只道是墓穴本身,于是他回答︰“我當然知道,這不就是我們出發的目的嗎?”
“不不不,讓我給你看看這個。”哈維說完便伸手去掏身後的袋子,其他矮人試圖阻止他,但最終還是晚了。
哈維掏出了一個球形物體,那一看就是由金屬制成,只不過球形表面上有一處發出微弱的光芒,且光中有一塊不斷轉動的黑斑,像極了一只眼楮。李昂看向那金屬球,球體上類似瞳孔的部分也看向李昂。當哈維伸出手指試圖觸摸那黑斑,後者卻馬上消失不見了,一如眼楮受到外物威脅時會緊閉。
“這是一個機器人的頭!”哈維終于忍不住了,他仿佛想將這件事告訴全世界,“小穆迪打壞了墓穴內的一個機器哨兵,從它身上拿下來的!千萬別誤會,這可是侏儒人們造出來的那些垃圾所無法比擬的。首先,它的能量來源到目前為止還是個謎,那墓穴可能有千萬年的歷史,可當有人侵入時這機械還能站起來作戰!其次,泰坦們仿佛能夠賦予這些機器生命,我認為這金屬殼下面一定是有思想的!我們在觀察它,而它,也在觀察我們!想象一下吧,如果我們能夠從墓穴中獲得哪怕是一丁點的泰坦文明,我們的行為將造福整個世界!”
李昂當然明白哈維所說的重要性,但此時的他卻沒任何喜悅。相反,他知道了此去考古危險重重,墓穴里會有類似守衛一樣的機器。除此以外,那兒還會有什麼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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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知道了為什麼包括哥爾穆國王在內的所有知情矮人都如此重視此事,因為他們見到了實物,不可思議的實物,可能改變世界的實物。
可能十個人不到的考古小分隊不足以表現出矮人們對于此事的重視,但能夠前來的每一個矮人都毫無疑問的是最頂尖的學者。而李昂和維拉能夠隨同前往,除了有穆迪為愛徒李昂爭取的原因之外,也只能用“無巧不成書”來形容了。至于為什麼要帶上維拉,她是愛徒李昂的妻子來著不是嗎?
哈維年紀大了,向李昂炫耀完他所知道的秘密後,在其他矮人的照顧下心滿意足地去吸他的煙袋了。而穆迪走上前來將那顆機械頭顱收好,對李昂說︰“既然我要求你去那里,就從未想過要隱瞞這些,只不過是巧合之下你沒有早早地知道內情罷了。所以,不要多想。”
李昂當然不會多想,他對穆迪表現出來的信任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李昂干脆將話題引向了別處,“老師,這機器厲害嗎?”
李昂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他想將所謂的泰坦科技和侏儒人們的技術相比較一番,雖然他憑借肉眼就可以看出兩者的不同。侏儒人黑丁格制造的“打架機器人2型”做工粗糙,即使用了最好的材料恐怕也改變不了這個問題,但那顆泰坦墓穴里的機器頭顱卻渾然天成,李昂甚至無法從其身上找到一處接縫。
面對李昂的提問,穆迪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道︰“這很難說,當時我們破壞了墓穴的上壁,磚石泥土一度將我擊毀的這台機械掩埋,我不知道它是否因此而發生了損壞。而且在我們戰斗的時候它一直發出‘充能’、‘充能’的警報聲,所以我猜這機械的功能一定是有些折損的。”
李昂的憂慮要成真了,看來那陵墓中是有一些未知的事物會對考古隊造成威脅的。再加上墓穴位于戰區,屆時“內憂外患”之下是一定有突發事件發生的。
穆迪看出了李昂的擔憂,但他堅持李昂要前往泰坦陵墓的計劃,“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會有你的機遇,那些昂貴的陪葬品是要作為文物留給世人的,而我要帶你從中拿到你所需要的。”
李昂在考慮此時此刻什麼才是自己所需的,穆迪卻已經說出了答案,“神龕!如果我們能幫助你找到泰坦制造的戰神神龕,將毫無疑問地增加你習得神賜技能的成功率!”
李昂從來沒見過穆迪露出如此火熱的目光,此時他的矮人老師不像是一個德高望重的領主,而是一個貪婪的——盜墓賊。
李昂發誓自己不想用這個詞來形容穆迪,因為對方是為了自己才如此渴望得到某樣東西,但穆迪的表情確實很嚇人。所以李昂猶豫著說︰“可是,您不是答應過哥爾穆國王,要將挖掘出來的所有寶藏都運往巨爐城的嗎?”
“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可沒忘記過我作為一個老師的責任!”穆迪的聲音陡然間提高了八度,“上一次作為老師我已經很失敗了,這一回,我一定要成功!要將你培養成一名領主!一名山丘之王!”
穆迪意識到了他自己的失態,他發現在場所有人都在向這邊看過來,甚至是幾個軸心之路上行軍的人類士兵也在往這邊瞧。穆迪知道,這樣公然說出違誓的話是很危險的,但當他環顧四周,所有人卻都躲避他的目光。
穆迪是這支考古隊的頭領,同樣是所有人中戰斗力最強大的那一個,沒有人敢違逆他,即使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考古學家。事實上之所以沒人出聲反對,未必沒有其他矮人也藏著一定私心的緣故,也許穆迪越是這樣,越是中了他們的下懷。
現場的氣氛瞬間轉了個大彎,一個個矮人學者仿佛都成了心懷鬼胎的盜墓賊,就連天色也仿佛為之暗了幾分。
李昂在心里直搖頭,考古的隊伍才出發一個星期,隊內就出現這種怪現象,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特別是穆迪,顛覆了他自己在李昂心中的形象,這也許受了穆迪上一個徒弟“暴食者”的影響,但更多的,許是他的心志受了什麼外力干擾吧?
穆迪坐下來,大口喘著氣,他虯結的胡須仿佛阻礙了呼吸,要知道當初他打倒一屋子潛行者都沒有這樣的表現。
“不必擔憂。”穆迪給了李昂一個自信的笑容,“無論是誰想阻礙你的成功,都難不倒我,這是我作為一個老師的責任。”
穆迪一定是看出了什麼,他從上一次李昂學習神賜技能失敗的經歷中看出了些端倪,所以他認定了這是有“外人”在阻礙李昂。然而這件事情李昂也沒法解釋,他的心中因此平添了一絲憂愁。穆迪越是不問自己,他背負得就越多。
接下來穆迪絕口不提泰坦陵墓的事,卻反過來問起這段時間內李昂的經歷。李昂將他在巨爐城中幫忙保衛隕鐵劍的經過告訴了穆迪,雖然穆迪早知有此事,卻仍舊听得津津有味。
听後穆迪感慨道︰“如果不是我執意帶你離開巨爐城,哥爾穆國王早晚會封賞你的吧?你這個人無論在戰爭中還是突發事件中都能大放異彩,我真的開始懷疑你是否擁有某種異能了。”
李昂擁有“空中視野”,這正是他的所謂“異能”。他很好奇,這能力可以用于泰坦的墓穴中嗎?
說話間天色愈發暗淡,但運送物資的軍隊卻仍未斷絕。在這時,幾名騎士沿著道路自南向北馳來。他們手舉畫卷,對路上的士兵呼喝連連,“有誰見過此人?!但凡能提供線索者,可獲得十枚金幣的獎賞!”
那幾名騎士人手一張圖畫,在騎乘中將之展示給路中央的士兵們,大聲的叫喊中頻頻發出“懸賞”、“教會”、“光中之光”等詞匯。
眼看著那些騎士愈來愈近,考古隊營地中的維拉忙背過身,用斗篷罩住她自己的那一頭金發。
那些騎士中有一個遇到了相熟的士兵,他拉住馬頭,停在路邊與人交談,“嘿,羅斯,上前線緊張嗎?你不會嚇得尿了褲子吧?”
被稱作羅斯的士兵是運輸輔兵里的一員,他反唇相譏,“我帶夠了尿布可以換洗,但是我擔心如果你再找不到‘光中之光’維拉,你會沒有東西來擦拭你那被砍掉的頭。”
騎士大聲笑了起來,“那樣的話我就加入北伐軍好了,反正托德曼上校要求我們將懸賞令送到最前線去,死在戰場上總要強過在後方受那無妄之災。”
“如果你死了,我會花時間關心一下你的漂亮老婆。”羅斯用調侃的口氣說出這句話,但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他笑容中的苦楚。
“我也一樣。”騎士在馬上單臂攤出行了一禮,隨後催馬離開了,去追趕已經跑遠的其他人。
戰亂中人命如草芥,每一次見面都有可能是最後一面,兩人的調笑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奈和悲涼。
遠方的天空中出現微弱的光亮,人們可以看到隕石穿過雲層開始掉落于墜星高原深處,想來正是它們的到來才使得天色暗淡。
而隕石摩擦空氣燃燒,本身無疑是光芒四射的,它們的到來到底帶來光明亦或黑暗,事實上是難以分說的一件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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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星季終究還是來了,在幾天的時間內,零星墜落的隕石將會變得越來越密集,而落點也將由一處擴展到整個高原。
天象出現後,運輸隊伍明顯提高了速度,即使馬上就要離開墜星高原,但此時士兵們仍舊希望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而帶隊的軍官也在大聲呼喚軍人們加快速度,他同時派出傳令兵通知後續部隊不要再繼續向前。
考古隊再度出發了,矮人們重新騎上山羊,跨過中軸之路,前往西面海岸的港口。
維拉就這樣將自己隱藏在斗篷之下,當著一眾艾里昂王國士兵的面,穿插過了他們的隊伍。
李昂打心底希望維拉可以繼續留下來,但他知道這對維拉來說是個糟糕的選擇。于是他驅動山羊向前,與維拉並排前行。
“事情已經變得詭譎起來了,對于你來說,回到雷霆王城才是最好的選擇!那個墓穴,很難說它的里面是機關多一些,還是詛咒多一些。”李昂壓低了聲音說出這些話,他與維拉所騎乘的山羊領先于眾人,從身後看他們的背影,他們就像是一對兒在說悄悄話的情侶。
維拉的目光一直平視前方,仿佛專注于眼前的風景,她輕笑著說︰“可是,墜星季已經來了啊,如果沿路返回雷霆王城,難道不是很危險的嗎?”
“這是敷衍的話!如果你想回去,你可以走海路,我們不是要去那個什麼港口的嗎?到時你就乘船去南方,直達雷霆王城。”
雷霆王城就是一座海港城市,同時也位于大陸西海岸,李昂的想法是可行的。
“我記得在出發前,你曾就這件事勸說過我,當時我的態度很明確。”維拉沒有接李昂的話頭。
“可是現在情況變了!前途艱險,而你的國王和你的大主教父親還在派人找尋你。”李昂不知道維拉到底是怎麼想的,她這樣如同離家出走一般地隨同自己去流浪,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如果不是維拉長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李昂恨不得將她的腦殼敲開看看里面裝了些什麼!
“到底是為了什麼?是什麼使你如此排斥回到你的家里去?如果你希望冒險,好的,沒問題,天涯海角我都願意帶你去。可你總該讓你的家人知道你在哪里吧?!”
“我害怕,害怕那個夢。”維拉所說乃是亡靈法師澤爾塔尼帶給她的恐怖夢魘。
李昂語塞,雖然維拉沒有解釋她為何不回家的直接原因,但好歹算是給了個理由或者說答復。而維拉時常做噩夢的事情李昂也是知道的,一時間李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了,你怎麼比我見過最愛喋喋不休的修女還要羅嗦?”維拉揶揄李昂道,她的臉上還是那淡淡的笑容。
李昂敲了敲他自己的額頭,“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將不再重啟這個話題。如果你在旅途中遇險,我會竭盡全力保護你,雖然可能你並不需要。”
李昂說完驅策山羊離開維拉,他覺得此時兩人還是分開來比較好。
于是,考古隊保持了他的完整性,並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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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湖濕地的景色與森林和高原又有不同,這里多有低矮的灌木和各種苔蘚植物,放眼望去除了星羅棋布的水面,便是墨綠色的植被。
當初前往巨爐城時,李昂曾在心中抱怨過高原路況的艱難,但比起千湖濕地上潮濕的空氣和鵝卵石鋪就的已處于半毀的道路,那里簡直就是天堂,更遑論大陸上最寬闊、平坦的中軸之路了。
濕地上總是在下雨,來自西北方的季風蘊藏著豐富的水量,它可以吹過濕地,但在還沒登上高原的時候便會遇冷降落于地面形成降水。即使不下雨的日子里天空也是灰蒙蒙一片,空氣中水汽極大,讓人誤以為身處綿綿細雨當中。李昂開始理解伊斯塔人為什麼愛穿色彩鮮艷的服飾了,在這樣一成不變的氣候和植被之下,確實需要些新鮮的顏色來照亮世界,否則他們的心情就永遠都是灰暗的。
考古隊又前行了一個星期,來到了穆迪所說的港口。這是一個顯露出衰敗的海港,雖然佔地面積很大,內里的設施也一應俱全,但由于戰亂的關系,這里的人口流失了不少。而之所以這兒被稱作“長橋港”,是因為這里有數條深入海中用于人們登船的棧橋。
穆迪的族人們一直在盼望他們的族長回歸,當考古隊出現在港口之外時,早有人兩三個矮人迎上來迎接,而其他矮人則跑回港口城市內去通知其他人了。
穆迪見到族人也很高興,他大致問了問這段時間中族人們是否每個都平安,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後,他問︰“你們有留意過最近可有用于出租的海船嗎?我們要盡快出發。”
听到海船二字後,矮人們變為了苦瓜臉,他們解釋說︰“在您離開以後,一支艾里昂王國的海軍來到這兒並控制了這里,所有的船都被他們封鎖在港口中,不得輕易離港。”
李昂听後想笑,那可是艾里昂王國的海軍!當初在回音島上,他們沒出現在最該出現的地方,此時卻到這兒來搗亂。
“他們封鎖海港做什麼?他們不去前線參加戰斗沒問題,也不允許別人去北方嗎?”穆迪也表示不理解。
“我們與他們交涉過,據說是不想再發生東谷鎮一類的事件了。所以他們要全面封鎖海陸和陸路,不讓亡靈到艾里昂王國的領地上來。”
這樣做的出發點是對的,但卻無意間影響到了考古隊的行程,這不能不讓李昂心焦。
“或許我們需要步行去北方?”李昂問道。
“不,索蘭西亞大陸被一道海峽分割為兩半,中間連通的只有天塹大橋。如果我們無法從這兒出發,到了那兒同樣不可以,因為北伐軍一定會在那兒駐軍。”穆迪苦笑著搖頭。
李昂對于這個世界的地理知識還是有所欠缺,他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樣的關節。
“不管了,我們先到旅館中休息一夜,然後再從長計議。”穆迪的話讓眾人的心稍微安定下來。
接下來考古隊走入了這座海港城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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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橋港,原為伊斯塔王國領地。在伊斯塔亡國以後,其內有半數人口因畏懼戰火出逃,所以當考古隊進入城市的時候,發現街上行人寥寥。倒是海邊碼頭的數條長橋兩側泊滿了海船,一根根高大的桅桿直指天空。
“沒發生戰爭以前,這里應該是一個很繁榮的地方吧?”李昂自言自語道,他認為這座城市佔地面積廣大,又有這樣一座大碼頭,應該會很熱鬧才對。
“在七王國鼎立的時代,長橋港作為索蘭西亞大陸上最繁華的港口,承擔著連接兩個大陸的重任。在那個時候,連艾里昂王國首都雷霆王城都要排在長橋港之後。”學者哈維向李昂掉書包,然後搖頭道︰“但是現在呢?看看戰爭帶來了些什麼吧!”
荒涼,這是李昂對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他猜想,在幾百年前也許雷霆王城還沒有發展起來,或許這是長橋港能夠排在前面的主因。到現在此消彼漲,導致了雷霆王城的反超,即使這樣,繁榮時期的長橋港也一定非常熱鬧。
來迎接的一個矮人笑著接話道︰“現在也很繁榮啊,只不過是畸形的繁榮而已,隱藏住的另一種繁榮。”
李昂很快就明白了為什麼對方這樣說,他們連走了數家旅館,卻發現全部人滿為患。
“沒辦法啊,雖然原住民走了不少,但海軍來了啊,那些兵老爺們不願意住在條件艱苦的船上,于是就住進了空出來的民宅。在那之後,越來越多的船被迫停留在港口里,船上的船員們也紛紛住回到陸地上,他們的運氣可就沒那麼好了,只能租住旅館,這就導致了住宿業的異常繁榮。”一名矮人解釋道。
“我們的人都在哪兒?”穆迪所說的“我們的人”是指他手下的幾百名族人。
“他們在城外扎營,等待族長您的回歸。”
穆迪搖了搖頭,既然已經進到了城市中,就再不能讓考古隊的成員露宿,否則這些一個個如同百科全書的學者病倒一個,都是很大的損失。
“還有哪里有床位?我們一定要安頓好我從王國內請回來的這些學者,否則我就白跑了一趟。”穆迪不希望有任何一個考古隊成員掉隊。
特別是哈維,經過半個月的旅程,他已經有些發燒了。
“只有深水旅館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是因為租金昂貴嗎?”穆迪笑著說︰“李昂的地精朋友幫了我們的大忙,現在我們每個人都是不大不小的富翁了。”
听到穆迪這樣說的矮人很振奮,但末了他卻搖了搖頭,“並不是錢的原因,我們甚至願意集體絕食來供這些有知識的人住下。但問題不在這兒,問題是深水旅館太混亂了,那兒距離海邊最近,海軍一有任何動向那兒都能第一時間得知,所以那里是為所有被困的海商和水手們所趨之若鶩的地方。
“您是知道的,海上的環境並不比索蘭西亞大陸平靜多少,海上也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那些在水上討生活的人就把這種作風帶到了這里。他們都住在深水旅館,于是就經常發生斗毆一類的事情,甚至還發生了幾次械斗!還死了人!
“好在現在的長橋港是有人管的,海軍強力鎮壓了幾次流血沖突,才總算沒讓暴力蔓延到整個城市。但現在深水旅館雖然表面上安定,內里卻暗潮洶涌,住在里面的其他人也都被嚇走了。
“不僅如此,由于那里死了人的關系,所以那兒已經成為了一座凶宅,最近更是傳出了鬧鬼的消息!”
矮人聲情並茂地和眾人們講述他所知道的,當說到鬧鬼的部分更是瞪大眼楮、手舞足蹈,仿佛確有其事。
李昂正想取笑他兩句,維拉卻先笑著出了聲,“你是指幽靈嗎?如果是這樣,那麼沒關系的,幽靈屬于亡靈的一種,而我掌握著聖光,是名聖騎士,專治各類亡靈!”
看著維拉自信的笑容,肖恩不禁有些感慨。因為和維拉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自己的言行已經開始影響到了美麗的女騎士。李昂從地球穿越而來,將那個時空的一些流行語也一並帶到這里,他就經常對維拉吹噓,例如︰今天鍛造的用料很堅硬啊,但我專治硬骨頭;那些亡靈搶劫犯算什麼?我專治這種不法分子;不要在我面前穿得那麼少!我專門治療不注意細節的女性多年……
在李昂胡思亂想的時候,被問話的矮人不樂意了,對維拉說︰“你的腰那麼細,仿佛一撞就會斷掉,哪能打得過窮凶極惡的亡靈呢?”
哈維更加不樂意,他訓斥道︰“來自人類王國的尊貴聖騎士是你這樣的鄉巴佬能夠質疑的嗎?你的腰才會一撞就斷!對一名女士說如此粗魯的話,我真為你而蒙羞!如果穆迪族長不會管教族人,我倒是要幫忙代管一下了!”
哈維老了,此時身體虛弱,說話聲都顯得中氣不足,但即使這樣,被訓斥的矮人還是噤若寒蟬。
李昂感嘆無論什麼樣的社會都是有階級存在的,只不過不同階級之間的距離大小不同罷了。雖然矮人社會中沒有所謂的貴族,但似乎能生活在巨爐城中的那部分矮人就算“城里人”,而其他生活在墜星高原上的矮人就算“鄉下人”。城里人往往自認高人一等,再加上哈維年老又頗有地位,所以他的訓話是大部分矮人都要听的。
其實矮人們的階級之間幾乎沒有什麼矛盾,不像人類貴族與平民們那樣涇渭分明,像身為哥爾穆的國王能夠給予李昂禮遇,就說明了矮人社會還是一個有包容性、階層流動性強的集體的,要比人類社會好出許多。不像雷霆王城中的德拉科伯爵,為了些所謂的“榮譽”就要致李昂于死地。
穆迪延續了他善待族人的領袖風格,說道︰“請不要再責備他了,他雖然愚鈍,但卻對你和我忠心耿耿,是我們的朋友啊。”
哈維點了點頭,接受了穆迪的說法。
“好了,這就帶我們去那個深水旅館吧,安全問題由我來負責。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要采取暴力。另外我們也可以嘗試著交涉,付錢讓其他住客搬走。”不是穆迪的錢多到可以隨意揮霍,而是考古隊里的矮人學者們的安全都太過重要。
挨了罵的矮人嘟囔道︰“那些人桀驁不馴,怎麼可能肯為錢搬走呢?”
雖然矮人這樣說,但他還是帶著考古隊前往深水旅館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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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旅館距離碼頭只有幾十步的距離,本該是個相對熱鬧的地方,然而當一行人來到它的門前時,卻發現除了成隊的士兵敢于從這里經過之外,甚至沒有其他人靠近這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如果我們畏懼一間旅館,那麼我們將沒有資格進入一座陵墓。”穆迪做了結語,帶領考古隊進門。
與外面的潮濕空氣不同,旅館內很溫暖,壁爐內的火焰制造出讓人愉悅的氛圍。而旅館內部的人也形形色色,他們平和地分別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與之前描述的這里充滿著混亂和暴力有很大不同。
這些人以水手打扮的居多,他們因為常年在海上而被曬得皮膚黝黑。其次便是一些冒險者了,他們擁有各式各樣的武器,光看上去就很怕人。而這里居然存在不少矮人,他們並非穆迪的族人,大抵是早年間就到濕地上來討生活的。而最後,竟然有兩個長耳朵的、紫皮膚的人形生物。
那是精靈!李昂馬上聯想到了這種奇幻生物,傳說中他們親近自然,信奉著古老的宗教和一定的行為準則,個個生得高大俊美,並擁有近乎永恆的生命。
如果說幾個月前第一次見到獸人是驚恐,那麼現在見到這些精靈,李昂則心情大好,他跟隨維拉過去打招呼。
而穆迪和一眾矮人都有著豐富的閱歷,他們不會因為兩個精靈而大驚小怪,于是直接去找旅館老板。
精靈是愛美的種族,當漂亮的維拉接近,那兩個精靈主動站起身。他們一男一女,穿著的寬大長袍也無法遮掩他們出眾的身材。而即使是其中的女性精靈,也要比在人類社會中身高不低的李昂高出半個頭。
“Bandaihdeleloon!”兩個精靈一起微微躬身行禮。
“Bandaihdeleloon!”維拉和他們說出了同樣的話,並予以回禮。
顯然他們雙方說的是精靈的語言,李昂猜測在這里可能是某些問候之類的話,維拉懂得一兩句精靈的問候語並不奇怪,因為她從小便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但這苦了李昂,他只能尷尬地說︰“你們好。”
“你好,願女神庇佑著你。”兩人中的女性精靈對李昂說。她擁有草綠色的長發,美艷不下風情萬種的卡蘿爾。
主要的交流還是由維拉來負責,她和精靈們進行了愉快的交談,並很快得知兩個精靈分別叫塞瑞利恩•白爪和安娜雅•晨露。
“我在一場旅行當中,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最終要去哪兒,但好在有了階段性的目的地。”維拉笑著看了一眼李昂,轉頭說︰“那麼你們呢?據我所知精靈們都是生活在先祖之洲大陸上的,而你們卻遠渡重洋來到了這里。”
安娜雅顯然要比塞瑞利恩更健談一些,她回答道︰“是這樣,前不久我們的種族在先祖之洲上結束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在那個人人歡慶和平的日子里,卻不幸傳來了這片大陸上的戰火重燃的消息。我族的長老議會認為精靈族再不可固步自封,要與外界取得更多的聯系才行,所以,他們派了我們前來這里,以關注戰爭的最新進展。”
安娜雅顯然沒什麼心機,難道她就不怕這樣說會被當成間諜,被逮捕?
“不過,時間改變了這個世界太多,我們也好像來錯了地方,還記得幾百年前的時候,這里是維系兩片大陸的主要通道。可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人們告訴我說與其在這里還不如去雷霆王城,那里舒服又安逸,並且前線的消息也會第一時間傳去那里。”安娜雅的表情有些苦惱,就連她腦後的長耳朵也微微彎曲了下去。
維拉想說己方的這一群人就是要前往北方的,但考慮到事關要被送往矮人王國的泰坦寶藏,她還是忍住了邀請兩個精靈去北方的沖動。事後她為當時的想法而自嘲,因為兩個精靈只是來听消息的,可不代表他們會欣然前往北方進入到危險中。
李昂則提醒道︰“我不得不冒然加入進你們的談話,我要說的是再有人問起你們來到這兒的原因,你們最好還是說路過此地,只不過被封鎖困住了,好嗎?”
安娜雅不解,但維拉伸出手,讓聖光凝聚在自己的手心里,說︰“相信他的話吧,每個听從了他建議的人都受益良多。”
安娜雅作為一個精靈活了上千年,即使她和她的種族再與世隔絕,也知道這片大陸上善與惡的對峙雙方,代表善良的、能掌握聖光的聖騎士的話,自然是可信的。
“雖然我們的信仰不同,但你和你男伴都是可敬的人。我將听從你們的建議。”安娜雅和塞瑞利恩一起向維拉及李昂道謝。
這時,穆迪那邊與旅館老板的交涉也接近了尾聲,他大聲招呼著李昂和維拉過去。于是雙方道別。
李昂和維拉走近之後,發現旅館的老板竟然也是一個矮人,名叫赫布瑞克。一個矮人在在人類社會中經營一家酒館,這可不常見。
“原來的我不過是個調酒師而已,這兒的老板看中了我調酒的手藝,所以把我從巨爐城雇到這兒。沒想到沒來多久就發生了戰爭,老板跑掉了,臨走之前他宣布將整個酒館都賠償給我,用以支付拖欠的工資。”赫布瑞克一臉郁悶,“這兵荒馬亂的年月啊,真是讓我……”
“愛死了!”矮人赫布瑞克的表情一轉,豪爽地笑了起來,“否則這兒怎麼可能天天客滿呢?哦不,我是說我們怎麼可能歡聚一堂呢?來吧,我馬上為你們分配房間。”
深水旅館本就不大,到最後只能提供可憐的四個房間。
穆迪用手指揉著太陽穴,對考古隊的人說︰“我們只有兩兩一間房了,我們矮人住在一起,剩下李昂和維拉住一間。”
很俗套的劇情,旅店沒有房間了,所以必須安排男女住在一塊兒。
李昂猶豫著怎麼辯解,他還沒張口穆迪就將他的話給堵了回去,“你想怎麼辦?讓維拉和我們中的一個人住一間嗎?當然也可以你和我們擠在一起,紳士地讓出一個單獨的房間給女士,但我保證我們的呼嚕聲會讓你整晚都睡不著。”
李昂想說沒關系,骯髒小窩里也每天都能听到若有若無的金屬擊打聲。
但這次是維拉拉住了他,“讓我們先一步去樓上挑選房間吧,畢竟我們都有些累了,我的男伴。”
維拉說完率先走上樓梯,留下李昂呆立原地。
穆迪還在一旁低聲自言自語,“不是該叫丈夫才對的嗎?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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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進入維拉選好的房間,將身上的防水布摘下來收好,然後兩個人便陷入尷尬。
維拉坐在床上身心緊張,而李昂則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好在這情況並未持續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是穆迪的聲音。
李昂打開門,想將穆迪讓進來,可矮人老師卻沒邁步。
“我必須離開一會兒,既然我回來了,就應該去看看族人們的生存狀況。”穆迪說道。
李昂點頭,他知道穆迪于情于理都該這樣做,並等待對方繼續說下去。
“所以考古學者們的安全暫時由你來負責,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了,在我回來前不要出門,但是你知道的,總有意外。”穆迪指了指右側的三間房屋,“盯住那邊,他們出門的話必須經過這里。”
李昂表示明白,他下意識地去握自己腰間的武器,用來檢查自己有沒有攜帶它們。
“小心,我看過了,這間旅館里有幾個難對付的家伙,盡量不要起沖突。”穆迪滿面憂色。
“我會的,我將竭盡所能保護好每一個學者。”李昂認真說道。
“而我將快去快回。”穆迪說完之後再不等待,轉身走下樓梯。
穆迪的到來好歹讓尷尬的氣氛一轉,李昂有理由來到走廊里。他像一個盡職的衛兵一般佇立在門邊,默默經歷時間的流逝。
事實上事情很順利,留給考古隊的四個房屋在一個單獨的小走廊里,即使其他房客出門也不會經過這兒,這大大減少了發生沖突的概率。
很快李昂自嘲自己和穆迪都有些神經緊張,听了來迎接矮人的一面之詞後就開始以為這里是龍潭虎穴了。其實這里只是個很和諧的小酒館罷了。
“嘿,你怎麼在這里?我原以為你和騎士小姐需要一些私人空間的,畢竟之前我們的旅途太久了一些。”
聲音從背後傳來,李昂回頭發現是哈維,那個老矮人在對自己眨眼楮。
“我出來買些飲品,旅途上的羊奶讓我總是處于口渴狀態。”李昂岔開話題,“你要到樓下去嗎?正好我們一起。”
“你和我想的一樣!”哈維大笑起來,“穆迪那個小子竟然告訴我不要出門,可是有什麼好擔心的呢?我們到樓下喝酒喝個痛快吧。”
哈維的話讓李昂頭疼,他知道自己的勸說對于這個固執的老矮人不會有效果。好在其他考古學者似乎都沒有出門的打算,自己陪著哈維離開一會兒應該沒關系。
于是兩人走下樓梯,直奔旅館老板赫布瑞克。
哈維顯然有著和他自己同族打交道的經驗,幾句寒暄就讓兩個矮人成了忘年交。他們之間的撞頭禮看得李昂膽戰心驚,萬一哈維被撞成了腦震蕩或老年痴呆,自己可沒法對穆迪解釋。
“好了,告訴我吧,既然你是一個調酒師,那麼你最拿手的那種酒是什麼?”哈維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急得直搓手。
“矮人蜜酒!”赫布瑞克大聲回答道。
“這就給我來一杯吧,蜂蜜會讓我忘掉羊奶味兒的。”哈維高興地說。
很快,哈維就如願以償地喝到了他想要的,並接連要了第二杯、第三杯。
李昂在一旁等得心焦,他只想讓哈維盡快回到樓上的房間里面去,但看樣子老矮人的興致很高。
借著酒興,哈維湊近赫布瑞克低聲問道︰“嘿,伙計,我听說這間旅館里有鬧鬼的事情發生,是這樣嗎?你會對你的朋友說實話的吧?”
赫布瑞克有著典型的矮人性格,只要談得來,他可以知無不言,“是的,確實有客人反應曾在這間酒館里看到了不干淨的東西。有些還被嚇跑了,這就是為什麼你們能好運氣獲得四個空房間的關系。”
“哦?是什麼不干淨的……”
哈維還想仔細詢問,樓上卻突然傳來了大聲的爭吵!
怕什麼來什麼,李昂一把按住哈維的肩膀,說︰“繼續在這里喝酒!如果你從椅子上離開,我就對穆迪老師說不允許你去那里了!”
李昂所說的“那里”自然是指泰坦之墓,那兒對于哈維來說是現在還活著的全部意義,所以李昂的威脅將哈維嚇得全身冒汗,醉意當時就去了一半,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李昂也是沒辦法,哈維這個老矮人害得自己下了樓,使得自己竟然沒在自己該在的地方。這已經算是辜負了穆迪的信任,如果這個時候哈維想要再回到樓上去看熱鬧,然後有個三長兩短,李昂覺得自己就可以去撞牆了。
恐嚇完哈維,李昂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梯,火急火燎地趕到二樓。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爭吵的一方竟然是維拉,與其對峙的則是一個穿著復古夾克衫和白色褲子的人類,那人的頭上還戴著一頂可笑的三角帽。整個人看上去像極了……船長!對,像極了中世紀里的那些船長。
這個人出現在這兒並不奇怪,畢竟不遠處的碼頭里至少有幾十艘海船,李昂關注的焦點變為了維拉為什麼會和他起沖突。
“美麗的小姐,你寂寞嗎?否則為什麼會來敲我的門呢?”那船長打扮的人輕浮地說。
維拉被氣得臉色通紅,剛剛的爭吵聲主要是由她喊出來的,很難想像憑維拉的修養會做出這種事。
其實也難怪,那人無論是言語還是動作都糟糕到極點,說話間竟然伸手去摸維拉的臉。
“退後!退後!”李昂忍不下去了,他走過去推了對方一把。
一見到有其他人想染指維拉,李昂就氣得熱血沖上腦袋,此時他管不得穆迪所說的“避免沖突”了。
那人很強壯,李昂的一推只是讓他後退了一小步。他對李昂的態度可就變了一個樣,“小子,最好不要阻礙了我萊斯特船長的艷遇,否則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維拉什麼時候變成了他的艷遇?李昂再也忍不下去了,他選擇直接出手攻擊對方。此時冷靜的李昂早就消失了,因為此事事關維拉。
李昂一拳擊中萊斯特船長的臉頰,而強壯的船長馬上反手一拳予以回擊,打中了李昂的右眼眼眶。
李昂因此暫時視力受損,他急退幾步靠在牆上,以免遭受連環打擊。而萊斯特船長將手伸到嘴邊,吐出了一顆牙。
“你倒是個硬漢嘛!”萊斯特憤怒地將沾血的牙齒扔在地上,並拔出腰間的細劍,準備向李昂下毒手了。
而他沒能得逞,因為維拉就站在一邊,她釋放“聖光沖擊”,擊中萊斯特並將其擊退回了屋內。
在這件事上李昂不希望維拉替自己解決,這是男性之間的沖突。他將彩虹之錘和暴食者一起握在手中,準備和萊斯特分個勝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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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攔住李昂,因為以李昂現在的實力無法單獨面對萊斯特。而萊斯特也不敢沖過來,因為他認得維拉所使用的是聖光魔法。一個聖騎士倒沒什麼,萊斯特惹不起的是整支聖教軍。
“冷靜!冷靜!李昂!這是我自己的事!”維拉的一句話讓李昂泄了氣。
是啊,維拉自己的事情,自己以什麼身份來介入呢?師出無名,這是李昂的困境。
維拉見李昂停下來,她也松了一口氣,轉向萊斯特說︰“我懷疑你與亡靈有牽連,我要搜查你的房間!”
維拉的指控是很有力度的,索蘭西亞大陸上所有人的公敵就是亡靈,因為亡靈是不死生物,它們會消滅所有活著的生物。維拉此言一出,直接將萊斯特推上了風口浪尖。
“好啊,你一個人進來搜好了。我們單對單,你可以查看任何你想查看的部位。”萊斯特死性不改,嬉皮笑臉地說著昏話。
此時走廊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其中有考古隊的學者們,更有萊斯特手下的水手,一旦雙方發生沖突,將是一邊倒的局面。在這樣的突發事件中,李昂也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維拉卻似乎胸有成竹,她站在原地不動,微笑著說︰“不需要那麼麻煩,你是否與亡靈有勾結,我們很快就知道了。”
維拉雙手合攏在一起施法,金黃色的光芒在她手中瘋狂聚集,而後她單手向上,將聖光向四周發散出去。聖光極為刺眼,迫使周圍的人們閉眼,只有李昂舍不得,舍不得錯過維拉的“高光時刻”。
正是因為李昂舍不得錯過維拉的美麗,所以現場只有他看得最清楚,聖光自維拉身體向四周發散,照耀了整個走廊。這一道道有如實質的聖光打在人們的身上只是推得人們向後,而除了活著的生物以外,它還照到了其他“東西”。
維拉的這個聖光魔法名為“神聖憤怒”,可對周圍的敵人造成傷害,值得注意的是除此以外,神聖憤怒還能使得不死生物陷入昏迷。
萊斯特還不敢睜眼,所以沒注意到他自己身體的一側已經出現了一個邪惡的造物。那是一個仿若由霧氣組成的、漂浮于空中的、半透明的黑色人影,它畸形的頭部上沒有口鼻,卻有著一對可怖的猩紅雙眼!
維拉露出得意的笑容,指向屋內,而人們圍攏過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看到了那處于無意識狀態的黑色漂浮物。
此時萊斯特也發現了異狀,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盜驚得大叫起來,並被嚇得摔倒在地。
“這東西的名字叫‘陰影’,是由投效于亡靈的活人靈魂所轉變而來,它永遠處于隱形狀態,除非魔法迫使它顯形。”維拉不緊不慢地解釋,“陰影受黑魔法的控制,它的背後往往有一個強大的亡靈法師存在。這些巫師們利用陰影隱形的特點,將之用作各種場合的偵查,使得他們自己遠在數千千碼以外也能洞悉陰影所在地的一切情況。舉個例子吧,如果有一個陰影跟著一支軍隊,那麼這支軍隊的一切動向就都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之下了。”
李昂恍然,原來這是黑暗王國的偵查手段!自己穿越之前就懂得偵查的重要性,向時空管理者討要了空中視野的異能,卻將反偵察的部分給忘記了。如不是維拉在,恐怕這陰影將會一直監視著眾人,包括以後可能要偵測到考古隊的動向,那樣的話考古工作功虧一潰不說,可能考古隊的所有人都要死。
李昂明白這是維拉來到萊斯特門前爭吵的原因,維拉是如此有能力的人,自己卻在爭風吃醋,實在是相形見絀了。而
李昂也在反省,並不是自己擁有了空中視野,自己就掌控了一切。
自陰影出現在萊斯特的身邊以後,包括水手們在內的人全部變了臉色,看向萊斯特的目光也變了樣。
“我是名聖騎士,對于亡靈生物們有著特殊的感應,當我發現它時,它就已經在你的房間里了。所以解釋一下吧,是你創造了它,還是你操控著它。”維拉笑著問道。
其實維拉知道,萊斯特很大幾率上不過是受陰魂監視的倒霉鬼罷了,她是在嚇唬萊斯特,來打擊對方方才的囂張氣焰。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萊斯特徹底失去了他身為船長的威嚴,跪在地上大聲求饒,“不!不!我和亡靈沒有關系!早年間的我是名海盜,早就收手不干了!我在艾里昂王國海軍處有案底!他們可以證明我從十年前就在南方的海域上活動,與亡靈沒有任何瓜葛!”
英雄漢也會變為膽小鬼,萊斯特就是典型中的典型,他被嚇得口不擇言,張口就將老底說了出來。
維拉和李昂想笑,而水手們都覺得面上無光。
“好吧,你證明了你的清白,但是提到海盜……”維拉露出狡黠的笑容,“長橋港就有海軍,我們將你移送到他們手中好了。”
萊斯特意識到自己的話中有漏洞,他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拜托,別一副苦瓜臉嘛。海軍們只是會將海盜絞死,而如果你被認定為亡靈法師,那麼你就會被押送到宗教裁判所的,等待你的大概就只有火刑了。”維拉的話讓人忍俊不禁,包括萊斯特手下的水手們也開始偷笑。
事實上這些水手們還能做什麼呢?此時他們不敢為自己的船長說上一句話,萬一他們自己也被認定為與亡靈有瓜葛,那可真是引火燒身了,此時擺脫嫌疑還嫌不及。
維拉沒打算致萊斯特于死地,她只是在嚇唬對方,幫李昂出出氣。
維拉將手臂搭在李昂的肩膀上,將臉貼近,故意做出她平時絕不可能做出的姿態,問︰“怎麼樣?我的男伴,你是不是該夸獎我?”
狡猾的維拉一改往日正經、嚴肅、端莊的姿態,現在的她活像一個美麗的小妖精,李昂不僅想夸獎他,還想獎勵她,獎勵她一個吻、一段感情、一場婚姻。
正當李昂想要擁抱維拉,感慨以卡蘿爾為代表的女人們都有多面性的時候,突發狀況又來了。
那陰影擺脫了昏迷狀態,它從原地逃開了!陰影漂浮于空中,移動速度極快,當李昂反應過來試圖攔截的時候已經晚了。
陰影從李昂的臂下穿過,迅速地飄向樓梯口,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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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只有二十歲,她還是個年輕的女騎士,但要論起對于亡靈的了解,恐怕在場沒有人能強于她。
見陰影逃走,維拉拔腿追上去,她剛走到樓梯口便對旅館一樓的門口使用了“聖光沖擊”。光芒持續不散,維拉腳下不停,直到她跑下樓在門口站定的時候,才算控制住了局面。
那陰影又恢復到隱形狀態中,它的首選便是從門口出逃,所以維拉在第一時間用聖光照耀門口的地方使其無法脫逃,而後自身趕上去擋住門。維拉的身體蘊含聖光,而陰影是極為脆弱的一種低階亡靈,它必不敢接近維拉,也不能通過門逃向外面。
李昂和考古學者們緊跟著追下樓梯,一大群人如同打群架一般從樓上跑到樓下,這自然引起了酒館里所有人的注意,就連還坐在椅子上的哈維也被嚇了一跳。
一群人在酒館里怒目四顧,端的是威風凜凜。李昂自不必說,他一手錘,一手斧,威武霸氣。就連那些考古學者們也拿著書作勢欲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兒發生了一場斗毆。一時間現場陷入沉默。
哈維與李昂一眾人相熟,他問自己認識的一名學者道︰“嘿,發生、發生什麼事了?”
那矮人學者回答︰“有亡靈!”
“亡靈”這個詞讓現場所有人緊張,他們大多數都站了起來。
樓上的水手們也聚集到樓梯口,維拉厲聲說︰“你們也要幫忙尋找!否則你們都是共犯!”
水手中有看到陰影的人,他們的執行力度要比酒館里的人更好。維拉此話一出,他們被嚇得行動起來,留兩人堵住樓梯口,剩下的全部走入一樓大堂。
深水旅館的一樓變得擁擠起來,這里原本是作為酒吧和餐廳來使用的,現在卻變成了捉迷藏的場地。
然而,無從找起,人們只能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一直在一樓餐桌上相對而坐的塞瑞利恩和安娜雅兩個人站了起來,他們相信這一切不是毫無緣由的,于是他們向維拉詢問。
安娜雅問︰“發生了什麼?騎士小姐?”
“是陰影,一種能夠隱形的亡靈。”維拉解釋說︰“它是黑暗王國的眼線和爪牙,雖然沒有攻擊能力,但會讓敵人知道這里的一切。而且我猜測,它就是這里傳出鬧鬼傳聞的根源。”
真相大白,感情上是真的出了鬼魂!沒說的,一個字,找!
人們對著眼前的空氣伸出手,希望能夠踫到那個陰魂,他們的樣子很滑稽,有些像是在游泳,而有些則雙臂環抱撲了個空,更有的盲目揮舞手臂,手舞足蹈仿佛陷入瘋魔。
事實上維拉可以再次使用“神聖憤怒”迫使陰影現行,但那樣做必須要離開門口,是有放任陰影逃脫的危險的。而且此時屋內人多,聖光魔法會被遮擋和阻礙。
看著一片混亂的場景,安娜雅決定出手了,她轉頭向塞瑞利恩示意。
塞瑞利恩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去抓自己腰間的布袋。男性精靈從那布袋中掏出一把類似粉塵的東西,然後將手湊近嘴邊,輕輕一吹。
粉塵飄飛起來,其質極輕,因而飄得極遠,幾乎覆蓋了塞瑞利恩的前方,再加上屋內的人們肆意撲打、喊話,讓那粉塵轉眼間遍布了整個大廳。
塞瑞利恩是個精靈,他的個子極高,于人群中看到了一個仿若透明的黑色身影!
“它在那兒!”
塞瑞利恩伸手一指,眾人盡皆朝那個方向看去,縱使人群密集,還是有許多人看到了那縮成一團的陰影。人們一起朝那陰影飛撲過去,現場愈加混亂。
陰魂發揮了它可以改變形體大小且漂浮移動速度快的特點,在人與人之間穿插、鑽縫隙,忽高忽低使得人們始終無法抓住它。即使有人能觸踫到它,也往往握住了虛無。
人數雖眾,但卻都對那陰影無可奈何,一時間現場陷入僵局。
水手們用手捉、矮人學者們用書本或布袍撲打、有些酒客甚至用酒水潑。
包括塞瑞利恩和安娜雅在內的兩個精靈也毫無辦法,他們可以用魔法道具“塵土之影”將陰影弄得顯形,卻沒辦法捉住它。維拉倒是有聖光可以利用,但現場混亂無法施展。至于哈維還坐在凳子上不敢起身,而赫布瑞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酒館被混亂的人群毀掉,桌椅被踢翻、酒杯被打碎、牆壁被弄髒……
終于李昂看中了一個機會,他飛身撲向那陰影,眼看著就要雙手合攏握住的時候,陰影的身體一縮,又使他功敗垂成,撲了個空。李昂重重摔在地板上,但當他抬起頭時,卻看到了陰影已經被捉拿。
穿過陰影身體正中的手指極為粗壯,一握之下任陰影如何掙扎和翻滾都掙脫不得。
李昂站起身,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是老師穆迪!維拉神情惶恐地站在穆迪身後的門口,仿佛下一秒就要逃出去一樣。她有理由驚恐,因為穆迪也算是她的長輩,在長輩離開的這段時間里,這一屋子人都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只見屋子里的人全部停下來,靜靜地看向穆迪。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山丘之王滿臉怒容。這也難怪,看著一個個因磕踫和運動而變得狼狽不堪的矮人學者,穆迪這個考古隊領隊確實該生氣。
人群中最沒法解釋的就是李昂,他答應過要保護矮人學者們的安全,卻在穆迪一進屋的時候鬧得最凶。飛撲的動作除了沒有抓到陰影以外,完成得標準、漂亮。
“老師……”李昂听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陰影而已嘛,犯得著這樣興師動眾嗎?”穆迪郁悶地說︰“一個偵察陰影的形成需要一個活人的獻祭,並要取那獻祭者的一根椎骨用來做魔法的載體,你們只要捉到那陰影的椎骨,它就跑不了了。”
穆迪參加過數次北伐的“光明之戰”,他對于亡靈是有實戰經驗的,所以他返回後一進門就制住了那陰影。
“真是的,你們這麼多人連個陰影都抓不住,若是北伐軍也和你們一個樣,這仗就不用打啦。”說話間穆迪一用力,捏碎了那陰影身體正中間的椎骨,使得陰影消弭于無形。
“好了,告訴我吧,我離開之後都發生了些什麼?”穆迪向李昂問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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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昂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穆迪的時候,酒館里的人們也開始各自“療傷”。混亂中被磕踫的人不少,酒館里更是一片狼藉。
包括李昂也受了傷,雖然他沒被誤傷,但萊斯特的那一拳則結結實實地命中了眼眶,所以現在李昂的右眼眶是青紫色的。
穆迪听完之後總結道︰“你做了你該做的,矮人要喝酒是‘不可抗力’,哈維將你引開我不怪你。”
雖然穆迪這樣說,但看著不遠處挨個接受維拉用聖光治療的矮人學者們,他還是眼皮直跳。
現在儼然穆迪成為了這間酒館的掌權人,因為他的實力最強,且帶回了幾十個在門外待命的矮人。所以由他來主持善後。
萊斯特被帶到穆迪面前,這名人類船長明顯畏懼山丘之王背上的那柄大錘,但穆迪卻是來給萊斯特和李昂說和的。首先穆迪並不是一個盲目護短的人,他不會偏袒弟子李昂。其次穆迪認為在酒館里面打架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誰吃虧一點、誰爭了口氣實在難以分說,反倒不如不去分辨。看著李昂和萊斯特握手言和,雙方的沖突也就此揭過。
而後萊斯特執意帶著手下的水手們回到自己的航海船上住宿,拋開被維拉連續恐嚇不說,住宿房間里出現一個陰魂也確實讓萊斯特再難住下去。
萊斯特等人走後,穆迪代表所有人感謝了塞瑞利恩和安娜雅兩個精靈,並明言他對兩人讓陰影顯形的手段很感興趣。
“也許你們不知道,陰影的窺伺在長達幾十年的時間里一直困擾著歷代北伐軍將士,以往我們用來發現他們的方法就只有法師們的水晶球一途,但那種方法太低效了,只能監察特定區域,往往我們在得到通知後去捕捉陰影,對方已經逃走了。所以如果你們有更具效率的方法,請不吝賜教。”穆迪年輕時也曾數次參加對于黑暗王國的北伐戰爭,雖然現在正發生的這一次他沒有參與,但山丘之王還是心系前線的,他忍不住問道。
塞瑞利恩解下腰間的布袋,打開後向穆迪展示,“這是‘塵土之影’,我們精靈族秘制的魔法道具,工藝只被長者議會的少數人所掌握,所以雖然我願意幫助你們人類和矮人的聯軍,但也只能幫助這麼多了。”
說著塞瑞利恩將布袋遞給穆迪,看樣子竟是要直接贈送。沒想到這精靈除了神秘,竟還十分大方。
穆迪本欲拒絕,但考慮到泰坦墓穴中可能有類似陰影一樣的幽靈,所以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接受。
輪到考古學者們了,穆迪見到他們除了頭疼還是頭疼。怎麼就不能讓人省省心?!李昂就算再盡責,能一個人當一群人的保姆嗎?!好在穆迪從城外的營地里帶回了幾十名身強力壯的族人,有他們在一定可以照顧好這些老小孩。
雖然穆迪這樣想,但他不能說出來,所以還是在表面上安慰幾句。而後考古隊圍坐在一樓的長桌上,討論下一步該怎麼做。
“這次出門我先去了城外的營地,挑選出了隨我們北上的人手。其他族人也都給予金錢,讓他們先在這里安頓下來,所以現在我們已經沒有後顧之憂了,一旦解除海路封鎖,我們可以立刻出發。”
當初穆迪的族人們集體消失,正是去北方尋找泰坦陵墓。當時他們為免留下的族人走漏風聲,所以干脆全員出發,拖家帶口地前往北方。後來當穆迪在腐蝕荒野上找到這群包含有女人和孩子的族人們時,他們已經因為饑餓和零星的戰斗而處在崩潰邊緣。
雖然在穆迪的帶領下他們堅持著找到並開始挖掘泰坦之墓,但戰場的局勢迫使他們不得不先退回長橋港。而第二次去考古,穆迪則不打算帶上婦女和孩子了,他決定將之留在長橋港這個大後方,只挑選幾十個精壯的族人一起出發。
“但是在港口里的這段時間,我們有理由做好充分的準備。”穆迪話鋒一轉,“我們不知道墓穴里有什麼,但我們知道墓穴之外的環境,腐蝕荒野。”
“腐蝕荒野”四個字是穆迪一字一頓念出來,以便讓人們能將注意力集中到這上面。
腐蝕荒野上有什麼呢?亡靈。
“我們需要準備一些陷阱和偽裝物,使得我們可以憑借較少的人手就守住用來進入墓穴的洞口。另外今天的事情讓我想到了,我們還需要有能夠偵測隱形的道具,以免陰影一直在我們的頭上盤旋,當我們挖出了文物的時候卻發現亡靈軍隊已經把我們包圍了。”穆迪越說煩心事越是多,他用手指敲著桌沿,“還有出海的船啊,也是個大問題。”
當初穆迪的族人們是來到長橋港購買了一艘船出發去腐蝕荒野的,他們乘著載有老弱婦孺的一百多號人從荒野的西海岸登陸,進行艱苦卓絕的發掘工作。而穆迪帶著近百個矮人前往尋找,他們則是騎著賒購來的高原山羊,自天塹大橋偷渡北上的。當兩波人馬匯合之後準備撤離,他們一起擠在了本就不大的海船上,走海路回到了長橋港。
如今又要出發,穆迪精簡了人數。雖然當初購買的這艘船也是足夠大的,但考慮到所要攜帶的食物和將來可能出土的文物,這艘老舊的海船能否勝任可就是未知數了。
“所以我們還需要買一艘船。”穆迪總結道。
這還沒出發,擺在考古隊面前的困難就羅列出了一大堆。
“載重更大的船還好說,碼頭上多得是,我們可以和各大船主商量著買一艘新的。”
回了一趟巨爐城、取得了格拉維斯銷售款的穆迪已然再一次變得財大氣粗,在他看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都是小問題。
“但是偵查問題……”穆迪連連搖頭表示難辦。
原本李昂是可以利用天空視野擔任偵察任務的,但現在北伐軍的大後方都出現了陰影,就更別說戰爭前線腐蝕荒野了,李昂可無法看到那些能隱形的陰影或潛行者。
“也許我可以來負責解決這個問題。”維拉突然說道︰“我注意到長橋港中有一座聖光教堂,我可以從那里著手。”
穆迪對維拉表示感謝,沒想到到目前為止,竟是維拉這個人類對考古隊做出了最大的貢獻,光是發現陰影這件事她便功不可沒。
計議已定,正當眾人準備散去,還坐在遠處椅子上的哈維喊道︰“李昂!我可以動了吧?!考古工作沒我不行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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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直且搞笑的哈維不過是個小插曲。穆迪惱火哈維是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所以他甚至幫助李昂圓謊,板著張臉說如果哈維再擅自行動,就要真的不帶他去北方了。
最終李昂陪同維拉出門,前往長橋港當地的聖光教堂。
聖光教會發展並壯大于艾里昂王國,但它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七王國的歷史之前。早年間牧師和聖騎士們就在全大陸的範圍內傳教,所以即使身處不同的國度,但信徒們總能找到他們的信仰寄托。曾為整個索蘭西亞大陸最大港口的長橋港,自然是傳教的重點,所以城中的宏偉教堂早已在風雨中佇立了百年,規模可能僅次于雷霆王城中的聖光大教堂。
維拉就準備帶著李昂前往那個地方,憑她對于教會的了解,應該不難得到她想要的。
走出深水旅館,李昂見到了穆迪挑選出來的五十名矮人。他們中的大部分李昂都認識,因為李昂曾隨他們一路從雷霆王城走到巨爐城,另外的生面孔大概就是從穆迪氏族中的另一部分中遴選出來的了。
與相熟的矮人們打過招呼,李昂跟上維拉的腳步。
夜幕開始降臨,遠處的大海變得越來越不安,也許一場風雨馬上就要到來。
高大的教堂很容易尋找,李昂和維拉很快來到它的門前。
“我想問一下,你能確定這就是所謂的聖光教堂嗎?無論怎麼看,我都覺得它更像是一座凶宅。”李昂看著如怪獸大嘴一般黑洞洞的門口,只覺得脊背上發冷。
這也難怪,長橋港這座教堂的興建時間,明顯要早于雷霆王城的聖光大教堂,且建築材料多為木材,年久失修之下就顯得破敗不堪,遠不及美輪美奐的石質聖光大教堂。
在光照不足的情況下,那一個個突出的屋檐和內陷的牆壁,讓整個教堂看上去更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怪物。
“我們真的要進去嗎?”李昂向維拉確認道。
維拉露出“拜托”的表情,說︰“當我還沒到十歲的時候就從書本上看到過這座教堂的插圖了,這兒是每一個聖騎士或牧師學徒心中向往的聖地,他們也許會夢見整個大陸都處于聖光的照耀之下,而後他們虔誠地步行來到這里,祈禱後繼續向北,淨化那被黑暗王國腐蝕的土地。”
維拉伸出縴手指了指陰暗的天空,“雖然今天不是一個旅行和參觀的好日子,但這里怎麼就被你說成了洪水猛獸了?!”
維拉的一張俏臉上寫滿了不滿。
“你說聖騎士學徒會將這里當成聖地?那他們可要失望了。”李昂還是有些不信服,“我可憐的弟弟喬伊。”
當初被迫離開雷霆王城,匆忙中李昂將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便宜弟弟喬伊給安排去做了聖騎士學徒,經辦人還是身旁的維拉,現在他在考慮這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維拉听後更生氣了,在自己的安排下喬伊明明會生活得很好,這也是自己曾多次向李昂保證過的,沒想到李昂這個忘恩負義的家伙竟然質疑自己!
再不理會李昂,維拉率先走入教堂大門。李昂情知自己闖了禍,急忙追上去。
入門後是一條長長的回廊,因為沒有光照而顯得很陰暗,且木質地板已然腐朽,每一次落腳都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李昂跟隨維拉走入教堂大廳,他原本還很擔心這里會空無一人,但好在他的目光穿過數排座椅,看到了大廳對面正中央的講台上有一名牧師在祈禱。
“神父,我以一名普通信徒的身份前來尋求您的幫助,因為我即將前往北方,我的力量不足以使我免受黑暗的吞噬。”維拉的聲音清脆,她的話一定已經被對方听見了。
那牧師轉回身,將身上的長袍脫掉,露出一副被遮蓋住的精鋼鎧甲!
李昂馬上意識到了危險,他跨出幾步將維拉護在身後。對面這人用了件布袍來偽裝,這里很可能是一個圈套!由不得李昂不這樣想,剛剛這人彎腰祈禱,看上去身材瘦小而佝僂,而現在露出袍子下的鎧甲,整個人的立刻顯得雄壯。如果李昂沒猜錯,對方一定是采取了某種偽裝措施。
“維拉•德羅茜,我猜到你會來這兒。”那人微笑著走下講壇,一步步向著這邊走過來。
隨著對方的接近,李昂可以逐漸看清他的臉,那是一個英俊、方正、堅毅的面龐,顯然除了雄壯的身材之外,對方還有一些其他能夠迷住女性的資本。
那人也穿著代表聖光的火焰戰袍,看來也是名從屬教會的聖騎士,李昂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對方是來帶走維拉的!
隨著那人的逼近,李昂有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因為對方太過強壯了,光是看上去恐怕就有不下于穆迪的實力,自己絕無保護維拉的能力……
“阿爾方斯!”維拉在李昂的背後笑著喊出聲,她推開李昂的手臂,跑向對面。
如同小鳥投林,維拉落入了那被稱為阿爾方斯的聖騎士懷中,一時間李昂有些混亂。
****************
維拉顯然和阿爾方斯很熟悉,她與對方攀談了許久才到為李昂作介紹。
“李昂,這是阿爾方斯,聖教軍騎士團的現任大團長,我們一起長大。”維拉好幾個月沒見到一個親人,此時的她興奮極了。
李昂則有些郁悶,維拉遇到了一個比自己更親密的人,並且已經冷落自己好一會兒了。饒是如此,他還是故作大度地打招呼。
“阿爾方斯,這是……”
“就是把你拐走的家伙,對吧?”阿爾方斯顯得有些傲慢,他似乎不耐煩于知道李昂的名字,只顧著和維拉說話,“你知不知道,自你在東谷鎮消失以後,大主教父親一直在找你。”
維拉沉默著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為什麼?是什麼讓你選擇離開我們?”阿爾方斯一指李昂,“他嗎?”
維拉紅著臉辯解道︰“不是的!是因為……”
“因為什麼並不重要,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到雷霆王城去?”阿爾方斯似乎並不太在意別人的想法,他的表現讓他看上去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
“我不知道,我沒想過回家,我要到北方去。”維拉堅定地說。
阿爾方斯瞪大眼楮,像是在看一個叛逆的小妹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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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方斯定定地看了維拉幾秒,“好啊,你跟著我一起去北方!”
維拉愣住了,她紅著臉看了看李昂,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才說︰“你也要去北方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阿爾方斯解釋說︰“我奉命率領一千名聖教軍騎士加入北伐軍,沿途打探你的消息。”
阿爾方斯和維拉一起長大,他們親如兄妹,所以阿爾方斯自然了解只比自己小了幾歲的維拉。他認為即使維拉去天涯海角,但也絕不可能喪失信仰。維拉如遇教堂一類的地方一定會進入並祈禱,所以他沿途一直留意有教堂的地方。而長橋港教堂的名氣僅次于聖光大教堂,阿爾方斯特地在此逗留數日,沒想到竟真的巧遇了維拉。
維拉的臉更紅了,“可是,可是我想和他一起……”
阿爾方斯泄了氣,他瞟了一眼李昂,回頭說︰“你還太年輕了,我可以不管你和什麼人交往,卻絕不能讓你拿性命開玩笑。北面,在打仗。”
“可是,我們並不是去參加戰爭的,我們與一名山丘之王同行,去北方……探險!”維拉找出了一個絕好的理由。
“山丘之王?”阿爾方斯皺眉,“那個叫做穆迪•蠻錘的?”
維拉點頭,“他曾在雷霆王城生活,他和他的族人們為王國打造武器,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阿爾方斯顯然也知道穆迪這個矮人,不僅如此,他還了解穆迪的實力。不是隨便一個山丘之王就有挑戰他騎士團大團長能力的,穆迪算是一個。如果有那個矮人在,維拉的安全是能夠得到保障的。
阿爾方斯不想放任維拉離開,但比起去戰場的話,也許探險還更安全些。
“我不想做一個讓你討厭的人,但我需要一個理由,如果你無法說服我,我就命人將你綁起來,送回雷霆王城。”阿爾方斯抱臂等待維拉解釋。
“我長大了,我還從沒出過遠門,我想到北方去進行實戰練習,我對矮人們的工作很著迷,雷霆王成太悶了……”維拉語無倫次地編湊著借口。
阿爾方斯面無表情地听著,雖然維拉說得前言不搭後語,但他的眼神還是漸漸軟化下來。阿爾方斯寵溺地伸手揉了揉維拉的頭,“好了,再編造下去,你的臉上就要滴出血來了。”
維拉松了一口氣,笑著說︰“你不逼迫我回去了?”
“我只是想見你一面,一開始也沒打算逼迫你做什麼。”阿爾方斯笑了笑,“不然為什麼這兒只有我一個人呢?”
“你最好了!”維拉笑著跳起來,她的眼珠轉了轉,輕聲喚道︰“哥哥。”
阿爾方斯苦笑搖頭,“這才多久啊,我那個端莊又有禮儀的妹妹到哪兒去了呢?”
一旁的李昂也有些恍惚,還記得第一次見維拉,她端坐于桌前文縐縐說話的樣子……
“我沒帶別人過來,就是不希望有人多嘴。除了給主教父親寫信以外,我不會對任何人說見過你。”
“可是,還有很多人在尋找我……”維拉雖然故意躲避那些尋找自己的人,但其實她的心中是很內疚的。因為自己一個人而興師動眾。不過得知阿爾方斯會將此事告訴大主教父親加里都斯,能讓那位受萬人敬仰的老人不再惦念自己,維拉還是感覺好受了一些。
“就讓他們去找好了。”阿爾方斯滿不在乎地說︰“重要的是你不要暴露了你自己的行蹤,這里不比雷霆王城,一旦有人知道你‘光中之光’的身份,你有很大幾率會陷入危險。”
維拉點頭,表示知道了。
商議完維拉今後的去向,阿爾方斯說︰“好了,告訴我吧,我要怎麼幫助你才能使你免于被黑暗吞噬。”
維拉將目前的考古隊的困境說了出來,那就是沒有偵測隱形的手段。她本想著來到這里,尋求某種賜福的。
“長橋港沒有拍賣行,也沒有法師塔,我無處去購買魔法道具,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兒了。”維拉苦惱地說。
阿爾方斯嘆了口氣,“也許有一天我會因為你被送上絞刑架吧。”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那里面裝著兩塊墨綠色的寶石。
阿爾方斯拿起其中的一個,將之遞給維拉,“顯影寶石,法師塔上的法師們和煉金術士合作煉制出來的寶物,只要將之帶在身上,你就可以看破任何偽裝和幻術。”
李昂在一旁發懵,這可是好東西,以後對陣潛行者可以說有了絕對的優勢。而能看破幻術更是讓持有人擁有了“火眼金楮”!
維拉連連擺手,“我以前從未听說過這名字,這恐怕是新近才研制出的魔法道具,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沒看到我有兩個嗎?”阿爾方斯不由分說,將之塞入維拉的手中,後者這才勉強接受了。
阿爾方斯所沒說出來的是,這兩塊顯影寶石是大主教加里都斯親自向法師塔的主人大法師雷克斯討要來的。其中一個帶給北伐軍總司令、布萊恩•麥克唐納元帥,以助其看透戰場和詭計。而另一個,是留給阿爾方斯自己的,大主教期盼著阿爾方斯能夠憑借顯影寶石在前線作戰中立下功勞,以增強教會在王國中的地位。
而現在,阿爾方斯將其中的一個送給了維拉,剩下的那顆寶石如何分配,成了問題。
“你不會受責備吧?你會被……”維拉單手做了一個勒脖子的動作。
“不會的!我在開玩笑!傻姑娘。”阿爾方斯爽朗地笑了。
笑過之後,阿爾方斯嚴肅起來,“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你可以選擇和我走,或者就此回雷霆王城去,我的妹妹。”
維拉感受到了一種名為“親情”的東西,她很想就這樣改變主意,但想到那個噩夢後身體一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好吧,既然見到了你,我也該奔赴北方前線了,我們這就說再見吧。”阿爾方斯又擁抱了一下維拉,而後一步步向門口走去,“記得,你的懸賞令已經發到了長橋港,不要經過領主府門口,盡快離開這里吧。”
維拉眼見著阿爾方斯就要離開,雙目微紅地說︰“請你保重!”
阿爾方斯回頭,笑著揮了揮手臂,繼而大踏步走出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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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一直在旁邊看著阿爾方斯和維拉的互動,他覺得總的來說阿爾方斯是一個不錯的人,自大和傲慢固然是他的人格缺陷,但其對于維拉的關懷卻是實實在在的。
阿爾方斯走後,教堂里的人們出來活動了,牧師們點亮壁燈,讓陰暗的教堂恢復了光明。
李昂注意到這些牧師們似乎很不滿,他們一邊依次點燈、抬出擺設,並一邊低聲抱怨阿爾方斯的蠻橫。
維拉也因阿爾方斯的行為而感到抱歉,但她還是帶著李昂走近門口處。在那兒,兩個牧師正將盛放聖水的洗禮台搬出來。
“我即將遠離被聖光照耀的地方,請允許我帶上些聖水,帶上些祝福去路上。”維拉輕聲說道。
那牧師馬上予以回應,他拿出一只皮囊灌滿,將之遞給維拉。隨後雙方作別。
離開教堂後維拉用斗篷上的兜帽遮住頭部,一來是為阻擋越來越劇烈的海風,再者免于被想拿懸賞令上那筆賞金的人注意到。
“我已經拒絕了我的家人,無處可去,現在你不會再趕我走了吧?”維拉一邊走一邊對李昂說。
李昂從來沒試圖趕走維拉,他只是在為維拉著想,希望她遠離危險,現在也是一樣。但維拉已經堅定地表露出了前往北方的決心,且近乎撒嬌似的將她自己的地位說得很弱勢,由不得李昂不為之心動——她堅持去北方,是因為自己嗎?
“不會了,現在即使你想逃,我也不會放你走。”李昂學著阿爾方斯的樣子,伸出手揉了揉維拉的頭發。
維拉身材修長,且已是個成年人,本不該再受這樣的待遇。但既然阿爾方斯曾做過同樣的事,所以她認為不能讓李昂覺得自己偏袒了誰,于是只是沒好氣地白了李昂一眼。
李昂覺得心中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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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到深水旅館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但幾十米開外的碼頭上卻熱鬧異常,這引起了李昂和維拉的注意。
在沸沸揚揚的人群中,李昂找到了穆迪和他的族人們,穆迪本人正在和與白天時的人類船長萊斯特激烈交談。
李昂沒有打擾他們,而是找了一個矮人問起緣由,“怎麼了,這兒發生了些什麼?你們和這些人怎麼都跑到碼頭上來了?”
李昂當然很奇怪,似乎碼頭內所有海船的船長及水手們都來到了碼頭上,正熱火朝天地搬運物資、起錨、解纜、升帆!
“解禁了!”那矮人興奮地回答︰“海禁解除了!我們可以去泰……”
李昂及時伸出手堵住這個冒失矮人的嘴巴,“別說出那個詞!你只要告訴我,為什麼解禁了?”
矮人忙拍打了自己的嘴巴幾下,以示懲罰自己的“欠嘴”,而後還是難掩興奮,“听說此地有一支聖教軍路過,他們騎士團的團長方才向海軍將領建議,解除了封鎖港口的禁令。”
是阿爾方斯,李昂和維拉對視一眼,沒想到那個傲慢的聖騎士可以為妹妹維拉做到這種程度。他一定是離開長橋港教堂後就馬上到領主府去找當地海軍指揮官了。
不管怎麼樣,能出海是一件好事情。李昂將注意力轉移到穆迪在和萊斯特進行中的談話上。
“你在搞笑嗎?我的矮人老爺!”萊斯特船長作出很夸張的表情,“你要用你的那艘破船來換我的這艘最新式雙桅帆船嗎?告訴你吧,海精靈號可是整個南海上最快的船了,我瘋了才會答應這提議!”
穆迪不擅言辭也不擅做交易,但他眼看著一艘艘精良的航海船就這麼駛離港口,而考古隊前往腐蝕荒野西海岸的航船還沒有著落,心急的他找到有過一面之緣的萊斯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說到戰爭和戰斗,穆迪是行家,但他卻不擅交際,面對萊斯特的搶白,山丘之王的臉漲得通紅,說道︰“我同意在原有交易基礎上付一筆錢。”
李昂大致觀察了一下萊斯特的海精靈號航海船,那確實是港口里一艘比較先進的船了,雖然不知道“整個南海最快”是不是萊斯特的吹噓,但船本身有著最高的桅桿並裝備了最多的加農炮,就連港口里海軍們的船只都比之不及,也不知道萊斯特這個輕浮的人是如何弄到這樣一艘船的。
萊斯特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一眼穆迪族人們購買來的貨船,“這也太老舊了吧?我看加一千枚金幣好了。”
穆迪現在擁有的那艘船,還是他留在領地的族人們傾家蕩產買下來的,雖然破舊些,但好歹也是載著他的整個氏族從腐蝕荒野到長橋港航行了一個來回的,加價一千枚金幣作交換簡直是天方夜譚。一千枚金幣,大概已經能買一到兩艘“海精靈號”這種級別的航船了。
事實李昂也不太明白海精靈號的價值大概是多少,他覺得當初要是帶著格拉維斯來就好了。
維拉所受的教育讓她對各行業都有所了解,她情知萊斯特在如敲詐一般地坐地起價。于是她氣不過,走上前去說︰“船長,比起交易,我更關心你的船是從哪里來的呢?也許它和你的海盜生涯有些關聯吧?”
萊斯特語塞,他的額頭開始冒汗。
李昂心里笑維拉又故計重施,開始嚇唬萊斯特了。這個時候,維拉需要李昂的幫腔。
“維拉!你在做什麼?”李昂裝作慌亂的樣子湊上去,“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與我們交易的船長,難道你想將他送進監獄嗎?別再提‘海盜’那個詞了!”
李昂說不提,自己卻將“海盜”喊得極為響亮,果然,有人開始向這邊看過來。
“可是,海盜就是海盜啊。他的船都武裝到牙齒了,其他的船豈不是很危險嗎?”維拉說得理直氣壯。
萊斯特听得眼皮直跳,他明知道是李昂和維拉在裝傻充愣,一唱一和地來恐嚇自己,但他卻偏偏害怕這件事曝光。遠處的海軍士兵已經在對這邊指指點點,萬一自己房間里出現陰影的事情也被捅出去,那可就必死無疑了。
“不如請你們聖教軍的騎士團團長來仲裁吧,他可是個明辨是非的人,又能勸動這兒的海軍指揮官,怎麼處理由他來定奪吧。”
怕什麼來什麼!萊斯特也知道有一支聖教軍經過這里,正是因為他們的騎士團團長向海軍指揮官建議才解除了海禁。萊斯特不需要知道維拉和阿爾方斯的關系,他只知道維拉也是聖騎士,一定是能和阿爾方斯說得上話的。若是真的請了那人來仲裁,那可是維拉怎樣說就怎麼算了。聖教軍上下同氣連枝,極為憎惡黑魔法,一旦陰影的事被人知道,屆時恐怕連審判都不需要就能砍了萊斯特。更何況還有能被勸說動的海軍指揮官!萊斯特感覺絞刑架在朝自己招手。
“好了!五百金幣!不能再少了!就當我倒了楣!”萊斯特恨李昂和維拉恨得牙癢癢。
李昂也不再演下去了,他說出了一個對兩艘船差價大概的估計,“三百。”
萊斯特氣得要吐血,他惡狠狠地說︰“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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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考古隊和萊斯特雙方以李昂提出的價格成交。接下來就看到萊斯特的水手們怨聲載道地將私人物品從海精靈號上搬運至穆迪的舊貨船上,而萊斯特本人拿著三百枚金幣去打點上下,做個別船員的心理工作去了。矮人們則很輕松,他們出行時極為匆忙,有一部分甚至連穆迪的封地都沒回,本就沒什麼好搬運的。所以他們樂得清閑,圍著海精靈號指指點點,熱議己方剛獲得的新船。
“好了,麻煩又解決了一個。只要再找到能偵測隱形的方法,我們就可以出發了。”穆迪說道︰“真是多虧了你們兩個。”
仿佛還沒接受夠感謝一樣,維拉笑著將阿爾方斯贈送的顯形寶石拿出來,並跟穆迪說了前因後果。
“現任聖教軍騎士團的大團長嗎?如果我再年輕五十歲就一定會去挑戰他。”穆迪接過顯影寶石,“該死,這不是我要說的,我是說我們可以出發了!你們在短短半天中就解決了可能讓我頭疼一輩子的事情!”
“你們兩個真是天生的一對兒。”穆迪對李昂和維拉說︰“剛剛夫唱婦隨,配合得天衣無縫。又能恰到好處地遇到貴人相助,你們的結合是受到神 祝福的!”
李昂和維拉都沉浸在受夸獎的美好感覺中,他們听穆迪如此說沒有任何抵觸和羞澀,反而相視一笑。
穆迪轉向維拉,感慨道︰“你和李昂兩個人已經幫了我們太多忙,當初你將李昂介紹來給我做學徒可真是筆虧本的買賣,我猜如果他加入聖教軍的話一定會成為杰出的聖騎士,現在卻來跟隨我們去荒涼的地方考古,這是你們聖光教會的損失。更何況你還搭上了你自己。”
命運確實很奇妙,維拉當初將李昂介紹給穆迪做學徒只是為了李昂的生命不受威脅,她也絕不可能想到這個決定會讓她自己一路跟隨著矮人們來到這兒。不可能想到和李昂成為了人們眼中的“天生一對兒”,不過維拉很享受穆迪關于自己和李昂“受神 祝福”這樣的說法。
李昂同樣有了一種獲得感,美麗和優秀如此的維拉來做自己的伴侶,這該只是夢中的情形。如果不是這里還有其他人,李昂恨不得馬上將維拉擁入懷中,宣稱自己對維拉的佔有。
“連夜準備食物和飲水!將我們所需的運上船!”穆迪對被選出來的五十名矮人喊道。
他的族人們領命而去,很快自行分工散去了。
李昂和維拉正打算去幫忙,穆迪卻攔住他們,“你們已經貢獻了太多,這最後的準備工作就由別人去完成吧,你們和我一起去見城外營地里的族人們。”
穆迪的想法是一準備好所需物資就立刻開船離開,在那之前他需要和城外的族人們道別。
兩人跟隨穆迪走過街道,穿過城門,來到城外的營地上。這座臨時的矮人營地傍水而建,雖然條件艱苦,但總好過當初在腐蝕荒野上的日子。
矮人們見到穆迪後集體出來迎接,讓李昂和維拉見識到了這些矮人對于他們族長的愛戴。
很快,穆迪等三人被簇擁著到營地中的最大篝火旁,人們全都圍上來听取穆迪的安排。
“多虧我的新學徒李昂和他的妻子聖騎士維拉,我們僅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收集齊了全部所需物品,而我決定盡快出發,這次是來同你們告別的。”穆迪簡短說明了來意。
在場的矮人們無不對李昂和維拉投去感激的目光,他們像是在看兩個英雄。尤其是這些矮人大多由婦女和孩童組成,他們的敬仰讓李昂和維拉愈發擁有自豪感。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你們務必要嚴守泰坦墓穴的秘密,任何人問起都只說另一部分族人去北方采礦了,你們在等待他們的回歸。如有泄密者,我必嚴懲!”穆迪環顧眾人,他們無不緊張應對。
“我已經以矮人王國領主的身份與長橋港海軍指揮官交涉過,他們將不會干涉你們的生活,而你們除了日常的采買以外,也不要隨意走出營地,以免走漏風聲。如果北伐前線戰事不利,亡靈軍隊再次侵入千湖濕地,我準許你們以任何方法離開此處躲避戰亂。或者墜星季結束,我也允許你們回到墜星高原上去。如果你們有什麼困難,現在就告訴我。”穆迪的話言簡意賅,交代完這幾句竟是要起身準備離開了。
早前穆迪就留給了這部分族人足夠的金錢,也同他們交代好要之後的計劃,所以當他問起時,沒有一個矮人有疑問,只是苦苦哀求穆迪再在這里與族人們共處一夜。甚至當場有幼年的矮人從人群中鑽出來,去拉穆迪的衣角和褲腿。
即使這樣,穆迪也不願在此停留,免得更加不舍。
“一年以後,如果我和考古隊仍舊沒有音訊傳回,你們便自行離開去討生活吧。忘掉我這個不能給族人帶來福祉的族長!”穆迪丟下這句話,再不顧整個營地矮人的哭鬧,帶著李昂和維拉離開。
在回去的路上,三個人的心情都不好受,這次離開很有可能便是死別。雖然穆迪和他的族人們互敬互愛,但穆迪希望籍著考古工作奉獻于整個矮人王國,卻是實在沒有辦法的事。
這次道別,除了帶給李昂唏噓和感慨之外,還讓他產生了一個疑問,那就是為什麼當初這群矮人敢于去北方的戰區尋找泰坦之墓。他們中婦女和孩子佔了相當大的一部分,甚至有尚在襁褓中的嬰兒,是什麼讓他們不顧一切地投入到危險中呢?
矮人們對于追尋祖先起源的事情很著迷,這是李昂早就知道的,但是又有什麼具體的事情引得這些矮人傾巢而出呢?如果是泰坦之墓的消息,為何被這群遠在幾千千碼以外的矮人得知了?他們只是些生活在高原上的普通矮人而已。
如果是傳聞,沒道理連巨爐城國王哥爾穆都一點消息都不知曉,最後還是往返了一次的穆迪通知他有此事。
李昂向穆迪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一旁的維拉也意識到,這件事似乎開始得很沒道理。
穆迪沉默了,發現泰坦之墓的興奮和旅途的奔波讓他沒時間考慮這些事,但在當初他向那部分不辭而別的族人們問起時,得到的答案卻是也讓他很驚訝。
“他們說他們做了一個夢,夢中的神靈指引他們去指定的地點尋找泰坦之墓。並明確警告他們,要及早出發且不能和任何人說起,否則會帶來可怕的災難。”
李昂和維拉很吃驚,竟然是神跡出現在世上!
“光憑一個夢就讓他們決定涉險了?”李昂不可思議道。
“確實是一個夢,但那個晚上每個人的夢都是相同的。他們覺得無比真實,沒有一個人質疑夢的真實性,所以他們決定立刻出發。”穆迪說︰“一開始我也覺得這很荒唐,但後來我們確實在神明所述說的地方找到了那墓穴,所以再沒人質疑夢境的真實性了,我們只當這是神明的恩賜。”
李昂還能說什麼呢?就當這是巧合吧,一個徹底改變了自己生活軌跡的巧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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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考古隊登上已準備就緒的海精靈號,開始了他們的“遠征”。
考古隊的主體部分由以穆迪為首的矮人氏族組成,其次還包括哈維在內的五名矮人學者,最後便是李昂和維拉兩個人類。這支考古隊準備充分,裝備精良,且每一個人都全心全意地希望完成這項任務。
隨著船漸漸離港,每個人心中都別有一翻感慨。
穆迪的族人中並沒有什麼專業的水手,但他們都在很用心地熟悉著這艘雙桅帆船。包括穆迪在內,他本人站在一只木箱上,憑借著蠻力強行來回搬動船舵,控制著風帆的轉動。海精靈號在別人心驚膽戰的目光中,在海面上走著“S”形路線,向北離開了港口。
“族長,其實您沒必要這樣辛苦的,讓我們到船艙內劃槳去不就好了嗎?”一個幫著穆迪牢牢把住腳下木箱的矮人說道。
穆迪頓覺臉上無光,“你這個只適合用蠻力的家伙!我們明明獲得了更好的帆船,可以省些力氣了,你卻一直在想著當苦力!”
被訓斥的矮人不敢頂嘴,只得繼續扶穩穆迪和木箱,用崇敬的眼神看著他的族長。
穆迪控制著海精靈號航行了半天時間,船只在保持著能看到海岸線的情況下緩緩向北。終于穆迪還是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沒什麼天賦,且一個人操舵還需數個人扶持有些像笑話,他最終叫道︰“李昂!你的個子足夠高,這個活計就交給你好了!我任命你為舵手!”
海上風景優美,所以李昂和維拉一直在甲板上觀賞海景,然而由于穆迪總是毫無征兆地大幅度轉舵,使得風帆會毫無征兆地橫掃船只上層,這導致李昂和維拉只能坐在甲板上。
听到穆迪的呼喚,李昂在維拉愛莫能助的目光下俯身前往船尾。
事實證明操舵並不需要多大力氣,李昂雙腳站穩之下只要扶穩船舵,就能讓船只保持著向北航行。不得不說身高在有些時候是很重要的。
這時,站在主桅 望哨上的矮人發出了呼喊︰“九點鐘方向……不不不,八點鐘……哎呀!總之就是船的左面,有落水者!”
這一聲呼喊可不得了,所有人跑到左側船舷去觀看,就連李昂也在握住船舵的情況下向左張望。
穆迪像一個資深船長一般拿出一個單筒望遠鏡,觀測船體左側的海面。
那確實是一個靠著塊木板在海中漂流的人,那人的木板在海浪中不斷浮沉,他穿著復古夾克衫和白色褲子,頭戴三角形的船長帽……
那人竟是萊斯特!
穆迪有些好笑,他不明白為什麼大名鼎鼎的萊斯特船長會弄得如此狼狽,但他還是喊︰“降帆!派舢板去救他上來。”
矮人們的航行技術不精,海精靈號放下的小舢板幾經波折,上面的矮人們更是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終于將落水的萊斯特弄到了船上。
萊斯特全身濕透,神情頹喪地站在眾人面前。
“船長大人,你的船和你的船員們呢?”穆迪問道。
萊斯特懊喪地說︰“他們背叛了我,昨夜在換乘海船並離港之後,他們集體嘩變,將我丟入了大海。”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你到底做了什麼不得人心的事情才導致他們這樣對待你?”
還不是因為你們!萊斯特郁悶地想要大喊,但他忍住解釋道︰“在深水旅館時我表現出的慌亂讓他們覺得我的膽子太小了,沒有做船長的氣質和能力。而主因則是用海精靈號與你們交換了那艘貨船,他們覺得那是一種羞辱,生命發生倒退的一種羞辱。”
“可是我付了錢給你啊!”穆迪不解,“你將那三百枚金幣分給他們,讓他們獲得了利益不就好了嗎?”
穆迪的話讓萊斯特尷尬,他支吾著說︰“我欺騙了他們,只說你給了一百枚金幣,並將其中的五十枚分發了下去。雖然這樣做不公平但他們好歹接受了,糟糕就糟糕在最終他們戳破了我的謊言並發現了另外的兩百枚金幣……”
那就沒懸念了,萊斯特佔有二百五十枚金幣做了一個二百五,被扔下船也是活該。
船上的矮人們哈哈大笑起來,就連一旁的維拉也不覺莞爾。
笑聲持續了很久,當人們停下來之後,穆迪問︰“說說吧,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呢?”
“失去了船的我算不得是名船長,我懇求你能給予我一只小船,一些水和食物,我會自行劃船上岸的。”
穆迪答應了萊斯特的請求,他命人去準備萊斯特所需要的。
很快一條船上的救生艇被安排給萊斯特,並裝滿了他所需要的東西。眾人目送萊斯特上船。
萊斯特心中有了那麼一絲的感激,在最困苦的時候,沒想到竟是這群矮人幫助了自己,對方慷慨贈送的小船,堪稱友誼之船!在小船還沒被下放到海中時,他想說幾句祝福一下這群友人。
他看了看天空,並參照著船舷右側若隱若現的海岸線,說︰“你們這是要去北方嗎?據我所知那邊在打仗,這個時候你們去那里做什麼呢?要知道其他船可都去南海做生意了。不過無論如何,我祝願你們成功,挖到你們想要的大寶藏。”
萊斯特笑著說出了自己的祝願,並等待矮人們將救生艇下放到海中。然而現場氣氛不對了,他看到矮人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哈維湊近穆迪,小聲說︰“不能放他走,他知道了我們的秘密!”
穆迪皺眉問︰“也許是巧合吧?他不過是在祝福我們罷了。”
萊斯特的臉色瞬間變得很精彩。
“我們最好小心些,小心駛得萬年船。”哈維緊緊盯著萊斯特,聲音也恢復到正常水平,竟是一點也不避諱萊斯特本人了。
確實需要小心,也許萊塞特離開後不會再打考古隊的主意,但萬一他走漏了風聲,被有心人知道有那麼一艘向北卻沒有去南海的船,終歸是極為蛋疼的一件事。其實現在的萊斯特見氣氛不對,也已經知道了矮人們去北方是要尋找某個寶藏,這樣的情況就更不能放他走了。
“該死。”萊斯特暗罵自己為何要多話,“我發誓!我發誓絕不會對任何人提起你們!”
“船長,請到船上來吧。”穆迪不容置疑地說。
“我不是船長!”萊斯特已經快哭了,他環顧控制纜繩的矮人們,說道︰“快把我放下去!”
沒人動,矮人們面無表情地看著萊斯特。
萊斯特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海岸線在目力所及的範圍內,他覺得憑借他自己的水性是能夠游到那里的。至于其他艱險,現在並不需要考慮,離開這群凶神惡煞般的矮人才是最最重要的。于是萊斯特二話不說,轉身準備跳船了。
穆迪豈能容他逃走?山丘之王發動神賜技能“沖鋒”,轉瞬間踏上小船,將萊斯特狠狠撞倒。
萊斯特作為一名船長是有些實力的,但比起戰斗能力在整個大陸範圍內也屬風毛麟角一般存在的穆迪,他還差了許多。
穆迪揮起他那如鐵板一樣的手掌,幾下便將萊斯特料理得服服帖帖。而後穆迪一用力,便將酸軟的船長扔回了海精靈號。
萊斯特和矮人們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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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特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被扔上船,還沒等他站起來,其他矮人便一擁而上將其制住。
穆迪面色陰沉地從救生艇走上甲板,來處理萊斯特這個棘手的麻煩。
“我不會說!我不會對任何人說出你們的秘密!求求你,放我走吧!”萊斯特再一次暴露出了他性格膽小的弱點,大聲求饒道。
然而穆迪已經不再理會他的話了,而是征求其他人的意見,“我們該怎麼做?”
“怎麼做?你說怎麼做?”哈維嗤笑一聲,“此次考古工作事關重大,關系到王國的歷史和文化,是最核心的機密。如果消息從我們的手中走漏出去,你我都是整個種族的罪人!所以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你可別對我說你沒殺過人,我的族長大人!”
哈維表現出了他老辣的一面,這讓一旁的李昂心驚。這還是李昂第一次看到一個矮人在當眾談論一起謀殺,天性忠誠和熱情的矮人們似乎怎麼都和這類陰暗的事情沾不上邊,但現在卻確確實實地發生了。李昂不會因此事而改變對矮人整個種族的印象,但他確實要反思,曾經自己將這個世界看得太過簡單。艱難世界,任何想活下去的人都不容易,可能就連矮人也為了生存而做過一些違背他們天性的事情吧?
哈維的話簡直是對萊斯特下了處決令,穆迪听後將背上的巨錘摘下來,準備下手了。
“不!求你別殺我!不!”萊斯特嚇得涕淚交流,情知這就是他在這世界上的最後記憶了。
絕望的船長被按倒在甲板上,矮人們讓出他頭部的位置,留給穆迪擊打。
此時穆迪只要舉錘然後落下,便能夠精準地擊中萊斯特的頭顱,一勞永逸地解除後患,但他沒有這樣做,仍在猶豫。
最終,穆迪在眾人的注視中舉錘,而後重重地砸下,人們紛紛轉頭或遮眼來回避馬上要發生的血腥場景。可大錘沒有碾碎萊斯特的頭,而是砸中了旁邊的甲板。
“你在做什麼?!”哈維質問道。
“我在想也許我們可以帶上他。”穆迪將巨錘放回到背上。
“你瘋了?!”哈維不可置信地說︰“他會把我們都拖累至死!他會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逃走,會在我們睡著的時候偷襲!”
穆迪仿佛沒有听到哈維的話,“我覺得我們需要一個有經驗的人來幫助們航海,而萊斯特先生明顯很合適。”
“讓他知道泰坦之墓在哪兒?讓他將這件事告訴全世界的人?!”哈維怒吼起來,現在的他已經不管不顧地說出了那個地名。
“我們可以在到達後再考慮萊斯特先生的問題……”
“穆迪!你太軟弱了!你只是在同情心泛濫罷了!你不配做一個山丘之王,也辜負了你曾經的盛名!”哈維氣得不行,憤怒地轉身走入船艙。
而穆迪只是嘆了口氣,對手下的矮人說︰“把他關起來吧。”
萊斯特死里逃生,接連對穆迪說著感謝的話。
矮人們押著萊斯特去船艙底部,而李昂將舵交給其他人看管後來到穆迪身邊,“老師,我也覺得處死一個人並不光彩,但我們不得不小心這個人。”
並不是因為當初萊斯特打了自己一拳所以李昂這樣說,而是李昂並切實感受到萊斯特這個人會是個麻煩,大麻煩。
穆迪苦笑道︰“我只是想在不擇手段之前,再握住自己的一些人性罷了。”
說完穆迪便自顧自地走了,留下李昂一個人品味這句話的含義。
**************
萊斯特確實有著過硬的航海技術,那天得以免死,出于恐懼心理的他竭盡全力地幫助矮人們。無論是升帆、掌舵、下錨,他都可以獨立完成,所以從所掌握技術的角度來看,他作為一名船長是合格的。
而李昂被派遣到萊斯特的身邊看守並跟隨其學習航海技術,這讓李昂的技巧也與日俱增。雖然萊斯特不會不明白悉心傳授技巧的結果就是教無可教,到那時他可能會面臨被殺掉的結局,但擺在他面前的是時時刻刻的生命危險,這由不得他有半點馬虎。
所以,在李昂和萊斯特的共同努力之下,經過一個星期的航行,海精靈號越過了將大陸分割為兩半的大海峽,從千湖濕地的海岸來到腐蝕荒野的海岸。
這期間的辛勞自不必說,總之矮人們終于有驚無險地來到了他們想要到的地方。
這一天,一塊巨大的礁石進入視野, 望哨上的矮人向所有人通報了這一消息以後,任勞任怨的萊斯特立刻說︰“我們現在就該考慮轉向,否則即使繞過海面上的礁石,也有可能會觸及海水以下的暗礁!”
但穆迪否決了他的說法,露出一個星期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我們到了,準備登陸。”
當初穆迪只說泰坦之墓位于腐蝕荒野的西海岸,看來這塊大礁石就是他用來再次找到陵墓所在地的參照物了。
船上無人不歡欣鼓舞,他們熱火朝天地準備登陸。
最終,穆迪的五十名族人中有五個被留下看守船只,其余人全體上岸。
萊斯特覺得他自己沒有被當場被處死就已是極好的結果了,所以他也積極地幫忙準備舢板和救生艇。
小船在海水的推動下向岸邊駛去。計劃中當考古隊登陸後,被決定留在海精靈號上的五名矮人會將這些舢板再劃回去。一旦他們重新登船,就會將海精靈號駛入巨大礁石的背面,以防岸上的軍隊發現這艘航海船。
而考古隊結束考古返回時,會用火槍鳴放特制的信號彈,屆時留守的人再乘小船來接人。一切都安排妥當,一切都萬無一失。
數條舢板將考古隊的成員送到海灘上便返回了,登陸的最後部分是人們涉水完成的,他們將大小包裹扛在頭頂以防浸水,依次走上了沙灘。
雖然早就在海精靈號上遠遠眺望過腐蝕荒野,但實際踏上這片土地後,還是給了李昂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這是片被詛咒的土地︰一眼望去黃褐色的荒野寸草不生,貧瘠得與沙灘幾乎融為一體。頭頂的天空充斥著濃重的霧霾,讓陽光幾乎無法照射到地面,周圍能見度恐怕不足兩百碼,整體環境讓人感到窒息。
李昂回頭眺望,發現就連不遠處的礁石都已陷入朦朧,這讓他非常擔心之後能否再找到這個登陸點。
“這是黑暗王國做的嗎?他們將土地腐化到這種程度?!”維拉是最憤怒的一個人,她不敢相信沒有聖光照耀的土地竟是這番模樣。
“這里只是看上去讓人不舒服而已,總體上來說還好,除了找不到飲水和食物之外,幾乎沒有什麼能威脅到你的生存,當然,零星游蕩的不死生物不算。而如果你到詛咒森林里去,你就會見識到真正的人間地獄。”穆迪搖著頭解釋了一番,隨後催促所有人上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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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巨大礁石只是穆迪選好的登陸地點,泰坦墓穴距海邊還有相當的距離。考古隊在穆迪的帶領下繼續向東北行走。
荒野上根本沒有路,他們翻過山崗,跨過溝壑,又走了半天的時間才停下。
“就是這兒,我們到了。”穆迪將背負的包裹放下,向四周張望。
然而四周滿目荒涼,光禿禿的土地上一無所有。考古隊的成員面面相覷,私下以為領隊穆迪昏了頭。
哈維是考古學者中最有身份和地位的那一個,他能夠代表來自巨爐城的五名學者,之前他對穆迪留下萊斯特的事情已經很不滿了,“穆迪族長,我們跟隨你跋山涉水地來到這個荒涼的地方,難道這一切都源自于謊言嗎?我原以為這里縱使沒有什麼泰坦陵墓,也該會有一處其他遺跡,現在看來,我倒是高估了您吶。”
穆迪笑了,“如果我是一個騙子,從一開始就不會向哥爾穆國王請求帶上您這樣精明的人,否則我的詭計被戳穿,豈不是很難看嗎?”
哈維倚老賣老地對穆迪冷嘲熱諷,穆迪也不再客氣,對其明褒暗諷。哈維冷哼一聲,背過頭去不說話了。穆迪樂得他閉嘴,自顧地坐在地上休息。
穆迪可以悠閑地休息,眾人卻不能,這周遭滿是霧霾的天氣讓人心中不安,誰知道視線以外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在窺伺著這里呢?
李昂也很心焦,這樣呆下去不是個辦法。他開啟空中視野,打算從天空觀察這片區域,然而入目的一片昏黃讓他分不清是看到了土地還是霧氣,這種情況下就連找到考古隊所在的位置都很難做到,更遑論觀測四周了,最終只能作罷。
李昂握了握維拉的手讓其心安,而後他一個人走向已躺倒閉目養神的穆迪。
“老師,我們在這里做什麼?”
听到是李昂的聲音,穆迪睜開眼,“等待啊。”
“可是,等待什麼呢?”李昂追問道。
穆迪沒回答這問題,反問道︰“不會就連你也不相信我了吧?”
李昂相信穆迪嗎?答案是肯定的。穆迪數次救過他的命,全心全地培養他,其本人更是個古道熱腸、誠實守信的人。穆迪說這里有泰坦陵墓那就一定會有,即使現在人們還什麼都看不到。
“好!”李昂豁出去了,他當即席地而坐,“我陪你等到天荒地老。”
見李昂激動起來,穆迪反而笑了,他伸手一指,“不用天荒地老,他已經來了。”
人們向著穆迪所指的方向看去,他們受限的目光仍舊沒能看到任何東西,但耳中確實隱約听到了一些聲音。那聲音由小變大,似是正有什麼在朝這邊接近過來。
漸漸地,人們听清楚了那似乎是一個個沉悶鼓點般的悶響,且聲音此起彼伏,咚咚地震撼著大地,那是大隊人馬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了,腳步聲變為如雷的轟鳴,讓每一個人為之變色。
“穆迪!你竟然在這兒做了埋伏!”哈維驚叫道。
這個老矮人已經被嚇得說胡話了,要埋伏也是穆迪帶著考古隊埋伏其他人才對,這樣說實在是讓人看笑話。但那密集的腳步聲是實實在在的,愈演愈烈給人們帶來巨大的心理壓迫,仿佛下一刻人們就能夠看到,一支亡靈軍隊進入視野。
膽小的萊斯特反應最為激烈,他甚至想轉身逃走,卻被矮人們制伏。但饒是如此,矮人們自己也開始將手放到武器上,躬身準備接受未知的沖擊。
然而隨著第一只奔跑中的高原山羊進入視野,他們的心終于落了下來。緊接著,更多山羊從濃霧中跑出,正是這些動物的奔跑造成了一支軍隊前進的聲效。
山羊群中一個騎乘著的矮人尤為顯眼,他鞭策他自己的坐騎沖在最前面,而後橫向馳騁迫使奔跑的山羊群停下來,停在考古隊面前。
矮人們已不再恐懼了,有些反而高興地走上去,尋找當初是自己坐騎的那一匹。
穆迪對李昂解釋,“尋找族人時我在巨爐城附近的牧場賒購了這群山羊,找到族人後返回卻沒將它們一同帶回去,而是留在了這片土地。當初它們貢獻了它們的奶水和肉,支持著我們回到了千湖濕地。”
那帶領著山羊群到來的矮人從山羊背上下來,一步步走近,穆迪隆重為其作了介紹,“這是多爾夫,我最得力的族人,他是名獵人,更曾入選過巡山人部隊。當初正是他帶領族人們到這里尋找泰坦之墓,是個能夠被委以重托的人。返回前我將他留下來照看這群山羊,更是為我們守護陵墓入口。”
簡單的介紹讓李昂驚訝,穆迪將這個多爾夫和一群動物一起丟在這片荒野上,往返耗去的時間將近兩個月。對方能夠活下來不奇怪,讓人驚嘆的是他的堅韌意志。如果換做自己,李昂猜想自己可能會發瘋。
穆迪和多爾夫擁抱過後笑著問︰“怎麼樣?我的朋友?”
“族長,我很好,這里的環境並不比高原上的雪峰更艱苦。只不過我每天都需要帶著這些山羊去有水草的地方進食,多耗去一點功夫罷了。”多爾夫有著矮人們標準的厚重嗓音。
李昂還是第一次見到“獵人”這個職業,在這個世界里,獵人這個詞代表的可不僅僅是“以打獵為生”這樣簡單的含義,他更代表了一種戰斗職業。據李昂所知,巨爐城就設有獵人公會的機構,專門負責培養這一自有一套戰斗方式的戰士。而且獵人在矮人社會中的地位恐怕不低于人類社會中的聖騎士,他們中的佼佼者,會被稱為“游俠”。
多爾夫的裝備就與他的族人們不同,他的主武器是柄火槍,而腰間只掛了柄短刀。除此以外,幫助他控制這一大群山羊的,還有他馴養的獵犬。那獵犬體格壯碩,任何戰斗中有它參與,都將是敵人所不願遇到的境況。
穆迪滿意地點點頭,“是這樣的,多爾夫,現在有些人不相信我們找到了泰坦陵墓,不如就由你來帶我們走進去如何?我們的人還不累,還有體力趁熱打鐵地進去一探究竟。”
“守護入口正是您留給我的任務,我當然樂意帶您進入。”多爾夫說完便走開,低頭在地上尋找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當哈維再次以為穆迪和他的族人在故弄玄虛之時,多爾夫找到了他想要的。他從荒地中刨出一根鐵鏈,用力地拉動。
吱吱呀呀的聲音響起,多爾夫將一塊“地皮”拉動開來,露出一個內空的洞口,一條由碎石和泥土組成的階梯自洞口向下,直至沒入黑暗。而那片看似黃土的“地皮”,下面則是扇鐵門。
鐵鏈連著的被偽裝的鐵門!雖然鐵門做工粗糙,像是臨時拼接出來的,但覆上泥土後竟然讓別人看不出任何端倪。考古隊來到這兒已經有一會兒了,沒人看出這里隱藏著一個入口!
哈維撇了撇嘴,“好吧,但願下面不是一個天然溶洞就好。”
穆迪微笑起來,“我保證不是,而且這里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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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工作正式開始,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將身體調整到工作的狀態。
多爾夫一直看守此處,對這里比較熟悉,所以他最先站在洞口前。只見他將特殊的火藥倒入槍口,朝著洞內放了一槍。洞中隱隱傳出光亮,想來多爾夫的這一槍是用做照明。
照明彈嗎?亦或試驗洞中有無氧氣?李昂暗笑多爾夫的不明智,這種情況還不如丟個火把下去,一個顆槍彈轉瞬即滅,能有多大功效?
然而當李昂朝洞內看了一眼的時候,他當即改變了想法。他借著那顆槍彈熄滅前的余光,看到了洞內的石壁、廊柱、雕刻……
天!這下面像座宮殿多過一個洞穴!難怪多爾夫會用開槍的方式來短暫照明,那是因為內里的空間太大了,一根火把可扔不到那樣遠的地方,而照明的槍彈至少讓李昂看到了橫縱都接近百碼的空間!
由于子彈是向下擊發的,站在洞口的李昂無法估算內部的高度,但此時他猜測這座地下宮殿的高度也一定很可觀!
“你在做什麼?!”一旁的哈維驚叫道,他無法想象多爾夫這個冒失鬼竟會做這種事,“萬一子彈打壞了墓穴內的文物怎麼辦?!就算把你賣到地精商會去當奴隸也賠不起!”
“不會的,我用的燃燒火藥沒加入任何彈丸,飛行一段時間就會散開,不會產生撞擊。”多爾夫解釋。
穆迪接過話頭,“放心吧,我們試過了,內部空曠且結構結實,火槍是無法造成破壞的。”
李昂也認同穆迪的說法,因為他現在強烈懷疑那顆槍彈的飛行長度能否穿過地宮,能否打在地面或另一邊的牆壁上。
穆迪解釋一番後關切地問多爾夫,“怎麼樣?里面的情況有變化嗎?”
“只看了個大概,和記憶中的一樣,我認為現在進入是安全的。”多爾夫回答。
穆迪听後安下了心,他安排人手照看高原山羊群,然後將考古隊進入墓穴的順序安排好,說︰“我將第一個進入,而你們要按著順序緊緊跟住我。里面的空間非常大,且沒有照明,一旦走失,將極難再回到地面。遇到危險也不可以慌亂,要按照順序向後退出墓穴,我會為你們擋住危險,听明白了嗎?”
穆迪的話不像是危言慫听,馬上就要進入未知的環境中了,眾人無不感到緊張,就連與穆迪出現嫌隙的哈維也猛點了幾下頭。
穆迪從包裹中拿出早前準備好的火把點燃,最先進入了洞口。在他之後依次是多爾夫、李昂、維拉和萊斯特,緊接著的是考古學者,而穆迪的幾十名族人跟在最後。
進入洞口後馬上便是一個向下的陡坡,考古隊要小心奕奕地向下行走。
哈維有著豐富的閱歷,走了一段路後他只是借著微光看了一眼腳下,便猜到了這段陡坡是如何形成的,“當初你們鑿穿了墓穴的頂部,對不對?而且墓穴的棚頂距離地面還有相當的距離,你們挖出了大量的土方,鑿穿了棚頂之後你們就將泥土和碎石推入洞穴,形成了這個坡。”
“是的,當時我們的工具很簡陋,連一捆探洞的繩索都沒有,所以只好這樣做才下到了墓穴底部。好在我的族人中有幾個曾在礦洞工作,這個辦法竟然成功了。”隊首的穆迪說道。
“哪個矮人沒在礦洞中工作過呢?也只有你們這些為戰爭而生的山丘之王會說這樣的話吧?”哈維哂笑道。
面對新一輪詰難,穆迪沒有再回答。
但另一名矮人學者卻說話了,“穆迪族長,我不得不在此提醒您。有些遠古的墓葬為防盜墓者光顧,會將陵墓的頂棚設計為一體式結構,一處破損,整個坍塌。當盜掘者打通進入地宮的盜洞時,也是整個陵墓的毀滅時刻,屆時整塊天棚垮塌下來,會將棺槨、文物、財寶全都埋葬。更有惡毒的工匠會在棚頂下設有火油或流沙,棚頂塌陷後會將盜墓者一並燒死或活埋。所以擅自行動是極其危險的,你和你的族人們太冒失了。”
穆迪返回巨爐城請回了五名矮人學者,這五個學者各有自己的專業領域,說話的這名就專攻建築設計,所以他的話幾乎可以被認定為權威結論。
听了這話後,天不怕地不怕的穆迪倒是沒什麼反應,而其他曾進入此處的矮人們則一陣後怕,聯想到被燒死或活埋的下場,就連第一次來的李昂也背後生寒。
感情上盜個墓……考個古還要冒生命危險。
穆迪在隊列前方說︰“這正是我請你們過來的原因啊,一個多月前的那一次,我們甚至連一百碼的距離都沒探索到便被迫退出了,就是因為我們面對了太多可能存在的危險。現在集齊了你們這些最聰明的矮人,一定就有應對辦法了。”
穆迪的夸獎似乎讓學者們很受用,他們一個個趾高氣揚地走路,就連哈維也覺得穆迪沒有之前那樣討厭了。
正如李昂看到的那樣,洞穴內部的空間很大,考古隊光是走下陡坡,用腳踏到地宮的地板上就過去了好一會兒。隨著矮人們紛紛將火把點燃,地宮的宏偉便映入眼簾。
“這、這不可能!”哈維借著火光環顧四周,“這里可不像是一處墓穴,說是宮殿還差不多。”
哈維產生了和李昂一樣的想法。
又有一名矮人學者說話了,他一邊搖頭一邊說︰“縱觀七王國歷史,甚至追述到更早的古帝國時期,也從未有文獻記載或實地證明當權者會大費周章地為自己修建如此規模陵墓。這一方面是受宗教影響,提倡薄葬,而更多的則是直接采取火葬,只留下一只骨灰甕在世上。我想我們一定是搞錯了,我認為這里是一座被掩埋在歷史長河中的宮殿,而絕非是什麼陵墓。”
面對質疑,穆迪說︰“請繼續向前走吧,相信我所看到的東西會支持我將這里認定為陵墓的觀點。而且,是泰坦的陵墓。”
那矮人學者一邊跟上隊伍一邊搖頭,“沒看到泰坦的棺槨前我絕不敢相信。”
穆迪帶領考古隊向前走了幾十步,停下來說︰“請將火把聚攏在一起,這里的壁畫和刻字應該可以作為證據了。”
擁有火把的矮人們盡量將火把舉高,讓光芒盡可能地映照在牆壁上。隨後,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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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石刻壁畫,畫中的主人公身材高大、手持巨錘、腳踏山巒,與畫面邊緣能操控雷電的神 戰斗!這幅石刻雕工精美,不僅人物神態惟妙惟肖,就連環境細節也通過雕刻展現得淋灕盡致。人們可以看到巨人腰間的雲朵,和那被他巨大身軀遮蔽了的陽光。
如果只是幅石刻還沒什麼,李昂等人的驚訝來自于這幅壁畫的高大,粗略看過去它也足有兩到三個人疊加在一起的高度,火炬的光亮很勉強才照耀到壁畫中巨人的頭部位置。
穆迪的族人們曾經來過這里,所以他們早知道這是幅巨型石刻,剛剛他們竭力地將火把舉高,就是讓人們便于看清石刻全貌。
“我的知識很淺薄,只能猜到石刻壁畫中描繪的場景是泰坦們在與神 戰斗。”穆迪解釋說︰“還記得嗎?傳說中泰坦與眾神之間爆發戰爭,我猜就該是這場面吧。”
是這樣嗎?如果這個世界中曾存在這樣的戰爭,那麼那可是一副天崩地裂的末日場景。
李昂已經隱隱猜到為何這座地宮會有如此恢弘的面積了,如果泰坦們真生得如同圖畫中一般高大,那麼這座地宮恐怕還嫌太小。
“也許吧,我們可以暫時將這里與泰坦聯系到一塊兒,可是光憑一副石刻也未免牽強。”剛剛的學者說道,其實他的聲音里已經透露出不自信,“還有族長您到底是如何斷定這里是處陵墓的呢?就算是泰坦遺跡,也有可能是神廟、宮殿或展館的啊。”
“讓他們看看。”穆迪直接對多爾夫說。
多爾夫再次填裝特殊的火藥,而後直接朝頭頂開槍。火藥在空中燃燒,產生極強的光芒,李昂猜測那里面一定是加入了鎂粉才可能擁有這種效果,但追究火藥的配方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現在最重要的是需要看清穆迪想要展示給人們的東西。
李昂抬頭,看到了距地面極遠的棚頂上刻有文字︰殺殉之殿。
“殺殉之殿?”哈維喃喃地念到,無法抑制心中的震撼。
殺殉之殿,顧名思義就是殺死殉葬者的地方,既然有殉葬品,那麼此處就一定是座陵墓,只有地位極高的死者才會有殉葬物。這樣看來另一個矮人學者對于穆迪的質疑不攻自破。
“殺殉之殿!”穆迪沉聲說︰“在的古籍和詩人們的詩歌中,人們一直稱頌泰坦們用石頭創造了我們矮人整個種族的神跡,一直稱贊泰坦是博愛、偉大的神族,他們是生命給予者、文明創造者、世界守護者。可是現在看來情況有些復雜了,至少泰坦們對于生命不是那樣地珍視,在他們死去時,是會進行殉葬的。”
穆迪的話顛覆了人們的認知,神族泰坦竟然會擁有和其他平凡種族一樣的古老習俗,這和那些賜予神賜技能、可望而不可及的其他神明可是有著天差地別的。
哈維咬著牙說︰“別那麼早下結論!也許古代語言包含的意思與現在有出入。被殺死在這里的殉葬物如果只是些牲畜或家禽,那麼和我們殺死動物取肉食用又有何分別呢?只不過是一種用來紀念的方式罷了。”
殺殉,直譯便是殺死殉葬者,但人們用這個詞的時候都是默認了一個引申含義的,那就是將活人殺死殉葬!這可是很恐怖的一件事,哈維不敢、也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創造了矮人文明的神族泰坦身上,所以他抱著僥幸的心理,認為“殺殉”這個詞在古代只是代表了字面上的意思。
可是雖然他這樣說,但人們的心中都已經有了各自的猜想。
多爾夫的照明槍彈漸漸寂滅,剛剛照亮的文字卻在人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穆迪由得哈維去做自我安慰,他轉頭走向維拉,說︰“不管用作殉葬的是什麼,這里都可能存在大量的尸體。考慮到地面上就是被瘟疫感染的土地,所以一旦這兒出現了亡靈一類的不死生物,請及早告訴我們。”
穆迪將顯影寶石遞還給維拉,後者緊張地點了點頭。
“好了,我們繼續向前走。”穆迪一邊說一邊走回隊列之首。
考古隊繼續前進,但卻走得極為緩慢,因為他們流連于那幅壁畫以外的其他畫卷。借著火把發出的光亮,人們可以看到石壁上的壁畫一個接著一個,每一幅都如此巨大,每一幅描繪著神態各異的巨人。
壁畫太多了,以至于假使這里除了這些石刻壁畫以外空無一物,那麼這里也完全可以作為一個單獨的藝術博物館而存在。到現在考古隊中的每一個人都對此處是由泰坦們建造的說法深信不疑,也只有泰坦們才有力量和能力來創建如此恢宏的殿堂了吧?
又走了片刻,考古隊再次停下來,這是因為前方有一處血腥的戰場。
一個外形如同八爪蜘蛛的機械體受損毀壞于地面,在其周圍遍布著暗紅色的血液,甚至還有一具匍匐中的矮人尸體。那矮人並沒有死去很久,身體上還發出腐爛的惡臭,讓考古隊的眾人為之掩鼻。
“這里又是怎麼一回事?”哈維顫聲問道。
“這就是那個被我擊毀的機械哨兵。”穆迪說︰“第一次進入陵墓,我們從入口處一路探索到這里的時候,這機器便從身後的廢墟中爬出來攻擊我們。即使我們同時圍攻,也付出了兩條人命才將之擊毀,當時的我們很慌亂,以為遇到了埋伏,所以便匆忙撤了出去,將尸體留了下來。而為了向哥爾穆國王證明泰坦之墓的確存在,我在混亂中便將這機械的頭撿回來了。剩下的事情你們也就都知道了。”
哈維下意識打開包裹,掏出那個一直以來由他保管的機械頭顱,原來這個被認為有思想的機器竟還是謀殺過矮人的凶手!一想到這麼長時間將殺人犯帶在身邊,哈維就覺得毛骨悚然,即使那殺人犯再沒有傷害他人的能力了。
“我回來埋葬你們了,願你們原諒我這個不稱職的族長吧。”穆迪嘆息著從包裹中掏出一張防水帆布,將之覆蓋在尸體上作為裹尸布,“事實上死去的兩個人是對兄弟,我還記得哥哥叫格羅音,而弟弟叫歐音,他們長得很想像……”
“老師。”突然間,李昂出聲打斷了穆迪類似悼詞一般的絮叨。
“怎麼了?”穆迪詫異地問道。
“你說這里有兩個死者,但現在的情況是只有一個。另一具尸體到哪里去了呢?”
李昂的話讓人們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現場上來,只見距離這具尸體不遠處的地方有一灘最為濃稠的干涸血跡,血跡中央甚至還散落著一些腸子一樣的器官,顯示曾有人在此因被開膛破肚而斃命。
可是本該存在的尸體,卻消失不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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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穆迪低吼道。
听到命令後,穆迪的族人們馬上行動起來。他們快速地圍成圓圈,將五名考古學者保護在陣中。
穆迪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確保考古隊中沒有混入什麼奇怪的東西。他的擔憂是有理由的,因為多爾夫堅稱再沒別人進入過地宮,那麼尸體是如何從原地消失的呢?兩種可能︰第一,被來自殺殉之殿中的未知東西移走了。第二,尸體自己離開了。
如果是人為的移動,那麼此時在眾人面前散發惡臭的這一具也該被移走。既然沒有,就說明尸體自己走開的可能性比較大。穆迪正是擔心那會移動的昔日族人會突然出現攻擊考古隊。
尸體會走路在這個世界里可不是什麼笑話,要知道艾里昂王國正在進行的這場戰爭,就是為了確保尸體不再會走路!
“另一個變成亡靈了,對嗎?”一邊的萊斯特又要被嚇哭,雖然他知道作為一個隨時有生命危險的人不該多嘴,但他還是怕得說了出來。
穆迪看向維拉,問︰“你察覺到什麼了嗎?”
聖騎士掌握聖光,他們對不死生物有著敏銳的感知能力,當初在深水旅館,維拉就是憑借這種能力找到了那陰影。要知道在巨爐城時穆迪要求帶上維拉一起去北方,不是沒有道理的。
維拉閉目仔細感知後還是搖了搖頭,她用聖光短暫地驅散周圍的黑暗,也一無所獲。
“至少我們的身邊並不存在任何亡靈。”維拉肯定地說。
穆迪表示感謝,既然聖光都無法偵測到邪惡,那麼邪惡就一定不存在。
然而保險起見,穆迪還是決定今天的探索就到這兒,“上一次進入陵墓,我們也只走出這麼遠,再往前,一切都是未知。而現在又出現了突發狀況,我們需要從長計議。今天我們返回地面將族人埋葬,明早再回來。”
穆迪是考古隊的領隊,其他人必須遵從他的決定。事實上繼續探索已經變得不可能,沒失蹤的這具尸體高度腐爛,陣陣惡臭讓人無法再在這兒呆下去。而優先處理尸體一方面可以創造出一個相對條件好些的工作環境,另一方面也體現了對于死者的尊重。
于是多爾夫將地上的尸體用帆布包裹好,再把尸體扛到肩膀上。
考古隊按照原定的安排漸漸撤出,重新走上泥土堆,依次離開這座地下殿堂。
隨著偽裝成地面的鐵門關好,考古隊結束了這一次探索。
留在地面上照看羊群的矮人們也沒閑著,他們任勞任怨地圍著入口建立起營地,一頂頂帳篷已然被搭好。考古隊的迅速返回讓他們感到驚訝,紛紛圍上來問發生了什麼。
簡單地將遭遇說了一遍,格羅音和歐音兩兄弟的遭遇讓人們唏噓。被發現慘死後抬出墓穴的這一個固然悲慘,但另一個消失不見了的才更悲哀,他死後也未能得到安息。
隨即開始舉行葬禮,經穆迪親自確認,死者是矮人兄弟中的弟弟歐音。他的死因是顱骨碎裂導致的大腦損傷,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有被轉化為亡靈。因為尸體化為亡靈的先決條件就是擁有一個完整的大腦,而人們殺死亡靈的方法也是破壞大腦。
墓穴的選址就在距離營地不遠的山崗後,由于考古隊輕裝簡從,而周圍又沒有木材來源,所以可憐的歐音甚至沒能獲得一副棺木便被草草下葬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名矮人死後竟與不明身份的泰坦做了鄰居。
葬禮過後,眾人返回營地。
矮人們生火做飯,彼此熱烈地討論今天的見聞。
李昂和維拉的帳篷又被安排到了一塊兒,這讓李昂能夠觀察到維拉的臉色有些難看。
“嘿,你還好嗎?”李昂拿著用大鍋統一燒制出來的晚飯,來到維拉面前。
維拉面色蒼白,拒絕了李昂遞過來的食物,“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對聖光也足夠虔誠。但今天當我看到那具尸體的時候還是很害怕,更害怕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另一具。”
維拉的膽魄和能力是不容被懷疑的,早前她就帶隊偷襲獸人營地,又在東谷鎮血戰亡靈。誠然她的心志受到過那恐懼夢魘的影響,但這改變不了她堅強的本性。
“無論是誰,在那種情況下都難免恐懼和緊張,就連老師穆迪也因害怕無法保護考古學者而決定撤離。你還這樣年輕,別胡思亂想,也別給你自己制造壓力。”李昂勸說道。
但維拉仍舊難以釋懷,她對李昂微笑後鑽入了她自己的帳篷。此時李昂只恨矮人們不解風情,推說帳篷不夠,將自己和維拉安排進一頂帳篷不就好了嗎?!
忙碌了一天的李昂也覺得疲勞,吃過晚飯後他也早早地進入帳篷休息。
**************
是夜,熟睡中的李昂被維拉喚醒。
李昂看到維拉正面對面地處于自己的身體上方,她用左臂支撐,免于彼此身體的靠近,又用右手手掌拍打自己的面部來使自己清醒。
然而曖昧的姿勢讓李昂愈發覺得自己還在做夢,深夜維拉主動鑽自己的帳篷做什麼?難道她因為害怕而睡不著覺,要自己陪伴?這、這幸福也來得太突然了些!
二話不說,李昂伸出雙臂抱住維拉,將其摟入懷中,“沒事的,沒事的,這里很安全,不僅今晚你可以睡在這兒,以後每天都可以。”
“你在做什麼啊?!”維拉滿臉通紅地掙扎起身,“快點起來!再遲些就晚了!”
原來是又有了突發狀況,李昂尷尬之余也徹底清醒,他問︰“怎麼了?”
“我感覺到歐音的墓穴附近有不死生物存在。”維拉解釋道︰“可、可我又不敢確定,就想到了將你叫醒。”
維拉遇事不決想到了找自己?這可是個好兆頭!維拉終于表現出了與她年齡相符的小女人姿態,李昂樂得笑納這種依賴。
“那麼就讓我來幫你解決吧!”李昂毫不猶豫地抓起兩把武器起身走出帳篷,他盡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干脆、利落,而後他大喊︰“有亡靈!在山崗的那一邊!”
李昂的大喊驚醒了營地里的所有矮人,他的所作所為讓維拉目瞪口呆︰感情上這就是幫忙解決的方式麼?這樣做誰不會啊?!
李昂說過,陵墓中那種環境下任誰都會恐懼和緊張,包括他自己也一樣。雖然此時已經走出了地宮,但恐懼的情緒仍舊存在。在這種情況下听說不遠處墓地周圍有不死生物存在,讓他如何只身前往?李昂也是人,也會害怕,所以他的解決方法自然是要叫上很多人一起去,他的喊聲心安理得、理直氣壯。
至于維拉因為不確定而選擇向自己詢問,李昂卻覺得自己完全沒這種顧慮,他信任維拉勝過信任自己,于是當即選擇叫醒所有人。
不過李昂知道矮人們行動緩慢,在他們剛剛爬出帳篷時,李昂已經帶領維拉朝著山崗跑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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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營地附近的是座山崗,還不如說那只是個小土坡。李昂和維拉奔跑起來轉瞬將之跨越,他們一前一後地來到白天埋葬歐音的地方。
現場的情況讓人憤怒,只見歐音的墓穴被挖開,可憐的矮人曝尸當場。原本裹在尸身上的帆布被拉開一角,卻再沒了後續,似乎是有人出于好奇而這樣做的。
李昂和維拉的心中再沒了忐忑和害怕,此時只剩下對于掘墓者的切齒仇恨了。
“他在那兒!”又是維拉的感知能力起了作用,她在夜色中及時發現了不遠處一個奔跑中的背影。
李昂和維拉繼續追擊。
前方的人在奔跑,動作流暢且身體直立,這就排除了那是亡靈的可能。因為亡靈們的身體大都僵硬,是無法以這種速度移動的,而被黑魔法改造過的部分食尸鬼及高階亡靈也只是關節部位能活動自如,即使行動迅速也會顯露出不協調。
所以雖然距離很遠,但李昂和維拉已經能斷定那就是一個活人!對方掘墓的行為讓兩人怒火中燒,只盼能夠追上去為歐音討個公道。
“停下!你該為你的卑鄙行徑付出代價!”維拉高聲喊道。
前面逃跑的人當然不會听從,反而加速逃離。但在追逐了一段距離之後,那人似乎體力不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眼看著李昂和維拉越追越近,那人停下腳步,將背上的背包放到地上,開始念念有詞地施法。
李昂和維拉本該及時出手,打斷對方的法術,但憤怒讓他們出現了失誤。
掘墓者的法術完成了,布包中發出“ 啪”的聲響,數塊人骨騰空而起拼湊成人形,凝聚為一具骷髏。那竟然是一個召喚魔法!
“亡靈法師!”維拉更加憤怒,上一次她追逐的亡靈法師澤爾塔尼造成過東谷鎮內數千人的死傷,這讓她久久難以釋懷。
難怪剛剛維拉的感知會出現不確定性,因為對方是一個掌握黑魔法的活人。
“攔住他們!”掘墓者丟下一句話後繼續逃走。
李昂和維拉已經非常接近,而骷髏的形成又出乎意料,猝不及防之下李昂被撲過來的骷髏壓倒在地。
“抓住他!抓住他!”李昂大喊著讓維拉繼續追擊,他決定自己對付這具會動的骷髏。
維拉抬手放出“聖光沖擊”,呼嘯而來的聖光將骷髏擊飛,但由于位置偏差,那道聖光只淨化掉了骷髏的一條臂骨。
“小心。”匆忙中維拉叮囑李昂一句便向前追逐。
李昂起身,獨自面對那骷髏。
雖然李昂並不掌握任何神賜技能,但長時間的鍛煉和與班迪斯的對戰練習已經讓他對于戰斗有了一定心得。面對被召喚出的骷髏他全無畏懼,準備盡快結束戰斗後就去幫維拉。
骷髏沖過來,李昂用“暴食者”劈中其手臂,將整條胳膊砍斷,而後用彩虹之錘橫掃其肋骨。骷髏受力不住,脊柱斷裂散碎于地。
李昂滿意于自己的打擊力,他轉過身想要離開。
然而他的腿被拖住了。
這種糟糕的感覺不能再熟悉,當初李昂就在中央森林里吃過魚人的虧,當時是他的小腿被咬。而現在的李昂身處腐蝕荒野,再被咬傷可是致命的,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回身用武器猛掃,將拖住自己腿部的物體擊飛。
那抓住李昂腿的東西竟然是剛剛被砍斷的骷髏手臂,它明明已被砍斷卻不知何時重新拼合在一起。而這最新的一擊也沒能造成大破壞,脊柱斷開成為兩半的骷髏在李昂驚訝的目光中再次組合到一塊兒,完好如初。
這讓李昂不得不小心應對了,雖然這骷髏的攻擊能力並不強,但似乎打不死也錘不爛,拖久了難免為其所乘。
這回李昂主動出擊,他在奔跑中彎腰猛砍骷髏的腿骨。骷髏單臂橫掃沒能擊中李昂,卻被李昂手中的“暴食者”砍斷大腿。
骷髏失去重心倒地,李昂轉身將之踩在腳下。
受制的骷髏猶在不斷掙扎,它用手臂刨挖出大量泥土,李昂俯身連續從其身上砍下、砍斷骨骼,卻又眼睜睜地看著它們重新聚合到一塊兒。
靠!這怎麼玩?
李昂並不放棄,他持續猛擊猛砍,在將骷髏的頭部擊碎以後仍然無果的情況下稍有氣餒,就是這片刻的放松給了對手反擊的機會。
骷髏將李昂拱倒,再次壓制上來。倒地的李昂用“暴食者”卡在骷髏的嘴中使其無法啃咬,另一只手揮動彩虹之錘對抗骷髏手臂的攻擊。
這骷髏雖有不斷重生和聚合的能力,但攻擊手段卻很匱乏,只有撕咬和抓撓,這對李昂造成的威脅有限。雖然現在的李昂很狼狽,但暫時並沒有生命之虞。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就算一只老鼠想殺人,那個有被殺危險的人也得全力應對不是?李昂在焦躁中尋找脫困的辦法。
僵持間,他的幫手來了。
一道灰色的身影飛撲過來將骷髏撞開。李昂轉頭,發現那是白天見到過的多爾夫的獵犬。這獵犬的體格碩大,將骷髏撞開後猶自用嘴撕咬對方骨骼。一具骷髏和一只野獸就這樣廝打在一塊兒。
“紜鋇匾簧 瓜歟 豢徘溝 既訪 緒檻玫吶韞牽 趨檻檬艽床 溝姿納 ﹫矗 儼歡 br />
李昂回頭,發現了騎乘著山羊的多爾夫。矮人多爾夫尚在控制著坐騎停下來,看樣子剛剛那一槍竟是在騎乘中發射的,對方的槍法精準可見一斑。
“感謝你和你的伙伴。”李昂看著那獵犬小跑回多爾夫的腳邊,“它真是條好狗。”
“你在說‘嗚嗚’嗎?”多爾夫指著山羊旁的動物說︰“它是一匹野狼,被我馴服了,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對,它是我的好伙伴。”
李昂對著名為“嗚嗚”的狼尷尬一笑,表達了自己認錯的歉意。
多爾夫指著已經成為碎片的骷髏說︰“這種會重生的亡靈比較特殊,要長時間用黑魔法煉制才能產生一個。是要以某塊骨頭作為魔法載體才能存在的,下次你再遇到,要盡快找到那魔法載體,並將之摧毀,攻擊其他部位是沒有效果的。這亡靈並不強大,制作它的亡靈法師也不會高明到哪兒去,你只要挑著塊頭大一些的骨頭攻擊,準沒錯兒。”
原來如此,李昂幾乎將這骷髏全身上下錘打了個遍,就是忘記了要攻擊最大的一塊骨頭,盆骨。這導致他久攻不下。
好在似乎這種亡靈並不多見,因為需要黑魔法的長期煉制才能形成一個。李昂還在想,如果北伐軍面對成千上萬的這種難纏對手,那可真夠他們頭疼的了。
李昂表示感謝,多爾夫繼續問︰“還有其他亡靈嗎?那個女聖騎士到哪里去了?”
李昂這才想到維拉去追亡靈法師了,他指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說︰“那邊!維拉可能有危險!”
多爾夫听後驅動高原山羊向前追趕,而那叫做“嗚嗚”的野狼尾隨而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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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多爾夫騎著高原山羊離開,李昂也立刻追上去,當他再次見到維拉和多爾夫時,發現兩人正在爭吵,而那掘墓的亡靈法師已經被制服。
“他們是世界上的渣滓,如果抓到他們,馬上就該淨化掉!”維拉神情激動地說。
“我同意你的觀點,騎士小姐。”多爾夫不卑不亢,“但那要在審訊之後,我們能從他口中獲取有用的信息。”
維拉當然知道多爾夫說的是對的,但上一次亡靈法師澤爾塔尼毀滅一個城鎮的慘劇仍縈繞在維拉的心中,她只想馬上就了結了敵人,“這些亡靈法師除了制造死亡還知道什麼好事嗎?要我說,他就是來盜取尸體的,用來繼續研究他的邪惡魔法!”
“也許吧,但處決他之前,還是需要經過訊問的。”多爾夫有些固執,一再強調他自己的觀點。
李昂不希望他們之間產生沖突,所以他跑到維拉身邊,從背後扶住女騎士的雙肩,“維拉,我會替你看住他,他是無法逃脫的,殺他也不急于一時。”
這個時候也只有李昂才能讓維拉安靜下來了,女騎士長舒一口氣後點了點頭,隨李昂讓到一邊。多爾夫這才得以走近那已經陷入昏迷的亡靈法師,將之捆綁起來。
借著月光,李昂觀察起對方。
此時的亡靈法師樣子極慘,他蘊含黑魔法的身體多處被聖光灼燒,胳膊和褲腿處還有被撕咬的痕跡——那顯然是野狼“嗚嗚”的杰作。被維拉和多爾夫聯合起來針對,也只能算他倒霉了。
其實在多爾夫到達之前維拉的攻擊就已經將對手打得岌岌可危。縱觀整片大陸,維拉也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自然不可能出現如同李昂一樣被低階亡靈纏住一樣的迨慮欏 br />
除了下場淒慘以外,李昂還注意到那亡靈法師的衣著,對方穿著繪有骷髏標志的長袍,整個頭部隱藏在兜帽里,面部還罩著一張蒙面巾。
多爾夫將亡靈法師捆了個結實後,自然毫不客氣地將蒙面巾摘下來,那是一個面色蒼白的人類女性!這多少還是讓三個人有些驚訝的,他們都沒有想到會有女性來做掘墓這種事。
不過無論如何,他們還是將亡靈法師放到了山羊背上並返回營地。在回去的路上他們便與帶領大隊人馬追來的穆迪相遇,山丘之王大致問過事情的經過後就要求眾人先回營地,再做從長計議。當他們經過歐音墓穴的時候,舉行了可憐矮人的第二次葬禮。
營地中一切如常,被嚴加看管的萊斯特沒出任何意外。于是對于亡靈法師的審訊連夜展開。多爾夫將其拖到篝火邊,再用水將之潑醒。
那女性亡靈法師已經不再年輕了,折騰中她的兜帽掉落,露出花白的頭發。悠悠轉醒的她明顯很恐懼,但面對圍攏成一圈的矮人們還是高喊出口號,“死亡支配一切!你們終將服從于女王的意志!”
“黑暗女王的爪牙。”多爾夫偏頭對穆迪說。
穆迪點了點頭,在這個地方出現黑暗王國的人不奇怪,畢竟對方掌握黑魔法,這個結果也算意料之中吧。
“你來這兒做什麼?”穆迪問。
“鮮血將淹沒你!”女性亡靈法師詛咒道。
穆迪搖了搖頭,伸出手抓住對方的肩膀,用力捏下去。山丘之王的手勁可不是誰都承受得了的,如果穆迪想,他完全可以捏碎那女人的骨頭,但現在,他只是略施薄懲。
女人慘叫起來,偏又掙脫不得,只能發出愈發嘹亮的尖叫。
“我請你換個說話方式,這能讓你少吃些苦頭。”穆迪如同對待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輕聲說話,“如果你听懂了,就點點頭。”
女亡靈法師吃痛不過,不住地點頭。穆迪松手,對方滿頭冷汗地癱軟在地。
“你叫什麼名字?”
雖然還是有些抗拒,但女亡靈法師說︰“我叫阿曼達。”
“不錯的開始。”穆迪攤了攤手,“你來這兒做什麼?”
“我來收集尸體。”阿曼達回答。
“誰派你來的?”
“沒有人,是我自己來到這兒尋找尸體的,我需要制作更多亡靈手下。”
“所以你就挖開了歐音的墳墓!你該得到被砸斷骨頭的懲罰!”一個矮人大聲喊道。他的話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一時間聲討聲四起。
穆迪揮手止住其他矮人的呼喊,說︰“如果是因為尸體的話,你應該去戰場啊。那里亡魂和尸體都很多,你該去那里才對。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北伐軍已經打到你們的家門口了。”
阿曼達的目光閃爍,說︰“可是前線還有其他亡靈法師,他們會對尸體進行搶奪。還有,你們活人的軍隊總是焚燒尸體……”
“先別忙著劃分陣營,還沒輪到你為你的女王獻身呢,現在你也是個活人。”穆迪不耐煩地打斷對方,說︰“讓我來幫你說吧,你的衣服上帶著骷髏標志,這證明你不僅僅是一個亡靈法師,同時還是一個死侍。你們這些追求永生的活人敗類將靈魂出賣給亡靈,最終得到死後也無法安寧的結局!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
穆迪多次參加北伐戰爭,他對于黑暗王國的了解恐怕不比黑暗王國中的人來得少。他早就看出對方是一名死侍,專門為高階亡靈服務的活人。這些死侍無條件為包括黑暗女王在內的黑暗王國高層服務,執行他們的命令,最終的結局就是死後變為新的亡靈。他們將死亡稱為“獻身”,視之為忠誠于黑暗的獎勵。
阿曼達被穆迪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到了,她仍想嘴硬,但面對又一次接近的大手,她還是說出了一切。
“是泰勒伯爵!我服務于死亡騎士泰勒伯爵,是他派我來這里找一個游蕩中的亡靈的。他說那亡靈死後怨念極深,有被培養成新的死亡騎士的可能。”阿曼達和盤托出。
這倒是個說得過去的解釋,穆迪暫且相信了對方的話。
“那麼,你找到那游蕩中的亡靈了嗎?”
“沒有,墓穴中的尸體頭部被破壞了,不是我要找的。”阿曼達提到尸體時畏懼地看了一眼周圍的矮人,生怕有人出來砸斷她的骨頭。
既然徹底死去的歐音不是目標,那麼阿曼達找的很有可能就是失蹤了的格羅音。
穆迪將注意力轉向別處,“泰勒伯爵是誰?他是干什麼的?我確定上一次北伐戰爭中還沒有這一號人物。”
阿曼達顯得很恐懼,她不能提有關主人的一切。
“說吧,我知道黑暗王國對于變節者的懲罰手段,他們會折磨你的靈魂。但是如果你不說,我現在就折磨你的靈魂!”穆迪威脅道。
阿曼達還是妥協了,在意志力上她也只是個普通人。
“他是新晉的死亡騎士領主,獲封伯爵爵位,與其他三個能夠領兵的死亡騎士並稱‘天啟四騎士’,現在正率領孤軍抵擋北伐軍的進攻。”
沒想到這個阿曼達還知道這麼多“干貨”,短短的一句話里包含的信息量不少,穆迪覺得自己需要好好榨取一番才行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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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支孤軍?四騎士中另外的三個呢?黑暗女王呢?還有你們的攝政王惡魔馬戈尼呢?”穆迪繼續追問,事情已經不僅僅是考古隊和掘墓人阿曼達之間的矛盾了。
犯罪嫌疑人一旦開始招供,往往會滔滔不絕。阿曼達雖然還沒到知無不言的程度,但對回答問話已經不再如同原來一般抗拒,她說︰“我不知道,另外三名騎士領主大概在詛咒森林吧,至于女王和攝政王,當然在陰森堡了。”
穆迪眯起眼楮,“黑暗女王不打算參加這場戰爭嗎?我倒是蠻懷念前兩任女王漫天的黑魔法的。”
黑暗王國與人類及矮人的聯盟對峙數百年,聖光本該是這個以黑魔法維系統治的王國的克星,但在漫長的時光中黑暗王國卻始終屹立不倒。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歷代黑暗女王都精研黑魔法,她們往往在關鍵戰役中用黑魔法對聯盟的軍隊造成大量死傷,進而扭轉局勢。
如果敵人的元首黑暗女王缺席這次北伐,那麼無疑是一個重大利好,甚至是決定性因素。
“女王的思想不是我可以猜測的,但她的任何舉動毫無疑問都是正確的。”
阿曼達精神“中毒”已深,不過穆迪相信身為一名死侍的她確實沒有渠道得知黑暗王國領導階層動向的事實。
“那對于什麼四騎士你總該知道一些吧?至少你該了解你的主子泰勒伯爵。告訴我他麾下軍隊的狀況,包括人數、駐地、軍事目標!”
阿曼達無法說出準確的數字和情況,“大概一千個人左右。伯爵大人麾下的‘長生軍’新近成軍,沒有駐地。至于主人要做什麼,也不是我可以揣測的。”
長生軍!李昂听過這個名字,他記得在地精商會的佣兵手冊上,這支部隊的全稱為“長生騎士團”。雇佣他們的價格極為低廉,但時任地精商會書記員的格拉維斯曾強調“地精商會無法為雇主的安全提供擔保”。
穆迪並不知道內情,他有些生氣地說道︰“你是說一千個人抵擋住了北伐軍的兩萬人?!腐蝕荒野可是平原地貌,這里無險可守,他們在野戰中將北伐軍牽制住了?!”
平心而論,李昂認為這個世界的戰爭還處于相對原始的狀態,雖然他沒見過“漫天的黑魔法”,但他經歷過與獸人氏族的沖突。他覺得在這個還是以冷兵器為主的年代,戰爭烈度不會太高,一千人牽制住兩萬人也並非沒可能,在地球的冷兵器時代就經常有數萬人包圍數百人防守的小土城,而後史書上記載“頓兵于堅城之下,曠日不克”。北伐軍有多少戰斗力還未可知,但當初的回音島守島部隊可是平常的很。
說到這里阿曼達反而有些驕傲,“主人麾下的戰士可都是精銳,他們每一個都是死亡騎士學徒,都在不斷成長中。主人的部隊之所以人數少,可不是因為缺少兵源,而是因為入選門檻太高了。必須是有潛力成為死亡騎士者才能被選入。”
這也是為什麼阿曼達會被派來尋找“怨念極深”的亡靈了,一旦那亡靈被找到,就會被泰勒培養成新的死亡騎士。在這一點上,阿曼達倒是沒有說謊。而李昂也知道了“長生軍”的全稱為何是“長生騎士團”,因為這支軍隊中的每一個都是騎士,死亡騎士。
“全是死亡騎士的部隊?”穆迪深知這是多恐怖的狀況。
阿曼達愈發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是啊,最普通的士兵都是死亡騎士,每一個都擁有巨大的潛能。假以時日,主人和他的軍隊一定會成為黑暗王國的中堅力量!”
李昂曾經在巨爐城見到過一個恐怖的死亡騎士,對方單騎闖陣,救走亡靈刺客瓦里克,在重兵防守的巨爐城如入無人之境。要是那一千個死亡騎士的部隊個個如此,那麼前景是可怖的。
“至于另外三個死亡騎士領主就沒什麼好說了,我甚至記不得他們叫什麼名字。”阿曼達的表情似是有些不屑,“有一個專門與蜘蛛為伍,有一個極為貪婪,只追求手下士兵的數量,還有一個早就不領兵啦,呆在陰森堡和攝政王馬戈尼斗嘴。”
李昂仔細地將阿曼達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他認為這是非常有價值的信息。
此時的穆迪不關心戰爭也不關心死亡騎士,他只想將考古工作做好。于是他問︰“自你接受命令起開始出發,到達這里用了多長時間?”
這個問題很關鍵,關系到參戰雙方距離這里的大概距離有多遠,目前考古隊不希望任意一方發現並找到這兒。
“我走了十天。”阿曼達回答。
那並不是一個很長的距離,考慮到阿曼達是個體質虛弱的女人,她的移動速度一定不會太快。她十天的腳程換做矮人們騎乘山羊的話,大概能縮短到三天以內。
穆迪沉默片刻後抬起頭說︰“我不殺女人,如果你們誰願意代勞的話,現在就動手吧。”
穆迪的話將阿曼達推入深淵,女性死侍在面對死亡時還是表現出了恐懼,“不,求求你們,不!”
穆迪轉身走出圍攏上來的人群,招呼著李昂和多爾夫跟上。
“你有什麼指示嗎?族長。”多爾夫問。
“我們需要哨兵,不管雙方的軍隊距離我們有多遠,我們都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穆迪對多爾夫說︰“我要你自明天開始退出考古的工作,全心替考古隊做好警戒。你必須替我監控好來自任何方向的危險,我要求如果有軍隊朝著我們過來,你能夠提前一天向我匯報消息。為此我可以提供十個人手給你。”
“五個就足夠了。”多爾夫沒多說什麼,他的回答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穆迪拍了拍多爾夫的肩膀,“你可以去挑選人手了。”
多爾夫正要離開,穆迪卻將他叫住。穆迪取出那個得自塞瑞利恩和安娜雅兩名精靈的布包。里面裝著一種名為“塵土之影”的神奇魔法道具,它可以迫使隱形的物體現身。
多爾夫接過布包自顧自地走了,現場只剩穆迪和李昂。
穆迪顯得有些猶豫,他欲言又止。
“有什麼困擾著你嗎?老師。”李昂問道。
“我在想今天我們得到了一些前線的消息,按道理我們是該通知北伐軍知曉的,可是一旦有人露面,我們和泰坦陵墓恐怕就都暴露了。”
穆迪曾以山丘之王的身份參加過北伐戰爭,他當然是心系戰事的,希望北伐軍能夠打贏,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考古工作,這是他不得不顧及的。
李昂的心思轉得很快,他對穆迪說︰“請不要煩惱,現在我們並清楚那個死侍所言的真偽,所以我們不該貿然行事。如果她所言非虛,那麼情形是有利的,以兩萬大軍對陣一千,輸的一方怎麼也輪不到北伐軍。如果她騙了我們,那麼我們為什麼要將虛假的情報傳遞出去呢?”
李昂的話讓穆迪茅塞頓開。是啊,北伐軍士氣正盛,除了最初的兩萬兵馬,還有後加入的兩支矮人氏族,以及大量運送物資的輔兵,他們對陣一支孤軍只有優勢而沒有劣勢,又有什麼好擔憂的呢?況且北伐軍一定有他們自己的情報來源,得自考古隊的消息也未必能受重視。
總之,現在的情形是穆迪不必考慮其他,只專注于考古工作便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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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侍阿曼達的最終結果令李昂吃驚,竟然沒人願意對其下手。
一開始只有穆迪表明了他不願意殺女人的態度,但後來他的族人們也紛紛效仿。而維拉雖然有殺掉亡靈法師的態度,卻也是在發現阿曼達是一個女人之前。這個老婦人有多少罪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一個女人。所以維拉也沒對阿曼達痛下殺手。
現場不是沒有能狠下心的人,但他們也出于種種原因放棄了。考古學者們要維持他們學術人的形象,李昂要在維拉面前愛惜羽毛,而萊斯特作為俘虜沒有權利做任何事。
總之阿曼達女性的身份救了她一命,最終這件事不了了之。于是考古隊中又多出了一名俘虜。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李昂醒來時,多爾夫已經帶著他挑選出來的五名手下離開了,而其他人在準備著再次進入陵墓。
這一回穆迪做了系統的安排,他分出五個人手看管萊斯特和阿曼達,然後又分出五個人手放牧羊群,而剩下的三十名矮人、五名學者、李昂、維拉和他自己則全部進入地底。不僅如此,他還為這三十八個人設定了編號,並在正式進入洞口前依次報數,以確保考古隊中人數出現失蹤(或詭異地增多)情況時能夠及時發覺。雖然幾十個人圍在一起從一數到三十八顯得很蠢,但這是目前最簡單有效的方式了。
在編排序號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小插曲,當時穆迪將他自己設為一號,維拉和李昂分列二、三,而以哈維為首的五名考古學者就是從四到八,再往後則是穆迪的三十名族人。
誰知年老的哈維當即表示不滿,他認為他可以容忍作為考古領隊的穆迪排在前面,也可以讓著維拉這個女娃娃排在前面,但實在無法容忍李昂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排在前面!
穆迪勸說排位只是便于組織和管理人手的一種方式,但哈維就是不听勸解,堅持認為穆迪的排序是不尊重人的表現。
李昂認為哈維就是吃飽了撐的才會計較這種事,但他當然不能當面說出來,反而裝作極為大度的樣子,自請將自己的編號向後排。
這一退讓可就壞了事,不僅是哈維,其他四名矮人學者也紛紛表示不接受李昂的編號較自己更靠前。于是李昂只好退讓到編號八,雖然穆迪的族人們不會在乎什麼編號不編號,但在這個時候李昂必須要主動示好,因為這件事已經被哈維上升到了“尊重與否”的層面。所以李昂干脆同穆迪說自願獲得最後的編號,也就是第三十八。
李昂如願以償了,他頂著“三十八”這個蛋疼的數字,排在隊列之後準備進入洞口。
穆迪表現出對于李昂這個還未出師弟子擔任殿後任務的擔憂,因為陵墓里情況復雜,黑暗中可不一定潛伏著什麼。可身為領隊的他也沒辦法,為盡可能好地完成考古任務,他不能再節外生枝、另作安排了。
叮囑過其他族人照顧李昂後,穆迪命令全員帶好裝備,一齊進入陵墓。
這一回考古隊輕車熟路地下了陡坡,走過大殿,來到被毀機器的旁邊。
“這具機械本身就極具價值,如果條件允許,我認為我們應該優先將它運回巨爐城。詳加研究的話,我想我們矮人的工程學水平將超越那些侏儒人。”哈維說︰“其他文物歷經歲月,擅自移動的話極有可能發生損毀,所以我們不該挪動,倒是這機械經得起折騰。”
穆迪听從了哈維的建議,在分出人手警戒的情況下,考古隊當場將機械抬起,準備進行初步的研究。
這機械光是扁球形的身體部分便有兩碼高,且裝有八條機械腿,外形像極了一個蜘蛛,除了被穆迪打下來的“頭部”和完好機的械腿以外,人們還在其腹部發現了其他裝置。于是考古隊干脆將之翻轉過來,以便于觀察。三十個人費了好大力氣才達成目標,他們看到那是一個類似噴管的突出物體,以及兩條更為精細的機械臂。
“我猜測這根管子是用來加注某種液體的。類似侏儒人發明出來的蒸汽坦克,要靠燃燒高能燃煤產生蒸汽驅動,只不過這機械使用某種液體燃料罷了。”一名矮人學者說。
李昂大驚,沒想到這些矮人學者還真有兩下子,一開口就提到了效率更高的液體燃料,那不就是汽油嗎?!不過以李昂的眼光來看,那畢竟是條噴管,可不是什麼進油口。
“要我看卻不是,這金屬管的中心部分類似花灑,該是向外噴灑液體才對。”
其余矮人也紛紛附和。
隨後矮人們小心地將噴管的花灑部位擰下,再用探針深入金屬管,提取了一些內部的液體,那液體帶有淡淡的清香味。學者們小心地將探針包裹好,留待日後研究。
金屬管的功用暫且擱置,矮人們又開始研究起腹部那兩條細長的機械臂,這兩條機械臂雖長,卻遠不及另外八條機械腿,且十分縴細,頭部尖銳,絕非是用來輔助行走的。
有眼尖矮人借著火把的光亮,在那兩條機械臂之間發現了一條細線。矮人學者們試圖用鑷子將那條線摘取下來,卻用盡了力氣也沒能成功。
“這是什麼材質的呢?”有人問道。
“質地柔軟卻極具韌性,是我所沒見過的材料。”一名鑽研材料學的矮人學者搖著頭敗退下來。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好奇,紛紛上前查看,卻全部無果。而李昂也湊近觸摸,他覺得,這像極了一條金屬絲,非工業發展到一定程度而無法制造。
李昂雖然見多識廣,卻不能將另一個世界的知識和見聞帶到這里,所以他還是選擇沉默。
就在人們嘖嘖稱奇的時候,一名矮人突然指著機械腿說︰“你們看!”
他指著的部位是機械腿的腿梢,剛剛人們研究腹部的兩個裝置,卻將機械腿忽視了。只見機械腿的“足部”包有皮革一般的外罩,想來是在機械行走時用來增加摩擦力的,只不過時光已讓這台機械的“鞋子”腐朽不堪。
這不是最引人注目的,讓人看後心中一緊的是每一條機械腿的四周都帶有鋒利的刀刃!矮人提醒眾人觀看的那條機械腿的刀刃上,甚至還帶有暗紅色的血跡!
看來這八條機械腿不僅可以用來走路,還能用作殺人。
“沒錯,當初這家伙就是抬起機械腿攻擊我們的。”穆迪回憶道︰“歐音被機械腿洞穿頭顱,而格羅音被刀鋒開膛破肚。”
穆迪的話讓人們心寒,幾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出幾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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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的言論太過駭人,但細細想來這種情況並非沒可能,放置一台殺人機器在墓穴中,可以用來防範那些盜墓者。
這樣看來,第一次進入陵墓的穆迪等人,自然是被視為了盜墓賊,所以才會遭到這機械的攻擊。其實如果死去的泰坦泉下有知,大概也會視考古隊的行為為盜墓吧?雖然考古和盜墓有著天大的差別,但站在墓葬主人的角度來看,兩者是完全一樣的。
雖然早就知道這機器危險,但矮人們沒料到它專門被用作殺戮,所以心理上都對這鐵家伙產生了排斥,這種情況下繼續研究也變得不可能。
繞過機器人殘骸,考古隊繼續向前探索。也許是地宮佔地廣大,又也許是心理因素,考古隊繼續前行了很久也沒能走到地宮的另一頭,他們一直在幽暗的地底摸索。
黑暗中的人們走得也很慢,隊列末尾的李昂在心中估算過,大概一分鐘的時間里考古隊才走出不到五十米,這是大大低于平均步行速度的。不過地底環境復雜,如此行進也是實屬應該。
終于,無休止的黑暗走到了盡頭,人們看到前方出現障礙。緩緩接近以後,他們看清那是一口石棺,長寬大概在中等水平。
“泰坦的棺槨!”隊列中靠前的一名矮人叫道。
“別胡說!”一個矮人學者訓斥道︰“傳說中泰坦的平均身高達到三碼,如果這石棺屬于泰坦,足夠將三個你這樣的家伙塞進去啦!”
被訓斥的矮人不出聲了,而另一個起哄道︰“我們將這石棺打開不就好了嗎?看看里面到底裝著什麼!”
這次是哈維生氣了,“你要毀掉這珍貴的文物嗎?!一旦開棺,內部的尸身或文物發生氧化,你付得起責任嗎?!這些石棺一個都不能開!除非有法師創建起保護的結界方才可以!”
“可是,我們不就是來干這個的嗎?什麼都不能看也不能踫,如何考古呢?”那矮人還不服氣,頂嘴道。
“考古是在不破壞文物的前提下進行的!如果有損毀文物的危險,就不該開始!”哈維氣呼呼地說︰“你以為考古是進入陵墓探寶,然後把寶藏拿出去變賣掉,是吧?!”
穆迪眼見年老的哈維暴怒,他再也無法坐視不管,走回幾步說︰“當然不是,我回到巨爐城請眾位來,就是為我們提供意見和監督,如果我們有什麼做錯了,還請繼續指點。”
穆迪說完後轉向族人,“我們在戰時開啟這項考古工作,注定了我們不具有大規模轉運文物的能力,所以你們任何人不要想著從此處帶走所謂的寶藏。也許最終我們會取走一些有價值的文物,但那也是為後續考古工作做鋪墊。我將我們的考古工作定義為第一階段,這一階段的主要任務就是探明地宮的情況和規模,盡可能多地獲取有關陵墓的信息,排除一些存在的隱患。而大規模地發掘和轉運文物可能要等到第二乃至第三階段進行,屆時來到這里的很可能是另外一批人,畢竟全部工作做完需要耗費幾代人的時間。”
穆迪大致為這次活動定下一個基調,讓所有人明白他們是來干什麼的,告訴他們忘掉開啟石棺這檔子事。于是眾人繼續向前。
然而沒走出幾步考古隊便發現了另一口石棺!他們意識到同樣的石棺可能還存在更多。
“分開探索,每個方向去一人,遇到危險立刻返回。”穆迪命令道︰“八號向左,九號向前,十號向右!”
不得不說穆迪為每個人設定編號的辦法還是有些先見之明的,他點到誰誰就要听從命令行事。因為他是在按照編號的順序念,所以也不涉及到偏袒了誰的問題。而矮人學者們自然不可能被派去探索的,所以穆迪從他排在最前面的族人編號念起。
三名矮人同時出發了,很快不同的方向便傳回了他們的喊聲。
“我這邊有石棺!”
“這里也有!”
“我也看到了!”
如此一來,除了來時的方向以外,前方的扇形面積內竟都存在著石棺。
“原路返回!注意你們的周圍!”穆迪大喊道,黑暗中可視距離太短,他甚至不知道派出去的三名族人走到了哪里。
“我的天,這里到底有多少這東西?”一名矮人問道。
“那需要你一個接著一個地數啊。”另一個矮人打趣道。
族人們在開玩笑,穆迪這個當族長的卻嚴肅地說︰“沒那個必要,環境不明的情況下我們要盡量避免分散。無論這里有多少石棺,我們只消穿越過去,繼續向前探索。”
穆迪擔心的是以這座地下宮殿的規模,這里的石棺數量可能成百上千,一旦開始計數,要用去很長時間。
在等待的過程中有人提出疑問︰“棺槨如此多,難不成這兒是個合葬墓或公墓嗎?剛剛我們走過沒有石棺的地方,就是為了以後放置新的棺槨做準備?”
不得不說他的想法是有些道理的,這里也許就是個專門停靈的地方,或者說人們直接將往生者安排到這地宮中長眠。
“不。”哈維堅定地說︰“別忘了我們見到過這座地宮的名字——殺殉之殿。我認為這些棺槨中的死者都是殉葬者。”
李昂在心中暗嘆一口氣︰您就非要說出來嗎?
其實李昂一早就知道是這個答案了,殺殉之殿內的犧牲者只有可能是活人,而這些石棺就是證明,里面一定躺著一個個的殉難者。
一時間兩個答案揭曉,這讓現場變得有些沉重。原來泰坦並不像傳說中那樣和善,他們的葬禮是采取人殉制度的。
穆迪一邊搖頭一邊說︰“不可置信,殉葬者尚有如此規格的棺槨,那麼這座陵墓的主人該是以何種豪奢的方式入葬呢?讓我無法理解的是他為什麼需要這麼多人來殉葬。”
確實,死則死矣,為何要殘害如此多的生靈呢?
這時,黑暗中傳來腳步聲。
穆迪馬上警覺起來,高聲道︰“你們的編號!報上你們的編號!”
“八。”
“十。”
兩個聲音傳回來,然後這兩個聲音的主人先後從黑暗中走出。穆迪看了一眼維拉,維拉掃視了一遍返回的兩名矮人,點頭向穆迪表示沒問題。
“回到隊列中去。”穆迪這才松口。
然而,出發時走了三個,卻只有兩人返回。
“九號?!”穆迪朝著前方喊。
沒人回應他。
“該死!”穆迪拔腿便朝前方的黑暗中跑去,一邊跑一邊說︰“所有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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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穆迪帶回了編號為“九”的矮人,準確地說是他的尸體。眾人圍上去,查看在這矮人的身上發生了些什麼。
穆迪的表情像是他自己挨了一刀,“脖子被擰斷,連慘叫都沒有就死了。”
“看到凶手了嗎?”
“如果讓我看到了我就將凶手砸成肉餅!”穆迪恨恨地說。
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一人,而後全身而退不留蛛絲馬跡,那一定是個危險的殺手。這想法讓人們開始慌亂,至少心緒已不如當初一般平靜。
“不必擔心,那不過是個藏頭露尾的小人罷了,他不敢接近人群,也不敢偷襲穆迪老師。”李昂發聲穩定眾人的情緒,這時候千萬不能讓考古隊的人自己先亂起來。
哈維顫聲問︰“會不會是另外一個殺人機器呢?”
“不可能,剛剛那台機器的風格是不管有多少人,直接沖上來攻擊。才不會如此卑鄙、陰損。”穆迪將那死去矮人的尸體放下,示意其他人處理好。
矮人們掏出帆布,正準備如同對待歐音尸體那樣將之包裹好的時候,哈維戰戰兢兢地說︰“我想我們落下了一道工序。就像你們說過的,歐音被破壞大腦而死得徹底,格羅音只是被開膛破肚所以離奇失蹤。那麼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以防這個‘九號’以某種形式回歸呢?我猜一旦他醒來,不會表現得很友好。”
哈維的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了,穆迪取下背上的大錘,想要砸爛死者的頭骨。但英勇的山丘之王再一次猶豫了,他沒法對他自己的族人下手,即使那只是具尸體。
穆迪不是不能指派一個人代勞,但恐怕在場也沒有一個矮人願意對昔日的同族做這件事吧?
李昂不能讓穆迪因為猶豫不決而失去威信,他從人群中走出來,說︰“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獲得這份殊榮,讓一個往生者獲得安息,這是我的榮幸。”
矮人們神情黯然,認同了李昂的說法。
李昂從腰間摘下“暴食者”,俯身用戰斧柄端的長釘對準死去矮人的太陽穴,說︰“如果我死了,希望你們對我做同樣的事。”
矮人們紛紛點頭,有人還說了感謝的話。李昂看向維拉,火光中維拉也對他抱以微笑。
李昂用力地刺下去。
處理過此事,有矮人將死去同伴的尸體包裹好並背在背上。考古隊商討接下來的對策。
“凶手躲在暗處,我們要不要先退出去做些準備呢?”一名矮人學者問。
“這一次不必了。”穆迪說︰“不管那東西是什麼,我們都必須將他除掉。”
在黑暗中獵捕無疑是很危險的,獵人和獵物的角色很容易轉換,但考古隊沒有選擇,裝作那矮人沒死過,繼續向前走嗎?把背後留給一個凶手?絕不能。
“等一等!”在眾人要行動起來之前哈維出聲道︰“若那凶手知道這座陵墓的信息或者它本身就極具考古價值,那麼請不要將它殺死,制服就好。”
考古就是考古,不能因為憤怒便忘記了來這里的初衷。
“我是說,如果可能的話。”哈維補充道。
人們行動起來,他們兩兩一組排成一排,自石棺中間的空隙走過,采取拉網式的搜尋方法。即使一字排開,考古隊排出的長度也遠沒達到大殿的寬度,搜索這座由石棺組成的“叢林”的話是一定留有空當的。但是沒辦法,人與人之間不能再分散了,否則恐有被個個擊破的危險。
每兩個人擁有一支火把,他們左右相顧,慢慢穿越這片石棺群。
非常巧合的是李昂與哈維分到了一塊兒,他被委以保護老矮人的任務。事實上現在的李昂連保護他自己的能力都欠奉,兩個弱雞被分到一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注意你們左右兩側的人,發生狀況所有人都要立刻向事發地聚攏,出發!”穆迪一邊走一邊大聲提醒道。
石棺群並不密集,最近的兩尊石棺也要相距4到5碼的樣子,再加上這些石質棺槨確實有一定數量,這導致了這片“石棺叢林”佔地面積廣大。好在它們都是規則排列的,探索下去並不難。
也許是為了說話分散注意力,免得覺得恐懼,哈維主動對李昂說︰“在外面的時候我曾因為編號的排序問題針對你,你不會怪我吧?如果,如果出現危險的話……”
哈維言下之意是要李昂保護他。李昂有些好笑,他本想嚇唬哈維一番,但考慮到哈維的年紀和此地的氛圍,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我當然不會介意,那是您身為一名學者該有的榮譽,如果出現危險的話,我會擋在你的身前。”
哈維似乎是心安了,他長吁一口氣說︰“嗯,難怪穆迪那樣著力培養你,你這個人無論是心胸還是能力,都是值得他這樣做的。為了表達我對你的歉意,這次出去以後,無論你想知道哪方面的知識,而我又有所研究的話,我都將毫無保留地教授給你。”
李昂曾惡補過索蘭西亞大陸的歷史和地理,但那都是由格拉維斯告訴他的,現在的他大概知道索蘭西亞大陸從南到北有幾個區域,一些重要的城鎮和一些歷史事件,除此以外則一無所知。若有哈維這個學究式的人願意擔任老師的話,這自然是好事。
哈維見李昂沉默,以為是李昂不願意學這些,他解釋道︰“可不要小看了我哦,除了和考古有關的歷史以外,我還對政治和軍事很有研究,我能教你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領主,如何完成君主教給你的命令,如何建功立業。這可是你將來會用到的。”
李昂忙說自己是在思考問題,他本人是極其願意跟隨哈維學習的。
哈維听後很滿意,李昂謙遜的回答又在老學者的心中加了不少分。
就在這時,右側傳來一名矮人的喊聲︰“尸體!”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朝著發出喊聲的地方跑去。
越是這種混亂時刻越是需要冷靜,李昂並沒有急于沖向事發地,而是護送著哈維慢慢向那個地方走去,他唯恐在這種時候出現疏漏,再被凶手偷襲成功。
為此李昂還開啟了他的空中視野,從殺殉之殿的上方觀察考古隊四周,查看有無可疑的身影要趁亂作惡。
遺憾的是雖然考古隊中有大量火把,李昂也很快找到了考古隊所在,但除了光照以外的地方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聚攏到事發地後,李昂在矮人群中看到了個子高高的維拉,發現她沒事之後,李昂才和眾人一起觀看那被發現的尸體。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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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具蜷縮成一團的人形尸體,身上裹著腐爛的碎布。其皮膚呈蒼綠色,部分灰暗發白,而裸露在外的肌肉則干枯貼骨,並因缺水而發生皸裂。至于面部則已扭曲無法分辨,只余一顆呲出干癟嘴唇的長牙。整具尸體乍看上去像是一個風干了的猴子,而其身長則否定了這一結論。
哈維只看一眼便驚叫道︰“干尸!是陵墓中的干尸!這是文物!”
穆迪忙命令族人們將帆布鋪在地上,再將尸體抬上去放好。隨後全部五名矮人學者一起圍上去,用各種工具展開尸檢。
緊張的十分鐘過後,哈維滿頭大汗地站起身。雖然老矮人看上去很疲憊,但臉上卻洋溢著難以抑制的笑容,“這是具獸人的尸體,身長兩碼,死因為右後腰處的外傷。”
李昂見過獸人,他們的膚色與人類不同,有綠色、墨綠色、暗綠色等等,總之是脫離不了綠這個主色調。而這具干尸成蒼白的淺綠,其他位置灰白,應該是死後膚色褪去所致。
“他是殉葬者嗎?”
“他的身體怎麼會不腐?”
“他是凶手嗎?”
“他的姿勢怎麼這樣怪?”
……
一時間眾人紛紛發問,吵嚷聲交織在一起。
“別心急,我還沒說完。”哈維止住眾人的問話,說︰“我認為他確實是名殉葬者,之所以沒腐爛是因為干燥和防腐手段的共同作用。好消息是憑尸體現在的僵硬狀態是不可能移動並殺人的。至于他的姿勢,是因為采取了‘屈肢葬’的原因。”
屈肢葬,是一種古老的喪葬形式。就是把死者的四肢屈折起來,使整個人呈蜷曲的形狀,而後放入棺槨。
“古老的傳說中屈肢葬能防止死者靈魂出走,以免向活人作祟,這種入葬方式作用于死者身上,也證明了死者殉葬者的身份。由于其枉死,活人害怕其化為惡靈作惡,才會用了這個惡毒的方法。”哈維娓娓道來。
漲姿勢了!看來找這些考古學者來是個正確的選擇。要是讓李昂猜,他會猜測這樣做能讓尸體佔用空間較小,比較節省棺槨用料……
當哈維在解答眾人疑問的時候,其他矮人學者也沒閑著,正繼續進行尸檢。他們發現,尸體的傷口處有縫合的跡象。
“哈維,你最好來看看這個。”一個人出聲提醒道。
哈維轉頭查看,發現那傷口確實經過縫合。縫合當然是在死者死後不久就進行的,只不過後來尸體水分喪失,讓縫合線和被縫合的地方一起下陷,導致一開始沒人注意到有縫合線的存在,使初步尸檢只認定此處為外傷。
“會不會死者其實只是名傷者,他因傷重死亡,尸體被縫合後才下葬?”一人問道。
李昂覺得這種可能不是沒有,在他原來的世界里,醫學學院解剖尸體並研究後會立即對尸體進行縫合,而後才火化處理。也許在泰坦們存在的那個時代,其人文精神也高度發達,對遺體的處理也要求縫合才能下葬。
哈維卻不同意,他說︰“別忘記了我們在哪兒,我們在殺殉之殿,此人的身份只有可能是殉葬者,我還是更傾向于我原來的觀點。而縫合尸體應該也是防止靈魂出逃的一部分。”
“如果我們能看看傷口下的情況就好了,看看有沒有肌肉組織或器官被切除,看看傷口被縫合了幾層。”李昂忍不住說道。
眾人向他投來怪異的目光。
李昂當即反應過來,自己犯“穿越後遺癥”了!以他一個異世界的旁觀者身份來看,這個縫合口還有可能是做手術所致,一旦身體內部出現被切割的痕跡,那就直接地證明了他的觀點。再者腹腔手術的縫合是很嚴格的,可不是在接近表皮的地方縫一道就完事,而是要做多層次的縫合,將刀口處的肌肉和皮膚嚴絲合縫地對接在一起,讓傷口完美地愈合。
李昂脫口而出卻忘記了這個世界可能還不存在手術這種事,如果是那樣,他的身份可有暴露的危險。
正當他絞盡腦汁怎樣將場面糊弄過去時,哈維說話了,“你的猜測也不是沒可能,但我仍堅持原來的觀點。不過查看一番傷口下的情況確實是個好辦法。”
哈維說完後轉向穆迪,其他人的目光也一同跟著看過去,這化解了李昂的尷尬。
哈維的意思很明顯,他在等穆迪的態度。泰坦陵墓中出土的干尸自然屬于文物,將其拆開查看內部屬于對文物的損壞,雖然這樣做是為了弄清楚死者的情況和信息,但在正式做之前要征得穆迪這個考古隊領隊的同意。
“這里至少有一千口石棺,干尸絕不止這一具。”
哈維對穆迪說,他的意思是損毀一具無傷大雅。
“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弄清陵墓中的狀況,既然這樣做有助于你們解開謎團,那就做吧。”穆迪首肯。
在李昂看來,矮人考古學者們的方法還太原始也太業余,若是放在他曾經的世界,出土一具干尸一定會用超聲波等儀器掃描才行,斷然不會粗暴地進行解剖。當然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局限性,矮人們在此時如此做是無可厚非的。
看得出來死者生前很強壯,他的肌肉即使因為喪失水分而干癟、萎縮,也仍有相當的剩余量,腹部位置遠沒達到肚皮與後背粘連在一起的情況,這讓打開後腰處的傷口變得可能。
矮人學者們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在干尸傷口處展開工作。
也許是其他防腐手段的原因,干尸並未完全被風干,肌肉組織相對柔軟,矮人學者們輕易地便將傷口打開,從中提取出一根縫合線。
一名矮人學者用鑷子夾著縫合線靠近火光,仔細觀察後驚叫︰“這材質我們剛剛見過!”
眾人圍上去查看,而李昂比這些矮人們要高,他的視線跨過矮人們的頭頂落在那縫合線上。這種材質的縫合線他確實見過,就在剛剛經過的殺人機器上。
“是那機器縫合的傷口嗎?”穆迪也看出了端倪,他下意識地脫口問道。
目前看來這種可能性極大,還記得那機器的下腹部有兩個裝置,其中一個就是兩條細長的機械臂,人們在機械臂尖端發現了這種金屬絲一般的縫合線。
“機器縫合的?”哈維不可置信道︰“可是如你所說,那機器見到活人就會攻擊。難道它殺了人之後還會再將傷口縫合起來嗎?這可是前後矛盾的事!”
就在矮人們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矮人突然說︰“這是什麼味道?”
眾人不明所以,紛紛深吸一口氣,他們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哈維想到了什麼,他從包裹里拿出一根探針,將外面的包裝取下後湊近聞了聞,“這味道和從機器噴管里提取的液體一樣。快找找是從哪兒傳過來的!”
“這氣味來自尸體的傷口,不不不,我是說來自傷口里面!”靠近干尸的學者說。
尸體上的兩樣發現竟然都和那殺人機器聯系到一塊兒,這讓人們思維開始變得活躍起來。
“那機器是用來屠殺殉葬者們的,它會攻擊一切活著的生物。”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來,眾人循聲望去,看到最近一口石棺中站起來一個矮小但粗壯的身影。
“他是亡靈!”維拉立刻對眾人預警。
人們無不在驚恐中各自防備。
而那說話的身影則毫無反應,繼續說︰“機器將活人殺死後向會尸體噴灑這種帶有芳香氣味的防腐液,以保持尸體不腐。再用金屬絲將死者的傷口縫合,擺成蜷曲的姿勢放入石棺,以免靈魂逃脫,達到讓殉葬者永生永世無法安息的目的。只不過一千多年來尸體外部的芳香消散了,而傷口中還殘留著防腐液。它很芬芳不是嗎?掩蓋了我身上的腐臭!”
說完,那身影自石棺上起跳,猛撲向眾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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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和維拉蓄勢已久,他們馬上采取了應對。維拉的聖光擊中那飛撲的亡靈,使其從半空中掉落,穆迪趕上用巨錘橫掃,將掉落中的身體擊飛。
除了巨錘打中肉的悶響,人們還可以听到清脆的骨折聲。
若是換做常人,穆迪勢大力沉的一擊就足以將之擊斃,但亡靈們的要害卻只在頭部,所以雖然被穆迪打飛,但那亡靈落地後馬上爬起來沖向這邊。
那矮小的亡靈越來越近了,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雖然高度腐爛,但穆迪仍舊看清了對方的臉,山丘之王陷入呆滯,他本該砸下的大錘也僵在空中不動。
眼睜睜地看著那亡靈接近而毫無反應,人們意識到穆迪出了狀況,可此時援手卻已經晚了。就在亡靈咬中穆迪臉頰的前一刻,一道聖光飛過,將亡靈打得倒地不起。
“小心!他的速度太快了,他受了黑魔法侵蝕!”維拉厲聲提醒道。
穆迪如夢初醒,他將手中的大錘放下壓住那亡靈,使其動彈不得。而後穆迪試探著問︰“格羅音?”
穆迪的問話讓其他人吃驚,他們定楮觀察,看到了一個令人惡心的不死生物。他的身材短小,與在場的矮人們相似。只不過其周身高度腐爛,尤為令人抓狂的是他的腹部大開,腐敗的腸道和髒器都暴露于空氣中,生出的蛆蟲已遍布全身。再將目光轉向對方的面部時,當場就有好幾個矮人發出了呼喊。
“天!真的是他。”
“格羅音,那是你嗎?”
“你還認得嗎?”
矮人們的問話和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這亡靈正是失蹤了的格羅音,他生前是個矮人,故而身材同樣矮小。李昂仔細看對方扭曲、腐爛的五官,發現自己對對方有些印象,似乎格羅音也是自雷霆王城返回的一員,曾與李昂同行,不想現在卻變成這副模樣。人與人的生命際遇不同,實在是令人唏噓。
“是我,我的族長大人!”亡靈身體被壓住,兩條手臂猶直直伸出,想要抓撓穆迪,“你把我丟在這里的這段日子,我過得很好!”
任誰都能听出這是怨毒的控訴,但至少證明了這亡靈確是格羅音無疑。
穆迪神情哀傷,“原諒我,將你丟下不是我的本意,我不知道你會醒來,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我想原諒你!原諒你們!可是我做不到!我親眼看到你們帶走歐音的尸體,那時我就想走出來,讓你們幫我解脫!但我恐懼,我不敢面對真正的死亡!”格羅音歇斯底里地嘶吼,然而死亡已經永遠地改變了他的聲音。
“我、我們是會幫你的……”
“幫我?怎麼幫?!我也上過戰場,我也與亡靈們作戰,那些被咬過一口的傷者都得不到救治!如果沒有聖騎士和牧師在場,你們會當場將其殺死!更何況是我這樣一個活死人呢?!別騙我,我見到過你那麼做!”格羅音指著穆迪大喊。
有矮人看向穆迪,他們似乎知道了他們的族長有另一面。
“收起你們的偽善吧,現在我的心中充滿了對于你們這些生者的憎恨,殺了我,快!”格羅音咬牙切齒。
維拉走近穆迪,輕聲說︰“根據教會多年來的研究,復生後擁有自我意識的亡靈都可被歸于高階亡靈一類,之所以他們還會有清醒的意識,正是因為他們的大腦受到強大黑魔法的保護,也因此他們學習黑魔法的速度和能力非常快。現在看來死侍阿曼達口中‘有潛力成為死亡騎士’的亡靈一定就是他,所以不能讓他落入黑暗王國手中。再者這類亡靈除了有對于新鮮血肉的渴望之外,還會本能地憎恨活人,即使有生人試圖與他們相處,最終也會受到失去理智的他們的攻擊。所以,我建議您在此時將隱患排除。”
在這件事上維拉不打算強行采取措施,因為格羅音是矮人們的族人,她必須照顧到這些人的想法,所以維拉只是給出她自己的建議。
穆迪向維拉表示感謝,然後轉向格羅音,“剛剛是你扭斷了無辜族人的脖子嗎?”
穆迪說的是剛才被派出探路,而後被發現慘死的那一個。現在那矮人被包裹進帆布,由別人背在背上。
“是我做的,我饑餓,我想有個人來陪,所以我殺了他!只不過你趕到了那里,沒來得及將他拖回這口石棺罷了,我有罪,懲罰我吧!”格羅音哈哈大笑起來,似乎是在挑釁和激怒穆迪。
“我有愧于你,但終結你是我不得不做的事。”這一次穆迪不再猶豫了,他抬起大錘便向下砸,因為他發現了每次他的猶豫都會帶來糟糕的結果。
沒殺萊斯特船長是個錯誤,沒殺死侍阿曼達是個錯誤,就連讓李昂代勞破壞族人大腦也是個錯誤,事後穆迪認為本該由自己這個族長來送族人最後一程。所以這一次,穆迪干脆,果決。
然而,哈維叫停了這動作。
“考古!他也許知道考古的信息!”
大錘停頓下來,覺得被玩弄了的格羅音嘶吼著起身,想要啃咬距離他自己最近的血肉。而穆迪沒給他這機會,大錘向下,悲慘的格羅音再次被壓住。
“殺了我!殺了我!”格羅音的嘶吼聲回響于地宮中。
哈維顫抖著走近,“看在你曾是名矮人的份兒上,請回答我幾個問題,拜托了。為你生前的國度做些……”
“快問!”格羅音吼道,他覺得這些活人一個個都面目可憎,統統該下地獄!然而讓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曾經對于他自己來說充滿無限魅力的考古工作也變得可有可無、乏善可陳了呢?以至于對方要問與考古有關事情,也讓他心煩意亂。這是格羅音無法搞清楚的問題,也許是因為死亡帶來了改變,又也許可憎的是整個世界,而不僅僅是活人吧。
“請問,你是如何知道那殺人機器作用的呢?你剛剛說得那樣詳細,不似作偽。”
“我只回答一遍,不信的話我發誓我會吃了自己的舌頭,讓你們再听不到我說話!”格羅音嘶啞著說︰“是那干尸的靈魂告訴我的,他生前是泰坦的殉葬者。一千年多年前他目睹了那殺人機器對于這殺戮之殿內上千人的屠殺,他眼睜睜地看著活人一個個地死去。人們反抗、斗爭,卻如此無力,最終他們放棄抵抗,一個個躺在地上等待死亡。輪到他的時候他掙扎,而其他人只是麻木地看著。”
格羅音進入了“亡靈之將死”的階段,他不僅說了實話,還將一些哈維問題以外的東西轉述出來。
“那干尸的靈魂?!這怎麼可……”哈維扇了他自己一個耳光,以免再犯這種錯誤。萬一格羅音真的不肯再回答問題,那將是考古隊的重大損失。
“我們可以見見他嗎?你的靈魂朋友?”哈維試探著問。
“他?剛剛他不是被你們放走了嗎?”格羅音露出嘲弄的笑容,“你們打開了那縫合口,他的靈魂就從軀體的牢籠中解脫了。或者去所謂的冥界,或者永遠地消散了吧?還有,我們不是朋友!我佔用了他的石棺,將他丟在地上,你覺得我們會是朋友嗎?”
人們望向剛剛格羅音從中站起身的那口石棺,原來這石棺本屬于這具獸人干尸。竟是格羅音推開棺蓋,鳩佔鵲巢了。不得不說這符合一個死者的心態,即使格羅音變得再惡毒,他也想著為他自己尋找一個歸宿吧?
“請你將這里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無論這一個多月中發生了什麼,都請你告訴我!”哈維的這個問題雖然寬泛,但是代表了他的心態,此時他如饑似渴地想要從格羅音處獲取這座陵墓的信息。
“我已經死了一個多月嗎?”格羅音喃喃地說︰“讓我告訴你吧,這段時間里除了黑暗,就是黑暗,還有無盡的黑暗。我失去觸覺,雙目又因黑暗無法看清東西,我只能在這里徘徊,我撞到牆壁上跌倒,索性便不再起身,等到尸油遍地後再站起來繼續徘徊。這段時間里我擁有無盡的空虛,那靈魂是唯一我與之交流過的東西,然後我佔據了這口石棺,然後我听到了聲響,等到了你們。”
格羅音描述的情形太過淒慘,恐怕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在這段時間里瘋掉吧?他不知道他已經死去了多久,也就是說他沒有時間概念,那麼無盡的黑暗確實能將人折磨得瘋掉。現在已經沒人覺得性格變化會是一種意外了,格羅音確實有理由恨所有人。
“是你們害我成這樣的!我恨你們!”格羅音描述這淒慘的情形後就連他自己也無法抑制心中的仇恨,進而大叫起來,“我要吃掉你們!將你們變得和我一樣!讓你們也嘗嘗……”
穆迪的大錘打斷了他,將他的腦袋砸得稀爛。這不是懲罰或報復,而是一種同情,穆迪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族人陷入到這種無助、淒涼和悲慘的境地了,所以,穆迪幫助他解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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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族長,我們本可以從他口中得到更多!”哈維無奈地說。
穆迪看著格羅音被砸爛的腦袋,“他已經為這次考古行動獻出了生命,就讓他安息吧。”
眾人沉默,發生在格羅音身上的慘劇確實令人扼腕。最終那可憐的矮人獲得了同他弟弟歐音一樣的待遇,他被他的族人們用帆布包裹起來,背到了背上,準備帶到外面入葬。
能夠引起人們嘆息和驚恐的遠不止亡靈格羅音,還有被確定為殺死所有殉葬者凶手的殺人機器。它身下的兩個裝置一個用來對著尸體噴灑防腐劑,另一個用來將傷口縫合。
好在考古隊第一次進入墓穴的時候,那機器似乎因缺乏能量而行動緩慢,這給了穆迪機會將之擊毀。否則屠殺掉上千人的恐怖機器絕不會那樣好對付。
屈肢葬和蓋棺的工作也該是由殺人機器完成的,泰坦們創造出如此邪惡的東西,他們不該繼續站在神壇上。
死者長已矣,但活人們的考古工作還得繼續。
目前的考古隊沒有保護好一口石棺內部文物免于氧化的條件,所以打開其他石棺是極不明智的行為。這就使得被格羅音推開的石棺成為了難得的考古目標,矮人們用疊羅漢的方式對石棺內進行觀察。
哈維騎在另一名矮人的脖頸上,提取了一些石棺中的物質,觀察後說︰“這些是木炭,它們吸收了尸體中的水分,在和有香味兒的防腐劑一起作用下促成了干尸的形成。木炭和防腐劑的同時存在足以證明泰坦們是刻意想保證殉葬者們尸體不腐,原因尚不明確,但我認為結合屈肢葬防止死者靈魂轉生是最大的可能。亡靈格羅因說過,打開干尸的縫合口導致了靈魂被放走,這印證了我的想法。而這些殉葬者的入殮方式和規格都該是相同的,所以我認為其他石棺中也存在著相同的干尸。”
哈維一邊說,另一名矮人學者一邊飛速用筆記錄。
“把那獸人的干尸放回到石棺中吧,這里一定能比外面更好地保存尸骨。”
沒說的,這種活兒只能由李昂來完成,因為身高問題,矮人們只能以拋物的方式將尸體送回石棺,而那樣對待文物顯然是不合理的。李昂抬起干尸,在哈維監督的目光中將干尸小心翼翼地放入石棺。
處理好一切後,穆迪要求所有人報數一遍,以免出現在剛剛的活動中有人走失的現象,結果是全員都在,只不過九號矮人沒能出聲喊出他自己的編號罷了。
考古隊繼續向前走,但恐怖的氣氛和來自格羅音的沉重已經讓人們沉默下來。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人們終于走出了這片石棺叢林,他們看到了一扇高大的金屬門。
與一群矮人相比,李昂毫無疑問是鶴立雞群的那一個,但當他抬頭仰望這大門時,還是有了渺小的感覺。這扇門的高度使得火把的光照不足以看到門楣,而門寬則至少有三四十碼。
這扇門絕不是用來給人類行走的,至少不僅僅是人類。
“我們如何去往門的另外一邊呢?”一名矮人仿佛是夢囈般問道。
打洞嗎?那確實是矮人們的專長,但在如此巨大的門旁打洞,會讓考古隊看上去像一群老鼠。
“左右分散,查看還有沒有其他通路,注意不要落單。”穆迪吩咐道。
至少也要觀察好四周情況再做打算,冒然開始挖掘工程,會帶來不可預期的後果。
李昂隨一眾人向大門的右側走,在走過同樣的鐵質門框後,李昂看到了牆上有兩個類似老式閘刀電閘一樣的裝置。這裝置距離地面並不高,就連兩個矮人疊在一起也能夠到。
“這是什麼?”李昂提醒人們注意。
恰巧哈維也在朝右側走的隊伍中,他與另一個考古學者短暫商議無果後朝著另一頭喊︰“穆迪族長!你最好來看看這個。”
很快穆迪便帶著另一波人跑過來了,他看著牆壁上的閘刀直皺眉頭。
“我覺得扳動那裝置能使得這扇門開啟,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們就能夠快速地到達門的另一側去,當然也極有可能是我猜錯了,扳動它也許會帶來危險。無論如何,我覺得該由你來拿主意到底怎麼做。”哈維說道,他將難題留給了穆迪。
穆迪面臨選擇︰既然這兩個裝置出現在門邊的牆壁上,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用來開啟這扇金屬門的。但是萬一扳動它啟動這陵墓中的陷阱或是別的什麼,就會帶來不確定性,有可能立時將考古隊帶入絕境。
穆迪咬了咬牙,“我們別疑神疑鬼了,就算這是陷阱,我也想見識一下!最好扳動這東西後會出現另外一個殺人機器,我還想再將它打碎一次!李昂,你去做吧。”
李昂覺得穆迪是因為格羅音的遭遇而變得不理智,當初是那殺人機器將格羅音開膛破肚,所以穆迪才會產生要再“會一會”殺人機器的想法。
不過李昂覺得穆迪話中的另外一部分很有道理,那就是人們在此時不該疑神疑鬼。所以他走過去,用力將那閘刀一般的裝置扳動。
“嗡”地一聲響,人們的頭頂出現光源,這讓眼楮已經適應了黑暗的人們覺得刺眼,他們紛紛遮目躲避。但穆迪沒有,他認為是他下了啟動裝置的命令,一切後果都該由他負責,如果有危險,他是需要第一個頂上去的人。所以他不顧雙眼被光芒刺激得流淚,張開眼眶看向四周。
然而什麼也沒發生,只有頭頂上那一排排亮起來的光源,它們直達大殿的另一頭。
過了一會兒,李昂和其他人也睜開眼,驚訝地看著光明如晝的殺殉之殿。此時他們能看到大殿另一頭的土坡,那高度達幾十碼的土坡在人們眼中只有巴掌大小,近大遠小的規律足以說明這大殿的長度很離譜。而門左右兩側的寬度也非常驚人,在這樣的寬度下就連幾十碼的金屬門也顯得窄小,考古隊能在剛剛黑暗中來到這扇大門前,不得不說是一種幸運。再就是數以千計的石棺了,也許矮人們因視線被遮蔽而看得並不真切,但身高足夠的李昂和維拉則能看到這些石棺的頂部,他們知道這石棺群到底是有多震撼。
而且由于黑暗的關系,一路走來的考古隊錯過了很多“景點”,他們沒能看到一排排支撐著大殿頂棚的巨型石柱,也沒能看到從入口處一直綿延到這一頭的石刻壁畫。
即使是這樣,已經被震驚了太多次的人們還是很快就對殺殉之殿的全貌失去興趣,他們抬頭觀察到底是什麼帶給他們光明。
哈維眯著眼看棚頂排成一排的光源,說︰“這類似侏儒們創造出來的工程學光芒,這種光芒的亮度和方便程度遠勝傳統的火光,只不過那種工程學設備需要一種極為稀有的金屬作為材料,所以沒有做大規模推廣,沒想到這里竟然有如此多。”
此時的李昂思緒激蕩︰工程學光源?這不就是電燈嗎?!我早該想到的,既然泰坦們能制造出全自動化的機器人,他們當然也能制造出相對簡單的電燈。
而哈維猜的沒錯,侏儒人們發明的“工程學光源”與頭頂的電燈應該是一樣的,“極為稀有的金屬材料”則一定是用來做燈絲的錳元素。
終于在異世界看到了自己所熟悉的東西,李昂開始對這里有了那麼一絲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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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殉之殿變得燈火通明,這對于考古隊來說無疑是個大大的利好。黑暗帶來的不確定性沒有了,光明總是能讓人們感覺安心。
“泰坦們的照明設備嗎?”穆迪和其他人一起驚嘆于泰坦們的鬼斧神工。
其實在李昂看來,這些電燈還不算什們,因為他知道這種東西的原理。但除了電燈以外,這座龐大的地下宮殿才堪稱建築中的杰作,它恐怕是整片大陸上最高、最大的單層建築了。
殺殉之殿還只是泰坦陵墓的一部分,若是整個陵墓加在一起,面積恐怕要比得上雷霆王城的一個區,而建造這座全封閉式的陵墓自然要比鋪就一座城市難得多。
剛剛李昂扳動兩個裝置中的一個,開啟了這大殿的照明,而剩下的那一個則一定是用來打開金屬門的。哈維等人催促著李昂將門打開。
然而穆迪卻制止了李昂那樣做,“今天我們已經經歷了太多,就到這里吧,我們又有同伴需要埋葬了。”
雖然哈維等人有些不甘心,想要一鼓作氣地探索下去,但現實情況確實令人們身心俱疲,今天到此為止也不失為是一個好的選擇。于是,考古隊原路返回。
擁有了光照之後,考古隊的行進速度明顯加快,他們只用了半個小時便回到入口的土坡旁。過程中他們詳細檢查了一遍石棺群中是否還隱匿這什麼其他危險,但最終一無所獲。哈維曾想到留在這里繼續對整個殺殉之殿進行研究,可穆迪不同意,這里畢竟是一座陵墓,任何不可測的事情都可能發生,他堅持考古隊要全體共進退。最終所有人員一起走上土坡,離開了陵墓。
考古隊返回地面,而且又帶回了兩具尸體,這讓包括留守在營地中的幾名矮人也變得更低沉了。
唯一幸災樂禍的是死侍阿曼達,她忘記了昨晚所受到過的死亡威脅,盡情嘲弄道︰“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去做什麼了,你們是群盜墓賊!像你們這樣打著采礦或考古名義來北方的冒險者不知道有多少,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變成了黑暗女王的勇士。告訴你們吧,雖然我們黑暗王國對于尸體有巨大的需求量,但我們才不會打那些已經下葬了人的主意,比起來還是你們活人更無恥些!”
“夠了!”一名從殺殉之殿中出來的矮人怒斥道,他目睹了格羅音的慘狀,此時心中正是憂郁,“你這邪惡的女人,你懂得什麼是‘考古’?我們為所有生靈追尋他們的起源,而你們呢?就知道搞破壞的渣滓!”
阿曼達立即反唇相譏,“考古?你們只是打著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攫取別人的財富罷了,就是盜墓!你們覺得我挖開那個什麼歐音的墳墓很可恥,但那是因為我迫不得已,有命令在身上。而你們呢?有誰強迫你們這樣做嗎?你們捫心自問,你們做的和我有什麼區別嗎?一樣是打擾死者的安寧罷了!甚至你們還要更可恥!”
那矮人的口才當然比不上阿曼達這個老女人,他氣得滿臉通紅,攥緊拳頭便要狠揍阿曼達一頓。
“夠了!”穆迪在遠處及時制止了這場鬧劇,“把那女人的嘴塞住。”
雖然矮人仍舊很憤怒,但他听從了穆迪的話,將碎布條塞入阿曼達的口中,使其無法再用言語攻擊眾人。
雖然阿曼達無法再說話了,但她的話仿佛刺中了眾人心中的某個部分,那就是己方的行為到底該如何來定義呢?也許,真的就只是盜墓吧……
比起惡毒而嘴碎的阿曼達,船長萊斯特要精明得多,他閉口不言,免去了被塞住嘴巴的痛苦。
其余人休息和準備晚飯,而考古隊的核心部分則圍繞在一起對今天的工作做總結,並對以後的工作做規劃。
“殺殉之殿雖然廣大,但可以確定的是它只是整個泰坦陵墓的一部分,類似巨魔古帝國的人殉陪葬坑一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哈維對眾人做著解釋,“可以想見,那巨型金屬門後還有這陵墓的其他部分,至少還要有主墓室和藏寶室,而我認為殺殉之殿中的那些光源也一定由陵墓中的某個部分提供能量。萬一死去的泰坦位高權重,還可能存在為其歌功頌德的文字記錄,這也要單獨開闢出一個空間。甚至泰坦生前所用的武器和家具,或他穿過的衣物,都可能單獨存放。另外泰坦的配偶或子嗣,也有可能被葬入這座陵墓,畢竟這陵墓的規模實在太大了,我甚至懷疑它是否是泰坦們祖祖輩輩的墳塋。”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好多地方要探索嘍?”穆迪憂慮地說︰“多爾夫他們並沒傳回任何消息,我擔心戰場上的局勢不允許我們在這里長久地呆下去。”
走出墓穴後可用來擔心的事情就更多了,穆迪這個領隊不僅要考慮地底的事情,還有考慮外部環境。
哈維笑了,“呆多久足夠呢?這里是一座文化寶庫,是需要我們世世代代不斷探索和研究的,我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走遍這里並了解個大概就行啦。”
那一夜人們商討到很晚,還舉行了新近兩個死者的葬禮,格羅音和歐音這對苦命兄弟又並排躺到了一塊兒。最後,人們各自回到帳篷睡下。
李昂剛躺到他用獸皮鋪就的床鋪上不久,維拉便掀起遮風簾走了進來。
李昂立刻變得警醒,上次維拉來找自己是因為阿曼達前來掘墓,這一次難道又發生了什麼緊急事件嗎?
李昂想要從地上站起來,而維拉俯下身將他推得躺回原處。隨即維拉自己側身躺在李昂身邊,伸出雙手抱住李昂的腰。
“抱緊我。”維拉在李昂的耳邊輕聲說︰“只是抱住我就好。”
幸福來得太突然,但李昂知道維拉可不是因為寂寞難耐才來找自己的,女騎士一定是因為今天的所見所聞而陷入了某種負面情緒。維拉的心理問題在白天就是有征兆的,一整天里,維拉除了那句預警的話以外,什麼的沒說。她也會害怕,害怕那噩夢再次困擾她。
而李昂的懷抱無疑是一個既溫暖、又能驅散噩夢的好地方。
放下旖旎的心思,李昂將手從維拉的身下穿過,環住女聖騎士的腰。過程中維拉沒有睜眼,只是舒服得輕聲呢喃。
很快維拉便睡著了,但不知為什麼,同樣勞累一天的李昂卻失眠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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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突發事件“如期而至”。
李昂和維拉在吵鬧聲中醒來,他們鑽出帳篷,看到穆迪正在訓斥他的一個族人,而其他矮人則在營地中慌亂地四下尋找著什麼。
李昂還是第一次見穆迪訓斥其他矮人,這可不常見。不,應該說李昂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穆迪大聲咆哮,將那矮人罵得抬不起頭,“你到底在想些什麼?!要是在戰場上,我們所有人都會在睡夢中被割了喉嚨!連值夜你都能睡著,天知道我為什麼選你來這兒!”
李昂上前勸解,穆迪余怒未息。但好說歹說之下李昂終于弄清楚了發生的事情。原來這被訓斥的矮人負責昨晚的值夜工作,但在即將天亮的時候他不小心睡著了,前後大概也只有十分鐘的時間。而當他再睜眼的時候,就發現學者哈維失蹤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們考古隊中最重要的一個人?!是整個王國最優秀的學者!就算我失蹤了也沒有他失蹤的損失大!要是讓哥爾穆國王知道哈維因為非戰斗原因失蹤,他會把我絞死的!”穆迪怒不可遏,他不明白怎麼一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
那被罵的矮人壯漢像個小孩子一樣哭了,他連聲請求原諒。穆迪見此情景也只能連連嘆氣。
很快,混亂的矮人們有了結果,他們中有人走過來向穆迪稟報說︰“營地周圍沒有任何腳印,也沒有人離開的跡象。但是,陵墓入口的偽裝有被人移動過的痕跡,我們懷疑……”
“報數!”穆迪大吼道︰“我給你們一分鐘,帶好你們的工具和今天的口糧!”
混亂的準備在此起彼伏的報數聲中完成,編號排在前面的人唯恐緊接著自己編號的那一個會听不見,他們竭力大喊,以保證聲音能夠傳遍整個營地。
縱使時間短暫,但隨著李昂喊出“三十八”這個數字以後,考古隊便已集結完畢。雖然衣冠不整,卻沒一個人落下。
“所有人注意觀察四周,看到學者哈維後立刻通告!”穆迪確實擁有一族之長和戰場領袖的威風,他說完後轉身,第一個走進入口。
這一次考古隊是以奔跑的方式前行的,殺殉之殿內的光照充足,他們快速奔跑的同時舉目四顧尋找哈維的身影。
十分鐘後他們再次回到了昨天的石棺叢林,由于視線被遮擋,無奈的穆迪命令矮人們分散開尋找。
李昂遠遠地看到了地宮另一頭的巨大金屬門沒被打開,想來憑著哈維的身高也無法達到扳動閘刀的高度,所以老矮人沒可能到金屬門的另一側去,他可能也只可能在這片石棺群中。
考古隊分散開,高聲呼喊哈維的名字。
很快就有了結果,考古隊中有人發現了呆立在石棺群中的哈維。老學者站在原地不動,滿臉崇拜地仰視遠處一幅石刻壁畫。
“你在這兒做什麼?”穆迪一走近對方便問道。
哈維如夢初醒,轉頭對穆迪說︰“你們來啦,我們這就去探索其他墓室好了。”
穆迪攔住哈維,“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你沒有問題,如果你得了失心瘋之類的 癥,那麼我現在就結束這次行動。”
“為什麼?!”哈維驚訝道︰“我當然沒患失心瘋,只不過今天起得比較早,我先來這里看看石刻壁畫罷了。”
“就這樣?我們那樣呼喚你的名字,你卻沒有回答!”
“那是、那是因為我過太投入了啊,我滿腦子都是石刻上的圖案。”哈維辯解道。
說話間李昂等人已經圍了上來,他們听到了哈維的解釋。
這倒說得過去,哈維能成為這麼重要的學者,一定是有其過人之處的,如老僧入定的專注力是必不可少的吧?李昂暗想。
找到“失蹤人口”畢竟是好事,穆迪確認哈維沒事後才放下心,同時百般叮囑哈維不要再單獨行動。知道哈維表態再不會如此行事,穆迪才同意考古隊繼續向前。
回到巨型金屬門前的時候,考古隊停住腳步,穆迪命令眾人做好準備,迎接新的未知。
李昂沒有閑著,他開啟空中視野,想要看清楚門的那一邊有什麼。這一次他成功了,他的空中視野橫跨金屬門內外兩側,看到了門另一邊的場景。門的另一側光照雖不及殺殉之殿,但類似回廊的寬大甬道中有應急照明一樣的紅色光亮。借著微弱的光線,李昂能夠看清門後並無任何危險。
“做好準備,無論門後出現什麼樣的敵人都不可以害怕和緊張,要用你們的武器將之消滅!”穆迪激勵眾人後對李昂說︰“去開門吧。”
李昂看著如臨大敵的矮人們有些好笑,他非常想告訴眾人,其實什麼危險都不會有,但他又不能說自己是怎樣知曉的,最終只好沉默。
李昂來到昨天沒有被扳動過的裝置前,給了維拉一個安慰的笑容。正當維拉不明所以的時候,李昂開啟了金屬門。
金屬大門伴隨著轟隆聲向兩側分開,留給眾人寬大的門洞。塵封的大門抖落大量灰塵,迫使眾人躲避,但就像李昂看到的那樣,這扇門的後面什麼也沒有。
“你們在這里等,我一個人去看看。”這一次穆迪決定身先士卒,如果門後隱藏著危險,他希望由他自己一人承擔。以免再出現發生在九號矮人身上的悲劇。
雖有眾人勸解,更有人自告奮勇地表示希望可以獲得探路的任務,但穆迪並不理會,他單獨跨越了大門。
足足十分鐘,穆迪才從有微弱紅光的回廊中出來,以他謹慎的眼光來看,那里不存在危險,考古隊可以通行。
“我的一生時光仿佛都在等待這座陵墓,穆迪族長,請不要再拖延了。”哈維等得有些不耐煩。
穆迪雖然擔憂每個人的人身安全,但他不能沒理由地將考古隊拖在這兒。
馬上就要進入新區域,穆迪說︰“八號和十號,你們留在這兒,如果這扇門自動關閉,你們就將它打開,如果打不開,就到外面去求救。”
穆迪的安排是有道理的,最主要原因是擔憂門會閉合,屆時整支考古隊就要被困其中。而安排八號和十號兩名矮人留下,是因為他們已經經歷過一次探路的危險了,這一次穆迪將他們留在相對安全的後方。
兩個矮人接受命令,目送著考古隊走近幽深的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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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隊在金屬門的背後同樣找到了閘刀一樣的裝置,將那里的閘刀放下,同樣有燈光照亮了走廊。這條走廊繼承了殺殉之殿的宏大規模,其寬度足以擺下兩個軍隊方陣。
考古隊在猶豫該向走廊的哪一側行進,然而擁有空中視野的李昂早就快速地將此處看了個遍,答案就是走左右兩側都是一個樣,這是條“回”字形走廊,左右是相通的。李昂看到“回”字一周的外側牆壁上每隔一大段距離就有一個巨大的金屬門,其式樣和阻隔殺殉之殿的這扇一模一樣。李昂猜測那些門的後面也有著巨大的空間,只不過不再是用來安放殉葬者的棺槨,而是分別存放著財寶一類的東西。至于“回”字中間的部分,大概就是泰坦的主墓室了吧?
可惜這些都只建立于李昂的猜測之上,他雖然可以將視野移動到那些區域的上方,但內里的照明尚未被激活,他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因為只有殺殉之殿和巨型回廊里的燈光被點亮的關系,所以李昂只能觀看到這兩部分,他只看到了這座陵墓的大致格局,卻不知道那一扇扇門的背後到底藏有什麼。
李昂用空中視野觀察陵墓的時候,考古隊也探討出了結果,他們一同向右行走。按照哈維的意思,考古隊本應分為兩撥,向兩個方向同時探索,這樣可以節省些時間,但穆迪沒有同意那樣做,他認為分散開就意味著力量的分散,會將可能遇到的危險放大。最終人們還是服從穆迪的安排,一同向右走去。
李昂移動空中視野非常容易,瞬息之間他便可以將視野移動到幾千碼以外,但輪到考古隊步行的話就要吃力許多,他們用了半個小時才來到下一扇金屬門前,門上刻有文字“金銀之殿”。而門的右側下方同樣有閘刀開關,只要有人去移動那閘刀,泰坦的金銀就會立刻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里就是藏寶室。”哈維笑著攤開手,“做好被震驚的準備了嗎?”
听到哈維這樣說,考古隊群情振奮,畢竟金錢和財寶對于任何人都是擁有誘惑力的,他們大聲笑談著,彼此打賭里面到底會有多少財寶。甚至已經有人躍躍欲試地想要去開門了。
“這里是藏寶室!”穆迪走到眾人面前,大聲說話打斷了他們的議論,“即使我允許將這扇門打開,也絕不允許你們跨入一步。事實上我覺得你們沒有戰勝貪婪的意志,一旦這扇門開啟,你們就會陷入瘋狂。這一次來考古,我們只是在為後人鋪路,所以讓我們放棄那些可能讓我們改變初衷的東西,就這樣繼續向前走。”
穆迪的話讓人們陷入議論︰有人站出來滿不在乎地說只是看一眼,沒人會對這里的文物動私心;有人不住地點頭與旁邊的同伴交談,一邊擺手一邊向後退;有人獨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穆迪下定了決心,“我決定了,我們繼續走,所有人放棄開門進入這里的想法。”
其實人們知道穆迪是對的,如果內部有著海量的金銀,那麼沒人能保證自己不會被迷住了心竅。
沒人知道隱藏在人們心中的那個魔鬼有多貪婪,如果門後真的存在炫目的金銀財寶,足夠人們幾生幾世也用之不盡。那麼沒人敢保證他們自己不會由考古人員化為盜墓賊,哈維不敢,李昂不敢,就連穆迪自己也不敢。
既然有了足夠的錢,又何必回到巨爐城去復命呢?等待其他人來到這里挖掘這些寶藏,然後自己繼續為別人效忠嗎?沒有人是不貪婪的,只不過價碼還沒達到讓他們暴露本性的地步。憑泰坦之墓的宏偉程度,人們有理由相信那門後存在著數之不盡的財富,所以,與其說見到之後抓心撓肝地內心掙扎,還不如不見。也許穆迪剛剛做了他一生中最正確的一個選擇。
最終,考古隊在穆迪的動員下繼續向前了,只不過這一次起步緩慢,要和之前令行禁止的效率有著天差地別。
考古隊向前走過回形走廊的轉角,慢慢來到了第三道金屬門之前,這扇門上的刻字是“記憶之殿”。
這名字可就讓人看不懂了,難道門後果真是泰坦們的記憶嗎?
這回穆迪滿足了人們的好奇心,他讓李昂去扳動扳手。
李昂走上前,將控制燈光和門的開關一起放下,金屬大門在一片轟隆中洞開。
這回內部的情形除了讓人們感到震驚之外,還讓人們覺得意外。里面確實大得讓人震驚,但這一次不再是石棺,而是一面面高大的石牌,而每一面石牌上都刻滿了字。舉目望去,石牌林立,根本無法計數有多少塊。而且比起殺殉之殿里的石棺群,這些石牌才更像是叢林。
“這上面刻著的都是些……”
“天啊!”哈維驚叫起來。
這個年老的矮人以飛快的速度跑到門內正中的一塊石牌前,那石牌足有他身高的兩倍,但他毫不在乎,大聲念道︰“泰坦神王歌利亞,壽終埋葬于此。神王既薨,宇內震撼。群臣朝謁,萬民慟哭。星辰暗淡,日月無光,山河倒轉,大地頹荒。其德也廣,其壽也昌,澤被天下,變換滄桑。紀注以全其功兮,刻石而傳萬代。嗚呼吾主,泰坦神王,領民銘誓,永志不忘!”
哈維讀完石牌上的文字後竟難掩激動地哭了,甚至緩緩地跪到地上。然而除了哈維以外,其他人的臉上全是黑線。
“哈維老師,如果翻譯成大陸通用語的話,這段說的是……”另一名考古學者試探著問道。
哈維起身後走回考古隊的前面,調整了一下情緒才說︰“你們看到石刻上‘紀注以全其功兮’這句了吧?你們可知到其中的‘注’代表什麼嗎?”
當然沒人知道,好在哈維也沒指望別人能猜到,他說︰“這里的‘注’,是指起居注!記錄古代帝王們的言行記錄!古代的學者們每天跟隨著被紀注人一起生活,即時將對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寫在紙上,最後整理成書。而現在那本書被刻到了石頭上,也就是說後面那些都是死者生前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
另外四名考古學者听後大為震驚,他們一起跑向大殿內,站在石牌前議論成一團,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然而其他人還是不明白哈維和學者們激動個什麼勁兒,一個矮人問︰“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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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仿佛听見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神明在上,他從未想到世上竟會有如此無知的人!
“有什麼用?!告訴你吧,剛才我念的那幾句,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就足夠了!首先我們弄清了墓葬的主人是誰,是一個叫歌利亞的泰坦,生前是個帝王,或者國王。其次我們知道了這大殿中有一整部起居注,記錄了一個人的一生,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去過的地方。這能將我們帶回到泰坦生活的那個年代,是我們全面研究歷史的史料。最後,里面有‘山河倒轉,大地頹荒’的記錄,這有可能是夸張的寫法,也有可能不是。我們認為遠古時代到現在的地貌是發生了重大變化的,我們完全可以從中尋找到線索,這可不僅僅關系到歷史了,還關系到地理。至于整部起居注,里面一定還記錄著當時世界的人文、建築、戰爭、經濟、藝術、種族起源等等知識,你還敢說不重要?!”
哈維氣呼呼地說了一大通,指著那問話的矮人對穆迪說︰“你看看你的這些族人,還怨巨爐城的居民叫他們為‘鄉下人’嗎?這都是沒文化給鬧的!”
穆迪代那矮人向哈維道了歉,連聲勸老學者不要生氣。
哈維擺了擺手,“我不計較這些,我只想說我的考古旅程就到此為止了,剩下的你們自己去探索吧。因為我已經找到了考古價值最高的文物,我不準備走了。”
穆迪一愣,“可是,你留在這里做什麼呢?”
“記錄啊!我和另外四個考古協會的同事將留在這里,一起將石牌上的文字謄抄下來並帶回巨爐城,能完成這項重任也不枉此生了。”哈維無限憧憬地回頭看。
“可是憑你們五個根本就抄不完!”穆迪指著佔地面積不下殺殉之殿的石牌林說。
確實這樣,後面的那些石牌可不像最前面那面刻著序言的石牌了,後面的每塊石牌上的刻字都極為密集,一面恐怕就不下數百字,大概記錄了泰坦一天中全部有價值的言行。而傳說中永生不死的泰坦活過了多少天呢?穆迪不敢想象,反正石牌林一眼望不到頭。
“能抄多少就是多少,如果不是考古隊集體回巨爐城復命這種必須撤離的情況,我們就一直在這里抄寫,哪怕只有半部傳世,也會讓現在這個世界獲益匪淺。”哈維說。
“可是,你們是我特地從巨爐城請回的學者,你們不在的話……”
“穆迪族長,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這里,就是這次考古的最重大意義所在,有了這些文字才擁有一切,因為文明的發展必須要有文字。而有了這部分文字記錄的知識,整個大陸可能會進入下一個世代,再沒有比這意義更為重大的了。至于其他文物,去他的!多值錢在我眼里都不過是糞土,你們去拿好了。”哈維滿不在乎地說。
“可是我們的探索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損毀文物!”穆迪不厭其煩地和哈維解釋,最終哈維勉強同意,答應如果再有什麼“極具價值的發現”,他會移步到那邊去看兩眼。
哈維在轉身進入記憶之殿前對穆迪說︰“你和你的族人們護送我到這里,這件事本身就已是大功一件,我會向哥爾穆國王稟告你的功績而對其他事情只字不提。現在,你也可以去尋找你想要的了,那是你的氏族自己的事,我不參與。”
哈維說完這句飽含深意的話後便轉頭走了,而穆迪則在哈維背後喊︰“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哈維頭也不回地回應。
李昂心中極為無奈,當初那種糟糕的感覺又回來了。早在前來泰坦之墓的路上,李昂就感覺到這支考古隊的人們各懷心思,隨著前行他本已將這些糟爛事兒拋之腦後。誰想到到了這里這個問題又暴露出來了,穆迪確實不愛金銀財寶,但明顯他是有其他所求的。李昂相信穆迪推動這次考古工作的最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將陵墓中的財富留給整個矮人王國,但似乎在那之外穆迪還想拿走一些其他東西。要知道這樣做可是違背了當初穆迪對哥爾穆國王許下的誓言的,而哈維恰恰又和穆迪打起了“默契球”,這感覺真的很不好,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特別是兩人最後的對話,“一言為定”,弄得整件事情像是場交易。
“我們接著走吧。”穆迪招呼著眾人離開。
“就把他們留在這兒嗎?”有人詫異地問道。
“他們只是在完成他們的工作而已,而我們還有我們的工作要完成。”穆迪轉向那問話的人說︰“別胡思亂想,你以為他們會不吃不喝嗎?到了晚上他們會自行回營地的,而回去的路已經被證實沒有危險了,他們不需要我們的保護。”
穆迪打消眾人的疑慮,帶隊繼續向前。
這一次,考古隊的探索沒有了之前的謹慎,人們仿佛知道這里不過是個超大號的陵墓。他們走馬觀花一般地快速從走過回廊,在每一扇經過的金屬門前稍作逗留和觀察。一天下來他們還分別經過兵甲之殿、文庫之殿和尊王之殿,發現陵墓的設計者基本保證了“回”形結構的每一面,都有一座向外延伸的地下殿堂。
其中兵甲之殿里存放有大量武器,雖然歷經歲月的它們絕大多數都被袘k得不成樣子,但數量極為可觀,穆迪估算用來裝備整支北伐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除了這些“常規武器”之外,其內部還存放有幾個巨型的甲冑和兵刃,其中最長的一柄矛足以趕得上海精靈號航海船的長度,不用說這些一定是留給泰坦們來用的。
文庫之殿里存放著海量的書籍,高大幾乎達到棚頂的書架又創造出密林的即視感。只不過那些書籍大都已腐朽,有些稍一觸踫就會化為飛灰,可見其年代之久遠。這樣看來修築陵墓的人將起居注刻在石牌上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其意是將泰坦神王的人生永久地保存下去。
至于尊王之殿,李昂剛剛將金屬門打開穆迪就立刻命令閉合,因為里面的奇珍異寶已經照耀得人們睜不開眼了,再下去恐怕貪婪之心又起。李昂站在門旁沒有觀察到內部的情況,但繼續前進的途中維拉告訴他所謂“尊王之殿”大概就是用來存放泰坦生前用過的物品的,只不過那些器具大都珠光寶氣,瓖嵌有珍寶,所以才會造成炫目的效果。
這一天的最後,考古隊繞著“回”字型走廊走了一圈,回到了殺殉之殿的入口處,見到了仍在那里等待的八號和十號矮人。他們向穆迪稟告哈維等五名學者已于早些時候從此處經過,返回地面的事情。
穆迪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轉過頭對眾人說︰“今天我們已游歷了整座殺殉之殿,從現在起我要求你們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離開,更不得對此處的任何一件文物起貪念,否則我必嚴懲。從明天起,我們將進入到工作階段,任何一個人都不得偷懶!而你們的報酬,將在回到巨爐城後,由我向哥爾穆國王申請。你們听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諾。
“可是,我們的工作是什麼呢?”一個矮人問。
“你最擅長的,挖洞啊。”穆迪的臉上揚起一絲笑容。
“挖什麼地方呢?”
“那兒。”穆迪指了指回廊中心位置的主墓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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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這才注意到“回”字中間的部分,他們不記得在回形走廊的內壁牆上有任何金屬門,整整走了一圈也沒見到。
“這里……”
“主墓室。”穆迪直截了當地說︰“既然沒有通向主墓室的門,我們就挖鑿出來一條通道。”
矮人們陷入議論,但既然穆迪已經那樣說了,他們也打算這樣做,既然是族長說這中間的部分藏有主墓室,那麼就一定會有。
矮人文明起源于地底,挖洞確實是他們的種族天賦。只不過,穆迪不怕對這里造成損壞、破壞了文物嗎?
明天起便要有繁重的工作了,步行一整天的考古隊返回到地面上的營地里去。那里一切如常,先行返還的五名學者正心情亢奮地查看著他們今天的成果。
穆迪主動找到哈維,說出了要在泰坦陵墓中開鑿通道的事情,一旁的李昂本以為哈維會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但那情況並沒發生。
哈維似乎早料定會有此事,他笑著說︰“穆迪族長有心了,既然你和你的族人們願意做那開路之人,我又怎麼會有異議呢?這可又是一件值得在國王面前稱道的好事吶。而且我相信穆迪族長懂得分寸,不會不小心損壞了泰坦的棺槨。”
“不會。”穆迪听到哈維的話之後轉身就走,只留下“不會”兩個字,竟是惜字如金。
李昂越來越覺得事情開始變化了,穆迪和哈維既像是在博弈,又像是在合作。而他們的“交易”已經到達了明碼標價的地步,穆迪直言說他要在陵墓里開洞,而哈維說開洞沒問題,只要你不打開泰坦的棺槨就行。
穆迪看出了李昂的心思,“別多想,哈維有替國王陛下監督我行為的職責,我不過是盡可能地在不觸踫底線的情況下獲取些利益罷了。”
李昂不解地搖頭,“老師,你到底在找什麼?我覺得從一開始你就是沖著某樣東西來的。是泰坦們的技能神龕嗎?沒關系,我不需要。”
“誰說你不需要?”穆迪停下來,“你們去抓回死侍阿曼達那晚的事維拉已經告訴過我了,你被那召喚出的骷髏困住,這說明學習神賜技能迫在眉睫。”
穆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才行為反常的,李昂嘆氣︰都怪自己不爭氣,竟沒能學會神賜技能,讓穆迪為此事憂心。
穆迪將李昂的失落看在眼里,他夠不到李昂的肩膀,拍了拍李昂的腿,說︰“辦法總比問題多,我從沒想過我的第二個徒弟會一帆風順地成長起來,如果遇到這樣的挫折就退縮,我就不配做一個老師。”
穆迪頓了頓,“還有,我不準你因為維拉告訴我那晚的事,你就去找她的麻煩,和她吵架!她也是在關心你,怕你在某一次與別人的爭斗中受傷了、死掉了。你是她的男人,如果你死了或者殘疾了,你叫她一個女人怎麼做?拋棄你嗎?不義。留在你身邊?到時我都不會允許她在你身邊虛度歲月的!”
李昂被穆迪說得面紅耳赤,他支吾著想說些什麼。
穆迪以為李昂要辯解或否認,他搶著說︰“事到如今你可千萬別說你不是,即使你窮困,你潦倒,但你應該有作為男人的擔當。我搞不清楚你們兩個的關系,也不想幫你們理清,但你不能否認的是這兩天你們在玩鑽帳篷的游戲!”
在穆迪眼里,自己和維拉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混亂無比……
“我替我的女人跟你道歉,她對你說了那晚的迨慮椋 媚鬮 業哪芰μ嶸 侍夥研牧恕!崩畎夯鼓芩凳裁矗恐荒莧鞜私崳病 br />
“這本就是我該操心的。”穆迪嘟囔了一句,“她是個好姑娘,不僅懂得為你爭取利益,還照顧到了我的感受,她問我說她是否可以試著教你幾個聖光魔法,這樣我就知道她在擔心你的安危了。”
穆迪說完大步走開,他決定去選一個機靈些的族人值夜,免得再出中途睡著這樣的烏龍。
通過和穆迪推心置腹的交談,李昂非但沒有考慮自己學不了神賜技能的煩心事,反而覺得心中一片溫暖,因為維拉這個一直陪著自己的女子。
這一晚李昂主動掀開了維拉的帳篷,他看到維拉正在小心地整理著她自己的東西。
李昂微笑著坐到維拉旁邊,扳動她的肩膀躺下。維拉的臉瞬間紅了,她不安地扭動著身體,“我只是怕做噩夢而已。”
“我知道,我也只是主動邁出一小步而已。”李昂不由分說地將維拉攬入懷中,很快便安心入睡。
***************
似乎不出現些突發事件就不算過完這一天似的,李昂和維拉又被帳篷外的吵鬧聲叫醒。
他們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帳篷,看到這個夜晚還沒有完全過去,只不過考古隊的所有人已經又聚集到了一起。
“報數。”穆迪將他的大錘拿在手上,輕聲說。
穆迪就是有那種能力,可以讓人群自動安靜下來。報數很快開始並進行下去,只是到了“二十一”和“三十”兩個數字的時候出現了卡殼。
在這兩個時刻穆迪的態度還是很淡然,只是說︰“跳過那個數字,繼續。”
李昂念完“三十八”,穆迪開始說話了,“編號二十一的族人是我命令他值夜的,可現在他不在了。至于三十號,我猜是被叫去做什麼事了吧?帶上你們的行李,我們去找一找,這次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考古隊行動起來,而哈維卻站出來說︰“穆迪族長,這是你們氏族自己的事情,我和其他四位同僚便不參與了,我們要養好精神去完成我們明天的工作。放心吧,與這兩個俘虜和羊群呆在一起,我們會很安全,更何況你還留出了人手照看他們。”
“讓您見笑了,您請自便。”穆迪破天荒地用出敬語,這說明了他的情緒在危險的爆發邊緣。
考古隊再次集結完畢,他們將帳篷里的物資帶在身上。穆迪二話不說,徑直朝陵墓入口走去,看樣子可不像是在“找”人。
一天兩入地宮,矮人們還沒獲得充分的休息,但既然穆迪執意如此,他們自然無話可說。
走過石棺群,來到殺殉之殿的門口,考古隊正巧踫見拖著兩個大包裹轉過門框的矮人。他們的包裹已然被裝滿,里面露出金燦燦的顏色。
“報數吧。”穆迪輕聲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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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無聲的大殿里卻如同雷鳴。
那兩個矮人呆立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們抓著袋子的手下意識地松開。
“族長,我們知道我們做錯了,可是我們長途跋涉來到這里是為了什麼呢?不如我們把金銀之殿里的財寶都分了!”一個矮人說道。
另一個急忙幫腔道︰“是啊,剛才我們打開那大門了,里面的貴金屬多得數不過來,我猜就是將整個大陸的金礦都挖空也不及那里來得多!干脆我們不走了,佔據這里招兵買馬,我們可以創造一個新的國家!”
兩個矮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他們的神情興奮而激動,在外人看來,他們的表情幾近病態。
穆迪抬頭看了看棚頂,嘆息著說︰“報數。”
“二十一。”
“三十。”
兩名矮人先後說。
“族長,您不會懲罰我們吧?我們只是拿了一丁點兒。”穆迪的態度讓其中的一個矮人不安。
穆迪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轉向其他考古隊員,“考古和盜墓是有區別的,現在,就讓你們看看你們的族長是如何證明這件事的!”
穆迪轉回頭,他的話嚇得那兩名矮人跪伏在在地上。
“不!不要!族長!”
他們苦苦哀求著,甚至其中的一個還哭了起來。
穆迪說︰“怎麼?不反抗一下嗎?”
那兩名矮人彼此看了一眼,他們知道他們自己的斤兩,無論如何也打不過穆迪這個數一數二的山丘之王,他們一齊搖頭、擺手,“不,我們不會對您動手。”
穆迪點了點頭,“是我的族人,你們還沒壞到骨子里去。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麼你們就回答什麼,不準說謊也不準繞開話題,听明白了麼?”
“听明白了!”
“我們什麼都說!”
“二十一號,我記得你叫潘森對吧?”穆迪開始踱步,但移動中他的雙眼不離二人。
“是。”
“你跟著我也快有十年了,我以為你足夠機靈,對你委以值夜的重任,沒想到你的機靈勁兒卻用到了別處。你說你一個人來取財寶不好嗎?干嘛將編號是三十的貝恩拖下水呢?”穆迪一邊說一邊繞著兩人走,仿佛是想將兩人前前後後看個通透。
“我一個人夠不到開關的位置。”潘森回答︰“我需要幫手,所以我找了要好的貝恩來,他很強壯,可以將我抬起來,這樣我站在他的肩膀上就能夠到那開門的裝置了。”
潘森感覺到羞愧,他一邊說竟一邊哭了起來。
“好吧。”穆迪看向另個一個叫貝恩的矮人,“那你呢?答應了潘森的請求來這里盜取寶藏,這我能理解。可是你們拿了這些金子打算去哪兒呢?你們又不能把它們藏在營地里。”
貝恩在更早的時候就哭了,他啜泣著說︰“我們打算再偷兩頭高原山羊,然後遠走高飛。我們想,這些金子夠我們富足地過一輩子了。”
兩個矮人先後哭泣,這還是證明了他們有羞恥心的,李昂有些為他們感到可惜。
“全都明白了。”穆迪從兩人的面前經過,再從貝恩的手臂一側繞向後方,“懺悔吧,你們至少要表態,下次再不會這樣做。潘森,你是主謀,你先來。”
潘森如蒙大赦,他激動地說︰“我懺悔,是我的貪婪造成了這一切,我有愧于族人們和……”
“咚”、“咚”地兩聲悶響,潘森和貝恩的頭部中錘,他們一齊向前撲倒。
殺他們的是穆迪,兩人倒下的身影後穆迪還持錘保持著擊打的姿勢。
“看到了嗎?”穆迪環顧眾人,“考古和盜墓是有區別的,對于盜墓賊來說,沒有下一次機會!”
穆迪的突然出手震懾住眾人,他們忙不迭地點頭。
其實李昂早就猜到會是這種結果,穆迪不可能留下這兩人的性命,如果讓其他矮人發現了潘森和貝恩能夠得到較輕的懲罰,那麼在這以後盜墓現象可能還會發生。穆迪悲天憫人,穆迪同情弱者,穆迪不濫殺無辜,這些從他沒有殺掉萊斯特船長和死侍阿曼達的事情中就可以看出來,但現在的情況是穆迪不得不殺。不殺,接下來的考古行動就沒法繼續。甚至未來這些從泰坦陵墓中回去現實世界的矮人們,他們可能會再來這里,也可能將消息散播出去,導致這里被盜,穆迪只能殺人立威,以儆效尤,他沒有別的辦法。
但畢竟潘森和貝恩都是穆迪的族人,山丘之王還是心軟了,他用說話的方式分散兩人的注意力,讓他們沒有經歷等死的痛苦,而後突然出手將兩人擊殺。穆迪很小心,他對力度的掌控很到位,那柄巨錘砸在兩人的頭上雖然沒有擊碎顱骨,但兩人同時斃命,死得不能再死。
“我說過!有人覬覦金銀之殿里的寶藏我就會嚴懲!你們知道結果了吧?!這就是下場!”穆迪大吼道。
所有人禁若寒蟬,他們要麼低頭不敢與穆迪對視,要麼就只是不住地點頭。
喊完話的穆迪將他的大錘拄在地上,喘息了很久,似乎做完這件事耗盡了他的全部心血。
良久,穆迪揮手說︰“把他們拖出去,埋在其他族人旁邊。就當他們被殺人機器殺掉了,對其他人也這麼說。”
穆迪不想讓已死的潘森和貝恩背負污名,即使他們確確實實是兩個盜墓賊。
有四個矮人出列,兩兩一組將潘森和貝恩拖走。經過人群時,李昂能看到兩個死者的雙眼睜得大大的,眼球里布滿血絲。
“地上地下往來不便,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在此處扎營。”穆迪說︰“非經我允許,你們任何人不得跨過門柱!”
難怪穆迪會要求考古隊的人帶上行李,原來他一早就有了這種安排。
“李昂,你和我來。”穆迪抓住一個金袋子,拖著走向回廊。
看樣子穆迪是要將這兩袋金子送還回去,李昂走上前抓起另一個。他給了維拉一個安慰的目光,而後跟上穆迪的腳步。
一路上兩人保持著沉默,直到走到金銀之殿的門前穆迪才停下來,說︰“把門打開吧,記得別向門內看。”
李昂依言而行,他走到門邊扳動開關,金銀之殿的大門轟隆著開啟,穆迪拖著兩大袋金子走入門中。
其實這個時候李昂完全可以利用空中視野來看金銀之殿的內部情況,穆迪完全無法發覺他的窺探。但李昂忍住了,他怕自己戰勝不了心中那個名叫“貪婪”的魔鬼。就像潘森和貝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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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穆迪便走出金銀之殿,對李昂說︰“關門。”
李昂依言閉合開關,將大殿的門關好。
“你很好,我觀察過你的眼楮,很清澈。剛剛我在門內等待你的窺視,但你卻沒有那麼做。”穆迪示意李昂跟上,他一邊走一邊對李昂說。
“我不想辜負你的期待,所以我沒有那樣做。但如果我是個冒險者,我想我也會覬覦泰坦們的寶藏吧。”李昂回答。
穆迪笑了,“說這樣的話,你不怕我的戰錘嗎?”
“當然,老師,我怕極了。但無論是從理智上來講還是從道義上來講,我都該對你說實話。”
“你覺得我處理得如何?”穆迪繼續問。
“您處理得非常合理,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李昂老實說。
“很好,事實上我主要是在做給你看,這陵墓中你應得的東西我自然會拿給你,但你不要試圖獲取更多非分的東西。否則,我一樣不會手軟。如果一個人不懂得自制,那麼讓他獲得能力就可能是場災難。就像我的上一個徒弟一樣,暴食者。變成亡靈的他面對血肉有著無限的渴望和動力,所以他變成一個殺人魔王。”
李昂在穆迪背後微微鞠躬,表示受教了。
“可是我覺得惶恐,我並不比你的其他族人付出更多,為什麼這陵墓中就該有我‘應得的’的呢?而潘森和貝恩卻因偷竊兩袋黃金丟了性命。”
“因為他們逾矩了,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該有個規矩,人就要在這框架之內活著,走出去了,就算不得是人,而是動物。”穆迪說。
對此李昂深有感觸,在穿越前,他所使用的語言文字是漢字。其中有一個字是“犯”,犯了錯的人為“犯”,但古人卻給這個字配了“反犬旁”的部首,要知道“反犬旁”通常是要用在代表動物的文字中的,例如“豬”、“猴”、“狗”。這意思就是說犯了罪的人已經失去了一些正常人該有的權益,他沒被貶低為動物一流。
“而之所以這里有你應得的部分,那是因為你是我的徒弟啊。”穆迪停下來轉回頭,“你學習不了神賜技能,我們可以視之為神的旨意。我的族人們同時夢到泰坦陵墓之事,開啟了這段考古之旅,我們同樣可以視之為神的旨意。而我身位一族之長,已經和哥爾穆國王的代表哈維訂下契約︰是我們發現了這里,我們將之公布出來讓所有人能分享其中的寶藏,我們長途跋涉來到這里進行挖掘,這是我們作為矮人的義務,但同時我們不該獲得回報嗎?我要求的回報就是可以拿走這里的一些東西。我決定了,就是能幫助你獲得力量的東西!我是整個氏族的族長,我能代表談判的一方,我有權力決定這樣做。
“你是我的徒弟,教不好你是我的恥辱,所以我發誓要讓你獲得驚世駭俗的能力!至于為什麼是你,也只能歸結于神的旨意啦,是神明讓維拉將你推薦給了我,你通過了我的烈酒考驗,在相處中我覺得你是個正直的人,作為老師的我願意為你做這些。
“至于為什麼不是由其他族人來作為獲得者,也只能說他們並非是我的徒弟了。但他們的付出同樣該得到回報,我將用我的余生來補償他們,雖然作為族長這本也是我的義務。”
穆迪說完這些話後回身繼續向前。
李昂忍不住問︰“你怎麼肯定這里一定會有那種能提升我能力的東西?萬一這一切都只是空想呢?”
“我夢到的!”穆迪一邊走一邊回答︰“我並沒有開玩笑。”
李昂回到殺殉之殿的金屬門前時,哈維已經帶著另外四名學者來到了在門前磚石地面上建立好的營地,他們似乎早就知道穆迪會將營地搬到這里。
“沒看到剛剛的日出真是你的損失啊,可憐的李昂。”哈維笑著說。
李昂知道對方在胡扯,腐蝕荒野上霧霾漫天,會見到日出就怪了。
但他也笑著和對方瞎說,“沒看到另外一台殺人機器也是你的遺憾呢,剛剛我們又因此犧牲了兩個同伴。”
潘森和貝恩兩人是被穆迪打死的,此處當然沒有第二台殺人機器,李昂只是順應著穆迪的話,在提醒五名學者不要到外面亂說話。
哈維故作嚴肅地說︰“遺憾!真是遺憾!”
真是遺憾的話你就會追問第二台機器人的下落了!李昂搖頭,哈維這個老矮人奸猾到一定程度,而自己則有向著他那個方向發展的趨勢……
外面應該已經是白天了,整個考古隊運轉起來。
五名學者同樣需要穆迪的批準才能跨入回廊,他們經穆迪首肯後徑直去記憶之殿抄寫起居注,而其他人則在穆迪的帶領下進入回廊開鑿通往主墓室的通道。穆迪用各種工具反復擊打牆壁,憑借回聲確認了回字走廊中間的部分是空心的,只不過牆壁極厚,可能需要較長的時間挖掘。
穆迪用類似粉筆的東西在正對金屬門中央的牆壁上畫下方框,並按照人數將一天的時間平分開來,準備每天輪流工作,日夜不停地挖掘通道。
“開始!”隨著穆迪的大喊,轟轟烈烈的挖掘工作正式展開了。
**********************
一個月後。
考古隊的工作很不順利,非常不順利。自那天穆迪宣布開始之後,一個月的時間里矮人們也只挖出一條不長的隧道。
泰坦們制作的牆壁雖然在表面上看去與普通石牆並無不同,但挖掘起來卻異常艱難,往往全力的一鎬連個劃痕都留不下,一定是要有“水滴石穿”的韌勁不停去挖刨,才可能使之稍有松動。即使如此,矮人們也堅持不懈地工作。在這一個月的前幾天,還可以由兩到三個人一同對著平滑的牆壁用力,但隨著工程的進展,通道逐步向牆內深入,這導致了狹小的洞穴中只容得下一人工作,這讓工作效率無法得到提升。這一個月里考古隊不知道挖壞了多少把鋤頭,甚至還派專人回海邊的海精靈號上取來了更多精良石鋤才得以讓工作繼續進行。
矮人學者們的工作雖然相對輕松和順利,但他們的工作仿佛沒有盡頭。李昂曾向回到營地休息的哈維詢問過,憑借五名學者連續一個月整天整天的抄寫,他們也才剛剛抄到泰坦神王十歲時的一些趣事,要知道遠古的歷史學家們是從所謂的泰坦神王六歲時開始記錄其言行!他們將一個孩子的所作所為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李昂甚至懷疑泰坦神王在床上敦倫時他們會不會也在一旁觀摩。若真是這樣,恐怕哈維他們在有生之年是抄不完這部起居注的。如果說用筆寫都有如此的工作量,李昂無法想像在石頭上刻字需要多久。他猜想一定是在泰坦生前的時候整座陵墓就已經建好,而起居注也已經開始雕刻。雖然這種讓人絕望,但哈維樂此不疲。
這段時間多爾夫曾多次派人回來向穆迪稟告北伐軍和長生軍雙方的動向。多爾夫這個巡山矮人竟一路跑到兩軍陣前暗中觀察,他所做的已經不僅僅是警戒這樣簡單了,而該用“監視”這個詞來形容。穆迪在听取了幾次報告以後對回來的矮人說︰“前線陣地距離此處太遠,往來不便,告訴多爾夫我對其委以全權,遇事不必再報我。”
自那以後就連報信的矮人也再沒出現,考古隊陷入與世隔絕的工作環境中,每天周而復始、枯燥乏味,但日子仍舊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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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以來,多爾夫一直在戰場的邊緣游弋,做一個合格的旁觀者。他不介入爭端,不對勝負悲喜,也不與任何人交談。
這段時間中並非沒有人發現過他,好幾次有參戰的士兵遠遠地望到過他,有時還會還對他進行追捕,但無一例外的都被他巧妙地躲避了。作為一個巡山人,多爾夫有這種能力。
多爾夫也曾參加過戰爭,對于戰局也有一定的見解和心得,可眼前這場特別的戰爭卻實在讓他有些看不懂。總體上來說是北伐軍佔據著優勢,這毫無疑問,兩萬大軍兵威赫赫,逼得人數處于劣勢的長生軍且戰且走,再過幾天就可能將之逼迫得退出腐蝕荒野。
表面上看是這樣的,但問題在于戰損率相差得實在太大。北伐軍往往需要付出五個人的傷亡才能擊斃一個長生軍里的死亡騎士,盡管那些死亡騎士良莠不齊,有些連符文劍都沒有配備,但還是出現了這樣讓人沮喪的結果。要知道在以前的北伐戰爭中,傷亡比例是倒過來的。
出現這種情況並不是說這一代的北伐軍素質太差,丟失了先輩們的榮譽,相反多爾夫看得出來他們很努力,北伐軍總司令布萊恩元帥的調度也很得當,曾多次將整支長生軍包圍,卻始終無法徹底將這支軍隊殲滅。多爾夫決定,在確保通向泰坦之墓的路安全的情況下,有機會一定要實地觀察一番,長生軍到底是如何一次次突圍的。
讓多爾夫看不懂的還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為什麼長生軍要悍不畏死地進行阻擊,永遠擋在聯軍的兵鋒之前。雖然戰損比達到了驚人的一比五,但黑暗王國一方可是消耗不起的。死掉五百人對于北伐軍來說是正常傷亡,換取消滅一百個死亡騎士可就要讓長生軍傷筋動骨了。隨著長生軍人數的減少,多爾夫不認為那個泰勒伯爵能夠繼續保持這種戰損比例,也不認為他總是能夠突出重圍。
憑多爾夫的腦筋,他也只能猜測到是這支亡靈孤軍在為其他友軍爭取時間吧?
戰爭和軍隊不是唯一需要多爾夫去擔心的,因為戰場周圍還有許多類似他這樣的“獨行俠”,雙方派出的哨兵、來自不同地方的冒險者、各種原因落單的士兵、甚至是逃兵們都一同混雜到一塊兒,使得這片荒涼的土地變得異常熱鬧,生死的悲喜每天都在這兒上演。
這些人大都極具攻擊性——這不是由他們自己決定的,而是戰爭讓人們變成這個樣子——所以通常來說多爾夫會避開他們,但如果實在無法避免,也只能進行戰斗。
今天多爾夫面對的這個敵人就有些特殊,對方並不屬于參戰雙方的士兵,甚至也不是人類或亡靈中的一種,而是一名獸人!這些野性十足的綠皮膚怪物在這塊大陸上可不常見,通常來說他們的部落遠在先祖之洲。但就是這樣一個獸人,赫然出現在了多爾夫的面前。對方很不友好,一見到多爾夫便操控著胯下的座狼向他沖過來。
盡管多爾夫馴服的戰寵“嗚嗚”發出了威脅的低吼,表現出了對于那匹同類野狼的強大戰意,但多爾夫還是吹口哨命令“嗚嗚”跟上,他本人跨上用來偵察的高原山羊,開始逃跑。
那獸人見多爾夫避開,他反而愈加放肆,揮舞著手中粗制濫造的狼牙棒,大吼著催促座狼追趕。
多爾夫不想惹麻煩,誰知道麻煩找上了他,心中除了無奈還是無奈。矮人巡山人坐在顛簸的羊背上,連續裝填火槍回身射擊,雖然瞄準在這種情況下變得難度極大,但他還是命中了獸人的胳膊。
負傷並沒有讓那獸人知難而退,反倒激起了凶性,他愈發催促座狼窮追不舍,絲毫不考慮在受傷的狀態下能否擊敗多爾夫。
兩人坐騎的不同讓兩人的距離漸漸縮小。多爾夫的坐騎是匹高原山羊,這是唯一一種適合身材矮小的矮人們騎乘的動物,但高原山羊的特點是耐性好,適合長途跋涉,速度卻從來不是它們的優勢。相反,獸人的坐騎野狼是種掠食者,他們靠著追捕獵物為生,短途的追趕正是它們的長處。所以,這場賽跑的勝者終會是那名獸人。
獸人的步步緊逼讓多爾夫沒有選擇,他只能做那些他不願意做的事了。
多爾夫裝填好彈藥,舍棄這最後的距離,直接從山羊的背上跳下來,穩穩地站在地面上,向獸人瞄準。那獸人怒不可遏,他用沒中槍的右臂抓著那柄狼羊棒,準備靠著沖力向矮人揮舞,一擊便將之打死。
多爾夫瞄準,開火。
“紜鋇匾簧 瓜歟 峭凡恐械 M懇簧 闈爸 虻刮 僭詰厴縴廊ュ 潯成系氖奕順迨撇恢梗 永潛成瞎雎淶孛媯 蜆齬魷蚨嘍 頡 br />
那獸人一直滾到多爾夫腳下,他摔得七葷八素、鼻青臉腫。多爾夫卻好整以暇地抽出腰間短刀,在獸人掙扎著起身的時候用力砍下。獸人頸部中刀,血灑荒野。
多爾夫無視噴濺到自己腳面的鮮血,而是上前將死去獸人的雙眼閉合。
“沒事了,嗚嗚,壞人死掉了。”多爾夫撫摸著跑回來的野狼,安撫它安靜下來。
然而今天嗚嗚的表現有些奇怪,它顯得很不安,不停地對一個方向低吼。
“你怎麼了?發現什麼了嗎?”多爾夫不斷拍著狼頭,卻沒任何效果。
這不對勁,獵人這個職業也是有神 庇佑的,他賜予獵人們的神賜技能會讓獵人們對于那些被馴服的寵物有著絕對的控制力。但現在多爾夫控制不住嗚嗚的低吼,說明一定出事了。
多爾夫決定到嗚嗚吼叫的那個方向去看看,看看自己的寵物到底發現了什麼。
他環顧左右,發現剛剛的追逐讓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雖然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但他暫時還是朝著嗚嗚吼叫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個坡度有些陡峭的山坡,他帶著嗚嗚一點一點地登上去。
來到山坡之上,情景使他震驚了。原來這山坡的另一側較這邊還要陡峭,幾乎就是一座斷崖,崖下是一塊平原。這幾天來自來天塹海峽的風吹散了霧霾,讓多爾夫能夠看清此時平原上的狀況。
只見地上滿是穿著同樣軍服的士兵,他們圍繞著斷崖的正下方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戰斗。是北伐軍!多爾夫一眼就認出了他們胸前的獅紋戰袍。
而被圍困的數百人則是統一的黑衣黑甲,並以黑色兜帽覆蓋頭部。這群人多爾夫也認識,因為多爾夫曾窺視過他們的營地。他們,是長生軍。
哈,王國元帥布萊恩•麥克唐納果然用兵如神,他再次利用斷崖地形圍困住了這支孤軍。此時長生軍的人數可能已經不足五百,又陷入重圍,大有被殲滅的頹勢啦。
戰斗仍在持續著,死亡在多爾夫身下的平原此起彼伏地發生著,他仿佛能看到那一個個飄飛到空中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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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夫看著腳下鮮血橫飛的殺戮,直感覺自己搖搖欲墜。
盡管人類一方的軍人們個個奮勇,但死亡騎士們的防線堅不可摧。雙方隊伍中都不斷有人倒下,在這樣的絞殺戰里,還是只有頭部是弱點的亡靈們更佔優勢,他們漸漸收縮陣型,在防線上安放精兵強將,一點一點地對北伐軍造成殺傷。
這樣下去長生軍遲早覆沒,可北伐軍所要付出的代價也將是慘重的。
亡靈們被壓縮到一個極為狹窄的區域內,死亡騎士們摩肩接踵,幾無轉還的余地。就在這時,北伐軍的後陣響起短促的號角聲,這是撤退的信號。
盡管不甘,但軍人們仍漸漸退後,他們用手把握住左右戰友的身體,似乎是在防備著什麼。黑甲的死亡騎士們壓力驟減,他們紛紛向前逼近幾步,對著撤退的士兵抬手、抓握。
黑色的電光自死亡騎士們的手中射向那些軍人,那黑色的光如同鎖鏈一般纏在人們的身體上,而後來自于黑魔法的引力將被纏繞住的軍人向回拖拽。這就是為什麼士兵們會把握住戰友的身體,他們要彼此互助,免得被拖走,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平安無事,然而仍有倒霉蛋被更為強大的死亡騎士用黑魔法拖拽住,被拉離了地面,沿拋物線飛回到死亡騎士們的陣前。那幾個士兵還沒落地便被死亡騎士們出劍殺死,那些隱藏在黑色衣甲中的亡靈有的會繼續如法炮制抓取落單的士兵,有的則干脆從死者身上抓下血肉。
如果李昂在場,他一定能認出這些死亡騎士用的黑魔法名為“致死抓握”,當初正是一名死亡騎士用出了這個招牌魔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救走了殺死強森的凶手亡靈刺客瓦里克,所以李昂當然不會忘。
然而多爾夫的戰斗生涯中沒與任何死亡騎士打過交道,他只是覺得這魔法雖歹毒,卻實用,用來追擊敵人是再好不過的選擇。而自己是一個在遠距離用火槍造成傷害的矮人,如果以後對戰死亡騎士,一定要小心他們的這一招。
北伐軍的士兵們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了,撤退途中有人被抓回殘殺,所以他們才會未雨綢繆地彼此照顧。即使這樣還是出現了死傷,這讓他們恨不得能再度沖上去大戰一場,但收兵的號角響了,這些剛剛從最前線撤回的士兵們退入陣中。
人類前線部隊從交戰中後撤,這在兩支軍隊間留下了巨大的空間。長生軍的死亡騎士們似乎不懂得利用這些戰略空間,他們中的一部分在漫無目的地來回踱步,而另一部分則干脆只對地上的尸體感興趣。
北伐軍的後撤是有戰術目的的,他們將敵軍壓縮到了有限的空間內,可以考慮用遠程火力壓制了。很快,包圍圈做好了調整,配備有弓弩的遠程部隊被調到最前面。多爾夫原以為接下來就是萬箭齊發,可他失望了,他看到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讓出一條通道,兩名騎士並排驅馬到陣前。
兩名騎士中的老者穿著奢華的鎧甲,一襲猩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就是北伐軍的總司令布萊恩•麥克唐納元帥。而另一名騎士是真正的騎士,聖騎士。他身披火焰戰袍,一身精鋼鎧甲也擋不住他身上那爆炸性的肌肉,其面部闊額星目,英俊非凡,他正是與維拉在長橋港分別的阿爾方斯。他以聖教軍騎士團大團長的身份前來參加北伐。
布萊恩元帥按住馬頭,向著長生軍的方向喊話︰“我能命令這支軍隊,有誰能與我平起平坐地對話嗎?”
布萊恩沒有報出他那長長的軍職、官餃和爵位,而是簡單地說“我能命令這支軍隊”,然後他要求能命令另一支軍隊的人出現,他要進行一場談判了。
長生軍的死亡騎士們對布萊恩的話充耳不聞,這可不是因為布萊恩被無視了,如果布萊恩被無視的話這些食人生番就會亂沖一氣,之所以他們沒有,正是有人約束著他們。暗中約束他們的那個人終究站出來了,一個手拿精致符文劍的死亡騎士從人群中走出,他同樣戴著兜帽,使外人看不清他的臉。
兩人隔空相對,他們中間是狼藉的戰場,其中尸橫遍野。
躍眾而出後那死亡騎士對著布萊恩元帥鞠躬行禮,用怪異的聲音說︰“您好,總司令大人,我的士兵們吃相很難看,可能會令您感覺不適,對此我非常抱歉。我叫泰勒,數月前于黑暗女王陛下處獲封伯爵,我是長生騎士團的指揮官。”
泰勒伯爵,長生軍統領,他和他所率領的部隊在非戰時接受外部雇佣,價值金幣四百。
四百枚金幣,這對于一支軍隊來說是一個很可笑的數字,要是讓查理曼國王知道他的北伐大軍被價值四百枚金幣的部隊阻擋在腐蝕荒野上長達一月之久,他一定會被氣得暴跳如雷。
敵國爵位不受本國承認,布萊恩也有著公爵的頭餃,但他不會在陣前將之說出來,更不會承認泰勒的那個,于是他說︰“指揮官閣下,一個月以來你和你的部隊令我們印象深刻,你本人的悍勇也冠絕兩軍,如果這一次你不再打算率軍突圍的話,那麼我想請你投降。我身邊的這位聖騎士名叫阿爾方斯,他是聖教軍的大團長,他可以代表教會方面的態度。如果你投降,你不必接受審判所的審判,我們可以聯名簽署對你的****命令,你不會被淨化,可以活下來。但除此以外,你沒有其他權益。”
“恐怕我無法接受您的好意,如果我投降,您會命人將我的手下屠戮干淨,然後再將我的頭砍掉,燒掉我的身體。然後你會命人把我的頭帶回光明大教堂,放在地底的聖墓中,這個樣子的我雖然還沒死,還有自己的意識,但卻要永遠地被留在那兒,任蟑螂在我的耳中築巢,任老鼠啃咬我的頭顱,而我只能祈禱時光對我仁慈些,更快地帶走我的思想。我描述得沒有錯誤吧?元帥大人?”泰勒伯爵描述了一番他投降後的情形。
顯然對方知道教會是如何對待亡靈投降者的,他們對于承諾不會違背,但除了承諾的部分,他們什麼也不保證。
布萊恩發現對方很清楚這一套流程,這讓他稍有尷尬,“大概就是這樣了,你還能奢求什麼呢?即使你不投降,你的那些手下也要在今天再死一次,而對你本人來說,沒有任何觸覺和味覺,在哪里渡過剩下的時間還有那麼重要嗎?我只是想減少我方的死傷才會和你進行談判,這不代表我沒有消滅你的辦法。”
性如烈火的阿爾方斯早已不耐煩兩人說了這麼多,他大吼道︰“異端!立刻投降,否則我會用聖光折磨你的靈魂!”
泰勒伯爵笑了,他難听的笑聲已經在折磨所有人的靈魂了,“可是我卻還想再殺更多人吶!今天,我不打算再憑一己之力突圍了……”
“那是因為有我在!混蛋!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阿爾方斯大吼。
“沒錯,那是因為有您在。”泰勒伯爵繼續說︰“所以我想召喚一些新伙伴。”
泰勒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微微上抬,現場的空氣陡然間下降了幾度。
“放箭!他在釋放黑魔法!”布萊恩的臨陣指揮經驗豐富,他大聲命令道。
已經晚了,一個個半透明的幽靈自戰場上新死者的身體里飄飛出來,它們是由人類靈魂制成的惡靈。方才戰斗中的戰死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幽靈形成了新的亡靈大軍!
多爾夫看到白色的幽靈沖入人類軍隊,大肆啃咬他們的血肉和頭顱,那血腥的畫面讓多爾夫腳下發軟,向後滾落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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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古隊各自完成著自己工作的一個月里,最清閑的那個人是維拉,沒有任何一個矮人願意讓她來從事挖掘隧道的工作,這會讓矮人們覺得自己很無用。維拉曾去記憶之殿幫忙抄寫起居注,但幾天以後就被哈維以“字跡太過娟秀不符合歷史的凝重感”為由辭退。所有人的一致意見就是維拉只要負責美就行了,不必考慮其他。
于是,在其他人熱火朝天工作的時候,維拉會從旁邊走過,會在遠處練習劍術,但大多數時候她都安靜地坐在營地里,一語不發。
肖恩則將這段時間內的工作視為一種鍛煉,他堅持完成自己的工作量,還會去幫助其他矮人。這一天,他大汗淋灕地從隧道中出來,決定喝點水便回去繼續工作,但穆迪將他攔住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騎士小姐是為了你才跟隨我們來到這兒的,你總不能一直冷落了人家吧?”穆迪指了指遠處的維拉,李昂發現維拉正在那邊跳格子。
美麗的女騎士實在太無聊了,她抬起一只腳,單腿在大殿上的磚石跳過。維拉童心未泯,偏又長得像個天使,李昂看在眼里除了心動還是心動。
“去陪陪她吧,如果不是這里只有你一個人類男性,以她的美貌應該早就被約走了吧?”穆迪示意李昂離開。
“可是工作……”
“今天你的工作已經做完了,或者說全部工作都做完了。我估算過,大概在明天輪換到你之前,我們就能打通隧道進入主墓室。所以,忘掉這里的事情吧,去陪陪騎士小姐。”穆迪說完便去催促其他人繼續工作。
李昂知道現在的自己一定臭死了,他換了身衣服才敢走近維拉。
“這里的生活太無聊了,不是嗎?”李昂走近維拉,對她說︰“開始的時候我們步履維艱,到現在卻無聊得要死。”
維拉專注地用單腳在寬大的磚石地面上跳躍,李昂的出現讓她很開心。她調轉方向,朝著李昂跳過來,“這里還好吧,比在雷霆王城的時候每天趕著去做早、晚課要好很多。”
人生寂寞如雪?李昂發誓不再讓維拉過單調的日子。
“如果你能不失誤地一直跳到我面前,今晚我們就睡在一起好不好?就像在我們彼此的帳篷里一樣。”李昂說。
事實上這一個月的時間里考古隊住在一起,李昂和維拉再沒有了以前那種親密接觸的機會,這段時間中他們做過最令彼此心跳的事情也不過是對視那麼一會兒。
維拉听到李昂的話後開始心跳,她無法再保持重心,于是向前撲倒。李昂手疾眼快,上前扶住維拉。
他們的距離很近,李昂情不自禁地吻上維拉的唇。一段長時間的深吻後,李昂對面色紅潤的維拉說︰“我們需要一個私人空間。”
他拉著維拉去石棺群,那里雖然不是一個很美好的環境,但總算可以避人眼目。
就在李昂將維拉帶到石棺後,準備對美麗的女騎士做更讓人臉紅的事情時,遠處入口傳來異響。
他們遠遠地看到是兩個矮人進入了陵墓。這個時候會是誰呢?留在入口附近的十個矮人要麼在看守俘虜,要麼在照顧羊群,一個月以來從沒出現過紕漏,他們進來就代表著一定是發生意外了。
李昂和維拉都沒有了旖旎的心思和情緒,他們迎著那兩個矮人走過去,走近後他們竟發現那是多爾夫!只見多爾夫和另一個矮人都極為狼狽,蓬頭垢面不說,衣服上的塵土都沒來得及向下拍打,顯然他們剛剛經歷過一段匆忙而又艱辛的旅程。更為嚴重的是多爾夫的手臂負傷了,他的胳膊上纏繞著厚厚的繃帶。
穆迪曾說過,對多爾夫委以全權,遇事不必再報,但既然多爾夫出現了,那就意味著一定是出了大事。更何況多爾夫負傷,這也許是會讓考古隊被迫撤離的大事件。
走近後維拉馬上召喚出聖光,試圖對多爾夫進行治療。
“沒關系!沒關系的!”多爾夫一邊擺手一邊向前走,可他太虛弱了,腳步已經開始踉蹌,“這是我摔傷的,不要緊,現在我有急事稟告穆迪族長!”
李昂和維拉不再勉強,他們幫助多爾夫和另外一個矮人走向殺殉之殿的大門。
考古隊的其他成員也發現了異狀,他們一早通知了穆迪,所以穆迪也很快走出來與李昂等四人匯合。
“怎麼了?!”穆迪眉頭深鎖,他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見到多爾夫。
“族長,有軍隊朝著我們的方向來了!”多爾夫一開口就說出了最糟糕的情況。
“亡靈?”
“對,是亡靈!”多爾夫喘息著回答︰“那個叫阿曼達的死侍沒有騙我們,確實有一個泰勒伯爵,他帶著人數很少的部隊阻擊著北伐軍。他們于三天前被包圍,可後來那泰勒伯爵使用邪術,突破了封鎖!他們大概還剩兩三百人,正朝著我們來了!”
穆迪擔心什麼就來什麼,他在計算著,有沒有可能將這支兩三百人的殘軍吃掉,結果就是自己的族人們都不堪一戰。
“你確定他們一定會經過這兒嗎?整片荒野很寬闊,也許他們只是慌不擇路,最終還是會去黑暗王國的腹地吧?”穆迪的心思縝密。
“但願如此。”多爾夫一邊說一邊搖頭,“回來的途中,我聯系到了你交給我的其他人手。除了我身邊的這一個,我把剩下的三個人依次留在回來的路上了,一旦他們發現軍隊仍朝這邊來,他們會回來報信的。”
“你做的很好。”穆迪拍了拍多爾夫的肩膀,“讓我們祈禱吧,那些亡靈不到我們這里來。”
多爾夫搖頭,“我恐怕他們一定會來的,因為北伐軍派出了追兵,正將那股亡靈驅趕向這里,他們大概已經封鎖了向北的路,讓長生軍殘部只能朝這里來。族長,你要盡快做決斷,我安排第一個人手的時候,距離這里也只有一天的路程了,他們只能為我們做一天的預警!”
多爾夫做到了當初穆迪對于他的要求,至少提前一天回來稟告敵人們的動向。
“我會的,你去休息吧。”穆迪招呼著其他人說︰“給他水!還有吃的!”
其他矮人圍上來,抬起虛弱的多爾夫去進食和休息。
穆迪目送多爾夫被抬走,他轉回身大步走向隧道口。李昂跟上他,焦急地說︰“老師,我們應該組織所有人員立即撤退!”
“不,我們就快進入主墓室了,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留下來我們就連命都沒了!只要活著,我們還能再回來!”李昂高聲道。
“再回來!”穆迪停下,“再回來誰知道是十年後還是二十年後?那個時候你、我、還有這些人,還是現在的我們嗎?!我知道你是在擔心別人,你自己不怕死,也別以為我們會害怕!”
穆迪對李昂大聲咆哮,李昂被罵得低頭。
“給我一把鎬!”穆迪邊走邊說。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然後強壯的山丘之王自己鑽入隧道。片刻後,里面傳來密集的挖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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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一個人連續不停挖刨了四個小時,之後他一走出洞口便癱軟到地上。即使這樣,山丘之王還是立刻著手,準備著接下來的計劃。
“讓負責放牧山羊群……”穆迪剛說了一半兒就停下來,“不要都看著我!快去繼續打通隧道!那隧道不通,我們堅決不離開!”
立刻便有數名矮人搶著鑽入隧道中。
“讓負責放牧山羊群的五名族人喂飽那些高原山羊,但願不要出現追兵追趕著我們的情況。派人去海邊,讓留守海精靈號的人將小舢板停到海灘上,以便我們一到達海邊就能立刻離岸。一會兒你們就開始收拾行禮,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還有,去通知哈維他們五個人,別再去抄那些石牌了,從這里往返記憶之殿需要兩個小時,他們和我們完全脫節了!”穆迪累得幾近虛脫,這對于身強力壯的山丘之王來說可極不常見。
人們立刻行動將穆迪的安排落實。
李昂看著所有人為了自己而涉險,這讓他心中愧疚,“老師,沒有泰坦和實力,我也可以活下去。為了幫我找到獲得力量的方法而讓所有人面臨危險,這樣值得嗎?我們該立刻離開這兒!”
“我們談論過這件事,你無法改變我的主意,你只要記得,別辜負這些人和你自己。”穆迪掙扎著站起來,撥開人群,走向躺在營地里的多爾夫。
穆迪工作的這幾個小時中,多爾夫得到了休息和進食。但由于急著回來報信的關系,他的傷勢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好在並無大礙,他只需要繼續靜養就能痊愈。
見穆迪過來,多爾夫起身迎接他的族長。
“告訴我,那個泰勒伯爵用了什麼邪法?居然能讓他和他的部隊從北伐軍的包圍中突圍?”穆迪必須小心,萬一真的遭遇對方,他要有應對的方法。
“我看到他召喚出一支幽靈軍隊!”多爾夫回憶著他自己在斷崖上看到的情形,“那是在戰場上,雙方都死了很多人,然後泰勒伯爵施展黑魔法,將死者的靈魂變為惡靈,一時間出現了成百上千個!它們很恐怖,普通武器無法對它們造成傷害,砍在它們身上像是擊中了空氣。然而一旦被這些漂浮的惡靈近身,那就是糟糕透頂的結果,人類軍人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惡靈啃咬下來。只是一小會兒北伐軍便死傷了很多人,整個軍隊險些潰散,泰勒伯爵就是趁著這樣的亂局逃走的。”
穆迪听著多爾夫描繪的場景,搖頭嘆氣道︰“他們變得更強大了。曾經我也經歷過這樣戰局被逆轉的情況,那是第七次北伐戰爭,人類和矮人們的聯軍于陰森堡外鏖戰數月,終于消滅了黑暗王國的主力,只不過我們也付出了血的代價,城外尸積如山,根本來不及妥善處理。就在聯軍準備進入陰森堡,推翻黑暗女王的統治時,時任黑暗女王凱瑟琳聯合皇家藥劑師協會的亡靈法師們一同使用黑魔法,將死去的尸體全數轉化為亡靈。
“那場景太恐怖了,一瞬間身邊就站起來無數的敵人,而且他們還都是你昔日的戰友,這是讓人無法接受的結果。剛經歷大戰的北伐軍已是強弩之末,我們在疲勞和驚恐中被打得大敗,退後三十千碼才穩住陣勢。雖沒全軍覆沒,但自那以後再沒了發動進攻的能力,第七次北伐戰爭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即使再絕望,也沒出現過你說的情況,我們面對的還是有實體的亡靈。而你所說的幽靈讓人毫無還手能力,這是黑魔法的再一次精進。真是可惜,人類七王國中的梅里迪亞避世太久,這些年來我方的魔法未有寸進。”
本來就有很多人關注著穆迪,隨著他講述過去的故事,使得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傾听。
穆迪仿佛沒意識到他自己才是講故事的那個人,反問多爾夫道︰“然後呢?北伐軍是如何處理掉那些幽靈的?你說過,他們派出了追兵,這就意味著他們最終還是戰勝了幽靈的,是不是?”
“是聖教軍,參與此次包圍的還有一支聖教軍,帶領他們的是名為阿爾方斯的聖騎士,他們起到了關鍵性作用。”多爾夫解釋道︰“只有聖光能對那些幽靈造成傷害,他們幫助北伐軍穩住了陣勢,但當所有幽靈被消滅的時候,人們發現泰勒伯爵和他的長生軍已經突破了包圍。”
維拉也站在人群中,當她听到阿爾方斯的名字時發出輕呼。矮人們一齊看向她,穆迪也對她點了點頭。
“看來如果我們真的遇到那怪物,還要期待你的發揮了,維拉。”穆迪說。
維拉立刻嚴肅起來,她站得筆直,“消滅黑暗是每一個聖騎士義不容辭的責任。”
此時的李昂只嘆自己無用,如果自己擁有力量,能夠代替維拉承受一些該有多好。
穆迪繼續向多爾夫了解情況,“然後呢?還有什麼是需要我們知道的?”
多爾夫並不確定,他猶豫著說︰“之後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當戰局已定的時候,我想到了要回來預警,但我卻因為害怕而腳下發軟,不小心滾下山坡,摔傷了手臂……”
“我猜你是遇到漂亮的女矮人了吧?被嚇得腳軟可不像你!”有矮人起哄道,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聲。
李昂沒有笑,多爾夫是個精銳的獵人,能讓他恐懼,說明現場的戰況確實慘烈而血腥。
多爾夫沒有理會對方的嘲笑,繼續說︰“滾下山坡後,我發現自己的高原山羊走失了,我就步行……對了!我是在與一名獸人爭斗的時候才丟失了坐騎,獸人出現在這里,我覺得這很不尋常。”
獸人?這可越來越有意思了,這片土地上難道還有第三方介入?瞬間李昂便想到了被自己趕走的那支獸人氏族,他們不會自海上漂泊到了這里吧?那他們可真夠倒霉的,還不如困守回音島,起碼那里沒有吃人的亡靈。
“別在意,很有可能是來自先祖之洲的冒險者。”穆迪解釋道。
多爾夫點了點頭,“丟失山羊後我便步行往回走,卻發現了身後的長生軍殘部。在我就要被他們發現的時候,你分派給我的一個人手出現了,我們共乘一頭山羊,險險避開了他們。然後我向天空發射信號彈,讓另外三個哨兵趕過來與我們匯合。他們中的一個負責監視東北方,他告訴我,北伐軍派出軍隊封鎖了北面的路,那些亡靈被逼得走投無路,有很大概率會向泰坦陵墓來。再之後我就把那三個哨兵安排到來這里的路上,讓與我同乘山羊的矮人將我送回來,向您報信。”
多爾夫不愧是巡山人,由他來做偵查再適合不過。自此一切事情都理清了,矮人們只能寄希望于隧道盡早被打通,在長生軍到達之前離開這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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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楚了一切之後,考古隊的工作便進入了爭分奪秒的階段,他們要力爭在長生軍到達之前離開。為此,矮人們愈發努力地去挖掘隧道,除此以外一切行李都被整理完畢,這天的夜里甚至有矮人躺在冰涼的磚石地面上入睡。穆迪親自回到地面,指示留守在外面的幾名矮人既要做好原來交付給他們的任務,又要兼顧預警。
只有哈維和另外四名考古學者堅持留在記憶之殿繼續謄抄,對于他們來說,能多抄一個字也是好的。至于可能耽誤撤退的時間而有生命危險,那不是他們所畏懼的。穆迪無奈,也只能由得他們。
因為隧道狹窄,同一時間內只有一個人能進入挖掘,其余人只能在外面干等,這加劇了他們內心的煎熬。一方面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務,另一方面是步步緊逼的死神,這有點像是在和時間賽跑,一旦輸了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在這種時刻李昂不再在乎別人的目光,他與維拉呆在一起,手牽著手,等待命運的審判。
當夜便傳回了糟糕的消息,多爾夫安排的一名哨兵返回了泰坦陵墓,他告訴眾人長生軍距離這里大概只有十四、五個小時的路程了。為此穆迪憂心如焚,他放棄了休息,再次親力親為地進入隧道挖掘,他認為憑借他的力氣會讓整個工作更具效率。
而李昂只能在外面干著急,那天午夜時分他才堪堪入睡。
墓中沒有晨昏,當他再次醒來時第二個回來報信的哨兵剛剛走入陵墓,人們再次圍攏上去,想听听對方怎麼說。
那矮人哨兵接過水壺大喝了一口,喘息著說︰“我親眼看見長生軍殘部到達了我所監視的區域,考慮到他們是步行而我是騎乘回來的關系,我預計他們距離這兒可能還需要三、四個小時。”
這是糟糕的消息,三、四個小時的步行路程已是極危險的距離,對方只要稍作偵查,幾乎不可能錯過這里了。
立時便有矮人趕著去通知穆迪,勸解他的族長該馬上離開。但穆迪正拼了命地趕工,听到這消息後情緒愈發糟糕,他破天荒地對他的族人喊道︰“滾開!”
穆迪對于外界的不聞不問加重了悲觀情緒,有些矮人連連頓足,有些則唉聲嘆氣。
“我們該做些什麼!”李昂站出來,“希望老師不在的時間里,你們可以听從我的安排。”
論資歷,李昂是不及這些跟著穆迪走南闖北的矮人們的,但好在矮人們忠厚,大都沒什麼架子,內部也不存在勾心斗角。再加上李昂與他們相處日久且人緣不錯,當他提出這要求時,竟獲得了幾個矮人的擁護。
“也只有這樣了,我听說過,你帶著一百多個兵在一個海島上打過仗,你是那種能想出主意的。”
“你是族長的徒弟,既然族長信任你,那麼我也信任你。”
“動腦子考慮問題什麼的最累了!說吧,你要我們做什麼?”
矮人們一呼百應,紛紛同意李昂的領導,他們中還有人獻言獻策,“干脆,我們堵住入口,與什麼長生軍拼了!不是說有人類追兵的嗎?等追兵來了他們就要撤走了吧?”
讓李昂擔心的是人類追兵發現這里的結果並不比亡靈們強多少,反而人類軍隊劫掠這里的可能性還更大一些。而他也沒打算讓矮人們與別人拼命,這不是考古隊的戰爭,他們不該經歷這些。
“不,我們不打仗。”李昂否定了那矮人的說法,“我需要你們有人出去,告訴照看山羊群的族人們,讓他們將山羊群趕走,用以引誘長生軍錯過這里。跟他們說,必要時可以將山羊群舍棄掉,留給那群亡靈殺戮,反正我們也無法將之帶到船上。再叫看管俘虜的族人們將地面上的痕跡掩蓋起來,進入這里後封閉入口,運氣好的話也許他們就不會發現這兒。還有,通知五名學者,讓他們馬上從記憶之殿到這里來,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拿到主墓室里的東西後,一旦我看到地面上沒有危險,我們就離開。”
矮人們沒問李昂該如何看到地面上的情況,他們中的一個嘆氣道︰“沒用的,那個叫哈維的老學究比我的爺爺還要固執,他不會听我的勸說。”
“那麼你告訴他,我們已經打通了通往主墓室的隧道,馬上就要開啟泰坦的主棺了!”
兵不厭詐,李昂為了讓哈維“光臨”此處,也不惜使用謊言了。那矮人听後哈哈一笑,獨自跑向記憶之殿。
接下來就是焦急的等待,雖然李昂做了要隱藏起來並躲避長生軍的決定,但矮人們還是自發地準備好武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李昂的命令得到執行,看押死侍阿曼達和船長萊斯特的五名矮人帶著兩個俘虜躲入殺殉之殿,他們告訴眾人考古隊所留在外面的一切痕跡都已被打掃干淨,入口的偽裝大門也已閉合。放牧羊群的族人們則驅趕著羊群向東,一遭遇趕來的長生軍,他們便會離開丟下羊群,繞路去海邊登陸點。
這就是李昂的計劃,到目前為止矮人們執行得很好。
去記憶之殿的矮人回來了,他帶著因奔跑而氣喘吁吁的哈維。因為跑步的關系,兩人到達時距離李昂發布命令才剛剛過去一個小時,長生軍距離這兒應該還有些距離。
“為什麼只有你一個?”李昂驚訝地對哈維說︰“另外四個人呢?還在抄寫那該死的起居注?!”
哈維雖然很累,但他看了一眼仍舊傳出刨挖聲的隧道口,得意地說︰“哈,我就知道這是你的詭計,李昂。我已經告訴其他人了,要繼續抄寫一個小時才回來,反正最近一個哨兵說了,亡靈軍隊距離這里還有三、四個小時吶。”
這可真是不要命了,李昂臉色鐵青。穆迪干嘛找這五個人來,他們簡直就是來拖後腿的。
“你的詭計被我識破啦,我早就猜到開啟主棺是你騙我們回來的謊言。”哈維笑眯眯地看著李昂。
“你若是真那樣肯定的話,就不會跑得這麼急了吧?”李昂沒好氣地說。
“我當然很確定!這就是我為什麼讓另外四個人繼續抄……”
隧道內傳來一聲巨響,接下來便是磚石掉落的聲音。穆迪喘著粗氣從隧道口走出,“你來得正好,我已經等不及要打開棺槨了,不為里面的寶物,只想看看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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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主墓室的隧道被打通了!穆迪不愧是能力出眾的山丘之王,在他的努力下,隧道提前貫通。
被穆迪嗆聲的哈維變了臉色,他躊躇著說︰“你不會是認真的吧?難道你真的準備開啟主棺?”
“單單是為了做給你看我也願意!”穆迪沒好氣地說︰“李昂,你隨我來。”
李昂知道到了關鍵時刻,他不敢耽擱,來到隧道入口彎腰進入。哈維見此情形有些著急,他緊隨李昂也鑽入隧道。又有其他矮人相繼進入其中。
主墓室內很黑,有矮人將火把點亮用來照明,李昂從他們的手中接過來一支火把。憑借其他墓室內都有照明開關的經驗,李昂沿著牆邊走路,逐步排查。他的運氣很好,只走了十幾分鐘便在主墓室中發現了用來照明的開關。他將開關扳動,光明灑滿了黑暗的空間。
主墓室延續了其他墓室的宏偉風格,但偌大的空間里人們僅僅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石棺被擺在空曠的環境里。
“我想我的人生沒有遺憾啦。”哈維自言自語道,說話間他跑向位于主殿中央的石棺。
整個考古隊一同前進,他們用了二十分鐘才經過寬廣的大殿,來到了石棺之前……確切地說是“之下”。那石棺足有三十碼長,高度也有十碼,擺在地面上如同一座三層高的建築!
“哈,原諒我說了要打開主棺的話吧。”穆迪苦笑著說︰“如果我們的國王有打開這家伙的計劃,那麼我會建議他派一支軍隊來。”
“尺子!帶了尺子了嗎?!”哈維向周圍的矮人們尋求幫助,但在得到無一人攜帶測量工具的結果後,他氣急敗壞地說︰“真不知道你們這些粗人是來干嘛的!是來旅行的對吧?!”
哈維等五名考古學者在來之前準備充分,原本他們是帶了長長的皮質卷尺的,問題是那卷尺在另外四個學者那兒。沒辦法,老矮人只能自己走到石棺之下,用計步的方法測量巨型石棺的大概長度。
無視哈維的專注,穆迪拉住李昂的手說︰“跟我來。”
穆迪帶著李昂等人圍繞著巨型石棺轉圈,在轉過一角之後,他們在巨棺的一頭又有了新發現。
那是一堆東西的聚集,其中有一個尺寸正常的石棺、一個在支架上不斷轉動的奇怪球體和一個金屬寶箱。
“這些是什麼?”李昂問。
“我們要找的。”穆迪回答。
人們走近,李昂試圖停下來看清楚那些東西的情況,而穆迪卻對他說,“別看也別踫那些會讓你萬劫不復的東西!”
李昂被嚇得一凜,急忙閃躲了目光,跟隨著穆迪來到小型石棺旁。
看著石棺,李昂顫聲問︰“老師,萬劫不復只是個夸張的形容,對吧?如果你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我看我們還是不要打開。”
穆迪既然說出了“萬劫不復”的詞匯,就說明他一定對這里有了解,李昂非常想知道穆迪是怎麼對這個封閉的主墓室有所了解的。
“我當然知道。”穆迪伸出手掌貼在石棺一側,“我的族人們夢遇神明指點,然後他們來此尋找泰坦之墓。而作為族長的我,更有神明的特殊照拂。他告訴我,主墓室中的小石棺里,有我想要的東西。”
“你怎麼能確定那是神靈?”李昂緊張地問︰“他長成什麼樣子?他叫什麼?”
“我很願意告訴你,但是現在,幫我把它打開!”穆迪說完試圖推動棺蓋。
“嘿!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哈維的聲音傳來,穆迪強壯的手臂為之脫力。
“我剛剛測量過了!泰坦歌利亞的石棺總長三十二碼,而歌利亞本人該是身高超過二十五碼的巨人!這發現太令人興奮了!”哈維邊說邊走向眾人,他看到穆迪和李昂站在一尊小型石棺前不說話,其他跟隨進入的矮人也不言語。
哈維很快被其他事物吸引走了注意力,“嘿!你們又有新發現!讓我來看看這是什麼。”
哈維先走近那支架上旋轉中的金屬球,頭部不斷移動才看清楚金屬球上刻著的字,並將之念出來,“泰坦能量核心。”
“泰坦能量核心!”哈維露出痴迷的表情,“我就知道!侏儒人們弄出來的那些是仿制品!什麼黃金能量核心、氪金能量核心,都是源于泰坦們的技術!。”
哈維露出憤憤不平的神情,“而且他們制造出來的還是些殘次品,只能給那些可笑的打架機器人提供能量,而我們眼前的杰作呢?我猜整個陵墓都是由它來供能的!”
李昂對那金屬球刮目相看,他在祈禱那東西的原理與地球上的核聚變或核裂變無關。穆迪讓現場的氣氛有些怪,李昂不好提醒哈維那可能會有“輻射”。
哈維繼續走到金屬箱前,將上面的灰塵擦拭掉之後念道︰“阿茲泰克寶石,神王御賜,盜用者萬劫不復。”
“哇!萬劫不復,真的好嚇人啊!”哈維表情夸張地說出這句話,而後他的臉漸漸變得嚴肅起來,轉向穆迪,“您听到了,族長,萬劫不復,你該仔細考慮。”
哈維的表情轉換得太過突然,讓人覺得既錯愕又意外,他該是早就看出了穆迪的異常,用近似裝傻的方式念出了金屬箱上的文字,用以警告穆迪。
“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穆迪回答︰“我有神明指點,他在夢中告訴過我,不要動任何財寶,只拿走這石棺中的東西。”
穆迪的話讓在場的其他矮人陷入議論,顯然此事只有穆迪知曉,其他人毫不知情。
“你怎麼能確定那是神明?”哈維問了和李昂一樣的問題,“也許那是惡魔,蠱惑我們來釋放災禍的惡魔!”
“我願意賭一賭。”穆迪用了最簡單也最無可辯駁的回答。
哈維像是在看無可救藥的瘋子,“可是在挖鑿隧道前,你答應過我,不開啟主墓室里的石棺!”
“我只答應你不開啟泰坦的主棺,而主棺在那兒!”穆迪頭也不抬地指向一旁長達三十二碼的巨型石棺。
哈維語塞,當初他指出穆迪“不要做開啟泰坦主棺的魯莽事”,卻沒想到主墓室中有兩尊石棺。
“你騙了我,你騙了哥爾穆國王!你組織的考古不過是滿足你的私欲!”哈維憤怒了,他大聲說︰“我不管!這里兩口石棺無論大小,內里一定藏重要的文物!屬于世人的文物,我不允許你盜取!”
“我是為了自己的私欲才來的嗎?”穆迪的神情陷入迷茫,他喃喃道︰“我甘冒奇險進入陵墓,擊毀殺人機器;我將消息密報國王,往返奔波幾千千碼帶回了專業的考古學者;我為防止盜墓的發生親手擊殺自己的族人;我受人辱罵,失去榮譽!難道我做的這些都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嗎?!對,就算是吧,可現在我要拿走我應得的!”
穆迪再不理會哈維,他奮力地去推石質棺蓋。
李昂記得穆迪曾說過“我想在不擇手段之前,再多握住自己的一些人性”,穆迪是否人性喪失姑且不論,但他確實準備不擇手段了,即使是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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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的心中充滿了憋悶和憤怒,穆迪竟然無視他去開啟那石棺,這簡直就是野蠻對于文明的踐踏!
“我以哥爾穆國王的名義,命令你們逮捕你們的族長!”哈維對進入墓室的其他矮人說。
那些矮人自然忠心于穆迪,他們雖不會出手對穆迪做什麼,但無一例外地都陷入了猶豫,因為國王,也是他們尊重和敬愛的人。
“保護這些文物!我許給你們山丘之王的地位!”哈維氣急敗壞地說。
山丘之王大概是每個矮人戰士所向往的榮譽,說不心動是假的,但在場矮人們無一願意也無一膽敢背叛穆迪。天可憐見!心思簡單的矮人們哪里遇到過這種陣勢?爭權奪利從來少見于他們的文化和傳統。有些矮人內心煎熬,干脆蹲下身擋住耳朵,閉目不管了。
李昂沒想到會出現如此針鋒相對的場景,穆迪是為了他才冒天下之大不韙,這也將他推向了風口浪尖。
哈維用力地跺了跺腳,竟然以老邁之軀迫上前來,看樣子竟是想親自阻止穆迪。但他的身體已經衰老,絕不可能與穆迪這樣的山丘之王相提並論。穆迪伸出手掌想要阻止他靠近,卻意外將哈維推倒在地。
所有人大驚。
過了一會兒,哈維才揉著磕在地面上的頭坐起來,說︰“你這野蠻人!至少讓我進行開棺的準備工作!這不是盜墓!”
哈維竟然妥協了,激烈的矛盾沒有釀成沖突,在場人員無不松了一口氣。矮人們急忙跑上前去,將哈維扶起來。
穆迪對他剛剛的行為感到抱歉,卻固執地閉口不提,他的手仍然放在棺蓋上,表明了堅持要將之推開的打算。
哈維黑著一張臉走近,用手撫摸著石棺,說︰“天知道,我比你更希望在有生之年打開它,剛剛我一邊與你爭吵一邊在心中竊喜,我馬上就要能看到里面的東西啦!我想我的漫長生命就是在等待這一刻,願神明原諒……不,願神明懲罰我,這是我應得的,我是一個表里不一、口是心非得罪人!但在那之前,讓我看到里面該死的東西!”
哈維的話讓人與人之間的對立感消失了,穆迪對著他鞠了一躬以示抱歉,而後訕訕地退開,等待哈維做開館準備。
哈維也不拖延時間,他快速從挎包中拿出筆記本和筆,一邊說著一邊在上面飛速記錄,“聖歷一千三百九十零年,六月十三日,我隨考古隊進入泰坦陵墓主殿。因有特殊原因,我臨時決定開啟泰坦近臣雷薩里特之棺槨,現記錄如下︰棺長約三碼,寬、高各一碼,棺體平滑無裝飾。我私以為雷薩里特生前刻意如此安排,以示敬畏,以示與泰坦有主從之別。”
哈維記錄完之後揮了揮筆,“你們,打開它。”
然而哈維剛剛的語調和神態都極為莊重,竟在人們的心中產生了一絲神聖不可褻瀆的感覺,一時間他們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哈維本在檢查著筆記本上有無錯漏,見無人行動,他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天啊,你們的膽子這麼小嗎?現在我以國王的名義,命令你們打開它!”
矮人們一擁而上去推石棺棺蓋,唯恐落後。
哈維看向穆迪,“我明白為什麼是你來做族長了,我猜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的膽子比較大吧?大到不畏王權。我建議你該把你自己的膽量分些出來給你的族人們,免得你自己無法無天,也免得他們膽小如鼠。”
面對哈維的挖苦,穆迪一語不發。他已經達成了他的目的,之後他又變回了那個尊重年長者的矮人。
李昂在一旁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怎麼能確定這石棺中的人名叫雷薩里特?”
到現在為止李昂覺得這支考古隊里就數自己知道的最少,其他人全都有備而來,或是靠做夢,或是靠學識,總之就是比自己知道得多,會在不經意間透露出來。李昂都為自己臉紅,作為最無知的那一個人,他枉費了自己能俯瞰世界的天空視野。
哈維笑了,“我說過,這陵墓中最具考古價值的部分就是那些起居注。它不僅記錄了泰坦神王歌利亞的一生,還在開始的時候記錄了這宏偉陵墓的由來。據記載,泰坦神王歌利亞征服整個世界以後,他任用精靈雷薩里特為管理所有異族的總管。雷薩里特極有能力和頭腦,逐漸從奴隸成為主人,他替歌利亞管理著矮人、人類、獸人、精靈、巨魔、侏儒等等所有種族,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總管。他甚至有權利調動其他泰坦听從他的差遣。
“泰坦歌利亞生前就命令雷薩里特主持修建這座陵墓,它之所以宏偉,是因為這里的主要工作是由其他泰坦們完成的!那超高的天棚,那寬廣的大殿和那精美的石刻畫卷,都是泰坦們做出來的!而這座陵墓竣工以後,雷薩里特也獲得了可以陪葬于歌利亞陵前的榮譽,這就是為什麼主墓室中會有兩個棺槨,一個屬于泰坦,另一個屬于雷薩里特這個權臣。
“所以我早就知道了這里會有什麼,那泰坦能量核心和阿茲泰克寶石,都于起居注中有記載。你們還記得一進入記憶之殿我們最先看到的石刻嗎?那上面的話就是雷薩里特所寫!‘嗚呼吾主,泰坦神王’,正是雷薩里特對于歌利亞的稱呼!翻譯成大陸通用語就是︰哎呀我的主人啊!您是泰坦神王!”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做學問的呢?泡在記憶之殿中抄來抄去還是蠻有收獲的。李昂在心中感慨。
哈維走到穆迪面前,語重心長地說︰“族長,剛剛我阻止你開棺,一方面是不想內部的文物受氧化損毀,另一方面,卻是為了我們自己啊!阿茲泰克寶石,盜用者萬劫不復,我懼怕的是不止寶石,帶走這里的任何東西都可能讓我們受到詛咒!”
穆迪點頭,表示明白了哈維的苦心,但他說︰“即使萬劫不復,我也願意承擔!”
“我們一起承擔。”哈維看向李昂,對他點了點頭。
這時,在眾人的努力之下,那石棺棺蓋終于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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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過去!讓我看看里面有什麼!”哈維奮力擠入人群,絲毫不顧羸弱的身體剛剛摔倒。
他成功了,有熱心的矮人將他抬起來,以便讓身材矮小的他看得更清楚些。
哈維邊寫邊念道︰“石棺中發現男性干尸一具,身長兩碼半,著金片絲衣,以玉質面具覆面……別無陪葬品。”
哈維寫完後冷笑著說︰“世人皆道精靈親近自然、生活樸素,不想史前的這一個卻不是這樣。”
李昂卻覺得沒什麼,若真如哈維所說,這個叫雷薩里特的精靈權傾世界,那麼他的這點兒陪葬品實在是應有的。再說當時可是泰坦們統治的世界,雷薩里特作為曾經的奴隸、後來的暴發戶,奢侈些也不足為奇。
李昂走近石棺,向棺內看去。
一切正如哈維所描述的那樣,那修長的尸體本包裹在金片織成的絲衣里,但由于時間太過長久,串聯著金片的絲線都已腐朽,金片散落于棺內,露出那枯瘦如柴的干尸。一張玉面具半掩著尸體頭部,露出那干尸保存完好的牙。
權傾一時也終究是一具枯骨,李昂對權利和財富的看法又變得淡薄了一些。
事實上棺內情況和哈維所記載的還是有出入的,因為那干尸的胸部位置擺放著一個長方形的金屬板,就陷于干尸下陷的胸腔中,哈維不可能看不到。
“既然我沒將之記載在工作筆記上,那麼我也不打算到外面去說。如果那東西是你想要的,就把它拿走吧。”哈維用眼神示意李昂。
“沒錯,那是你的,把它拿出來。”穆迪輕推李昂。
穆迪和哈維兩人都認為自己該獲得此物,李昂再不猶豫,他伸手去拿那塊金屬板。然而那金屬板不僅卡在干尸的胸膛中,尸體枯瘦的手還死死抓著那東西的邊沿。
李昂發誓那干尸生前對這東西極為看重,否則不會連死後也用十根手指死死扣住金屬板的邊沿。李昂幾次嘗試未果,最後用力之下將干尸的一條手臂折斷這才將那東西取下來。
哈維眼睜睜地看著半截手臂飛上半空又掉落回棺內,他用一副要哭的表情對其他矮人說︰“蓋棺!快蓋棺!”
雷薩里特的棺蓋被移回原處,生者停止了對于死者的打擾。
李昂將那金屬板取下來,與穆迪一起仔細端詳。那金屬板並非全部由金屬所制成,剛剛人們只看到了它的一面,而當另一面展現在李昂面前時,他驚呆了。
“這是什麼東西?”穆迪問道。
李昂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失望,高興的是終于有一種事物是他所知道而穆迪所不知道的,失望的是費了這麼一番功夫居然就得到了這麼個玩意兒?!
“神明沒在夢中告訴過你嗎?”李昂苦笑著說︰“這是液晶屏幕!”
“他只說這兒存在著能讓普通人獲得超凡能力的寶物,沒說那具體是什麼。”穆迪皺眉道︰“你剛剛說什麼水晶?”
李昂不知道如何跟穆迪解釋,難道要他告訴穆迪,自己的手中可能是一塊遠古時代的平板電腦嗎?
好在哈維接過了話題,他說︰“起居注記載,雷薩里特為泰坦神王歌利亞放棄一切,全心全意侍奉之下得到了死後葬于陵前的獎勵,除此以外,他又獲神王至高無上的獎賞。能使凡人擁有泰坦神力的寶物!”
“這麼說夢中的神靈並沒有欺騙我!”穆迪興奮道︰“快!使用它!”
李昂很無語,他找到金屬板邊沿上獨立于其他的按鍵,長按下去。液晶屏亮了,並顯示出文字︰將手指插入取血端口。
“這是什麼?是工程學制品嗎?”穆迪對金屬上能憑空出字很費解,他轉向哈維問道︰“這是泰坦魔法還是泰坦科技?”
哈維兩手一攤,“天知道!起居注上沒寫。不過管它呢?快讓我看看泰坦神力有什麼神奇的!”
“別害怕,大膽按照上面的文字描述去做。”穆迪鼓勵李昂道。
不害怕?我說不害怕你信啊?!我現在的名字就叫不害怕!李昂的內心是崩潰的,但想到整個考古隊里的人為自己付出這麼多,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嘗試。
李昂在金屬板的邊沿上找到了唯一一個可用來放入手指的圓孔,將食指插入。剛剛進入所謂的取血端口,李昂便覺得指尖一痛,似乎手指被里面的銳利物體刺破了。而隨著這一陣刺痛,金屬板上的文字也發生了改變︰目標血樣已提取,符合能力傳授規則,能力裝置綁定中,匹配適用于裝備持有人的技能,請裝備持有者靠近裝置。
這一段文字是一點點顯示出來的,一句短語佔一行,排列得整齊而規則,像極了DOS系統里編寫代碼的界面。
李昂看了穆迪和哈維各一眼,懷著上刑場的心情將臉貼近那泰坦裝置。
一道藍色的電光自裝置屏幕上飛出,正中李昂的面頰,還沒等李昂反應過來,他便直接陷入昏迷。
“這是怎麼回事?!”穆迪又驚又怒,他一把扶住倒下的李昂,將所謂的能力裝置拋開。在穆迪看來,李昂就是李昂,學沒學會什麼泰坦神力並不重要。
哈維早年間學過些醫術,他檢查了一下倒在穆迪懷中的李昂,然後說︰“不妨事,他只是暈過去了。”
說完哈維從兩人身邊離開,將那能力裝置撿回來,“看看吧,事情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下次不要那麼魯莽了。”
穆迪將信將疑地接過那金屬板,只見金屬板上的字又發生了變化,之前的全部清空,換上了新的字跡。
穆迪皺著眉毛讀道︰“能力裝置持有者獲得如下泰坦能力︰泰坦身軀、泰坦之躍、泰坦沖擊、泰坦重擊。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接著向下看!”哈維催促道。
穆迪抓緊李昂,繼續讀︰“泰坦身軀,使能力者逐漸獲得如同泰坦一般的強健身體,力量與日俱增,對魔法和詛咒的抗性增強,意志力提升。泰坦之躍,使能力者每十秒鐘獲得一次跳躍的能力,移動長度二十碼,移除一切物理或魔法限制。泰坦沖擊,使能力者每十秒鐘向前方釋放一次能量沖擊,對任何目標造成粉碎效果。泰坦重擊,使能力者有5%的幾率擊中目標靈魂,強制目標陷入暈厥。技能需要︰泰坦之錘。這……”
“這簡直是神跡!”哈維大笑起來,“你將擁有一個泰坦作為徒弟!”
“可是這些所謂技能的描述都很模糊,光是這樣可成為不了強者。”穆迪搖頭說︰“泰坦之躍,每十秒才能跳一次嗎?我可以連著跳出好幾個二十碼遠。泰坦重擊,才5%的概率嗎?如果讓我來,我有100%的概率將對手擊斃。還需要泰坦之錘,我們到哪里去弄這種東西?”
哈維听到穆迪的話之後也陷入猶豫,他看了看之後說︰“注意這些小字,上面標注著‘等級一’,這就說明勤加鍛煉或運用的話,這些技能是會加強的。泰坦們的能力當然不止這些,我們需要時間。”
穆迪仔細查看,發現每樣技能名稱之後果真有用小字標注的“等級一”,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寄希望于等級的提升能夠帶來李昂的成長了。
“先把這些事放一放,我們該離開了。”哈維提醒穆迪道。
穆迪點頭,他獨自將李昂扛在肩上,對所有人說︰“立刻撤離此地!直奔海灘,我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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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家了,這消息讓在場的矮人們振奮起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已離家將近四個月,是時候要回去的了。
矮人們一邊走向隧道口一邊興高采烈地交流著,或是談論這一路上的感慨和見聞,或是憧憬回到家鄉以後的生活。穆迪和哈維走在最後,他們在確保無人盜取任何文物的情況下才一同離開——做好善後,這是必須要做的。
穆迪的強大不僅在于他的力氣絕大,而且耐性超強,單肩扛著昏迷中的李昂一直到回到隧道口不說,另一只手中還拿著那泰坦能力裝置。
在兩人等待其他矮人依次走入隧道的時候,哈維有些不舍地回望整個主墓室,“年紀大了就是喜歡胡思亂想,但我真的覺得自己可能無法活著回到這兒啦。”
穆迪不知該如何安慰哈維,他沉吟了片刻說︰“如果你願意,在你死後我會找機會將你的尸骨遷葬到這里。”
穆迪完全不懂得該如何安慰別人,但他的話將哈維逗笑了。老學者一邊笑著一邊搖頭說︰“不必勞煩你了,我想我還是努力活到戰爭徹底結束的那一天,然後自己回來完成未竟的事業。”
哈維最後看了一眼主墓室,然後強迫自己鑽入隧道。穆迪也拖著李昂緊緊跟上。
隧道外的的人們正在焦急地等待,其中最煎熬的就是維拉,在看到昏迷的李昂後,她差點急得哭出來。
“別擔心,你的丈夫通過此行有所收獲。”穆迪邊說邊把泰坦裝置遞給維拉,“替你的丈夫保管好它吧,他以後能否有進步,就全指望著這東西了。”
維拉急忙將之接過,像保護小孩子一樣將那金屬板一樣的裝置護在懷中。如果這場面讓李昂看見,他一定會嫉妒那物件在維拉那里獲得了比自己還高的待遇——他是有多希望維拉能主動將自己抱在懷中啊。
“你們的行裝都整理好了?”穆迪問道。
眾人紛紛作出肯定的回答,表示隨時可以啟程離開。
穆迪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問︰“多爾夫留在路上的第三個哨兵回來了嗎?”
“還沒有,我們等在這里,沒得到任何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這說明第三個監視長生軍動向的哨兵沒有看見敵人朝這邊過來。這讓穆迪稍稍安心,但他四顧之下仍未見另外幾名考古學者的身影。
“另外四名學者呢?他們一直沒回來麼?”
“不,還沒有。”有矮人回答道。
“還沒回來麼?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穆迪有些惱火于這些學者拖了後腿,“他們到底在搞什麼?一個小時的時間早就過去了吧?”
方才哈維先行返回殺殉之殿,是他要求另外四名考古學者繼續抄寫起居注一個小時的,可現在一個小時過去了,那四人還是沒有趕來和眾人匯合。
“我回去找他們,你們不妨先到海灘上去。”哈維說完便要再度前往記憶之殿。
穆迪自然不能允許年高德勛的哈維去做這種事,他命令其他矮人將哈維攔住,“我有更好的人選,多爾夫!”
多爾夫的職業是獵人,在他所獲得的神賜技能中,有一種是能夠提高移動速度的,所以穆迪又將這重任交給了他。
多爾夫接受了命令,他鞠了一躬便要出發跑向記憶之殿。
然而就在這時,維拉向眾人預警,道︰“有亡靈!”
幾乎是同一時間,多爾夫馴服的那匹野狼“嗚嗚”開始低吼。
嗚嗚向殺殉之殿中飛撲過去,它落地後不斷地張口、抬爪,對著空氣進行撕咬和抓撓,似乎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敵人存在于那里。多爾夫剛剛跑出幾步便听到了維拉的警告,他轉身看到嗚嗚的奇怪舉動,罵了聲“該死”,隨即開始填裝火槍。
穆迪皺眉看著多爾夫的動作,他已經猜到發生的事。
這次多爾夫裝填的槍彈有些特殊,他不僅倒入了火藥和彈丸,還從口袋中捏出了一小撮灰塵一樣的東西,也將之放入槍口。穆迪一眼便認出來,那些灰塵一樣的東西正是當初自己贈與多爾夫的“塵土之影”。早在深水旅館時,精靈塞瑞利恩就向眾人展示過塵土之影的功效。
多爾夫裝填完火槍,對著嗚嗚的身前開火。混雜著塵土之影的槍彈劃過空氣,將隱形中的事物顯現出來。那東西漂浮于空中、身體半透明、雙眼猩紅,正是曾出現于深水旅館中的陰影!
黑暗王國的偵察兵出現在了這里!那麼黑暗王國的軍隊距此還會遠嗎?眾人看到陰影後無不下意識地去抓握兵器。
“嗚嗚!咬它的骨頭!”
隨著多爾夫發喊,野狼嗚嗚猛地向前一撲,咬中了陰影存在于這世界上的載體、那根承載魔法的骨頭。野狼用力將之咬碎,陰影隨即消散。
多爾夫做完這事後對穆迪說︰“族長,這一個月的偵查中我用這方法消滅了不下十個陰影,每消滅一個之後我都會跑得遠遠的,您知道我們已經暴露了。必須馬上離開!”
穆迪當然清楚,但的表情有些怪,他目不轉楮地看向殺殉之殿內,點了點頭。
多爾夫有些疑惑于穆迪的表情,他有些沮喪地覺得自己的警告沒能引起穆迪的重視,他繼續說︰“既然這樣,我便去找那四名學者了。”
“不要去了,我猜他們呆在里面反而更安全。”穆迪輕聲說。
多爾夫不明所以,他看向穆迪所看的方向,所見的情景使其毛骨悚然︰只見不遠處的石棺群中站滿了黑衣黑甲的死亡騎士,他們不知何時進入了殺殉之殿。他們靜靜地佇立于石棺之間,像極了來引領亡者們往生的死神!
多爾夫曾于斷崖上看過他們的作戰方式,以及他們對待敵人尸體的做法,但最讓他心寒的還不是這些,而是迎面走過來的那人。多爾夫一眼便認出了對方是于戰場上召喚出幽靈大軍的死亡騎士,泰勒伯爵!而其手上提著的矮人尸體,正是自己留在路上的第三個哨探。難怪他沒能回來稟告長生軍動向,原來他已經被抓住且遇害了。
考古隊陷入絕境,矮人們緊趕慢趕,到底還是被堵在了泰坦陵墓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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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住他們!不能讓他們進入這里!”穆迪對眾人說。
考古隊的人們雖然害怕,但還是堅決地執行了穆迪的命令,他們排成一排,擋住寬大的門洞。
許是藝高人膽大,泰勒伯爵只身走近考古隊,將長生軍殘部幾百名死亡騎士全留在了身後。即使對方只有一個人,考古隊的所有人還是感受到了威壓。
隨著對方走近,維拉記憶中的一個人回到腦海中。大概兩個月前,黑暗王國曾派出一批亡靈潛行者前往巨爐城奪取隕鐵劍,雖然那次行動被眾人協力破壞,但在那次戰斗中,矮人強森戰死。當時的情況是罪魁禍首亡靈刺客瓦里克被李昂砍成兩截,就在人們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有一名黑甲的死亡騎士突然現身,救走了只剩半截身體的瓦里克,並殺出重圍,自巨爐城中逃走了。
而那時的那個身影,逐漸與眼前的泰勒伯爵重疊在一起!
“你就是那個參與者!殺死強森的凶手呢?!”維拉忍不住悲憤地問道。
強森死時穆迪等人正在經歷泰坦陵墓的發現之旅,他們不在場,但這毫不妨礙他們瞬間明白維拉所說的含義。因為他們都听說過李昂與強森護住隕鐵劍的前後經過,他們也听說當時出現過一名死亡騎士。可沒想到那人竟是長生軍的統帥,泰勒伯爵。
泰勒伯爵提著矮人的尸體走近,他沒有否認維拉的話,而是轉向維拉並將上半身微微向前傾,用這禮貌的動作默認了他自己的身份,“瓦里克嗎?我送他回陰森堡去了。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聖騎士小姐,我對你朋友的死非常遺憾。”
第一次在巨爐城對峙的時候,維拉與泰勒伯爵隔著半個大熔爐,當時她沒能看清對方兜帽下的面龐,只記住了對方怪異的嗓音。誰知這回維拉依舊沒能到對方的樣子,那兜帽下仿佛只有黑暗。這不正常,因為此時雙方距離得很近,再加上殺殉之殿中的照明條件良好,這種情況本不該出現。所以維拉猜測那兜帽應該是某種魔法道具,它既可以使人無法看清使用者的臉部,也會改變使用者的聲音。
穆迪得知強森的死與此人有關後極為憤怒,他握緊巨錘,準備對方再接近些就暴起將之錘殺。
泰勒伯爵則及時停住了,他站在所有人面前,環顧一周,最終目光落在了多爾夫身上,“我認得你,你是個機警的矮人,在荒野上游蕩的哨兵們就屬你最為敏銳,我派出去尋找你的陰影往往只能捕捉到一些你的影像,然後馬上就會被你殺掉。你就像我視野中的盲區一樣,讓我很抓狂,就連北伐軍也沒讓我如此頭疼過。”
多爾夫確實很機警,他握緊火槍躬身,唯恐泰勒伯爵對自己使用技能“死亡抓握”。
泰勒伯爵似乎看出了多爾夫的擔憂,他說︰“請放心吧,這里不是戰場,我不會攻擊你們,也不會讓我的手下這麼做。你見過的,他們的吃相很難看,所以我把他們留在後面了。”
自己見過?多爾夫暗想︰自己見到那些場面的時候就是長生軍被包圍時,難道當時泰勒就發現自己隱藏在斷崖上了?
死亡騎士泰勒有些健談,他似乎是想開啟與考古隊的一場談話,只不過多爾夫不接他的話,這讓他很無奈。
“哇哦,我們還沒認識彼此不是嗎?”泰勒伯爵將頭轉向被綁縛在牆邊的阿曼達,說︰“你太沒禮數了,難道沒告訴客人們我的名字嗎?”
除了進食以外,這一個月來阿曼達的嘴一直處于被封住的狀態,因為她實在太毒舌了,矮人們不得不這樣做。剛剛從泰勒走近後阿曼達就一直發出“嗚嗚”的聲音想引起對方的注意,在听到主人的責備後她連連搖頭,表示她自己的無辜。
“不如我們做筆交易。”泰勒提議道︰“我用手中的尸體和你們交換我那不成器的僕人,如何?這樣子有助于我們建立良好的關系,也有助于我們雙方的交流。”
用尸體交換活人不是劃算的買賣,但穆迪也不想看到族人死後成為黑暗王國的奴隸,于是他示意別人為阿曼達松綁。阿曼達輔一獲自由便踉蹌著跑開,連塞在嘴里的東西都未來得及取出。而泰勒將矮人的尸體放在腳下,由穆迪派人取回。
誰知同為俘虜的萊斯特見狀也大喊道︰“請救救我!我是名船長!我有很高超的航海技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任何地方!”
死侍阿曼達跑回泰勒伯爵的身邊,她正熱切地叫著“主人”,卻被萊斯特的喊話打斷了。萊斯特成功地引起了泰勒的興趣,他繼續說︰“剛剛的交易是我佔了便宜不是嗎?下面讓我來做一筆虧本的買賣好了。我用這些來與你們交換那個人類男人。”
泰勒伯爵一揮手,遠在石棺群中的死亡騎士們行動起來,他們中走出五個人,分別提著一具矮人尸體。那五人正是穆迪派去照顧山羊群的五個,他們本該已經回到海灘上了,此時卻也被抓住和處死!穆迪看得目眥欲裂,他咬著牙示意矮人們再將萊斯特放掉。
萊斯特沖昏了頭,他為擺脫矮人們的束縛竟然請求亡靈的幫助,這一個月的囚犯生涯已經讓他不計後果地想要脫逃了。
萊斯特跑到泰勒身前諂媚地學著阿曼達叫起了“主人”,阿曼達滿臉嫌棄,而泰勒伯爵不予理會。很快,另外五具尸體也被擺到了穆迪的面前,今天對于他來說是灰暗的一天。
“阿曼達,還不快為我介紹一下客人們?”泰勒伯爵冷冷地說。
死侍阿曼達鄙夷地看向考古隊,說︰“他們是打著考古名義來盜墓的盜墓賊!”
考古隊里人人憤怒,恨不得再將阿曼達的嘴給堵住。可出人意料的,泰勒伯爵替他們做了他們想做的。泰勒揮手重重打了阿曼達一個耳光,將那老婦人打倒在地。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禮貌!你該讓人們恐懼你,而不是討厭你,說你是個長舌婦。”
阿曼達的臉頰迅速腫起,她畏縮著點頭稱是。
“我記得當初我是命你來尋找一個怨靈的,我說過要將他培養成死亡騎士,對吧?”泰勒伯爵問。
“是的,主人。”阿曼達的話已經因嘴腫而含混不清。
泰勒伯爵自胸甲下拿出一本書,“看啊,我連教材都為他準備好了,那麼你現在告訴我,他在哪兒?”
阿曼達顯得更加害怕了,她指向穆迪,說︰“被他打碎頭顱,徹底死了。”
當初阿曼達是來找死亡後變為亡靈的格羅音的,而格羅音則被穆迪擊碎頭顱,徹底解脫了。
泰勒伯爵听後緩緩抽出腰間的符文劍,說︰“我並不想討論對錯,阿曼達,既然你沒完成我的任務,那麼你準備好承擔後果了嗎?你讓我失去了一個手下,我想就由你來補上那空缺吧。”
阿曼達聞言胸口劇烈起伏,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了。她跪倒在泰勒面前。
“那是我的榮……”阿曼達的話剛說一半兒就大哭起來,“主人,難道您不需要我的侍奉了嗎?”
“我不需要了。”泰勒伯爵提劍將之送入阿曼達的胸膛。
看到阿曼達的下場,剛剛叫了泰勒伯爵“主人”的萊斯特嚇得癱軟在地,他面如死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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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伯爵將符文劍從阿曼達的胸膛中抽出來,甩掉上面的血,而阿曼達則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泰勒將那本所謂的教材扔在阿曼達的身上,說︰“復生之後你自己來找我吧,那時候我希望你會比現在更有用。”
阿曼達臨死前听到了這句話,她的抽搐漸漸停止,最後不再動了。
泰勒伯爵殘忍殺死阿曼達後,轉向眾人,“讓各位見笑了,我這沒用的僕人在你們這兒打攪了這麼久,真是抱歉。不過現在我們的交易公平了不是嗎?尸體換尸體。”
“你不必這樣假惺惺地說話,有膽量的話就與我決斗,沒膽量就讓你的所有爪牙一起過來好了!”穆迪看出了泰勒伯爵的殘忍和無情,他情知今日絕無幸免之理,此時只能寄希望于對方願意和和自己單打獨斗,若自己能將之擊斃,考古隊中興許還有部分人可以闖出去。
真是可惜啊,自己的徒弟李昂剛剛獲得泰坦傳承,就要這樣隕落在這兒了嗎?穆迪十分不甘心。
“我怎麼敢與您這樣杰出的山丘之王對戰呢?我還要留著殘軀為黑暗女王盡忠。”泰勒伯爵揮手道︰“更何況殺戮對于我來說從來都是手段而非目的,我無意與你們為敵。”
“誰會相信你的鬼話?!”穆迪怒斥道︰“你一露面就帶來了我六名族人的尸體,你以為我真會相信你是帶著善意來的?”
“雖然我並未攜帶著任何善意,卻也未包含任何惡意。我率領軍隊進入這里,與你們的初衷一樣,都是想躲避危險。很抱歉我用黑魔法讀取了你死去族人的記憶,藉此發現了這里。不得不說你們制作的偽裝門真是巧奪天工,我認為我們躲在這兒,是很有可能躲過北伐軍的追兵的。而之所以我會殺掉你的六名族人,是因為不想他們的呼喊將那些追兵引來。並不是我想殺他們,而是我想阻止他們的大喊大叫和激烈反抗,所以我用了殺戮這個最有效的辦法。就像我說的那樣,殺戮對于我來說是解決問題的手段。”泰勒解釋了一番他的殺人動機。
對于泰勒伯爵所說的這些話,穆迪一個字也不信,“所以呢?你是不是還準備也殺了我們滅口?”
“當然不。”泰勒伯爵認真地說︰“恕我直言,你們的人數太少了,無法對我和我的人造成威脅,所以我沒必要殺你們。而且我不認為躲避強敵是一件羞恥的事,也不怕你們將今天的事傳揚出去,這就是說我並不需要滅口。雖然你我陣營不同,但看得出來你們與北伐軍沒有關系,是些非作戰單位,所以我願意與你們和平共處。一旦地面的北伐軍從此經過,我們也會離開,你們就可以繼續你們的事業。事實上你們現在就可以進行你們的考古工作,我保證不打攪你們。”
泰勒伯爵的話讓人目瞪口呆,什麼時候亡靈也開始講道理了?這就像屠夫和待宰的羔羊講道理一個樣。
許是看出了眾人的驚訝,泰勒伯爵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我的思維方式與我的同類們不同,他們總是告誡我‘要小心活著的人’、‘要殺光活著的人’、‘不要對活著的人客氣’等等,但我有我自己的處事方法,才不會被別人左右了心智。”
穆迪將他的大錘稍稍放下,像看一個怪胎一樣看著泰勒伯爵。
似乎是想證明自己的思維正常,泰勒補充道︰“當然,現在我可不會放你們出去,萬一你們出去通知了北伐軍的追兵我們在這兒,這會讓我們陷入危險。如果你們強闖,我會采取最有效的方法讓你們閉嘴。”
矮人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看樣子這個泰勒竟是不打算帶人將己方殺個干淨。要知道對方有著絕對的實力那樣做,他根本不必使詐、拖延。無論如何,不發生戰斗對于考古隊一方來說毫無疑問是個利好。
泰勒伯爵見自己似乎是說通了,他表現出來的肢體語言竟比矮人們還要放松。為徹底鞏固效果,他還舉起手保證道︰“我承諾,在地底相處的這段時間里,只要你們不做出敵對行為,我也不會主動攻擊你們。一旦確定北伐軍走遠,我方就立即離開,你們可以去你們想去的地方,也可以留在這兒。我的意思你們該明白了吧?”
穆迪點了點頭,泰勒伯爵做了一個手勢,便後退走回他自己的隊伍去了。泰勒的離開讓萊斯特很尷尬,他不敢跟上去,也不敢離考古隊太近,索性就站在阿曼達的尸體旁邊,與之為伍。
“他在搞什麼鬼?”泰勒一離開穆迪就向見多識廣的哈維詢問。
而哈維摸著他自己的胡子說︰“我活了幾百年,以這麼長時間的所見、所聞經歷為基礎,結合我過的上萬部書籍中的知識,我可以做出結論,那就是對方患上了精神病!”
哈維的話雖然不靠譜,但目前看來卻是最靠譜的結論了,畢竟一上來又殺又咬的亡靈見多了,像泰勒伯爵這種思維縝密、有理智、講道理的亡靈卻絕無僅有。
“會不會因為他是高階亡靈的關系?”維拉在一旁說︰“我听大主教父親說過,高等級亡靈善于欺詐,有時候不會露出明顯的亡靈特征。”
穆迪覺得還是說不通,“在我的戰斗生涯中,我甚至在戰場上見過先代黑暗女王。她可還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但性格和言行也都被黑魔法扭曲得不成樣子。怎麼這死亡騎士卻如此冷靜?他整個人都該是由黑魔法維持而存活的,不該例外。難道這又是黑魔法發展、換代的結果?”
穆迪看著泰勒伯爵走遠的背影,問多爾夫道︰“你說過這個泰勒曾與北伐軍總司令布萊恩元帥交流過,當時他的表現如何?”
多爾夫不善言辭,他撓了撓頭說︰“還不是和剛才一樣?明明是敵人,卻表現出很有禮貌的樣子,如果不仔細听他們說話的內容,光听語調和語氣的話,就像是在嘮家常。”
多爾夫的話讓眾人陷入沉默,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人說︰“會不會是他擔心我們激烈反抗,將打斗聲傳到地面?屆時北伐軍就會搜索這片區域了。”
哈維馬上否決了這說法,“不會,光殺殉之殿就高達四、五十碼,再加上上面的土層,可能就要將近一百碼了,這種情況下無論什麼聲音都不會傳到地面上去的!”
哈維剛回答完便覺得不對,提出這假說的聲音有些耳熟,他轉過頭去,發現那是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李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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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在維拉的身邊轉醒,維拉第一時間將他扶起來,而其他人則一同圍上去查看李昂的狀況。
“你覺得怎麼樣?小子。”穆迪急切地問。
而哈維則奮力地讓聚攏上來的人群散開一些,以便留給李昂空間,“後退!後退一點!他沒法呼吸啦!”
李昂看著眾人關切的目光,覺得心中溫暖極了,他得意之下肆無忌憚地將手放在維拉的腰上。
“我的腦袋中多出了一些知識,我感覺到自己學會了幾樣技能,僅此而已。”李昂解釋道︰“剛才我並沒有昏迷,而是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我的雙眼自然閉合但我能听到你們的談話,顯而易見我們現在的處境不妙,不是嗎?”
這樣的話方才李昂一定已經听到了雙方的對話,所以他才會提出那種假設。
而考古隊的處境當然不妙,雖然泰勒伯爵做出了不主動攻擊的承諾,但誰能保證雙方就沒有了沖突的可能呢?穆迪看向遠處的石棺群,發現那些死亡騎士還站在原地。他們的統帥泰勒伯爵則走到大殿的牆壁下,抬頭觀看那些石刻壁畫。
“別想那些了,反正我們還沒死。”穆迪經歷過比這還要危急的時刻,他滿不在乎地說︰“你能站起來嗎?給我們展示一下你都學到了什麼。”
李昂的身體無礙,他只不過是在貪戀維拉近似擁抱的攙扶而已。但既然穆迪這樣說了,他只能戀戀不舍地將手拿開並起身。
穆迪顯得比李昂本人還要迫不及待,而其他所有矮人也都投來熱切的目光。
穆迪從維拉那里將泰坦能力裝置討要回來,一邊看一邊說︰“我們先從‘泰坦沖擊’開始,這是攻擊的手段,這技能犀利與否,直接決定了你作為一名戰士的危險程度。”
穆迪說完後環顧左右,發現沒有什麼好的目標作為技能的標靶,他看了一眼泰坦陵墓中的牆壁,又看了一眼哈維。這里的一切都是文物,在搞破壞之前當然要經過哈維這個考古學者的同意。而哈維又能說什麼呢?他早就喪失了作為一名考古學者的節操,當初他竟然允許穆迪開鑿通向主墓室的隧道!這在技術上來講和盜墓賊們打通一個盜洞沒有太大的區別。
哈維閉上眼楮轉過身,表明了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
“好的,目標就是我們身後的牆壁,使用‘泰坦沖擊’一次,開始。”穆迪對李昂說。
李昂回憶著腦中的信息,他調動起身體中出現的能量,猛地向前揮下。一個白色的能量團,自李昂揮動的手上飛出,眨眼間飛過寬闊的甬道,擊中了泰坦陵墓中的牆壁。
所有人一起跑過去查看,他們都想知道泰坦技能有多大威能,就連哈維也忘記了要保護文物的想法,他也緊跟著橫穿回形走廊的通道。
“哇哦。”有矮人發出驚呼。
李昂自己走近那牆壁,發現了那面牆上出現了碗口大小的細密裂紋。
“做得好!”穆迪難掩興奮,“果然像這上面描述得那樣,造成了粉碎效果,我猜如果是普通的牆壁,一定已經被這一招洞穿了。”
也難怪穆迪會興奮,因為對于李昂這樣一個從未掌握過神賜技能的新人來說,能造成這樣的效果已經非常難得。雖然牆壁上的裂紋極為細小,但打在人體上,那恐怕會瞬間使人失去反抗能力。而之所以矮人們會驚呼,是因為他們已經在這種牆壁上挖鑿了一個月,他們當然知道這牆壁的堅實程度,全力地一鎬下去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一個痕跡,李昂能做到用一個技能便將這里打得皸裂,實屬不易。
“能力裝置上對于這技能的描述是每十秒使用一次,雖然有一定限制,但無論是威力和方便程度,都遠超法師們的類似魔法,火球術。這還是只是技能第一級的效果,假以時日若技能能夠得到提升,相信威力也將增強。”穆迪滿意地說︰“我們的努力是值得的!”
考古隊的隊員們彼此道賀和擁抱,他們這一個月來的工作在李昂身上得到了回報。
“別忘了!這‘泰坦沖擊’可是能量體,它不僅可以打中實物,我猜它甚至可以擊中類似陰影那樣的魔法造物。”哈維在一旁提醒道。
穆迪顯得更開心了,他忙端起能量裝置,想要確認哈維的說法。
然而能力裝置上的文字又發生了改變,穆迪讀道︰“泰坦能力者使用‘泰坦沖擊’一次。聖歷一三九零年,六月十三日。”
穆迪皺眉,而哈維贊嘆道︰“這裝置竟能實時記錄李昂的狀態!而它根本就沒和李昂發生接觸。它一定還有更多功能!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你撿到寶了。”哈維一邊點頭一邊肯定地對李昂說︰“小心,千萬別把這東西弄丟了,它對你的好處可能遠超你想象。”
穆迪顯得比李昂還要高興,他說︰“我們再來測試下一個技能,‘泰坦之躍’。”
李昂听從穆迪的安排,他原地起跳,下一秒鐘開始他劃過半空,最終落在了二十碼以外!
這一次就連實力不俗的穆迪也驚呆了︰原來竟是這種跳躍方式!穆迪曾在泰坦之墓中表現出對于泰坦技能的不屑,當時他認為自己可以連續地跳出好幾個二十碼,認為這技能不會讓李昂變為強者。但此時他服氣了,李昂沒有助跑,竟然做出了原地起跳跳出二十碼的壯舉!要知道穆迪的跳躍是依賴于神賜技能、經過勤學苦練、需要有助跑階段才能達到如此距離,而李昂的‘泰坦之躍’在等級一的情況下就有這種效果,實在是驚人。
李昂自己也很驚訝,剛剛的‘泰坦沖擊’讓他能像魔法師一樣遠距離進行打擊,但他的內心波動卻有限,因為他可以簡單地將之歸結為泰坦的能力,認為許多魔法師也能做成類似的事,沒什麼稀奇。但在親身經歷移動出二十碼的距離以後,李昂再也無法保持心緒平靜︰這就是自己的能力!是自己的身體跳出了如此遠的距離!
要知道地球上的立定跳遠紀錄也不過三米多,而自己竟然跳出了二十碼!雖然這個世界的長度計量單位“碼”要比地球上的“米”更短一些,但二十碼也足有十七、八米的長度。自己能夠直接跳出這麼遠可太過驚人了,這已經大大超出了人體極限。如果回到地球上,自己立刻就會變為世界冠軍,而且是永遠的記錄保持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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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泰坦技能的結果讓所有人滿意,他們迫切地希望看到下一項。
“‘泰坦之軀’這技能的描述是‘使能力者的力量與日俱增,對魔法和詛咒的抗性增強,伴隨意志力提升’,這該如何測試呢?我覺得力量的提升是個潛移默化的過程,也許一時間不會有太明顯的表現。”穆迪總結之後對李昂說︰“那麼,你覺得你的力氣變大了嗎?和我比一比如何?”
听到穆迪如此說,李昂嚇得退後一步,“我想那沒有必要。”
開玩笑,穆迪仍是大陸上的強者,李昂就算掌握了幾種超強的能力,也不代表著可以挑戰穆迪。若是雙方毫無保留地對戰,李昂猜測自己連穆迪的一錘都接不住。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穆迪繼續撓頭。
然而對于身體的測評也不完全是沒有依據的,李昂想到了什麼,他將一樣物品從胸口的衣服中拿出來,那是等級水晶。而等級水晶正閃耀著黃色的光芒,上面的顯示著“Lv25”的字樣。
“上一次我關注這東西,上面的數字是15。”李昂看向維拉。
早在東谷鎮的血腥夜晚,李昂就和維拉曾有過一次關于等級的比較,當時的李昂才剛剛開始鍛煉身體沒多久,他的等級顯示是“Lv5”,而維拉是“Lv30”。可時過境遷,李昂已經迎頭趕上了,拉近了與維拉的距離。他看向維拉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很明顯︰嘿,我們越來越般配了。
維拉眨了眨她漂亮的眼楮,“真是不甘心啊,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習劍術並嘗試掌握聖光,卻被你在幾個月的時間里追趕上。不過,我還是表揚你一下吧。”
維拉抿起嘴,將手抬高輕拍李昂的頭頂。李昂好氣又好笑,他將維拉攬過來,以制止那個動作。
“確實值得表揚一下。”哈維說道︰“地精商會生產的這種等級水晶其實並不嚴謹,只能偵測到攜帶者的身體強度和所掌握的魔法量,之所以李昂的等級提升,一定是李昂的身體得到了加強。但它並不能偵測到攜帶者所掌握的技能,這就是說無論泰坦技能多麼強大都無法為李昂的等級加分。可我相信,光憑著‘泰坦沖擊’和‘泰坦之躍’這兩樣,李昂就足以戰勝許多測評等級比他高的對手了。”
哈維見識廣博,他對事物的看法自有獨到之處。
“也許我們該找個機會比試一下。”李昂挑釁地對維拉說,他願意用這種方式來“調戲”對方。
維拉則是個淑女,她不會輕易地與人爭斗,自然不置可否。
但一旁的穆迪說話了,“你可以與我來比試一下。”
李昂听到這話後身體一軟,這哪兒跟哪兒啊,怎麼又繞回到和穆迪較量上來了?和穆迪這種級別的山丘之王比試?李昂表示自己還想多活些日子。
“呃,我說錯了。”穆迪解釋道︰“我是說你可以在我身上實驗,就實驗最後一個技能‘泰坦重擊’,看看它除了能將人打暈之外,還有什麼特別的。放心,我不會還手的,身體也還結實,挨你的幾下沒有關系。”
“不!”
“不可以!”
“不可能!”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反對的聲音︰穆迪實在是太異想天開了,就算他自己不在乎,自恃能力超群不怕打擊,但無論李昂還是其他人,都不會同意對他揮舞兵器的。
“那該怎麼做呢?”穆迪苦惱地說。
“拿好你的武器,讓李昂試著擊打在上面,我想如果那個‘重擊’觸發了的話,你會感受到力度的不同吧?”哈維提議道。
于是穆迪單臂提起他用的巨錘,示意李昂動手。
這總比直接擊打穆迪的身體要好,李昂握住他自己打造好的彩虹之錘,敲擊在穆迪的大錘上。然而,毫無反應。
“你的力氣有點兒小。”穆迪說了實話,他補充道︰“而且听聲音你的武器質量也不怎麼樣,那是你自己鍛造出來的嗎?”
那確實是李昂自己打造的,強森在生前為李昂集齊了用來打造一把“彩虹之錘”的圖紙和材料,後來強森遇害,李昂便將這柄單手錘制作出來用以悼念朋友,誰知卻被穆迪吐槽質量差。
“是。”李昂感覺臉紅,加力打向穆迪的大錘。
穆迪的大錘紋絲不動,可見其臂力驚人,但李昂卻被反力震得手上發麻。
“看來你還需要努力啊,但願那概率5%的‘泰坦重擊’能讓我有些感覺。”穆迪搖著頭說。
果然,學習了泰坦技能的李昂還是本質上的普通人,他沒經歷過長期的、刻苦的鍛煉,一與穆迪“過招”便露了餡。
李昂知恥而後勇,愈發努力地捶打穆迪的大錘,可仍舊徒勞無功。穆迪就是感覺不到力度的變化,他說︰“泰坦技能雖強,卻並不能使一個人無敵于天下,即使是你這樣的能力者也需要……”
穆迪正說話間,他突然胳膊一抖,仰面倒了下去!
“天啊!”李昂扔下手中的彩虹之錘便去查看穆迪的情況。
其他人則愣了片刻,之後也驚訝地圍攏上來——穆迪的躺倒太突然了,這讓他們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這可真是雪上加霜了,本來不遠處的長生軍便虎視眈眈,己方的最強戰力穆迪卻突然昏倒!
按道理說不應該啊,穆迪身強力壯,又正值壯年,怎麼會突然如此呢?
好在幾秒鐘後穆迪便悠悠轉醒,他瞪大眼楮,向李昂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什麼也沒做。”李昂如實回答。
“但我感覺到一股力量從大錘上傳遞到我的身上,然後我就被擊暈了。”穆迪說︰“相信我,我不會感覺錯的。年輕時的訓練中,我曾被打暈了至少三十次,我知道失去意識前是什麼樣的感覺。”
“可我真的什麼也沒做。”李昂搖頭道。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旁的哈維說。
眾人向他看去,只見哈維正將李昂扔在地上的彩虹之錘撿起來,他們看到金屬錘柄發生了波浪一樣的彎曲,而在那之前彩虹之錘的錘柄是筆直的!
“是‘泰坦重擊’,剛剛5%的幾率被觸發了。”哈維說︰“我們都理解錯了,這技能不要求能力者打中對手,只要有類似武器和盔甲一樣的媒介,它就能傳導力量,並將人擊暈!”
這、這簡直是耍賴嘛!想像一下,當敵人正拿著武器或盾牌承載李昂的打擊時,突然間那敵人卻無緣無故地陷入昏迷,那麼幾乎就可以說李昂獲得了這場戰斗的勝利!畢竟昏迷中的人是沒有反抗能力的。即使敵人昏厥的時間很短暫,但李昂也足以利用這短暫的時間做很多事了。就算是穆迪,李昂也能用這短暫的時間對其造成重創。
穆迪听後笑了一聲,“這簡直不可思議,我收回剛剛的話,泰坦技能可以使一個人變得無敵。”
“不見得,它同樣有弱點不是嗎?”哈維拿著發生彎曲的彩虹之錘說︰“弱點就是這技能需要有一種名為‘泰坦之錘’的武器,而普通武器是無法承載的。”
穆迪記起來了,他在能力裝置上看過“泰坦重擊”的介紹,那介紹最後寫著“技能需要︰泰坦之錘”。
至此,李昂所學會的四種泰坦技能,全部測試完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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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獲得的能力讓眾人震驚。
在感慨之余穆迪說道︰“這樣看來李昂成為一個強者是可期的。泰坦沖擊,是極具威脅的攻擊手段,而且它可以擊中任何目標;泰坦之躍,給予了李昂高速的移動能力,重要的是可以解除任何移動限制;泰坦之軀,讓李昂擁有巨大的潛力,且對于魔法有抵抗能力;泰坦重擊,是一個隨時隨地可能創造奇跡的技能。”
穆迪總結之後轉向李昂,“只是,這些不是你驕傲的理由,你仍不可放松對于你自己的要求,你需要加倍的努力,才對得起這份天賜。”
“這些是你們給予我的,我會為你們和那些因此而死的人努力。”李昂認真地說。
在李昂自己看來,雖然自己只學會了四個技能,但它們每個都極具泛用性,幾乎是每一樣都解決了戰斗中的一個因素︰攻擊、防御、機動,都得到了完美的解決。假以時日,若李昂能夠將自己的身體強化到如同穆迪一般,哪怕是只有穆迪的一半,自己也將躋身于大陸的強者之中。
哈維听到這些後原本很高興,但馬上又轉為沮喪,“我們還是擔心一下眼前的事吧,我們能否活著出去還不一定啊。那支亡靈軍隊人數雖少,可也是我們人數的十幾倍,若是他們心懷不軌,我們沒機會活下去的。”
這是考古隊必須要面對的,李昂的能力被測試完,他要和考古隊一起面對這個問題了。
“也許我們可以朝好的方向預期。”李昂說︰“那個泰勒伯爵不是說過,不會主動攻擊的嗎?”
雖然討厭泰勒伯爵,但李昂就是覺得對方是個說話算數的人。
“天啊!你不會信以為真了吧?”哈維驚訝地說︰“你可是參與過戰爭的人吶,怎麼會幼稚得可怕?他不主動攻擊,他手下的那些食人生番會放過我們這些血肉嗎?你覺得今天我們就能平平安安地走出這里嗎?”
平安地走出這里?當然不,即使李昂再樂觀,他也不敢奢望會有那麼好的結果。
“我們听天由命好了。”哈維搖著頭坐在地上。
哈維準備以不變應萬變,遠處的泰勒伯爵卻走了過來,他的走近讓眾人再度繃緊神經。
“請不必如此緊張。”泰勒看了看地上阿曼達的尸體說︰“如果這破壞了我們之間的氣氛,那麼我馬上將之移走。”
“不必了,只要你覺得心安理得,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反正你也沒有同情、悲憫、歉疚這些感情,對吧?”李昂冷冷道。在他看來,泰勒伯爵就是殺死強森的幫凶,因此他當然不會有什麼好態度。
泰勒將那里面漆黑一團的兜帽口轉向李昂,說︰“贊美黑暗女王,你們中終于出現一個比較外向的人了。”
泰勒伯爵似乎開心于李昂會主動對自己說話,他將頭偏了偏,說︰“我記得你,你站在熔爐上護住隕鐵劍的樣子讓我印象深刻。至于你指責我缺失某種情感……對的,我對殺死阿曼達確實沒有任何內疚,也許在你們人類看來這是十惡不赦的罪行吧?”
“你只是不能像這樣無緣無故地殺掉一個人,你對待你手下的人就像對待、就像對待牲畜。”李昂不知道自己形容得對不對,“你這不是冷血是什麼?!你們亡靈的血本來就是冷的,對吧?”
李昂怒氣沖沖地說。
“這樣嗎……”泰勒伯爵低下頭,像是在思考問題,片刻後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李昂,“原來這樣做會看上去顯得很冷血,我明白了,我以後不會再無緣無故地殺人了。”
泰勒伯爵的坦誠態度讓李昂語塞,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對方會這樣說。
“還有,我們亡靈靠黑魔法維持行動和意識,對于體內血液流動沒有需求,所以我們的血液大都已經凝固,或者隨著身體腐爛掉啦。”泰勒竟還極其認真地回答了李昂的反問。
李昂是真的對泰勒無語了,他無法繼續話題。泰勒伯爵等了片刻,見李昂無話可說,他開啟了新話題,“這里是個神奇的地方,不是嗎?你們可以告訴我是誰建造了這里嗎?建造這里的人又將這兒用做什麼呢?”
考古隊集體保持沉默,他們當然不想將泰坦陵墓的秘密泄露出去。雖然泰勒伯爵已經進入這里了,這秘密終將不保,但至少秘密不能從他們自己的口中泄露出去,這會讓他們成為罪人。
死亡騎士似乎很無奈,“你們還是不願意和我交談,天知道我有多無聊。我的士兵們無法說話,他們的下巴和舌頭已經僵硬了。好吧,既然你們不願意回答問題,就換你們來問我好了。無論什麼問題,我都會回答。”
眾人無不驚訝,沒想到泰勒竟會覺得無聊!印象中的亡靈滿腦子壞水,不是想著怎麼殺死活人就是想著怎麼吃掉活人,什麼時候他們會有無聊這樣的感覺?
李昂認為自己抓住了泰勒話中的漏洞,他搶著問道︰“為什麼只有你的部隊抵抗北伐軍?黑暗王國的其他部隊呢?”
李昂一直好奇于這一點,黑暗王國的大軍能打得伊斯塔王國覆滅,那麼參戰的部隊數量肯定不止泰勒手下的一支孤軍。可是當北伐軍到達的時候,其他亡靈呢?
李昂的問題屬于黑暗王國的軍事機密,他雖好奇,卻沒指望泰勒伯爵會回答自己,他只是問出這問題為難一下對方罷了,誰叫對方說“無論什麼問題,我都會回答”的呢?
穆迪身經百戰,他也對這問題感興趣。
“其他部隊大概都返回陰森堡參加政變了吧?”泰勒伯爵自然而然地說︰“現任黑暗女王不滿于惡魔馬戈尼干政,她想從惡魔手中奪回至高無上的權力,所以就趁大軍南下的時機發動政變。而馬戈尼經營黑暗王國幾百年了,自然不會讓黑暗女王贏得那麼容易。雙方調兵遣將,就這樣將南部戰線抽空了唄。”
泰勒的話讓所有人震驚,不只是他輕而易舉地將這種事說出來,更在于他所說內容的本身︰黑暗王國,這個遍布亡靈的國度也存在政治這種事情麼?
擔心泰勒是順口胡說的,李昂試探著問︰“那麼,你為什麼沒去參加政變呢?”
“因為,他們雙方都沒叫我去啊。”泰勒的答案異常簡單。
因為沒叫我,所以我沒去。這理由在平時看來說得通,但放在這里就有邏輯問題了︰沒叫你去,你可以不去,可是你領著一撥人獨抗北伐軍是什麼意思?嫌命長?
若是別人這樣回答,李昂可以肯定對方在敷衍、欺騙自己,但此時和自己說話的是死亡騎士泰勒。作為一個被學者哈維認定為“精神病”的亡靈,他說出此話由不得別人不信,會使人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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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想到,在這樣一個深入地底的地宮中,會有人爆出了黑暗王國內部的驚天秘聞。
長久以來,雷霆王城只知道對黑暗王國用兵,對于敵國的偵查卻幾乎沒有,這一方面是因為軍情處的探員們無法潛入亡靈國度,另一方面也是統治階層的不作為。但這直接導致他們對于黑暗王國這個腐化、墮落的國度知之甚少,以至于其國內發生如此大的動蕩,己方坐擁如大的機遇,人們卻毫不知情。
好在北伐軍已經出征了,否則聯盟可能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仿佛覺得自己爆出的料還不夠多似的,泰勒伯爵自顧自地說︰“長生軍在成軍之初的定義不是戰斗集體,而是用來為黑暗王國培養基層死亡騎士將官的。我原以為自己的職務關系重大,保持中立會有利于整個國家,可誰知正是因為這樣,雙方爆發沖突以後沒有任意一方願意相信我,他們都沒征召我和我的部隊。這讓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枚棄子。
泰勒伯爵在一群活人面前發起了牢騷,他垂頭喪氣的樣子與活人無異。若非他看上去就像是個戒靈——李昂確實如此認為——也許會有考古隊成員出聲安慰他。
“雖然我們並非朋友,但我還是願意幫助你分析一下局勢︰我覺得這對于你來說是好事,你不必被卷入到權利斗爭中去。再加上現在你的軍隊減員過半,也不必再對抗北伐軍了,你只要帶著人躲得遠遠的。”哈維是個學者,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對象,他都願意做出理智的分析。
“事實並非如此。”泰勒伯爵搖了搖頭,“無論政變雙方誰獲勝,緊接著一定會出手清洗我這種態度曖昧的家伙。至于抵擋北伐軍,是我對于王國的責任,如果沒人抵御外辱,就由我來。”
看不出泰勒伯爵還是個心系家國天下的亡靈。
“既然這樣,現在選擇站隊也不晚。你能獨抗北伐軍一個月,有這份實力還擔心別人不接納你嗎?”
“那還不如做枚棄子,與其說看著他們惡心地爭權奪利,我還是等著被清算吧。我忠于這個王國,而不是某個人!”泰勒伯爵大搖其頭。
死亡騎士泰勒內心矛盾,它既怕********,又不願意參與到其中,只能痛苦地看著黑暗王國內斗,他的困擾無人能解。但這種心理是普遍存在的,活著的人才經常有矛盾的想法。
突然,泰勒伯爵兜帽下的眼楮位置發出紅色的光芒,那特別的猩紅色與陰影們所擁有的一樣。
“哈,猜我看到了什麼?”泰勒伯爵自言自語道,他的紅色雙眼隨即消失與兜帽下的黑暗中。
眾人不明所以,他們自然不清楚對方看到了什麼。
不等考古隊的人回答,泰勒繼續說︰“剛剛我們提到,也許政變的勝利者會選擇將我清洗,而我要說,想殺我才沒那麼容易呢!我要讓你們知道,想殺我的人會有什麼下場!”
泰勒伯爵突然間放出狠話,這讓考古隊全體戒備,他們各自握緊武器。
“不不不,不是你們,不要緊張。”泰勒馬上轉變了態度,“我是指追擊我的北伐軍追兵,剛剛我派出的陰影偵測到,他們就在我們的頭頂,我決定把他們都殺光。”
“你是被追兵驅趕到這里的,你躲進地下就是為逃避,我不知道有什麼能支持你說出大話。”說話的時候穆迪仍保持警惕。
“沒錯,長生軍主力喪失殆盡,我確實畏懼活人的追兵。可那是在到達這里之前,但現在,我不再懼怕他們啦。”泰勒伯爵話鋒一轉,“在離開之前,我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你們如何找到了這個地方呢?它太神奇了。”
最初是穆迪的族人們夢遇神靈指引,才前來尋找泰坦陵墓,但考古隊中沒有人打算將此事告知對方。
“我猜一定是受了什麼神秘的指引吧?”泰勒伯爵自知無趣,一步一步向後退,而考古隊的成員們漸漸跟隨他的後退步伐向前。
“你們總是這麼無聊,不願意將知道的分享出來。就像剛才你們不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但我已經有了答案。這里大概是個墓園吧?對嗎?否則這些石頭棺材里怎麼會有這麼多尸體呢?”泰勒伯爵遙指不遠處的石棺群。
考古隊橫穿回廊,通過大門走入殺殉之殿。哈維猛然驚醒,大聲說︰“你別驚擾那些亡靈!”
泰勒伯爵置若罔聞,“被囚禁已久的惡靈,它們被釋放後的仇恨可以吞噬一切!”
石棺群是為殉葬者們建造的,他們死時就帶有強大怨念,而死後又被屈肢葬等方式困住了靈魂,一旦它們被集體釋放,後果不堪設想,所有人都驚慌起來。
“這就是我將追兵殺光的憑恃,出來吧,幽靈大軍!”死亡騎士緩緩抬起雙手。
多爾夫曾在戰場上見過這動作,緊接著就該是幽靈從尸體中飄飛而出了,他驚呼道︰“邪術!他的恐怖邪術!”
多爾夫話音剛落,遠處的石棺開始一個個炸裂,白色的幽靈自其中飄飛而出,而囚禁它們的干尸也被炸裂。就像多米諾骨牌,石棺如同一排排的炸彈相繼殉爆,碎石和干尸被拋飛到空中,如漫天雨雪般落下!
哈維看著數千個文物毀于一旦,他失神地跪倒在地上。
泰勒伯爵身後出現的幽靈群白茫茫一片,它們由于數量太多重疊在一起。人們的視線已然無法穿透幽靈原本半透明的身軀,就如同一團白霧,幽靈群將整個殺殉之殿籠罩,更遠的長生軍士兵們也陷入了“雲霧”中。
“再見了,我是說希望我們還可以再見吧。”泰勒伯爵繼續向後退,“雖然我們不是朋友,但這不妨礙我提醒你們,我對于這些幽靈沒有絕對的控制力,它們中的一些可能會覬覦你們的血肉。請你們務必相信,如果你們受到攻擊,不是我授意和主導的。”
泰勒伯爵說完走向一旁早已嚇傻的萊斯特船長,他握住萊塞特的胳膊,說︰“既然你叫我‘主人’,那麼現在就隨我離開吧。我保證,這些可愛的幽靈不會傷害你。”
萊斯特因顫栗而無法說話,任由泰勒伯爵將之拖入“迷霧”。
在泰勒那恐怖的笑聲中,幽靈大軍形成的白霧團緩緩向殺殉之殿的另一頭移動。然而,也有一些幽靈感受到了考古隊“這堆新鮮的血肉”,它們擺脫黑魔法控制,向著考古隊飄飛而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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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幽靈還保持著生前的樣子,它們中有身軀修長而佝僂、嘴里呲出兩顆長牙的巨魔,有身材矮小敦實、長有濃密胡須的矮人,還有身體雄壯、牛頭人身的罕見牛頭人,以及人類、獸人、精靈……
只不過那些都是他們生前的體貌特征了,現在的他們統一漂浮在半空,身體透明而蒼白,以幽靈的形態存在于世上。他們面無表情,張開嘴巴、伸直胳膊,朝著考古隊逼近。
“快、快跑~”多爾夫的聲音是顫抖的,只有他知道這些幽靈的恐怖。
“你怕什麼?只有很少的幽靈過來不是嗎?”一個矮人甕聲甕氣地說。
多爾夫不回話,他端起已經裝填好的火槍朝著半空中的幽靈開了一槍。槍彈進入“白霧”當中,被擊中的幽靈渾若無事,繼續飄飛過來。這就是為什麼多爾夫會害怕,為什麼北伐軍在幽靈面前潰不成軍,因為普通的攻擊無法對它們造成傷害!
事實證明無論敵人多強大,也不乏有敢與之殊死搏斗的勇士,向死而生,這沒什麼難的。可問題是敵人們免疫普通攻擊,沖上去只有死路一條,這種情況下確實讓人感到絕望。
逐漸有幽靈從走遠的幽靈大軍中掉隊,漸漸朝著這邊飄來,它們的總數量足有上百。考古隊個個面色難看,這樣的人數對比,說明己方一個人要被對方三到四個分著吃!他們中有的呼吸變重,有的腳步開始向後退。
一道金光爆射而出,穿透幽靈群,當即便有兩、三個幽靈哀嚎著消散。人們側目望去,原來那是維拉的聖光魔法!女聖騎士俏面含霜,她面對任何形式的亡靈都不會畏懼。
李昂見狀也使用“泰坦沖擊”,白色的能量球正中最前方的一個幽靈,那生前是人類的幽靈當即汽化。
維拉和李昂先後出手,多少給了矮人們一些信心。
考古隊的領隊穆迪咬了咬牙,說︰“李昂!你隨我來!”
李昂聞言跟隨穆迪跑開,他們一前一後地來到大殿金屬門的開關附近。穆迪說︰“抬起開關,將這門關上!”
李昂听後一愣,難道穆迪要背水一戰麼?
“快將門關上!我們就算死,也不可以讓這群幽靈進入主墓室,褻瀆了泰坦的遺體!”穆迪瞪大眼楮,大聲說︰“你想見到亡靈泰坦嗎?!”
亡靈泰坦?李昂不敢想象那情景,考慮到這座陵墓中的其他尸體全部不腐,那麼泰坦本人的遺體也將有很大幾率被保存下來。萬一這群幽靈進入主墓室並且靠著黑魔法復活了那個“歌利亞泰坦神王”,那可真的是末日景象了。且不說我們的亡靈泰坦會不會保留著生前的神力,光是它的巨大體型和渴望血肉的天性就足夠可怕了,一瞬間就能毀滅一座城鎮!這毫無疑問。李昂再不猶豫,將閘刀開關扳回原位。
巨大的金屬門轟隆著開始閉合,穆迪高高跳起,掄錘砸向那閘刀開關。穆迪的目的很明確,除了這些幽靈以外,其他任何人也不能進入!不考慮別的,至少泰勒伯爵已經發現了這里!誰知道對方消滅北伐軍的追兵後會不會回來將這里洗劫個干淨?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這里封死。
穆迪連續起跳,連續鑿擊開關處,直到開關被擊入牆體,散碎成一團。
殺殉之殿的金屬門門框寬達三、四十碼,兩扇沉重的金屬門移動緩慢,它們的完全關閉還需要一會兒時間。穆迪激勵眾人道︰“勇敢戰斗!撐到大門關閉,就是我們的勝利!”
考古隊人人決意死戰,但其實他們心中明白,所謂的戰斗就是拖延,靠著幽靈撕碎自己身體的時間拖延到金屬門的閉合。這就是他們最後的“戰斗”了。
最初的一批幽靈已經飄到人們眼前,維拉挺身攔住它們,使用聖光魔法“神聖憤怒”。聖光照亮了女騎士的身體,那些幽靈被擊中,它們失神地停下來,身體顏色變得更為淡薄。
維拉從包裹中掏出一只皮囊,將之拋給最近的一名考古隊成員,“將聖水涂抹在武器上!我們還有機會!”
說完維拉反身沖入幽靈群,她的英勇成功吸引了幽靈們的注意。幽靈群圍攏上去,將維拉團團包圍。這看上去就像維拉陷入“雲霧”,“霧氣”中忽明忽暗的聖光光芒則證明著維拉仍在奮戰。
李昂心急如焚,他知道這種情況下維拉支撐不了多久,他和矮人們爭搶著要將武器涂抹上聖水。
就在此時,還未閉合的金屬門內傳來喊聲︰“等等我們!等等我們!”
Holy****!那四名考古學者還在回廊里!
泰勒伯爵的出現和幽靈大軍的入侵讓考古隊忽略了這四個人,他們竟然提前將開關擊毀,關閉了大門!
亂作一團的考古隊更加混亂了︰發出閉合大門命令的穆迪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而目睹文物被毀、深受打擊的哈維更是驚得連站都站不起來,老學者伸出手跪著走近金屬大門。
多爾夫大著膽子扒在門邊上向門內看,只見四名學者正拼了命地向這邊跑。他們四人身體素質差異大,跑步的速度也不同,留在最後的年老矮人不僅跑得慢,竟還摔倒了!
“快跑!快!”雖然多爾夫這樣喊,但他情知已經來不及了,沒人能及時逃出來。
然而,一個身影跨入門內,迎面飛奔向四名學者。考古隊的矮人們大為震撼,他們看到那是李昂!
李昂身高腿長,跑動極快,他的接應讓矮人們的跑動距離縮短。很快,李昂與跑在最前頭的矮人學者會合了。李昂二話不說,提起那學者原地掄了一圈,將之拋向金屬門的空隙。那矮人學者落地後不顧傷痛,連滾帶爬地從只剩兩個身寬的門縫中逃回來。
多爾夫為李昂救出了一人而感到振奮,他再次看向門內,只見李昂竟然又跑向下一個矮人!
“沒時間了!天啊!沒時間了!”多爾夫一邊警告李昂,一邊回頭看已越來越近的另一扇門。最後他迫不得已,將頭部從兩扇門之間退出來。
只剩下一人的身寬了,李昂恐怕也……
門內的李昂一把抓住另一名學者,裝作沒听到剩下兩人“救救我”的呼聲,發動“泰坦之躍”。他的落點正好位于門縫前,他側身從門內鑽出。
多爾夫本已絕望,但他看到李昂奇跡般地帶著另一名學者落在自己的面前!這讓他激動得險些痛哭失聲。
李昂和他一樣亢奮,爭分奪秒的救援上演了“速度與激情”的好戲,他回身想將自己帶著跳躍到門口的矮人學者拉出來。
但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看到那學者被卡在了門縫中。
兩扇金屬門既厚且重,它們的閉合能將岩石夾碎,更何況此時那里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所以,李昂眼睜睜地看著那矮人的身體被擠壓變形。在場所有人都听到了 人的骨骼碎裂聲……
矮人學者將頭伸出門縫,他因身體被擠壓而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他就像是一個受擠壓而向外噴血的血袋,他吐出的鮮血濺滿了李昂的上半身。
金屬門緊密地閉合在一起,那矮人的身體徹底成為肉餅。他在意識消失前說︰“救……救……我……”
隨後,他的腦袋向地面垂下。被徹底壓碎的身體無法承受頭顱的重量,他的頭滾落地面上,一直滾到哈維的面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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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場面刺激得李昂頭腦發暈,但他想到維拉還身陷重圍。
“維拉,維拉。”李昂抹了一把噴到自己臉上的鮮血,他踉蹌著跑到拿著皮囊的矮人身邊。他將皮囊里面維拉取自洗禮台的聖水倒在兩把武器上,隨即也沖向了幽靈群。
矮人們反應過來,他們一同去皮囊附近取水。
李昂的腦子一片空白,他盡量不去想那慘死的矮人學者,而是將沾有聖水的武器揮向幽靈。幽靈的半透明身體如同被刀子切開的奶油,它們一遇那武器便立即化開,伴隨著尖叫消散于空中。
然而並非每個矮人都好運氣地觸及了那皮囊,他們在武器還未蘸有聖水的情況下便遭受突襲,他們徒勞地想要逃跑和反抗,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幽靈的嘴要在自己的身上,然後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穆迪恍惚地用他的大錘蘸了蘸被倒在地上的聖水,而後茫然地向靠近的幽靈揮錘。即使這樣,那些幽靈還是被錘擊中,汽化消失。
幽靈們的防御與它們的攻擊形成鮮明對比,只要應對得法,消滅它們其實並不難。這再一次證明了神明是公平的,他不會創造萬能的造物,一樣事物在某種方面突出後,它的其他方面就會成為短板。而對于聖水的毫無抵抗性就成為了它們的短板。
在這種情況下,矮人們與幽靈的搏斗完全在于哪方先擊中對手。速度雖然從來不是矮人們的優勢項目,但幽靈較之他們顯得更緩慢。矮人們聚攏在一起,護住彼此的側翼和後方,漸漸穩住局勢,開始向幽靈聚集的地方主動進攻。
而在其他人奮戰的時候,哈維撿起那掉落于自己身前的頭顱。曾經的伙伴和朋友,竟落得如此下場,怎能不讓哈維心生感傷?更重要的是哈維的心中涌起無限自責,他在想,如果當初他沒要求四人繼續抄寫一個小時的起居注,這樣的慘事就不會發生了吧?
茫然揮錘的穆迪腦中紛亂,他完全是憑借著戰斗的本能在先于幽靈出手。他在想如果他沒有命令李昂關閉閘刀開關,也沒有親自砸毀那開關,該有多好?四名矮人學者即使被關在回形走廊內,也不至于被困住。李昂更不會急于去救援他們,不會導致其中的一個受擠壓而死。穆迪認為這都是他自己的錯。
其實李昂是受刺激最大的那一個,他認為一開始自己關閉閘刀開關是錯,他認為之後自己放棄幫助維拉而去救援矮人是錯,他認為最後他強行想要帶那被卡死的矮人學者出來還是錯。這些環節中只要有一個選擇正確,那學者也不會慘死。他覺得,對方臨死前噴在自己身上的鮮血是對自己的詛咒和控訴。
李昂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先于任何一個咬向自己的幽靈擊中對方。他一邊攻擊一邊向前,想要找到幽靈包圍下的維拉。忽然,他眼前的慘白消失了,入目的是滿目瘡痍的殺殉之殿,以及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維拉。
李昂回頭,看到矮人們齊齊趕上來,將剩余的幽靈擊碎。
他們,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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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場惡戰,考古隊像一只受傷的野獸一般蜷縮起來,****自己的傷口。
李昂渾身血污地坐在地上,抱著維拉的身體不肯松手。他拒絕與任何人交談,也拒絕任何人靠近。
可戰斗後人們更應該彼此安慰,哈維走過來,想要對李昂說些什麼。
李昂將維拉抱得更緊了,他不敢看哈維的眼楮,顫聲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陷害他!我盡力了,但我很抱歉,對于他的死我很難過。真的,我後悔極了……”
哈維慘笑一聲,“孩子,你不該為此而自責,畢竟你救了一個人,不是嗎?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要他們留下抄寫的石牌的,與你們任何人無關。”
“可是,我听到他們每個人說‘救救我’,我听得很真切,但我無能為力。我害怕自己也無法逃出來,所以我跳開了,帶著被擠壓死的學者跳開。現在我多希望自己不曾做過這件事,他就不會死,就算我自己被關在里面,也好過現在的情況。”李昂有無法解開的心結。
縱使博學如哈維,也無法在這麼復雜的事情上開解李昂,他只能幫助李昂忘記,“如果你被困其中,叫維拉怎麼辦呢?她殊死奮戰,然後發現對于她最重要的人不見了?替維拉考慮一下吧。如果你允許,我要檢查一下她的狀況。”
對啊,李昂還不知道維拉到底怎麼了,他將維拉稍稍松開,讓學者哈維進行診斷。
哈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對于醫學也有所研究,他對維拉進行了簡單的檢查後說︰“像是魔法使用過度導致的脫力,別擔心,她不會有事的。”
李昂為此松了一口氣。
“她的奮戰一定消滅了很多幽靈,否則我們不會贏得這麼容易。事實上沒有她我們根本連戰斗的機會都沒有。”哈維說。
確實如此,維拉自長橋港教堂取來的聖水救了整個考古隊。沒有這些聖水,無人可以擊中幽靈,更別提什麼戰斗。
李昂情緒激動下俯身吻了吻維拉的額頭。
“讓我驚訝的是,她失去意識卻沒遭到幽靈的攻擊,‘光中之光’的贊譽實不為過。確實如她的大主教父親說過的那樣,她是亡靈終結者。”
這時穆迪走上來,用低沉的聲音說︰“維拉確實是個神奇的人類,在東谷鎮的夜晚,亡靈法師澤爾塔尼就曾想借食尸鬼殺掉她,可澤爾塔尼失敗了。如果說亡靈甚至都無法攻擊她,那麼她理所當然地該被稱為‘光中之光’。”
對于維拉的品評無法消除眾人心中的郁結和愧疚,穆迪說著說著就開始捶胸頓足,“都怪我!怪我下令關閉那兩扇門!這一切都該怪我!”
哈維搖頭說︰“族長,人死不能復生。我們該想辦法救出受困的兩人,現在還不是討論誰對誰錯的時候。若仔細追究起來,我們每個人都難辭其咎,是什麼讓我們忘記了還未歸隊的同伴呢?”
哈維說話間,忽然有人大哭起來,“是我,是我延長了抄寫時間。我听到亡靈軍隊據此還有三、四個小時的路程,所以我擅自將哈維前輩要求的一小時延長了,我自作聰明,做了蠢事情。”
說話的是被李昂救出的考古學者,四個人中只有他生還。此時他四肢著地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仔細算來確實如此,光是考古隊在主墓室中往返就花去了一個小時,留在記憶之殿的學者們本該在人們走出主墓室時就回到殺殉之殿。學者們的時間被人為地延長了,導致他們沒有及時返回。
事情徹底弄清楚了,很多個陰差陽錯,造就了一個禍不單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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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只能輕聲安慰那逃出生天的學者,告訴他大難不死後的狂喜並不羞恥。與此同時,穆迪領導著其余的人開始善後。
遭受幽靈的侵襲後,考古隊中又有八人死亡,讓人唏噓的是他們中有的死于自殺,那矮人因無法接受被幽靈咬掉了肢體,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除此以外,被幽靈咬傷、抓傷者也不在少數。
“不要再這樣做!”穆迪痛心疾首地說︰“我們是一個集體,即使你們失去了雙手雙腳,你們也還有自己的氏族!還有我。”
“還有,不要因傷口而絕望,我們有聖騎士維拉在這里,等她醒來,可以確保你們不會受到黑魔法的侵蝕。”穆迪安排人為傷者包扎和做簡單的護理。
“把死者的尸體集中在一起,我們必須確保他們不會以某種方式回歸。”穆迪指揮著對死者做出安置。
穆迪做出這些安排後感覺心力交瘁,但仍有更重要的事在等待他。他帶著李昂來到剛剛被他們自己破壞的閘刀開關前,想要嘗試再將金屬大門開啟。
李昂仔細觀察了一番那被砸毀的開關,他在心底感慨︰自作孽、不可活。原本的閘刀開關是自牆壁突出的,但現在,它被砸得扁平且內陷于牆體。
“閘刀斷了,雖然剩余的部分還可以開啟和閉合,但移動它並沒有反應。整個開關進入牆體,我猜可能已經破壞了後面的線路或者其他傳導裝置。我們中有研究過工程學的人嗎?”緊接著李昂突然說了與開關完全不相關的事情,“那些學者帶了食物或飲水嗎?”
李昂的意思誰都明白,那就是短時間內這扇門無法被打開,他想知道兩名學者有沒有補給可以撐過這段時間。
哈維走過來,搖著頭說︰“據我所知沒有,為免對記憶之殿造成污染,我們禁止他們將會腐敗變質的東西帶到那里去。他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用來充饑。”
沒有食物和水,人體存活時間無法超過三天。所謂的救援黃金七十二小時,就是這麼來的。
四名學者一個逃出生天,一個悲慘遇難,現在的情況是有兩人被困其中,李昂突然想到了什麼。
“嘿,這門內也有開關的吧?他們可以自行從內部打開這金屬門,對不對?”李昂興奮地說︰“還記得嗎?潘森和貝恩擅入金銀之殿,他們靠著一個抬起另一個的方式觸踫到了開關,打開了大門!”
李昂所說的確實行得通,這些金屬門都是雙向開關的,考古隊自殺殉之殿打開開關進入了回形走廊,又在回形走廊打開開關進入了其他殿堂。
听李昂如此說,穆迪和哈維也著實興奮了一會兒,但很快他們又變得悲觀,“可是過去這麼久了,他們為什麼還沒這樣做呢?”
李昂也在腹誹這麼簡單的辦法為什麼那兩人就沒想到,他忍不住開啟天空視野,準備窺視回形走廊那一側的情況。
就在他剛開啟天空視野,還沒窺視到牆壁那一側的情況時,整個環境陷入一片漆黑。不僅是他俯瞰地面的右眼看不見任何東西,就連視野正常的左眼也陷入黑暗。
初時李昂還以為是自己的視力出現問題,但很快周圍就響起了矮人們的疑問聲。
“這是怎麼了?”
“光源消失了?”
“天啊,這里好黑。”
很快,矮人們點亮火把,現場環境倒退回了考古隊初入陵墓時舉步維艱的狀態。
李昂借著微弱的火光去扳動光源的開關,然而,毫無反應。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這里失去了能源,金屬門被打開的可能性變得更小。
***************
考古隊在殺殉之殿的大門前逗留了三天,在這徹底黑暗的三天中,他們嘗試了一切他們能想到的辦法用來救援受困者,但他們遭遇了失敗。這期間泰勒伯爵沒有返回,金屬門沒有開啟,黑暗一成不變。
中間也只有維拉的甦醒算是讓人開心的事了,女騎士並無大礙,她積極地參與到救護傷者的行動中。也許是李昂太過自私,在這種絕望的環境中,他除了擔憂被困的兩名矮人之外,竟還生出一絲僥幸的欣喜。因為維拉,他竊喜于維拉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維拉的救了所有人,為此李昂更視其為掌上明珠。黑暗讓李昂變得大膽,他經常會毫無緣由地去擁抱維拉。這會讓年輕的女聖騎士害羞,即使照明不足,李昂也能清晰地看到維拉羞紅的臉頰。
三天一過,考古隊必須要為他們自己做打算了。所有人參與進來,他們開始了一次會議。
“我覺得他們無法撐到現在了,可是我們還活著,我們不能永遠在這里等下去。”一名矮人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立刻有矮人幫腔道︰“是啊,是啊,我們的食物儲備已經耗光了,死去族人們的尸體也待處理,還有,這里太黑了……”
“而且這里也不見得安全,那個死亡騎士泰勒隨時有可能返回,就算他不回來,黑暗中也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險。”
矮人們七嘴八舌地表達著自己的意見,都將結果指向了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一開始多爾夫保持沉默,後來他看了看趴伏在一邊的寵物“嗚嗚”,這些天來的黑暗環境已經讓野狼越來越萎靡,這終于使他下定決心。
多爾夫站出來,替所有人說出心里話,“族長,我們離開這兒吧。”
一時間鴉雀無聲,人們都等待穆迪做決定。
“穆迪族長,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可以理解。”哈維表了態,他認為不能讓眼下還活著的人為了兩個已經死去的人陪葬。
哈維不是個死讀書的老古板,他認為考古工作和救援工作一樣,都是為了活著的人服務,如果已經沒有人能從中獲益,那麼這兩樣工作就都沒必要進行下去。現在的情況是考古無法繼續和展開,而救援也毫無希望。
穆迪很為難,如果他做了撤離的決定,那麼他一定會受到良心的譴責,但現在看來,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是這次任務的領隊,我決定結束考古任務,原路返回。”穆迪做出了決定。
所有人如釋重負,他們開始準備離開。
此時考古隊成員死的死,傷的傷,人手已經嚴重不足。他們需要互相攙扶、攜帶行囊,除此以外還要將尸體搬運出去,這要求所有人動手來幫忙。
李昂自然不能例外,他負責搬運阿曼達的尸體。被主人殺死A死侍阿曼達最終沒來得及復活就被考古隊的成員們刺穿大腦,這幾天時間中她一直停尸于此。
阿曼達的尸體一樣被帆布包裹起來,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她是所有死者中唯一的人類,她的尸體是最長的那一個。而且,她的裹尸布上還放著一本書,那正是泰勒伯爵留給阿曼達的死亡騎士教材。
李昂拿起那本書,借著微弱的光亮看到書面上寫著四個字︰符文之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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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最初進入這里時一樣,返程中的考古隊在黑暗中穿行,即使地底沒有風,但他們的火把在絕對的黑暗中還是顯得明滅不定。
他們進入石棺群,雖然知道這里不該再有危險,但他們仍走得謹小慎微。現實情況也由不得他們粗心大意,因為地上布滿了散碎的石棺棺蓋,以及因靈魂逃脫而四散開的干尸殘骸。
在場最心痛的那一個一定是哈維,雖然他說過泰坦陵墓最具考古價值的部分是記憶之殿,但其次恐怕就該屬殺殉之殿。比起驚人的財富,哈維更在意這些遠古時代的生命密碼。
泰勒伯爵召喚幽靈的那天,哈維注意到那些幽靈外貌各異,配合散碎的干尸他得出了上千個殉葬者來自不同種族的結論。他認為這可以從側面印證當時的世界確實是由泰坦們所統治的,其他所有種族無不受其奴役,任泰坦生殺予奪。而這些保存完好的干尸,也可以告訴哈維許多故事,例如當時大陸的人口構成、遠古時代各種族的生理差異、生命經歷了怎樣的進化等等。
可是現在呢?全毀了!光是想保護、拼合這些文物就需要用許多年,還無法完好如初!而且沒人知道下一次考古隊什麼時候才會回到這里。即使哥爾穆國王有心將這里的考古工作進行下去,哈維也不知道腐蝕荒野上的戰爭何時才能結束,以便給考古工作創造不受打擾的環境。
隨著考古隊前進,不斷有干尸碎塊兒進入到火把的映照範圍,哈維看一眼就哀嘆一聲,到最後看得他直想撞牆。
“我們是罪人,我們都是罪人!”哈維心碎得直揪自己的頭發,“這里的一切堪稱活化石,會說話的文物!就因為我們的進入而遭到了損毀!我們這不是在考古,我們對這里的破壞多過保護!”
李昂听到這些後感覺好笑,“我們已經夠膽小了,請別再讓我們繼續受到驚嚇啦。會說話的文物?如果這些干尸會說話,豈不就成了亡靈干尸?還有,並不是我們毀壞了這些石棺和遺骸啊。是死亡騎士泰勒做的,他用黑魔法釋放了囚禁于尸體中的幽靈。”
“我們不要為自己找借口!”哈維痛心疾首,“如果我們不來這里,一切都不會發生!現在,這里有被那個泰勒伯爵盜掘的危險!我就知道我們不該來,是我太貪心了,我不該受誘惑……”
這時,多爾夫馴服的野狼“嗚嗚”發出了低吼。
“噓——”多爾夫立刻示意眾人安靜。
人們緊張起來,包括哈維在內的所有人停住腳步,凝神細听。
那是類似拍打石棺的微弱聲音,考古隊成員們唯一能確認的就是這聲音不來自于己方的任意一人。
“警戒。”穆迪低聲說。
考古隊馬上就要離開殺殉之殿了,在這種時刻出現狀況,人們心中不由得忐忑。會是泰勒伯爵回到這里了嗎?那可真夠糟糕的。
“我們由他去吧,就這樣離開這里好了。”一個矮人哀聲說。
“不行!我們不能留下任何東西對這里進行第二次破壞!”哈維立即反駁。考古就是考古,被破壞一次的現場也強過被破壞多次的遺跡。
穆迪點了點頭,命令眾人準備戰斗。人們將背負的行李和尸體全部放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索過去。
此時李昂開始懷念維拉從教堂里收集來的那些聖水了,他下意識地認為陵墓中的聲音就該來自于不死生物,所以他迫切希望得到一些對亡靈有克制作用的聖水。李昂打定主意,下次經過某個教堂,自己一定要走進去用洗禮台上的聖水沐浴!
很快,在多爾夫和“嗚嗚”的帶領下,人們找到了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口完好無損的石棺。這簡直不可思議,一路上走來考古隊已經見慣了遭毀壞的棺槨,至少也是棺蓋四分五裂,他們還從沒見到過一個完好的。而正是這個蓋著棺蓋的石棺內部發出了微弱的敲擊。
哈維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這可需要做出選擇了︰到目前為止,這是所發現的唯一一個保存完好的棺槨,然而,內里裝著的“東西”卻不甘于再被困住了!難道考古隊要再次親手破壞這僅存的文物?
人們發現了聲音的來源,恐懼心理反而消失︰里面至多就是一個復活的干尸嘛,有什麼可怕呢?
人們圍攏上去,等待穆迪和哈維做決定。而穆迪將難題拋給了哈維,他說︰“這里一定有黑魔法殘留,這具石棺的主人躲過了靈魂化為惡靈,卻沒能躲過黑魔法的侵蝕。我猜他的大腦一定還保存完整,所以會復活。既然它整個身體都屬于文物,那麼就由你來做決定吧。”
穆迪說完後馬上補充道︰“我絕不能同意將它完好地運回巨爐城,我們冒不起這種風險。我所能接受的處理方案有︰將它留在這兒、開棺後破壞它的大腦並將其運走、開棺後還它安寧然後我們離開。”
哈維哀嘆著說︰“第二個方案!總好過我們兩手空空地回去。你們一定要輕輕地、溫柔地、小心地破壞它的頭部,至多在上面打一個孔洞。千萬不要將它的腦袋砸得稀爛,否則我還不如在地上隨便拼湊一具尸體帶回去!”
“雖然那不是我所擅長的,但我會試著按照你的要求去做。”說完穆迪示意眾人行動。
在穆迪的安排下,李昂被委以重任。其他矮人負責將石棺棺蓋打開,而李昂負責第一時間破壞干尸亡靈的大腦,他的身高足夠,可以立刻俯身做出刺擊的動作,一舉將亡靈的大腦洞穿。
“不要緊張,不成功也無所謂,就算那亡靈從中逃脫,我們也能將其捉住。”穆迪說完命令其他矮人推動棺蓋。
李昂握緊“暴食者”,將斧柄上的長釘對準石棺,深吸一口氣。
石棺棺蓋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剛剛挪開一小半李昂就奮力將暴食者刺下。但他停住了,像是中了邪一樣全身定住。
石棺棺蓋還在被推動,直到最後整個被推開掉在地上,李昂也一動未動。
穆迪緊張起來,問︰“怎麼了?!動手啊!你被迷惑住了嗎?”
李昂像是夢游般將頭轉向哈維,“你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了,會說話的文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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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那是某個活著的東西。”李昂神情尷尬地說道。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穆迪立刻轉向維拉,露出探詢的目光。維拉嘗試著去感知棺內的“亡靈”,可她最終搖了搖頭。
人們一起圍上前去,哈維和穆迪被其他矮人抬起來向棺內看。
那是一個活著的人嗎?也許吧,但他的樣子看上去可一點兒都不像︰他和其他被屈肢葬的殉葬者一樣蜷縮成一團,身上蓋著腐朽不堪的衣物,身上瘦骨嶙峋,幾乎與干尸無異。但他的胸膛在劇烈起伏著,如出水的魚一樣渴望著空氣,他瘦如干柴的手臂上血管突出,證明著其體內尚有生機。
“水……”
李昂看著對方張開的嘴,還以為對方發出了想要喝水的請求,但他馬上就意識到說話的人是哈維。
年老的考古學者完全驚呆了,他的雙目一刻不離石棺中的人,卻用手去拍打石棺周邊的其他矮人,“水、毯子、繃帶!快去拿!我要所有的這些!把剩下的糖全部溶到水里面!”
說到最後哈維幾乎是叫喊了出來,他對維拉說︰“聖光!用聖光建立結界,不能讓殘留的黑魔法侵蝕他!”
維拉忙不迭地召喚出聖光,將石棺周圍全部照耀了一遍。接下來哈維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他將厚重的毛毯扔到石棺內為對方保溫,又要求李昂給對方喂食糖水。
“輕一點!他也許被關在這里上千年了,他的骨頭可能已經變得松脆!”哈維的雙手緊緊抓住石棺的邊沿,雙目因關注過度而突出眼眶。
李昂接過盛著糖水的水碗,小心翼翼地將水倒入那“活著的人”的口中。
“你剛才說他被關在這里上千年了?那他是怎麼活下來的?”看著那瘦如干柴的人下意識地翕動嘴唇將糖水喝下去,李昂不可置信地問。
“魔法、異術、神跡,這些都有可能,我認為他一定是與其他殉葬者一起被封入石棺的。只不過他沒有死,靠著神秘的力量活到現在。”哈維抬起頭環顧眾人,“諸位,請容許我改變之前做出的結論,這座陵墓中最具考古價值的部分在這里!再沒有比同時代人的口供更具考古價值的資料了!典籍沒有,起居注也沒有。我們一定要確保他存活下去。”
所有人下意識地點頭。
這時,正在被李昂喂入糖水的活人發生劇烈的咳嗽,他將一些原本喂入的糖水咳了出來。
“啊——啊——”那人發出如野獸般的呼喊。
“放松,放松!”哈維馬上試圖讓對方平靜下來,“不管你是什麼人,我們都會盡力讓你活下去。如果你有什麼要問或者要說的,不急在這一時,現在的你需要休息。”
哈維示意李昂繼續給對方喂入糖水,並接著說︰“現在的你需要為身體補充能量,你的食道可能發生了粘連,不過沒關系,用這些液體將那兒潤開就好。放心吧,放心,我們會幫助你恢復過來的。”
那人費力地偏過頭,將目光投向喂水的李昂。李昂注意到那是一個極度瘦削的臉頰,近似一個包著皮的骷髏。但就是這樣的人卻擁有令人驚奇的雙眸,對方的眼楮在黑暗中發出純白的亮色,如同璀璨的寶石。這讓李昂堅信對方不是惡魔或亡靈一類的東西。
李昂連續喂給對方三碗糖水,直到對方抗拒著再也不喝為止。這期間無論李昂做什麼,對方的雙眼都再沒從他身上離開過。
“他似乎很喜歡你,以後就由你來負責照顧他吧。”哈維對李昂說道。
就在這時,那喝入糖水的活人似乎是想起身,他將剛剛拍打棺蓋的枯瘦手臂放到石棺邊沿上,試圖用力坐起來。
“不不不,你還不能移動!”哈維忙對李昂和維拉說︰“你們快按住他。”
李昂和維拉照做了,而哈維親自扳開對方放在石棺邊沿上的手指,解釋道︰“你最好不要移動,因為你保持這姿勢太久了,體內髒器可能也因此而受擠壓並變形,擅自挪動的話可能會導致你的器官發生破裂。將一切都交給我們吧,你需要休息。”
那人听了哈維的話後不再掙扎,剛剛的努力仿佛耗盡了他積攢起來的全部體力,他只能任由著手臂被放回棺內,並不住地發出喘息聲。
哈維輕聲對其他矮人說︰“我需要謎露花粉。”
李昂知道謎露花是一種稀有的植物,在這個世界被當作煉金材料。它具有很強的寧神作用,曾有人研究過,即使對著大腦保存完好的亡靈使用,也有幾率讓那些行尸走肉安寧下來。
很快,一個小紙包被遞給哈維。哈維將之打開,撒入石棺。片刻後,那人的眼皮閉合,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眼看是睡著了。
對方的安睡讓眾人稍稍松了一口氣。
“所以,我們又要改變考古計劃了,不是嗎?”穆迪向哈維詢問道。
“一個小改動罷了。”哈維回答道︰“我們按原計劃返回巨爐城,只不過還需要帶上他。如果我們做成了這件事,將會成就巨爐城歷史上最偉大的考古發現。”
“那就讓我們這樣做吧。”穆迪聳了聳肩膀。
眾人陷入議論,他們都覺得這樣的發現不可思議。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李昂問道。
“我迫不及待要對他進行初步的體檢了。”哈維搓了搓手,“拿只火把來。”
哈維舉起火把,讓石棺內的照明條件變得好些,而後他又命矮人們將石棉質地的衣物放入石棺。一方面為對方保暖,一方面避免干燥的石棺內部被點燃。
哈維只是目測了幾眼便下結論道︰“他是個精靈,有再明顯不過的長耳朵,皮膚淡紫色,頭發銀白——我無法確定頭發原本的顏色——體長兩碼以上,臂長接近一碼。”
精靈有著近乎永恆的生命,這也許是石棺的主人能活到現在的原因之一。
李昂對哈維能目測出對方的手臂長度這件事並不稀奇,因為那手臂就露在毛毯外。李昂好奇的是哈維是如何知道知道對方的身長的,畢竟對方的身體上有遮蓋物,且保持蜷縮狀態。
哈維笑著回應李昂的疑問,“身長是與身體其他部位長度相對應的,你看到他的四肢就該能猜想到他的身高,否則這個人就會變得不協調。除了異變的生物或畸形個體,否則幾乎沒有例外。你不信嗎?讓我們看看他的腿部長度吧。”
李昂在哈維的授意下來到石棺另一頭,將蓋在棺內人腿部上的毛毯掀起來。
哈維只看了一眼便激烈反應起來,他一把拍掉了李昂手里的毛毯。李昂不明所以,他自己什麼都沒看到,他相信除了哈維以外的其他人也什麼都沒看到。
“改變一下原來的安排,從現在開始,由維拉小姐對其進行照看,其余人等一律不可插手。”哈維面色古怪,“她是個女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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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石棺中出現一個經歷上千年的“古人”是令人振奮的發現,但這也迫使考古隊改變了計劃。他們圍繞著石棺休息,等待哈維判定那人的身體條件好轉,以便可以帶著其上路。
“天啊,據說那人的身體已經出現了極嚴重的萎縮,瘦得像個猴子,等他的身體恢復健康,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不是‘他’,而是‘她’,等待一位女士是你應該做的。還有,听命令做任何事都是我們任務的一部分,別再牢騷滿腹了。”
“我們確實不該再抱怨什麼,比起死于幽靈口中的族人們,我們是幸運的。”
矮人們發出低聲的議論,石棺中精靈的出現讓連日來縈繞在眾人心頭的哀傷氛圍稍減,甚至有人開始預測,也許被困回形走廊里的兩名矮人學者不會死,也會像這樣經歷時光。
發出各自去休息的命令後,穆迪同哈維、李昂、維拉一起商討下一步的計劃。
“穆迪族長,你覺得你的族人們能繼續將考古任務進行下去嗎?”哈維問道。
“經歷了這麼多死傷後,他們的心態會發生變化,但我相信他們,他們中很多是在戰場上都不會退縮的硬漢,也不會因此而掉隊或叛逃。”穆迪很肯定地說。
哈維皺著眉點了點頭︰等到石棺中的精靈身體恢復,適于上路的時候,可能又要過去一個月,耽擱這麼久需要考古隊所有成員的團結和耐心。
“維拉女士,到目前為止我們所有人都欠你一條命。可由于石棺中的精靈也是一位女士,所以我只能懇求你繼續幫助我們,照顧好她。”哈維說道。
維拉馬上認真地回應道︰“您是長輩,您的命令我不敢不听從。雖然我從未照顧過他人,但我的手既能握住利劍也能捏住酒杯,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哈維再次向維拉道謝,並對李昂說︰“我們的人手不足,安全和補給都需要依靠你了。”
李昂自然責無旁貸,他們商議了第二天眾人各自擔負的任務,而後便早早休息,只是人們無不心緒難平,久久無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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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的黑暗讓眾人的生物鐘紊亂,也不知睡了多久,哈維便叫眾人起來開始他們各自的任務。
“讓我們對精靈女士說早安。維拉,看看她的狀態如何,我們現在過去不會窺視到她的隱私吧?”哈維顯得精神飽滿,亢奮得仿佛能將記憶之殿中的起居注一口氣全抄完。
維拉昨晚就睡在石棺旁,以便隨時對那女精靈進行照顧,她站起身向石棺內看去。
維拉被定格在原地,她的嘴微微張開,像是看到了什麼驚人的情景,又像是面對棘手的問題不知所措。
“怎麼了?”哈維緊張地問。
“她還真擅于給我們帶來驚訝啊,不是嗎?”穆迪對李昂說道。還記得昨天開棺時李昂就被驚得呆立當場。
維拉轉頭對眾人說︰“今天的她看上去氣色很不錯,睡得很安詳。只不過樣子發生了一些改變,你們大可以過來看一看,因為毯子還在她身上,不會走光的。”
眾人聞言圍攏上去,李昂最先將目光投向棺內,他登時愣住︰昨天那枯瘦如干尸的家伙不見了,換成一個珠圓玉潤的美麗女精靈!
李昂只能看見對方的頭部和位于毯子外的雙臂,但光是這些就已經足夠了。只見那皮包骨一樣的胳膊不見了,換做豐潤、修長的雙臂,手部十指縴縴,充滿了協調的美感。女精靈的頭部也恢復豐盈,原來她如骷髏般的臉頰變得美麗異常,雖然仍舊瘦削,但難掩如藝術珍品的美艷。她的雙耳變得挺直而不同于昨天的枯萎,她的長發變得光澤而不同于昨天的毛糙,她的脖子變得頎長而不同于昨天的扭曲。
就連她躺在棺中的姿勢也都發生改變,昨天她屈身蜷縮,而現在她自然平躺,仿佛告訴眾人她從來就是一個惹人憐惜的睡美人。
更重要的是李昂注意到對方的身材也恢復了女性特征,即使昨天哈維加蓋了好幾條毛毯以為其保持溫度,但此時對方胸口部位的毛毯還是高高隆起,仿佛下面存在著兩個不屈不撓的大白兔。李昂發現自己的站位不是很理想,否則一定可以看到那驚人的溝壑。
矮人們自發地將同伴抬起,以觀察棺內的情況,他們無不倒吸冷氣、發出驚嘆。
“她是個盜賊嗎?!我們昨天挖出的女精靈被偷走啦!”
“你是笨蛋嗎?你眼前的就是個女精靈!”
“我知道,可我昨天見到的她不是這個樣子。”
“她太高了,把兩個我摞在一起也沒有那麼高。”
“哇喔,她長得好漂亮,我想我一定已經愛上她了,她有著跨越種族的美麗。”
“她的背上一定有翅膀,她是個漂亮的天使。”
“也許是被泰坦封印于此的!”
矮人們大聲議論著,盡情抒發心中的情緒,大抵便是驚嘆于女精靈的美麗和抒發心中的驚訝。
“你們太沒禮貌啦!竟然當著面對一位女士評頭論足!”哈維氣憤地揮舞手臂,將身旁兩個被抬起的矮人拍到地面上去。
掉在地上的矮人們毫不在意,他們不屈不撓地繼續嘗試著向棺內看,他們繼續被人抬起,或者抬起別人。
也許是矮人們的議論聲太大了,熟睡中的女精靈被吵醒。
女精靈睜開眼,她的眼楮在黑暗中發出璀璨的光。李昂大概位于對方腳邊的位置,他恰好與女精靈四目相對。女精靈先是移動頭部看了看石棺周圍將頭探進來的矮人們,然後再次將目光投給李昂,她伸出手將毛毯向上拉了拉,以護住胸口的位置。
女精靈的醒來讓所有人屏息,半晌後,哈維用最溫柔的聲音說︰“你好,你會說通用語嗎?我們不會傷害你。”
哈維沒有得到回應,女精靈一直將目光落在李昂的身上。
“Arshfanor.”哈維說了一句發音怪異的話。
“Arshfanor.”女精靈終于有了反應,她的聲音清脆動听。
“精靈語!”哈維看了看左右,“全部散開,別嚇到了我們的女士!去準備食物和衣服,還有,準備回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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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隊再一次整裝待發,而哈維也與石棺中的精靈交流完畢。
方才人們一直在不遠處看著哈維用發音拗口的精靈語同對方說話,所以當哈維走回到隊伍時,每個人都露出或崇拜或驚訝的表情。
“你竟然還可以說精靈們的語言!對于你來說,和女性精靈搭訕一定很容易吧?”李昂笑著問哈維,一旁的維拉不自在地將腰板挺直。
“比你想象中要難得多,她們大都非常保守。而且我學習精靈語是為了精靈們的文獻,可不是用來胡鬧的。”哈維轉向維拉說︰“騎士小姐,請將食物和衣服帶給她吧。”
維拉將矮人們準備好的食品和衣服帶去送給石棺中的精靈。
見維拉走開了,哈維低聲對李昂說︰“如果你想討一個精靈做老婆,眼前的就是好機會,在你們約會時,我可以為你們做通譯。”
李昂方才是在打趣哈維,沒想到被這個為老不尊的矮人反將了一軍。此時此刻,哈維已經開始考慮要如何將這個來自古代的女精靈留住,他認為用男女之間的感情困住對方是個不錯的方法,而李昂就是現成的選擇。
看著那精靈在維拉的幫助下穿好衣服和進食,穆迪向哈維問起了正經事,“你問出了她的一些信息嗎?她願意和我們走嗎?”
“當然。”哈維笑著說︰“她告訴我她的名字是阿爾紋•星空,她通過夢的力量存活到現在。簡單來說就是睡了上千年,期間她的身體消耗變得極少,進入了類似冬眠或假死的狀態,也就是我們昨天看到的類似干尸一樣的她。但徹底醒來後她的身體得到了一定的能量補充,她就又變回了正常的樣子,也就是現在我們所看到的。她還說她是為泰坦殉葬的祭品之一,原本要被行刑者2型機械殺掉,卻成功進入睡眠躲過一劫。”
奇幻世界版穿越故事!對方穿越了一千年,這簡直就是自己的同伴啊!李昂不由感嘆。而對方所說的“行刑者2型”,恐怕就是攻擊穆迪等人並殺死歐音和格羅音的那台殺人機器了。
“她還說了些什麼嗎?”穆迪追問道。
“除此以外就沒有了。”哈維搖頭道︰“她只說睡夢中感覺靈魂被剝離,然後就逐漸清醒過來,嘗試拍打棺蓋呼救。但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的關系,她忘記了其他事情。”
“這樣的話她的考古價值就不高了吧?你會放過她的,是不是?”李昂問道。
哈維皺著眉說︰“怎麼會?記憶這種東西才不會輕易消失,也許一段時間後她的記憶就會逐漸恢復。再不濟我們也可以找來牧師對她用讀心術,總之她的價值無與倫比。”
李昂為女精靈阿爾紋的未來感到悲觀。
哈維看出了李昂的擔憂,他說︰“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也不會囚禁她的,我想她好好的、保護她還來不及。只不過你也要爭點氣,用你的男性魅力拴住她,否則她離開的話,我還要周游全世界去尋找她,向她詢問歷史和過去。”
李昂仿佛覺得自己被人打了一拳,這怎麼又被推到了自己的身上?維拉一個人自己還沒搞定,這可真真是無妄之災……
李昂停止想象,因為他看到阿爾紋在維拉的攙扶下跨出石棺。阿爾紋的美麗讓李昂意識到那可不是什麼災禍,簡直是上天對于這個世界的恩賜!
阿爾紋•星空穿著臨時改制出來的衣服,但這難掩她的美麗。她蓋著毛毯時李昂還不覺得,但當她站起身時,立體的美則撲面而來。她的褲子未及膝蓋,露出修長而無一絲贅肉的小腿,她的腳趾踩在棺外的石質地面上上,會讓人們覺得那塊石磚很幸福。她的上衣未能遮擋住腹部,完美的曲線和神秘的膚色令人抓狂。她的手臂被維拉攙扶而放于身側,使人無法忽視她的醒目胸部。
更重要的是當這些完美的因素聚集到一個人身上時,創造出了一個更完美的個體。而且她的姿態和動作都無懈可擊,優雅到讓人忘我。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吧?是吧?
李昂覺得自己再不能看她了,于是他將注意力轉移到維拉身上。他告訴自己要專注,免得雞飛蛋打,而他發現維拉也在看向自己。
“你們真是世界上最沒禮貌的一群人!”哈維感覺考古隊成員們全都是好色之徒,因為他們都在目不轉楮地盯著阿爾紋觀看,連話都忘了說。
眾人這才回過神兒來,尷尬地彼此交談,說著完全不著邊際的話。
李昂覺得自己仿佛要被維拉的目光穿透了,他嘗試著將眼楮轉向別處,但經過阿爾紋時,他注意到對方明亮的雙眸也在盯著自己,這又讓他心中一驚。
好在穆迪和哈維已經開始動員人們離開這里,哈維走上前去對著阿爾紋說出一大串別人听也听不懂的精靈語,而阿爾紋點頭表示同意。
考古隊再次出發了,這一次,他們順利到達了墓穴的出口。
在離開黑暗的陵墓前,哈維特意在李昂、維拉和阿爾紋的眼楮中滴入了一種藥劑。據哈維所說,人的眼楮適應了黑暗,馬上進入到明亮的環境中可能會導致眼壓增高乃至失明,而這種藥劑能夠保護人類的眼楮免于這種事情況。至于矮人們則完全不需要這樣的保護措施,因為矮人們起源于地底,雙目早已適應了黑暗和光明的轉換。
時隔多日,考古隊最終回到了地面上。這里和他們來時一樣,漫天的霧霾和不見邊際的荒地。只不過地上多出了一灘灘干涸的血跡。是的,只有血跡而不見尸體。明眼人已經猜到了內情︰這些血跡來自于北伐軍追兵,那天泰勒伯爵用幽靈大軍突襲了他們並造成了大量殺傷,所以才會出現這樣血染黃土的情景,而之所以尸體不見了,那大概是它們已化身亡靈,被補充到泰勒伯爵的軍隊中去了吧。
考古隊再次將出口掩藏好,然後翻越附近的小山丘,他們看到歐音等人的墳墓沒有被破壞。人們將包括阿曼達在內的眾多尸體一同埋葬在這里,以期死者們得享安寧。
來不及長時間的告別,考古隊即刻西行,前往最初登陸的海灘。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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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隊一行出發時,浩浩蕩蕩約有近六十人。而自陵墓中返程,卻有近三分之一死于非命,這自然讓人們心中淒涼。可這一番旅程也並非全無收獲,至少人們知道了在這片荒野下,存在著一個巨大的文化寶藏。再加上哈維等人抄錄回來的起居注和獲得泰坦傳承的李昂,考古隊一行可謂賺得缽滿盆滿。而更直觀的收獲也擺在眾人面前,那就是傾國傾城的阿爾紋•星空,她和女騎士維拉•德羅茜一起,拉高了整個考古隊的顏值。
此時的阿爾紋披著帆布做成的風衣,在維拉的攙扶下向西行走。
前往海灘的道路上,眾人不時可以看到干涸的血跡和遭遺棄的兵刃,證明著這片土地上曾發生慘烈的血戰。隨著人們繼續前進,他們甚至看到有黑甲的死亡騎士倒斃于路邊。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戰爭與考古無關,他們只期待前往海灘的路上能夠暢通無阻。
而事實讓他們如願以償,仿佛走出了殺戮的輻射範圍,戰斗過的痕跡逐漸減少乃至消失,人們有驚無險地回到了當初登陸的海灘上。
穆迪曾命令看守船只的矮人們將舢板停放在沙灘上以便考古隊隨時返回,而現在,海灘上空無一物。
“希望他們還在那塊礁石後面。”穆迪指了指當初用來做參照物的巨大礁石,然後命令多爾夫發射信號彈。
多爾夫的特質槍彈不必在黑夜中使用也能擁有良好的效果,他裝填好火槍後朝天開火,那槍彈伴隨著刺耳的尖嘯聲直達天際。
人們焦慮地等待著,他們期待听到鳴響的只有留在海精靈號上的族人,而不是其他什麼能對己方造成威脅的群體,例如長生軍。
很快,礁石後駛出幾條小舢板。海灘上的人和舢板上的人隔著老遠便開始歡呼,因為他們知道,登上了船,就幾乎等同于回到了家。
等不及舢板登陸,矮人們沖入大海,涉水將那幾艘承載著回家希望的小船拖上沙灘,歡聲笑語地準備回家。他們紛紛將行李扔到船上,與闊別已久的族人們熱烈交談。
“我們一直在擔心,擔心你們不會再出現了,族長。”一個留守海精靈號的矮人走過來,對穆迪說道︰“幾天前我們發現這附近發生了戰斗,所以迫不得已將船駛回了海精靈號。”
“你做得很對,因為你的擔憂差一點兒就成真了。”穆迪的情緒不如其他族人那樣高,“我們中有很多人遇害了,但最終我們活著回到這里。”
听到有族人遇害的消息讓來接應的矮人神色暗淡,但他還是說︰“無論如何,我為你們的平安歸來而感到高興。而且你們還帶回了新朋友,呃……她不打算一起登船嗎?”
那矮人示意穆迪向後看。穆迪轉頭,發現阿爾紋正在向北逃離人群和海灘!
什麼叫橫生枝節?就是在這種人們放松警惕的時候,意外又一次發生了。穆迪不解的是阿爾紋跑什麼?難道她看不出來己方表現出來的友善嗎?
剛剛其他人都在將行李放上小船,集體忽視了女精靈阿爾紋,沒想到對方竟趁著這個機會逃走了。而此時此刻其他人也發現了這情況,他們亂成一團,向穆迪詢問該如何做。
“不能讓她逃走了!她去的是北方,她沒有自保能力!如果遇到亡靈就一切都完了!”哈維搶著替穆迪做出了回答,老學者已經快要哭了,他仿佛看到他的畢生心血付諸東流。
說話間異變再生,阿爾紋逃跑中的背影開始發生變化︰她的身上長出黑密的長毛,轉眼間覆蓋全身;她的骨骼開始變形拉長,而後整個人趴伏于地面;她的頭部化為豹首,手腳成為利爪!當變形結束的時候,美麗的精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身長近三碼的巨大黑豹!
黑豹扭轉身體回頭對眾人大吼一聲,而後又飛速地跑開,眨眼間消失于人們的視野。所有人目瞪口呆,他們跟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德、德魯伊……”哈維受到了焦急和驚嚇的雙重打擊,他只來得及說出“德魯伊”這個詞匯便倒下昏迷過去。
哈維得到了應有的照顧,但更多矮人將目光向穆迪投來,等待他們族長說出應對的辦法。然而穆迪幾乎沒有別的選擇,無論是為了考古隊還是為了女精靈自己,他都不能將對方留在這片危險的土地上,必須將其找回來,即使是用暴力將其抓回來!
穆迪果斷說︰“李昂和多爾夫!你們隨我來。其他人一起登船,先行返回海精靈號。”
穆迪的安排很有針對性,他自己是無比強大的戰斗力,這一點必須要保證所以他必須加入進來。獵人多爾夫擅于追蹤,是找到阿爾紋的關鍵,也必須跟隨前往。而李昂擁有“泰坦之躍”保證移動速度,會是個不錯的助力。然而穆迪沒有帶上擅長治療但行動相對緩慢的維拉,因為他意識到,這將是一次曠日持久的追獵。
李昂和維拉彼此對視一眼,他們都意識到他們馬上就要分別了。
“只有你們三個太危險了!”
“我願意和你們一起去!”
“族長,你們不能冒這個險,如果你們回不來怎麼辦?”
矮人們混亂地表達了各自的心情,他們倒不是害怕那變成黑豹的女精靈會傷害到如穆迪這樣的山丘之王,而是腐蝕荒野上太過混亂了,交戰雙方的軍隊都在此游蕩,怎能不讓人心生憂慮?
“我們一定會回來,帶著她一起回來。”穆迪堅定無比地說道︰“你們只消去船上等待就好。”
維拉走過來,紅著臉說︰“我不想和李昂分開,我也想跟隨你們一起去。”
穆迪本想答應,但他看到昏迷的哈維還是拒絕了,“他需要你的聖光治療,你也更適合留在這里。放心吧,我會替你照看好李昂。”
李昂輕聲安慰維拉放心,他聲稱自己只是去去就回。但事實上他的話根本沒有說服力,任誰都知道在這片荒原上追捕一頭速度奇快的黑豹不會那麼容易。但維拉無法,只能與李昂道別。
追逐宜早不宜遲,穆迪等三人在眾人的目送中匆匆離開海灘。
奔跑中的李昂腦子混亂極了,時間太過倉促,他還沒來得及和維拉好好道別。更讓他的思維有些跟不上的是,美麗的阿爾紋竟然變成一頭黑豹逃走了!她的身份是德魯伊?難道是、游戲中那些會變形的奇幻職業嗎?如果是,那也太過令人頭疼。
李昂發現無論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多長時間,水土不服般的驚奇感一直未曾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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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朝著黑豹逃走的方向追出很遠,然而他們只看到漫天的霧霾和腳下無盡的荒野。
“我討厭這里。”李昂篤定地說。
“我也一樣,這幾個月的時間讓我明白了自己永遠也不會適應這樣的環境。我寧願在苦寒的高原上巡邏。”多爾夫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尋找黑豹留下的蹤跡。
“這次回去後,我們確實該休整一段時間啦。”穆迪嘆息著說︰“我們離家太久,我會給你放十年的假期。”
十年對于壽命長達幾百年的矮人們來說並不是一段很長的時間,穆迪並沒有開玩笑。
“那麼我要先感謝你了,族長,不過任何時候我都願意接受你的征召。”多爾夫站起身指出方向,“她朝這邊跑了。”
三人再度出發。
變成野獸的阿爾紋似乎不知疲倦,仿佛她可以永遠地奔跑下去。無論三人追出多麼遠,他們也只能看到留在荒原上的爪印。而且多爾夫判斷,這些爪印留下的時間越來越久,這證明了三人正在被落得越來越遠。而且現在的他們已經沒有高原山羊可以用來騎乘,無法做到晝夜兼程。為保存體力他們當夜在荒野上露營。
荒原上的夜晚對于沒有帳篷的三人是種折磨,狂風發出淒厲的嘶號,卷起漫天的塵土。即使條件惡劣,他們還是不得不輪流值夜以確保安全,並在第二天清晨繼續上路追趕。
第二天的下午時分,多爾夫做出了極為打擊士氣的結論,“昨晚她徹夜奔跑,沒有停下來休息。”
這是一場絕望的賽跑,一方仿佛不知疲倦,而另一方則每過一段時間就需要停下來休息。三人離開考古隊時沒有帶任何補給,他們不得不打獵以補充體力。
看不到目標的追逐讓時間過得緩慢,這對于人們的身體和心靈都是一種折磨。終于,追逐在第五天的時候結束了,三人看到地上的腳印分成三股向三個不同的方向延伸。
“她故意這樣做的。”多爾夫苦笑著搖頭,“她不僅聰明,還知道我們的人數,她想將我們分散開。”
“這里已經很接近詛咒森林了,她到底想干嘛?”穆迪心頭非常焦慮,因為越往北方就越危險。萬一阿爾紋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回去可沒法跟哈維交代。
李昂追了阿爾紋五天,他已經受夠這個女人了。
“這個老妖怪!丑女人!”李昂抱怨道︰“活得久了不起啊?!要我們追這麼久!隨她去好了!最好被亡靈抓到吃干抹淨啦!”
要說心里不犯嘀咕是假的,但穆迪還是嚴肅地說︰“李昂!你要注意對于心境的鍛煉!這個樣子的你不會變成真正的強者。”
連日來李昂追得口干舌燥,但他還是恭敬地表示自己受教了。
“她不可能將迷惑的痕跡做出太遠,所以我們分頭尋找。無論是誰,一旦發現痕跡消失,就立刻折返回來,在這路口留下道路不通的記號,然後繼續朝著另外兩條路追下去。記住,無論如何,一個小時後我們在這里匯合!”穆迪匆匆吩咐道。
于是三人就此分開,各自沿著一條路追尋下去。
李昂見穆迪和多爾夫走遠了,于是他放慢腳步,一點點向前走,繼續大聲抱怨道︰“什麼啊,把她追回來又能怎麼樣呢?也只是玩個新鮮罷了,還真指望她會有什麼考古價值啊!傻子才去繼續追你啊,死女人!老妖婆!”
又走了片刻,李昂索性找了個背風處坐下來,準備好好休息一番了。
李昂閉目躺倒,嘴里猶在不停地念叨︰“老妖婆,長得漂亮些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老子才沒那個耐性去追你呢。”
片刻後,李昂躺倒的不遠處多了一個身影,那正是阿爾紋所化的巨型黑豹!黑豹腹部貼地,向李昂爬行了一段距離,接近後它猛地躍起,大吼著撲向躺在地上的李昂!黑豹張開血盆大口,要將李昂當作被捕食的獵物一口咬死!
李昂等待這個時刻很久了,他看似全身舒展毫不設防,實則一直小心戒備。他一躍而起,發動“泰坦之躍”跳離原地,讓黑豹撲了個空。
“我向你道歉!你不是老妖婆,也不是死女人!”李昂急忙沖黑豹解釋,他相信對方能听懂自己的話,“我發誓那不是我心中所想,那樣說只是為引你出來,我是你的朋……”
黑豹落地後毫不停歇,它扭身調轉頭部,再向李昂沖來。
李昂心中發苦,自己這不是惹火上身嗎?阿爾紋•星空原本就對自己懷有敵意,自己還故意說出那些話激怒她,結果人倒是引出來了,自己能不能堅持到穆迪他們來救自己可就不一定了。
李昂看著黑豹的尖牙利爪,他怪叫一聲掉頭就跑。
雖然李昂不算是個好人,但也絕不是個沒禮貌的人,若在平時他是不會說出那些辱罵阿爾紋的話的。之所以這麼做,是早就與穆迪和多爾夫商議好的。因為這些天阿爾紋所化身的黑豹雖然一直在奔逃,卻始終沒刻意隱藏足跡。所以李昂就猜測阿爾紋可能是在故意引誘己方繼續去追她。再結合阿爾紋在陵墓中總是死死盯著自己看,李昂便猜測對方的目標是自己,她想將自己引出去,然後再對自己下手。
于是李昂和與穆迪、多爾夫商議,有機會便以自己為誘餌,引誘阿爾紋出來,到時他們再出現阻止和抓捕阿爾紋。這個計策到目前為止執行得還都不錯,阿爾紋也很配合得現身了,只不過李昂發現自己恐怕沒能力從阿爾紋的追擊中逃脫出來了,穆迪和多爾夫為求計策成功,一定已經走出了老遠,他們未必來得及趕回救助自己。
黑豹連抓帶咬,李昂連滾帶爬,一人一豹就這樣在荒野上進行貓捉老鼠的游戲。
李昂剛剛躲過一次飛撲,正待向前跑便覺後背一痛,原來是他的背部已經被阿爾紋抓得皮開肉綻。李昂在地上打了個滾兒避開阿爾紋的繼續撕咬,而後憤然掏出兩把武器,大喊道︰“你再這個樣子我可生氣了!”
黑豹哪里肯受他的威脅?再次猛撲上來。李昂無法,只能繼續狼狽應對。他將身體避過,再用手中的彩虹之錘擊打黑豹的身體。
奇跡發生了,李昂的一錘下去雖連黑豹的皮毛都未傷到,但那豹子竟然在空中身體一縮,直直落在地面昏迷了。它身上的黑毛褪去,還原成紫色的誘人皮膚,骨骼縮減,頃刻間變回了那個美貌的女性精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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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李昂的彩虹之錘打在了黑豹身上,但根本未落到實處。即使如此,阿爾紋還是昏迷並現出原形,李昂的彩虹之錘也隨之斷裂。
這種情況的發生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泰坦重擊”又觸發了,強制阿爾紋進入昏迷狀態。上一次李昂用這招擊倒了強大的穆迪,代價是彩虹之錘發生彎曲。而這一次將阿爾紋擊昏,彩虹之錘徹底斷裂。也許這就是為什麼能力裝置上要求使用“泰坦之錘”,因為普通的武器無法承載這帶有神秘力量的技能,會使得武器發生損毀。
這一次是李昂運氣好,只有對手一個敵人,若下一次以一敵二,武器在戰斗中突然發生斷裂,那可真是自尋死路了。所以李昂決心等待這件事結束後,要去了解一下所謂的“泰坦之錘”。
化為人形的阿爾紋身上還穿著由別人衣物改制而來的衣服,看樣子變形雖然使其樣子巨變,但不會使衣物發生損毀。
許是李昂學藝不禁,“泰坦之錘”的作用沒有持續多久,他眼見著阿爾紋用手扶額,悠悠轉醒。李昂不敢猶豫,他搶上前去,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繩索,想將阿爾紋捆住——李昂也不願這樣做,但若是阿爾紋再度逃脫,想要抓到她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阿爾紋還沒有從被擊暈的負面效果中恢復過來,她的頭又暈又痛,只能任由李昂將她翻過身,手臂放到背後捆好。
“我不想這樣做,但也不能讓你再逃走一次了,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李昂看到阿爾紋的樣子有些心軟,但想到對方逃跑的後果後還是拉緊了繩索。
李昂再將阿爾紋的腳捆在一起,然後將之扶起來,“我們並不是要囚禁你,但至少不能讓你繼續向北了,那邊是亡靈的地盤,你會因此而死的。”
李昂還想和對方說終將還其自由,但他意識到阿爾紋並不會說通用語,剛剛的一番解釋算是白費了口舌。
“真是的,我和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你也听不懂老妖婆和死女人的含義吧?”李昂苦笑道。剛剛自己還試圖說些混帳話讓阿爾紋現身,現在看來那也是在做無用功。
好在阿爾紋的眼楮不會撒謊,在陵墓中時她就一直盯著李昂看,等到李昂落單,她也確實立刻跳出來了,證明她對于李昂確實極為仇恨。總之,李昂以自己為誘餌引出阿爾紋的計劃還是成功了。
李昂舉目四顧,想看到穆迪和多爾夫的身影,然而荒原上一無所有。這里的霧霾雖較之別處稀薄,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視線。
“該死,亡靈們到底是怎麼把這里搞成這個樣子的?”李昂“入戲太深”,在抓到阿爾紋之後仿佛習慣了吐槽,不由自主地說道。
“是瘟疫鍋,兩天前我路過一個廢棄的農場時發現了一些亡靈,它們在將魔法藥劑倒入煮沸的大鍋中,讓漫天的瘟疫和霧霾遮蔽了這片土地。”阿爾紋說道。
她竟然開口說話了!李昂嚇得不輕,但隨即也就釋然︰當初阿爾紋在陵墓中醒來,還不了解己方這群人,沒有毫不保留地將她自己的展示給眾人是對的。
李昂立刻對阿爾紋來了興趣,“你會說通用語,太好了!快和我說說,你們那個時代是什麼樣子的?泰坦這種族的身高真有幾十碼嗎?”
阿爾紋的雙目微顰,但還是面無表情地說︰“是啊,泰坦們的平均身高可以達到二十碼,他們力大無窮,天生異能。他們能征善戰,出現在這個世界後用很短的時間便征服了大陸上的所與種族。他們將他們自己定義為主人,而其他所有生靈都是奴隸。”
阿爾紋淡淡地說著,荒原上的風仿佛都因她的話而降低了嗚咽。
“他們逼迫所有種族朝貢,他們將惹怒他們的人塞進嘴里嚼爛,他們動輒用成百上千的人為之殉葬。他們利用奴隸統治奴隸,用權勢割裂人與人之間的親情,導致父子反目、兄弟成仇、夫妻兵戎相對。你知道地獄嗎?那個時代就是那個樣子的。”
阿爾紋顯得很平靜,但正是這份平靜使得她的話听起來無比真實。李昂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算了,我們不要再提那些不好的記憶了,這些只有哈維才願意知道。”李昂話鋒一轉,說︰“我覺得自己還是該正式像你道歉,我為激怒你說了那些話,這是我的不對,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不必激怒我,因為我恨你恨得要死!”阿爾紋突然大聲叫喊了起來,“是你們!你們毀了一切!也埋葬了一切!”
“我們?我們什麼也沒有做啊。相反,是我們從石棺中將你救了出來。你怎麼可以……喂喂喂,你不要哭啊……”
阿爾紋確實在哭泣,她的明眸中流出淚水,尖尖的長耳朵向地面垂下,整個人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李昂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他只能無奈地解釋。
“你是一個泰坦,我能感覺到你身上的能力,雖然你很弱小,雖然你的身體與人類無異,但我能感覺得到。終有一天你會成長起來,你會變為一個惡神。”阿爾紋抽噎著說︰“我甚至又一次敗在了泰坦的能力之下,又一次成為了被捆縛的弱者。”
李昂徹底沒轍了,他不願意背負捆綁任何人的罵名,“如果你不逃走,我就將你放開,好嗎?”
阿爾紋憤恨地盯著李昂,一語不發。
“我就當作你同意了!”李昂向阿爾紋移動,“你是個精靈,你長得又很美麗,你不會說謊的,對吧?”
見阿爾紋沒反應,李昂的膽子更大了一些,他繞到阿爾紋身後將捆在對方手腕上的繩子解開,一邊解一邊說︰“我不是什麼泰坦,我只是獲得了泰坦的能力而已,我得到了一個泰坦能力裝置,所以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我有些後悔沒能早些將你從石棺中救出來,否則你看到了我早些時候的樣子,就不會將我誤認為泰坦了。”
李昂一邊說一邊繞到阿爾紋身前,將捆在她腳上的繩索也解開,過程中他的手指從阿爾紋腳踝上的皮膚劃過,對方滑膩的皮膚讓李昂心中一顫。
掩飾住尷尬,李昂抬起頭對阿爾紋說︰“好了,我放開你了,你可要遵照約定,不許逃跑啊。”
“我不跑也不逃,我只想殺了你!”阿爾紋欺身過來,狠狠用頭撞向李昂。
李昂的頭部受創,雖然痛苦且被撞得迎面倒地,但李昂心中所想卻是阿爾紋靠近自己的美麗︰對方像個嬌蠻的小姑娘一樣放出狠話,在別人看來只像是一句甜蜜的情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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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穆迪趕到事發地點時,看到了蓬頭垢面的李昂和被捆縛住的阿爾紋。李昂的臉上有許多處抓痕,而阿爾紋的臉上則帶有淚痕。
穆迪看後大驚,“小子,你對她做了什麼?”
“如果你覺得我們之間會生出一些桃色事件的話,那你就錯了,剛剛我在阻止她殺掉我。”李昂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從現在開始她就由你來負責吧,如果她用爪子抓撓你的話,你就用大錘砸她的後腦。”
不僅僅是變成黑豹的時候,阿爾紋人形時候的雙手同樣極具威力,李昂臉上的抓痕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偏偏李昂對于手無寸鐵的阿爾紋毫無辦法,他總不能用“暴食者”直接招呼。李昂也只能用力氣將之壓服,結果就造成了目前的慘狀。
這些天的逃跑同樣消耗了阿爾紋的體力,經過一番搏斗後的她任命般地倒在原地,劇烈喘息著。
穆迪能肯定的是兩人之間一定發生了激烈的爭斗,但爭斗因何而起就不為人知了,“總之你的計謀成功了,你作為誘餌不僅引出了獵物,還成功將獵物制服了。”
李昂苦笑著點了點頭,向阿爾紋攤手道︰“有所犧牲是值得的,我們可以帶著她回去跟哈維交差了。”
犧牲有點大,李昂用手指觸踫自己臉上的抓傷,一踫之下那里火辣辣地疼痛。
“是啊,多爾夫一回來,我們就馬上出發。”穆迪回應了李昂。
然後,兩人一同朝多爾夫前去的方向觀望,那邊的霧霾中隱隱傳出雜亂的聲音。
李昂知道情況不妙,他遲疑著對穆迪說︰“那不是多爾夫,對吧?他一個人沒辦法發出這種聲音的。”
穆迪的閱歷要比李昂多得多,他閉目側耳傾听,片刻後猛地睜開眼,沉聲說︰“有大隊人馬在接近。”
“我們帶著她離開!”李昂邊說邊去攙扶阿爾紋起來。此時他更加痛恨腐蝕荒野上的霧霾了,如果沒有這些,他就可以及時地利用空中視野觀察周圍的情況,以規避類似的危險。現在好了,有大隊人馬接近了,己方才如夢初醒。
李昂想將阿爾紋帶離這里,可阿爾紋卻極不配合,她掙扎著就是不肯從地上起來。她甚至還想用口去咬李昂。
李昂險險避過阿爾紋的嘴,他不明白阿爾紋為何會如此痛恨自己,“你這瘋女人,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就將你打暈!”
李昂說完轉向穆迪,“老師!快來幫我將她帶走!”
誰知穆迪卻樂呵呵地站著不動,說道︰“她這可不是瘋,而是‘野性’。我見過許多人類貴族,就是喜歡這個調調。”
李昂覺得整個世界都瘋了,穆迪非但不考慮如何逃跑,竟然還有功夫調侃自己,“老師,如果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放棄吧,準備好戰斗。”穆迪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確實如此,那雜亂的聲音越來愈近,由最開始的隱隱約約變為一片嘈雜。李昂可以听出那些聲音中有腳掌落地的奔跑聲,有野獸的低吼聲,還有未知生物的吶喊聲,這听上去不像是亡靈……
穆迪身經百戰,他經歷過的多了,態度也變得淡然。但李昂可無法做到這一點,他想要盡可能地趨避危險。
“算是我請求你,邁動你的大長腿和我們一起離開這兒!”李昂口干舌燥地勸說阿爾紋,“來者必定不善,若是群亡靈,它們會將你的美好身體一塊塊吃掉!就像泰坦吃掉體型較小的種族個體一樣。不同的是亡靈們可不囫圇吞棗,而是讓你看到你自己被撕碎、咽進肚子!”
事實上李昂曾在東谷鎮見到過亡靈將人生吞活剝的樣子,那場面確實難忘,他想以此嚇唬阿爾紋。
但李昂又失敗了,阿爾紋雖怕,但出于對泰坦的仇恨,她說道︰“我寧願死在這兒!我寧願被吃掉也不願意和你一起離開!如果我死了,你們所謂的考古就沒法進行下去了,對吧?那就讓我死去好了,我寧死也不願意與你合作!”
得,在場一共就仨人,那兩位不急自己也別急了,一起留這兒等死吧!李昂賭氣地想道。
雖然如此,但面對著越來越近的威脅,李昂還是握緊“暴食者”,準備與穆迪一起進行抵抗。
終于,對方的人馬一同沖出霧霾,進入三人的視野。
李昂瞳孔放大,他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的確不是亡靈,而是一群騎著狼的獸人!李昂確信自己不會看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自己就與腰鼓氏族在回音島上進行了一場戰斗,如今再遇“故人”,他怎麼可能會看走眼?
那些獸人騎在高大的座狼上,揮舞著各式兵器,發出難听的呼喝,朝著三人沖過來。
“據我所知,大規模的獸人在索蘭西亞大陸上並不常見,我沒記錯吧?”李昂面色鐵青,遲疑著向穆迪問道。
“你並沒有記錯,這場面一點都不常見。”穆迪下意識地去抓背上的武器。
獸人狼騎兵隔著老遠便取出投矛,迎面擲過來。看到落在腳下的木質投矛,李昂再也不遲疑了,他拉著穆迪和阿爾紋規避。
方才李昂選了一個避風的土包躺下,以便引誘阿爾紋出現,此時那小土包正好作為躲避投矛的掩體。
好不容易將阿爾紋拉到土坡後躲起來,李昂撿起地上的一根木質投矛。他對這投矛太熟悉了,當初的腰鼓氏族就以這東西作為遠程兵器。
獸人狼騎速度飛快,轉眼間他們便殺到土坡之前。穆迪再不等待,他一躍而起,將他的大錘挺出,正中一個呼嘯而過的獸人騎士。那獸人被擊打得掉落下來,轉瞬間被後續跟上的座狼踩踏。
李昂自知也要拼死才有生機,他也從土包後站起,將撿起的投矛遞向迎面而來的座狼,投矛被送入狼的肋部。這一下震得李昂手臂發麻,但他還是成功地將那座狼刺死了。
第二個獸人騎士滾落到地上,旁邊的穆迪一個跨步沖過來,一錘將之擊斃。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這就是我們師徒的葬身之地了吧?”穆迪在噪聲中對李昂呼喊道。
獸人的數量確實太多,他們騎著座狼圍著土包繞圈,也不著急沖過來將三人殺掉。
“在那之前我們大殺一場!”李昂情知無幸,只能以此壯膽。
可獸人們沒有給他們奮戰的機會,他們自座狼上掏出編網,向著穆迪和李昂撒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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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獸人沒用選擇用密集的投矛干掉李昂等三人,他們用編網將三人捕獲。轉瞬之間,三個人便陷入了織網的“沼澤”,無法自拔。
看到這些用麻編成的網後,李昂就停止掙扎了,因為他知道繼續掙扎也只是白費力氣,既然獸人們沒有第一時間痛下殺手,那麼事情也許還有轉機。穆迪則不同,他仗著力氣絕大,連續扯破了好幾張網,但獸人們接二連三地將織網投向他後,他也最終力竭摔倒。
獸人們胯下的座狼群漸漸停下來,他們排成一排,似乎在等待什麼。
李昂躺在三、四張網之下,看到獸人騎兵們的隊列分散開來。從後排走出兩名獸人,將五花大綁的多爾夫扔在地上。多爾夫被扔下後砸中了穆迪。
“對不起,族長。”多爾夫扭動身體從穆迪的身上下來。
“沒關系,恐怕我們就要死了,還在乎被砸中嗎?”穆迪顯然被敦實的多爾夫砸得不輕。
“我不是說這件事,我是說招惹到這些獸人讓我覺得很內疚。最近的我似乎極容易遭遇獸人這個種族,剛才分開後沒走出多遠我就被他們發現了。我發誓我想將他們引向北面,但他們還是抓住了我,然後他們到這里來找到了你們,事情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雖然獸人們的出現與多爾夫沒有必然聯系,但穆迪還是嘲諷了他的霉運,“還是要感謝你將獸人帶給我們的,至少他們比亡靈更溫柔些,我們不用擔心被吃掉了。”
多爾夫面露慚愧,“族長,事實上這些獸人也有可能將我們吃掉。他們中會說通用語的首領威嚇過我,這片土地上幾乎沒有食物來源,他要將我用來煮湯。”
“閉嘴吧,多爾夫,繼續說下去你的話就要成真了。”穆迪被困網下,對于自己的這個霉運族人實在是無語了。
李昂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然而好景不長,接下來他也被拋下的重物砸到。李昂笑到一半悶哼一聲,痛過後抬頭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是匹狼,是四爪被捆在一塊兒的野狼“嗚嗚”,顯然嗚嗚並沒有因與座狼是同類而受到獸人們的優待。
李昂被層層疊疊的織網擋住了視線,隱約中他看到獸人狼騎兵中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對方的手中拿著一把大長刀。李昂覺得對方的兵器有些眼熟……
“看看我們抓到了什麼?他們五個應該夠我們的氏族吃上一頓了。”
這聲音也有些熟悉啊……
“還有一個惡心的精靈。”
講道理,這里最惡心的就是你們這些吃人肉的獸人了好吧?
“精靈們雖然惡毒,但個個生得細皮嫩肉。這個留給孩子和長者們吃好了。”
這句倒是有些道理了,結合阿爾紋將自己往里死整的經歷,李昂感覺對方說的還真是對!
然而通過對方的嗓音,李昂也記起了一個人,他試探著問︰“尤舒拉?那是你嗎?”
尤舒拉,腰鼓氏族酋長,其人是名精銳的劍聖。曾在回音島上大殺四方,所向披靡,後敗于李昂及火焰領主海特富萊的偷襲,與族人被迫離開回音島。
李昂感覺自己面前的網被揭開,然後他便看到了一張獸人的臉,那正是自己昔日的敵人,劍聖尤舒拉。
“看看啊,我們抓到了誰?”尤舒拉重復了一遍他剛剛的話,然後轉身便去找插在地上的大劍。
李昂對于尤舒拉的描述可能有些不正確,因為對方不僅僅是自己昔日的敵人,同樣也是現在的,畢竟他和穆迪剛剛殺了兩個獸人。
尤舒拉拿到長劍後用力向李昂斬來。
李昂被嚇傻了,他在穆迪和多爾夫的驚叫聲中被嚇得閉上眼楮,僵直地躺在地上許久。直到他感覺有人將自己身上的投網撥開,並將自己從地上拉起來。
“你的膽子還是那麼小。”尤舒拉哈哈大笑道︰“還記得在齒輪城,你被嚇得要與我決斗。”
李昂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尤舒拉只是將那些投網砍開而已,這讓他長舒一口氣。
“在回音島上,我們曾受過你的恩惠,所以這次見面我們也不再是敵人。”尤舒拉說著嚴肅下來,“但是,你要小心點兒,如果再有這種事發生,我們不會再這樣客氣,因為你的恩情我們已經還過了。”
尤舒拉指著他剛死掉的兩個族人說道。
“相信我,那是意外。”李昂一臉尷尬。
“不是意外,是我的族人們先攻擊的,你們被迫防衛。”尤舒拉直接為這件事下了定義,“但是就像我說過的那樣,沒有下一次。”
李昂哪敢說個“不”字?他干笑著說︰“我會小心在意的。”
“把他們也放了。”尤舒拉指著還被困在網中的人說道。
獸人劍聖的態度讓事情沒有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現在的李昂覺得這個獸人也不是一無是處。
穆迪和多爾夫被其他獸人解救,從網中脫困。
多爾夫舒展著筋骨說︰“太好了,你認識這個獸人,這救了我們一命。可是,你們是如何相識的呢?”
李昂說︰“我曾在艾里昂王國的軍隊中服役,與這位酋長大人有過一些沖突,也算不打不相識吧。”
“事實上是我輸給了李昂,這是我必須要承認的。”尤舒拉補充道︰“他對戰敗的我們很寬容,所以我必須做出同樣的事情。”
多爾夫和李昂接觸得時間比較少,他沒听維拉提起過回音島上的事情,所以他驚訝道︰“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我還以為你是個弱小的人類呢。”
“我確實是個弱小的人類。”李昂謙虛道︰“腰鼓氏族並非敗在我的手里,而是一支艾里昂軍隊。”
“不!”尤舒拉正色道︰“我只承認敗給了你,敗給了你的僕從,那個火元素,而不是其他什麼奇奇怪怪的人!請不要繼續那樣說,那樣說對于我們是一種侮辱!”
尤舒拉態度的突然轉變讓李昂心驚,他連連點頭,表示知道了。
“我本該邀請你們去營地中休整的,但是現在我和我的族人仍處于戰爭中,無法那樣做。所以,就在這里說再見吧,你們可以去任何你們想去的地方。”尤舒拉拔起他的長劍,轉身向他的族人們走去。
李昂揮手與之道別,在心底想︰嗯,做善事還是有回報的嘛。
“把那個女精靈帶上!如果天黑以前我們還沒有找到獵物,就只好先吃她了。”尤舒拉邊走邊說,他的話讓李昂三人一起傻了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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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李昂、穆迪、多爾夫奔忙了近一個星期,為的就是將阿爾紋帶回去,以繼續哈維的考古事業。結果呢?尤舒拉竟要在臨走之前帶走阿爾紋!別說阿爾紋身份重要,就算三人與阿爾紋萍水相逢,也是不願看到美麗的女精靈被帶走吃掉的。
“等等!她……是我們的同伴。”李昂被迫撒了謊。
尤舒拉笑著轉回頭,用劍指著地上的精靈,說︰“同伴?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同伴的?用繩子捆住她的手腳?我看她是你們的俘虜或者奴隸吧!還有,你臉上的抓痕證明了也許你們之間還有更深層次的關系。”
尤舒拉說完便要離開,李昂急了,“我不能允許你們將她帶走!”
劍聖皺起眉,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昂,這眼神讓三人感覺不妙了。
“知道我的氏族為什麼要遠渡重洋,來到另一片大陸上開闢新生活嗎?就是因為這些可惡的精靈!他們不允許我們擁有任何賴以生存的物資,所以我們雙方進行戰爭。戰爭從我們出生以後就再沒停止過,我和我的族人們打累了,我們的部落也被打殘了,再打下去就要亡族滅種!所以我的氏族離開了戰火不斷的先祖之洲。”尤舒拉一邊搖頭一邊說︰“猜猜我們遇到了什麼?風暴和你。風暴險些將我們吞沒,而你和你的火元素僕從險些將我們全部燒死。遇上天災,我們不埋怨命運。打仗輸了,我們也自認活該。但這一切都是拜精靈所賜!可你卻要我放過她!”
李昂沒法和尤舒拉解釋阿爾紋的重要性,沒法和他說這精靈知道過去的歷史,他面對對方的質問只能干著急。
“沒錯,我才不是他的同伴,他只是個假惺惺的小人!”被捆住的阿爾紋又為尤舒拉補了刀,擊碎了李昂要求尤舒拉放人的理論基礎。為了讓李昂受損失,阿爾紋連她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
尤舒拉听了阿爾紋的話後反而停了下來,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李昂和阿爾紋兩個人。當他想前進一步的時候,李昂下意識地拔出“暴食者”阻止他。
“你換了新武器,到現在我還記得你插進我胸口的那一劍。”尤舒拉舒展筋骨,用手在他自己的巨劍劍柄上摩擦了幾下,“那就讓我看看,這段時間里你又進步了多少。如果你打得過我,就可以從我手里搶走那精靈。”
尤舒拉分明就是個殺神,強大到整個氏族的一半戰斗力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要李昂與他決斗,那必是凶多吉少的結局。李昂听後一愣,而穆迪和多爾夫則緊張地想要制止這種事情發生。
誰知李昂略作思考後竟然說︰“好。”
听見李昂同意決斗,尤舒拉不善地笑了,穆迪和多爾夫緊張,而一旁的阿爾紋則是輕哼一聲。
穆迪拉著李昂到一旁,說︰“你瘋了嗎?與他戰斗!直覺告訴我,死在他手上的人要比我整個氏族的人加起來還要多。與其說讓你去送死,還不如讓我和他硬踫硬地打一場。”
穆迪的實力李昂是知道的,要讓他和尤舒拉單打獨斗,勝負還真未可知。
“不行,如果你們倆個在一起打生打死,那事情就沒有轉還的余地了!你把他打死,我們會被其他獸人分尸。你被他砍死,我們得不償失。而我則不同,我擁有泰坦的能力。就在剛才,我用‘泰坦重擊’將阿爾紋化身的黑豹擊暈了!我在想,如果我的運氣好些,也能夠將這劍聖打倒。”李昂雙眼發亮,“我不會輕易被打敗,我還擁有‘泰坦之躍’的能力,他沒那麼容易就擊中我。”
穆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一切正如李昂所說,這就是目前的最優選擇。
最終,李昂再次確認了自己將出戰,決斗的勝者將決定阿爾紋的生死。
尤舒拉听後大笑,命令眾多狼騎兵散開,留出足夠的決斗場地。而李昂則向穆迪和多爾夫分別討要了一把單手錘,用作決斗的武器,在他的設想中,兩把武器左右開弓,觸發‘泰坦重擊’的概率總要大上一些。
兩人站定,決斗開始。
尤舒拉這樣自戰場上歷練下來的猛士絕不會將任何戰斗視為兒戲,他一出手便抱劍站定,用出了承襲自先祖輩的秘技︰幻影分身。
只見尤舒拉自原地不動,一道幻影卻從其體內被釋放出來,待那幻影凝定,竟是與尤舒拉一模一樣!李昂感覺自己的眼楮花了,仿佛從一開始現場就有兩個尤舒拉,因為他面前的兩個獸人實在是完全一樣,不由得讓人產生懷疑。
實則早在回音島上,尤舒拉就曾在與維拉的戰斗中用過這技能,只是當初的他是用這招來脫身的,而現在,他要用這手段來迷惑並擊敗李昂了!兩個尤舒拉一齊沖過來,讓李昂分不清真偽、顧不得左右。
“糟了!”一旁的多爾夫喃喃道。穆迪馬上拍了他的後腦勺以示其不要再用烏鴉嘴來“詛咒”李昂。
面對這種情況,場中的李昂只能竭力向右閃躲,在險險避過尤舒拉一劍後,揮錘砸向對方。誰知受攻擊的劍聖也不給李昂辨別真偽的機會,輕輕一躲讓開這一下,再度舉劍砍來。偏偏另一個不知是幻影亦或真身的尤舒拉也趕了上來,與前一個齊攻李昂!
李昂躲過一人的攻擊本已不易,面對夾攻,他也只能無奈退避。發動“泰坦之躍”,李昂跳到二十碼之外。
兩個尤舒拉緊緊追了上去。
李昂曾在巨爐城受另一位山丘之王班迪斯的指點,曾進行過大量的實戰演練。演練中雙方不求擊中要害,但凡打著身體便算勝利,為的就是鍛煉李昂的反應速度,所以班迪斯的攻擊往往求快、角度刁鑽,讓李昂防不勝防。等到了與尤舒拉的對決,獸人劍聖的大劍則追求力量和要害,力求造成一擊致命的效果,這就給了李昂趨避的時間和機會。
所以面對兩個敵人的繼續進攻,李昂絲毫不亂,不斷輾轉騰挪,趨避攻擊之余伺機以戰錘反擊對手。
此時此刻,回想起班迪斯“借訓練之名對自己行毒打之實”,李昂覺得自己還是該心懷感激的。
李昂的努力不是毫無效果,他的戰錘數次擊打在實體上或從幻影中穿過,本該已測試出了兩個敵人的真偽。但他面對兩個看上去都真得不能再真實的尤舒拉,還是不敢輕易拿性命開玩笑,至少面對巨劍,他是不敢不避的。過多的躲避也拖累了他的進攻效率,雖偶爾還能出擊得手,但場面卻越來越焦灼。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尤舒拉雖一味猛揮猛砍,但其身體強健,可供揮霍的體力較李昂更多,戰斗持續下去對于李昂是不利的。李昂本想留到最後出奇制勝的“泰坦沖擊”也不得不提前被使用出來。
李昂冷不防對著他自認為是本體的尤舒拉使用“泰坦沖擊”,白色的能量團一掃而過,正中對方腹部。被擊中的獸人看了看被洞穿的肚子,身體漸漸消失不見了。
是幻象!李昂心中一驚。然而此時腦後已傳來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尤舒拉的索命長劍到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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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昂以為這是生命終點的時候,尤舒拉的大劍停了下來。
“如果你用一些鋒利的武器,也許我就已經失敗了吧。”尤舒拉悶悶不樂,放下了他的劍。
尤舒拉對于李昂能幾次三番地用那兩柄單手錘擊中自己而感到不快,不是抱怨李昂下手重,而是責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其實這也難怪,尤舒拉成長在一個原始且衰落的部落中,他的打法偏向于用蠻力、拼凶狠,雖然一擊之下破壞力極大,卻少了些靈活。而李昂不同,他先是經過訓練,後又經“泰坦之軀”提升了速度,能趨避開尤舒拉的攻擊乃至反擊得手,一點也不奇怪。
只是,最後李昂還是受幻影欺詐,將技能用錯了目標,並在驚訝之下導致被尤舒拉抓到機會,險些斃命。
“雖然你進步了許多,也有機會贏過我,但戰斗就是戰斗。我贏了,這是屬于我的榮譽。”尤舒拉一指阿爾紋,“那精靈,是我的戰利品。”
原來尤舒拉也有著借這次決斗贏得權益的心思,並不是一心想強取豪奪。只是苦了李昂,剛剛他自己險些丟了性命,現在又要開始擔心阿爾紋的了。
李昂看向女精靈,而對方面無表情地將頭轉過去。
“還有沒有某種方法、或者可能,讓你放過她?如果你需要金幣或者食物,也許我能幫到你。”李昂還是試圖同尤舒拉進行交涉。
尤舒拉定定地看了李昂幾秒,然後笑了。
“如果你願意幫助我打贏我正在經歷的這場戰斗,我倒是願意放過她。畢竟幾頓的口糧比不上你這樣一個精銳的戰士。”尤舒拉揮了揮他的劍,“你有一分鐘時間考慮。”
“我不需要考慮。”李昂直截了當地說︰“我同意。”
尤舒拉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長了,“你有五分鐘時間做好準備,然後我們就出發。”
留下這句話,尤舒拉轉身去做安排了,而穆迪和多爾夫立即圍上來。
“剛才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多爾夫大聲感慨著,嘖嘖連聲。
“那也正是我所以為的。”提起這件事李昂心有余悸,他轉向穆迪說︰“老師,你和多爾夫該立刻帶著阿爾紋離開,回到海精靈號上去。”
“那麼怎麼可以?!維拉的埋怨會殺了我。”穆迪當即搖頭。
“老師你該明白,這是公平的交易,一換一,我留下將阿爾紋換出來。但如果你們不離開,不僅我的付出沒有回報,還將你和多爾夫搭了進來,這就等于我們連本帶利地全賠進去了。”李昂解釋道︰“我們是為了什麼開始這一場追逐的?又是為了什麼開始這一次考古之旅的?是考古本身!別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
“可是,你一個人留下來,和他們一起……”
“對付這些獸人,我很有經驗。對付敵人,我也有我的優勢。相信我,如果事不可為,我會逃走的。”李昂想讓穆迪放心。
穆迪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李昂說的是對的,如果注定要犧牲,那麼犧牲一個總比四個捆在一起死要好。
“我就在海精靈號上等你,你不歸來,我們決不離開。”穆迪鄭重地說。
李昂點了點頭,對穆迪和多爾夫說︰“回去的路上小心。”
穆迪與李昂互道珍重,隨後他同多爾夫一起上前將阿爾紋抬起來。出奇地,這一次阿爾紋沒有掙扎。
在經過李昂的時候,阿爾紋說︰“你是我所見過最弱小的泰坦,你一定會死在這片土地上。”
李昂微笑道︰“我不是泰坦,我也不會死在這里。”
穆迪等三人走了,李昂怔怔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霧霾中。
“準備好出發了嗎?我希望你會喜歡你的新坐騎。”尤舒拉走回來,他手中牽著一匹套上皮具的座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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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騎士們再次出發了,這一回,他們中出現了李昂這個人類。
李昂很快適應了他的新坐騎,高大的座狼騎乘起來上下顛簸,但總體上比高原山羊也沒有難到哪里去。
“你喜歡那個精靈?你想用她來幫助你繁育後代?”尤舒拉騎著另一匹座狼,與李昂並排而行,“根據我的經驗來看,雖然那不是不可能,但你們孕育後代的幾率非常低。”
李昂全神貫注地操控著坐騎,他看著地面飛速向後的土地,但在听到尤舒拉的話後險些從狼背上跌下去。
“她確實很重要,但沒人準備用她來繁育後代!”李昂惱羞成怒。
“你騙不了我,剛才在我說用你換取她的存活時,你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你很在乎她,別不承認了。”尤舒拉哈哈大笑起來。
李昂確實很在乎阿爾紋的安危,但卻不是像尤舒拉想像的那樣,也不是一種男女之間的感情……吧?
為了從尤舒拉對于自己的調侃中解脫出來,李昂反唇相譏,“根據你的經驗來看,似乎你們和精靈族之間不只有戰爭,你們還會對俘虜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對嗎?”
“精靈們細皮嫩肉,個個生得像女人,所以我不否認在俘獲他們後會有一些獸人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我自己可從未參與。至于外族與精靈們通婚的例子早已屢見不鮮了吧?極個別的精靈會與外族人生育後代,他們的後代被稱為半精靈,往往會因渴望魔法而走入邪途。所以,我規勸你還是打消喜歡上那精靈的念頭。”尤舒拉正色解釋道。
“不勞你費心了。”李昂沒好氣地說。
狼騎兵群向前奔跑了一會兒,李昂才開始打量起身邊的這些獸人。他們與在回音島上的時候已經大大的不同了。首先,他們多出了巨狼為坐騎。其次,他們的裝備得到了改善,雖然有些看上去像是艾里昂王國的制式兵器和鎧甲,應該是從戰場上撿來的,但總強過他們自制的石斧、木棍。最後,他們得到了一定的訓練,竟還懂得用投網作為武器。
尤舒拉看出了李昂的疑問,他解釋道︰“離開回音島以後,我和我的族人們沿著海岸線向北航行,一直來到了相對空曠的這里。我們以為這片土地上的環境惡劣,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繁衍生息,不會有人來和我們搶地盤,可我們錯了,這里有不死人。”
“你們叫他們不死人?我們叫他們不死族,或者亡靈。”李昂抓緊座狼背上的護具,轉向尤舒拉說︰“好了,和我說說吧,你們的新敵人是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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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很無奈,當初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參加一場戰爭。結果現在自己已經不再是士兵了,還是無法擺脫戰斗的命運。
然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無論是為了尤舒拉的氏族還是為了自己,李昂都想盡快將這里的事情解決。所以他主動向尤舒拉詢問敵人是誰。
“敵人就是亡靈——你剛剛是這樣發音的吧——雖然他們穿著一樣的黑衣黑甲,又用黑色兜帽覆蓋住頭部,但我親眼看到他們能將死者復生,成為不死人。”尤舒拉皺眉說。
在尤舒拉的戰斗生涯中,他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的對手。想想看吧,一旦己方出現死亡,尸體就會被復活加入到敵人的陣營中去,成為新的敵人。且不說這種此消彼漲的情況會讓局勢越來越惡劣,光是對于士氣和心理造成的壓力就夠受的了。獸人劍聖曾以為敏捷無比又擅用魔法的精靈們很難纏,可到了這片大陸之後,他的觀念又被刷新了一遍。
“黑衣黑甲?”李昂笑了,對方說的幾乎百分之百就是從泰坦陵墓中走出的長生軍。
“怎麼?你知道他們?”尤舒拉興奮地問道,他正不知道該如何對敵,誰想李昂竟給整件事帶來了轉機。
“我確實知道他們,但你沒有任何理由保持樂觀。”李昂發現對手是泰勒伯爵和他的手下後直嘆氣,“這支亡靈軍隊最初有千人左右,與你的部落總人數相當。雖然北伐軍的打擊使他們的人數驟減,但現在也該有兩百到三百的數量,不是你的部落所能抗衡的。”
李昂越說越灰心,“北伐軍兩萬人都沒能奈何得了他們,你的狼騎士們更行。天啊,你到底是如何招惹上他們的?”
尤舒拉也覺得喪氣,“是他們突然出現,並先攻擊我們的!那帶頭的亡靈自稱什麼伯爵,要我的部落歸順于黑暗女王,只要定期貢獻一定數量的尸體,就能獲得黑暗王國的保護。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我的部落是來這塊大陸上開啟新生活的,不是來做奴隸的!”
“自稱的伯爵的亡靈”就是泰勒伯爵沒跑了……
“若是你答應了他的要求該有多好。”李昂搖頭道︰“泰勒伯爵雖然瘋狂,但總的來說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如果你投降于他,或許真能將部落更好地延續下去吧。”
“獸人永不為奴!不自由,毋寧死!”尤舒拉表達了他堅決的態度,並對李昂冷淡了幾分,“若你真是膽小得怕了那個什麼伯爵,我放你離去也不是不可以,”
李昂多想就此不趟這趟渾水?但他也不忍看到尤舒拉的部落就這樣覆沒。他環顧四周,估算己方的人數,隊列中奔襲的狼騎兵大概也只有一百出頭,要想擊敗長生軍,是遠遠不夠的。
尤舒拉雖厭惡李昂的膽小,但終不願放棄李昂這個熟悉對手的助力,他試圖緩和氣氛,于是問道︰“剛剛你說的北伐軍是什麼?還有,泰勒伯爵的戰斗力又如何呢?”
“你竟不知道北伐軍?!”李昂感覺尤舒拉能帶著他的部落生存到現在還真是一種運氣,“最近這片大陸上最轟動的事情莫過于此了,他們或許是這里最強大的一股戰力,如果你不事先做一些功課,就不要冒然踏足這片土地!”
李昂連聲嘆氣,從心底為尤舒拉和他的部落感到“拙急”,“不過你不知道也就算了,但你確實該對泰勒伯爵有些了解。他是名死亡騎士,雖然我從未見過他出手,但據信長生軍之所以能屢次突圍,皆是憑借他的悍勇。我覺得再不濟,也不該差于你吧?除了個人能力突出之外,他還能夠召喚幽靈大軍,足以摧毀一切。”
“幽靈。”到目前為止,尤舒拉也開始覺得頭痛了。
上一次李昂之所以能贏得回音島之戰的勝利,全憑擁有“空中視野”,做出了良好的偵查。但現在這項優勢因為霧霾的原因失去了,反倒是荒野上可能存在泰勒伯爵釋放的“陰影”,己方有被敵人偵察到的危險。當務之急,就是恢復己方的偵查,至少不能讓己方像個盲人一樣在荒野上游蕩。
“尤舒拉酋長,如果你沒有明確的下一步作戰計劃,那麼就由我來做出安排吧,我發誓自己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取得勝利。”李昂盡量讓表情歸于平淡,他生怕尤舒拉會說“不”,繼續剛愎自用地在這一帶游蕩。要知道上一個不听自己諫言的家伙是伍迪男爵,他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尤舒拉環顧他自己的族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你在回音島上的表現讓我記憶猶新,我願意相信你一次。”
事實上尤舒拉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帶著狼騎兵在這片荒野上游蕩,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里。而李昂似乎對于敵人很了解,這是一個利好消息,尤舒拉也只能將全族的命運寄托于李昂這個人類身上了。
得到任命後,李昂又詳細地向尤舒拉詢問在自己之前雙方沖突的情況,大體上是雙方互有死傷。由于獸人們到達這片土地後馴服了大量的座狼作為坐騎,他們的機動能力得到極大程度的提升,可能較對方損失還更小一些。
而當李昂問起尤舒拉他部落的其他人在哪里、會不會有危險的時候,尤舒拉則諱莫如深地說︰“一個可以確保安全的地方。”
李昂問這種事是因為他要采取真正的行動了,一旦將狼騎士們調走,很有可能會顧不得其他獸人的安危,但既然尤舒拉已經如此說了,李昂也樂得不去管這件事。
“好吧,我們先去破壞對方的瘟疫鍋!”李昂說道︰“有理由相信這片土地上的霧霾是人為造成的,我們要在開始真正的戰爭之前營造對于己方有利的條件!”
尤舒拉沒有听過“瘟疫鍋”這個名詞,但通過李昂的描述,他也有了一個概念︰瘟疫鍋往往是坐落于荒廢的農場中的,周圍有亡靈看守,瘟疫鍋被煮沸,用來向天空釋放霧霾。
獸人們到達這片土地的時間已經不短了,他們中的狼騎士們或是成群結隊、或是單獨出動,曾大概將這片荒原探索了一遍,也繪成了簡單的地圖。雖然由于霧霾的關系,那繪制的地圖未必有多精準,但丘陵、溝壑的大致方位還是標注過的,至于有“不死人”存在的地方,更是他們關注的重點。
李昂拿著繪制在獸皮上的地圖,指著距離己方最近的一處亡靈聚集地說︰“就是這里,我們去消滅他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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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一成不變,入目滿眼的荒蕪和蕭瑟。但在這片飽受黑魔法腐蝕的土地上,還是留存有一些痕跡,證明著這里曾經的繁榮。
那是一個被原主人廢棄的農場,它佔地面積廣大且地勢平坦,邊緣上還蓋有一座三層高的建築。可現在這里卻荒棄著,由亡靈們控制,被用作新用途。
一口大鍋被架在農場的中央,地面上綠色的火苗****著鍋底,將鍋內的液體煮沸,發出“咕嚕咕嚕”的怪聲,而濃重的煙塵就隨著這聲音從鍋口滾滾而出,直上半空。煙霧無風自動,到達空中後四散著飄飛開來,訴說著這里的詭異。
除了瘟疫鍋這最主要的部分,其他受人矚目的則是遍布在農場中的亡靈了,它們大都漫無目的地在農場中游蕩,像是被無形的繩子拴住,無法走出這里。也有腐爛度不太高的亡靈被委以重任,它們斷續地往返自瘟疫鍋和建築之間,並從建築中端出藥劑倒入鍋內。
李昂和尤舒拉站在農場外的一個制高點上,俯視著這里。他們用了一整天的時間才跑完地圖上一指的距離,要知道座狼一天中跑過的距離可相當可觀。
“酋長大人,就由你的族人們來完成這一次進攻吧,如果可能的話,叫他們別進入建築,也別靠近瘟疫鍋,只要將那些亡靈清理干淨就好。”
一天的奔襲已經快將尤舒拉的性子消磨光了,要是按他的意思,還不如及早找到泰勒伯爵並決戰來得更干脆。但眼前的敵人還是讓他興奮起來,在他看來,有敵人就是好的,總強過將時間消磨在路上。
尤舒拉發出大吼,他身後的狼騎士們聞聲而動,一齊朝著農場席卷而去。
接著,混亂開始了,在李昂看來現場慘不忍睹。
狼騎士們爭先恐後地沖入農場,他們仿佛在競速一般試圖將同伴落在後面,人與人擠在一起,極大程度縮小了此次沖鋒的沖擊面。還未接戰獸人們便不管不顧將投矛扔出去,他們的準頭極差,任由大量投矛錯過目標。緊接著他們便揮舞兵器亂砍一氣,各自為政,挑選最近的亡靈一陣亂砍亂殺,毫不講究互相掩護,絲毫沒有紀律性,甚至彼此沖撞在一起……
在李昂看來他們就是一場災難,雖然單個獸人的戰力強大,但聚集在一起也只是一盤散沙。在回音島上時,李昂覺得艾里昂王國的守島部隊營務廢弛,不堪大用,可現在看來他們還是懂得一些行軍打仗的規則的,軍士長凱米爾也將他們訓練得不錯,這也許就是自己能帶領他們打敗腰鼓氏族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偏偏一旁的尤舒拉看得津津有味,喜滋滋地看著他的手下亂哄哄地聚在一起浪費體力。
“尤舒拉酋長,如果一支部隊沒有紀律,就只能算是一個團伙。你們這不是要去打仗,而是去斗毆!”李昂留下這句話,操控著座狼前往農場收拾殘局。
尤舒拉的笑容僵在臉上,暗罵自己的人不爭氣,表現太差竟被李昂給嘲諷了。但他也只能無奈跟上。
獸人們的破壞能力還是值得“夸贊”的,他們頃刻間跑遍農場,將所有亡靈斬殺干淨,而後就陷入無組織狀態。他們有的歡慶勝利,有的繼續馳騁,有的扒著瘟疫鍋的鍋沿朝里看,有的三五成群沖入了建築……
“酋長大人!阻止他們!那建築中至少有一個亡靈法師或死侍,進攻需要仔細安排!”李昂剛走到一半就發現有獸人進入了那建築,他惱怒于獸人沒有執行自己的命令。
實則方才尤舒拉只用獸人的語言發布了進攻的命令,他興奮于戰斗的開始而忘記了傳達李昂不許進入建築物的要求。尤舒拉作為族長尚且漠視紀律和命令,其他獸人只可能表現得更糟糕。
尤舒拉亡羊補牢地吹起號角,命令所有人撤退,而一旁的李昂知道已經晚了。最初李昂見到狼騎士的時候,還以為獸人們受過很高的訓練才能自如地操控這些野狼,而現在他發現,獸人們也僅僅受過騎乘訓練,他們還與當初在回音島上一樣,稱不得騎兵,而是群“狼背上的步兵”。
最終,獸人們攻佔了那棟建築,付出了死亡三人的代價。
李昂和尤舒拉一前一後地進入建築內部,看到被並排擺放在地面上的三具尸體。
“尤舒拉酋長,你的族人們可真是勇猛,攻必克,行必果,真是值得好好夸贊一番。”李昂用刻薄的態度譏諷道︰“可是,拿下這麼一個小據點都犧牲了三個人,下次戰斗你又準備死幾個呢?你的部落一定是人口數萬的大部族吧?經得起這般消耗!”
李昂說完撇下眾人走上樓梯。
尤舒拉的部落穿越風暴,大概也只有一千余人到達回音島。又在回音島上被一把火燒死小半,現在能剩下幾百號人就算不錯了,李昂明知故問地將數量說成“數萬”,就是想刺激一下尤舒拉,告訴他絕不能再這樣犧牲下去了。
尤舒拉也憤怒于這些族人擅闖建築不听號角的召喚,他當場將攻入建築並幸存的幾個獸人暴打一頓。
李昂听到了一樓的毆打聲,他走上二樓,想看看這里是否有值得收集的情報。一上樓他就聞到混雜著血腥的藥劑味兒,他還看到一具穿著長袍的尸體鮮血橫流,撲倒在冒著煙的坩堝上。不用說,這是那幾個冒失獸人的杰作。
尸體皮膚尚有溫度和彈性,流出的血液也是鮮紅的。證明他被擊斃前不是亡靈而是活人!會說話的活人!己方本能從其口中問出情報來,就像逼問阿曼達一樣!可是現在呢?死了,什麼都問不到了。
李昂環顧二樓,發現這里堆放了大量的草藥,想來都是用做維持外面瘟疫鍋工作的。在確保二樓中幾具尸體的大腦全部被破壞的情況下,李昂俯下身,開始對那穿著長袍的尸體進行搜查。
看穿戴,對方生前是個亡靈法師。而這里的坩堝也應當是由他來調制的,這就證明對方還是個煉金術士,李昂祈禱自己能從其身上找到有價值的東西。他翻到了一些像是煉金配方的圖紙,幾瓶藥劑和一塊金屬牌。
那金屬牌上刻有銘文“皇家藥劑師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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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藥劑師學會,李昂曾听維拉提起過這個名字。
毀掉東谷鎮的亡靈法師澤爾塔尼,就來自于皇家藥劑師學會,這里的“皇家”大概就是黑暗王國的王室了。這群掌握著煉金術的亡靈法師為黑暗女王服務,他們用煉金術生產藥劑,再配合黑魔法毒害這世界。
見到再沒有其他有用信息可搜羅後,李昂轉身走下樓梯。他不願意在這個污穢的地方多做停留,還是盡快砸毀瘟疫鍋奔向下一個地點是正經。
在一樓,尤舒拉也結束了他對于那幾個獸人的教訓,正在等待李昂回來做下一步安排。
“把這里燒掉,這樣下一個亡靈法師就不會選擇這里做他的惡行。”
這回獸人們執行了李昂的命令,他們將所有亡靈尸體丟入建築,再一把火將之引燃。那三層建築主體為木質結構,在降水稀少的荒原中變得干燥、腐朽,所以點燃不久後建築便化為了一個大火球。
在其他獸人搗毀這處亡靈窩點的時候,李昂和尤舒拉著手破壞瘟疫鍋。
“你不好奇里面有什麼嗎?”見李昂躲得遠遠的,尤舒拉問道。
“我很清楚里面是什麼,能將身體素質一般的普通人轉化為亡靈,我曾見識過那東西的威力。”李昂擺手表示謝過了尤舒拉的好意。
那口被架起來的瘟疫鍋高度達到人的肩膀,容積足以承載下三個人被裝入其中,用來將一個活人烹煮再合適不過。由于擔心近距離毀掉瘟疫鍋會導致里面的毒物危及靠近的人,所以李昂又想到了一個能將危險降低的辦法︰他命令獸人們在瘟疫鍋的一側挖出一個大坑,用以事後掩埋有毒物質。再找來一個大小適中的石塊,將其放進織網,由兩名狼騎士一左一右地拉著織網飛奔,拖動石塊移動,利用石頭的慣性將那口瘟疫鍋砸碎。
做好安排後李昂帶著所有人前往農場之外,以免受波及。站定後他向尤舒拉點頭表示可以開始了。
兩名狼騎士受命執行這次任務,在他們出發前,李昂特地通過尤舒拉叮囑︰完成任務後馬上逃開,距離瘟疫鍋越遠越好。
那兩個獸人領命去了,他們騎上座狼,拽住織網,慢慢加速帶動網中的石塊。他們將速度提高到最大,在高速沖擊中將織網里的石塊悠蕩出去,那石塊滑行著正中瘟疫鍋中央。大鍋傾倒入事先挖好的坑里,它上面遍布裂紋,再也不能被用來加熱大量藥劑了。
“那是一口不錯的鍋。”尤舒拉有些惋惜地說︰“用它一次就能將整個部落的一餐做好。”
“吃完就會發現你的族人們相繼變為亡靈,然後你就知道得不償失。”李昂嘲諷道。
就在他們說話的間隙,那兩個負責擊毀瘟疫鍋的狼騎士竟又操控座狼回到了大坑的附近,他們出于好奇心想要看看坑中的情況。可是他們有些倒霉,坑中的大鍋發生了炸裂,高速飛出的破片和毒劑形成圓形的殺傷範圍,將他們二人連人帶狼全部覆蓋其中。
李昂正在和尤舒拉交談,他們只听一聲轟響,轉過頭便看到濺射到半空的藥劑正如雨點般落下,而那兩個狼騎士淒慘地倒在地上,任憑“毒雨”落在他們的身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尤舒拉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李昂氣得抓狂,他就不明白,讓這些獸人听從命令怎麼就這麼難?!
“酋長大人!”李昂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你們不听從我的勸告和諫言,我將自此不再多說一個字,我們找到長生軍,一股腦地沖上去送死來得干淨!”
尤舒拉知道,己方在這農場中出現的五個死傷,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如果自己和族人們能夠按照李昂所說的去做,那麼確實能夠避免失去這個五個族人。尤舒拉看向李昂,神色黯淡。
眾人走過去,清掃現場,他們發現兩個狼騎士,兩人兩狼,全部當場死亡。他們的死狀淒慘,除了被瘟疫鍋碎片劃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以外,那些落下的毒汁滴在他們身上,也將皮肉腐蝕開來,所以他們的尸體全都變得散碎不堪。
獸人們看著地上同伴的尸體,個個心有余悸。
接下來就是填埋,獸人們在農場中就地取土,試圖將毒液、瘟疫鍋和尸體全都埋進土里。
在一個獸人去拖動死去同伴尸體的時候,狀況發生了。那被認為已死的獸人一把抓住靠近的同伴,大聲shen吟並哀嚎,“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突然動作讓眾人一驚,人們下意識地以為他被轉化成了亡靈,但在听到他還能說話以後,人們長舒一口氣。有人幸存,多少還是鼓舞了些士氣的,獸人們上前去救治同伴。
那幸存下來的獸人樣子極慘,他的右臂大概被飛起的瘟疫鍋碎片割斷了,而他的雙眼被落下的毒藥燒毀。除此以外,他的臉、腹、腿,都有被毒液腐蝕的情況。雖然他能被救活,但接下去的生活堪憂。
可在對族人的態度上尤舒拉和穆迪是一樣的,只要人活下來了,萬事大吉。那就是他還有部落,不愁會沒人照顧這個傷者。
“我注意你在笑,酋長大人。”李昂冷冷地說。
尤舒拉的笑容凝固了︰是啊,他不該為一場悲劇而感到欣喜。
“你決定怎麼處理他?”李昂問。
“處理?”尤舒拉愣住了。
“是啊,處理。他不遵從命令,擅自行動導致受傷,他的行為不值得憐憫。我記得在派出他們之前曾嚴令,要求擊毀瘟疫鍋後立刻離開,但他違反了這條命令,我要求你處決他!”李昂面無表情地說。
“你要我殺掉自己的族人?”尤舒拉先是不可置信,隨後轉為憤怒,“憑什麼?你憑什麼想謀害我的人?”
面對盛怒的尤舒拉,李昂不卑不亢,“因為他違反命令,而且現在的他非但失去了戰斗力,還會拖累你的其他族人。誰知道受到瘟疫感染的他會不會變成亡靈?你將他留在身邊就是顆定時炸彈!”
“腰鼓氏族絕不會拋棄自己的同伴!”尤舒拉不容置疑地說道。
“那他違抗命令呢?!”
“從現在開始,若再有違令者,我必嚴懲。”尤舒拉說話的樣子有些尷尬。
李昂笑了,他思考了一下才說︰“酋長大人,你有沒有考慮過,為什麼你的部落從一個地方遷移到另一個地方,卻始終無法立足?你在先祖之洲被精靈們打敗,在回音島上被人類打敗。現在到了這里,你覺得亡靈們會比你的前兩個敵人更軟弱嗎?你們的問題有很多,目前來看最大的一個就是不懂得听命令。如果你繼續自欺欺人的話,那麼你的部落也只能走向毀滅。給你的族人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從現在開始,嚴肅軍紀!”
李昂看著傷殘的獸人說︰“也對他仁慈一些吧,與其讓他永遠活在黑暗中,不如就此終結這一切。殺人立威,讓他為你的部落做出最後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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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舒拉獨立原地許久,直到獸人都發現了異樣聚攏過來。他們不知道他們的酋長到底是怎麼了。
在獸人們連聲追問後,尤舒拉才用獸人的語言說了一句話,而這句話造成了獸人們的大混亂。他們接連咆哮著,似是再追問他們的酋長為何要這樣說。
李昂在一旁看著獸人們激動的表情和咆哮時的獠牙,心中不由得慶幸︰還好獸人們絕大多數不懂得通用語,否則他們听到是自己向尤舒拉諫言要殺掉那族人的時候,自己有可能會被群情激憤的獸人撕碎。
尤舒拉不顧其他人的反對,他撥開人群,走到幸存的獸人面前,手起刀落將之殺死。尤舒拉的決絕讓所有人沉默,而尤舒拉則大聲地喊話,將所有獸人震懾。李昂相信那正是劍聖在對他的族人們講述軍紀的重要性。
尤舒拉喊完後面無表情地來到李昂面前,說︰“我已經對他們說過了,要遵從命令,否則我就會殺掉他們。我听了你的建議,殺了自己的族人。現在我希望這建議並不是錯的,如果我發現錯了,或者接下來源自于你的其他建議是錯的,我就會殺掉你,小心些。”
李昂一點也不擔心尤舒拉的威脅,他只是笑笑表示知道了。
獸人們處理好現場,準備重新出發了。可就在這時,農場另一邊燃燒中的建築轟然倒塌。這還不算,建築的第三層部分落到地面上,屋頂被掀開,里面沖出了一個燃燒中的怪物!
看得出來,那怪物不是如同海特富萊一般的元素生物,他是被燃燒的建築點燃的,因為它的身體散發出陣陣焦臭味兒。
很難確認那怪物是野獸亦或人類,它四肢著地、身體粗壯,卻有一張人的面孔。它身體上沒被火焰覆蓋的部分帶有粗長的縫合痕跡,這暴露了它是個拼湊而成的怪物。
李昂將取自煉金術士身上的圖紙一張張展開,尋找著什麼。一張原來被認定為是煉金術配方的圖紙里面潦草地畫著一些圖形,與眼前的怪物極為相似。上面同樣還有文字標注,李昂念道︰“縫合怪,制作材料︰自願或非自願奉獻身心的死侍一名、尸體四具、烹煮大鍋一口、凝膠草、縫合線、剔骨刀……”
剩下的內容李昂念不下去了,他指著那怪物對尤舒拉說︰“烹煮大鍋一口,我猜它的制作過程大概就是在瘟疫鍋中完成的,你還要用它來為你的族人們做食物嗎?雖然這口鍋壞了,但去往下一個農場的時候,你還有機會。”
尤舒拉面色不善,卻不是因為李昂的調侃,而是他自己在腦海中將那怪物身上的惡臭與食物聯系到了一塊兒。
“酋長大人,你的族人們還有一個大問題,那就是他們沒有徹底清掃戰場。他們殺掉了二樓的亡靈法師,就不在乎三樓是否存在敵人了,導致我們遺漏了這縫合怪,雖然這次我們幸運地躲過一劫,可下一次再出現如此紕漏,我可不敢保證我們又要死多少人。”李昂頓了頓,“檢驗他們的時候到了,讓他們圍攻縫合怪,結隊從遠處向縫合怪投網,再用投矛攻擊,保持安全距離20碼。”
尤舒拉向他的族人們復述了李昂的話,狼騎士們遵從了他們酋長的命令,雖然他們更習慣于用投網困住敵人後再近距離攻擊,但這一次他們嚴格遵守了命令。他們用十幾張網將體型龐大的縫合怪困住,再從遠處投矛,慢慢地將縫合怪殺死。
過程中,由五具尸體縫合而成的怪物吼聲連連,幾次脫離獸人們的圍捕並造成了狼騎士們的混亂,可總算有驚無險,腰鼓氏族無傷亡地拿下了這一局。
看到自己的族人們完成任務,尤舒拉面色稍緩,但他說︰“這樣軟弱的對敵方式,就是你所提倡的戰斗紀律?”
尤舒拉認為這種殺敵方法效率太低了,明明己方人數佔優,竟然還花了這麼久才解決對手。不止如此,那怪物身上的火焰點燃了投網和投矛,使得這些武器都無法回收。
“我所提倡的戰斗紀律很簡單,只是要他們听從命令,與對敵方式無關。現在,我可以要他們為保存實力而采取保守的方法,以後,我也可以為取得決定性勝利要求他們悍不畏死。問題是沒有紀律的話,他們連普通任務都做不好,又怎能在關鍵時刻以命相博呢?至于那些被毀壞的武器,我都懶得和你費口舌解釋。記住吧,酋長大人,戰爭無論打到什麼時候,參戰者都是決定性因素,他們才是你該去保護和在意的。如果我們能靠著武器的消耗來打贏戰爭,我們寧願呆在家里制作成堆的武器。很遺憾不能,武器需要人去使用,沒有了人,有再多的武器裝備又有什麼用呢?”
尤舒拉听了李昂的話後若有所思。
狼騎兵們再一次出發了,趕往地圖上的下一個目的地。
在騎乘中,李昂開啟空中視野,檢查毀壞瘟疫鍋後的效果,結果令他滿意。在毀掉這里的瘟疫鍋之前,李昂俯視地面看到的是如同雲海般的霧霾團,他根本看不見地面的情況,拉近視野雖然能避開霧霾,但太貼近地面則讓視角變小,他只能看到周身的一小片範圍,失去了俯瞰效果,也沒起到偵查作用。可現在不同了,瘟疫鍋的損毀讓一大片範圍內的霧霾失去了“供給源”,短短時間內便稀薄了許多,李昂甚至能隱約看到地上行進中的狼騎兵群了。
看來那瘟疫鍋不僅僅是用來生成霧霾的,從它的爆炸和它毀掉後的情況來,那口鍋恐怕還是個魔法道具,否則實在難以解釋從它里面飄飛出去的煙霧會四散開來,也沒法解釋霧霾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散去。
這口瘟疫鍋控制的區域方圓足有幾十千碼,它毀掉後恢復了李昂的部分空中視野,讓整個荒野上的“迷霧”散開一小片。但這還不夠,李昂粗略地掃視了一遍整個區域,沒能發現泰勒伯爵和長生軍的活動跡象,他寄希望于下一口瘟疫鍋的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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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李昂一直帶領腰鼓氏族在荒野上奔波,他們接連打碎了三口瘟疫鍋,使得空中視野所能看到的面積越來越大。李昂也因此注意到了荒野上的一些有趣現象,但他不打算對那些事多做理會,而是要盡量將空中視野恢復得更大。當然,他也知道不能無休止地帶著獸人們去做“砸鍋游戲”,是時候要展現一些成果了。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李昂發現皇家藥劑師學會的煉金術士們偏愛在荒廢的農場里架起瘟疫鍋,即使那兒的條件很不好,只有荒蕪的田地和像窩棚一樣的谷倉。要知道這一路上李昂等人沒少發現空無一人的別墅或鎮集,可煉金術士們就是喜歡將地點選在農場里。
李昂試圖發現他們統一這樣做的原因,結果他成功了,那就是那些農田里看似是雜草的作物。被李昂認作是“農作物”的植物干枯而灰黃,看上去像極了因缺水而死去的植物,可它們不是。實則這種植物是被刻意種植下去的,它的名字叫做“幽靈草”,如同雜草一般干枯是它固有的樣子。
李昂在逼問一個煉金術士之後,得知了幽靈草是運轉瘟疫鍋腐化這片土地的主要材料。煉金術士們從陰森堡出發,來到這里後將幽靈草的種子種下,得到“收成”後就可以立刻進行他們毒害世界的偉大計劃了。
“一個偉大的發現。”尤舒拉听完李昂的分析後說︰“我們用了這麼多天發現了這片土地上可以長出植物,但這對于我們走出困境會有什麼幫助嗎?”
尤舒拉、李昂和其他狼騎士們正處于一個剛剛被攻佔的農場邊緣,他們方才將第四口瘟疫鍋砸碎。
“幫助是顯而易見的,酋長。”李昂肯定地說︰“雖然這發現無法直接作用于我們與長生軍之間的沖突,但將在未來使我們取得主動。假如你的族人們能從事種植和生產的話,將帶給你們可觀的食物儲備,這些食物在未來的戰爭中可以被充作軍糧。”
李昂笑著說︰“而且,你和你的族人們也不用再想著將活人烹煮之後吃掉了。”
尤舒拉幾乎沒有感覺到尷尬,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
在艾里昂王國的現有認知中,凡是被亡靈們踏足的土地,都將受到詛咒,那里會寸草不生,毫無利用價值。在他們的印象里,腐蝕荒野、詛咒森林乃至更向北的冰原上,都不可能有任何糧食的出產。而之所以王國屢次派出北伐軍打擊黑暗王國,並非想要收復這些土地,而是免于亡靈勢力的繼續擴張。
不過現在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不同,腐蝕荒野被證明是有價值的。雖然現在它的主體部分被北伐軍攻佔,而一旦艾里昂王國認為此地無用且放棄這兒的話,那麼它就是一片無主之地,這是產生野心家的好地方。雖然索蘭西亞大陸已經夠混亂了,但當然有人希望它更加混亂一些。
“讓你的人休整吧,我們要在這里等待一段時間。”說著,李昂自己從座狼上下來。
“我們不用繼續去打碎這些愚蠢的鍋了?”尤舒拉問道。雖然他不認為這是無用的工作,但總覺得性價比很低。
“行動還需要繼續下去,只是現在初見成效,我們要開始享受階段性勝利所帶來的利益了。”李昂解釋道︰“我們要在這里等著見我們的友軍。”
“友軍?”尤舒拉不可置信地問道︰“我們在這片荒原上跑了好幾天,可我們連其他人的影子都沒見到。”
“沒見到不代表沒有,據我所知,這片死寂的土地上可熱鬧著呢。”李昂默默開啟空中視野。
尤舒拉忍住對于李昂的質疑,說︰“好吧,就算你所說的軍隊存在,可他們也未必友好。我沒有金幣付給他們,無法讓他們成為我們的友軍。”
“你對友軍的理解有偏差,付出金幣獲得的友軍實際上是雇佣兵。而我所指的友軍和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只要我們表現出些善意,總不會與我們為敵就是了。”
尤舒拉還是不相信會出現“天降友軍”這樣的好事,但他也只能命令狼騎士們在原地等待。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竟真有有一支軍隊出現在獸人們的視野里!他們穿著統一的獅紋戰袍,那標志讓尤舒拉永遠難忘。因為腰鼓氏族曾在回音島上與穿著這種戰袍的士兵戰斗,對方是艾里昂王國的軍隊!
那支軍隊雖然都是步兵,但數量足有上千,尤舒拉猛地跳起來,想要命令族人們采取措施。
“善意!善意!”李昂生怕冒失的尤舒拉將事情搞砸了,“你想再為自己樹立一個敵人嗎?那可夠你打的,北伐軍有兩萬多人呢!”
“可是,他們的人數太多了。”尤舒拉擔心的是雖然己方善意足夠,而對方卻會沖上來喊打喊殺。
“那也不是你慌亂的理由,因為你們有座狼,你們是騎兵,你們的移動速度遠比他們快。若是看到情況不妙,你大可以帶著你的人跑掉。但在這之前,叫你的族人們該干什麼就干什麼,總之不要騎到狼背上去!”李昂定定地看著尤舒拉的雙眼,說︰“而我,負責去交涉。”
尤舒拉看向李昂,“你?你一個人過去和他們交涉嗎?”
“否則呢?我帶著一支全副武裝的狼騎兵隊伍,大搖大擺地走到他們面前?他們會結成戰陣以防我們突然出擊的。好了,一會兒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要出聲反對。”
說完,李昂自包裹中掏出白色的帆布,將之捆綁在一支投矛上。
一個小時前李昂就通過空中視野看到這支人數有千余人的艾里昂王國軍隊了,對方正在朝著農場的方向趕來,所以李昂索性讓己方原地等候,等待對方的到來。李昂猜測這支軍隊是北伐軍的一支,即使不是,他們也總不可能與長生軍親善。相反,李昂認為己方很有可能得到對方某種程度上的幫助,即使沒有幫助,哪怕是獲取些信息也好。
就在李昂閉合包裹,準備只身迎上去時,他被翻亂的包裹中掉出了一塊東西,那是顆墨綠色的石頭。
看到李昂緩緩地將之撿起來,尤舒拉問道︰“那是什麼?”
這是顯影寶石,最初由聖教軍大團長阿爾方斯轉贈于維拉,現在這東西又出現在了自己的包裹里。李昂努力回想這塊寶石是什麼時候被放到自己的包裹中的,結果他回想起了與維拉分別時的擁抱。
那個傻姑娘,她害怕自己會不接受這份饋贈,所以選擇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寶石偷偷放進了包裹。
“一個女人的愛。”李昂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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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拿著他自制的白旗,迎面走向那支軍隊。
走近後,李昂發現這軍隊的陣型散亂、衣甲殘破、軍容不整,他們就像是……一群敗兵。李昂自空中看還沒看出什麼端倪,但走近後卻發現了這些問題,這讓他告誡自己,以後需要觀察得更加仔細。
“停止向前。”軍陣中一名軍官模樣的人對其身後喊話,轉回頭後指了指李昂,“你也一樣。”
于是李昂站在原地。
“告訴我你的身份,你為什麼和那群獸人呆在一起?如果你說謊,我就殺掉你們。”那軍官冷冷地說。
“我是一名冒險者,受雇于地精商會,來給這支獸人雇佣軍做向導,我們奉命到這片荒原上獵殺亡靈法師。”李昂說了半真半假的謊言。如果他將“腰鼓氏族”和艾里昂王國退役士兵的名頭報出來,恐怕對方的態度會變得極為惡劣,甚至直接上前來攻擊。
“腰鼓氏族”自不必說,曾攻擊過回音島,殺死守島部隊指揮官、王國男爵伍迪•馬紹爾,是在艾里昂軍方的檔案上有名的。而之所以李昂不講明自己的退役士兵身份,是因為他認為此地敏感,要知道許多逃兵也自稱是退役士兵。
軍官眯起眼,“你怎麼證明你所說的話是真的?”
李昂將他連日來收集到的煉金術士遺物取出來,包括各種藥劑、圖紙、筆記和私人物品,其中刻有“皇家藥劑師協會”字樣的身份銘牌就有四個。
“我向神明發誓,這些東西不屬于我們。之所以我將它們收集起來,是為了拿給我們遠在大陸另一端的雇主,只有出示了這些東西,我們才能證明自己到過這里,也殺過亡靈法師。這樣我們才能取得我們的佣金。”李昂說。
軍官一邊檢查著物品一邊說︰“你的運氣好,前些天我們曾路過一個荒廢的農場。我們看到那里的亡靈全部被殺死,還有被燒焦的亡靈法師尸體,那兒地上的爪印看上去像是這群獸人的狼坐騎造成的,所以我相信你。”
李昂暗自舒了一口氣,這支軍隊一定是路過前些天自己與狼騎士們搗毀的一處瘟疫鍋據點,沒想到這倒幫助了自己。
“我無意斷了你們的財路,所以這些東西還給你們。”軍官將身份銘牌交還給李昂,拿著剩下的物品說︰“而這些,需要被燒掉,我不能允許這些邪惡的圖紙和文字外流。”
“您看上去是個有榮譽的人,我願意听從您的安排。”李昂退讓道。
看著其他士兵點火將圖紙和筆記等物品燒掉,那軍官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我竟然不知道地精商會的那些財閥和地主們也熱心于我國的北伐事業,他們竟會出錢做對于我們有益的事。”
“事實恐怕和您想像的有些偏差。”李昂笑著說︰“地精們並不關心戰爭,雇佣我的另有其人。那是一個老人,他說他的祖輩曾生活在這里,他不想看到這片土地被繼續腐蝕,所以他找到了地精商會。而地精商會又向他推薦了我們,他出錢,我們干髒活。”
李昂通過了那軍官的試探,如果李昂說“我們每一個人都與艾里昂王國同仇敵愾”或“亡靈人人得而誅之”這類話,他反倒要受到審視了。
“無論如何,你們的行為對我方有利。說說吧,你們在這里做什麼?你們似乎是在等待我們的到來。”軍官問道。
“我想向您示警,請不要再朝那個方向前進了,前些日子,我們曾在那邊遭受過一群亡靈的襲擊。”李昂順口胡說,他不想一開始就暴露了自己的意圖。
“亡靈?那正是我們要去尋找的,說說看,它們有什麼特征?”軍官听後眼楮一亮。
李昂心中暗喜,此時無論對方是不是來找長生軍的,自己都要將黑鍋往長生軍的頭上扣!
“它們襲擊我們的時候,我很害怕,所以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它們都穿著黑色的制服,帶著黑色的頭盔。為首的那個還會召喚黑色的戰馬,我們騎上坐騎逃跑,還是被他找到並殺死了好幾個。”李昂盡量描述出長生軍的特征,讓對方將想象畫面往長生軍上靠。
軍官听後追問道︰“你的意思是黑色兜帽,對不對?”
“也許吧,但我看不到那帶頭亡靈的臉。”李昂表現得很為難。
“那就對了!你所說的‘帶頭亡靈’名為泰勒伯爵,他的頭上戴著一個能遮蔽視線的魔法道具!”軍官興奮地轉回頭說︰“我們發現目標了。”
他身後的士兵們振奮起來,看上去他們是準備找到泰勒伯爵並大打一場。而李昂繼續裝傻道︰“伯爵?我不知道亡靈中也有爵位這種東西,如果他是伯爵,那也不是世襲的吧?你知道,亡靈可沒辦法生育後代啊。”
“你說的對,他已經是個死人了。”軍官伸出手說︰“圖亞特上校。”
李昂握了握他的手,“您好,我是里昂•格林。”
“告訴我,你們是在哪兒踫到那群亡靈的?我們一直在找它們!”圖亞特上校神情熱切,求戰情緒溢于言表。
事實上李昂等人還沒在荒野上遇到過長生軍,他的空中視野里也沒顯示出泰勒伯爵和其他死亡騎士,但這難不倒李昂。
“在我們將要返回海邊的時候,他突襲了我們。可惜我無法說出具體的位置,事實上我們迷路了,否則這會兒我們早就到達西海岸,乘船回到南海上去了。”李昂做出懊喪的表情。
圖亞特考慮了一會兒之後說︰“我可以為你指明方向,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那听上去像是公平的交易。”李昂點頭表示同意。
“在你們尋找回去路的時候,如果你們再遇見那支亡靈,就用這個向天上發射信號彈,我們會盡快趕過去。”圖亞特說著交給李昂一柄手銃,“里面只有一顆信號彈,你必須小心使用。如果我們看到信號趕來卻發現什麼都沒有的話,我會生氣,相信我那結果很嚴重。”
李昂作出夸張的動作接過手銃,“我會小心,可它不會走火吧?”
李昂的話讓圖亞特上校微笑起來,這下兩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就要分別的時候,李昂問︰“那群亡靈很凶惡,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去找它們呢?”
“事實上那是上級下發給我們的任務。”圖亞特回答︰“我們奉命追擊長生軍殘部,在兩個星期前眼看就要抓到泰勒伯爵的時候,卻受到了幽靈們的襲擊,這讓我們損失慘重。所以無論是為完成任務,還是為死去的戰友報仇,我們都必須將他的頭帶回去!”
原來這支軍隊就是來追逐泰勒伯爵的追兵,他們遭受突襲的時候,自己和考古隊成員們正好躲在地底的殺殉之殿中!看來泰勒伯爵沒用幽靈將他們殲滅,反而竟被這一千人繼續追趕!想到這兒,李昂不禁感慨︰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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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我听說凡人的武器是無法擊中它們的。你們竟能生還?”李昂裝出驚訝的樣子。
提起幽靈圖亞特就憤憤不平,“是啊!那些特殊形態的亡靈實在難對付,如果教會的人不介入進來的話,我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就是遭遇了它們才使得我們慘敗,讓泰勒伯爵給跑了!不過除此以外幽靈們也有弱點,它們的形體在這個世界上無法持續太久,大約半個小時,就一定會消散掉。所以踫到幽靈的時候絕不能硬踫硬,而是先帶著部隊回避,過後再來收拾那些召喚幽靈的惡棍!”
圖亞特很熱心,他說著說著就開始跟李昂傳授起了心得,“還有,召喚幽靈需要死亡不久後的尸體,沒有尸體的話,召喚儀式也是難以進行的。所以一旦與亡靈們沖突,無論如何不能讓己方死傷太多!雖然這听上去像是廢話的樣子……”
“總之,祝你好運吧!喏,那邊就是西方了,你們一直走,就一定可以見到大海的。”圖亞特露出陽光般的笑容,他的手指指著北方。
李昂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如果李昂等人真的是迷了路的旅人,沿著圖亞特所指的方向向北走,那可真是走上一條不歸路了!北面就是詛咒森林,圖亞特這是讓自己和狼騎士們給他們做誘餌或替罪羊啊!沒想到,外表看上去正直、陽光的圖亞特竟然會睜著眼楮說瞎話,他要將己方這些人坑害!
“怎麼了?”圖亞特保持著微笑。
“我在想,我們終于要回家了!”李昂笑著回答,“那麼,祝您抓到那個伯爵。”
“我們會的。”圖亞特揮手與李昂作別。
李昂慢慢地走回狼騎兵群,看到圖亞特和他的手下們原地扎營休息。
“他們看上去挺和善的,不是嗎?我還以為這人類軍隊會和回音島上的你們一樣凶。”尤舒拉見李昂回來,說道。
“第一,在回音島上是你們凶惡地先去燒了我方的船,我們被迫還擊。第二,閉嘴,然後我們裝作不急不慢地離開這兒。”李昂嘴也不張,將聲音擠出牙縫。
尤舒拉知道了事情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簡單,他沉默著跨上座狼,跟隨李昂離開,而其他狼騎兵尾隨。
李昂帶領狼騎兵群走出很遠,才將事情原委講給尤舒拉听。
“先祖不會庇佑那個可惡的人類!”尤舒拉听後憤憤不平地說︰“你們人類怎麼都是一肚子壞水?難怪我和我的族人們會在回音島上失敗,都是你在背地里使壞!”
李昂懶得和尤舒拉廢話,他默認了自己的肚子里裝著“壞水兒”。
“那個人類簡直可笑,他竟然會以為我們分不清楚方向!你的謊言是怎麼騙到他的?”尤舒拉接連吐槽。
“酋長大人,你和你的族人們曾在海上航行,我當然相信你有分辨方向的辦法,但你知道不代表別人也知道。就現在,不借助羅盤,請你告訴我你用什麼來分辨方向。”
“我用……”尤舒拉剛想羅列得自先祖的知識,但抬頭一看天,他卻愣住了。
“我相信給你時間的話,你總會分清東西南北。但是,在腐蝕荒野上,常規的辦法不管用了。”李昂說︰“這里漫天霧霾,白天不見太陽、夜晚不見星辰,動植物全部死絕,你用什麼來分辯方向呢?圖亞特吃定了咱們丟失羅盤,分不清南北,所以他將我們指上了絕路。”
尤舒拉摸了摸他光禿禿的腦殼,“你竟能猜中他的心思,你這個人還真有些可怕。”
“可怕的是人心。”李昂搖頭道︰“圖亞特之所以讓我們向北走,恐怕是他看到或通過其他手段知道泰勒伯爵前往北方了。他想讓我們做他的探路石,我們先行,他尾隨而來。如果泰勒伯爵在沿路伏擊,先死的是我們,我們既能消耗長生軍實力,又能起到預警的作用。”
“你說他們會跟蹤我們?!”尤舒拉一驚,“我這就派人去看他們有沒有跟上來!”
“不用了,他們願意跟上來就跟上來吧。”
尤舒拉听後想了想,冷笑一聲道︰“也好,我們有座狼為坐騎,就讓他們跟在我們後面吃灰吧!”
“不不不,我們要慢慢地向北走,可不能讓他們跟丟了。”李昂笑道。
“慢慢走不讓對方跟丟了”這一條尤舒拉能夠理解,可能是李昂存著戲耍對方之意,而“向北走”則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
“為什麼?既然明明知道北方可能存在危險,我們還去那邊做什麼?”尤舒拉瞪大眼楮。
“我們要將身後的部隊引入長生軍的包圍啊。”李昂定定地說︰“正好我們的力量不足以擊潰那群亡靈,就讓我們身後的軍隊代勞吧。”
尤舒拉呆住了,他呆呆地看著李昂不說話。
“很奇怪嗎?如果我們能提前偵測到亡靈們的埋伏,再將人類軍隊引得足夠近,我們就可以抽身而走了。我們有的就是機動性的優勢,無論是長生軍還是北伐軍,都休想追上我們胯下的座狼。我們只消從他們之間逃走,就會看到他們雙方自動打起來。俗話說‘前有狼、後有虎’,就讓他們虎狼相爭吧。現在我們需要祈禱的是,泰勒伯爵確實帶著人在北面埋伏。”李昂操控著座狼,慢悠悠地向前踱步。
尤舒拉越來越覺得李昂有他的獨到之處,自己和族人們在回音島上輸給他確實不冤。
“可是,實際操作的難度會很大吧,若是亡靈和人類軍隊任何一個環節餃接不對,我們就無法造成他們雙方的接觸了,還可能將我們自己搭進去。比如,假如我們偵查不到前方的亡靈,直接落入他們的圈套怎麼辦?”
“那就需要好好偵查啊!”李昂理所當然地說︰“不過,偵查的工作交給我,不需要你派出任意一騎去我們的前方或後面。”
尤舒拉不知道李昂的自信源自于哪里,但他還是選擇相信李昂能化腐朽為神奇。
“最後一個問題,你作為一個人類,為何要這樣幫助我和我的部落呢?幾個月前我們曾是敵人。”尤舒拉問李昂。
“我幫助你,是為了早點結束這場戰爭,完成‘幫你打贏一場戰爭’的承諾後,然後我就可以離開了。我就可以回到那個女人的身邊了。”李昂雙目迷離,心中充滿期許,“而我作為一個人類,確實不該設計陷害艾里昂王國的軍隊,可這不是他們原本就期待的嗎?即使我不出現,他們也要去北方一頭撞進亡靈們的懷抱。我只是將計就計,讓他們死得其所罷了。”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因為德拉科•馬紹爾。李昂對于其本人並沒有太大成見,對方只是做了他認為對的事,但這些事以及後來發生的讓李昂對艾里昂這個國家徹底失去了信心以及原本就沒有多少的歸屬感。所以,他可以放心地將人類軍隊送入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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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朝著李昂預期中的那樣發展,他通過天空視野看到了圖亞特帶著軍隊尾隨而來。人類軍隊走走停停,始終追尋著地上的狼騎兵足跡,這讓李昂斷了最後一絲念想,確認了雙方注定要有一方毀滅的結局。
在李昂的授意下,狼騎兵群行進得很緩慢,還不時走走彎路,做出對于此地並不熟悉的樣子。實則李昂在空中視野里將一切都看得非常清楚,己方和人類軍隊就是這樣一前一後地行進著。對于圖亞特派出的哨探,李昂也命令獸人們不做理會,任由他們自由來去。
這樣緩慢地前行了兩天,狼騎兵群終于要走出現已開闢的空中視野覆蓋範圍。再向前,由于還有瘟疫鍋未被打破,所以那邊的地面仍處于霧霾籠罩當中。
“查看一下地圖,看看我們的前方還有沒有瘟疫鍋在運轉。”李昂遇事最先想到的就是解決偵查問題,在他看來沒有偵查的戰爭跟盲人打架一樣不可接受,而己方的偵查是通過天空視野完成的,這就要求必須優先破除制造霧霾的瘟疫鍋。
尤舒拉拿出地圖,仔細地看了看後說︰“自此處到詛咒森林之間,還有存在有三口瘟疫鍋,其中一口就位于我們的正前方,大概十五千碼左右,而另外兩口都偏離北方路線太遠了。”
李昂听後有些吃驚,他不明白尤舒拉是怎麼確定下從此處到達那口瘟疫鍋的具體距離的。要知道,獸人們描繪的地圖很粗糙,前幾天他們在荒野上奔波的日子證實了這一點。尤舒拉就鬧出過烏龍,他指著地圖上的點說到達那兒需要半天時間,結果狼騎兵群奔跑了一整天才堪堪眺望到那承載著瘟疫鍋的農場。可見獸人們繪制地圖的精度一般。
但此時尤舒拉竟然能說出此處到那里的距離,這可讓李昂刮目相看了。
李昂提出疑問後,尤舒拉解釋道︰“畢竟我們是打算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所以當然要對周邊的環境有一定了解。之所以這里的地圖精度比較高,是因為這部分地區是由我親自繪制的,包括詛咒森林的部分,也是我自己一點一點探索的,不假他人之手。”
“你們還進入過詛咒森林?”李昂更驚訝了,印象中幽暗的森林要比腐蝕荒野更危險。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這些座狼是哪兒來的呢?是我們在森林中發現並馴服的。更何況我們需要木材建造房屋,也需要柴薪來生火,靠近森林生活相對更易于獲取這些。”尤舒拉繼續解釋地圖的問題,“可以說,越是靠近詛咒森林,我們知道和了解得就越多,地圖也就越精細,所以我能夠說出這里到下一口瘟疫鍋的準確距離。至于腐蝕荒野部分的地圖,那是在馴服座狼後我派其他人前往繪制的,他們在狼背上騎行,距離感自然要差一些,有錯漏也是難免。”
李昂忍不住說道︰“據我所知,最近腐蝕荒野上除了泰勒伯爵的長生軍以外,其他亡靈全數返回陰森堡了,所以還是呆在荒野中更安全些。畢竟距離亡靈大軍集結的地方越遠越好。”
李昂曾在泰坦陵墓中听泰勒伯爵提起過,黑暗王國內部發生政變,導致了黑暗女王和攝政王馬戈尼雙方各自召集軍隊返回陰森堡的消息,所以他告誡了尤舒拉。畢竟這麼久的相處讓李昂和腰鼓氏族算是有了些交情,他當然不願意看見腰鼓氏族再遭打擊。
“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我要說雖然詛咒森林中存在亡靈,可腐蝕荒野上存在北伐軍啊。後者對于我們的威脅程度甚至還要超過前者,我們可以將亡靈看作是混亂的、無意識的殺戮個體,而北伐軍呢?他們是有組織的殺戮機器,相比之下我還是更願意面對亡靈一些。你知道的,人類的北伐軍和我們雖然都是活人,但他們對于我們的態度可未必友善,跟在我們身後的那個圖亞特上校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昂在心中感慨︰尤舒拉說得對,比起單純只想著殺戮的亡靈來說,還是人心險惡的人類更危險,畢竟亡靈們的動向有跡可循,人類軍隊卻是變幻莫測的。
同時李昂也感嘆腰鼓氏族所處環境的惡劣和生存的不易,他們夾在兩大豪強之間,可謂是風雨飄搖。尤舒拉作為一個酋長更是難當,他如履薄冰、小心謹慎,可還是無法改變氏族遭受危險的境遇。
“酋長,我們可能很快就要結束這一次同行了,能夠為您效力,是我的榮幸。”李昂由衷地說。
“能和你共事是先祖對于我們的恩賜,我知道這里的事情結束後你就會離開此地,如果還能有機會見面的話,我一定命令全體族人歡迎你的到來。包括這一次,我會告訴其他人,你是我們的恩人。”尤舒拉體格雄壯,說出的話更是擲地有聲。
李昂和尤舒拉互致敬意,命令狼騎兵群繼續向前。
十五千碼的距離對于狼騎兵來說轉瞬及至,然而在遠望那處農場的時候,李昂卻突然讓尤舒拉節制所有人。狼騎兵群陡然間停下,所有獸人莫名地看著李昂。
“酋長大人,既然這是我們所要破壞的最後一口瘟疫鍋了,就讓我自己完成這任務吧。”李昂笑著說。
尤舒拉皺眉,“你一個人?解決農場里的所有亡靈?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可這完全沒有必要,派我的人上去,頃刻間就能踏平此處!”
“可是,那樣你和你的人不就進入包圍圈了嗎?”李昂的微笑掛在臉上。
尤舒拉驚訝地看著視野中的農場,他意識到泰勒伯爵竟然將最後的伏擊地點設在農場中!
確實,李昂發現了些端倪,他認為農場邊上的谷倉中,一定藏有長生軍殘部!這應該不是巧合,己方這些天來一直在腐蝕荒野上尋找承載瘟疫鍋的農場,而泰勒伯爵就真的在農場中設伏。恐怕泰勒伯爵近日來也發現了瘟疫鍋一個個被搗毀,于是他干脆就在瘟疫鍋旁設下埋伏,守株待兔、以逸待勞。
要問李昂是怎麼知道前方有埋伏的,很簡單,他看到路邊存在著一個陰影!
這種用做偵查的亡靈本該是隱形的,但李昂就是看到了它的形體,而且很明顯,尤舒拉等其他獸人們沒看到。李昂知道,是維拉給自己的顯影寶石起了作用,能讓自己偵測到隱形生物。而到目前為止,李昂曾親眼看到陰影這種東西存在于泰勒伯爵身旁,所以他堅信,死亡騎士泰勒就在前方的農場等待著!
李昂將頭轉向那身形扭曲的陰影,露出一個無害笑容,將手放在嘴邊發出輕音︰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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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舒拉酋長,帶著你的人離開這兒吧,盡量將你們自己藏匿起來。如果你在暗處看到雙方兩敗俱傷,你就帶著人來收拾殘局,一個也不放過地將所有人殺掉。而如果你看到雙方沒有發生沖突或一方獲得壓倒性的勝利,那麼,你就帶著你的人遠走高飛吧,他們在事後一定會對你采取報復行動的。”李昂撇著嘴說︰“我希望是泰勒伯爵一方全滅,這樣我就等同于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即使沒有全軍覆沒,泰勒總會受到削弱的,這對你的部落是個利好。”
“我不明白,你留下來是準備挑起泰勒和圖亞特之間的戰斗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一起隱匿起來,等待圖亞特和他的人經過這農場不就好了嗎?他們會自動與埋伏中的泰勒伯爵發生戰斗。”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樣簡單啊。”李昂苦笑道︰“死亡騎士泰勒之所以回避與圖亞特部隊的交戰,只能說明他的實力不足,也許他的人手進一步折損,或者其他什麼原因讓他一直避戰從南逃到北,最後埋伏進了我們面前的谷倉。但他可不是在這里伏擊圖亞特的部隊,他是想看看是誰破壞了那麼多瘟疫鍋,他要埋伏的是我們。如果我們全數離開,直接讓圖亞特帶著一千人靠近谷倉,那麼泰勒會先行帶著他的人逃跑。因為他一直在躲避圖亞特不是嗎?如果泰勒伯爵跑了,圖亞特的軍隊也毫發無傷,他們都會在未來找上你的部落,這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所以……”
“所以我們一定要讓他們雙方發生戰斗!驅虎吞狼,而你坐收漁翁之利,這就是我的策略。可問題是一方在逃,一方又追不上,怎麼辦呢?就只好由我來做他們之間的粘合劑了。我作為誘餌,一邊讓泰勒不急于離開這里,一邊等待圖亞特的靠近,將他們雙方的距離拉得足夠近以後,他們就不得不進行戰斗啦。”李昂笑著說。
雖然尤舒拉不知道李昂要如何做才能做好“粘合劑”,但將他只身留在這里實在太過危險。
“那麼,你準備如何脫身?”尤舒拉直視李昂的雙眼。
“你知道的,做任何事都要有犧牲,如果我逃不出來,那我只能責怪命運了。”李昂出奇的平靜。
尤舒拉心有不忍,他同樣不願意看到這片大陸上他唯一的朋友就這樣殉難,“你告訴我該怎麼做,我留下來好了!你那樣弱小,一定活不下來,而我不同,我……”
“你做不來的,你靠近農場,泰勒伯爵就會發動整支長生軍將你抓住並殺死。只要你一死,你的部落就只能任他魚肉。而我不同,我和他有一面之緣,他會看著我的表演,他會自信于他自己能掌控一切。但是,你瞧著吧,我會讓他栽在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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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舒拉帶著他的人走了,留下李昂和一匹座狼佇立于原地。目送獸人們離去後,李昂也要著手于自己的工作了。
首先,他要將泰勒伯爵的眼目斷掉,也就是那個陰影。李昂抬手釋放“泰坦沖擊”,正中那還在一旁觀察的陰影。並不是懼怕于泰勒伯爵會通過陰影發現自己的行蹤,相反,李昂認為泰勒伯爵此時一定已經知道自己的到來了。消滅陰影,是為了不讓泰勒伯爵看到圖亞特的部隊。
然後,李昂騎上座狼奔向農場。
靠近農場後,李昂自座狼背上回到地面,他一手牽著座狼頭部的皮具,一手緊握“暴食者”,小心地使出“泰坦沖擊”。
一團白色的能量光球閃過,正中農場里一個亡靈的頭部,對方仰面躺倒,徹底死去。然而,更多農場中的亡靈看到了李昂,它們一齊朝這邊沖過來。
李昂沉著應對,他覺得這一波沖自己來的亡靈只有三個,自己完全有能力將它們解決掉。
三個亡靈奔跑速度不同,它們有先有後地跑過來。李昂在第一個亡靈沖到自己面前時猛地揮斧過去,一擊將它的顱骨劈成兩半,然後甩動胳膊讓尸身倒向一邊。在第二個亡靈接近後李昂踢出一腳,踢中那亡靈的腿部使其重心不穩摔倒在地。李昂不慌不忙,踩住倒下的亡靈後踏出一步,直直將“暴食者”柄端的長釘遞向前方,穿透第三個亡靈的腦門。
而後,李昂喘了口氣,將手中戰斧向還在地上掙扎卻被自己踩住的亡靈斬落。
對付亡靈這種沒腦子的對手,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個解決,切記不能讓它們一擁而上。否則“雙拳難敵四手”,再厲害的高手也難免分神中招,而被亡靈們咬到一下可都是致命的。
接下來李昂又如法炮制,他用“泰坦沖擊”做吸引亡靈們的手段,等待亡靈靠近後逐個解決。一旦失手勾引到的數量多了,看到亡靈們成群結隊趕來,李昂又會反身騎上座狼,跑開以避其鋒芒。等待亡靈重新安靜後李昂才會重復最開始的動作。
就是靠著這種笨辦法,李昂用時一個小時,將整個農場里的亡靈們全部清理干淨,農場的一角尸積如山。
做完這些後,李昂要進入正題了。其實到目前為止明眼人就可以看出這座農場的與眾不同,那就是沒有人給農場中的瘟疫鍋添加材料。李昂和尤舒拉等人曾破壞過四口瘟疫鍋,那些瘟疫鍋所在的農場上,總是有負責添加藥劑的人存在,或是煉金術士自己,或是煉金術士們操控的亡靈,他們將藥劑倒入瘟疫鍋以保證瘟疫鍋的持續運轉。而這座農場沒有,在李昂消滅亡靈們的時候,那座谷倉的門就一直緊閉著,不見有任何身影出入。
李昂幾乎能夠感覺到那門內有幾百雙死者的眼楮看向自己,一旦自己靠近,它們的主人就會突然出現,將自己拖入門中,萬劫不復……
停止思考,趕走恐懼,李昂繼續有條不穩地進行自己的計劃。他走近長勢最茂盛的“雜草叢”,去那里收割幽靈草。然後再將幾具不那麼惡心的亡靈尸體放上座狼背,小心翼翼地靠近瘟疫鍋。
成敗在此一舉了,真可謂是“成也砸鍋,敗也背鍋”,李昂只希望谷倉內別突然沖出一群死亡騎士就好。他將收割來的幽靈草全數倒入鍋內,給瘟疫鍋以原料,再將亡靈尸首放到瘟疫鍋之上,以改變鍋中濃煙的走向。
做完這些後,李昂逃也似的跨上座狼,轉身飛奔而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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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騎士泰勒就站在谷倉門後,他一直在觀察著李昂。
算起來這是他和李昂的第三次踫面了,每一次見到李昂都讓他記憶深刻。當然,他相信自己也給對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第一次,他們隔著熔爐相望。第二次,他們相會于地宮。第三次,他們通過陰影對視。
李昂曾對著陰影作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這動作也映入了泰勒伯爵的眼簾。泰勒想看看李昂在搞什麼鬼,所以他沒有移開由他自己操控的陰影。他看到李昂和那些獸人們說了些什麼,而後獸人和他們的野獸便徑直離開了。這讓泰勒更加好奇︰李昂一個人準備做什麼?來送死嗎?
泰勒知道瘟疫鍋被毀壞時一定會發生爆炸,他不認為李昂有能力獨立完成這工作。如果之前的那些瘟疫鍋都是李昂毀掉的,那麼他也早就受波及而死亡。他好奇地想要看到李昂準備如何做。
然後,李昂出手毀滅了泰勒伯爵用來監控外界的陰影。
這讓泰勒憤怒,但還不至于使他失去理智。雖然泰勒伯爵恨不得立刻出面將李昂掐死,但他忍住了,因為他自矜身份︰自己帶著人埋伏在這里至少也要消滅一個冒險者小隊才行,為了李昂一個人暴露,他算哪顆蔥?
隨著李昂的靠近和開始清理亡靈,泰勒愈發有了一種看舞台劇的既視感,他看到李昂小心翼翼地將農場中的亡靈清理掉,同時與自己所在的谷倉保持距離。當李昂將幽靈草和亡靈尸體放入瘟疫鍋後,泰勒愈發心安地呆在倉庫里,如果李昂認為這樣就可以破壞掉瘟疫鍋,那他可就大所特錯了。
李昂位于瘟疫鍋旁邊的時候,距離倉庫也不過是幾十碼的距離,泰勒伯爵估算如果自己破門而出的話,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能將對方捉住,即使李昂跨上座狼逃跑,也未必就真能逃出生天了,可他還是沒有動。泰勒回頭看了一眼擠滿谷倉的長生軍死亡騎士,認為為了一個李昂傾巢而出,實在是太抬舉對方了。
泰勒坐視李昂騎著座狼離開︰哈,膽小如鼠,看樣子之前的那些瘟疫鍋並非他損毀,而是另有其人。
然而,李昂的行為並非毫無意義,瘟疫鍋中產生的煙霧被亡靈尸體阻擋了方向,那帶有大量顆粒的煙塵斜斜飄飛出不遠便發生了擴散,谷倉外陷入濃厚的霧霾之中。
泰勒伯爵冷笑不止,果然,李昂沒能力毀掉瘟疫鍋,所以他就故弄玄虛地弄了這一手,他以為利用瘟疫鍋遮蔽了視線就能難住自己了嗎?很明顯,李昂的行為和殺掉陰影是環環相扣的,他的所作所為都旨在斷掉自己的耳目。然後,恐怕就要有人對瘟疫鍋出手了。
泰勒伯爵猜測最終來砸毀瘟疫鍋的,應該是早前就離開的獸人狼騎兵,他們準備借著霧霾的遮蔽前來實施計劃。他們故意做出先行離開的假象,在李昂制造霧霾後再回來砸掉瘟疫鍋。
他們能成功嗎?當然不!泰勒伯爵雖看不清幾十碼外的情況,但他還能夠听,一旦農場中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就縱兵出擊,一舉將那群靠近的狼騎兵全數殺掉!徹底解除獸人部落的抵抗力量,讓獸人們淪為向王國提供尸體的傀儡。嗯,這樣的收獲才不枉苦心孤詣地在此埋伏一場,也自然讓自作聰明的李昂自作自受。
其實看到李昂和獸人們在一起還是讓泰勒有些驚訝的,為什麼一個人類會和一群獸人混跡在一塊兒?等抓到了李昂就問個清楚吧。
泰勒伯爵正在思考的時候,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這讓他不得不停止想象,全心全意地與那聲音對話……
************
李昂有一種死里逃生的快意,他騎著座狼飛速跑上來時的路,他要去通知圖亞特趕快進軍了。
目前的農場一定陷入了霧霾中,能見度極低,泰勒伯爵看不見人類軍隊的接近他就不會逃跑,等到雙方近到零距離接觸時,戰斗就不得不打響了。
李昂調整煙霧走向的方法源自于前些天對于另一口瘟疫鍋的破壞。那是一個冒失的狼騎士,他在與伙伴們一齊攻佔農場的時候不小心將瘟疫鍋的支架砍斷了,導致瘟疫鍋的側翻。所有人都驚駭地跑開,他們本以為瘟疫鍋會發生大爆炸,可結果並沒有,瘟疫鍋倒在松軟的泥土上並未損壞,而是繼續加熱鍋中的藥劑。並導致了霧霾在近地面的時候就發生擴散,使得現場被濃霧籠罩。
那一次攻佔農場並毀壞瘟疫鍋的行動還是順利完成了,但李昂自此也知道了可以人為地將煙霧改變方向、讓霧霾擴散開的方法。他並沒有選擇讓瘟疫鍋傾覆,而是通過遮蓋的方式讓濃霧籠罩農場。這樣圖亞特和泰勒看不清彼此,等他們面對面的時候,好戲就要開始了。
李昂清理農場用去了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的時間已經足夠圖亞特的部隊靠近,所以座狼沒跑出多遠李昂便看到了迎面帶人趕來的圖亞特。
李昂裝出一張哭喪臉,驅趕座狼向前跑去。
李昂的出現讓圖亞特感到尷尬,他以為自己欺騙對方向北行走的行為暴露了,待李昂接近後,圖亞特假笑著說︰“哦,這麼巧啊,我們也正打算去海邊看看呢。我們想著將你們護送到海邊,再北上去追逐泰勒伯爵。”
李昂在心底夸贊圖亞特的演技高明,但他自己也不差,他聲淚俱下地說︰“救救我們!我們遭到了死亡騎士的伏擊!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獸人雇佣軍全被圍住了,再晚一會兒他們恐怕就……”
說著李昂便哽咽起來,他剛剛清理了一大票農場中的亡靈,正是滿身血污。這形象狼狽得好似經歷過一場大戰,由不得圖亞特不信。
圖亞特對自己的計謀得逞而感到高興,這群獸人果然直接踏入了泰勒伯爵的包圍,更妙的是他們還替自己牽制住了長生軍殘部!
“好!你這就為我們帶路,我和我的人趕去將獸人們救出來。”圖亞特心中狂喜,他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手刃泰勒伯爵時的情形,而殺掉了連全體北伐軍都頭疼的敵人,自然會讓自己變成英雄,加官進爵可期。
圖亞特表面則一臉正氣,動員身後的士兵說︰“緊急行軍!敵酋就在前方!”
“殺!”千余士兵齊聲呼喝,一齊奔跑起來,向著農場席卷而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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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亞特的戰馬在上一場戰斗中損失了,導致此時他只能步行帶著士兵們跟隨李昂。但他毫不在乎,建功立業的思想充斥著他的腦袋,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一味地跟著李昂向前走。
李昂騎跨在座狼上,他裝出疲憊和受創的樣子,不時哀求圖亞特加快速度。實則他是害怕泰勒伯爵發現端倪自谷倉中離開,所以想要人類軍隊加快速度。
李昂暗想自己有座狼為坐騎,屆時雙方交戰,自己就可以趁亂逃走了。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李昂只希望中途不要出什麼差錯才好。
很快,他帶著圖亞特的部隊來到了泰勒伯爵藏身的農場,此時那里徹底被霧霾籠罩。不止如此,霧霾還有繼續擴散的趨勢,它覆蓋的面積越來越大,直欲淹沒整片區域。
“我們經過這座農場,本想著順手殺掉里面的亡靈法師,多領一筆賞錢,可誰知那瘟疫鍋被泰勒做了手腳。它突然爆炸開將我們很多人炸成了重傷,還生成這片遮蔽視線的濃霧。我們在霧中治療傷者的時候,死亡騎士帶著他的人包圍了我們,對我們痛下殺手!”演戲就要演全套,李昂強行解釋著眼前的異狀。
而圖亞特信以為真,他認為李昂的話前後呼應,沒什麼好懷疑的。
“這樣也好,泰勒那膽小鬼看不到我們來這兒,他跑不了了!”圖亞特的眼中充滿狂熱,他還不忘提醒他的士兵,“注意遮蔽口鼻,眼前的煙霧是瘟疫鍋造成的!長生軍的雜碎就躲在里面,我們進去將他們殺個精光!”
軍隊在行進中將圖亞特的命令傳達下去,他們接近霧團後陡然加速,發起了沖鋒。
李昂一騎當先,率先沖入霧霾,他要就此擺脫圖亞特的軍隊,並完成最後的步驟。霧霾太過濃密,李昂幾乎能感受到空中顆粒落在自己的臉上,他眯著眼楮憑借記憶尋找瘟疫鍋所在的位置。
他找到了那堆積如山的亡靈尸體,它們都是自己殺掉的,而距此不遠,就該是瘟疫鍋的所在了。李昂操控座狼朝著大致的方向跑去,瘟疫鍋映入眼簾後他掏出圖亞特交給自己的手銃,朝著天上開火。
信號彈伴隨刺耳的尖嘯飛上半空,李昂確定無論是圖亞特還是泰勒伯爵,他們都能听到這響聲。
帶著人深入霧團的圖亞特听到槍聲,他抬起頭後隱約看到了霧霾中火光,“那里!我們沖!”
視距不足,人們只能緊緊挨著彼此,追隨圖亞特殺奔前方。
與此同時,谷倉里的泰勒也听到了那聲槍響。他認為這是李昂帶著人回來破壞瘟疫鍋了。他們竟然用火槍這種武器!難怪他們沒有受瘟疫鍋炸裂的波及。泰勒認為時機已到,他果斷推開倉門,命令長生軍全體出擊。
黑衣黑甲的死亡騎士們沉默發動,一齊沖向瘟疫鍋,它們要殺光一切阻擋他們的人。
泰勒伯爵走在最後,他等待所有死亡騎士離開谷倉後回頭看向門內。他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萊斯特,和負責看守可憐船長的煉金術士。
“等我回來,我會為你們帶回新伙伴。”泰勒狂笑著將谷倉門關閉,他也準備大開殺戒了。
那負責看押萊斯特的煉金術士名叫尤金,原本負責這座農場中瘟疫鍋的運轉,但自從泰勒伯爵來臨並駐軍于此後,他已經暫停了他的工作。
“祝您旗開得勝,大人。”尤金面對已然關閉的門微微鞠躬。
萊斯特是真正膽小如鼠的那一個,他見能節制尤金的泰勒伯爵離開、此處只剩他們兩個人之後,反而更加害怕,畏縮地縮入牆角。
農場中的李昂放槍以後,對著瘟疫鍋用出“泰坦沖擊”,隨後,他操控座狼離開,飛也似的逃離此地。
泰坦沖擊可對目標造成粉碎性效果,瘟疫鍋在遭受一擊後,其表面出現裂紋,並且那裂紋逐漸擴大,頃刻間遍布整個鍋身。
圖亞特和他的士兵們已然沖到眼前,他們看到農場中的瘟疫鍋,以及對面濃霧中走出的眾多死亡騎士。
“淨化他們!”圖亞特喊出了沖鋒的命令。
其實不待他多言,雙方士兵已然沖殺到一起,人類一方看亡靈是“仇人相見”,而死亡騎士們則對人類的新鮮血肉“分外眼紅”,他們都不必動員和鼓勵,齊齊奮力搏殺。
人類和亡靈們成排地撞擊在一塊兒,將武器送入彼此的身體。
“勇敢戰斗!”圖亞特一邊喊著一邊躍眾而出,他手拿大劍,奮力砍中一名死亡騎士的頭部。
那被擊中的死亡騎士頭部裂開,兜帽也被齊齊砍碎,露出里面腐敗的頭顱及面容。
一擊得手,圖亞特全身的熱血都被激活起來,他繼續大喊著指揮部隊,“敵軍人少!從兩側包抄他們!”
圖亞特喊完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亡靈發起進攻。
而當另一方的泰勒伯爵看到他的對手時,則徹底呆滯。他沒想到,敵人竟然是自己一直竭力躲避的人類軍隊!
他以為李昂帶來破壞瘟疫鍋的人是那群騎著狼的獸人,沒想他竟然欺騙自己,帶來了人類追兵。
泰勒憤怒于李昂的狡詐,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徹底甩掉了這群人類,卻沒想到李昂與他們勾結在了一起!虧自己還認為地底的那些矮人是考古的,是非戰斗集體!
然而此時的情況已經容不得泰勒伯爵多想,雖然畏懼強敵,但前方已經開始交戰,如果撤退就會立刻損失一部分人手,進而導致谷倉失守,讓內里的尤金和萊斯特雙雙被俘。所以泰勒伯爵拼得殘余部隊損失殆盡,也要與這支人類軍隊分個勝負了!
泰勒抽出他的符文劍,沖進陣中大砍大殺。很快,他的活躍表現就引起了眾多人類士兵的注意,有三名士兵齊齊向他攻來。泰勒伯爵縱身將一人撞開,順勢把符文劍捅入另一個的胸膛,再揮劍將剩下的敵人連人帶武器砍成兩截。
泰勒還待尋找那被自己撞到一旁的敵人,卻看見對方已經被自己嚇跑了。
“讓我來做你的對手!”
泰勒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名叫圖亞特的人類軍官,自己與他曾經有過一次照面。
“你不怕死嗎?”泰勒一邊說著一邊向圖亞特砍去,那勢大力沉的一擊雖被圖亞特格擋,卻也將其壓得跪倒在地。
圖亞特心中有苦說不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願意和泰勒這等凶神惡煞般的敵人交戰?
幾輪戰場交鋒,泰勒伯爵手下的死亡騎士已經只有一百出頭,絕非上坐擁上前軍人的圖亞特的對手。圖亞特擁有一場唾手可得的勝利,可問題是泰勒本人勇猛異常,交戰過程中若是沒人出手遏制他,人類一方會不會被其殺潰也未可知!要知道長生軍幾次三番地從北伐軍的包圍中脫困,很大程度上是仰仗著泰勒的個人戰力的。再有就是圖亞特不能給泰勒召喚幽靈的機會,否則己方雖不至全軍覆沒,但損失慘重是跑不了的。
圖亞特積功升至上校軍餃,其人自然身手不凡,但對上泰勒伯爵就有些不夠看了,所以他一交手就被泰勒壓制得動彈不得。
正在僵持中,一道白色的光團從兩人眼前晃過,擊中了本已破損至一定程度的瘟疫鍋。
“轟隆”一聲炸響,瘟疫鍋散碎開來,它里面迸濺出的毒液將所有人覆蓋其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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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爆炸席卷整個農場,它產生的氣流甚至將霧霾沖散大半,所有戰斗中的人被迫分開。
泰勒伯爵因爆炸的沖擊波摔倒,待余波散去,他緩緩從地上起身,然後看到了遍地狼藉。
大致看了看周圍的情勢,泰勒發現相比之下長生軍一方受到的波及較小,雖然瘟疫鍋周圍聚集了大量死亡騎士,但只要爆炸未傷及他們的頭部就無法造成致命傷。反倒是人類一方,他們只消被瘟疫鍋中的毒液沾染上一點兒,就會因傷痛失去戰斗力。
饒是如此,泰勒也知道己方敗局已定。遠處的人類軍隊還在源源不斷地補充上來,而自己手下的死亡騎士們已經被沖擊得七零八落。看來想保存長生軍最後建制的想法也已落空了,泰勒決定抽身而退。
他看到人類軍官圖亞特倒在一灘毒液中失去意識,這倒讓他省去了些麻煩。而死亡騎士們陸續起身重新投入戰斗,還能為自己爭取一些時間。
泰勒將頭轉向剛剛能量光球飛來的方向,他看到李昂正騎著座狼逃離這里。
這爆炸始作俑者就是他了,泰勒伯爵召喚出自己的黑色戰馬,猛地追上去。
逃跑中的李昂正後悔回來趟這趟渾水︰發射信號彈後自己就該全速離開,可自己為追求造成雙方的最大殺傷卻回到不遠處對著瘟疫鍋繼續使用“泰坦沖擊”。這太不明智了!導致泰勒伯爵發現自己並追了上來!
此時,李昂只求神明庇佑,讓自己能從對方的追逐中脫逃。
可泰勒伯爵胯下的黑色戰馬乃是召喚生物,其速非比尋常,轉眼間李昂就被追上。他只听到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而後脖頸處傳來一股巨力,將他拖拽得向後飛離座狼背部。
致死抓握……
李昂心有不甘,他還欲用“泰坦之躍”掙脫逃離。而泰勒伯爵的魔法就如同一條韌性極強的繩子,李昂雖向前移動出一段距離,但最終還是被拉著向後投入泰勒伯爵的魔爪。
李昂重重摔在馬下,他被摔得七葷八素。
泰勒伯爵自馬上下到地面,他居高臨下地說︰“我們又見面了,上次沒有殺掉你和你的矮人朋友對我來說是種失誤。你們教會了我‘寧殺錯、不放過’的道理。”
李昂抬手對泰勒釋放“泰坦沖擊”,那白色的光球雖打中泰勒的黑色胸甲,卻只造成了淺淺的裂紋。
“很好,但還不夠好,這招救不了你!”泰勒抬腳用力踩踏在李昂的肚子上。
李昂只覺得自己體內翻江倒海,直欲將腸胃都從嘴里吐出。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不記得我對著你們采取過敵對行為啊。”泰勒認真地問道︰“可是,是什麼讓你對我和我的部隊痛下殺手呢?你引來了人類軍隊,不是嗎?”
方才泰勒的重擊讓李昂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喘息著說︰“你在地底召喚幽靈,我們為此死了八個人!就算為他們報仇,我也要殺掉你!”
李昂設計針對泰勒伯爵的最直接原因是為交換回阿爾紋,為腰鼓氏族擊敗泰勒的長生軍,但李昂知道自己凶多吉少,臨死前他已是不願再將尤舒拉和他的族人們供出來,否則泰勒伯爵事後算賬,還要將這筆債算到腰鼓氏族的頭上。
“原來是這樣啊。”泰勒連連點頭,似是信服于李昂的說法,“那就沒辦法了,我們是敵人,而我對待敵人的方法就是將他們殺死!”
泰勒伯爵舉劍,作勢欲刺。
李昂長舒一口氣,閉目等待最後時刻的降臨。
“不哀求一下嗎?也許我會選擇放了你呢。”
李昂眼皮睜也不睜,嘴角翹起露出一絲笑容︰如果哀求有用的話,戰場上就不會有殺俘事件了。泰勒伯爵冷血殘暴,從他殺掉阿曼達一事上即可看出端倪,李昂不願搖尾乞憐、多費唇舌。
誰知泰勒伯爵反倒將符文劍放下,點著頭說︰“嗯,有骨氣,你通過我的考核了,我不殺你。”
李昂睜開眼,疑惑地看著泰勒。
“還記得嗎?上次在地底我曾說過,我未受到黑暗女王或馬戈尼任意一方的召喚,但現在這種情況改變了,剛剛在谷倉中,我收到了黑暗女王發給我的命令,她要我即刻返回陰森堡為她效力。”泰勒伯爵笑著搖頭,“雖然有些晚,但總算他們沒把我忘了,只可惜我手下的死亡騎士全要折在這一役中了。”
泰勒伯爵望向農場,那邊殺聲震天。
李昂還是不明白這和對方不殺自己有什麼關系。他倒是記得泰勒伯爵像個怨婦一樣在地底和考古隊眾人抱怨,說他是因為無人召喚,所以才帶領手下獨抗北伐軍的。
“而我們的女王大人,要求我為她帶回去一個男人,活著的男人,我覺得你恰巧符合她的要求。”泰勒伸出手掌,自李昂面前劃過。
“你還不如殺了我!”李昂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泰勒伯爵用腳踏在他的前胸上。
李昂被壓得透不過氣,但他仍咬牙說︰“我寧死不辱!”
“哈哈哈,你想到哪里去了?”泰勒伯爵發出怪異的笑聲,“不要把黑暗女王當成世俗的女人一樣看待,他需要一個男人也許是用來做實驗材料。你知道的,她供養了一群煉金術士,每天都要進行大量的活體實驗,我猜她是想將你用來制作新型號的縫合怪吧?”
李昂回想起那農場中的丑陋怪物,這讓他倒吸一口冷氣,與其如此,那還不日現在就自我了斷了。
一旁的泰勒伯爵還在自說自話,“誰知道呢?也許你運氣沒那麼差。剛才女王對我說,要一個‘既沒有惡魔臭味兒又沒有貴族酸味兒的男人’,她也許會將你用作別的用途吧?”
李昂已經不在乎自己會被用來做什麼了,失手被俘就意味著悲劇的開始,而他現在要結束悲劇!
李昂握住“暴食者”,狠狠砍向自己的頭部。誰知泰勒伯爵手疾眼快,他一把抓住李昂的手腕,再揮拳打向李昂的面門。
李昂只覺眼前一黑,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
狼騎兵們趕到的時候,遠處的戰斗還在進行著,他們遵從李昂的命令,前來結束殘局了。他們要將殘兵殺得一個不剩,以避免雙方事後再帶人回來報復。
然而經過此地的時候,尤舒拉發現了李昂的座狼,狼背上空無一人,其人早已不知去向。
尤舒拉心頭一陣傷感,他知道李昂的結局恐怕不會太好。但他對此事無能為力,尤舒拉只能收起情緒,率眾去完成他們自己的任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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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農場一役後,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目前的李昂正行走于詛咒森林當中。與他並排走在一起的,還有倒霉船長萊塞特,和新面孔煉金術士尤金。
萊斯特,早在長橋港時李昂就與其相熟。雙方雖有不愉快的回憶,但好歹也算有過合作,原本相安無事地分別,也就為這份交情畫上了句號。可後來萊斯特因為表現太差,航行中被其自己的船員反水扔入大海,為考古隊等人所救。上了考古隊等人的船便算是上了賊船,未免萊斯特泄露考古隊的行程,穆迪等人將之囚禁數月有余。後來萊斯特為泰勒伯爵所獲,踏上了前往北方的“不歸路”。
尤金,皇家煉金協會成員,原本負責一口瘟疫鍋的運轉。後腐蝕荒野形勢突變,所在農場化為戰場,不得以跟隨泰勒伯爵返回北方。尤金和前些日子里腰鼓氏族殺掉的那些煉金術士並沒有什麼不同,也許是他更年輕一些的關系,其人不但很健談,還沒有其他亡靈法師的陰鷙氣息,乍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李昂曾想過,如果泰勒伯爵遲遲不出現,尤金該早就死在獸人們的手中了吧?
但命運不可假設,以上兩人加上李昂,他們一同走在前往北方的林間小路上。不同的是,李昂是迫不得已,萊斯特算是半推半就,而尤金則有著完成階段性任務的輕松之感,他們三人帶著各自不同的心態同行。除了他們三人以外,還有泰勒伯爵騎著黑色戰馬尾隨其後,監督著他們三人的行動。
李昂不是沒抗爭過,自三天前醒來以後,李昂就一直試圖反抗逃跑,但每一次都無一例外地被泰勒伯爵抓回。泰勒為防止李昂再度逃走,還曾用繩索困住他的雙手,于馬上拖著李昂向北。而最終李昂為擺脫這種羞辱性的走路方式,他不得不承諾不再逃走。于是,他獲得了和萊斯特及尤金一樣的待遇。
連續幾天的行走和風餐露宿,已經讓李昂的外表看上去邋遢無比,但他心如死灰,完全沒有整理儀容的想法。他看著前方仿佛永無止境的幽深森林,在心中懷念著過往︰維拉,我再也見不到你的容顏,如果你听到我的心聲,那麼,忘了我吧。
李昂心中百感交集,走著走著竟然流下眼淚,一旁的萊斯特看到後嗤笑道︰“沒骨氣,受庇護習慣了,吃這些苦就受不了了?當初我可是被你們捆起來好幾個月呢!我猜你是想你的漂亮女騎士了吧?放心吧,憑借她的美麗,你離開後會有其他男人填補空缺的。”
李昂憤怒于萊斯特的嘲諷,他想對著對方使用“泰坦沖擊”,但還沒等用出來他就被尤金制止。煉金術士將兩人分開,“哇哦!拜托你們都冷靜些吧,如果你們兩個中有一個死掉,恐怕還要我花費力氣來運送你們的尸體。”
“你們這些從南方來的人怎麼這麼好斗、好挑釁,你們還誣稱亡靈罪大惡極,我可沒看出來你們比它們強在哪里。”許是走太久覺得悶了,尤金試圖挑起一個話題。
李昂沒心情說話,他對尤金的話充耳不聞。
但萊斯特立刻反駁道︰“你怎麼可以將我和亡靈相提並論?那些食人生番無時無刻不想著從活人身上撕下血肉!大陸上所有人都知道,大陸的北半部被亡靈所佔領,他們必須每天都擔心黑暗王國的大軍會不會殺到他們的家門口。所以他們必須學會戰斗。這大概就是你所說的好斗吧?”
“我無法認同你說的話,我從小生長在黑暗王國,我被父母告誡需要提防的是你們。你們這些南方佬不認同我們的生活方式,想要將我們北境人全部殺死。可我要說,運用黑魔法有錯嗎?亡靈喜歡血肉有錯嗎?這就像動物餓了要吃飯一樣簡單。”
萊斯特瞪大眼楮看著尤金說出他的歪理邪說,不可置信道︰“你自己也說了,那是黑魔法!”
“黑魔法又如何?在我們看來黑魔法是個中性詞,就和你們信奉聖光是一個道理。”
就在兩人炒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們前方的路被堵住了,那是一個丑陋的……縫合怪,李昂也只能如此猜想了。只見那怪物和農場中所見一樣,同樣是四肢著地,身上遍布縫合的痕跡,不同的是這一個較當初農場里的那一個更為龐大,它處于道路中間就像是一堵牆。
看到道路前方的血肉怪獸,三人身後的泰勒伯爵二話不說,縱馬向前奔去,同時抽出符文劍,看樣子是要大戰一場。
萊斯特見泰勒已走遠,小聲對尤金說︰“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亡靈殺亡靈。”
“據我所知,在人類王國的土地上,人類互相謀殺的事情也不鮮見吧?你們可能出于任何理由將同類殺掉,包括金錢、異性、名譽等等。而在我們這里,事情要簡單的多,我們出于自保而戰斗。就好比說前方落單的縫合怪,他的身旁沒有其他亡靈法師,這證明它一定是失去了控制,伯爵大人是為保護你們包括可能從此經過的其他人才對其痛下殺手的。”尤金不遺余力地解釋道。
此時,泰勒伯爵正站在縫合怪的背上,他拿著符文劍準備將目標一擊斃命。但其身下的縫合怪掙扎不止,連連跳躍想將泰勒甩下來,身軀龐大的怪獸力量驚人,致使泰勒也無法立即將其制服。
忽然,李昂感覺身後有物體正飛速接近,他下意識地跳開。一聲悶響後李昂轉頭,只見自己剛才所處的位置上多了一個體型較小的縫合怪,膽小的萊斯特習慣于逃跑,他本能地先一步跑開了,而煉金術士尤金竟被那怪物壓在了身下!
尤金並非毫無反抗能力,他還能在慌亂中吟唱魔法。但許是學藝不精,又或許是疲于應付身上的怪獸,他的幾次吟唱都被打斷。
眼看著年輕的煉金術士就要死于非命,李昂覺得自己有義務伸出援手。雖然本質上他與對方是敵人,但剛剛听了尤金的世界觀,李昂覺得那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
于是,李昂發動“泰坦之躍”跳回原處,他在空中便用出“泰坦沖擊”正中那縫合怪的頭部,落地後又用“暴食者”狠狠砍在其頭頂。
李昂的二連擊已然純熟無比,但縫合怪的身體經過黑魔法異化加持,並不是如此容易就被殺死的。那縫合怪揮舞粗壯的手臂將李昂擊飛。李昂向後三、四碼才重重落在地上,他的包裹也因此散碎開來。
但就是這片刻的功夫,尤金的魔法終于成功釋放,“暗影箭”近距離擊中縫合怪的頭部。那怪物的頭顱屢受重創,終于經受不住,如同一顆腐爛的西瓜般散碎開來。
尤金被縫合怪的尸體壓住動彈不得,一旁的萊斯特瑟瑟發抖,而李昂受重擊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同樣結果了對手的泰勒伯爵一步一緩地來到李昂身旁,他俯身將地上的一本書撿起來。那本書來自于李昂散開的包裹,書名為《符文之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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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包裹中的《符文之力》得自泰勒伯爵,本是對方留給死侍阿曼達的。但李昂人為地阻止了阿曼達的復生,並將這本書據為己有。現在此物物歸原主,還不知道會讓事態朝著怎樣的方向發展。
李昂索性躺在地上不起來,這樣泰勒伯爵殺自己的時候自己就無需再摔倒了。
泰勒拿著書本打量了一番,對李昂說︰“所以,我再也看不到阿曼達了,對吧?”
“是的,我用這個戳穿了她的腦袋。”李昂舉了舉“暴食者”。
“那對于她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果吧。”泰勒將書本扔回原地,“如果你喜歡的話,就留著它吧。不過我要提醒你,只有亡者才適于學習上面的技能。”
泰勒伯爵說話的時候李昂一直看著他的頭部,但即使如此近距離李昂仍無法看清泰勒兜帽內的情形。那里就像是一個黑洞,將所有光線吸入,所以李昂無法得知泰勒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如何。事實上他雖然不想見到一張死人臉,但還是忍不住對于對方的好奇。
泰勒說完後對著尤金身上的縫合怪使用“致死抓握”,那如小山般的骨肉融合體被輕易地拖離地面飛向一旁,尤金得以解脫,而四個人得以繼續上路。
這一次,為免再有不請自來的家伙攔路,泰勒伯爵選擇騎馬走在前方,而另外三個人步行尾隨。
再次上路後萊斯特沉默了許多,許是為他自己剛剛的逃跑感到羞愧,而因為李昂曾出手相助,尤金的態度反倒更熱切起來。
“嘿,剛才真是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已經被咬死了!”尤金主動對李昂說。
面對感謝,李昂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這可不是他想耍帥裝酷,而是他實在沒有心情說什麼,前途未卜和對維拉的思念讓他什麼都不願做。
尤金不放棄,繼續搭話道︰“你為什麼保存那本書呢?《符文之力》是死亡騎士們的標準教材,難道你也對黑魔法感興趣嗎?”
李昂實在是被問得煩了,出聲反問道︰“你們黑暗王國的人是不是都很無聊?酷愛喋喋不休的說話,是不是你們都太過空虛寂寞了?嗯?!”
當初在泰坦陵墓中就是這樣,泰勒伯爵一見面就試圖和考古隊成員搭訕,還把黑暗王國內部的政局給說了個底掉。再往前追溯,死侍阿曼達也是一個話癆,她不僅話多,而且非常毒舌,導致考古隊不得不將她的嘴堵上使其停下來。
尤金並沒有因為李昂的嘲諷和惡劣態度而惱怒,他想了想說︰“恐怕是這麼回事,除去亡靈以外,黑暗王國的人口太少了,我們又接受來自女王或攝政王的命令去單獨執行任務,所以沒人可以交談是我們的通病吧。”
我不關心你們到底怎麼樣!李昂轉過頭翻了個白眼。
尤金見李昂沒反應,他又找到了新話題,“嘿,你發現沒有,現在伯爵大人走在我們的前面,這正是你逃走的好機會啊!”
雖然尤金盡量壓低了聲音,但李昂可以肯定前面的泰勒伯爵能听到他的話。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尤金這個煉金術士實在太奇葩,他竟然對李昂說可以逃跑!他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難道這是因為自己救過他?那麼他對別人也實在太過容易掏心掏肺,李昂不知道該用奇葩還是善良形容對方。
“逃跑之後被抓回來,被捆住像野獸一樣被拖著往前走嗎?不了!謝謝!我還是選擇接受命運吧。現在我只想祈禱,如果結局注定是死亡的話,那麼它能來得快一點!”李昂發泄般地朝尤金說了一大通。
他的情緒激動,說話自然沒控制住音量,前方的泰勒听到後有一個稍稍側頭的動作。
尤金連忙安慰道︰“事情沒那麼糟糕!只要你答應效忠黑暗女王,那麼你是有很大幾率可以活下去的。通常來說女王會要求她的臣民們在五十歲生日時自殺以奉獻身體,之前是不會無故殘殺她的臣民的。當然,現在你的身份還是敵人,我就不敢保證什麼了……”
“哈!要求她的臣民自殺以奉獻身體!你們的女王還真是仁慈啊!”李昂肆意反諷道。
“這當然很仁慈啦,她允許她的臣民們活到五十歲!要知道再往後軀體就會不可避免地衰老了。”尤金解釋道︰“而且五十歲的大限還是她據理力爭和攝政王馬戈尼爭取來的,按照攝政王馬戈尼制定的法律,凡是將子嗣撫育至能夠獨立吃飯的夫婦,都要雙雙獻祭。”
李昂被這殘酷的規定震驚了,他暫時忘記了自己的痛苦,“什麼?這是何等混蛋的命令?!你們不反抗的嗎?”
“當然,我們當然反抗,法律實行的五十年間,來自先輩的反抗就一直沒停過。所以現任女王登基時以性命相要挾,終于勸說攝政王停止了這法律。”
五十年!黑暗王國至少被殘殺了兩代人!李昂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他們的孩子恐怕還沒記事就被迫離開父母,等待他們自己成長起來後生下後代再被殺死……
尤金話里的信息量還很大,那就是黑暗王國中似乎攝政王馬戈尼掌握實權,黑暗女王這個名義上的元首甚至要“以死相逼”才能做出改變,難怪她會發動所謂的政變,至于政變結果,李昂倒是希望女王一方能夠取勝。因為無論如何,那馬戈尼實在是太過滅絕人性。
與此同時,李昂想起了阿曼達。記憶中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女人,對方滿臉褶皺,看樣子年齡早就超過了五十歲。不知道泰勒伯爵殺死對方有沒有出于年齡的考慮呢?剛才泰勒伯爵說過“那對于她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果”。雖然泰勒的語音難听,但回想起來里面確實藏有一些感嘆的意味。
正當李昂胡思亂想的時候,四人走出森林,來到一片林間空地上。那片空地的面積實在廣大,事實上這空地上存在著一座城市!李昂可以看到城市中的房屋、街道、行人,以及那些尖尖的高塔和美輪美奐的建築。只是,這座城市位于一層淺綠色的壁障中,一個半球形的綠色屏障橫亙在城市周圍和上方,使其與世隔絕。
可以想象那綠色屏障的高大宏偉,它就像一個巨大的氣泡一般將城市罩入其中!李昂再一次被這個世界刷新了認知︰如果說泰坦陵墓宏偉異常,但也能用人力完成的話,那麼眼前的情景則只能用魔法來解釋了。
“梅里迪亞,玻璃球中的王國。”一旁的尤金笑著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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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一行四人就在城市周邊的林間空地上休憩,他們的營地毗鄰城市,隔著綠色的屏障。
“這城市的名字叫學城,是梅里迪亞王國的首都,曾是全大陸文明和知識的聚集地,因而得名。學城繁盛一時,由魔法師們統治和保衛。而王國的統治者由最為精深的魔法師擔任,不稱國王,被人簡單地尊稱為‘大法師’。如果不是我國的攝政王馬戈尼降臨人世,恐怕這種繁榮會永遠地持續下去。因為梅里迪亞距離我國最近,在經歷了三場戰爭的洗禮後,其領導人大法師雷克斯開啟禁術,使用空間魔法召喚出綠色的屏障,讓這座城市與世隔絕了。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五十年。”
三人圍坐在篝火前,尤金娓娓道來。
詛咒森林的夜晚很恐怖,強大如泰勒伯爵也不願在夜間趕路,所以他讓活著的三個人在原地休息和進食,以便第二天繼續出發。這才換來了三人的篝火夜話,而泰勒伯爵本人自然是不參與的,他獨自一人站在遠處,目視屏障中的城市。
尤金說完學城的來歷以後,低聲說︰“有傳言說我們的伯爵大人就來自學城,還是梅里迪亞王國先代大法師的子嗣呢!”
李昂看了看泰勒伯爵的背影,他猜想也許對方選擇在這里露營,也有停下來懷舊的考慮吧?
不過那不是李昂該煩惱的問題,他有他自己該發愁的事情。
“梅里迪亞?一個王國?”李昂問道。
“是啊,七王國中的魔法王國,詛咒森林曾是它的國土。”尤金點著頭說。
“一個王國淪落到只剩都城可以據守,他的人民還要生活在罩子里,你們干得漂亮。”李昂由衷地說。
尤金謙遜地說︰“都是先輩們的成績,在他們的打擊下,迫使梅里迪亞人這樣做,那時我還未出生呢。”
“我可不是在夸你!”李昂無奈地說。也許對方的成長環境怪異,使得他缺乏人際交流,竟然听不出好賴話。
長久的沉默後,尤金痛定思痛,決定說一些李昂關心和在乎的事,“不如我舉薦你加入藥劑師協會吧,假如你在制作藥劑方面有天份的話,就會被留用,也不必五十歲的時候奉獻身體了。”
一旁的萊斯特立刻來了興趣,他急忙對尤金說︰“我願意加入你們的組織!我願意……”
萊斯特當然不是出于本意想要加入“皇家藥劑師協會”,他所想的只是活下去,問題是李昂不在乎。他從懷中掏出四個取自煉金術士的銘牌,將之拋給尤金,“這四個人都是我殺的!下次說話前,你需要調查清楚再決定!”
尤金看了看四個身份銘牌,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苦惱地揉了揉頭發以後,沉默下去不說話了。
李昂樂得清靜,他草草吃了些尤金從農場中拿出來的食物後就睡下。
李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感覺似乎是起風了,周圍的氣流陡然變大起來。這在夜晚很正常,他打算繼續睡覺。然而,重物落地和兵刃入骨的聲音將他吵醒了。
睜開眼,他看到泰勒伯爵正揮劍連續砍向地上的怪獸,那淒厲的鳴叫聲響徹夜空。
之所以李昂認定地上的那東西是怪獸,是因為他看到對方長著一雙蝙蝠一樣的翅膀,可軀體卻類似于人,有雙臂、四肢、甚至是人臉。怪物在泰勒的重擊之下發出最後一聲嚎叫,身體寸寸碎裂、崩壞開來。
怪物身體的一部分飛入李昂懷中,他下意識地接住,看到了那是翅膀的一部分。觸踫中李昂感覺到翅骨之間的皮膜部分入手堅硬,那質地就像是……石頭。
這不符合常理……
然而現實沒給李昂繼續思考的時間,泰勒伯爵向天空使用“致死抓握”,另一個怪物自天上重重摔落地面。
天上!
李昂抬頭向上看,他看見夜空中還盤旋著四、五個一樣的怪物。而且,那些怪物已經開始向地面俯沖下來了!
此時,一旁的尤金和萊斯特也被吵醒了。萊斯特看了一眼周圍環境後就趴在地面上發抖,而尤金的神經更大條一些,他竟沒發現空中的怪物,反而站起身迷茫地朝四周望去。李昂見到那俯沖下來的怪物正朝著尤金撲去!
情急之下李昂也顧不得許多,他站起身發動“泰坦之躍”,先于怪物將尤金撲倒在地面。李昂感受到怪物飛過所造成的氣流從自己背部劃過。
畢竟尤金從小生長在黑暗王國,他摔倒的過程中只是看了一眼便驚呼︰“石像鬼!”
石像鬼對吧?難怪它們的身體都堅硬無比。李昂在心中記住了這個名字,他翻身對著天上釋放“泰坦沖擊”。
白色的能量球正中一只石像鬼的翅膀,那里較其身體其他部分更為薄弱,這導致了石像鬼翅膀的破裂,它疾速落向地面,一頭撞在地上四分五裂。
原本剩下的石像鬼更關注泰勒伯爵一側,它們本已做好了攻擊準備。但同伴的死亡使得它們改變了主意,齊齊向著李昂俯沖而來!
李昂驚訝之下再度發射“泰坦沖擊”,可這次石像鬼們早有準備,紛紛做出趨避動作。李昂失手後心中驚駭,下意識地用“暴食者”迎面砍向飛來的怪獸,他的攻擊再一次落空。正當他準備第二次揮擊的時候,只覺胸腹一沉,隨即身體離開了地面。
李昂發現自己竟是被一只石像鬼帶著飛離了地面!那石像鬼越飛越高,李昂心中感覺不妙︰難道它準備將自己從空中摔落?那可必死無疑了!
李昂只能拼命用戰斧朝著石像鬼的頭臉猛砍,但近距離下他用不上力氣,再加之石像鬼身體堅硬,這些攻擊全部宣告無效。相反,石像鬼手如利爪,緊緊抓住李昂,將其帶上了幾十碼的高空。
再下去真要出人命了!危急中李昂腦中靈光一閃,他對準近在眼前的石像鬼翅膀使用“泰坦沖擊”。這招曾經奏效過,李昂希望此時還能起作用。
石像鬼身體巨震,卻仍掙扎著飛向更高空。李昂雖然看到翅膀上發生皸裂,但這並未阻礙抓捕自己的石像鬼飛行。他繼續猛砍猛刺,期望攻擊能夠起效,與此同時他也抓緊了石像鬼的手臂,避免對方突然將自己從空中扔下去。
默默等待一段時間後,李昂再度對著翅膀皸裂處使用技能,這一次他如願以償,目睹了石像鬼翅膀的破裂。緊接著視野急轉,李昂與石像鬼雙雙投入大地的懷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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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最近經歷的死亡威脅太多了,李昂從天空墜落的時候內心平靜,他只是看著急轉的天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背上傳來劇烈撞擊的觸感,耳邊听到一旁石像鬼墜地的悶響,緊接著就是劇烈的疼痛……
“靠,死前還這麼疼啊……”
李昂掙扎著睜開眼,看到了自己所處的位置︰原來自己並沒有從幾十碼的高空墜落地面,而是墜落到了球型的綠色屏障上,實際掉落距離可能只有幾碼,所以自己並未摔死,只是感覺到痛。
“希望骨頭沒有摔斷。那個什麼石像鬼也真是蠢得可以,竟然飛上了學城的防護罩。”李昂在心中暗想。
就在他檢查身上創傷的時候,石像鬼特有的那種淒厲鳴叫聲再一次響起。李昂猛地轉過頭,看到斷掉一張翅膀的石像鬼嚎叫著站起身,準備再次向自己飛撲。
李昂早該意識到的,既然自己沒被摔死,那麼全身堅硬如石的石像鬼更不會,他慌亂中準備御敵。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人始料未及,防護罩上泛起綠色的電光,從四面八方打在石像鬼身上。怪物的鳴叫聲因而更響亮了,刺痛了李昂的耳膜。但過程很短暫,片刻後那被電光捕捉到的怪物就被燒成焦炭,它的尖叫聲也戛然而止。
石像鬼的焦尸撲倒向李昂,李昂急忙閃開,免得灼熱的尸身將自己燙傷。他看到石像鬼的尸體撲倒在防護罩上,片刻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領導人大法師雷克斯開啟禁術,使用空間魔法召喚出綠色的屏障,讓這座城市與世隔絕。”
尤金的話回響在李昂的腦海里,結合剛才所發生的,他意識到這個防護罩——或者說空間魔法屏障——確實有其強大之處,否則也無法保護學城這座城市長達五十年。
李昂看向腳下,他的視線穿過半透明的防護罩,看到了一座恢宏的城市。
如果不是擁有空中視野,導致了李昂早就習慣于這樣的俯瞰,那麼他恐怕會為這場景所震撼。但是現在設身處地站在高處,而且腳下又似乎空無一物,李昂表示自己有些恐高……
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李昂嘗試著從這里回到地面。他所能想到的方法就只有慢慢移動到半球形防護罩的邊緣,然後從“球頂”下滑到底部了。
此時,遠處的晨曦已經照射過來,時間正式進入了新的一天。
李昂所處的位置高于森林中的樹木,朝著朝陽的方向看去便是茫茫林海和那紅彤彤的太陽。這里無疑是絕佳的觀賞日出地點,可李昂哪里有這種閑情逸致?他只想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然而石像鬼的飛行速度很快,昨夜短短的時間內它就將李昂帶到了城市的正上方,這使得李昂想要走出此處還需要些時間。
清晨也使得學城中的人們醒來,他們走出屋門、走上大街,然後抬起頭看到李昂。有人在自己頭頂行走!這件事听上去很稀奇,但就是這樣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李昂也見到腳下城市里的人們聚集在一起朝自己指指點點,也許五十年的封閉生活已經讓他們變成見到任何事都會驚訝的“井底之蛙”了吧?
被人圍觀的感覺很不好,李昂加快腳步想要走出這里。可天不遂人願,快步行走中他只覺得腳下一沉,再想將腳抬起來就變得不可能。
李昂低頭看到自己的腳已經進入了屏障,正懸在城市的天空上!而本該堅硬無比的屏障已經沒過了自己的腳踝,正逐漸將小腿部分“吞噬”進去!
靠!就這種像流沙一樣的屏障還能保護城市五十年?豆腐渣工程好嗎?!李昂用力試圖將自己的腿拔出來,卻越陷越深。終于,他覺得另一只腳的腳下一空,整個人從空中跌落。
又來……
這一次李昂沒有直接觸踫地面,他先是掉落在一處建築的房頂上,而後連續向下滾落,再從微翹的屋檐掉向地面,他呈拋物線下墜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經過連續的踫撞,李昂全身無一處不痛,他面部著地,聞到了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兒。
這一次墜落使得李昂半天沒緩過神兒來,他在地上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站起身。而學城里的居民們則漸漸圍攏,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趴在地上的李昂。
李昂用盡全身力氣將身體翻轉過來,呻yin著說︰“你們好。”
學城里的居民們大都穿著破舊的衣服,無論男女老幼,他們的衣服上一律都存在著補丁,這是他們長久不與外界接觸的結果。而現在,面對著李昂這樣一個外來者,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好奇。
“你是從哪里來的?”
“你是如何進入這里的?”
“你一定用了魔法對不對?!”
……
現場失控了,人們紛紛向李昂提問,但由于混亂的關系導致他們的說話聲將彼此的問題淹沒。于是,他們趴伏在地上,爭先恐後地重復著他們的問題,而倒在地上的李昂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一群爭相來啃噬自己的亡靈……
李昂用力伸出手,將自己的臉部擋住,因為再這樣下去,自己有被唾沫淹死的危險。
“讓開!你們都讓開!”
終于有人介入了,他們將圍在李昂周圍的人群撥開,來到李昂身前。
李昂抬頭看了看來人,那是一隊統一拿著法杖的衛兵……
這听上去挺傻的,由魔法師擔任的衛兵。不過想到尤金說過這里由魔法師們統治和保衛,那麼也就不足為奇了。
那幾個衛兵不由分說地將地上的李昂架起來,為首的衛兵隊長來到李昂面前問︰“外面的世界忘記我們了嗎?”
李昂很詫異,他以為對方會問自己姓名籍貫一類的問題,就算對方直接認定自己是入侵者也絲毫不會讓他感到尷尬,可那看上去已經上了年紀的衛兵就是這麼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沒有吧?”李昂忍著疼痛說︰“畢竟你們的城市像是扣在玻璃碗中的展品,就擺放在大陸上,人們想忘記你們也很難吧?”
尤金那樣一個黑暗王國的低階煉金術士都知道學城的來歷,李昂想“外面的世界”也沒那麼容易忘記這里,沒那麼容易就忘記這個玻璃球中的王國,梅里迪亞。
李昂此話一出,不想那老人竟流下了眼淚,“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五十年了,我從一個孩子變成了行將就木的老人,我的一生就這樣過去了。”
李昂張開嘴看著老人哭得像個孩子,他尷尬得無法言說。好在那老人旁邊的人低聲勸止了他,老人這才收拾好情緒對李昂說道︰“作為五十年間唯一一個進入城市的人,我想我們的統治者大法師奧蕾塞絲一定有很問題想要問你,隨我來吧,至于你是敵人亦或朋友,還需要議會的判定。”
老者說完示意左右將李昂帶走,隊伍緩緩走出人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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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被帶著去見“大法師”,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所見到的第二位王者。第一個是矮人國王哥爾穆,第二個就是這個“奧雷塞絲”了,那听上去像是個威猛的名字。
李昂被拖著穿街過巷,沿途中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著他。看來自己在城市上方行走的樣子已經被這座城市里的絕大多數人看到了,只是……這很稀奇嗎?
又走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李昂隨著那群法師衛兵來到了一座高聳的尖塔前,那座塔的底部佔地面積極大,恢宏得像是一座宮殿,而有了如此基礎的塔身自然不負眾望,它一直向上延伸,直達綠色屏障的底部。李昂猜想正是有了這座塔的存在,球形的綠色屏障才會如此高,否則縱是低矮一些,也完全不影響城市中人們的生活了。
“這是哪兒?”李昂問那帶自己來的老者。
“法師塔,是學城也是整個梅里迪亞王國的行政中心。”
在雷霆王城時,李昂就听說過法師區也有一座法師塔,他還在運河邊上遠遠地看到過一回,總體上來說似乎比不得這里這一座雄偉。
李昂被帶入法師塔底部的大門,一進門一排排的椅子便映入眼簾,看上去似乎是個會場。這對于李昂來說挺新鮮的,因為他隨考古隊和腰鼓氏族過了數個月的野外生活,上一次見到這情景還是在雷霆王城的听證會上。啊,上一次的會議室中有個美麗的姑娘名叫卡蘿爾,直到現在李昂還能回想起對方皮膚的滑膩……
想多了,李昂回過神兒來面對現實。
此時現場已經坐滿了人,他們似乎都在等待李昂的到來。那些人無一例外地穿著法師袍,這提醒了李昂這個地方是由魔法師們統治的。
步入會場後李昂引起了魔法師們的議論,他感覺這些人和街上的平民沒什麼兩樣。不過這種想法很快就改變了,有人看到李昂站立不便,提出給李昂一把椅子。對此李昂感激涕零,畢竟從空中墜落雖未摔殘,但身上的暗傷不少。
坐定後李昂百無聊賴,對于看向他的人他也回以微笑,免得一會兒那個奧雷塞絲來了之後他們說自己的壞話。
片刻後,兩個身影自塔中的樓梯上走下來,所有法師起立迎接。那是兩個女人,她們都有著高挑的身材和金色的秀發,就連她們的長相都一模一樣!許是為免其他人混淆,她們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作為區分。李昂認為這很有必要,因為他完全看不出來兩個女子在容貌上有任何差異。她們是對雙胞胎姐妹花兒……
那穿著白色長袍的女子坐在正對李昂坐席的主位上,而另一個穿著火紅色長袍的女子則侍立于一旁。見白衣女子坐定,其他法師紛紛落座。
靠!這兒也有美麗的姑娘!當初的卡蘿爾是“要想俏、一身孝”,而現在的姐妹花無論是身份還是美貌則絲毫不落下風!她們都是極容易勾起男人幻想的存在。
見眾人坐下,李昂回過神兒來,他意識到全場竟然只有自己坐著迎接那兩個女人的到來。他驚訝地想要站起身,可與此同時其他人已經坐下,李昂又成為了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訕訕地看了看四周,李昂又坐回去縮在椅子上了。他的行為讓侍立在一旁的紅衣女子抿嘴一笑,但對方很快整理好情緒,肅容向前一步,莊重地說︰“來自遠方的人,站在你面前的是學城主人、梅利迪亞王國統治者、法師塔擁有者、來自德萊詩家族的大法師奧蕾塞絲•德萊詩一世。”
李昂知道紅衣女子是在跟自己介紹主位上的白衣奧蕾塞絲,他沒想到大魔法師竟然是個女人。
李昂站起身鞠了一躬,說︰“我叫里昂•格林。”
紅衣女微微點頭,正當她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李昂突如其來地說了一句,“你呢?你叫什麼?”
負責介紹的紅袍女頓時面部漲得通紅,她還太年輕了,封閉的環境甚至讓她沒有被陌生男子詢問過名字的經歷。很快,她的臉紅得像是要滴血,幾乎與她的衣服變成一個顏色,剛剛還高貴、大方的她支吾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讓李昂開始有點喜歡對方了,當然對方的美麗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白衣的奧蕾塞絲站起身,走到紅衣女身邊,低聲安慰了兩句後對李昂說︰“她叫薩洛拉絲,就像你想的那樣,她是我的孿生妹妹,但請你不要打她的主意,上一個那樣做的人,已經被我凍成冰塊兒了。”
奧蕾塞絲冷若冰霜,她對李昂說了一句極不符合時宜的話,但很意外的,周圍靜得竟連一個聲音都沒有。很明顯,奧蕾塞絲說的可不是一個笑話。
李昂也感受到了對方的認真態度,他的身體微微向後。
“現在,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收起你玩世不恭的態度,梅里迪亞還沒淪落到連一個闖入者都不敢處死的地步!”
這個,態度轉變得有點快啊。李昂緊張地點了點頭。
“你是如何進入空間結界的?”奧蕾塞絲直截了當地問。
原來里面的人稱呼屏障為“空間結界”……
“我被一只石像鬼抓到空中,我們一起掉落在屏障上,它被殺死了,而我從上面掉了下來。”李昂認為自己已經把經過說得夠明白了。
然而,奧蕾塞絲再次問道︰“你是如何進入的?!”
“我……”
“有人看到了你和石像鬼一起跌落到空間結界上,而你也應該看到了那石像鬼被空間裂縫殺死並被傳送到了異界。而你,為什麼平安無事,甚至闖入了我們的家園?”奧蕾塞絲看向李昂的表情已經非常不善了。
“你用了什麼魔法?用了什麼手段?來這兒又有什麼目的?你是黑暗王國派來的奸細,對吧?!你和那石像鬼演了這一出戲,就是想取得我們的信任!”奧蕾塞絲的聲音漸漸提高,到最後已經將李昂嚇得膽戰心驚。
李昂在心底表示自己還是喜歡妹妹薩洛拉絲多一點,雖然兩姐妹長得一樣美麗,但是明顯妹妹的性格是個會害羞的小姑娘,而姐姐已經是極具威嚴的“大法師”了。
“我發誓,我昨天晚些時候才見到和知道你們的空間結界,我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然後我就從上面掉了下來。”
奧蕾塞絲笑了笑,“不知道?誰會相信你的鬼話?這個世界上任何接觸空間結界的人毫無例外地都會死去!上一個穿越結界的人,是一個叫做馬戈尼的惡魔,他來自異界!難道你也是來自異界的惡魔嗎?我倒想看看你長著一副什麼樣的心肝。”
李昂一愣,他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麼自己能夠穿越空間結界,問題不在于自己是個惡魔,問題在于自己也來自于異界!畢竟從本質上來講,自己是一個穿越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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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是個穿越者”這種話沒法當面說出來,李昂也不想和別人說出自己心底的秘密。
其實從奧蕾塞絲的角度思考,她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因為上一個進入結界的人是敵國首領,而這麼多年過去,又有一人出現在人們面前,那麼他會不會和前者有著某種聯系呢?這是很容易為人所聯想到的問題。但李昂就是解釋不了,他百口莫辯。
“我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但我確實不來自黑暗王國,事實上我也是受害者。在結界外面,有一個死亡騎士,他要將我押送到黑暗王國內部去,等待我的大概就是死掉吧。”李昂無奈地說。
“你是在說泰勒,對吧?昨天有人向我匯報又在結界外看到了他的身影。”奧蕾塞絲輕聲道。
李昂偏頭看向對方,覺得不可思議,他們不是與世隔絕五十年了嗎?竟還知道泰勒伯爵的名號?
“是的,是他,五十年前他就存在于世了嗎?不過你肯定和他不熟,那時的你我可還都沒出生。”李昂想調節一下氣氛。
然而他的話讓現場氣氛更沉重了,不止奧蕾塞絲臉色難看,就連周圍一圈的魔法師也紛紛低頭或搖頭。
“我們不認識那個家伙!”
那肯定就是認識了!李昂心中想,煉金術士尤金曾和自己提到過,泰勒伯爵生前來自梅里迪亞,那麼他死後變成亡靈就開始效忠黑暗女王了?嗯,一定是這樣!李昂暗道自己實在是機智。
不過他不打算將所想到的說出來刺激眾人的神經,他想要先洗脫自己的嫌疑。
“既然有人看到了他,同時也一定看到了我,對吧?事實上我正處于被他押送的途中,雖然我看上去不像是受到了任何束縛,但其實我確實處于他的監管之下,這很難理解……”
“大陸上的形式如何了?”奧蕾塞絲出聲打斷李昂的話。
原本李昂還在喋喋不休地為自己辯解,可卻被對方打斷,他不知道這是一個好兆頭還是壞的。
“最近艾里昂王國派出了北伐軍,用以打擊黑暗王國。”李昂以為這是對方想知道的。而他的話也確實引起了周圍的一番議論,一個個魔法師交頭接耳地交談起來。
“這是一個輪回,永無止境。”
“看不到盡頭的拉鋸戰……”
“過些日子黑暗王國就會反撲。”
魔法師們互換著意見,大體上表示出了他們對于這場戰爭的悲觀,甚至有人出聲向李昂發問道︰“戰況如何?這次他們能成功嗎?”
然而李昂的回答並沒能讓奧蕾塞絲滿意,她說︰“我是說宏觀的局勢,其他六個王國,它們如何了?”
李昂一愣,自己听慣了“七王國”的說法,突然听到“六個”有些不適應,但他馬上醒悟過來︰梅里迪亞自然是七王國之一,他們清楚他們自己的處。,他們被困這里,是想要知道另外六個伙伴的情況。
“雖然我並不清除七個王國的名稱,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所知道的。”李昂想了想說︰“艾里昂王國還好,他們有能力派出軍隊進行一場戰爭。矮人王國也還安穩,但他們正在經歷墜星季。伊斯塔王國在幾個月前覆滅,他們的流民逃入了艾里昂王國境內……”
話說到這里的時候,李昂清晰地听到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再沒听說有哪個王國。”李昂做了總結。
李昂面前的奧蕾塞絲笑了,她搖頭說︰“七王國泛指人類七大王國,矮人們並不歸于其中。然而還有一個王國是你听說過的,不是嗎?黑暗王國。”
“黑暗王國?!你們和它同為七大王國?據我所知它邪惡地讓人發指!”李昂做夢也沒想黑暗王國也算其一,就算艾里昂再腐敗,也不該將之與黑暗王國並列。
“是啊,黑暗王國很邪惡,它會做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事,但曾經的它並非這個樣子。曾經那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人類王國,雖然它對待鄰邦並不友善,但行事也會遵照《七王國法典》,直到惡魔馬戈尼出現在這個世界中。”奧蕾塞絲直視李昂的雙眼。
原來“攝政王馬戈尼”竟使得一個王國腐化墮落成現在的樣子,李昂不敢想象他用了何等方法。
“好了,鑒于你的表現,我可以請我們的議員來對你的身份進行表決了。”奧蕾塞絲將視線從李昂身上移開,轉向一排排座椅中的眾多魔法師。
魔法王國的國王都由魔法師擔任,那麼議員全是魔法師自然不足為奇。只是一開始李昂沒有意識到自己周圍的這些人就是議員,否則他一定會試圖討好他們。
“認為此人來歷不明,對本地構成威脅,應當立刻處死的人請起立!”奧蕾塞絲一開口就語出驚人。
這轉變得也太快了些,前一秒還在和氣地說話,而下一秒就要表決對自己處以極刑!李昂驚訝地張大嘴巴,心慌中他看到奧蕾塞絲的妹妹薩洛拉絲用手捂住嘴巴,似乎對方也覺得姐姐奧蕾塞絲的表決動議有些過分。
沒有听證會表決一下自己是否有嫌隙麼?這不是法治!是人治!你們的議會根本就是草台班子!權力的游戲!紙牌屋!連封建的艾里昂都不如!
李昂在心中吶喊,但他不敢將心底的話說出來,他只能轉過頭寄希望于所謂的議員們能高抬貴手。
結果出乎李昂意料,他看到起立的人稀稀落落,連總人數的十分之一都沒有。這就意味著自己不會被處死了吧?
“而我提議,認為此人能增強我們與外界的聯系,甚至有能力讓我們離開此處,我們應該以禮相待、奉為上賓的請起立!”一個年老的魔法師大聲說道,說完他第一個站起身。
這一回不同了,議員們呼呼啦啦地站起了一大片,粗略看上去已然超過半數。
“大法師,決議已經生效了。”那年老的魔法師對奧蕾塞絲說道。
“塞繆爾議長!這個叫李昂的人甚至不知道這個大陸上的七大王國!他的身份很可疑。”奧蕾塞絲看上去有些懊惱。
“但是,決議已經生效了。”被稱為塞繆爾議長的人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而後說︰“我知道他的身份成迷,但是看看這些人、或者說看看我們吧!我們需要希望,希望才能讓我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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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迪亞人確實需要希望,他們被困在學城里太久了,久到很多人從出生到現在從未離開這里。隨著年歲日久,城中的物資越來越匱乏,用于耕種的土地也越來越貧瘠,雖然還有降水能穿越空間結界,但在這樣的生活逼得人們發瘋。
在這種環境下,很多老人甚至是年輕人都在希望有生之年能夠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無盡的等待讓他們絕望。這時剛好李昂闖進了他們的世界!很多人認為既然李昂能夠進入這里,那麼他也一定掌握著離開的方法。所以他們當然不能夠看著李昂被處死。
另外一個讓眾多議員敢于挑戰奧蕾塞絲權威的原因就是梅里迪亞的國家制度,在這里,王座不世襲,王權也被盡量淡化。奧蕾塞絲雖然精通魔法,是目前整個王國沒有之一的最強魔法師,但她還太年輕了,很多人為認為她不足以擔負起一個國家的責任。
所以于公于私,塞繆爾都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他也獲得了更多議員的支持。他的行為直接利好了李昂,李昂知道自己不必被處決了。
“短視!”奧蕾塞絲丟下一句話就怒氣沖沖地走了。
然而她的妹妹薩洛拉絲留了下來,塞繆爾議長對她說︰“就請先將我們的客人李昂安置于法師塔中吧,請您安排醫生為他治療創傷。雖然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對他提問了,但在那之前表現出善意和友好是很必要的。”
“我會親自作出安排。”薩洛拉絲點頭應承下來。
隨後塞繆爾宣布散會,他與其他魔法師議員紛紛離座走出門外,剩下了李昂和薩洛拉絲對視。
薩洛拉絲款款走向李昂,她的火紅色長袍和美好身材刺激著李昂的眼球。接近後的薩洛拉絲高貴而神秘,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並小聲問︰“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這倒是個很寬泛的問題,李昂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不過他能通過這問題看出另外的東西,那就是薩洛拉絲本質上是個對外面好奇的小姑娘。
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薩洛拉絲稍稍退後與李昂保持距離,她的面色又有些紅,“還是先讓我帶你去治療吧,你一定……沒洗澡……”
李昂確實很久沒有洗過澡也沒整理過自己的儀容了,他隨著考古隊在外摸爬滾打幾個月,身上早就骯髒得難以言說,這讓他在美麗的薩洛拉絲面前自慚形穢。但這不是最為緊迫的問題,事實上現在的李昂又累又餓,還渾身都疼痛。
“我需要食物。”李昂說道。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隨我來吧。”薩洛拉絲將李昂引上樓梯。
隨著逐漸走上樓梯,李昂經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樓層,每一層的裝飾和用途都有不同,這讓他漸漸對于此處有了更深的了解︰法師塔作為梅利迪亞王國的行政中心,實際上扮演了王宮的角色,它除了作為議會召開所在地以外,同時還是現任大法師的官邸、實驗室、圖書館、金庫等等。將所有的這些擠壓入一個建築物,當然會使得此處用地捉襟見肘,遠非艾里昂王室于城中建立一座要塞一般奢侈,這也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梅利迪亞這個王國的特點。
在李昂甚至忘記了自己已經登上幾層樓以後,他身前的薩洛拉絲終于停下來,將所處樓層中的一扇門打開,對李昂說︰“這是你的新房間,我希望你能夠喜歡。”
李昂走進屋內,他看到內里裝潢簡約卻有重重幔帳,襯托出這兒的神秘氣氛。花了好大力氣李昂才在不將那些紗帳弄壞的情況下走到床前,他直接躺倒在床上因為他實在太累了。
這些天來的精神折磨以及對身體的透支讓他快要撐不下去,而一早上的激戰和全城游行則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薩洛拉絲看到李昂的樣子有些無奈,她在心中想這個男人也實在太懶落了一些,而且缺乏禮數,和她所見過的那些魔法師紳士有很大不同。
薩洛拉絲使用魔法,召喚出食物和飲水。如果李昂看到轉眼間紅袍女子的手上就多出了他急需的飲食,那麼他一定會在感激涕零之余感慨這是個魔法之城。可惜他已經看不到了,因為柔軟的床讓他很快陷入睡眠。
薩洛拉絲準備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他,然而她看到已經入睡的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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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他醒來時,看到坐在一旁的薩洛拉絲。
“維拉是誰?”薩洛拉絲問道︰“你的妻子嗎?”
李昂意識到自己一定是說夢話了,這些天對于維拉的思念讓他在睡夢中喊出了這個名字。雖然維拉並非自己的妻子,但是李昂覺得自己願意讓別人這樣想,于是他說︰“是啊,你和她一樣漂亮。”
這是句調笑的話,李昂正為自己調戲了薩洛拉絲而感到洋洋得意。
可接下來薩洛拉絲卻問道︰“那卡蘿爾呢?你喊她的名字次數並不比維拉少,而且在你喊‘卡蘿爾’的時候,會發出怪異的笑聲。”
李昂當即愣住︰看來鐵匠鋪的那一次對于自己來說影響還真不小,卡蘿爾的面容都在記憶中模糊了,可很明顯自己還記著她的身體。
“你的另一個妻子?”
“當然不是!”李昂辯解道︰“類似前女友吧……”
他實在不想在“友”之前加個“炮”字。
薩洛拉絲笑起來,“那麼你的前女友一定很多,我還听到‘阿爾紋•星空’這個名字。”
這就比較尷尬了,李昂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和阿爾紋接觸時間太短,對于其沒有任何的感情,而有的則只是荷爾蒙的沖動。不得不說,雖然李昂看到過阿爾紋在石棺中枯瘦的樣子,但他同時也見過阿爾紋驚世駭俗的美麗,特別那是一個會變成豹子、極具野性的美女。
“她是……”
“我不在乎她是誰,我只想知道,你是怎麼看待我的。”說著,薩洛拉絲挺起胸膛。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李昂沒想到自己竟在這個時候會有這種艷遇,特別是想到薩洛拉絲有一個一樣漂亮姐姐的時候,李昂就感覺自己有抑制不住的沖動。如果不是遇到維拉在先,那麼李昂認為自己是絕難把持得住的,但現在既然已經有了維拉,那麼……她該不會知道吧?
李昂看到薩洛拉絲站起來,在向自己靠近,對方越來越近。
“姐姐!你在做什麼?你竟然偷偷穿走了我的衣服!”
一個聲音傳來,突兀地打斷了李昂和面前女人接近的進程。他看向一旁,驚訝地看到另外一個紅衣的薩洛拉絲!對方叫自己面前的女人為姐姐,那麼眼前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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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敢相信你的所作所為!你竟然穿上我的衣服以達成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真正的薩洛拉絲快步走過來,氣鼓鼓地挺起她的胸膛。
而奧蕾塞絲雖然面色暈紅,但卻不甘示弱地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小氣了?我作為你的姐妹,難道不可以借用你的衣服嗎?以前你冒充我去見那些議員的時候,我可不像你一樣態度惡劣!”
“可這根本是兩碼事,你故意在李昂先生面前穿著我的衣服,其實是想偽裝成我的樣子,以我的身份來做成……那種事。”薩洛拉絲伸出手指著奧蕾塞絲道︰“哈,你該承認了吧,雖然我們的長相一模一樣,但果然還是我更有魅力不是嗎?否則你干嘛假扮我?”
“也許吧,但很明顯你是個胸大無腦的家伙,否則你以為議會為什麼會選我做新一任的大法師?”奧蕾塞絲雙手抱肩,這動作使得她的胸型愈發明顯,“如果你能將胡思亂想的時間用到魔法上,就不會只做我的事務官了!”
薩洛拉絲立刻面部漲紅,“恐怕不是我的思維出現了問題,而是你的行為。你扭動腰部向前走的樣子真是蠢透了,如果我是男人一定會大笑著嘲笑你的幼稚!怎麼?如果我不出現的話,你準備對李昂先生做什麼呢?想想就讓人作嘔!”
奧蕾塞絲“噢”地一聲張開嘴,似是不相信自己的妹妹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語言,而薩洛拉絲則顯得很得意,因為她在這場爭辯中佔了上風。
“我是在為你擔心!”奧蕾塞絲指著一旁早已陷入懵逼狀態的李昂說︰“我是害怕這個男人做出對你不利的行為!我是怕你太年輕被他給騙了!”
一切都弄清楚了,原來奧蕾塞絲很不滿意于自己呆在這里,她害怕自己會對她的妹妹薩洛拉絲“下手”。李昂一臉黑線地坐在床上,雖然奧蕾塞絲的擔憂能夠被理解,但這樣的猜忌真的好嗎?雖不至于生氣,但李昂還是想將事情解釋清楚︰自己是不會主動出手的——如果薩洛拉絲也不倒貼的話。
“那個,我說……”
“我要把這齷齪的想法從你的腦子中趕出去!”姐妹二人吵得興起,奧蕾塞絲伸出手去抓薩洛拉絲的頭發。
兩姐妹瞬間糾纏在一起,她們伸出手將彼此的頭發揉亂、靠著拍打阻止對方的向前、迫不得已合身抱上去試圖阻止對方的瘋狂……
輪到李昂張大嘴了,很難想像對于梅里迪亞王國來說無比尊貴的兩個女人會發生這樣的爭執,不過看上去她們似乎對于“徒手搏斗”都很有心得,這樣的爭執一定經常發生于兩個人之間。
搏斗雙方拽住彼此的頭發原地轉了幾圈以後李昂就已經分不清她們誰是誰,其中的一個紅袍女尖叫著對另一個用出了技能“襲xiong”,另一個抵敵不住,拉著前者一起倒在地上。她們毫不顧惜彼此身上名貴的紅色衣裙,似乎誓要將對方的衣衫扯破才罷休。要知道這可是在物資出入不得的學城,姐妹兩個人瘋起來真是什麼都不顧了。
李昂則好整以暇地坐好,他已經不急于為自己辯解了,因為他想要看看兩姐妹最終能鬧成什麼樣子。他倒是挺希望其中一方或者兩個人的衣服破裂的,他也好比較和分析一下兩姐妹在身材上有沒有什麼明顯差異。
結果是他的願望落空,其中一個從地上站起身,大喊道︰“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她說著便抬起手,一個火球在其手中凝聚而成。那火球的灼熱充斥整間屋子,而後被拋擲出去。她的對手還倒在地上,卻毫不慌張,在火球擊中自己之前也用出了魔法,她的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保護罩,那火球擊中防護罩便自行消失。
看似簡單的交手,但李昂意識到這可不簡單。他曾听維拉提起過,即使是艾里昂王國法師塔里最高明的魔法師,在用魔法時也必須有一段時間用作吟唱咒語,可面前的姐妹兩人全然不用,各種魔法信手拈來。
那地上的女人也站了起來,她推手朝著對面送出了一根冰錐。另一個輕巧地避過後朝著對手釋放持續不斷的奧術魔法……
霎時間屋內的空間便有些不夠用了,李昂看到各種魔法在自己眼前交錯,你來我往,好不熱鬧。他果斷從床上翻到另一邊,蹲下身免得有人誤傷自己。
姐妹兩人的魔法對轟大概持續了半個小時,期間屋里的一切裝飾和家具都被她們毀壞。幔帳被點燃、玻璃被打碎、床鋪被狂暴的魔法撕成碎片……
李昂拿著一塊較大的床板躲在角落里,做出了如下總結︰第一,絕不要惹眼前的兩個姐妹憤怒;第二,絕不要招惹兩姐妹中的任何一個,即使她們倒貼;第三,還是維拉更溫柔一些,我好想你啊……
終于,姐妹中的一個累了,她退後一步罵道︰“你這個瘋女人!”
隨後,她轉過身踩著重重的步子走出了房門。
而另一個則將身板挺得筆直,笑著慶祝勝利。片刻後,她才意識到周圍的環境和剛剛不一樣了。看著一地碎片,她驚訝于李昂跑到哪里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角落里的李昂後,那姑娘笑著說︰“我還以為無意間把你傳送到異界去了,你沒事吧?”
我寧願去異界!
“沒事。”李昂顫聲說︰“你叫……”
眼前的紅衣女子恍然,“哦,我的姐姐被我趕跑了,你不用害怕了,以後我會保護你的,不讓她來騷擾你。”
原來是妹妹,還好,她姐姐不在的時候她還算正常。
“謝謝。”李昂將床板碎片移開,他感覺自己的腿還在打顫。沒辦法,剛才的場景就好比兩個拿著沖鋒槍的人在對射,李昂表示自己害“害pia”。
“看來這里無法住人了,我為你安排新的房間好了。”薩洛拉絲撓著頭說。
“不必了。”李昂正色道︰“既然你們將我當成是客人,那麼我也該反過來幫助你們。我這就去空間結界附近看看,尋找可以出入的方法。”
薩洛拉絲听後欣喜異常,拍手叫好道︰“太好了,空間結界是非常高深的禁術,自它產生以來將全城人困在這里五十年,我們窮盡一代人也沒能將之破解,如果你願意幫忙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李昂微微一笑︰鬼才願意幫忙,如果我發現自己能自由出入空間結界的話,我就從這兒逃出去,不吃不喝地向南跑,跑去找維拉!(。)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