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傲娇王爷冷艳妃
作者:金墨心
正文
第1章 楔子 第2章 夜袭 第3章 得手 第4章 毒酒
第5章 重生 第6章 怀疑 第7章 感激 第8章 生死
第9章 秘事 第10章 神秘 第11章 犯病 第12章 绝美
第13章 皇后 第14章 暗杀 第15章 归路 第16章 杀手
第17章 患难 第18章 救人 第19章 是他 第20章 相见
第21章 夜殇 第22章 吃醋 第23章 震虎 第24章 春宵
第25章 伪装 第26章 猥琐 第27章 父子 第28章 条件
第29章 佳人双面 第30章 怪兽使臣 第31章 奇怪感觉 第32章 姽婳将军
第33章 旧人新面 第34章 旧人新面(二) 第35章 相见分别 第36章 王府门前
第37章 就坡下驴 第38章 变态惩罚 第39章 千千千结 第40章 后花园内
第41章 正式见面 第42章 相府尴尬 第43章 以假乱真 第44章 以假乱真(二)
第45章 捉到成双 第46章 不会解释 第47章 书房辨理 第48章 夜探白府
第49章 鸳鸯戏水 第50章 大蒸活人 第51章 心意难猜 第52章 风波乍起
第53章 祸福之机 第54章 巧遇 美女 第55章 怀抱佳人 第56章 逮个正着
第57章 谈情说爱 第58章 挑衅皇权 第59章 冷宫失火 第60章 意志消沉
第61章 以退为进 第62章 究竟是谁 第63章 以身犯险 第64章 自己和自己见面
第65章 大悲大悟 第66章 自毁容貌 第67章 百味杂陈 第68章 悲愤难当
第69章 一病不起 第70章 一病不起(二) 第71章 身不由己 第72章 云麓山庄
第73章 真真假假 第74章 达成共识 第75章 擅闯禁地 第76章 父女初见
第77章 迷雾重重 第78章 奇怪宫女 第79章 奇怪宫女(二) 第80章 琉璃塔
第81章 问是问 第82章 答非答 第83章 红婵受辱 第84章 百花开
第85章 藏头诗 第86章 风波起 第87章 意 嫁祸 第88章 虚惊事
第89章 小心思 第90章 巧计谋 第91章 死变态 第92章 琴声怨
第93章 情难禁 第94章 被算计 第95章 被算计(二) 第96章 人失踪
第97章 游如丝 第98章 如何选 第99章 不必选 第100章 地下牢
第101章 易装行 第102章 红烛楼 第103章 第104章 意纠缠
第105章 月中天 第106章 强欢颜 第107章 闹市人 第108章 拔刀助
第109章 难分付 第110章 尚书怒 第111章 景阳钟 第112章 扬妃血
第113章 扬妃血(二) 第114章 皇家情 第115章 皇家情(二) 第116章 皇家情(三)
第117章 皇家情(四) 第118章 皇家情(五) 第119章 多耳目 第120章 真真假
第121章 情愫生 第122章 红颜泪 第123章 兄妹情 第124章 兄妹情(二)
第125章 意戏弄 第126章 计安出 第127章 幼年情 第128章 相猜疑
第129章 嗟因循 第130章 相继醒 第131章 第一百二愿相随 第132章 怜且恨
第133章 露锋芒 第134章 灯影中 第135章 阋于墙 第136章 客栈中
第137章 暗门谋 第138章 骤然故 第139章 痛失亲 第140章
第141章 昏沉沉 第142章 魂未归 第143章 泪纵横 第144章 主仆谋
第145章 凤卿尘 第146章 孤舟冷 第147章 求生难 第148章 百岁童
第149章 真龙血 第150章 心生忌 第151章 自相欺 第152章 鹬蚌争
第153章 幽离宫 第154章 药引子 第155章 龙颜怒 第156章 意沉沉
第157章 意沉沉(二) 第158章 意沉沉(三) 第159章 心苍茫 第160章 师徒缘
第161章 男扮女 第162章 蛊兰毒 第163章 心安处 第164章 起床了
第165章 心中疑 第166章 后花园 第167章 立擂台 第168章 三件事
第169章 相认难 第170章 云护月 第171章 生死状 第172章 心游离
第173章 姽婳行 第174章 姽婳行(二) 第175章 姽婳行(三) 第176章 姽婳行(四)
第177章 姽婳行(五) 第178章 行路难 第179章 惺相惜 第180章 为何犯
第181章 危情殇 第182章 风空落 第183章 花怯露 第184章 阵前决
第185章 风犹寒 第186章 巧离间 第187章 抓舌头 第188章 你是谁
第189章 深夜行 第190章 离间行 第191章 借粮草 第192章 相疑猜
第193章 夜行人 第194章 歪打正着 第195章 大快人心 第196章 相恨相杀
第197章 庆功宴上 第198章 背靠背 第199章 喂你喝药? 第200章 归途
第201章 是恩是罚(二) 第202章 杀鸡儆猴 第203章 夫君大婚 第204章 换了新娘
第205章 换了新娘 第206章 激怒 第207章 不速之客 第208章 争宠
第209章 小惩大诫 第210章 玄门 第211章 采花贼 第212章 心意难猜
第213章 险些上当 第214章 嫁祸 第215章 画虎不成 第216章 锋芒初露
第217章 狗急跳墙 第218章 死无对证 第219章 蹊跷 第220章 第二百二十七 都是丫头
第221章 刁奴挨打 第222章 百花深处 第223章 夺魂 第224章 吃醋
第225章 斗口 第226章 皇上无礼 第227章 皇上无礼 第228章 王爷就是解药
第229章 误会已成 第230章 纠缠不清 第231章 疑心初生 第232章 打草惊蛇
第233章 红婵受刑 第234章 狗咬狗 第235章 许配 第236章
第237章 百花楼 第238章 以牙还牙 第239章 以牙还牙(二) 第240章 以牙还牙(三)
第241章 温暖相拥 第242章 两处闲愁 第243章 空敛芳颜 第244章 不避嫌疑
第245章 峭壁机关 第246章 她和她的对峙 第247章 醉袖危阑 第248章 醉袖危阑(二)
第249章 香消玉殒 第250章 阅历究竟还浅了些 第251章 好狠心的爹 第2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253章 终究还是对不起吣儿姑娘 第254章 苏皖怀孕了 第255章 不去打扰他的幸福 第256章 不要打扰我的幸福
第257章 不一样的南宫雪 第258章 很安静的一天 第259章 探病 第260章 永远不要爱上她
第261章 幽居地宫的女人 第262章 白沐衣的表白 第263章 不小心成了下一个目标 第264章 是谁把她藏起来的
第265章 很坦诚 第266章 鱼腹的秘密 第267章 各自为谋 第268章 我若不答应呢
第269章 浮出水面 第270章 何必多问 第271章 乔装之后 第272章 无字书
第273章 江南山庄 第274章 神秘的礼物 第275章 恐怖的礼物 第276章 什么人等我
第277章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第278章 救兵 第279章 他没有赴约 第280章 假凤虚凰罢了
第281章 赴约 第282章 越来越不明白了 第283章 错过 第284章 错过(二)
第285章 内应 第286章 狡猾的对手 第287章 花蝴蝶丢了 第288章 真相大白的假象
第289章 咫尺天涯 第290章 故地重游 第291章 逃不掉的相对 第292章 长亭内
第293章 假意试探 第294章 夏夜 第295章 今非昔比 第296章 白云霓的残忍
第297章 乱了的王府 第298章 白慕之的怀疑 第299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300章 这一世的交易
第301章 和丞相做买卖 第302章 心字未成灰 第303章 长痛不如短痛 第304章 独角戏
第305章 情到深处是伤害 第306章 恩怨两清 第307章 不一样的目标 第308章 嫁祸
第309章 注定 第310章 为难 第311章 特别的寿礼 第312章 赌约
第313章 两个她 第314章 两个她(二) 第315章 两个她(三) 第316章 李代桃僵
第317章 秘密 第318章 相见 第319章 有毒的花 第320章 姐妹之情
第321章 偷听 第322章 你是在说我吗 第323章 给太子选妃 第324章 姨娘假扮的小太监
第325章 验亲 第326章 太子的秘密 第327章 太子的秘密(二) 第328章 太子的秘密(三)
第329章 你一直都知道 第330章 条件 第331章 劫杀 第332章 劫杀(二)
第333章 红粉凋零 第334章 该走了 第335章 筹谋 第336章 奇怪的癖好
第337章 不想解释 第338章 深夜佳人 第339章 望穿秋水 第340章 突生变故
第341章 若何 第342章 大反转 第343章 相处 第344章 最残忍的报复是生不如死
第345章 猜不到 第346章 救你是为了让你更痛苦 第347章 真真假假 第348章 眼睁睁
第349章 烽烟起 第350章 还不滚进来 第351章 出发 第352章 回忆
第353章 对峙 第354章 正军法 第355章 抱我一下好吗 第356章 话里有话
第357章 换装 第358章 带我去你想去的地方 第359章 乱点鸳鸯 第360章 真假难辨
第361章 太子被囚 第362章 洞房没有花烛 第363章 痛 第364章 暗算
第365章 湖城陷落 第366章 愿还能彼此相信 第367章 谈毒色变 第368章 景王献策
第369章 计中计 第370章 一波未平 第371章 一波又起 第372章 勤王 (二)
第373章 勤王(二) 第374章 真情若何 第375章 本王不会碰她的 第376章 白云霓的秘密
第377章 书生 第378章 自有妙策 第379章 惊吓 第380章 交易
第381章 复杂的情绪 第382章 求救 第383章 交易 第384章 回归 (一)
第385章 回归(二) 第386章 (回归) 第387章 丫鬟的心思 第388章 你说谁是宠物
第389章 庙街 第390章 人前父女背后仇敌 第391章 宫变 第392章 生死一线
第393章 为其死不如助其生 第394章 画眉情未深 第395章 说好的恩爱无双呢 第396章 说好的恩爱无双呢(二)
第397章 迷雾 第398章 长女为后 第399章 听其言观其行 第400章 意外
第401章 风起 第402章 皇上醒了 第403章 残忍的见面 第404章 杀子
第405章 殇 第406章 大义灭亲 第407章 待嫁 第408章 大闹新房
第409章 独守空房的王爷 第410章 丫鬟争水 第411章 绿翘受伤 第412章 姨娘的脸
第413章 往事如烟散不去 第414章 开始的复仇之路 第415章 瞬间的龌龊 第416章 兄妹之间
第417章 有失有得 第418章 肉刺 第419章 彼此思念彼此折磨 第420章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第421章 解不开 第422章 不得不抛出去的玉 第423章 色诱景王 第424章 误会已成
第425章 是宿命是注定 第426章 大哥的一跪 第427章 不能拒绝的究竟是亲情还是恩情 第428章 抵死折磨
第429章 她走了 第430章 围剿 第431章 请旨再和亲 第432章 请旨再和亲(二)
第433章 第434章 分不清的恩怨是非 第435章 摊牌 第436章 带进棺材的秘密
第437章 有些乱 第438章 帝王无情 第439章 结拜 第440章 江湖
第441章 出宫 第442章 花魁娘子 第443章 出乎意料 第444章 回宫
第445章 试爱 第446章 试爱(二) 第447章 饭后活动 第448章 我好看花好看
第449章 叙旧 第450章 回宫的路 第451章 回宫 第452章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第453章 她才不要做白昶笼子里的鸟儿 第454章 绿翘的试探 第455章 第456章 无礼的要求
第457章 父女嫌隙 第458章 怎么会变了呢 第459章 害怕他宿醉后的清醒 第460章
第461章 志得意满 第462章 安排 第463章 报门而入 第464章 姜还是老的辣
第465章 密旨 第466章 邂逅 第467章 一下子就热闹了 第468章 新人如画
第469章 无子预言 第470章 警告 第471章 弃妃的命运 第472章 劝慰不如激将法
第473章 乱 第474章 复宠 第475章 龙颜大怒 第476章 鹰扬府卫
第477章 相亲 第478章 不能说不可说 第479章 关于从前的记忆 第480章 相对无言
第481章 带本宫去看戏 第482章 第五百一是一章 好戏 第483章 苦果 第484章 大换血
第485章 大换血(二) 第486章 怕皇后的皇上 第487章 尴尬见面 第488章 惊天秘密
第489章 别样的报复 第490章 出手 第491章 出手(二) 第492章 为什么让你离开
第493章 本宫还没有玩儿够 第494章 好戏才开始 第495章 说不出口 第496章 问安还是逼宫
第497章 感觉如何 第498章 竟什么也瞒不住她 第499章 再也回不去了 第500章 夜探云萝宫
第501章 他 为什么这么做 第502章 你是故意的 第503章 假皇上 第504章 起风了
第505章 落网 第506章 朕是谁 第507章 白昶的死亡 第508章 怀疑
第509章 平静 第510章 凌烟阁 第511章 戏外有戏 第512章 血溅春和宫
第513章 赈灾 第514章 怎么能接受 第515章 拒绝 第516章 半面妆成
第517章 雨夜虐情 第518章 彼此怀疑 第519章 着了人家的道 第520章 白家无后
第521章 禁足 第522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第523章 大闹上书房 第524章 事发突然
第525章 天牢 第526章 这个买卖划算了 第527章 这个买卖太划算了 第528章 再见面
第529章 母女相认 第530章 风波乍起 第531章 风云突变 第532章 平京城不平静
第533章 心飘摇 第534章 狡兔三窟 第535章 狡兔三窟(二) 第536章 狡兔三窟(三)
第537章 狡兔三窟(四) 第538章 狡兔三窟(五) 第539章 曾经的幸福 第540章 回不去的曾经
第541章 跟我走 第542章 虚假的生离死别后 第543章 小担心 第544章 真真假假
第545章 未来没有他的日子 第546章 你好朕就好 第547章 归来 第548章 归来(二)
第549章 归来(三) 第550章 归来(四) 第551章 归来(五) 第552章 我们又见面了
第553章 忠心 第554章 忠心(二) 第555章 分别 第556章 未来的路我陪你
第557章 未来的路我陪你一起走(二) 第558章 相信我好不好? 第559章 揭开谜底 第560章 风波乍起
第561章 生死成空(大结局)      
正文 第1章 楔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叶落萧萧,寒风瑟瑟。

    巍峨的皇宫如夜色中明珠,八十八个仙人走兽在八条垂脊上熠熠生光,高墙内已经听不到人声,只有偶尔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和树叶飘落的声音。

    百花宫内百花已经凋残,再也没有往日的繁华热闹,霁月殿内静悄悄毫无声息,皇后没有留下一个宫娥太监,晴贵妃独坐烛下,一手轻抚隆起的小腹,落寞中几许期待的眼神落在紧闭的朱门。

    伴君如伴虎。

    三天前,她还是大羲皇上南宫狄手心里的宝,冠绝三宫,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娘娘,那时候,她身边何曾有片刻安宁,不要说宫嫔各妃,只怕皇后也要忌惮三分。

    而今,她却已经是阶下囚,虽然皇上没有立刻治她死罪,只怕也是早晚的事,而今的百花宫业已形同冷宫了。

    只因为她是寰辕王朝的国姓,因了防御图失窃,因了她刚好那日去了藏有防御图的风轩阁,刚好那日兄长派人给她送来了家乡特产,刚好……太多巧合让她百口莫辩,她成了敌国派来的奸细,是来行美人计的美人。

    去娘家求救的宫女已经走了五天,五天了,音信皆无,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只是苦了肚腹中未曾出生的孩儿。

    虎毒不食子。

    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皇上身上,却忘记了皇上非虎,更非常人。

    脚步急疾,门乍然开合乍然闭上,一个青纱罩面的黑衣人出现在晴贵妃面前,压低声音:“跟我走!”

    她还未及反应,人已经被黑衣人裹挟着上了宫墙。

    耳畔嘈杂声响,回头她看见百花宫内燃起熊熊火焰。

    晴贵妃如在梦中,风声历历,宫内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只有那火势借助风力,烧红了半边天……

    郊外,一间茅草屋孤零零的在夜幕中摇摇欲坠,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潮湿的茅草堆上,晴贵妃,不,此时的她再也不是皇上心尖子上的贵妃。

    萧雪晴一手捂着隆起的肚子蜷缩在墙角的草堆,散落的秀发遮住她的大半容颜。

    黑衣人将她带到这间茅草屋,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而她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世界了。

    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萧雪晴费力的睁开眼睛,目光四处逡巡,茅草屋里什么都没有,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想到这儿,她挣扎着站起,踉跄走向门口,才推开门,夜风扑面,差点将她吹一个跟头,还好她及时抓住门框。

    风势骤起,暴雨急疾,她慌忙用力掩紧房门。

    疾风暴雨中,一顶八人抬黄色大轿由官道走向茅草屋,轿子前后各五个紧身黑衣人,一个白衣人则紧贴在轿子左侧,偌大风雨里行走,一行人竟是身不沾丝毫湿气!

    转瞬间,大轿来到茅草屋近前停下。

    前面五个黑衣人以最快的身形甩出红毯,而后面五个黑衣人则迅速打开黄色油纸打伞,一条没有雨的路瞬间铺就。

    轿子微倾,白衣人微微躬身,打开琉璃轿帘,一双锦帛编织成麒麟的云头靴落在软软的红毯上。

    轿子上走下身着浅黄锦衣的英俊少年,黄衣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肤白唇红,贵气傲人。晶亮二目盯着风雨中的茅草屋,虽然年纪不大,却自有一种凛然之气。

    茅屋里烛光跃动。

    白衣人躬身,声音轻却清晰:“那个贱人就在屋里,要属下进去解决了她吗?”

    良久,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白衣人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张大了嘴巴!

    天际,鸦鹊一团团涌近茅草屋,霎时间,用它们的翅膀遮住茅草屋,与此同时,屋内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少年脸色骤变!

    晴贵妃一定不知道,皇上坚持要处死她和她没有出生的孩子,防御图失窃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神算子预言煞星即将降世,而天煞星正是大羲朝未来的死敌,是太子的克星。

    白衣人看着遮天蔽雨的鸦鹊,有些结巴:“王…..公子,我们……我们还是回府吧。”

    少年一言不发,红润薄唇紧闭,脚步坚定的走向茅草屋。

    众人竟没有看清楚少年是如何打开了茅草屋门,风夹着雨滴吹进茅草屋,落在草堆上的萧雪晴脸上。

    鸦鹊散去,一切如常,就连亲眼目睹的人也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只有婴儿的啼哭声悚然多了几分凄厉。

    萧雪晴疲惫的躺在草堆上,一丝凉意扑面而来,疲惫的她勉强睁开眼睛,看见黄衣少年的那一瞬间,空洞的发眼神充满乞求,气息微弱:“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一滴泪在眼角滑落,她还来不及看一眼自己才出生的孩子是男孩是女孩,就要面对生死之别。

    冰冷的声音赛过眼前寒冷的天气:“拖出去,扔海里喂鱼!”

    “是!”两个黑衣人拖着萧雪晴走向黑漆漆的夜里。

    黄衣少年看着地上的婴儿,白衣人会意,一手拎起地上的襁褓,扔向雨中夜空。

    那婴儿竟似是冲着少年笑了笑,笑得那么灿烂,恍惚间,少年不自觉伸出手接住了空中的襁褓。

    粉嘟嘟一个女婴,还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确定她在微笑。

    黄衣少年将女婴扔给白衣人:“叶飞,带回府里。”

    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他,在见到女婴微笑的瞬间改变了心意,他要这个婴儿活着,活着偿还她娘亲欠他的债!

    黑衣人拖着奄奄一息的萧雪晴来到海边,又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响起,两个黑衣愕然交换眼神,呆呆看着萧雪晴身旁的婴儿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一道红色的身影掠过,地上的婴儿不见了,一个黑衣人拔腿欲追,被另一个黑衣人抓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爷只吩咐我们将她扔进海里喂鱼。”

    “扑通”一声响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萧雪晴,也从未有过两个女婴。

    从此后,丞相府多了一个二小姐。
正文 第2章 夜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五年后。

    天阶夜色人醉,星影摇摇欲坠。

    飞絮,乍然飘洒,慢慢堆积,竟似下起了梨花雨,美不胜收。

    凤凰街,丞相府,檐下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

    白霓裳坐在梳妆台前怔怔发愣,无心欣赏美景,今夜,是最后的期限了,若再拿不到凤涎珠,爹爹只怕凶多吉少了。

    相传,大羲元年,一只金色凤凰飞落皇宫宁圣殿,点三点头,似吐人言,当侍者壮胆前趋,金凤凰飞走,留下两颗珠子,御赐凤涎珠名。

    不日,南宫羽登基,有大臣上表,认为此事大吉,因此将凤涎珠收在风轩阁内,为镇国之宝,说来也怪,自此之后,南宫羽建立的大羲,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人民渐渐忘记了这个传说,也渐渐忘记了的凤涎珠,成了白霓裳救父的唯一办法。

    霓裳揽镜自照,看着自己美丽的脸一声轻叹,明眸落在手中的人皮面具上,愣了一会儿神,薄如蝉翼的面具缓缓贴在粉面上,如葱的手指轻轻拍打,当人皮面具和自己的脸颊完全贴合后,开始细细描画,最后,将两个小圆球含在口中……

    再看此时的霓裳,原本肤若凝脂的鹅蛋脸成了微胖圆脸,一半脸是晶莹剔透的白另一半则是淡淡紫,高挺的鼻子几分塌陷,唇色略白,一炷香的时间,她把自己从一个绝色佳人变成了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孩,唯一没有改变的是那双清凌凌的大眼睛。

    帐帘轻挑,脚步声细不可闻,她知道是奶娘叶莘来了。

    “小姐,你真的从未怀疑过相爷吗?”叶莘站在霓裳身后,看着美丽的小姐瞬间变成这个样子,双眉微皱。

    霓裳十三岁生日那天后,丞相就要求她易容成现在这个样子。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霓裳开始以云霓的名字出现在世人面前,大羲王朝人人皆知,丞相白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白云霓貌美如花,二女儿白霓裳则样貌丑陋,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事实上,姐姐白云霓容貌丑陋,生来肤色黝黑,大嘴巴塌鼻子,最要命的是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而妹妹白霓裳则是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只是姐妹互换身份这件事就连丞相府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霓裳从来没有怀疑过爹爹。

    因为她自己并不想做大羲未来的皇后。

    大羲自南宫羽建朝至此历经五代,每一代皇后都出在丞相府,都是出自白家,而霓裳最最不想的,就是入宫为妃。

    白霓裳起身,微微一笑:“奶娘,爹爹很疼我,是不是?”

    她不明白爹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爹爹,因为除了易容这件事,爹爹实在是疼她更多一点。

    叶莘知道多说无意,话锋一转:“你真的要进宫盗宝?风轩阁守卫重重,如铜墙铁壁,你要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

    她低头查看百宝囊,奶娘的担心也是她迟迟没有出手盗宝的原因,大羲皇宫的风轩阁,外有重重禁卫,内有十二道机关埋伏,还有三十六位江湖高手不知道隐匿在哪个角落,随时会出现。

    可是,即便是地狱,她也必须闯一闯,因为用来换爹爹性命的凤涎珠就在风轩阁内。

    见她不说话,奶娘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有意说给她听:“小姐,凤涎珠是大羲的镇国之宝,即便你闯过了机关埋伏拿到凤涎珠,是不是真的能够救丞相性命?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人绑架了丞相。”

    霓裳知道奶娘不需要她回答。

    芳心骤然凌乱,起身轻轻拍拍奶娘的手,给她一个安定的微笑,紧紧红色夜行衣,上了屋脊。

    如一道红色的火焰在白色飞絮雨中掠过。

    叶莘一声轻叹,这个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骄傲,就拿这夜行衣来说,行家都知道,夜行衣是为了隐蔽夜行之人的行迹,黑色才是最好的,可霓裳小姐偏偏喜欢火红色,一如她的性格。

    皇宫大内,宫殿连绵,西苑内十六宫殿聚集天下所有奇珍异石,大羲皇上南宫狄沉湎酒色,夜夜笙歌,然而今夜,却是鸦雀无声,只有夜风夹着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

    白霓裳坐在霁月殿的屋脊,一身红裳,如雪中梅花。

    风轩阁就在霁月殿的前方,她在等待时机。

    四更,是守卫们交接班的时候,也是人最容易懈怠的时刻,她在等待。

    不知为何,坐在霁月殿的屋脊,看着宫苑里茂盛的花草,心中莫名一阵悲凉,她记得凤公主曾经说过,十五年前,这里住着一个皇上最喜欢的贵妃,这个贵妃后来神秘失踪,成了大羲后宫大家心照不宣却谁也不敢提起的秘事。

    梆子声响起,四更了。

    一道红光掠过枝头,倒挂在风轩阁飞檐下,霓裳仔细回忆着风轩阁每一道机关,守卫和大门的位置,全没有注意,毓秀殿屋脊上有一个黑衣人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霓裳轻轻飘落,推开殿门,竟似入无人之境。

    按照八卦图走过大殿,来到风轩阁藏宝室内,来不及细思今夜的奇怪,直奔天字号第一个格子,师傅交代的清楚,凤涎珠就在里面。

    迅速开锁,取出锦盒,打开锦盒盖子,盒子里果然有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正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她身后掠出,直取她手中的锦盒!

    好在霓裳早有防备,身形滴溜溜一转,躲过身后人的偷袭,来人一声低喝:“盒子给我,逃命去吧。”

    霓裳大眼睛一翻,压低声音:“做梦。”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打在一处。

    眨眼间你来我往已经过了十几个回合,二人缠斗在一起,黑衣人心中一凛,这个小丫头功力不凡,自己竟然看不出她是哪一门哪一派,身法交错之际,二人的宝剑胶着,黑衣人声音很低也很坚决:“一刻钟,守卫和护宝的江湖人士一刻钟后会各就各位,凤涎珠我势在必得!”

    难怪今天的风轩阁如此安静,原来是这个人刻意引开了风轩阁的守卫。

    霓裳知道,再纠缠下去,两个人谁也拿不到珠子,谁也逃不掉,拆招换式,脚尖点地,身形后掠,想要先离开风轩阁。

    还是晚了一步,屋顶,院墙甚至树上都站了守卫。

    阴测测一声笑:“小子,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竟敢来偷皇家的东西!”

    黑衣人并未跟出来,看来是想看鹬蚌相争。

    银牙暗咬,心一横,飘雪剑化成一团银光,若是单打独斗,霓裳或许还能逃脱,可是这些守卫志在擒获盗宝贼,又怎么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一百招过后,眼看自己体力不支,眼珠一转,冲着身后大喊一声:“你还不拿着宝贝逃命,更待何时?”

    果然,十几个人撤出,直奔风轩阁内,耳畔几声惨呼,黑衣人飘落到霓裳身后,二人脊背贴着脊背,黑衣人一笑:“好聪明的丫头。”

    “过奖。”

    飘雪剑和一条长鞭合力奋战众守卫,虽然一时分不出胜负,但是霓裳心中明白,自己若想脱身只怕也是做梦。

    难道自己的小命就这样扔在了风轩阁?
正文 第3章 得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死倒也没有什么,只怕会连累了自己的爹爹,虽然易容而来,若是真的死在这里,只要摘下面具,还是会认出她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牙齿间藏了师傅的独门秘药,可以让自己瞬间化为血水。

    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肩膀处一凉,身子向后跌去,黑衣人一把抓住她的臂膀:“你受伤了?”

    青纱罩下星眸如漆。

    她在心中说了一声对不起,身子一拧脚尖点在黑衣人的肩膀,梅花针如雨洒向围攻她们的守卫,与此同时,她的人已经飞掠而去。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模糊,脚下一软,她晕倒在旷野中。

    黑衣人飘落在霓裳身后,犹豫片刻,抱起地上的她飞掠上山,进了一座壁垒森严的山庄。

    黑衣人将霓裳放在床上,看着她的脖颈愣住了,旋即,打开自己的百宝囊,在霓裳的脖颈间涂抹片刻,纤细的手指轻轻挑开面具,看着面具下的人,黑衣人再次惊呆了。

    半晌,他忙拿出药箱,解开她的衣襟,为她处理好伤口,轻轻掩上锦被,盯着如花似玉的俏脸发呆。

    “公子,家里传书,有急事。”冉泽站在门口,躬身垂头。

    黑衣人点点头:“告诉家里,我最晚后天就到。”

    霓裳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她知道自己中了毒镖,眼睛转动,紫檀镂空雕花床纱幔重重,遮住了外面的光线。

    “醒了吗?”没有温度的声音,她依旧听出来是盗宝的黑衣人。

    她想起身,怎奈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凤涎珠呢?”她最关心的是凤涎珠,绑架爹爹的人说的很清楚,过了约定的时日,再有凤涎珠也救不了爹爹的命

    男子沉默着,屋子里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半晌,答非所问:“为什么要乔装打扮盗取凤涎珠?”

    霓裳先是一惊,看来此人已经揭开了自己的面具,手自然而然轻触自己的脸颊,触手温良如玉,疤痕已然不在,眼睛落在衣襟,伤口已经处理了,情不自禁晕生双颊,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微风吹起幔帐,她隐约看见窗前伫立修长挺拔的背影。

    “好歹我也算是姑娘的救命恩人,难道就不能告诉我你为何要这凤涎珠吗?姑娘绝代风华,要这凤涎珠又有何用?”

    霓裳沉吟半晌,她既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也不知道对方要凤涎珠何用,只是爹爹被人绑架,要这凤涎珠交换,仅此而已。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让人知道爹爹是被绑架的,思及此,微微欠身:“小女子谢过大侠救命之恩,凤涎珠有何作用我并不知情,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侠士若要我报答救命之恩,待我将宝珠送到,自会前来受死。”

    “我要你的性命做什么?我只想她过得好一点罢了。”男子的声音蓦然萧瑟,几许悲凉。

    霓裳莫名有些冲动:“她是谁?你要凤涎珠做什么?”

    男子转过身来,面对已经下床还不自知的霓裳。

    沉默,四目相对,彼此心中都有一种别样的情愫,无关男女之情,只是惺惺惜惺惺。

    有时候,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有的人相识多年,也只是点头之交,而有些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是能够真心相对。

    霓裳和眼前的男子就是后者。

    月光皎皎,映窗,虽然看不十分清楚,霓裳还是有些许愣怔,眼前这个男子侧影竟是如此吸引人,棱角分明的脸,光洁的额头,悬胆鼻,薄唇,一双不大的眼睛闪着精光,剑眉微皱,英俊中自有一种傲然。

    她是谁?男子仰头看着窗外,嘴角牵一抹自嘲的微笑,她是他的仇人,是他的宠物也是他曾经恨不得掐死的人,可是眼下他最不想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卑微地活着,也看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你走吧。”男子的声音索然。要来凤涎珠又有什么意义?恢复容颜又能如何,他和墨离终究只是无缘。

    霓裳站在门口,良久。回转身将一颗凤涎珠放在桌子上。

    凤涎珠在月色中泛着幽幽的芒。

    “你?”显然,男子并未想到霓裳会留下凤涎珠。

    “但愿绑架我爹爹的人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两颗凤涎珠。”一声鸡鸣,天际渐渐青白,霓裳纵身跃上屋脊,渐行渐远。

    “公子,凤涎珠到手了?”白衣管家站在男子身后,凝视霓裳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冉泽,她像不像她?”男子凝视霓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太像了,若不是郡主脸上的胎记,她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白衣管家的目光渐渐深沉。

    “查出她的来历。”

    “是。”

    霓裳出了山庄,才发现自己身在莽山,距离成德府还有一段路程,眼见天色大亮,奶娘还不知道要如何担心自己,心中着急,脚尖在树枝上掠过,飘雪燕双飞是玄门的独家轻功。

    一盏茶的时间她已经回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大门依然紧闭,她轻舒一口气,飞落自己的阁楼,掀开片瓦,钻进屋子。

    奶娘一把抓住她的手,双眼湿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霓裳抱着奶娘,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您放心,等我去救爹爹回来,我们就回玄门看师傅好不好?”

    不知为何,奶娘最近总是催她离开丞相府。

    “小姐,你要多加小心,特别是…….”

    奶娘话未说完,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盯着奶娘:“特别是什么?”

    最近的奶娘有些反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慕之站在门外:“霓裳回来了吗?”

    她像一只快乐的燕子飞到门口,打开门,在大哥白慕之面前,她永远是快乐的小鸟。

    打开门的同时,她的双手已经环住大哥的脖颈,在白家,除了爹爹,这个大他十五岁的哥哥最疼爱她。

    白慕之呵责的摸摸妹妹的头。

    霓裳没有注意大哥扫向奶娘的眼神含了冷肃和凌厉,也没有发现奶娘垂下头,身子在颤抖。

    “没有受伤吧?”白慕之满目疼惜。

    她侧头调皮地眨眨眼睛:“你妹妹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飘雪仙子,怎么会受伤呢?”

    “走吧,时间快到了。”

    她还没有答应,奶娘颤声提醒她:“小姐,你还没有换衣服呢!”

    霓裳浅笑摇摇头,此时她的身份并非丞相家千金小姐,而是江湖中人,何须盛装华服?

    她并未察觉奶娘的异样。
正文 第4章 毒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妹妹没有同意换衣服,白慕之握紧的双拳缓缓松开。

    霓裳随着大哥下了绣楼,没有看一眼身后奶娘落下的泪。

    不知为何,穿过月亮门,走到抄手回廊的时候,她的心忽然刺痛,只是一闪而过,白慕之回头看看身后愣怔的妹妹:“怎么了?”

    朝霞中霓裳的脸色些许苍白,她缓缓摇摇头:“走吧,我们快去酒肆救爹爹。”那夜传信人说的明白,今日午时她将凤涎珠送到城里最大的凤凰楼,爹爹届时会在凤凰楼。

    白慕之笑的有些牵强:“情况有变,我们去后院就能见到爹爹了。”

    后院?霓裳不解的看着哥哥,才发现自己和哥哥已经站在丞相府的禁地——云影苑。月亮门旁杂草丛生,一人高的荒草几乎遮住了整个大门,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不知何时不见了。

    她未及说话,哥哥已经开口:“你进去吧。”

    “哥哥不进去吗?”她更加纳罕,要知道,有一次她才靠近门边就被爹爹狠狠训斥了一顿。

    白慕之推开月亮门,再次确定:“凤涎珠带好了吗?”

    她微微颔首,疑惑地走进云影苑,穿过一道花墙,按照哥哥的指示,拨开爬山虎,赫然出现两扇门,原来云影苑的秘密竟在在爬山虎中!

    难怪自己曾经夜探云影苑,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暗中提气,凝神迈步走进屋子,里外三进,她才跨过中门,就见中央一张圆桌上摆满饭菜,托盘里一壶酒,两杯酒盏已经斟满。

    “爹爹?”

    内室的太师椅上端坐的背影竟然是爹爹,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昶踱步走出来,面对自己的掌上明珠,手捋须髯呵呵一笑:“霓裳,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先让爹爹敬你三杯,来来来。”

    白昶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霓裳犹豫一下,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透着几分诡异,今天的大哥和此时的爹爹都有些不太正常。

    白昶三杯酒尽。

    她了解爹爹,什么也没有说,端起面前的酒盏,白昶给她倒下第二杯,她慌忙欠身施礼:“女儿怎敢劳动爹爹大驾?”

    白昶挥手示意她坐好:“你当得的,今天爹爹敬你三杯酒,三杯酒后爹爹自会一一解释你心中的疑惑。”

    她端起第三杯酒,仰脖喝下,这一杯酒才入咽喉,只觉得胸口一丝冰冷。

    酒杯落地,在青灰地上旋转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睁大眼睛,盯着胸口上明晃晃的剑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昶已经退到门口,往日里慈祥的眼眸此时阴狠地盯着霓裳,就连声音都格外瘆人:“老夫先回答你心中的第一个疑问,我被人绑架了怎么会坐在云影苑,因为绑架我的人就是我自己。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现在是唯一盗取凤涎珠的时机,而只有凤涎珠才能改变云霓的相貌。”

    她不明白,爹爹为何自称老夫。

    有一点她还是明白了,救下她的男子曾问她,她已经拥有绝世容颜,要这凤涎珠何用,原来凤涎珠的作用竟是改变人的容貌。

    “想来你已经明白了我要这凤涎珠何用,不错,就是要改变云霓的相貌,让她比你还要美丽。”白昶的眼睛泛起红。

    血,已经渗透了她胸前的衣襟,她却感觉不到痛,声音有些虚无,凝视昔日疼爱自己的爹爹,字字清晰:“为什么?我已经得到凤涎珠,我已经说过我无意皇后之位,为什么要杀我?!难道云霓去当皇后,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

    女儿两个字似乎激怒了白昶,他的声音竟有些发颤:“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女儿,十五年了,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把仇人的女儿养在身边,还要强颜欢笑的痛!特别是近年来,面对你越来越像你娘的脸,我时时刻刻都恨不得杀了你!”

    娘?娘不是爹爹最喜欢的女人吗?娘不是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亡吗?明眸如水,盯着白昶狰狞的脸,却一个字也问不出了。

    她想拔出胸口的宝剑,身子竟然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白昶一阵冷笑:“我知道飘雪仙子武功了得,所以适才的酒中已经下了泄魂散,一杯酒足以散尽你全身的功力,何况三杯?”

    黑眸如渊,深不见底,盯得白昶不由打了个冷战。

    原来十五年的父慈子孝不过是一场戏!一场彻头彻尾的夺命大戏!泄魂散,玄门的独门秘药,可以使人浑身无力,却不致立刻要人性命,想来来白昶一定还有话要对自己说。

    她竟忘记了哭泣,看着曾经慈爱的爹爹,缓缓滑落在地上,生死度外之时,心亦冰冷她不想问过往,也没有以后需要问,冷眼扫了一下四周,不由苦笑:“大哥知道我的身世吗?如果今天我不走出云影苑,你又该如何向大哥交待?”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那么恨你的娘?又为什么要收养你呢?”白昶蹲下身子,像一只吃饱又逮着老鼠的猫,盯着正在花季曾经的女儿。

    一向慈爱的爹爹此时此刻笑得阴狠毒辣,笑得得意忘形。

    霓裳一双水眸迎着白昶的冷酷无情,大脑一片空白,心念瞬间转动,想了一万种可能,她也猜不到爹爹为什么要杀自己,若不是插在胸口明晃晃的剑锋,若不是痛在蔓延,她会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

    她笑得虚无:“我以为爹爹疼爱我至极,才许我不进宫为妃。”

    她自然知道,以白昶的心性脾气,他若想说,她不必问,他若不想说,她问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白昶站直身子,冷冷一笑:“霓裳,我原本可以不杀你的,只是你太聪明了,若真有来生一定不要和你娘一样聪明。”

    白昶忽地握住剑柄,手中用力,她弱弱地唤了一声:“爹爹。”

    许是这最后的呼唤,白昶微微一顿,凝视霓裳:“我知你死不瞑目,也好,就让你知道也无妨,只要有了凤涎珠,云霓的相貌就可以变得美丽,那么未来的皇后还是我白家的,而你,你并非我的亲生女儿,留着你是对云霓最大的威胁。至于你的身世,到了阴曹地府去问你的娘吧。”

    白昶手上用力,霓裳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口中腥啖,近在咫尺的脸越来越模糊,心中不禁惨笑,原来十五年的舐犊情深不过是一场戏,且是只有自己在意自己付出的独角戏而已。

    她很想问问爹爹,有没有一瞬间对自己的真心疼爱,只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白色的珠帘!
正文 第5章 重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擦干剑锋上的血迹,自霓裳身上拿走凤涎珠,将爬山虎掩盖如初,谁也发现不了这里有间屋子,谁也不知道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了什么,除了白昶和一个死了的霓裳。

    三天后,寰辕朝苏王府邸。

    霓裳耳畔有低低地抽泣声,恍惚感觉手心温热,难道自己真的来到了阴曹地府?她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略憔悴的俊脸渐渐清晰,一个陌生又熟悉青年男子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醒了?”英俊的男子有些慌乱,乍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腾身站起。

    “小姐,你真的醒了?!”一身红衣的丫头自男人身后跳出来,扑在她身上,泪珠落在她的唇,冰冷中几分咸涩。

    此时,她确定自己活着。

    喜极而泣,是真心的关切,只是那么陌生,自己这是在哪儿?胸口一阵阵痛,看来自己还活着,爹爹呢?他怎么会让自己活着?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怎奈浑身上下的骨头似乎被人抽走了一般,绵软无力。

    男子再度坐下,双手落在她的双肩,黑眸如海底深邃:“墨离,你,你感觉如何?”不待她回答,男子转身对红婵说:“红婵,还不快去请薛大夫来。”

    红婵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泪珠,深深屈膝:“是,王爷。”

    红婵?墨离?

    此时,她才惊觉自己半边脸上似乎有面具,她也已经认出这个目光中关切又纠结,凝视自己的王爷,正是那夜在风轩阁和自己一起盗宝的男子。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

    三杯泄魂散,一剑穿胸,自己万无生还的机会,她不由垂头看向自己的裹着纱布的胸口?

    绞尽脑汁,回忆前尘,爹爹的一剑分明刺进了自己的左胸,可这身体的伤口怎么是右胸?

    正在她疑惑之时,王爷的声音些微苍凉,几分隐忍的疼惜:“你,你又不会武功,何苦为我挡那一剑。”

    自己又何时为他挡了一剑?她恍惚地观察周围陌生的一切,懵然无知,难不成这世上还真的有借尸还魂之事?!自己已经不是白霓裳了吗?那自己又是谁?又在哪里?

    “我没有为你挡剑,这是哪里?你又是谁?“她脱口而出,王爷讶异地凝视她,一双黑眸愈发沉不见底。

    大夫来了。

    她茫然无绪,任大夫为她把脉,任红衣女子扶着自己起身,喝下难以下咽的汤药。

    窗外,是那位王爷和大夫低低地交谈声。

    “薛大夫,郡主怎么样?”

    “回禀王爷,已经没有生命大碍,只是伤势严重,还需要静养调理。”

    “薛大夫,郡主好像不认识本王也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这又是为何?”

    “回王爷,一箭穿心,郡主本无生还的道理,如今能够活过来已经是奇迹,或则是受惊过度,一时失忆也是有的,待我慢慢查看,现在最紧要的是调理好郡主的身体伤势。”

    声音越来越低,她疲倦的闭上眼睛,心思盘转,看来自己真的借尸还魂,听适才对话,自己现在应该是一个郡主。

    一夜无眠,她的脑海里交叠着爹爹,不,是白丞相忽而狠戾忽而慈祥的笑脸,耳畔,一会儿是三哥沐衣的哭声一会儿是三哥的笑声。

    忽而置身火炉中忽而又似乎身在冰窖内。

    又在床上躺了些时日,她的身子已经恢复了大半。

    利用这些时日,从丫鬟们断断续续的闲聊中,她大概明白了现在自己的身份——萧墨离,寰辕王朝苏王爷南宫世修的身边人,寰辕王朝御笔亲封的郡主。

    至于“身边人”的意思,她一时还不太清楚。

    只是听说,苏王爷南宫世修原本是大羲王朝皇上最钟爱的四皇子,后来大羲朝与寰辕朝战事骤起,大羲朝败后,就把这位四皇子送到了寰辕王朝为质子。

    对于这位四皇子南宫世修,她略有耳闻,为质子一事似乎成了大羲朝的隐秘。不想今天自己竟然成了他的身边人萧墨离。

    萧墨离,也就是现在的她,据红婵所说,是南宫世修十一岁时收养的孤儿,她在苏王府的地位一直很尴尬,名为小姐,实则为奴,南宫世修对她忽冷忽热,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对她和颜悦色,心情不好的时处处为难她。

    直到有一天,墨离无意中救下寰辕王朝的皇后,皇上御笔封了墨离飘雪郡主,南宫世修再也没有为难过她。

    谁也猜不透王爷的心思,却都知道墨离深爱这个冷面王爷,这次她险些丧命,也是为了南宫世修,那天有刺客杀进王府,是墨离替南宫世修挨了冷箭。

    闷了很久,她从来不是娇气的小姐,霓裳推门走出内室,寒风扑面,大羲现在还是花开时节,不想寰辕这里已经到了冬天。

    临风而立,仔细观察这座王府,忽然发现这座王府很奇怪,既非亲王定制亦非郡王定制,她更不解,南宫世修本是大羲四皇子,又怎么成了寰辕王朝的苏王爷?

    “小姐,你怎么立在风口,如今初冬时节,再受了风,王爷可真会杀人的。”红婵一路小跑而来,急急地为她披上貂毛大氅。

    回眸浅笑,扥一扥大氅,确也有些冷了。红婵细心地为她整理衣衫。

    看得出来,这个娇俏的小丫头和她的主子相处的极好,像姐妹一样,看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贴身丫头绿翘,她和绿翘何尝不是名为主仆,情同姐妹呢?

    绿翘不知怎么样了?也不知爹爹会不会放过她,还有奶娘,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奶娘的言语举动一反常态,不知她们找不到自己会怎么样?

    一阵风吹来,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红婵紧张地扶着她进了屋,忙掩上门,她笑笑:“我又不是纸糊的,不必如此小心。”

    红婵侧头,嘟着嘴巴调皮的眨巴着大眼睛:“您不是纸糊的,我们可都是,小姐是不知道,你昏迷不醒那些日子,王爷脾气大的吓死人,若不是小姐平安无事,只怕薛大夫和我们都要给小姐陪葬呢,看来王爷还是在意小姐的。”

    “红婵,我很喜欢你们王爷吗?”看向窗外的眼神些许飘渺,自己喜欢的人一定不知道自己变了模样。

    眼神落在一双纤手,这双手比自己的手细腻白皙,定然没有做过粗活,而自己曾经的手虽也白皙,手掌因为练功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自己竟然还没有照过镜子,还不知道现在的自己长什么样子。

    红婵讶异地看着小姐,像看一个陌生人,她忙笑笑:“或许是睡了太久,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正文 第6章 怀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婵红了眼睛,垂下头轻声说:“还好小姐记得奴婢…….”

    不必多言,她已经了解这个小丫头对小姐的忠心和情义。

    拉起红婵的手,轻声:“我自然不会忘记你,永远也不会。”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绿翘。

    小丫头泪珠双双落下,霓裳缓缓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扶我去梳妆台前可好?”

    她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坐在梳妆台前,揽镜自照,她愣住了,铜镜滑落在地上一声闷响。

    红婵忙弯腰捡起:“想必小姐身子还很虚弱,等过些时候小姐伤势彻底好了,回我们自己的院子就不必用这铜镜了。”

    镜子中那张脸惊到了霓裳,若非左边脸上有淡紫色胎记,她会以为自己还活着,墨离和霓裳,现在的她和曾经的她,容貌也只差了一块胎记!

    好在红婵以为她伤后无力,她也就含混过去。

    她果然不再是大羲朝那个武功高强的飘雪仙子,不过是吹了一点初冬的风,到了晚间,开始发起烧来。

    几天未见的苏王爷匆匆赶来,剑眉微皱,俊脸寒冰,不怒自威:“是谁让小姐受的风寒?”

    她不由苦笑,强撑着坐起来:“王爷不要责怪她们,是我偷偷跑出去的。”

    幽幽黑眸紧盯着她,这几天,他一直暗中观察她,他甚至确定,她不是他的墨离。

    大手忽然落在她的左脸颊!

    大手用力,左脸颊火烧一般疼,明眸迎着黑眸,两双眼睛胶着,一个满是疑问,想要看透眼前的女子究竟想些什么,一个唯有清冷,任你风吹雨打,自有一定之规。

    冷汗沁湿了红婵的手掌心,她真担心王爷又一次伤了她的小姐。

    红婵张大嘴巴,却不敢出声,这个王爷变化无常,以往总是“不经意”地伤了她的小姐,又总是在伤了小姐后默然神伤。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迎着他的猜疑,清澈见底,无辜又可怜,过去十五年,虽然长在丞相府,却并非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她知道如何应对眼前这个英俊的不像人的王爷,

    南宫世修垂下眼脸,他忽然很害怕那双大眼睛,落寞转身,声色有些沙哑:“红婵,还不快去传薛大夫来?”

    红婵的泪险些落下,连声音都在发颤:“回王爷,已经传了。”

    薛大夫挑帘进来,弯腰施礼:“见过王爷。”

    南宫世修挥挥手:“快给郡主瞧瞧。”

    幔帐放下,问过脉后,不过是伤后风寒,调养就是了,薛大夫开了药方告辞走了,红婵下去盯着小厨房煎药,内室只剩了南宫世修和她。

    彼此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却是各怀心思。她在想如何回到大羲,他在想眼前的墨离真的只是失忆了吗?

    他的眼前晃动着风轩阁内那张清秀英气的俏脸,那是和墨离只差了一块胎记的模样。

    不知为何,最近几天,那张脸总会突然冒出来和墨离的脸叠加在一起,烦扰他。

    凤涎珠还在盒子里,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去掉墨离左脸颊的胎记,更不敢贸然实验。

    这些天,他几乎问遍了能问的名医,查遍了能查的医书,甚至野史传说也不曾放过,结果只有一个:若想以凤涎珠改变容颜,那么接受凤涎珠的人必须有很强的内力,即便如此,也会伤损十年寿命,而且只要稍有不慎,走火入魔就再也不能复原。

    为了一块胎记,真的要墨离选择短命吗?即便墨离愿意,自己呢?真的能亲眼看着墨离死在自己面前吗?

    他不敢想下去了。

    曾经自己那么痛恨的墨离,又真的能够承受她死去的结果吗?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墨离现在不能死的理由:她是寰辕王朝皇上萧成皋御笔亲封的郡主。

    而她,正在等他什么时候会拿出凤涎珠。

    第二天凌晨,霓裳恍惚听见红婵和什么人低语,起身,窗上映着修长身影,南宫世修竟这么早就来探视自己,回想当初他冒险回到大羲皇宫盗取凤涎珠,一定是为了墨离姑娘脸上这块胎记的。

    南宫世修对墨离,并非全然无情。

    眼珠转动,看来,南宫世修是自己回到大羲的唯一希望。

    门吱呀一声,她闭上眼睛,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额头,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南宫世修难得带了笑意:“醒了就把药喝了。”

    她最怕喝药,倏然坐起,侧头斜睨南宫世修:“王爷,我不喝药,我已经好了。”

    “好了也要喝的,红婵,拿药来。”他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红婵看着今天不一样的小姐还有不一样的王爷,答应着下去了。

    霓裳并不知道,墨离是从不称呼南宫世修王爷的,也从来不敢正视南宫世修是眼睛,更不会自称“我”,墨离在南宫世修前永远是称呼他为主子,而自称奴婢的。

    俊脸清冷,面无表情,任霓裳再是善于察言观色,此时也猜不出这位王爷的心思。

    南宫世修端着茶盏,坐在窗下的紫檀雕花椅上,侧脸凝视窗外的晨景,霓裳则斜倚床棱,瞧着南宫世修,心中暗想,自己的三个哥哥已经是人间极品,英俊潇洒,到了这个南宫世修面前只怕也要逊色三分。

    “看够了吗?看了十五年还不厌倦吗?”黑眸倏然转过来,盯着她,她心中害羞,嘴上逞强,侧头,大眼睛黑白清澈:“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再看你?”

    黑眸几分戏谑:“我在看你头上幔帐的花色。”

    不甘示弱:“我在看窗外是不是下雪了。”

    剑眉挑了挑,南宫世修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的墨离,这个丫头不过是挨了一箭,即便是伤后一时失忆,又怎么会性情大变?

    霓裳垂下头,心中暗思不妙,自己完全不知道墨离和这个王爷是如何相处的,更不知道这个“身边人”是怎么样的身边人,是妾还是丫鬟?适才自己岂不是逾矩了吗?

    眼珠转动,一颗心狂跳,好在冉泽及时进来了。

    冉泽给霓裳见过理后,看了一眼南宫世修,欲言又止。

    她心思转动,或者这时候的墨离是应该主动离开的,据红婵所说,她现在住的地方原本是王爷的寝室,她受伤后,一直在这里养伤,而南宫世修则住在后面的醒龙阁。

    思及此,霓裳微微欠身:“我也该回我以前住的地方瞧瞧了。”

    不想一句话才落,南宫世修俊脸一黑,沉了下来:“哪里又是你住的地方?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红婵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好看见南宫世修抓住小姐的手腕,差点被门槛绊倒,急急地说:“王爷,薛大夫说小姐现在身子很虚弱的。”

    黑眸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庞,缓缓松开她的手,又变回没有温度的声音:“躺下,喝药。”

    看着琥珀色的药在九凤玉碗中泛着气泡,长眉微微皱,若是在丞相府,想起丞相府,心中粲然,端起药碗仰脖喝下,和药吞下的还有未曾忍住的一滴泪。

    南宫世修走到月亮门前,忽然站住,身后的冉泽差点撞到他身上。

    “冉泽,你不觉得墨离已经不是墨离了吗?”回眸盯着寝室的窗子,南宫世修若有所思。
正文 第7章 感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没有回答,他知道王爷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冉泽希望墨离不再是墨离,因为曾经的墨离活的太辛苦,他又希望墨离还是那个墨离,因为他是她苦难生命的一丝希望。

    “叶飞回来了?”南宫世修站在桌子旁,问的漫不经心,就连手中的茶已经溢出,也未曾察觉,完全的心不在焉。

    冉泽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王爷,没有说话,叶飞现在是大羲太子身边最得意的红人,又怎么会回来?他刚刚说的很清楚,是去大羲给太子送寿礼的人出了事。

    见冉泽半晌不说话,南宫世修捏捏眉心:“大概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你刚才说什么?寿礼没有送到?被什么人劫走了?”

    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心烦意乱的,再次醒来的墨离忽然不再缠着他,看他的眼神不再有情,他本该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眼下的墨离太不像他的墨离,可是这差别,他却不能宣之于口。

    下个月是大羲太子他大哥的生日,按例他是要送寿礼回去的,这也是他和大羲唯一的一点联系了,一直都很顺利的,今年这是怎么了?

    流年不利吗?

    冉泽双目微皱:“世修,墨离的伤即无大碍,凤涎珠已是可有眉目了吗?”

    南宫世修瞥向冉泽的目光深沉,似乎自言自语:“你和墨离亲近到可以直呼她的名字了吗?”

    墨离和世修都是冉泽看着长大的,他五岁就到了世修的身边做伴读,他和世修之间早已经超越了主仆,十三岁收养墨离,他和墨离之间也说不清是恩是爱,但是他太了解世修也太心疼墨离,这两个人可以说是他的全部生命。

    冉泽不想有什么嫌隙,忙岔开话题:“寿礼是被莽山的草寇劫走的,但是我们的人得到的消息是玄门暗中所为。”

    “玄门?就是大羲最大的帮派?只有女人,却个个武功高强的玄门吗?”南宫世修豁然站起,他和玄门并没有交集,好端端的她们为何劫了自己的寿礼?

    “就是那个玄门,她们开出了一个条件……”冉泽欲言又止。

    “什么条件?”

    “凤涎珠!”

    俊脸瞬间阴沉,冉泽微微欠身:“属下打听到好像玄门的少主受了重伤,她们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凤涎珠可以起死回生,所以,”

    不等冉泽说完,黑眸盯着冉泽:“凤涎珠的事情,除了你我还有什么人知道?”

    冉泽知道这个主子怀疑自己,忙说:“她们是让咱们问白昶要凤涎珠。”

    南宫世修缓缓坐下:“你怎么看?”

    冉泽沉吟半晌:“以我们的实力,是可以和她们一搏的,但是这样一来,萧成皋就回知道我们的底细,想要再回大羲就难上加难了,以属下浅见,不如将咱们的大还丹作为交换。”

    南宫世修挥挥手:“你去办吧。”

    他要回到大羲,回到父皇身边,回到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墨离!

    想到墨离,黑眸落在宝盒,凤涎珠就在里面。

    午时,两个内监照例摆上了四菜一汤。

    “把饭菜送到郡主房间,就是我一会儿过去。”南宫世修见有墨离平时最喜欢的蒸羊羔,吩咐内监把饭菜端到墨离那里。

    两个内监交换一下眼色,转身出去了。

    墨离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的描画着左脸颊上的胎记,妆盒散落在梳妆台前,南宫世修摆摆手,示意红婵噤声。

    南宫世修立在墨离身后,呆呆地注视铜镜。

    铜镜中,一张白皙别致的俏脸,左脸颊上淡紫色胎记被她用脂粉画成蝶形,须眉清晰,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栩栩如生,原本平凡的小脸平添十分精致八分生动。

    清眸溢彩,再也不是那个瑟缩自卑的萧墨离!

    “你究竟是谁?”大手落在她纤细双肩,暗中用力,声音嘶哑,黑眸暗沉。

    她没有回头,水眸泛光与铜镜中黝黯黑眸交织,微微一笑:“王爷不知道我是谁吗?也难怪,萧墨离忘记了前尘往事,不再是缠着王爷,任王爷折磨凌辱却不敢也不想反抗的弱女子了,所以王爷,”

    她缓缓站起,倏然转身,鼻尖几乎碰着南宫世修的鼻尖,明眸亮晶晶,一字一句:“从新认识一下吧,我,萧墨离,从此刻开始,只是寰辕王朝的飘雪郡主,而不是你的跟屁虫和招之即来,挥着则去的宠物狗!”

    从此后,她不再是大羲丞相府见不到光的二小姐,当初的白霓裳早已经随着毒酒和剑锋去了黄泉路,现在的她就是寰辕王朝的飘雪郡主萧墨离。

    南宫世修盯着那双清澈冷傲的眸子,心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滋味,微微愣神,这一抹微笑,似曾相识。

    墨离也爱笑,只是笑得温婉,而此时墨离的笑容傲然大气,自信高贵,这样的笑容,他从未见过。

    红婵站在门外,吓得忘记了呼吸,她后悔自己不该对小姐讲了许多王爷以前伤害小姐的事情。

    失忆或许是上天给墨离最好的礼物,至少南宫世修最近很庆幸墨离忘记了过去,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忘记往事,从新开始。只是,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错了,过去的不会过去。

    永远。

    正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声,一向沉稳的冉泽气息急迫:“公公留步,郡主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哼,洒家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来探视郡主的,怎么?冉公子还要拦着不成?”

    墨离垂目,边向外走边轻声说:“后天就是皇后娘娘寿宴,我和王爷都是必须到的,王爷若想省去许多麻烦,答应我一个条件。”

    南宫世修有些恍惚有些失落,墨离还是曾经的墨离,她依然记得皇后娘娘的寿诞,或者她真的只是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关于她和他之间的所有。

    没有察觉到南宫世修的落寞,

    墨离已经出了屋门,笑着迎上去,她知道这些内监一向最讨厌别人称呼他们公公,是以她都称呼内监大人,适才冉泽情急之下一声公公显然触恼了这位内监,敢在苏王府使脸色的人在宫中地位定然显著。

    “哟,郡主真是折煞洒家了。”

    冉泽立刻换上笑脸,急趋上前,深施一礼:“魏忠大人恕罪,小子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冒犯皇后身边的大总管啊,实在是因为郡主偶感风寒,属下担心寒气过给大人。”

    墨离和冉泽交换了一下眼色,心存感激,她心中明白,这是冉泽在提醒自己来人在宫中的身份,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甚至确定,冉泽对这个身体的主人情愫至深。

    魏忠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墨离。

    不知为什么,南宫世修一颗心狂跳,双手不由自主握紧成拳头。
正文 第8章 生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魏忠面色不虞,她翩然施礼:“魏大人来的刚好,适才王爷正在为皇后娘娘寿辰的礼物为难,大人知道苏王府实在是清寒,可是这礼物若太过简薄又失了王爷的心意,所以还请魏大人指点一二。”

    魏忠斜睨南宫世修,虚以应付地正要施礼,冉泽忙双手拦住:“魏大人请。”

    “哈哈哈……”魏忠仰头大笑着径自走向正殿,南宫世修浓眉微皱,薄唇微张,她看出南宫世修的气恼,不着痕迹地摇摇头,示意他不用说话。

    按照规矩,没有王爷的邀请,内监是不能随便进入王府正殿的,何况现在沁园住的是她墨离郡主。

    魏忠坐定:“苏王爷,皇后娘娘听闻王府里来了刺客,甚是关心,几次三番派人垂询,却都被王爷拦在门外,娘娘因此相信传闻所言郡主遇害,伤心不已,特特地派了洒家来看个究竟。”

    南宫世修沉声:“刺客是真,郡主遇害是假,传闻只是麻痹刺客,魏大人已经亲眼见到郡主,还望在皇后娘娘面前善加美言。”

    魏忠扫了一眼垂眉敛目的郡主,思绪和眼神俱是游移不定,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的郡主并非以前的飘雪郡主,可是眉目相貌,又丝毫看不出是假扮的。

    难道那日那一箭竟没有刺死萧墨离?!

    墨离嗅到一股敌人特有的味道,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公公并非等闲之人,不知为何,她第一眼看见这个太监总管,就觉得苏王府的刺客和这个人有关系。

    一阵寒暄过后,魏忠传了旨意,起身告辞。

    送走魏忠这个大太监,南宫世修半晌没有说话,冉泽则是一脸凝重。

    “你,真的愿意做南宫世绩的侍妾吗?”南宫世修低头啜一口茶。

    她一愣,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是要嫁给大羲皇太子的吗?她知道南宫世绩最近要纳新妃,却没有想到是寰辕王朝的飘雪郡主。

    她一直不明白,是什么人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荒淫残暴的瘸子,原来这个郡主不过是苏王府一个下人,皇上的义女罢了。

    很多事情在这一瞬间豁然明朗,南宫世修并不喜欢萧墨离,他去盗取凤涎珠,改变萧墨离的容貌,就是为了把她献给大羲未来的皇上,做他在大羲的眼线。

    大羲四皇子绝非传言中的寻花问柳的浪荡公子。

    明眸看向天际,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左脸颊的妆容:“若这张脸不再需要修饰,为你,我愿意。”

    喟然一声轻叹,心中对这个身子的主人说了一万遍对不起,墨离,这个和她有着一样容颜的苦命女子,她一定会代替她好好活着的。

    南宫世修似乎很生气,大手突地抓住她纤细双肩,黑眸闪着光芒:“不要再说为了我,再也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情!”

    她怔怔地看着他,明眸清澈,他一声轻叹,拂袖而去。

    下雪了。

    她站在冬青树下,任雪花飘落。

    白色貂毛大氅披在她身上,她接过系好带子:“红婵,你先去歇着吧。”

    大手落在她的发,拂掉雪花和残叶:“有心事吗?”

    竟然是冉泽,回眸,四目相视,蓦然发觉冉泽的眼神纠缠着疼惜爱怜和……..一时间她竟猜不透那双微微凹陷的深目。

    情深几许?

    冉泽不是那种一看上去就很英俊的男人,却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一双大眼黑而亮,鼻子挺直,下颌稍稍有点方。

    看来冉泽对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有感情的,她决定利用冉泽了解南宫世修。

    “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那么对我。”这些天,她从红婵和小丫鬟们私下的交谈中,知道了一些南宫世修对墨离曾经的折磨和欺凌,她不知道墨离为什么要忍受这些。

    她必须知道南宫世修为什么恨墨离。

    大手摩挲着她的胎记,神色复杂:“墨离,如果你不愿意去和亲,去求王爷,他一定会同意的。”

    明眸含泪看向冉泽:“求他?就算不去和亲,留在这王府又有什么意趣?他不喜欢我,也不会让我喜欢任何一个人。”

    她分明看见冉泽眼底掠过一丝痛。

    “帮我,帮我换脸!我知道凤涎珠就在王爷手中。”她确定冉泽是会真心帮助她的。

    南宫世修躲在月亮门后,听的清清楚楚,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双拳紧握,她真的忘记了关于他的所有。

    也好。

    “凤涎珠可以给你,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去和亲!还有你,可以和郡主一同回大羲。”南宫世修站在月亮门旁,眼睛落在冉泽身上。

    冉泽脸色微变:“世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南宫世修已经答应他会善待墨离,尊重墨离,若不是和亲一事,墨离又怎么会一心求死呢?

    “我什么也没有说过,你去准备吧,准备给郡主用药,凤涎珠就在原来的地方,至于玄门的事情,我亲自解决!”南宫世修不容分说,转身走了。

    冉泽拍拍墨离的肩膀,跟着走了。

    院子里只剩了墨离,红婵小跑出来,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小姐,你今天真是吓死奴婢了。”

    她轻轻一笑:“王爷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红婵用力点点头:“若在以往,王爷会罚小姐跪在雪地里诵经的。”

    跪在雪地诵经,亏他想的出来。现在的她可不是曾经那个萧墨离,他再也不能欺负她了。

    只是眼下她最在意的是凤涎珠。

    如果去掉脸上的胎记,她站在白昶眼前,白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大羲,回到丞相府去看看了。

    三天,整整三天,南宫世修和冉泽都没有来她的沁园。

    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她查阅了关于凤涎珠所有的记载和使用方法,掩卷深思,一时间,芳心大乱,南宫世修没有立刻给墨离用凤涎珠,原来另有隐情。

    《本纲药理》书中对凤涎珠有明确记载,使用凤涎珠可以让青春永驻,一般容貌变得美丽动人,但是焕颜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受用者会经历七七四十九天洗髓之痛,然后还有九九八十一天的蜕皮之苦,最重要的是受用者必须有三十年的功力,若是普通人使用凤涎珠,即便是好好养着,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岁,且将再也不能做母亲。

    墨离不会武功,更没有三十年的功力,至于能不能做母亲,她心中惨笑,前一生,自己没有爱人,今世,只怕萧墨离也不会被人爱。

    三十岁,于她,已经足够了。

    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亡,于她,好像并不是特别可怕的事情,
正文 第9章 秘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曾经的白霓裳也好,现在的萧墨离也罢,都不是人间富贵花,命亦如草芥,只是她不想活的这样不明不白。

    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她决定去找南宫世修,红婵却告诉她王爷去了边塞,陪着寰辕王朝的皇上巡视边防去了,冉泽随行。

    难怪自己三天没有看见他们俩个。

    关外,北行巡营的大帐连绵,一望无际,如此大军却是鸦雀无声,没有一丝喧哗,只有北方呼啸而过的声音。萧成皋治军之严苛是出了名的,大羲朝即便从现在开始整治军备,只怕也难敌寰辕王朝的虎狼之师。

    即便如此安静,南宫世修坐在自己的大帐内,却丝毫没有睡意,笔尖的墨渐干,面前的宣纸还是空白的。

    他原本最讨厌陪皇上萧成皋来巡视边防的,但是这次却爽快的答应了皇上和太子的邀请,只因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墨离。

    凤涎珠的危害是他没有想到的,同意她嫁给南宫世绩回大羲做内应也是权宜之计,因为那样的情势他实在不能拒绝,却没有想到,墨离答应的会如此爽快,现在又是如此决绝。

    眼前晃动着墨离身中毒箭倒在自己怀里的笑和眼角的泪。

    曾经的墨离对于他南宫世修而言不过是一个复仇的工具,当这个工具真的离开自己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墨离已经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真的还能承受一次她在自己面前死去吗?!

    心,剧痛。

    帐外一声轻响,手中的笔锋已经转了方向,飞向帐帘。

    白影掠进来,接住毛笔,就势跪倒在书案前:“属下参见王爷。“

    一身白衣一副面具,是他安插在大羲的眼线。

    脸色一变,腾身站起。

    此处是大羲和寰辕交境,寰辕朝皇上萧成皋一直怀疑自己与大羲暗中有联系,见白衣人亲自前来,忍不住浓眉微皱:“可有人看见你没有?”

    “王爷放心,连冉总管都已经睡下了。”听白衣人的声音似乎在轻笑。

    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南宫世修也笑了,冉泽武功了得,一般蒙汗药难以对付他,若是他都没有察觉,别人更不会知晓,缓缓坐下:“起来吧,是你让他睡下的?”

    白衣人站起:“我的独门迷香,只怕神仙闻了也要醉的。”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已经完全信任我了,寿礼也已经筹办妥当,属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冉泽交代的另一件事。”白衣人始终没有摘掉脸上的面具。

    “哦?什么事?”剑眉微微挑动。

    “是白昶的家事。”白衣人看了看南宫世修的脸色,心跳莫名加快,这些年,白昶的名字是王府的禁忌。白衣人略停顿了一下,见世修未置可否,仍然看着书案上的书,方才继续说:“据属下所查,白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白云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美人。二女儿白霓裳却是相貌粗丑,常年戴着面具,所以外人从未见过白霓裳的真容,不过这位二小姐武功了得,属下怀疑她就是闻名江湖的飘雪仙子。”

    南宫世修貌似漫不经心,思绪却飞快转动,他曾经让冉泽调查那夜风轩阁盗宝的女贼,冉泽也只查到了飘雪仙子。可是,那夜自己见到的女子分明是一个绝色佳人,怎么会是白昶的二女儿呢?

    “你确定白云霓不会武功?白霓裳真的很丑吗?”

    “属下确定白云霓不会武功,至于白霓裳,十五天前已经暴毙身亡,最奇怪的是,白霓裳的墓是一座空墓,没有尸体。”

    十五天前?暴毙?十五天前墨离也身中毒箭,再醒来的墨离判若两人,一个离奇的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南宫世修被自己疯狂的念头吓住了,用力晃晃脑袋,黑眸凝视白衣人:“哦?白霓裳究竟死了没有?”

    白衣人似乎也很困惑:“白霓裳的生死尚不知真假,不过属下查到,白霓裳并非白昶亲生女儿,而且白家的两个女儿,白云霓才是丑陋不堪的,这些年凡是抛头露脸的事情,都是白霓裳冒充白云霓出现的。”

    不等南宫世修开口,白衣人接着说:“最奇怪的是,白云霓最近出现在皇宫,竟是一个绝色佳人,但属下确定,她绝非以前的白云霓。”

    一切似乎都明朗了,盗取凤涎珠的就是白霓裳,是凤涎珠改变了白云霓的相貌,只是他还想不通,白昶究竟用什么办法竟然只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改变了一个人的容貌呢?

    “凤涎珠,一定是凤涎珠。”南宫世修心里想着,脱口而出。

    “什么凤涎珠?”白衣人好奇地看着南宫世修。

    此时,四更鼓响,南宫看看帐外:“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及早赶回去,日后若非有急事,切不可贸然见我了。”

    白衣人领命,南宫世修注视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茫茫草原。

    南宫世修全无睡意,刚刚得到的消息太重要了,此时此刻,他敢确定,那夜风轩阁盗珠和留珠的就是白霓裳。

    白霓裳和墨离容貌相似,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墨离呢,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自从她伤后醒来自己竟一点也看不透她,这个自己养大的女孩儿忘记了前尘往事,性情大变,如果能够没有胎记,自己还能掌控她吗?

    这边,南宫世修猜测墨离的心思。

    苏王府,已经成为墨离的霓裳亦是一夜无眠,据霓裳所知,南宫世修三岁开蒙,五岁习武,八岁能诗,十一岁已经胜过大羲文武状元,曾经是皇上南宫狄最得意的儿子,只是后来后宫发生一件不为人知的秘事,皇上竟将自己最喜欢的儿子送到了寰辕王朝做质子。

    十五年了,南宫狄似乎早已经忘记了这个儿子,可是她知道,南宫狄从来没有忘记过,因为她的丞相爹爹曾经不止一次派人刺杀过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正文 第10章 神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或许是想了太多,有些头疼,她正准备睡下,窗外风声骤起,虽然现在已经不会武功,听力却还是极好的,她确定,屋顶有人。

    撩开幔帐,红婵睡在床下,鼾声均匀,几个小丫头东倒西歪和衣卧在外间,回身,纤手握紧枕下的匕首,微微闭上眼睛,静等来人。

    “郡主,郡主醒醒。”低声轻唤,是个女子,她猜测来者应该是这个身体的熟人。

    睁开眼睛,眼前一个青纱罩面的夜行人。

    看她醒了,夜行人压低声音:“跟我走。”

    她点点头,安静地跟在夜行人后面出了沁园,来到王府后门,一乘小轿似乎已等候许久,她上了轿,耳听轿子外的动静,心里默记行程。

    轿子拐过五条长街,绕过一座桥,穿过一个大花园,停了下来。

    轿子微倾,她垂首下轿,任人牵着走进一个大门,此时,她已经确定自己身在皇宫。

    这么晚,是谁请一个郡主进宫呢?又是如此神秘。

    “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还未站稳,暗处高大的椅子上一声质问,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武功应该很好,难道寰辕朝的后宫竟藏着什么武林高手不成?

    心念转动,看来这个飘雪郡主也不是什么等闲人物,只是,她已经试过多次,飘雪郡主不会武功,又怎么会和武林中人扯上关系?眼前这个人所问究竟是何意?

    正在她迟疑该如何回答之时,一声轻叹,大殿上走下一个华服女人:“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你的命要比他重要一百倍,好在有惊无险,你活了过来,今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

    原来这个女人说的是墨离为南宫世修挡箭的事情。

    “是。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白霓裳已经死过一次,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做傻事。

    “凤涎珠怎么样了?你还没有说服南宫世修给你凤涎珠吗?”女人示意她坐下。

    又是凤涎珠,看来当初自己一点善念,竟是给今天的自己留了一条路,虽然不知道眼前是什么人,但是她已经确定萧墨离和这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约定。

    是什么约定呢?她想试试。

    “他已经答应给我凤涎珠,只是我真的要去和亲吗?”

    沉默半晌,女人答非所问:“你真的失忆了吗?”

    “我不是正坐在这里吗?”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见对方不再说话,她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凤涎珠虽然能去掉我脸上的胎记,可是也会要了我半条命,这就是你所说我的命要比南宫世修值钱吗?”

    女人站起来,走到窗前,半晌才说:“凤涎珠原本一青一白两颗,白珠可以三天之后立刻改变人的容貌,没有什么痛苦,但是却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而青珠只能去掉你脸上的胎记,不能改变你的相貌,但是你必须经历洗髓之痛,蜕皮之苦,至于三十年的功力,我早在你幼年之时就封存在你的体内了,所以你不必担心你的性命。”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道南宫世修手里的是青珠还是白珠。

    女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南宫世修手里的青珠,而且他应该已经得到白云霓成功换脸的消息了,你只管调养内息,等他回来就好。”

    白云霓?换脸成功?那个太熟悉的名字刺痛了她,眼前晃动着白昶阴狠毒辣又得意的笑脸,还有白云霓嘲讽的轻蔑。

    现在想来,在她面前,白云霓竟是那般的骄傲那般的自信,云霓应该一早就知道,白霓裳就是白云霓的影子。

    霓裳就是云霓的一件衣裳,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就可以扔弃了。

    或许是她的气息太过急促,女人惊讶地凝视她:“你怎么了?你认识白云霓吗?”

    “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和亲的事我听你的。”慌忙中岔开话题,只要她真的有功力,她自然有办法解决和亲的事情。

    “南宫世修回来后,我自然会派人打开封存在你气海穴的功力,也会加快教你练功,只是你要提防苏王府的人,不要让任何知道你会武功。好了,我累了,你下去吧。”女人挥挥手。

    她低眉垂目,倒退而行。始终没有看清楚女人的样貌。

    回到苏王府,盘膝运功,果然觉得气海穴犹如海浪翻滚,恍然想起红婵说过,墨离每年都会发作一次的隐疾,只怕和这三十年的功力有关系。

    一夜之间,似乎什么疑问都解决了,剩下的,只要等南宫世修回来就好。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给自己凤涎珠,芳心凌乱,一会儿盼着他对这个身体的主人无情,那样他就会毫无顾忌让自己去做实验品,一会儿又担心他对这个身体的主人全无情意,墨离死的岂不是太过冤枉?

    她思思想想,直到黎明时分方才昏昏睡着了。

    南宫世修却是一夜无眠,他一直担心凤涎珠会要了墨离的命,所以一直躲着她,不敢见她,此时,他突然得知,两颗凤涎珠,一颗已经用过了,白云霓既然毫发无损,或者墨离也可以一试。

    天际才见一抹鱼肚白,他迫不及待走进冉泽的帐内:“冉泽,冉泽!”

    冉泽睡的正沉,南宫世修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浇在冉泽脸上。

    “有刺客!”冉泽闭着眼坐起来大喊,他慌忙捂住冉泽的嘴巴:“喊什么喊,是我!”

    见是南宫世修,冉泽委身,颓然躺下,嘟囔着:“王爷,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还睡觉呢。”

    “还大半夜呢,现在都已经是清晨了,你现在就回都城,准备给墨离用凤涎珠。”

    冉泽倏然睁开眼睛,背对南宫世修:“王爷真的想好了?真的愿意墨离为了容貌伤了性命。”

    “我们只是看了古籍记载,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者没有那么可怕也未可知,再或者你能阻止墨离吗?”南宫世修坐在冉泽身侧。

    他不能阻止墨离,即便是能他也不会,十五年,他亲眼看着这个女孩儿为了一块胎记在南宫世修面前的卑瑟,看着这个女孩儿深爱南宫世修却不敢正眼看这个男人,看着她宁愿为他死换不来他半分怜惜。

    冉泽的眼睛有些凉意,他闭上眼睛,不想也不能让世修看见自己的悲伤。
正文 第11章 犯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没有告诉冉泽,世上有两颗凤涎珠,而白云霓已经成功用了一颗。

    冉泽坐起来:“都城里万事俱备,只差了凤涎珠,薛大夫也在星源阁随时候命,只怕是眼下你和我都不能回去了。”

    帐外,号角声响起,萧成皋要去狩猎了。他们都知道,萧成皋名为狩猎,实则是向大羲示威,这个时候,世修和冉泽谁也不可能离开。

    好在明天御驾就能回銮。

    俊脸瞬间阴沉,今天这场戏怕是不好唱,太子虽然不会为难他这个质子,只怕萧成皋却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明白冉泽留下来的心意,却也明白没有人能够替他受辱,若要打消萧成皋的疑心,只有自己亲自去。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拍拍冉泽的肩膀:“一会儿见。”

    南宫世修回到自己的大帐,才穿戴整齐,寰辕太子萧玉撩开帐帘进来,一屁股坐在毡子上,两道一字眉紧锁,看着南宫世修欲言又止,一声叹息。

    他自然知道,今天的狩猎萧成皋意在敲山震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萧玉虽然是寰辕太子,但是心地善良,对他是真心相交。他会等萧玉先开口,果然,萧玉霍然站起:“南宫兄,你装病吧,反正明天咱们就回都城了。”

    “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装病?”

    “父皇,父皇他……”萧玉气恼地双手抱头又坐下了。

    一双黑眸看向帐外,音色从容沉静:“皇上可是要我随驾去边界打猎?”

    在大羲边界,让大羲臣民亲眼目睹他们的皇子受辱,该是最好的羞辱吧。

    萧玉终于忍不住吐露实情:“父皇今天是要去大羲边境打摆子的!”

    南宫世修心中一凛,打摆子,就是去抓俘虏,而这所谓的俘虏,就是他大羲边境的黎民百姓!

    这些年,大羲寰辕虽然表面上看去相安无事,边境却时时有战事发生,不是寰辕的军队突袭大羲边塞,就是大羲的义军突袭寰辕的边塞,伤及的都是无辜百姓。

    双拳紧握,热血翻涌,他却不能拒绝。

    萧成皋的侍卫已经牵来了他的照雪玉狮子,脚蹬马镫,却险些滑落下来,惹来众军士一阵大笑。

    南宫世修恍若未闻,在冉泽的搀扶下,跃上马鞍。

    “听说苏王爷的府上又添了几个绝色美女,苏王爷可是劳累过度了吗?”傅将军看着他嘿嘿一笑。

    南宫世修也不在意:“宁教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萧成皋挥动马鞭:“好!好一个宁教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天朕就带苏王爷去寻尽天下百花。”

    风尘扬起,照雪玉狮子一声嘶吼,如箭离弦紧随在萧成皋身后。

    寰辕大军一阵疾驰,来到大羲跃马镇,所到之处,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抢,片刻功夫,一座好好的镇子顿时血流成河,哭喊震天。

    萧成皋始终贴着南宫世修,见他俊脸冷峻,黑眸沉静,不由心底暗暗猜测这个曾经文武双全的小王爷是不是真的毫不在意大羲了。

    他要试试这个南宫世修。

    马队在青楼停下,平日里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此时瑟缩地躲在角落,几十个士兵如狼似虎,不大一会儿,每个士兵拖着一个女人走出来。

    萧成皋淡淡一声:“赏了你们吧。”

    顿时,狞笑伴着女孩子的鬼哭狼嚎响彻乌云密布的天空。

    鲜血合着女孩子的眼泪淌在地上,萧成皋斜睨南宫世修:“你们的皇上真是福气,大羲的美人就是漂亮。”

    他知道这是萧成皋在试探他,心在抖,身不能动。

    一个落单的侍卫发现了猎物,一把拽下珠帘,提溜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扑了上去,南宫世修忍不住上前一步:“皇上,小王想求个恩典,把她赏给我怎么样?”

    萧成皋顺势看去,那个女孩虽然蓬头垢面,但眉目间依稀几分像墨离。

    萧成皋哈哈大笑:“准了。”

    扬鞭而去。

    匹夫僭乱起阡陌,祸延千里俱嗷嗷。官私所杀尽民吏,坐令骨肉相征鏖。唯余将军封万户,士卒战死埋蓬蒿。

    刚刚还繁华的镇子,如今是一片死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味,静的只剩下一片空城,一丛衰草。战争,留下的只有灾难。

    萧成皋终于意得志满,带着他胜利的果实和对南宫世修的羞辱启程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终于回到了苏王府,南宫世修才跳下马,管家从里面急匆匆跑出来接过马缰绳:“王爷,你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他边问边大步流星向里走。

    “是郡主,郡主老毛病又犯了。”

    “薛大夫呢?”

    “请的人说薛大夫失踪了。”

    飞掠进沁园,红婵正扒在窗楞上向里面张望,南宫世修俊脸一沉:“红婵,你不在里面照顾郡主,在这里做什么?”

    红婵忙跪下:“回禀王爷,是郡主把我们都赶出来的。”

    南宫世修破门而入,幔帐垂下,竟是没有一丝生息,他的心提在了嗓子眼儿:“墨离,墨离,你怎么样了?”

    掀开幔帐,锦被下的身子在颤抖,他撩开锦被,黑黝黝的大眼睛看向他,苍白的唇畔,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嘴角蜿蜒淌下。

    他慌忙坐下,把自己的手送到她的嘴边。

    黑眸凝视他,丁香檀口张开,贝齿狠狠咬住他的手臂,血渗透他洁白袖口。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拥她在怀,他很想此时此刻痛的是自己。

    “你,还不愿意给我用凤涎珠吗?”气若游丝,在他的耳畔。

    凝视她的黑眸,顺着她的眼神落在床头的空盒子,他恍然,原来她已经喝下了凤涎珠的药引子。

    多说无意。

    “红婵,去请冉泽,让他将我书房里的绿盒子拿来。”

    红婵答应着去了。

    一盏茶的时间,冉泽小跑进来,见此情景,忙跪在榻前,打开盒子,凤涎珠塞进了她的口中。

    墨离晕过去了。

    冉泽和世修交换了一下眼色,互相点点头。冉泽退出去,关上房门。世修则扶着墨离坐起,双掌抵住墨离的掌心,气息运转,他想用自己一身功力助墨离成功。

    一口鲜血自南宫世修口中喷出,墨离萎顿躺下,依旧没有醒来。
正文 第12章 绝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破门而入,见南宫世修俯撑住床头,血喷洒在幔帐,而墨离则晕倒在他的怀中。

    “你,你,”冉泽连说了两个你。

    “薛大夫呢,还没有找到吗?”黑眸落在墨离渐渐没有血色的脸,他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给她凤涎珠。

    自己怎么可以如此愚蠢,怎么可以相信自己没有看到的事实,他不愿怀疑白衣人的判断,只能怪自己鲁莽。

    薛神医失踪了。

    举手无措时,薛神医回来了,他跪下请罪,南宫世修一把拖起地上的他:“快给郡主瞧瞧。”

    顾不得身份尊卑男女有别,薛神医瞧瞧墨离的脸颊,此时淡紫色胎记颜色逐渐转深,几乎要沁出血色,薛神医坐在床下的杌子上,双眉紧锁:“王爷,药力已经发散,郡主没有功力,自然难以忍受,好在王爷的功力已经输入郡主体内,现在我们只能等了。”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百三十天天,按照薛神医交代的,每隔三天他都会去给她运功,只是,她依旧昏迷不醒,脸颊被面具遮住,就连看她一眼也成了奢侈。

    按照书中记载,今天墨离本该醒过来的,可是她依旧贪婪的睡着,全不在意他的担心与害怕。

    深夜无眠,提笔在手,写下一首: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是只当是寻常。当是只道是寻常,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孩儿已经侵入自己的生命。

    庭院里花草正盛,楼台亭阁,甚至湖里的莲花,金鱼,都倒映着墨离的笑靥,每一处每一处,都是那个笑得瑟缩的女孩儿的影子。

    而今,他亲眼看着她痛不欲生,看着她为了一张脸忍世人所不能忍的苦痛,时时刻刻受着煎熬,他却无能为力。

    门外响起轻盈的脚步声,以往的这个时候,墨离会给他送夜宵来的。

    他一跃而起,跳过去拉开门,端着饭菜的女子吓了一跳,诺诺的躬身:“王爷。”

    俊脸闪过一丝无奈和失望,还有不易察觉的悲伤。

    是熏然,他房里的侍妾,

    熏然素来沉静,她把饭菜摆好,眼角扫了一眼英俊的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味同嚼蜡,他又怎么吃的下去?鸡鸣时分,他趴在书案前沉沉睡去了,多日不眠不休,任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吧。

    “王爷,王爷。”冉泽推门进来,双眸泛红,可以看出,最近他也没有休息好。

    南宫世修腾地站起:“墨离醒了吗?”

    冉泽用力点点头,双眸竟是泛着泪光:“世修,墨离醒了。”

    私下,他一直称他世修,叫她墨离。

    鞋子都忘记穿好,他飞奔至沁园,却站在门口,双手在半空,迟疑地不敢去推开那两扇门。

    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

    “小姐!你真的是我的小姐吗?”屋里是红婵有哭有笑又惊又喜的声音。

    大手用力推开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他愣在原地。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白衣女子,黑发如瀑布,丝毫没有修饰,鹅蛋脸芙蓉满面,凝脂一般,一双黑眸清澈透明,正盯着他。

    没有了胎记,还是那个萧墨离吗?

    南宫世修没有想到凤涎珠给了墨离绝美容颜,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她缓缓转身,纤细玉手落在自己的发鬓:“红婵,我的面具呢?”

    “小姐要面具做什么?”

    “我担心有人会被自己憋死。”她浅笑。

    俊脸微红。

    南宫世修走进内室,坐下:“薛大夫来瞧过了吗?”

    红婵今天格外开心,抢着说:“薛大夫早就来过了,他老人家说咱们小姐没事了呢,王爷,小姐是不是太好看了点?”

    红婵侧头,几分调皮。自从她的小姐为王爷挡了一箭之后,王爷对她的小姐太好了,红婵以为,她的小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自铜镜中看着他,他刚好也看向她,她想知道他会怎么说,他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的脑海突然出现白霓裳的笑靥。

    她突然想薛大夫为什么没有拆穿她身负武功的事情。

    两个人怔怔的彼此相望,红婵噗嗤一声浅笑,两个人俱是红了脸。

    “有件事,我想和王爷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想暂时掩藏我的真面,继续戴着面具。”她的手中把玩着半幅银色蝴蝶面具,那是曾经她用来遮住脸上胎记的。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很高兴她能这样做,立刻答应了。

    “皇后娘娘明天的寿辰,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了?”

    他险些忘记了,只是心里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墨离恢复容貌也恢复记忆了吗?皇后的寿宴之后就是她回程嫁给南宫世绩的日子。

    寿礼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作为一个质子,他没有特别好的礼物,不过是几匹云锻和苏锦。

    第二天,南宫世修早早来到沁园,他想给墨离提个醒,今天绝非祝寿如此单纯,萧成皋一定会把她送回大羲,而他和她的约定,不知她是否还记得。

    两扇门开,一袭红衣,朝云近香髻叠拧交叠,碧色步摇熠熠生姿,蝴蝶面具遮不住她的绝世容颜,反而平添几分娇俏几分神秘的美。南宫世修怔怔站在原地,曾经的墨离从来不曾穿这样的红衣裙,还有这样飞扬的发髻。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见门口只有一辆马车,墨离怔忪站在原地,无论是大羲还是寰辕,都没有未出阁的郡主和未娶正妃的王爷同车而行的道理。

    “不上车吗?”南宫世修跃上马车,回头凝视墨离。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俊脸立刻阴沉下来:“你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吗?也好,大春,我们走。”

    南宫世修不由分说钻进马车,吩咐车夫快走,车夫看着郡主犹豫着,南宫世修钻出来,扬鞭落在马上,马受了惊,恢恢叫着撒腿向前跑去。

    红婵追了几步,嘟着嘴回来了:“我还以为王爷变好了呢,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良心,不管小姐怎么对他好都一样。”

    “红婵,不要议论王爷。”小脸看不出阴晴,制住红婵唠叨。
正文 第13章 皇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似乎料到了南宫世修会丢下墨离,早已经备下一乘小轿。她上了轿子,谁知没走出多远轿子停了下来,她明知故问:“红婵,是什么人不想活了,敢挡本郡主的路?”

    红婵嗫嚅着:“是,是……”

    “是我挡了你的路,不过本王可没有活够呢。”南宫世修不由分说钻进轿子,她本能往一旁躲,不小心头撞在轿顶。

    面具撞歪了,她瞪着他,他则下颌微微扬起,黑眸戏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她只好摘下面具,原本想再看看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不想面具下,她竟然画了半面蝴蝶妆。

    这个丫头受伤后不仅心性大变,这乔装改扮的手艺愈发纯熟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你在意过我会什么吗?”她斜睨他。

    他一时语塞,却要强词夺理:“我不在意你怎么会长到这么大?”

    她懒得和他理论,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冷傲王爷理论,想她才醒来的时候,他忽冷忽热,再想想红婵给她讲过的往事,她至少能够确定,这个王爷收养墨离,绝不是单纯的想养着。

    虽然这一百三十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守护自己,虽然他耗尽大半功力帮助自己去掉了胎记,她却不想让自己再伤一次。

    前世,白昶已经骗了自己一次,舐犊情深的大戏不过是自己的独角戏而已。今世,她不想再被骗一次,陷入无果的感情中去。

    想起前世的冤屈,小脸别转。

    看她似有伤心之情,南宫世修也沉默了,他又何尝不是有太多的伤心和太多的不得已,眼前晃动着母妃吊在半空的绣花鞋,若不是墨离的母妃……

    俊脸亦别转过去,心头如压了一块巨石。

    苏王府到皇宫的路似乎格外的长,走了很久,轿子终于停下,她掀开轿帘回转身冷冷地说:“我先下去,你一会儿再下来。”

    此时,他也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们是乘一顶轿子而来。

    见她下了轿,小轿起来越过她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方才停下,红婵看着沉着脸的小姐,又看看前面负手而立的王爷,猜不透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了。

    自从小姐苏醒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但不害怕王爷,似乎还处处顶撞王爷,而那里凶巴巴的王爷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恐怖了。

    早有内监迎了过来,她毕竟不认识,疾步上前,跟在南宫世修身后。

    “我还以为郡主多有骨气呢,怎么也要跟在小王的身后吗?”南宫世修没事找事,她懒得理他。

    寰辕王朝的后宫巍峨富丽,较之大羲后宫的奢华却略逊一筹,近年来,寰辕朝的金子都用在了战备上,而大羲,却是处处笙歌,奢靡成风。

    唉,也难怪大羲近年来经常败给寰辕,就差了给人家纳贡称臣了。

    她在心里暗暗感叹。

    “王爷,郡主且在飞凤楼歇息片刻,皇后娘娘马上就来。”魏忠躬身,将她们引向一座高大的看台。

    墨离屈膝施礼:“大人,我该先去给娘娘拜寿的。”

    魏忠一笑:“郡主孝心,娘娘自然知道,只是今日昭阳殿内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皇后娘娘特意嘱咐奴才带郡主和王爷来飞凤楼候驾。”

    她微微一笑:“是,墨离遵旨。”

    飞凤楼上早已经杯盏罗列,摆下盛宴,两旁宫女垂手侍立。她站在楼台,刚好俯瞰整个皇宫。

    她心中不由一惊,自己身在之处,正是那日黑衣人将自己引来之处。

    难道墨离是宫里哪个娘娘的细作不成?

    “皇后娘娘驾到。”声声高喊拉回她的思绪。

    南宫世修突然握住她略冰冷的小手,低声说:“不要怕,我在。”

    终究是女孩儿家,芳心暗动,虽不知他担心什么,只是一句“我在。”胜过万千誓言。

    凤驾坐定,她跪倒在凤驾前山呼千岁,行了拜寿大礼。

    “免礼平身。”简短的四个字,她身子微微一震,这声音太熟悉了,竟然是那夜的中年女人!

    萧墨离竟然是皇后派在南宫世修身边的人!

    清眸含了几分同情看向南宫世修,只怕这个王爷还不知道愿意替他去死的萧墨离竟是皇后的细作。

    接下来是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贺寿,酒过三巡,歌舞助兴。一个华服女子端起酒盏,笑对她:“久闻郡主玉树琼花舞精绝,何不为娘娘贺寿一舞?”

    萧墨离会不会跳舞她并不知道,这个玉树琼花舞她倒是听师傅说过,她的飘雪剑就是化自这个舞蹈。

    这个女人并未针对自己的面具做文章,看来自己除去胎记的事情大家还不知道,她浅浅一笑:“夫人何必为难墨离,墨离貌丑才疏,蒙皇后娘娘不弃,皇上恩典,御赐郡主,也不过是我寰辕天恩浩荡,是我小小婢女的福泽罢了。”

    “墨离,你何必如此自辱,就跳一个无妨,不过是玩笑罢了,是不是啊,徐夫人。”皇后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

    无奈,她只好告辞去换衣服。

    换上白色舞衣,乌黑的长发散落,一个小宫女递给她双纨丝带,低声说:“皇后娘娘命郡主不必十分认真。”

    她点点头。

    裙裾铃铛响声清脆,回到飞凤楼的正殿,萧成皋已经做到了主位,皇后在一侧,她奇怪的是,那个徐夫人竟然坐在了皇上的另一侧,一个三品诰命夫人竟然坐在了皇上一侧,她不由暗自猜测这个徐夫人的来头。

    见过礼罢,她翩然起舞,纨丝带舞起来风雨不透,南宫世修一双黑眸逐渐加深,墨离也会跳舞,只是墨离的舞蹈飘逸柔软,少了此时的灵动和杀气!

    她也不敢再跳下去,担心南宫世修看出破绽。

    忽然,她脚下一跌,滑倒在地,南宫世修欠身,忙又坐下。

    墨离就势跪倒“请皇上恕罪。”

    萧成皋一笑:“你何罪之有啊,不过是地面太滑了吧,起来一旁坐下。”

    “谢皇上。”

    “皇后,朕听闻郡主受伤,所以才延后赐婚,如今既然郡主已经能舞,想必不日就可以启程了吧。”萧成皋转向皇后。

    她低头,眼角余光打量着这位皇后,,看她如何应对。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南宫世修一定也会回到大羲,以护送郡主之名。
正文 第14章 暗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隐隐觉察,南宫世修一定在筹谋一件天大的事情,只是她现在还理不清头绪。

    皇后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未及开口,一旁的徐夫人笑了:“今日怎么不见太子爷来给娘娘贺寿呢?”

    萧成皋看向皇后:“玉儿呢,你不要太骄纵他了,你的寿宴他怎么能不来呢。”

    皇后娘娘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看向徐夫人,答非所问:“臣妾早已经选下良辰吉日,不知皇上何时纳徐夫人入宫?”

    萧成皋黑脸泛红,尴尬地扫了一眼徐夫人,哼哼哈哈遮掩过去了。

    和亲一事也就此作罢,无人再提,但是她心里清楚,和亲已成定局,只是时间问题。

    宫里似乎有什么大事,皇后娘娘借故头疼,早早地结束了寿宴。

    回苏王府的路上,她忍不住暗自猜测,那个徐夫人既然是三品诰命夫人,怎么会坐在皇上身旁?皇后娘娘又怎么说要皇上纳她为妃呢?难不成寰辕还有皇上纳臣子之妻为妃子的道理?

    南宫世修一言不发。

    马车才停在苏王府,宫里传旨的内监也到了。

    彼此见过后,内监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谕,飘雪郡主德才兼备,凤仪雅舒,堪配佳偶,特许与大羲太子南宫世绩为侧妃,五日后启程。”

    萧墨离双手接过圣旨,叩谢皇恩,内监告辞而去。

    “你,真的愿意我和亲吗?”

    “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吗?”她虽然不是萧墨离,却也能够猜到八九分,墨离去和亲,受益最大的就是南宫世修,或者他当初收养墨离不过是为了培养一个细作。

    虽然只有十五岁,丞相府里勾心斗角的事她见得也不少。

    “你,你不能嫁给南宫世绩!”俊脸铁青。

    她笑了,晃晃手里的圣旨:“只怕我们都无法改变,除非你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

    其实她早就想好了办法,只是故意逗逗眼前这个冷面王爷。

    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啊!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她傲然转身进了王府,丢下一句:“我现在是奉旨和婚的郡主,不是曾经的萧墨离,没有我的传召,任何人不得来沁园打扰,包括王爷!”

    她要利用这五天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羲,她必须回去,却不是以和亲的身份。

    夜晚,和风习习,万籁俱寂。

    她悄然起身,换好红色夜行衣,跃上屋脊,身形飞掠,如一道红色闪电,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如意客栈,红灯笼在廊下摇曳,她闪身进了后面的阁楼。

    昏黄的烛光下,一个面黄肌瘦的老者正在打盹,冷风袭过,烛火寂灭,老者立刻警醒,抽出桌上的佩刀,未及出手,一面玉牌在月色中闪着盈盈绿光。

    老者见到玉牌,丢刀跪下:“属下参见左护法。”

    她变了声音:“风伯请起,我让风伯去查的叶莘和绿翘可有什么消息吗?”

    想必谁也没有想到,威震江湖的玄门左护法,大名鼎鼎的飘雪仙子竟是白昶的二千金白霓裳!

    好在她从来不曾以真面目示人,而玄门中人显然并不知道白霓裳已经死了。

    老者摇摇头:“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吧。

    她收起玉牌:“风伯,传令咱们分舵,不日,将有人刺杀南宫世绩,我们分舵要全力配合。一定要除掉南宫世绩!”

    太子死了,她自然不必和亲。

    南宫狄有四个儿子,长子南宫世绩,次子南宫世勋,三儿子南宫世荣,四儿子就是南宫世修了,南宫世勋是个瞎子,自然不能继承皇位,而南宫世荣醉心诗词歌赋,更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只要南宫世绩一死,朝中自然会有人上奏迎南宫世修回朝。

    那日皇后寿宴,已经有人带话给她,让她不必忧心和亲之事,南宫世绩五日内必死无疑。

    回到苏王府的时候刚好五更天,她忙藏好夜行衣,和衣睡下。

    才躺下,南宫世修悄悄走进来,坐在紫檀床畔,大手落在她的小脸,此时的她已经洗掉铅华,素面朝天,鹅蛋脸圆润白皙。

    耳畔一声轻叹:“墨离,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

    终究是女孩儿心性,明眸倏然睁开,故意装了才睡醒的样子,怔怔地瞧着南宫世修:“王爷?王爷这么晚来我房间做什么?红婵!”

    她故意叫红婵,又怎么不知道红婵喝下她的蒙汗药,只怕是打雷也不会醒来的。

    俊脸微红,口不饶人:“真是不识好歹,本王怕你死在我的王府,我无法和皇上交代,你没事就好。”

    她并不知道,这些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亲自来沁园检查防备,适才是他及时发现刺客,只是被那人逃走了,他心绪不宁,才贸然进了她的闺房。

    “我死了谁去给你做内应?”清眸黯然,转身面朝里躺下,她只是想试试南宫世修。

    “我南宫世修再无能,也不会牺牲你去做我的内应,分明是你答应了皇后娘娘,愿意为她报仇。”

    原来墨离是皇后娘娘的人,原来墨离是要去大羲行美人计的美人,皇后娘娘的眼色不错,墨离的底子很好,没有了胎记,胜过了前世的自己。

    难怪皇后娘娘执意要看她的真容,看见她现在的脸又是那般的激动。

    “墨离,你能不能告诉我,皇后娘娘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皇后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她现在不想你去和亲了,她阻止和亲的办法又是什么?”

    “杀死南宫世绩。”她不想隐瞒,她要弄清楚这个身体的主人和这个男人之间真正的关系,只有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

    “你们!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俊脸骤变。

    “怎么了?太子不在了,王爷不是也能回去了吗?”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着急。

    她哪里知道,南宫世修已经有九分把握能够护送她回到大羲,但是,如果此时太子遇刺,那么最大的嫌疑就是他南宫世修。

    他原本以为皇后想了什么万全之策,没有想到却是下下之策。

    “墨离,即刻准备行程,明天一早,我护送你去大羲和亲!”

    眼下之际,既然没有办法阻止刺杀行动,只有在南宫世绩还在的时候护送墨离去和亲。
正文 第15章 归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南宫世修是怎么说服萧成皋的。总之,清晨的时候旨意传下,飘雪郡主萧墨离即日启程,苏王南宫世修护送郡主。

    即日启程。

    凤冠,霞帔,大红的喜服刺痛了她双眸。

    她像一件摆设,任由宫里的嬷嬷们摆弄着,耳畔是啧啧的称赞,赞她的美貌,赞她的美貌定能给寰辕带来最大的利益!

    唯有红婵湿了眼眸为她伤心为她不值。

    十五岁,正是芳华,她却不得不嫁给一个荒淫残暴的瘸子。大羲朝除了那个昏庸的皇上南宫狄,有谁不知道,太子表面谦恭,实则残暴。

    她曾夜探太子府,亲眼见太子的荒淫无耻,那个十三岁的女孩生生被太子凌虐而亡!

    成婚,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本该是带了柔情蜜意的期许,而她,却是一心冰冷和悲凉,大羲的太子府,是一个无处可逃的劫难,是她必须面对的伤痛,不得不笑对的粲然。

    无处可逃,便逆流而上。

    白昶如此经营,一定不是只为了做一国的国丈,若云霓也嫁给太子,那么,她发誓要报前世之仇,也一定会亲手打破白昶的美梦。

    旌旗飘扬,车马如龙,十里红妆,万人空巷,萧成皋给了她绝对的尊荣。

    寰辕朝的臣民,跪在街道两侧,山呼千岁,她坐在辇里,百味杂陈。

    城墙上,一个黑衣女子黑纱罩面,不知是微风吹拂还是她有意为之,竟露出皇后娘娘略憔悴的脸颊!

    四目相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皇后娘娘的眼中似乎有泪,竟是离别的伤悲,难道那日不是皇后出的主意,要把墨离送进大羲后宫,为寰辕效力吗?

    垂目,车马走过城门,留下遮天蔽日的尘嚣。

    城门外三里处,南宫世修一袭红衣坐在照雪玉狮子上,越发俊逸潇洒,冉泽在后,依旧一身青衣。

    南宫世修的马在辇前,远远看去,她和他,倒像是一对新人。

    队伍才走出没有多久,身后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吁……”马蹄太过着急,收势不及,那马围着轿子原地打转。

    黄衣青年纵身下马,是太子萧玉,萧玉扫了一眼盛装的墨离,略怔,转身看向南宫世修。

    “若不是小…….若不是小弟赶来,兄长准备就这样不辞而别吗?”

    萧玉的声音竟有些颤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南宫世修。

    她忽然发现,这个太子虽然黑了些,但是人还是很俊俏的,若是个女子,必然也是个绝色。

    她吩咐车驾先行一步。

    南宫世修跳下马,对着萧玉深深一揖:“多蒙太子照应,南宫世修就此谢过,从此一别,他日再见,希望太子能记得往日的情分。”

    对于这个太子,南宫世修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若没有萧玉,他今天怎么能顺利回朝?若没有萧玉,只怕他的质子生活会苦上百倍千倍,可是他心中更明白,这个太子善良羸弱,不足为敌,他日,若自己能如愿登上大宝,势必会和萧玉为敌。

    萧玉垂首,两滴泪落在尘埃,他接过侍卫手中的酒,弯腰,捏了一点尘土在酒中:“愿我兄饮下此酒,莫忘寰辕还有一个萧玉。”

    “我自然不会忘记太子深恩。”

    分离似乎总是惆怅的。

    而对于辇中的郡主,从寰辕到大羲,是离途,更是归途。

    和亲的车马从都城缓缓而行,渐渐走远。墨离已经弃辇换乘马车,厚重的帘幕遮住她的视线,只有车外偶尔传来几声交谈。

    她知道,南宫世修一直在马车旁。

    思绪飘摇,手落在自己的脸上,摘掉了面具,没有了半面妆,这张脸和白霓裳竟是那么的相似,不知道白昶见了这张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白昶,你可曾想到,你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白霓裳终究不是白云霓的衣裳,她用另一种方式回来了,回来和你的女儿争夺后位,争夺大羲至高无上的权柄。

    想到白家,墨离的唇畔一丝悲凉冰冷,黑眸流转,光亮转瞬而逝,唯有一片凄然。

    “小姐,您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等到了大羲太子府,就再也不能这样伤心了。”好在红婵以为她在为自己的爱情伤悲。

    她笑得悲壮。

    “小姐,您就忘了王爷吧。”红婵看着小姐俏脸氤氲,再看看马车外英俊的南宫世修,终究没有忍住。

    红婵是陪着墨离长大的丫头,自然知道她的心事,她爱那个王爷,爱而不得。

    “忘了王爷?”她脱口而出,自己何曾对王爷有心思?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墨离,萧墨离喜欢南宫世修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南宫世修就在马车旁,俊脸无波。

    掀开车帘,看着这个英俊的不像人的王爷,明眸肆无忌惮的盯着他,南宫世修实在是个少有的美男子,只是,她见过的美男子太多了,美**惑不了她。

    仔细端详,心想,墨离究竟喜欢他什么,除了美色,她实在也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有什么优点。

    心里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除了美色你也没有什么啊。”

    南宫世修气的直翻白眼儿,这个小丫头竟然说他只有美色!

    “你想要什么?”俊脸冷不防欺近,她慌忙闪躲,头砰的一声撞在车顶,凤冠歪斜。

    她隐约看见那双黑眸中似乎有一丝悲伤一丝沉痛一丝深情,若墨离未死,也许她不会答应和亲,英俊潇洒的王爷和美丽聪慧的女子,青梅竹马的情义,只要他愿意,她们定然是一对璧人。

    可惜,天意弄人。

    她早已经不是他的墨离。

    或许当初墨离甘心受那一箭,并非想要赌上性命,只是想换王爷一丝真心,换皇上能够收回成命,不成想,一着不慎,弄巧成拙枉送了性命。

    放下轿帘,靠在柔软的车壁,缓缓闭上眼睛,思绪却片刻没有停下的意思,按照行程计算,如果一切顺利,和亲的队伍三天后就可以到达大羲的京城。

    刺客,应该也会在那时赶到,那么,如果计划成功的话,南宫世修自然洗脱嫌疑,而她,倏然睁开眼睛,她怎么没有想到,按照大羲的惯例,兄亡弟及,她,将会嫁给南宫世修。

    再次撩开车帘,偷偷打量王爷。

    她忽然糊涂了。
正文 第16章 杀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王爷莫测高深,在寰辕,一副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才出了寰辕都城,他好像变了一个人,英姿勃发,全不似那个纨绔好色的王爷。

    马车一路颠簸,她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被颠散了,真想下去骑马,可惜自己不能让这个家伙知道自己会武功,不然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两夜两天的奔波,眼见天色又黑了下来,队伍忽然停下。

    冉泽飞马过来,纵身下马:“世修,前面就是寰辕和大羲的交界了,山路难行,我们是不是过了今晚再走?”

    过了凤山就是大羲的国界了。

    南宫世修忍不住心潮澎湃,十五年了,他终于又回来了!

    遥望凤山顶峰,不由想起自己的母妃,她竟然连句话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母妃,你的儿子回来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你报仇。

    他仔细观察四周地势,若有人来偷袭,只要前后掐断队伍,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这里并非是驻扎的好地方,本想命令部队继续前进,抬头间,见红婵面色疲惫,似有睡意,想起墨离重伤初愈,又经历了凤涎珠的九死一生。变改了口:“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不可以!王爷,倘若有刺客来犯,我们该如何应对?”她掀开轿帘,明眸看向南宫世修。

    黑眸深沉,若有所思,墨离从不曾离开王府半步,何时学会了观察地形?

    “你的身体还好吗?”

    “多谢王爷,为了平安到达,我还能坚持的。”

    无需多言,一声令下,队伍继续出发。

    夜半时分,她们到达了凤山顶峰,找了一片退可以守,进可以攻的高地停了下来。

    此时,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斜挂枝头,清风徐徐,凤山的确是个好地方,温暖如春,既没有寰辕的热也没有大羲的冷。

    她跳下马车,伸展双臂,贪婪地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像只美丽的蝴蝶。

    他坐在篝火旁,凝视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若可以,他愿意与她长留在此,只是他知道不可能,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不会因为谁而停下脚步,何况,何况自己和墨离,终究只是一场虚妄的噩梦。

    红婵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小姐,小姐,我带您去看花。好多好漂亮的花呢。”

    “不许去!”南宫世修紧张地站起来,喝止主仆二人。

    侧头,明眸在月色下熠熠生光:“为什么不能去?”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定会有人阻止他回到大羲,一定有人会趁机挑起大羲和寰辕的战端。

    和亲失败是最好的借口,墨离是最好的祭品。

    “我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哼,王爷好像忘记了,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你皇嫂,长嫂如母,有你这样命令母亲的吗?”明明已经猜到了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远离队伍,她还是几分强词夺理。

    白家二小姐一向是率性而为的,何时会受人颐气指使的?只是,她忘记了现在的她是萧墨离。

    伤痛在黑眸一闪而过,红婵紧张地拉拉小姐的手,跪在地上:“王爷息怒,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

    话没有说完,南宫世修已经到了她近前,忽然出手,扼住她的喉咙,声音沙哑:“你,没有资格提我的母亲!记住,再也不要让我听到这两个字!”

    明眸清亮,不避不躲,就这样迎着他的黑眸。

    大手缓缓松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墨离。

    转身大踏步离开,她亦转身,两个人背对而行,渐行渐远,谁也没有注意到山下茂密的树林里,几十双眼睛正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四更时分,是人精神最放松的时候。

    篝火在夜色中闪耀跳动,长途跋涉的士兵东倒西歪地睡着,流动岗哨不知怎么撤了,她靠在红婵身上,在花丛中打盹,而他则回了自己的帐篷。

    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冉泽,飞镖与他的喊声同时发出:“有刺客!保护郡主!”

    噗嗤伴着哎呦一声闷哼,倒在墨离和红婵身后,她早就察觉到了刺客,小手紧握手中的银针。

    墨离身负三十年的内功,再加上南宫世修的功力,现在的她虽然比不上曾经的白霓裳,却也完全可以自保。

    南宫世修如鬼魅一般飘到她身边,一手抱起她一手执剑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放下我!”她低吼。

    黑衣人的刀锋数次贴着南宫世修的身体掠过,她知道,若不是因为自己,这十几个人根本不是南宫世修的对手。

    她想挣脱,南宫世修低吼:“不想让我死就好好在我怀里!”

    情急之下,眼珠急转,突然计上心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明眸看向她身后的刺客,眼见刀锋掠来,她借力打力,消化掉偷袭者,情势瞬间扭转。

    南宫世修不及多想,抱着她突出重围,飞掠上山顶。

    “你没事吧”黑眸紧张地看着她。

    俏脸微红:“你,你先放我下来啊。”

    软香温玉在怀,他慌忙松手,她跌坐在地上,捂着屁股瞪着他:“你诚心要摔死我啊。”

    “你这不是没死吗?非但没死,还牙尖嘴利的,如果真摔,我也会先摔你的这一口小白牙。”他故意一脸凶相。

    空气里刮过一股血腥味,她虽然只有十五岁,却也算得上一个老江湖。

    灌木野草沙沙作响,明眸扫向一人高的草丛,她知道那里一定埋伏着杀手。

    故意摔倒在地,脚下用力,绊倒南宫世修,与此同时,冷箭贴着她们的身体飞过,噗嗤一声嵌入身后的大树。

    三四十个黑衣黑巾罩面的杀手围拢过来。

    身后是万丈悬崖,身旁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墨离,大手攥住墨离的小手,月色下的俏脸凝重,沉声问:“你怕吗?”

    明眸如水,坚定安宁,摇摇头:“有王爷在,我不怕。”

    “好!”字落地,飞身杀进人群,今日,纵是死在这里有佳人陪伴也算是他南宫世修的福气吧。
正文 第17章 患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

    她和南宫世修都明白,眼前这些黑衣人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纵是前世的白霓裳加上南宫世修定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好在黑衣人见南宫世修势单力薄,并不真心厮杀,只是轮番上前,这样的车轮战术,只要一个时辰,他就会抵挡不住。

    她站在那里,看的十分清楚,见南宫世修拼死护卫自己的方向,忍不住热血沸腾,心想暴露就暴露吧,怀疑就怀疑吧,总比大家死在这里要好。

    她正准备出手。

    黑衣人已经发现了南宫世修的顾忌,有几个黑衣人向着她的方向包抄过来。

    开始她以为这些黑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看到南宫世修方寸大乱,立刻明白了敌人的用意就是要扰乱他的心绪。

    只是明白的有些晚了,且这个身子毕竟不是以前的白霓裳了,空有心却是无力,眼看剑锋到了眼前就要落下,她闭上眼睛,或者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前世,注定死的不明不白,今生,注定又是这样无声无息!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同时,耳畔是剑锋刺入人体的声音,却没有疼的感觉,只有一股温热的血腥味在夜空弥散,逐渐深重。

    “墨离,快跑!”南宫世修用力推开她。

    倏然睁开眼睛,就看见南宫世修脊背上明亮的剑锋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你,你受伤了?你怎么这么傻啊。”看着血渐渐染红了他的白衣,紧紧抓住他冰冷的手,他原本可以自己逃走的,他原本可以不必受伤。

    他竟然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了一剑!

    算这次,这个好看的男人已经救了自己两次。

    黑眸暗沉,笑得有些凄凉:“如果这样可以偿还我曾经对你的伤害,墨离,我愿意再挨上一剑。”

    她一向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生死与她,虽看不破,可是亦无惧。

    “那就让我们生死与共,可好?”明眸浅笑,柔夷握住身边的大手,十指相扣,她搀扶着他,两个人傲然站立在山崖顶峰,傲视眼前的黑衣杀手。

    黑衣人见两个人站在月色下傲然而立,一个丰姿神秀,一个窈窕纤柔,竟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带头的两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一个压低声音:“冲!”

    另一个人则一把攥住那个人的手:“你忘记了,主上只是命我们取血,并没有让我们杀了他们。”

    “可是今天放过他,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主子怪罪下来我担着。”黑衣人摆脱同伴,一剑飞出。

    剑锋铮亮,她的眼前晃动着白昶手中的剑锋和狞笑,不知是哪里来的邪气,双纨素带如雪练飞出,缠住飞来的剑锋,身子扭转,黑衣人的剑锋竟然飞上了夜空。

    “跑。”她拖着他向后山跑去。

    她们没有看见,不远处的树林里,华盖下,一袭明黄衣衫的男人正注视这里的一举一动。

    黑衣人没有追来。

    她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他伏在她身上,两个人跌倒在地。此时,天际一抹鱼肚白,她方才看清,血已经染红了他的白衣。

    “醒醒,醒醒,快来人啊!”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这样恐慌过,冰冷的泪落在他苍白的面颊,滴在他口中。

    吃力地睁开眼睛,挤出一丝笑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吵了?”

    顾不上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她撕下自己的裙裾,解开他的衣襟,为他处理伤口,他凝视她认真的小脸,与那夜风轩阁的女子重叠,忽而熟悉忽而陌生的感觉。

    树林外马蹄声响。

    冉泽的声音越来越近。

    “冉泽,我们在这里,王爷受伤了。”她跳起来挥动手里的帕子。

    冉泽从马上滚落,飞奔过来跪在尘埃:“世修,世修,你怎么样?”

    俊脸平静:“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天光大亮,打扫战场,除了南宫世修并无伤损,看来昨夜的黑衣人是针对南宫世修而来的。

    冉泽坐在马车的车驾上,南宫世修半躺半卧。

    “世修,你猜昨天晚上是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南宫世修递过去一个令牌,那是混战时黑衣人掉在地上的。

    冉泽微张嘴巴,看着世修:“黑衣死士?他竟然动用了黑衣死士?他们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你呢?”

    “因为他们原本就不是来杀人的。”她站在马车旁,手里端着药。

    冉泽看向墨离:“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如果他们真想杀了我和王爷,那么我们俩绝对跑不掉的。“她仔细回想整个过程,也想不通这些人怎么在得手之际突然撤离。

    黑眸深沉,墨离又戴上了那半幅面具,南宫世修自言自语:“他要我的血做什么?”

    冉泽盯着他追问:“血?什么血?”

    她忽然想起那两个黑衣人的对话:“你是说来人只是想要你流血?”

    冉泽和世修交换了一个眼神,冉泽转向墨离:“墨离,你看看去京城报信的人走了没有?”

    因为南宫世修受伤,必定会延迟到达大羲京城的时日,所以,她早就安排人前去大羲报信,只是她更明白,此时,他们一定有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商量。

    点点头下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黑眸愈发深沉:“冉泽,你不觉得墨离变了吗?她好像会武功。”

    回想她在他的怀里,偷袭他背后的黑衣人莫名倒下,还有双纨丝带竟然缴了对方的宝剑,那可是父皇精心培育的死士,不要说墨离,就是一般江湖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墨离竟四两拨千斤,轻易化解了那招飞鸿寻亲。

    冉泽也觉得墨离变了,那张脸只是去了一块胎记,却好像完全变了另一个人。

    眼下,却不是讨论墨离的时候,既然已经决定要回去面对储君之位,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如果那些人真的只是要取血,那么就说明,南宫狄昨夜就在附近,别人不知道世修当时离开大羲,远赴寰辕为质子的缘由,冉泽却一清二楚。

    十五年前,一封匿名奏折,举告世修的亲生母亲淑妃与侍卫有染,于是乎,一向多疑的南宫狄开始暗中调查淑妃,不知这件事怎么被淑妃知道了,她竟以死明志,吊死在自己的月华宫。
正文 第18章 救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情并未因此结束,一时间流言四起,坊间宫内都传说南宫世修并非皇上亲生,南宫狄一气之下,这才把南宫世修送到寰辕为质子。

    那一年,他只有十二岁。

    或许是想起了往事,亦或者是伤口疼痛,世修闭上眼睛,车内静的有些压抑。

    她坐在百花丛中,此时大多数花已凋残,只有凤山特有的白色野花,在微风中静静吐露芳华,她一直不知道这些花的名字,但是一直很喜欢。

    三哥,不,现在她应该叫他白沐衣了。

    在丞相府,只有大哥白慕之和三哥白沐衣是真心疼爱她的。

    二哥和大娘一样总是不冷不热的,小时候,只有三哥会带她出来玩儿。

    物是人非非昨日,梦里云归何处寻?

    近乡情怯,在寰辕,一心想要回到大羲,看看白家现在是如何对待死去的白霓裳的,想要看看白昶看见这张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如今,家乡就在眼前,心,却不知是何滋味。

    世修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淡淡言道:“冉泽,当年,是不是我们错了,那封奏折我们并没有亲眼看见,不是吗?”

    当年,愤慨的少年满心仇恨,在得知是晴贵妃害了自己的母妃后,他竟杀了晴贵妃,抢走了她的女儿。

    如果墨离知道自己是她的杀母仇人,她会原谅自己吗?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要不要放下车帘?”好在冉泽以为他冷。

    点点头闭上眼睛,他不敢想以后。

    休养了一日,队伍照常出发,冉泽和她原本还担心他的伤势,实在拗不过他,墨离坚持让他坐在马车上,而她自己则换了男装骑马而行。

    她在马车旁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一路风尘,和亲的队伍终于到了大羲的境界。

    看着界碑,她心里暗暗发誓:爹爹,你一定想不到,白霓裳活着回来了!

    冷风迎面,雪花飘飘扬扬,逐渐堆积,她打个喷嚏,南宫世修掀开帘幕:“已经到了凤城吗?再过十里,就会有官员迎接和亲的队伍,你换了妆上辇而行吧。”

    他实在担心她的身体,寰辕都城四季如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雪,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冷风。却不知现在的她已经是在大羲国都长大的丞相府的千金小姐。

    南宫世修跳下马车。

    她的目光忽然被他身后一座高高的土堆吸引,那座隆起的土堆在一马平川的旷野显得特别突兀。

    似山非山。

    被白雪覆盖,如一个巨大的白馒头。

    “那是什么?”她指着土包,回头问南宫世修,曾经也来过凤城几次,怎么从没有发现这里还有这样一座小土包?

    脚步情不自禁走向土堆,俊脸微微变了颜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过去!”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是那种说不出的难过,没有理由突然就想哭的感觉。

    回头,明眸疑惑地看着他。

    俊脸看似一如既往的平静,偏偏她就在平静下看到他的落寞和伤心。

    冉泽过来,挡在她的面前:“墨离,那里阴气太重,还是不要过去了。”

    阴气太重?

    只有死人堆里阴气才会太重?难不成那里埋得都是死人?!

    他们越是不想让她过去,她越是好奇。

    “冉泽,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做什么的?”她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肉丘坟。”南宫世修低声说。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立刻站住。

    肉丘坟?!

    冉泽一声轻叹,接着说:“那里埋着国舅爷萧统上上下下一家四百多口。”

    世修的思绪又回到十五年前阴测测的那天,那日的雪好大啊,雪地里跪了黑压压一群人,刽子手的刀在雪中闪着逼人的光芒。

    血染红了大地,四百多口人,双手倒剪,跪在雪地里,侩子手的刀举起落下,杀到后来,刀锋都没有了。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漫天飞雪中,竟没有一人求饶也没有一人哭泣。

    虽然是仇敌,他依旧佩服那个叫萧统的男人。

    再后来,因为杀得人实在太多,无法分辨,索性就挖了一个大坑,把这四百多号人埋在了一起,凤城百姓给这座大坟茔起了名字——肉丘坟。

    今天,是萧统一家的祭日,可惜,萧家的人都死绝了。

    突然,肉丘坟后升起缕缕青烟,伴着一阵低低地哭泣声。

    世修不由大惊,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来这里上坟,他清楚记得,父皇下过严旨,萧家诛灭九族,一个不剩,若有人胆敢给萧家上坟,一律与萧家同罪,诛九族!

    萧家不是在十五年前就绝后了吗?

    正在恍惚之时,不远处马蹄声响,嘶喊声渐渐近了。

    肉丘坟后跑出一个白衣少年。

    转眼间,少年已经到了近前。

    “快上辇!”墨离一下子就明白了,越来越近的马队是来捉拿这个少年的,不由分说拉着少年上了马车。

    锦被扑在少年的身上,少年探出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奇怪女人:“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抓我的?又为什么救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他,似乎是,出于本能。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他来不及阻止,眼看着少年上了墨离的马车,眼看着风卷残雪到了近前。

    “恢恢…….”马蹄声骤然停在队伍前面,马上的将军盔明甲亮,头顶簪缨,是宫里的三品带刀侍卫。

    来将见到南宫世修,先是一愣,旋即跳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成渝拜见四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负手而立,沉声说:“成将军免礼。”

    这个成渝当初被父皇派在这里看管坟茔,追查萧氏有没有后人的,没有想到,十五年了,他竟然还在这里戍守。

    成渝向南宫世修身后张望,欲言又止。

    南宫世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成将军还有事情吗?”

    成渝再次单膝点地:“回禀王爷,末将奉皇上谕旨来捉拿萧氏余孽,不想追到这里不见了。不知王爷是否看见,”

    成渝话未说完,马车帘幕打开,红婵跳下马车。音色清亮:“王爷,郡主问马车怎么停下了?”

    车帘大开,墨离一身红装坐在马车里,马车内的景象一览无遗。

    南宫世修看看成渝:“这是寰辕飘雪郡主的车驾,成将军可要检查一下吗?”
正文 第19章 是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步步逼近的大羲官兵,粉面含笑,心,骤然狂跳。

    银牙暗咬,小手紧握翠袖中的匕首,心中骂南宫世修混蛋,明明知道自己马车上藏了人,竟然还要成渝检查!

    成渝看着车辇上的墨离,怔怔愣住,心想天底下竟真有这样绝色的女子,可惜,这样的美女早晚也是太子府的一缕鬼魂罢了。

    这样的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成将军请搜。”南宫世修似乎诚心和她过不去,再次邀请成渝搜马车。

    明眸闪烁,瞪视他,他只做没有看见。

    成渝犹豫了一下,先是躬身施礼:“王命在身,冒犯之处还望郡主海涵。”

    粉面微微变色,身后的锦被动了动,她一手按住少年的头,明眸迎着成渝:“将军奉命搜查,何来冒犯之说,只是我这个车辇只许将军一人搜查,你的士兵是不能过来的。”

    眼见成渝步步逼近车辇,明眸越过成渝落在南宫世修身上,袖中的手紧握匕首,她竟忘记了呼吸,空气似乎凝结,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骑快马飞来,马上人大喊:“成将军,成将军…….”

    说时迟那时快,马已经到了近前,一个人自马上滚落,气喘吁吁扬起手中的圣旨:“皇,皇上有旨,东宫有变,宣成将军即日回京。”

    成渝双手抱拳,道了声:“打扰”。纵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扬起的雪花遮住了她的视线。

    “你可以喘气了。”俊脸邪佞,划过一丝浅笑,他早就听到了远方的马蹄声,故意吓唬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狠狠瞪了一眼他,转身掀开锦被,柔声说:“好了,他们已经走了。”

    锦被下的少年跳下马车,整整衣衫,双膝跪在雪地磕头谢恩:“谢姐姐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少年转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她还未及看清他的容貌。

    南宫世修和冉泽交换了一个眼色,刚刚传旨官说的很清楚:东宫有变。按照行程推算,刺杀的人若已经得手,那么太子在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南宫狄一定封锁了消息,以他对这个父皇的了解,他会去寻找太子之子南宫楚乔来继承皇位的,只是他这个侄儿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风流王爷。

    她亦明了何为东宫之变,长长吁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黑眸斜睨她:“为什么笑?”

    她摸摸自己的脸颊:“我笑了吗?”

    俊脸突然欺近:“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明眸清澈如水:“我什么也没有猜到,请王爷自重,我可是你未来的准皇嫂。”

    径自打马,越过南宫世修。

    车辇继续前行,她回头看一眼肉丘坟,一阵伤感,吩咐红婵落下帘幕,斜倚在车壁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车辇停下,她知道是地方官来接他们了。

    片刻后,冉泽站在车辇旁,低声说:“郡主,风雪难行,我等在此歇息一夜可好?”

    心中纳罕,这个时候南宫世修竟然不急着回京,难道在等什么吗?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珍珠流苏遮面,红婵扶着她下了车辇。

    看来凤城早有准备,她的寝室不大,却很洁净,她在房里用了晚饭,与红婵抵足而眠,两个女孩聊着各自的心事。

    更多的时候是她在听,红婵在说,一个晚上,她知道了很多关于墨离事情。

    清晨时分,南宫世修悄悄进来,站在床畔,大手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

    她睡的很香,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一觉了,伸出手停在半空,又不忍心叫醒她,轻轻将锦被外的手臂放进被子,转身出了房门。

    天色微明,第二道圣旨传下:“四皇子南宫世修即日进京!”

    她倏然睁开眼睛,腾身坐起,以为自己听错了。未及穿好鞋袜,赤脚推开门,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他就站在风雪里。

    四目相视,剑眉微皱。

    “墨离,快回去。”

    迎着风雪走向他:“你,要自己回去吗?”

    骤起变化,她始料未及,此次回京是福是祸谁也无法预料,但是好在还有他在。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昨天夜里皇上会让他先行回京的消息就到了,只因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车辇行进速度太慢。

    太子已经死了五天,朝中乱作一团,恒王上表请求皇兄让南宫世修即刻回京,以安朝臣之心,平息民议。

    父皇竟然同意了,他深感意外,更明白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深深相望,转身上了照雪玉狮子,只留下一句:“从现在开始不要摘下你的面具!”

    马蹄扬起雪花,南宫世修和传旨官一起渐渐走远。

    从现在开始不要摘下你的面具!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冉泽留下护卫她周全。

    世修走后,一路风尘,和亲的队伍终于在五日后的清晨抵达大羲的都城——平京城。

    她掀起轿帘的一角,此时,城门大开,两旁洞乐,是迎接她的百官。

    红婵凑过来:“小姐,看来大羲的皇上很看重小姐,这是什么曲子,很好听呢。”

    侧耳细听,不由长眉微皱,这个曲子是分明只有皇宫里后妃诞辰或是盛大庆典时方可演奏的,她只是和亲的太子妃,而且只是一个侧妃。

    这样的迎接,不合体制。

    “银凤公主特来迎接飘雪郡主,请郡主换辇而行。”马车外,熟悉的声音还是那般清脆。

    银凤郡主,是白霓裳的闺阁密友,皇宫里的消息都是银凤公主传递,只是再见面,已非昨日。

    清清嗓音:“还请公主立刻停了鼓乐,按照体制,迎接我的鼓乐手应该是四列,而今足足多了四列,这一首庆满堂,我也是当不起的。”

    银凤公主一笑:“果然不负飘雪郡主的才名,姐姐好聪明,我这就让他们停了。”

    鼓乐停下,她方才下了车辇。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白昶身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曾经的慈爱老父亲,如今的杀身仇人。

    数日不见,这位只手遮天的丞相爷还是那般意气风发,只不过若他见了自己的面目,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傲然呢?

    低头,身子有意一歪,珍珠流苏晃动,露出她半幅蝴蝶面具的俏脸,偷眼细看白昶,四目相视,他果然变了脸色!

    就在此时,左肩膀微痛。有石子打在肩上落在地下,她循着石子落地的方向看去。

    明眸向前,穿过侍卫落在人群最前方,心跳骤然加快,人群中站立一个俊俏的男子,如鹤立鸡群,是他!
正文 第20章 相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慌忙放下流苏,在喜娘搀扶下换乘喜轿。

    却再也忘不掉人群中的英俊少年。

    世间似乎有一种情感,无法用语言形容,细腻而忧伤,内心的千结百转,等候的不过是一份执念。

    她与那个隽秀超逸的男子并不熟识,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曾经,他是她哥哥之外认识的第一个男子。

    他曾救她与危难,她曾解他一时困窘。

    只是如今,她既非飘雪仙子亦非白家小姐,而是太子新妃飘雪郡主。

    而他是谁,再也和她无关了。

    轿子到了宫门,礼官上前,将她迎进了大羲皇宫。

    她心中不由惊诧,自己是太子新妃,自该进太子府,怎么直接进宫了?

    偷眼观察四周,看来大羲皇室并不重视她这个和亲的郡主,宫内寂然无声,只有偶尔巡视的侍卫走动,宫灯低垂,在风雪中飘摇。

    明眸所到之处,俱是一片雪白,全看不出一丝喜庆。

    轿子从侧门入宫,让她安心不少,若从正门进去,只怕她这个太子妃一不小心会变成皇妃吧,她可不要嫁给一个半大老头子。

    “飘雪郡主接旨,大羲寰辕为世代结好,特封飘雪郡主安睿王妃,择日拜堂。”传旨官高声唱罢,旨意交给送亲的鱼将军。

    安睿王妃?身子不由一晃,红婵忙扶住她,她从来不知道大羲有这样一位安睿王爷。

    看来太子死了,大羲皇上自然不能让这个和亲而来的郡主嫁给一具死尸,自然也不能将郡主送回寰辕,最好的办法,只有再给她指一个王爷。

    见她没有移步,银凤公主在她耳畔低声说:“郡主,父皇说寰辕的郡主不能做我们大羲的侧妃,才把你指给了安睿王爷,就是我四哥南宫世修,和你一起回来的四皇子。”

    原来他已经是安睿王爷。

    和亲的郡主嫁给回朝的质子,南宫狄也并非酒囊饭袋,把一个可能是敌国派来的细作送到一个才回来的质子身边,且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只是接下来,她,竟然被安排到了丞相府。

    五日后,由丞相府出阁,嫁给南宫世修!

    终于要见面了,白昶,可知道你忌惮的白霓裳回来了?

    从皇宫到丞相府的那条路是那么熟悉,为了盗取凤涎珠,这条路明里暗里她走了不下前次,今天是最匪夷所思的一次,她,不再是白霓裳,而是萧墨离,不一样的人却是一样的面孔。

    唇畔,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笑。

    丞相府鼓乐齐鸣,白昶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站在牌楼旁等着郡主的凤驾,轿子落地,白昶和两个儿子跪倒迎接:“臣白昶拜见安睿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弯腰下轿,面上珍珠流苏遮住容颜,俯视跪在自己脚下的人,每一张面孔是那么熟悉,就连丞相府门口的那两个石狮子都是那般的熟悉。

    泪盈于眶,仰头,又生生咽下。

    环视众人,白家人少了白云霓和白沐衣,仆役在中独不见她的奶娘叶莘和丫头翠翘。

    自己最挂念的人一个也没有。

    临风而立,她没有按照常例命白昶平身,环视周围,没有白云霓,她忽然很想看看换了脸的白云霓究竟长什么样子。

    放逐自己内心的伤悲,她故意用力自己前世的声音:“听说白丞相的女儿国色天香,怎么未曾看见白家小姐呢?”

    她是郡主,女眷自然要出来迎接的,可她更明白,白云霓生性高傲骄纵,怎么会叩拜迎接一个异国的郡主。

    白昶始终未敢抬头,见郡主相问,只好再次磕头:“小女本该来迎接凤驾,只是小女素来体弱,近来风寒侵袭,只怕过了病气给郡主,待小女身体稍安,老臣自会带她即刻给郡主请安。”

    再无多言,一手提裙裾缓步拾阶而上,环佩叮当,路过白昶身边时,故意一低头,发丝轻扬,袖口幽香飘摇。

    苏荷沉水香。是霓裳生来自带的体香。

    “霓裳…..”一声低唤几分迷离,恍若梦境。

    环佩依然叮叮当当,白慕之豁然站起,盯着那优雅单薄的脊背,恨不得立刻揭掉她的珍珠凤冠。

    白昶的眼中透过一丝无法捕捉的伤痕,他扥扥儿子的衣襟,示意他跪下,郡主没有让他们平身。

    她心中一片冰冷,你亲手杀死的女儿,可曾有过一丝悔恨和想念吗?

    白家是大羲朝五代朝臣,未来太子残暴多疑她知道,大哥白慕之秉性善良她也明白,为了将来的皇后之位不致旁落,要云霓改变容貌,她也能接受,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死呢?!

    即便自己真的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为了白家她一样可以赴汤蹈火啊。

    可是,可是他却把未知的仇恨转嫁给她。

    心潮起伏,站在台阶之上,声音平添几分感伤:“平身吧。”

    因为久跪,白昶险些摔倒,她听到白慕之惊呼:“爹爹。”

    “凤驾前万万不可失了仪态!”

    她的身子一僵,也只是瞬间就恢复了常态迈步走进了丞相府。

    明眸透过珍珠流苏,落在后院的浮翠楼,那里曾经是她的绣楼。而绣楼左侧的云影苑竟然已经不在了。

    她被安排在丞相府后面的云映阁,那是先皇赏给白家的荣耀,皇后省亲时候暂居之所。

    白家照顾的十分周到,晚间皇后的赏赐更是丰厚。

    她只待南宫世修五日后来迎娶自己。

    屋子里只剩她和红婵两个人的时候,红婵摸摸云烟碧纱窗,瞧瞧软榻上的轻罗烟纱。啧啧称赞:“郡主,这真是丞相府吗?比咱们苏王府可阔气多了,这么多好东西。”

    她心中哂笑,这在丞相府又算得了什么?

    各国进贡的奇珍异宝,哪一样不是先到手中白丞相,凭着他白丞相发落的,只怕是到了最后才轮到那个皇帝老儿南宫狄吧。

    她坐在梳妆台前,卸掉头上的珍珠冠,步摇脱下,长发如瀑布散落,明眸透过铜镜看向窗外,淡淡的说:“红婵,一路奔波,你还不困吗?”

    她知道,今夜一定会有老熟人来看望自己的。
正文 第21章 夜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她猜的没有错,今晚,一定会有人夜探云映阁,揭下自己的面具。

    吹熄最后一支蜡烛,明眸微闭,侧耳细听。

    一炷香过后,屋内忽然异香缭绕,她曾经也是江湖中人,自然熟知迷魂香的作用,好在她早有准备,是大哥白慕之的醉魂香,她以为会是爹爹白昶。

    咔嚓一声轻响,门闩被挑开。

    无声无息,透过云萝纱帐,隐隐约约一个高大的身影逼近雕花软床。

    摒住呼吸,只待大哥掀开幔帐自己出手制住他。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把握生擒大哥,手心竟沁出一层细密。

    大手落在幔帐之上,突然,大哥竟钻到她的床下。

    两扇门开,吱呀一声响,听脚步声该是一个女人,女人因为紧张气息有些急促粗重,脚步虚浮,看样子该是十分紧张的。她心思转动,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是谁。

    幔帐撩开,匕首铮亮的刀锋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红唇,一抹暗笑,心中暗想,来的正好。

    只是刀锋未及落下,一只大手已经握住了纤细的手臂,幔帐低垂依然。

    “云霓!你怎么还是这样莽撞!”压低的声音压不住白昶的怒火。

    “我不管,爹爹答应过我要帮我嫁给世修的,可是现在,凭什么要让这个贱人嫁给他!”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女人是白云霓。

    “爹爹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忘记过,你放心,爹爹不但要你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还会让你坐上皇后的宝座,乖女儿,快点离开这儿吧。”白昶连哄带劝拖着云霓向外走。

    心,被狠狠刺痛,这才是真正的慈父,现在想来,爹爹何曾对自己这样耐心过?那份所谓的疼爱中总是有一抹疏离的滋味。

    白云霓还是那个白云霓,任性妄为,骄纵狂傲,竟然全不顾忌白家的前程,敢来行刺和亲的郡主。

    白昶拖着白云霓离开了。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又过了片刻,床下钻出白慕之,他站在幔帐前,手停驻半空,迟迟没有揭开幔帐,半晌,落在幔帐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掀开,只是一声长叹。

    “你不是霓裳,你怎么会是霓裳呢?”声色竟满是悲凉和哀伤。

    大哥疼她胜过父亲,甚至超越了宠溺的极限。

    曾经的她最怕下雨打雷,每逢雨天,大哥就会背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直到她睡着为止,十几年,小小的房间大哥走出了有多少距离她已经算不清了。

    大哥两个字哽在喉咙,几乎到了唇畔,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唇,泪,已经湿了金丝枕。

    今夜,注定是一个伤心的夜晚,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却永远无法相认了。

    房间内恢复了平静,她终于哭出声来。

    一夜无眠,五更天,她昏昏噩噩正想睡会儿,却被一阵叫骂声吵醒。

    披衣下床,红蝉鼾声正响,这个小丫头只会三脚猫的功夫,江湖上的醉魂香是承受不住的。

    无奈一笑,越过红蝉走到窗前,推开窗,丞相府的花园内,锦衣小姐正手挥棍棒责打一个丫头,是白云霓。

    即便换了模样,也换不了她特有的气质。何况那样的身段举止除了白云霓只怕这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白云霓凌虐致死的丫头也有四五个了吧。她本懒怠管白云霓的闲事,落下窗子的瞬间,那个挨打的倔强丫头抬起头来,竟然是她的绿翘!

    绿翘,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儿,她何曾动过她一手指头?丞相府中谁不知道,绿翘和她情同姐妹。

    可是如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衣衫褴褛的绿翘面色蜡黄,裸露着双膝双肩跪趴在雪地上,任白云霓的棍棒落在她单薄的身上。

    “绿翘,只要你骂一句白霓裳不得好死,我就饶了你。”云霓或许是打累了,蹲下,一把揪住绿翘的头发,迫使她看着她。

    “呸。”一口血吐在白云霓的脸上,绿翘笑得桀然:“我家小姐一定会长命百岁,会撕破你这张鬼脸的!”

    “给我狠狠地打!留一口气就行。”白云霓气急败坏,一屁股坐回软椅上。

    她手下豢养的恶奴如狼似虎扑了上去,拳头,脚尖,还有上下其手的羞辱!

    她的手剧烈颤抖,正要喝止花园中的暴行,温热的大手捂着她的嘴,回眸,南宫世修正悄悄放下窗子。

    她死命挣扎,他牢牢禁锢。

    情急之下,她的牙齿深深嵌进他的手掌,他不躲不避,不吭不响,任血渗透。

    两行清泪顺着俏丽的大眼淌下。

    他抱起她,横放在床上,压低声音:“为什么一定要救那个丫头?”

    身子蓦然一僵,是啊,自己是萧墨离,是第一次才到大羲丞相府的萧墨离啊,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缓缓松开嘴巴,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一句:“那个丫头像不像碧蜻?”

    她听红婵说过,墨离还有一个贴身丫头叫碧蜻,只可惜那年病死了,因此,她伤心了好久。

    南宫世修轻叹:“好吧,我知道你最见不到这样凌虐下人的主子,我答应你,把这个丫头给你要过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会儿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自然知道个中厉害,点点头:“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来了?天知道离开她的这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十五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墨离这么久,也从来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竟嵌进了自己的骨髓中。

    然而,这份情感他只能深藏于心,墨离于他,只是可望不可及的美梦。

    而她,因了失忆,就把这份痛苦扔给了他一个人,他却甘之如饴。

    “我来看一个老朋友。”黑眸暗沉。

    她忽然想起昨夜白云霓和白昶的对话,看来云霓对南宫世修早就情根深种,难怪她一心要改变自己的容貌,只是不知道这个好看的不像人的南宫世修会不会娶白云霓。

    丞相府生活了十五年,她竟全然不知,白云霓深爱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眼前的南宫世修,她的安睿王爷。

    难不成南宫世修口中所说的老朋友就是白云霓吗?
正文 第22章 吃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他说来丞相府看望老朋友,联想昨夜爹爹和云霓之言,心底竟泛起一丝酸涩,噘着嘴:“原来王爷也听说了白家大小姐貌美,来看美人就说看美人呗,还说什么看老朋友。”

    看她面色不虞,他倒有几分开心,看来这个小丫头也并非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诚心想要逗逗她,不由一声长叹:“再美也不过是镜中风景,我已经有了王妃,堂堂丞相千金一定不会做侧妃的。”

    “你把我送回寰辕,直接娶了白家大小姐不就好了。”她索性面朝里躺下。

    见她真的生气了,南宫世修一笑:“我的老朋友是丞相府的大公子白慕之,如今你借住在白家,我自然要去会会我这个老朋友。”

    她转过身,清眸盯着他:“那为什么白云霓会那么喜欢你,还口口声声一定要嫁给你呢?”

    俊面愕然,心想这话从何说起啊,自己十二岁离开大羲,一走就是十五年,这十五年虽然也曾偷偷回过大羲几次,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大羲朝中任何人,更何况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

    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白云霓大小姐。

    “你是从哪里知道白家小姐喜欢我还想嫁给我的?”

    见他真的不知道,芳心几分雀跃,调皮地眨眨眼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也毕竟只有十五岁,世修宠溺地刮过她的鼻尖:“我先走了,一会儿来看你。”

    她竟有些恍然,面前的俊脸和大哥的俊脸重叠,曾几何时,大哥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有疼惜有爱怜还有几分伤心和落寞。

    南宫世修飘身上了屋脊,在丞相府云映阁的屋脊上休息了片刻,确定没有人再来这里,方才飞身出了丞相府。

    府外,一顶小轿停在角落,南宫世修钻进轿子,换上了王爷的蟒衣玉带,冉泽靠在轿子一侧,双手抱着雁翎刀:“世修,你不怕现在去会惊了咱们这位丞相大人吗?”

    “哼,我现在不去他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

    刀已归鞘,冉泽站在了南宫世修身后:“既然你知道白昶会对墨离不利,为什么要请旨让墨离住在白昶家里?”

    南宫世修这次能够顺利回京,能够让南宫狄尽释前嫌,滴血验亲证明了他是实实在在的大羲四皇子,不过是买通了白昶,而白昶之所以愿意这样帮助他,不过是想为将来留条后路。

    白昶是个野心勃勃的政客,绝非屈居人下之人。

    墨离的存在是白昶整个计划中的一个诟病,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她,可是,如果墨离住在丞相府,那就另当别论了。

    “墨离若少了一根头发,我那位多疑又翻脸无情的父皇该怎么会向萧成皋交代呢?”薄唇掠过一丝冷笑。

    丞相府的牌楼两旁镏金大字在雪色中熠熠生辉:文官下轿,武将下马。这是父皇给白昶的荣耀,他实在想不明白,白昶究竟为大羲做了什么卓越功勋,父皇竟如此恩宠。

    早有人前来将他迎进丞相府,彼此见礼,寒暄过后,直奔主题:“本王今次来,也不过是为了谢丞相容留郡主之情。”

    白昶躬身施礼:“老夫实在当不起王爷一个谢字,这是丞相府的荣耀。”

    “丞相想必也知道,朝中不乏敌视寰辕之人,本王唯恐这些人对郡主不利,还望丞相留心郡主的护卫。”南宫世修端起茶盏。

    “那是,那是。”白昶再次躬身。

    俊脸无波:“丞相不必拘礼,我今日不过是专程来拜访大公子白慕之的,但不知慕之…..”

    话音未落,一团珠翠飘进室内,盈盈下拜:“女儿拜见爹爹。”

    白昶瞪了面前女子一眼,尴尬一笑:“王爷见谅,这是小女白云霓,还不见过王爷。”

    云霓本就是为南宫世修而来,满面娇羞,转身飘飘以礼:“臣女白云霓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

    南宫世修故意盯着白云霓,半晌,俊脸微红:“坊间传说丞相府大小姐倾国倾城之貌,今日一见,果然不负传闻,本王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还请王爷明示。”

    “大小姐国色天香,那么二小姐是否果真是奇丑呢?”南宫世修问的有些突兀。

    白昶一愣,旋即满面悲色:“不瞒王爷,小女霓裳于数月前暴毙而亡了,虽然霓裳相貌丑了些,却是极为聪慧,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才。”

    “还请丞相恕小王不知之过。”

    两个人又闲聊一阵,白云霓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南宫世修的脸,直到世修告辞。

    五天,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转眼间,就是南宫世修迎娶墨离的日子。

    丞相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墨离早早梳妆打扮好,她附在红婵耳畔低低地说了几句,红婵面有难色,她轻声说:“快去,有什么篓子我担着就是了。”

    红婵领命而去。

    望着菱花镜中凝脂玉般的脸颊,身后喜娘为她插上珠花,一个劲儿地赞不绝口:“老身送了这么多新娘,还从来没有见过像郡主这样的美人呢。王爷真是好福气。”

    “是啊是啊,郡主不但人美,心地也好,将来一定是大富大贵之人。”

    几声附和。

    她拿出几样首饰送给为她梳妆的喜娘:“这些东西不值什么,我千里而来,身旁亦无多余的长物,还望嬷嬷们不由嫌弃微薄。”

    喜娘推辞一番,千恩万谢地收受了。

    只待迎亲的花轿到来,她就是名正言书的安睿王妃了。

    镜中,花容玉貌,心内,凄凉悲伤,身旁,喜气洋洋。

    成亲之日,别人家的女孩儿都有娘亲陪伴,而自己,只有一个红婵,奶娘不在自己的身边,绿翘还被关在丞相府的地牢中,又何喜之有?

    想起绿翘,今天离开丞相府之前,她一定要为绿翘出一口恶气。

    红婵闪身进来。

    交换一个眼色,红婵附在她耳畔:“小姐,我去地牢的时候,那个丫头已经不在里面了。”

    俏脸乍然变了颜色:“可有人发现你去了地牢吗?”
正文 第23章 震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婵摇摇头,未及说话,双目发呆,竟软软地倒在她的脚下,她慌忙俯身抱住红婵:“红婵,红婵……”

    才喊两声,她竟也一阵头晕,异香扑鼻,才知自己中了味道极轻的迷魂药,想要咬破舌尖,怎奈为时已晚,软软地倒在红婵身上。

    片刻后,身着红衣的蒙面女子自窗户掠进,抱起地上的墨离放在床上,纤细白皙的手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清泪,滴落在她口中。

    “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女人卷起墨离的衣袖,一点朱红,守宫砂刺痛了女人的眼睛,手中的匕首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泪双双对对落在墨离的脸颊,忽然,长长睫毛闪动,一双大眼似睁非睁,红唇嗡动:“你,是谁?”

    轻如蚊蚁的声音落在女人耳中却声如惊雷,墨离的毅力超出了她的想象,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快醒来,女人慌忙收起匕首,纵身飘走。

    她只觉得头疼欲裂,口中咸涩,拼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头转动,只有红婵还躺在地上,什么人也没有,可是她清楚记得眼前晃动的红色身影和冰冷的泪水。

    她想喊,声音微弱的连自己都听不见,银牙咬住薄唇,奋力坐起,却狠狠摔在地上,鬓歪钗斜,响声惊动了屋外路过的小丫头,小丫头推门进来,见状出声惊呼:“郡主,郡主。”

    “不要喊!”声音很低,却有一种无形的威慑。

    小丫头立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盯着美丽却冷肃的郡主。

    她用力咬下自己的舌尖,嘴里泛起一股甜腥味道,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在小丫头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说起,不然你们相爷不会饶了你的。”

    爹爹的手段她自然十分清楚,丞相府大小仆役更是心知肚明。

    小丫头十分机灵地点点头:“郡主,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赞许地点点头,送亲的喜娘摸着自己的头叨叨咕咕的念叨着走进来:“奇怪,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是啊,我刚刚也打了个盹儿,好像有人还踢了我一脚,不是你吧?”

    “我又不会分身术。”

    她确定刚刚有人来看过自己,且应该是一个武功极高的女人,十五年,怎么从来不知道丞相府是如此一个藏龙卧虎的所在。

    鼓乐齐鸣,此时她已经顾不上绿翘也顾不上那个红衣女人是谁了。

    大红盖头遮面,在喜娘和红婵的搀扶下出了绣楼。

    才到了门口,耳听一阵喧哗。

    红婵伏在她耳畔低声说:“绿翘就在花轿前了。”

    心念不由一惊,她确曾吩咐红婵趁乱去地牢放了绿翘,同时暗中通知白云霓,以她对云霓的了解,云霓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绿翘,只要绿翘出现在人群中,自己就有办法带走绿翘,羞辱白云霓。

    可是红婵分明说地牢里没有绿翘的,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耳畔是绿翘微弱的求救声:“郡主,救命……”

    接着是人晕倒躺在地上的声音。

    白云霓呢?她怎么能容忍绿翘逃跑呢,红盖头下的长眉挑了挑。

    “你这个贱人!”尖利的呵斥还有响亮的耳光声,鼓乐顿时停止,所有的目光射向气势汹汹的白云霓。

    她挺直脊背,依旧站在门旁,虽然看不见白云霓的凶狠,用脚趾头猜也猜出现在是什么情景,白昶的脸色应该和猪肝差不到哪儿去吧。

    白昶一定没有想到,自己的宠溺非但于白云霓无益,更会成为他日后在大羲权位的最大隐患和危险。

    迎亲的王爷刚好到,绿翘已经爬到了她的脚下,紧紧抱着她的小腿,有气无力地求饶:“郡主救命。”

    她能感觉到有一双手向后用力拖绿翘,而且料定那双手一定是白云霓的,她忽然很好奇,特别想看看换脸后的云霓撒泼是什么样子的。

    “住手!”一声厉喝,她忽然发现南宫世修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风吹来,刚好吹落她头上的大红盖头,粉面红装,南宫世修痴愣愣盯着他的新娘,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台阶上的,真的是自己的墨离吗?那个眼神瑟瑟,卑微,平凡的女孩儿。

    丞相府外黑压压迎亲和送亲的人,竟是鸦雀无声,看着新娘的眼睛俱是痴呆呆迷怔怔的,仿佛生怕惊着这个美人。

    她的目光落在白云霓身上。

    明眸一怔,凤涎珠的作用竟如此之大,她清楚的记得,白云霓面孔黝黑,一只眼大一只眼小,而此时半蹲在她脚下的女子,不仅面色白皙,容颜秀丽,一双大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只是神色间的骄纵,傲慢和蛮横没有变。

    一个人纵是容貌再美丽,心地如何依然会泄露她的本质吧。

    绿翘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了,心,被刀割一般痛,粉面,却半点没有痕迹。

    长眉微皱,看向一旁尴尬无措的白昶:“丞相不解释一下吗?”

    今日,是飘雪郡主和安睿王爷的大婚,平京城的百姓早就得到消息,再加上大羲皇上南宫狄有意宣扬,一大早,丞相府两旁的街道就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明眸清冷,只是静静盯着丞相。任白昶如何的老奸巨猾,聪明多变,也难化解此时的尴尬。

    白昶一阵心慌意乱,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站在对面的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可是他,这个堂堂一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爷,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他怎么能够忘记,霓裳的眼睛亦是如此的清澈清冷,在无数个深夜,在他的梦里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让他彻夜无眠。

    “是老臣教女无方,还望郡主恕罪。”白昶双膝跪倒在地,额头触在地上砰砰作响。

    她本能躲向旁边。

    心中恻然,低声说:“这个丫头就交给王府的人带走,丞相意下如何?”

    白昶身子一顿。

    “丞相不愿意吗?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如果一不小心说漏嘴,豁出性命首告云霓大小姐诅咒太子一事,丞相可有应对之策吗?”墨离的声音很低很低。

    寒冬时节,朔风凛凛,此时白昶的额头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回头喝斥家人:“还不拖小姐下去!”

    以头触地:“白昶谢郡主今日放过小女之恩。”

    “好说。”薄唇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凝视对面的南宫世修:“王爷,我能否把这个丫头带回王府?”
正文 第24章 春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的南宫世修玄衣纁裳,修身玉立。平冠冕悬八串青玉珠,愈发衬得面如白玉一般,俊逸中透着英气,心中感叹,难怪墨离会不惜性命也要救他,果然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新娘已非昨日深爱他的佳人。

    她和他对面而立,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黑眸一刻也没有离开墨离的俏脸:“从今后萧墨离就是安睿王府的女主人,要带谁回去你自己做主就是。”

    水眸含情轻轻颔首,放下珍珠流苏,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风范。

    婚礼如常。

    鼓乐洞天,她在轿子里芳心忐忑,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安睿王妃的身份可以帮助自己堂而皇之的住在丞相府,而且已经找到了曾经埋在花园中暗器,忧的是该如何面对南宫世修,说自己不是萧墨离,说自己还不想做他的新娘。

    她要一个甘心情愿娶她为妻的男子,而不是借萧墨离的皮囊。

    眼前晃动着明媚的笑脸和清澈的眼睛,那是她前世的缘分。

    南宫世修坐在高头大马上,内心又何尝不是烈火油烹一样,轿子里坐着自己喜欢却不能喜欢的女子,不管墨离如何改变,她和他的身世都不能改变,这份感情注定无果,今日,当着天下的百姓自己娶她为妃,他日,自己该如何让她面对她的身世?

    喜轿进了王府,竟是曾经的太子府,如今太子已经死了数日,可是南宫狄却秘不发丧,且把这个太子侧妃塞给了南宫世修,谁也猜不透这个残暴多疑的皇上是什么心思。

    安睿王爷的婚礼看似热闹,实则草草,只是迎亲的队伍围着京城转了一圈,至于纳采和一应礼节,竟然全都免了。

    也好,南宫世修和她都喜欢简单一点。

    坐在新房,听着忙碌的脚步声,一个嬷嬷在她耳边低低地嘱咐她女儿家洞房要如何侍候自己的夫君,不由桃花满面,微微颔首,心中,却是一阵酸楚,若娘还在,若奶娘也在自己身边。

    奶娘,你在哪儿?还好吗?她几乎找遍了丞相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奶娘的下落。

    珠泪点点落下,洇湿了衣襟。

    静静地坐在床畔,等着她的新郎,想着该怎么拒绝他,可是,她的新郎却一直没有出现。

    鼓打三更。

    南宫世修拉着几个朝臣直喝的东倒西歪,看着桌旁桌下流着口水,说着胡话的人,俊脸掠过一丝孤寂和痛苦。

    似乎诚心想把自己灌醉,干脆抄起桌上的酒坛仰脖灌下,可是为什么越喝越清醒?

    冉泽一把夺过世修手中的酒坛,一声轻叹:“我已经让墨离睡下了,你可以去洞房了。”

    俊脸苍白,黑眸闪烁,盯着冉泽,突然起身,一把抓住冉泽的衣领,半晌,南宫世修如泄气的皮球松开冉泽,自己颓然坐在椅子上,滑落在地,一手扶额,挡住眼角落下的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冉泽心疼地看着地上的世修,手落在他的肩头:“世修,大羲和寰辕的百姓幸福都在你和墨离肩上。“

    苍凉的声音痛苦更深:“不要逼我,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个洞房……我怎么可以去洞房?!”

    冉泽仰头看天,乌云遮月,谁愿意把自己心爱女人送到别人的洞房?只是,他和她还有可能,自己却只能默默守护。

    就连一点心思都不敢露出。

    南宫世修突然站起来,盯着冉泽:“你喜欢墨离吗?”

    冉泽倒退两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南宫世修推开他,喝着酒踉跄走向新房,他忽然害怕自己,害怕自己适才一念荒唐。

    推开新房的门,站在床畔,隔着珠帘见墨离歪躺在床上,双腿垂在床畔,该是害怕喜服褶皱,一只白皙的手还捏着裙裾,头上的大红盖头依旧遮住她美丽的脸庞。

    桌上是半盏残酒,是墨离剩下的,他不知冉泽是怎么让她喝下这杯有了安眠作用的药酒。

    黑眸落在桌上的合欢酒杯,端起另一盏,与墨离的酒杯碰碰,轻声说:“我会好好待你的。”

    黑眸盈泪,仰脖喝下,大手拿起一旁的喜秤挑开盖头。

    墨离动了动,南宫世修慌忙站起,躲在珠帘后。

    半晌,见墨离并没有醒来,俊脸不由哂笑,心想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新郎官躲什么又怕什么?

    重又坐下,看她半张脸埋在锦被,似乎寻找最温暖的地方,长眉微皱,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俯身,落在她的眼角,咸涩的味道,如他此时的心情。

    拥着她,头埋在她温暖的怀里,小手不自觉拥住他,此时此刻,他倒像个受伤的小孩,在冰冷的世间寻找一丝温情。

    相拥而眠,是他和她的另类洞房。

    天色大亮,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珠帘照在他脸上,黑眸倏然睁开,就看见面前凝脂白玉般的小脸,起身,却被她的小手抓住,轻轻呢喃:“不要走,不要走。”

    转身继续睡着了。

    也不知她做了什么梦,看她蜷缩在床里,他的心满是疼惜,忘记了深埋在内心的仇恨。

    红婵站在门外,犹豫着该不该进来,按照规矩,今天王爷和小姐是要进宫谢恩的。

    就在此时,南宫世修推门出来,吓得红婵慌忙跪下,磕头:“奴婢见过王爷。请王爷恕罪。”

    按照规矩,她这个陪嫁丫头该做外间伺候王爷和小姐洞房的,可是昨天晚上,不知怎么就在后面的房间睡着了。

    就在此时屋里一阵低唤:“红婵,红婵,是你吗?”

    南宫世修沉声:“快进去伺候王妃。”

    领命进了房间,墨离正拥着锦被坐在床上,面色惊慌,看见红婵进来,急急地问:“红婵,是你给我换了衣服?”

    红婵忍不住掩口偷笑,窗外,南宫世修似乎有意,大声说:“冉泽,传我命令,王府上下俱有重赏。”

    冉泽清脆的答应声还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噘起小嘴,心想半夜灌醉我,算什么英雄好汉,明眸落在左臂上的守宫砂,还在,这个王爷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一连三个晚上,她都在喝完燕窝后沉沉睡去,醒来时只穿了一件贴身肚兜。

    她的新婚和春宵就这样结束了,三天后,南宫世修再也没有进过她的房间。

    南宫世修恢复了在寰辕时期的常态,不是狎妓纵酒,就是纵奴行凶,一时间,弄的京城百姓怨声载道。

    人前,冉泽也会劝谏,也只是招来南宫世修一阵羞辱和责骂。
正文 第25章 伪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她,则被南宫世修禁足在后院。空有安睿王妃的名分,锦衣玉食,好吃好喝好招待,只是不能出王府,更没有人敢进她的院子。

    好在她性情本就安静,这些天刚好不用乔装,专心练功。

    这天如往常一样,她坐在书桌前安心写字,实则练习手腕力道,曾经她的成名暗器九棱梅花镖最是考验腕力的,而如今这个身体的主人身子实在孱弱,虽然自己已经打开了气海穴封存的功力,较之以前的自己却也差了很多。

    王府前院传来一阵哭闹声,她原本不愿管这些事情,只是其中好像夹着绿翘的哭声,这些日子,经过她的悉心调理,绿翘已经恢复了十有八九,未免白昶起疑心,她把绿翘安在粗使丫鬟中做些杂役。

    绿翘个性张扬,善良,但是头脑简单,嫉恶如仇,一向喜欢抱打不平,想到此,长眉轻挑,放下手中的笔:“红婵,去把那个叫绿翘的小丫头叫进来。”

    不大功夫,红婵领着绿翘走进来。

    绿翘走进门双膝跪倒在书案前,以头触地:“奴婢绿翘谢过王妃救命之恩。”

    心中粲然,绿翘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曾经在丞相府和三小姐一般,谁敢大声和她说一句话?而今,却是如此的落魄,示意红婵出去看守门户。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绿翘两人,这才放低声音:“绿翘,你先起来坐下。”

    “王妃面前,奴婢不敢坐。”

    “绿翘,你且抬起头来。”

    绿翘缓缓抬头,看着墨离呆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小姐,你是小姐……”

    泪珠如雨,模糊了绿翘一双大眼。

    眼前坐在锦绣墩儿上的王妃一身白色衣裙,长发如墨,散落肩头,鬓边斜插双珠步摇,正是她的小姐白霓裳曾经最喜欢的首饰,鹅蛋脸丰润凝白,长眉,星眸,薄唇,和自己的小姐一模一样!

    绿翘跪趴向前痛哭失声:“小姐,真的是你吗?奴婢找你找的好辛苦…..”

    她用力咽下心底的哀伤,轻声:“绿翘,你抬起头再仔细看看我,我不是你家小姐,只是和你家小姐有几分相像罢了。”

    闻言,绿翘擦干眼泪,仔细打量眼前的王妃,顿时面露失望神色:“请王妃宽恕奴婢适才冒犯之罪。”

    王妃不是她的小姐,霓裳虽然也白,只是眼角有几颗浅麻色的痣,闲来无事,绿翘经常指着小姐的痣说是连在一起刚好和北斗七星一样。

    墨离脸上没有。

    也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分辨出两个人的区别。

    扶起绿翘:“绿翘,从今后,没有人再敢来伤害你,可是在王府内你要谨言慎行不要惹是生非。”

    绿翘跪在地上,磕头:“从今后,奴婢就当王妃是我的小姐,从此刀山油锅不惧,生死相随!”

    “好,你既然如此说,我也定下规矩,第一,不要再提白家小姐,不然丞相一定不会放过你,第二,从今后不许去前院,只在后院和红婵一起服侍我。第三,不许和白家人有任何往来,你能做到吗?”此时,自己毕竟已经不是白霓裳,她的绿翘也不是一般丫头,心高气傲,不知会不会甘心屈居红婵之下。

    她始终没有问前院发生了什么。

    绿翘仰头,盯着王妃:“王妃都不问适才发生了什么吗?”

    她提起笔,沉声:“你只说你能不能做到三章约法。”

    绿翘张张嘴又闭上,磕头:“奴婢能做到。”

    手中的笔始终没有放下,高声唤:“红婵,领了绿翘下去换了衣衫,从此后她就在你的手下了。”

    两个丫头答应着去了。

    不大功夫,红婵走进来,双膝微屈:“回王妃,我已经安排好绿翘姑娘了。”

    见红婵欲言又止,她笑笑,放下手中的笔:“有话尽管说就是了。”

    “王妃真的不想知道前院为什么这么热闹?”

    她未置可否。

    红婵上前为她磨墨,轻叹一声:“王妃还是找个时间劝劝王爷吧,在寰辕,王爷虽然也是荒唐,却不像现在这样残忍,今天又抢了一个民女回府,人家父母寻来,被打的不成样子,绿翘不过是说了一句够了,也被打了一番。”

    粉面无波,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冉泽呢?不劝吗?”

    “为私放了前几日抢来的姑娘,冉管家挨了王爷的板子,现在还躺在屋里起不来呢。”红婵不由满脸气愤。

    “红婵,你可知道王爷抢来的姑娘都安排在哪儿了?王爷可曾去过?”明眸逐渐加深,若有所思看着面前的诗句。

    “奴婢悄悄打听了,说是关在王府的地窖里,倒是没有听说王爷去过。”红婵轻声说。

    据她所知,现在的安睿王妃是曾经太子的旧王府,而红婵口中所谓的地窖,实则是太子的地宫。

    当年的太子还是庆王爷时,就把抢来的民女和青楼花魁安置在地宫中,彻夜行欢。南宫世修强抢民女,却只是关押,并无其他,她已然明白了几分。

    心念转动,嘱咐红婵:“是啊,连冉管家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多事了,从今后,你也不许出这个院子。”

    她明白南宫世修不是这样荒诞之人,不过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和冉泽唱一曲双簧记。

    十五年质子生活,南宫世修已经习惯了掩藏自己的实力和真心,当初离开大羲,是南宫狄对他母妃的仇恨,如今,回归大羲,南宫狄疑心未解,又添了萧成皋的忌惮,他怎能又怎么敢露一丝锋芒?

    伪装是南宫世修目前最好的生存办法。

    现在的情形,最好是满朝文武全部参奏他,巴不得他立刻消失才好。

    她自然不会多事,拆穿南宫世修的面目,不为他也为自己,毕竟现在自己是安睿王妃。

    回朝已经一月有余,太子亡故的消息依旧被瞒得水泄不通,如果她猜的没有错,南宫狄一定暗中调查凶手,这个时候,安睿王府是最危险的时候。

    她和他已经站在同一条船上,只能风雨同舟。

    这把火还不够猛烈,她在想自己该怎么帮他一把。
正文 第26章 猥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抬头,刚好看见窗外高大的身影,红唇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其实她早就知道,南宫世修每天送来的燕窝都放了安眠散,而每当她睡下后,南宫世修都会来陪着她。

    只是和衣而眠相拥而卧。

    她忍不住好奇,南宫世修对墨离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算起来,成婚已经一月有余,她还是完璧,而他对她,又似乎并非全然无情。

    窗外的人发现了她正在看着自己,瞬间消失。

    星眸转动。她已经想好了祝他一臂之力的办法,放下笔:“红婵,准备给我梳妆更衣。”

    “小姐要出去吗?”红婵看着最近变得十分古怪的小姐。

    “你不是想我去劝劝王爷吗?咱们现在就去。”墨离的声音很好听,温柔清亮。

    红婵立刻笑了,忙拿出一件淡青色衣裙和青色大氅:“我说小姐也不会任凭王爷这样胡闹的。”

    粉面怔怔看着镜子里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问红婵:“你们小姐会怎么劝谏王爷?“

    红婵的手停在她的发髻,大眼疑惑的看着她:“小姐最近怎么净说些奇怪的话呢?你就是我的小姐啊。”

    她忙笑笑:“以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我是问你,以前我会怎么办,王爷又会怎么办?”

    红婵低下头:“忘了也好,小姐以前太苦了,为了王爷,唉,”红婵一声轻叹:“小姐,我们不去劝王爷了好不好?”

    这个丫头突然改变主意,倒让她有些意外。

    依旧细细描画半面妆,她忽然发现,自己别出心裁画的这个蝴蝶半面妆,非但没有掩盖如今墨离的美貌,反而多了几分俏皮和可爱。

    很多时候,她会忘记自己还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儿。

    “走吧。”起身,决定去前面演戏。

    红婵紧跟着小姐,一双手紧张的攥成拳头。

    “站住。”才到门口,两个侍卫拦住了她。

    红婵挺身而出,站在小姐前面,抬头挺胸:“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可是王妃。”

    “王妃?王妃怎么了?”一个侍卫围着墨离转了一个圈儿,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几分不屑。

    “你敢瞧不起王妃,小心王爷知道扒了你的皮。”红婵的声音几分虚飘飘的,看来这个丫头跟着墨离受惯了冷嘲热讽,懦弱有余,中气不足。

    粉面无痕,明眸清冷,她想看看府里的人究竟有多看不起萧墨离。

    另一个侍卫嘿嘿一笑,身子几乎贴近红婵,眼睛瞄着鼓胀胀的胸口,口水几乎落下:“王爷不会扒了我们的皮,倒回扒了你的衣服。”

    说着,一只手已经捏住红婵的下颌,那可是她堂堂安睿王妃的贴身丫鬟,正所谓打狗看主人,他们竟是如此明目张胆,可见从未把她这个王妃看在眼里。

    “松开你的狗爪子!”她的声音不大,自有一种威势。

    那个侍卫斜睨她,猥琐一笑:“听说寰辕的飘雪郡主是个丑八怪,咱们王爷不得不娶,还听说王爷至今都没有钻过王妃的被窝……”

    另一个侍卫嘿嘿附和:“王妃还是小心自己的衣服吧。”

    “就这样的脸......咱们王爷对王妃的衣服不会有兴趣的,倒是这个小贱人,还有几分姿色。”侍卫说着,一手搂住红婵的细腰,身子贴着红婵的身子,嘴巴贴向红婵的小脸。

    红婵挣扎着已经变了脸色。

    星眸闪过一道寒光,身形微动,袖口抬起,搂着红婵的侍卫突然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血,顺着他的眼睛嘴角喷出。

    红婵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小姐,小姐,不是我不是我......”

    她的手中还扣着三根梅花针,飞出的两根梅花针,一根要了侍卫一只眼睛,一根插在侍卫的舌尖。

    昂首看着另一个张大嘴巴的侍卫:“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侍卫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她已经抬脚出了月亮门。

    月亮门外的厢房内,又跳出十几个带刀侍卫,侍卫队长躬身给她施礼:“请王妃留步,我等实在是奉了王爷的旨意,在此保护王妃安全,可否容属下先去回禀了王爷?”

    她一眼认出,眼前这些侍卫和刚刚那两个不一样,都是南宫世修从寰辕带回来的亲信。

    墨离还没有说话,院墙上跳下南宫世修:“不用回禀了,程茂,把那两个狗奴才的衣服扒了,扔到太子府的蝎子洞去。”

    闻言,适才的两个侍卫磕头如捣蒜一般:“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我们哥俩瞎了眼。”

    受伤的侍卫更是顾不上眼睛疼痛,“啪啪啪”用力狠抽自己耳光:“小人再也不敢了。”

    南宫世修剑眉一挑,黑眸闪过一丝凶光:“程茂,你要抗命不成?”

    “小人不敢。”程茂回头,低声命令身后的侍卫:“没有听见吗?还不快去,把这两个兔崽子扔到后面的蝎子洞去。”

    “王爷饶命啊,王妃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身后阵阵惨叫。

    太子府的蝎子洞,是南宫世绩想出来处罚那些犯了错的奴才的,洞底全是剧毒的蛇蝎,四壁则光溜溜用油泼过,丢下去的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活生生做了蛇蝎的美餐……

    眼前似乎看见蠕动的蛇蝎和两架白骨。

    任她闯过刀林箭雨,也不由打了个冷战。

    南宫世修一手揽着她圆润的肩膀,黑眸落在门口趴在地上哆嗦的侍卫,沉声:“我知道你们是宫里出来的,骄纵惯了,到了安睿王府,别的都好说,只有她,我的王妃,你们不准冒犯,一个字也不可以。听到了吗?”

    脚下,咚咚的磕头声。

    大手扣住她的小手,黑眸含情,几分呵责:“王妃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看的俊脸翻云覆雨,阴晴转换的太快,快的她只是怔忪盯着眼前的脸庞,忘记了回答甚至忘记了呼吸。

    冉泽一瘸一拐走来:“回王爷,圣旨到,传王爷即刻进宫,边防有急报。”

    拥她在怀,在外人的眼中她和他是一对极恩爱的新婚夫妇,可是附在她耳畔的声音却是警告:“墨离,你最好老实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正文 第27章 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婵,带王妃回后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王妃出门!”冷不防把她推在红婵的怀里,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却陡然停住,背对她,声音冷肃:“你若还在意安睿王府,就好好待在你的院子,有什么事先找程茂。”

    他转身,黑眸闪过一丝寒光,掠向不远处皇上派来的侍卫,最后落在程茂身上:“程茂,我让你在此保护王妃周全,并非禁足王妃,一会儿你去前面领四十军棍,若再有人敢如此冒犯王妃,你该知道怎么做!”

    程茂等十几个人立刻跪在地上,齐声说:“属下等谨遵王爷吩咐,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侧头,斜睨挺拔潇洒的背影,甜甜地问:“可是臣妾偏不听话,想要出去玩儿怎么办呢?”

    看他脊背忽然僵直,想着他那张俊脸现在一定是被自己气的不轻,粉面忍不住含了浅笑。

    正在得意之时,也不知他用了什么身法,竟然如魅影一般飘到她面前,紧贴着她的身子,鼻尖挨着她的鼻尖,黑眸寒星:“王妃想去哪儿玩儿?蝎子洞怎么样?”

    她不甘示弱,挺胸抬头。不退反进,昂首:“有本事你把本郡主扔进蝎子洞去!”

    红婵吓得双腿发抖,已经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后,泱泱哀求:“小姐小姐,咱们快回去吧,小姐不是还没有画完梅花傲雪图吗?”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一步的意思。

    红婵看向一旁沉默的冉泽:“冉管家,您倒是劝劝王爷啊,小姐现在还是寰辕的郡主啊,王爷若惩罚了郡主,失了这和亲的意义可就不好了。”

    冉泽无动于衷。

    黑眸怔怔落在她的胸前,平时到没有注意,这个小妮子再也不是拖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儿,已经是大姑娘了。

    一双明眸顺着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前胸袢带竟然开了,粉红肚兜露出半抹****。

    不由粉面含春,瞪了他一眼:“瞧什么瞧!”

    慌忙后退一步,双手抓紧大氅的领口,一路小跑:“红婵,还不快点回来。”

    “墨离还是那个墨离,只是长大了,或者没有以前的记忆对她是件好事。”冉泽站在他身后。

    南宫世修懊恼转身,恨自己差点就被墨离的美色动摇。

    “即刻进宫。”

    御书房内,南宫狄正坐在龙书案前,一手捏着眉心,奏章凌乱扔了一地,南宫世修站在门前,低声问父皇的贴身大太监:“玉总管,难道寰辕又来挑衅我大羲不成?”

    其实,他早就接到探子的急报,北面的修罗王朝号称十万大军杀奔大羲而来。

    林大人摇摇头:“王爷进去就知道了,现在咱们大羲也就指着王爷了,还请王爷不要记恨皇上。”

    “玉总管说哪里话,父皇于我,不说父子之情,但就君臣之纲世修又岂敢有一丝逾越,又何来记恨一说。只要父皇一日认我这个儿子,我就是大羲的四皇子。”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闪过调皮的俏脸,他宁愿自己真的不是南宫狄的儿子,可惜,他是。

    玉总管双手十字插花,弯腰施礼:“是老奴一时失言,谁不知四皇子是最忠孝的皇子。”

    他自然明白不是玉总管失言,更不是他有意提点自己。玉总管这样说一定是父皇的意思。

    走进御书房,撩衣服跪在书案前:“儿臣拜见父皇,不知是谁惹了父皇生气,父皇还要保重龙体。”

    南宫狄抬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儿子,心内是百感交集,虽然经过了滴血认亲,确认他就是自己的亲生,可是那张太像淑妃的脸,还是让他不舒服。

    却又无可奈何,如今太子已死,剩下的那两个儿子都是麻绳上的豆腐——一个能提的没有。

    如今的大羲四面受敌,东有池里国,南有寰辕朝,西有凤舞北有修罗,若四国结成联盟,他不敢想象。

    “皇儿,起来坐下吧。”南宫狄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几天不见,他的鬓角又多了好些白发,眼角皱纹交错,竟是老了很多。

    南宫世修没有起来,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奏折。

    “修儿。”南宫狄欲言又止,心中不免几分悲凉,这个儿子曾经是他最得意最宝贝的儿子,可是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背着他和侍卫私通,临终还要陷害他最喜欢的女人,害死了自己未曾出生的孩儿。

    南宫狄本想和儿子说几句贴心话,可是前程往事在眼前浮现,他实在无法饶恕原谅他的母亲,暖心的话生生咽回去,奏折丢在桌角:“不要管那些了,你先看看这份边疆急报。”

    “是,儿臣遵旨。”南宫世修始终低着头,拿起书案上的奏折,故意变了脸色:“修罗提十万精兵犯我边境?父皇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如果有办法还找你来做什么?你是不知道,今天的早朝都闹翻了天,主和的不过是要納币称臣,主战的热血沸腾。”南宫狄想起早朝的情景,气不打一处来。

    “那父皇呢?主战还是主和。”黑眸在南宫狄的脸上掠过,他知道父皇一定会站在主战一派,只是国库空虚,朝中并无良将。

    “朕,”南宫狄扶着书案站起来,又缓缓坐下:“朕当然是主战了,我们大羲好歹也是天朝,怎么可以向蛮夷小国納币称臣?只是,只是国库空虚,且无良将…..”南宫狄说不下去了。

    好好一个大羲王朝,十五年,只用了十五年,南宫狄和南宫世绩就把一个富饶的大羲弄的是民不聊生,朝中只有庸才而无可用之才。

    而如今太子已亡,父皇秘不发丧,不过是忌惮他却又不得不依靠他,南宫世修心内不由五味杂陈。

    “儿臣愿意亲自领兵。”他自然明白父皇找自己来的意思,要想重振朝纲,就要手握兵权,挂帅出征,是个不错的良机。

    南宫狄犹豫了,玉总管端茶上来,见此情景,笑了:“咱们皇上真是好福气,如今满朝上下都知道安睿王忠孝节义,定能联合寰辕杀退修罗的十万大军。”

    南宫狄也笑了:“就你这个老刁奴会说话,好吧,朕这就拟旨,着户部准备军粮银子。”
正文 第28章 条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总管何其精明,只是一句话就点醒了犹豫不决的皇上,南宫世修如今娶了寰辕的郡主,自然有理由去寰辕求救。

    南宫世修眼珠转动,撩衣服再次跪在父皇的龙书案前,低声说:“父皇且慢着急,儿臣想修罗不会无故犯我边境,这样师出无名,即便是不顾忌我大羲,也一定会顾忌寰辕的,毕竟唇亡齿寒。”

    南宫狄看看身边的玉总管,一笑:“修儿起来说话,近来朕身体不适,未曾召见安睿王妃,不如,挑个好日子,让她进宫来,皇后很想看看这位传奇郡主呢。”

    南宫世修的心蓦然停跳,只是瞬间,俊脸恢复如初:“儿臣只怕,”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只怕墨离相貌丑陋惊了父皇和皇后。”

    南宫狄身子前倾,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修儿,朕听说墨离是你养大的孩子,可是你为什么又不喜欢她呢?”

    身子一僵:“儿臣没有不喜欢墨离,只是她原本是要嫁给皇兄的,可是不知怎么父皇就把她赐给了儿臣。”

    “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南宫狄的脸色阴郁无情。

    眼看南宫狄就要说出太子已亡的消息,一个太监匆匆跑进御书房:“禀圣上,修罗使臣已经到了京城的驿馆,这是他们递上来的奏章。”

    南宫狄打开奏章,脸色越来越难看。

    御书房内出奇的安静,只有沙漏嘀嗒嘀嗒的声音。

    “修儿,明早和王妃一起进宫,修罗朝的使臣带来了两个好玩儿的东西,看来是要给那十万大军找借口的。”南宫狄说完,不等南宫世修拒绝,拂袖而去。

    玉总管嘴角一歪,示意南宫世修赶快回去。

    “儿臣告退。”

    凝视南宫世修的背影,南宫狄眸色加深,问一旁的玉总管:“你说凤涎珠是不是他盗走的?世绩的死和他真的没有关系吗?”

    玉总管一笑:“皇上真会开玩笑,凤涎珠失窃安睿王还在寰辕,太子遇刺的时候安睿王不是受伤了吗?”

    南宫狄一声轻叹:“还是没有乔儿的消息吗?”

    玉总管摇摇头:“老奴也希望太孙早日回来。不如……”

    “不行,一旦太子亡故的消息散出,势必会引起朝中震动,眼下,除了世修,已经没有合适的人选。”

    南宫世修坐在马背上,心冰凉,原本以为滴血验亲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父皇能够真心欢迎自己回朝,可是眼下看来,也不过是太子死了,二皇兄眼睛看不见,三皇兄生来身子单薄,都不是能抵挡外侵的良将。

    他知道父皇一直在寻找南宫楚乔——太子的儿子,自己的侄儿,原本无意储君之位,此时,不免意气,非但要和这个侄儿争一争,且要一统天下,做一代英明圣主。

    信马由缰,不知不觉来到郊外,茅草屋在风中瑟瑟。

    他眼前浮现出十五年前的那个寒冷的雨夜,难道墨离,真的是天煞孤星,是大羲未来的敌人吗?

    父皇刚才又是什么意思?怎么才能阻止父皇召见墨离呢?

    一颗心从未有过如此的凌乱。

    茅草屋依旧在风中摇曳,十五年前,他就是在这里抱走了墨离,杀死了墨离的娘…….往事不堪,马鞭狠狠落下,照雪玉狮子吃痛不过,恢恢一声叫,四蹄飞腾,身后扬起丈来高的尘土。

    夜幕降临,冉泽坐在王府的牌楼上,一手执壶,盯着沁心园,墨离临窗而坐,正在发呆。

    南宫世修走到沁心园月亮门前,似乎无意的仰起头,看向牌楼,冉泽本能躲在飞檐后。

    侍卫还是皇上派来的侍卫,他知道,今早的事情早已经传进了父皇耳朵,不过他不怕,他再也不是十二岁的少年,无力保护自己的亲人。

    早有小丫头进去禀报,红婵打开门迎了过来:“王爷,小姐已经睡下了。”

    红婵还是习惯称呼墨离小姐。

    推门进去,晚饭还摆在桌上,纹丝未动,看着三菜一汤,剑眉轻挑:“怎么不吃饭?”

    墨离忙挡在桌子前,小心翼翼地说:“小姐不舒服。”

    她撩被子走下床,气鼓鼓地说:“红婵,以后在这个屋里,不必这样畏缩,我没有不舒服,就是不想吃!”

    白皙美丽的俏脸微扬,侧目,挑战般斜睨俊脸。

    他笑笑,放回手里的馒头:“既然王妃不饿,吩咐厨房明天后天都不要送饭过来了。”

    她鼓着腮帮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家伙诚心想饿死自己吗?

    “你想饿死我?没门!”她健步如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吃起来。

    他忍俊不禁:“红婵,还不快给小姐上汤。”

    红婵答应着,她情知自己上当了,却也不好把嘴里的馒头吐出来。

    眼珠一转,在南宫世修坐在对面的时候,眼泪扑簌簌落在面前。

    “墨离,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只是不想被关在这里。”她是真的委屈了,好不容易回到了大羲,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奶娘生死未卜,白云霓得意猖狂,如果她真的帮助南宫世修坐上东宫,那么白云霓一定是未来的太子妃。

    自己呢?终究还是在云霓之下吗?!绝对不可以。

    梨花带雨,似乎是男人最大的软肋,南宫世修一声轻叹:“你真想出去?”

    大眼睛怔怔看着他:“你会同意吗?”

    “我答应,但是你要乔装,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你的本来面目!”

    这怎么可以?!她还指着这张脸去吓唬白昶,去揭开白家的秘密呢,大眼睛转动:“为什么?”

    “你难道想做我父皇的妃子吗?”俊脸突然贴近她的小脸。

    南宫狄好色,曾经纳了侄媳妇为妃,这件事满朝皆知,但是萧墨离不能知道,她笑笑:“怎么会?父皇怎么会…..”

    她未曾说完,黑眸闪烁:“如果让他看见这张脸,只要今夜我把你送进宫,明天我就可以做大羲的太子,可是等南宫楚乔回来,我会名正言顺的暴毙,而楚乔就是大羲未来的储君,你明白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和墨离说了这么多,但是他真的担心,担心父皇会被墨离的姿色吸引,她太像当年的晴贵妃了。
正文 第29章 佳人双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担忧,却不明白他这种担忧从何而来,南宫狄再是好色,总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父纳子妃吧?

    “半面妆就,谁会知道萧墨离是谁,谁又是萧墨离?”她侧头,星眸几分调皮几分落寞,原本佳人,奈何身负深仇。

    “墨离,答应我,永远不要让父皇看见你的真面目!“黑眸寒冰,她忍不住点点头,后面加了一句:“从今后我要自由出入王府,用两张面孔。”

    “两张面孔?黑眸狐疑地凝视她。

    粉面几分得意,莞尔一笑:“圣驾前,我可以妆成半面,是你的安睿王妃萧墨离,无人时,我就是本来面目的飘雪姑娘,如何?”

    “萧墨离,你什么时候敢和我讲条件了?”他故意沉下脸。

    “从我醒了的时候,既然没有了过去,又何不活出我自己的样子,或者萧墨离原本就是这样的。”她昂首,俏脸生辉。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自从她醒来,他就总会情不自禁纵容她的小心思。

    该来的总会来的,第二天,南宫世修早早来到沁心园,想要提醒墨离一定乔装改扮。

    推开门,墨离站在梳妆镜前,已经妆扮妥当,青丝盘绾,头插双珠蝴蝶步摇,粉颈珍珠项链闪烁,菊青色彩蝶裙,裙摆缀着豆绿色宫绦,腰间玫瑰色双鱼玉佩,外面罩了一件素色小褂,鹅蛋脸半边画就玉色蝴蝶,一道浅浅的疤痕穿过左眼,恰似蝴蝶的须眉,生动俏皮,既掩盖了她的绝世风华,又不至于太过平凡。

    星眸调皮,看着他回眸一笑:“怎么样?还不致丢了安睿王爷的面子吧?”

    “哼。”他轻轻哼了一声。

    他哪里知道,这样的打扮正是曾经的白云霓最平常的装束。

    她知道,今天的盛会,白昶和白慕之都会在,自己一定要吸引白昶的注意力。

    小住白家时,她曾几次故意露出马脚,想要吸引白昶,而事情似乎并未按照她设想的那样发展,白昶最近竟然没有派人来打探自己的底细。

    太过安静,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今天,她一定要引起白昶的注意和怀疑,敌动才可以找到破绽。

    上了马车,一路无言,她默默坐在他身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回到大羲的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放下曾经的父女之情,兄妹之爱。

    看她长眉微皱,星眸含水,以为她紧张,有意逗她,大手揽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脖颈深吸了一口:“你用了什么香?好香。”

    苏荷沉水香,是修罗进贡的奇香,只怕皇宫里的娘娘们也难得一见。加之她的体香,是白霓裳独有的香味,今日,她刚好用了一点这样的香,只是她不明白,怎么墨离身上也有这样的香。

    她以为爹爹是在乎自己的,不然怎么会将这么名贵的香给了自己,连云霓都没有,她却不知,苏荷沉水香,是一种慢性的毒药!

    “王爷,今日白云霓也会在吗?”大羲不成条的律例,像今天这样的宫宴二品以上朝臣千金都会列席,白云霓自然会在其中。

    白云霓再也不用躲在相府中,因为白霓裳已经为她铺好通向皇宫的路。

    南宫世修不知她为什么此时提起了白云霓,剑眉微皱:“墨离,是谁告诉你白云霓喜欢我的?”

    粉颈低垂,默然,何必说又如何说呢?

    马车停下,已经到了宫门,管事太监迎上来,夫妻二人一前一后换乘肩舆进了宫门,南宫狄的皇宫一眼无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盘盘囷囷,蜂房水涡,长桥横渡,何等富丽堂皇?

    肩舆在宫门前停下,兴元殿三个镏金大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南宫狄竟然在此召见她,看来今天是宴无好宴。

    玉总管亲自迎出来。满脸堆笑:“奴才给王爷王妃请安。”

    南宫世修忙扶住玉总管,她和他未及进门,身后一阵脚步声,转身,刚好迎上白云霓冷冷的眸子。

    今天的白云霓一身葱心绿的长裙,外面罩了一件浅色貂毛小袄,同色貂毛大氅,锥子脸两颊飞红,盯着南宫世修。

    白昶跪下:“老臣叩见王爷。”

    白慕之在白云霓身后,扥扥她的衣襟,轻声提醒:“还不快给王爷见礼。”

    兄妹二人盈盈下拜,齐声:“臣白慕之叩见王爷。”

    “臣女白云霓叩见王爷。”

    南宫世修一一搀起:“丞相大礼,折煞小王。”

    当他与白云霓相对,四目相视,怔怔盯着眼前的白大小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大小姐,更想不通墨离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白大小姐喜欢自己。

    白云霓却以为南宫世修被自己的美色吸引,故作娇羞,面露得色,眼神不由自主飘向墨离。

    她站在台阶上,红唇轻扬,裙裾在风中飘逸,自有一种超凡之态,南宫世修和白慕之的眼神像是定在了这样的墨离身上。

    她只是莞尔一笑,竟把这美艳妩媚的白云霓比了下去。

    白云霓银牙暗咬,心想,萧墨离,丑八怪,本姑娘和你势不两立!

    嫉妒总会迷失人的心智,白云霓心中恨毒了墨离,脸上却盈盈一笑:“王妃这蝴蝶妆倒是好看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昶早已经变了脸色,他在王府安排的细作已经确定,萧墨离和霓裳只是相像,并非同一个人,他自己也已经确信无疑,可是,这蝴蝶半面妆却又是霓裳独创,这个寰辕的郡主是从何学来的呢?

    “王妃的半面妆果然精巧别致,还请王妃不吝赐教,以后教教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白昶毕竟是白昶,脸色瞬间恢复如常。

    墨离的手落在自己的脸颊,浅笑:“说起这蝴蝶妆容,还是咱们大羲一个美丽女子所教,只可惜我们只有一面之缘。”

    说到此处,停住,转向南宫世修盈盈下拜:“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势必帮臣妾找到这位世外佳人。”
正文 第30章 怪兽使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眸含了几分笑意,虽然不知墨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是很乐意配合:“本王自会竭尽全力,这样好不好,改日,你细细描述她的样貌,让最好的画师画影图形,我派人去找就是。”

    “不必如此费心,那位姑娘的样貌与臣妾一模一样,只需去掉半面蝴蝶妆即可。”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白昶父子。

    三个人脸色微变,白云霓和白昶交换一个眼色。

    她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玉总管打着哈哈:“王爷和丞相快请,皇上只怕要等急了。”

    南宫世修挽着她的手,走进大殿,跪倒在龙书案前,山呼:“儿臣拜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媳拜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狄龙目落在墨离身上,不由一怔:“你就是飘雪郡主?抬起头来。”

    “臣媳相貌粗丑,只怕会惊着圣驾,所以不敢抬头。”

    一旁的皇后与白昶交换一个眼色,笑吟吟站起来,走向墨离:“民间有句俗语叫做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郡主越是如此,本宫就越是好奇……”

    墨离微微抬头,皇后不由自主倒退两步,这张脸竟是如此熟悉,特别是那双眼睛,虽然妆容掩盖,却也掩不住那份高贵和纯净。

    二十年前,萧雪晴初入皇宫,皇上就是被这样的眼神吸引。

    “皇后,有什么不对吗?”南宫狄好奇地走下龙书案,皇后忙收敛心神,扶着皇上的手微微屈膝:“是臣妾大惊小怪了,安睿王妃的妆容实在别致。”

    南宫狄看向墨离,心底油然一种亲近,先是一怔,旋即大笑:“飘雪郡主果然非同一般,这妆容也如此新奇独特。”

    墨离垂首轻声说:“臣媳幼年左脸受过伤,为遮住伤疤,因此喜欢画半面蝴蝶妆。”

    “这妆容还有这样别致的名字啊,世修,王妃容貌,”南宫狄稍稍一顿,继续说:“王妃容貌殊丽,聪慧巧思,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珍惜。”

    南宫世修跪倒:“是,儿臣一定会善待飘雪郡主。”

    “好好,都坐都坐吧。”南宫狄示意大家落座。

    众人才坐定,小太监匆匆而来,跪在大殿中央:“回禀皇上,修罗使臣在门外候旨。”

    南宫狄眉头一皱,沉脸冷声:“宣!”

    三个身穿修罗朝服的男子走进大殿,为首一个青年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白净脸,大眼睛,斯斯文文,倒像个文官,身旁一左一右两个护卫亦是眉清目秀。

    三人站在大殿中央,只是微微弯腰:“修罗卫司马秦月朗拜见皇上。”

    白慕之忍不住拍案而起:“大胆修罗使臣,见到皇上竟然不行参拜大礼,来人,给我拿下!”

    她端着茶盏,在唇边轻啜,心想,大哥还是这样沉不住气。果然,来使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倒背双手大笑:“原来大羲朝就是这样对待使臣的吗?好!我秦月朗既然敢只身前来,就不怕回不去!”

    南宫世修放下手中的茶盏:“我大羲一向以礼待宾,刚刚是本王的朋友冒状了,不过,修罗朝就是这样的礼节吗?你们见了自己的皇上也不行参拜吗?”

    秦月朗一愣,冲着南宫世修弯腰一礼:“不知这位是…….”

    闻言,白昶站起来:“这是我们大羲的安睿王爷。”

    “原来就是前不久才回朝的四皇子,失敬失敬。”秦月朗口称失敬,眉目间却丝毫没有敬意。

    谁都知道大羲四皇子南宫世修父皇面前失宠,十二岁就成了质子,只身在寰辕受尽凌辱,这样的王爷何来尊敬?

    星眸落在南宫世修的俊脸,俊脸无波,看不出他此时的心绪感觉,缓缓放下茶盏,一笑,清声言道:“修罗使臣此次前来大羲只是想逞一时口舌之快吗?若是如此,我大羲民间三岁顽童亦是舌辩之士,随便找几个来教教贵使礼节可好?”

    秦月朗目光落在墨离身上,不由一怔,他一眼看出这个女子貌似柔弱,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而墨离也已经看出这个秦月朗并非一介书生,而是一个深藏绝技的高人。

    秦月朗并未理会墨离的暗讽,昂首:“我修罗前些日子擒获了一只猛兽,举国上下竟无人认识,所以我王特派小臣前来请教,若大羲有人能识得此物,并且降服,我修罗愿与大羲称臣纳贡,否则……就要大羲给我修罗纳贡称臣。”

    南宫狄拍案而起:“好!”

    话音落地,秦月朗双手拍击,掌声过后,见十七八个大汉抬着一个四四方方笼子走进大殿,因为红布遮盖,众人并未见笼子里装了什么。

    一声巨响笼子落地,在场的人感觉脚下的地颤了三颤。

    秦月朗面露得色,一挥手,两个大汉揪住红布两角,用力扬起,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笼子里趴着一人多高的长毛怪兽!

    怪兽浑身如雪白,长毛遮住了它的口鼻,只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泛着红光,乍看上去就是一只白毛狮子,可是它的头顶隐隐似乎有两只犄角。

    秦月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围着笼子转了一圈儿,大殿顿时弥漫一股奇怪的味道。

    怪兽被气味惊醒,特别躁动,围着笼子快速转起来,且发出阵阵低吼。

    南宫世修的目光意味深长,落在墨离身上。

    秦月朗挑衅地环视一圈,拱手向上:“皇上,这就是修罗进贡给大羲的宝贝,若有人能认出且降服这怪兽,我修罗愿意拱手称臣。”

    南宫狄看向白昶:“丞相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吗?”

    白昶慌忙摇头:“恕老臣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

    南宫狄摆摆手:“你原本就是文臣。”环视下面众大臣:“可有人识得此兽为何吗?”

    话音才落,殿脚下站起一位将军:“禀皇上,末将虽不认识此兽是何来历,但是愿意进笼子擒住它,给百兽园再添一道景致。”

    南宫狄面露赞许之色:“冯将军小心。”

    墨离看冯将军身高八尺开外,体壮雄伟,脚步稳健,定是一个久战沙场的老将,只是这擒拿格斗与战场征伐原本就不是一回事,不免几分担忧。

    秦月朗笑得诡异,打开铁笼大门,道了一声:“将军请。”

    冯将军才进笼子,铁门倏忽关上,怪兽一声怒吼扑向冯将军!
正文 第31章 奇怪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冯将军才进铁笼里,怪兽立刻发起攻击,谁也没有想到,叱咤沙场多年的大将,眨眼间成了怪兽的美餐!

    鲜血蜿蜒流淌,刺红了大羲满朝文武的眼睛,十几个武将豁然站起,纷纷请命:“万岁,臣愿一试!”

    “皇上,我要给冯将军报仇!”

    “皇上,索性万箭齐发射死这个畜生!”

    群情激愤,秦月朗得意洋洋:“皇上,您已经看到此兽凶恶,难道还要众位将军做无谓的牺牲吗?”

    秦月朗一句话,将了南宫狄一军,若他同意有人进笼子就是不爱惜自己的大臣,若是不同意,就只好认输。

    她和他交换一个眼神,秦月朗如此有恃无恐,只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情势正是骑虎难下,若再要比试下去,不过徒伤人命,若要认输,就要屈居称臣。

    二人正在苦思对策,铁门再次打开,身穿紫红袍的大将姚琪已经进了铁笼,此时的冯将军连白骨都没有剩下!

    怪兽见又来美食,竟似兴奋地昂首叫了一声,她忽然头疼欲裂,耳畔似乎有个声音再呼唤她,让她去阻止怪兽行凶。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好在众人的目光被铁笼吸引,她悄悄起身,来到后殿,蜷缩在角落,十指深深嵌进自己的头发。

    “墨离,你怎么了?”南宫世修抓住她的手腕。

    她仰起头,贝齿紧咬下唇,眼前的俊脸忽而熟悉忽而陌生:“南宫世修,你是谁?”

    知道她在回想往事,俊面露出几分痛苦之色,将她拥在怀里:“墨离,不要去想以前的事情,赤睛雪狮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纤瘦的身子在他怀里僵住,赤睛雪狮?难道就是铁笼里的怪兽,他既然知道这怪兽来历又为什么不说?仰头看着他:“赤睛雪狮?那个怪兽的名字吗?”

    他点点头,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脑海里还残存昔日的恐惧。

    赤睛雪狮,是凤舞国雪山特有的一种动物,乃是百兽之王,即便是最凶恶的虎豹见了它也会如猫一般顺服,只是赤睛雪狮从不主动攻击人类,除非是心智被一种梦鹿香迷惑,才会兽性大发。

    墨离幼年时,他曾豢养过一只赤睛雪狮,当时墨离几乎命丧雪狮口,就是因为雪狮当时被梦鹿香所迷,在大殿,他犹豫不决,就是担心墨离会被雪狮困扰,他,有那么一瞬间,害怕她会想起往事。

    看她苍白的脸颊和恍惚的眼神,心被针扎一样痛,她可以忘记前尘往事,然而深埋在心底的旧伤,偶尔窜出来依旧让她恐惧难安。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张张嘴,欲言又止。

    那个折磨她的声音突然而至又突然消失,粉面恢复如常,见南宫世修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你想说什么?曾经我是不是见过这只赤睛雪狮?”

    他不敢确定这只赤睛雪狮是不是他曾经豢养的那只,但是有一件事他一直记忆深刻,墨离五岁那年,赤睛雪狮明明可以吃掉她,却不知为何,反而把她从假山的夹缝中救了出来,他清楚地记得当时雪狮叼着墨离的情景。

    雪狮叼着墨离的裙带,墨离的小手搂着雪狮的脖子,他几乎就要下令射死雪狮,却被那样的情景惊呆了。

    自此后,赤睛雪狮就失踪了,他也曾几次问墨离,她都推说不知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十年前雪狮能够放过墨离,不知今天……他没有说出口,已经失去过一次,他不想再体会一次失去她的痛。

    她却猜出了他的心思:“我们回去,或者我有办法降服赤睛雪狮。”

    “不,墨离,我有办法。”他不会让她再次以身涉险。

    莞尔一笑,两个人才走到殿角,就被大殿里的情景惊呆了,铁笼里又多了几具尸体,血染红了大殿上每一个人的眼睛。

    一个白袍小将走进铁笼,南宫世修脸色骤变,她认出这个小将是他最得意的护卫,丁威。

    他想阻拦丁威,她忙握了握他的手,低声:“不可!”

    他亦知不妥,只是丁威十岁就和他一起去了寰辕,名义上是主仆,实则如兄弟一般,他又怎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死于非命。

    眨眼间,赤睛雪狮和丁威缠斗在一起,这只狮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竟然如一个武功高手一般,闪展腾挪,有模有样,丁威初始还能应付,渐渐落了下风。

    南宫世修再也按耐不住,甩掉大氅,沉声:“开门!”

    众人面面相觑,大司马立刻出言阻止:“王爷不可,王爷乃千金之体,怎能轻易涉险?”

    众人随声附和。

    白昶站起来,拱手向上:“皇上,安睿王爷不可冒险啊。”

    俊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白昶若不问父皇,父皇或可阻止自己,白昶如此一问,以父皇的多疑,他一定会同意的。

    果然,南宫狄沉着脸:“危难面前,皇子与将军一般无二,俱要为国效力,修儿,你要小心。”

    “是,父皇。”

    “臣媳愿与王爷共进退!”清亮的声音震惊四座,满朝文武和各家千金的眼神俱落在萧墨离身上。

    皇上深感意外,不确定地打量纤弱的她:“安睿王妃也会武功吗?”

    他想要阻止,她却不给他阻止的机会,盈盈一拜:“回禀皇上,如果臣媳猜的没错,这该是来自凤舞雪山的赤睛雪狮,赤睛雪狮只有在梦鹿香的作用下才会伤人,是不是啊,秦大人?”

    明眸转向一旁的秦月朗,秦月朗先是一惊,旋而一笑:“王妃好眼力,既然能认出此兽来历,就不知道王妃是否能够擒住这个怪兽。”

    她还未及回答,笼子里发出一阵闷哼,丁威跌倒在笼子一角,眼看就要丧命在雪狮口下,梅花针飞出,打在雪狮眼睛上,雪狮吃痛不过,疯了一样撞击着笼子,丁威趁机滚到铁门旁,南宫世修一把拖出丁威:“你没事吧?”

    丁威面色苍白,喘着粗气摇摇头:“王爷恕罪,末将无能。”

    南宫世修挥手阻止他说下去,早有人上来抬走丁威。

    夫妻二人互换眼色,走进铁笼,说来也怪,墨离才走进铁笼,双纨丝带飘起,大殿上顿时散发淡淡的香气,暴躁的雪狮盯着墨离发出阵阵低吼,突然向她扑过来!
正文 第32章 姽婳将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狮突然发难,扑向墨离,胆小的慌忙闭上眼睛,胆大的也本能地转过头去。

    轰然一声响后是久久地沉寂。

    南宫狄双手撑着龙书案,死死盯着倒在笼中的雪狮,南宫世修就在雪狮的身下!

    墨离手扶铁栏杆,呆愣愣地盯着地上缓缓淌着的血迹,清泪,落下。

    刚刚,就在雪狮扑向她的瞬间,南宫世修一把推开她,挡在了她面前!

    “王爷,王爷!”她似突然自噩梦中惊醒,踉跄着直奔雪狮,雪狮蠕动了一下,发出阵阵低鸣,猩红的眼睛看向墨离,眼角竟然淌下一滴泪。

    南宫世修自雪狮身子底下爬出来,黑眸闪烁,长长的睫毛眨动,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破涕为笑:“王爷,你,你,你。”连说了三个你字,忍不住眼泪双双落下。

    南宫世修一跃而起,拖着她就要离开,回眸,看雪狮扬起头,眼中似乎露出乞求之色,她低声说:“慢。”

    转身蹲在雪狮面前,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半晌。

    南宫世修站在她身后,什么也没有瞧出来。好奇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徐徐站起,摇摇头,粉面几分伤感:“走吧。”

    二人执手离开铁笼子,站在大殿中央,衣袂飘飘,双双跪倒在龙书案前。

    “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如墨离所言,这只怪兽是凤舞雪山赤睛雪狮,儿臣已经将雪狮刺死。”

    南宫狄缓缓坐下,平冠冕十二旒摇摆不定。

    此时大殿内方才响起一阵掌声,白昶跪倒为南宫世修请功:“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安睿王才回朝就立下奇功,理该重赏。”

    众朝臣随声附和。

    南宫世修忙站起来,拱手谦让:“父皇,这本是儿臣分内之事,以儿臣之见,还是先发落了修罗使臣要紧。”

    南宫狄干笑两声:“也好也好。”

    秦月朗早已经看出父子不和,这次前来大羲,原本也只是想扬修罗国威,雪狮虽然死了,可是连伤了大羲八员虎将,又探察出南宫狄父子彼此离心,也算他此次出使最大的收获,想到此,不禁昂首挺胸站在大殿中央:“既然王爷已经说出雪狮来历,又刺死雪狮,我甘愿认输,明早就回修罗,禀报我主。”

    秦月朗自称甘愿认输,却只字未提修罗称臣纳贡。她不由浅笑:“秦大人记性实在不好,本宫提醒大人一下可好?大人说的明白若我朝有人能胜了雪狮,修罗朝甘心称臣纳贡。”

    秦月朗哈哈一笑:“修罗朝一向言出必践,怎么会忘记呢?不过小臣有个不情之请,想和王爷走上几招,不知王爷可肯赏脸吗?”

    南宫世修适才一剑贯穿雪狮肚腹,已经是拼尽全力,此时若再与秦月朗比试,一定占不了上风,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微微一笑:“秦大人好兴致,王爷怎么会不同意呢,只是本宫适才错过雪狮,此时兴起,倒想和大人走上几招。”

    南宫世修知道她担心自己体力不支,看秦月朗双目精光闪烁,他也真的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墨离,什么时候学会武功的?黑眸加深,盯着半面俏佳人。

    不等南宫世修说话,她整整衣裙,走下宴席:“我只用双纨素带,大人用什么兵器,请。”

    秦月朗本想在南宫世修身上讨个便宜,如今王妃应战,胜了,他不过胜了一个弱质女子,输了,则修罗颜面尽失。

    却也无法拒绝,只好勉强一笑:“在下赤手即可。”

    “好,秦大人痛快,只要秦大人双手碰到我的双纨丝带,大人就可以即刻启程。”

    “王妃所言当真?”

    清眸看向龙椅上的南宫狄,南宫狄颔首:“自然。”

    “好!”字落地,秦月朗已经飘到墨离身前。

    南宫世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十五年,虽然师傅教习墨离的舞蹈中暗藏武功绝技,但是毕竟他从未说起过。

    三招过后,南宫世修悬着的心放下了,看来墨离比自己想象的聪明了许多。

    雪白双纨丝带如落花渐迷人眼,步伐交错间,飘摇若流风回雪,秦月朗竟丝毫沾不得她的衣襟。

    十招过后,墨离突然停住,盈盈一礼:“秦大人,承让。”

    众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秦月朗原本白皙的脸庞此时却是一片死灰,看看墨离手中的珠子,那颗珠子取自他头顶发簪,若墨离诚心想要他的性命,此时,只怕他早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秦月朗跪倒在地:“臣秦月朗冒犯皇威,请皇上处置。”

    兴元殿中顿时一阵大乱,文臣主张放了秦月朗,以示大羲圣主宽厚,武将则力主将秦月朗碎尸万段,为死去的众将报仇雪恨。

    南宫狄的眼神看向沉默无言的儿子:“世修,你说呢?”

    南宫世修站起来:“自古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儿臣之见,是让秦月朗回朝,但是三个月后要再派使者纳贡称臣。”

    “好,就依安睿王之见,拟旨。”

    秦月朗倒退而去,早有宫娥太监将兴元殿打扫干净。

    鼓乐响起,南宫狄冲着墨离一笑:“安睿王妃好武功,今日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封赏?”

    明明是南宫世修立下功劳,南宫狄却只字不提,她扫了一眼低头饮酒的南宫世修,浅浅一笑:“父皇过奖了,臣媳哪里会什么武功,不过是自幼喜欢研习舞蹈,适才不过是巧用舞蹈化解了秦月朗的武功罢了。”

    “安睿王妃既然立下大功,何不就封她为姽婳将军。”洪亮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大家目光忍不住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男子。

    南宫狄激动地站起,走下龙书案,差点被台阶绊倒,玉总管忙扶着他:“皇上,您慢点。”

    青年男子已经跪在大殿中:“孙儿给皇爷爷磕头,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乔,乔儿,你终于回来了。”南宫狄扶着南宫楚乔的手腕,擦擦眼角的泪。

    待南宫楚乔站起身,目光越过南宫狄落在她身上,四目相视,她不由一怔,眼前这个丰神玉秀的男子竟然是她白霓裳在大羲最好的朋友——南乔!
正文 第33章 旧人新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前世的好友南乔竟然是皇长孙南宫楚乔。

    南宫楚乔凝视她,声音几分萧瑟:“皇爷爷,安睿王妃娴静舒雅,一支舞击败了秦月朗,不如就封为姽婳将军,可好?”

    一时间芳心大乱,她和他分别前曾经许诺,再相见坦诚相待,如今,再相见,她已经变成寰辕郡主萧墨离,而他,竟然是南宫世修最大的敌人——皇长孙南宫楚乔。

    旧人新面,又该如何自居如何面对?!

    南宫狄如沐春风,疾步回到龙书案前:“好!皇长孙已经回朝,即日起册封为景王,居住太子府,安睿王妃击败修罗使臣有功,封姽婳将军,裳金一千,绸缎百匹。”

    金口玉言,又是府邸,又是绫罗绸缎,独独没有南宫世修的赏赐。

    而且一座太子府赏赐给两个人,前院住的是南宫世修,后院则住了南宫楚乔,储君之位,在南宫楚乔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变得扑朔和敏感了。

    偷眼扫向他,俊面无波,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偏有好事之人来凑热闹,司徒王宇上奏:“回禀皇上,安睿王杀死雪狮有功,也该封赏,而且一座太子府两位王爷,似乎也委屈了景王。”

    南宫狄扫了一眼南宫世修,哼哼哈哈挤出一句:“是啊,朕老了,竟把安睿王忘记了,”南宫狄转向一旁问皇后:“皇后,你看赏世修点什么好呢?”

    皇后笑意盈盈,起身跪倒在龙书案前:“皇上既如此问,臣妾想做圣驾前向安睿王讨个人情,望皇上做主。”

    南宫狄双手相搀:“皇后起来说话,安睿王一向孝顺恭谨,一定不会违逆皇后的,是吗?世修。”

    南宫世修缓缓站起来,清声说:“皇后娘娘吩咐就是。”

    皇后一笑:“哀家听闻安睿王最近抢了许多民间绝色,想来王爷喜好佳人,王爷今日立此大功,本宫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就将身边几个最得意的丫头赏给王爷,请王爷放了府中的民女如何?”

    南宫狄顿时大怒:“真有此事吗?”

    大殿上立刻安静下来,南宫楚乔看看墨离,举起面前的酒盏淡淡一笑:“皇爷爷何必如此生气?我想皇叔不会如此荒唐,皇爷爷,孙儿先敬您一杯,祝您万寿无疆。”

    南宫狄笑着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沉着脸转向南宫世修:“既然楚乔为你求情,就算你将功补过,不赏不罚吧。”

    “谢父皇隆恩。”

    “记得放归那些民女,日后若再是如此胡作非为,休怪父皇无情。”

    她感激地看向南宫楚乔,南宫楚乔刚好也看向她,四目相视,各怀心思。

    笙歌响起,各归各位,白昶给云霓使了个眼色,云霓会意,走下大殿,盈盈拜倒:“臣女不才,愿献舞一曲以迎景王。”

    欢快的乐曲响起,云霓一袭素罗裙,宛似银娃娃,时而安静时而奔放,一曲舞罢,大殿上响起阵阵喝彩,南宫狄悄悄问喝着酒的南宫楚乔:“乔儿,你看这白家大小姐怎么样啊?”

    南宫楚乔有些撒娇的意味:“皇爷爷,如果我没有记错,白家姐姐大了我三岁。”

    南宫狄一笑:“那你看看,这大殿上可有你中意的女子,只要你喜欢,皇爷爷给你做主。”

    南宫楚乔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粉颈低垂,南宫世修自顾自喝着酒,故作不知。

    白云霓突然端着酒盏到了她面前:“臣女白云霓十分仰慕王妃的舞技,薄酒不成敬意,略表臣女一点心意。”

    她未及起身,云霓脚下被什么绊倒,一杯酒整个泼在她的脸上。

    南宫狄和南宫楚乔同时站起,异口同声:“你,没伤着吗?”

    四目相对,南宫狄看着侄子的眼神几分冷冽警告,南宫楚乔看着皇叔的眼神几分挑衅不甘。

    若不是当着这满朝文武,只怕这叔侄两个的眼神都能杀死彼此。

    她忙不迭说:“没事没事。”

    云霓的手已经落在她的左脸颊,此时她才恍然明白,原来敬酒是假,想要她卸掉妆容是真,心底不由一阵冷笑,心中暗想,白云霓,和我斗,你还差了点。

    她身子向后倒仰,双纨丝带已经缠住白云霓的脚踝,暗中用力,双纨丝带在桌下翻动,白云霓冷不防跌倒在旁边侍卫的怀里。

    “墨离。”南宫世修眼疾手快,飘到她身旁,扶着她的双肩:“伤着没有?”

    她故意扶着自己的额头,轻声:“臣妾没事,臣妾没事。”口中说着没事,人却站立不稳。

    南宫世修跪倒在地:“还请父皇恕罪,儿臣和墨离先行告退。”

    美眸斜睨一旁的白云霓,此时的白云霓狼狈不堪,一张脸如红布一般,惶惶跪在殿下。

    南宫狄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南宫楚乔站起来又缓缓坐下,目视墨离和皇叔离开,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皇爷爷,孙儿远道归来,有些累了,先行告退。”

    南宫狄一把攥住南宫楚乔的手腕:“乔儿,你不能走,皇爷爷还有要事和你商量!”

    南宫楚乔一震,暗骂自己糊涂,差点忘了自己回来的原因。

    她和他并肩坐在大轿里,终究是小女孩儿心性,回想起白云霓在南宫世修面前的狼狈相,忍不住红唇轻扬,扬起一个好看的微笑。

    “你怎么认识他的?”南宫世修冷冷地问。

    她一时不解:“我认识谁?”

    “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南宫楚乔!”大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面对自己。

    一双黑眸冰冷如此时轿外的天气,她偏偏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仰起小脸,迎着暗沉的眸子,回了一句:“我就不想告诉你怎么办?”

    “萧墨离,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说,你是怎么认识南宫楚乔的!”

    “王爷想怎样惩罚墨离?只穿了薄衣跪在外面的雪地里?还是如同拴狗一样把墨离拴在王府的石柱上?亦或者再去找一只雪狮咬死墨离?”星眸清冷。

    他乍然松开双手:“你,你想起来了?”

    盯着他,纤纤玉手撕掉脸上的半面妆:“我什么也没有想起来,不过能够想象出王爷曾经对墨离的所作所为,只是,我想提醒王爷一句,萧墨离自从醒来后,就再也不是任你予取予求的萧墨离!”

    戴上银色蝴蝶面具,她的人如箭一般射出轿子外。
正文 第34章 旧人新面(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墨离!你给我回来!”一声低吼,他还是晚了一步,手中攥着她一只绣花鞋,咬牙看着她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不是自己的墨离!

    黑眸闪过一丝肯定,他的墨离从未离开过王府,更从未离开过他身边,而她竟然认识南宫楚乔,好像也很熟悉京城的地理环境。

    眸色加深,冉泽站在马车外:“王爷,我去追?”

    “算了,我们也好久没有去百花楼了,走。”

    马车掉头,走向京城最大的烟花地——风月巷。百花楼就在风月巷第一家,是他数年前就安插在大羲的暗桩,他急于要证明一件事,所以今夜必须见到花魁娘子灵耶姑娘。

    夜幕初临,风月巷百花楼的大红灯笼已经高高飘扬,整条街繁华似锦,穿红戴绿的姑娘们站在门口搔首弄姿,嘻嘻笑着。南宫世修换了马车,穿过小巷径直进了百花楼的后门。

    冉泽终究不放心墨离,偷偷吩咐小厮去打听她的消息。

    她坐在王府后院的柏树枝上,看着太子府灯火摇曳,心亦如这傍晚的烛光,明明灭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南宫楚乔正站在花园里,看向前院的安睿王府。

    曾经,她以为自己会和南乔纵马江湖,今日相见,她已经是安睿王妃萧墨离,而他已经是皇长孙南宫楚乔。

    她不肯定他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但是肯定他在怀疑自己就是白霓裳。

    定更天的梆子响过,南宫世修还没有回府。南宫楚乔已经换上便装,似乎准备出门。星眸微转,如一道红线飞落在安睿王府的后院,小心翼翼躲过巡夜的侍卫,避过了小丫头,悄悄进了后面的柴房。

    再次确定左右无人,扒开墙壁上的青砖,掏出一个长木盒子,里面装着她前世所有的暗器和乔装所用的东西。

    一个时辰后,一袭白衣的飘雪仙子出现在丞相府的屋脊上。

    她料定,南宫楚乔一定也会出现,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以飘雪仙子的身份再见他一次,见面之后又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也不敢多想,或者只是想给前世的自己一个了结,亦或者只是不想遗憾。

    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白昶的书房她来过无数次,也曾悄悄趴在窗户上偷听爹爹谈话,可是今天,小小的心百味杂陈,十五年养育之恩,一剑穿胸杀身之仇,恩仇相交,她宁愿自己是真的萧墨离,又害怕自己是真的萧墨离。

    屋里传来清脆的瓷器落地声,紧接着是白云霓的叫喊声:“不!我不要什么南宫楚乔!我只要南宫世修!爹爹,今天那个丑八怪让我出丑,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

    “白云霓,你闹够了没有!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是白慕之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个倒挂金钩,她悬在书房的后檐,舌尖舔破窗棂纸,看见白云霓双手叉腰,歪着脖子冷笑:“白慕之,你少对我大呼小叫的,你不就是看那个丑八怪长得有些像白霓裳那个小蹄子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那个小贱人,心疼了吗?疼也白疼,白霓裳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白云霓好得意洋洋好一阵冷嘲热讽。

    她的心不由一阵酸涩,看来自己真的不是白昶的亲生女儿,那自己的爹娘又是什么人呢?白昶为什么收养了自己又杀了自己呢?

    或者是白云霓的话戳到了白昶的痛处,一向疼爱白云霓的白昶一声低吼:“云霓,够了!还不快出去,我和你大哥还有要事商量。”

    耍赖一向是白云霓的拿手好戏,可是今天白昶的心情似乎糟糕透了,他甩掉女儿的手,吩咐儿子:“慕之,带你妹妹下去吧。”

    白慕之拖着白云霓离开了,兄妹俩个拌嘴的声音越来越远,书房内寂静无声,她刚想离开,就听白昶一声:“人已经走了,你还在等什么?”

    心中一惊,难道白昶发现自己了吗?

    正要飘身落地,却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一人走进书房跪在书案前:“属下拜见丞相大人,大人离开侍卫营多年,依然耳聪目明,属下佩服。”

    “一旁坐下吧。”

    “谢丞相大人赐坐。”话说的客气,语气却丝毫没有恭谨之意。

    在他们短短的交谈中,她能听出来,这个人和白昶是多年的旧相识,丞相府里白昶的朋友自己都是认识的,可是这个声音怎么如此陌生呢?

    好奇之下,她重新看向书房内,当她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人,不由大吃一惊,这个人正是修罗使臣秦月朗!

    难道白昶竟是修罗的细作不成?!

    她原本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却见白昶起来走到门前,她慌忙跃上屋脊,贴在红瓦上,收敛内息,直到脚步声重回书房内。

    白昶越是如此小心,她的好奇心越重。重新挂在屋檐下,书房内,白昶轻声问:“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吗?”

    “还好,属下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萧墨离千真万确是南宫世修收养的孤儿,十五年前,南宫世修去寰辕朝的路上在京郊捡到了墨离,一直收养在他身边,至于萧墨离,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寰辕朝,因为偶然救过寰辕朝的皇后,所以才被封为飘雪郡主。”

    “飘雪郡主?!难道只是巧合?还是天意?”白昶站起来,吊梢眼圆睁。

    屋里沉默了片刻,白昶冷冷地问:“十五年前,你确定那个贱人已经死了吗?”

    “当然,属下亲眼看着她被扔到了海里。”

    “萧天旸,这件事你可要想明白了,此事不但关系我白家满门性命,也关系你萧家的命运,你若要欺骗老夫,后果你自己明白。”

    原来秦月朗不姓秦,看他相貌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怎么会是白昶的旧相识呢?难道他驻颜有术?

    萧天旸,她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这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我怎么敢欺骗丞相?我还想知道是不是白霓裳真的死了,今天在兴元殿上与我比武的安睿王妃分明就是白霓裳假扮!”秦月朗的声音几分杀气。
正文 第35章 相见分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月朗和白昶不欢而散。

    她悄悄跟在秦月朗的身后出了丞相府,秦月朗上了马,并没有直接回到驿馆,而是来到城郊一座破败的小院子里。

    深山旷野,篱笆墙,茅草屋,不知为何,心底油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四周并没有什么遮掩,她不敢靠的太近,只好坐在不远处的树梢,极目张望,努力看向茅草屋内。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秦月朗低低地诉说,因为太远,她并未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又过了一会儿,茅草屋亮起昏黄的烛光,隐约似乎有野兽的低鸣。

    犹豫了一下,戴好面具,飘身进了院子,透过破旧的窗楞,她一眼看见茅草堆上躺着一只可爱的赤睛雪狮,忽然想起兴元殿上雪狮临死前哀求的眼神,原来是想她来救它的孩子。

    禽兽尚且舐犊,而爹爹,忍不住红了眼眶,脚下一不留神,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什么人?!”声音到人亦到。

    秦月朗已经跳出屋子,站在了她身旁。

    心念飞速转动,秦月朗既然认得白霓裳,并且怀疑白昶并没有真的杀死自己,何不借机挑拨他们的关系?

    一念及此,“咯咯咯”娇笑如银铃一般:“瞎了你的狗眼么,竟然不认得本姑娘!”

    白衣,素带,蝴蝶假面,眼前站着的分明是大羲名声赫赫的飘雪仙子!秦月朗心中吃惊,脸上不动声色。

    “萧天旸,真的好本姑娘说出你的底细吗?”她有意打草惊蛇。

    听她叫出萧天旸三个字,秦月朗不由倒退几步,要知道,萧天旸这个名字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人叫过了,这世上知道萧天旸还活着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你究竟是什么人?少再这样了装神弄鬼!拿命来!”话音落地,秦月朗抽出宝剑扑向她。

    身形急转,宝剑贴着她的后背掠过,她一时大意,竟忘记了自己是萧墨离而不是白霓裳,萧墨离虽然身负三十年的功力,但是和前世的自己比起来,差了又何止一星半点,若是前世的白霓裳,就是三个秦月朗自己也不放在眼里,可惜毕竟她现在是萧墨离,兴元殿侥幸胜了秦月朗,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很清楚,是南宫世修暗中相助。

    秦月朗一心置她于死地,渐渐地,她只有招架之力,并无还手之功。

    眼看今天难逃一死,她不由一阵心焦,谁知越是心急,破绽越多,一个冷不防,眼看宝剑到了面前,不由一声惊叫,紧紧闭上眼睛。

    耳边风声呼呼,却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她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心情顿时雀跃,南宫楚乔和秦月朗打在一起,很显然,秦月朗并不是他的对手。

    “公子,捉活的,捉活的,他是修罗朝的使臣,来和修罗细作接头的!”她一言反倒提醒了秦月朗,秦月朗卖了个破绽,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南宫楚乔抱着宝剑,侧头斜睨她:“你究竟是谁?”

    骤然愣住,淡淡说了一句:“你说我是谁?”

    南宫楚乔的声音平添几分伤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飘雪姑娘,如果是,那天你为什么爽约了?如果是,今天的你显然不正常,如果不是,我又不知道普天下,谁能衬得起双纨素带,谁还会九棱梅花镖,谁会这蝴蝶面具。”

    当初,她和他曾经约在凤山,彼此坦诚对方的身份,真心相对。如今,她却只能继续戴着面具。

    粉颈低垂:“那天,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么今天呢?我是不是可以一睹姑娘的真容。”南宫楚乔生怕她再次消失,抓住她的手腕。

    犹豫片刻,她微微颔首:“你先转过去。”

    蝴蝶面具缓缓褪下,长发如瀑布洒落,凝脂粉面在雪色的衬托下越发晶莹剔透,黑眸如天际最亮的星星,看向南宫楚乔。

    南宫楚乔俊脸满是欣喜,以往他只见过她半张真面目,虽然能够猜出她是个美丽的俏佳人,却没有想到她竟是如此殊丽绝色。

    一双黑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喃喃自语:“像,像,简直太像了。”

    她不解地问:“像什么?”

    “我们见过面。”南宫楚乔忽然蹦出一句。

    芳心暗跳,她以为他说的是今天的兴元殿。

    慌忙否认:“不可能,我才从师傅家回来的。”

    南宫楚乔摆摆手:“我是说,我在我皇爷爷的御书房内见过你。”

    “你皇爷爷的御书房?”睁大眼睛看着南宫楚乔,忽然想起南宫世修一再叮嘱自己不能让皇上看见自己的真面目,难道这就是原因吗?

    南宫楚乔错以为她被自己的身世惊呆,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虽然是皇上的长孙,太子的长子,但是,我并不喜欢朝野党争,所以一直游历在外,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皇爷爷的书房里有一副美人图,和你的样子竟是一模一样。”

    她只得装作不知,故意噘起小嘴:“原来你是皇亲国戚,看来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最后一次见面?”南宫楚乔着急地看着她。

    心中惨然,暗道因为是我们杀了你的父亲,因为我已经是你皇叔的妻子,说出口的却只能是:“因为飘雪布衣裙衩,不配做皇长孙的朋友。”

    南宫楚乔忽然拥住她:“飘雪,我不许你这样说,我此次回京,只是收到我皇爷爷的信报,说我爹爹失踪了,等我查明真相,我们就如约定的一样,放马江湖,游历四方。”

    温暖的怀抱,紧紧闭上眼睛,泪,在心底蔓延,她真的很想告诉他,不可能,今生今世,都不可能了,她和他,注定无缘。

    草房内一声哀鸣,她忽然想起雪狮,忙推开南宫楚乔,转身向茅草屋票跑去。

    南宫楚乔紧随其后,她俯身抱起草堆上的小雪狮,举着问南宫楚乔:“可爱吗?”

    “这是凤舞国的赤睛雪狮?怎么会在这里?”南宫楚乔紧锁双眉。

    她抚摸着小雪狮洁白的长毛,侧头看着南宫楚乔:“我险些忘记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尖:“从丞相府我就一直跟着你,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白丞相发现了,还能等到现在?”

    适才趴在丞相府的屋脊上,她的确看见了白昶的身影,不知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原来是被南宫楚乔引走了。
正文 第36章 王府门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怀抱雪狮,和南宫楚乔坐在树枝上,纤纤玉手抚摸着雪狮洁白长毛,想起兴元殿上母狮临死前眼角的泪痕,再回想自己的身世,不由心生酸楚。

    南宫楚乔凝视她俏丽的小脸:“你有心事吗?”

    她摇摇头,心里盘算怎么能名正言顺收养这只小狮子,南宫世修未必会同意她养一只狮子在身边,看着南宫楚乔,眼珠一转,问:“南乔,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她还是喜欢叫他南乔。

    他点点头:“当然,不要说一件事,就是一千件一万件只要我能够做到,我也会答应你的。”

    “暂时将雪狮寄养在你那儿可好?”明眸闪闪,看向天际,一抹鱼肚白浸染一点暗夜,她该回去了。

    天就要亮了,一夜未归,南宫世修也不知会如何生气,红婵那个小丫头又该聒噪个不停了吧。

    南宫楚乔知道她该走了,竟有些伤感:“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她在小雪狮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将雪狮塞在南宫楚乔的怀里,戴上银色面具,脚尖点在树梢,只留下一句:“有缘自会相见。”

    南宫楚乔欲待追赶,小雪狮竟从他怀里挣脱,若从这树梢摔下去,雪狮只怕立刻就会被摔死,南宫楚乔脚尖借助树枝的力量,一个海底捞月及时拖住小雪狮的尾巴,小雪狮竟然冲他眨了眨眼睛。

    南宫楚乔的手指在小雪狮头上轻轻一戳:“你啊,和你的主人一样调皮,”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叹了一声:“也和你的主人一样可爱,让人放不下。”

    她悄悄进了王府,偷偷进了柴房,快速换好衣裙,将一切回归原位,长出了一口气。

    才溜出月亮门,红婵迎面跑来,见到她忍不住好一顿唠叨:“小姐,你这一晚上跑哪儿去了?快吓死奴婢了!”

    耳畔一阵巨响,紧接着是锣鼓齐鸣,长眉微皱,看向前院:“红婵,什么声音?”

    红婵拖着她边走边说:“是皇后娘娘给王爷的赏赐,这不,王爷不在家,冉管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副总管让我来回禀小姐,不,回禀王妃,快去接旨呢。”

    南宫世修竟也是一夜未归吗?

    穿过抄手游廊,路过蔷薇花墙,她恍惚看见景王南宫楚乔站在对面,微微一愣,跟着红婵出了府门。

    府门外,锣鼓喧天,玉总管手捧圣旨拾阶而上,阶下,五个宫装美女垂头立在一旁,她忽然想起皇后娘娘在兴元殿说的话,长眉深锁,心中暗想,南宫世修,你这个混蛋,自己跑出去快活,还要我亲自来迎接你这些美人!

    好在她妆成半面,旁人看不出她此时的懊恼。

    玉总管已经到了近前,展开圣旨,高声唱和:“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睿王收服雪狮有功,赏赐美女五名。安睿王接旨谢恩啊。”

    她只好翩翩跪下:“臣妾萧墨离代夫接旨,谢主隆恩。”

    玉总管将圣旨递给她,摇摇头,细声细气地说:“王爷呢?难不成又去了烟花柳巷?也真难为王妃了,不过有了皇上赏赐的美女,只怕王爷也会安生一段时间,所以王妃也不要太过在意这些美人,说不定是件好事。“

    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这位玉总管,心中暗道,这个太监好眼力,竟然一眼看出自己的不满。

    微微屈膝,一笑:“谢谢总管大人指点,墨离不会在意也不敢在意。”

    不会在意是因为她根本不在意南宫世修,不敢在意是因为萧墨离只是他养大的身边人。

    这边忙着迎接圣旨,百花楼里,南宫世修躺在床上,双手抱头,看着天花板发呆,冉泽垂手站在窗前,看着清冷的街道。

    “世修,你一定要这样对待墨离吗?”冉泽始终有些不安心,他深知墨离对南宫世修的爱,更心疼她爱的如此卑微辛苦。

    南宫世修睁开眼睛,良久,淡淡说了一句:“墨离经过生死难关,已经不是以前的萧墨离了,你放心,我让你安排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冉泽轻叹:“灵耶姑娘早就准备好了,四个心腹丫头,已经动身去王府了,这会子应该也到了。”

    薄唇扬起一丝莫名的笑,他很想看看墨离是怎么安排他这些女人的。

    想到此,从床上一跃而起:“走。”

    冉泽一怔:“去哪儿?”

    “你的心现在正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冉泽白面微红,嘀咕了一句:“你们俩我谁也放不下。”

    “我又没有说什么。”大手落在冉泽的肩膀,披上狐毛大氅出了房间,纵身跃上屋脊。

    冉泽紧随其后:“我又不明白了,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你这是做什么?”

    他微微一笑算是回答,脚上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快到冉泽已经不能说话才可以追上他。

    从百花楼到王府也就一箭之地,他顿然停住脚步,落在王府前的牌楼上。

    玉总管已经离开了,墨离正要领着皇上赏赐的美女进门,三辆马车停在王府门前,四五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跳下马车,洋洋洒洒走向王府。

    “哟,这就是安睿王府啊,好气派。”

    “姐姐,我们以后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那当然,妈妈不是说了吗?王爷赏了妈妈十万两银子,给我们赎身了。”

    穿红着绿的女子扭着纤细的腰肢摇摇摆摆,边说边笑走上台阶。

    她转身停住,星眸没有一丝情绪,盯着几个肆无忌惮的女子。

    红婵正在替自己的主子生气,柳眉挑了几挑:“我说你们是哪儿来的野丫头,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随便往里闯?!”

    为首一个红衣女子上上下下打量着红婵,嘴角一撇,轻蔑地笑了:“我说小丫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我们以后的家,闪开,不然以后姑奶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是不是啊,姐妹们。”

    红衣女子身后的女子们随声附和,用力推搡红婵。

    “站住!”她一声低喝,声音不大,自有一种威势,红衣女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停在那儿。
正文 第37章 就坡下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缓步走到红衣女子身边:“这里是安睿王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红衣女子退出,盯着她,忽然想起灵耶的交待,忙双膝微曲,深施一礼:“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安睿王妃吧,小女子苏皖给王妃见礼。”

    微微昂首,盯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女子,她已经猜出了她的出身和来历,粉面无情:“苏皖姑娘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么就说说你们来王府有何贵干吧。”

    苏皖还未及回答,身后绿衣女子扬起头,冷哼一声:“苏皖姐姐何必如此自屈?我们是奉了王爷的旨意来王府的,可不是来受气的!?”

    长眉轻挑,红唇浅笑:“这位姑娘说什么?奉了王爷的旨意来王府?来王府做什么?旨意呢,拿来。”

    玉手伸出摊开。

    绿衣女子立刻没有了气势,看向苏皖,苏皖瞪了她一眼,转向她:“王妃,我们确实是奉了王爷的旨意来王府的,王妃不妨去问问王爷。”

    她一阵冷笑:“问不问王爷是我的事,今天,你们想要进这王府,可以,和王爷一起进去。”

    说完,转身进了府门,停住脚步:“若有人再敢闯王府,格杀勿论!”

    冉泽忍不住笑了:“看来我们以前小瞧了墨离,我们不在的时候,她完全可以担当王府以后的事情了。”

    俊面赞赏,话却说的刻薄:“或许她早就不是你我想象中的墨离,走吧,我要去面对王妃的质询了。”

    飞身飘落在王府门前,清清嗓音:“我回来了,你们几个,怎么还愣在这儿?”

    此时,王府外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

    她转头,看着他,依旧挡在门口。

    苏皖她们跟在他身后,俏丽的脸上带了几分挑衅,盯着她。

    缓缓转身,清眸微凉,盯着南宫世修:“王爷,皇后娘娘赏赐的美人已经安排在前院的暖阁,这几位姑娘,王爷打算安排在哪儿呢?”

    “难道我的王府还差了几位姑娘的住处?你的沁心园不是还有屋子吗?”南宫世修知道墨离最不喜欢和陌生人同院而居,有心试探。

    她心底冷冷一笑,暗道:南宫世修,你也忒小瞧了我白霓裳,想派人监视我,没门!

    星眸流转,淡淡一笑,转向身后的红婵:“红婵,去收拾我的东西,蔷薇花墙有几间精舍,你我主仆今天就搬过去吧。”

    红婵张口欲待为主子打抱不平,见南宫世修俊面暗沉,也只好垂头转身。

    “萧墨离,你给我站住!”南宫世修低吼,追了进去。

    甩开他的手,自顾自收拾自己的衣服首饰,南宫世修哪里知道,在他想要安排苏皖她们监视她的瞬间,她已经想好了对策,蔷薇花墙紧邻景王府,她住的小院子,刚好可以随意出入两个王府。

    南宫世修夺过她的包袱,气急败坏:“这里没有东西是你的!”

    她点点头:“不错,就连这条命也是呢给的!你现在想要吗?马上就可以拿走!”她低吼,眼泪双双落下。

    和南宫世修相处这些日子,她已经掌握对付他最好的办法——眼泪,只要墨离落泪,南宫世修就无计可施。

    果然,南宫世修手一松,她拿过包袱,带着红婵和绿翘去了小院。

    推开虚掩的门,灰尘扑灭,屋里一股久无人住发霉的味道,绿翘眉头紧皱:“王妃,以后,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了吗?”

    她点点头,红婵似乎很高兴:“住在这里也好,虽然条件差了点,但是安静,绿翘,我们一起收拾收拾吧。”

    傍晚,一切收拾停当,她还是安睿王妃,皇上御赐的姽婳将军,所以红婵和绿翘去要什么东西,管家会很快送来。

    晚饭后,她站在蔷薇花墙下,透过交错凋敝的花枝看向景王府,南宫楚乔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小雪狮也不知怎么样了。

    她将雪狮托付给南宫楚乔,又要住在这里,就是方便和南宫楚乔见面,要回雪狮,名正言顺的收养雪狮。

    冷风吹来,落叶簌簌,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在那儿?”是南宫楚乔的声音。

    循声望去,南宫楚乔坐在树桠上,正看着她。

    “见过景王。”她微微屈膝,算是见礼,其实,按照辈分,她现在是安睿王妃,是景王的婶娘,该是南宫楚乔给她见礼才对,可是面对南宫楚乔时,她总是不经意的忽略了墨离的身份,让白霓裳冒出来。

    南宫楚乔飘身落地:“原来是安睿王妃,小王见过,”婶娘两个字终究说不出口,“见过王妃。”

    她笑了,笑得有些落寞有些凄凉:“如果觉得别扭,王爷称呼我墨离就好。”

    凝视她清秀的面孔,耳畔是那种特有的淡淡的香气,一时间南宫楚乔有些恍惚,眼前这张脸和飘雪的脸重叠在一起,竟是那般的熟悉。

    看着她单薄伤感,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保护她的冲动,这样的感觉还从未有过。

    安睿王府前院传来阵阵笑声,笙歌舞乐,自从她搬到这里,南宫世修一次也没有来过,终日在前院,不是和皇后赏赐的佳人簪花斗草,就是和青楼里来的姑娘们纵酒追欢。

    两个人怔怔站在树下,竟一时无言,只听得耳畔高一声低一声的喧闹。

    她正要离开,花墙内侧一阵低鸣,心中暗喜,看向南宫楚乔:“王爷可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他正愁该如何开解她,听她一问,笑的明媚:“等我一下。”

    说着,已经飞过蔷薇花墙,转眼又飞了过来,怀里多了一只雪狮。

    雪狮乍见她,立刻从南宫楚乔的手上飞跃到她的怀里,她抱着雪狮,故意惊呼:“好可爱,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猫呢。”

    南宫楚乔看着她的眸色加深,雪狮认主,除了他和飘雪之外,还从来不曾亲近过任何人,为何见到安睿王妃会如此兴奋?

    相同的体香,相同的笑容相同的举止,除了左脸颊的蝴蝶妆,她和她竟然是那么的相似!
正文 第38章 变态惩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楚乔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安睿王妃,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风花雪月,英雄相伴,王妃好兴致。“南宫世修提了酒壶站在月亮门口,阴不阴阳不阳地瞧着她和南宫楚乔。

    南宫楚乔忙深施一礼:“侄儿见过四皇叔。”

    南宫世修走过来,一手搭在她的肩头,仰脖喝下一口酒,盯着南宫楚乔:“楚乔,十年未见,你还是那么懂规矩吗?”

    听他话里带刺,她忙为南宫楚乔解释:“王爷错怪景王了,是我喜欢这小东西,所以要景王带过来瞧瞧的。”

    黑眸落在她怀里的雪狮上,微皱:“这不是赤睛雪狮吗?”

    她点点头:“王爷可还记得那雪狮临死前的眼神和眼角的泪痕吗?只怕就是挂念自己的孩子吧。”

    “你是怎么知道这只小雪狮就是那只母狮的孩子?”南宫楚乔眼睛放光,盯着墨离,南宫世修也疑惑地看向她,情知自己说漏了,忙笑笑着说:“刚刚景王爷自己说的啊。”

    “我说过吗?”楚乔使劲儿回忆着。

    “红婵,景王爷刚刚是不是说过的,这只雪狮是一个姑娘拜托给他的?”她冲红婵挤挤眼睛。

    红婵立刻笑着说:“是啊是啊,刚刚我们王妃想要这只小雪狮,王爷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姑娘拜托给王爷的,所以,拒绝了我们王妃呢。”

    南宫世修抓住雪狮的耳朵提起来,小雪狮顿时嗷嗷叫起来,她心疼地抢过来,瞪了他一眼:“你这样会弄疼它的。”

    俊面闪过一丝微笑:“你真的喜欢它?”

    她深深颔首。

    转向一旁的南宫楚乔:“楚乔,这只雪狮就送给你婶娘如何?皇叔知道你喜欢宝马良驹,我的马厩里还有几匹西凉进贡的汗血宝马,你可以随便去挑。”

    南宫楚乔面露难色:“四皇叔,若说是别的,我还能答应,可这雪狮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姑娘托付我的,我不能失信于她的。”

    南宫世修还想说什么,她笑了:“我们就不要为难景王了,或许那个姑娘对景王而言是个十分重要的人吧。”

    景王一笑:“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朋友。”

    她将雪狮递过去:“时候不早了,王爷也该去休息了,有时间带雪狮来玩。”

    谁知,小雪狮毫不领情,一下子钻回她的怀里,她抚摸着雪狮的头:“乖,等姐姐有时间了再去看你好不好?”

    小雪狮竟然嗷嗷叫起来,似乎在反对,她为难地看着南宫楚乔。

    南宫楚乔见状,也只好笑笑:“看来雪狮和王妃有缘,也罢,待我的朋友来讨要的时候我再拿回去也好。”

    她顿时大喜,谢过南宫楚乔。

    南宫世修站在旁边,看她和南宫楚乔站在一起,一个亭亭玉立,一个丰神玉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来由一阵心酸。

    回到内宅,她将雪狮交给红婵,淡淡地问了一句:“王爷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的小院?”

    南宫世修没有说话,只是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转着。

    她不喜欢这样的南宫世修,特别的不喜欢。

    “你怎么认识楚乔的?”他冒出一句。

    她浅笑:“兴元殿上认识的啊,王爷不是也在吗?有什么不对吗?”

    “你最好离楚乔远一点,你配不上他。”南宫世修突然冷肃。

    她不甘示弱:“我难得可以匹配王爷吗?!”

    仰靠在藤椅上,黑眸玩味地盯着她:“你是在怪我没有来陪你吗?”

    “呸,谁稀罕你陪。”她红了脸,别过身子。

    南宫世修站起来,走向门口:“后天是你十六岁的生日,我曾经答应过你,我会给你办一个别致的生辰,时间不早了,你睡吧。”

    人已经走出了大门,好像他是专门来赶走南宫楚乔的。

    芳心急转,看来自己还不能轻举妄动,南宫世修表面上把自己放在这里,可是这里的一举一动他却知道的清清楚楚,是谁找暗中高密监视自己呢?

    红婵不会,绿翘吗?

    她没有把握绿翘会对萧墨离忠心不二。

    其实,自从她搬来这里,南宫世修经常偷偷来看她,她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十五年朝夕相对,他又何尝不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以前还未察觉,如今墨离对他忽远忽近的,到让他有些摸不着头绪,再见她和南宫楚乔越走越近,他实在不放心。

    深夜,两个人辗转难眠,她在想该如何瞒过南宫世修再去夜探白家。

    他在想该如何带墨离离开南宫楚乔。

    昏昏沉沉又是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几乎同时出门了,听红婵说是宫里一大早就来了旨意,说是皇上急召两位王爷进宫。

    芳心凌乱,皇上没有公布太子遇刺身亡的消息,就连南宫楚乔也只是认为自己的父亲被绑架了,她在想皇上在算计什么,而南宫世修又有何打算。

    这一天似乎特别漫长,晚饭胡乱扒拉了几口,就忙着遣红婵去前院打探消息,谁知过了二更时分,红婵还不见回来,叫了绿翘几声,那个丫头不知跑去了哪儿。

    她只好一个人向前院走来。

    路过沁心园的时候,传来一个女孩儿痛苦的呻吟声,两个小丫头端着木盆走过来,她忙躲在一旁的假山后。

    “王爷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唉,真是苦了这个姑娘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个姑娘怎么恼了王爷,竟要受这样的罪。”

    心中不免诧异,自从来到南宫世修身边,虽然他嘴巴刻薄,可是心肠似乎还是不错的。

    悄悄尾随两个姑娘身后,进了沁心园的阁楼,见左右无人,舌尖舔破窗棂纸,屋内,昏黄的灯光下,绿衣女子双手被吊起,身后两个中年女人手执木棒正狠狠地敲打绿衣女子纤细的腰肢。

    绿衣女子咬着牙根,偶尔一声闷哼。

    原本不想管闲事,可是看那女子实在痛苦,她一向最见不到恃强凌弱的事情,一时怒从心头起,推门走进去:“住手!”

    两个婆子见到她,慌忙跪下:“奴婢拜见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怎么回事?”她指着绿衣女子问。
正文 第39章 千千千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婆子互相看看,诺诺不敢说话。

    “你们不说是不是?”她微微俯身,盯着两个婆子,清眸透着一股寒气,两个婆子身子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

    绿衣女子有气无力地说:“你就不要难为她们了,这里的事也用不着你管,出去吧。”

    听绿衣女子的口吻,似乎并没有责怪这两个婆子的意思,她越发好奇了,直起身:“你的苏皖姐姐呢?你犯了什么天地不容的大错,她竟然这样惩罚你?”她以为是绿衣女子犯了错。

    绿衣女子并不买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正要说话,冉泽推门进来,见到她,愣了一下,旋即弯腰行礼:“属下参见王妃。”

    红婵站在冉泽身后,扫了她一眼,不由分说拽着她向外就走:“绿翘呢?她怎么让王妃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要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她轻声问。

    红婵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有人,小声嘀咕:“我的姑奶奶,如今这座王府和地狱又差了什么?王爷把咱们安排在这儿,不就是避开那些眼睛吗?您怎么还往前凑呢?”

    她何尝不知道安睿王府处处是皇上派来的眼线,皇后赏赐那几个姑娘,明里是恩赐,实际上,都是皇后安排在南宫世修身边的眼线,就是那几个青楼女子,还不知道是谁安排在这里的呢,这座王府里只怕有什么风吹草动,皇宫立刻就会知道。

    她只是放心不下,放不下南宫楚乔,他是白霓裳最好的朋友;放不下南宫世修,他两次舍命相救,是墨离最爱的人。

    一颗心被分成两半,又生生被双丝网住,千千结中,她已经看不清自己的真心,分不清自己是霓裳还是墨离。

    赤睛雪狮跳进她的怀里,嗷嗷地叫着,一手轻抚雪狮洁白的长毛,香腮缓缓靠近雪狮。

    门外一声轻响,红婵警觉地低声问:“谁?”

    “是我,来看看雪狮。”南宫楚乔的声音,她想也没有想,跳下床开开门。

    南宫楚乔紫袍玉带站在门口,玉面几分疲惫。

    她还未说话,红婵已经挡在了她面前,深深万福:“景王恕罪,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王妃独居此处,多有不便,明早红婵自会将雪狮送过景王府去。”

    隔着红婵,四目相视,她好想说自己就是白霓裳。

    “南宫楚乔,如果让白丞相知道你在去白家提亲前夜,夜访安睿王妃,不知白丞相会做何感想呢?”南宫世修负手而立,站在玉兰树下。

    她怔怔地看着南宫楚乔:“你,要娶白云霓为妃了吗?”

    南宫楚乔摇摇头:“不,我只是奉了皇爷爷的谕旨,明天去白府拜寿。”

    她恍然想起,明日是白昶夫人的五十大寿,皇上命南宫楚乔去白家贺寿,显然意在白云霓。

    清眸飘向南宫世修,皇上此举意图很明显,大羲历代皇后都出自白家,若南宫楚乔娶了白云霓,那么太子之位顺理成章就是南宫楚乔了。

    “景王,时间不早了,我和王妃也该歇息了。”南宫世修下了逐客令。

    南宫楚乔讪讪告退。

    他踏步走进门,红婵悄悄倒退出去,掩上屋门。

    芳心狂跳,她很怕他会问自己为什么一再见南宫楚乔,她知道,萧墨离从未离开过寰辕半步,是不该认识大羲朝皇长孙的。

    好在他没有问,只是站在床前,半晌扭过头来,斜睨她:“你准备在那儿站一个晚上吗?”

    她恍然醒来,脱口而出:“王爷还不走吗?”

    转身,俊面冷冽,一步一步欺近她,大手忽然钳住她圆润的下颌:“走?你让我去哪儿?你是我的王妃,我是你的王爷,我早就该和你同床共枕了不是吗?”

    小小的身子颤栗了一下,同床共枕?同你个大头鬼,枕你个黄粱梦,我可不是你的萧墨离!

    黑眸闪闪,俊脸欺近,热烈的气息灼烧着她,忘记了呼吸。

    冰冷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她猛然醒过来,拼命挣扎着,嘴里“呜呜”叫个不停,她越是挣扎他越是用力。

    撕拉一声,冷风吹过,倒在床上的同时,泪自眼角滑落。

    “王爷!不可!”冉泽鬼魅一般站在床头,竟然拉开南宫世修,同时拉过锦被覆在她的身上。

    她腾地坐起,抓紧被子一角,蜷缩在床尾,清眸盯着南宫世修通红的脸颊。

    黑眸泛着红血丝,死死盯着惊恐的墨离,转身,飘出屋子,冉泽看了她一眼,轻叹,跟了出去。

    红婵走进来,见状,将她抱在怀里:“小姐和王爷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啊?”

    明明不想哭,可是眼泪偏偏止不住。

    南宫世修坐在王府的屋脊上,冉泽站在他身后:“如果我不进去,你真的准备这样要了墨离吗?真的不在乎了吗?”

    仰头猛灌自己,良久,抹抹嘴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冉泽解释,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墨离已经不是曾经的墨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进南宫楚乔。

    眼前晃动着她和南宫楚乔并肩而立的影子,偏偏这些话说不出口。

    扔掉酒葫芦,抽出冉泽腰间的宝剑飞身上了树梢,片刻后,落叶纷飞,南宫世修在落叶中翻飞。

    冉泽忽然发现一道黑影掠过墨离的小院,他飞身追去,南宫世修似乎也发现了黑影,紧随冉泽身后,奇怪的是黑夜进了墨离的院子就再也找不到了。

    二人交换一个眼色,拍打门环:“墨离,墨离。”

    “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墨离的声音略微沙哑。

    南宫世修贴着门:“我只想看你一眼,看一眼我就走。”

    半晌,屋里一阵窸窸窣窣,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依旧半面妆的墨离,他才想说什么,门乍然关闭。

    知道墨离安然无事,他和冉泽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两个人围着墨离的小院子又转了几圈儿,南宫世修终究不放心:“冉泽,明天让程茂再加岗哨,一定要保护好墨离。”

    “是。”

    屋里人的脊背紧紧贴着门,听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坐回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脸怔怔发呆。
正文 第40章 后花园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夜的丞相府,飘雪仙子一身白衣坐在屋脊上,看仆人们往来穿梭为寿宴忙碌着。她仰头喝下一口酒,泪在眼眸滚了两个圈生生被咽了回去,素手,落在腰间的宝剑上。

    ,又坐了片刻,起身缓步走在屋脊上,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她曾经的闺房如今一片漆黑,寂然无声,好像从未有人在这里居住过,眼前浮现出以往自己在这里和绿翘奶娘嬉笑的情景。

    飘落在院子,门环上铁将军已经生锈,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

    往年丞相夫人生辰的时候她都会躲在这里,因为“相貌丑陋”怕惊吓了客人,而白云霓则会精心乔装,出现在前厅,所以大羲朝人人皆知丞相大小姐白云霓貌美如花,二小姐生来一种怪病,其丑无比。

    曾经,她真的以为爹爹是担心她的美貌被皇上看见选进宫中受苦,如今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白云霓的一件衣裳,一件美丽的外衣,一旦云霓不再需要,就会被爹爹销毁的外衣。

    “谁!?”一声低喝,宝剑已经抵在她的后心。

    是白慕之的声音,她永远不会听错认错的声音。

    手不自觉落在自己的脸颊,出门时,她已经卸掉了半面妆,她和南宫世修约定,安睿王妃永远妆成半面,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出了丞相府,她可以还原自己的美丽。

    大羲朝没有几个人看见过白霓裳的真面目,不巧的是,刚好白慕之是这不多的几个人中的一个。

    芳心震惊,若此时被大哥看见自己的脸,那么白霓裳没有死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自己该如何向南宫世修解释?又该如何查明自己的身世真相?

    大眼睛滴溜溜转动,绝对不能让大哥看见自己的真面目!

    “霓裳,是你吗?”白慕之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知道大哥很想你,所以回来看我了是不是?”

    她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很疼很疼,疼得她忘记了自己是谁。

    黑影掠过,一手抱着她飞身上了树梢,白慕之呆愣愣站在原地,仿佛做了一场梦,喃喃自语:“霓裳,我知道你回不来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一炷香之后,黑影轻轻将她放在树枝上,是南宫楚乔,不由红了脸:“谢谢你。”

    “谢我什么?”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说。

    南宫楚乔一笑:“飘雪似乎对丞相府很感兴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她编了一个并不算圆满的故事:“我和白家的二小姐白霓裳是好朋友,可是最近白霓裳失踪了,我想查清楚原因。”

    南宫楚乔一笑,并未深究,侧头凝视她:“一会儿想不想大摇大摆走进丞相府?”

    她强压心中的兴奋,迎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可以吗?我可以和景王一起去吗?”

    南宫楚乔盯着她怔怔出神,她低下头,嘟着小嘴:“我就知道不可能,景王怎么会带我去参加未来岳母的寿宴。”

    “我好像并没有告诉你明天,不,是一会儿,”南宫楚乔看向渐渐青白的天际,“一会儿是谁的寿宴。”

    侧头,几分猜测,她的小心脏跳了几跳,暗怪自己大意,竟然又说漏了,忙解释:“我和霓裳是好朋友,自然知道一会儿是她家夫人的寿诞,你是皇上最喜欢的景王,大羲朝百姓谁不知世代皇后出自白家,你,自然是白家最得意的人。”

    她越说越有理,不觉挺直脊背。

    玉面几分疏离,她似乎触到了他的伤心处。

    南宫楚乔无意储君之位,只是因为皇爷爷派人传信给他,爹爹南宫世绩失踪,可是,自己急匆匆赶回来,甚至没有去赴约,皇爷爷却只字未提爹爹的事情。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朝廷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无形中,似乎有一只大手操控着他和他的四皇叔南宫世修。

    而白家,是最大的嫌疑!

    南宫楚乔伸出手,她疑惑地看着他。

    “时间不早了,你我总不能穿成这样气赴宴吧?”南宫楚乔一笑,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很温暖。

    是啊,不能这样出现在白昶面前,那样就不好玩儿了。

    纤纤玉手递给南宫楚乔,二人自树梢双双飞落,相视一笑。两个人来到一座庄院前,她已经习惯了他不断带给她的惊喜,随着他走进院子,推开门,南宫楚乔示意她进去。

    走进屋子,她不禁愣住了,玉石镶嵌的墙壁,红砖漫地,翠帷垂幕,好不奢华,她回头看向南宫楚乔,他已经走到壁橱前,拉开壁橱,竟然全是女子的衣裙,红的白的,紫的花的,整整装满了一个壁橱!

    “这是?”

    “都是给你准备的。”他的笑容有几分得意。

    她有些慌乱:“给我准备的?为什么?”

    “还记得南乔和飘雪的约定吗?再见面纵马江湖,游历世上所有名山大川。”明亮的眼睛满是深情。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竟然出现南宫世修似笑非笑的黑眸。

    用力晃晃脑袋,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去想南宫世修。

    看她奇怪的样子,他满面疑惑:“你,不喜欢吗?”

    “景王难道就这样去丞相府拜寿吗?”忙岔开话题。

    南宫楚乔笑着出去了,一颗心再也不能平静,坐在梳妆台前,胭脂水粉都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沈家铺子的,珠钗步摇翡翠也是她曾经最喜欢的样式,这座庄院看来他已经准备了很久,完全是按照她曾经说的样子装修布置的。

    心,五味杂陈,每每想要向着南宫楚乔走一步,就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

    门外响起南宫楚乔的脚步声,不免一声轻叹,对着菱花镜细细描画,修眉红唇,白皙的面颊,一切妆罢,她有意在眼角轻轻点了几颗浅浅的痣,尽力让这张脸和白霓裳的脸一模一样,连最熟悉的人也分不清楚!

    看着菱花镜里的自己,轻声说给自己听:“白夫人,我一定让你过一个永生难忘的寿辰!”

    “飘雪,好了吗?”南宫楚乔已经换上景王的蟒袍玉带,站在门口,忐忑等她。

    她缓缓起身,再次整理妆容,确定完美无缺了,答应了一声:“就好了。”
正文 第41章 正式见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站在门口,凤髻斜鬓,修眉淡扫,眉眼波动,温润的肌肤散发淡淡光晕,红唇不点而赤,娇艳欲滴,腮边两缕黑发随风拂面,生动靓丽,黑漆漆的大眼睛慧黠调皮,水绿长裙露出绣花鞋上的明珠,纤腰盈盈一握,美的炫目又脱俗。

    南宫楚乔总觉得她今天哪里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清楚具体怎么不一样。

    她侧头,浅笑:“这样打扮不会丢了景王的脸面吧?”

    南宫楚乔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如果将来的景王妃和你一样就是我南宫楚乔最大的幸运和幸福。”

    粉颈低垂,她,不知道萧墨离的心思,白霓裳是绝对不愿意和皇室有任何瓜葛的,可是有些事情似乎冥冥中早已注定,一心想要纵马江湖的白霓裳终究做了大羲安睿王的王妃。

    以萧墨离的身份。

    见她垂头不语,南宫楚乔怕她不好意西,忙岔开话题,故意侧头苦思:“你该以什么身份随我去丞相府呢?”

    她怔住,看着玉面几分狡黠,她心里清楚丞相府的寿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和景王一同去赴宴,一定要有个合理又不引人怀疑的身份和理由。

    “丫鬟好不好?”大眼睛黑白分明,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脱口而出。

    南宫楚乔笑得有些无奈:“你见过这么好看和高贵的丫鬟吗?”

    “景王真会夸人。”她娇嗔。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冥思苦想,最后还是南宫楚乔决定让她以玄门门人的身份去白家赴宴,南宫楚乔喜欢结交江湖豪杰,是大羲人人皆知的事情,而玄门少主又是白慕之的好友。

    她感激地看看他,这样的身份,白家人不至于十分冷落或者轻视她,而她也少了很多麻烦。

    南宫楚乔哪里知道,白霓裳就是玄门少主。

    这样的身份,她刚好可以试探白昶的反应。

    马车远远停下,南宫狄给白昶的殊荣,丞相府一箭之地的牌楼前,文官落轿,武将下马,南宫楚乔和她原本不必步行,只是今天的丞相府前车马如龙,拜寿的人早就排了长长的队伍。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远远的下了马车,南宫楚乔剑眉紧皱,他不想就这样大摇大摆进丞相府,更不想应付文官武将的繁琐虚礼。

    她猜出了他的心思,眼眸流转,拉着他的衣袖转身进了后面的巷子,那里有个很少人知道的角门,她还是白府二小姐的时候常常从角门偷偷溜出去。

    果然如她所料,仆人们都在前院张罗,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和南宫楚乔,倒是南宫楚乔讶异地看着她:“你,好像对丞相府很熟悉。”

    站在后花园的亭子,遥望自己曾经的绣楼,她笑得有些虚幻:“我不是说过吗?我是白霓裳的好朋友。”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站在我们小姐的绣楼前!”丫鬟娇斥的声音,有些熟悉,回眸,刚好看见白云霓的贴身丫头绫罗向风雨亭走来。

    见小丫鬟来势汹汹,他本能挡在她前面,她轻声说:“这是白云霓的贴身丫鬟,你可别得罪了人家。”

    未及回答,绫罗已经到了亭子前,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丫头,她见南宫楚乔紫袍玉带,墨离珠光宝气,忙换了笑脸,盈盈下拜:“小丫头不知是何方贵客,得罪之处还望贵客见谅,只是这里是后宅,若是来拜寿的客人,请到前面去。”

    她自南宫楚乔身后走出,微微仰头,白云霓所有的丫鬟里,也只有绫罗最是口蜜腹剑,是个为虎作伥的丫头,诚心想要吓唬吓唬这个丫头,变了声音:“我们确实是来拜寿的,只是误闯了后宅,还望姑娘带路。”

    绫罗抬头的瞬间,见到面前盈盈笑脸,顿时脸色苍白,连连倒退:“鬼,鬼,鬼!”

    他讶异地看向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娇美中几分杀气。

    不再理会南宫楚乔的疑惑,她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也不想解释什么,提罗裙下了亭子:“我们去前面,我带你看出好戏。”

    才离开亭子,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俏脸冷肃,嘱咐南宫楚乔:“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看着就好。”

    “飘雪,”南宫楚乔没有说下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两个人相识已久,可是除了飘雪这个名字,他又了解她多少呢?只怕飘雪也是她闯荡江湖时的名字吧。

    越来越多的秘密让他欲罢不能。

    绫罗领着人已经到了近前,她一眼看见手执宝剑的白慕之,眸色清冷,凝视白慕之发红的双眼。

    白慕之怔怔看着她,宝剑落地,越过绫罗缓缓向她走来,喃喃自语:“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双膝微微一曲,低垂粉颈,又变了声音:“小女子是玄门之人,与白家二小姐霓裳是同门师兄弟,今天奉了师尊之命,前来拜寿。”

    南宫楚乔负手站在她身后,她微微侧头,对白慕之说:“我身后这位就是景王千岁,千岁和我还有霓裳都是旧识,听闻霓裳失踪,千岁十分挂念,所以趁拜寿之机来凭吊一番。”

    她有意卖出破绽,先说霓裳失踪,再说凭吊。白慕之心已大乱,妹妹生死成迷,眼前的女子音容笑貌与妹妹霓裳十分相似,可是又似乎不同,霓裳最讨厌绿色,是绝对不会穿绿色衣裙的,可是这张脸……

    白慕之收起宝剑,佯装镇定,给景王见礼后,请二人去前厅落座。

    凝视她的背影,白慕之附在家丁耳畔小声交代了几句,那个家丁转身出了侧门。

    红唇扬起一抹浅笑,她只当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一半,她现在已经确定,白慕之没有见到白霓裳的尸体,对于妹妹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才走到前院的月亮门,白昶领着另外两个儿子急匆匆走来,见到南宫楚乔就要下跪,南宫楚乔忙双手相搀:“丞相太客气了,今日是夫人寿诞,失礼之处还望丞相见谅。”

    纵然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也要顾忌丞相手里的威权,南宫楚乔心中莫名一阵悲凉。
正文 第42章 相府尴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扫了一眼南宫楚乔身后的她,神色竟然很平静,显然,他已经得到了消息,她有意在眼角点了和白霓裳一样的浅痣,也有意拉长双眉,挑了一下眼线,这样和白霓裳又略有不同,而且,今天她特意选了一件白霓裳最讨厌的衣裙。

    似像而非,又像又不像,不像又很像,是她想送给丞相府的大礼。

    来到前厅,大家分宾主落座,白昶看着她问南宫楚乔:“这位姑娘面生的很,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她心中冷笑,哪家的千金你会不知道吗?又有哪家的小姐敢来你白府贺寿?

    南宫楚乔黑眸几许深情,凝视她,玉面浅笑:“她是我江湖上的朋友,玄门门下,是静音师太的得意徒儿,也是特意来给夫人贺寿的。”

    白昶心中奇怪,霓裳是静音师太的关门弟子,怎么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同门中有一个和她相貌相像的女子?难道是她…….白昶心中大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抱拳当胸:“原来是静音大师门下高徒,失礼失礼。”

    静音大师在江湖中声名颇重,玄门更是遍布五湖四海,白昶曾经多次求助于玄门,因而对玄门掌门静音师太颇为倚重。

    她自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紫檀木盒,缓步走到白昶面前,盈盈下拜:“这是我师傅送给夫人的寿礼,师傅说虽然简薄还望丞相不要嫌弃,更不要忘记下月初五让小师弟去一趟莽山。”

    她口中的小师弟就是白霓裳,白昶闻言打了个哈哈:“静音大师的礼物自然是世间难求,何来简薄之言?我替夫人谢过大师。”

    俏丽的小脸似笑非笑,水眸清冷隐隐几分冷肃,盯着白昶保养的很好的脸:“丞相不想看看我师傅送了什么吗?”

    南宫楚乔很配合她,故意伸长脖子:“听闻静音师太的藏经楼上俱是旷世珍稀之物,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小王倒很好奇师太会送什么给夫人,只怕我们的礼物都拿不出手了吧,哈哈。”

    南宫楚乔如此一说,白昶倒不好意思了:“既然景王想看,老夫从命就是。”紫檀盒盖拉开一个缝隙,哐啷一声掉在地上,白昶的脸色骤变,一双微微鼓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脸色苍白。

    水眸迎着白昶的目光,不避不躲。

    南宫楚乔正要弯腰捡拾地上的盒子,白昶迅速拿起盒子:“怎敢劳动王爷大驾。”

    白昶脸色恢复如常:“这件礼物果然难得,只是这件礼物绝非大师所赠吧。”

    南宫楚乔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白昶:“不知盒子里装了什么?丞相怎么确定不是静音大师所赠呢?”

    她和白昶心中都明镜似的,盒子里装的是白霓裳生前最喜欢的一只凤钗,确实是静音师太所赠,不过是在霓裳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送给霓裳的。

    这凤钗不同一般的凤钗,乃是用冰山玉打造,是静音师太求了能工巧匠,上面镶嵌了一百零八颗小猫眼石,猫眼石内是十八根银针,说白了,这只珠钗也是一件要命的暗器。

    白霓裳盗取凤涎珠的时候头上插着这只珠钗,不小心落在了南宫世修的庄院,后来被她看见,求了南宫世修好久,他才答应借给她佩戴些日子。

    白昶自然认得这只珠钗,却不知道霓裳将它丢在了别处,更想不到霓裳借尸还魂,已经成了他面前的萧墨离,是以乍见到珠钗才变颜变色。

    她莞尔一笑:“盒子里装的是一只珠钗,是我师傅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拖拜托高人打造的,去年霓裳小师弟生日的时候我师傅也送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师傅说希望夫人能够收下这只珠钗并且时时戴着发间,日后不要再为难我的小师弟。”

    白昶一张脸红了紫紫了白,他的夫人一向讨厌霓裳,这件事静音师太确实知情,也只有哈哈一笑。

    客厅里气氛略略有些尴尬,正在此时,管家跑进来,跪在大厅:“回禀丞相,安睿王前来拜寿。”

    白昶站起来,高声喊:“快请。”

    回身冲着景王深深一躬:“景王千岁少待,带微臣去迎接安睿王千岁。”

    景王亦站起:“丞相请。”

    明眸不由自主看向门口,长眉微皱,他怎么也来了?芳心不由跳了起来,再看身边的南宫楚乔,一双眼睛正若有所思盯着自己看。

    少时,白昶和南宫世修双双进门,南宫楚乔站起来:“侄儿见过四皇叔。”

    南宫世修剑眉微皱:“景王来的好早啊。”

    黑眸落在垂首坐在一旁的她身上:“这位姑娘好面熟啊。”

    白昶忙介绍:“回安睿王爷,这位是小女霓裳的同门,是奉了静音大师之命前来贺寿的。”

    南宫世修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径自走到她对面坐下:“不知姑娘贵姓芳名。”

    她想再要装聋作哑已是不成,只好站起,双手抱拳:“江湖人抬爱,送了一个别称小飘雪。”

    南宫世修大有深意的笑笑:“今年飘雪这个名字还挺忙的,据我所知江湖上有个飘雪仙子,我王府里现在住着一个飘雪郡主,眼前又有一个小飘雪,不过…..”

    南宫世修微微一顿,慧黠地眨眨眼睛,她好奇地问:“不过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欺近她的耳畔,轻声说:“不过这飘雪长得都很漂亮。”

    她不由红了脸颊。

    南宫楚乔沉着脸咳嗽一声:“四皇叔,我好久没有去给婶娘请安了,她老人家还好吧?今天怎么没有和皇叔一起来呢?皇叔该带婶娘多出来走动走动的。”

    南宫楚乔一口一个婶娘,意在提醒她南宫世修已经是有王妃的人了,他又哪里知道,安睿王妃正坐在他旁边。

    南宫世修俊面微微一笑:“我也想带王妃出来走动走动,可惜她总是嫌弃自己相貌粗丑,不愿见人,若是和眼前的飘雪姑娘一般美貌,我想她就不会有所顾忌了,是不是啊?飘雪姑娘。”
正文 第43章 以假乱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竟然在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悄悄掐了她一下,她不自然地扭扭身子,脸上却是讪讪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

    在别人眼里,两个人看起来怪怪的,好在筵席摆下,因为她是女客,白夫人称身体不适不能陪客,白昶特地让白云霓前来陪伴。

    原本她该挨着南宫楚乔坐的,谁知南宫楚乔不过才站起来,南宫世修竟抢坐在她旁边,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故作不见,俊面微微一笑,白云霓见状,鼓着腮帮子坐在南宫世修的另一边。

    白慕之则坐在了她的右边,南宫楚乔见状,只好坐在白慕之身旁。

    不大功夫,杯盘罗列,本该举杯庆祝,白昶看着南宫世修忽然说:“小女云霓一直很仰慕安睿王妃的才华,一直也没有机会请教,不如趁着今日,请王妃来一聚如何?”

    说着,不等南宫世修说话,转身招呼门旁的家丁:“来人,派一辆马车去安睿王府接王妃过来。”

    白慕之站起来:“父亲,只怕派别人去未必能请动王妃,不如我亲自去一趟吧。”

    白昶赞许地点点头:“好,快去快回。”

    她的心不由自主漏跳,与南宫世修视线相遇,他举着酒杯,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她忙低下头。

    按理说,既然去请王妃,白昶该等王妃到来再开席,他却似乎有十分把握白慕之请不来安睿王妃,冲着她和南宫世修举起手中的酒杯:“臣先谢过二位王爷。”

    “丞相客气。”

    “丞相客气。”叔侄二人一饮而尽。

    接下来白昶给她敬酒:“虽然第一次见到姑娘,我倒觉得和姑娘前世有缘,谢过姑娘的寿礼,以后还望常来相府和霓裳作伴。”

    白昶没有提她的师傅静音师太。

    她心中不由冷笑,常来找霓裳作伴?难道让你再杀死一次吗?

    粉面浅笑,谢过丞相,一饮而尽。

    南宫楚乔和南宫世修同时夹起一筷子藕叶牛柳送到她面前,星眸看看左面的南宫世修又看看右面的南宫楚乔,一时间哭笑不得。

    南宫楚乔微微仰头,盯着南宫世修:“四皇叔也认识飘雪姑娘吗?又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她忙在桌下狠狠跺了南宫世修一脚,俏脸微微一笑:“说什么呢?我一个江湖野丫头,怎么会认识这么英俊这么帅气这么有才华的安睿王呢?”

    他咧着嘴,讪讪一笑:“因为我的王妃也喜欢吃牛柳,不知怎么见到飘雪姑娘就和见了我王妃一样熟悉。”

    白云霓见状,啪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瞪着她,白昶则狠狠瞪了白云霓一眼,低喝:“云霓,不得无礼!”

    白云霓立刻满脸堆笑,站起来冲着南宫世修盈盈一拜:“臣女失仪,望王爷恕罪。”

    “无妨无妨。”南宫世修一笑。

    白云霓举起面前的酒盏,桃花眼眼含秋波,深情款款盯着南宫世修:“臣女仰慕王爷才华,望王爷满饮此杯,先干为敬。”

    南宫世修只好喝下面前的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南宫世修几次想要和她说话,都被白云霓缠住,她则一边和南宫楚乔交谈饮酒,眼神时不时看向门外,按照时间推算,白慕之应该回来了。

    白昶看似布菜照顾大家,眼睛却时不时落在她脸上,见她心不在焉面有慌张之色,不由几分得意。

    他要拆穿她安睿王妃的身份,上奏一本,不但要让南宫世修休了她这个王妃,还要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他白昶,绝对不会容忍白霓裳留下一丝痕迹这这个世界上,哪怕真的只是一个影子!

    门外响起脚步声,白慕之推门走进来,给父亲白昶使了个眼色,恭敬地站在门旁,弯腰:“有请王妃。”

    鸾佩声响,一系红衣的女子袅袅婷婷走进门来,先是对着南宫世修万福:“臣妾拜见王爷。”

    蝴蝶妆妆成半面,正是安睿王妃萧墨离。

    白昶愕然怔住,看向一旁的儿子,白慕之微微晃晃头,又看向她,她站在南宫楚乔身旁,粉面无波,看不出什么心思。

    白昶忙上前见礼迎接,趁机给云霓使了个眼色。

    白云霓万福施礼:“臣女白云霓参见王妃,臣女十分仰慕王妃舞技,还望王妃能指点一二。”

    白家父女还是不甘心,不愿意相信萧墨离和眼前的飘雪并无关系,有心试探。

    她悄悄踩了南宫世修一脚,南宫世修假作不知,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口中。

    王妃好像没有听见白云霓说什么,眼神落在她身上,微微一笑,径自走向她:“这位姑娘好美貌,不知是哪家小姐。?”

    南宫楚乔站起来,深施一礼:“南宫楚乔见过王妃,这是小侄的朋友飘雪姑娘。”

    王妃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拉着她的手似乎十分亲近。

    大家落座,安睿王妃的到来,让原本就各怀心思的酒席更加尴尬,大家东一句西一句闲扯,只有白云霓一双眼睛一会儿要瞪一眼王妃,一会儿又要深情款款看一下安睿王爷。

    她和南宫楚乔落得看热闹。

    白云霓忽然站起来,冲着王妃一个万福,笑得十分虚伪:“臣女白云霓想要请教王妃一支舞,不知王妃肯不肯赏脸?”

    安睿王妃瞧瞧白云霓又看看南宫世修。

    她只是低头自顾自地吃着,仿佛酒席间除了这一桌子美食,别的和自己都不相干似的。

    南宫世修放下筷子,瞧着白昶:“不知丞相请我的王妃来相府是贺寿还是献舞呢?”南宫世修这话说的十分刻毒,若白昶再不阻拦,那么就是有意在侮辱他安睿王爷。

    白昶慌忙跪下:“臣绝不敢有此意。”

    白云霓见父亲跪下,忙跪在父亲的身旁,不敢再言。

    扫了她一眼,拂袖而起,俊面阴沉,冲着她低吼:“我早就说过让你少要出门来丢人现眼!王府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还不快走!”

    话说给安睿王妃听,黑眸却盯着她看,她气的只有干瞪眼,却无法还口,看他俊面得意,心中十分不爽,暗道,哼,等我回王府收拾你。

    看着他和王妃一前一后离开,她和景王也起身告辞,白昶想要留她在相府小住,她以师傅要她即刻回山为由拒绝了。
正文 第44章 以假乱真(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丞相府,告别南宫楚乔,在街上兜兜转转,确定甩掉了身后的尾巴,她才溜进客栈,换上了一身男装,大摇大摆走出来,又转了一会儿,眼见天色渐渐晚了,向安睿王府走去。

    才走到王府后门的巷子,南宫世修从墙上跳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先是一惊,继而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换成了男装,马上瞪了他一眼:“好狗不挡道,你不知道吗?”

    一言不合,南宫世修抬手就打,她本能招架,只是三五个会和,南宫世修一手扣住她的肩膀,一手摘下她脸上的假面:“哼,就你这小把戏还想瞒过我,说,去相府做什么?”

    星眸滴溜溜转动,调皮地吐吐舌头,几分强词夺理:“我去看戏啊,看王爷和白云霓唱戏。”

    他哭笑不是:“少胡说,你是怎么认识南宫楚乔的?”

    她左右看看:“你真要在这里审我?”

    南宫世修四周看看,松开手,她像只泥鳅一样脚尖点在墙头就想跑,谁知南宫世修比她快了不是一点半点,始终贴在她身后,后来索性直接抱着她进了安睿王府后院。

    她拼命挣扎,两条腿踢腾个不停,落在院子里,确定四周没有人,南宫世修把她扔在地上:“重的和猪一样,谁愿意抱着你。”

    门吱呀一声开了,“萧墨离”见到地上的她,大喜过望,跑过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

    从地上一跃而起,拉着眼前的“萧墨离”转了几个圈儿,频频点头:“红婵,我聪明吧,以后我再要出去,你就这样打扮起来。”

    “小姐,你还想溜出去啊?你饶了奴婢吧,我还想多活几天呢?”红婵噘着嘴巴,变回自己的声音。

    南宫世修拉着她走进屋,关上门,低声说:“你以为你今天真的能瞒住白昶那个老狐狸吗?”

    门外一声轻响,南宫世修竖起手指示意她不由说话,板过她的肩头,让她面朝里面,他则飘到门口,突然拉开门,绿翘赫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燕窝,侧头看向里面,又快速垂下头:“王,王爷,我是给王妃送燕窝来的。”

    假扮墨离的红婵站在院子里:“绿翘吗?这两天你都跑到哪儿去了?我今天不想喝燕窝,你去厨房给我熬碗粥来。”

    绿翘又看了一眼屋里她的背影,答应着下去了。

    红婵自幼和墨离在一起长大,不但身形就连声音都学的惟妙惟肖,她实在想不出白昶怎么会看出破绽。

    见绿翘走远了,红婵小跑进屋,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递给她:“小姐,你还是快点妆扮上吧,只怕以后我们要小心绿翘了。”

    她不以为然,绿翘和她,亦如墨离和红婵,她怎么会背叛自己呢?

    却忘记了她已经不是白霓裳,更忘记了当初就是绿翘把她带进了云影苑。

    坐在梳妆台前妆扮起来,透过菱花镜看着挺拔修长的身材,有些不太自然起来:“王爷还不走吗?你那些莺莺燕燕可都走前面等你呢。”

    站在她身后,忽然俯身,俊面一丝坏笑:“你吃醋了?不然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你。”说着,抢下她手里的面具:“不要戴这样的面具了。”

    自菱花镜里瞪了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吗?安睿王妃永远不能以真面目见人。”

    她哪里知道,没有半面妆,他会忘记她是萧墨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所以才要她戴着面具,可是见到她和南宫楚乔长一起,他后悔了。

    想到楚乔,俊面闪过一丝冷冽:“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南宫楚乔的?”

    她回头,凝视他:“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会相信我吗?”

    “你们不认识?那他为什么总是缠着你,而且看样子你们很熟悉。”他被她整糊涂了。

    她调皮地吐吐舌头:“忽然有个大大大帅哥跑过来,一定说是你的好朋友,你会不会拒绝呢?”

    他立刻点头:“我当然会!”

    她转过身躯,继续化妆:“帅哥你自然是会拒绝的,可是换了美女呢,就不会了吧。我也一样,出去玩儿的时候刚好遇见楚乔,他一定叫我飘雪,我说不是他又不信,我只好就认了啊,反正多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说的云淡风轻,心,却莫名酸楚,白霓裳的南宫楚乔注定和萧墨离无缘。

    南宫世修的脑海中映入另一张美丽的脸庞,那是和现在的墨离几乎一样的脸。

    难道白昶害怕的,楚乔认识的飘雪就是夜闯皇宫盗取凤涎珠的飘雪仙子吗?如果情报可靠的话,那个女孩儿该是白昶的二女儿白霓裳。

    他得到的消息是白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白霓裳,若是墨离和白霓裳长相一样…..他不敢再想下去。

    手落在她纤弱的肩上,声音忽然冷肃:“墨离,我不管你忘记了什么或者记住了什么,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远离南宫楚乔!不要和他走的太近,还有丞相府,你最好再也不要去那里了,知道吗?”

    俊脸阴沉,有些吓人,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只是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一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只有一声轻叹,他最怕她这样无辜地看着自己。

    “去睡吧。”

    “你,还不走?”

    “你睡着后我就走。”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今晚的安睿王府注定有一场风波。

    “不要,有红婵陪着就好。”她很抗拒他的靠近。

    不再和她罗嗦,抱起她扔在床上:“要我给你脱衣服吗?”

    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慌忙钻进被子里,听话的闭上眼睛。

    看着她长长的眼睫毛,心绪烦躁,说不出的懊恼,明明知道不能爱上她,可是最近自己的脑子里时时出现和她两情相悦的画面。

    均匀的呼吸声打断他纷乱的思绪,俯身,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她皱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楚。

    夜深人静,更鼓敲过三声,窗外,冷风凛冽,他听到屋顶有轻轻的脚步声,黑眸闪过一丝狠辣的亮光。
正文 第45章 捉到成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用手势命令红婵躲在帐子后,轻轻抱起熟睡的她放在红婵的小床上,自己则钻进了她的被窝。

    半晌,屋里弥漫一股淡淡的清香。

    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忙用手捂住口鼻,又过了半晌,听见门闩被挑落的声音,一个黑夜闪进门来,直奔暖阁。

    手起刀落,他一个翻滚,躲开刀锋,来人显然没有想到床上的人还没有睡着,并不补刀,飞身掠向窗外,他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被来人逃脱,斜刺里飞出一个人,拦住了去路,看见楚乔和蒙面人打在一处,他也不多言,宝剑生风,加入战团。

    俗语说双拳难敌四手,十几个照面下来,黑衣人已经落了下风,南宫楚乔招招致命,他低吼一声:“留下活口!”

    南宫楚乔稍一停滞,黑衣人似乎见到希望,想要突围出去,南宫世修见势不妙,袖箭飞出,扎在黑衣人的大腿上,黑衣人脚下趔趄,摔倒在屋脊,南宫楚乔飞落在他身旁,宝剑抵在他咽喉间。

    黑衣人抬起头的缓缓垂下,黑亮的眼睛渐渐无神。

    南宫世修一跺脚:“完了。”

    楚乔不解,挑开他的面巾,见黑衣人七窍流血,竟慢慢化成了一滩血水!

    叔侄两个交换一个眼神。看来黑衣人是无极门的死士,相传无极门的死士牙齿间装了剧毒的毒药,一旦被擒住,就咬破牙齿,瞬间化成一滩血水。

    墨离怎么会招惹上无极门呢?难道白昶竟然和无极门有联系?叔侄两个俱是胆战心惊。

    要知道,江湖中除了玄门,最厉害最霸毒的就是无极门,玄门中俱是女人,而无极门中全是受过伤的男人,两大门派互不往来,也互不干涉。

    叔侄两个飞奔回王府,还好墨离和红婵都好好的。

    黎明将至,站在院子里,他看着面前英俊的侄儿,心绪难平,沉默了半晌:“楚乔,你我身在皇家,有许多的不得已,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

    南宫楚乔看向屋里:“皇叔是指王妃吗?皇叔放心,我和王妃只是好朋友,楚乔已有心仪之人,不会对王妃有什么过分的企图的。”

    他只是心疼她眉目间的了忧郁和伤感,并没有其它。

    看着这个侄子英俊年轻的面庞,不由几分伤感,心说你的心仪之人正是墨离啊,却是无法说出口的事实。

    他只好点点头:“没有最好,墨离是我的王妃,也是你的亲人,我希望你能够保护她,也希望你们能保持该有的距离。”

    南宫楚乔一愣。

    等他醒过神来,皇叔已经走远。看着皇叔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这个皇叔很孤独,孤独的有些可怜。

    院子里的脚步声消失了,她睁开眼睛,红婵还死死地睡着,昨夜的事情并没有瞒过她,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打草惊蛇起到了作用,白昶终究沉不住气了,她在想下一步自己该做些什么。

    转眼间到了岁尾,王府里一片喜气洋洋,自从那夜之后,南宫世修把她接回了前院,知道她喜欢清净,特意在沁园腾出一座小楼,且夜夜都陪着她,只是她睡觉他看书。

    日子倒也相安无事。

    她也很少再有和南宫楚乔见面的机会,每次想要偷偷溜出去,不是苏皖就是灵耶来访,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南宫世修安排在她身边监视她的眼线,也只好乖乖的待在自己的房间。

    这天,南宫世修依照常例进宫给父皇请安。

    上书房里,父子君臣讨论了一会儿国事,南宫楚乔和白昶告退,皇上叫住了他:“世修,等一下。”

    他躬身答应。

    留下他,南宫狄很久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垂首立在下面,过了很久,南宫狄站起来,推开墙壁上的装饰,赫然露出一副美人图:“世修,你还恨她吗?”

    他抬起头,怔住,修眉清眸,小巧直挺的鼻子,巧笑倩兮,温婉大方的女子,不是府中的墨离吗?只是一愣,他旋即明白,画中的女子不是墨离,是墨离的亲娘——当初的晴贵妃。

    父皇怎么会突然拿出晴贵妃的画像?难道父皇查到了什么吗?他心跳立刻加速。

    撩衣服跪倒在地:“儿臣不知父皇何意?”

    南宫狄叹了一声,摆摆手:“你不必惊慌,起来吧,如今这皇宫内,父皇也只能和你说说她了,我想你应该明白,当年的事情是我们错怪了她,你母妃的事情和她无关,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妖孽。”

    他缓缓站起来,眼前浮现母妃飘荡着空中的绣花鞋,父皇在忏悔,晴贵妃死的冤枉,那自己的母妃呢?!

    自己为了母妃,十五年异国漂泊,这份苦楚和羞辱,任何忏悔也难以弥补!

    声音变得冷肃:“父皇追思晴贵妃,可要儿臣派人去打听她的下落吗?”

    南宫狄摆摆手:“也许是老了,最近总是想起许多年轻时候的事情,父皇这一辈子对不起太多女人,你母妃,晴贵妃,父皇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辜负喜欢你的女人。”

    南宫狄没有告诉自己的儿子,十五年,他从未放弃过寻找萧雪晴的下落,最近有消息说寰辕朝的皇后和当年的晴贵妃一模一样,因为南宫世修从寰辕回来,本意想要试探一番,却不知从何说起。

    父子之间嫌隙犹存,且很难逾越。

    回到安睿王府已经是掌灯时分,才下马,就见绿翘慌里慌张地跑出来,他喝住绿翘:“你不是王妃身边的丫头吗?”

    绿翘见到他慌忙跪在地上:“回禀王爷,有人欺负王妃。”

    没等绿翘说完,他急匆匆走向后院,才到月亮门,就听见一声冷笑:“王妃?你少拿王妃的名号来压我,谁不知道王爷到现在都没有碰过你一根手指头!承认吧,你寂寞难耐,这才勾搭下人。”

    是皇后娘娘赏赐给他的美人许凤儿的声音。

    苏皖的笑声:“姐姐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谕旨亲封的王妃,你我不过是妾侍,怎敢来管王妃的私生活呢?”
正文 第46章 不会解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推开门,赫然见墨离衣衫不整,五花大绑倚坐在床畔的地上,床上躺着一个****上身的青年男子,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他还是一眼认出床上的正是南宫楚乔。

    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叫了一声:“王爷……”

    俊面脸色不虞,她生生咽下后面的话,南宫世修一张脸铁青,盯着她,一步一步逼近,双眼喷火,星眸如冰,就这样迎着他的目光。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她缓缓抬头,左脸颊上鲜红的五个指印,血,顺着嘴角蜿蜒淌下。

    指着床上的南宫楚乔,盯着她:“说!这是怎么回事?!”

    星眸闪过一丝嘲讽的浅笑,冷哼:“王爷看不出来吗?我这个王妃耐不住深闺寂寞,背地里和这个人偷情,刚好被你的妾侍抓住。”

    苏皖和许凤儿俱是一愣,没有想到她承认的如此爽快和直接。

    他亦愣住,看她脸色青白,星眸冰冷,心渐渐下沉。

    “滚!”他低吼,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心说本姑娘巴不得离开这个鬼地方,反正我白霓裳已经回到大羲,再也不需要你南宫世修。

    他一脚踩在她的裙裾,低头,黑眸看向身后:“我是说你们俩给我滚出去!”

    苏皖和许凤儿慌乱地跑出去了,屋里只剩了她和他,还有依旧沉睡的南宫楚乔。

    俏脸扬起,盯着南宫世修:“王爷打也打了,我这人偷也偷了,您还想怎么样处置我呢?”

    他一时语塞,其实打完那一巴掌他就后悔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墨离着了别人的道,若真的是有奸情,这么大动静,南宫楚乔不会还没有醒。

    父皇提起晴贵妃让他想起往事,乍然看见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一时情急鲁莽,才下了重手,此时想要后悔,又不知该如何往回收。

    一声轻哼打破屋内的寂静,暖阁外红婵从地上坐起来揉揉眼睛怔忪的看着她:“小姐,怎么了?是谁绑的你?!”

    红婵跳起来,险些再摔倒。

    他瞪着红婵,怒吼:“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守着小姐吗?怎么会被绑起来?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她冷冷一笑:“你少拿我的丫头出气!”

    他扫了她一眼:“你怎么还是那个臭样子,不会解释吗?”

    她仰头:“我为什么要解释?!”

    红婵这才看见躺在床上****着上身的南宫楚乔,诧异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景王来看雪狮,我去给他端茶,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显然,是有意栽赃陷害。

    走过去想给她解开绑绳,她固执地扭向一旁:“王爷这算什么?不审了吗?不打了吗?”左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疼。

    楚乔才进屋,她就着了暗算,这样的场景傻子也能看出来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可是他进屋就打,她实在委屈。

    南宫世修转身厉害红婵:“还不快去端盆水来!”

    红婵答应着下去了,他一手攥住她的手臂,一手解开绑绳,看白皙的手腕上两道深深地绳索痕迹,咬牙切齿:“来人,去把许凤儿给我绑了关到柴房去!”

    门外的侍卫答应一声去了。

    红婵端着冷水进门,他冲着南宫楚乔努努嘴:“泼醒他!”

    红婵嗫嚅地看着自己的小姐,她不过是个丫头,怎么敢用冷水浇堂堂景王千岁。南宫世修见状,抢过水盆,倒在南宫楚乔脸上。

    南宫楚乔一个喷嚏睁开眼睛,神色恍惚看着她和他:“皇叔?墨离?”

    一阵凉意,低头看自己****了上身,忙拉过被子遮住,惊慌失措地问:“我怎么躺在床上了?”

    他冷冷地说:“你和王妃中了蒙汗药被人设计了。”

    她别转脸,南宫楚乔忙穿好衣服:“是什么人这样大胆,敢在王府设计一个王爷和安睿王妃?!”

    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我这个王府怎么敢和景王府相比,王府里少不得宵小之辈,我们夫妻还有事要商量,景王以后不要再来我的王府了。”

    南宫楚乔深知四皇叔和皇爷爷之间的隔阂与往事,看了她一眼,诺诺告辞。

    “红婵,去请大夫。”扔下一句话,南宫世修也走了。

    坐在菱花镜前,她怔怔发呆,脑子里回想整件事情的经过,南宫楚乔不过才进她的门,红婵才转身去端茶,她们就中了迷香,然后苏皖和许凤儿一前一后就来捉奸,她身边一定有人安排了眼线…….

    这件事太过蹊跷,是谁做的呢?白昶还是皇后?

    皇后陷害自己不过是为了白云霓铺路,倒也无妨大事,若是白昶,那自己就一定要找出这个内奸,否则迟早会暴露自己就是白霓裳的事实。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就走,红婵紧随其后:“小姐,你慢点。”

    脚步匆匆,穿过抄手游廊,走过月亮门,直奔前院,女子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毛骨悚然,红婵吓得抓住她的手腕,大眼睛滴溜溜看着四周婆娑树影,哆嗦着:“小,小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王府里阴森森十分可怕。

    她浅笑,白霓裳什么没有见过,这装神弄鬼的还吓不到她!

    握住红婵的手:“别怕,走。”

    循着叫声走去,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她推开柴房的门,两个满脸横肉的胖女人正拿着针,许凤儿被吊在半空,双脚离地,十指上插满了银针,红婵吓得躲在她身后。

    “住手!”一声轻叱,喝住两个婆子。

    许凤儿被打的青肿的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隙,看着她,失望地垂下头。

    两个婆子并不认识她,瞪着眼睛:“你是谁?敢来阻止我们审人?”

    她还没有说话,身后响起冷冷的声音:“她就是这王府中的女主人,她说什么王府中的人都要听,包括本王。”

    两个婆子忙跪在地上磕头:“王妃恕罪,恕奴婢有眼无珠冒犯了王妃。”

    “既然知道自己有眼无珠,就不要眼珠子了!”不等她说话,两个壮汉架起两个婆子,竟真的挖掉了两个婆子的眼睛!

    任她再是闯荡过江湖,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你,太过分了!”

    “我就是要王府里每个人都知道,除了本王,谁也不能轻视和冒犯萧墨离!”霸气的声音掠过一丝杀气。
正文 第47章 书房辨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俊面阴沉,牵起她的小手,站在高阶上,环视王府内在场所有人,沉声宣布:“她,萧墨离是安睿王府的女主人,从今后,若让本王知道再有人敢对王妃不敬,格杀勿论!”

    周围的奴婢,家丁以及侍卫吓得齐刷刷跪在地上,颤声说:“奴婢等从不敢轻视和冒犯王妃。”

    “奴才等绝不敢冒犯王妃。”

    星眸看向他,除了感动还有几分愧疚,自从南宫楚乔出现后,她的心一直摇摆不定。

    回头看看半死不活的许凤儿,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盈盈下拜:“王爷既然如此看重墨离,墨离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恩准。”

    “说。”

    “放过许凤儿,打狗还要看主人,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王爷的美人,再说,这件事若没有人通风报信,许凤儿不会来的那么快。”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聪明如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查出身边的奸细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才落,玉总管和冉泽一前一后走来。

    南宫世修剑眉挑了挑,心道这消息传的好快,这边才审宫里就来人了。

    玉总管微微躬身:“洒家见过王爷。”

    南宫世修冷哼一声:“玉总管深夜来我的府上不会只是为了请安吧。”

    玉总管一笑:“洒家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想要召许凤儿进宫。”

    “哦?如果本王告诉玉总管,今天许凤儿不能进宫呢?”他斜睨玉总管。

    玉总管一笑:“许凤儿不过是皇后娘娘赏赐给王爷的丫头,能不能进宫王爷做主,只是该给老奴一个理由,老奴好回去交差。”

    俊脸冷笑,闪身一旁,露出房间内被吊着的许凤儿:“玉总管,这就是理由!”

    她慌忙上前一个万福:“还望总管大人在皇后娘娘面前如实禀报,今夜许凤儿擅闯我的卧室,将我和景王捆绑在一起,意图不轨,还好王爷及时出现,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只是王爷咽不下这口气,这才责打了许凤儿。实在是不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玉总管先是一惊,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旋即一笑:“既然如此,那洒家这就回宫复旨。”

    看着玉总管的背影,冉泽不无担心:“世修,你要不要现在就进宫一趟。”

    不等南宫世修说话,她点点头:“就劳驾冉管家即刻备马,我和王爷一同进宫,另外,即刻去后面的景王府送信,让他找皇上喊冤。”

    说完提罗裙下了高阶,一边走一边撕裂自己的衣襟,扯乱发鬓,再见此时的她,衣服也乱了,珠钗也歪了,左脸颊上红红的巴掌印肿了老高。

    黑眸闪过一丝期许和赞赏。

    马车飞快奔向皇宫,他看着她浮肿的脸颊,不无心疼,看她罗衫半解,春色微露,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南宫楚乔就是你的灾星,以后离他远点才好。”

    星眸斜睨,冷冷一笑:“南宫世修才是我的灾星,若不是有人一心想要嫁给你,又怎么会一再设计陷害我?”

    “你怀疑是白家的人?那个绿翘看来是不能留了。”俊面若有所思。

    她气结,翻了翻白眼:“关绿翘什么事?你不要动不动就怀疑我的丫头。”

    他疑惑地看着她:“墨离,绿翘是白府的丫头,你不觉得她形迹可疑吗?”

    “绿翘是我的丫头!”脱口而出之后忙解释:“我是说绿翘现在是我的丫头,你不能动她,我相信她不会害我的。”

    白云霓那样对绿翘,绿翘又怎么会害自己呢?

    其实她心里也曾经怀疑过绿翘,毕竟现在自己是萧墨离而不是白霓裳,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她身边只有绿翘和红婵两个贴身丫鬟,红婵自幼和墨离一起长大,又是第一次来到大羲,绝对不会背叛墨离。

    那么就只有绿翘的嫌疑最大,可是每每才冒出这个念头,她就立刻否决。

    南宫世修不再多言。

    马车停下,他先跳下马车,伸出手想要扶她,大眼瞪了他一眼,倔强地跳下,谁知一脚踩在石子上,身子一歪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他双臂交叠,黑眸狡黠。

    她红了脸,屁股生疼。

    “地上很舒服吗?”俊脸忽然欺近,戏谑地看着她。

    “是啊,是很舒服,你也试试。”她索性一个扫堂腿,南宫世修不妨她出招,跌坐在她对面。

    看他狼狈的样子,她不由咯咯笑出声来。

    正在此时,马蹄声响,南宫楚乔也到了宫门外,见她跌坐在地上,楚乔跳下马,走过来:“见过四皇叔,见过安睿王妃。”

    她慌忙站起,楚乔这才看见她脸颊上的红肿,心莫名一跳,忘记了南宫世修还在,目露关切:“王妃的脸?”

    她横了南宫世修一眼:“我的脸是被那个贱人打的。”

    楚乔沉下脸来:“走,我们去见皇爷爷评理!”

    她拽住南宫世修的衣袖,趴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眸色加深玩味地看着她,她点点头,紧随南宫楚乔进了宫门。

    她和楚乔直奔来皇后的乾元宫,南宫狄和白皇后正在饮茶聊天,见到二人,南宫狄先是一愣,随即高兴地站起来:“你们俩个怎么一起来了?刚好,皇后娘娘这里有上好的新茶,楚乔,你来陪皇爷爷下盘棋。”

    南宫楚乔也不说话,扑通跪下:“求皇爷爷给孙儿做主。”

    她也忙跪在南宫楚乔身后,眼泪双双落下:“求皇上给臣媳做主。”

    南宫狄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玉总管的声音:“王爷,王爷,您放下手里的宝剑,惊了圣驾可是谁也担待不起的!”

    “滚开!”南宫世修一声大吼,玉总管滚爬进来,南宫世修则手执明晃晃的宝剑站在门口,指着她喝了一声:“贱人,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也饶不了你!”

    “大胆!南宫世修,你手执宝剑夜闯皇宫,难道要弑君不成!”白皇后站起来,义正词严。

    南宫狄沉下脸:“把你的剑扔了,有什么事,进来说。”

    南宫世修这才收起宝剑,跪在门外:“求父皇给儿臣做主。”
正文 第48章 夜探白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个人跪在圣驾前,俱是口称冤枉,都求皇上做主,南宫狄见墨离衣衫不整,左脸颊红肿,又看看南宫楚乔衣襟还没有系好,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皇后请玉总管去王府唤许凤儿来谈琵琶助兴,玉总管空身返回,他就知道安睿王府一定有事。

    看一眼南宫楚乔,想起还躺在密室中的太子的尸体,心中哀伤,纵是知道是楚乔的不是也不愿责备,因此并不问是什么冤枉,也不让他和墨离分辨。

    “楚乔,你四皇叔和王妃和朕有要事相商,你先回府去吧。”南宫狄站起来。

    皇后沉不住气了,她原本以为皇上会大发雷霆,原本想借机除掉萧墨离,眼看皇上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忙站起来跪倒在地:“皇上不听听两位王爷和王妃的冤屈吗?”

    南宫狄瞪了一眼白皇后:“一个小孩子,一个才回朝的王爷和王妃,能有什么冤屈,不过是一点误会罢了,不就是那个叫什么凤儿。”

    南宫楚乔故意委屈地提醒:“皇爷爷,是许凤儿,许凤儿陷害我和安睿王妃,被四皇叔误会,四皇叔要杀了王妃,孙儿想若是一般王妃杀了也就杀了,可是墨离郡主是寰辕朝皇上派来和亲的,真杀了岂不辜负寰辕朝一片好意。”

    南宫狄瞪了一眼南宫世修:“你瞧瞧你现在什么德行?!为了一个奴才就要杀自己的正妃吗?”

    南宫狄看看跪在一旁颤抖哭泣的墨离,又嘟囔了一句:“楚乔怎么会和她有关系呢?你自己不都是整天和皇后赏赐的那些莺莺燕燕醉酒追欢,冷落王妃。”

    “把那个许凤儿处理了吧,时间不早了,朕也累了!”南宫狄拂袖而去。

    白皇后恨恨地瞧了一眼她:“郡主,哀家希望郡主日后能够安生点,少惹皇上生气,更不要丢了我皇家的脸面。”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三个人离开皇宫,夜色如水,澄澈安静,走在安静的街道,回想刚刚的情景,三个人忍不住笑了。

    南宫楚乔看着四皇叔:“四皇叔,我还担心怎么说皇爷爷才不致恼怒王妃,给皇叔这样一闹,皇爷爷竟然没有追问。”

    南宫世修仰头看看天上明月:“我说你和我的王妃偷情,你的皇爷爷自然要护着你,不会追究的。”

    “四皇叔,”看南宫世修俊面疏离,南宫楚乔原本想劝解几句,南宫世修一摆手:“什么都不要说了,日后,你我叔侄同心辅佐皇上就是了。”

    “是。”

    闹了大半夜,此时天边已经一抹鱼肚白,三个人各怀心思,不知不觉到了各自王府门前,南宫楚乔看看她,张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和南宫世修告别,进了景王府。

    她木然而立,凝视景王背影。

    身后一阵冷笑:“怎么?舍不得吗?”

    白了他一眼,提罗裙上了高阶。

    昨夜,他派出去的探子来报,南宫楚乔竟然曾经到过寰辕,竟然认识墨离,而这件事他们竟然瞒着自己,更可怕的是,按照辈分,楚乔该叫墨离一声姑姑,偏偏这件事又是不能说的秘密!

    在她的坚持下,他只得放了许凤儿,也没有动绿翘。

    此事之后,王府倒是安静了不少,特别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几个美人,见宫里并没有对此事有什么反应,几个美人都在自己的屋里,再也没有人出来招惹她。

    她行动方便了许多,安静了几天之后,因为始终找不到自己前世的尸体,又差点吃了大亏,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这天定更天后,趁众人睡去,央了红婵假扮自己,而她则改换装束,悄悄潜出了安睿王府。

    她前脚离开,南宫世修后脚就到了,红婵刚要给她传递暗号,南宫世修制止红婵,低声吩咐:“卸掉你的乔装,离开此地!”

    红婵虽然不解王爷是何用意,只得听从命令,还原自己的样貌,去后院躲起来了。

    她一路穿屋跃脊,转瞬来到丞相府,南宫世修紧紧跟随,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墨离竟如此熟悉平京城,如此熟悉丞相府。

    此时才过定更天,人们都还在前院,她先来到后院的绣楼,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挖着什么,南宫世修躲在屋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和南宫世修谁也没有发现,丞相府那棵百年松上有一个人正瞧着他们俩个。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她从海棠树下挖出一个包裹,似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飞身掠向屋脊之上,南宫世修忙躲向暗处看她要做什么。

    见她忽然摘掉脸上的面具,在包袱里拿出一顶尖尖的高帽子,又拿出一个长长的红纸条贴在嘴上。

    又等了一会儿,鼓打三更,她掠向后院的马厩,放了一把火,捏着嗓子大喊:“走水啦(意为着火)走水啦。”

    午夜时分,值班的家丁懵懵撞撞跟着大喊起来:“救火啊救火啊。”

    丞相府顿时大乱,她蹲在屋脊,远远看见白昶边穿衣服边走过来,身形滴溜溜一转,奔向后院丞相夫人的卧室。

    她推开房门,一蹦一跳的进了卧室,就见屋里传出白夫人的惊叫声:“鬼……鬼……”

    南宫世修舔破窗楞纸,愣住了,墨离黑发披散,双手平伸,幽幽地叫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白夫人则瑟缩着地上,双手抱头,体如筛糠,嘴里一个劲儿求饶:“白霓裳,你找错人了,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害你的,是你爹爹杀死你的!你该去找他……”

    “我爹爹为什么要害我?他很疼我的,我知道都是你逼他的,都是你逼他的。”她双脚在地上跳着,手转向白夫人。

    白夫人仰起头,惊恐地看着她:“不不不,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并不想害你,是你娘,你娘害了……”

    白夫人话未说完,忽然双眼圆睁,却是两眼无光软软倒在地上,紧接着宝剑刺向她,白昶一声低吼:“什么人敢来我丞相府作乱?!”

    剑锋凌厉,她转身,瞪着白昶,白昶乍见之下也是一惊,剑锋走偏。

    白昶忽然一笑:“原来是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正文 第49章 鸳鸯戏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宝剑生风,竟然风雨不透,她在丞相府生活了十五年,一点也不知道白昶的武功竟然如此好,再想装鬼已经是不可能,只好拿出看家本领和他打斗。

    窗外的南宫世修更是心惊,看来大羲这个丞相很不简单,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宝剑挑破她的衣衫,她一声低呼,血染红了衣袖。

    “你小子还有心思看热闹?进去吧!”不知道是谁,竟然在南宫世修身后提着他的脖领子给他扔进了屋里。

    南宫世修刚好落在白昶和她中间,趁白昶愣怔的瞬间,袖箭飞出,抓住她的手腕破窗而出。

    这时,白慕之刚好到了门前,见状,飞身上房,紧追不舍,他的踏雪无痕和她的飘雪穿云都已经练到了极致,两条身影转瞬消失,落在安睿王府她的卧室中。

    不等她说话,南宫世修已经将她塞进早已经备好的浴桶里,低声:“脱衣服!”

    她愣怔了一下,门外脚步声响,她旋即明白,将夜行衣坐在身下,抬起头忙闭上眼睛,低吼:“你疯了?!”

    南宫世修竟然也钻进了浴桶。

    与此同时,门被踢开!

    白昶父子和一个瘸腿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

    瘸腿男子走进外屋,弯腰行礼:“四弟,刚刚丞相府去了刺客,白公子说是刺客在安睿王府消失不见的,还请四弟原谅皇兄莽撞。”

    说话的是二皇子南宫傲,南宫世光虽然是个瘸子,但是武功高深,且掌管京城防务,不知白昶怎么就把这位二皇子请了来。

    他拥着她缓缓转过,夜行衣裹在她的胸前,露出她凝脂般雪白的后背,冷然一笑:“皇兄要搜变搜,只是我和我的王妃正在洗浴,王兄难道是想搜这浴桶不成?”

    他竟毫不避忌。

    唇落在她的粉颊上,她顿觉脸若红云,想要挣扎,怎奈被他紧紧拥住。

    南宫傲一笑:“不敢,只是这贼人既然进了王府,为了四弟的安全,为兄只怕要把这房间搜上一艘。”

    她的身子一紧,床下有她的百宝囊。

    他豁然从浴桶站起,水花溅湿了她的长发,她慌忙闭上眼睛。

    “浴桶边上有你的妆盒。”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

    他走出浴桶,缓缓穿上衣衫,拉上珠帘:“二皇兄,你要搜贼人可以,我这王府里随便搜,只是这屋子不行,因为是墨离的房间。而且你也看见了,我夫妻二人正在洗鸳鸯浴。”

    沉默的白昶突然上前一步:“回禀二皇子,那个刺客就是个女子,而且和王妃有几分相像,又受了伤,不如……”

    不等白昶说完,南宫世修拔出宝剑:“白昶,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歹也是个王爷,墨离再怎么也是我的王妃,你们看她洗浴已经很过分了!竟然还要搜她!”

    南宫傲也拔出宝剑:“如果我执意要搜呢?!”

    眼见兄弟二人就要打起来,白慕之上前一步:“两位皇子不必着急,微臣有个建议,可以不搜,也可以解脱王妃的嫌疑。”

    “说!”南宫傲盯着南宫世修,对白慕之说。

    白慕之垂首:“我和爹爹都看见了刺客的相貌,请王妃转过脸来,我们看一眼马上就走!”

    “如果我要说不呢?!”南宫世修冷冷地说。

    “如果我一定要搜呢?!”南宫傲的宝剑上前一分。

    珠帘后娇滴滴一声笑:“王爷,让他们暂时回避一下,臣妾出去让他们搜就是了。”

    白慕之闻言,竟答了一句:“只要王妃转过脸来,让臣父子看上一眼即可。”

    一阵水声响动,低低一声:“好。”音若莺啼,媚到骨髓,竟然在场的男人为之倾倒。

    珠帘后,她缓缓转过身来,蝴蝶半面,正是安睿王妃萧墨离。

    “二皇兄,白公子,你们还要搜吗?”半颊红晕,一只翠蝶,仿佛展翅,竟几分魅惑,白慕之恍惚摇摇头:“请王妃恕罪。”

    就连一向自视清高的南宫傲也忍不住低下头:“打扰弟妹实在不是皇兄的本意,望弟妹不要放在心上。”

    她伸出藕般的手臂,水珠晃动,娇美一笑:“怎么会呢?皇兄好走,不送。”

    南宫傲瞪了一眼白昶,门关上的瞬间,她软软倒在浴桶,血已经染红了浴桶里的水,慌忙抱起她放在床上,看着左臂上的伤口渐渐发黑,白昶的剑锋有毒!

    不及多想,他低头用嘴吸出伤口上的黑血,一口一口,直到血色转红。

    熟练地上药,包扎,她缓缓睁开眼睛:“谢谢。”

    食指在唇上,轻轻摇摇头,他立刻跳上床,让她趴在自己身上,锦被横搭在她的身上,露出两条白皙的大长腿。

    她才要出声,绿翘端着水盆进来,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见此情景慌忙转过身去,跪在地上:“奴婢,奴婢……”憋了半天说出一句:“是红婵姐姐让奴婢来添水的。”

    她故意在他胸口轻轻捶打了一下:“讨厌。“才对绿翘说:“你先下去吧。”

    绿翘站起来,眼睛落在这浴桶上:“奴婢收拾了吧。”

    “不用!你先出去!”她的声音忽然冷肃,心更是疼得冰冷。

    绿翘身子一顿,停住脚步,他的大手轻抚她光洁的脊背,唇在耳畔轻呵一口气:“看来我的王妃已经急不可耐了。”

    绿翘这才下去。

    她翻身躺在床上,泪顺着眼角滑落。

    真的不愿意相信绿翘就是白府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可是今晚的事情她不由不相信,浴桶的事红婵并不知情,而且今夜是绿翘当值,适才二皇子和白昶父子闯进房间,绿翘竟然没有通报。

    南宫世修已经穿好衣服,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但是他已经确定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不是墨离,是白霓裳。

    他没有揭穿她。因为她不会承认,而自己也没有证据。

    “今晚的事情谢谢你。”她疲累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谢我什么?如果是鸳鸯浴的事就免了吧。”他有意调笑,看她红了脸,为她盖好被子,深情地凝视她的水眸:“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闹了一夜,她的确有些累了,点点头,闭上眼睛睡着了,没有在意他黑眸中的杀机。
正文 第50章 大蒸活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觉,她睡的特别沉,或者是白昶宝剑上毒药有安神作用。

    若不是红婵用力摇晃她,她还睡着呢,揉揉惺忪睡眼,看着红婵满面泪痕,她讶异地坐起来:“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红婵指着门外,泣不成声:“小姐,快,快去救绿翘。”

    心一沉:“绿翘怎么了?”

    “王爷,王爷要把绿翘活蒸了!”红婵结结巴巴地指着门外。

    她顾不上穿鞋,只穿了白色中衣和衬裙赤脚跑下楼,飞奔到后面的厨房,院子里,墙角边,还有犄角旮旯围满了下人,胆小的互相搂抱,从指缝里看向院内的大蒸屉,南宫世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闲的啜着茶。

    绿翘一双大眼睛透过蒸屉的缝隙死死盯着南宫世修,她觉得整个内脏翻江倒海般难受,差点就吐出来了。

    即便是绿翘背叛了自己,她也从未想过惩罚她,更不会如此残忍的惩罚她!

    踉跄飞奔过去,不顾滚烫的蒸屉,素手掀开盖子,疯了一样爬上蒸屉想要拖下绿翘。

    绿翘的眼睛看着她,想哭却没有一滴泪,嘴唇干裂,嗡动着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南宫世修沉着脸,把她抱下笼屉,她极力挣扎,眼泪簌簌落下,低吼:“放开我!你把我也一起蒸了吧!”

    看着她手腕上被蒸笼烫的红红的,南宫世修又是心疼又是恨她,黑眸凝视绿翘,绿翘得意的笑了,钢牙紧咬:“加火!”

    她突然不再挣扎,反身跪在他脚下,泣不成声地磕头求饶:“王爷,墨离为王爷宁愿去死,却从来没有求过王爷任何事情,今天墨离就求王爷一件事,放了绿翘,放了绿翘吧!”

    她趴在地上嘣嘣磕头,他的痛更甚于她,也只有一声叹息,挥手止住烧火的家丁:“撤火!”

    如听纶音,她滚爬起来,爬上蒸屉,抱着绿翘跳下来,南宫世修见她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更没有察觉身上的疼,心被尖利的锋刃划过。

    看她抱着绿翘走到月亮门前,冷声喝止:“你,站住,你若想带走这个丫头,答应我一个条件!”

    背对南宫世修,淡淡地说:“王爷请讲!”

    “你,不能爱上南宫楚乔!”南宫世修字字清晰,砸在她的心坎儿上。

    红唇扬起一个悲哀的笑,她有什么资格去谈情说爱?心,忽然漏跳,她恍然惊觉,他没有用墨离的名字,看看怀里已经昏迷的绿翘,她知道,他已经在怀疑自己了。

    顾不上许多,点头应允:“王爷多虑了,萧墨离自幼受王爷教导,礼义廉耻还是有的,绝不会做出有辱王府的事情!”

    目送她离开,黑黝黝冷眸扫了一眼围着的下人们,沉声:“今天的事若走漏一个字,你们,都尝尝这蒸屉的滋味!”

    众人作鸟兽散。

    把绿翘抱进自己的屋子,轻轻将她放在软床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绿翘的衣衫,绿翘闷哼一声,看着她红通通的胸口,泪落下:“红婵,快拿烫伤药来。”

    “我早就拿来了,大夫说先要用冷水擦一下的。”红婵端着水盆过来,看见绿翘身上的红泡,也忍不住哭了:“王爷,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想出这样狠毒的法子这样折磨绿翘呢?”

    她轻轻地擦拭着绿翘每一寸肌肤,悉心为她抹药,绿翘忽然抓住她的手:“我不值得,不值得你这样做。”

    两滴泪自绿翘眼角滑落。

    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背叛自己的丫头,可是她又不能责怪这个丫头,因为她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她曾经的小姐——白霓裳。

    刚刚给绿翘上完药,南宫世修推门进来,红婵不由自主瑟缩躲在一旁,恢复到了霓裳才醒来时候的卑微和恐惧。

    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药瓶,将她按在椅子上:“红婵,你家小姐烫伤了,给她上药。”

    红婵差点就跳起来了:“小姐,伤哪儿了?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她笑笑:“别大惊小怪的,没有什么,只是烫了一下。”

    红婵挽起她的袖管,雪白的胳膊上红通通一片水泡,眼泪扑簌簌落下:“小姐,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此时她才觉得身上到处都疼,在南宫世修面前却咬牙坚持:“红婵,真的不疼,一点也不疼。”

    “咕咚。”一声响,绿翘自床上跌下来,仰起头,满脸泪水:“对不起对不起……”

    红婵忙跑过去将绿翘拖上床:“姑娘就不要跟着添乱了,若真觉得对不起咱们主子,日后尽这条命照顾主子就好了。”

    绿翘闭上眼睛,眼泪湿了枕头。

    她何尝愿意这样做?可是不这样,白云霓会杀了她,她再也见不到她的小姐白霓裳了,心里默默说了一万声对不起。

    南宫世修见她才伤了手臂,又被烫伤,心中对绿翘一万分的讨厌也只有强自压下:“我会吩咐人来照顾这个丫头,你和红婵去我的卧室休息。”

    “不,我会亲自照顾她的。”她怎么能放心把绿翘一个人扔在这里。

    南宫世修恼怒地盯着她:“我在你心里竟然连个丫头都不如吗?!”

    红婵忙跪在她身后叩头:“王爷息怒,我会照顾王妃去前面休息的。”

    四目相视,针锋相对,他终究心软,拂袖而去。

    书房里,南宫世修手举着孙子兵法,脑海里,墨离伤后苏醒过来的往事桩桩件件越来越清晰,他曾经迷惑过,可是经此一事,他已经确定墨离已经不是墨离,很可能就是白昶的二小姐白霓裳,只是,这人是何时被偷梁换柱,又是如何被偷换了呢?

    如果身边的是白霓裳,那自己的墨离呢?

    自己安排在白昶身边的线人说的很清楚,白霓裳已经死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借尸还魂之说吗?

    冉泽刚好推门走进来,他怔怔盯着冉泽:“冉泽,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借尸还魂的事情呢?”

    冉泽愣了一下,脱口答道:“王爷也觉得墨离不是墨离了吗?”

    他似从梦中醒来,不想这件事被第三个人知道,遮掩了过去。

    放下手里的兵书:“北边有消息了吗?”

    冉泽递过去一个纸条:“信鸽才到,修罗使者的确见过白昶,而且他并不姓秦,王爷猜猜他是什么人?”
正文 第51章 心意难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故意卖了个关子,他将纸条扔进火盆,看着跳跃的蓝色火苗:“若我猜的不错,只怕他就是萧家逃跑的那个人。”

    冉泽赞许一笑:“正是,当初萧家满门被灭,大家都以为他死了,谁也不知道他竟然去了修罗朝,而且成了二品大员。”

    秦月朗就是萧天旸,当初给南宫狄通风报信的人,也是萧统的侄子,晴贵妃的表兄。

    南宫世修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册子扔给冉泽:“这上面的名单就是那年升迁的官员,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是。”冉泽答应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在门口,背对南宫世修,他低声说:“冉泽希望王爷记得,不管墨离是不是墨离,她都是晴贵妃的女儿,王爷和她…….”

    冉泽没有说完,他清楚,聪明如南宫世修,不必他说太直白。

    南宫世修烦躁地扔掉手中的兵书,盯着关上的房门,眼前晃动着墨离在浴桶中娇艳欲滴的样貌和娇美笑容。

    他记忆里的墨离只有卑微和清纯,却从未有如此娇媚的时候,更没有英姿飒爽的时候。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身边的她真的不是墨离,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她真的不是墨离。

    纠结,是因为兄妹之情,还有男女之爱。

    风高夜冷,看窗外夜色深重,起身离开书房,不知不觉走进了自己的寝室,红婵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撩开暖阁的幔帐,床上空荡荡的。

    咬住自己的唇,拳落在床头,这个丫头竟然又偷偷溜了出去。

    红婵睁开惺忪睡眼,朦胧中以为是自己的小姐,嘟囔了一句:“小姐,你给我喝的什么?怎么眼前一直晃啊?”

    推开红婵,直奔墨离的院子,昏黄的灯火中夜色中闪烁,走上楼,轻轻推开房门,见墨离趴在床头,悬着的心这才释然。

    脱下自己的大氅盖在她身上,见她的小手紧紧拉着绿翘的手,心中暗想,自己难道真的错了吗?难道就真的任凭绿翘留在她身边继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手轻抚她左脸颊的半面妆,心中一阵难过,当初在茅草屋从晴贵妃身边内抢走她,原本只是要折磨她伤害她,以报杀母之仇,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温婉她的隐忍她的可爱灵巧,只让他记得这个女孩儿是自己的妹妹。

    自己是爱上她了吗?不不不,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妹妹呢?

    仿佛一会儿置身火炉中,一会儿又置身冰窖中,一个声音告诉他,他爱上了这个女孩儿,而另一个声音又警告他不能爱上自己的亲妹妹。

    “小姐,小姐……不要丢下我……”绿翘一声呓语如响雷。他慌忙逃出这间屋子。

    她睁开眼睛,抓紧绿翘的手,泪落在绿翘的脸上,低声说:“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绿翘,我以后再也不要你受这样的苦楚。”

    绿翘的眼神氤氲,望着她,颤声:“你真的是我家小姐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承认,就意味着再次把自己推向死亡,否认,绿翘还会继续背叛自己的。

    明明知道在自己身边埋了一颗雷,她却只能小心不去碰那根导火线。

    站起身,大氅滑落在地,烟灰色狐毛大氅,是南宫世修的,他来过这里吗?看着紧闭的门,若有所思。

    绿翘迷迷糊糊闹了一晚上,一会儿被疼醒,一会儿被噩梦惊醒,她陪了一个晚上,照顾绿翘的春姑姑来了,为绿翘抹好药,她才悄悄回了王爷的寝室。

    自从许凤儿和绿翘的事情发生后,王府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有苏皖还是每天不变的定时来请安,至于皇后赏赐的几个美人,虽然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倒也无伤大雅,她也懒得理会。

    倒是绿翘一天天好起来,她也安心了不少。

    这天闲来无事,她在后院的秋千上抱着雪狮发呆,眼看年关将至,这是她和南宫世修第一次在大羲过年。

    按理说,宫里赏赐的年例该来了,可是今年迟迟不见南宫狄提起,也不见礼部上书,今年大羲连封了两位王爷,安睿王和景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是未来的储君。

    两位王爷都是新回朝的,各府官员只怕都会来走动走动,这个年只怕是很难安静了,只是不知道白昶会选择哪一边?

    南宫世修站在月亮门后,看着她目视景王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心痛,豆蔻年华,南宫楚乔又是那么英俊潇洒,难保她不动心,曾经为了南宫世修命都不要的萧墨离变了,自己要怎么才能阻止这场悲剧呢?

    冉泽站在南宫世修身后,低低地声音:“王爷,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进宫了。”

    “景王呢?走了吗?”

    “景王和二皇子南宫傲都已经到了宫门。”

    他转身,忽然看向冉泽:“或许我们该让咱们的景王知道,我的王妃就是他认识的飘雪仙子。”

    冉泽一愣:“王爷是想,断了景王的念想。”

    “按辈分,南宫楚乔该叫她一声姑姑,我不能看着他们俩犯错。”说的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冉泽苦笑,世修变了,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在乎墨离的一举一动,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在乎。

    “可是王爷又如何证明墨离就是飘雪仙子?”萧墨离从未离开过寰辕,何况凭她现在的武功功力也不过一个三流江湖客,怎么和名镇大羲的飘雪仙子相提并论?!

    他有些强词夺理:“什么证明不证明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想办法让南宫楚乔死了心。”

    冉泽瞪圆小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又是我?叶飞呢?那小子什么时候回府?”

    他停住,太子死讯一天不公开,叶飞就不能回他身边,或者,即便是太子死讯公开了,叶飞也回不来了。

    为了叶家的安全,也为了他的大业。

    “冉泽,当初把叶飞安排在太子身边,是不是错了?”

    冉泽的小眼睛闪过一丝不安,他认识的南宫世修一向不是犹疑的人,最近却似乎被什么绊住了手脚。
正文 第52章 风波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飞和冉泽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伴读,三个人曾经一起读书一起练武,名为主仆,情似兄弟,这一切却在南宫世修的母妃自杀后改变了。

    虞妃死后,南宫世修一夜间丧母,为质,远离大羲。而叶飞则为了查清虞妃死因留下来,且进了太子府,成了太子身边的红人。

    冉泽一直跟在他的左右患难与共,这些年,若不是冉泽,他真不知自己该怎么熬过来,可是这些年,若没有叶飞,他也不会如此顺利回到大羲。

    冉泽和叶飞已经是他的左膀右臂,或者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还有那个乖巧的墨离。

    只是如今再回到这里已经物是人非,叶飞恐怕再也不能回到自己身边,除非,除非自己位极九五之尊。

    五凤楼前,吏部和礼部两位尚书迎了过来。

    “臣参见安睿王爷。”

    “臣参见安睿王爷。”

    “两位大人免礼。”他双手相搀。

    四个人一起来到御书房,南宫楚乔和南宫傲已经在了,还有双目失明的三皇子南宫雪,兄弟,叔侄彼此见礼。

    南宫狄看着跪在龙书案前的两位尚书:“你们俩也起来吧。”

    两位大人谢过恩后,垂首而立,南宫狄看看三个儿子,再看看丰神玉秀的孙子,或许人老了,越看越喜欢南宫楚乔。

    “朕今日急召你们进宫,是有两件要事相商。第一件,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昨夜风轩阁被盗,含光剑和冰弦琴俱被盗走,朕限你们三日破案并找回宝贝,谁先找回宝贝谁就是我大羲未来的储君!”南宫狄的鹰眼掠过儿子的俊面。

    南宫世修俊面无波,心念急转,不管父皇意在何为,自己都很难做,如果顺从接旨,那就说明自己已经知道太子身亡,若自己抗旨,就是违逆圣意抗旨不遵,怎么说怎么做都是错,不说不做更错。

    正在他想着该如何答对,南宫傲已经跪在地上:“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太子才离京城,并无错误,父皇怎能轻言废立之事?”

    南宫狄的眼神始终盯着南宫世修:“安睿王怎么看?”

    他还没有回答父皇的问话,南宫雪站起来,走向殿门。

    南宫狄一皱眉:“南宫雪,你这是做什么?”

    南宫雪背对龙书案,失神的双眸暗淡无光,声音如眼神一样飘忽:“父皇明知南宫雪不过一个瞎子,谁当太子谁是储君与我都没有关系,既然和我没有关系,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南宫狄一笑:“你真的无意储君之位吗?”

    “父皇见历朝历代哪位皇上是瞎子吗?”

    南宫傲冷冷一笑:“南宫雪,你既然真的不在意储君之位,又为什么豢养死士?”

    南宫雪突然转过身,面对南宫傲,只有白眼珠的眼睛瞪着南宫傲:“二皇兄怎么知道我府上有死士?若不是二皇兄口中这些所谓的死士侍卫,只怕昨夜我已经死在刺客的剑下了。”

    南宫傲看着那双白的瘆人的眼睛,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南宫世修见状,忙笑着打哈哈:“三皇兄也忒心急了些,既然你我无意储君之位,不妨听听父皇召见咱们来的第二件事。”

    南宫雪缓缓转身,坐会自己的位子。

    两位尚书笑着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皇上就不要卖关子了,老臣也想听听这第二件事。”

    南宫狄白了两位尚书一眼:“你们两个老东西就会打哈哈。”

    父子相视,各怀心事。

    南宫狄看看楚乔,目露慈爱:“第二件事嘛,就是为景王纳妃的事情,朕看白家大小姐白云霓就很好,”

    南宫狄话未说完,南宫楚乔撩衣服跪在地上:“皇爷爷,孙儿不想成亲,再者父亲还未平安归来,孙儿怎么能成亲呢?”

    南宫世绩已亡,南宫狄自然更加疼爱这个宝贝孙子,见他执意不愿,也就一笑:“哈哈,也好,只是今年的宫宴你不能再迟到或者不到了。”

    玉总管面色凝重领着兵部刑部两位尚书大人急匆匆走来,附在南宫狄耳边:“皇上,大事不好,修罗朝的使臣在京郊被杀!”

    南宫狄豁然站起,又缓缓坐下,扫了一眼三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不由一阵难过,南宫狄当年深爱晴贵妃,后宫寥落,儿子自然也就只有这四个。

    皇后身无所出,太子幼年丧母,长在皇后身边,南宫傲幼年从马背上摔落,成了瘸子,南宫雪突患烟机双目失明,如今只有南宫世修,不仅仪表非凡,且聪慧沉稳,只是,当初虞妃的事情,始终如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南宫狄的目光落在丰神玉秀的孙儿身上,他一心想要栽培这个宝贝孙子,想要百年之后将大羲交给南宫楚乔,只是,这件事有谈何容易。

    南宫傲虽然瘸了腿,但是武功高强,且为人骄纵跋扈,虽然表面沉稳,实则和太子不相上下,都是好色残暴之徒,只有自己稍稍露出立南宫楚乔为储君的意思,只怕楚乔就会大祸临头。

    至于南宫世修……

    南宫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世修,想必你也听见玉总管所言,你怎么看?”

    南宫世修佯作不知,拱手向上:“父皇恕罪,刚刚儿臣在想御医是不是已经到了我的府上,因此并未听到玉总管说了什么。”

    “修罗朝进贡的使臣在京郊外被杀。”

    三位皇子两位大臣面色俱是一惊,彼此面面相觑,当初秦月朗进京挑衅,虽然被墨离轻易化解,但是修罗虎视大羲的眼睛一直都在,侵犯大羲边境的事情时有发生,如今,进贡而来的使臣在京城被杀,势必再次掀起风波。

    南宫傲跪倒在地请旨:“父皇,儿臣愿意前往查清原因,给修罗一个交待。”

    刑部尚书许斌跪在南宫傲身后:“皇上,二皇子身负皇宫安全,京城禁卫,如今年关之际,盗匪横生,风轩阁两次被盗,都还未有头绪,二皇子恐分身乏术,还请皇上和二皇子三思。”

    南宫傲回头瞪视许斌,低吼:“许尚书是在暗示父皇我办事不力吗?”

    许斌低头一笑:“臣不敢,臣句句真言,只是希望二皇子以国事为重。”
正文 第53章 祸福之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傲还要说什么,南宫狄沉声:“好了,许大人处处为你着想,你就不要掺和这件事了,世修,你看呢?”

    南宫世修明知父皇有意让自己出面,却故意装聋作哑,不接南宫狄的话茬,拱手向上:“儿臣觉得二皇兄很适合,儿臣保举二皇兄,或者景王,都很好。”

    他明知父皇是不会把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推给南宫楚乔的,更不会把这件事交给脾气暴躁的二皇兄,故意不上钩。

    南宫狄冷冷地瞧着这个小儿子:“你真心觉得呢二皇兄和楚乔合适吗?朕怎么觉得呢更合适呢?”

    许斌立刻向上磕头:“回禀皇上,臣也觉得此事委托安睿王最合适不过,安睿王从寰辕回来,熟知南方风土人情,且安睿王妃又是寰辕郡主,谁不知寰辕皇上和修罗皇上生死之交,所以这件事,无论结果成与不成,只要有郡主出面,修罗都不会为难我们。”

    南宫世修沉下脸,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南宫雪冷冷一笑:“原来我大羲竟到了靠女人的脸维持国威了吗?”

    南宫楚乔冲着许斌冷冷地说:“难怪我大羲兵士暗弱,原来有这样一位好兵部尚书!听闻许尚书惯会用女人做脸面,如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尚书大人果然不负‘盛名’。”

    南宫狄见楚乔第一次参与议事就得罪了许斌,双眉微皱,倒是南宫世修颇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侄子,许斌这个兵部尚书是太子府的旧人,看来楚乔是真心不在意皇权的。

    南宫狄生怕宝贝孙子再说出什么,忙站起来:“传旨,即日起,由安睿王南宫世修侦办修罗使臣被杀一案,至于冰弦琴和含光剑,朕说话算话,谁先找到谁就是大羲未来的储君!”

    南宫狄拂袖而起,玉总管高声:“皇上起驾。”

    众人散去,唯有南宫楚乔追随南宫狄进了后宫。

    夜半时分,漫天飞雪,乍然飘洒。

    白天繁华的宫苑此时格外安静,空旷的殿门前,南宫楚乔直挺挺跪在阶下,任雪花飘飘扬扬染白了他的黑发,湿了他的锦衣。

    南宫狄站在门口,透过窗棱看着跪在院子里的孙子,一阵低吼:“你说说朕怎么遇上这么个倔驴?!他,他,连他也学会这样逼朕了吗?”

    玉总管端着一碗参汤:“要不要老奴去劝劝景王千岁?”

    南宫狄烦躁地挥挥手:“少罗嗦!”

    玉总管跟了南宫狄三十年,可以说这个皇上一睁眼他就知道他要看什么,一张嘴他就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当下,玉总管躬身笑着:“老奴这就去。”

    受托参汤走近南宫楚乔:“哎哟我的王爷千岁,大雪天的您这是何苦来的?王爷不疼自己个,我们做奴才的还心疼呢,快起来喝完参汤暖和暖和身子吧。”

    南宫楚乔抬起头,雪花迷蒙了他的双眸,薄唇轻扬,扬起一丝苦笑:“玉总管,您这是明知故问,皇爷爷十万火急说我爹爹病重召我回宫,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我回宫后也有些时日了,皇爷爷只是说我爹爹出去办事,却不说去哪里办什么事,适才在御书房,皇爷爷说的明白,缉拿盗宝贼找出含光剑和冰弦琴者就是大羲的储君,那么我爹爹呢?我爹爹这个太子又算什么?”

    玉总管扫了一眼皇上的寝殿,轻声说:“不管太子如何,皇上不是都封了您为景王,论品阶,您可高了安睿王两个级呢,皇上的心思您还不明白吗?”

    南宫楚乔一愣,玉总管一笑:“不管谁最后拿到宝贝,皇上最属意的人还是您啊,老奴就胡吣一句,您才是大羲的希望啊。”

    南宫楚乔恍然明白了,原来玉总管是以为自己在意的皇位,忙解释:“总管大人玩笑了,大人既然直言,那么小王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只是想知道我爹爹究竟在哪儿,说白了,若我爹爹活着,我想知道他到底在哪儿,若我爹爹不在了,我也想知道尸身在哪儿,为何而忘!”

    玉总管无奈地直起身子:“您怎么就不听劝呢?”

    脚步声响,南宫狄披着黄色大氅走出来,玉总管忙撑开伞:“皇上,这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您跑出来做什么?”

    转而看着南宫楚乔:“景王爷,小祖宗,您倒是赶紧起来吧,皇上若是冻个好歹的,您可不心疼吗?”

    南宫狄啐了一口:“呸呸,你个老刁奴说的什么话,难道朕是纸糊的不成?”

    玉总管笑着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瞧我这张破嘴。”

    南宫狄拉住玉总管的手,看向孙儿:“起来吧。”

    南宫楚乔以头触地,声音中透着压不住的悲凉:“皇爷爷,不是孙儿固执,母妃死得早,爹爹纵有不是也是孙儿的亲人。”

    南宫狄的手落在孙子头上,一声长叹,红了眼睛:“朕知道,起来,朕带你去。”

    玉总管忙叫了一声:“皇上!”

    南宫狄摆摆手,拉起南宫楚乔:“走。”

    南宫楚乔只觉得两个膝盖冰冷,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才抬脚步,差点跌倒,玉总管忙上前扶住他:“景王千岁,今夜您还是先回府吧。”

    推开玉总管,南宫楚乔默默跟在皇爷爷身后。

    一道红色的身影在掠过宫墙。

    穿过御花园,走过长长青砖路,南宫狄停在红漆斑驳的门前,南宫楚乔抬头,雪光下,悠游宫三个字泛着冷冷的光芒。

    南宫狄仰头痴痴望着三个大字,竟落下两行浑浊的泪。悠游宫曾经是关押晴贵妃的冷宫,他并非真心要她的命,只是想让她在这里生下孩子,若真是怪胎,扔出去就是了,若是普通的孩子,自己也可以给群臣一个交待,他从来也没有相信过萧雪晴会偷盗防御图,只是这些话,他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她也再听不到了。

    半晌,南宫狄一摆手,玉总管跑过去推开门,祖孙二人走进门去,屋内,断壁残垣,已经很久没有人到的痕迹,南宫楚乔正在疑惑间,但见玉总管走到角落的石桌前,转动桌上的烛台,忽喇喇一阵响,脚下青砖缓缓裂开,露出一个长长的石阶。
正文 第54章 巧遇 美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总管在前,南宫楚乔长最后,三个人鱼贯而下。

    长长的台阶两旁烛火明亮,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南宫楚乔越过皇爷爷高大的身躯,一眼看见停在地宫中的水晶棺木,父亲南宫世绩安静的躺在里面。

    他的双腿如灌铅一样沉重,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棺木前的,看着爹爹安详的脸和脖颈间青紫的伤痕,问:“是什么人干的!?”

    南宫狄的大手落在楚乔的肩上:“你总知道为什么皇爷爷要另立储君了吧?”

    南宫楚乔看着皇爷爷:“难道,含光剑和冰弦琴并不是失窃,而是皇爷爷故意安排引出凶手的策略吗?”

    南宫狄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想利用这件事查清真相,但是两件宝贝却实实在在的丢了。楚乔,皇爷爷现在还不能宣布太子已亡的消息,否则朝野上下势必会引起震动,即便你爹爹活着,这夺储之争也是早晚的事情,今天之后,你可来看望你爹爹,但是绝对不能走漏风声!皇爷爷的心你应该明白,大羲未来就要靠你了。”

    南宫楚乔转身凝视水晶棺中的爹爹,双手紧握成拳,泪盈于眶,他自幼没有母亲,南宫世绩好色成性,却从不纳妃,就是怕后妃会虐待他这个儿子,所以,尽管他长大后看不惯父亲的胡作非为,却只能远走江湖,不问朝事,若知道爹爹会被害身亡,他一定会守在他身边!

    踉跄走出地宫,他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雪洋洋洒洒地飘着,南宫楚乔回到景王府,看着墨离的小院发呆,大脑一片混乱,此时此刻,他迫切的想要见到飘雪,什么也不说,只是见一面,知道自己还活着就好。

    七彩烟花绽放在雪夜洁净的夜空,那是他和飘雪的约定,七彩烟花就是他们见面的暗号。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看到。

    她看的了,在安睿王南宫世修的寝宫。

    只是,南宫世修依旧在暖阁外看书,丝毫没有睡意,看着烟花渐渐消失,她心里干着急,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南宫世修翻动书页,眼神飘向暖阁内翻来覆去的床榻,最后落在夜空黯淡下来的光束上。

    这是他们相约的暗号吗?

    幽香袭来,是她的苏荷沉水香,夹着一点安神香,薄唇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起身,伸伸双臂打个哈欠,趴在书案上。

    不大一会儿,暖阁外响起均匀的鼾声,她蹑手蹑脚下了床,赤脚走动南宫世修身边,轻轻推推他:“王爷,王爷,王爷醒醒。”

    或许是用力过猛,南宫世修身子一歪,差点摔在地上,她忙用自己的身子接住南宫世修,本想让他坐好,谁知他一个翻身,打了个哈欠,大手竟然圈住她的纤腰,嘴里嘟囔着什么。

    她吓得动也不敢动,不知为何想起两个人共浴的情景,一张小脸顿时红的和樱桃似的。

    怀里的佳人摒住呼吸,他在心底暗笑:小丫头,想用迷香迷住我,你是打错算盘了,因为害怕,南宫世修临睡前都会喝下一杯药酒,任何迷香也迷不到他的,墨离知道,但是她不知道。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提醒她呼吸的时候,她忽然俯身,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手指轻轻掠过他的两道浓眉,花痴一般:“你睡着的时候也挺好看的嘛,为什么睡觉还要皱眉头呢?”

    生怕惊醒了他,只好任他拥着纤腰,竟忘记了南宫楚乔的七彩烟花。

    郊外长亭上,南宫楚乔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羊肠小路上白雪覆盖,连只鸟儿的影子都没有,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的信号吧。

    正准备起身回府,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酒葫芦:“虽然借酒浇愁愁更愁,可是现在似乎喝酒是最好的事情了。”

    “飘雪,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他转身抱住身后翠色罗裙的女子。

    女子轻轻挣脱,躬身施礼低声说:“公子醉了。”

    音若莺啼,婉转娇丽,只是有几分落寞和伤感。

    他的确醉了,醉的心都碎了。

    痴痴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子,手指着她,痴痴笑着倒退,泪自他的眼角滑落,仰头灌下女子塞给他的酒葫芦,咕咚咚一口气喝干了葫芦里的酒。

    酒葫芦在夜空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眼前不住晃动的女子,结结巴巴地说:“说,说,说你,你是飘雪。”

    眼前晃动着飘雪娇媚调皮的笑靥。

    “是,我是飘雪,公子不要再后退了。”在他一脚踏空的时候,她及时拉住他,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女子的身上,一动不动趴在女子的身上。

    半晌,女子轻轻推推他,低唤:“公子,公子,”

    他抬起头,惺忪的眼睛怔忪的看着身下满面羞红的女子,忽然坐起来推开她:“你不是飘雪!不是,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女子满目怜惜,将他拥在怀里:“即便世上的人都会骗你,我也不会。”

    她说的是真的,虽然奉命故意接近南宫楚乔,可是看着他绝望悲哀的眼神,被他的无助和忧郁打动,倒在他身下的那一刻,她只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人。

    南宫楚乔的手颓然落地,竟混混睡去。

    女子见四周无人,竟然将身高八尺左右的南宫楚乔背在肩上,脚尖点在亭子的飞檐,消失在茫茫夜空。

    女子和南宫楚乔才离开,一袭红衣的飘雪仙子飞落在亭子上,俯身察看了雪地上的痕迹,长眉微皱,循着脚印消失在夜色。

    安睿王府,冉泽看着南宫世修:“王爷怎么不拦住墨离?”

    南宫世修放下手中的书卷:“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多问?灵耶那儿安排的怎么样了?”

    冉泽点点头:“我刚刚去看过,南宫楚乔已经在灵耶的闺房。只怕景王明天早上会在美人窝醒来的。”

    他点点头。

    头顶瓦砾轻响,悄悄给冉泽使了个眼色,冉泽如泥鳅一样滑出窗外。而他立刻趴在桌上继续打鼾。
正文 第55章 怀抱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从屋顶滑落在屋内,见他依然睡着,长长吐了口气,钻进被窝。

    这一夜,对她而言很长很长,对南宫楚乔而言,却是眨眼间。

    第二天清晨,太阳光照在楚乔的脸上,他只觉得头疼欲裂,手部酸麻,闭着眼想要活动一下手臂,身边一声娇吟。

    他倏然睁开眼睛,侧头,臂弯里躺着一个漂亮却陌生的姑娘!

    他慌乱坐起来,锦被滑落,只觉得身子寒冷,低头,见姑娘香肩半露,一个翻身蜷缩在他的大腿旁,粉红色肚兜肩带松开,露出光溜溜白皙的脊背,再低头看看自己,竟然只穿了一件亵衣,他慌忙躺下,双手拉直锦被,谁知用力过猛,露出两只脚丫子,姑娘睁开两只大眼睛,盯着他。

    南宫楚乔何曾经过这样的事情,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姑娘黑黝黝的大眼睛只是盯着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他的脸更红了。

    柔夷轻舒,环住他的腰,泪落在他的身上,姑娘的声音有些空洞:“公子,你不会,不要瞧不起我吧?”

    他想要挣脱,身上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也觉得这样不礼貌,只是身子挺得僵直,耨出一句:“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姑娘的尖细的下颌搁在他的胸口,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口无意地画着圈儿:“那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他再也忍不住,抱着锦被跳起来,闭着眼睛说:“姑娘,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怎么就睡在姑娘的床上了,请姑娘原谅,本,本公子告辞了。”

    他跳下床,胳膊却被姑娘抓住了,带了哭音的婉转,很低很低:“公子,连奴婢的名字也不想知道吗?”

    “你,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小字灵耶,父母早亡,兄嫂嫌弃,奴家只希望公子闲暇时还记得有个叫灵耶的女子用自己的身子暖过公子。”灵耶缓缓松开手:“公子可以走了。”

    南宫楚乔已经穿好衣服,灵耶松开手,他抬起的脚落回原地,咬着下唇,背对灵耶,有心想要带她走,可是想起父亲躺在水晶棺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一条万分凶险的路途。

    带走她也许会害了她,念及此,南宫楚乔没有回头,解下腰间的双鱼玉佩放在桌子上:“这个玉佩跟随我多年,还值几两银子,留给你吧。”

    “公子留步!”灵耶赤脚跳下床,追到门口。

    他没有回头,狠狠心说道:“姑娘,我是不会带你走的。”

    “难道在公子心里,灵耶就是这样的女人吗?和烟火女子一般轻贱?”泪落在地上没有丝毫痕迹,亦如她的尊严,没有人会在意。

    若不是南宫世修出手相救,灵耶早就沦落烟花之地,又怎么会有现在的灵耶?

    南宫楚乔忙解释:“姑娘错怪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姑娘不想变卖,也留下这个玉佩,或许他日姑娘有难处,可以拿着这个玉佩去州府衙门寻求帮助,在下告辞。”

    纵身离开这个小院,也不知狂奔了多久,他才停住脚步,回头,看白茫茫雪原上,青砖瓦房的院落突兀独立。

    不及多想,直奔景王府,从今后,他要争夺储君之位!

    南宫楚乔才进家门,一直照顾他跟随他长大的老管家迎了过来:“王爷一夜未归,可急死老奴了,这漫天大雪的,身上怎么都湿了?快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吧。”

    老管家唠叨个不停,他随手把大氅扔给他:“有什么人来过或者送过信来吗?”

    他不相信飘雪会爽约。

    老管家拍拍脑袋:“一大早是有人丢在王爷门前一个小盒子,老奴这就取来。”

    盒子取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衣服,打开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他正纳闷,唠叨的老管家伸手去接盒子:“王爷一早回来还没有吃饭吧,也许是什么人的恶作剧,给老奴扔了吧。”

    “我再看看。”一递一送间,盒子啪掉在地上。

    白色的细毛飞扬,他恍然认出那是雪狮的毛发,难道这盒子是睿王妃送过来的吗?

    他推说有事,急匆匆去到后院,景王府和安睿王府原本都是太子府,不过是新旧两座府邸,当初太子新立,按例是要搬离从前的亲王府,但是太子舍不得旧府,皇上特许在王府后盖了太子府,因此,两座王府也可以说是一座府邸。

    隔着一道花墙而已。

    花墙另一侧,她抱着雪狮坐在秋千架上发呆,今天的安睿王妃与往日不同,半面蝴蝶妆换成了小巧精致的银色蝴蝶面具,瓷白的肤色,黑黝黝的大眼睛忧郁落寞。

    南宫楚乔不由一阵恍惚,自己初见飘雪的时候,飘雪就是这样的打扮,难道眼前的安睿王妃就是飘雪?

    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一种说不清的亲近感。

    他扬起手中的小盒子:“这个盒子可是王妃遗落吗?”

    她抬起头,盯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盒子丢在他房间门口,真的可以告诉他自己就是飘雪吗?然后呢?忘记前世的仇恨和冤屈?

    四目相视,他忽然放下手里的盒子,笑笑:“还请王妃恕小侄失礼。”

    他心里划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很酸又似乎很疼,不管谁是飘雪,或者飘雪是谁,自己和她终究是无缘,如果真的要登上大羲的皇位,只怕他南宫楚乔的妻子就必须是白云霓。

    他在朝中根基尚浅,白昶无疑是最快最便捷的一条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做的诗?!南宫楚乔是真的想和飘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啊!

    “王爷似乎有心事。”她轻声问。

    他答:“我的心事只有一个叫飘雪的姑娘明白,但是不知道今日的飘雪郡主能不能看出我的心事。”

    凝视他:“王爷昨夜去了哪儿?”

    “你去赴约了是吗?”

    心,狂跳,若她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飘雪,他会不择手段从皇叔手里把她夺回来!
正文 第56章 逮个正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盯着南宫楚乔,咫尺间的英俊竟有几分陌生,不知为何她突然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抓住秋千绳索,蹦出一句:“王爷看上去很憔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泛着红晕的眸子盯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真情:“如果你一夜间知道自己成了孤儿会不会难过?”

    秋千刚好落下,瞬间停住,她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看来南宫楚乔已经知道太子的死讯了。

    在想要说出真相的最后一刻,她幡然醒悟,前世的白霓裳认识的是南乔公子,而不是景王南宫楚乔,而今世的萧墨离爱的是南宫世修。

    是自己为了回到大羲派人暗杀了南宫世绩,虽然南宫世绩最后并非死在自己手中,可是并无差别。

    她与他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缓缓站起,转身,背对南宫楚乔:“萧墨离原本就是孤儿,是南宫世修把她养大,所以只要他在,萧墨离就不会明白王爷的此时此刻心情,不过,墨离还是希望王爷珍重自己的身子,告辞。”

    泪落在脚下,她袅袅婷婷每一步都如走在刀尖,扎的是此时的心。

    海棠树上,白色的身影掠走,直奔南宫世修的书房。

    南宫世修手执毛笔写着什么,窗户响动,剑眉微皱,并未停笔:“你就那么喜欢爬窗子吗?”

    白色的身影飘落在南宫世修面前的藤椅上,软软的和面条一般,抓起书桌一角早就备好的他最爱吃的松子,扔进嘴里,起身,看着书桌上的大字:“韬光养晦?你明明就是心乱如麻嘛。”

    笔锋骤然急转,点向白衣人的眼睛:“你的眼睛还是这么毒,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白衣人抓住笔管,侧头,嬉笑:“别的我倒没有看出来,我就看出我们的王爷对那个小妮子动心了,放心吧,景王已经见过太子的尸体,那个小妮子什么也没有说。”

    南宫世修撤回手中的笔:“叶飞,你什么时候有冉泽一半稳重也好。”

    其实他心很清楚,叶飞只是在自己面前短暂的释放压抑许久的本性,在太子府的叶飞每天都行走在刀尖上,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实在难为他,可是又没有其它的办法。

    叶飞收起嬉笑,微微圆的脸一本正经:“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白霓裳,但是肯定她不是咱们的墨离,至于什么时候被偷梁换柱的,墨离又在哪儿,我也说不清楚,只能暗中慢慢查访,不过,若她真是白霓裳乔装的,你还是要小心为上,保不准是白昶那个老东西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

    黑眸看向窗外,眸色几分复杂,薄唇扬起一丝邪魅的笑意:“我会怕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本王倒想看看这个丫头接下来要做什么?”

    叶飞一语双关:“王爷肯定不会怕这个小丫头,我猜王爷巴不得这小丫头不是墨离,但是我不得不提醒王爷一句,如果她真的是丞相府的二小姐,那么这位二小姐怎么和墨离如此相像呢?还请王爷在我查清她身世之前能够慎重,不要做出悔恨终生的事情。”

    南宫世修明白叶飞的担忧,笑着瞪了他一眼:“在你心里,我就是种马吗?这么沉不住气。”

    叶飞眨巴眨巴好看的眼睛:“你不是吗?在寰辕府里就养了百十多个美女,我听冉泽说有一个晚上你连召五个美女,就连花魁娘子见了你腿都发抖的。”

    “滚!”南宫世修在叶飞屁股上踢了一脚。

    叶飞蹦起来,指指窗户:“那我可真走了?你别后悔。”

    南宫世修斜睨他:“你走,试试。”

    叶飞飘回藤椅,嬉皮笑脸:“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说正事,含光剑和冰弦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父皇究竟把太子的尸体藏到什么地方了?”他必须要把太子已死的消息公布天下。

    叶飞纳闷地瞧着他:“皇上不是派你调查修罗使臣被刺一案吗?你真的相信皇上会立找出含光剑和冰弦琴的人做太子吗?”

    他自然不信,父皇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刻薄狠毒多疑,父皇恐怕是要利用这件事找出刺杀太子的真凶吧。

    “叶飞,这次我想帮帮父皇找出幕后那个人,你不是说当初刺杀太子的有三路人马吗?一路是玄门中人,一路来历不明,而另一路是无极门人,恰巧,我的王府最近也来过无极门人。”他要借父皇的刀先拔掉最厉害的那颗钉子。

    叶飞凝思半晌:“王爷可有怀疑对象吗?”

    他摇摇头,他不喜欢妄下结论,虽然有怀疑对象,但是没有十分把握的事情他不会说,最近几天他已经安排人分别进了二皇兄和三皇兄的王府,暂时还没有头绪。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近中午,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墨离探头探脑地出现在月亮门旁,他笑笑,手落在叶飞的肩头:“叶飞,今天我就不留你吃饭饭了。”

    叶飞循着他的目光,看见墨离一身普通姑娘的妆扮,正东张西望,看来是想要溜出王府,他故意翻翻白眼:“重色轻友。”

    南宫世修才不管他说什么,悄悄从后门溜出去,溜到墨离身后。

    她惦着脚尖,高抬腿轻落地,想要溜出去,身后飘带被什么挂住,回身察看,却被身后似笑非笑的俊脸吓了一跳,看来自己溜出去的计划又失败了,她气恼地吼:“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

    他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我就知道,不做亏心事,不会害怕。”

    她红了脸,色厉内荏:“谁,谁做亏心事了。”

    心虚,是因为她溜出去,真的想以飘雪的身份再见一次南宫楚乔,适才见他憔悴落寞,虽然明知两个人以后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她还是想以朋友的身份给他一丝安慰,至少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是一个人。

    还有她这个朋友。

    看南宫世修一副什么都明白的神色,她忽然骂自己心虚什么呢?自己也不过是个名义上的王妃,又不是他南宫世修什么人,再说自己也没有要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想到此,她挺直脊背:“走开,好狗不挡道,本姑娘要出去。”
正文 第57章 谈情说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眸盯着他,高大的身子欺近,遮住娇小玲珑的她,她本能后仰,在跌倒的瞬间,他及时抱住她的纤腰,与此同时他张开嘴巴,牙齿狠狠咬住她的脖颈。

    疼!

    用力推开他,捂着嘶嘶疼的脖颈,怒视他:“你属狗的?!怎么说咬人就咬人啊?!”

    他不气不恼,俊脸邪魅一笑,反而点头:“对啊,你说我属狗的我就属狗,以后我见你一次咬你一次。”

    她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一跺脚:“有病!”

    转身想走,却被他叫住:“不想再被咬一次就马上站住。”

    她走出几步,知道自己的轻功不是他的对手,跺跺脚,只好转身,歪着小脑袋:“你还想干什么?”

    他笑着指指后院:“我们的寝室在这边。”

    “我想出去。”

    “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就是不想在这笼子里憋着。”她抬头望望四四方方的天,真的委屈起来,自回了大羲,她行动处处被制,别说查什么身世和白家的事情,还没有好好逛过一次呢。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难不成我第一次来大羲的王妃在大羲还有旧相识吗?”他语带双关。

    她星眸一转,四两拨千斤:“我怕认识我的人以为我在遛狗。”

    话音落地,使出踏雪寻梅,反正他已经怀疑自己了,索性由着他怀疑去。

    他如影随行,紧贴在她身后,一男一女,蹿房越脊,她始终无法摆脱他,知道自己斗不过他,索性停住,谁知他收势不及,竟直直的撞了过来,她闪躲不及,两个人倒在屋脊上。

    趴在她身上,坏笑:“你是故意的吗?是不是很喜欢我的怀抱?你真的好香。”

    她羞红了脸,自从那夜共浴之后,近距离面对他的时候心跳总会加速,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却无法停止。

    忘记了推开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会被他误会,索性什么也不说,扭转头看向一旁。

    他坐起来,看着青白色的天际:“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

    问出后才恍然明白,低下头:“我没有怪你。”

    回头,看着她白皙的脖颈上红红的齿印:“还疼吗?”

    她摇摇头:“不过以后你不能再咬我了。”

    “那你希望我真的咬你吗?”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了,疑惑地看着他。

    南宫世修站起来:“今天晚上我们要一起出宫中赴宴,皇室中人都会在,南宫楚乔和白云霓也在其中,你希望他们看出我和你不是真的夫妻吗?”

    站在他身后,好奇地问:“墨离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墨离?”

    他忽然转身,黑眸闪亮,盯着她:“墨离喜欢我,那你呢,也会喜欢我吗?”

    星眸闪躲:“我就是墨离啊,只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了吧。”

    “我会让你和以前一样爱上我的。”他好肯定。

    她偏想和他唱反调:“才不会,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会再喜欢上你的。”

    “我们打赌怎么样?一年的时间,我会让你爱上我。”他昂首,棱角分明的俊脸笃定。

    她不屑:“赌什么?你一定会输的。”

    “我输了我陪你睡,你输了你陪我睡。”俊脸认真,她竟然没有听出有什么不对之处。

    不等她说话,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

    跳下屋脊,牵着她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没有半面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锦衣华服,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子,亦如世界上所有的青年男女,她和他执手相握,来到一个大集市。

    她完全没有察觉,她已经开始喜欢上眼前这个大男孩了。

    虽然已过午时,集市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她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个集市,欣喜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她举着一个整竹根做的香盒:“老板,这个怎么卖的?”

    “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仅此一个的,只要一两银子。”

    她掏半天,荷包竟然丢在王府了,回头,可怜兮兮地瞧着南宫世修:“你给我买了呗?”

    南宫世修一笑:“老板,五个铜板,你卖我就拿着,不卖就算了。”

    老板见她真心喜欢,有意抬高价钱:“这位公子,看您的衣着相貌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这香盒别致新巧,一两银子已经是最低了,自己的姑娘喜欢,公子还在乎这一两银子吗?”

    一笑:“我还真在乎这一两银子。”

    拉着她就走。

    才走出几步,小老板追上来:“这位公子可真会讨价还价,我见姑娘是真心喜欢,五个铜板就五个铜板吧。”

    她欣喜若狂接过香盒。

    他付了钱,看着她凝脂玉般的小脸泛着光芒,捏捏她的小脸:“就这么个玩意儿把你喜欢成这样了?改天我送给你一车。”

    她忙收起来:“你知道什么,这个香盒表面上只是古拙好看,等我加以润色,它会变成另一个样子的。”

    她自幼和奶娘学习消息机关,最喜欢在别致的小盒子里装机簧。

    自然是不能告诉他的。

    人挤人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抓紧她的小手,而她也总是无意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让他挡住身边的裹挟。

    逛了一会儿,两个人找了个干净的酒楼,找了个靠窗子的地方坐下,南宫世修看着菜单问她:“你想吃什么?”

    “王,公子,我什么都行。”虽然出没江湖,却很少来这种集市,更鲜少来酒楼茶肆。

    南宫世修很快点了几样小菜,她很好奇,堂堂的王爷怎么对这样的市井之地如此熟悉,会讨价还价,还知道这里什么好吃。

    看出她的疑惑,边倒茶边说:“少这样盯着我看,不然你会太快爱上我,那样就没有意思了。”

    她噗嗤轻笑:“王,王公子是哪儿来的这般自信呢?”

    他看看周围,低声说:“你已经给我改了两次姓了,如果实在不知道该叫我什么,就叫夫君好了,来,叫一声我听听。”
正文 第58章 挑衅皇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次斗嘴都落了下风,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想丢人,只好装作没有听见,埋头吃饭。

    他却不愿意放过她,不顾周围的目光,夹一口菜喂她:“叫声夫君听听。”

    “你有完没完?”她瞪大眼睛。

    附在她耳边,轻声:“看我们的斜对桌。”

    樱桃口微微张开,他趁机把菜送进她的口中,唇在她耳畔呵出一口热气:“你愿意不愿意都要回应我,热情点。”

    顺势搂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背对斜桌那两个人,他说的模棱两可,她却已经明白。

    眼角扫向斜对过,桌旁坐着的也是一对男女,但是她一眼就看出这对男女绝非普通人,虽然他们俩穿着打扮和平常人一样,但是男人的靴子暴露了他的身份,粉底皂靴是大内密探独有的暗器和身份标识。

    她坐在南宫世修腿上,心思急转,南宫世修和她怎么会被大内密探盯上呢?难道是皇后娘娘?

    低声问:“他们会不会认出我?”

    “不妨事,他们没有看见你的正脸,和我吵架。”说完,他突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她愣住了,旋即明白。

    故意提高了声音:“公子果真答应奴婢了吗?”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他站起来,轻薄的在她脸上捏捏:“以后如果再找男人办事,先办完要办的事再办你的事,明白了吗?”

    猥琐大笑招来几个看热闹的大笑,她散了长发,扑向他,却被他轻轻挥手就扔出了窗外。

    斜桌上的男女站起来,见南宫世修坐下,又缓缓坐下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掩面跑进了小巷。

    平京城的街道她还是很熟悉的,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提气上了墙,飞奔回王府。

    天近傍晚,宫里的旨意已经传下,南宫世修还没有回来,冉泽站在大门外搓着双手,不时问身边的小厮:“你们都不知道王爷去哪儿了吗?”

    小厮垂头晃晃脑袋,小声嘀咕:“冉大爷都不知道的事情,小的又怎么会知道。”

    “你还敢犟嘴?王爷少一根头发看我不抽死你!”冉泽扬起手。

    南宫世修坐在门牌楼上,笑出声来:“那我岂不是要天天换小厮了?”

    冉泽抬头,看着他:“王爷几时学会了这样的坏毛病,竟和某人一样喜欢钻窗户爬牌楼的偷听人讲话。”

    冉泽话音才落,一枚小石子轻叱,破空袭来,好在他眼疾手快,一个转身躲开了,石子嵌进身后的大树上,竟然没进去了。

    冉泽吐吐舌头,对着半空连连作揖:“冉某再也不敢得罪这位大爷了。”半空传来似有若无的轻笑。

    南宫世修飘落在地,哈哈大笑着负手走进王府:“王妃呢,准备好了吗?”

    冉泽紧跟其后:“王妃早就准备好了,旨意也早就传下了,二皇子和白家都已经进宫了。”

    两个人边说边换上衣服,再看南宫世修,金冠束发,紫色蟒袍四爪暗龙,英姿勃勃中透着几分儒雅。

    冉泽也换上了一身新衣,和南宫世修站在一起,一个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冷傲王爷,一个是温文稳重的随侍总管。

    彼此一笑:“去请王妃吧。”

    “王妃已经在府门外恭候了。”一个小厮站在门口回禀道。

    黑眸看向冉泽:“看来我的王妃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门口,她站在马车旁,一袭白色长裙,外批了一件浅色大氅,腰若细柳,肩若削成,云鬓半斜,玉色蝴蝶发簪在乌发中宛若振翅欲飞,耳中明月珰,没有了半面蝴蝶妆,左脸颊上鹅黄淡淡闪着光芒,宛若仙子下凡一般。

    他怔住,不是被她的美丽吸引,而是从未有人敢在宫宴上穿素色衣裙,这是宫中大忌。

    不等他开口,她浅浅一笑:“王爷难道忘记了,今天也是晴贵妃的祭日。”

    他真的忘记了,更愕然的是,她竟然知道晴贵妃的祭日?不管她是萧墨离还是白霓裳,都不该也不可能知道的往事和秘密!

    她笑得几分灿烂:“今天也萧墨离的生日,想来皇上是不好怪罪一个为故人而来的朋友,而且还是这个人的生辰。”

    他心中大惊,却故意装了糊涂:“什么是为故人而来?你又怎么知道今天是墨离的生辰?”

    她扬起小脸,越加得意:“王爷难道忘记了,离开寰辕朝的时候,皇后说的清楚,让我素衣朝见大羲皇上,替她捎句话,问皇上可还记得莽山的萧雪枫吗?”

    他的确是忘记了,看着她手里扬起的紫檀木盒,他有种很好的预感,或者自己一直纠结的事情,今天可以顺利解决了。

    上了马车,美丽的大眼睛一直瞪着他,假寐的他不得不睁开眼睛:“我真的有这样好看吗?”

    她啐了他一口:“臭美样儿吧,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亲我?”

    “我不亲你,大家怎么知道你是被我骗上床的小姑娘?”他说的义正词严。

    她气的恨不得掐死他,原来他让自己演了一个青楼女子。

    马车疾驰,已经到了宫门外,早有太监接过马车,迎他们进宫。

    执手相握,这是她第二次以萧墨离的身份进宫。

    他们先要给皇上和皇后见礼,到了宫门才知道,皇上不在皇后的宫中。

    二人只得先给皇后磕头请安,果然,见到她的打扮装束,皇后凤颜大怒,还是她说奉了皇上的旨意如此打扮而来,皇后才善罢甘休,饶了她。

    出了皇后的宫门,他斜视她:“谁给你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假传圣旨,父皇什么时候让你这样进宫的。”

    “你只管看戏就好。”她笑得几分神秘。

    原本该和皇后一起接受儿子儿媳们行礼的皇上此时正在百花宫中,看着墙壁上的画像发呆,半晌,梆子声响,玉总管推开门,悄悄走进来:“皇上,时辰到了,皇后说。”

    玉总管还没有说完,南宫狄不耐烦的挥挥手:“她每年这个时候都有的说,不管她,走,今年是我的儿子们最齐全的一年了,去承明殿。”

    回头,温柔的对着画像告别:“晴儿,朕错了十六年,也悔了十六年,你好好等着朕来找你。”
正文 第59章 冷宫失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又说这样的话了。”玉总管湛湛眼角的泪痕:“晴贵妃不会怪皇上的,要怪也只能怪萧天旸那个奸贼。”

    “还是没有那个狗贼的消息吗?”

    玉总管摇摇头。

    南宫狄挥手,离开百花宫,直奔承明殿。

    承明殿内烛火通明,腊月二十三,过了今日,按例休朝,可是今年,只怕不会那么太平了。

    二品以上的大臣和家眷俱以列坐,三个皇儿坐在首席,楚乔在南宫世修的下手,叔侄两个年龄相仿,外貌又都很出众,圣心顿觉安慰。

    或许是老了的缘故,此时看着南宫世修也不再那么讨厌,反而多了几分心酸。

    “世修,怎么没有见安睿王妃啊。”

    “墨离说有礼物要送给父皇,下去准备了吧。”南宫世修拱手向上回道。

    皇后见状,哼了一声:“安睿王妃虽然是偏邦之地的郡主,也该知道些礼仪,纵是不懂,哀家可以让宫里的嬷嬷们去王府教习一二,怎么能,”

    南宫狄见皇后又开始唠叨,不等她说完,皱皱眉头,咳嗽一声,举起手中的酒杯,看向白昶和他身后的儿子们:“丞相好福气啊,三个儿子越发出息了,云霓呢?来了吗?”

    白云霓自女宾席上款款站起,跪下:“臣女在此,谢皇上。”

    “嗯,平身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白昶,你这个老东西好福气,云霓越来越漂亮了。”南宫狄哈哈一笑。

    “父皇这意思是说我越来越丑了吗?算了,我还是走吧,免得给父皇丢人。”银凤公主最讨厌白云霓,见父皇夸赞,故意撒娇。

    南宫狄见状,忙挥挥手:“凤儿最淘气,原来躲在那里,来,到父皇身边来。”

    早有太监搬上锦墩儿。

    银凤公主年龄最小,她的母妃因为大出血生下她就过世了,因此皇上特别疼爱这个小女儿。

    银凤公主生性开朗活泼,和三个皇兄相处的都很好。

    宫宴开始,酒过三巡,三位王爷虽然各怀心思,却是有礼有节,彼此寒暄客套,倒也十分热闹。

    一家人看似和乐融融。

    不过是强颜欢笑。

    不多时,舞乐响起,左不过是往年一样,南宫狄心思凌乱,不耐烦的挥挥手:“乱糟糟的,都下去吧。”

    舞女们顿时弯腰垂首倒行而出。

    大家都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在此时,琴音悠扬,猎猎响起,南宫狄豁然站起来,但见殿门外,一白衣女子端坐在凤尾琴旁,黑发如瀑布,遮住脸庞。

    一曲凤囚凰。

    南宫狄缓缓坐下,大殿内静的只有呼吸声。

    曲罢,众人还沉浸在琴声中。

    白衣女子袅袅婷婷走到殿角,跪下,轻声:“臣女萧墨离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她自称臣女萧墨离,而不是安睿王妃萧墨离。

    南宫狄怔住,眼神落在南宫世修身上:“你是?安睿王妃?抬起头来。”

    “萧墨离貌丑不敢抬头。”

    南宫狄耳畔响起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问一个女子的,那女子也是如此答的,只是名字不是萧墨离。

    声音颤栗,盯着殿角的墨离:“朕恕你无罪。”

    墨离没有抬头反而趴在地上叩头:“臣女想问皇上一句话,请皇上先赦免臣女大不敬之罪。”

    皇后拍案而起:“大胆奴婢,竟然如此猖狂,索要圣恩,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拉出去斩了!”

    “我看谁敢!”南宫狄亦拍案而起。

    才上来的两个侍卫慌忙退下。

    皇后悻悻然坐下,又不甘心,落下几滴泪劝道:“皇上,臣妾都是为了皇上您好,这个妖女不是什么安睿王妃,一定是寰辕朝派在皇上和安睿王身边的细作啊。”

    南宫狄根本不理会皇后,只是盯着殿角的墨离:“你说,你说什么朕都不会怪你。”

    墨离叩头谢恩后,轻声说:“臣女来和亲之前,寰辕的皇后娘娘让臣女给皇上捎句话,皇后娘娘问皇上可还曾记得莽山的萧雪枫吗?”

    一言,南宫狄怔怔跌坐在龙椅上。

    半晌,颤声问:“你是雪枫的亲生女儿吗?你今年几岁?”

    “臣女不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过了今天臣女十六岁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

    “是。”

    龙椅上和殿脚下一问一答,别人都未在意,只有南宫世修和白昶捏了一把冷汗。

    世修害怕再这样问下去父皇会怀疑墨离的身世,正要说话,白云霓忽然自座位上起来,盈盈一拜:“臣女不才,一时技痒,想和安睿王妃合奏一曲,不知王妃可愿赏脸。”

    南宫狄很累很累,他点点头:“也好,弹一首清净点的吧。”

    墨离起身,四手连弹。

    接下来的宫宴南宫狄都是心神恍惚的,南宫世修给冉泽偷偷使了个眼色,冉泽会意,悄悄离开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冉泽才离开,南宫傲的贴身侍卫也离开了。

    皇后娘娘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身后的堇色姑姑也悄悄退了出去。

    大殿上,琴声悠悠,南宫狄似乎有意要灌醉自己,任凭玉总管如何劝解也只是不停,一杯一杯的喝着。

    南宫楚乔忽然发现情势不对,正要起身告辞,一个内监慌里慌张跑进来:“回禀皇上,冷宫失火了。”

    南宫狄挥挥手:“不就是冷宫失火吗?烧吧,烧吧,都烧完了才好。”

    玉总管夺下南宫狄的酒杯,趴在他耳边嘀咕一声:“太子还在冷宫。”

    南宫狄盯着南宫楚乔的背影,酒立刻醒了一半,推开玉总管,踉踉跄跄直奔冷宫。

    火势借着风势,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南宫狄怔怔站在门口,十六年前他接到百花宫着火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赶到的时候晴贵妃已经烧死在里面了,十六年后的今天,换成了自己的儿子!

    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南宫狄守在冷宫前,看着几个太监从地宫中抬出太子的尸身,忽然疯了一样对着灰暗的天空大吼:“是谁?!你究竟是谁?!十六年前烧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十六年后又要烧死我的儿子!你站出来啊!站出来直接找朕!”
正文 第60章 意志消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狄忽然揪住身旁二皇子南宫傲的脖领子:“是你吗?是你吗?”南宫傲还未反应过来,他又推开他,颓败地摇摇头:“不,不是你,你不会杀死你大哥的。”

    转而扑向南宫雪:“是你,是你!”

    南宫雪空洞洞的眼神没有一点光芒,他颓然松开手:“也不是你,你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只能自保而已。”

    忽然,他盯着南宫世修:“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恨我把你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受苦,才这样报复我的是不是?”

    南宫楚乔奔过去握住皇爷爷的手:“皇爷爷,我爹爹他,他已经死了,您要节哀顺变。”

    父子二人四目相视,俱是悲愤难以,南宫世修缓步上前,低声却字字清晰:“若儿臣真的恨父皇,又怎么会回到这个是非之地?!若父皇还是嫌弃儿臣,何不再把儿臣送走?父皇,你可曾真心待过我的母妃?又可曾真心当我是您的儿子,亦或者在父皇的心中,我还是父皇和母妃人生的污点?!”

    南宫世修忽然拔出佩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血,滴滴落下,落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格外刺眼,他盯着父皇:“儿臣知道父皇曾经取血验亲,要不要再验一次?!当着满朝文武证明我不是你的污点也不是母妃的夺命儿子!”

    面对这个最小的儿子,南宫狄步步后退,身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南宫楚乔的怀里。

    南宫楚乔盯着他,红了眼,哑声:“四皇叔,太子亡故,皇爷爷一时难过,并非有意为难四皇叔,四皇叔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白云霓越过众人,用自己的罗帕包住南宫世修的手臂,落下两行眼泪:“王爷何苦这样自伤?宫中失火,太子身亡,皇上难免伤心,还请王爷珍重,不为别人,也为,也为自己。”

    推开白云霓,转身大步离开皇宫,墨离跟在他身后。

    南宫楚乔立刻指挥人抬出太子的尸身,安排后事,一场宫宴顿时变成一场丧事,白昶等协助南宫楚乔打扫冷宫残火。

    众人告辞出宫,南宫傲忽然转身,盯着皇上:“父皇说的话还算数吗?”

    南宫狄一愣。

    南宫楚乔扶着南宫狄的臂膀,冷冷一笑:“二皇叔何必如此心急,皇爷爷金口玉言,自然不会失信。”

    南宫狄气的面色青紫,指着南宫傲身子直哆嗦:“逆子,你这个逆子……”

    一口痰没有上来,南宫傲昏了过去。

    又是一阵大乱。

    寿阳宫中,十几个御医围在榻前,半晌,太医令龚萧卿给南宫楚乔深施一礼:“景王不必太难过,皇上龙体无恙,只是肝火上升,气恼所致,待卑职下去开药。”

    南宫楚乔挥挥手,坐在皇爷爷身旁,看着他青白的面色,心中明白,皇爷爷的身体并没有太医说的那么好,当然一时间也还坏不到哪儿去。

    南宫狄年轻时候声色犬马,喜好美色,然而老了身边竟然只有他这一个孙子在身旁守护。

    毓秀宫中,淑妃正在劝解南宫雪:“你父皇龙体有恙,你该走床前尽孝才是,怎么还守着母妃不走呢?”

    南宫雪白皙的面庞淡然无情:“儿臣面前,母妃不必演戏,这些年父皇是怎么对母妃的,儿臣心知肚明,母妃也不必为儿臣奔波什么,一个瞎子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

    淑妃恼怒地打了南宫雪一巴掌:“从今之后,我再也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不是瞎子也不是什么残疾,你是母妃心里最英俊最懂事的儿子,谁敢说大羲未来的君主就不能是我的儿子!”

    南宫雪转身,泪竟从他空洞的眼睛落下。

    “儿臣知错了,这就去看望父皇去。”

    南宫狄一病不起,平静的后宫暗流汹涌,躁动异常。

    本该守在皇上身边的皇后推说星宿不利,竟然躲了起来,倒是淑妃和南宫楚乔不离左右伺候照顾。

    腊月二十三,大羲开始休朝。

    朝事休了,事情却一件接着一件来了。

    先是修罗朝上表要求大羲就使臣被杀一事给个说法,此事修罗朝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一件风波未平,又一件风波骤起,大羲送往寰辕的年例被劫了。

    国事不能耽搁,南宫狄苦苦思索,最属意的孙子偏偏不能离开太子府。

    太子既薨,按例,南宫楚乔该为父亲守丧三年,这也是为什么南宫狄不愿意公开太子亡故的原因,守丧之时,南宫楚乔哪儿也不能去,更不能监理国事。

    南宫狄寻思半天,和白昶等老臣商量了一番,宣旨南宫世修监理国事,彻查使臣被杀一案和风轩阁失窃一事。

    谁知,南宫世修竟然抗旨不遵!

    没有办法,南宫狄只得宣安睿王妃萧墨离进宫,陈说利害,命她劝世修出府理事,圣驾前,她立下军令状,三天后南宫世修进宫面圣,与皇上商讨国事。

    然而她奉王命回府后,却什么也没有做。

    自二十三那夜回到安睿王府,南宫世修再也没有出过王府半步,整日和妾侍们纵酒追欢,簪花斗草,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那天,看着他割开自己的手臂,他的难过他的孤独他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因为她也是被自己的爹爹抛弃的女儿,确切地说是被爹爹亲手杀死的女儿!

    她知道任何语言都无法安慰他内心的苦和痛,只有默默陪伴。

    夜晚,他坐在王府的屋脊上,遥望漫天的星辰,仰头灌下一口酒,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淌下。

    她一身素衣,臂弯双纨素带,长发如墨飘洒肩后,坐在他身边,仰头喝酒。

    半晌,他问:“为什么不劝我?”

    “你会听吗?”

    “当然不会。”

    “明知你不会听我为什么要劝你。”

    他坐起来,侧头凝视眼前这个绝色女子,近在咫尺的脸却恍若远在天边,晃了晃脑袋,指着她的鼻尖:“你究竟是谁?你肯定不是我的墨离,我知道。”

    “王爷说我是谁我就是谁。说我是墨离我就是墨离,说我不是我就不是。”

    她不争辩,只是微笑着喝酒。

    他知道自己什么也问不出,笑笑:“喝酒。”

    她亦笑:“好,喝酒。”
正文 第61章 以退为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以为她会劝自己的,没有想到她只是陪自己喝酒看星星,一壶酒喝干后,他终究沉不住气了:“听红婵说你在父皇面前立下生死状,会说服我明天进宫理事?”

    她些微有了醉意,晃晃小脑袋苦笑:“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太快。”

    他很好奇她会用什么法子说服自己,看看青灰色的天空:“如果你在天亮之前给我一个完美的理由,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救你一命。”

    侧头,星眸凝视他,半晌无语,只是痴痴地笑。

    他摸摸自己的脸颊:“我有那么好笑吗?”

    她晃晃小脑袋,仰头,酒葫芦里一滴酒也没有了,长眉微皱,踉跄站起来,葫芦丢在空中:“没有酒了,我去拿酒。”

    他抓住她的手腕,她跌坐在他身旁,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突然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半天,疑惑的说:“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谁?”他的心莫名紧张起来,香气如兰,裹挟微微酒香,檀香口中呵出,他竟忘记了呼吸。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你好像我爹爹年轻时候的样子。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

    浅笑,头一低趴在他的腿上,她竟然沉沉睡去,他懊恼地推着她:“醒醒,你还没有说服我呢。”

    她扬起小脑袋,醉眼朦胧,一笑,指着王府的前院:“就当是为了你的那些美人,你一定会进宫的,不必我劝。”

    他气结,用力提着她精致的耳朵:“这算什么理由?难道我南宫世修会是为了女人去拼命的男人吗?”

    星眸迷离,欺近,冲着他吹了口气,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我才不劝你,大不了明天皇上要头我给他这颗就是了。”

    她是他的死穴,她的分寸拿捏的很到位。

    他不会为女人拼命,却会为她赴汤蹈火。

    一声轻叹,抱着她飘落在王府,走进寝殿,为她盖好锦被,转身,刚想走,衣襟却被什么挂住,回头,见她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嘴里嘀咕着:“三辞之后再不进宫,你就再没有和南宫楚乔抗衡的机会了。”

    他的心一跳,这个小丫头看似单纯,竟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是在吊父皇的胃口,放眼朝野上下,除了他南宫世修,也就是南宫楚乔可以和他分庭抗礼了,他不会让父皇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坐在床畔,看着她安静的睡去,大手落在她的眉心,抚平她微皱的长眉,心里一遍遍问自己这个女孩儿究竟是谁?真的是白昶的二女儿白霓裳吗?如果是,自己又真的能痛下杀手吗?

    “爹,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泪在她的眼角滑落,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他正打盹,忙抬起头:“你说什么?”

    她不再说话,抱着他的手臂又睡着了。

    太阳透过珠帘照在她的脸上,觉得手臂一阵酸麻,睁开眼睛,一眼看见他正盯着她,俊面微笑。

    她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里?”

    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完好,才长长出了口气。

    “切,你放心,我前院那几个随便拿出哪一个不比你好看。”他酸溜溜站起来。

    她有些生气:“那你干嘛不去前院?还睡在我这里?”

    “也不知道是谁又哭又闹的吵着让我陪你。”

    “是吗?有吗?我会吗?”她有些不确定了,以前的时候只要喝醉酒,她就会拽着大哥胡闹,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了吗?

    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红婵急匆匆跑进来:“小姐,小,”看见南宫世修,红婵忙收住脚步,跪下:“回禀王爷,王府外来了好多禁卫军,已经把咱们王府团团围住了。”

    她不慌不忙穿鞋,走到菱花镜前整整妆容,昂首挺胸:“红婵,带路。”

    红婵惊讶地看着她:“小姐,你,”

    “进宫领罪啊,三天期限已到,我还没有说服王爷进宫,禁卫军不是到了吗?走吧。”袅袅婷婷走出房门,仿佛是要去赴一场盛宴。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在她身后,才走过抄手游廊,玉总管迎面走来,见到她,跪下行礼:“老奴拜见王妃,皇上让老奴来问王府,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她莞尔一笑:“总管大人,我这就和您进宫领罪去。”

    玉总管这才抬起头,看见她的脸竟然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直呼:“你,你是人是鬼?”

    此时的她并未化妆,没有蝴蝶半面妆也没有鹅黄点睛,只是素面素衣,长发在脑后随便挽了一个发髻,发髻上玉色步摇轻点。

    二十五年前,南宫狄在莽山狩猎,第一次见到萧雪晴时,萧雪晴就是这样的妆扮。

    南宫世修和她自然都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人交换一个眼色,虽然不知道,但是他心中却明白了几分,萧雪晴的样貌他是见过的,焕颜后的墨离和白霓裳都很像萧雪晴,所以他才让她妆成半面,就是怕父皇会有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忙挡在她身前,搀起玉总管,趁机低声在玉总管耳边说了一句:“大人借一步说话。”

    回头,冲着红婵低吼:“还不快和王妃回府?”

    南宫世修拖着玉总管脚不沾地离开后院。

    到了无人之处,南宫世修对着玉总管深施一礼:“小王知道玉总管刚刚为何惊讶慌张,小王请求总管大人,一定不要让父皇知道墨离的相貌是乔装改扮的。”

    玉总管盯着南宫世修:“老奴敢问王爷,这王妃真的只是萧雪枫的养女吗?这件事事关皇家的颜面,王爷可不要铸成大错啊。”

    南宫世修一笑:“小王保证,墨离和大羲皇室绝无半点瓜葛,当初寰辕皇后娘娘垂怜墨离,也只是因为她的相貌太像那个人了。”

    玉总管沉吟半晌,掐指一算:“嗯,这时间也不对,当时晴贵妃怀的是龙种不是凤胎。”

    “是,墨离是我十一岁离开京城时只郊外捡到的女婴,和萧家绝无瓜葛。”南宫世修再次保证。

    “不是就好,王爷还是要小心为好,可别让皇上见了王妃这个样子,否则,老奴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玉总管翻翻白眼。
正文 第62章 究竟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年之后,安睿王府和景王府一下子热闹起来,门槛都快被踢破了。

    自从皇上病后,南宫世修天不亮就上朝,深夜才能回来,回来后又和冉泽躲在书房里商量国事,几乎没有时间盯着她了。

    她的日子却也并没有清闲许多,年光将至,安睿王骤得圣恩,各府中夫人小姐不时前来请安,每天迎来送往亦是忙的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她揉揉笑得发僵的腮帮子,对着菱花镜问红婵:“红婵,明日可还有人来吗?”

    红婵随手翻着红盘上的礼单,半晌才说:“明天丞相夫人和小姐白云霓前来拜望王妃。”

    长眉挑动,轻轻地哦了一声。

    明天吗?她倒是很好奇,一向冷冰冰的丞相夫人和一向飞扬跋扈的白大小姐明天见了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多,傍晚时分又飘起了小雪。

    她坐在梳妆台前,素手落在胸前,忽然想起娘留给自己的玉佩还在丞相府的绣楼中,翡翠龙凤玉佩是娘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她记得丞相夫人最讨厌自己戴着那个玉佩,如果明天自己配了玉佩,丞相夫人会不会发狂呢?

    星眸眸色加深,看窗外夜色渐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卸掉凤头钗:“红婵,王爷回来了没有?”

    红婵探头向外张望:“绿翘,绿翘,去看看王爷回来了没有?”

    “这个死丫头,又跑到哪儿闲逛去了?”红婵翻翻白眼,嘀咕着转身就要去找,她忙唤住红婵:“算了,天寒地冻的,她能跑到哪儿去,由着她吧。”

    “小姐惯坏那个丫头了。”红婵唠叨着为她卸掉首饰。

    自从她把绿翘从王爷的蒸笼上救下来,那个丫头就整天魂不守舍的,她知道她白家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也知道王府里关于她的消息都是这个丫头送出去的。

    又怎么样呢?绿翘刚好帮了她,她成功的引起了白昶的猜忌和担心,而绿翘又给这份猜忌和担心添了一把火。

    趁红婵不备,手指轻点在她穴道,红婵软软倒在她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抱着红婵放在床榻上,为她盖好锦被,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这个丫头于墨离忠心耿耿,胜过绿翘数倍,然而她终究还是舍不得绿翘,愿意相信绿翘背叛自己是情非得已的。

    溜进后院的柴房,掏出藏在墙壁里的小盒子,精心描画,素色罗裙,双纨丝带,她又变成了大羲朝的飘雪仙子。

    凌空上了屋脊,悄悄来到南宫世修的书房,明亮的灯光下,南宫世修和冉泽手指地图商量着什么,听了一会儿,知道他们一时还不行结束,她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却没有发现身后那双惊讶的眼睛!

    踏雪无痕是玄门最曼妙的轻功身法,怎奈萧墨离功力浮浅还不能完全施展,她只好用蜻蜓点水,起起落落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丞相府大红灯笼高悬,处处张灯结彩,丝毫没有因为白霓裳的消失有一丁点的悲伤之情。她在绣楼的屋脊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凋敝的海棠树,眼前是幼时自己坐在爹爹双膝上的和乐。

    其实,每次面对白昶的时候,她都有几分恍惚,希望自己是真的萧墨离,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白昶,她始终无法相信,那张慈爱的脸庞就是杀死自己的仇人,和复仇相比较,交错在内心更多的是挣扎。

    她快被这样的自己折磨疯了!

    清醒时,她是死后重生的白霓裳,暗夜时,她是浑浑噩噩喜欢南宫世修的萧墨离。

    一颗心一个人生生被撕成两个,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自己,哪个是假的自己。

    飘落在院内,这里已经是被丞相府遗忘的地方,她并不需要小心,挑落门锁,抬脚进了屋门,借着雪光,屋子内的陈设依旧,她的闺房陈设简朴,并不像一般小姐的绣楼,倒想是公子的书房,四面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书册,而她最爱的君子兰还在床头,暗绿的叶子散发幽幽光芒。

    窗幔飘拂,撩开珠帘走进内室,屋子里还有她身上特有的苏荷沉水香的味道,床幔垂放,好像白霓裳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不由悲从中来。

    深深吸一口气,撩开床幔,俯身摸向床里,心稍稍放下,自己藏在床头夹壁的盒子还在,拿出小盒子,里面有娘留下的龙凤玉佩,还有一个七彩锦囊,她记得十二岁那年,奶娘离开过一段时间,离开时再三嘱咐她一定要收好这个锦囊。

    这些年她已经忘记了锦囊的事情,奶娘也从来没有问起过。

    刚想打开锦囊一看究竟,踩在雪地的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忙将锦囊揣进怀里,转身想出门,却为时已晚!

    铮亮的剑锋从空中降落,直刺她的咽喉,白昶阴森森地声音再她的耳畔:“白霓裳,你的命可真大啊,三杯泄魂散和青龙剑都没有杀死你!”

    芳心大乱,情急之下,她一个闪身,宝剑落空,与此同时,屋脊上飘落一黑衣人,一手抱着她的纤腰,一手挡住白昶的剑锋,纵身跃上屋脊。

    白昶在身后紧追不放,转眼就挡在了黑衣人前面。白昶低声警告:“朋友,我不管你是哪路豪杰,这是老夫的家事,识相的放下她,老夫绝不为难你。”

    黑衣人并不答话,挺剑刺向白昶。

    白昶更不多言,招招都是要命的狠招,黑衣人已经落了下风,而此时,白沐衣业已赶到。银牙暗咬,三百六十度一个旋转,飞落在白沐衣身后,双纨素带齐飞,使出白霓裳的绝技——凤舞九天。

    素带如雪练,将白沐衣困在当中,并非她的武功胜过白沐衣,而是她缓缓摘下假面,露出她的真容,她知道,暗夜之中,乍然见面,白沐衣一定会以为她就是霓裳。

    果然,白沐衣手中的宝剑当啷落地,喃喃低声:“你是霓裳妹妹?”

    白昶见状,大呼:“沐衣,霓裳已经死了,就是被她的同门小飘雪杀死的!你要为霓裳报仇!捡起你宝剑杀死她!”

    白昶方寸大乱,抽招换式,宝剑直奔她的面门飞落!
正文 第63章 以身犯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不闪不躲,星眸直勾勾盯着白沐衣。

    白沐衣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爹爹的宝剑,噗嗤一声轻响,是兵器刺进人身体的声音!

    鲜红的血顺着白沐衣的白衣缓缓淌下,白昶惊呼:“你,你怎么这么傻?”

    白沐衣苦笑:“不管她是不是霓裳,我都不想让她死在爹爹的剑下。”

    两行清泪自她的眼角滑落,白昶一咬牙,抽出宝剑,竟然反身再刺向她,双纨素带裹挟她飞向黑衣人,白昶一剑落空,想要再追,白沐衣一手握住爹爹的剑锋,跪在雪地:“爹爹,您,您就放了她吧,她真的,不是霓裳。”

    趴在黑衣人的肩上,她真想大喊一声:“我就是白霓裳!我就是白霓裳!”

    三哥白沐衣是白昶的养子,他喜欢她,从她很小的时候就说等她长大,他要做她最英俊的新郎,只是后来,后来她和一个叫南乔的男子走的很近很近,近的忘记了幼年时三哥白沐衣的承诺。

    她后悔自己的莽撞,不该来丞相府的。

    黑衣人轻轻放下她,关切地看着她:“你没有受伤吧。”

    她摇摇头,转身走向旷野,眼前晃动着鲜红的血,她知道自己身上没有血,可是手上却再也洗不干净了。

    刚才,她原本可以很轻松地躲开那一剑,只是为了试探一下爹爹是否真的要赶尽杀绝,连一个霓裳的影子都不能容留,她证明了白昶的狠毒,用三哥的鲜血证明了,可是却已经没有力气复仇。

    黑衣人依旧青纱罩面,跟在她身后:“你就不想问问我是谁吗?”

    她笑得迷离虚无:“我该叫你南乔还是南宫楚乔?”

    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他了,也不想再瞒下去。

    南宫楚乔摘掉脸上的青纱,露出圆润白皙的俊脸,板过她的双肩,盯着空洞的大眼睛:“你怎么会成了寰辕朝的郡主?又怎么会成了四皇叔的妃子?!”

    她桀然大笑,泪飞落:“有什么稀奇的吗?如果不是太子被刺,我就是你的母妃了!南乔,南宫楚乔,原来我们的缘分不过如此。”

    看着她痛苦的神色,南宫楚乔的心被一点点撕裂,四皇叔,南宫世修,不但抢了他父皇的位子,还抢走了他最爱的女人!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又岂能善罢甘休!

    拥她在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不管你是萧墨离还是飘雪仙子,我喜欢你,这一次,我不想再放你走了!”

    她推开他,摇摇头,星眸空洞:“不可能,不可能,当你是南宫楚乔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

    “因为是我杀死了你的父亲!”她在心底嘶吼,却只有转身离开。

    看着她落寞孤寂的背影,他问:“你,爱他吗?”

    她顿住,爱吗?她知道萧墨离爱南宫世修胜过她的生命,那么白霓裳呢?白霓裳只有恨没有爱!

    恨抛弃自己的生身父母,恨杀了自己的养父白霓裳,恨自己没有力气去恨该恨的所有人。

    她转身,盯着南宫楚乔,一字一句:“我,要,报,仇!”

    “好!我陪你!若天下人全负了你,我就站在你身后负天下人!”他慨然承诺。

    心却只有更痛,她怎么能连累这个善良的男孩子?!他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星眸闪闪:“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娶白云霓也不要和南宫世修争储君之位。”

    她太了解白昶,若在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之间选择,白昶一定会选择扶保南宫楚乔,因为他更好掌控也更善良,而皇权最不需要的就是善良和厚道。

    南宫楚乔不是白昶的对手,更不是南宫世修的对手,她不想看着他走上不归路。

    他全完全曲解了她的心意,冷冷一笑:“若我答应你,你就可以登上皇后的宝座了吗?然后呢?说服南宫世修把皇位拱手让给萧成皋吗?!”

    他竟然把她看出是寰辕朝行使美人计的美人!

    她不想解释,或许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因为欺骗太过痛苦。

    天色已经大亮,她才恍然发现,他们所在之处,不远的地方就是南宫世修带她来过的集市,羊肠小路上,时有挑着货担的小商贩走过,路过的人都会好奇地看他们两眼,也是,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出尘脱俗。

    转身:“走吧,一夜未归,我要回王府了,你呢?”

    他拉住她的手:“如果我不是南宫楚乔,只是南乔,你愿意和我远走高飞吗?”

    她心中一震,未及说话,远远传来一阵女子的呼救声:“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两个人循声望去,见十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正追着一个鬓发蓬乱的女子,女子边跑边喊,然而过路的人非但没有拔刀相助的意思,反而纷纷躲开。

    快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女子脚下踉跄,跌倒在地,后面追赶的家丁已经赶到了,她俯身,扶起趴在雪地上的女子,见她胸前衣襟撕裂,露出一抹酥白,解下大氅,裹住女子。

    十几个家丁见到她,嘻嘻一笑:“哟,今天咱们公子好福气啊,这是哪来的妞儿,好漂亮啊。”

    为首一个家丁笑得猥琐,走向她,伸手就要摸她的下颌,她闪身躲开,南宫楚乔早已经气的七窍生烟,箭步上前,挡在她的前面:“大胆刁奴,也不看看什么人,竟敢在此撒野!”

    为首的家丁上一眼下一眼看看南宫楚乔,嘻嘻一笑:“哟,我说这位公子哥,是想要英雄救美还是怎么的?不然你也跟了大爷走,我们主子可是男女都喜欢的,就你这小脸蛋,跟了我家主子,后半生可以衣食无忧了。”

    闻言,她在身后忍不住掩口轻笑。

    南宫楚乔何曾受过这样羞辱,抬脚踢到家丁,众人见状,围拢过来,这些乌合之众哪里是南宫楚乔的对手,不过十几个回合,家丁就被打得落荒而逃。

    她拉着女子的手,细细打量一番,笑了:“竟然是个大美人呢。”

    女子红了脸,始终低垂头,深深一个万福:“小女子灵耶谢过两位大侠救命之恩。”

    “你是灵耶?”南宫楚乔惊讶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公子!是你!”灵耶抬头见到南宫楚乔,泪簌簌落下。
正文 第64章 自己和自己见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灵耶一头扎进南宫楚乔的怀里,哭成了泪人,她先是惊讶地看向南宫楚乔,见他玉面微红,已经明白了几分,转身,缓步向前。

    “哎,”南宫楚乔伸出手,不知道该称呼她萧墨离还是什么,紧接着说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背对他,粉面含笑:“我什么也没有想,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灵耶见状,忙在她身后一个万福:“这位小姐误会了,我和这位公子并无男女之情,只是,只是…….”

    灵耶的眼泪簌簌落下,越描越黑。

    于男女之情,虽然懵懂,却也一眼能看出这个女子和南宫楚乔关系非同一般,她不解释还好,越是这样急于解释,她心里越是难过。

    纵身上马,疾驰而去。

    灵耶看着她的背影,怯怯看着南宫楚乔:“公子,我是不是说错了话?”

    南宫楚乔摇摇头:“不关你的事。”

    心中酸楚说不清什么滋味,唯一的亲人离开了,最在意的女人成了四皇叔的妃子。

    本想上马去追,袖子被人拽住,他的眼神落在灵耶脸上,不由怔住,那夜酒醉,醒来仓促离开,他都没有看清楚她的相貌。

    原来灵耶竟然是个难得的佳人,锥子脸,大眼睛,高鼻梁,面色白皙,身材更是丰润修长。虽然鬓发凌乱,衣衫不整,却完全遮掩不住她的美丽。

    想起那天早上她说的话,知道她和自己一样并无亲人,眼见她双眼含泪楚楚可怜,不由男儿豪情,牵着她纵身上马:“也罢,看来你也无处可去,和我走吧。”

    一马双跨直奔王府而去。

    马蹄飞扬,扬起一路雪。

    她从树林中转出来,凝视他和灵耶消失的背影,知道自己和他越来越远,只怕再见面就是各为其主。

    身后疾风骤至,有人暗中偷袭!

    她偏头躲过,身子在马上一拧,九棱梅花镖同时飞出。

    来人似乎有意引她去一个地方,她不追,她就回来骚扰一下,她追,她就跑,这样走走停停,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蒙面女子消失在森林中。

    她好奇心起,一路追赶,密林深处,竟然出现一座小木屋。

    身影掠过木屋,她手握宝剑,跟了进去。

    木屋中装设陈旧,似乎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你终于来了。”

    她抬头,不由呆住了,房梁上坐着一个红衣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皙,黑发如墨,披散在脑后,装束打扮竟然和前世自己的师傅一模一样,只是她从未见过师傅的真容。

    且自己的师傅明明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不由倒退,惊问:“你,你是谁?”

    女人一笑:“你又是谁?真的是萧墨离吗?”

    粉面一惊,手中宝剑微动,女人吃吃一笑:“萧墨离,就能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灭我口吗?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话音落地,她脚下的地砖竟然缓缓裂开一条缝隙,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她竟没有看清楚女人用了什么招数,她的人已经进了地下!

    地下隧道深且长,女人在前面引路,两个人摸索前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这个陌生女人来这样陌生的地方,只觉得越走越冷。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眼前突然明亮开阔起来。

    脚步停住,她呆呆站在原地,眼前竟然是一座冰屋!

    两扇晶莹的冰门打开,女人站在她身后:“进去吧。”

    芳心狂跳,直觉告诉她这里有她最想知道的秘密!

    缓步下了台阶,一步步走进冰屋,赫然看见玉石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儿——如果你看见自己的尸体安静的躺在自己面前会是什么感觉?

    不错,玉石床上的女孩儿正是白霓裳。

    霓裳看着前世的自己安静的躺在眼前,怔怔呆住。

    泪冰冷了她苍白的脸颊,难怪白昶怀疑自己没有死,一定要杀死萧墨离,原来她的尸体在这里。

    “你不想问问这个和你相貌几乎一样的女孩是谁吗?”红衣女人坐在寒玉床上,手轻抚着霓裳的脸颊,仿佛她真的只是睡着了。

    她目光呆滞:“你是谁?霓裳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抬起头怔住,盯着她:“你真的只是失忆了吗?”

    她的目光清冷:“先告诉我能是谁?”

    女人笑得凄然:“墨离,你不觉得我和她还有你,我们三个人长得很像吗?”

    霓裳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发现了,若红衣女人再年轻十几岁,她们就像三胞胎一样,脑海中忽然闪过南宫狄乍见自己的情景,心里想着嘴里蹦出来:“你,难道就是萧雪枫?!”

    女人点点头:“不错,我就是萧雪枫,是她和你的姨娘。”

    “我和她的姨娘?”她不由后退。

    萧雪枫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走近寒玉床,将她的手放在霓裳冰冷的手掌中,声音飘忽:“萧墨离,你看好也听好我的话,她,是你的妹妹,你双胞胎的妹妹。”

    她抬起头,明亮漆黑的大眼睛看一眼萧雪枫,原来墨离和自己竟然是一对双胞胎姐妹,难怪相貌如此相像,只是墨离已经死了,是真的死了。

    心里说不清是痛是苦还是悲伤。

    “我们既然是姐妹,为什么白霓裳是大羲丞相府的二小姐,而萧墨离又是南宫世修的身边人?”她想知道她们姐妹为何会天各一方。

    红衣女人站起来:“说来话长,十六年前,你娘还是大羲的晴贵妃,因为大羲防御图失窃,有人陷害说你娘腹中的孩儿是大羲未来的克星,所以南宫狄将你娘打入冷宫,灭了萧家满门,可怜萧家满门忠魂,竟只落得一口肉丘坟!”

    女人一拳落在冰墙上,冰墙竟然裂开一道缝隙。

    难怪当初自己路过肉丘坟时会心生悲伤之意,原来里面竟然埋了舅舅一家人。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你的意思是说我,我是大羲的公主,我是南宫狄的女儿。”

    红衣女人稍稍平复心情,转身面对她,双手捏住她的双肩:“不错,你就是大羲的公主,但你不是南宫狄的女儿!你怎么能认贼作父!你要为你娘为萧家,更要为你的孪生妹妹报仇!”
正文 第65章 大悲大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糊涂了,红衣女人明明说自己是大羲的公主却又说自己不是南宫狄的女儿。

    “你什么意思?南宫狄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吗?我的亲生父亲是谁?!白昶为什么要收养我又为什么要杀死我?!”晶亮大眼睛盯着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松开手:“你果然是白霓裳借尸还魂的,十六年前的天机子还是算对了,你是大羲的克星,你天生下来就是改变大羲命运的克星!”

    “所以南宫狄杀我娘没有错!杀我也没有错是吗?”她盯着红衣女人,一字一句地说。

    红衣女人疯了一样抓住她的双肩:“不!南宫狄错了!他不该把我送到寰辕朝更不该抢了你的娘做什么贵妃!既然抢了你的娘就好好待她,他不该在你娘有了你们姐妹的时候又亲自下旨杀了你娘!”

    她故意激怒萧雪枫,就是想让她盛怒之下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身世,然而姜还是老的辣,萧雪枫只说一句,情绪竟然平复下来,缓缓松开她的手。

    略有些疲惫地说:“霓裳,你要记住,你的出生只是南宫狄的意外,他并不想你活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当年,你们没有出生时,天机子就已经算到了你们姐妹十五年后只能活一个,而且是一个人背负另一个人的灵魂复仇,我当时并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墨离为南宫世修挡下那一箭,再次醒来后,我就知道,墨离已经不是墨离了,霓裳,不要爱上南宫世修,不要原谅白昶,更不要认南宫狄这个爹!你要牢牢记住,是这三个人害了你们母女三人。”

    “南宫狄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她要萧雪枫说出真话。

    萧雪枫点点头:“你要记住,不要原谅南宫狄,是他无道,听信谗言杀了你娘害了你们姐妹二人!”

    乍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她有些难以接受。

    若白霓裳和萧墨离真的是南宫狄的女儿,自己就是南宫世修的妹妹南宫楚乔的姑姑,这是何等滑稽的笑谈?!

    苍白的小脸滑过一丝凄然的笑:“你是说我嫁给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萧雪枫见她神色不对,将她拥在怀里:“霓裳,姨娘知道这些事你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但是你以后可以随便勾引南宫世修,即便和他上床也没有关系,你一定要让他爱上你,但是你绝对不能爱上他,明白吗?”

    不,她不明白!一定要让南宫世修爱上她。而她,一定不能爱上他!即便是上床也可以?他们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啊!

    姨娘是疯了!

    她猛地推开萧雪枫,乌黑的眼睛泛着红晕:“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不!我不相信!”

    转身跑出冰屋。

    叶莘从另一侧走出来,跪在萧雪枫脚下:“门主,是不是太着急了?小姐她,她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可以原谅的。”

    萧雪枫脸色暗沉,比这冰屋还冷,声音如刀:“你也亲眼看见了,这些日子她回到大羲都做了什么,如果再不说出实情,不管她爱上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都是一场灾难!叶莘。”

    “属下在,你是看中霓裳长大的,你说她会不会原谅白昶?爱上南宫世修。”

    叶莘稍稍思索了一下:“小姐不会原谅白昶,再者说,白昶不会让萧墨离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属下想,过不了多久白昶就会查到墨离的身世,所以,请门主放心,即便我们不逼她,白昶也会逼她自保。”

    萧雪枫长叹一声:“唉,但愿霓裳能够想明白,也不枉我十六年的心血。好了,你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属下不怕辛苦,属下有一事相求。”叶莘依旧跪在地上,声音小的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萧雪枫半晌无言。

    冰屋中安静异常。

    片刻后,萧雪枫站起来:“你想在霓裳身边保护她,这份心思我能理解,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一旦出现在霓裳身边,白昶一定会置她于死地,那么她的路更加难走了。”

    叶莘叩头:“属下有办法不让白昶认出!”

    萧雪枫倏然转身,瞪大眼睛盯着叶莘:“你,你真的要走这一步吗?可是怎么让霓裳接受那样的叶莘?”

    “属下有办法!”叶莘语气坚决。

    萧雪枫双手扶起叶莘,叹了一口:“难为你了,但愿这个丫头能够明白你的良苦用心,我只有一句话,成就大事之前,南宫世修的身世是绝对不能让霓裳知道的。”

    叶莘点点头:“属下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小姐和南宫楚乔,也一定会促成南宫世修爱上小姐的。”

    萧雪枫挥挥手:“你去找她吧,我累了。”

    叶莘转身去追她最挂念的小姐。

    白霓裳失魂落魄出了冰屋,踏雪无痕竟然发挥到极致,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直到筋疲力尽,她把自己扔在旷野雪地上,任眼角的泪蔓延。

    自己活了,亲姐姐却死了。

    亲生父亲竟然是大羲皇上,而大羲的皇上又是杀了娘和舅舅的人!

    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她奋力嘶吼,老天是何等的残忍,养父杀了自己,亲生父亲杀了娘,她的仇人都是她至亲的亲人!

    而她,又嫁给了同父异母的哥哥,为了报仇,为了接近皇权,她又不得不和哥哥演一出戏。

    她豁然明白为何南宫世修对萧墨离忽远忽近,两个人成亲至今,他却从不染指她的地方。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她的妹妹!

    哭哭笑笑,笑笑哭哭,白霓裳只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落在她冰冷的脸颊。

    “霓裳…….”她睁开红肿的眼睛,看见奶奶心疼的眼神。

    以为自己在做梦:“奶娘,是你吗?奶娘?”

    一头扎进奶娘的怀里,放声痛哭。

    叶莘拍打着她的后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白霓裳毕竟是白霓裳,哭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站起来:“奶娘,带我去看看吧。”

    叶莘一愣:“小姐要去哪儿?”

    “上坟!”
正文 第66章 自毁容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要去给舅舅上坟,乍然得知自己的身世,这世界上竟没有一个自己的亲人,亲爹不要自己,养父要杀自己,而娘,竟然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唯一的姨娘却要她不择手段去复仇,她想去肉丘坟祭拜舅舅,问问舅舅自己要怎么做,该怎么做,或者还能遇见上次上坟的少年。

    叶莘闻言一怔,大羲律例明令禁止任何人都不能去给萧家人上坟,若有人祭拜,同罪论处,斩首之外诛杀九族!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能让白昶知道萧墨离就是白霓裳,更不能让南宫狄怀疑她的身世。

    可是要想劝说她放弃这个想法又不可能,叶莘太了解霓裳,年纪不大主意不小,是个特别有主见的姑娘,一般人一般言语劝不动她。

    略加思索,叶莘点点头:“好,我就陪你走一趟,你和奶娘去拿点东西好不好?”

    她点头同意,二人佯装路人,一前一后进了一个小客栈,霓裳并不知道这个客栈是玄门的联络点。

    她看着奶娘的背影,轻声问:“奶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又怎么知道我就是霓裳的?”

    叶莘的脊背僵住,淡淡一笑:“你死后,尸体突然失踪,白昶怀疑是我,要杀我灭口,是你的姨娘救了我,奶娘原本也不想活了的,可是你姨娘说你没有死,即便你死了也要为墨离活着,所以,我才在你姨娘那里住下了,是你姨娘让我来找你的。”

    叶莘没有告诉霓裳,其实她是萧雪枫的贴身侍婢,也是玄门的左护法,当年,萧雪枫得知妹妹的死讯,从寰辕赶来相救,晚了一步,想要找到妹妹的尸体,却得知妹妹临死前遗留下双生女儿,一个被南宫世修夺走,而另一个则被白昶收养。

    萧雪枫命她乔装进了白府,做了霓裳的奶娘,原本想趁机带她离开白府,一则白昶看管的紧,没有机会,另一则,萧雪枫查知白昶和妹妹的死有关,命叶莘留在白府,调查萧家灭门的旧案。

    这十五年来,她小心伪装,悉心传授霓裳武功,终于把她调教成才,很少人知道,白家的二小姐就是玄门的少门主。

    只是萧雪枫和她也没有想到,白昶竟然会亲手杀死霓裳。

    或者这就是天命。

    叶莘让她在屋子稍等,转身出了房门,她看见奶娘和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在墙角嘀咕了一阵,正在纳闷,奶娘和店小二各自走开了。

    叶莘推门进来,直奔里屋:“小姐,你略等片刻。”

    她狐疑地看着奶娘,点点头。

    叶莘才走进里屋,她忽觉屋子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突然,里屋传来一阵闷哼,紧接着是铜盆掉在地上的声音,她忙推开门,赫然见奶娘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地痛苦地呻吟声!

    疾奔过去,想要抱住奶娘,叶莘本能身子一缩,躲过,声音暗哑难听:“不要碰我!”

    她被眼前的奶娘吓蒙了,奶娘的脸上竟只剩下一只眼睛!

    没有了鼻子没有了嘴巴!

    “奶娘!”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叶莘一把推开她:“我的脸上用了玄门最辣的毒药,你的手只要碰到我的脸,你的手就可能烂掉!躲我远点!”

    她痛哭失声:“奶娘,你,你这是何苦?”

    叶莘笑得有些瘆人:“霓裳,若日后我想陪在你的左右,就不能让白家人认出我是叶莘,也不能让白昶知道你就是霓裳,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

    泪飞落,她拼命摇头:“奶娘,你可以离开我的,你可以不必守着我的。”

    叶莘安慰她:“傻丫头,奶娘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虎穴狼窝,日后要面对那么凶险的形势,奶娘一定会陪着你的。”

    叶莘掏出一个小瓷瓶,在脸上弹了几下,脸上的伤口竟然渐渐愈合,再看叶莘,适才还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而此时身子佝偻,竟如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再看她的脸,竟如爬满蚯蚓一样,疤痕蜿蜒,直到嘴角,上下嘴唇内敛,只有一条浅浅的线,若不是细看根本就看不出她的嘴巴在哪儿,整张脸上就有一只眼睛,若是半夜三更给人瞧见,一定会以为自己撞见鬼了。

    她再也没有心情去拜祭舅舅的坟墓。

    叶莘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她说什么也不答应,却又拗不过奶娘,只好点点头:“奶娘,你要小心点。”

    叶莘拍拍她的小手:“放心,奶娘只是毁了容貌,其他的都不碍事的。”

    此时正是晌午,集市上人来人往,客栈刚好在闹市区,她招手唤来小二,塞给他一锭银子,嘱咐了一番,小二看看叶莘,点头下去了。

    不大会儿,小二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一手提着一个又馊又臭的包袱出来了,叶莘紧跟着小二身后,嘴里苦苦哀求:“小哥行行好,老人家寻亲不遇,落难于贵宝地,只要小二哥再容留老婆子一天,等我的侄女来了,老婆子一定算还店钱。”

    小二拖着包袱在前,叶莘拖着包袱在后,连人带包袱甩出门外,小二拍拍自己的双手:“真是晦气,老婆子,你也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叶莘突然抱住小二的双腿,声音嘶哑难听之极:“小二哥就行行好收留我这个老婆子吧。”

    店小二憎恶的抬起脚,踢开叶莘,拍拍身上,指着叶莘破口大骂:“我说你个死老婆子,我怎么遇见你这么个丧门星?!一天,你自己说说,你连吃带住在店里住了几天了?我再不赶你走,只怕我这店都被你烦死了!去去去,滚一边去!”

    大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指责小二无情,也有人指点叶莘无理,说什么的都有。

    叶莘只顾纠缠不休,小二被她激怒了,上去连推带搡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好一阵拳打脚踢。

    围观的人竟无人阻拦,叶莘双手抱头,连连求饶,她跳出客栈,一声娇斥:“住手!”

    店小二斜着眼睛扫了她一眼,见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嘿嘿一笑:“小姑娘,是你叫我住手的?看你年纪不大,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少管闲事!”

    她冷哼一声:“不就欠你们几个店钱吗?我还给你就是了。”
正文 第67章 百味杂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店小二听到银子二字,立刻眉开眼笑:“那小的就谢谢姑娘。”

    小二接过银子,又在叶莘的身上狠狠踢了一脚:“算你老太婆走运,遇到好心人了,快滚!”

    “等等,”清脆的声音夹着鞭子掠过的风声。

    小二眼明手快,躲过一鞭。

    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盘起长鞭,斜睨店小二手中的银子,冷哼:“我爷爷常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你还真的该死!”

    小二不想惹事,拱手作揖:“这位姑娘言重了,小店也是小本生意,若都是不给店钱的,我们也没有办法活了不是。”

    小姑娘冷哼一声:“店钱给了,这位婆婆治伤的钱怎么算呢?”

    小二见姑娘来头不善,一点头,走向叶莘,深深鞠了一个躬:“得嘞,算小的我有眼无珠,适才得罪了您老人家,这样吧,小的给您赔个不是,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叶莘连连咳嗽诺诺点头。

    小二转身向店里走起,小姑娘偏不依不饶:“哎,那个小二,我说让你走了吗?”

    话落鞭至,小二脚下一跌,摔倒在地,再躲过一鞭子。外行人以为小二是无意中闪开了,内行人可一眼就看出这个小二脚下功夫稳准狠。

    眼见店小二面带怒意,叶莘偷偷捏了一下霓裳。

    她忙笑着站在小姑娘和店小二中间:“这位姑娘,既然老人家已经原谅了小二哥,你我何必多事呢?”

    小姑娘盯着她,大眼睛闪闪发亮:“我爷爷说了,好看的姑娘心眼儿都坏,你心眼儿一定最坏,因为你最好看。”

    心想这是什么逻辑?好看的姑娘心眼儿坏,不由一笑:“在我的眼中,姑娘就是绝色,看来姑娘的心眼儿并不坏啊。”

    “谁说的,我可坏了,特别特别坏,你信不信?”小姑娘侧头大眼睛灵动调皮。

    她全没有在意,叶莘却已经认出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来历,心中大惊,想要提醒霓裳,却又不能名言。

    眼见灵蛇鞭就要落在霓裳身上,叶莘正想用自己的身子遮挡,半空中一条软鞭缠住小姑娘的鞭子,略低沉的男声:“铃儿住手!你又淘气了。”

    一袭白衣的男子走到她面前,微微一怔,双手抱拳:“舍妹无利冒状,还望姑娘莫怪。”

    被叫做铃儿的小姑娘噘着小嘴:“哥哥就是偏心眼,看见漂亮姑娘就欺负我这个妹妹,难道你忘记我爷爷的话了吗?这世界上越是漂亮的姑娘心眼儿越是坏。”

    说着,铃儿还不忘瞪她一眼。

    她正要说话,叶莘连连咳嗽,她会意,转身扶起叶莘:“婆婆,我们走吧。”

    铃儿挡在她面前,指着叶莘说:“你认识她吗?”

    她心中一惊,摇摇头。

    “既然你不认识她,那么这个婆婆我买了。”说着竟然掏出一沓银票塞给她。

    星眸闪过一丝杀机,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的奶娘,莫说是这点银票就是金山银山,也不能带走奶娘!

    白衣男子竟然笑吟吟看着妹妹,并不阻拦,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耳边听南宫世修咳嗽一声:“是谁要买我安睿王府的客人啊?”

    此时乍然看见南宫世修,想起姨娘的话,四目相对,她心里说不出是苦是涩还是恨,眼前这个英俊的不是人的男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姨娘要对付的人。

    南宫世修见她双眸忧郁,面色悲伤,不由一阵心疼,知道她昨夜偷偷溜出去,当时也并未在意,以为她和南宫楚乔在一起不会有事,谁知南宫楚乔回府后,她却踪迹皆无,他这才不惜发动他在大羲的暗卫,终于在这儿找到她。

    叶莘握住她的手,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姐,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她现在的身份是萧墨离!

    白衣男子看看南宫世修又看看她,微微一怔,继而双手抱拳:“原来是安睿王爷和王妃在此,恕在下冒犯了,告辞。”

    说着,拉着铃儿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看热闹的人群也散去了。

    叶莘跪在地上给她叩头:“叶婆子谢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适才招惹下凤煜辰,只怕会有些麻烦。”

    她心中明白这是奶娘在提醒自己,不过凤煜辰的名字还是让她有些吃惊,凤煜辰,修罗朝护国上将,从未有过失败的铁血将军,难道就是刚才那个玉面书生般的男人吗?

    南宫世修盯着跪在地上的叶莘:“你是怎么知道他是修罗护国上将凤煜辰的?那个小姑娘又是什么人?”

    叶莘知道南宫世修在怀疑自己接近墨离的目的,也不隐瞒:“只怕王爷也看出老婆子有点功力,不错,老婆子以前的确是江湖人士,只是得罪了仇家,被废了武功不说,还毁了容貌,至于老婆子是什么人,王爷不必问,老婆子只是一个孤独的伤心人罢了。”

    她拉起叶莘的手,星眸几分心疼,看向南宫世修:“我想带她回王府,可以吗?”

    “我能说不吗?”转身命身后的冉泽:“给这位老人叫再叫辆车来。”

    她笑了拉着奶娘的手就走,却被南宫世修叫住:“你和我一辆车。”

    她才想拒绝,叶莘抽出手,谦卑的躬身:“承蒙夫人不嫌弃收留老婆子已经是大恩,老婆子怎么敢和夫人同乘一辆车。”

    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明白来日方长的道理,看着奶娘上了独轮小车,自己转身跟在南宫世修身后。

    一路上她在都在想,如果他问自己该怎么说,他却什么也没有问,回到王府,径自抱起她直奔“他们的”寝室。

    在他的怀抱,她的身子僵硬,想起姨娘的话,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轻轻放她在暖阁,为她盖好锦被,她拉住他的手,心中百味杂陈,他是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了吗?

    黑眸深沉,低声:“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你累了,先睡会。”

    她真的累了,特别累特别累,却还是放心不下奶娘:“那个,那个叶婆婆…….”
正文 第68章 悲愤难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面色苍白透明,一双大眼越发黑漆漆深不见底,盯着他,南宫世修很害怕这样的墨离这样的眼神,十六年朝夕相对,曾经,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可是如今,他再也猜不透这个小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

    再次醒来的墨离不只是换了容貌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个叶婆婆真的只是她机缘巧合救下的陌生人吗?为何她如此在乎这个婆婆?

    缓缓坐下,坐在床畔,大手轻抚她的左脸颊,温柔地有些恍惚:“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她的住处,就在你的隔壁,等叶婆婆伤好后随你安置。”

    她安心的闭上眼睛,又忽然睁开,盯着南宫世修:“你,你为什么要收养墨离?”她用了墨离而不是我,他的心速加快,忽然紧张起来,黑眸盯着她的小脸:“你知道了什么?”

    她缓缓摇头,萧墨离和白霓裳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她忽然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他们是亲兄妹,如果知道为何会如此伤害墨离,如果不知道,为何会对她忽冷忽热。

    见她沉吟不语,大手在她的脸颊停顿一秒,黑眸低垂,只是短暂的停顿,他为她掖好被角:“睡吧。”

    很多时候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南宫世修应该知道墨离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阻止她和南宫楚乔往来,大婚以后更是以礼相待,可是,眼前晃动着那双迷蒙的黑眸和他冰冷的唇,小手落在自己的脖颈,他为什么又会吻了自己呢?

    那双时而悲伤时而深情的黑眸在她眼前晃动,思绪凌乱。

    他的心更是凌乱不堪。

    对于曾经的墨离和眼前的墨离,他常常混乱不堪,以为自己对墨离只是兄妹之情,不会有非分之想,可是自从见她和南宫楚乔走的越来越近,他的心仿佛被抽离一般难以忍受。

    更可怕的是面对她时,他总是自觉的把她当成另一个人——白霓裳,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被白昶杀死的白二小姐白霓裳。

    他感觉自己快被整疯了,每当她是白霓裳时,他会情不自禁,每当感觉她是墨离时,他又会有深深的罪恶感。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很香,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第二天的时候,他急了,招来宫中所有的御医,可是所有的御医都说她身体很好,除了脉相有些相冲,其它都没有问题。

    他推掉了所有的朝事,陪了她两天两夜。

    所以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一眼看见他趴在床头睡着了。

    转头看着天花板,三天三夜,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不管南宫世修为什么要收养墨离,也不管他对她是怎么样的心思,她都要查清楚当年的事实,还娘一个公道,还舅舅一家四百口一个清白!

    姨娘有一点说的是对的,如今她的身上背负着墨离和霓裳两个人的使命和责任,她不仅要为自己活着,查清楚白家的秘密,还要为墨离活着,善待墨离爱和恨的人。

    蹑手蹑脚下床,红婵依靠着床脚打着瞌睡,蓦然睁开眼睛,低唤一声:“小姐……”

    中指竖起唇畔,星眸落在南宫世修身上,示意红婵噤声。

    南宫世修还是醒了,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怎么睡着了?你好些了吗?”

    浅笑,万福:“谢王爷挂念,墨离只是有些乏累。”

    沉声命红婵:“去请叶婆婆过来吧。”

    她略一怔,星眸落在那张冷峻无情的脸上,灵机一动,撩衣裙跪下:“有一件事还请王爷见谅。”

    她以为南宫世修会追问,不想南宫熟悉双手扶起她:“如果是关于叶婆婆的,就不要说了,随你吧。”

    她怔住,以为他会问。

    他何尝不想问,可是他更害怕,天不怕地不怕的南宫世修,如今特别害怕关于墨离的真相,越是接近真相他越害怕。

    害怕终有一天两个人连演戏都是奢侈!

    门外一阵脚步声,红婵领着叶莘走进来。叶莘跪倒在地:“老奴谢过王妃救命之恩,再谢王妃收留之情。”

    看奶娘跪在自己的脚下,如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媪,心中凄然,却又不能被南宫世修看出,忍不住转过身去,泪盈于眶,低声说:“老人家起来坐下说话吧。”

    叶莘依旧跪在地上:“王爷王妃尊前,哪里有我老婆子的座位?”

    叶莘在暗示她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言行。

    南宫世修站起来:“这里就交给王妃吧,红婵,你我给叶婆婆选料子,做几件衣服。”

    她很感激南宫世修,明白他是想给自己和叶莘单独说话的时间,深深一个万福,低眉垂目送走他,他站在门口,回眸,看着如此柔顺的她有些恍惚。

    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脚步虚浮,差点跌倒,还是叶莘眼疾手快扶住她,看着叶莘丑陋的脸,仰头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落下。

    要知道,叶莘不过才四十岁出头,原本是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如今为了留在她身边,竟然不惜毁了容貌。

    叶莘在她耳边低声:“小姐,别这样,王爷还没有走远。”

    门外,南宫世修眸色迷离,盯着紧闭的两扇门,想推开又怕推开,他是什么样的人物,第一眼看见叶婆婆就知道她是新毁了容貌,只有想隐藏真实身份的人才会这样做。

    能这样对自己下狠心辣手的人,这个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如此在意墨离呢?

    显然,这个叶婆婆想要守护的人不是墨离,他越发坚信自己的怀疑,却越发不敢正视自己的怀疑,若墨离真的是白霓裳,又该如何呢?杀了她关了她还是娶了她?

    墨离呢?自己的亲妹妹,难道真的看着她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吗?

    晃晃头,他还是离开了,带着满腹狐疑和无奈的悲哀。

    屋里,她拉着奶娘的手,强忍悲伤,哽咽:“奶娘,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叶莘点点头:“小姐也不要太过悲伤,奶娘现在也很好,有一件事,门主要小姐一定做到。”

    星眸闪过一丝冷冽:“姨娘心里就只有仇恨吗?南宫世修毕竟是我的哥哥!她怎么能?怎么能让我去勾引他!”
正文 第69章 一病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莘知道她不喜欢萧雪枫,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姨娘心存芥蒂,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要知道当初的萧雪枫也是和霓裳现在一样,善良美丽,单纯可爱,萧雪枫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那个男人为了江山把她拱手让给别人之后,又霸占了她的妹妹,霸占了她的妹妹之后,又杀了她全家四百多口人,就是这样的仇恨才支撑着萧雪枫走到今天,为了报仇她的确会不择手段,但是叶莘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霓裳了。

    偏偏却是不能说的秘密,至少现在在她还不能说。

    叶莘摇摇头:“不,不是小姐想的那样,门主让小姐想办法说服南宫世修娶白云霓为妃。”

    她愕然盯着奶娘:“娶白云霓?”

    叶莘点点头。

    她不知道姨娘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不太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姨娘,直觉告诉她姨娘这样安排一定有什么阴谋。

    “奶娘,你认识我娘吗?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真的是被南宫狄杀死的?”这些话都是姨娘告诉她的,她无法相信一个满心仇恨的女人,前世的白霓裳已经被白昶利用了一次,今生的白霓裳不想再被任何人利用。

    叶莘起身,警觉地走到门口,趴在门上听了半晌,才坐会她身旁:“小姐,我知道你有满腹疑惑,也知道你不太相信门主的话,但是门主的确是你的姨娘。她是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你的姨娘也要相信奶娘,不要爱上南宫世修,他,他是你仇人的儿子啊!”

    “可是,他也是我亲生父亲的儿子,不是吗?不管南宫狄多么无道,他都说我爹,不管南宫世修曾经怎么对墨离,他都是墨离和我的哥哥,不是吗?!”泪自她的眼角滑落,这样的身世,这样的相处让她难以自持。

    上天怎么会这样残忍!让她的爹杀了她的娘,让白霓裳的前世和侄子纠缠,今生和哥哥相遇!

    叶莘突然跪下:“奶娘冒犯小姐,请小姐发誓,绝对不将我一会儿说出的话告诉第二个人!”

    星眸盯着奶娘没有五官的脸庞,忘记了害怕,缓缓举起手掌,轻声:“我发誓!我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叶莘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呆住了:“奶娘的意思是说我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叶莘点点头:“这件事只有你姨娘,你娘和我知道,现在加上你,咱们四个知道,你若泄露一个字,你姨娘就会杀了我,你明白吗?”

    她点点头。尽管对这个姨娘还是心存芥蒂,但是她愿意相信奶娘不会骗自己。

    又休养了几天,她找了个理由和奶娘离开王府,又去了一趟地宫,看着前世的自己安静的躺在寒玉冰棺中,如睡去般安详宁静,她忍不住问身后的奶娘:“奶娘,我真的死了吗?”

    叶莘拥住她的双肩:“小姐不要太伤心,十六年前你还没出世,天机子就已经算定你们姐妹的命运了,时至今日,你该好好为以后打算打算了。”

    以后又何必打算?白霓裳也好萧墨离也罢,注定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玉面凄然一笑,最后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自己,恍若梦中。

    回到王府,红婵迎面跑来:“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吧,咱们王爷也不知道怎么就和景王闹起来了,王爷要杀景王呢,冉管家也劝不住。”

    “他们在哪儿?”她一把攥住红婵的手臂,星眸闪过一丝惊慌。

    “在王爷的书房。”

    她的人已经如离弦之箭,飞向书房。

    叶莘一跺脚跟了过去,看来有些事躲不过去的,这叔侄两个迟早有一天会为了霓裳闹翻的,只是来的似乎太早了些。

    她推开书房门,同时,九棱梅花镖飞出,打在南宫世修架在南宫楚乔脖子上的宝剑,两个人四只眼睛落在她身上,俱是面色如冰冷。

    南宫世修黑眸杀机重重,盯着她:“你是想要救他吗?”

    南宫楚乔冷冷地说:“南宫楚乔还不会让一个女人相救!”

    她直翻白眼儿,心中暗想,南宫楚乔是猪脑袋吗?这个时候装什么好汉啊。

    俏脸闪过一丝冷笑,指着南宫楚乔:“我为什么要救他?我只能帮着王爷来杀他,反正淑妃娘娘也不在了,南宫傲当皇上也不错,大不了把大羲的百姓扔进火坑,和王爷有什么关系,杀吧,慢慢杀,不然便宜了景王。”

    她说的很清楚,若此时他痛下杀手,南宫傲就是渔翁之利。

    南宫世修何等聪明,不过是南宫楚乔盛气凌人,出言不逊,他一时头脑发热,才吓唬吓唬这个侄儿,又怎么会真的杀了他。

    南宫世修冷哼一声:“哼,南宫楚乔,我警告你,不管你和她以前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她是我的女人!你若再敢来我的王府找她,别怪我这个皇叔不客气!”

    撤剑转身,低喝:“冉泽,送客!”

    南宫楚乔还想说什么,她忙给他使了个眼色,冉泽抓住南宫楚乔的手臂,声音低沉:“景王千岁不认识王府的路,属下亲自送王爷走。”

    叶莘见风波化解,垂首躲在一旁,长长舒了一口气。

    书房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里面却寂静无声。

    南宫世修大手捏住她的下颌,黑眸盯着她,声音暗咬冷肃:“我知道你不是萧墨离,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把墨离藏到了什么地方,我警告你,不许伤害她!还有,既然你做了我的王妃,就要安守妇道,若再和人不三不四,眉来眼去,小心我!”

    星眸明亮,红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微笑:“小心什么?王爷难道也想把我蒸了吃了吗?”

    她在挑战他的极限,也在考验他的耐力,她相信,若他知道墨离是他的妹妹,那么一定会克制体内的****,若他不知道,也不会轻易撕掉最后的伪装。

    南宫世修毕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黑眸暗沉,突然俯身,狠狠咬住她的唇。

    疼!

    星眸瞳孔不由自主张大,盯着贴在自己脸上的俊脸,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抗。

    直到血顺着嘴角蜿蜒淌下。
正文 第70章 一病不起(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咸涩的味道惊醒了疯狂的南宫世修。

    他猛然推开她,纵身而去。

    她跌倒在地,唇畔一抹浅笑迷离,唇上火热般酸胀疼痛,南宫世修终究没有抵住她的诱惑,却也控制住了他自己的欲望。

    奶娘说的没有错,自己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调戏南宫世修,可以予取予求,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叶莘推门进来,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她:“小姐,你,你怎么了?”

    她站起来摇摇头:“没事,我们走。”

    那夜之后,她开始发烧。

    安睿王妃病了,且一病不起。

    起初,南宫世修以为她只是羞于见到自己,有意躲避,并没有当一回事,渐渐发觉事情不对,她这一病病的十分蹊跷。

    隔帘诊脉的大夫都看不成是什么病,只是她忽冷忽热,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叶莘寸步不离地守着,红婵和他都近不了身边。

    傍晚时分,他焦躁地在暖阁外来回转着,黑眸盯着阮烟罗的幔帐,叶莘垂首立在幔帐前,顿住脚步,片刻,大步走向暖阁,人才过了屏风,叶莘已经伸手挡住他:“王爷,小姐吩咐,绝不能让王爷见到她现在的样子,还请王爷不要为难王妃。”

    俊脸无波,看不出他的心思,声音却是没有温度:“让开!”

    叶莘声色不动,只是拦着他。

    南宫世修突然出手:“我不喜欢重复!你不过一个奴才敢挡王爷的路吗?!”

    叶莘光秃秃没有五官的脸上,一只独眼射出一道瘆人的光线,饶是见多识广武艺高强的南宫世修也不由心中凛凛生畏。

    叶婆婆低声:“不错,叶婆婆不过是一个奴才,但是叶婆婆只是王妃的奴才,和王爷无干!”

    说话间,二人插招换式脚下已经走了十几个回合,南宫世修心中大惊,这个叶婆婆看似普通,功力竟然如此高强。

    此时,窗外传来红婵一声惊呼:“王爷,救…….”

    他卖了个破绽,身子急转,人已经射出窗外,红婵倚在柱子上已经昏迷不醒,冉泽也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飞身上了屋脊,放眼王府,并没有什么破绽,飞身落在红婵身边,冉泽掐着她的人中,红婵悠悠醒转。

    剑眉微皱:“红婵,怎么回事?”

    红婵揉揉脖颈子:“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有人好像打了我一下,就钻进,”红婵犹豫了一下,手指着后院,“就钻进后院去了。”

    他和冉泽交换眼神,正准备去后院,暖阁内又传来叶婆婆低呼:“王妃,王妃….”

    顾不上许多,推门而入,见墨离一身素色衣裙,呆愣愣坐在床畔,叶婆婆跪在她的脚下,她抬头看着他,星眸几多迷离,他不由怔住,忽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时也想不起来。

    疾步走过去:“你感觉怎么样了?”回头命冉泽:“冉泽,还不快去传了大夫来。”

    冉泽答应着下去了,她在叶莘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深深万福:“见过王爷,让王爷费心了。”

    他慌忙搀起她,惊呼:“墨离,你的脸……!”

    她的左脸颊几乎如透明一般,白皙中闪着几分暗紫色,他哑然:“这就是你躲在幔帐中不见人的原因吗?”

    她点点头:“臣妾想问王爷,凤涎珠真的会要了我的命吗?”

    他的心顿时乱作一团,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初用凤涎珠之时,薛神医交代的十分清楚,若她没有深厚的功力,只怕日后凤涎珠就是埋在她体内的一颗炸弹,不但会让她的容貌尽失,且会死的很痛苦。

    叶婆婆在一旁垂首插话:“王爷王妃,恕老奴多言,王妃可是服用过凤涎珠吗?可还记得是青色还是白色?”

    她和他俱是一愣,谁也没有注意过凤涎珠是什么颜色的。

    他低声问她:“当初我们拿到凤涎珠时,你可记得留给我的是什么颜色?”

    抬起头,星眸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未及说话,冉泽领着大夫到了,叶莘服侍她进了暖阁,放下幔帐,御医们轮番诊视,自然是没有结果的。

    待众人散去,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低声命令叶婆婆和红婵:“你们俩都出去!”

    叶莘看看她,她点头示意,叶莘才退了出去。

    他凝视她的俏脸,此时,她的左脸颊已经恢复如初,那些淡紫色的瘢痕竟然消失不见了。

    她笑笑:“王爷想和我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她不是萧墨离了,缓缓放开她的手:“也没有什么,你没事就好。”

    冉泽在门外轻声唤道:“王爷,白丞相来访,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求王爷帮忙。”

    她心中冷笑,面色如常。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背对她,低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但是请你不要伤害萧墨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大踏步走出她的寝室。

    芳心骤然凌乱,看来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萧墨离,听他的口气,他还是在乎墨离的,只是兄妹之情吗?

    心中长叹一声,暗道南宫世修你可知道我就是萧墨离的同胞妹妹吗?

    叶莘走进来,看着她:“都安排好了吗?”

    她点点头:“好了,一时半会谁也找不到这位白大小姐的。”

    脑海中浮现出白云霓惊慌失措的样子,小脸微微扬起,面色几分开心,白云霓此时应该快被吓死了吧,临走前,她特别在白云霓身边安置了一条小蛇。

    她知道白云霓最怕蛇了。

    扬起小脸看向门外:“奶娘,要不要红婵去前面打听打听王爷和白昶都说了些什么?”

    叶莘忙阻止道:“不可,这些天我什么也没有干,把府里这几个妾侍的身份摸了个八九不离十,特别是苏皖姑娘和皇后赏赐的那个碧玉姑娘,两个人的武功都不在我之下。小姐,王府中哪怕一个小丫头也不是简单的人,小姐要步步谨慎,万不可一星半点的差池落在他人眼中。”

    她点点头,这座王府原本就是龙潭虎穴,而南宫世修也不过是南宫狄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什么父子父女之情,都抵不过那张宝座来的实际。

    不由心生悲凉。
正文 第71章 身不由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她已经不那么讨厌南宫世修了,不管怎么说他养大了墨离,于自己有两次救命之恩,她不想因为仇恨让自己变得刻薄和龌龊。

    她可以不原谅亲生父亲,可以让白昶失去他挚爱的权利地位,但是她不想伤害南宫世修。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哥哥。

    再过几日就是朔日,按照以往的惯例是要休朝的,如今大羲却是多事之秋,风雨不透的风轩阁一再失窃,被誉为镇国之宝的两大神器先后被盗。

    修罗使臣被杀一案未有头绪,如今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又莫名失踪了。

    她在王府听说皇上得知这一消息龙颜震怒,限南宫世修三天内必须找到白云霓白大小姐。

    满大街都是寻找白云霓的告示,白昶还真下了血本,若平民之家找到白云霓的,裳黄金千两,若官宦人家先找到白云霓的,许以终身。

    平京城内顿时热火朝天,开始了一场大寻找,漫说这五千两黄金,大羲朝平京城有谁不知白云霓天生国色,是个难得的美人,谁不想一步青云,佳人黄金两得?

    她不由哂笑,白昶果真是老奸巨猾,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已经撒下海捕文书,寻找白云霓,不管最后结局如何,都是这两个王爷找到白云霓的,那么白玉霓顺理成章地就成了王妃。

    打的一手好算盘。

    她一定不会让白昶得逞的!

    还剩下最后一天了,深夜,南宫世修负手而立站在窗户旁,月色清冷,透过窗棱斑驳照在屋内。

    冉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参茶:“想不透就不要想了,难道你还真打算把那位白大小姐娶回来摆在正室?”

    南宫世修接过参茶,黑眸若有所思:“冉泽,你不觉得奇怪吗?墨离病的太过蹊跷了,她这儿才好,那边白云霓就失踪了。那天红婵的话呢还记得吗?”

    冉泽点头:“红婵说看见一个人影进了后院。”

    南宫世修一笑,摇摇头:“红婵的手开始指的方向可是咱们王妃的寝室,只是后来转了方向。”

    “你是说红婵有意隐瞒什么?”

    “那样丫头倒也不敢瞒着本王,只是她敢。”南宫世修放下参茶:“看来,我有必要去看看我的这个王妃了。”

    “不会吧,墨离和白家既无仇怨,绑架白小姐做什么?”冉泽不解。

    南宫世修神秘一笑:“墨离和白家无怨无仇,可是白霓裳有,白昶养了她十六年,却在她盗取凤涎珠后亲手杀了她。你想想白霓裳盗取凤涎珠为什么?我可听说白云霓曾经十分丑陋,也很少人看见过她的真面目,可是你我回到大羲后见到的白云霓可一点也不丑。”

    冉泽愈加糊涂了:“你是说白霓裳当初盗取凤涎珠是为了她这个姐姐,可是白昶又为什么杀死他自己的女儿?即便是杀死了白霓裳,那和墨离有什么关系?”

    俊面闪过一丝狡黠:“其中有些事情我也还想不通,还没有弄明白,不过有一件事,应该不会错的,你也说过,再醒来的墨离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怕我不再缠你。”

    冉泽明白世修之意,只是不想承认,他很怕世修会知道王府的萧墨离已经不是大羲的萧墨离,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沉吟片刻,冉泽忽然说:“王爷不要忘记百花宫的旧事,以属下之见,娶白云霓为妃也好,不管墨离变成什么样,她终究还是要嫁给萧玉的。”

    俊脸阴沉,盯着冉泽的黑眸闪过一丝狠戾:“我永远不会忘记,萧家满门纵是冤屈,我也会让他们在十八层地狱给我的母妃陪葬!”

    窗外的人心中震惊,原来他竟如此痛恨娘和舅舅一家,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白霓裳蹑手蹑脚离开书房。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回到寝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叶莘不安地看着她:“小姐,有什么事吗?”

    星眸盯着叶莘:“奶娘,十六年前你就认识我娘了吗?南宫世修为什么会那么恨她恨萧家的人?”

    叶莘也说不清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过是奉命保护霓裳,至于宫中秘事,萧雪枫也还是一知半解,况于她?

    轻轻拥着小姐的双肩:“小姐,不管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你都应该为你娘报仇,南宫世修恨你娘也好恨萧家也罢,你都不必理会,只要记住,你的责任和使命就是让南宫狄有朝一日站在你娘的坟前,给你娘忏悔认错!”

    叶莘在心里加了一句:“等到南宫世修登上皇位的那一刻,你就揭开他的身世,那时候你就是大羲的女帝!唯一的女帝!”

    这也是萧雪枫和叶莘最终的目标,不能说的目标。

    萧墨离和白霓裳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身不由己走一条荆棘密布的路。

    叶莘在她的燕窝里加了一点安神散,看着她沉沉睡去后,换上了夜行衣,飞身出了王府,或是太过着急,竟没有察觉身后的尾巴。

    走进客栈,叶莘摘掉脸上的面具,小二探头探脑左右看了半晌,确定四周无人后关上门,不满地嘀咕一句:“姑奶奶,你怎么来了?门主交代的清楚,这里你和少门主都不能来的。”

    叶莘摆摆手:“我也是没有办法,那个白大小姐呢,我要带走她。”

    “门主刚刚把人带走,您不知道?”

    叶莘豁然站起来,看来自己是空跑了一趟:“小丁,你知道门主把白云霓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门主的事情我哪儿敢过问啊,不过我看马车是顺着莽山方向走的。”小丁说。

    “打扰了。”叶莘起身告辞,纵身上马,给小丁使了个眼色,小丁会意,边追边说:“莽山的云麓山庄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南宫世修注视叶莘的背影,略略沉思,转身回到安睿王府,他不想独吞这个功劳,白昶既然说谁找到白云霓就将她许配给谁,如果换成自己和楚乔两个人一起找到就该另当别论了,白昶总不好一女嫁二夫吧。
正文 第72章 云麓山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楚乔站在荷花亭目光看向安睿王府的后院,七天了,自从那日离开安睿王府,他再也没有见过墨离。

    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也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真的只是一墙之隔,却是天涯遥远,再想见面,谈何容易?

    灵耶站在南宫楚乔的身后,心中是百味陈杂,自从那日留在景王府,南宫楚乔待她如上宾,并无任何轻视或者非礼的言语举止,事实上,那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她为进王府铺的路而已。

    和南宫楚乔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看的出来,这个大男孩单纯善良,根本无意储君之位,是他的皇爷爷生生把他推上了那条万分凶险的路。

    “王爷,安睿王来访,人已经在门外了。”灵耶轻声说。

    剑眉轻挑:“四皇叔?他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给你送好消息来的。”南宫世修已经到了亭子下,顺着南宫楚乔的目光看向后院墨离曾经住过的小院。

    南宫楚乔面色几分尴尬,走下长亭:“那我就多谢四皇叔了。”

    南宫世修抓住他的手腕:“走吧,我们去接那位白大小姐回丞相府。”

    云麓山庄坐落在莽山山腹,原本是前朝皇家的别院,当年南宫羽灭了大梁,成立大羲,云麓山庄几次易主,却还是富丽堂皇的一座庄院。

    白云霓被捆马厩的树桩上,鬓发蓬乱,这个季节本没有什么虫子,可是为了替霓裳出口气,萧雪枫特意捉了些蟑螂蜘蛛什么的放在马厩。

    这位白大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脚下蟑螂乱窜,她的双脚想蹦起来,偏偏双手被反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大眼睛哭的如桃子一般红肿,仰着头冲着外面高声喊:“救命救命啊。”

    可怜白云霓喊破了嗓子,回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几只蟑螂爬上了白云霓的大腿,她终于晕了过去。

    大树后转出一个玄衣女子,手里端着一盆冷水,照白云霓脸上泼去,冷水这样一激,白云霓缓缓睁开眼睛,继而把头转向一旁,嘴里大叫大喊起来:“不,不要!”

    原来玄衣女子手里握着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小蛇的蛇信子已经快要贴到白云霓的脸颊上了。

    玄衣女子显然有意吓唬她,一手摸着小蛇一手捏住白云霓的下颌,迫使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白大小姐,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你不是很喜欢蛇吗?蛇爬在你的身上,一点一点的咬着你娇嫩的小脸,该是多么舒服的感觉,是不是?”

    玄衣女子咬着后槽牙,两眼泛着冰冷的光芒。

    白云霓拼命的摇头,圆圆的大眼睛惊恐绝望地盯着玄衣女子手中的蛇,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云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玄衣女子手上用力,白云霓不得不看着玄衣女子的脸。

    她瞳孔顿时放大,上下牙齿直打架,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你是小桃?”

    小桃是霓裳的丫头,当初霓裳进山学艺,一走三年,云霓把她赏给了三个家丁,整整三天三夜的折磨和羞辱,白云霓还是不肯轻易放过她,竟然把她扔进蛇洞,眼睁睁看着蛇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噬咬她虚弱的身体,那一年,小桃只有十三岁。

    霓裳回来后小桃就失踪了。

    白云霓的双眼露出深深地绝望,她知道若真的只是绑架,自己还能活着,如今落在小桃的手里,只怕生不如死。

    白云霓不再颤抖,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声音颤栗:“你最好快点杀了我!”

    “杀了你?你以为我会成全你吗?”小桃冷冷一笑,手上的蛇竟然钻进了白云霓的怀里!

    “啊!”白云霓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口哨声响,小蛇如一道绿线从白云霓的袖管中飞出,落在树梢上,树梢上跳下一身玄衣,斗笠遮面的女子,女子将小蛇递给小桃:“小桃,你忘记门主交待的话了吗?”

    小桃跪在地上:“堂主恕罪,小桃不该泄私愤忘大义。”

    女子挥挥手:“起来吧,白云霓生性刁钻,作恶多端,这点苦头也不算什么,青蛇儿是剧毒,你确定她不会死吗?”

    小桃摇摇头:“属下已经给她喂了解药。”

    堂主点点头:“好吧,把她扔到悬崖边上去,一会儿自会有人来救她。”

    小桃几分不甘心:“堂主,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她吗?”

    “门主留着她还有用,你放心,以后我自然会让你报仇雪恨的。”

    小桃虽然满心不愿意,还是背起昏迷不醒的白云霓,上了马背,疾驰而去。

    山脚下,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率领大内侍卫匆匆赶来。

    南宫楚乔忽然指着山上的树林:“四皇叔,你看。”

    一抹绿色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是绿翘。

    他心底一阵冷笑,看来绿翘果真是白昶安排在王府的眼线!

    “没什么,走吧。”

    叔侄二人打马继续前行,一个眼尖的侍卫指着树梢惊呼:“王爷,快看!”

    众人抬头,见树梢上挂着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白云霓,叔侄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南宫楚乔冲着身后的侍卫长:“你,去把她放下来。”

    南宫世修一笑:“怎么?你不亲自去接你未来的王妃吗?”

    南宫楚乔一愣,旋即明白了他话中之意,不由一笑:“若真的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我又怎么敢独揽这件大功,皇爷爷不是说了吗,还要看云霓小姐的心思,据侄儿所知,这位白大小姐可是十分属意四皇叔的。”

    人已经落下,南宫楚乔快马加鞭到了近前。

    侍卫长抱着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白云霓跪在地上:“回王爷,好像是白大小姐。”

    南宫楚乔见白云霓****半露,转过头去,白色大氅落在白云霓的身上,遮住她的身体:“送白小姐回丞相府!”

    南宫世修走在队伍后面,不时回头张望,他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白云霓失踪的奇怪,找回来的更加奇怪,好像有人刻意安排一般。
正文 第73章 真真假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莽山山峰那棵古松上,玄衣女子站在萧雪枫身后:“门主,南宫世修好像起了疑心,要不要我去通知少门主…….”

    萧雪枫扬起一只手,制止她说下去:“这件事一定不能让霓裳知道,要想办法促成白云霓嫁给南宫世修。”

    玄衣女子满心疑惑:“门主,少门主已经是王妃,为何门主一定要南宫世修娶白云霓这个贱人呢?”

    萧雪枫冷笑:“你知道什么?南宫狄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四皇子,如今是情势所迫不得已仰仗他罢了,一旦南宫楚乔走出丧父之痛,南宫狄势必会培植势力暗中帮助南宫楚乔,南宫世修只有娶了白云霓,白昶那个老东西才会真心帮助他,霓裳以后的路才会走的更顺畅些。”

    “哦。”

    “想办法安排南宫楚乔和霓裳多会面,一定要挑起他们叔侄之间的矛盾。”

    “属下谨遵门主之命。”

    “走吧,时间久了,萧成皋会怀疑我们的。”

    两个人说着消失在茫茫雪山。

    南宫世修原本想让楚乔一人送白云霓回府,楚乔却怕白昶误会,一定拉着皇叔同往,不得已,叔侄二人只好一同来到丞相府。

    白昶赤脚迎了出来,趴在地上磕头谢恩:“小女何德何能,竟劳驾两位王爷亲自送回,老臣谢过两位王爷。”

    南宫世修谈嗽一声:“丞相大人不必客气,小姐受惊不轻,御医应该快到了,本王就不进去叨扰了。”

    南宫楚乔双手抱拳也急忙告辞:“小王府中也还有事,就此告辞。”

    不等白昶说话,两位王爷先后上马离去,身后传来白昶一阵悲号:“云霓,我的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叔侄二人交换一个眼色,打马而去。

    白昶见女儿昏迷不醒,衣衫不整,一跺脚,冲着身后发愣的白沐衣低吼:“还不把你妹妹送回绣楼!”

    白沐衣这才抱起云霓进了绣楼,宫里早已经得到消息,太医院的两位太医已经到了府门,白昶迎了进去。

    客套过后,御医为白云霓诊视一番,沉吟良久。

    白昶见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还指着这个宝贝女儿坐上国丈的宝座呢。

    “胡太医,小女的身子?”白昶心中悲痛,面上恭谨。

    胡太医起身,还以一礼:“白小姐不过是惊吓过度,倒也无妨,只是白小姐这脉相,似乎…….”

    胡太医早年间曾经行走江湖,对凤涎珠有所了解,适才为白云霓诊脉,白云霓脉相虚浮,体内有两种真力,一种极寒一种极热,这两种真力被高人封存体内,一时半儿倒也无妨,只怕凤涎珠作用一旦发散到极致,那么就是白云霓的死期了。

    这些话,他自然不能说,当初风轩阁失窃,凤涎珠被盗,满朝轰动,南宫狄为此大开杀戒,守护风轩阁的将军获罪的获罪被杀的被杀,一时间朝野上下,闻凤涎珠而色变,有谁会想到是白昶所为?又有谁会相信是一朝的国舅爷所为呢?

    白昶见胡太医吞吞吐吐,追问:“请太医明示,小女可有性命大碍?还是,还是处子之身否?”

    胡太医捋捋山羊胡子,一笑:“丞相大人请安心,小姐只是惊吓过度,身子并无大碍,待我为小姐行针。”

    三针下去,白云霓倏然睁开眼睛,看着胡太医,纵身跃起,抱着双肩躲在墙角,嘴里一个劲儿求饶:“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叶夫人爬上床,搂着白云霓心肝宝贝的哭起来。

    白昶顿足:“你哭个什么,还不快让她躺下,给胡太医瞧瞧。”

    胡太医止住白昶:“不妨事,适才老夫说了,小姐只是惊吓过度,我这就给她开一副安神的药来,丞相请夫人给小姐察看一下身上是否有外伤,若有外伤,敷药就是了。”

    胡太医留下药方和几贴外敷的药,告辞走了。

    宫里皇后赏了些灵芝燕窝等名贵补药,白云霓喝了安神汤又睡去了,反反复复闹了几天,总算有所好转。

    朔日将至,皇后打起精神安排宫宴,白皇后是云霓的姑姑,嫁给南宫狄多年,却身无所出,所以她一定要让云霓成为未来的皇后,自己才可以保住太后的地位。

    得知白云霓安全回府,还是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叔侄两个送回府的,她怒气冲冲直奔他的书房,推开门,他正和冉泽商量什么,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俊面微笑,剑眉挑动:“冉泽,看来我的王妃很想我,你先下去吧。”

    她啐了一口:“呸,谁想你了,我问你,你什么意思?”

    叶莘追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角,低声说:“王妃,王妃给白小姐送的礼物还没有选好呢。”

    大眼睛圆睁:“送什么送?她是丞相府小姐,我是堂堂王妃,还要给她送礼不成。”

    叶莘陪着笑脸:“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是这位白大小姐日后保不准要和王妃姐妹相称的……”

    叶莘偷偷扫了一眼南宫世修。

    俊面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叶婆婆,你先下去吧,我和王妃有话说。”

    她气嘟嘟的坐在锦墩上:“你是真想娶白云霓做老婆吗?”

    他笑了:“你说呢?”

    星眸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灿烂妩媚:“我觉得不是真的,你有我这么好看的王妃了,不会在娶一个刁钻的小姐。”

    双臂交叉相握,有心逗逗这个小丫头:“那也说不定,你看王府后院那些美人了没有,我都喜欢得紧呢,再多一个也不是什么坏事。”

    星眸圆睁,她倏然站起,拍拍手,扬起小脑袋:“好,你娶吧,就当我没有来过。”

    他诧异地看着她,心想这个小丫头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怎么变得这样快?

    “你不反对我娶白云霓了?”

    她侧头,盯着他,吐吐舌头:“我为什么要反对?你娶白云霓进门,我就去景王府找南宫楚乔,反正南宫楚乔比你帅比你年轻。刚好。”

    说着,抬脚就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俊面欺近:“你敢!”

    她不甘示弱,挺胸仰头,星眸闪闪:“你敢我就敢!要不试试?”
正文 第74章 达成共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你逼我的!”他俯身,噙住她的红唇。

    她蓦然睁大眼睛,心说,又来,南宫世修你有完没完?!本能想逃,却被大手紧紧拥住。

    叶莘见状,连忙垂首退出。心底却是五味杂陈。小姐口口声声说不好爱上南宫世修,只怕未必,他二人虽然不是血缘至亲,却是仇人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拦事态发展。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南宫世修紧紧拥着她,缓缓抬起头,她就像窗台的罂粟花,美丽妖娆,明知有毒,却难以克制心中的情愫。

    “王爷,”冉泽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见此情景,忙转过身去:“禀王爷,皇后娘娘召见王妃,,命王妃即刻进宫。”

    皇后召见?能有什么好事,白皇后和眼前的南宫世修一样,都是自己的克星,她立刻摇摇头:“我不要去。”

    南宫世修未及说话,冉泽再次强调:“皇后急召,我们不能抗旨。”

    他微微颔首,示意冉泽先出去,冉泽无奈,只好指指门外:“属下先去备轿。”

    她侧头盯着南宫世修,两颊霞飞,星眸闪亮,红唇娇艳:“我真的不想去。”

    南宫世修没有说话,黑眸盯着她,转到书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然后缓步走到她近前,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不知为何,她突然心跳加快。

    盒子打开,赫然是一只累丝点翠嵌绿宝石的金玉簪,她的手本能摸向自己的发鬓,一眼认出这只簪子正是自己盗取凤涎珠时丢了的簪子,和头上的恰好是一对。

    心狂跳,他将金玉簪插在她的发鬓,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白霓裳,难道你就不想报复皇后吗?”

    她的身子僵直,知道南宫世修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王爷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南宫世修直起身子,黑眸盯着她,一笑:“白小姐聪明无双,难道一定要我说出你是白霓裳的证据吗?还是想让绿翘去丞相府再报一次信?”

    贝齿咬住下唇,星眸凝视南宫楚乔的俊脸。

    良久,她微微颔首:“好,我承认我是白霓裳,王爷打算怎么办?”

    俊面平静,淡淡一笑:“我说过了,你只要不伤害墨离,我不会对你如何,相反,我会很配合白小姐演好以后的戏,帮你除掉白昶,白小姐看如何?”

    她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转过身躯,黑眸落在窗台的修竹上,那是母妃最喜欢的绿植:“你不用管为什么,以后的日子,只要你安心做你的安睿王妃,配合我演好戏,我自然也会助你复仇。”

    白昶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他需要她,也明白自己若想登上帝位,娶白云霓是一条必走的路,而他却想和那个女人朝夕相处,王府里必须有一个白云霓害怕的人,白霓裳刚刚好。

    “我也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南宫世修颔首:“你说。”

    “后天就是朔日,我要摘下半面妆,以我的本来面目见皇上!”她要让南宫狄看见自己的样子,她要看看南宫狄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奶娘说过,当初姨娘是南宫狄的宠妃,艳冠后宫,南宫狄却将她拱手送给寰辕朝皇上,后来又不顾娘已经订婚,强娶进宫,三年后又杀了娘,既然自己的相貌和姨娘如此相像,南宫狄见到自己后该有所反应吧。

    她想试试,试试南宫狄会怎么对自己。

    南宫世修愣住,良久,缓缓问:“你想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想一辈子戴着面具活着!”她想让这张脸提醒南宫狄,萧雪晴的后人回来了!

    他未置可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大手落在她的肩:“我想我们该去给你的姑妈我们的皇后娘娘见礼了,她可能迫不及待等着你呢。”

    她扬起头:“你也要进宫?”

    手指在她的鼻尖掠过:“当然。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一只母老虎。”

    “你好像很讨厌皇后。”

    “你很喜欢她吗?”

    她笑了,摇摇头,白皇后一直都不喜欢霓裳,每次白昶带她以白云霓的名字进宫,人后,白皇后对她都是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姑妈。

    冉泽早已备好马车,坐在马车上,双臂交叉,看着她乔装改扮,若有所思地问:“你说皇后娘娘看见你的真面目会怎么样?”

    她莞尔一笑:“会吓死吧。”

    她最想吓死的是白云霓的奶娘许姑姑,那个老刁奴没少害她。

    妆罢,星眸看着南宫世修,他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眨眨眼睛:“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吗?”

    他有力的点点头:“但是有人的时候你还是萧墨离。”

    她自然明白。

    俊面忽然几分黯淡,沉默片刻,他低低地问:“可以告诉我墨离在哪儿吗?”

    她还没有回答,他又摇摇头:“算了算了,你不要说了,就让墨离安静的待在原地吧。”看他痛苦挣扎,小手不自觉地覆在他的大手上:“墨离,很好。”

    死亡是最好的解脱。

    墨离爱的不再辛苦,也不再卑微。

    白霓裳,会代替她好好地活下去。

    到了宫门,二人下了马车,直奔皇后的安宁宫,白皇后穿着日常的淡紫色长裙,外面罩了一件淡蓝色的敞口纱衣,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傲然。

    她和他跪在阶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显然没有想到南宫世修会一同前来,略略一怔,继而换上一副笑脸:“安睿王也来了吗?好好,快平身。”

    皇后娘娘看向身后的宫女:“还不给王爷和王妃上茶。”

    宫女答应着下去了。

    三人坐定,她垂首再施礼:“不知皇后娘娘召见臣妾有何吩咐。”

    皇后微微一笑:“喝茶。”

    眼角扫向南宫世修,不知道这位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深知眼前这位白皇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表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温柔样子,杀起人来可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正文 第75章 擅闯禁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茶盏搁下,皇后娘娘微微一笑:“哀家听闻是王爷救回云霓并送回丞相府的?哀家这里替我那不争气的哥哥谢过王爷。”

    南宫世修忙站起来:“职责所在,儿臣不敢当。也不敢独自贪功,那日实在是楚乔收到信报,儿臣不过是随行罢了,还是楚乔的功劳。”

    皇后笑笑:“坐下坐下,一家人说话不必拘礼。我那个侄女一向仰慕王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一般。”

    皇后看南宫世修,不像皇后看皇子,倒是像丈母娘选姑爷,她嘟起小嘴,心道,你不就是想把白云霓塞给南宫世修吗?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南宫世修见她面有不虞之色,倒有几分暗喜,看来这个小丫头对自己并非全无情义。

    皇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就是不说召她来做什么,又过了一会儿,玉总管进门来,口称皇上召见,竟然把南宫世修叫走了。

    这时她才发现,跟着皇后的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看来今天皇后召见没有什么好事。

    南宫世修才走,皇后站起来:“王妃少坐片刻,待哀家去换件衣服。”

    皇后竟然丢下她,转身进了后殿,殿角的沙漏缓缓流动,眼见天色将近黄昏,殿中光线渐渐黯淡下来,皇后还是没有回来,连个宫女也没有。

    她不由好奇,转身出了安宁宫的凤仪殿,向御花园走去。

    她才走出凤仪殿,皇后和一个年长的宫女从里面走出来,目视她的背影,宫女低声说:“娘娘,怎么办?安睿王妃不是从寰辕来的吗?她好像很熟悉咱们安宁宫。”

    皇后柳眉紧皱,她也不知道安睿王妃怎么会离开凤仪殿。

    按照她们的计划,黄昏后,安睿王妃应该为了寻找皇后走进凤仪殿后的薰风阁,那里是宫中禁地,哪怕是公主,没有皇后和皇上的旨意,若是无故进入薰风阁都是死罪一条。

    谁知道安睿王妃并没有寻找皇后,竟然径自走出凤仪殿了!

    这一切出乎他们的意料。

    更让她们吃惊的是,跟着她的人回来禀报说,安睿王妃竟然去了百花宫!

    她站在百花宫的宫墙外,看枯败的藤萝枝在红漆斑驳的墙壁上蔓延,两扇朱门虚掩,一股冷风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引她来此的人影已经不见了,抬头看着鎏金三个大字——百花宫,心中一动。

    站在门前,心绪起伏难平,若奶娘说的是真的,这里就是娘曾经住的地方,她在心里暗暗对另一个自己说:“墨离,我们进去看看娘以前住的地方好不好?”

    推开两扇门,冷气袭来,宫苑中衰草迷离,大火留下的断垣残壁和外面的豪华格格不入。心中不免几分悲伤,撩开横在宫殿门前的树枝,推开两扇破败的殿门,烟灰味夹杂着白雪的清净扑面而来。

    内室中床榻被烧得只剩了一个框架,窗口的梨花木方桌上放着茶壶和茶盏,笔架上几只笔在风中摇晃着,素手落在门框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这就是当年娘被烧死的地方吗?

    (萧雪枫只告诉霓裳她娘死了,却没有说是怎么死的。)

    她忽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十六年没有人的地方本该落满灰尘,可是这里虽然残败,却十分洁净!

    她小心翼翼走进内室,手中桌上轻轻拂过,手上没有一丝灰尘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外一声轻响,星眸逡巡,落在斜倒在墙角的衣柜上,透过破败的窗棱,她已经看见一个白衣人到了院子里,忙闪躲进衣柜。

    透过衣柜的缝隙,她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手提着食盒走进来,因为只看见一个背影,一时猜不出来人是男是女。

    白衣人将食盒放在桌上,掏出火折子点燃两根蜡烛,借着烛光,她看见白衣人一头乌黑的长发竟然到了脚跟儿。

    是个男人,从那双大手,她断定是个男人。

    白衣男人从食盒里端出三个果盘,摆在桌上,低声说:“晴儿,今天是你的生日,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原来今天是娘的生辰,她不由一阵心酸,娘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当年南宫狄为什么要杀了身怀六甲的娘?

    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吗?

    男人盘膝坐下,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竟然横了瑶琴,正是风轩阁前不久的失窃的冰弦琴!

    男子的声音恍若来自天际,几分低沉的魅惑,注视桌上是闪烁的烛火:“晴儿,哥哥知道你最喜欢冰弦琴,也知道你最喜欢平沙落雁,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男子自问自答,竟然弹奏起来,她不由双拳紧握,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心说这里是皇宫禁地,这个人好大胆子,竟然不怕被巡夜的侍卫听到。

    霓裳哪里知道,百花宫既然是皇宫禁地,自然无人敢来,时间久了,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这里的繁华和荣宠。

    曲罢,男子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再醒来时屋里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宁静,仿佛只是一场梦。抹一把脸上冰冷的泪痕,起身走出柜子,眼看夜色沉沉,再不走恐怕就出不了宫门了。

    低低叫了一声:“娘,女儿不孝,他日再来拜祭娘。”

    转身向外走去。

    百花宫殿角的琉璃瓦飞檐上,白衣人仰头喝下葫芦里的酒,看着她走出宫门,突然纵声长啸,她不由大惊,再想离开为时已晚,眼见宫墙两侧侍卫围堵过来。

    仰头看向百花宫,殿角上的白衣男子竟然冲她一笑,飞身消失在茫茫夜色。

    侍卫们已经冲到她面前,几十杆长矛将她团团围住,她的脊背贴在墙上,一双大眼无辜地看着眼前的侍卫们。

    程茂见到她先是一怔,随即单膝点地:“侍卫长程茂叩见安睿王妃。”

    玉面苍白,几分慌张:“你,你是谁?”

    其实她早已经认出眼前这个侍卫长就是这莽山遇见的程茂。

    程茂再次自报家门,她轻抚胸口,轻声说:“程将军免礼。”

    程茂站起来,看着她身后的百花宫,犹豫了一下:“王妃,这里是宫门禁地,擅闯百花宫者死罪,末将得罪,请王妃跟末将走一趟吧。”
正文 第76章 父女初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挺直脊背,正色言道:“程将军,这里虽然是宫门禁地,可是你并没有看见我进去也没有看见我从里面出来,为什么要带我走?”

    程茂愣住,身后一个侍卫冷冷一笑:“安睿王妃还不知道吧,凡是踏入百花宫前这条胡同者,就犯了大忌,所以您必须跟我们走。”

    “你们想带我去哪里?”

    “自然是皇后娘娘那里。”程茂身后的侍卫伶牙俐齿,竟胜过程茂数倍。

    她昂首,星眸盯着程茂:“若我不想去呢?”

    “那可由不得你!”冷冷地声音再侍卫身后响起,是白皇后!

    她情知自己今天落入了白皇后设计好的陷阱中,饶是白霓裳机智聪敏,到了此时也没有了主意,这百花宫是皇宫禁地,她是知道的。

    星眸凝视白皇后,声音冷肃:“皇后娘娘要怎么处置我?”

    “当然是按照宫规处置!来人,将安睿王妃关入星河宫!”皇后一声令下,程茂身后的侍卫竟然抓住她的手臂。

    她反手一个巴掌落在侍卫的脸上,星眸圆睁,闪过一线杀机。长眉挑起,冷声叱责:“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拉扯我!”

    她用了十分的力气,侍卫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捂着半面脸的侍卫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皇后,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皇后见状,面沉似水,冲着身后的宫女低吼:“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贱人扔进星河宫!”

    星河宫是关押宫里犯错的宫人和皇妃的地方,还不如冷宫。

    两个宫女迟疑地靠近她,想抓又不敢抓,不抓又怕皇后责罚,玉面冷冷一笑:“我自己会走,不劳动各位大驾,只是,皇后娘娘,您真的要关我吗?”

    皇后冷笑:“安睿王妃,哀家知道你是寰辕的郡主,也知道世修很喜欢你,不是哀家要关你,是你不该来这里。”

    “皇后娘娘,安睿王妃自然是不该来这里,那么皇后娘娘呢?就应该来这里吗?”宫墙上一阵冷哼。

    众人抬头望去,景王南宫楚乔一身素色常服坐在宫墙上看热闹。

    皇后脸色骤变,瞬间恢复如常:“景王千岁怎么坐在宫墙上,让奴才们看来成何体统,还不快下来?”

    南宫楚乔摇摇头:“现在除了我,你们都涉足禁地,我看是要等着皇爷爷来处置这件事了。”

    皇后脸色苍白,她则幸灾乐祸地看着皇后。

    不多时,宫灯摇曳,銮舆从甬路尽头走过来,南宫狄坐在銮舆之上,看看皇后又瞧瞧她,面色铁青:“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跑到这个鬼地方做什么?”

    皇后娘娘双膝跪地,恶人先告状:“回禀万岁,今日臣妾召见安睿王妃进宫,本是要商量朔日宫宴之事,臣妾换衣之间,安睿王妃竟然不告而别,臣妾适才接到消息,说有人擅闯宫闱禁地,这才赶来,不想是安睿王妃擅闯百花宫,”

    不等皇后说完,南宫狄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想怎么处置?”

    白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自然是按照宫规处置。”

    南宫世修看了一眼皇后,转向銮舆上的父皇:“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皇娘。”

    “嗯,你说。”

    “墨离是第一次到大羲,第二次到皇宫,从未来过百花宫,皇娘的安宁宫距离百花宫相隔甚远,不过是换衣之间,墨离怎么会来到这里呢?”南宫世修看着皇后。

    皇后面色不虞:“王爷此言可是说有人在陷害王妃吗?”

    南宫狄皱皱眉:“好了好了,不要吵了,王妃擅闯禁地总是事实,就按照皇后说的办吧。”

    南宫楚乔还要说什么,一盆冷水从墙头倒下,浇在她的身上,银色假面掉下,半面妆花,南宫楚乔故意喊了一声:“王妃的脸王妃的脸…….”

    南宫狄看看墙角提着木桶的皇孙,瞪了楚乔一眼,眼神落在墨离身上,不由大吃一惊,跌坐在銮舆之上。

    此时墨离浑身湿透,素手抹一把脸上的冷水,也洗掉了所有的妆容,露出粉雕玉琢般的鹅蛋脸,星眸如点漆,恼怒地盯着宫墙上的南宫楚乔,那样子,竟然和当年的萧雪晴一般无二,皇后此时亦是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

    南宫世修解下大氅,披在她身上,扶着她双膝跪下:“父皇,今天的事儿臣以为一定有误会,请给儿臣一点时间,查清楚此事,再处罚王妃不迟。”

    她身子僵直,跪在地上,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南宫狄,这算是他们父女之间第一次见面吧,看着南宫狄失魂落魄的眼神紧盯着自己,她很想问问他,若她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还会不会杀她?!

    南宫狄一阵头晕,手肘支在銮舆,扶着额头,低声对玉总管:“朕累了,朕累了。”

    玉总管忙喊一声:“起驾回宫。”

    目送皇上的銮舆远去,他扶着她站起来,双膝发麻,一个站立不稳落在南宫世修的怀里,黑眸疼惜:“你,还好吗?”

    她笑得有些虚弱,缓步走向皇后娘娘,附在皇后耳畔低声说:“十六年前你设计害死晴贵妃,又设计害死白霓裳,你就不怕她们的冤魂找上门吗?”

    她的小手指和中指竟然绞在一起做出一个S形状,这是白霓裳的特殊本领,也是叶夫人送给霓裳特别的礼物。

    白皇后脚步踉跄,失声惊呼:“你,你是,你白霓裳!”

    她仰起头,粉面懵懂,大眼无辜看着皇后:“娘娘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白皇后面色恐惧,缩在宫女的身后,连连喊:“走开走开!不是我不是我!”

    一向狠辣沉稳的皇后见到自己的这张脸竟然如此惊慌,十六年前她究竟对自己的娘做了什么?星眸怨毒地盯着白皇后。

    他索性抱起她,大步流星走出百花宫的长街。

    南宫楚乔飞身跃上屋脊消失在茫茫夜色。

    她蜷缩在车壁一角,下颌枕在膝盖上,黑眸看着她:“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77章 迷雾重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知道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索性不再问,剑眉微皱:“皇后娘娘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今后你要格外注意,再也不要独自进宫。”

    她笑得虚弱,以后会是什么样谁知道呢?又由得了谁呢?今天的事情很明显,是皇后刻意安排的,若不是她熟悉安宁宫凤仪殿后就是禁地,只怕自己早就从这个世界上莫名消失了。

    还有那个白衣人,他怎么会有冰弦琴,又怎么会去祭奠娘?

    引自己去的人是不是他?他是仇人还是旧人?

    想的头快要炸了,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车驾停住,他抱着她跳下马车,直奔王府的后宅。

    “红婵,快准备香汤,给王妃沐衣更衣。”他将她放在暖阁中,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

    他以为她是受了风寒,却见星眸怔怔地盯着自己,轻声问:“你怎么了?”

    她想告诉他自己在百花宫看见冰弦琴了,但是话到嘴边生生咽下,摇摇头:“没有什么,我累了。”

    红婵和绿翘已经安排好洗浴,南宫世修站起来,特地嘱咐两个丫头:“一会儿吩咐厨房准备姜汤,我就在书房,有事去书房找我。”

    红婵万福低声答应一声,南宫世修走到门口,停住脚步:“算了,一会儿本王让人送来吧。”

    红婵和绿翘伺候她沐浴更衣罢,早有两个婆子送来了燕窝,红婵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要纳闷:“小姐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

    她笑笑,玉面几分倦容:“红婵,绿翘,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两个丫头伺候她睡下,悄悄掩上房门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眼前浮现出南宫狄惊讶慌张伤心的表情,自从来到大羲,她是第一次认真看看这个皇上。

    原来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给了自己生命也给了自己悲惨。

    她在王府辗转难眠。

    御书房,龙书案前,南宫狄颤抖的手握着一卷画轴,画轴缓缓摊开,露出一个宫装少女,画中的女子身材适中,增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若束素,微微一笑倾城倾国。

    南宫狄颤抖的手落在画中女子的脸上,低唤:“晴儿,晴儿,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玉总管湛湛眼角的泪痕,叹了一口气,南宫狄盯着画轴:“你说安睿王妃是不是和晴贵妃一模一样?”

    玉总管点点头又摇摇头:“像也不像。”

    “哦?此话怎么说?”南宫狄抬起头,看着玉总管。

    “皇上,晴贵妃心地纯良,温婉贤淑,是个书香佳人,而安睿王妃,样貌虽然与晴贵妃相仿,但是眉目间有一种男儿气概,该是一个倔强女子。”玉总管没有说实话,卸掉半面妆的安睿王妃和当年的晴贵妃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太像了。

    南宫狄自然明白这个老奴才是在安慰自己。

    南宫狄突然直愣愣地盯着玉总管:“你说,她会不会就是晴贵妃当年的孩子?”

    玉总管笑着摇摇头:“皇上多虑了,萧墨离是四皇子去寰辕的路上捡到的女婴,一直养在身边,后来寰辕皇后收做义女,封了飘雪郡主,这才来咱们大羲和亲的,皇上不必多虑。”

    南宫狄如泄气的皮球瘫坐在龙椅上:“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玉总管上前一步:“皇上,白丞相所求之事……..”

    南宫狄揉揉眉心,摆摆手:“就依照皇后的意思办吧,传旨下去,明天早上休朝,朕要召见安睿王妃。”

    “是。”玉总管躬身倒行。

    宫里宫外俱是一夜未眠。

    南宫世修在想该如何应对朝堂之事,南宫市终究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皇后和哥哥一直在争辩,一个肯定她就是白霓裳,另一个则一口咬定白霓裳已经死了。

    她则想着南宫楚乔为何要让自己在皇上面前卸掉伪装。

    雪狮安静地窝在她的身旁,不过月余,雪狮又长大了不少,乍看上去,像极了一条毛茸茸的小狗。

    起身,脚步不自觉走向后院,推开月亮门,怔怔地立在原地,南宫楚乔一身白衣坐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卸掉半面妆以安睿王妃的身份见他。

    他清瘦了不少。

    纵身跃下,站在她面前,同样的人却是不一样的身份,他不知道该称呼她什么,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愣怔怔彼此凝视。

    还是她先开口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瞒着我?南乔当初喜欢的女子究竟是飘雪仙子还是飘雪郡主?”他的声音暗哑,透着绝望。

    她的心划过一丝异样的痛。

    粉面含笑,星眸冰冷:“有区别吗?”

    “当然,如果你是飘雪仙子,我去求皇爷爷,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如果你是飘雪郡主,当初接近我只是为了四皇叔能够顺利回朝!你就是我南宫楚乔的仇人!”

    缓缓转身,音色清冷:“你就当我是飘雪郡主吧。”

    南宫楚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要离开我!”

    “王爷……..”灵耶怀抱貂皮大氅跑来,见到她和南宫楚乔,立刻顿住脚步,转身,低声说:“对不起。”

    她回眸,黑亮的大眼睛盯着灵耶,推开南宫楚乔的手:“她很漂亮。”

    两行清泪缓缓落下,拼命挤出一丝笑容,素手抹掉泪痕,泪珠偏簌簌落下,她真的不想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南宫世修站在大树后,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雪花洋洋洒洒落下,落在他的身上。

    四个人谁也没有注意殿角上坐在一个年轻的白衣男子。

    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圣旨就到了,皇上宣安睿王妃即刻进宫,皇上单独召见自己的儿媳,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更不合体制。

    她神色从容,似乎早在意料之中,接旨谢恩。

    玉总管轻声说:“王妃千岁,老奴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她莞尔一笑:“总管大人客气,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正文 第78章 奇怪宫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总管压低声音:“请王妃修饰妆容。”

    她心中掠过一丝凄然,看来自己这张脸已经成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她装作不解,还是谢过玉总管:“谢过大人,请大人回宫,就说墨离即刻就到。”

    绿翘红婵左右伺候她梳妆已毕,绿翘低声问:“王妃就不能不去吗?”

    菱花镜中,她的容颜娇艳,故意穿了一身葱心绿的宫装,原本红婵给她梳了一个凌云髻,她偏换成了随常云髻,簪上赤金扁簪,别无花饰,生动活泼,正是二八年纪的佳人。

    她满意地站起:“绿翘,你就留在王府照顾好雪狮。”

    南宫世修站在庭院内,黑眸落在她的晶莹粉白的面颊:“你真的要进宫?”

    “我可以抗旨吗?”

    她不可以,他和她心中都明白。

    “我跟你去。”他不想她以身涉险。

    看出他的担心,心中掠过一丝温暖,莞尔一笑:“你放心。”

    他怎能放心?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一张脸不只是十六年前的回忆,更多是迷惑,有谁能抗拒她的美丽吗?

    缓缓松开手,他的心一片空白,眼前这张美丽的脸庞,想恨恨不起来,想爱,却又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是杀母仇人的女儿。

    尽管他知道她是白霓裳,尽管他们已经达成共识,可是他还是不能面对没有半面妆的她。

    父皇会怎么样呢?见到这样的霓裳,会恨还是会爱?

    爱和恨都是他无法承受的结局。

    御书房,南宫狄缓缓卷起手中的画轴,她跪在龙书案前。

    礼罢,玉总管早就搬来软椅,她欠身坐下,良久,南宫狄缓缓开口:“郡主来大羲已有数月,也曾立下奇功,若有慢待之处,郡主可以告诉朕。”

    南宫狄终究还是不喜欢他这个小儿子的,一声郡主,前言不搭后语,她只做寻常,起身万福:“谢父皇关心,还好。”

    南宫狄离开龙书案,径自走到她面前,一双眼痴愣愣盯着她的玉面,双手冰冷亲自搀扶:“免礼平身。”

    南宫狄冰冷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手,她低眉垂首,一颗心砰砰乱跳,猜不出皇上是何用意,一旁的玉总管似笑非笑,怀抱拂尘微闭双目。

    门外脚步声响,皇后破门而入,见此情景,不由细眉倒竖,杏眼圆睁。她慌忙抽离自己的双手,微微屈膝:“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皇后双目闪过一道凶光,盯着她缓缓走近,抬头就是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格外响亮。

    她缓缓抬起头,一丝血迹顺着嘴角蜿蜒淌下,星眸盯着白皇后,南宫狄保养得极好的脸涨成紫猪肝,一把攥住白皇后的手腕:“你!你疯了吗?!”

    白皇后双目泛光,不退反进,逼视南宫狄:“不错,臣妾是疯了!十六年前就被晴贵妃逼疯了!皇上忘记了十六年前的往事,臣妾时时刻刻不敢有忘!”

    南宫狄缓缓松开手,颓败地垂头,转身:“朕累了,王妃跪安吧。”

    星眸盯着白皇后,倔强地仰起头:“皇后娘娘为何责罚我?寰辕郡主又岂是任人欺凌的?”

    白皇后冷冷一哼:“萧墨离,你少做这里装什么郡主!你不过是萧成皋的义女,是女是妻谁说的清楚呢?”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出自一国皇后之口,不由冷笑:“萧墨离今日算是见识了大羲皇后的风范!是女是妻南宫世修自然明白,皇后娘娘只要明白自己是女是妻就好!”

    白皇后气急,抬手又打,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星眸冷冽:“请皇后娘娘谨记,欠下的帐迟早是要还的!”

    骤然松开手,白皇后不妨,脚下一个趔趄,手扶住桌角,她屈膝万福:“皇上万安,臣媳告退!”

    转身欲走,白皇后倒不依不饶起来:“萧墨离,你给本宫站住!”

    她停住身形,背对皇后。

    白皇后跪在南宫狄脚下:“皇上刚刚亲眼所见,安睿王妃目无法纪,欺凌本宫,皇上是管也不管?”

    南宫狄看着跪在脚下的皇后娘娘,又看看倔强的她,顿足:“你想怎么样呢?!大年下的,难道一定要让朕得罪寰辕?让寰辕和修罗联手吗?!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要朕明言吗?!”

    白皇后抬起头,冷冷盯着南宫狄:“我白家上上下下世代为白家戍守边疆,竟不如一个寰辕进贡的郡主吗?!”

    “你这是在逼朕吗?”

    “臣妾不敢!”

    眼见皇上和皇后就要翻脸。

    南宫傲适时出现,他跪在门口:“儿臣参见父皇,拜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宫狄瞪了一眼白皇后:“还不起来说话。”

    白皇后执拗地盯着皇上:“请皇上明示,安睿王妃顶撞臣妾,该如何处置?”

    南宫狄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她,瞪着眼半晌冒出一句:“这样好不好?你不是嫌御花园百花凋零,树木枯败无趣吗?那朕就命安睿王妃想办法,让百花盛开,朔日时节,你率领后宫赏花可好?”

    白皇后想了想,微微颔首:“好!”

    “她可以走了吧?!”南宫狄指着她问。

    白皇后起身:“臣妾告退。”

    她才走出御书房,穿过抄手游廊,身后脚步急疾,一声冷喝:“站住!”

    她听出是皇后的声音,缓缓转身,星眸盯着白皇后雪白的脸庞,皇后冷冷一笑,低声说:“你若是萧墨离,就安心待在你的王府!你若真是白霓裳,本宫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她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说我是萧墨离我就是萧墨离,皇后娘娘说我是白霓裳我就是白霓裳,连咱们皇上都无奈你何,我又能如何呢?”

    白皇后扬起下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哼,你知道就好!”

    白皇后扬长而去,她才转身,不小心撞在一个老年宫女的身上,老宫女手中的食盒散落在地上,她忙弯腰帮忙捡拾,口中连声问:“对不起,你没摔着吧?”

    老宫女跪在地上,连连摇摇头:“是奴婢不好,没有看清安睿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正文 第79章 奇怪宫女(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讶异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苍老垂暮的宫女,自己从未在宫中走动过,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王妃呢?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绿色的宫装,心念转动,难道老宫女错认自己是什么人了吗?

    扶起老宫女:“姑姑在哪宫当差?我还是亲自送姑姑过去吧,免得误了主子事,主子责罚姑姑。”

    老宫女湛湛眼角:“承蒙王妃看得起,奴婢哪里能到主子们面前侍奉,不过是幽闭亭打扫的老奴罢了。”

    幽闭亭,顾名思义,那里是关押失宠的妃嫔和犯错的宫女之地,是这个皇宫里人人厌弃人人畏惧的地方。

    她更加好奇,一个常年在幽闭亭中居住的老宫女,怎么会一眼看出自己是安睿王妃?

    师傅常常告诫她,这世上有三种人不能以貌取之,一是僧尼,二是小孩儿,三就是老人,眼前这个老宫女很奇怪,难道她知道些什么吗?

    一念及此,不由分说,一手挽着老宫女的手臂,一手提着食盒,向幽闭亭的方向走去。

    幽闭亭在皇宫的西北角,一排低矮的红砖瓦房坐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推开两扇门,长眉微皱,这哪里就是人住的地方?

    院子一角堆满高高的恭桶,两个小丫头蓬头垢面,在刷洗着恭桶,另一边,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揪着枯草,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老宫女从她手中夺过食盒:“这里不是王妃该来的地方,王妃还是快点离开吧,免得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又要生事。”

    她才不怕什么皇后娘娘,即便白皇后一万个想杀死她,南宫狄也不会答应,一则为她这张脸,二则为她是寰辕郡主。

    修罗使臣被杀一案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南宫狄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得罪寰辕。

    她笑笑:“哪里是你的房间?”

    老宫女将她引进最深处的一间屋子,推门进去,屋子里还算洁净,靠墙根儿一张木板床上被褥整齐,油漆斑驳的方桌上放着茶壶和两个茶杯。

    她将食盒放在方桌上,一眼看见木板后供奉的神龛,神龛上的画像竟然和自己此时的着装样貌一模一样!只是眉目间多了些柔婉少了些英气。

    她缓步走近,压住心中的疑惑和悲伤,轻声问:“姑姑,这是谁?”

    老宫女端过一杯茶:“粗鄙之地没有什么好茶,王妃凑合着喝吧。”老宫女走到神龛之前,恭恭敬敬点燃三炷香,轻声说:“这个就是当年的晴贵人,当年晴贵人还不是贵妃的时候,得罪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曾经罚贵妃在这里刷洗恭桶,寒冰雪地的,晴贵人受的那个罪就别提了,每天天不亮就被叫醒了,三更半夜才睡着,皇后派来的人还要把被子拿走,给她换装了芦花的棉被……..”

    她克制住心中的悲愤:“姑姑记得晴贵妃吗?”

    两行浑浊的泪自老宫女眼角慢慢滑落:“老奴怎么会不认识贵妃娘娘呢?据老奴所知,当初的晴贵妃未入宫时,已经有了心上人,是皇上一见钟情,强纳了贵妃进宫,可是那时候白家势力如日中天,白皇后容不得贵妃,几次三番陷害,唉…….”

    老宫女不由一声长叹,她追问:“皇后是如何陷害,陷害晴贵妃的?”一个娘字被她生生咽回去,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就是晴贵妃的遗腹子。

    老宫女看看她:“王妃真的想知道吗?”

    “我要知道!”她坚定地点点头。

    老宫女转过身去,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是百花宫中洒扫的宫人,白皇后得知晴贵妃有了身孕,大怒,竟然找了个借口罚贵妃娘娘跪在大雪地里,她还是不满意,竟然让贵妃娘娘手握烛台,蜡油点点滴在贵妃的手上,稍稍晃一下,就有嬷嬷上去掌嘴,可怜贵妃娘娘本就天生弱质……”

    星眸含泪,追问:“难道皇,皇上就由着皇后胡来吗?”

    老宫女摇摇头:“咱们这位皇上生性风流,白皇后又是摸准了皇上的脾气,她伙同国舅爷,在宫外盖了一个什么丽苑,丽苑不但收罗了天下的奇珍异宝,还有无数美女俊男,****陪着咱们的皇上玩乐,皇上哪有心思顾得上什么晴贵妃?”

    忍不住双拳紧握:“晴贵妃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怎么反抗?白家一门六位将军,三位二品要员,掌握了大羲朝政军备,萧家不过是一个外姓封王,怎能和白家敌对?晴贵妃深明大义,又怎么会给娘家惹事,是以白皇后才敢如此欺凌她,老奴还记得那年,晴贵妃身怀六甲,身子不便,皇后故意让她用手剥松子,可怜晴贵妃一双白嫩嫩纤纤素手,十指红肿,即便如此,皇后娘娘还是不肯善罢甘休,竟然找了个理由,用竹签扎进她的指甲!老奴知道,皇后娘娘只是想折腾掉她腹中的龙种。”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淌下,星眸看着画像中的女子,心说:娘啊,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老宫女擦拭着画像,继续说:“晴贵妃天性纯良,不善与人争斗,只是日夜提防,不想还是遭了小人算计,被大火活活烧死了,可惜了那一对双生子。”

    她心绪大乱,对老宫女仅存的一点疑惑抛之脑后,眼前恍惚见一个宫装少女十指鲜血淋漓,凄婉哀怨地凝视自己,似乎告诉自己要给她报仇。

    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幽闭亭的。

    老宫女目送她离开皇宫,回屋收好神龛画像,换上一身寻常宫女的衣服,疾步走进棠梨院,玄衣女子坐在棠梨院的石凳上,见到她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再见此时的老宫女已经变成一个二八青春的宫女,拱手低声道:“请堂主放心,属下已经按照吩咐,一字不差告诉少门主了。”

    玄衣女子点点头:“好,你好好办事,我不会亏待你的,皇后那边可有什么举动吗?”
正文 第80章 琉璃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宫女摇摇头:“倒也没有什么,只是白云霓最近进宫很频繁,只要白云霓进宫来,皇后就把我们打发出来,所以属下一时还不知道她们在密谋什么。”

    玄衣女子点点头:“好,我会尽快安排你做皇后的贴身宫女,去吧,小心些。”

    “是,属下遵命。”

    夜幕降临,南宫世修在书房来来回回转着:“冉泽,我们的人还没有回来吗?”

    冉泽明知他问的是墨离,有心缓解他和自己的紧张,故意说:“已经回来了,和我们计划的一样,南宫傲果真耐不住性子,已经去向皇上禀告了,冰弦琴和含光剑有迹可循,估计这会儿皇上已经命南宫傲暗中查访,很快就会查到三皇子的府邸。”

    南宫世修顿住脚步,两道浓眉紧锁,黑眸盯着冉泽:“你明知我问的是她怎么样了。”

    冉泽还未及说话,绿翘在门外高声回禀:“王爷,王妃昏倒在门口了!”

    他和冉泽交换一个眼神,飞身直奔大门口,红婵抱着墨离正在哭泣,见到南宫世修和冉泽哭的更惨:“王爷,冉管家小姐她,她突然就晕倒了,会不会在宫里喝了什么东西?”

    冉泽忙看看左右,低声阻止红婵说下去:“红婵,不要乱说!”

    红婵情知自己失言,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睁着一双大眼连连点头,冉泽低声:“快去服侍小姐吧。”

    南宫世修抱起她,疾呼:“冉泽,快传御医!”

    冉泽早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她悠悠醒转,俊面焦急,握着她的冰冷的手:“好好的怎么会晕倒?父皇召见你都说了什么?”

    看着眼前的俊面,她陡然心酸,自己该叫他一声哥哥,今后,却不得不利用他,两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淌下,她闭上眼睛,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手拭掉她眼角的泪痕,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他害怕的事情就是她的眼泪,墨离只要这样默默流泪,他就会无计可施。

    御医到了,她却坚持不看,他也只好作罢。

    安顿她睡下,宫里的眼线已经传来消息,三天期限,要让御花园百花盛开?看着报纸上的黑字,浓眉扬起,问冉泽:“有什么办法吗?”

    冉泽双眉紧锁,摇摇头:“办法倒是有一个,可是三天很难办到。”

    南宫世修看着他:“你是说用锦缎扎成百花的样子吗?”

    冉泽点点头,寰辕朝四季如春,但是每逢秋季天葵花就会凋谢,而寰辕朝皇后萧雪枫十分喜欢天葵花,于是每年秋季宫里都会用上好的蜀锦扎成天葵花的样子摆在御花园。

    两个人正在书房商议如何应对,门外一声高喊:“皇上有旨,安睿王爷王妃接旨。”

    她推门走出来,一身素衣宛若仙子。

    玉总管身后站着十六个宫女太监,人人手托锦盘,盘子里有玉如意,玛瑙翡翠,和各色锦缎。

    “安睿王妃贤淑恭谨,特赏赐玉如意一柄,珍珠玛瑙各一斛,锦缎百匹。”

    她和他谢恩罢,玉总管笑嘻嘻看着南宫世修和她,言外有音:“王爷的机会真的来了,可要好好把握啊。”

    赏赐来的有些突兀,难免人臆测。

    沉声谢过,蜂腰挺直:“冉泽,送玉总管!”

    黑眸落在她脸上:“你满意了吗?”

    她转身,幽幽回了一句:“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我是你的王妃,而你终有一天会休了我的。”

    抓住她的手腕:“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终有一天会休了你?”

    侧头,星眸凝视他:“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白云霓喜欢你喜欢的发疯,皇后娘娘处处针对我为难我,不过就是要为她的侄女清除障碍,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嫁给你南宫世修吗?!”

    俊脸欺近,黑眸深沉,一字一句:“我,南宫世修绝对不会娶白云霓!”

    她凄然一笑,为了报仇,为了助他登上皇位,她也一定会帮他娶到白云霓的,这是姨娘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帮助自己的夫君娶另一个女人!

    何等的荒唐,却不能不为,她不能让娘这样悲惨的死去,还背着弃妃的名声。

    推开南宫世修的手:“不要跟着我!”

    飞身跃上屋脊,消失在茫茫夜色。

    他跟上屋脊,看着她的背影飘飘若仙,却没有追。

    脚步落在庭院,走进书房,低声问:“冉泽,我要知道她今天进宫都见了什么人!”

    冉泽答应着去了。

    霓裳坐在平京城琉璃塔的塔尖,手中握着酒葫芦,体内真气激荡充沛,一张小脸忽而青忽而红忽而白。

    霓裳知道墨离不会武功,死而复生之际乍然服用凤涎珠,体内封存的功力被任督二脉阻滞,如今需要有人相助,偏偏奶娘去了玄门,师傅又远在天边。

    她扔掉手中的酒葫芦,盘膝坐定,想要自己用功力打通封住的穴脉,正在此时,耳畔虎虎生风,不由心中大惊,若此时来的是敌人,自己这条命可就真的交代了。

    脚步轻轻落在身后,一双温热的大手抵在她的后背,她刚想转头,身后人低声警告:“别动!气走百汇!”

    是南宫楚乔。

    知道南宫楚乔是想帮助自己,闭上眼睛。天色渐明,南宫楚乔双手离开她的脊背,她的脸色恢复如常,回身,南宫楚乔疲惫地坐在青瓦上,白衣胜雪,玉面越发白皙,心说难怪江湖人送他一个玉面郎君的称号。

    “谢谢你,你,还好吗?”她坐在他身侧。

    他微微一笑:“你不用谢我,就算我为上次的事情为你赔罪吧。”

    她也笑了:“我还要谢谢你,我以后再也不用伪装了。”

    “如果你真心想谢我,就告诉我一句实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的确曾经是大羲的飘雪仙子,也是寰辕的飘雪郡主,至于嫁给南宫世修,的确是个意外,我为和亲而来,要嫁的人是你的父亲,太子爷,只是太子失踪,你皇爷爷临时把我嫁给了四皇子南宫世修,就是这么简单。”

    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是她对南宫楚乔最后的信任,因为她明白,聪明如南宫楚乔,假话就是今后致命的破绽!
正文 第81章 问是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爱他吗?”南宫楚乔问的很认真,心疼且悔,曾经他已经问过她,记得当时她笑着摇摇头,而今,他忽然害怕起来,害怕会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时天色大亮,起身,背对南宫楚乔:“我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你们的皇后娘娘要做朔日正日那天率领皇妃小姐们赏花,三天时间,我要让御花园百花齐放。”

    南宫楚乔心中掠过一丝苦涩,不回答其实就是最好的回答,或者她现在还没有爱上四皇叔,可是以后却未必不会爱上他。

    玉面凄然一笑,音色几分苍凉:“飘雪,你若爱他,我会站住你身边守护他,如果你不爱他了,我会在你身边守护你,天涯海角,上穷碧落!”

    一滴泪落在脚下,她纵身跃下琉璃塔。

    爱和恨于她都是妄想。

    回到王府,红婵和绿翘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见到她俱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红婵终究是跟着她的丫头,噘着嘴巴一甩门帘子进门去了,倒是绿翘规规矩矩的守在门外,她不由笑了:“这个丫头越发不像话了,竟然给我使脸子看。”

    红婵本已经走进暖阁,听见她的话,转回身侧头盯着她,水汪汪一双大眼睛竟是蓄满了泪水:“奴婢也不敢给小姐使脸子,小姐趁早打发了奴婢走的好,免得碍了小姐的事……”

    说带后来,竟带了几分哭音,她知道这个丫头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红婵,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以后我再出去先告诉你就是了,你我自幼一起长大,难道你认真要恼我吗?”她拥住红婵的肩头。

    红婵看了一眼绿翘,越发委屈:“奴婢以为小姐有了绿翘就不喜欢红婵了,以前小姐是从来不会离开红婵的,怎么现在…..唉…….”红婵一声轻叹,擦擦眼角的泪痕:“小姐还没有用早点吧?我这就去厨房拿去。”

    看着红婵的背影,她心中明白是自己忽略了这个丫头,自从回到大羲,救下绿翘,明知绿翘是白府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她还是留着绿翘,且待之以礼,红婵自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她也不能解释。

    她哪里知道,自幼和墨离一起长大的丫头,本就冰雪聪慧,怎么会看不出小姐与以往的小姐不同,只是红婵这个丫头生来的执着,服侍墨离自然一心一意,而今,纵然满心怀疑,她也一心服侍现在的墨离。

    都是她的小姐。

    安睿王府,她在苦思冥想该用什么办法促使百花盛开。

    安宁宫中,白云霓坐在皇后身边,小心陪侍皇后用早点。

    白皇后看一眼这个忽然漂亮起来的侄女,好奇地问:“云霓,你爹爹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你如此美艳?”

    云霓甜甜一笑:“爹爹给儿臣服用了一粒青色小药丸,听大哥说,这药丸倒是平常的很,只是药引子太难得了只怕咱们皇宫也没有呢。”

    皇后不由好奇心起:“哦,什么药引子是咱们宫里没有的?”

    云霓扬起小脸:“一个是黄龙沐浴汤,另一个是状元双黄蛋。”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这又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云霓摇摇头:“儿臣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大哥没有说,待儿臣问了大哥再来回话。”

    皇后一笑:“什么要紧的事,无妨,说了这会子话,你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吧。”皇后端庄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本宫倒要看看,后天,那个贱人如何让百花齐放!”

    白云霓亲自侍候皇后更衣,小心翼翼地问:“姑妈,南宫世修真的会休了那个贱人吗?”

    白皇后双眉微皱,看看侄女如今美丽的脸庞,停住:“云霓,难道你一定要嫁给南宫世修吗?南宫楚乔也很英俊,人也忠厚可靠些的,本宫和你爹爹其实更中意南宫楚乔。”

    听闻此言,白云霓轻轻摇晃着皇后娘娘的手臂:“不嘛不嘛,姑妈,云霓非南宫世修不嫁!”

    皇后扫了一眼掩口偷笑的宫女,瞪了侄女一眼:“老大一个姑娘,什么非南宫世修不嫁的,也不怕人笑话。”

    白云霓俏脸一沉,柳眉竖起,脸上杀机顿现:“谁敢!谁敢笑话本姑娘,我把她扔进蝎子洞去!”

    宫女们不由自主倒退两步。

    皇后不由叹了口气,这个侄女真的是被哥哥惯坏了,可是自己又不能说什么。

    皇后和云霓一路走向御花园,此时正值冬季,北风凛冽,皇后娘娘身披大氅,手捧暖炉尚自觉得寒冷,况百花不过草本之物,自然凋零枯萎,白皇后走在雪后的御花园,心中冷笑,心说萧墨离,本宫倒要看看你如何一夜百花开!

    白云霓远远看见琴湖中几只白鹅,不由担心:“姑妈,如果她真的能够一夜花开,难道咱们就这样放过她吗?儿臣不要和她共侍一夫!”

    白皇后拍拍侄女的手:“你放心,只要你说服你爹爹就好,姑妈看你爹爹的样子,不一定会让你嫁给南宫世修,反倒是在南宫傲和南宫楚乔之间为你择婿的。”

    白云霓松开手,小脸竟是十分认真:“姑妈,您告诉爹爹说,如果不准我嫁给南宫世修,白云霓就死给他看!他也休想做什么太上皇!”

    好在此时身边没有随侍的小宫女,白皇后脸色大变,低吼:“你这个丫头,再敢胡言看本宫不掌你的嘴!”

    白云霓情知自己说漏了嘴,横眉立目低喝身后的宫女丫头:“你们听见没有,刚刚的话若露出一个字,当心姑奶奶我要了你们的命!”

    丫头宫女们诺诺后退。

    皇后娘娘严阵以待,一心想要杀死安睿王妃,扶持自己的侄女上位。

    而她却在王府里偷懒。

    午后,南宫世修和冉泽进宫去了,她斜倚在王府后院的亭子里喂鱼,寒冬时节,五彩金鱼竟不怕寒冷,纷纷跃出水面争抢鱼食。

    红婵为她披上貂毛大氅,不由唠叨几句:“这天寒地冻的,小姐身子才好,不在屋子里养着又跑这里来做什么?”

    她一把攥住红婵的手,盯着雾气昭昭的湖面和活泼的鱼儿问:“红婵,你说这里的鱼儿为什么不怕冷呢?”
正文 第82章 答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这里的湖水和棠梨院的湖水是一样的,都是引自平京城外的地下河水,四季都是温热的。”奶娘为她拽好滑落在肩膀的大氅。俯身跪下:“奴婢拜见王妃。”

    她忙双手相搀,差点就说漏了嘴,奶娘已经到了嘴边,生生咽下去,低低唤了一声:“叶婆婆,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莘就势拍拍她的手背:“老奴才刚回府,听说皇后娘娘命王妃一夜花开,特地前来献策。”

    她点点头,一笑:“婆婆先不要说,我们回房,写在纸上可好?”

    红婵也大声说:“叶婆婆,还好你及时赶来了,不然咱们主子可也真没有办法了。”

    假山石后,露出翠罗衣衣角,不知是那房侍妾在这里偷听,但是她可以肯定,一定是皇后娘娘安排在王府的眼线。

    星眸转动,粉面几分调皮,给红婵使了个眼色,大声说:“红婵,去给婆婆把包袱拿到这儿来,看看是什么稀奇法子。”

    红婵会意,点头大声应道:“奴婢遵命,这就去。”

    将手中温热的暖炉递给红婵,红婵悄悄上了假山,一声哎呦,暖炉刚好掉在假山后,身影一晃,消失在青石板路上,她和奶娘会心一笑,看着假山上的红婵:“你这个丫头,怎么也不小心点呢?可摔着没有呢?”

    红婵咯咯笑着,对着远处的背影大声说:“王妃放心,奴婢一点也没有事,就是不小心惊了一只野猫。”

    她摆摆手,示意红婵小心。

    两个姑娘笑得灿烂美丽,叶莘看着一脸天真的她,心底闪过一丝悲凉暖意,霓裳不过是十六岁的女孩儿,若没有当初的事,只怕现在是皇上膝下最无忧最受宠的公主,只是,冥冥中注定,她必须承受父辈的仇怨。

    三个人回到她的房间,南宫世修刚好回府,见到叶婆婆微微一怔,叶莘忙上前行礼,南宫世修摆摆手,看着她:“你,和我去书房。”

    “王爷是想和我商量御花园一事吗?我要叶婆婆和我一起去。”

    南宫世修看看叶莘,未置可否,转身离开。

    她拉着叶莘的手,附在红婵的耳边,红婵笑着答应去了。

    走进书房,南宫世修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冉泽给叶婆婆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下首,铺开图纸,四个人围着书桌,南宫世修指点图纸上的黑点:“这里是御花园,这里是棠梨院,若想把棠梨院的水引到御花园,只怕一天难以完成。”

    叶莘低头不语,她一双长眉微皱:“王爷也想到了用温水储存花枝吗?”

    南宫世修瞪了她一眼:“还有什么办法吗?”

    “可是鲜花从何而来呢?”她仰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冉泽一笑:“王爷知道皇后娘娘的算盘之后,快马加鞭,已经从寰辕寻来鲜花,大概明天就能到王府,只是鲜花娇嫩,非温水储存不可,只是这温水难住了我们。”

    叶莘站起来,跪在书桌前:“引水一事老奴可以办到,但是需要向王爷借点东西。”

    “你说。”

    “借二十八块大内侍卫的腰牌。”

    “这么多?”南宫世修剑眉一挑,盯着叶莘,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好,本王借给你就是。”

    冉泽忙阻止他:“王爷,二十八块腰牌是不是太多了些?”

    皇宫禁卫都在南宫傲的掌握之中,这二十八块腰牌谈何容易?

    南宫世修坚决地点点头:“你去准备,贯穿棠梨院和御花园之间的湖水并非易事。”转脸对叶莘说:“这件事,本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叶莘跪下:“请王爷放心,明日午时后,二十八块腰牌一个不少交还王爷,事关王妃生命,奴婢也绝不敢丝毫倏忽。”

    叶莘和冉泽走了,书房里只剩了她们两个,她起身欲走,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是南宫楚乔帮的你?你们俩在一起待了一个晚上吗?”

    察觉她已经贯穿任督二脉,他第一反应就是她昨夜去找了南宫楚乔,心中恼恨,她竟然全不顾念自己是安睿王妃,是南宫楚乔的长辈。

    她不想和他走的太近,是怕自己陷得太深,他们注定没有结果,不管她是萧墨离还是白霓裳。

    却无力挣脱,只能答非所问:“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大手用力,迫使她面对自己:“白霓裳,你真的是白霓裳吗?”

    “因为你害怕我是萧墨离讨厌我是萧墨离,是吗?”

    俊面惨白,黑眸盯着她:“南宫楚乔对你说了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离他远点吗?!”

    他的唇忽然落下。

    她用力推开他,粉面疏离,星眸盯着他:“南宫世修,即便我是白霓裳,这个身子也是萧墨离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若你心里还有墨离,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不!”他一声嘶吼:“墨离永远不会这样残忍!”

    “你呢?对墨离为何那般残忍?”

    他转身,嘶哑的声音:“因为她,因为她…….”

    妹妹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是爱墨离的,只是这份爱太折磨,太凄惨,他明知她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发乎情止乎礼,他强压身体的欲望,内心的孤寂,冷淡墨离,折磨墨离,也冷淡自己折磨自己。

    他以为她是白霓裳,没有人知道他在见到霓裳的那一刻心里有多么轻松,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了,白霓裳爱的是南宫楚乔,不是南宫世修。

    所以,萧墨离也好,白霓裳也罢,都不属于他南宫世修。

    心一点点沉下去,那双眼睛竟是那么陌生!

    目送她转身离去,泪竟然从他的眼角落下。

    是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才走出他的书房,绿翘迎面小跑过来,见到她匆匆施礼:“回禀王妃,红婵被二夫人带走了。”

    许凤儿是皇后赏赐给南宫世修的美人,上次南宫世修惩戒她一顿,皇上竟然让南宫世修许了她二夫人,自从许凤儿成了二夫人,在王府越加骄纵,见她不过是和皇后赏赐的美人们明争暗斗,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刚刚,她命红婵偷偷打听谁被暖炉烫伤,看来自己猜的不错,一定是这个许凤儿。

    她想借机敲山震虎!
正文 第83章 红婵受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绿翘慌张的样子,心不由沉下,看来自己错了,红婵自幼和墨离一起长大,虽然调皮,但是善良软弱,是斗不过许凤儿那个刁妇的。

    脚步慌乱,再也没有了适才的沉静,她再也不想失去了,不想失去这个丫头。

    才走进前院的回春阁,就听见许凤儿尖利的笑声。

    “啊…….”是红婵克制的低呼声。

    她的心顿时翻了个个,顾不上许多,一脚踢开大门,眼见红婵被两个丫头按在地上,一个丫头手拿着长长的银针正要扎红婵,再见红婵的手指上,已经有三个手指晃着银针。

    她只觉得眼前冒金星。

    屋子里的人还没有醒过神来,她已经一脚一个踹到两个按着红婵的丫头,一掌打飞了拿着针的女人!

    抱起地上的红婵,见她两颊红肿,嘴角鲜血流淌,刚才还是一个漂亮的小丫头,此时竟已经是面目全非,星眸射出两道寒光,环视周围的丫头,低喝:“谁干的!?”

    丫头们被这样的王妃吓呆了,不由自主指着前面两个傲慢的丫头。

    红婵拉住她的衣袖,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示意她不要惹事。

    绿翘已经赶来,她将红婵放在绿翘身边,面沉似冰,没有温度的声音:“照顾好她!”

    绿翘抱住红婵,见她被打的不成样子,不免兔死狐悲,落下几滴眼泪,红婵挣扎坐起,抓住绿翘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气若游丝:“快,去,去拦住小姐,她,她打不过这几个人。”

    她缓步上前,盯着适才的那两个丫头:“你们用哪只手打了我的丫头!”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红衣丫头跟着许凤儿最久,她从未被人欺负过,见她不过是顶着名的王妃,扬起脑袋,冷哼了一声:“我们两只手都打了,两只脚也都踢了,怎么了?”

    粉面含了浅笑,星眸瞧着红衣丫头,问她旁边的青衣丫头:“你呢?”

    青衣丫头见状,也不甘示弱:“我也是。”

    她微微点头。道了一声:“好!”

    好字还未落地,寒光闪过,屋内一声惨叫,两个丫头倒在血泊中,已经没有了双手双脚,宝剑已经归鞘!

    星眸如冰,环视已经被吓呆的丫鬟们,沉声:“还有谁动手了?!”

    扑通扑通几声响,许凤儿和她身后的丫头昏倒在地。

    “若有人再敢动我的丫头一根毫毛,她们俩就是你们的榜样!”她微微仰首,俏脸阴沉,小丫头们跪在地上,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奴,奴,奴婢,不,不,敢,不敢。”

    “奴婢们不敢。”

    她扫了一眼血泊中的两个丫头:“来人,将这两个丫头送出王府,若有家收留的,赏纹银五十两,就说是二夫人赏她们的忠心!”

    转身抱起红婵出了回春阁。

    南宫世修早就得到消息,见她出来,剑眉轻挑:“你是不是太有些过了?”

    星眸冰冷,盯着南宫世修:“若再有人敢动我的丫头,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许凤儿见她走远,自屋里跑出来,跪在南宫世修脚下:“求王爷给妾身做主啊,那两个丫头可是妾身自宫里带出来的,从小就跟在妾身身边的。”

    南宫世修皱着眉头,俯身,在许凤儿耳边低声说:“若不是本王来了,不要说你的丫头,就是你的手脚还能不能长在你身上还是两说,你的丫头是皇宫里带来的,你可知道她这个王妃是哪儿来的吗?寰辕郡主,就是皇上也忌惮几分的,你好不好要去招惹她?!还不滚回去!”

    许凤儿顿时停住哭声,站起来灰溜溜地回去了。

    早有大夫来看过红婵的伤势,都是皮外伤,只是手指被针扎穿,要好好休养,一时半会儿不能湿水的。

    她亲自为红婵抹药,不小心稍稍只是一碰,红婵本能向后闪躲,牙缝里嘶嘶作响,她不由落下泪来,十分自责:“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去探风的。”

    红婵见她难过,摇摇头:“奴婢不疼,真的不疼,小姐不哭。”

    让红婵躺好:“能不疼吗?你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不好受,怎么就被她们打成了这样?不会跑吗?”

    红婵挤出一抹笑,只是比哭还难看:“许凤儿知道是我故意烫的她,自然想要报复我,小姐没有看见许凤儿的脸吧,都脱了皮,像煮熟得螃蟹,难看极了,看她以后怎么勾引王爷。”

    她一时气急,倒还真的没有注意许凤儿的脸,见红婵伤了还不忘得意,不由带着泪笑了:“你啊,伤成这样还有心思笑话别人。”

    红婵看着她身后:“绿翘,你哭什么?又不是打了你。”

    绿翘擦擦眼角,垂首低声说:“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小姐,我的小姐和王妃对你一样,对我也是极好的,只是。”

    红婵仰着头:“只是什么?你的小姐不在了吗?”

    绿翘点点头:“我家小姐失踪了,大小姐说,”

    绿翘情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转身说:“我去给红婵姐姐煎药去。”

    红婵还想问,她用眼神制止了红婵,跟着绿翘出去了,见绿翘蜷缩在墙角啜泣,心中悲伤,这个丫头三岁就跟着自己,她还记得买回绿翘时候的样子,就连绿翘的名字也是她给起的,可也是这个丫头,几次三番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心中粲然,低唤一声:“绿翘,”

    “王妃,寰辕朝来人了。”她正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奶娘如魅影一般出现在她身后。

    转身看着奶娘的一只眼睛,顿时明白了奶娘的意思,面色恢复如常,吩咐绿翘:“绿翘,好生照顾红婵,我去去就来。”

    绿翘答应着去了,看着绿翘的背影:“奶娘,为什么不能告诉她我就是霓裳?”

    奶娘摇摇头:“傻丫头,你就不觉得这个丫头太可疑了吗?当初你去云影苑是谁给你带的路?又是谁把白慕之招来的?”

    星眸圆睁,盯着奶娘:“奶娘是说早在丞相府的时候她就已经背叛我了。”

    叶莘没有五官的脸冷冷一笑:“留着她还有用,只是你要处处留心,切不可露出破绽,日后你自然知道她是什么人的。”
正文 第84章 百花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莘屈膝,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不要看我,南宫世修在看着我们。“然后大声说:“奴婢请王妃移步,寰辕朝给王妃送礼来了。”

    她会意,颔首:“好,烦劳叶婆婆带路。”

    才走到门口,寰辕朝的礼物到了,宫内的侍卫也到了,依旧是程茂带队,马蹄声止,侍卫们跳下高头大马,她的粉面一抹冷然,丞相府前,文官尚且落轿,武馆也要下马,堂堂安睿王府,皇上亲封的亲王,却抵不过一个丞相爷!

    她昂首:“程将军该不是来拜会王爷的吧?”

    程茂双手抱拳:“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望王妃恕罪,宫里接到密报,说有奸细混进平京城,末将等奉了皇上旨意前来保护王府。”

    她笑笑:“既然如此,辛苦将军了。”

    转身,命停住门口的五辆马车进府。马车却被侍卫们拦住,她缓缓转身,侧头,长眉扬起,星眸盯着程茂:“程将军这是何意?”

    程茂低头:“回禀王妃,末将要搜马车。”

    叶莘站在她身前,一声断喝:“大胆!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的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人,竟敢搜我们王府的东西吗?”

    程茂不卑不亢,依旧垂首而立,话说的谦卑有礼:“这位姑姑言重了,末将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搜王府的车马,只是今日收到密保,说有刺客进京,皇上为了王妃的安全,特别着属下来保护王妃,进府的马车自然要搜上一搜。”

    叶莘还要说什么,她伸手拦住:“也好,请程将军取出圣旨吧。”

    程茂微微一顿,脸上通红:“末将是奉了皇上的口旨,并无圣旨。”

    她懒懒的撩起鬓边的发丝:“既然没有圣旨,你就不能搜我的东西,若想搜也可以,那圣旨来,来人,给我搬把椅子过来,我就在这里等圣旨了!”

    程茂见状,无奈,只好纵身上马,正要进宫,一骑快马飞来,马上跳下安宁宫的总管太监白林,白林手捧圣旨:“皇后娘娘懿旨,为保安睿王妃安全,凡进出王府之物之人都要搜查。”

    星眸扫了一眼程茂,冷笑一声:“原来我大羲的侍卫总管是听命于皇后娘娘的。”

    程茂低着头,不承认也不否认,皇后娘娘不可怕,可是皇后娘娘的哥哥是当朝丞相,皇后娘娘的五个侄子分散在兵部刑部礼部户部,甚至是司马台,有谁能惹得起白家又有什么人敢惹白家。

    她横眉冷目,已经看出八九分。

    “若我一定不让搜呢?”

    白林嘿嘿一笑:“王妃是聪明人,才到大羲就立下奇功,如今皇上更是十分看重王妃,王妃若不想王爷日后在皇后娘娘那里为难,还是让程将军搜上一搜。”

    她翘起二郎腿,拍拍衣袂上的落雪:“搜不搜的倒也真的没有什么,只是我堂堂和亲而来的郡主,娘家年下送来的衣物吃食,还要劳驾程将军搜上一搜,我寰辕的脸面又该放在哪里呢?”

    白林嘿嘿一笑:“王妃若真的不想让搜,老奴倒有个办法,只要有寰辕使臣的使节到,我们就必须以礼相待,自然是不能搜的。”

    白林话音才落,她原本微笑的脸顿时沉下来,豁然从软椅上站起,沉声喝了一句:“来人!给我掌嘴!”

    早有两个家丁走出大门,见她指着白林,两个家丁一缩脖子,退后两步。

    她一声冷哼:“冉管家还不出来吗?”

    冉泽只好从门后走出来。

    她指着白林问程茂:“敢问程将军,白林是几品官职?”

    程茂不知她什么意思,回道:“白总管是皇后身边侍候的宫人,并没有官职。”

    她立刻说:“既然是没有官职的奴才,竟敢和本王妃你我相称,可不该掌嘴吗?!程将军,难道你要让本王妃亲自动手不成?!”

    白林深得皇后宠信,何曾有人敢大气呵他一口,今天见安睿王妃要打,不说认错反而叫板。气哼哼仰着头:“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话音落地,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白林被打的跌倒在地上,捂着腮帮子,破口大骂:“哪个王八……”一句话没有骂完,生生吞了回去,南宫世修负手而立,站在白林面前,沉声问:“白公公,总管大人,本王动了你,你待如何啊?”

    白林离开跪趴在地:“王爷恕罪,奴才也是奉了皇后的懿旨,奉命行事,不关奴才的事啊。”

    “滚!”南宫世修低喝。

    白林瞅瞅程茂,程茂情知今天的事情有些难办,一个侍卫头领没有圣旨,无权搜一个亲王的马车东西。

    可是不搜,一定会得罪白家,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她缓缓站起:“程将军和白总管辛苦一趟,不就是想搜搜我的马车吗?也罢,搜就是了。”

    程茂如释重负,刚要搜,她叫了一声:“不过本王妃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少了一件脏了一件,我可是要去找皇上理论的。”

    程茂连声说:“属下不敢,只是瞧一眼即可。”

    程茂对着跪在地上的白林:“请吧,总管大人。”

    白林瞪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来到马车前,一辆一辆掀起马车的帘子,每辆马车上都装了一个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叠放些衣物,还有一辆车上的箱子竟然是空的。

    程茂单膝跪地:“末将冒犯王爷王妃,改日定当登门请罪。”

    人马离去。

    她看着南宫世修:“东西都安排好了吗?”

    南宫世修点点头:“放心,都已经安放妥当,只等皇后娘娘赏花了。”

    原来,她早就料定皇后不会轻易放过安睿王府,一早寰辕来的鲜花就从景王府进了后院,而她故意安排了这些空车马自正阳门进来,果然瞒过了皇后娘娘。

    一颗心落下,只等朔日百花齐放了。

    转眼间,到了宫宴时候,南宫楚乔早早进宫缠住了皇上皇后,她和南宫世修来到御花园,此时的御花园内,白色的云锦高高搭起,将整个御花园罩在云锦中。

    再看此时的御花园,百花争相斗艳,竟好似夏日烂漫美丽。
正文 第85章 藏头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后,皇后娘娘率领宫妃和二品以上官宦家夫人小姐来到御花园内,才走到金水桥畔,花香扑面而来。

    “呀,竟然真的开花了!”

    “是啊,看上去不像是假花呢。”

    皇后娘娘面色阴沉,给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垂首越过众人,手落在玉兰花上,转身回到皇后的身旁,低声回禀:“回娘娘,不是绢花。”

    尚书小姐指着假山旁的甬路:“快看,那不是九色蝴蝶兰吗?书上记载那可是花中极品,只有祥瑞之年才会盛开的。”

    皇后面色更加难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尚书小姐,对身边的宫女说:“记下了,这个可以不用。”

    宫女点头。

    尚书夫人脸色惨白。

    原来今日的宫宴也是皇后娘娘为南宫楚乔选妃的宫宴。

    尚书女儿原本想博皇后娘娘喜欢,不想画虎不成反类犬,立刻垂首不语,白云霓狠狠瞪了她一眼,扶着皇后娘娘缓步踏进御花园。

    “臣媳恭迎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可还喜欢吗?”她微微屈膝,不卑不亢。

    白皇后皮笑肉不笑,不亲装亲,不近假近,拉着她的手:“安睿王果然娶了一个好王妃,竟然能命百花一夜绽放,我记得史书上有记载,好像是什么女主当世,醉酒后命百花一夜开放的,不想咱们安睿王妃也有这天大的本事啊。”

    皇后话里带刺,绵里藏针,不声不响给她扣了顶大帽子。

    皇后话音才落,立刻就有捧臭脚的出来:“臣女白兰记得是有这么一个女皇上,酒醉后传下旨意,要百花一夜盛开,百花不敢违逆圣旨,所以一夜绽放,只有牡丹没有开放,那位女皇大怒,把国花牡丹贬黜苦寒之地洛阳城。”

    皇后娘娘双眸闪过一道精光,盯着她,问白兰:“不知咱们的御花园有牡丹吗?”

    不但有牡丹,且是天下极品,皇后是明知故问,不等白兰回答,白云霓早就压不住满腔怒火,冷冷哼了一声:“如今的牡丹也是没有骨气的了。”

    南宫楚乔想要为她争辩几句,她暗自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话,楚乔心有不甘,退在皇后娘娘身后。

    皇后冷冷盯着她:“但不知安睿王妃是如何命令这百花盛开的?”

    她一笑:“皇后刚刚不是说了吗?圣旨传下,百花焉敢不来应景?”

    皇后立刻沉下脸来,柳眉倒竖:“大胆!你竟敢盗用圣旨!来人啊,把安睿王妃绑了!”

    早有宫女上来,分左右抓住她的手腕。

    人还未动,御花园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皇上的笑声:“还真是神奇啊,这花儿真的就开了,皇后,这次你该满意了吧…….”

    南宫狄话未说完,一眼看见宫女抓住她的手腕,不要紧锁眉头,不满的盯着皇后:“皇后,你要郡主做到一夜花开就饶恕她,如今她已经做到,你怎么还要抓人啊?!还不把人放了!”

    南宫狄说着,竟亲自上前,一脚一个踹倒抓住她的宫女:“你们的脏手也敢碰郡主吗?!来人,把这两个贱人的手砍了!”

    这两个宫女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贴身宫女,所谓打狗看主人,南宫狄这样做分明是给皇后看的,皇后脸色铁青,立刻跪在地上:“皇上,臣妾这样做是为了大羲江山永固!难道皇上忘记了十六年前天机子的预言了吗?女帝星现,将压制帝星啊!如今郡主命百花一夜盛开,臣妾不得不防!”

    白皇后不说还好,如此一说,南宫狄更加气愤,竟然直呼白皇后的闺名:“白仙乐,郡主是怎么得罪你了,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妖女,这百花一夜盛开是真的,圣旨也是真的,不过是朕亲自下的圣旨,你是在说朕是妖怪吗?!十六年前,十六年前是谁口口声声说她是妖怪孩子也是妖怪,朕已经处置了她处置了自己的孩子,你一定要把朕也说成是妖怪处死吗?!”

    龙颜大怒。

    白皇后惊讶地抬起头:“皇上下旨?”

    她淡淡一笑,盯着白皇后:“白小姐博览群书,说的故事臣媳刚好也听过,所以那日才敢接皇后娘娘的懿旨,接旨后,臣媳就在王府设坛,又求来父皇圣旨,原本还担心史书乱言诳语,不想今日天威昭昭,百花真的一夜开放,正是我大羲福泽绵远,圣恩浩荡,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皇后一张脸顿时没有血色,此时才知道自己上了这个丫头的当。

    南宫狄沉着一张脸,白昶匆匆自御花园外赶来,跪在地上:“禀皇上,祭天的内监全部被杀,据查全部是含光剑刺死,皆是一刀致命。”

    南宫狄瞪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白皇后:“你,你,你满意了吧,好好的一定要折腾点事出来不可。”

    白昶叩头:“皇后一心为大羲为皇上着想,虽然有错,还望皇上体恤。”

    南宫狄瞪着白昶:“你还要朕怎么体恤她如何体恤她?身为一国之母,竟然连个王妃都容不下,不就是因为,”

    南宫狄扫了一眼冷面的她,顿住,话锋一转,冲着三个儿子一个孙子问:“你们都听见了,可有什么主意吗?”

    御花园内安静无声,南宫狄倒背双手:“一个个平时生龙活虎的,到了关键时候都成了哑巴了吗?!”

    程茂急疾敢来,面色惊慌,手托一张纸,跪在地上:“禀万岁,风轩阁再次失窃,这是盗宝贼留下的书信。”

    南宫狄瞪着白昶,自程茂手中夺过字条,见上面朱砂写就鲜红八行大字:“飘絮悠悠无根芽,雪夜一行寻根来,仙飞******难断,子夜盗取镇宫宝。到舍博君心锁开,此处喊冤十数年,一剑飞出旧人面,游人迂回古宫怨。”

    南宫狄不解,递给身后的南宫世修:“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朕瞧瞧。”

    南宫世修看了半天,将纸条递给身旁的二皇兄南宫傲:“臣弟愚钝,二皇兄不知是否已经看出其中关窍。”

    南宫傲扫了一眼字条,嘟嘟囔囔一句:“你明知道我不擅长文墨,何苦来为难我。”

    她在一旁,浅笑盈盈:“王爷,可否给臣妾一看?”

    俊面沉了一下,他并非没有看出字条暗藏的机关,只是不想说破而已,见她索要纸条,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文 第86章 风波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正在犹豫,皇上瞪着他示意将纸条给她看。

    缓步走向她,俊面几分犹疑,纸条落在她的手上,附在她耳畔低声问:“你要做什么?”

    明眸浅笑,落在纸条上,一目了然,看看他,心中感激,原来他是顾忌自己所以不说的。

    四目相视了然于心。

    默然一笑,素手握了握他略冰冷的大手,松开。

    缓步,步步妖娆妩媚,走到皇上面前莞尔一笑,微微屈膝,双手捧上纸条:“禀皇上,这是一首藏头诗。”

    她称他为皇上,而不是父皇,因为她不想认这个爹,即便是以儿媳的身份也不愿意叫一声爹,南宫狄却别有心思,更加喜欢她称呼自己皇上而非父皇。。

    笑吟吟盯着面前美丽的耀眼的俏脸,在皇上南宫狄的心里,已经将她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只是他尚不自知。

    皇后一张保养得体的脸已经气成猪肝色,若不是白云霓阻止,只怕早已经上前劝谏了。

    直到玉总管上前提醒:“皇上,安睿王妃给您看呢。”玉总管特别咬重安睿王妃四个字,意在提醒皇上注意身份。

    南宫狄恍然惊醒,瞪了一眼玉总管,尴尬笑笑:“哦哦哦,郡主快起来说话。”

    她口称皇上,皇上直言郡主,众人面前,气氛莫名有些异样。

    众人目光落在南宫世修脸上,白云霓更是满面同情之色盯着南宫世修,看那样子,若不是碍着众人面前,就要扑倒他怀里一诉衷肠了。

    俊面冰冷,黑眸落在父皇和她身上,他实在猜不出她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南宫楚乔更是呆立原地,他心目中的她,不管是寰辕郡主萧墨离还是大羲女侠飘雪姑娘,都是一个沉稳端庄大方得体的女孩儿,可是如今皇爷爷面前的她,竟然,一丝妖媚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窒息。

    皇爷爷好色,他是知道的。

    南宫傲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南宫世修酸不溜丢的说:“安睿王果真艳福不浅,寰辕郡主真是才貌双全,妖冶艳丽,皇兄可是欢喜的很呢。”

    明里看似夸奖,其实却把她说成了祸国殃民的祸水和人尽可夫的女子。

    她侧目扫了南宫傲一眼,微微一笑,转身对皇上说:“皇上,怡亲王看上去面色红润,唇色却几分青紫,看来是火气郁结所致,不知怡亲王为何至今未娶呢?”

    丽妃眼见话题转到南宫傲身上,忙上前凑热闹:“皇上还没有说这纸条究竟写了什么?程将军可还跪着呢。”

    南宫狄这才看着手中的纸条问她:“郡主刚说什么着。”

    她神色端庄,垂首回话:“禀皇上,这是一首藏头诗,八行字取第一个字。”

    看过纸条的人顿时恍然大悟,南宫狄盯着纸条不由自主念出来:“飘雪仙子到此一游?”

    她点头:“正是,但不知这飘雪仙子是什么人物?风轩阁中又丢了什么宝贝?”

    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两双黑眸在她云淡风轻的俏脸掠过,二人心中都明白,她才是真正的飘雪仙子,昨夜她在御花园中忙了一个晚上,绝对没有时间去风轩阁盗宝。

    南宫狄看着一旁站立的程茂:“丢了什么?”

    程茂扫了一眼她,低声说:“丢了八宝珍珠衫和龙凤翡翠玉簪。”

    知道这两件东西的人顿时脸色骤变,南宫狄不由倒退两步,眼睛再次落在纸条上,口中喃喃重复字条上的八行血淋淋大字:“飘絮悠悠无根芽,雪夜一行寻根来,仙飞******难断,子夜盗取镇宫宝。到舍博君心锁开,此处喊冤十数年,一剑飞出旧人面,游人迂回古宫怨…….难道是,难道是…….”

    南宫狄面色苍白,玉总管连忙扶住他,低声:“皇上,何不将此事交于安睿王处理?御书房里还有修罗的奏章未曾批示。”

    南宫狄恍若未闻,只是怔怔看着一旁的她。

    一口鲜血喷出,殷红了皑皑白雪!

    众人大惊失色,皇后急疾上前,扶住踉跄的皇上,厉声对她喊:“还不快快退下!”

    朔日的盛大宫宴就这样草草落幕,九色蝴蝶兰和天下极品的牡丹终没有给大羲的这位君主带来好运。

    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轩阁一再失窃,人心惶然,风波乍然而起。

    回王府的路上,她不解地问南宫世修:“八宝珍珠衫和龙凤翡翠玉簪究竟是什么宝物?凤涎珠失窃和含光剑冰弦琴被盗也没有见皇上如此失态,这两件宝贝比凤涎珠和含光剑冰弦琴还要重要吗?”

    黑眸盯着她的俏脸,看不出一丝伪装,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吗?”

    星眸白了他一眼:“我若知道,问你做什么?算了,你不说我自己回去查。”转身欲跳出马车,脚腕却落在他的大手,回眸,双颊绯红,星眸瞪着他:“男女授受不亲,君子不斜视,你,你松手!”

    俊面无辜一笑:“你是本王的王妃,不是陌生人,本王怎么就不能一亲芳泽,又何许斜视?”

    话音未落,她已经落在他的双膝上,温热的呼吸,薄唇欺近,瞬间的恍惚,只是瞬间,耳畔想起姨娘的吩咐,素手推开他的俊脸,低低一声:“轻薄。”倒有几分娇嗔的味道。

    她跳起来,头磕在车壁上,捂着脑袋一声低呼,他哑然失笑,拽着她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对面,俊面冷肃:“那两件宝物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事关十六年前的一个人和一件叛国大案。”

    她扬起头,目光氤氲:“晴贵妃的东西?”

    黑眸讶异地盯着她:“你知道那件事?”

    她缓缓摇头:“我不知道,猜的,看你们的脸色就知道了,十六年前也只有萧家因叛国罪被灭门,还有什么比那件事更加惨烈吗?!”

    俊面迷茫,黑眸暗沉,撩开车壁上的锦色帘子,看向外面,十六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母妃高悬在大殿的横梁上,一双绣花鞋在他的眼前不停晃动,攥住她的大手不自觉加大力气,全然没有发现指甲已经深深嵌进她娇嫩白皙的皮肤,泛起点点血红!

    “起风了,起风了。”只是喃喃自语。
正文 第87章 意 嫁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凝视他,看俊面流露悲伤之色,知他定然也有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贝齿咬住红唇,硬是任他的指尖嵌进自己的手臂。

    他恍然惊觉,盯着皓腕上殷殷血红,黑眸泛起光芒,仰头,让眼眸中酸涩倒回,声音悲怆:“你,这又是何苦呢?”

    整好衣袖,放下车帘,白皙的小脸掠过一丝浅笑:“你不是也没有说出飘雪仙子的事情吗?风既然起来了,索性再放一把火好了。”

    他这才想起那首藏头诗,忍不住问:“你明知有人意图嫁祸给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俏脸迷离,星眸凝视他:“你以为你我不说,景王不说,别人就看不出来吗?既然有人诚心想要嫁祸栽赃,敌暗我明之时,安睿王府已经在风口浪尖,随波逐流就好。”

    她说的很明白,是谁想要嫁祸虽然不知道,但是目标是她还是安睿王府却是一致的,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安睿王妃,而这个身份能够妨碍的人不过那几个罢了。

    俊面沉吟,半晌:“楚乔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在意储君之位的不过是南宫傲,他和无极门似乎有些瓜葛。”

    俏脸微微一笑,手指轻摇:“不,你还忽略了一个人。”

    “谁?”问出之后,看着她的俏脸,立刻恍然,却有些不愿意相信:“你是说三皇子南宫雪?”

    她微微颔首。

    他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猜测:“南宫雪从小就双目失明,所以一心置琴曲之上,应该无意储君之位。”

    她没有反驳他,只是问了一句:“南宫雪认识尚书家小姐吗?”

    “你是说刚刚那个卖弄的女子?”

    她微微颔首,眼前浮现出御花园内一幕,尚书小姐花容失色,耳坠子掉在地上,南宫雪竟然上去用脚踩住了耳坠子,她绝对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到了王府前,叶莘正站在门口搓着双手来来回回走着,不祥的感觉一闪而过,跳下马车,提罗裙上了台阶,南宫世修将大氅递给迎过来的近侍,黑眸凝视她的背影,也缓步上了台阶。

    叶莘一把攥住她的手,一只眼睛格外亮,她正要开口,叶莘躬身给南宫世修行礼:“老奴见过王爷。”

    俊面如常,摆摆手:“免礼,外面天寒地冻的,送王妃回屋吧。”

    他径自去了书房。

    她盯着他,问奶娘:“奶娘,你觉得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叶莘顾不上她的心思,拉着她就走,前脚踏进屋子,叶莘即刻掩上房门,背靠在门上,低声说:“小姐,不好了。”

    素手停在大氅的衣带上,回头看奶娘没有五官的脸,此时格外骇人,她心中更加紧张,奶娘一向沉稳,不是这样慌张的人除非,除非出了什么大事!

    她示意奶娘先不要说话,推开门,果然见绿翘手里端着托盘远远走来,星眸转动,拔下头上的步摇,迎着绿翘走过去:“绿翘,把步摇给王爷送到书房。”

    绿翘满脸疑惑:“王爷若问起来奴婢该怎么回话?”

    “你去就是了,王爷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看着绿翘的背影,叶莘起了杀机:“看来这个丫头是留不得了。”

    她缓缓摇头:“不,奶娘,这个丫头留给我处置!”

    若绿翘一早走丞相府就背叛了自己,今生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活蒸了她也不为过!

    回到寝室,她问奶娘:“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八宝珍珠衫和龙凤翡翠玉簪都是我偷的,可是竟然找不到了!”叶莘急的直搓手。

    她盯着奶娘,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奶娘,这些东西都是我娘用过的是吗?皇上为什么会将珍珠衫和翡翠玉簪收在风轩阁中?”

    大羲皇宫的风轩阁收纳的都是镇国之宝,一般宝贝是没有资格进入风轩阁的。

    叶莘沉默半晌,低声说:“不错,珍珠衫是你娘怀你的时候皇上赏赐的,至于这龙凤翡翠玉簪一共四只,是你外公家的传世珍宝,大羲风轩阁中有两只,其余的两只现在正你手中。”

    “皇上对我娘并非无情是吗?”她还是想弄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杀死娘,是真心还是被人利用不得不出手。

    作为曾经的丞相府的二小姐,她深知权利相争的厉害关系,即便的至高无上的皇上,也有力所不及的为难和迫不得已。

    内心深处,她更渴望皇上当年错杀娘错杀萧家,更渴望皇上会为当年的错误昭告天下,还娘和萧家一个清白。

    叶莘还没有回答她,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二人交换一个眼色,还未起身,门已经被撞开,南宫傲站在门口,一脸的蔑视和冷然。

    她仰起头,俏脸似笑非笑,星眸盯着南宫傲:“怡亲王是不是宿醉未醒踏错了地方?!”

    南宫傲并不理会她,手向后一挥:“来人,把这个丑婆子给我带走!”

    两名侍卫踏步进门,她上前一步,伸手挡在叶莘前面,长眉立起:“我看谁敢!”

    南宫傲一瘸一拐抬脚进了屋内,扬起手中的包袱,冷冷一笑:“安睿王妃,本王知道你护着这个老刁奴,实不相瞒,本王很高兴你能护着她,不然本王怎么能打击南宫世修?怎么把你变成本王的女人呢?”

    说着,南宫傲一阵狂笑,手还不忘在她脸上拂过。

    她反手一个耳光落在南宫傲脸上,星眸圆睁:“南宫傲!你也不看看本郡主是什么人?!想做我跟前儿找便宜?你腿瘸眼也瞎了吗?!”

    南宫傲生平最忌讳别人说她的瘸腿,如今她非但直言嘲讽他的瘸腿,竟然还讽刺他的眼一只大一只小,不由恼羞成怒,一掌直贯她的百会穴,一招致命!

    身形飘飘,轻松躲过一掌,两个侍卫见状,手握刀柄,只是看着,叶莘出言提醒:“王妃,小心他的爪子。”

    她早就看出南宫傲练得一双鹰爪功,一双手比铁还硬,沾着就没有好下场,有意激怒南宫傲,故作轻松,笑着回了一句:“婆婆放心,我怎么会让畜生爪子给挨着?”
正文 第88章 虚惊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傲果然上当,手中的包袱扬起,想要丢给一旁的侍卫:“给本王看好了证物!”

    包袱还没有飞上天,叶莘身形转动,已经拿到了包袱,大喊一声:“谢谢怡亲王。”

    南宫傲情知上当,顾不上她转身想要去追赶叶莘,剑锋早已经到了面前,南宫世修宝剑架在南宫傲的脖颈上,俊脸阴沉,声音更是冰冷:“二皇兄当我的王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南宫傲一跺脚:“南宫世修!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王府里的人偷了凤轩阁的宝贝,是我的人追查到此,我怕父皇为难你,特地跑来缉拿人的.”

    浓眉轻挑,薄唇一扬:“如此说来,我倒要谢谢二皇兄了?”

    南宫傲推开剑锋:“你以为呢,你应该好好谢谢我。”

    宝剑再次架在他的脖颈,南宫世修冷冷一笑:“二皇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帮兄弟怎么帮到王妃的寝室了?这个咱们可要去父皇面前好好解释解释。”

    “解释个屁!你的人把东西都抢走了,我说的清楚吗?”南宫傲一脸无赖相。

    南宫世修黑眸盯着二皇兄,冷冷地说:“下来吧,不然我这个皇兄以为我在欺负他。”

    南宫傲这才发现叶婆婆正提着包袱坐在大梁之上,一张脸不由青里透红,叶婆婆飘落在地上,屈膝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南宫世修:“禀王爷,怡亲王就是想非礼王妃,老奴才不得已抢了他的东西,请王爷治罪。”

    南宫世修点点头:“一旁站立。”

    “是。”叶莘垂首站在王妃身后。

    南宫世修盯着南宫傲:“二皇兄就凭这个包袱闯我王府的后宅?非礼我的王妃吗?”

    南宫傲瞪着眼:“你如果知道包袱里装了什么就不会这样问我了!”

    “哦?听二皇兄这样说,我倒想知道这里装了是什么,楚乔,你和你三叔也进来瞧瞧吧。”宝剑依旧架在南宫傲的脖子上,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冉泽在前,南宫雪和南宫楚乔走进她的寝室。

    她讶异地看看这两个人,目光落在南宫世修身上。

    他盯着南宫傲,将包袱扔给冉泽:“打开看看这里是什么宝贝,竟然劳动二皇兄亲自跑一趟我的王府!”

    冉泽答应着,解开包袱,里面纷纷散落的竟是女子的肚兜亵衣,她一眼认出这些衣服都是自己的,不由满面通红,转身进了暖阁。

    南宫傲脸色骤变,盯着地上散落的衣物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包袱里明明装了八宝珍珠衫和两只龙凤碧玉翡翠簪,怎么会怎么会……..”

    抬头,落在一旁的叶莘身上,指着她大叫起来:“是你是你,一定是你趁机把东西换了!”

    南宫世修冷冷盯着他:“叶莘一刻也没有离开这间屋子,你的贴身侍卫可以作证!”

    南宫傲回头看着自己的亲信,他的亲信面带难色,缓缓点头。

    南宫雪冷笑一声:“四弟,这里是王妃的寝室,既然碰过宝物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搜一搜二皇兄就无话可说了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南宫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叫:“就是就是,这个老奴既然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这里是王妃的寝室,这些,这些衣物自然是她忙中替换下来的。”

    俊面闪过冷冷的杀机:“好!二皇兄执意要搜我王妃的寝室也不是不可以,来,我们去面见父皇,请父皇下旨,你随便来搜我的王府!”

    南宫楚乔一旁淡淡说:“好,侄儿就给四皇叔做个见证!”

    他盯着两眼无神的南宫雪,脑海中浮现她的怀疑,问:“三皇兄,你怎么说?”

    南宫雪漂亮的脸上神色淡然:“我不过是闲来无事,被楚乔拽了来刚好赶上的,随便你们怎么折腾,我奉陪就是了。”

    南宫傲却说什么也不离开。

    吵吵闹闹半晌没有结果,红婵撩珠帘走出来,走到南宫世修面前,屈膝低声说:“王妃同意怡亲王搜,但是有一句话请王爷问怡亲王,若搜不出他说的宝贝,该怎么办?”

    不等他问,南宫傲冲着里面立刻喊了一句:“若搜不出,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怡亲王痛快,若搜不出两件宝贝,萧墨离只有一个条件。”挑珠帘走出内室。

    “什么条件?”

    “娶白云霓为正妃!”她一语说出,惊呆了所有人。

    南宫傲一笑:“你还是换个简单点的吧,大羲朝谁不知道白大小姐钟情安睿王,非他不嫁,这个忙我真帮不了你。”

    她知道南宫傲做不到,莞尔一笑话锋一转:“那你就想办法娶尚书小姐,这个应该不算为难吧。”

    南宫雪脸上的肌肉轻颤,只是短暂的瞬间,依旧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南宫傲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她微微一笑,粉面娇柔,话锋如刀:“怡亲王请搜,只是不要忘记今天的承诺,一月为限,若王爷做不到,从此后再见萧墨离就要口称师尊,没有萧墨离的允诺,必须退避三舍!”

    南宫傲抬脚向里走,身后的侍卫拽拽他的衣衫,豹子眼瞪了一眼侍卫:“做什么?!”

    侍卫趴在他耳根:“王爷,就是有人调换了包袱,这么久了也早已经离开这里了,您这一搜可真的不好说了。”

    南宫傲的眼神在众人面前掠过,落在侍卫的脸上,侍卫点点头,南宫傲哈哈一笑:“误会误会,本王怎么能搜弟妹的寝室呢,今日得罪,他日定登门谢罪。”

    南宫世修还想阻拦,她缓缓摇头止住,南宫楚乔扫了她一眼,和南宫雪一起拱手告辞。

    安睿王府恢复了安静。

    她腿一软坐在床上,叶莘跪在她面前:“小姐,对不起。”

    她双手搀起奶娘:“奶娘,快别说了,先找出宝贝,我想法子给送回去就是了。”看着奶娘的脸,不由叹了一声:“奶娘,不是我说你,你盗宝就盗宝,留什么帖子啊。”

    叶莘一愣:“我没有留什么帖子啊。”

    “那首藏头诗不是你留下的?”

    “什么藏头诗?”
正文 第89章 小心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奶娘的惶惑不解,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说个奶娘也说给自己:“你是不会陷害我的,看来我们的背后不止一双眼睛,奶娘,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要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叶莘刚要说什么,一眼看见绿翘站在门口向里张望,叶莘的声音突然冷冽,独眼射出一道寒光:“绿翘,你什么时候来的?”

    绿翘面色慌乱,垂首跪在门口:“禀王妃,王爷让我把步摇送回来,请王妃书房说话。”

    适才她将步摇送到书房,南宫世修只是看了一眼步摇命她搁在书桌上,再也没有理会她,后来王爷跟着一个小厮急急地走出去,她悄悄尾随,看了个清清楚楚。

    趁南宫世修回到书房前,她溜了回去,绿翘心中明白,王妃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想起蒸笼里的滋味,她不由浑身颤栗!

    此时,双手将步摇举过头顶,跪走到王妃的脚下:“奴婢有一事相求,还请王妃恩赐。”

    她接过步摇,插在头上:“起来说话吧。”

    绿翘没有起来,反而趴在地上磕了个响头:“丞相府中王妃救了奴婢,奴婢就该尽心竭力服侍王妃可是奴婢就是个不详之人,克死了自己的小姐,又,又几次三番让王妃作难,本没有脸面求什么,可是昨天家里来了书信,说老母病危,想最后看奴婢一眼,求王妃放奴婢回家,奴婢会尽快赶回来的。”

    绿翘三岁卖在丞相府,是死契。且这个世上除了白霓裳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绿翘在撒谎,她却并不揭穿,微微一笑,双手搀起她:“你的忠心我是明白的,去吧。”

    刚好红婵进门:“红婵,带绿翘去账房支五十两纹银,送她离开王府。”

    红婵瞪着绿翘:“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我让你去你就去,这个丫头真是被我惯坏了。”她故意瞪起眼睛。

    绿翘趴在地上再次谢恩,红婵吐吐舌头带着绿翘下去了。

    叶莘问道:“这个丫头是要干什么?”

    她笑着拔下步摇:“还能做什么,绿翘一向聪明,自然已经察觉我在怀疑她,上次从蒸笼里活下来,可心里的阴影始终在吧,估计这会儿子是想回丞相府求了白云霓让她回去吧。”

    叶莘点点头:“若她果真回了丞相府,小姐接下来怎么打算。”

    对着菱花镜,细细描画,妆成半面,懒懒地应了一声:“还能怎么打算,看她和白云霓嫁到王府后如何再说吧。”

    叶莘讶异地看着她:“小姐不是不想让白云霓嫁给南宫世修吗?”

    长长的睫毛眨动,调皮地一笑:“她不是想嫁给南宫世修想疯了吗?我干嘛不成全她,不过,”她神秘的招招手,示意奶娘近前说话。

    叶莘的一只眼睛是满满的宠溺,霓裳是吃她的奶长大的孩子,是她亲自带大的孩子,在她的眼中,霓裳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俯身近前,她趴在奶娘耳畔低声说:“不过,在白云霓进王府前,我要让他爱上我。”

    叶莘微微一怔,凝视她的得意绯红的俏脸,不解:“为什么?”

    她哼了一声:“奶娘,这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我要让他为曾经对墨离做出的伤害加倍偿还回来。”

    叶莘看着她单纯的俏脸,不免担忧:“小姐,你可不要玩火自焚,即便你们不是亲兄妹,你姨娘是不会答应你和南宫世修在一起的,而且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萧家满门和你娘的冤屈就永远不能昭雪了!”

    妆已成,她站起来,掸掸翠色袖口,露出藕白一节皓腕,扬起小脑袋:“奶娘放心,我自有分寸,我先去书房看看他找我做什么。”

    才走到门口,恍惚想起什么,又走回来,附在奶娘耳畔低声嘱咐了几句,叶莘点点头:“放心好了,我马上就派人跟着绿翘,一时半会白家还不会下手的。”

    目视她美丽的背影,叶莘笑得几分苦涩几分甜蜜,眼前这个小姐再也不是依偎在自己怀中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儿,她长大了。

    推开书房的两扇门,随手将大氅递给红婵,吩咐一声:“红婵,你去厨房给我炖一碗雪绒蜜饯羹,傍晚的时候送到我的房间去。”

    红婵答应着下去了。

    南宫世修抬头看着她,愣住了。

    今天的她看上去别有一番风致,玉色长裙,肩披月白色烟落纱,同色抹胸,丝质的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半面妆成,非但没有掩盖她的绝色,反而别有情思,她,今天是怎么了?

    喉结滚动,俊面暗沉,垂头不再看她,音色几分暗哑:“王府里又没有外人,你怎么又打扮成这副鬼样子?”

    他实在不喜欢她现在的半面妆,不是不好看,而是面对这张脸的时候,潜意识里,他总会把她当成墨离,自己的妹妹,难免掣手掣脚,有些不自在。

    她好像是故意的,纤腰摇摆,款步走到南宫世修身边,暗香浮动,苏荷沉水香香味独特清幽,几分情不自禁。

    俯身,似乎无意又似多情,靠近南宫世修的脊背:“王爷叫臣妾来就是赏画看字的吗?”

    南宫世修本想吓唬吓唬她的,此时,却是万般气恼都已经抛在了脑后,无奈一声长叹,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确定四周的确没有外人后,返回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方形盒子。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拉开盒子,赫然露出一对美丽的碧玉簪和一件珍珠衫。

    八宝珍珠衫,镶满珍珠,却也只是盈盈一握。

    半面妆成功掩饰了她此时的惊慌和讶异,这两件宝贝不是被自己藏在了夹壁之中吗?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

    他还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这座王府虽然是太子府,但是太子府的一砖一瓦都已经刻在我的脑海里。”

    她一时无语,看来他早就掌握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白霓裳而不是萧墨离?”

    俊面一丝得意,黑眸落在盒上:“你说该怎么办?”
正文 第90章 巧计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答非所问,她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星眸转动,调皮地眨眨眼睛:“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二皇子?”

    他像是想起什么,盯着她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南宫傲娶那个尚书小姐?”

    俏脸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我们先想法子处理掉这两件宝贝如何?”

    他狐疑地看着她:“你想怎么处理?”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一向冷冰冰的俊脸闪过一丝无奈的温暖,白了她一眼:“那也要看是什么问题。”

    她双手托腮一本正经看着他,问:“你喜欢白云霓吗?这个问题很重要很重要,关系到我要怎么处理这两件宝贝。”

    鼻翼间清香浮漂,一双水汪汪大眼睛黑白分明,却写满了戏谑。他狐疑地看着她,手指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头:“你这个小脑袋瓜想什么呢?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小脸微红,抓起桌角盘子里的点心:“我有点心吃我吃什么醋啊,快回答我,你喜欢她吗?”

    见他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低垂,将点心扔在盘子里,声音几分落寞:“好了,我知道你喜欢白云霓,也是,那个丫头那么好看,她爹爹又是当朝一品丞相爷,你不喜欢她还能喜欢谁呢。”

    她失望转身。

    他心中不忍,一句我喜欢你到了唇畔生生吞回,眼前娇俏纤弱的人影,他分不清是白霓裳还是萧墨离,其实,不管是谁,都是他不能爱上的女子。

    无奈地追过去,握住她的皓腕:“我不喜欢什么白云霓,也无需借助丞相的势力,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吗?”

    星眸顿时惊喜地瞧着他:“真的吗?”素手轻抚自己的胸口,翻翻白眼瞪了他一眼:“你吓死我了。”

    忍不住哑然失笑:“至于吗?”

    她用力的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事关重大。”

    不由分说拽着他的手腕走到书桌前,摊开平京城的地图,纤细的手指落在丞相府:“我们把这两件宝物送到丞相府如何?”

    南宫世修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想嫁祸给白丞相?”

    嘟起小嘴:“你不要说那么难听嘛,我这是想帮助白丞相立下奇功一件。”

    两件宝物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只是因为事关十六年前一桩旧案,所以皇上才如此大受刺激,皇上已经传下圣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查出是谁盗取了珍珠衫和碧玉簪,若是在白家搜出,凭着皇上对白家的恩宠,只怕皇上一时也不会相信,她不过是想给白昶和皇上来点小误会,顺便暂时缓解一下各方势力对安睿王府的关注。

    看出他的疑虑,她笑笑:“这两件宝贝的确是我身边那个叶婆婆盗来的,她也不过是心疼我体虚,想盗来珍珠衫为我驱寒的,见了这两只钗好看,顺手拿了回来,至于那个藏头诗,却不是她留下的,你难道不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吗?”

    看似无心,其实有意解释叶婆婆为什么去盗取珍珠衫,她知道他在怀疑叶婆婆的来历也一直在暗中调查叶婆婆的身份,好在叶莘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想来他也没有查到什么。

    南宫世修果然释怀:“原来叶婆婆盗取珍珠衫是为了你身子虚寒。”

    珍珠衫是当年南宫羽建立大羲时,凤舞献给大羲朝的宝贝,珍珠衫有一难得的好处,就是穿着它可保冬暖夏凉,特别是寒湿体虚之人穿了有奇效。

    他知道墨离每逢天葵至时都会腹痛难忍,没想到白霓裳亦然。

    “你是说那张纸条是白府人故意留下的?”

    她点点头:“知道十六年前发生什么事,且关心这件事的就只有白家,虽然我不知道那一年究竟有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白昶是在淑妃娘娘和晴贵妃死后才步步青云的,不要告诉我你从未怀疑过他。”

    他的确怀疑白昶,且暗中调查的结果如她猜测的一样,剥丝抽茧的往事,桩桩件件貌似和白昶都有关系,而且一旦牵涉到白家,线索就会平白中断或者消失。

    “你想怎么做,我听你的就是。”他想知道她究竟做什么。

    她收起两件宝贝:“我去丞相府送礼,你去怡亲王府上送信,怎么样?”

    他顿时恍然,黑眸盯着她:“你一直这样坏吗?”

    她反击:“你不知道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斗嘴,他似乎从来没有赢过她。她是飘雪仙子的时候没有,是萧墨离的时候也没有。

    黑眸闪过一丝狡黠,大手倏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俊面欺近,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畔:“这样还不够近,我想继续影响你。”

    俏脸红透,脚跟狠狠落在他的脚面,他抱着左脚跳起来,故意低喊:“你要谋杀亲夫吗?!”

    她白了他一眼,卷起书桌上的珍珠衫和碧玉钗:“我会藏在白霓裳住过的绣楼,你动作快点。”

    “哎!”他叫住她。

    转身,星眸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指指她的衣裙:“你还是换件衣服再去吧。”

    今天的她格外魅惑,特别是这件衣裙,太贴身了。

    她红了脸,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会乔装易容的。”

    她回房改扮,他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上夜行衣,从里面锁上房门后,飞身上了屋脊,揭开两片红瓦,钻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

    怡亲王府,南宫傲白天吃了暗亏,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正在惩罚一个倒霉的小厮。

    小厮已经被他折磨的遍体鳞伤,白天陪他一起去安睿王府的近侍陪着笑脸:“王爷,属下看差不多了,芸儿姑娘一早就接来了。”

    南宫傲扔下手中的鞭子,临走还不忘踢了地上的小厮一脚:“你个倒霉的东西!给我扔到野地里喂狗去。”

    “是是是。”近侍连连答应着,对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低声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抬下去!”

    几个小厮慌忙抬着受伤的下去了。

    南宫傲回身,看着他的近侍还站在院子里,瞪着一双豹子眼:“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芸儿姑娘呢?”
正文 第91章 死变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近侍满脸堆笑,推开紧闭的两扇门:“王爷请。”

    牙床上坐定一个美丽的红衣女孩儿,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羞涩地扫了一眼南宫傲身后的近侍,垂下头。

    可怜被近侍骗来的女孩儿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一场噩梦!

    南宫傲仔细打量着红衣女孩儿,细细端详,竟觉几分熟悉,紧紧盯着女孩:“你,抬起头来,给爷瞧瞧。”

    女孩惶惑地抬起头,目光却落在有些妖娆的近侍身上,怯怯地问:“清风哥哥,他,他是谁?”

    被叫做清风的近侍板着脸,手在暗处晃了晃,暗示女孩儿不要说话,声色间却十分严厉:“什么哥哥什么他的,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贵人,你哥哥的事和他一说准能办成。”

    女孩儿乌黑的大眼睛顿时闪闪发光,天真地瞧着南宫傲:“真的吗?”

    南宫傲邪佞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他终于想起来为何第一眼看见这个女孩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因为她很像安睿王妃萧墨离。

    南宫傲冲着身后的近侍摆摆手:“你,下去。”

    近侍同情的看了一眼女孩儿,垂首倒行。

    女孩儿见状,不由抬脚上前,低声唤:“清风哥哥,等等我。”

    她忽然很怕眼前这个男人,特别是那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南宫傲一把抓住女孩儿的手腕,对走到门口的清风说:“你就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包括你!”

    闻言,清风的脊背僵硬,迟疑了一下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女孩儿扫了一眼南宫傲,用力想要挣脱他握住手腕的大手,嘴里着急的喊着:“清风哥哥等等我,哥哥等等我!”

    南宫傲见女孩儿挣扎,手上更加用力,任凭女孩的手指用力掰扯他的手指,一双铁钳子似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俯身欺近,鼻子在女孩儿脸上闻闻,闭上眼睛:“嗯,好香啊,是挺像的。”

    话音未落,女孩儿已经被他甩到了床上!

    红衣女孩儿看着南宫傲扭曲变形的脸,害怕极了,她跳下床:“我不救我哥哥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南宫傲好像一只才吃饱又看见一只肥硕老鼠的猫,并不急着下嘴,等女孩儿快要跑出内室的时候,长鞭飞出,裹住女孩儿的细腰,一放一收,女孩儿再次落在大床上。

    红衣女孩吓呆了,不再挣扎,黑亮亮的大眼睛绝望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南宫傲,双手拄着床,瑟缩地向后躲着。

    南宫傲甩掉身上我锦衣。

    女孩儿再是天真,也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紧咬下唇,泪珠滑落。

    她哪里知道,更加悲惨的命运还在后面!

    南宫傲双手交叉,手指关节啪啪直响,盯着女孩儿,猛地扑上去,女孩拼命地挣扎着,南宫傲八爪鱼般缠住她,情急之下,女孩张开嘴狠狠咬住南宫傲的肩膀。

    南宫傲肩膀一阵疼,松开手,女孩儿趁机跑下去,长鞭再次挥出,女孩也再次落在他面前,不由分说,“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

    清风走出屋子,眼睛时不时看向两扇紧闭的门,想要进去又不敢进去。

    屋内太过安静,静的有些不正常,转悠了半天,见四下没有人,他忍不住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究竟怎么了,以他对南宫傲的了解,今天的清雅是在劫难逃了。

    清雅是他的邻居,他知道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可是谁让老天不长眼,竟然让南宫傲的人见到清雅了,最近南宫傲正愁没有好看的女孩儿供他娱乐,刚好他的管家去家里的时候看见清雅,管家竟然让他亲自送清雅过来。

    他知道要想活着,就不能惹怒南宫傲,只好将自己心爱的女孩送到了南宫傲的床上。

    屋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一声嘶吼!

    清风的手落在两扇门上,只留下浅浅的五道手指印。

    闭上眼睛,人和一滩软泥般倒在地上,泪水顺着眼角落下,流进嘴里。

    屋里又一阵惨叫,却是南宫傲发出的声音。

    “来,来人……..”南宫傲似乎很痛苦。

    清风顾不上擦掉眼睛的泪痕,推开两扇门,一眼看见南宫傲肩头插在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匕首上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王,王,王爷…….”清风跪下,扶住南宫傲的双肩,眼睛瞥向大床。

    床畔散落红衣如血般刺红了他的眼睛,清雅趴在床畔,身上搭了一件亵衣,一张脸青肿,黑黝黝的大眼失神地盯着清风,垂在床头的手臂上如蚯蚓爬过的鞭痕。

    清风不敢再看下去,低着头扶起南宫傲。

    南宫傲骂了一句:“什么王爷,还不快叫大夫去!”

    清风答应着跑下去了。

    南宫傲瞥了一眼床上死气沉沉的清雅:“你,叫什么名字。”

    清雅闭上眼睛,只要再看一眼,她就会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南宫傲冷笑:“爷会让你心甘情愿跟着爷的。”

    大夫到了,伤口并不深,看来这个人真正的意图并非行刺,只是刚好看到南宫傲如此折磨一个女人,警告一下罢了。

    清风展开纸条,递给南宫傲:“王爷您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若想找到珍珠衫,丞相府见。”

    南宫傲扫了一眼清风:“你觉得是真的假的?是什么人干的?”

    清风弯着腰:“王爷可听说过飘雪仙子吗?她最喜欢飞刀留书,是不是飘雪仙子来过?”

    南宫傲的眼睛落在清雅身上,摇摇头,心想如果真的是飘雪仙子,只怕自己这条命已经交代了。

    他冲着清风呶呶嘴:“去给她找个大夫来,看好她,别让她死了。”

    说完,起身直奔书房:“把师爷交到书房,立刻!”

    清风答应着,走到清雅的身旁,低声:“清雅,你,还好吗?”

    手才落到清雅手臂上的伤痕上,清雅厌恶地甩开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滚!别脏了我的手臂!”

    清风咬牙转身出了内室,吩咐小厮:“给屋里的姑娘找个最好的大夫瞧瞧。”小厮答应着转身就走,清风叫住他,给扔给他一两银子:“看好她,别让她寻了短见,衣服吃喝还有药都给她用最好的!”
正文 第92章 琴声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书房里,大夫为南宫傲包扎好伤口:“王爷万福,伤口虽然不深,仍需要静养,若伤口再裂开就不好说了,臣这就下去煎药。”

    南宫傲摆摆手,幕僚吴侃推门进来,双手抱拳:“王爷,您找我?”

    南宫傲示意御医下去,将面前的纸条推过去:“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吴侃恭恭敬敬上前,端详了半天:“听说王爷今天这安睿王府吃了闭门羹?这纸条上分明就是告诉王爷珍珠衫在丞相府。”

    南宫傲一拍桌子,牵动伤口,咧着嘴哼了一声:“哼,本王知道珍珠衫在王府,你说这个消息可靠吗?又是谁送来的,为什么要告诉本王!”

    吴侃躬身连连说:“是是是,王爷觉得呢?会不会是咱们的人送来的?”

    南宫傲站起来抬腿一脚踹在吴侃的腿上:“你傻啊?!咱们的人会扎我一刀子!”

    吴侃嘻嘻笑着,擦擦额头的冷汗:“王爷英明王爷英明,是小的愚笨,那就是景王那边送来的。”

    南宫傲缓缓坐下:“楚乔?那个小白脸?嗯,本王怎么没有想到呢,那个小白脸的王府和四皇子的王府只有一墙之隔,据说他最近和那个南宫世修打得火热,是不是也看上了萧墨离啊?哈哈哈……..”

    南宫傲张嘴大笑,突然闭上嘴巴,瞪着豹子眼,吴侃看着他奇怪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片刻,南宫傲吐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呸,哪个王八蛋在外面偷听你爷爷讲话呢?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

    吴侃形容瘦削猥琐,听南宫傲如此喊叫,吓得嘴角黑痣上的胡子立了起来,一双老鼠眼盯着房梁:“王,王,王,”

    南宫傲踢了他一脚:“王什么王,还不给本王出去看看!”

    屋脊上,南宫世修一声冷笑,就等南宫傲出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二皇兄。

    他正凝神关注盯着下面,身后一人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冷不防吓了他一跳,宝剑转过架在身后来人的脖颈声。

    噗嗤一声娇笑,星眸凝视他:“瞧你这点胆子,还想吓唬别人呢。”

    南宫世修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她:“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院子里灯笼火把,亮子油松照若白昼,她忙拉起大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两个人施展轻功,她的手始终紧紧拉着他的大手,一袭红衣双纨丝带飘飘,宛若落入凡间的仙子。

    任她牵着自己,一路飞奔,他的心突然安宁温暖,好像回到小时候,他这样牵着墨离,走在飘满鲜花的那个傍晚。

    她却全没有察觉自己的紧张,一味发足狂奔,直到筋疲力尽跌坐在琉璃瓦屋脊上,他坐在她身旁,看着她起伏的胸脯,听着她粗重的喘息,问的认真:“为什么拉着我跑?”

    她瞪了他一眼:“不跑等着南宫傲把你剁成肉馅啊?你不知道他府里养了死士吗?”

    他点点头:“我知道。”他忽然有些后悔,看见南宫傲用皮鞭抽打那个女孩时,自己怎么能只是给他肩头轻轻插了一刀呢。

    她坐起来,好奇地看着他:“一向冷静沉稳的安睿王今天是怎么了?信送到了还不离开,等着人家活捉吗?”

    他没有说出那个女孩儿的事情,以大羲飘雪仙子的作风,会杀回去把南宫傲大卸八块吧,他只是不能容忍南宫傲不干不净地羞辱她,背后也不行。

    南宫世修负了萧墨离,不会再服白霓裳。

    是他自己的誓言。

    思及此,俊面微微一红,手指着前面低呼:“你怎么把我带到皇宫来了?”

    风轩阁檐角的灯笼安静地闪着红光。

    她喃喃低声:“那一天在风轩阁,你也是这样不顾一切拉着我就跑。”

    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悠悠一叹:“我还记得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的样子和墨离竟然一模一样,你不知道,我当时。”

    他没有说下去,第一次见到霓裳的时候他是那么开心,他以为是老天看他爱的辛苦所以给了他另一张脸,可是,到头来,他能够守护霓裳的时候墨离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他从未问过墨离在哪儿,因为不敢。

    怕听到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更害怕白霓裳真的只是丞相埋在自己身边随时引爆的火药。

    她没有追问,因为自己不能解释。

    两个人执手相握,仰望天际。

    蛾眉月疏淡轻盈,在寥落的星辰中安眠。

    耳畔,琴声幽咽,她和他相视,是谁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借琴声诉衷肠?

    她记得南宫狄最不喜欢古琴,所以冰弦琴才被束之高阁内。

    低声问:“咱们这是在哪儿一宫?”

    他摇摇头,站起来,一个倒挂金钩悬在房梁,装饰简单却极为洁净的屋内,一个身穿素色常服的女子坐在琴旁,琴声哀哀,闻者不由心生悲凉之情。

    她和他静静地听着,听琴声追忆似水流年。

    曲罢,一声轻叹:“紫宵,灯芯跳跃,去剪剪吧。”

    一个小丫头答应的声音:“文妃娘娘,时间不早了,您也该歇着了。”

    屋子里恢复了沉寂,她和他刚想离开,就听那个紫宵埋怨道:“娘娘,皇上都已经有三年没有来过咱们宫里了,您说说您,明知皇上不喜欢听这个曲子,还一定要弹给他听。”

    四目相视,她和他都不由好奇起来,皇后刁钻善妒,是以南宫狄的妃嫔并不多,据霓裳所知,除了皇后娘娘之外,另有六妃,分别是长信宫中的贤妃,雅鳯宫中的安婕妤,还有凤阳宫中的怡妃娘娘,再就是南宫傲的养母丽妃,还有南宫雪的母亲虞妃娘娘。

    她从未听说过宫里还有一位文妃娘娘。

    “本宫的曲子从来不是弹给皇上听的,他来与不来和我何干?”文妃的声音清冷疏离,她不由好奇。

    哪一宫的主子不是想着法儿的把皇上引到自己的宫里,怎么这个文妃听上去并不喜欢皇上。

    紫宵叹了口气:“娘娘无所谓,您看看咱们这宫里,还剩了几个丫头太监?再这样下去,只怕连吃的都要自己动手了。”
正文 第93章 情难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阶夜色,如这雪夜冰冷,深宫之中,弱肉强食,不需要真情更不能有一丝怨尤,微笑是最好的表演,即便如此小心翼翼,为未见得就能套的圣上欢心,没有皇恩,即便尊贵如娘娘,只怕也是人人欺凌的。

    三年雨露未沾,可想而知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忽然很想看看文妃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他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问:“你说晚上让我看什么着?”

    她恍然想起,轻声说:“什么时辰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个人离开皇宫内院,坐在平京城最大的塔楼上,她的思绪依旧留在文妃身上。

    南宫世修递给她酒葫芦:“你究竟要我看什么?”

    她却冷不丁冒出一句:“以后你当了皇上是不是也会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也会忘记你宠幸过的女人吗?”

    星眸氤氲几分忧伤,他脱口而出:“南宫世修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十二岁的南宫世修目睹母妃为讨父皇欢心,每日精心打扮,守在门口眼巴巴守候,直到夜深人静,听其他宫苑传来笑声,才会落寞转身,母妃渡过了多少不眠之夜他已经记不清了,他记得自己当初的誓言,若有一日喜欢上一个女子,必定只与她一人相守。

    她一双大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树林,全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远远一阵马蹄声响,她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出声。”

    他不由翻翻白眼,心想你跳得也太快点了吧,刚刚还多愁善感担心我纳妾,现在忽然就进入了偷窥的角色,只剩无奈一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不由怔怔呆住。

    一辆马车停在枫树下,马车上款款走下的正是尚书府的柳小姐,柳小姐的贴身侍女围着树林转了一圈儿,扶着柳小姐坐在板凳上。

    又过了一会儿,一骑快马从羊肠小路飞奔而来,马上跳下一人,正是三皇子南宫雪!两个人携手进了密林深处。

    他不禁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南宫雪和柳小姐认识又怎么知道他们今夜会在此幽会?”

    她神秘一笑:“想不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沉默,不是不想,而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去偷听兄长幽会,有失身份。

    她飞身飘向塔楼,丢下一句:“走了。”

    他紧随其后,脚尖点在树梢留下沙沙声响。

    密林深处竟然有三间精舍,她轻飘飘落在屋顶上,趴好,小心揭开两片瓦,只是看了一眼,忙把头扭向一旁。

    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俯身看去,哑然失笑。

    屋里的南宫雪和柳小姐紧紧拥在一起,唇贴着唇,正在亲热,柳小姐的小衫滑落在地,露出半截圆润的臂膀,粉红肚兜带子斜挎在修长的手臂上。

    两个人啧啧有声,转向一旁的雕花木床。

    红瓦落下,她轻轻地啐了一口:“不害臊。”

    他坐在她身旁,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说:“是够不害臊的。”

    她白了他一眼:“我说你。”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尖:“我?我怎么不害臊了。”

    她纵身飞向树尖,他紧追不舍,起起落落三个回合,他一把抓住她的脚腕,两个人跌落在树梢上,为防她树枝伤到他,他一个翻身,她落在他身上,香气扑鼻,粉面明眸,红唇微张,她伏在他身上,眼前不知怎么就冒出刚刚所见,不由霞飞双颊,面红耳赤。

    美人在怀,他亦是情难自禁,低唤:“霓裳,霓裳。”

    唇落在她略冰冷的唇上。

    星眸圆睁,大脑一片空白。

    咔吧一声响,他身下的树枝竟然断了,两个人急急坠下,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横刺里闪出一个白色身影,借力打力,一脚踢飞。

    两个人顺势在空中一个翻滚,还好有惊无险落在地上。

    他不假思索,顺着白影追了过去。

    她微微一怔,转身回了南宫雪的精舍。

    南宫世修使出看家本领追赶白影,说来奇怪,那个白色身影只是围着密林转悠,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白影实在坚持不住了,倏然站住双手叉腰,南宫世修收势不及,差点撞在他身上。

    “王爷,世修,放着女孩儿不追,你追我个男人干嘛?“叶飞斜睨南宫世修,大刺刺躺在树桠上。

    南宫世修气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故意把树枝打断的!上一次在丞相府也是你把我踢进屋子的吧?”

    叶飞双手抱头,望着星空:“不然你小子还看着那个丫头受苦呢。”

    叶飞一个翻身,一手拄着自己的脑袋,微微圆润的脸上闪过一丝坏笑:“你应该好好谢谢我,如果铸下大错后悔都来不及。”

    南宫世修啐了他一口,跳上树枝:“呸,不是你丫的告诉我她是白霓裳不是萧墨离吗?”

    叶飞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白霓裳又怎么了?你就没有想过这世界上的两个人怎么会如此相像吗?”

    他不以为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忘记了,萧雪晴和那个寰辕皇后还不是长相一模一样的。”

    “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寰辕现在的皇后就是萧雪晴吗?”

    南宫世修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那不可能,你别忘了,当初就是咱们俩抢了她的女儿把她扔进大海里的!如果她真的是萧雪晴,怎么会轻易放过我?还替我请功,封我什么王爷。她会扒了我的皮。”

    南宫世修说着懒懒地躺在树桠上。

    叶飞坐在他的脚下,嘴里衔着一根荒草,音色沉郁:“世修,十六年前,或许我们都错了,淑妃娘娘她,她或者是被人利用,晴贵妃也是,都做了人家的棋子。”

    南宫世修坐起来:“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叶飞凝视这个既是主子又是朋友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我什么也没有查到,世修,我长你几岁,听我一句劝,只夺储,莫伤人,特别是白霓裳,不要爱上她!永远不要!”

    他正想问为什么,密林深处传来刀剑声。

    他暗叫不好,扔下一句:“不许背后算计我了。”
正文 第94章 被算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天色微微见亮,他落在树梢,一眼看见南宫雪和她背靠背被一群黑衣人围在中间!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死尸。

    血自她的剑尖缓缓落下,剑锋凌厉闪着耀眼的青光——竟是含光剑!

    尚书家柳小姐已经不见了。

    剑眉微皱,这些人黑纱罩面,显然不想被人看出来历和身份,低头看自己也是夜行衣,剑锋落下,割断长袍一角围在脸上,飞身落在她身旁。

    这才瞥见她的肩膀被血殷红,低声说:“你受伤了?”

    她认出是他,一颗心顿时安定下来:“没事,先打发了这几个人再说。”

    话音落地,两把宝剑杀进人群,若不是南宫雪不会武功,这十几个人根本不在话下,二人一边打还要一边顾忌南宫雪,不免处处掣肘。

    好几次刀刃贴着她的脊背滑过,南宫雪一把将她推在他身边:“带她走!”

    与此同时,两把刀分前后刺进南宫雪的肩膀!

    南宫世修杀红了眼,换过她手中的含光剑杀进人群,砍瓜切菜一般,黑衣人纷纷倒下,天色大亮,森林里飘散着刺鼻的血腥味,仅剩下四个黑衣人手执大刀,既不后退也不进攻,只是盯着被鲜血浸湿的南宫世修。

    森林外,马蹄声响,尘土飞扬,顷刻间到了近前,正是白慕之率领的禁卫军!

    马蹄旋转,白慕之坐在马上,指着南宫世修和南宫雪:“末将甲胄在身,恕不能全礼,还望两位皇子海涵。”

    南宫世修脚下踉跄,冷冷一笑:“不必,白将军先把这几个匪徒拿下。”

    白慕之尚未出手也没有下令,几个黑衣人竟然缓缓倒下,她疾奔过去,连续揭掉黑衣人脸上的青纱,竟然个个嘴角冒着黑血,显然是自吞毒药而亡。

    这些人面生的很,她一个也没有见过,更无从看出他们的身份来历。

    白慕之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神色复杂:“请两位王爷跟我走一趟吧。”

    南宫世修的黑眸落在手中的含光剑上,情知中了别人的圈套。

    南宫雪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空洞的眼神茫然散向前方,低声问:“世修,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手落在南宫雪的手上:“没什么。”

    黑眸如电,落在白慕之脸上:“白将军也看见了,三皇子目疾发作,我的王妃生来胆子小,请白将军护送他们各自回府可好?”

    白慕之的眼睛始终盯着她,萧墨离和自己的妹妹白霓裳太像了,特别是这一身红装,霓裳只要夜行,必定是红衣飘飘,她说红颜色吉利。

    只是这吉利的红颜色却也未能保她无虞。

    她还是离开了白府,离开了自己的身边,眼前这个萧墨离真的是寰辕郡主萧墨离吗?那双眼睛中的傲慢和清冷,还有偶尔的调皮和灵动,都太像自己的妹妹了。

    迎着白慕之的眼睛,星眸如冰,冷冷地说:“臣妾与王爷曾经立下誓言,生死相随,王爷去哪儿臣妾就去哪儿。”

    冰冷的声音和冰冷的俏脸刺激了白慕之,他喜欢妹妹,喜欢的近乎疯狂,他把那份疯狂藏了十六年,霓裳对他是从未有过如此疏离冷淡的。

    得不到白霓裳,拥有萧墨离也是好的!

    白慕之一笑:“只怕末将要得罪安睿王妃了,末将只是奉旨捉拿盗取含光剑的盗宝贼,却并没有权利带走王妃。”

    白慕之挥手:“得罪了!”

    众人拥着南宫世修离开了树林,她疾步追赶,却被身后一双大手握住。

    “弟妹留步。”

    回眸,看南宫雪肩膀上还插着两把明晃晃的刀,恍然想起柳小姐,昨夜她赶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南宫雪被一帮黑衣人劫持,初始,她以为是柳家的人来带走柳小姐的,后来见来人不由分说绑了柳小姐,随后把一块抹布堵住她的嘴巴,才发觉事情不对。

    她原本只是想救南宫雪和柳小姐一把的,是什么人暗中塞给自己含光剑的?

    头疼欲裂,她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一辆马车疾速而来,“吁”长长一声,马车原地转了两个圈儿,停住,冉泽从马上跳下来,扶住摇摇晃晃的南宫雪:“王爷,”

    南宫雪摆摆手:“快想法子打听世修怎么样了!”

    看见冉泽,星眸含泪,一声:“冉管家,我,是害了咱们王爷。”

    冉泽什么也没有说,躬身:“先回王府,三皇子的伤要紧。”

    她什么也没有说,坐在马车外发呆,马车里,冉泽为南宫雪简单的处理了伤口,止住血,一切妥当后,掀开车帘,低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怔怔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头深深埋在膝间,芳心大乱,她原本想利用珍珠衫挑拨白家和南宫傲,不想却被人算计,如今南宫世修手中的含光剑,就是最好的证物,凭他巧舌如簧,只怕也是难以分辨了。

    马车停在南宫雪王府门外,管家远远迎过来,谢过冉泽。

    冉泽摇摇头,别有深意深深鞠躬:“若王爷有心,劳烦进宫走一趟。”

    南宫雪还以一礼:“冉侍卫放心,本王处理些事情,即刻进宫。”

    马车上,她盯着冉泽:“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那儿的?还准备了刀伤药。”

    冉泽收拾好药箱:“刀伤药我什么时候都带在身边,因为你和世修从小淘气,经常挂彩,”冉泽盯着她,淡淡一笑:“这些你应该早已经忘记了。”

    “冉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南宫世修现在有危险,他手里有含光剑!”

    她跳起来,头磕在车壁上。

    冉泽把药箱推给她,还有她藏在夹壁里的箱子:“我在外面守着,你自己处理一下伤口,换好衣服,不要让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那样王爷才是真的洗不清了!”

    此时才觉肩膀上一阵疼痛,低头看自己被撕裂的红裙,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大羲传说中的飘雪仙子。

    她忙给自己上了药,换上一身白色罗裙,重新梳了一个双环髻,珍珠半绕双环髻,素带飘在黑发间。

    宛若换了一个人。

    掀开轿帘,两旁树木被扔在身后,她讶异地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冉泽没有看她,绿色火焰弹出落在她换下的衣服上,眨眼间化成灰烬!
正文 第95章 被算计(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疾驰在车道上,距离京城越来越远,她忽觉不对,一手攥住冉泽的手腕,一手抓住马缰绳,星眸闪过一道寒光:“你要把我送走?!”

    马乍然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就地打转,冉泽深邃的眼神凝视她:“墨离,听话,这也是世修的意思。”

    她怔住:“他想送我走?去哪儿”

    冉泽点点头:“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在京城,最近京城中是非太多,安睿王府处在各方势力中,太危险,世修的意思是让你出气躲躲,等过了这一阵子,我们自然会接你回府。”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争夺大位,皇上一天不立储,王府就永无宁日!”她跳下马车,转身往回走。

    冉泽随后追来:“你回去又能怎么样?他已经在风口浪尖,难道你一定要陪着他吃苦受罪吗?”

    星眸滑过一丝伤痕:“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萧墨离怎么能轻易离开南宫世修?!”

    “可你不是萧墨离!”冉泽站在她身后,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她停住脚步,脊背挺直:“从此刻开始,我就是寰辕郡主萧墨离,那个愿意为南宫世修不要命的女孩!”

    冉泽知道拗不过她,拉着她跳上马车。

    回到王府前已过午时,她和冉泽前脚才进王府,后脚侍卫已经将王府团团围住,这次零头的还是白慕之!

    看昔日的哥哥坐在高头大马上,盔明甲亮,器宇轩昂,她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曾几何时,只要自己撒个娇卖个痴,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只怕他也会去给自己摘下来吧。

    素手落在自己的脸颊,萧墨离的这张脸和白霓裳还是有不同的,不知道这张略有不同的脸蛋是否能够打动大哥白慕之。

    提罗裙,缓步走下台阶,巴掌大的小脸平静清冷,环视周围不卑不亢:“白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奉旨查抄我们王府吗?”

    素手平摊:“圣旨拿来,是关押是流放,萧墨离绝无二话!”

    白慕之跳下马,面色恭谨:“郡主言重了,臣不过是奉旨保护安睿王府,检查进出人等,并不敢冒犯王府。”

    “那就好!白将军请!”

    她昂首走进王府大门,命令两旁侍卫:“没有我传话,若有人敢踏进王府一步给我剁掉他的双脚!”

    守门的侍卫都是南宫世修自寰辕带回来的旧部,几乎都是与主子一起长大的少年兵,自然处处维护王府,没人发话都磨拳擦跃跃欲试,王妃撂下狠话,自然个个争功好胜。

    “王妃放心,属下等鸟腿也不会放进一只!”侍卫头领眼睛盯着白慕之回话。

    冉泽瞪了他一眼,低声:“你跟这儿裹什么乱啊!还不紧闭大门!”

    侍卫深知冉泽在王府的身份,只好关上两扇大门。

    红婵迎面走来:“王妃,门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摇摇头:“红婵,叶婆婆在家吗?”

    奶娘好像不在府中,她很担心她的安全。

    红婵摇摇头:“奶娘说有事,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她想起来奶娘是妻监视绿翘了,回头看着冉泽:“有没有办法通知叶婆婆,让她暂时不要回王府。”

    冉泽想了想:“属下这就去办。”

    点手唤回冉泽:“白慕之守门,只怕你出不去了,算了一会儿还是我去吧,咱们先去书房,商量商量怎么救王爷吧。”

    关上书房的门,冉泽先开口:“你和王爷去衍庆堂做什么?”

    她才知道那几间精舍叫衍庆堂,有些话她终究还是不能对冉泽说,沉吟片刻,冉泽看出她的犹豫,拱手:“小姐可还记得盗取凤涎珠受伤一事吗?我就是那夜帮助你逃出来的人,王爷知道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只是不想难为小姐。”

    她当然记得那天冉泽在场,只是不能确定他知道多少。

    见冉泽如此说,站起来盈盈一拜:“白霓裳先行谢过冉大人救命之恩。”

    冉泽闪在一旁:“白小姐折煞卑职,现在可以告诉卑职了吗?”

    她仔仔细细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冉泽深思片刻:“这样说来,珍珠衫还应该在丞相府中,南宫傲还没有动手,他们还不知道咱们陷害他们,那么是什么人算计咱们呢?”

    她摇摇头,大羲朝能够做圆这件事的人不多,那些黑衣暗卫武功平常,却都是不怕死的,她实在想不出有谁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豢养如此死士。

    眼前金星摇晃,头疼欲裂,她扶着桌角缓缓坐下,冉泽见状,怀疑是凤涎珠有副作用,关切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头疼,心口郁闷?”

    光洁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她微微颔首,低声:“冉泽,你先不要管我,快想办法去打听王爷的下落,还有宫里的反应。”

    红婵一溜烟小跑过来:“王妃,王妃,您快去瞧瞧吧,门外打起来了。”

    冉泽止住红婵:“怎么这样没有规矩,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红婵垂首立在门口,诺诺低声:“冉管家,门外打起来了,您再不去就出人命了。”

    头疼也只是瞬间的事情,她已经恢复如常,站起来:“你这个丫头怎么还是如此毛毛躁躁的,什么人和什么人打起来了?”

    “咱们府里的侍卫和景王还有一个瞎子,和白将军打起来了。”

    她连忙向门口跑去,这几个人伤了谁她都心疼,伤了谁也不好交待。

    大门口,白慕之的宝剑架在王府的侍卫脖颈上,南宫楚乔的宝剑架在白慕之肩膀,白沐衣的宝剑又抵在南宫雪前心。

    长眉挑动:“白将军就是这样保护我们安睿王府的安全吗?”

    “是你们的侍卫先动手的。”

    “是你拦截两位王爷还骂我们王府里有贼,我才动手的。”侍卫不甘示弱。

    她深知四哥白沐衣的脾性,怕他一时莽撞伤了南宫雪,虽然南宫雪是个没落的瞎子皇子,可也毕竟是大羲的三皇子,真的伤了他白沐衣也讨不到好处。
正文 第96章 人失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不在,她就是王府的女主人,既不能让他的侍卫伤了白慕之,更不能让这眼前这几个祖宗伤了他的侍卫。

    芳心凌乱,星眸滴溜溜转动,落在冉泽的身上,已经有了主意,沉声:“冉泽,你就是这样调教你属下的?”

    声音不大,却自有威势。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冉泽身上,冉泽擦擦冷汗,心想这个白大小姐可真聪明,四两拨千斤,把矛头指向自己,既救了侍卫也化解了危机,只是苦了自己。

    她自然明白对于这些侍卫而言,和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冉泽要比她这个王妃说话更管用些。星眸眨动,给冉泽使了个眼色。

    冉泽会意,冲过去拧着侍卫的耳朵:“你是诚心给王妃添乱是吧?王府里出了这么大事情,你还灌黄汤,灌多了黄汤就一旁挺尸去,给我捅这么大篓子。”

    侍卫被冉泽拎走,留下白慕之兄弟和南宫雪叔侄,就好应付多了。

    提罗裙缓步走下台阶,粉面浅笑,盈盈一拜,素手推开白沐衣抵在南宫雪胸前的宝剑,娇滴滴一声:“两位白将军,王爷,门外风大,进府说话可好?”

    侍卫既被拖走,众人宝剑还鞘,白慕之双手抱拳:“谢王妃好意,只是末将公务在身,改日定当亲自请罪。”

    南宫楚乔冷哼:“白将军,本王和三皇叔能进去探视郡主了吗?”

    白慕之一双眼睛落在她微笑的俏脸,迟疑了一下。

    她莞尔一笑,若无意,手指轻轻挑起白沐衣的胸前的飘带,粉面盈盈:“白将军若不放心,可以和两位王爷一同进府。”

    星眸波动,笑意盈盈,白沐衣瞬间恍惚,霓裳总是喜欢用手指缠绕他胸前的飘带,只是笑得清甜,没有她眼眸中的诱惑。

    恍惚间不由自主点点头,白慕之在旁,黑眸加深,担心四弟进王府有危险,忙伸手拦住:“四弟,爹爹命你去莽山接应官银,你忘了吗?”

    白慕之给四弟使了个眼色,白沐衣恍若从梦中醒来,看看她沉静的粉面,转身走了。

    此时南宫楚乔和南宫雪已经走进王府大门,白慕之再想拦阻已经来不及了。

    屈膝万福,转身,缓步拾阶而上,红婵在她耳边低声:“小姐,那个白将军是不是喜欢你?他还在盯着你瞧呢。”

    沉声斥红婵:“少胡说,若给旁人听了去,岂不又是一场无妄之灾!”

    红婵吐吐舌头:“这不是没有人嘛。”

    主仆两个径自走向南宫世修的书房,冉泽推门,低声嘱咐红婵:“你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事咳嗽一声就好。”

    红婵是个聪敏机警的丫头,顿时明白,点点头,走到一旁。

    南宫雪听见脚步声,冲着她深深一揖:“小王谢过弟妹救命之恩。”

    星眸似笑非笑盯着南宫雪的眼睛,答非所问:“三皇子的眼睛是旧疾吗?我在寰辕有个朋友,江湖上还有些名号,最是擅长医治眼疾,改天给他瞧瞧。”

    冉泽一愣,不知道她为何如此说。

    南宫雪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也只是一瞬即逝:“郡主不想知道我四弟现在怎么样了吗?”

    “我以为三皇子和景王前来,就是告诉我这件事的。”

    伸手请众人落座。

    南宫楚乔凝视她:“我是被三皇叔拽了来的,白慕之亲自带兵包围王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小脸闪过一丝诧异:“你还不知道吗?安睿王今天手持含光剑被白慕之亲自带走了,只怕咱们的皇上此时已经认定是你四皇叔盗走的含光剑吧。”

    南宫雪摇摇头:“很奇怪特别奇怪。”

    她好奇地瞧着南宫雪:“什么特别奇怪。”

    南宫雪空洞的眼神散落前方。声音如眼神般无神:“我一大早就去宫里打听消息了,竟然没有世修的消息,或许,或许父皇现在并不知道含光剑的事情。”

    她豁然站起,星眸盯着冉泽:“我不是一早就让你派人去打探消息吗?王爷现在在哪儿?”

    若果真是皇上带走了南宫世修,他还有救,若是被别人带走的话……她先要知道那些是什么人才好出手相救!

    颓然坐下,一定是皇上带走世修的,若不是皇上,堂堂御前二品侍卫长,怎么敢无故包围王府?!

    冉泽垂首无言,她缓缓坐下,目光落在南宫雪身上,这个一袭白衣与世无争的王爷真的是与世无争吗?他和柳小姐真的只是幽会吗?

    含光剑和冰弦琴,谁先找到谁就是大羲的储君,耳畔回响皇上铮铮之言,她的眼神落在这个三皇子身上,如此非常时刻,自己能相信谁呢?

    南宫雪和南宫楚乔都有可能是嫁祸南宫世修的人。

    思及此,粉面几分失落:“冉泽,对不起,是我不好,只怕现在这座王府里飞出一只苍蝇都是难事,你又如何打探王爷消息。”

    南宫楚乔见状,站起来:“郡主也不要太过心急,或许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原本以为南宫雪和南宫楚乔会带来一点消息,不过一场空,她忽觉很累很累,端起桌上的茶盏:“有劳二位王爷费心,不送。“

    南宫雪默然站起,和南宫楚乔告辞。

    冉泽送了出去,回来见她呆呆发愣,正想劝慰几句,一眼看见南宫雪做过的椅子上有一块木牌,冉泽走过去,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她接过木牌,只觉得几分熟悉,忽然想起来,树林里围攻世修和自己的黑衣人身上有这样的木牌!

    “昨夜伤了我和王爷的黑衣人就有这样的木牌!冉泽,你说这是不是南宫雪故意送来的?”她凝视门口。

    “不会那些黑衣人就是三皇子刻意安排的吧?如郡主所言,昨夜一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圈套。”

    她缓缓摇头:“不是南宫雪,如果是他安排的人,他不必给我们送信,或者他不相信南宫楚乔,亦或者他有难言苦衷。”

    此时天色已晚,不等冉泽说话,她将木牌揣在袖中,低声说:“一会儿我要出去,会将红婵易容成我的样子,若白慕之求见,你不必拦阻。”
正文 第97章 游如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先是一愣,旋即点点头:“当心,王府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

    事到如今,她也不在避讳冉泽,拔下头上的发簪,扣好梅花针:“好,五更天若我还没有回来,你去景王府找南宫楚乔就说白霓裳相求,让他一定要找到南宫世修的下落。”

    冉泽沉声:“你,一定要回来。”

    她背对冉泽,莫名问了一句:“你喜欢墨离吗?”

    书房里寂寂无声,只有她和他的心跳。

    她知道冉泽喜欢的墨离是那个瑟缩卑微又灵动聪明的丫头,而不是现在美艳高傲的郡主。

    为何此时会如此问,她也说不清,或者是前路茫茫,她想为墨离活一次吧。

    “在我眼里,郡主就是墨离,墨离就是郡主没有差别。”冉泽低头走过,手在她冰冷的指尖滑过,似有若无的恍惚。

    她的心顿住,泪盈于眶。

    冉泽和墨离也只剩下这指尖的恍惚了。

    回到自己的寝室,她为红婵易容成自己的模样,紧紧红色紧身衣,背上飘雪剑,面色凝重,今日一行,若皇宫早有准备,只怕自己也是笼中雀,瓮中鳖了。

    窗外一阵混乱,刀剑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越来越远,她转身欲走。

    红婵拉住她的衣襟,一双明亮的大眼凝视她:“小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要记得回来,红婵不能没有你。”

    紧紧拥住红婵,算是回答。

    白霓裳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甚至有些讨厌。

    已经死过一次的她竟然还会心痛,她讨厌极了这样的自己。

    站在屋脊,看东北角白慕之率领众人团团围住一个黑衣人,正在纳闷为何少了如此多的侍卫,西北角喊喝声起,剑戟环绕一袭白衣,同样白纱遮面的男子悠闲的坐在树枝上。

    黑衣人自然是冉泽,可是这白衣人是谁呢?

    未及多想,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

    阴暗地牢里,烛火幽暗,慵懒地只剩下一丝光线。

    南宫世修躺在柴草堆上,悠悠醒转,脖颈上丝丝隐痛,未曾起身,黑眸转动,四处打量一番。

    暗灰色墙壁上水珠在昏黄的烛光下散发缕缕幽光,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耳畔隐隐嘀嗒嘀嗒水珠落下的水声,牢门没有上锁。

    他想伸展一下酸麻的双腿,才动了动,身下呲呲哗哗一声响,他被自己吓了一跳,立刻摒住呼吸。

    “哈哈哈哈,王爷醒了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他抬起头,才发现门口摆着一张方桌,桌旁坐着一个戴面具的银发老者。

    再想伪装已经没有意思,南宫世修索性坐起,脊背靠在墙壁上,俊面如此,心中大骇,他适才想一跃而起,身上竟没有一丝力气,他自恃武功高强,即便虎落平阳也没有一丝畏惧,此时惊觉自己内力尽失,不免彷徨,黑眸盯着老者,默然无语。

    老者缓缓斟酒,壶中的酒到了杯盏中形成一条长长的清亮的酒线,老者的声音如酒线一般:“王爷不觉得地上冷吗?”

    “是有点凉。”他站起来,缓步走向桌子,坐定,酒刚好斟满,竟超出了酒盏的高度。

    水漫金山,全靠内息掌握,只此一下就可以看出眼前这个老者功力可见非凡。放眼江湖中,除了无极门门主和玄门门主静音师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样的功力。

    老者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呵呵一笑:“王爷不必猜老夫是谁,到了该告诉王爷的时候老夫自然会说。”

    老者的声音竟然是变了声的!

    “好,本王不问你是谁也不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你总不是无缘无故把我关在这里的吧?”他端起面前的酒,略犹豫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爷果真是痛快人,请王爷来是有点小事需要王爷帮忙,过了今夜,我一定放王爷回去。”

    一个黑衣人从外面走进来,附在老者耳畔嘀咕了几句,老者负手而起,微微躬身:“这美酒佳肴都是按照王爷的口味准备的,王爷慢用,待老夫办完事,定会亲自送王爷回府。”

    不等南宫世修说话,老人已经离开地牢。

    南宫世修确定周围再没有人,忙坐下调息,确定自己功力尽失后,不由冷汗淋漓。

    牢门已锁,他想出去是不可能了。

    忽然想起含光剑,又哪里有含光剑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上了别人的圈套,可是这个圈套究竟为谁而设又为何而来,他却一点也不明白。

    心系王府,更担心她的安危,却只是徒劳。拳头落在灰色墙壁上,虎口一丝血色,阵阵疼却也只能等。

    而此时的安睿王府,冉泽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一袭白衣的叶飞坐在躺椅上,一头快到脚跟儿的长发有意遮住脸庞,一手扶着额头:“冉泽,你能不能别转了?再这样转下去我快疯了!”

    冉泽停住,双眼几乎冒出火:“叶飞,你长点心好不好?如今王爷下落不明,郡主又失去了踪迹,这围着王府的侍卫眨眼间全撤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其实,叶飞心中比冉泽更加着急,他和冉泽本想吸引开王府的侍卫,让她出去玄门求救,不想她才离开王府,这边白慕之忽然抽身离开。

    王府周围没有留下一个侍卫!

    显然是有人故意放走墨离!

    冉泽和叶飞四目相对,异口同声:“不好!”

    如果这件事是白昶所为,那么他一定是已经怀疑墨离的身份,此次调虎离山,定是为了白霓裳!

    一向机智多谋的叶飞也慌了神,若让白昶知道她就是白霓裳,只怕今夜她是有去无回。

    “郡主可曾说她要去什么地方找王爷吗?”叶飞抓住冉泽双臂。

    冉泽闭上眼,缓缓摇头,他恨透了自己,怎么会让她只身出府寻找王爷的下落?!

    她一身红衣飞落皇宫,找遍了几乎能找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关押南宫世修的地方。

    玉泉宫中,南宫狄赤了上身,正和玉嫔还有几个宫女嬉戏,全不像有什么要事的样子,她自然不好看父皇胡闹,掩好琉璃瓦,略略思索,飞身出了皇宫。
正文 第98章 如何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心牵挂南宫世修,全没有觉察一直有人尾随身后。

    身后有人轻轻拍打她肩膀,轻声说:“若要知道南宫世修在哪儿,跟我来。”

    待她醒过神来,人影已经飘出一射之地,不容多想,脚尖点在树梢,紧随其后,进了一座庄院。

    双足才落在地上,刚刚漆黑一片的庄院竟然瞬间亮起灯火,火把照亮了半边天,,几十个黑衣人手执刀剑围拢过来,她情知自己上当。

    正厅大门倏然自开,门口太师椅上坐定一个银发飘飘的老者。

    飘雪剑在手,星眸盯着老者。

    老者手中的旱烟袋在椅子腿上磕磕,不慌不忙地装好烟丝,眯着眼吸了一口,烟雾遮住他戴着面具的脸,刻意改变的声音:“飘雪仙子果然非同凡响,天罗地网中竟如此坦然镇定。”

    一声冷笑:“阁下费劲心机请我来就是为了试试我胆量吗?”

    老者所言的飘雪仙子,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大羲朝见过飘雪仙子真容的人寥寥无几,更没有几个知道飘雪仙子就是白霓裳的。若老者知情,她已然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老者放下手中的旱烟袋:“飘雪仙子聪慧异常,自然知道我为何请你来。”

    “不巧,我最近脑子笨的很,还真不知道阁下为何请我。”

    老者嘿嘿一笑:“好吧,只要飘雪仙子离开大羲朝离开南宫世修身边,老夫保证你和王爷各自安然无恙。”

    她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冷冷一笑:“若我不肯答应,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吗?!”

    “看来飘雪仙子是不给老夫这个薄面了?”

    “那你就要看看阁下的本事了!”

    老者见她面色决然,手中的烟袋高高举起缓缓落下,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上!”

    星眸落在围住自己的黑衣人身上,心中大惊,这些黑衣人和那日围住南宫雪的黑衣人显然是同意他人调教出来的,但是又不一样,一身黑衣,却并没有轻纱遮面,且个个面色呆板,动作凝滞,全不像以往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

    素手紧握飘雪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深知越是这样的对手越要加倍小心。

    老者见状,目露几分欣赏,若不是为还昔日之恩,他还真舍不得杀死这个小姑娘。

    飘雪剑挽起一道光芒,最前排的黑衣人竟哼也不哼,倒在地上,而后来的黑衣人面色依旧,对同伴的死竟是无动于衷!

    芳心大震,她的脑海闪过下山时师傅的警言:“江湖中有一种邪术可以控制人的心神,被制者无惧生死,这些人比死士更为可怕,因为他们没有高深的武功,只是以自己的性命换取对方的性命!”

    眼前这些人和师傅所描述的竟是一般无二。

    心念转动,飘雪剑剑锋如虹,血珠在灯火夜空划出道道弧线,黑衣人依旧前赴后继,这样下去,即便是大罗神仙也会被活活累死!

    何况墨离的功力较前世的霓裳差了很多。

    她被困此处,心急如焚,景王府内南宫楚乔何曾不是五内俱伤,手紧握着她的凤钗,一个劲儿埋怨冉泽:“你明知她伤后功力大不如初,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救四皇子!”

    冉泽追悔莫及,若知道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他就是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会拦下她的,可是他深知萧墨离的脾气,看上去温婉安静,可是固执起来,十八匹马也难以拉回她的。

    “我以为她,”冉泽停顿,南宫楚乔瞪着他低吼:“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冉泽咬咬牙,心想既然南宫楚乔知道她是白霓裳,定然也知道了她就是玄门少主:“王爷,卑职以为她只是去玄门打探消息。”

    南宫楚乔摇摇头:“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先去皇宫打探消息,玄门暗桩虽然遍布天下,但是她现在是郡主萧墨离,既然知道现在被人盯着,她不一定会亲自去玄门求救。”

    冉泽听南宫楚乔如此一说,更加着急:“那她会去哪儿呢?”

    灵耶推门进来,屈膝见礼后,走到南宫楚乔身旁,低声嘀咕了几句,南宫楚乔俊面登时变色:“消息可靠吗?”

    灵耶点点头:“是将军送来的消息。”

    “来人!”南宫楚乔冲着门外一声喊,贴身侍卫双手抱拳:“王爷有何吩咐?”

    “荀覃,带上王府里所有的侍卫,去城外十里铺救人。”南宫楚乔抓起桌上的宝剑:“冉泽,跟我走,快去救人!”

    灵耶将大氅递给南宫出去,黑眸几分忧郁:“王爷,天尚寒,王爷珍重。”

    南宫楚乔点点头,和冉泽消失在茫茫夜色。

    灵耶一声轻叹:“又要下雪了。”

    南宫楚乔和冉泽一路疾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星眸转动,飘雪剑划出一道弧形,飞身上了树梢,谁知脚尖才落在树梢上,一张大网兜头落下,将她网在地.

    十几把明晃晃的剑锋落下,她绝望闭上眼睛。

    一声呼哨,刀剑立时撤去,白色大网几次翻转,将她紧紧束缚。

    她站立在院中,老者已经坐下,抽着烟,黑衣人业已踪迹全无。

    只有空气中飘着浓浓的血腥味。

    “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一定要让我做个冤死鬼吗?”星眸转动,此时此刻,她到平静了。

    老者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剑锋凌厉,正是含光剑。

    “南宫世修在你手上?!”她惊呼。

    老者没有回答她,手掌缓缓相碰,掌声落,片刻后,室内脚步声响,两个黑衣人一边一个架着南宫世修走出来!

    “霓!”南宫世修见她双手倒绑着站在大网中,惊呼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老者缓缓开言:“请王爷选一个吧,王爷和飘雪仙子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四目相视,星眸无波,其实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成全她活着。

    她又怎么能开口?!

    屈指算来,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于她,却有数次救命之恩。

    莞尔一笑,星眸凝视俊脸:“不用选了。”
正文 第99章 不必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必选。”黑眸凝视火把下略青白的俏脸,他竟然笑了,笑得那么帅气那么阳光。

    第一次见他笑,却是生死抉择时。

    星眸闪过一丝悲凉,凝视他一张俊脸,音色空然:“王爷,若有来生,愿墨离和王爷从未相遇。”

    黑眸跳跃,剑眉挑动,凝视她点漆星眸,哑然:“不必来世,今生,本王会偿还墨离一命!”

    老者手中的含光剑落下,落在南宫世修的肩膀,而不知何时出现的白慕之在她身旁,宝剑加颈,四目相视,她和他都恍若未觉。

    倒是白慕之有些沉不住气了,笑得十分诡谲:“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杀你吗?”

    她也笑了,笑得几分轻蔑,并没有看身边的人:“我该早点知道你不是白慕之的。”到了此时,她已经明白,树林里围攻和带走南宫世修的都不是真正的白慕之,封锁安睿王府的也一定不是白慕之!

    他们绑架南宫世修不过是为了引诱自己上钩。她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

    身旁的男人妩媚轻笑,缓缓揭下脸上的假面,露出一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妖艳至极的脸庞,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凝视她,雪白修长的手指在她的俏脸上滑过:“这小脸蛋,都能掐出一股水儿来了,好香啊。”男人说着,竟闭着眼睛在她脸上贪婪嗅过,娇柔妩媚极致的诱惑:“你说咱们俩谁更好看些呢?还是一样好看?”

    她只觉得心口发堵,一阵恶心,眼前这个看上去像女人的男人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雪娘子!

    南宫世修脊背更是嗖嗖冒冷气,雪娘子无门无派是独行大盗,他有个特别的癖好,就是见不得世间哪个女人比他漂亮,若有人胜过他,他会想法设法把那个人偷走,百般羞辱折磨之后再把她做成干尸标本收藏起来。

    而江湖中人见过雪娘子的人并不多,因为他每次出门都会易容成干尸的样貌,就连说话举止都模仿的一般无二。

    曾经她是飘雪仙子的时候立志要为大羲除此一害,因此苦苦追寻了他一年,一年间只见过他一次真容,可也就是那一次,她差点就被雪娘子杀死了,若不是师傅及时出现,只怕她等不到白昶下手了。

    后来好不容易掌握了关于雪娘子的踪迹,不想在她率众人赶到时他却突然失踪,沉寂三年的雪娘子突然出现,一向独来独往如今却听命于人。她不由看向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也刚好看向她,心思转动,黑眸闪过一丝生机,雪娘子出现,以他的习惯,必定不会轻易杀了她。

    果然,雪娘子冲着老者道:“这个娃娃我喜欢得紧,就算这一趟的酬劳了。”

    老者显然很不高兴,手中的宝剑压下,沉声:“雪娘子,你别忘了当年你怎么活过来的!这个女娃娃可不是一般的女娃娃,她可是大羲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飘雪仙子。”

    雪娘子闻言,水汪汪桃花眼盯着她的俏脸,十指环绕她的脸颊,半晌咯咯咯一声娇笑:“你开什么玩笑?飘雪仙子?她压根儿也不是什么飘雪仙子,我和那个丫头打了一年的交道,她可不是和这个小白脸调情的人,再说,这张脸绝对不是飘雪仙子的!”

    老者沉默半晌,一双眼睛透过面具射出两道寒光:“若她不是飘雪仙子,我要来何用?!你又要去何用?!不如杀了吧。”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射向她!

    “墨离!”南宫世修奔出,脚下踉跄跌倒在地上。

    “郡主!”一声疾呼,冉泽自树上飘落,护住她的身子。

    她的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冉泽身后,晶莹的泪珠缓缓落下。

    冉泽回身,见南宫楚乔捂着胸口已经跌倒在地上,鲜血自他的指缝流淌。

    “冉泽,救人!”南宫世修黑眸泛红,看着南宫楚乔和她,空有心力不足,他功力尽失,自保尚且不能,遑论救人。

    冉泽如梦惊醒,手中的判官笔点向雪娘子一双眼睛。

    雪娘子招架之机,她已经挣脱罗网,飘雪剑飞出,刺向雪娘子,人直奔过去扶住南宫楚乔,星眸含泪:“你,你怎么这么傻?”

    握住她的手,玉面浅笑,低声:“此生此世永不相负!”

    芳心掠过一丝剧痛,此生此世永不相负!是飘雪仙子和南乔当初的誓言。

    此身已是萧墨离,他也已经是大羲皇长孙南宫楚乔。

    星眸不由自主看向南宫世修,黑眸如冰,盯着她。

    此时此刻的南宫世修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适才,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在自己和南宫楚乔同时跌入险境的时候,她选择了南宫楚乔!

    三个人各怀心思,却俱是满腔悲情郁结于心,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冉泽一声痛喊:“还不快走!?”

    老者已经扛起南宫世修:“看来王妃喜欢的是那个小白脸,王爷还是跟老夫走吧。”

    双纨素带飞出,缠在老者的脚踝,老者回身,含光剑落下,她忙撤带回身,老者已经跃上墙头,欲待追赶,南宫楚乔已经昏迷不醒,回头,冉泽一身青衣已被鲜血染红,咬牙跺脚,飞身自树上拔下飘雪剑:“冉泽,我来了!”

    两个人合力斗雪娘子,冉泽扫了一眼她:“王爷呢?王爷救下来了没有?”

    飘雪剑架住青锋剑:“王爷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小心!”

    一个转身,转到冉泽身后,剑锋刺穿身体的噗嗤声,冉泽疯了一眼,判官笔直奔雪娘子的心窝。

    “墨离!你伤的怎么样?”雪娘子身形向后急疾飘起,冉泽趁机扶住她,小脸苍白,额上冷汗淋漓,摇摇头:“我没事。”

    院子外马蹄声响,冉泽精神大振:“我们的救兵来了!”

    抡起判官笔和雪娘子再次打斗在一起,雪娘子早已经察觉对方有救兵来了,所谓艺高人胆大,自恃武功高强,一心想掳走她,是以招招狠辣,步步靠近她。

    冉泽察觉雪娘子的意图,大喊:“墨离呢快跑!”

    门被踹开,景王府的侍卫冲进来,侍卫长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南宫楚乔,不由红了眼睛:“弓箭手,给我射!”

    竟不顾冉泽还在和雪娘子厮杀!

    一阵乱箭齐发!
正文 第100章 地下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阵头晕,强自支撑,厉声喝止侍卫长:“若冉泽有失,我定要你为他陪葬!”

    冉泽一手捂着自己的肩膀飘落在她身旁,刚好听见她斥责侍卫长,不由动容,声音沙哑:“谢谢郡主,冉泽无碍,只是,只是没有救出咱们王爷。”

    “王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看样子是受制于人,我们再想办法就是。”她脚步虚浮,跪在南宫楚乔身旁,想要抱起重伤晕倒的他,怎奈双臂无力,侍卫长见状单膝跪地:“王妃,末将来吧。”

    她点点头,回首看去,尸身狼藉,已经不见了雪娘子,冉泽知道她在寻找什么:“卑职无能,给他跑了。”

    摇摇头:“和你没有关系,就是曾经的飘雪仙子也差点栽到他手上,你的伤怎么样?”

    冉泽摇摇头:“我没事,已经上了药。”

    此时,天色放亮,灰蒙蒙的天空飘起雪花,星眸落在敞开的门口,太师椅还在,南宫世修跌倒在地时那双冷冰冰的黑眸仿佛也还在。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飘向门口,冉泽跟在她身后,她才抬起脚,冉泽顾不上尊卑有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在我身后。”

    不等她同意,冉泽已经走进屋子,很显然,这里并不没有人居住,三间正房里空荡荡的,不要说桌子床之类的摆设,就是花瓶也没有一个,她和冉泽交换了眼色,两个人推开后门,赫然见后院还有三间青砖瓦房。

    手执飘雪剑,冉泽紧握判官笔,两个人小心翼翼推开后门的房门,依旧是空荡荡的,只是墙壁上多了一幅画,一幅仕女图。

    “画中女子的眼睛是不是有些奇怪?”冉泽盯着画卷,问她。

    她点点头,九棱梅花镖飞出,打在侍女的眼睛上。

    仕女图晃了晃,身后传来吱呀呀闷响,她和冉泽都是江湖中人,自然听出是机关消息的声音,转身,一扇墙壁已经分开两扇,露出长长的台阶,二人缓步拾阶而下,耳畔渐渐有流水的声音。

    是地下水牢,白昶的丞相府就有一座这样的水牢。

    她和冉泽走到关押南宫世修的水牢中,伸手在菜碟中试试温度,冉泽盯着酒葫芦:“你看看这酒壶是不是有问题?”

    她拿起酒壶,仔细端详,酒壶把手里面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红宝石,拇指轻轻按了一下红宝石,耳边一声轻响,星眸看向冉泽,将酒壶递给他:“这是一把十字转心壶,江湖中人专门用来下毒用的。”

    冉泽端起面前的一杯残酒,泼在地上,缓缓流淌,并无异样,她却接过酒盏在鼻子边闻闻,小脸煞白。

    冉泽情知不妙:“有问题吗?”

    “酒里没有有毒,有泄魂散!”她太熟悉泄魂散的味道了,若不是泄魂散,白昶怎么是自己的对手?!

    泄魂散是玄门秘药,只是暂时散去人的功力,只要有解药倒也没有什么大碍,难怪适才南宫世修脚下虚浮绵软,原来被人散了功力。

    一颗心不由提在了嗓子眼儿。

    “冉泽,我们走。”

    “不救王爷了吗?”

    “当然要救,但是你我不行。”她知道只有一个人可以救南宫世修了,只是她还不想去求这个人。

    回到王府已经过了午时,换了装束,顾不上吃饭急匆匆赶到景王府,灵耶把她迎进内宅,御医们正在为南宫楚乔包扎,灵耶放下珠帘,挡住她的视线:“睿王妃请坐,我家王爷还没有醒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可好?”

    看着灵耶妩媚的脸庞,俨然女主人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喜欢南宫楚乔吗?”她问。

    “灵耶不过一个丫头,哪里敢和王爷相提并论。”灵耶笑得悲戚。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不知为何,她与眼前这个灵耶丫头,竟有几分惺惺相惜。

    灵耶缓缓斟茶,低声:“奴婢冒犯,王妃呢?可是喜欢我家王爷吗?”

    手中的茶盏遮住粉面:“我已经是睿王妃了。”

    喜欢,于她们都是一种奢侈品。要不起也给不起的东西。

    室内脚步纷杂,御医鱼贯而出,灵耶和她同时迎上前,只是碍于身份,她停住了脚步,看灵耶盈盈下拜询问御医:“敢问几位大人,我家王爷的伤势?”

    徐太医双手搀起灵耶:“姑娘放心,王爷胸前的透骨钉已经取出来,伤口是深了些,好在透骨钉上没有毒,只要静养就好。”

    她缓步上前:“徐太医,景王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徐太医认得她是睿王妃又是御驾前皇上亲封的姽婳将军,忙双膝跪下:“臣参见安睿王妃。”

    “大人免礼平身,景王为救我夫妻二人受伤,我这个做婶娘的自然心中不忍,还望大人尽力医治。”

    “王妃放心,景王爷的伤势只需静养十数日,臣可保无虞。”

    她微微颔首:“那就好。灵耶,好生送大人出府。”

    灵耶看了她一眼,垂首应声而去。

    红婵在她身旁,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小姐,如今咱们王爷不在府内,你也不知道避避嫌疑吗?”

    仿佛没有听见红婵说了什么,星眸落在珠帘内的南宫楚乔脸上,南宫楚乔脸色苍白,长长的眼睫毛遮住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飘雪,躲,躲开…….”昏迷中一声呢喃,化成她脸上两行珠泪。

    她顾不上许多,撩珠帘走进内室,坐在床边,握住南宫楚乔冰冷的手:“我在我在,你放心,我没有事。”

    南宫楚乔缓缓睁开眼睛,面前虚幻的俏脸上渐渐清晰,虚弱地低唤:“飘雪,你没受伤吧?”

    她用力点点头,泪盈于眶莞尔一笑:“我很好很好,一点也没有受伤。”

    南宫楚乔似乎累极了,闭上眼睛轻轻地说:“没有受伤就好。”

    红婵见状,一声叹息,轻轻走出去,站在房门外。

    灵耶远远走来,见到门口的红婵,一愣,眼神飘向门内,明知故问:“红婵姐姐在这里做什么?”

    灵耶伸手推门,红婵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灵耶姑娘,我们王妃有事要问王爷。”

    安睿王妃突然造访,灵耶本就十分不高兴,如今红婵竟然阻挡她进屋,不由侧头斜视红婵一声冷笑:“红婵姐姐错认了主子吧?里面躺着的是景王而不是安睿王!”
正文 第101章 易装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婵聪明伶俐,自然听出了灵耶的言外之意,不由火上脑门,双手叉腰,瞪着灵耶:“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灵耶的手落在房门:“我懒得理你。”

    红婵一把抓住灵耶的衣袖:“我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她站在门口,星眸盯着灵耶:“王爷已经醒了,红婵,我们回府。”

    南宫楚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怎奈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才抬起头,又重重落在枕上,喘着气命两个丫头出去:“你,灵耶,你与红婵先下去。”

    “灵耶,你不用出去。”她叫住灵耶,背对南宫楚乔:“我知道王爷想问什么,等王爷伤势好转,墨离会毫无隐瞒告诉王爷,眼下,王爷还是养伤为重,告辞!”

    她坐在轿子里,一颗心如这轿子一般上下颠簸不停。

    脑子里一会儿是南宫楚乔苍白的俊脸,一会儿是南宫世修冰冷的眼神。

    这场夺储大战,南宫楚乔和南宫世修必定会成为仇敌,而她,只能站在南宫世修的身旁,因为她是名正言顺的安睿王妃,也只有南宫世修才能对付白昶。

    想到白昶,一颗心更加烦乱,若自己猜的不错,白昶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即便她现在是萧墨离,白昶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轿子落下,她缓步拾阶而上,冉泽迎着她走过来:“郡主,南宫雪在书房等你很久了。”

    他还是更愿意称她一声郡主。

    她点点头:“南宫雪说了找我什么事吗?”

    冉泽摇摇头:“他不肯说,只说等郡主回府。”

    南宫雪虽然目不能视,却是听力过人,脚步声才停,他已经站起来,冲着她双手抱拳:“弟妹可安好?”

    她伸手请南宫雪坐:“王爷不必客气,请坐。”

    款款屈膝万福:“弟妹谢皇兄指点之恩。”

    南宫雪苍白的面上浮现一丝浅笑:“郡主果然聪明,那个木牌的确是我故意留下的,怎么样?我四弟可有音信了?”

    她缓缓落座,摇摇头:“是我们太大意了,没有找到世修的下落。”她没有说出老者的事情也没有说出南宫楚乔受伤的事。

    南宫雪面色迷茫:“难道不是那些人绑架了世修吗?”

    “三皇兄,皇上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吗?”她答非所问。

    南宫雪薄唇扬起一丝无奈的浅笑:“你也知道,现在还没有恢复早朝,父皇如今是夜夜笙歌,听说被一个新进的嫔妃缠得紧,我已经连上了十二道奏章,都还没有见过父皇一面。”

    她心中明白,这十二道奏折只怕南宫狄一个字也看不到。

    宫里有皇后娘娘,宫外有白昶,二人联手,若没有他们的许可,有谁能见到皇上呢?也只有这二人联手,才能假装白慕之调动禁宫侍卫。

    她只是不明白,这两个人想干什么。

    再次谢过南宫雪,端起桌上的茶盏:“三皇兄此次前来王府,不是只告诉我这些的吧。”

    南宫雪点点头:“你可知道最近有一批官银要进京吗?”

    她点点头:“知道,是白家二公子白沐清亲自压银车,不知皇兄是何用意。”

    南宫雪只说了三个字:“二皇子。”便起身告辞。

    她和冉泽亲自送南宫雪出了府门。

    冉泽盯着轿子问:“南宫雪来做什么?”

    粉面若有所思:“或许是渔翁送利,也或者是打探消息,冉泽,我们在怡亲王府的人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吗?”

    冉泽摇摇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咱们王爷最近一直追查京城里强掳壮汉的事情,王爷被绑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她摇摇头:“现在还很难说清楚,最近今天盯紧怡亲王府,有什么消息尽快告诉我。”

    冉泽点点头,她转身,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一会儿把咱们府里的九转回魂丹给景王送去十粒。”

    冉泽目视她的背影:“郡主,这恐怕不妥,咱们王爷生死未卜,你是不是和景王走的太近了些?”

    星眸落在假山旁的暗影,缓缓转身,斜睨冉泽,提高了声音:“冉泽,难道我还要你教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树倒猴狲散,我也不过是早点寻条后路,你也不要死心眼儿了。”

    冉泽愕然,抬头盯着她俏丽的小脸,见她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竟一时气结。

    她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冉泽呆呆发怔。

    许凤儿自假山后转出来,袅袅婷婷走向冉泽:“哟,这不是冉管家吗?”

    冉泽忙躬身施礼:“见过二夫人。”

    许凤儿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问:“你和那个女人刚刚聊什么呢?咱们王爷真的丢了不成?”

    王府里只有她和冉泽知道南宫世修失踪的消息,对外,南宫世修只是去了莽山追查修罗使臣被刺一案,他警觉地盯着许凤儿,知道她是皇后派在王府的眼线,哼哼哈哈糊弄过去。

    这边他才打发走许凤儿,那边她和红婵已经换了一身男装,大冬天摇着折扇摇摇摆摆走出来,冉泽无奈,迎上前:“郡主这是何意?”不敢说她,只好瞪了红婵一眼:“你这个丫头也是,王府最近多事,郡主难免思虑不周,你这个丫头不劝谏也就罢了,怎么还跟着郡主一起胡闹了?”

    红婵委屈地扬起小脑袋:“冉管家,我怎么就没有劝了,咱们郡主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郡主了,怎么会听我一个丫头的劝呢。”

    红婵最近总是找机会点她,她只装作没有听见,手在冉泽肩头拍拍:“管家看看,我像不像咱们王爷?”

    冉泽闭闭眼,只好摇摇头:“一点也不像。”

    她调皮笑笑,板着红婵的肩膀转过身去,冉泽糊里糊涂地站在她们身后,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她和红婵再转过来时,冉泽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她和红婵,不,是南宫世修和冉泽。

    冉泽不得不佩服她的易容术,如此简短时间,她竟然乔装改扮两个人。

    手摇折扇,侧头看向身旁的红婵,故意仰起头哑了嗓子:“冉管家,我们去风月巷走走怎么样啊?”

    红婵改装的冉泽调皮地盯着冉泽,躬身:“谨遵王爷吩咐。”

    二人竟摇摇摆摆出了王府,冉泽无奈,点指唤来几个聪明机灵的侍卫跟着保护她们。
正文 第102章 红烛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月巷红烛楼。红烛楼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烟花之地,档次和名声仅此于第一楼之称的百花楼。

    数九天气,红烛楼内却是火热如夏,花魁娘子一袭翡翠绿的春衫,修长白皙的脖颈低垂,怀抱琵琶,露出藕似的手臂,长长的睫毛遮不住风情万种精描细绘的脸庞。

    纤纤素手拨动琴弦,一曲唱:“青丝七尺长,挽作内家装、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红绡一幅墙,青阑白玉光、试开胸探取、尤比颤酥香。蝤蛴那足并?长须学凤凰,昨宵欢臂上,应惹领边香。和羹好滋味,送语出宫商、安知郎口内,含有暖甘香。非关兼酒气,不是口脂香、却疑花解语,风送过来香。既摘上林蕊,还亲御苑桑,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

    花魁娘子身后的舞姬扭动纤腰,媚眼乱飞,一个舞姬的手落在花魁娘子的肩头,春衫飞向舞台下的人群,花魁娘子含怨带嗔一双美眸看向身后舞姬,两个人的互动癫狂了舞台下的男人们,银子元宝和银票雪花似的落在台上。

    花魁娘子和舞姬愈加卖力。

    她和红婵被裹挟着人群中,红婵自小在墨离身旁长大,墨离温柔娴静,很少离开苏王府,红婵自然更加么有机会出王府,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好奇,附在她耳畔,不解地问:“小,小公子,她唱的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跟疯了似的?”

    她白了红婵一眼,刚要说话,一眼看见人群中多了一个比花魁娘子美上百倍千倍的男人,却不是她曾经见过的雪娘子。

    那男人扫了一眼花魁娘子,直奔二楼。

    一曲罢,台上的花魁娘子此时被剥的只剩了肚兜和几乎透明的白色衫裤,她妩媚一笑,转身走向后台,台下的看客们疯了似的吼起来。

    趁人不注意,她拽着红婵挤出人群,躲在柱子后,眼睛盯着二楼嘱咐红婵:“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歌舞散后我还不出来,赶快回王府给我搬救兵!”

    红婵抓住她的手腕,坚决地摇摇头:“我要和你在一起。”

    “傻丫头,我去是要查出王爷的踪迹,你跟着我,我就要顾忌你,一会儿跑都跑不了,听话。”不等红婵在唠叨,她拍拍她的手背:“记住,不许去楼上和后院!”

    转身上了楼。

    烟花之地,原本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然而二楼的红烛楼和大厅里截然不同,二楼竟然一片死寂,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正在纳闷,拐角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忙闪身进了一间屋子,星眸迅速环视屋内的陈设,看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脚步声从耳畔过去,渐行渐远,她推门走出屋子,循着脚步声紧紧跟随在后。

    楼下突然一阵骚乱,人群如水一会儿被推向左边一会儿又涌向南边,她暗叫一声不好,红婵跟着萧墨离,从来没有离开过寰辕都城的苏王府,一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变。

    正要下楼,身后有人咳嗽一声:“哟,这是哪位公子啊?怎么不在楼下欣赏歌舞,跑到楼上来做什么?”

    星眸睁大,面色一紧,看看自己身上的男装,立刻恢复平静,打开手里的折扇,转身嘻嘻一笑:“一般地说楼下都是庸脂俗粉,那么楼上就一定藏着绝世美女。”

    暗暗打量站在对面的中年女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这里的老鸨,她一眼看出,这个看似普通的老鸨是个武功高手。

    老鸨见到她,先是一怔,旋即一笑,一扭三摆摇到她近前:“哟,这位小哥好俊朗,脸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的红烛楼吧?”

    闪身躲过老鸨伸过来的手,折扇挡在胸前,遮住老鸨的眼神,嘿嘿一笑:“本少爷从洛南而来,客居旅馆闲来无事,看咱们这里热闹,进来瞧瞧。”

    老鸨突然沉下脸:“既然来这里瞧瞧,上楼来做什么?”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老鸨的耳朵:“本少爷来这里做什么妈妈不知道吗?自然是来找乐子的。”

    老鸨一双可以隐藏的眼睛精光闪过,盯着她冷冷一笑:“好!公子请跟我上楼来。”

    心念转动,楼下的人已经散去,红婵不知踪迹,她想离开,可是又很好奇这个老鸨要做什么。

    脚步迟缓,正在此时,身后一声呼喝:“老鸨,王爷到了还不快快迎接?!”

    她和老鸨同时低头,一楼大厅里太师椅上,南宫傲翘着二郎腿,清风哈着腰站在一旁,手捧茶盏。

    老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公子不是想来找乐子吗?就陪老身下去乐呵乐呵可好?”

    不由分说拉着她蹬蹬走下楼,路过转角处,透过房门的缝隙,一眼看见屋子里有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那个美艳的男子,女的则是花魁娘子。

    来不及细看,人已经被老鸨拖着下了楼,南宫傲一眼看见她,竟豁然站起,大手紧紧抓住清风的胳膊,清风长大嘴巴瞧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不是…….”

    心中不由一声冷笑,看来自己易容成南宫世修的法子还是很好用的,南宫傲果然上当来这里找南宫世修。

    星眸冷冽,手摇折扇步步逼近南宫傲和清风。

    老鸨不解地看看她又瞧瞧南宫傲,屈膝万福:“不知王爷驾到,未曾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此时的南宫傲哪里顾得上老鸨,他接到消息,红烛楼里窝藏了盗宝贼才赶来的,不想却遇见了南宫世修,世修明明还在自己的地牢中,怎么会?

    南宫傲哪里知道,眼前的南宫世修是白霓裳假扮,目的就是为了引真正绑架南宫世修的人出现。

    南宫傲已经退到柱子前,无路可退,脑子灵光乍现,心想我怕什么又退什么?想到此,挺直脊背,嘿嘿一笑:“这位公子咱们认识吗?”

    她压低嗓音:“王爷说呢?只是水牢潮湿,公子我这双腿此时还隐隐生疼。”

    南宫傲变了脸色,瞳孔放大,牙齿忽然咬住下唇:“你是谁?!少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
正文 第10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才落,南宫傲立时出招,伸手去揭她脸上的面具。

    一开口就暴露了她的伪装,她哪里知道南宫傲天生过耳不忘,凡是他听过的声音十有八九不会错,她这一开口,南宫傲立刻听出她是假冒的。

    她侧头避开,两个人打在一处,南宫傲武功本也不弱,怎奈纵欲过度,伤身不浅,眼见不是她的对手,处处落了下风。

    清风见状,冲着身后的打手一摆手:“还愣着做什么,上!捉活的!”

    楼下大乱,老鸨悄悄溜上二楼,推开转角处的两扇门,屋子里,一男一女默然相拥,老鸨上前忙分开两个人,推开男子:“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在这儿儿女情长的?我求求你,你快点走吧,楼下两王爷都打起来了,可都是来找你的吧。”

    妖冶的男子看了一眼花魁娘子,轻声:“姐姐,你再忍些时候,弟弟一定求主子放了你。”

    此时已经洗掉铅华的花魁娘子,精致白皙却憔悴的小脸珠泪滚滚滑落:“不,弟弟,姐姐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凤家就你一根独苗了,你可再也不能有事了。”

    老鸨推着男子到了窗前:“你快点走吧。”

    男子手扶窗棱,回身对花魁娘子说:“我已经找到了少主人,他现在很好,姐姐不必挂心。”

    花魁娘子点点头,摆手示意他快点走。

    老鸨推了一把男子,转身领着花魁娘子:“南宫傲可是冲着你来的,快和我下楼。”

    楼下,她被围住,体力渐渐不支,南宫傲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酒壶,吸一口酒咂摸一下滋味,指着她:“给我把这个冒出王爷的贼人给我活捉了,对了,别伤了他的小脸蛋,爷我可会心疼的。”

    暗咬银牙,若不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九棱梅花镖或可能救自己,素手落在发钗上,犹豫了一下,只是一下,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剑架在她的脖颈。

    折扇落地。

    南宫傲将酒壶交给身后的清风,大手落在她的小脸上,口中啧啧:“哟,这小脸蛋,就是个男娃本王我也喜欢得紧呢。”

    星眸紧盯着南宫傲,冷冷地说:“你敢碰爷爷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苏荷沉水香。

    南宫傲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四目相对,只是片刻怔忪,梅花针如雨降落,冉泽率领安睿王府侍卫已经赶到,白沙罩面的长发男人胳肢窝夹起她飘出红烛楼,形如鬼魅。

    杀进杀出也不过是盏茶时间。

    耳畔虎虎生风,她被白衣人扔在地上,一跃而起,揉揉生疼的屁股,瞪了白衣人一眼:“你诚心想摔死我啊?!”

    白衣人咯咯一笑,她忍不住脊梁骨冒冷气,捂着耳朵闭着眼喊道:“你别笑了。”

    白衣人这一招竟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三笑散魂。

    “白霓裳,你还真是贼性不改,我救了你,你就这样谢你的救命恩人的?”

    芳心大震,这个人自己从未见过,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白霓裳的?!

    侧头,凝视眼前这个鬼不像鬼人不像人的疯子:“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混蛋没有生命危险,他是故意受制于人的,你不要乱了他的计划,安心待在王府就是给他帮忙了。”

    “你是说南宫世修故意被人绑走的?泄魂散厉害的很,他,他没有武功怎么会没有危险?”

    沉默良久,白衣人面前长长的黑发轻拂,呼吸急促,似有悲声:“泄魂散,泄魂散,丫头,当初我未及救下你的性命,虽说是命中注定,也是我未曾尽到当初的诺言,这个木牌送给你,你要时刻挂在那的身上,记住了吗?”

    她接过白衣人的木牌,仰头看向白衣人,这个木牌竟然和那些黑衣人的木牌花样形同,只是这个木牌是用极为罕有的鳞木雕刻而成。

    马蹄声响,白衣人的手落在她的肩膀:“我该走了,你若真的想那个混蛋早日回府,常去南宫楚乔那个小王八蛋那儿走动就好,最好多多关心示好那个小王八蛋。”

    声音还在耳畔,人已经踪迹皆无,若不是手中的木牌,她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而已。

    冉泽跳下马:“郡主,你没有事吧?”

    “红婵呢?你们找到红婵了没有?”

    “红婵已经回府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绿翘已经是这样了,若再失去红婵,她今后可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

    “冉泽,我知道是谁绑架了王爷。”

    冉泽似乎并不关心谁绑架了南宫世修,微微躬身问:“郡主可还能骑马吗?”

    她也不再多言,飞身上了南宫世修的玉雪照狮子。

    回到王府,叶莘迎着她跑过来,她大喜过望,跳下马背,飞扑向叶莘:“你回来了?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

    叶莘微微一笑,躬身:“劳王妃挂念,老奴回了趟老家,有事耽搁了些时日。”

    红婵也跑了过来:“小姐,你可回来了。”

    见红婵恢复了女装:“你没受伤吧?”

    “没有。”红婵摇摇头。

    “红婵,你去厨房给叶婆婆熬点银耳莲子粥来。”她拽着奶娘走向自己的院子。

    才关上房门,她迫不及待地盯着奶娘问:“奶娘,南宫世修被人绑架了。”

    叶莘点点头:“我已经通知玄门弟子暗中打探消息了,小姐不要担心。”

    她摇摇头;“我不是担心,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好像是有人暗中引着我们朝着那个方向走呢。还有那个南宫雪怪怪的,他好像不是个瞎子。”

    叶莘拍拍她的手背:“小姐不要太担心了,自古以来,凡是涉及储君大位的人有几个不是心机深沉,城府颇深呢。”

    她点点头:“那倒也是,只是怎么才能救出南宫世修呢?含光剑和冰弦琴我都已经见过,皇上既然已经下旨了,谁拿到这两件宝贝谁就是大羲的储君,为何这个人不交出宝物呢?”

    “因为这个人必须找出谁是盗宝贼,小姐,看来,你若真的想救出南宫世修只有一个法子了。”叶莘一只独眼,没有看她,或者说不敢看她。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奶娘:“什么法子?”
正文 第104章 意纠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不解地看着奶娘:“怎么才能让南宫世修早点回来?”

    叶莘没有五官的脸突然凝重,凝重的有些可怕,一只独眼紧盯着她的俏脸,手微微轻颤,落在她脸上:“小姐,你,你不要爱上他,一定不要,永远也不要爱上南宫世修!”

    心,一丝慌乱,星眸沉寂。

    转身,面对菱花镜缓缓卸掉凤钗,黑发如瀑布遮住她略苍白的容颜,声音空洞清冷:“我怎么会爱上他呢,我知道是他害死了墨离的。”

    她也知道是他数次在危急时刻救了自己的性命。却不能说更不能想。

    墨离是自己的亲生妹妹,看着镜中和自己相似的脸庞,墨离于她,其实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叶莘太了解她,知道她此时心乱如麻,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或者门主说的是对的,把白云霓拉进安睿王府,也许是件好事,至少霓裳不会真的爱上南宫世修。

    “奶娘,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出南宫世修?”

    “找白云霓帮忙。”

    “什么?!找白云霓帮忙?!”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盯着奶娘。

    叶莘点点头:“如果想让白昶放过你和南宫世修,只又让他娶白云霓为妻。”

    娶白云霓为妃?那自己算什么?!堂堂的飘雪仙子白霓裳怎么会屈居人下?!

    “可是,可是白昶怎么会同意白云霓嫁给南宫世修呢?他费尽心机得到凤涎珠改变白云霓的容貌,不就是想借着白云霓做一国的国丈吗?”

    “他会同意的,只要小姐同意,白昶一定会同意。”叶莘坚决地点点头。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我同意有用吗?”

    “当然有用,你可以去说服白云霓,只要理由足够充分,白昶就会同意白云霓嫁给南宫世修。”

    “什么理由才够打动白昶?”

    “你是不是白霓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做什么,白云霓嫁进来才能更好的监视你。这个理由足可以打动白昶。”

    单薄的脊背僵直,星眸落在奶娘的脸上,没有五官的脸看不出奶娘的心思,她的心却划过一丝伤痕。

    奶娘竟然要她把那个恶毒的女人放在身边!

    懒懒地站起:“我累了。”

    叶莘在她身后:“小姐今天还没有去景王府。难道小姐忘记了那个白衣人的话了吗?要想南宫世修早日回府,要常去景王府走动走动。”

    星眸圆睁,脊背挺直,奶娘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白衣人说了什么?手不由自主落在腰间的木牌上。

    缓缓转身,凝视奶娘:“你一直跟着我?”

    叶莘双膝一曲,跪在地上,垂头低声:“奴婢不敢跟踪小姐,只是刚巧看见了你和他在一起。”

    “他是谁?奶娘认识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声音冷冽中几分杀机!

    叶莘看着眼前的织锦绣鞋,她十分清楚,绣鞋上两个漂亮的绒球里暗藏着这世界上最毒的暗器——夺魂钉。

    “我只知道他是无极老人的徒弟,多年前创立了无极门,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叶莘小心翼翼地回答。

    躬身双手搀起奶娘,星眸落在奶娘青色的丑陋的脸颊,纤纤素手落在自己的脸颊,苦笑一声:“我知道这张脸虽然和我很像很像,却也并非完全一样,奶娘对霓裳的疼爱,霓裳也明白,而墨离,毕竟只是萧雪枫的义女,和奶娘无关,奶娘要跟踪的人是萧墨离而不是白霓裳,是吗?”

    绿翘已经背叛了自己,她不想再失去奶娘。

    叶莘再次跪下:“小姐,奴婢真的没有跟踪小姐,只是办事刚好回来,见小姐和无极门主在一起,奴婢也吓坏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红婵端了银耳莲子粥走进来,刚好撞见叶莘跪在地上,将粥碗搁在桌子上:“小姐,叶婆婆为了你一路辛苦,你怎么还罚婆婆呢?”

    红婵白了她一眼,双手扶起叶莘:“婆婆不要和我们小姐一般见识,王爷不在家,她是急疯了。”

    叶莘一笑:“老奴哪里敢。”

    “为什么不敢?大不了把咱们俩也打发了,大家都落个清静。”红婵拉着叶莘走向外间。

    双手叉腰,侧头,星眸闪闪盯着红婵:“你这个丫头皮紧了不成?当真要造反吗?”

    红婵不理会她,伺候叶莘喝粥,叶莘一番谦让,见红婵情真意切,便也不再推辞。

    看叶莘和红婵在一起宛若母女,她的心聊觉安慰,有红婵在,奶娘在王府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休息了一个下午,用过晚膳,她和红婵还有叶莘正在屋子里烤火闲聊,她命小厨房炖的排骨汤好了,小丫头提着食盒跪在门口:“王妃千岁,按照您的吩咐,烫已经好了。”

    放下手中的暖炉:“红婵,去提进来吧。”

    红婵答应着提了食盒进屋,打开食盒:“好香啊,这是什么?”

    她一把盖好食盒:“馋丫头,这个我有用,明日我让厨房给你重新做更好的。”

    红婵调皮地吐吐舌头,冲着叶莘办了个鬼脸:“婆婆瞧见没,咱们王妃偏心的狠呢,还不知道要给哪个送去呢。”

    她在红婵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惯的你没有样子了,快去把我的大氅拿来。”

    红婵看看外面,认真地说:“什么时候了?外面天冷湿滑的小姐还要出门吗?”

    她点点头:“给我再点一个玲珑气死风灯,你和叶婆婆就不必跟来了。”

    叶婆婆叫顺了嘴,一道无形的墙也横亘在奶娘和她中间。

    红婵才要阻拦,叶莘一把握住红婵的手腕,缓缓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叶婆婆将白色狐狸毛大氅递给她,轻声嘱咐:“天黑路滑,王妃还是小心些好。”

    她戴好大氅的帽子,对菱花镜理理云鬓,接过气死风灯,提上食盒:“婆婆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红婵疾步跟到门口,被叶婆婆一把抓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问:“你真的不带我去吗?”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冉泽走过来,目视她的背影问红婵:“这么晚了,她要去哪儿?”

    红婵没好气地摔下帘子:“你去问她好了。”
正文 第105章 月中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一愣,嘀咕一声:“这个丫头最近是怎么了?怎么疯疯癫癫的。”

    红婵掀开帘子瞪着冉泽:“我怎么就疯疯癫癫了?你们都疯疯癫癫的,我一个人正常行吗?!”

    身后红婵和冉泽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只是她也有她的迫不得已。

    蔷薇枝桠交错盘踞,形成了一堵天然的,难以逾越的花墙,谁也不知道,靠近墙角的花根虚埋在土里,只要推开,是一扇天然的小门,还是那****抱了雪狮在这里玩耍,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手提食盒小心翼翼走到景王府的后院——一个小花园。

    此时月上中天,月色如水清冷皎洁,与雪色交辉相映,别有风致。

    偌大的景王府寂静无声,数百间屋子黑漆漆的没有光亮,犹豫着走两步退一步,寻思见到南宫楚乔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耳畔传来低低的琵琶声,伴着凄婉动人的歌喉:“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是灵耶的声音。

    她不由愣住,这分明是烟花女子的无可奈何,灵耶已经是景王府的侍婢,听奶娘的意思,灵耶似乎已经做了南宫楚乔的屋里人。

    她又哪里来的身不由己呢?

    放下食盒,掌声清脆,灵耶受惊琵琶落地,回身见是她,屈膝躬身施礼:“奴婢见过王妃。”

    她双手相搀:“你既是景王的房里人,何必以奴婢自称,你可以叫我,”她想了想,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称呼,若说随了南宫楚乔叫自己婶娘,不合规制,若说叫姐姐,分明逾了规矩。

    星眸落在自己的裙裾和绣花鞋:“如今我常服出来探视景王,你叫我一声姐姐就好。”

    灵耶双膝跪地:“奴婢不敢。”

    事实上灵耶十九岁,长她三岁。

    “既是常服探病而来,小王可否直呼芳名?”南宫楚乔站在亭子的台阶上,白衣玉立。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月色下的南宫楚乔白面虽然略显憔悴,却是更加迷人。

    四目相视俱无言。

    灵耶垂首走下云亭,她急忙唤住灵耶:“灵耶,你不要走。”

    灵耶看了一眼南宫楚乔,南宫楚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灵耶不由苦笑,低声说:“奴婢请给王爷王妃沏茶来。”

    她走过去将手中的食盒递给灵耶:“这是安睿王爷让我送来的滋补汤,你吩咐厨房热了给王爷送来吧。”

    灵耶接过食盒,点头走了。

    凝视灵耶的背影,她淡淡的说:“这个丫头很好。”

    南宫楚乔凝视她:“灵耶好与不好都和我无干,你也知道,景王府没有女眷,所以我将灵耶安排在后面单独的院落。”

    脱口而出:“灵耶不是你的侍妾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灵耶是什么人与自己何干呢?

    “不,灵耶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竟然有一丝雀跃,星眸看向南宫楚乔:“王爷的伤可好些了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我是该叫你一声墨离还是白霓裳?”

    “你认识的飘雪仙子是这样的吗?”她不答反问。

    南宫楚乔肯定她就是飘雪仙子,他也肯定飘雪仙子就是白霓裳,时而出现时而踪迹不见的白霓裳。

    她微微仰头,看向乌云遮住圆月,轻叹:“又要变天了。”

    他亦抬头:“即便冬日再冷,御花园来自寰辕的百花不是依旧开放了吗?冬天也终究会过去的。不是吗?”

    “是啊,只怕是没有了这场雪的覆盖,能见到的也未必是百花齐放。”

    她和他谁也没有说破,心中却都十分明白。

    “墨离,四皇叔,还没有下落吗?”他知道南宫世修失踪了。

    她笑得婉转,却难掩哀戚:“或许我只能求助白家吧。”

    “我会帮你的,只要你开口,竭尽全力帮你!”南宫楚乔情不自禁抓住她的手。

    她缓缓推开他的手,轻声说:“王爷自重,我,我已经是安睿王妃。”

    “那你又来看我做什么?墨离,不管你是寰辕的郡主还是大羲的飘雪,也不管我是南宫楚乔还是南乔,你明白,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还是愿意相信眼前的她就是自己钟爱的女子。

    星眸清冷,喟然一叹:“不一样的,飘雪和南乔只是江湖侠客,没有家族利益的羁绊,也不会顾忌世俗的愚昧,可是萧墨离不一样,她肩负着两国的和平相处,南宫楚乔也不一样,他肩负着杀父之仇,储君之位,他们,注定是没有交叉的两个人。”

    “可是你就站在我面前,我也就这你身后!如果江山和你之间选择一个,我宁愿和你远遁江湖!”

    “你的杀父之仇呢?!不报了吗?!你的皇祖父呢?不管了吗?!你皇祖父如今被人禁锢深宫,连自己的儿子孙子都见不着,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日渐消糜,一点点被人用酒色残杀吗??!”星眸明亮,盯着他,字字如刀,步步逼近。

    南宫楚乔步步后退,直到无路可退,脊背紧紧贴在柱子上。

    仰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两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她转身,恢复了平静:“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飘过长亭,她飞身上了树梢,一声低喝:“谁?!”

    南宫楚乔紧随其后,白影消失在安睿王府的后院,四目相对,落在后院的柴房,她正要推门,冉泽竟然从门里走出来,躬身:“见过王妃。”

    冉泽看看她身后的南宫楚乔:“见过王爷。”

    “冉泽,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王妃这么晚了和景王在这儿做什么?”他盯着她。

    “我是来谢过景王的救命之恩的。”

    “一定要在晚上来吗?”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冉泽盯着她,她坦然迎视。

    “卑职不敢,只是王爷下落不明,卑职不想日后王爷回来,会有什么流言蜚语。”

    她一声冷笑,盯着冉泽:“你和你家王爷这是何必?”
正文 第106章 强欢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愣怔怔看着她,未明白她所言何意,她已经转身回了自己的暖春阁。

    她相信,冉泽一定知道南宫世修的计划,南宫傲也一定不是南宫世修的对手,他不过是南宫世修的一颗棋子罢了。

    怡亲王府,南宫傲满意地扫了一眼浑身是伤,趴在床上的女孩儿,两个小丫头跪在地上服侍他穿靴子,不知为何,靴子怎么都踩不进去,两个小丫头冷汗淋漓,南宫傲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一脚一个踢开两个小丫头:“笨死你们了,留着爪子做什么用?!”

    两个小丫头牙齿打颤,哆哆嗦嗦趴在地上磕响头:“王王王,王爷,饶饶饶命……”

    适才趴着的女孩疲惫的抬起头,一边系着肚兜带子,一边瞪了两个小丫头一眼:“王爷心情好,还不快滚出去。”

    说着,女孩儿跪在地上,服侍南宫傲穿靴。

    南宫傲拿出一沓银票塞在女孩的肚兜里,顺手在她身上抹了一把:“嘿嘿,本王就喜欢你这个小蹄子,拿着这些钱出去买些胭脂水粉,顺便买些好料子,做些好衣服来。”

    女孩儿妩媚白的几乎透明的小脸妩媚一笑:“奴婢我用什么好衣服?多做几件肚兜倒是真的,免得都被王爷扯碎了。”

    “哈哈哈哈哈哈…….”南宫傲纵声狂笑,反身将女孩儿压倒在床上。

    锦被落下,盖住了南宫傲和妖媚的女子。

    …….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南宫傲蹬开被子,皱着眉头,看看妖艳的笑脸,冲着门口喊了一声:“你小子不想活了不是?!爷我有急事,一个时辰以后再来!”

    “王爷,是真的有急事。”清风在门外低声下气。

    女子修长的手指在南宫傲胸前划过,为他整好罗衫:“王爷,说不定真有什么大事,奴家又不会跑,您放心去就是了。”

    南宫傲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一会儿让清风那个小子陪你出去逛逛,记得早点回来。”

    女子屈膝媚笑:“吣儿谢王爷恩典。”

    “好好跟着爷,爷不会亏待你的。”南宫傲大手在吣儿的脸上拂过。

    两扇门开,南宫傲抬脚在清风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大早上的嚎什么嚎?!怎么了?”

    清风捂着屁股咧着嘴:“上回来的那个老头又来了,立等着王爷您呢,若您再不去,只怕这个老头要把咱们王府给拆了。”

    南宫傲面色一凛,一把抓住清风的脖领子:“你是说戴着面具满头白发的那个老头儿?”

    清风连连点头:“对对对对,就…….就是他就是他…….”

    南宫傲抬起脚:“你个王八羔子怎么不早来禀报,差点坏了爷的大事!”

    南宫傲疾步向前院走去,清风紧随其后捂着屁股一脸的谄媚:“奴才不是怕扰了王爷的好梦嘛。”

    南宫傲停住脚步,侧头盯着清风,笑了:“你这个小子总算办了件人事,吣儿这个丫头我很喜欢,你别跟着本王了,去带她出府逛逛吧。”

    清风一愣,旋即点头称善:“是是是,吣儿很久没有回家了,奴才这就去。”

    南宫傲扬起手,清风吓得趴在地上:“奴才,奴才说错什么了吗?”

    南宫傲放下手哈哈一笑:“吣儿也是你叫的吗?以后你要叫小夫人。”

    “是是是,是奴才一时失言,奴才这就去请小夫人。”清风连连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去吧去吧。”南宫傲不耐烦地挥挥手,清风连滚带爬起来。

    转过月亮门,清风回过头来看着南宫傲渐行渐远的背影啐了一口:“我呸,小夫人,早晚有一天我会把我的吣儿给夺回来的!”

    清风转身向后院跑,自从把吣儿送进怡亲王府,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推开两扇门,吣儿正坐在梳妆台前,双眉似远山,唇红齿白,春衫半挂在臂弯,露出半幅白皙圆润的膀子,较昔日少了些清秀倒多了几分妖媚之态。

    清风的喉结滚动:“吣儿,你,你还好吗?”

    吣儿自眼角扫了一眼清风,冷笑:“我现在好不好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清风疾步过去,手落在吣儿的肩膀,摩挲着,双眼泛起红晕:“哥哥知道你心里苦,吣儿,相信哥哥,哥哥一定会带你远走高飞,给你幸福的…..”

    吣儿看着昔日青梅竹马的好友,恨得牙根痒痒,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忍受这样非人的折磨,跟一个变态疯子在一起,她恨不得吧清风撕烂喂狗,眼下只有忍耐,为了找到自己的亲哥哥。

    素手推开他,大眼冷冽:“我记得我哥哥失踪很久了,什么时候又跑出你一个哥哥了?清风,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想早死你最好离我远点!”

    清风不满地哼了一声:“得嘞,我知道你现在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我还告诉你说,南宫傲过的女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我可还没有见哪个女人能在这王府里待得超过三个月。”

    吣儿斜睨清风:“是王爷叫你来告诉我这些的吗?”

    清风嘿嘿一笑:“那倒不是,我的好妹妹,你只要记住哥哥的好儿,哥哥自然会包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吣儿点点头,如葱的手指在清风脸上滑过,媚笑:“我的后半生还真指望着你呢,不过,你现在来是为了什么呢?”

    吣儿的眼神十分妖媚,飘向红床,清风哆嗦了一下,心如撞鹿,看看门外,抬起的脚落回原地,讪讪一笑:“你的衣服旧了,我带你出去买些衣服首饰。”

    吣儿料定清风有贼心没有贼胆,心里冷哼一声,面色如常,点头:“行吧。”转身走向门外,唤:“杏儿,小桃,你们俩进来。”

    不顾两个小丫头已经推开门,她的手指落在清风的脊背,轻轻划着圈,推着他走向门口:“你先去准备准备,我也先换了衣服。”

    清风涎着脸在她胸前抹了一把:“好勒,改天哥哥好好疼疼你。”

    两个小丫头进屋先给吣儿跪下:“适才谢姑娘为奴婢求情之恩。”
正文 第107章 闹市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两个十三四的小丫头,吣儿不由红了眼,双手落在两个小丫头的手臂上,想要搀扶她们起来。

    手才落下,杏儿倒吸了一口冷气,牙花嘶嘶直响,她忙撸起杏儿的袖子,只见杏儿的手臂上竟然没有一块好肉,手忍不住颤抖,两滴泪落在杏儿的手臂上:“这,这是怎么弄的?”

    小桃嘴快,轻声说:“还不是被王爷手下人打的,今天早上若不是姑娘求情,只怕我们俩这手早已经被剁下来了。”

    杏儿瞪了小桃一眼,趴跪在地上磕头作响:“姑娘不要听小桃胡说,是杏儿蠢笨,没有做好王爷吩咐的事情。”

    她情知杏儿不相信自己,也不分辨,站起来:“你们俩去换件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一乘小轿出了怡亲王府直奔闹市而去,一行人谁也没有发现跟在后面的人。

    她和红婵女扮男装跟在软轿后面,红婵低声问:“小姐,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人?”

    她摇摇头,心里也很纳闷,南宫傲和已故太子十分相似,性格残暴,喜怒无常,虽然荒淫好色,身边却并没有妃嫔。

    南宫傲的女人和他的衣服一样,多的他记不清,穿过的也从不再穿。

    轿子里的是何许人也呢?她不由好奇。

    轿子停住集市不远处,吣儿下了轿,点手唤来两个丫头:“你们俩和我走。”

    清风涎着脸跟在后面,吣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不出的厌恶,却不得不虚以为蛇应付:“清风哥哥,这儿有纹银十两,麻烦哥哥给李婶送去。”

    清风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好,我去去就来,你们不要走远。”又厉声嘱咐小桃和杏儿:“你们俩个好生伺候小夫人,若有半点闪失我饶不了你们!”

    吣儿一笑:“哥哥何苦吓唬她们两个,我一个大活人能有什么事。”

    小夫人?她扫了一眼这个衣着平常,装饰普通的女子,她是南宫傲的小夫人吗?不由心生反感。

    她附在红婵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红婵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她推了一把红婵:“我叫你去你就去,出了事我担着就是了。”

    红婵无奈:“那小姐一定要小心。”

    “你放心好了。”转身进了吣儿才去的那家绸缎庄。

    吣儿挑了几块普通的衣料指着杏儿和小桃说:“老板,给我这两个丫头做几件衣服。”

    老板笑眯眯的点头:“夫人真是心善,你们俩,跟我来吧。”

    小伙计见她摸摸这动动那儿的,迎了过来:“哟,这位公子好俊俏啊,咱们家的料子可是这条街里最好的,请问公子是给自己买呢还是给家人买呢?”

    她见吣儿看上一款淡紫色百蝶穿花锦缎,手也落在锦缎上:“我就要这个,全要了。”

    小伙计看看吣儿,尴尬一笑:“公子,这个是小姐们用的料子,小的带公子请那边看看。”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吣儿的脸庞,只是眼神中无意流露几分轻视:“我就是想买给姑娘用的。”

    吣儿生性柔顺,不善与人争执,淡然一笑:“小哥不必为难,我换一个就是了。”

    她本以为吣儿会仗着南宫傲的威势和自己一番争执,见此,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她意在挑衅,只好银牙暗咬,心里说了声:“对不起了姑娘。”

    折扇落在吣儿的手上:“这匹我也要了。”

    吣儿要买什么她就要什么,小伙计都看不下去了:“我说这位公子,您这不是诚心为难这位姑娘吗?您到底要什么?”

    “你刚说了,我就是为难这位姑娘,她要买什么我就买什么。”星眸盯着吣儿略憔悴的脸颊,微微昂首。

    吣儿也不再躲闪:“我们见过面吗?”

    她缓缓摇头。

    “那公子因何为难于我?”吣儿问的直接。

    低头冷笑,折扇唰一声打开:“也没有什么,我就是看怡亲王府的人不顺眼。”

    吣儿闻听此言,不由倒退,双手支在柜台上,双眸泛红,盯着她,半晌无言。

    小桃和杏儿刚好量了尺寸出来,见状,忙过去扶着吣儿,杏儿睁着一双大眼盯着她:“哪里来的登徒浪子,竟敢惹我家夫人?”

    她一声冷哼,轻蔑地扫了一眼吣儿,折扇扬起吣儿略尖削的下颌:“她算哪门子夫人!不过是南宫傲的一条狗罢了。”

    杏儿和小桃刚要上去骂她,吣儿一手一个拉住两个丫头,垂头低声:“我不知这位公子和怡亲王有何冤仇,我只知道若能做人,谁也不愿意做狗….”

    话到后来,几分哽咽。

    情知自己一时言重了,看眼前这个姑娘相貌温顺美丽,不是那种猖狂的攀炎附势的势力女子,讪讪的看着吣儿走出绸缎庄。

    她站在门口,看看天色,不知红婵的事办的怎么样了,怡亲王府的地牢又在不在王府之中呢?

    正在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耳边传来女子高一声低一声的呼救。

    “救命…….救命……”

    “放开我家夫人!”

    是刚才那两个丫头的声音。

    她疾步循声而去,气坏了身后绸缎庄老板和小伙计。

    “公子你要买的绸缎给你包好了!”

    “呸,看穿的人摸狗样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故意来搅和咱们买卖的!”

    “是啊,怡亲王府的女眷,若能攀上这样的高门,以后我们的绸缎还愁卖不出去吗?唉,都给这个小王八蛋给搅黄了。”老板跺跺脚懊恼不已。

    她最见不得这样的势利小人,银子飞出,刚好塞在老板的嘴中,老板瞪着眼,一张脸吓得惨白。

    头戴青纱帽的青衣男子将另一块银子塞在小伙计的口中,银票排在柜台上:“适才那位公子看上的衣料统统送到安睿王府!”

    “安,安,安睿王府?”

    老板和小伙计对视一眼,嘴上的银子掉落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起来,盯着青衣人的背影怔怔发呆。

    她挤进人群,见街市中央轻纱帷帐,围成一个临时的隔断,里面隐隐女子的呼救求饶声还有一个男子的大笑声,在外面的人却什么也看不清。
正文 第108章 拔刀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眉微皱,问身边看热闹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身旁老者摇摇头:“造孽啊造孽啊,也不知道又是哪家夫人小姐遭此大祸。”

    双手抱拳,不解地追问:“什么夫人小姐?又是什么大祸?”

    旁边一个妇人看看她:“这位公子还是快走吧,看你英俊漂亮,指不定柳家那个恶少看见公子,只怕也会强掳回去的。”

    她愈加纳闷。

    老者见她满脸疑惑,长叹一声:“这位公子有所不知,里面的是刑部柳尚书家的三公子,这位三公子在这街上开了一家银号,欺行霸市不说,其实就是为了欺男霸女,这不又抢了一个漂亮女子,意图不轨呢。”

    妇人忍不住湛湛眼泪,附和道:“我家男人在这里摆个菜摊,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这位三公子,被打的遍体鳞伤,如今还在家里躺着呢。”

    “天子脚下,不过一个刑部尚书的公子,就没有人敢管吗?!”她实在不相信,平京城内还有这样的人。

    老者一叹:“要说这位尚书大人倒也没有什么,可是尚书大人的夫人是咱们大羲的安宁公主,有谁敢得罪这位皇妹啊。”

    “是啊是啊,听说这位尚书大人和丞相关系甚好,衙门口都是他们家开的,谁敢去告状啊。”

    听两个人如此说,忍不住长眉高挑,当下合上折扇,飞身跃出人群,脚尖点在围观群众的脑袋上,一声娇喝:“借路而过,得罪了!”

    留下一路的不满。

    “什么人踩我脑袋?!”

    “有你这样借路的吗?!从人家脑袋上借路啊!”

    “真晦气,这大过年就被人踩头。”

    青纱遮面的青衣人强忍笑意,低声安慰身边人:“踩头踩头,这位兄长今年必定得到好彩头。”

    男子一拱手:“谢兄台吉言,快看!”

    人群一顿沸腾。

    原来她一个蜻蜓点水越过人群,轻飘飘落在幔帐之外,宝剑落下,幔帐顿时化作一匹黑布,掉落在地上。

    幔帐落下,露出里面的人,她一眼看见怡亲王府的小夫人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衣服褴褛,肩膀上被指甲划过道道红痕。

    小夫人紧紧抓着衣服内襟,空洞绝望地眼神看着她,缓缓流下两行泪,两个小丫头被家丁踩在脚下,见到她如见救星,呼号:“公子救命,救救我家夫人吧…….”

    “求大侠救救我家夫人……”

    柳三公子扬起头,苍白的脸乌青的眼,一看就是个纵欲过度的主。

    身形飘摇,一阵惊呼,围观的群众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围在一旁的十几个家丁头上的帽子已经落在地上,她站在中间,面不改色气不喘,斜睨管家:“小爷我今天心情好,还不快滚!”

    管家也看出来者不善,唯唯诺诺连连点头,满脸堆笑看着她溜过去拉自家少爷起身,谁知柳三公子全不领情,系着腰带推开管家:“瞧你那怂样吧。”

    柳三公子看见她不恼反而笑了,冲着身后的管家一招手:“老苟,你看这个小子是不是比刚才那个妞儿好看多了?”

    所谓色胆包天,柳三公子全没有注意她眼神中的杀气。

    杏儿和小桃服侍吣儿起来,她眼角余光瞥见三个女子衣不蔽体,心思转动,剑尖挑起黑白,几个转动,黑布飞落在三个人身上,吣儿满目感激。

    柳三公子瞪大眼睛,半晌转过神来:“哟,没有想到呢这个小白脸还有两下子,这么着吧,你跟本少爷走,本少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仿佛没有听见柳三公子说什么,径自走向小夫人,一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男装,一手相搀握住吣儿的手臂:“你,还能自己走吗?”

    吣儿双颊微红,轻轻颔首:“吣儿小女子谢公子救命之恩。”

    “你叫吣儿,人好看名字也好听。”见吣儿满面羞涩之态,她恍然明白,玩心顿起,故意地夸赞。

    她和吣儿一问一答,可气坏了身旁的柳三公子。

    柳三公子一只手落在她的手腕,一只手抓住吣儿的手腕嘿嘿一笑:“小美人,你们俩谁也别谢谁,都谢谢少爷我吧,跟少爷走,少爷不会亏待你们俩的。”

    吣儿横眉立目,一声冷哼:“瞎了你的狗眼,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让我跟你走!”

    三公子仰头一笑:“放眼平京城,我管你是哪家小姐夫人,只要我柳三看上眼的,还没有一个能逃过去!”

    吣儿一字一字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怡亲王府的人呢?”

    柳三一愣,旋即指着吣儿大笑:“你骗谁呢?你是怡亲王府的人?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吣儿扫了她一眼,晕生双颊垂下头,刚刚没有说出自己是怡亲王府的人,是因为那是吣儿今生最大的耻辱,现在说出来,是想救公子一命。

    这些话自然不好说出口。

    小桃看出主人的心思,上前作证:“我家夫人是怡亲王府的小夫人,你若再敢冒犯我家夫人,我家王爷一定饶不了你。”

    柳三嘿嘿一声冷笑,指着众人:“你也不打听打听再吹牛,怡亲王因为身有残疾到现在还没有娶亲,就是侍妾都死的死亡的亡,算命的说怡亲王命硬可妻子,哪一个不知道怡亲王不娶啊!”

    她心中恍然明白,难怪南宫傲三十有余尚未纳妃,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吣儿还想解释,她握住吣儿的手:“和这样的东西多说无益,姑娘先走一步,我一会儿去追你。”

    她说的云淡风轻,竟置柳三和这满街的打手如无物,柳三何曾受过这样的冷淡?抽出管家的腰刀,劈头落下,她一个转身,将吣儿推给小桃和杏儿:“带你家夫人走,若是有缘,三日后,落月亭相见!”

    吣儿还想留下,小桃和杏儿一左一右夹起她就跑。

    柳三看似纨绔,手下功夫却也不弱,只是和大羲的飘雪仙子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

    三五个回合,她一脚踢在柳三的屁股上,柳三顿时摔了个狗吃屎。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响起阵阵掌声和叫好声。
正文 第109章 难分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位柳三公子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见老百姓哄堂大笑,不由恼羞成怒。抓起地上明晃晃大刀冲着她的后背扔去,她看也不看,脚步轻盈向前走着,其实两耳听风声辩方向,眼见刀尖挨着她的后背,看热闹的人吓得忘记了呼吸,胆小的闭上眼睛,胆大的圆睁二目,疾呼小心。

    她身子在半空轻轻翻转,脚尖点在刀把上,再看那把刀,如同直线竟返回去直奔柳三公子飞去,噗嗤一声响,大刀没入柳三的心口,柳三手握刀柄睁大眼睛盯着她,不多时,血顺着刀柄缓缓流下。

    空气似乎凝固,所有人都惊呆了。

    好半晌,柳家的管家扑过去扶住柳三,指着她一声怒吼:“不要放走这个小白脸!少爷,少爷,你怎么样了?”

    柳三瞪着一双死鱼眼,指着她吐出最后一句话:“我,我,我要活的.....要活的…….”

    说完,两眼一翻,身子萎顿躺在地上。

    夹在人群的青衣人见出了人命,大喊一声:“死人啦死人啦…….快跑啊快跑啊……”

    老百姓一阵慌乱,有人涌过去故意把她裹进人群中。

    她情知自己闯下大祸,马蹄声响,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眼见一场无妄之灾扑向身边的百姓们,不由豪气顿生,正要跳出人群承揽罪责,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南宫楚乔低低地声音:“跟我走!”

    说着,楚乔竟一把掀掉她的帽子,乌黑长发落下,一袭白色衣裙落在她双肩,眨眼功夫,她已经在人群中成功换成了女儿装。

    “红婵呢?我要去找红婵。”

    “那个丫头已经被我的人接走了,你放心好了。”

    她和他顺着人群涌向十字路口,只要到了十字路口他们就能顺利把百姓带出官兵的包围圈。

    然而,就在此时,程茂率领的御林军围拢过来,马蹄高高扬起,老百姓又涌着她和楚乔向闹市转区。

    眼见就要和柳三的打手们碰面,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一个白色的身影踩着老百姓的脑袋飞身上了屋顶。

    柳三的管家眼尖,指着屋顶大喊一声:“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们家公子,来人啊!放箭!射死他射死他!”

    四目相视,南宫楚乔低声:“走!”

    不由分说拽着她进了一家绸缎庄。

    绸缎庄的老板迎过来,南宫楚乔掏出一锭金子塞在老板手中:“老板,你这绸缎庄可有后门吗?”

    老板见到金子,点点头:“二位跟我来。”

    从绸缎庄出了闹市,早有人过来接应,二人上了马,打马如飞,想城外疾奔。

    直到出了城门,她勒住马缰绳,不解地看着南宫楚乔:“为什么要带我出城?”

    南宫楚乔飞身下马,手伸向她,她愣了一下,随即飘身落下,马缰绳甩给后面的小厮,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长亭走去。

    “你的伤没事吗?”她见南宫楚乔躬身缓缓坐下,跟了过去。

    他伤后初愈,本不该这样纵马狂奔,此时见他玉面惨白,浓眉微皱,不免几分担心。

    南宫楚乔强挤出一抹微笑:“我又不是泥人捏的,哪儿就那么娇气了,你放心。”

    她怎能放心?

    南宫楚乔见她垂首无语,看着茫茫雪山,低吟:“见也如何暮,别也如何遽。别也应难见也难,后会无凭据。”

    南宫楚乔突然停住,她缓缓拾阶而上,轻声接道:“去也如何去,住也如何住。住也应难去也难,此际难分付。”

    星眸顺着南宫楚乔的眼神,幽然一叹:“原来景王也喜欢石孝友的这首卜算子。”

    “不,我一点也不喜欢,只是,天下事可尽能如我之愿吗?”黑眸凝视她,似乎是问她又似乎是自伤:“储位之争,你一定会站住四皇叔身边的,是不是?”

    她没有犹豫,点点头。

    为了给娘报仇,为了找出十六年前的真相,她会站住南宫世修身边。

    “你,还没有告诉我是怎么知道我在集市的?”气氛有些伤感。

    南宫楚乔淡然一笑:“是灵耶要我来这里见一个人,刚好遇见这件事。”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闲聊起来,眼见天色逐渐暗沉,再不回城只怕城门就要关闭了,她起身:“我们该回城了。”

    南宫楚乔纹丝未动,一手攥住她的手腕:“只怕今天我们都不能回城。”

    粉面暗沉,星眸生疑:“为什么?”

    “因为柳三死了,柳尚书一旦追查到你我,你我二人是在城外赏雪来的。”南宫楚乔似乎早有安排,她正想说话,两个小厮递过来手炉,另外几个小厮准备好炭火桌椅,摆上吃食。

    她不解地看着他:“你,真的准备在这里过夜?”

    南宫楚乔站起,撩衣服坐在软椅上,黑眸示意她坐下:“你就踏实坐下吧,山里风大,这一晚只怕不会安静的怕是不好熬的。”

    她缓缓坐下,盯着南宫楚乔:“守城官兵已经见到你我何时出城的,柳尚书真的会相信我们走这里赏雪吗?”

    见南宫楚乔从容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她忍不住问:“还有,你想过没有,若众人问起,景王和寰辕郡主萧墨离怎能是旧相识?!既非旧相识,又怎么会孤男寡女在此赏雪?况且萧墨离现在是安睿王妃,你这样做又将置南宫世修于何地?!”

    “你心疼皇叔了吗?怕绿帽子压顶他无法承受吗?萧墨离,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或许这刚好是四皇叔想要的结果!”南宫楚乔一声冷哼。

    她索性坐下:“说说你想做什么吧。”

    “很简单,我就是想救你。”

    “可你这样做,分明是想害我!”

    南宫楚乔的手忽然覆在她手上:“就当是最后的送别,你都不愿意吗?”

    她默然无语。

    没有发现南宫楚乔的眼神看向山顶。

    山顶山,南宫世修迎风而立,叶飞站在他身旁,看着亭子里的南宫楚乔和墨离,十分不解:“你既然放不下她,又何必借口躲起来,你不是没有看见,这些天她找你找的多辛苦。”
正文 第110章 尚书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她白衣胜雪,玉面生辉,和南宫楚乔在一起,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温柔美丽,实在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南宫世修一颗心如打翻的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若她还是墨离,他相信她不会被南宫楚乔吸引,可是她,毕竟不是墨离,白霓裳为何到了自己身边,又是如何到了自己什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墨离换成了白霓裳,他现在一无所知,纵是喜欢也只能深藏于心,因为她毕竟是白家的女儿。

    不由一声叹息。

    “走吧。”

    “去哪儿?”叶飞诧异地扫了他一眼。

    “当然是回怡亲王府的地牢。”

    叶飞无奈地翻翻白眼:“不是吧?!你还要回那个鬼地方?!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没有什么打算,那个地牢还算清净,不过冉泽待久了会不会烦我就不知道了。”唯恐夜长梦多,脚下速度加快,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换回冉泽。

    “哎,南宫世修!”叶飞一头长发随风飘扬,白衣若雪,如鬼魅一般落在南宫世修面前。

    冷不防,南宫世修差点撞在叶飞身上,看着老友怒气冲冲的脸,他笑了:“我可不想给你来个亲密接触。”

    叶飞一脸认真:“我没和你开玩笑,柳三的确可恶,却也罪不至死,如今被她失手杀了,你以为那位尚书大人会善罢甘休吗?还有你那个姑母,可是咱们皇上最头疼的人。”

    他一脸认真:“所以我才急着赶回地牢啊。”

    “南宫世修!你知道我再说什么!”

    他见叶飞真的急了,这才说出自己的打算:“叶飞,你不觉得这是南宫傲放我走的理由吗?”

    叶飞不解地盯着他。

    南宫世修一笑:“柳三公子一死,这位尚书大人一定会查到凶犯与安睿王府和景王府有关,他没有权利搜查王府,就一定会求见父皇……”

    叶飞恍然大悟:“皇上就一定会召见你和景王当堂对质,南宫傲就不得不放了你,可是现在南宫傲手上有冰弦琴和含光剑,若他真的献上二宝,这储君之位…….”

    他摇摇头:“不妨,柳三公子调戏了他的爱妾,他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只管坐收渔翁之利,至于二宝,其实是烫手山芋,怎么扔出去他也会掂量掂量的。”

    二人说着,脚下呼呼生风,转眼间到了城门,南宫世修看一眼城墙,冲着叶飞一笑:“好久没有一较高下了,怎么样?”

    叶飞还以一笑:“放马过来就是。”

    二人施展提纵术,转眼间已经上了城墙,城墙上的士兵恍惚瞌睡着,叶飞本已经下了城墙,又转回身去,在士兵的脸上捏了一把。

    南宫世修见状,瞪大眼睛低吼一声:“你疯了吗?”

    叶飞拽着他的手腕如魅影飘逸,甩下身后惊恐的叫声:“鬼!鬼!鬼!”

    此时不过三更时分,叶飞回了已故太子的外宅,而他则溜回怡亲王府。

    双脚才落,耳边一声细碎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两个小丫头低低的声音:“杏儿,你说王爷会不会杀了小夫人?”

    “我看不会,小夫人聪明机智,又善良,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

    “是啊,也亏了王府里有小夫人,不然咱们的日子该怎么过啊,你的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快别说了,王爷让咱们去后院请师爷,晚了又要挨打了。”

    灯笼飘摇,微光跳跃渐行渐远。

    他凝思一想,这两个小丫头是白天霓裳救下的丫头,看来南宫傲不会放过那个小夫人,回想起那夜吣儿绝望悲哀的脸,他不由心生几分怜悯,或许是因为那张脸卑微柔弱,太像他的墨离,心里想着,身子一转上了屋脊,直奔南宫傲的寝室。

    揭开屋瓦,见吣儿姑娘一身红衣跪在地上,脸上珠泪未干,南宫傲铁青了脸坐在檀木软椅上,指着地上的男子发簪:“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王爷只要问问清风便知,若不是那位好心的公子相救,只怕吣儿,”说到伤心之处,吣儿忍不住泪如雨下,哽咽难言。

    “你把事情经过再详细给本王讲述一遍,若有半字虚言,我要你好看!”

    吣儿以头触地:“何须王爷惩罚,若吣儿有一字不真,就让吣儿不得好死!”

    南宫傲见吣儿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火气消了一半:“你先站起来吧。”

    许是跪久了,吣儿一个站立不稳,跌入南宫傲的怀里,眉目含情,珠泪盈眶,别有风韵,南宫傲虽然不缺女人,但是还没有一个女人和吣儿一样不怕他,这样的投怀送抱,忍不住雄心顿消,搂住吣儿的纤腰,手落在她的膝盖:“宝贝,膝盖疼吗?”

    珠泪点点,偎在南宫傲的怀里:“只要王爷相信吣儿,疼也不怕。”

    南宫傲轻抚吣儿的脸颊:“不是本王不相信你,你既已经说出是我的侍妾,就是尚书公子也会敬你八分,怎么会调戏你呢。”

    “王爷快不要说了,吣儿不提王爷还好,倒是提了王爷的大号,谁知道那个柳三竟然说,”吣儿停住不语。

    南宫傲双眉一横,瞪着吣儿:“你倒是说啊。”

    吣儿娇羞地拍拍南宫傲的手:“王爷轻点。”

    南宫傲哈哈一笑:“柳三说什么了?”

    吣儿挣脱南宫傲的怀抱,双膝重又跪在地上,磕下头去:“王爷先恕吣儿无罪,吣儿才敢说。”

    “什么时候也这样婆婆妈妈的,恕你无罪,有什么你就照直说!”

    “是,那个柳三说,王爷,可是柳三说的,不是吣儿说的。”

    “你大胆说就是了,若再这样罗嗦,本王先把你办了!”

    “是,柳三说,南宫傲是什么狗屁王爷,不过,”吣儿假意掩面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柳三说怡亲王爷不过是一个瘸子,若不是,”

    吣儿话音未落,“啪”一声,一张桌子竟裂成两半,桌上的茶盏摔落在地,南宫傲豁然站起,盯着吣儿:“他是这么说的?!”

    吣儿以头触地:“是,他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呢。”

    “还有什么,你尽管大胆地说!”南宫傲缓缓坐下。
正文 第111章 景阳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说王爷不过是个瘸子王爷,都是仰仗他爹和她娘的荫庇,跟着王爷不如跟了他,他还说,还说咱们王爷是个废物,每逢年节都会去给他爹娘上分子,不要说我一个丫头,凭是王府的什么好宝贝,只要他张嘴,王爷都会巴巴地给他送到府上的,也是吣儿不好,和他一番争竞,才惹出他好一番不是。”

    吣儿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南宫傲的反应,此时,南宫傲一张脸比茄子还难看。

    南宫世修心中不由一笑,这个丫头添油加醋一番诉说,无意中到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看来以后南宫傲和柳家是结了疙瘩,虽然一时未必会有冲突,但是南宫傲是有仇必报的主,只怕柳尚书和怡亲王府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他见时候不早了,正要走,脚步声响,不由好奇,俯身趴在屋脊上,接着看西洋镜。

    清风站在门口,低声:“王爷,清风求见。”

    “滚进来!”南宫傲十分倚重清风,是他送了吣儿去买东西,所以南宫傲虽然听吣儿一番哭诉,已经动心,却还是半信半疑。

    清风走进门来,双膝跪地:“奴才叩见王爷。”

    “清风,我来问你,今天你送吣儿去集市可发生了什么事吗?”

    清风跪在地上,闻听此言,额头冒出冷汗,他陪着吣儿出了王府不假,可是途中吣儿让他回家去了,回来的路上被一个小丫头绊住,也是他一时起了色心,不想调戏不成反而被人一顿暴打,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人,待到他返回集市寻找吣儿,柳尚书家三公子已经被人杀死,他打听到是吣儿引起,这才仓皇逃回王府,躲在房里正怕南宫傲召见。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两个小丫头就来唤他回王爷的话。

    清风偷眼扫了吣儿一眼,见她粉面尚有泪痕,显然是哭过的。

    吣儿媚眼扫了清风一眼,娇娇的几分哭腔:“管家相公尽管直言回禀,奴家已经将那个混账如何辱骂王爷,如何调戏奴家,还有侠士如何出手相救,一五一十禀了王爷,管家相公这一身的伤,满脸的青青紫紫不是柳家的家丁打的吗?为何迟迟不言呢?”

    南宫世修听吣儿如此说,差点笑出声来,清风的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本是红婵奉命去缠住他,他不老实被冉泽派人给揍的,好吗,这会子也被吣儿安在了柳家的身上,他不由十分赞许这个聪明丫头,叹息她所托非人,若是跟了两人,这个吣儿只怕也是个好姑娘。

    清风原本就是水晶干玻璃心做的八面玲珑人,听吣儿的话音,磕下头去:“禀王爷,这大年下的,奴才原本不该给王爷招惹是非,柳家那个混帐东西实在太可气了,他强抢吣儿,奴才拼命护主,他暴打奴才一顿也就算了,还说,还说咱们王府就是乌龟王八养的,别说王爷身边一个女人,就是皇上身边的王妃,他柳三看上眼的,只要大公主求了皇上,皇上也会赏给他柳家的…….”

    吣儿跪在南宫傲膝前,纤纤玉手落在南宫傲手上,珠泪滚滚:“柳家少爷欺负奴家没有什么,他不该藐视王爷更不该冒犯天威,若王爷还不相信,明天一早,就把吣儿绑了交到刑部去就是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不由南宫傲不相信,他双手扶起吣儿:“本王信你,本王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扶着吣儿走向内室:“清风,你先下去,这几天不要出府门,本王倒要看看这个柳尚书要怎么为他的儿子报仇!”

    清风眼睁睁看着南宫傲和吣儿携手进了内室,一颗心如猫乱抓,恨不得推开南宫傲抱了吣儿走,也只有在心里骂上几句。

    见清风还站在原地,南宫傲抱起吣儿回头:“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滚出去?!”

    “是是是,奴才马上就滚。”清风点头哈腰,眼神瞟向吣儿,吣儿深情看了他一眼,手帕遮面,偎在南宫傲怀里。

    丁香牙床幔帐垂下,片刻,里面传来女子的笑声和男子的呻吟声,南宫世修正待要走,又很好奇这个吣儿姑娘究竟何方神圣,竟然能得南宫傲的青睐,正在思忖,见吣儿只着了件粉红肚兜,站在床畔,手中多了一条棕色的皮鞭!

    皮鞭落下,鞭鞭打在南宫傲的身上,毫不留情。

    南宫世修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个二哥是个受虐狂,难怪这怡亲王府没有一个女人能住的长久,只怕除了这个不怕死的吣儿姑娘敢鞭打王爷。

    鸡鸣三声,南宫世修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一条黑影出了怡亲王府。

    第二天一大早,平京城还在睡梦之中,繁华的皇宫也还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中,宫门口的景阳钟连响三声,在平京城上空久久回荡。

    这一下,可急坏了三品以上的文武群臣,要知道景阳钟响,定是宫内发生巨变,虽说现在是年下,正是休朝的时候,可是年下的宴会也未举行,群臣已经很久没有南宫狄这位皇上的消息了。

    如今景阳钟响,怎么想的都有。

    皇后娘娘急匆匆来到棠梨院内,却见院门紧闭,两个小宫女昨夜伺候了一个晚上,正倚门打瞌睡,皇后身边的姑姑拍打门环:“快开门,皇后娘娘凤驾已在棠梨院门口。”

    棠梨院新晋扬妃正在得宠,所谓主子多大奴多大,扬妃身边的宫女打着哈欠,推门出来,不满地嘀咕一句:“还让不让人活了,才刚刚闭会眼儿。”

    小宫女见掌事的姑姑出来了,忙站直身子:“奴婢拜见姑姑。”

    “是谁这么早叫门?”

    “听声音好像是说皇后娘娘凤驾来了咱们棠梨院。”

    “哼,什么凤驾皇后?凭谁来,吵了皇上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俩看好了,不许开门!”说着,大宫女转身进去了。

    门外的叫门声越来越急。

    南宫狄和扬妃夜夜笙歌,癫狂的不像个样子,此时才歇下,被门外声音吵醒,抬头,睡眼惺忪未睁,紧锁双眉:“外面什么声音?乱糟糟的怎么让朕安歇??”
正文 第112章 扬妃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扬妃如葱的十指在南宫狄胸前划过,慵懒透着十分的娇媚,声音更是醉人:“皇上,你好坏喔,臣妾一点力气也没有,怎么去看什么人来了?”

    南宫狄搂着爱妃香肩,闭着眼,在她元宝耳旁轻声呢喃,扬妃故作娇羞,脸埋在南宫狄腋窝,一个劲儿地娇声啼啭:“皇上坏皇上坏。”

    室内,二人旖旎春光。

    室外,血腥一触即发。

    白皇后的侍卫已然撞破棠梨院大门,两个小宫女垂首跪在地上,体若筛糠抖个不停,白皇后端坐在凤辇之上,玉面如水,冷冷地道:“是你们俩不给本宫开门的吗?!”

    头绾双鬟的小宫女还算机灵,以头触地:“回禀皇后娘娘,奴婢只是打扫庭院的粗实丫头,实在是不敢管门户大事。”

    “那就叫你们管事的人出来一个!”皇后身边的宫女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抬起一脚踹在小宫女的头上。

    小宫女眼发花头发麻,却哼也不敢哼一声。

    “你还不滚进去让你们主子过来迎接凤驾?!”皇后身边的宫女一脚踩在另一个宫女的手上,用力碾着。

    “是是是,奴婢有眼无珠,奴婢这就去,谢姑姑大恩放了奴婢。”小宫女的眼泪落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哼,你还算识相。”

    小宫女连滚带爬站在门口,战战兢兢抬起手:“禀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两扇门口,扬妃身边的大宫女抬手扇了小宫女一巴掌:“什么娘娘?娘娘也是你这个贱婢可以叫的?这双蹄子是不想要了不成?竟然敢上台阶来叫娘娘的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身份!”

    大宫女一脚踹翻小宫女,小宫女骨碌碌滚下台阶,头刚好碰在台阶下的石狮子上,血流如注立时毙命。

    扬妃身边的大宫女见出了人命,当下也慌张起来。

    皇后给身边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走到前面指着扬妃的宫女一声喝:“来人啊,把这个贱婢给我拿下,送到安宁宫的静室去!”

    扬妃身边的宫女脸色立刻骤变,合宫上下谁不知道,皇后的静室并不静,静室是专门关押和审讯犯错的宫女太监的,十个进去九个横着出来,还有一个尸骨不全的。

    “娘娘救命,娘娘救命啊…….”扬妃的宫女杀猪一般冲着寝宫内嚎叫。

    扬妃本不待出来,可是这个宫女是跟在她身边最得力的人,只好推了推南宫狄:“皇上,皇后娘娘又来找事了,您听。”

    南宫狄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一把揽住扬妃的水蛇腰:“别理那个疯妇,继续睡。”

    扬妃坐起来,撒娇撒痴:“臣妾再不出去,只怕皇后娘娘这会子杀的是我的宫女,一会儿就是臣妾了。”

    “她敢!朕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皇后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南宫狄如此说,不由一阵心寒,玉面生尘,声音微微颤抖:“皇上就是借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动皇上心尖上的人,只是,景阳钟响,皇上就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景阳钟三个字让南宫狄睁大眼睛,双手撑着床,半坐着看向门口的皇后:“你,你说什么?刚刚是景阳钟响吗?”

    “果然是温柔乡醉人心,皇上竟然听不出景阳钟声吗?”皇后娘娘声音哀婉。

    南宫狄掀开锦被,扬妃裸着身子,不由一声惊呼,扯了衣衫遮住身子。

    南宫狄亦是如此,见皇后垂下头去,忙扯了中衣手忙脚乱的穿上,早有宫女上来服侍南宫狄更衣。

    南宫狄踩着朝靴,疾步向外走,走到皇后身边,回头低喝:“你还跪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跟走?”

    皇后缓缓站起:“臣妾还有事没有处理,再说后宫不得干政,景阳钟响必定是朝中有大事,或者皇亲贵胄有天大冤枉无处申诉才可鸣钟,臣妾去怕是不妥。”

    皇上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皇后,倒背双手:“好好,随你就是。”

    扬妃见情势不妙,哀哀唤了一声:“皇上……您,早去早回。”

    南宫狄淡青色的脸色迷迷笑笑,轻声说:“好好,朕去去就回,你好生等着就是。”

    转身才走出大门,见台阶下鲜血淋漓,不由皱着眉头:“大年下的这又是做什么?”

    皇后屈膝仰起头,看着南宫狄:“这件事臣妾要好好问问扬妃,为何她的宫女要杀死我的宫女!”

    扬妃的贴身宫女实在是无知,仗着南宫狄宠幸过她,这个时候竟然还在争辩:“皇后娘娘胡说,这是我们棠梨院的宫女,不是皇后宫里的。”

    殊不知皇上的女人何止一个,又怎么会在意一个陪侍的宫女?

    白皇后正愁找不着发泄的出口,巴不得她辩解呢,不由微微一笑:“皇上都听见了吗?这个宫女竟敢说臣妾胡言呢。”

    南宫狄有心护着棠梨院,此时也无话可讲,只好瞪了一眼扬妃的贴身宫女:“什么乱七八糟的,朕不管了,皇后瞧着办就是。”

    白皇后得了圣旨,立刻屈膝:“谢圣上,臣妾恭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狄和玉总管急匆匆走了。

    白皇后唇角上扬,冷笑着缓步走近内室,扫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寝宫:“看来皇上还真是喜欢妹妹呢,竟然把这棠梨院装饰的和天宫一般了。”

    扬妃才穿上中衣,此时皇上不在,她的气势也弱了下来,低声俯就:“皇后娘娘见笑了,若是娘娘看上什么,妹妹穿好衣服给娘娘亲自送去。”

    白皇后的眼神落在云丝青螺枕上,曾经那是她和南宫狄大婚时太后赏赐的,后来南宫狄要缩减内宫开支,被南宫狄收了起来,不想此时竟然在棠梨院内。

    看着枕上青丝缭绕,她直觉刺目。

    不由火气上升,一阵冷笑:“妹妹身子好看的很呢,本宫也想开开眼,穿了衣服倒是不好看了。”

    白皇后圆睁二目,细眉倒竖:“来人!伺候扬妃娘娘更衣!”

    皇后身边掌管静室的嬷嬷应声走进来,一边一个按住扬妃,扒下她的衣衫。
正文 第113章 扬妃血(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扬妃初时尚且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中,一个劲儿反抗挣扎,口口声声说:“我是皇上亲封的妃子,就算皇后也无权处置我!”

    掌管静室的嬷嬷冷冷一笑:“奴婢们焉敢冒犯娘娘,就是皇后娘娘不也说了吗?是喜欢您喜欢的紧,想看看这身子究竟何别人有什么不同罢。”

    早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分左右抓住扬妃的双臂,掌管静室的宫女则一边说一边薅住扬妃的头发,迫使她扬起头,盯着皇后娘娘,耳听嘶嘶声响,扬妃身上的衣物顿时化为布条落在地上。

    或许是在静室中待了太久,就连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女子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眼珠放出两道精光。

    扬妃到此时方知不妙,一个劲儿求饶:“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娘娘放过臣妾,皇上一会儿就回来了,臣妾若有个好歹,皇后娘娘可想过要如何向皇上交代吗?”

    白皇后突然俯身,手落在她的身上,口中啧啧:“难怪咱们皇上喜欢妹妹,细皮嫩肉梨花带雨的,就是本宫也心动几分呢。”

    扬妃仰着头,任凭皇后的一双手用力搓捏,情知今天自己这场灾难是躲不过去了,只是紧闭双目,贝齿咬着下唇,再也不说一个字。

    皇后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神。

    宫女领会,微微颔首出去了。

    白皇后想是累了,直起身子,转身走向门口:“你们几个好好伺候伺候扬妃主子,本宫喜欢她的小皮肤,不要伤了。”

    “是。”

    “是,奴婢领命。”

    静室宫女的声音几分难以压制的兴奋。

    皇后没有再看扬妃一眼,稳稳端坐在内室之位的小厅,身旁的宫女递上暖炉,里面传来扬妃杀猪似的的嘶吼,小宫女手一歪,暖炉掉在地上,差点砸了白皇后的脚。

    白皇后的贴身宫女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不想活了吗?!”

    里面扬妃痛苦的嘶嚎声时高时低,皇后双眉紧锁,眼神落在走进来的静室宫女身上,微闭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懒懒地扬起手,止住大宫女:“把这个丫头带上,让她涨涨见识,日后也就知道该怎么伺候主子了。”

    “是。”宫女垂首应声,踢了一脚趴在地上颤抖不已的小宫女:“还不起来跟我进去!”

    小宫女双腿发软,结结巴巴谢过皇后娘娘大恩,走到门口,才看见扬妃,直觉心底发冷,眼睛发花,一个控制不住,竟湿了裤子。

    可怜扬妃原本是弱质娇女,刚刚还是恃宠而骄美艳不可方物的皇妃,此时却已经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皇后娘娘金言,不许伤她的身子,可是她的脸……

    扬妃的脸此时已经面目全非,惨不忍睹,被割去的双耳在托盘里摆放整齐,鼻子在双耳中间,嘴巴也只剩了一个窟窿,最恐怖的是,不知这些人用了什么手段,扬妃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血迹…….

    小宫女只看了一眼,心口发闷,眼前发花,晕了过去。

    静室宫女皱着眉,细声细气地指着晕过去的小宫女:“你带这个丫头进来做什么?”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手段如此狠辣?!!

    手端着木盆的宫女淡淡地说:“皇后娘娘懿旨,命她来好生瞧瞧,日后伺候主子的时候就会尽心尽意,再也不会毛手毛脚的了。”

    说着,放下木盆,冲着门口的小宫女呶呶嘴巴:“给她泼醒,皇后懿旨是要她好生瞧瞧的。”

    宫女领命下去,冷水浇头,小宫女幽幽醒来,大宫女蹲在她身旁,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叹了一声:“谁让咱们爹妈把咱们送到这个福窝里了呢,你就好好看着,以后伺候主子的时候长点心。”

    大宫女懒懒地说:“给我搬把椅子来,你们继续。”

    扬妃也不知昏过去多少次又被这些人用冷水泼醒,小宫女实在忍不住,转过头去几乎吐光了肚子里所有的东西,甚至肠胃都想吐出来。

    大宫女俯身,捏住她的下颌,甜甜一笑,淡淡地说:“看来你还真的该好好学学了,看着!”

    一个宫女手端木盆跪在扬妃面前,掌管静室的宫女浅笑盈盈,漂亮的脸蛋因为兴奋,在小宫女的眼里已经扭曲变形,掌管静室的宫女捏住扬妃的下颌,轻声细语问:“扬妃娘娘可知道奴婢为什么留着您这双眼睛吗?”

    扬妃的目光呆滞,连最基本的惊恐都没有了,只是怔怔地空洞洞地两个窟窿罢了。

    掌管静室的宫女冷冷一笑,缓缓解开木盆,一手按住扬妃的头,迫使她看向木盆,扬妃忍不住哆嗦一下,可怜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剩了毛骨悚然的呜呜声。

    大宫女似乎特别兴奋,冲着掌管静室的大宫女招招手:“也让这位妹妹瞧瞧里面是什么宝贝。”

    木盆碰到小宫女面前,她只看了一眼,见那些白色的透明的虫子蜿蜒交错成团,团团蠕动,就明白了这些变态的女人要做什么,不由瞳孔放大失声惊呼:“这不是水疟子吗?你们,你们是想…..”

    水疟子是一种水里的游虫,以吸食动物的血为生。

    大宫女看着小宫女摆摆手:“哟,你还见过水疟子吗?那一定知道它们是做什么的,你去伺候扬妃娘娘好不好?把这些漂亮的虫子一条,一条,一条地放在娘娘美丽的身上,看着它们钻进美丽的身体,是一件多么享受的事情啊……”

    大宫女说到后来闭上双眼,仿佛回味最美丽的事情。

    小宫女只觉得恶心至极,却已经无物可吐。忽然双眼发直,趁大宫女不备,转身一头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气绝身亡。

    扬妃此时口不能言,瞳孔放大,看看盆里再看看大宫女,似乎求大宫女快点杀了她,大宫女面似桃花心狠手辣,怎么会轻易饶过扬妃?

    眼瞅着水疟子一条一条钻进扬妃体内,扬妃一阵痉挛,连平日里见惯了这些变态折磨人的小宫女,此时也觉得脊背发冷,忍不住哆嗦。
正文 第114章 皇家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时辰后,看着已经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的扬妃,掌管静室的宫女才算心满意足,收拾好水疟子,云淡风轻地指着气息奄奄的扬妃:“你们几个,伺候扬妃娘娘上床,千万不要慢待了扬妃娘娘,一会儿咱们皇上可是会回来宠幸扬妃娘娘的。”

    说到兴奋处,掌管静室的宫女脑海里似乎想到南宫狄掀开锦被见到扬妃的情景,不由掩口浅笑,指着窗户旁垂首颤抖的小宫女:“你们几个把这里打扫干净。”

    说罢,袅袅婷婷走向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停住缓缓转身,环视整个寝宫,柳叶眉紧皱,白嫩的手指轻掩口鼻:“还有,点上味道最浓烈的熏香,这扬妃的血真是太臭了!”

    白皇后坐在凤辇上,捧着女则,看的兴味正浓,听见门响,抬头见自己的心腹走出门来,细眉高挑:“完事了吗?可曾检查过了没有?别漏下什么。”

    宫女屈膝:“妖娆办事,娘娘放心,连根头发丝都不会留下的。”

    皇后娘娘目露赞许之情:“本宫身边最信得过的也就只有妖娆你了。”

    “奴婢谢娘娘大恩。”妖娆双膝跪下叩头。

    “起来吧,时辰不早了,走,瞧瞧咱们的皇上去。”

    “小薰,先去御书房,说凤驾就到。”妖娆温婉和顺,和棠梨院的掌管静室宫女竟是判若两人。

    此时,御书房内静悄悄的,刑部尚书柳大人跪在地上,保养得极好的胖脸上涕泪交流,南宫狄左下手软椅上,长公主更是双目红肿,脸色苍白。

    南宫楚乔和她跪在地上,南宫狄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孙子和儿媳妇,心生烦恼,柳尚书一口咬定柳三公子的死和景王还有安睿王妃有关,南宫楚乔和墨离又一口咬定他们人在城外,两家各执一词,真假难分。

    半晌,南宫狄扫了一眼长公主,给身后的玉总管使了个眼色,他知道只要安抚住这个皇长姐,就什么都好办。

    玉总管何等聪明,双膝跪在长公主面前:“老奴给长公主叩头,您瞧,这天色不早,已近午时,您身子也乏了,是不是先休息休息,何况景阳钟响,二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和诸位王爷只怕还在朝房候旨呢,长公主何不待开朝后,咱们皇上……”

    玉总管话没有说完,长公主一口痰啐在玉总管脸上,柳叶眉倒竖:“呸,死的不是你儿子,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谁也别想出御书房!”

    玉总管跟在南宫狄身边少说也有四十多年了,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不由心生怨毒之气,脸上却惶恐,磕头不止:“是老奴多言,惹了长公主生气,老奴是个没根儿的人,自然也没有儿子去祸害人家夫人,还望长公主看皇上的薄面,恕老臣无罪。”

    南宫狄见长公主不给自己总管的面子,顿时沉下脸:“小玉子,长公主哪里就有怪你的意思了?你的话也没有错,请什么罪?还不给朕站起来!”

    话是冲着玉总管说的,眼却瞪着长公主。

    若此时长公主服个软,也就罢了,偏偏这位长公主也是被宠坏的,即便是听出了南宫狄的言外之意,却偏不认错,柳叶眉高挑,斜睨这位弟弟:“皇上的意思是长姐我错了吗?”

    柳尚书见状,忙磕头:“回禀皇上,大年下的长公主幼子新亡,难免伤心,一时失礼请皇上恕罪。”

    柳尚书用眼色制止还要争辩的长公主。

    长公主见南宫狄面色不虞,知道这位皇弟有意偏袒南宫楚乔,不由眼珠一转,落在一身素衣的安睿王妃身上,冷冷一笑:“皇姐想请教皇上一个问题。”

    “皇姐请讲。”南宫狄一个头两个大,昨晚上本就没有休息好,这会子被这档子事闹的越加头疼,此时只要长公主不咬着柳三的死,是说什么都行。

    长公主冷冷瞧着她,故意的一惊一乍:“这位安睿王妃大羲郡主生的可真美貌,皇姐姐怎么瞧着这个孩子如此眼熟呢?难不成她是萧雪晴转世投胎又来找楚乔报仇的吗?!”

    南宫狄闻听此言,不由拍案而起,这十七年来,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萧雪晴三个字,想当初萧雪晴身怀六甲,风轩阁防御图失窃,有人举报晴贵妃是敌国的奸细,更指认她腹中的孩子不是南宫狄亲生,而是大羲的妖星降世,他才将萧雪晴打入冷宫。

    事后,萧雪晴被一把火烧死,这件事死无对证,可是南宫狄心里越来越多的疙瘩解不开,也越来越相信自己是上了贼人的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此时长公主乍然提起萧雪晴三个字,不由恼羞成怒:“闹了半天,朕也乏了,都退下吧!”

    长公主话一出口情知自己错了,只是覆水难收,想要收回已经迟了,柳尚书见皇上大怒,以头触地趴在那儿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长公主见状,心一横牙一咬,她知道自己无故撞响景阳钟已经犯了内廷大忌,即便是南宫狄顾念姐弟之情,满朝文武若是知道她为自己的儿子撞钟,也会上本参奏,既然已经犯错,索性错上加错。

    长公主一念至此,脱下发簪,看着自己的手腕,迟疑一下,见南宫狄已经走到书房门口,狠狠心,发簪落下,拔出,鲜血喷溅,以头触地双手将发簪举过头顶:“长公主南宫箩以母后遗物求皇上为臣做主!”

    大羲皇家律例,皇亲国戚如有重大冤屈,可以用已故父皇母后所赐之物代为求告,现在的皇上就必须受理!

    长公主南宫箩手上举着的正是先太后,也就是他们的亲生母后所赐,南宫狄自然知道皇家律例,不由气往上涌,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

    玉总管见状,忙轻抚南宫狄背心:“皇上莫动怒,当心身子,当心身子。“

    南宫狄一把推开玉总管,跌跌撞撞到了长公主面前,弯着腰瞪着眼盯着长公主,半晌憋出一句:“南宫箩,你一定要这样吗?!”
正文 第115章 皇家情(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公主猩红眼眸迎视南宫狄:“杀人偿命是大羲律例,也是从古至今不变的法则,请皇上为臣做主!严惩杀死柳三的凶手!”

    南宫狄一跺脚,直起身子抬起头,紧闭双眼,姐弟俩个僵在原地。

    玉总管见状,偷偷给跪在一旁的柳尚书使了个眼色,柳尚书何等聪明,长公主今日所为,已经触恼了南宫狄的底线,今日不过是倚仗太妃还活着,所以南宫狄尚且顾忌姐弟之情,若是往日,只怕长公主这条命早就不在了。

    柳尚书双膝跪地当脚走,‘走’到长公主近前:“公主莫要着急,待皇上查明真相一定会给小三儿一个交待的。”

    长公主不敢十分惹怒南宫狄,见丈夫来为皇上求情,满腔怒火顿时撒在柳尚书身上,啪啪连着两个耳光:“你个没用的东西!难道你儿子一命还抵不过你头上这顶乌纱帽吗?!”

    南宫狄气急了,一声冷笑:“好好好,南宫箩,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你不就是揪着南宫楚乔不放吗?证据呢?证据拿来,你要杀要刮要偿命朕都依你!”

    南宫箩振振有词:“皇上说的可都是真的?!”

    “金口玉言!”

    南宫箩立时露出几分喜色:“皇上,适才臣说了,这安睿王妃和楚乔本是婶娘和侄儿,若真的如他们所言,昨日一直在城外,一个婶娘一个侄儿,孤男寡女,年龄相当,置我们大羲颜面何在?置安睿王的颜面何在?!所以,臣断定,是他们行凶之后才匆忙出城的!”

    南宫狄不由冷笑,摊开双手:“你断定?证据呢?认证物证旁证呢?你问问你的夫君,难道大羲律例是按照断定揣测来定罪的吗?!”

    长公主话音落,柳尚书一张脸惨白,要知道太子新丧,南宫楚乔是南宫狄最属意的人选,若不是碍于老祖宗的规矩,南宫狄早已经立南宫楚乔为皇太孙,如今长公主纠缠南宫楚乔,儿子的仇非但不能报了,只怕柳家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了。

    不想南宫狄闻言不怒反笑,转身坐会龙椅,冲着跪在地上的二人:“你二人先起来。”命一旁的内监:“给景王和睿王妃搬把椅子来。”

    长公主依旧跪在地上。

    她和南宫楚乔磕头谢恩,落座。

    “楚乔,你就好好给长公主解释解释,你们为何出城。”

    南宫楚乔玉面无情,黑眸扫了她一眼。沉声说:“孙儿前些天坠马受伤,本在府养伤,前天夜里安睿王府失火,后来四皇叔就失踪不见了,四皇叔府上人几次三番求见皇爷爷,都被挡在了宫门外,前天,王府接到消息,说是四皇叔被人绑架,勒索纹银二百万两,贼人让送至平京城外十里地的山上,安睿王妃本是寰辕郡主,并不熟悉咱们大羲地界,一时无法,才求助孙儿,孙儿这才和王妃去了山上。”

    南宫狄双眉紧锁,圆睁二目,盯着南宫楚乔:“你说什么?南宫世修不见了?被人绑架了?索要纹银二百万两?!是谁敢这样大胆!竟然绑架一朝的王爷!”

    南宫楚乔的眼神飘向跪在地上的柳尚书身上:“孙儿不知,平京城治安关防不是有刑部尚书负责吗?”

    轻飘飘一句话提醒了南宫狄,南宫狄看着柳尚书:“尚书大人好好给朕解释解释这治安一事吧?!究竟是什么人敢绑架朕的皇子!”

    长公主此时情知不妙,南宫世修被南宫傲关在王府水牢之中,为的是陷害他盗窃含光剑和冰弦琴,若此时被皇上查到,只怕南宫傲和柳家一门就全完了。

    柳尚书更是直冒冷汗,他伙同南宫傲意图嫁祸,眼看就要功成,不想儿子被人杀死在闹市街区,而南宫傲竟然不闻不问,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若再让人查出是他和南宫傲联手绑架了南宫世修,只怕柳家现在就全完了。

    “柳尚书,朕问你话呢!你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啊。”

    “皇爷爷,只怕柳尚书儿子死了,急火攻心,听力下降吧,待孙儿近前问话。”南宫楚乔说罢,摇摇摆摆走到这位刑部尚书面前,先行了子侄之礼:“尚书大人,您就不想知道安睿王府的总管侍卫怎么不在府中吗?”

    柳尚书不解,盯着南宫楚乔。

    南宫楚乔转身:“皇爷爷,孙儿想柳尚书听力已经恢复。”

    南宫狄未及询问,宫门外景阳钟再响三声,沉厚的钟声悠扬绵长,南宫狄脸色铁青,冲着身旁的玉总管:“你瞧瞧去吧,这个年是一定要朕好好过的。”

    御书房内,长公主和柳尚书夫妻二人跪在地上,偷偷交换眼色,长公主一头雾水,柳尚书满腔怒火,心想这个无知的女人,只怕今天的事情是上了别人早就设下的圈套,要想脱身只怕不易。

    长公主尚不知丈夫的心思,低声问:“是谁这么大胆,敢撞钟鸣冤?”

    柳尚书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这个长公主还有用吗?”

    “我没用你有用也好啊!你儿子被人杀了还想着头上的乌纱帽!”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

    “我原本就是妇人!你倒是男人,可做一件男人的事给本公主瞧瞧!看你那个窝囊样子,什么不好做,偏要辅佐傲儿那摊软泥!”

    “那不是你说的吗?!”

    夫妻二人小声争论,不想一字不差落在霓裳的耳内,她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柳尚书是南宫傲的人,怪不得。

    御书房外,脚步声响,玉总管领着一身缟素的白云霓走进门来:“回禀皇上,白大小姐撞钟求见。”

    南宫狄讶然看着白云霓:“白小姐这是何意?”

    白云霓撩衣裙双膝跪地:“求皇上原谅臣女一片赤诚之心,臣女被逼无奈,行此下策,撞钟鸣冤,情知死罪,所以脱簪素衣,只求皇上为臣女做主!”

    言罢,以头触地,趴伏在龙书案前。

    南宫狄碍于白家,锁双眉问:“你有什么冤屈告诉朕就是了,朕会酌情处置。”

    “谢主隆恩。”白云霓起来,忽然转身,双眼盯着柳尚书,抬起手臂,如葱手指指向柳尚书:“我要告这位刑部尚书柳大人!”
正文 第116章 皇家情(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云霓一语吓坏了柳尚书,额头直冒冷汗:“白小姐不要信口雌黄,老夫和你爹爹同殿为臣,往日无冤素日无仇,你所告何来?”

    南宫狄更是茫然,据他所知,丞相和刑部尚书私交尚可,白云霓怎么会一身缟素撞景阳钟呢?

    “云霓姑娘,你说你要告尚书大人,要告他何事?可有证据?”南宫楚乔看着跪在地上的白云霓,问的云淡风轻。

    她早已经看出这件事有蹊跷,只是乐得看热闹,若自己猜的不错,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关于南宫世修的消息传来。

    白云霓扫了她一眼,杏眼含恨,以头触地:“臣女斗胆,请皇上先恕臣女死罪。”

    南宫狄皱皱眉:“朕恕你无罪就是了。”

    白云霓这才直起身子,转身问身边的柳尚书:“尚书大人五天前是不是三更来到丞相府?”

    柳尚书闻言色变,沉默不语。

    南宫狄情知事有蹊跷,盯着柳尚书:“尚书大人没有听见白小姐的话吗?是朕重复一遍还是让白小姐再说一次呢?!“

    声音带着几分杀气。

    柳尚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长公主见势不妙,磕头道:“皇上,臣见皇上也乏了,天已过午时,三儿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晚。”

    南宫狄扫了一眼这位皇姐,冷哼一声:“三儿不能白白这样死了,朕自然要为这个外甥做主!”一边转向白云霓:“白小姐接着说。”

    白云霓再磕头:“回皇上,那一日,柳尚书给我爹爹送来一件礼物,就是这件礼物害苦了我白家!”

    南宫狄不解地看着白云霓:“究竟是什么礼物?”

    长公主柳眉倒竖,瞪着白云霓,低声警告:“白云霓,开口前先想想你白家满门四百多口人的性命!”

    她坐在一旁,刚好听了个清清楚楚,起身,屈膝莞尔:“儿臣请父皇莫要为难白大小姐吧,若白大小姐一语不慎得罪长公主,白家日后哪里还有安生日子。”

    南宫狄毕竟是一国之主,自然听出这弦外之音。

    白云霓更加聪明伶俐,特别是装可怜扮无辜更是她擅长的手段,听她一言,立刻趴在地上:“皇上,臣女所言或有不妥,却绝不敢妄言指责长公主,更不敢陷害尚书大人,臣女请皇上命柳尚书回到臣女的问题,五天前他给我爹爹送了什么礼物?”

    南宫狄微闭双目,盯着柳尚书,到了此时,柳斌只能强装镇定:“回皇上,是臣有罪,臣不该为了遮掩小儿之过,深夜给白丞相送礼,然,那夜晚白丞相并未收下臣的礼物。”

    白云霓直视柳斌:“敢问柳大人给我爹爹送的是什么礼物?”

    南宫狄睁开眼,瞪着柳斌,示意他回答白云霓的问话。

    柳斌心中叫苦不迭,这实话是最不能说的,最要命的是他和白昶勾搭已久,他实在不知道这位丞相大人要干什么,更拿不准这个丞相家的大小姐又知道多少。

    南宫狄哼了一声:“你是要朕宣丞相进宫对峙吗?”

    正说着,黄门官殿外求见:“禀万岁爷,白丞相求见。”

    白云霓漂亮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落在她的眼眸,她心中一声冷哼,心说我倒要看看白昶是怎么面对亲生女儿的出卖,会不会也一剑刺死。

    南宫狄嘿嘿一笑,冲着身后的玉总管瞪着眼:“今天可还真是热闹。”

    玉总管瞧着皇上,眨巴眨巴眼睛,低声说:“只怕扬妃娘娘的日子不好过了。”

    南宫狄一惊:“你速速去棠梨院,看看皇后还在不在,若是惩戒扬妃,传朕口旨,就说朕马上回去,让皇后稍等。”

    玉总管点头领命,才走出两步,南宫狄点手唤回他,再嘱咐一声:“你可见机行事,实在顶不住命人来送信。”

    “皇上放心,老奴去去就来。”

    她和南宫楚乔对视一眼,不知皇上和贴身总管嘀咕什么,柳尚书和长公主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皇上本就喜怒无常,忽而东忽而西的,这会子不知道又冒出什么事来了。

    玉总管走后,南宫狄哼了一声:“宣。”

    大冬天的,白昶竟然赤了胳膊,身背荆条,进得门来,双膝跪地,膝盖当脚走,跪行到御驾前:“臣白昶教女无方,请皇上恕罪。”

    南宫狄见此状,站了起来,双手扶着龙书案,看着跪在面前的白昶,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惶恐之色。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还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神。

    南宫狄缓缓坐下,早已经没有了适才的气势:“丞相何罪之有?快快平身。来啊,伺候丞相更衣。”

    白昶磕头:“不,皇上,请皇上听臣讲完。”

    南宫狄冲着走过来的小太监摆摆手:“好,就依爱卿之言,慢慢讲慢慢讲。”

    白昶先是瞪了一眼白云霓,白云霓只是垂首不语,双眼盯着自己的裙裾,不敢看爹爹。

    “回禀皇上,皇上不知,小女白云霓幼年随臣进宫,贪恋宫中美景,误闯了淑妃娘娘的凤宸宫,不慎落入湖中,是安睿王救下小女,谁知自那之后,小女就存了非分之想,想,想要嫁给四皇子,后来,后来的事情皇上是知道的,这些年,臣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谁知王爷归来,小女尘心复盟,是她救安睿王心切,所以才来撞钟闹事。”白昶一口气说完,瞪了一眼身后的女儿:“我白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

    白云霓檀口微张,却没有说话,只是瞪着爹爹,别人没有看清楚,她看的十分明白,是白昶暗中动了手脚,趁白云霓张口之际,喂她吃了什么。

    她见白云霓无法说话,淡淡一笑:“父皇,恕臣媳多事,臣媳现在还是很好奇柳尚书夤夜求见送礼,这礼物究竟是什么,竟然白大小姐如此惶恐。”

    南宫狄差点就被白昶一席话混过去,听她一言,点点头:“是啊,你让云霓这个丫头自己说,柳尚书送了你什么?”

    白昶仿佛没有听见皇上的问话,两只眼睛盯着御书房的侧门。
正文 第117章 皇家情(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种特别的感觉在她心底略过,后宫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白昶负荆请罪是假,扰乱皇上视听是真,仔细想来,若不是她失手杀了柳三,长公主怒撞景阳钟,只怕任何人现在也见不到皇上。

    她正要和南宫楚乔商量,见侧门一阵脚步声响,玉总管跌跌撞撞进来,本就苍白的脸愈发白的吓人,跪在龙书案前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回,回,回皇上,扬妃娘娘…….皇后娘娘…….”

    南宫狄见玉总管脸色大变,一个劲儿哆嗦,双手扶着龙书案豁然站起,盯着玉总管:“你这个奴才,平时也是个再稳当不过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白昶叩头道:“皇上何不移驾棠梨院?”

    她立刻抓住白昶的话:“丞相怎么知道玉总管是从何而来呢?”

    白昶情知自己失言,正在想该如何解释,柳尚书一旁答道:“老臣适才对丞相讲皇上被扬妃娘娘绊住,所以长公主情急之下才撞了景阳钟。”

    南宫狄突然睁大双眼看着玉总管:“是不是扬妃出事了?!”

    玉总管连连点头。

    南宫狄顾不上许多,转身直奔后宫。

    御书房内,她和南宫楚乔对视一眼:“你猜扬妃会出什么事?”

    南宫楚乔缓缓摇头,眼神落在白昶身上:“或者咱们的丞相能够猜到扬妃出了什么事吧。”

    白昶冷笑一声:“景王爷取笑了,老夫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景王若是好奇,倒不如和安睿王妃一起去看看,听说咱们大羲对伤风败俗的男女是恨之入骨的。”

    白昶的话云里雾里,她和南宫楚乔却心知肚明,只是佯作不知。

    她抚弄长长的指甲,一笑:“若说这伤风败俗,不知白大小姐是为谁披麻戴孝呢?”

    白昶狠狠瞪了一眼白云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快给我滚回府去!”

    她知道白云霓生性倔强,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儿,果然,白云霓给白昶叩头,大眼睛明亮:“爹爹刚刚已经说过了,当初是南宫世修救了女儿,女儿这条命早就是他的了,漫说为他披麻戴孝,就是这条命也愿意为他舍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白云霓的脸上,她一张粉脸顿时肿起来,白云霓捂着自己的左脸颊,侧头凝视爹爹,珠泪簌簌落下,这是爹爹第一次打她。

    一旁的她站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爹爹打白云霓。

    心莫名酸涩,这才是真的父女之情吧,白昶虽然生气,却也疼惜,云霓虽然委屈,却没有恨意。

    回想自己是白霓裳时,白昶对自己客气中几分疏离,只有督导教育,从未有亲近之情,原来这才是父女之情啊,即便是吵架也是血浓于水的。

    南宫楚乔见她脸色苍白,轻声问:“你怎么了?”

    白皙小脸滑过一丝浅笑:“没有什么,我只是见丞相教育女儿,有些心疼白大小姐,想白丞相疼爱云霓小姐,何曾弹过一个手指头,今日不知为何,竟下此狠手?”

    白昶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不知可有人说过安睿王妃很像我死去的二女儿白霓裳?”

    星眸闪闪,盯着白昶,心底滑过一丝悲凉。

    南宫楚乔看向她,呆呆地说:“白霓裳死了吗?白霓裳死了吗?”

    迎着白昶的目光,缓步走到白云霓面前,双手搀起白云霓:“白小姐对我家王爷一片深情,感人至深,若王爷还在人世,萧墨离定会成全王爷和白小姐。”

    如她了解的一样,白云霓粗暴地推开她:“南宫世修不会死的!我不用你成全!我会成全我自己的!”

    她缓缓起身,纤纤素手整整鬓发,嫣然一笑:“这个自然,白小姐只怕要天上的星星丞相大人也会给你摘下来,何况区区一个王爷。”

    言罢,懒懒地走向门口:“寰辕郡主终究只是寰辕郡主,和亲而来战乱而去……”

    南宫楚乔紧随其后,出了御书房门口:“王妃留步。”

    御书房内,只剩了白昶父女和长公主夫妻。

    长公主不满地瞪了一眼白昶,冷笑一声:“白丞相真是养的好女儿,竟然甘愿做南宫世修的妾侍!”

    白昶虽然生气云霓无知闯祸,却也容不得长公主出言不逊,当下冷冷回道:“白昶自然比不得长公主教子有方,若不是闹市调戏良家妇女,怎么会横尸街头?”

    长公主气急,猩红眸子盯着白昶:“白丞相说什么?!你说谁教子无方呢?!”

    柳斌见状,拉开长公主:“都不要吵了,现在怎么办?皇上回来我们要怎么说?还不趁机商量商量,吵吵什么?!真的把两家人都吵吵进去吗?!公主也不想为柳三报仇了吗?!”

    长公主这才闭上嘴。

    白昶冷哼一声:“柳尚书放心,皇上只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是回来了,南宫世修回去的消息应该也就到了。”

    柳斌擦擦额头的冷汗:“真的放了他吗?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白昶瞪了一眼长公主:“老夫也不想,怡亲王更是气恼,可谁让你的好夫人好儿子,这样一闹惊动了皇上不说,若不是老夫得到信报来的及时,只怕你们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长公主冷笑一声:“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柳斌忙岔开话:“棠梨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昶脸色露出一丝得意微笑:“柳大人只和老夫在此候着皇上就是。”

    此时,棠梨院内,鸦雀无声,南宫狄急匆匆走来,玉总管远远在后跟随:“皇上,皇上,您慢点…….”

    南宫狄推开棠梨院微闭的大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极为浓烈的熏香中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门口的宫女见到皇上,慌忙跪下,面色惶恐却只字未有。

    南宫狄俯身问问平时服侍扬妃的宫女:“你们娘娘呢?这棠梨院的人都去哪儿了?怎么就你们两个?”

    宫女只是趴伏在地一个劲儿磕头,南宫狄虽觉奇怪,却未曾多想,推门抬脚走进内宫。
正文 第118章 皇家情(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扬妃的寝殿在棠梨院正南方向,里外三进,推开殿门,南宫狄见紫苏幔帐落地,锦被横陈,扬妃乌黑亮丽的一缕秀发垂在床畔,若隐若现。

    南宫狄悬着的心顿时放下,笑着分珠帘走进小厅:“这个时候还在贪睡,可用过午膳了没有?皇后呢,她今天怎么了?竟没有为难你吗?”

    南宫狄说着坐在床畔,伸手去摸扬妃的秀发,没有回头看一眼。

    直到耳畔呜呜声响,南宫狄忽觉脊背冷风阵阵,心中虽有些突突,却还以为是扬妃和他嬉笑,边扭转身边说:“朕,啊.......!”朕字才落紧跟着一声惊叫,南宫狄连滚带爬摔倒在床下,看着床上的怪物浑身发冷,牙齿打颤,他终于明白玉总管为何说不出一个字了。

    此时的扬妃实在太可怕!

    黢青色的脸上没有鼻子嘴巴,也没有耳朵,剩了一只眼睛,盯着南宫狄,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嘶嘶声,锦被掀开一角,脖颈细若筷子,露出她一层没有血色的薄皮,简直就是半死的骷髅!

    南宫狄双手撑着地,双脚在地上蹬着向门口蹭,盯着幔帐中的扬妃,变了嗓音厉声喊:“来人啊来人啊!来人......”

    玉总管与程茂等侍卫听到南宫狄的喊声,破门而入,玉总管只是扫了一眼内室,忙低头搀起南宫狄:“皇上,皇上莫惊,老奴来了,老奴来了。”

    玉总管十二岁就跟着南宫狄身边,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轻声安慰。

    南宫狄转身附在玉总管身旁,回身指着床上:“快快快!快把那个东西处理掉!”

    程茂过去掀开锦被,饶是他曾经久经沙场,如今又在刑讯房主事,见识过诸般刑讯的程茂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不由愣了一下,别转头,低声命令身旁的侍卫:“还不快抬出去!”

    她和南宫楚乔趴在屋脊上,将屋子里的情景看了个清清楚楚,刚刚,她和南宫楚乔十分好奇南宫狄为何如此失魂落魄,此时见到侍卫拖着扬妃出来,她眼冒金星,不由心生恶心。

    南宫楚乔见她脸色煞白,握住她的素手纵身飘离棠梨院。

    双脚才落地,她扑在树上狂吐,南宫楚乔站在一旁几分怜惜:“你,”他不知道该称呼她什么,婶娘?郡主?墨离?亦或者是霓裳?

    耳畔想起白昶的话:“王妃很像我死去的二女儿白霓裳。”

    白霓裳真的死了吗?南宫楚乔的手落在香囊里的珠子上,那是白霓裳送来求他帮忙的。

    她终于不再干呕,小脸似雪白,星眸幽幽,凝视南宫楚乔:“这是哪儿?”

    “你是谁?”清亮的眸子盯着她,若有所思。

    一丝悲凉在小脸滑落,浅笑:“我是谁?我是南宫世修的王妃,寰辕的郡主萧墨离。”

    自从她知道墨离是自己的同胞姐姐,就决定放弃白霓裳了,以萧墨离的身份活着。

    他忽地握住她的手腕,音色低沉:“如果你真的是白霓裳,不管你为什么成为四皇叔的妃子,我都会想办法救你出王府的!”

    四目相视,她的眼前莫名晃动扬妃的惨状,宠冠后宫的扬妃竟然旦夕间变成了纸片人,而给她盛宠的皇上竟然再也不愿看她一眼,竟口称她是什么东西!

    情义究竟是什么?皇家的情义又是什么?真的薄如纸吗?

    悲凉泛起,竟有一丝空空的超脱。

    缓缓推开南宫楚乔的手:“景王不必纠结,我就是萧墨离,柳三的事谢过景王出手相救,他日萧墨离定当厚报!”

    话落,人已经腾空而起,脚尖落在树梢上,踏雪寻梅的轻功已经在江湖中屈指可数,眨眼间天际一抹红晕,再也没有了一袭白衣的飘雪仙子。

    她再次返回皇宫,却不是从宫门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换上夜行衣的她如一团火焰,趴在御书房的屋脊上,看向里面,南宫狄已经回到龙书案前,她不由纳罕,这个皇上究竟是什么做的?心爱之人才被折磨致死,他非但没有伤心之色,就连为扬妃一问原因都没有!

    帝王之情竟至薄情如斯吗?

    白昶已经更换了朝服,柳尚书也站了起来,只是少了长公主和白云霓。

    南宫狄看着手中的奏折,双眉紧锁:“景王说世修失踪是怎么回事?城防要务和寻找二宝下落朕不是都交给他了吗?柳尚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尚书扫了一眼白昶,双膝跪在地上:“禀皇上,安睿王失踪臣实在不知,臣主管刑部,城防一事是安睿王主管的。”

    南宫狄越过奏折盯着柳斌:“柳大人的意思是朕的儿子自己把自己看丢了?”

    “臣不敢臣不敢。”柳尚书以头触地。

    正在此时,黄门官急匆匆走进来,跪在门口:“回禀万岁爷,有人在城郊三十里外发现了安睿王爷的踪迹,只是王爷昏迷不醒,似乎,似乎中毒。”

    她在屋脊上一字不落,心中骤然一惊,南宫傲竟然真的敢下毒手不成?!

    转身离开皇宫,直奔安睿王府。

    后院柴房换好衣衫,才走过抄手游廊,红婵远远走来,见到她不免唠叨:“小姐是要吓死奴婢还是想坑死奴婢?”

    她不由笑了:“反正是不能活了呗。”

    “奴婢倒是想活着,小姐一会儿要奴婢去引开什么恶棍,一会儿又给奴婢玩儿失踪,这不是诚心要奴婢的命吗?”红婵噘着嘴巴。

    看红婵眼睛湿润,知道这个丫头太过在乎自己,想起红婵差点被清风那个混蛋羞辱,轻轻握住红婵的手:“好了,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红婵最是拿这个小姐没有办法,自从她伤后醒来,完全变了另外一个样子,精灵古怪,全不像以往的小姐温柔娴静,不过,她好像更喜欢现在的小姐。

    见红婵不在生气,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托盘:“你这是做什么?是哪个不识趣的又欺负你了不成?”

    红婵还未说话,身后一人似笑非笑地说:“是我这个不识趣的欺负你的宝贝小丫鬟了。”
正文 第119章 多耳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负手而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看他俊面略微憔悴,薄唇上扬,忍不住问:“你不是中毒了吗?是什么人绑架了你?又怎么会放你回来?”

    看她星眸满是关切,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清瘦,知道她这些日子为了寻找自己的下落四处奔波,不由几分疼惜,手指掠过她滑腻的鼻尖:“我是中了毒,我也没有被谁绑架,所以自己回来了。”

    他没有告诉她地牢的事情,也没有说出白昶和南宫傲联手欲置自己死地。

    “中了什么毒?要不要紧?”

    “大夫说我活不过三个月,至于是什么毒还不知道。”他说的云淡风轻。

    她的心如坠深渊。

    没有理由,点漆星眸低垂,素手握住他的大手:“这世界上没有陈罗锅解不了的毒!我们去找他。”

    心中温暖,为她此时的担心。

    “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你什么时候都不能死!”

    不由哑然:“一百年以后也不能死吗?那我岂不是老妖怪了?”

    她也忍不住笑了:“你原本就是老妖怪。”

    执手相握,此时此刻,他惟愿能够与她长相厮守。

    她脑子一片空白,眼前这张脸太过英俊,心底掠过一丝伤感,想起南宫狄的冷漠,皇家情不过是露水之恩罢。

    一个激灵,她倏然松开他的手,垂首低声:“是我逾越了规矩,王爷莫怪。”

    转身而去,他愣怔在原地,不明就里,红婵将手中的托盘塞给她,微微屈膝:“王爷恕罪,这是王爷吩咐的汤药,奴婢去看看小姐。”

    “去吧去吧。”

    冉泽站在他身后:“郡主是怎么了?”

    黑眸别有深意扫了冉泽一眼:“你与墨离情同兄妹,可是她和你却更像故交好友。”

    冉泽知道他有些拈酸,却装作不知:“江湖中人,原本就不拘小节,你既然早已经怀疑她是飘雪仙子,自然知道她除了是白丞相的二女儿,还是玄门的少主人。”

    “不管她曾经是谁,现在她都是我南宫世修的王妃!冉泽,我希望你也能记住她的身份。”

    “王爷真的能够接受她的身份吗?王爷和白霓裳只有一面之缘,又真的能够确定她就是白霓裳吗?即便她真的是白霓裳,王爷又真的不在乎她乔装墨离接近王爷的目的吗?!”冉泽字字切中要害。

    他不能不在乎,夺储,白昶是他最大的敌人。

    好在白云霓喜欢他。

    “冉泽,白云霓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王爷真的不在乎她会不会伤心吗?”

    “是她答应了白云霓,不是本王!”南宫世修拂袖而去。

    傍晚时分,她正在自己的屋内研墨画画,冉泽命人来请,说是王爷毒性突然发作,人事不知,请王妃去拿个主意。

    初始她以为他戏耍她,并未放在心上,直到门外脚步纷乱,傍晚时分御医匆匆奉旨而来,她和红婵急忙来到王爷的寝室。

    南宫世修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没有一丝血色,七八个御医轮流诊脉,竟是毫无结果。

    她站在小厅内,丝毫没有察觉长长的指甲嵌进自己的手腕,白皙皓腕渗出丝丝血痕。

    红婵见此,忙分开她绞在一起的双手:“小姐放心,咱们王爷福大命大造化大,定会遇难成祥的。”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南宫世修的脸,生怕漏过一丝丝他醒过来的痕迹。

    正在她惶惑不安之时,冉泽和一个低矮的白发罗锅走进来,见到其貌不扬的罗锅老头儿,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来的这个罗锅不是别人,正是她白天说的神医陈罗锅。

    陈罗锅今年已经百岁有余,已然须发皆白,老眼昏花,她也只是听师傅说过几次,师傅曾说,世上的毒若陈罗锅不能解,那么就无人可解了。

    冉泽似乎没有看见她,让陈罗锅走进内室,为南宫世修把脉。

    御医们被请到外室,站在一处七嘴八舌的讨论不休。

    她走进内室,轻声问冉泽:“王爷究竟是怎么了?白天的时候…….”

    不等她说完,冉泽使了个眼色,拦下她后面的话:“白天的时候王爷是好了些,谁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不行了。”

    她立刻明白了什么,玉面倏然清冷,伸手扶住身边的红婵:“我累了。”

    才转身,门外家丁站在门口:“禀王妃,宫里来人了。”

    “是什么人?”她和冉泽交换眼色。

    “大内玉总管。”来的家丁竟然认识皇上身边的红人,扫了一眼家丁的服色打扮,不过是一个洒扫的寻常小家丁,心底不由一阵冷笑,看来父皇是真疼这个四儿子,竟然如此放心不下,连这样的小角色也要亲自安排。

    “我知道了,下去吧。”她淡淡地说,看着家丁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你在哪位夫人面前侍候?”

    “禀王妃,小的只是洒扫庭院的奴才,到不了夫人面前。”

    她淡淡一笑:“我安睿王府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一个洒扫庭院的小奴也见过玉总管的真容。”

    “奴才,奴才……”小家丁惶恐,趴在地上张口结舌。

    她缓缓起身,丽丽发鬓:“下去吧,日后小心伺候就是,千万留神,不要洒扫之时不小心打翻了什么花盆啊,水缸啊之类的,不然,王爷的手段想必你是见识过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如钢刀字字刺进家丁的心。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冉泽自然也听出了蹊跷,一声低喝:“还不滚下去!”

    目视家丁的背影,冉泽问:“要不要我派人盯着他?”

    “不用,留着也许日后有用。”

    说话间,玉总管已经到了门口,见到她立刻躬身施礼:“奴才见过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屈膝还礼:“总管大人亲自来我王府,本该远迎,奈何王爷倒在床榻,失礼之处总管大人见谅则个。”

    寒暄罢,玉总管伸长脖子瞧了一眼屋里:“王爷还没有醒吗?”

    她摇摇头,面色悲戚:“冉泽请了江湖名医,还未知结果。”

    正说着,两个童儿搀着陈罗锅走出来,她忙迎上前:“有劳神医,但不知我家王爷的病?”
正文 第120章 真真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罗锅只是扫了她一眼,她立刻看出眼前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绝非表面这样苍老衰弱。

    关于这位神医,江湖中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这个陈罗锅武功高强,莫测诡谲,从未有人看到他出手,因为见过他出手的人都死了。而另一种说法则是这个陈罗锅压根儿不会武功,只是医术高超,弹指间就能给人下毒,所以无人敢欺近。

    “我已经尽力了。”陈罗锅垂下眼睑,只说了六个字。

    字字如千钧砸在她心坎,一般医生说尽力了,只怕不好,难道南宫世修没有骗自己吗?

    心中突兀,面色沉静如水,屈膝行礼:“先生远道而来,小女子不胜感激,已经准备上好的客房和美酒佳肴,还望先生在府上盘桓几日。”

    她没有以王妃的身份自居,而是以江湖中人的礼数招待这位神医。

    陈罗锅斜睨眼前这个小丫头,心中大惊,因她骨骼清奇,实在是个练武的好苗子,然而她一人之身似乎有两个人的力量,或是医者本能,陈罗锅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寸关尺。

    红婵上前一声低喝:“放肆!”

    冉泽立刻一把抓住红婵:“王妃在此,哪里有你我说话的份儿,还不退下!”

    她低低地问了一句:“小女子的脉相有何不妥吗?”

    陈罗锅眯着眼,笑笑,摇摇头:“你不是你,她不是她,你既是她,她既是你,小丫头,日后善待你的身子也莫要屈了你的心就是了。”

    言罢,身子飘飘,竟然消失不见。

    她屈膝垂首,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小女子恭送老人家。”

    玉总管见她如此恭谨,不由一声冷笑:“这个老儿不是什么妖怪来哄人的吗?王妃莫要上当才是。”

    她还未及回话,但见玉总管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大眼睛盯着黑漆漆天上,顺着玉总管的目光,她见并无什么特别之处,遂请玉总管进屋:“玉总管既然是奉旨前来,想必一定要见见我家王爷的,请。”

    玉总管点点头,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不由好奇:“总管大人是怎么了?难不成我王府中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吗?”

    规制礼数在,玉总管这样分明是失礼,若是她责难,他倒也不好收场,慌忙摇摇头,本能放下捂着嘴巴的手:“王妃言重了。”

    红婵和她忍不住嗤嗤笑出声来,玉总管的嘴巴竟然红肿成猪嘴一般。

    强忍笑意,瞪了一眼身后的红婵,星眸含笑看向冉泽:“冉侍卫是如何请到陈神医的?”

    冉泽一双晶亮的小眼睛亦是笑意盈盈,他和她心里都明白,玉总管适才言语间轻视陈罗锅,是陈罗锅教训他出言不逊。

    冉泽边走边讲了经过。

    走进内室,南宫世修面如金纸,气息微弱躺在床榻,玉总管上前低唤几声,见他果真中毒不浅,告辞而去。

    送走玉总管,关闭房门,她趴在床榻一旁,圆润的下颌枕在自己的手上,星眸盯着昏迷的南宫世修,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男子呢?

    侧头,一只手沿着他的脸庞细细描画,蓦然发觉,南宫世修的眉目间似乎和三哥有些相像。

    耳畔响起姨娘的警告:“霓裳,你可以和南宫世修在一起,但是你绝对不能爱上他!”

    可以相守不能相爱,因为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吗?

    奶娘说自己和他并无血缘关系,那么为什么自己不能爱上他呢?

    思思想想,侠肝义胆一颗芳心此时却是柔肠百转,方寸大乱。

    此时夜已深,室内红烛烛光安然,香炉中清香冉冉,她眼皮发沉,渐渐睡去。

    片刻后,冉泽从窗帘后闪出,走到床畔,一手托起南宫世修的头喂他服下一粒药,一盏茶的时间,南宫世修睁开眼睛。

    “你觉得怎么样?”冉泽轻声问。

    南宫世修一双黑眸落在她的小脸,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冉泽浅笑:“白家的安然香是最好的催眠香,只怕她一时半刻还醒不来。”

    南宫世修为她盖好大氅:“还是小心的好,她体内藏着一股莫名的真力,时有时无,她现在还不能自由掌握,若有一天她能够利用这股真力,只怕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冉泽点点头:“刚才陈神医也为她把脉,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哦?说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陈神医说‘你不是你,她不是她,你既是她,她既是你,小丫头,日后善待你的身子也莫要屈了你的心就是了’。世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浓眉微皱,黑眸落在她的小脸上,心里重复陈神医的话,眼前的小脸和白霓裳的小脸叠加重一起,痛在心头一闪而过,黑眸倏然睁开,难道…….难道那相士说的都是真的吗?!

    南宫世修忽然想起十六年前的预言。

    十六年前,晴贵妃初孕,母妃向父皇建议,召来了大羲最有名的相士给晴贵妃腹中孩儿看相,那相士一见晴贵妃,颜色大变,自那之后,宫中流言四起,说晴贵妃腹中的孩子是大羲未来的克星!

    勾陈星侵入紫微星,大羲太子应劫而亡。

    眼前是十六年前的那个雨夜,成群的鸦鹊遮住狂风暴雨,耳畔是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和初生婴儿灿烂的笑靥。

    不就是那一抹浅笑让自己照顾了墨离十五年吗?

    不由心绪烦乱:“冉泽,你还记得十六年前的那个晚上吗?”

    冉泽双眸深邃:“当然记得,那天的风雨特别大,我和叶飞都不愿王爷收养墨离,可是你还是留下她。”

    “她真的不是墨离吗?”

    冉泽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他的意思,沉默无言,因为冉泽知道,他心中早有答案,他折磨了墨离十五年,也折磨了自己十五年。

    他希望她是白霓裳,又害怕她是白霓裳。

    又所谓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既然是命中注定,就听天由命好了。”冉泽的手落在南宫世修的肩膀。

    南宫世修的手覆在冉泽的手上,重复着他适才之言:“既然命中注定,就听天由命?好!说的好!可我偏不信命,冉泽,我们走!”

    南宫世修豪气顿发。
正文 第121章 情愫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和冉泽一前一后离开安睿王府,消失在茫茫夜色。

    怡亲王府。南宫傲躺在软榻上,吣儿双膝跪在前面为他按摩。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南宫傲的手落在吣儿的手上。

    吣儿恍若未闻,双眼呆呆地凝视玉钩。

    “啊哟”一声,南宫傲捂着头豁然坐起,侧身瞪着吣儿:“你疯了不成?!竟敢用发簪刺我!”

    吣儿变了脸色,趴跪在床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抬起头来!”南宫傲的声音冷郁。

    吣儿不敢不抬头。缓缓抬头,凝视南宫傲。

    南宫傲双手捏住吣儿尖削的下颌:“你是不是看上哪个小白脸了?自从你集市上回来就心不在焉的。”

    珠泪滚落:“王爷就是吣儿的天,就是吣儿的命,再也没有人和吣儿有关,只是,只是……”

    一时哽咽难言。

    南宫傲最不喜欢人哭哭啼啼,却也被眼前佳人无声泪眼打动,锁着双眉:“只是什么?”

    “只是奴家哥哥失踪已有月余,如今音信皆无,王爷知道,奴家是被哥哥养大,自从离开家,嫂子一人带着侄子艰苦度日,如今生死不知,奴家却在王爷的锦绣窝里享福,因此难过,还望王爷恕罪。”吣儿再次叩头请罪。

    南宫傲扶起她的双肩,将吣儿拥在怀里:“本王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哥哥叫什么名字?我明天就派人出去打听消息,至于你的侄儿嫂子吗?你嫂子年纪多大?”

    吣儿心中暗骂,你个不知死的鬼,霸占了我还想欺负我嫂子吗?!心中咒骂,脸上娇笑:“我哥哥长我十九岁,叫周大,嫂子今年四十有五,不过是粗笨妇人,入不了王爷的眼呢。”

    南宫傲噙住吣儿的素手,嘻嘻一笑:“就你这个贱人最懂本王的心思。”

    吣儿见南宫傲心情很好,试探着问:“王爷,明天奴家能不能去看看嫂子一家?”

    南宫傲的手抓落在吣儿的衣襟,邪笑一声:“那要看本王的心情了。”

    媚眼乱飞:“吣儿自然会让王爷开心。”

    一夜癫狂,天明时分南宫傲才沉沉睡去。

    吣儿的手落在玉牌上,珠泪滚滚,洇湿了枕头。

    自从那日被俊俏公子救下,一颗芳心再也不能平静,坐下眼前也是那张俊脸,躺下闭眼还是那张俊脸,虽然知道自己残花之体不堪侍奉贵人,却还是忍不住想他。

    明日是她和俊俏公子相约见面的日子,虽然害怕南宫傲,但是为了见他一面,知道他的名字也好,也不枉此生来人世间走一遭了。

    吣儿哪里知道,令她朝思暮想暗生情愫的俊俏公子其实是红粉俏佳人,此时正在南宫世修身旁沉沉睡着。

    五更时候,南宫世修从外面回来,见她还在沉睡,忙换好衣服,换掉香炉继续装昏睡。

    悠悠醒转已经是日上三竿,看南宫世修依旧昏迷不醒,素手落在他英俊的脸庞,一声轻叹:“我原本以为我是这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原来还有一个你和我一般孤独。”

    听她落寞伤感,他心底滑过一丝歉疚,伪装中毒,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王府上上下下都是各方的眼线,他不得不防。

    “小姐,吃饭了。“红婵提食盒走进来,摆上精致的小菜。

    她摇摇头:“我不饿,你先吃吧,叶婆婆呢?又出去了吗?”

    红婵拉起她的手:“昨儿一天就喝了一碗粥,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小姐就是着急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不然等王爷醒了,小姐又病了,这个年过得…..唉…….”

    “好好,我听你的,吃就是了。”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什么吃过饭什么时候没有吃。

    坐在桌前,搅动菜碟,食不知味。

    门口一个小脑袋晃了晃,她叫住红婵:“什么事还要背着我吗?”

    红婵已经走到门口,见瞒不过她,只好点手唤小丫头进门:“王妃唤你进门回话。”

    小丫头垂首走到外间,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玉佩:“这是有人送的咱们府上的,说是见了就明白,因为来人也没有说清楚给谁,所以,所以奴婢才大胆来回禀王妃。”

    红婵接过玉佩,递给她。

    她扫了一眼,红唇轻扬,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知道了,你办的很好,去账房支五两银子,就说是本王妃赏你的。”

    小丫头喜出望外,磕头不止:“谢王妃谢王妃。”

    红婵噘着嘴巴,收拾碗筷:“这样阿猫阿狗的胡乱送个什么就赏五两,过不了些日子,只怕这王府都给你赏了去。”

    她的俏脸突然贴近红婵,声音清脆调皮:“放心,你的嫁妆我早就给备好了,少不了你的。”

    “小姐不是好人,就会欺负我这个丫头,谁说我要嫁人了?”

    “你不嫁人吗?喔,你要嫁侍卫……”她有意拖长了声音,眼神飘向南宫世修。

    红婵红了脸颊,白了她一眼:“小姐就会取笑我!人家辛辛苦苦伺候小姐,小姐还这样打趣我,不管了,自己收拾,明儿个自己去厨房端吃端喝!”

    她见红婵认真恼了,高举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若有一天冉泽有事,看你赶明儿怎么求我。”

    红婵忽然垂首不语,小脸认真,拉着红婵的手:“红婵,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萧墨离,是吗?可是就算你怀疑我,也从来没有说过,冉泽问你,你也没有说出你的心思,红婵,我告诉你,我就是你的小姐,你的墨离,你也永远是我的小丫头我的红婵。”

    真情流露。

    红婵哇一声哭出来,跪在她的脚下:“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害苦了红婵,你像小姐又不像小姐,红婵真的害怕你不是我的小姐了。”

    拥着红婵,不由湿了眼眸,她何尝不害怕,只是她的害怕没有人能懂罢了。

    主仆两个一阵笑一阵哭,谁也没有注意到南宫世修唇畔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心想,原来她也看出红婵喜欢冉泽。

    星眸落在桌角的玉佩上,大眼睛转动,问红婵:“你想不想见见小姐我的大美人儿?”

    红婵擦干眼泪,白了她一眼:“小姐又没有正经了。”

    她神秘一笑:“我说的是真的。”
正文 第122章 红颜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佩是她赠给吣儿的,她知道吣儿是南宫傲的小夫人,当初留佩,就是为了打听南宫傲的消息,此时见到玉佩,她已经猜出了来人和来意,嘱咐小丫头将玉佩还给来人,就说主人定不爽约。

    一炷香的时间,她和红婵换好装束,再看她一身青衣,玉簪束发,已经是翩翩佳公子,红婵歪戴八角帽,也变成了伶俐俊俏的小书童。

    折扇打开,几许得意:“怎么样?我帅不帅?”

    红婵点头,手指捏着露出点点缝隙,调皮地眨眨眼睛:“帅帅帅,帅极了,就是比某些人还差那么一点点。”

    侧头,瞪着红婵:“某些人是谁?”

    “王爷和冉侍卫啊。”红婵小跑出去,躲在门口冲着她吐吐舌头。

    她脚步移动,瞬间飘到红婵身旁,折扇落下,敲在她的头上,扬起小脑袋,一抹浅笑:“想跑?没门儿,说,谁最帅?”

    红婵捂着头,噘着嘴巴:“我忘记小姐会功夫了,不算不算。”

    小丫头边说边跑,她在后面紧追不舍。

    屋脊上,南宫世修和冉泽并肩而坐。

    “如果她能永远这样快乐该多好。”冉泽似乎有感而发。

    “也许她和墨离一样,注定背负着无法逃脱的责任。”南宫世修仰脖灌下自己一口酒,口中无味,心如烈酒。

    快乐,在安睿王府是奢侈品,很难守得住。

    “你真的准备瞒着她继续昏迷吗?”冉泽心有不忍。

    “不然呢?她是白霓裳,可是墨离现在正哪儿?太多的疑问让我没有办法相信她,你能相信白霓裳吗?”黑眸冰冷,凝视着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背影。

    他不相信她,她也没有办法相信他。

    红婵颠颠地跟在她身后,大眼睛乌溜溜转动,几次张口欲言又止。

    她浅笑莹然:“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本公子不会怪你的。”

    红婵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藏在心中已久的疑问:“小姐,你真的只是失忆了吗?我总觉得,觉得。”

    红婵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藏在她心中的恐惧和猜疑。

    “红婵,我待你如何?”

    “小姐待我如一家人。”

    “失忆以前的墨离待你如何?”

    “失忆以前的小姐待我亦是亲如姐妹。”

    “那你又何必纠结我是谁谁是我呢?”

    红婵蓦然落泪,垂首不语。

    板过红婵的肩头,想起自己的绿翘,忍不住心中悲戚:“红婵,现在有很多事情很多话我还不能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就是墨离,墨离就是我,我们俩的生命是一体的,不管是以前以后,你都是我最亲近的亲人。”

    “小姐,你不要怪红婵多事,奴婢五岁跟随在墨离小姐身边,小姐遇刺醒来,奴婢就觉得越来越奇怪,小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既然红婵能够看出来,想必王爷也一定有所察觉,红婵是担心……”

    “你担心王爷对付我?”

    红婵点点头:“红婵愚笨,虽然猜不出小姐什么时候被调了包,但是红婵却看得出你和我家小姐一定有极深的渊源,而且,小姐的容貌还是我以前的小姐,所以,奴婢依然会尽心服侍小姐。”

    揽过红婵的肩,拥她在怀:“你放心,不管萧墨离变成什么样,你也依旧是我的红婵,最亲最在乎的妹妹!”

    主仆二人真情流露,却忘记了身是男装,此时天近午时,偶有路人行过,见两个俊俏的男子面带忧色,相拥难过,不免指指点点。

    一辆马车远远行来,越过她们身边。

    马车上珠帘半开,小丫头指着她和红婵脱口而出:“夫人,那两个人好面熟。”

    素手掀开珠帘,露出吣儿精心修饰过美丽的脸庞,眉若新月微微皱:“看他做什么,赶路就是了。”

    吣儿依靠着车壁,微闭双眸,她在南宫傲面前委曲求全,告了一天假去见嫂嫂,却偷偷跑来见救命恩人,若是被南宫傲知道了,脚趾头也能料到是什么后果,即便粉身碎骨,她也不怕,只怕是,只怕公子瞧不起自己。

    眼睛微张,落在玉佩上,看玉佩质地细腻,是上好的佳品,南宫傲也有这样的玉佩,只怕那位公子出身名门,他留下的地址又是安睿王府,难道他也是王爷吗?

    若他果真是安睿王爷,自己情何以堪?

    芳心凌乱,低声:“停。”

    马车停住,杏儿和小桃不解地看着她:“夫人,您不是赶着去见救命恩人吗?再晚就来不及了。”

    吣儿看着两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几分羡慕,转头看向马车外:“杏儿,你刚刚看见那位公子和书童是不是很像恩公?”

    小桃接过话茬:“夫人,恩公怎么会大庭广众下和一个小书童亲热,一定是杏儿看错了,一惊一乍的。”

    吣儿神思飘渺,意味阑珊:“小桃,杏儿,一会儿到了湖畔,你们将玉佩还给恩公吧。”

    “夫人您呢?”

    “我就不去见恩公了,这些银两首饰权作我谢他那日救命之恩。”吣儿说着,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小桃,却又倏然收回,小脸上深深落寞:“他是豪门贵胄,我怎么能用这样的俗物玷辱他的高义呢?”

    珠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眼角缓缓落下。

    杏儿心思单纯,不解夫人因何突然伤感。

    小桃情思萌动,加之时常伺候南宫傲和吣儿,此时明白吣儿的心情,不免也跟着伤感,劝慰道:“夫人多虑了,恩公一定不会在意这些金银财宝,但是恩公高义,也一定想不到夫人的身份,夫人只是谢恩,且是恩公相邀,此时未见,又何必自寻烦恼?”

    杏儿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奴婢看那个小书童气度非凡,想来他的主子更不会在意这些,夫人没得伤了人家一片心意。”

    小桃见杏儿天性纯善,忍不住打趣她:“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书童了?才巴巴地跟了夫人来。”

    杏儿双颊绯红,摇着吣儿手臂:“小桃欺负奴婢,夫人给杏儿做主。”

    “看,我猜中了吧,不然你脸红什么。”

    “小桃姐姐坏死了,分明是你看上人家小书童才鼓捣夫人来的。”
正文 第123章 兄妹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丫头故意说说笑笑逗吣儿开心,这些天在冰冷残酷的怡亲王府,三个姑娘彼此扶持彼此照顾,相处的如亲生姐妹一样,吣儿不愿扫了两个小丫头的心意,勉强笑笑。

    马车停住,车夫躬身垂首在外嗯嗯哈哈比划着,吣儿知道风雨亭到了。

    冲着车夫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南宫傲府里的下人多半都是聋哑之人,就连车夫也是。

    小桃和杏儿扶着吣儿下了马车,塞给车夫些散碎银子,命他在此等候。

    主仆三人沿着湖畔,走向不远处的风雨亭。

    霓裳负手而立,面对结冰的湖面,不由一阵心酸,往年这个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三哥白沐衣和她一起冰嬉,大哥坐在风雨亭中,烹一壶好茶,静静看她和三哥玩耍,在她和三哥披着白雪回到风雨亭时,大哥总会呵责地为她换上貂毛大氅。

    料峭的寒风是她幸福的笑声还有哥哥的宠溺。

    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公子,是你吗?”吣儿站在台阶上,低声问。

    收回思绪,仰头,转身换一副笑脸,双手抱拳:“小生见过夫人。”

    今天的她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碧玉双佩,头顶玉簪束发,站在长亭,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正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吣儿粉颈低垂,屈膝万福,轻声说:“奴家谢公子大恩。”

    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是男儿妆扮,忙双手相搀:“夫人太客气了,小生应该的,应该的。”

    四手相握,吣儿水眸含情,双颊绯红,扫了她一眼,红婵在身后咳嗽一声,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她惊觉不合适,乍然松开双手。

    杏儿和小桃见状,掩口浅笑。

    给红婵递了个眼色,红婵心领神会,一手一个拉着小桃和杏儿:“走,我带你们去那边看风景。”

    风雨亭中只剩了她和吣儿。

    吣儿站在她身后:“大恩不言谢,若公子他日有用得着吣儿之处,吣儿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她面对湖面,凄然一笑,声音空灵:“他日若要你粉身碎骨,昨日又何必舍命救你?今日相约,我只想问姑娘一句话。”

    “公子但讲无妨。”

    她沉默了片刻,有些不忍心伤害吣儿,可是若想接近南宫傲,吣儿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人选。

    狠下心肠:“姑娘在怡亲王府过得可好吗?”

    她不说还好,话音落下,珠泪簌簌,模糊了吣儿的双眸,转身,背对她,粲然一笑:“公子既然已经知道吣儿的身份,今日相邀不知何事?若吣儿有用,誓言在前,定不负公子所托就是了!”

    原本以为她不知道自己是身份,还想给自己留最后一丝哪怕是幻想也好,如今被她点破,羞辱之外,吣儿只觉得绝望,吣儿虽然是小家碧玉,却也在听书先生那儿听过很多故事,知道眼前这个俊俏的公子找自己,一定和南宫傲有关系。

    吣儿如此一说,她倒不好说出自己的来意,更不知该如何劝慰这个苦命的女孩儿,沉默半晌,蹦出一句:“姑娘错怪我了,今日相邀,只是担心柳尚书秋后算账,不利我家主人,想烦请姑娘做个证人。”

    “你家主人?不知公子家主人又是哪位?”

    “唉,既然事已至此,我就实言相告,我,我是安睿王府身边的管家冉泽,也是皇上亲封的三品带刀侍卫。”情急之下,她只好冒用冉泽之名,料想吣儿和冉泽日后并没有机会再见面,而自己,应该以后也会很少见到她吧。

    吣儿听‘他’说是安睿王府的管家侍卫,一颗芳心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水眸含情:“公子不必烦恼,若柳尚书为难王爷,奴家定会求了我家王爷出堂作证!”

    风雨亭上,南宫世修趴在冉泽的耳畔,浅笑低声:“墨离还是对你好些,给你张罗了一个美女。”

    冉泽瞪了他一眼:“王爷有意思吗?要不要我现在下去拆穿她?”

    南宫世修一把拉住冉泽的手臂,看向不远处的湖畔:“噤声,来人了。”

    杏儿和小桃急匆匆来到风雨亭内,催促吣儿:“夫人,天色不早,若再不回去,恐怕王爷会起疑心的。”

    吣儿低眉顺眼,扫了‘他’一眼,解下腰间的香囊:“今日一别,不知何日相见,冉公子若不嫌弃,这个香囊聊表谢意。”

    言罢,珠泪落下,塞在‘他’的手掌,转身而去。

    她伸开手臂,张张嘴看看手中的香囊,欲言又止。

    怅然站立在风雨亭中。

    身后一声低笑:“没有想到寰辕郡主还有这样的爱好,男扮女装调戏良家女子,不知怡亲王爷若是知道他身边最得意的夫人背着他偷养小白脸,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

    芳心不由一震,好熟悉的声音,缓缓转身,白沐衣怀抱宝剑,似笑非笑盯着她。

    “三少爷的癖好也很特别,原来喜欢背后偷听。”她一声冷笑。

    白沐衣凝视她,良久,转身看向湖面,声音凄凉:“郡主还记得我说过郡主很像我的小妹吗?”

    情不自禁走到白沐衣身旁,微微点头:“三少爷一定很疼你的小妹。”

    “我很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白沐衣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仰头,让眼泪倒流。

    两个人并肩而立,良久无言。

    她能感觉到三哥的眼泪,却是咫尺天涯,只怕今生再不能相认。

    “郡主会冰嬉吗?”白沐衣突然挽住她的臂膀,待她的双足落在湖面,恍然醒悟三哥的用意。

    心念急转,她是寰辕的郡主,寰辕四季如春,不要说冰嬉,就是雪花也没有见过,脚下有意慌乱,身子在镜面般的湖上飘摇,粉面霎时惨白,惊呼:“三少爷!你要做什么?”

    白沐衣一阵狂笑:“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了…….!”

    泪落在冰冷的湖面,是啊,兄妹情深,是再也找不到了。

    白沐衣裹挟她飞落在风雨亭内,强压心中的悲伤,素手轻拍自己的心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小弟鲁莽,白慕之在此替小弟给郡主赔礼。”白慕之还是那般彬彬有礼。
正文 第124章 兄妹情(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滑过一丝伤痕,白慕之躬身垂首站在她面前,声音依然如梦幻般澄澈,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白将军免礼,我并没有责怪三少爷。”

    “末将谢郡主高义,郡主也喜欢冰嬉吗?”

    白慕之谦恭有礼,黑眸沉静似水,一眼望不见底,更猜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她莞尔一笑,轻掠鬓边凌乱的发丝:“将军见笑了,我自小生长在寰辕,实在不知冰嬉是什么。”

    心被狠狠刺痛。

    一问一答间,疏离冷漠。

    面前是曾经最疼爱自己的哥哥,也是王府现在最棘手的敌人。

    白沐衣脚步踉跄,冲到她和白慕之中间,醉眼朦胧,回眸一笑,对白慕之说:“大哥,你也想霓裳了是吗?可是她真的不是咱们的霓裳,不是,不是…….”

    白沐衣呢喃着趴在白慕之的肩上,一滴泪落在地面。

    白慕之双眼紧紧盯着她,声音暗哑:“末将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郡主能否相帮?”

    “只要我能够帮忙。”

    “请郡主和我三弟一起冰嬉。”

    星眸圆睁,忘记了呼吸,不由懊恼自己答应的太快,原本就该想到的,大哥一直在暗中调查萧墨离,怎么就忘记了呢?

    强自镇定,盈盈一笑:“将军玩笑了,适才我已经说过,冰嬉是何物我从未听说过。”

    白慕之一手揽着白沐衣的蜂腰,步步向上:“若末将没有记错,郡主会武功。”

    “不过一招半式防身之用,谈不上会与不会。”

    “那就好,只要郡主会武功,末将可以教郡主,只要郡主赏脸。”

    “但不知将军为何一定要我学冰嬉?”

    “因为郡主太像我的小妹,因为每年的这一天都是我和小妹冰嬉游玩的日子,可以吗?”白慕之双眼泛起丝丝红晕。

    心漏跳半拍,昔日兄妹情深,种种往事在脑海浮现,大哥曾经是那么疼爱自己,可也是那么疼爱自己的大哥亲手把自己送到了爹爹剑下!

    星眸与白慕之的黑眸绞在一起,说不出是恨是情是怨还是悲。

    “将军如此说,我倒十分好奇,很想见见这位白大小姐了。”她缓缓转身,不敢再看白慕之的眼睛。

    大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白霓裳,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天化成骨灰,我也会认出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她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白将军喝多了吧?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什么白霓裳,今天的事情我不怪你,再见!”

    越过白慕之的身边,脚步顿住:“不,是再也不见!”

    “霓裳,不要走不要走……”惛惛罔罔的白沐衣自身后抱住她,泪落在她的脖颈,湿了她的衣领,动了她的心。

    她的身子僵直,明明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作为萧墨离,这个时候自己该推开白沐衣,甚至治他轻薄之罪,然昔日兄妹,虽今日为敌,却也是各为其主,迫不得已而为之。

    白慕之凝视她的背影:“霓裳,你真的不愿意与我们相认吗?我知道你恨爹爹,我也恨爹爹,他答应过我的,待你盗取凤涎珠后,放你我远走高飞,从此再也不问家乡不问朝堂不问身世,他答应过我的……”

    白沐衣突然睁开眼睛,转身,盯着白慕之,步步逼近:“你胡说!爹爹分明答应过我,待霓裳十六岁生日后就让我们成亲,是你,是你,都是你逼走了霓裳。”

    白慕之仰天长啸:“我们都被爹爹骗了,霓裳她,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们了!”

    不等白沐衣说话,白慕之突然抓住弟弟双臂:“白沐衣,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他是我的亲爹爹,我没有办法,你不必,不必留在白家为他卖命!”

    白沐衣凄然一笑,摇摇头:“大哥,我这条命原本就是爹爹给的,以前活着是为了霓裳,现在是为了爹爹,若他想要随时拿去就好。”

    白慕之紧紧闭上眼睛,拥住弟弟:“沐衣……”

    她缓步前行,泪洒了一路。

    问自己恨白昶吗?与其说是恨,倒不如说责任,为母报仇的责任,为萧家平反的责任。

    “公子,等等我。”红婵远远跑来。

    她恍若未闻,失魂落魄自顾自向前走。

    南宫世修和冉泽交换眼色,飞身离去。

    白慕之和白沐衣亦相携走向光洁的湖面,兄弟二人如一双白燕在冰面上翻飞。

    不远处的树梢,一身红衣的萧雪枫坐在树桠上,双眉紧锁,凝视渐行渐远的她:“看来她还没有彻底醒悟,还没断了和白家人的恩情。”

    静音师太不免心疼关门弟子,低声说:“门主也不必太过心焦,霓裳本就是心地纯良的孩子,十六年养育之恩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萧雪枫柳眉倒竖:“白昶怎么就能割舍下?她今日一丝善念,就是他日灭顶之灾!静音,你要好好调教调教她!”

    “是,谨遵门主吩咐。”

    “走吧,怡亲王府还有公案未了,你我免不得要为这个丫头走一遭。”

    “门主难道一定要这样做吗?”

    “不逼一下她和南宫世修,只怕日后再难控制这两个人。”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风雨亭。

    她和红婵回到王府已是午后,换了衣服,径自来到南宫世修的寝室,冉泽伏案而睡,红婵悄悄过去为他披上衣服。

    其实冉泽和南宫世修才回府,不过假寐。

    揉揉眼睛,装作才醒来,慌忙躬身行礼:“王妃恕罪。”

    星眸落在面色微黄的南宫世修脸上,摇摇头:“冉侍卫不必多礼,王爷怎么样?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吗?”

    冉泽摇头:“说来也奇怪,御医们看不出来王爷的病症也就罢了,连陈神医也束手无策。”

    侧身坐在床畔,一眼瞥见南宫世修的身下露出一丝白边,脑海里顿时浮现那个白色的身影,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在唇畔掠过。

    星眸转动,转身,淡淡地命红婵:“红婵,我忽然想起一个偏方来,你去后院的马厩接些马尿来。”

    红婵不解地看着她:“小姐要它做什么?”
正文 第125章 意戏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弯弯,红唇扬起好看的弧度,她努力憋住笑,扫了一眼冉泽,目光落在南宫世修的脸上:“我忽然想起一个解奇毒的偏方,要用普通人家一年没有洗过的锅底灰,茅厕边上的狗尿苔,千年古墓里的灯油,腐烂的蚌肉……”

    微微仰头,侧目,略凝思,红婵睁大眼睛看着她:“小姐确定这是解毒的偏方吗?”

    她一本正经强忍笑意:“当然,对了,还有,就是找一个一年不洗澡,最好是乞丐,要他身上搓下的‘黑泥’……”

    看着红婵不解的小脸,她实在编不下去了,挥挥手笑出声来:“红婵,你快命人去准备了来,记住,一定要王爷那匹照雪玉狮子的马尿做药引子。”

    红婵觉得有些不靠谱,疑惑地看向一旁的冉泽:“冉大人,这……”

    冉泽玉面含笑,微微点头:“按照王妃吩咐的去准备就是了。”

    红婵还好,装病的南宫世修闻听此言,心里这个气啊,心说好你个冉泽,明明知道她有心整蛊,你不拦着怎么还要红婵找这些东西,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让我喝这些吗?

    腐烂的蚌肉,乞丐一年不洗澡搓下的污垢,想想都恶心,也真亏她想的出来。

    “红婵,你速去速回,传话下去,就说我不惜万金,只要能够解王爷身上的剧毒,这几样东西,越快越好。”她一本正经。

    红婵犹疑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小姐是要腐烂的蚌肉,一年的锅底灰,茅厕边上的狗尿苔,千年古墓里的灯油?”

    她点点头:“别忘了还有那个一年不洗澡身上搓下的黑泥。”

    红婵点头答应着下去准备了。

    南宫世修趁机抬头瞪了一眼冉泽,示意他阻拦她这个见鬼的偏方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冉泽收起笑容:“属下斗胆,不知王妃是哪里得来的偏方?若果真解了王爷的毒倒也是好事,只怕偏方误事伤人,依属下之见还是算了吧。”

    她边整指甲斜睨一眼冉泽,垂目:“冉侍卫这是什么话,王爷是你的王爷,更是我的夫君,我自然不会罔顾王爷的性命,冉侍卫等着王爷醒来就是了,这灵丹连用九九八十一天,一天不醒咱们也不能算无效。”

    她说的云淡风轻,南宫世修几乎真的昏厥,连服八十一天马尿?!

    他可能真的会长眠不醒。

    心思转动,想着怎么才能逃脱这‘灵丹妙药’,她忽然站起身,掸掸衣裙:“冉侍卫,我去看红婵准备的怎么样了,最好今天晚上就能给王爷解毒。”

    颇有深意的扫了一眼南宫世修,摇摇摆摆走出寝室。

    门声才落,冉泽就笑趴在桌上,南宫世修起身,在他后脑勺狠狠敲了一下:“你还笑!还好意思笑。”

    冉泽才止住笑,起身,看着南宫世修一脸黑线,忍不住噗嗤又笑出声来:“看来墨离的灵丹妙药果然好用。”

    南宫世修直翻白眼儿:“我真想把她那小脑袋打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她的灵丹妙药吧,一年没有洗澡的污垢搓成球,加上狗尿苔锅底灰…..还要用马尿做药引子,我忽然好期待。”冉泽忍不住又笑起来。

    南宫世修敲敲冉泽的头,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她一定是看出我在装,所以才想出这个点子整治我。”

    冉泽笑得说不出话来,指指他的衣襟,腰间露出一丝白边,他恍然大悟,谁家中衣之内会穿长衫?

    看来这个小丫头不仅聪慧,而且洞察细微,自己以后倒要处处小心了。

    “你别笑了,快给我想个办法,我可不想喝她那个灵丹妙药。”浓眉微皱,又好气又好笑,踢踢笑趴在地上的冉泽。

    冉泽收起笑,盘膝坐在地上,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我也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不然你就凑合喝两天,然后醒过来就是了。”

    “滚一边去,你替我喝两天试试。”南宫世修瞪了冉泽一眼,坐在他身旁。

    屋内,两个人嘀嘀咕咕想办法拒绝她的灵丹妙药,被躲在窗户旁的她看了个清清楚楚。知道南宫世修无恙,悬着的心顿时踏实下来。

    “王妃…….”叶莘走近,轻声唤。

    她忙竖起手指,示意她噤声。

    蹑手蹑脚走向奶娘。

    叶莘好奇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她:“怎么了?为什么躲在窗户旁?”

    她忍不住趴在奶娘耳畔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恶作剧,说完咯咯笑起来,叶莘闻听,也忍不住笑了,其丑无比的脸上满是疼惜和宠溺:“你啊,也只有你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也真是为难了王爷。”

    “他又什么为难的,谁让他装死害我难过的。”脱口而出,全没有察觉她的心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莘一只独眼落在她美丽的小脸上:“小姐害怕王爷真的会死吗?”

    “他当然不能死,他死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皇上了。”她狡辩。

    叶莘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

    “对了,奶娘找我有事吗?”

    “看我这记性,真是老了,刚刚有人给咱们送来了这个。”叶莘压低声音,递给她一块玉佩。

    看着玉佩,忍不住大吃一惊,抬头盯着奶娘:“谁送来的?可留下什么话没有?”

    叶莘摇摇头。

    玉佩是她送给吣儿的,虽然只有两面之缘,她却不想吣儿因为自己受伤。

    “走水啦走水啦(着火)…….!”后院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声,紧跟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她和奶娘交换一个眼色,低声说:“看来有人来刺探消息了,奶娘,你回我的院子,我去看看王爷!”

    她没有去后院,反而回身走向南宫世修的寝室。

    冉泽站在门口,看着后院的浓烟,见她急急而来,问:“哪里失火了?”

    “冉泽,快进去!”

    冉泽愣怔间,她已经推门而入,脚步声响,人影晃动,她如箭一般随着人影从窗户射出!

    南宫世修已经坐起来,黑眸深不见底,看向冉泽:“若不是她,恐怕我不死也真的要残了。”
正文 第126章 计安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速度太快,快到冉泽和南宫世修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去看看?”冉泽看着窗外。

    南宫世修缓缓摇头:“算了,来人原本就没打算取我性命。”

    “来人可也没有想就这样放过王爷,王爷的毒解了吗?”她坐在窗台,星眸闪亮,盯着南宫世修。

    冉泽一旁眨眨眼睛,打趣道:“王妃的偏方果然有奇效,无需服用,只要一听,就能唤醒沉睡的人。”

    忍俊不禁,噗嗤一声轻笑。

    俊脸飞红,瞪了一眼冉泽:“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三个人相视而笑,红婵急急走来,边走边回头:“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她看向红婵身后。

    “我不是贴了告示,寻找那几味药材吗?谁知门口就围了一群乞丐。”红婵擦擦额头的冷汗。

    她哑然,睁大眼睛:“你真的去找那些东西了?”

    “小姐吩咐的,冉大人也不拦着,奴婢哪儿敢不遵命啊。”红婵委屈地瞪了她一眼,刚好瞥见一旁的南宫世修:“王爷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俊脸尴尬一笑,未曾开口,冉泽抢着说:“王爷才醒来,王妃的灵丹妙药太好用了,咱们王爷只是听了一听,这不就醒了吗?”

    目光和南宫世修撞在一起,她掩口轻笑,推着红婵走向门口:“王爷已经醒了,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了。”

    红婵恍然大悟,回身睁大眼睛:“原来王爷装病啊,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南宫世修咳嗽了一声,故意沉下脸:“红婵,还不下去打发掉那些叫花子?”

    她回眸瞪了他一眼:“你凶我的丫头做什么?又不是她的主意。”

    眼见两个人要吵起来,红婵眼尖,看见窗户上闪闪发亮:“咦,小姐,你看那是什么?”

    三个人顺着红婵的指尖看过去,冉泽飘到窗户前,打开包裹,赫然是含光剑和冰弦琴!

    冉泽看向南宫世修:“王爷,这……”

    皇上有明旨,谁找到宝物谁就是大羲未来的储君,然而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宝物回归,这盗宝贼也一定要捉拿,若没有盗宝贼,谁献宝谁就是最大的嫌疑。

    如今,这两件宝贝实在是烫手山芋,所以南宫傲才迟迟没有献宝。

    可是怎么会到了安睿王府呢?

    “王爷,怎么办?”冉泽面色凝重。

    南宫世修紧锁双眉,垂首不语。

    她侧头凝思,半晌,问了一句:“要不要我们悄悄送回风轩阁内?”

    他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初次失了凤涎珠,父皇已经加派了人手,听说冰弦琴和含光剑失窃后,不知何人竟请来了无极门主守护风轩阁,只怕我们联手加上冉泽也是枉然了。”

    “那怎么办?若我猜的不错,只怕是有人故意栽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来搜我们王府了。”

    他微微颔首,黑眸几许赞许:“我在怡亲王府见过冰弦琴和含光剑,当初南宫傲是想送到景王府的,不知怎么又到了咱们府里。”

    “现在关键是想办法归还,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来来回回踱着,二宝是奶娘叶莘盗出来的,就是送了自己的性命,她也不会把奶娘交出去。

    他自然知道她担心什么。

    大手落在她圆润的肩上:“你放心,我亲自送出府去。”

    四目相视,他给她一个安定的微笑。

    长眉舒展,继而微颦,缓缓摇头:“不,王府里是各处的眼线,你现在还不能醒来。”

    南宫世修不能醒,至少现在不能醒。

    否则前功尽弃。

    叶莘在外面站了很久,见她方寸大乱,为南宫世修着急,不由懊悔自己太过莽撞。

    叶莘推门走进来,跪在地上叩头:“老奴愿一身担下,携二宝进宫自首,只求王爷日后善待王妃!”

    她扑过去,一把握住奶娘的手腕,星眸闪闪,缓缓摇头:“不!我不许你去,你也不能去。”

    与冉泽交换眼色,南宫世修走过去双手搀起叶莘:“婆婆好意,南宫世修心领了,只是安睿王府还没有落寞到要一个老婆婆出去顶罪。”

    “不,王爷,是老奴……”

    南宫世修挥手示意叶莘不必说出口:“叶婆婆不必多言,你既是王妃倚重的人呢,自然也是本王看重之人,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容本王再想想。”

    正说着,一个小厮跪在门口:“红婵姐姐,你快瞧瞧去,那些乞丐吵得不像话了,我们快禁不住了。”

    星眸转动,计上心来,叫住红婵,附在她耳畔低声,红婵点头走了。

    她转向一旁的冉泽:“冉侍卫屈尊,乔装成我的模样。”

    冉泽不解,南宫世修一把抓住她的皓腕:“你,要做什么?”

    “为今之计,只有我和冉泽乔装改扮,将冰弦琴和含光剑送出府去。”

    “送到哪里?怎么出去?你想好了吗?”

    “王爷可还记得晏大夫曾经二桃杀三士吗?”

    “你是想把冰弦琴和含光剑分别送到南宫傲和南宫雪的府上?”聪明如南宫世修,一猜即中。

    她微微颔首:“眼下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我和冉泽分别而行。”

    叶莘立刻反对:“我不同意!”

    “婆婆,我会小心行事的。”

    “王妃可知道怡亲王府是龙潭虎穴吗?又可知道南宫雪虽然双目失明,却有过耳不忘的本领,静王府又何尝不是虎穴龙潭?!”叶莘一只独眼盯着自己的小姐。

    她知道奶娘心疼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办到,可是二宝在王府多待一刻,王府就有一刻的危险,南宫世修就有被构陷的危机。

    “冉侍卫,十里外程茂率领御林军奔王府来了。”南宫世修的贴身侍卫单膝跪在门口。

    室内空气顿时凝结,四个人目光相视,心中都明白,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她忽然出手,点在南宫世修的玉枕穴。

    “你!”黑眸缓缓闭上,南宫世修软软倒在她的肩上。

    拥住南宫世修,星眸看向冉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王爷无恙。”
正文 第127章 幼年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粉面沉凝,大家心知肚明,此时若被柳尚书和南宫傲抓到他伪装中毒,一个欺君之罪,只怕他真的在劫难逃。

    侧头垂目,低声对他说:“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了。”

    “他不会怪你的。”冉泽站在她身后。

    回眸凄冷一笑,怪与不怪,她和他之间都注定要有一场厮杀!

    且是生死之争!

    “冉侍卫,屈尊乔装成我的模样辛苦一趟。”低首垂目,盈盈屈膝。

    冉泽慌忙单膝跪地:“王妃折煞卑职,但有所命,冉泽惟命是从。”

    素手搀起冉泽,握住他的双臂,星眸凝重:“南宫雪的静王府不同南宫傲的怡亲王府,怡亲王府内布置多少我们都知道些,南宫雪表面上温和谦恭,与世无争,那座王府却是鲜有人了解的,你要处处小心,特别是柳家的人。”

    柳三被她杀死,这笔账柳家已经记在了安睿王府头上,如今,想要平安将二宝送出王府,且送到想送的地方只怕不是简单的事情。

    如她所料,此时围住安睿王府的乞丐中就有十几个人是柳家派来的眼线。

    丞相府,白昶端坐客厅的太师椅上,柳尚书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来转去,倏然停住:“我的丞相大人,您倒是给句话啊,搜还是不搜啊?”

    柳尚书昨夜收到信报,冰弦琴和含光剑就在安睿王府内,一大早急急忙忙跑到丞相府送信,希望白昶能够命白慕之搜查安睿王府,为他的儿子报仇雪恨。

    然而白昶听到这个消息似乎并不高兴。

    柳尚书见白昶缓缓端起茶盏,一时心急,夺下他手中的茶盏重重蹲在桌上:“行或不行,丞相大人倒是给个痛快话,行,咱们准备参奏南宫世修,不行的话,我也好想别的办法。”

    白昶微微一笑:“尚书大人莫要急躁。”

    “我能不着急吗?我好好一个儿子难道白白送了性命不成?”柳斌想起儿子,双眼猩红。

    “你有证据证明是南宫世修杀死了你的儿子吗?或者有证据是安睿王府的人杀死你的儿子?”白昶慢慢放下茶盏,斜睨柳斌。

    “我有人证。”

    “就你那几个人证也算人证吗?哪个不是你府里的家丁!柳大人,你要知道,你虽然是刑部尚书,可是三司会审,你不能只手遮天,且就你和我,哪个是能审王爷又是哪个敢审王爷的?皇上再不待见南宫世修,那也是他的儿子。”白昶瞪了柳斌一眼。

    “现在不是有证据南宫世修窝藏盗宝贼和宝贝了吗?”

    “没有圣旨,你敢进王府去搜吗?我是不敢。退一步,你现在敢进宫请旨搜查安睿王府府邸吗?只要拿敢进宫请旨,我这边即刻命小儿召集队伍。柳大人敢吗?”

    白昶声音不大,却咄咄之势,柳斌诺诺无语,颓然坐在椅子上:“我儿子难道就这样白白的死了吗?依丞相之言,这杀子之仇我是报不成了。”

    白昶微微摇头:“柳大人知道为何怡亲王此次不出手相助吗?”

    柳斌摇摇头,望着白昶。

    “因为柳三少爷调戏的正是怡亲王新纳的小夫人。”

    柳斌不禁咬牙:“亏我柳斌一心一意辅佐他,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杀了我的儿子!”

    白昶冷哼一声:“你即便是驸马爷,我即便是当朝一品丞相,说白了,也不过是皇家的奴才,你的儿子自然不能和王爷的女人相提并论。”

    “依相爷所言,小儿的仇就这样算了?今后亦任凭安睿王在朝野兴风作浪吗?”柳斌耿耿于怀小儿子的死,殊不知,白昶正想利用他大做文章。

    见火候差不多了,白昶盯着柳斌,低声说:“尚书大人真的想报仇吗?”

    柳斌见有一线机会,小眼睛发亮,深深颔首:“自然,还请丞相教我!”

    “附耳过来。”白昶趴在柳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柳斌面色犹疑,盯着白昶:“真的可以吗?”

    白昶再次端起面前的茶盏:“老夫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

    柳斌咬牙,起身抱拳:“好,谢谢丞相大人教我,下官这就去安排。”

    “柳大人留步。”柳斌未到门口,白昶叫住他,走过去压低声音:“记住,一定要等冉泽和萧墨离离开王府才能动手。”

    柳斌点点头。

    送走柳斌,白云霓自屏风后转出来,拦住爹爹:“爹,您真的打算对付南宫世修吗?”

    自那日从皇宫回到丞相府,白云霓被白昶关在自己的绣楼,刚刚才被夫人放出来。

    白昶扫了这个宝贝女儿一眼,不由一声叹息:“云霓,你坐下。”

    父女坐定。

    “云霓,爹爹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南宫世修,爹爹也可以助南宫世修登上皇位,保你坐上后位,可是,”

    “爹爹,”云霓不等白昶说完,起身跪在爹爹的膝下,双目含泪“那女儿就求爹爹帮助南宫世修登上大宝,助女儿坐上皇后的宝座。”

    “唉,你这个痴丫头啊,你可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吗?不说南宫世修身世成迷,一直是皇上的心病,就是那个寰辕郡主深不可测,也不是好对付的,你嫁给南宫世修能有什么好处?云霓,听爹爹的话,南宫楚乔才是最好的人选。”

    “不!”白云霓豁然站起,推开爹爹的手,泪珠晶莹:“爹爹,你从来不知道,小时候你带我进宫,所有人都嘲笑我丑陋愚笨,只有南宫世修不嫌弃我,更是他舍命救了我!”

    原来,白云霓七岁那年,白昶第一次带她进宫,谁知一同进宫的少爷,还有四个皇子都嫌弃她相貌丑陋,只有南宫世修给她一块点心,后来有人恶作剧将她推落湖中,又是南宫世修救了她。

    自那年开始,白云霓就喜欢上了南宫世修,只是自惭于相貌粗丑,从未表达,加之后来宫中巨变,淑妃自尽,南宫世修远赴寰辕,二人再也没有见面。

    这份深情深埋于心,从未忘记。

    长大后的白云霓一心想要改变容貌,不惧凤涎珠带来的苦痛,也是因痴情于斯,如今月貌花容,琴棋书画无一不晓,南宫世修亦已归朝,且英俊潇洒,是难得的美男子,她再也无需顾忌什么了。
正文 第128章 相猜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今日才知女儿情根深种,不由心中一紧:“云霓,且不说萧墨离和白霓裳容貌相似,就是她寰辕郡主的身份也压你一头,你真的不在乎吗?”

    云霓臻首低垂,沉默了片刻。

    怎么会不在乎?怎么能不在乎?

    只是萧墨离曾经答应过她,只要她能够化解南宫世修的危机,就会成全她和南宫世修。

    这份成全,诱惑她越走越远。

    贝齿紧咬下唇,耳畔响起萧墨离的话。

    墨离曾经找到云霓,说的很明白也很清楚,白云霓若想嫁给南宫世修,她和白霓裳相貌相似是很好的借口。

    云霓想试一试。

    心一横,抬头看着爹爹:“爹爹难道不怀疑这个郡主的身份吗?霓裳生死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死,这个寰辕郡主真的是曾经的萧墨离吗?”

    白昶目光迷离,看向窗外:“爹会有办法弄清楚萧墨离的身世。”

    “爹爹,绿翘说的很清楚,萧墨离不是白霓裳,可是她在府中,几次三番行为诡异,和霓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爹爹又何不趁此机会,将我送入南宫世修的王府,亲自观察萧墨离呢?”

    白昶的眼神落在白云霓身上:“你有把握?”

    “至少我比那个丫头强,绿翘虽然自幼和霓裳在一起,却没有我更了解霓裳,也没有比大哥和三哥更疼爱霓裳了,若大哥和三哥为饵,常与萧墨离接近,萧墨离若真的是白霓裳乔装,到时候自然水落石出,岂不是更好?”

    白昶的眼神落在女儿身上,犹豫不决。

    白云霓见爹爹有所转寰,屈膝跪下:“女儿知道爹爹辅佐南宫楚乔更容易些,可是爹爹应该也明白,景王和太子不同,他本无意皇位,即便皇上决意扶他上位,只要他不愿意,也定难成事,倒是南宫世修,一心想报昔日杀母之仇,或可利用。”

    白昶身子微微一震,眼前晃动着那双绝望的眼睛,耳畔是微弱的叮咛:照顾好修儿。

    南宫世修,其实也是淑妃最后的嘱托。

    只是许多年过去了,他不愿再想起。

    双手落在女儿的手臂:“你先起来,这件事容后再说。”

    “爹爹不是答应柳尚书,协助他搜查含光剑和冰弦琴吗?南宫世修岂不危险?”

    白昶冷笑一声:“南宫世修不管是真的中毒还是假的中毒,他都不会出面,如果二宝真的在他府上,也是冉泽和萧墨离亲自护送出府,为父料定,这两个人一定会将二宝分别送出。”

    “分别送出?”白云霓不解。

    白昶手捋须髯,颔首:“如果为父猜的不错,萧墨离会将冰弦琴送往南宫雪的静王府,而冉泽则会将含光剑送往南宫傲的怡亲王府。”

    白昶有一点还是猜错了。

    她女扮男装去了南宫傲的怡亲王府,而冉泽则化妆成她去了南宫雪的静王府。

    她带的是冰弦琴,冉泽送的是含光剑。

    冉泽的意思,原本是要将冰弦琴送给南宫雪,含光剑送给南宫傲,想要嫁祸二王,她执意不肯。

    因为她不想真的嫁祸给这两个人。

    南宫雪本就喜欢音律,南宫傲崇尚宝剑,这两件宝贝送过去,皇上难免起疑心,一旦皇上起疑,二王势必要为自己洗清,到时候就会全力缉拿盗宝贼,奶娘就会置身险境。

    而冰弦琴若是南宫傲送回去,含光剑落在南宫雪手上,皇上一定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最后也不过是一场虚惊,皆大欢喜。

    她和冉泽借景王府的路,分头而行。

    一切如她所料,才走出一箭之地,就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好在她早有准备。

    “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好狗不挡道吗?”长眉挑动,星眸冷冽。

    黑衣人并不答话,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长条包袱,掣剑群攻,一看就志在她身后的冰弦琴。

    她身形转动,只是招架并不还手。

    她忽然脚步踉跄,却很有规律,初始,黑衣人精神振奋,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这些黑衣人连衣襟都没碰到她。

    为首两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一声低吼:“列阵!”

    十二个人忽然变换,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攻,将她困在中央,星眸深幽,心中一紧,这些人竟然想用快刀阵困住自己!

    快刀阵是非常残忍的阵法,列阵者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交错出刀,势如破竹,须要快速绝伦,配合者更要特别的默契,若有分毫之差,定会自己人伤了自己人,此阵的特异之处在于,唯有同伴受伤后,刀阵的妙用方可发挥到极致。

    而想要破此阵,任是武功再高,也需要两个人联手方可破阵,而且其中一个人必须以身喂刀方保无虞。

    她脚下移动,在刀影中险象环生,一心只盼着能拖一刻是一刻,只要冰弦琴能够顺利送到南宫傲的王府。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眼前人是假王妃,更不知此人背后的并非冰弦琴。

    此时,冰弦琴已经在怡亲王府的大门口,她坐在红墙上,只等柳尚书的人到了。

    原来,萧墨离早已经算定有人会阻挠,事先已经准备好,叶莘乔装她的样貌引开敌人,而她则携冰弦琴引诱柳尚书跟踪至怡亲王府。

    一切如她预料的一般顺利。

    风尘飞扬,她纵身跃进南宫傲的府邸,吣儿早已经将王府地图给她送了过去,而且做了细细的标识。

    很顺利地将冰弦琴送到了南宫傲和柳尚书的眼前。

    眼见怡亲王府大乱,她笑着转身出了王府。

    易容乔装的本事原就天下无敌,自然没有人发现王府里忽然多了一个小厮又忽然少了一个小厮。

    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她迅速换好衣衫,转瞬间又变成了一个风流俏公子。

    担心奶娘,脚尖点地如影掠过,疾奔景王府后门。

    她出现的刚刚好,叶莘被困飞刀阵,初时还能应付,一炷香之后渐渐体力不支,手臂大腿上已经被刀锋滑过,衣衫碎裂,好在只是贴着皮肉过去,并未受伤。

    叶莘正在着急,见白影落在自己身后,形势顿时转变,叶莘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正文 第129章 嗟因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喜的是自己得救了,忧的是她功力尚浅,万一有个好歹,自己百死莫赎。

    刀影错乱,她已经来不及思想,身后一声轻响,她很熟悉,是锋利的刀刃刺进皮肉的声音,奶娘受伤了!

    星眸射出两道寒光,她深知飞刀阵的厉害,也知道如何破解飞刀阵。

    若对方此时牺牲自己人,她和奶娘今天将死无葬身之地!

    贝齿紧咬嘴唇,心一横,飞身扑向对面的黑衣人,耳畔听“噗”一声响,胸前一阵冰冷,与此同时,双剑递出,刺进黑衣人的身体。

    随着黑衣人倒地,飞刀阵破解。

    胸口一阵撕裂般疼痛,她紧咬牙关,双剑飞舞。

    叶莘见她以身喂刀,早已经杀红了眼,剑锋舞动滴水不漏,又有两个黑衣人倒下。

    温热的血自她嘴角淌下,她眼前一黑,身子缓缓倒下,倒在一个白衣蒙面人的怀抱。

    “是你…….”眼皮沉重,她再也支撑不住。

    “小姐…….”叶莘歇斯底里一声嘶吼,疯了一样扑向黑衣人。

    白衣人神色一顿,黑眸看向丑陋的叶莘,再看看怀里的佳人。

    手向后扬起,耳轮听几声轻响,黑衣人相继倒在地上。

    叶莘浑身是血,扑了过来,手捂住她的冒血的胸口,眼泪滴滴落在她的脸上:“老奴该死,没有保护好小姐……”

    白衣人手指连点,止住血,沉声:“叶莘,你想让白昶知道她就是白霓裳吗?”

    叶莘此时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剑锋转动,架在白衣蒙面人的脖颈上:“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白衣人忍不住苦笑:“你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她怎么了?”冉泽一身女装,飘落在白衣人身后。

    “受伤了,你照顾好她奶娘,走!”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白衣人抱着她上了马车,快的叶莘和冉泽都未曾反应过来。

    “叶婆婆受伤了吗?”冉泽这才看见叶莘浑身是血。

    叶莘摇摇头:“我们快跟上马车。”

    “婆婆快上马车!”又一辆马车到了面前。

    是玄门中人。

    叶莘和冉泽跳上马车,马车疾驰,直奔安睿王府。

    白衣人似乎很熟悉王府,抱着她直奔南宫世修的寝室,红婵迎过来,看她在白衣人怀里脸色苍白,昏迷不醒,浑身上下和血葫芦一样,顿时慌了手脚:“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先别哭,她没事,府里有没有可靠的大夫?”

    红婵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小姐让我在这里照顾王爷,等王爷醒来。”

    “王爷只是被点了睡穴。”白衣人正在犹豫要不要为她疗伤,冉泽和奶娘已经进屋。

    白衣人闻听,在南宫世修脖颈后连点了两下,南宫世修倏然睁开双眸,情急之下跌落床下,见她浑身是血,黑眸两道寒光:“是什么人伤了她?”

    白衣人扶起南宫世修:“你怎么样?”

    南宫世修摇摇头,推开白衣人:“叶飞,你和冉泽先出去!”

    白衣人正是南宫世修在大羲的眼线叶飞。

    叶飞的手落在南宫世修的肩头:“你确定你自己可以?”

    “出去!”南宫世修低声嘶吼,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把自己撕成两半,若不能救回她,他情愿与她共赴黄泉。

    冉泽拽了拽叶飞的衣袖:“叶婆婆的伤也必须要处理。”

    叶飞回身看了一眼冉泽,见他眉目如画,粉面凝脂,只是一双小眼睛阳刚深邃,和那张美丽的小脸毫不相配。

    叶飞气极反而笑了,手落在冉泽脸上的面具:“我是该称呼你一声王妃还是该叫你一声兄弟?”

    冉泽瞪了他一眼,偷瞄南宫世修铁青的脸,推着叶飞向外走,低声:“你这个家伙,开玩笑也不看时候,墨离受伤,世修快疯了。”

    叶飞冷哼一声:“她根本就不是萧墨离。”

    冉泽讶异地瞧着他,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叶飞扫了一眼身后的叶莘:“你问她。”

    叶莘一颗心悬在小姐身上,压根儿也没有听叶飞和冉泽说什么。

    直到冉泽第三次唤她:“叶婆婆,你的伤,没事吗?”

    叶莘摇摇头,眼睛依旧盯着紧闭的门:“只是皮肉伤,不碍事。”

    “白霓裳命大福大造化大,奶娘不必太担心了,倒是奶娘该好好养伤,不然霓裳小姐醒来看到奶娘这个样子只怕会伤心的。”叶飞站在叶莘身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冉泽怔住,盯着叶莘:“奶娘?谁的奶娘?”

    叶飞双臂交错环抱,冲着叶莘呶呶嘴:“你问叶莘。”

    “叶婆婆尊名叶莘吗?”冉泽心中早已明白,只是故作不知。

    此时此刻,叶莘已经不能反驳,却也不愿承认,曾经叱咤江湖的穿云飞燕俏罗刹今日成了这副鬼样子,她一时亦难接受。

    “老奴不懂这位公子说什么。”

    叶飞冷笑一声:“江湖上飘雪仙子虽然神秘莫测,却也不是滴水不漏,南宫楚乔就早已知道白家二小姐白霓裳就是飘雪仙子,而白霓裳最在乎的人就是奶娘叶莘,如果在下刚刚没有听错,她中刀倒下,你叫了一声小姐。”

    叶莘只是紧闭双唇。

    要想保护她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是白霓裳,特别是白家人。

    冉泽故意瞪了一眼叶飞:“你胡说什么?还不快走。”

    叶飞一双眸子落在叶莘脸上,别有深意,走过叶莘身边,用只有他们俩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若想你家小姐无恙,还是离开大羲,离开南宫世修吧。”

    叶莘满脸错愕,盯着叶飞的背影。

    心渐渐沉下,这个叶飞究竟是什么人?他都知道些什么?又怎么会知道小姐在王府的目的?!

    叶莘愣怔间,室内传来墨离一声低吟,叶莘立刻弹到门口,冉泽出声阻止,却还是慢了半拍,叶莘已经推开门。

    暖阁内的碧纱橱,幔帐半垂,露出她乌黑发丝和一节雪白的臂膀,南宫世修趴在床榻一侧,听到响声,扭身看着叶莘,浓眉微皱:“红婵呢?送盆热水过来。”

    叶莘忙垂首,低声问:“王妃,没事么?”

    “幸好没有伤及内脏,叶婆婆的伤也该找人来瞧瞧。”

    “谢王爷恩典,老奴只是皮外伤,只要王妃安好。”
正文 第130章 相继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侧头,黑眸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低沉的声音:“我在,她不会有事!”

    睫毛眨动,泪自眼角无声落下。

    叶莘身子一僵,偷眼掠过俊脸,看他满目疼惜与不舍,心,渐渐下沉,若被门主知道,他对小姐有情,小姐对他亦有意,只怕南宫世修以后的日子更不会好过。

    “穿云飞燕俏罗刹的过往本王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但是在我王府,我希望叶婆婆永远牢记,她是萧墨离,我南宫世修的王妃,不是谁的小姐和主子。”

    黑眸暗沉,两道冷冽的光芒落在叶莘身上。

    叶莘垂首低声:“是,老奴谨记,安睿王妃是寰辕郡主萧墨离。”

    红婵端水走进来,讶异地扫了一眼叶莘:“婆婆的伤,冉大人不是请大夫去了吗?大夫呢?还没有来吗?”

    “红婵,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王妃和我受伤的事情,你帮我好了。”叶莘一把拉住红婵的手腕,缓缓摇头。

    多日相处,叶莘对红婵深信不疑,这个丫头聪明伶俐,心地善良,眼底心里只有一个小姐,比绿翘可靠多了。

    红婵放下水盆,看向幔帐中的小姐,几分不放心。

    南宫世修挥挥手:“红婵,听叶婆婆的,快,去帮婆婆处理好伤口,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和冉泽引蛇出洞,只怕此时二宝已经进宫,平京城一定乱的不成样子,只怕一会儿就有人来安睿王府请王妃了。

    现在她还不能昏睡不醒。

    门关闭,他撩开幔帐,褪去罗衫,双眉紧皱,手小心翼翼解开她的衣襟,轻轻为她擦拭掉鲜血,包扎停当,又召来洁净的衣裙为她换上。

    起身,柔声说:“好了,喘口气吧,不然刀伤无碍,自己倒把自己憋死了。”

    不由霞飞双颊,睫毛眨动,星眸翻白,白了他一眼:“乌龟才会把自己憋死。”

    她确实早已经醒来,只是不好意思睁开眼睛,虽然和南宫世修朝夕相处,也有些时日,可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他为她疗伤,终究诸多不便,若不是情急时刻,再没有其他办法,她只怕不会任他如此。

    他哑然失笑:“难道你忘记山庄之时也是我给你换药的吗?还能和我吵架,看来一会儿能够应付宫里来人了。”

    她挣扎坐起,他坐在她身后,一手拥住她的肩膀,一手摊开递给她一粒丹药:“把这颗护心丹吃了,会对你的伤有奇效。”

    斜倚在他的怀里,一切是那么自然,亦如曾经她受伤倚在大哥白慕之的怀里一样。

    芳心乱跳,不由猜度,他对自己是男女之意还是兄妹之情呢?

    “你怎么了?发烧了吗?脸怎么这样红?”他的手覆在她额头,又在自己的额头试试。

    慌乱中,她推开他:“我没事,快,你快躺好,宫里的人快来了。”

    看她手足无措,他恍然,薄唇勾起一个邪魅的笑:“你在想什么?不会认为本王真的喜欢上白二小姐了吧?”

    星眸迎着他:“王爷难道忘记了吗?从我醒来的那一刻,从我们双脚落在大羲朝的那一刻,我就是寰辕郡主萧墨离,白霓裳已经死了。”

    看她神情萧瑟落寞,不忍触她伤心,他翻身躺下,大手拽拽她的裙裾:“小心。”

    她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急急地脚步声,夹杂着冉泽的拦挡:“大人留步,王爷昏迷不醒,王妃衣不解带日夜陪护,十分辛苦,如今王妃真的才睡下,卑职不敢惊扰。”

    “冉侍卫是要和咱家过不去吗?王爷昏迷不醒,王妃总该在的,难道安睿王府要抗旨不成吗?!”玉总管斜睨冉泽,微扬着头。

    冉泽不卑不亢:“卑职不敢,但是大羲律例,也没有哪一条,属下可以擅闯王妃的寝室!”

    “是冉侍卫吗?何事吵嚷?”她的声音慵懒娇媚,几分迷离。

    玉总管本能躬身垂首:“回安睿王妃,圣上有旨,传王妃即刻进宫。”

    两扇门开,她一身素衣站在门口,长发如墨,头上简单绾了个松松的浮云髻,玉簪斜飞,素面清冷,似是才从梦中醒来,宛若仙子,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玉总管立刻弓下腰:“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奴才惊了王妃好梦,恕罪恕罪。”

    “原来是总管大人驾临,冉侍卫,怎么不早点来报呢?”

    “王妃日夜辛劳,是奴婢不让冉大人惊动王妃的。”红婵端着早餐站在玉兰树下,此时虽然二月天气,玉兰花树却已含苞待放。

    红婵缓步走来,斜睨一眼玉总管,款步走进屋子,有意将食盒重重蹲在桌子上:“我们做丫头的原本命贱,不得安生也就罢了,怎么小姐好不容易熬成了主子,还是这般的委屈,如今王爷这个模样,依奴婢之见,倒不如派人去寰辕,回了皇后娘娘,接了郡主回朝,也强似做这个名不其实的王妃好!”

    “红婵!还不住嘴!”她一声低喝,继而转向玉总管歉然一笑:“大人莫怪,这个丫头自幼长在本宫身边,被本宫惯坏了。”

    玉总管满脸堆笑:“不敢不敢,姑娘恼怒,奴才理解,只是奴才也是奉旨行事,王妃去与不去都和洒家无关,只是龙颜不悦,与王爷何益?老奴想王妃应该明白。”

    “谢大人提醒。”

    她话未说完,抄手游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陈罗锅脸色发青,夹在南宫傲等人中间,被裹挟而来。

    她和冉泽交换一个眼神。

    南宫傲已经到了近前,上下左右打量她一番,迈步上前,冉泽本能挡在南宫傲前面:“王爷留步。”

    南宫傲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脸庞,一手推开冉泽,径自走向她。

    心跳骤然加速,粉面镇定,屈膝垂首:“恭迎怡亲王,但不知王爷驾临有何吩咐?”

    南宫傲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环视屋内,最好,落在她身上,冷冷一笑:“虽已立春,但是大羲早春依旧寒风料峭,弟妹身子单薄,还是不要在这风口中立久了,恐于身无益。”

    言罢,南宫傲一双大手忽然落在她的右肩!

    胸口撕裂般阵阵疼痛。
正文 第131章 第一百二愿相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强咬牙关,不着痕迹退后一步,躲开南宫傲那双不安分的手爪子,玉面淡然,星眸冷肃:“谢怡亲王好意,只是这安睿王府哪里不在风口?哪里又有不在风口之处呢?”

    语带双关,意含讥诮。斜睨南宫傲,看他如何应对。

    南宫傲冷冷一笑:“都说弟妹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今日皇兄领教了,皇兄我今日来就是为平息你安睿王府的风口而来!”

    言罢,右手轻挥:“带陈神医过来,给世修解毒!”

    脚步移动,才想阻止,见树梢上白衣人一晃而过,冉泽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拦阻。

    心中恍然大悟,南宫世修该醒了。

    陈神医被胁迫着走进内室,站在床畔犹豫着,钢刀加颈:“老头儿,动作快点,皇上怪罪下来,你承担的起吗?”

    陈罗锅颤抖双手,自药箱内拿出一个翡翠绿的小药瓶,揭开盖子,顿时满室生香。

    见此情景,她愈加放心,陈罗锅江湖中久负盛名,百岁老人何等莫测高深,怎么会被一个瘸腿王爷吓住?

    只是戏还是要演足的。

    她坐在床榻,紧握南宫世修的手,忍不住珠泪涟涟:“王爷,王爷,您快醒醒啊。”

    俊脸苍白,并无反应,眼见陈罗锅的丸药递到了南宫世修唇畔,她仰起头,粉面挂几滴晶莹的泪珠,星眸无助看向南宫傲:“王爷,这丸药真的可靠吗?”

    任是无情也动人。

    “郡主放心,本王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弟弟呢?”南宫傲脸含微笑。

    她自然知道这粒天香丸不过是陈罗锅的养神丹药,于习武者身体大有裨益。

    丸药服下,众人的眼睛都落在南宫世修脸上,屋子里静的几乎没有呼吸声。

    半晌,见南宫世修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红婵在她身后惊呼:“王妃,王爷的手,手指!”

    她掩面而泣,扑倒南宫世修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王爷,王爷,您可害苦了妾身啊。”

    南宫世修强忍手臂上的疼痛,俊面挤出一丝浅笑:“王妃担心了。”

    见南宫世修苏醒,冉泽趁机劝众人前厅等候。

    趁人不备,南宫世修瞪着她,低声:“还不快拿开你的爪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她亦压低声音,调皮地眨眨眼睛:“夫君昏迷日久,乍然苏醒,王妃自该喜极而泣,情绪激动,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嘛。”

    俏丽的小脸近在咫尺,黑眸扫向门口,见众人散去,几许狡黠:“为夫的成全你,好好配合配合我的王妃。”

    说着,一把将她拖上软榻。

    俏脸绯红,挣扎间牵动伤口,忍不住嘶嘶声响,南宫傲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眼见她胸前映出点点猩红,南宫世修忙紧张地跳下床,拽出百宝箱。

    她握住南宫世修大手:“王爷,我的伤自己能够处理,南宫傲还在前厅等候,王爷还是以大事为重!”

    “你就是本王的大事!”

    不顾她极力反对,双腿夹住她,强行解开她的衣襟,见白纱已经被鲜血浸透,浓眉紧皱:“刚刚谁和动手了?”

    “王府里谁敢和我动手。”她没有说南宫傲拍了自己一下。

    红婵嘴快,站在月亮门后,轻声:“适才怡亲王拍了小姐的肩膀。”

    “红婵,还不快去和冉泽照应前厅。”

    红婵噘着小嘴:“你什么都不说,王爷怎么知道你这些日子的委屈。”

    南宫世修瞧瞧她,问门后的红婵:“怎么,还有什么事瞒着本王吗?”

    她忙笑笑:“我是什么人,这府里我不欺负别人就罢了,谁还能欺负我不成?不要听红婵罗嗦。”

    伤口再次包扎好,南宫世修起身:“红婵,你说,还有谁欺负王妃了?”

    她坐在软榻上摇头示意红婵不要说,红婵将手里的帕子扔到她面前:“王爷自己问王妃就是了,免得一会儿人家又来为难婢子。”

    红婵摔门而去,她无奈一笑:“这个丫头真的被我惯坏了。”

    他也忍不住笑了:“以前这个丫头从不给墨离使脸子的。”

    “王爷是说我这个主子不好了?”

    南宫世修的手指在她鼻尖掠过,正想说话,冉泽垂首站在门口:“王爷,第三道圣旨传下了,皇上已经知道王爷苏醒过来了。”

    直起身子,似乎没有听见冉泽说什么,黑眸凝视她,几许情深几许落寞:“你,愿意给我到天涯海角吗?”

    芳心骤然一跳,天涯海角,是霓裳和南乔的约定。

    只是这约定已然是前世。

    今生,萧墨离注定和他牵扯不清。

    “王爷,第四道圣旨到。”

    “禀王爷,第五道圣旨到!”

    不到盏茶时间,宫里连下了九道圣旨。

    他不得不走了,她的行提到了嗓子眼儿,赤脚追到门外,倚在门口低声唤:“王爷留步。”

    南宫世修停住脚步,却依然背对她。

    款步走到南宫世修身后,解下腰间玉佩:“萧墨离永远不会改变。”

    他的后背僵直,声音空洞:“萧墨离不会改变,白霓裳呢?是否也心甘情愿随本王天涯海角,饮马江湖?”

    “霓裳亦愿意。”音若蚊蚁之声。他的心却莫名雀跃,只觉眼前千难万阻都是坦途。

    豪气顿生,将玉佩放入贴身之处:“好!”

    大步而去。

    他始终没有回身看她,怕自己会伤感。

    朝堂之上,父子兄弟之间,他今天必须做出选择,而边关的消息还未到,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化解眼前的危机。

    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走远,她落寞转身。

    叶莘站在门口,冷不防吓了她一跳,回想适才,不由红了脸颊,轻声唤:“奶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莘心中一声长叹,该来的总会来的,若小姐能有一刻欢娱也好。

    嘴边的话终于咽下,笑笑:“我才来的,小姐的伤不碍事了吗?”

    她摇摇头,星眸含泪:“奶娘呢?伤到哪儿了?快进屋给我瞧瞧。”

    二人携手走向屋内,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跑来:“回禀王妃,门口有一人自称是白云霓,言有要事求见王妃。”

    白云霓来了?

    她和奶娘交换了一个眼神。
正文 第132章 怜且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要不要我去打发她走吧?”叶莘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没有必要见面。

    星眸沉迷,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透过窗棱斑驳映在梳妆台。照在身上暖暖的,只是心底划过一丝冰冷,因了白云霓那三个字,有太多伤心过往。

    她缓缓摇头:“红婵呢,服侍我更衣,我要见她,而且要打开府门迎接她。”

    她要盛装打扮,以白云霓梦里都渴望的那个王妃,去迎接白云霓,让她嫉妒成魔!

    红婵自然不明白她为何执意要见那个令人讨厌的白大小姐白云霓,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取出压箱底的华服。为她妆扮起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何曾理清自己的心绪?。

    许是前世的瓜葛,今生注定无处可逃吧。

    她命红婵找出了最华丽的衣裙,盛装打扮,精心描画的长眉,配上一双水眸,红婵看着菱花镜中的她,呆呆发愣,半晌,忍不住啧啧赞道:“王妃真好看,怪不是王爷现在如此疼惜王妃,如果我是个男子,只怕也会被王妃迷住呢。”

    “油嘴滑舌的丫头。”美眸懒懒地扬起,轻抚云鬓上的步摇,菱花镜映出她颠倒众生的一张脸,薄唇扬起一丝浅笑。

    红婵扶着她,起身,缓步走到王府的正厅,坐定,搭了个请字。

    半晌,白云霓提罗裙走进王府的正厅,她稳坐在软椅上。

    白云霓抬头,愣怔怔看着面前华服女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红婵轻轻咳嗽了一声:“白小姐求见我家王妃有何要事?”

    白云霓这才缓过神来,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碍于礼节,还是屈膝躬身:“白云霓见过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小姐请坐。”

    红婵端上茶盏,白云霓欠身离座:“劳烦姑娘大驾,白云霓谢过姑娘。”

    红婵屈膝还礼:“白小姐客气。”

    她的眼眸落在白云霓身后的绿翘身上。

    绫罗她是知道的,只是绿翘,不知何时竟也成了白云霓的贴身侍婢。

    白云霓察觉她的眼神,微微一笑:“绿翘,怎么如此不知礼数,还不曾谢过王妃当日的救命之恩吗?”

    绿翘硬着头皮走到她面前,双膝跪下:“绿翘谢王妃救命之恩。”

    她的心若被刀轻轻划过,很浅却很痛,痛又无法言说。

    粉面终是笑着的,离座,素手搀起绿翘,在她耳畔低声:“那****就知道你是白云霓派在我身边的奸细,那又如何?总不能叫你白跟了霓裳十五年的。”

    绿翘脸色骤变,倏然躲开她的手,垂首颤声:“奴婢,奴婢不知王妃说什么。”

    “你自然不知道,因为你一直就是白云霓的走狗,十岁那年书房失火就是你在我的饭菜里下了药,没有烧死我是因为我命大,不是你和白云霓心善。”粉面含笑,声音如刀。

    此时此刻,绿翘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笑脸,耳畔是霓裳的声音。

    绿翘跌坐在地上,愣怔怔瞧着她,双手撑地,连连后退,口中喃喃:“有鬼有鬼有鬼……”

    她起身,懒懒地坐回,给红婵使了个眼色。

    红婵会意,俯身紧握绿翘双臂:“绿翘姑娘,你可真会开玩笑?哪里有鬼?这青天白日的,不会是心中有鬼吧?”

    白云霓见状,恨得牙根儿直痒痒,今天带绿翘前来,本意是想一探萧墨离的虚实,不想绿翘反被人吓住,当下给绫罗使了个眼色。

    绫罗跪在她脚下,磕头:“王妃初时见过的,这个丫头有些疯癫,所以才一直关在相府地牢,王妃可怜她,赏了她饭吃,谁料她不知道珍惜,反而逃回丞相府,我家小姐一点善念,不该看在王妃的情面留下这个贱婢。”

    她太知道绫罗,看上去温婉和顺,像只乖巧的小猫咪,实则十爪尖利,是个十足十的笑面虎,杀人贼。

    虽然心里十分厌烦这个绫罗,表面上不得不虚以应付。淡淡一笑:“看来你这个小丫头十分识时务,既然绿翘疯疯癫癫的,就带她下去吧。”

    绫罗忙叩头称谢,起身在绿翘身上踢了一脚,咬着后槽牙:“还不快谢谢王妃恩典!”

    绿翘只是趴在地上磕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看绫罗拖着绿翘出去,绿翘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的心里既恨又怜,这个丫头毕竟跟了自己十五年。

    “绫罗…….”

    “娘娘,寰辕朝皇后娘娘送来的绫罗已经没有了,要不要老奴回去一趟?”她才想叫住绫罗,叶莘拖着锦盒走进来,放在她面前。

    不由手心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若不是奶娘及时出现,她险些犯下大错。

    她冲着白云霓一笑:“好巧,我原本打算送白小姐绫罗以答谢白小姐进宫之情的,不巧,没有了。”

    白云霓一笑:“是好巧,我正在纳闷王妃如何知道我的丫头叫绫罗。”

    “那个伶俐的丫头叫绫罗吗?好巧的人好巧的名字。”

    二人寒暄几句。

    言归正传,星眸看向白云霓:“不知道白小姐所言要事究竟是何事?”

    白云霓迎着她的目光:“不知王妃前日所言还算数吗?”

    她点点头:“自然算数,但这件事我还未及和王爷说清,请白小姐给我些时日。”

    当日,南宫世修身陷险境,她不能亲自出面,是以求白云霓宫门撞响景阳钟,条件就是帮助白云霓嫁给南宫世修。

    白云霓一笑,盯着她:“听坊间传言,郡主深爱王爷,而且曾经为王爷挡下冷箭,可是真的吗?”

    她点点头。

    “那王妃怎么会将王爷拱手相让?要我如何相信王妃的诚意呢?”白云霓瓜子脸暗沉,眸色清冷,紧盯着她,生怕漏过什么。

    粉面含笑,缓缓端起茶盏,轻啜,迎着那双冰冷的眼睛:“白小姐打算让我用什么来证明我的诚意呢?”

    “离开南宫世修离开安睿王府!”

    “哈哈哈哈……..“她笑得清脆动听,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白云霓被她这样的笑声笑愣了:“你,你笑什么?”

    “我笑白大小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倏然收住笑声,粉面暗沉,星眸杀机闪过。
正文 第133章 露锋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身华服,艳丽端庄,缓步走到门口,站在高阶上,俯视阶下,初春时节,万物萌发,而她,只怕要短暂离开这里了。

    白云霓站在她身后,恨不得一把撕掉她身上王妃的冠服,那一身红装还有头上的凤冠,只有正妃才可以穿戴,那本该属于她白云霓,银牙咬碎,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得到南宫世修,一定要凤冠霞帔站在南宫世修身后!

    母仪天下。

    “难道郡主出尔反尔?忘记那日求我时候的承诺了吗?”白云霓扬起头,双眸盯着她的脊背。

    她音色淡然:“一言九鼎自不会忘记,只是白小姐将此事想的太过简单了,纵是白丞相手眼通天,但是要废掉我这个和亲而来的郡主正妃只怕也不容易。”

    “你早就想到了根本做不到,所以才慨然允诺让我嫁给南宫世修,你好卑鄙!”白云霓气极。

    缓缓转身,侧头,星眸落在白云霓俊俏的脸上,看她怒火中烧的样子,心情格外舒畅。

    “白小姐太心急了吧,我并没有说你不能嫁给南宫世修,只是……”她故意停住。

    “只是什么?”

    “只是你不能以正妃的身份嫁给南宫世修!”

    扬起手臂,整整罗衫,面色高傲:“这一身正妃红,只怕白小姐今生无缘了。”

    白云霓紧咬下唇,木然凝立,她虽然曾经相貌丑陋,但是心思却极为细腻,聪慧,心中早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她见白云霓久久没有说话,垂目懒懒地说:“白小姐可以再考虑考虑,若想做南宫世修的正妃,就等我和亲的使命完成。”

    起身,准备离开。

    白云霓凝视她的背影,咬着牙:“不管正妃侧妃,我都一定要嫁给南宫世修,也一定会嫁给南宫世修。”

    素手落在发鬓,她自然知道,白昶疼爱儿子,甚尤疼爱云霓,当初她以为爹爹只是疼惜云霓貌丑,才特特地宠溺,如今看来,那不过是血浓于水的自然。

    玉面萧瑟,心底划过一丝悲凉。

    仰头看灰蒙蒙天际,天下之大,何处是自己的归途?遥望皇宫,若隐若现的红墙就在不远处,生身父亲就在那座宫墙之内,却也是杀母仇人!

    心情低落,声音也变得空然:“我知道此时此刻,你的爹爹丞相大人应该正在为你努力。”

    脚步移动,转身面对白云霓,美丽的脸上一丝柔美浅笑:“白小姐可知道,若没有我的允准,王爷断不会答应娶你,哪怕是个侧妃!”

    “可是今天,他若不答应娶我,就会远赴边塞,去和修罗对阵,你也不在乎吗?”白云霓终于说出她今天来的目的了。

    看来白昶已经答应了助女儿嫁给南宫世修。

    父女两个,一个字宫内要挟南宫世修,一个来王府探她口风,亮出底牌。

    “怎么?修罗大军已经开拔了吗?丞相的消息竟然比军机处还要早,不知皇上得知会有何感想?”她也不是毫无准备。

    白云霓的脸色微变,也只是瞬间,凝视她笃定一笑:“皇上知道何妨?军机处原本就是我爹爹在主事。”

    “白丞相不只在军机处主事,还率领无极门门众中要塞忙碌吧!”

    白云霓再也不能镇定:“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浅浅一笑:“白小姐不必懂,你来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你的要紧事我也知道了,正妃也好侧妃也罢,白小姐一定会嫁给南宫世修,这不是我答应不答应的事情,而是皇上做不做主的事情。”

    不等白云霓再说什么,她提高嗓音:“红婵,送白小姐出府!”

    走到门口,她侧身,星眸半张,落在白云霓的脸上,用只有她和她能听见的声音:“凤涎珠虽然给了白小姐艳丽姿容,可是南宫世修更喜欢温婉和顺的女子。”

    言下之意,似你这样刁钻欺人,南宫世修不会喜欢的。

    四目相视,白云霓脸色顿时苍白,脚步连连后退:“你,你,你究竟是谁?”

    只是一瞬间,她竟在眼前这张美到极致的脸上看到了霓裳的影子。

    最可怕的是眼前郡主怎么可能知道她服用凤涎珠改变丑陋相貌?难道她真的是白霓裳吗?可是这张脸比曾经的霓裳更美艳了些。

    她附在她的耳畔,用空灵迷离的音色:“难道绿翘没有告诉你,我的脸也是凤涎珠救回来的。”

    说完,她转身疾步出了大厅。

    红婵迎面走进来,见到她:“小姐。”

    “送白小姐出府,我有些累了,自己回房就是。”

    “是。”

    红婵走到白云霓面前,屈膝:“奴婢恭送白小姐。”

    白云霓脸色灰败,一个字也说不来。

    绫罗刚好过来,见状,忙上前扶住白云霓,扫了一眼旁边的红婵,低声问:“小姐的脸色怎么如此差?是有人为难了小姐吗?”

    红婵即刻驳斥:“姑娘这话是说给我们王妃听的吗?难不成我家王妃还会为难白小姐吗?”

    丞相府里,谁敢高声和绫罗说一句话?

    “你说什么?我家小姐才好好的,我离开一会儿就吓成这个样子了,不是你又是谁?”绫罗叉腰瞪着红婵。

    白云霓忙拉住绫罗的手:“绫罗,还不退下!走。”

    绫罗瞪了红婵一眼,搀着小姐走出大厅。

    红婵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还真的没有和人吵过架,如果绫罗再说难听的话,她可真不知该如何回了。

    身后一声浅笑:“你这个丫头也是个纸糊的老虎。”

    冷不防吓了红婵一跳,转身见叶莘一只眼慈祥瞧着自己,拍打胸口,翻翻白眼:“婆婆要吓死红婵吗?”

    叶莘十分疼爱红婵,因她尽心照顾小姐之故,大概就是爱屋及乌。

    轻抚红婵的头,丑陋的脸上满是怜惜:“红婵,日后少不得要和白云霓见面,你要躲着点那个绫罗,免得吃亏。”

    红婵讶异看着叶莘:“婆婆好像特别熟悉丞相家的人?”

    叶莘心中一震,丑面如常,素手在红婵的鼻尖掠过:“我怎么能会熟悉白家人,不过多吃了几碗饭,能看出绫罗是个刁钻不过的。”

    红婵盯着叶莘修长白皙的手指:“婆婆的手好漂亮。”

    叶莘本能缩回素手。
正文 第134章 灯影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曾几何时,穿云飞燕俏罗刹也是以美艳扬名江湖的,如今为逃避白家人,跟在小姐身边,只得自毁容貌,却是万不得已,也是她心中难以抚平的伤痕。

    叶莘能够自毁容貌却不能改变纤柔双手,在她内心深处,也不想失去这最后一丝丝美好。

    见红婵好奇自己一双妙手,一向机智的叶莘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门外脚步响起。

    “回姑娘,门外有个年轻公子求见王妃娘娘。”小丫头站在门口,垂首回禀。

    红婵这才收起好奇的眼神,仰头看着门口的小丫头:“告诉他王妃不在府中,让他改日再来。”

    叶莘抓住红婵的手腕,摇摇头,问小丫头:“你可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吗?”

    “是一个很漂亮的公子,他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王妃娘娘,说王妃见了东西自然就会知道。”小丫头伸手递过来一块玉佩。

    红婵扫了一眼玉佩,心中立刻明白了,边走边说:“请那位公子银安殿等候,我这就去请,请冉公子。”

    她才换下王妃的华服,胸口伤处生疼,红婵走进来,附在她耳畔,轻声说:“吣儿姑娘来了。”

    “哦?人呢?”

    “已经安排在偏殿等候。”

    她点点头:“吣儿冒险前来一定有急事大事,去把我的长衫拿来。”

    吣儿要见的是假冉泽,而不是真王妃。

    “你的伤?要不我去见她吧?”红婵见她中衣渗出淡淡血色,不无担心。

    “我没事,吣儿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才冒险走这一趟的。”

    对着菱花镜仔细检查了一遍,还不放心,问红婵:“怎么样?和那天的冉泽是不是一样?”

    红婵点点头:“小姐若真的是男子,一定会迷倒京城所有的小姐呢。”

    “和王爷一样吗?”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白云霓,不知云霓为何死心塌地要嫁给南宫世修。

    红婵见她面色苍白,知道自己触动了她的心事,忙催促:“小姐还是快点吧,免得这位吣儿公子等的心焦。”

    她扫了红婵一眼,见她一身青衣,发绾双环,摆摆手:“你这样子就不要去了。”

    “我就说我是王妃身边的丫头还不行吗?”红婵紧跟着身后。

    “王妃身边的丫头和冉泽身边的书童相貌相仿,说的过去吗?”她停住脚步,侧头扫了一眼红婵。

    红婵只好止步。

    偏殿内,吣儿如坐针毡,她是趁南宫世修进宫,贿赂了侍卫偷偷跑出来的。

    “姑娘久等了。”她站在门口,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吣儿疑惑的盯着她:“公子不是在宫中吗?”

    “姑娘不是找我?”

    午时,吣儿正在无聊发呆,想念冉泽,明晃晃匕首贴着她的鬓角飞过,插在她身后的柱子上,匕首下有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小字:冉泽宫中遇险,速去王府求救。

    她这才乔装改扮,来见王妃。因想起冉泽曾说玉佩是王爷赏赐,才献上玉佩求见王妃。

    不想冉泽就在眼前。

    吣儿垂目将纸条递上:“有人说公子在宫中遇险,奴家才冒险前来。”

    她展开纸条,情知不妙,这一定是南宫世修安排在宫中的内线送出的消息,只是不知这消息怎么就送到了吣儿的手上。

    吣儿见她面色忽明忽暗,紧张地问:“这纸条上是什么意思?”

    她面色凝重:“在下多谢吣儿姑娘冒险送信,还请姑娘速速回府,若有人问起,”

    “若有人问起,我会说我回了月牙胡同。”月牙胡同是吣儿的家,家里还有嫂子和三岁的侄儿,是最好的理由。

    她点点头,恍然想起吣儿曾经说过,她寻找哥哥未果,才落入南宫世修的魔掌。

    “吣儿,你哥哥找到了没有?”脑海电光闪过,她再次展开纸条,细细察看,熟悉的字迹,她越来越觉得事情远非她相像的那样简单了。

    吣儿苦笑:“南宫傲怎么会真心帮一个玩偶?”

    “吣儿,近一个月内平京城失踪的青壮男子并非几个人,我相信其中一定有隐情,你不要着急。”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我当是哪家英俊公子找我家王妃千岁,原来是吣儿姑娘找我家侍卫爷啊。”红婵换了男装,冲着她眨眨眼睛。

    “那个,你来的正好,快从后门送吣儿姑娘出去。”

    “怎么才来就赶人家走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红婵调皮地侧头。

    吣儿起身,双膝跪在地上,叩头:“吣儿无所求,只求冉大人能帮助吣儿找回哥哥,吣儿粉身相报。”

    情急之下忘记了自己是男装,双手拉起吣儿,紧握她冰冷的手:“姑娘放心,只要你兄长还在大羲,我一点帮你找到他。”

    吣儿水汪汪一双大眼睛扫了她一眼,粉面低垂:“吣儿告辞。”

    嘴上说告辞,脚步未动。

    红婵咳嗽一声:“冉大人真是有福气啊,白白的得了个红颜知己。”

    她恍然惊觉自己此时的身份是冉泽,慌忙松开手,转身:“还不送吣儿姑娘出府!”

    吣儿垂泪:“望大人珍重,愿有朝一日吣儿能如此香囊,相伴相随。”吣儿瞥见她腰间挂着自己所赠香囊,双颊绯红。

    她想解释,吣儿已经跟着红婵向门口走出去。

    心知误会已成,只有尽心找到吣儿的哥哥,再找机会解释了。

    叶莘走进来,回头看看吣儿,问:“这是哪家公子,生的好标致。”

    她将纸条递给叶莘:“是南宫傲抢夺的民女乔装。”

    叶莘展开字条:“呀,这不是王爷的字迹吗?”

    她坐在软椅上,长眉微皱,此时天近傍晚,南宫世修进宫整整一天了,王府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

    “奶娘,王爷怎么会说冉泽遇险呢?冉侍卫能有什么危险?冉侍卫遇险,怎么王爷还有时间传递字条?”她仰头,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叶莘似乎没有听见她说什么,一只眼盯着字条发愣。

    “有什么不对吗?”她起身凑近,傍晚时分,一道残晖落在叶莘的脸上。

    没有五官的丑脸突然兴奋:“小姐,快,快点灯!”
正文 第135章 阋于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烛光跳跃,纸条覆在明亮的烛光下,心跳加速,忍不住和奶娘交换一个眼神。

    烛光下,字迹之下若隐若现八个小字:“玉佩为证,君子客栈。”

    她疑惑的看着奶娘:“君子客栈?”

    叶莘独眼深思,半晌,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小姐的伤不要紧吗?”

    她摇摇头:“无碍,奶娘听说过这个君子客栈吗?”

    叶莘点点头:“君子客栈中城门十里之外的野鸡坡,是来往客商的必经之路,客栈无门,却从来没有丢过东西,因此江湖上送了个君子客栈的名号。”

    君子客栈住的都是君子吗?

    “小姐,玉佩呢?”

    “什么玉佩?”

    “应该是刚刚那位姑娘送来的玉佩。”

    粉面懊恼,跺跺脚:“坏了,我以为玉佩是我送给吣儿的那块,所以给她带走了。”

    “快去追。”叶莘转身就走。

    她一把拉住奶娘,摇摇头:“只怕来不及了。”

    红婵手里拿着玉佩垂首走进来,边走边说:“好奇怪,这块玉佩和小姐身上的好像是一对呢。”

    她疾步走过去,抓住红婵手里的玉佩:“你从哪里拿到的玉佩?”

    “刚刚吣儿姑娘给我的啊,她说一定要把玉佩交给王妃,刚才情急之下忘记了的。”红婵看着她,疑惑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回身看一眼奶娘,兴奋地抓住红婵双肩:“谢谢你红婵,真是太谢谢你了。”

    “奶娘,我们走!”她扬起手中的玉佩。

    叶莘笑笑:“好好,我们现在就走。”

    红婵抓住她的手腕:“小姐,你身上有伤,天又快黑了,你要去哪儿?”

    星眸落在红婵的脸上:“红婵,我和叶婆婆要出去一趟,假若王爷回府,让他去城外找我就是了。”

    不再给红婵说话的机会,和叶莘飞身跃上屋脊。

    才跳下红墙,身后有人咳嗽一声:“飘雪仙子一向独来独往,怎么今天也有随从了吗?”

    停住脚步,脊背僵直,叶莘本能握紧腰间的弯刀,素手落在奶娘的手上,摇摇头,示意奶娘不要出声。

    她已经听出来人是南宫楚乔。

    侧身回眸,果然,南宫楚乔一袭白衣站在她身后,腰间珈蓝剑,负手而立。

    “好久不见。”她轻声说。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几分落寞,玉面浅笑,笑中几分伤感,缓步近前,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她:“我们什么时候这样疏远了?”

    今天才明白,什么是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她和他是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无忧无虑了,再也回不去坦诚相待了。

    叶莘在她身后,警觉地盯着南宫楚乔,轻声提醒:“王妃,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

    星眸清亮,凝视南宫楚乔:“王爷,就此别过。”

    “霓裳,你真的再不能和我一起饮马江湖了吗?”

    修长的身子僵在原地,微微仰头,紧闭双眸:“王爷,他日再相见时,即便王爷不愿称呼我一声安睿王妃,也请叫我郡主。”

    夜幕降临,她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他急促的呼吸就在耳畔。

    他在一步步靠近她,她分明想躲开,怎奈双脚如钉在了原地,无法移动。

    灼热的呼吸在她的耳后:“郡主?萧墨离?好,就让我从新开始!”

    心中剧痛,星眸明亮:“墨离真的有要事在身,他日定会去景王府和王爷说清楚。”

    南宫楚乔盯着她,缓缓后退,点点头:“好好好,从此刻开始,你就是萧墨离,我是南宫楚乔,南宫楚乔会再追一次萧墨离!”

    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叶莘实在看不下去了,拖着她离开:“王妃莫要忘记了南宫世修还在皇宫,吉凶未卜。”

    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叔侄,叶莘哪个也不喜欢,她和谁在一起都注定是孽缘,只是眼下,也只能利用那个拜托眼前这个。

    她和叶莘转过胡同,马匹早已经备下,二人飞身上马。

    马蹄扬起一路尘烟。

    南宫楚乔怔怔立在原地,灵耶站在他身后,心中一声轻叹,缓步上前,为他披上大氅,轻声说:“早春时节的晚风最是伤人,王爷身体才好,还是注意些吧。”

    灵耶垂目,系着大氅飘带,长长的眼睫毛遮住她眼底的悲伤。

    不管她如何守护,他喜欢的都是那个叫霓裳的女子。

    即便如此,她仍然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他。

    亦如他对霓裳。

    南宫楚乔的手落在灵耶的手上,似无心:“灵耶,你去宫里打探消息,看皇爷爷如何处置四皇叔。”

    灵耶抬起眼眸,低声:“王爷说笑了,灵耶不过王府中一个奴婢,如何能进宫打探消息?”

    玉面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去找我爹爹贴身侍卫叶飞,他会有办法的。”

    言罢,纵身上了城墙,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灵耶一声轻叹:“别来楼外垂杨柳,几换青春,倦客红尘,长记楼中粉泪人。不知王爷他日曾记得灵耶一片深心?”

    “只要灵耶姑娘心思纯真,王爷自然会记得姑娘。”叶飞自树梢飘落,一袭白衣,乌黑长发木钗别在脑后,飘飘有出世仙姿。

    “你就是叶飞?”灵耶何等伶俐。

    叶飞斜睨灵耶:“你就是王爷最近收在身边的那个女子吗?”

    灵耶屈膝见礼,叶飞薄唇轻扬,长目上下打量一番灵耶,双手插在袖笼,点点头:“姑娘底子好啊。”

    芳心漏跳,勉强一笑:“见笑。”

    叶飞看着南宫楚乔消失的方向:“王爷若是知道姑娘武功高强,一定会带姑娘一起去帮助萧墨离的。”话音才落,叶飞又摇摇头:“不不不,以王爷的性格,即便知道姑娘武功高强,也不会让姑娘帮助他,而是会给姑娘一笔银子,让姑娘离开景王府。”

    “叶侍卫究竟想说什么,直言无妨。”

    “好,姑娘痛快,叶某也不罗嗦,叶某不管姑娘因何接近我家王爷,请姑娘记住,如我家王爷有失,叶某定不放过姑娘!”叶飞正言厉色,盯着灵耶。

    灵耶浅笑:“王爷是奴家的救命恩人,若有人对王爷不轨,奴家也不会轻饶那人。”

    “若是安睿王爷呢?”叶飞深目,瞧着灵耶。

    灵耶身子一震,心漏跳,美眸本能微张,看向叶飞。
正文 第136章 客栈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灵耶和叶飞俱是南宫世修安排在景王府的人,二人却各自不知对方身份。

    只是叶飞生性多疑,知道这个灵耶出现的突兀,必定是安插在南宫楚乔身边的暗线,他虽然效命于安睿王府,对太子南宫世绩却颇感内疚,若非大义,自然会尽力保全太子唯一的儿子。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让南宫世修知道的,或是任何人都不能知道的。

    屈膝浅笑:“灵耶不知叶侍卫何意?时间不早了,王爷适才命灵耶找到叶侍卫,打探安睿王的消息,还望叶侍卫指点一二。”

    叶飞微微皱眉:“景王说的?让我和你去打探安睿王在宫内的消息?”

    一丝不妙的感觉在叶飞心中闪过,难道是自己大意?错看了这位小王爷?

    其实南宫楚乔从来不曾怀疑过叶飞,倒是怀疑灵耶的来历。

    灵耶与南宫楚乔一夜春宵之后,再次遇见灵耶,收留她自自己身边,内心总有几分不安,只是灵耶自从来到景王府,将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进退有序,南宫楚乔一时找不到破绽,自然也不好逐她出府。

    出了城门,马蹄急疾。

    “吁.......”勒住马缰绳,乍然之下,马蹄高高扬起,原地打了几个转。

    叶莘随后,亦是紧急勒住马缰绳,瞧着她:“有什么不对吗?”

    星眸落在远处的君子客栈。

    夜幕迷离,君子客栈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宛若迎人的笑靥。

    远远望去,她终于明白为何客栈名君子客栈了。

    君子客栈四座竹楼组成,没有围墙,就连最简单的篱笆墙也没有。

    四座竹楼互为犄角,方圆五里之内连棵树都没有。不要说住店的人偷了东西跑,就是鸟儿从这里飞过,也很难即刻离开客栈的视线。

    叶莘也察觉了这件客栈的不同。

    独眼微微眯着:“小姐,看来我们想夜探客栈是不行了。”

    她点点头,手落在腰间的玉佩上:“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去再说。”

    鞭子落下,马蹄扬起,转瞬间到了客栈跟前儿。

    若是别家客栈,小二早早笑脸相迎,可是这件客栈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和叶莘交换眼色,见西方竹楼前有梅花桩,梅花桩上拴着几匹好马。

    二人也走过去,马缰绳拴好,她附在照雪玉狮子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转身和叶莘走向正东方的竹楼。

    只有正东方的竹楼灯火明亮。

    门打开,十几张桌子上坐满了人,星眸只是一扫,这些人的底细八九在她脑子里掠过,叶莘站在她身后,手不由自主握紧腰间的弯刀。

    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汗走过来,扫了一眼她腰间的玉佩,回头一笑:“又来了一个哥儿,这小哥可比刚才来的小哥还俊俏。”

    她这才看清楚,正中央的桌子上,众人围着一个英俊白衣公子,此时,白衣公子正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她心中不由一惊,南宫楚乔什么时候走到自己前面了?

    众人围拢过来,拉拉扯扯,将她推倒在南宫楚乔身边,嘻嘻笑着:“老大的眼光可越来越好了,知道咱们夫人好这口,这两公子找的,那简直胜过潘安宋玉啊。”

    南宫楚乔醉眼惺忪,趴在她肩上:“这个小哥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跟我抢!”

    竟一把搂住她的纤腰,摘走了她腰间的玉佩。

    “哈哈哈哈哈,不抢不抢,连你都说老子的。”

    “你怎么没有先来后到啊!这个小白脸是我先看见的。”

    周围一阵乱哄哄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叶莘悄悄溜上二楼。

    趁着周围人划拳喝酒,南宫楚乔举起酒杯:“我敬公子一杯薄酒。”酒杯歪斜,洒在她的衣襟。南宫楚乔趁机附在她耳畔低声说:“地下有问题。”

    面带微笑,举杯相敬:“我也敬公子一杯。”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来不及再细说,两个人被众人分开,她正在心惊,接她进门的大汉冲着门口挤挤眼睛,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妖艳姑娘,立刻围过来,一边一个缠着围住她的人。

    她的脑子飞快转动着,星眸偷偷打量这个客栈的布局,不看还好,细看之下,不由大惊失色,这客栈竟然是按照五行八卦布置的!

    不由暗中为奶娘捏了一把冷汗。

    一时间酒不知味,更不知南宫世修要自己来这里究竟做什么。

    她在客栈心焦。

    南宫世修在宫内亦是心急如焚。

    二宝被送回宫门,可是盗宝贼却音信皆无,南宫傲口口声声指责是南宫世修窝藏盗宝贼,指明要他圣驾前对质。

    可是皇上似乎并不在意盗宝贼是谁,御书房内,任他们争论不休。

    南宫傲声声喊屈叫冤,句句指责有人栽赃嫁祸。

    南宫雪闭口不言,只是稳稳跪在圣驾前。

    刑部尚书柳斌质证有人嫁祸给二王,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白丞相看似毫无偏袒,但是柳斌心知肚明,白昶已经站到南宫世修一边,也就不再执意报杀子之仇。

    整整闹腾了一天,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南宫狄乏累,将三个皇子留在深宫,看样子是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柳斌和白丞相在偏殿,柳斌扫了一眼白昶,冷哼一声:“看来丞相已经决定方向了。”

    “老夫不知大人何意?”

    “哼,白丞相今天处处为安睿王求情,若下官猜的不错,只要南宫世修点头,白小姐不日就是安睿王府的侧妃吧?我只是不明白,天香国色的白大小姐怎么甘心屈居人下,做个不受宠的侧妃呢?柳斌凑近白昶近前。

    白昶装作不知:“大人取笑了,谁不知道安睿王和王妃伉俪情深,是一对青梅竹马,拆不散的鸳鸯。”

    柳斌嘿嘿一笑:“下官就不知道。”

    白昶见柳斌话锋不对,索性闭上双眼,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柳大人还是留着点精神,明天好好应付咱们这位皇上吧。”

    “我应付皇上做什么?”柳斌不解,奈何白昶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此时,南宫世修就在隔壁,黑眸落在天花板上,冉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王爷还是静等消息的好。”

    “唉。”他一声轻叹:“也不知道她去了没有?若她没有受伤,还有七分把握,我只怕她伤后赶去,再出什么意外。”

    “王爷尽管放心,叶飞一定会安排好一切的。”

    “但愿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明天官银一到,各路人马总要厮杀一阵的,到时候她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之利就好。”

    “冉泽,你说她会明白我们的用意吗?”他实在没有把握,自己从未和她说起过南宫傲在偷偷铸造官银,更从未说起过君子客栈是走私官银的暗桩。

    “聪明如她,即便王爷不说,她也会见机行事,只要假官银被翻出,扳倒柳斌,南宫傲躲还来不及,定然不会出头的,王爷放心就是了。”冉泽劝慰南宫世修,其实自己一颗心早已经悬在了嗓子眼儿。

    只是事到如今,担心也是枉然,只能听天由命,盼她能够顺利回来。
正文 第137章 暗门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更鼓响罢,月沉沉。

    四更时分,白昶突然睁开眼睛,推推身边的柳斌,见柳斌毫无反应,起身,推开书架,红墙上现出一扇小门,白昶消失在小门内。

    原来折扇小门连着漪澜殿,南宫狄坐在龙书案前,白昶双膝跪下叩头:“微臣叩见皇上。”

    南宫狄放下手中的奏折:“你确定今天晚上走私银会进京吗?”

    “微臣确定。”

    “那你即刻出宫去吧,若真能够抓到私造官银的贼人,朕定会成全云霓心意,将她许给世修为妃,和墨离平起平坐的正妃。”南宫狄盯着白昶。

    “谢皇上成全小女痴心,只是,只是臣此去,怕要辜负圣恩。”

    “哦?丞相此话是何意?”

    白昶深深叩头:“私造官银是何等罪名?销赃官银又是何等大事?若没有一个完整的团伙怕是做不到,而朝中若没有人撑腰,也做不到,这些年,假官银泛滥,皇上不是没有查过,一次次,一遍遍,每次销毁不足万一,为什么?皇上可曾想过吗?”

    南宫狄手捋须髯,白昶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那时候担心是太子所为,且无伤大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这匹伪造的官银,竟然还牵扯出一大批武器,南宫狄作为大羲一国帝主,自然十分紧张。

    南宫狄犹豫了一下,尚方宝剑递过去:“若有人敢阻挠丞相,丞相可先斩后奏!”

    肉泡眼盯着南宫狄:“任何人吗?”

    南宫狄亦紧盯着白昶,脑子飞快转动,思索白昶这句任何人最可能指的是谁,南宫世修在宫中,自己派人盯着,这个时候没有消息,且白昶才为女儿求婚,应该没有南宫世修。

    南宫傲和南宫雪亦在宫中,此时宫门已毕,任何人没有腰牌都出不去了。

    南宫楚乔!脑海掠过皇长孙温厚的笑脸,南宫狄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白昶:“白昶,有一个人你不能动!”

    白昶没有回身,背对南宫狄:“臣一定不会伤景王一毫一发!臣担心的是长公主。”

    南宫箩?!

    难道她是背后主使吗?

    南宫狄顿时头大如斗。

    白昶缓缓转身,紧盯着南宫狄:“皇上,若此事真的牵扯驸马府,牵扯出柳尚书,皇上可真的能够秉公执法吗?若不能,臣还是交还尚方宝剑,待明日派人拦截私银就是。”

    南宫狄盯着白昶,沉默不语。

    白昶高举尚方宝剑,沉声:“只是柳三公子一案,景阳钟响,怕是长公主不会轻易罢手,长矛,弓箭,亦非府内防贼之用,此事还望皇上三思而行。”

    南宫狄站起来,俯身,盯着白昶,一字一句:“你说长公主真的敢造反吗?”

    “只怕修罗朝十万大军不假!”白昶的眼神落在龙书案桌角的金边奏折上,那是十万火急的急报。

    修罗大军打着为使者报仇的大旗猎猎而犯。

    南宫狄压下消息,却压不下事实。

    缓缓坐在龙椅,后槽牙挤出四个字:“格杀勿论!”

    “领命!”白昶要的就是这四个字。

    他当然不会真的杀死长公主,南宫箩和南宫狄姐弟情深,不然以柳斌之才,不要说受郡王封诰,拜刑部尚书,就是街亭小吏亦是无能为。

    白昶出了漪澜殿,直奔宫门,守卫才上前,他高举腰牌,低声:“奉旨出宫!”

    守卫躬身而退,走出皇宫,白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早有一乘小轿迎了过来。

    小轿内,白昶以最快的速度脱掉朝服,内穿莲叶锁子甲,外罩青色夜行衣,再看此时的白昶,哪里是一朝的丞相,分明就是杀人放火的江湖中人。

    白昶如落叶一般飘落屋脊上,脚下幻影神行,人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

    君子客栈。

    客栈中的客人十之八九酩酊大醉,东倒西歪趴在桌子上椅子上。

    南宫楚乔夹在众人之间,呼噜声声,他试探地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方向,睁开眼瞧瞧,见众人都醉了,这才悄悄坐起。

    环视一周,并无她的踪影,心不由一阵紧张,君子客栈是按照七星八卦布置,若不懂星术的人触碰机关,深陷其中,只怕一年半载也出不来。

    他才想起身寻找她,远远马蹄声响,夹杂着车轱辘的负重声。

    南宫楚乔忙趴下。

    身边的人动了动,双眼睁开一条缝隙,见身边大醉的人个个精神百倍,双眼放光盯着门外。

    挨着南宫楚乔的人推了推他:“嗨,醒醒醒醒,屋里睡去吧。”

    南宫楚乔嘟嘟囔囔呓语不清,转个头继续睡着,心中不由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刚刚没有起身

    耳畔传来尖细的声音:“三哥,和这个小白脸费什么功夫,不如把他扔到梅花桩得了。”

    “你知道什么?他和那个小白脸身上的玉佩可是门主的信物,若是伤了同门兄弟,你担待的起吗?!”

    “那怎么办?”

    门开了,装扮成小二的人低声说:“快,人已经到了白杨林。”

    被叫做三哥的男人看看南宫楚乔:“把他送到二楼。”

    “三哥,宁可错杀不能错放啊。”

    “你在他酒里下了最烈的蒙汗药,还怕他飞了不成?”

    “得嘞,听三哥的,对了,那个小白脸呢?怎么不见他了。”尖细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

    “五弟放心,那个小白脸和他的随从都被困在地宫中了。”

    南宫楚乔感觉有人扛起了自己,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割破香囊,细盐洒落,留下一条似有若无的白线。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车轱辘停住的声音。

    “有人吗?”

    “来了来了,请问客官您是住店啊还是打尖啊?”

    “我们的马不知道怎么走不动了,请问小二哥这里有没有粮草。”

    “不巧的很,客官若是住店,我这小店还有几间上好的客房,若是打尖呢,小店也有最好的厨师,只是这牲口的粮草吗,却是没有。”

    “小二哥帮帮忙,我们可以出十倍的价钱。”

    南宫楚乔还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见扛着自己的人走的急,新年一转,暗中使了个千斤坠,那人一阵嘀咕:“怎么突然沉了?”

    南宫楚乔担心露出破阵反而坏事,赶紧卸了力。

    那人扛着南宫楚乔进了一个房间,将他撩在床上,用脚踢了踢他:“看着清秀,怎么重的和猪赛的。”
正文 第138章 骤然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坐在竹楼的烟囱上,星眸盯着君子客栈的一举一动,见扛着南宫楚乔上楼的大汉走下楼来,不由为南宫楚乔捏了一把冷汗。

    客栈里,面色疲惫的监军见和小二说不清楚,转身想走,却被小二拦住:“这位军爷,莫着急嘛,不就是喂牲口的粮草吗?好说好说。”

    “你刚刚不是说没有吗?”监军身后的侍从忽觉小二的眼神有些诡异,拉着监军的袖子转身就走。

    此时,有两匹马竟软软倒下,紧接着,士兵一个个也倒在地上,监军和侍从忽觉头晕,监军指着面前的小二:“你,你....”

    “我怎么了?我对你们多好啊,这可是爷爷我珍藏了三年的羽化露,够劲儿吧。”小二见监军和侍从也倒在地上,踢了他们两脚,冲着屋里招呼一声:“出来吧,撂了。”

    四座竹楼,三扇门开,从里面跳出百十条大汉。

    众人一拥而上,拥到马车前,一人抽出明晃晃的钢刀,撬开箱子上的荷叶锁。

    “妈的。银子呢?怎么都是石头?"

    “这辆车上也是石头!”

    “这箱子里也是石头!”

    大汉连开了五辆马车上的箱子,每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石头。

    众人面面相觑,就在此时,白杨林传来刺耳的呼哨声。

    为首的壮汉一挥手:“兄弟们,走!”

    众人涌向白杨林,她略一迟疑,飞身掠向二楼,跃进南宫楚乔的屋子。

    宝剑架在她的粉颈,低声:“什么人?!”

    她忍不住轻笑:“原来你的胆子也不大嘛。”

    听出是她的声音,南宫楚乔提着的心顿时放下,收起宝剑:“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你怎么跟来的?”

    叶莘坐在窗户上:“你们俩还要聊会儿吗?那些私造的官银可给土匪劫走了。”

    四目相视,交换眼神,微微一笑,如一白一红两道长虹飞起,夜空留下美丽的弧线。

    脚尖点在树梢,她和他有意相较,终是她慢了一步,趴在南宫楚乔身边,侧头:“唉,老了,抵不过年轻人了。”

    南宫楚乔噗嗤轻笑:“敢问老人家芳龄?”

    “今年九十一。”她调皮地眨眨眼睛。

    “嘘.....”南宫楚乔看向树林中。

    二人趴在树枝上,凝视白杨树林。

    君子客栈中几十条壮汉将十辆马车团团围住,每辆马车前有十个护卫,她一眼看出这些护卫的领队正是南宫傲府中的侍卫——秦良!

    只要抓住秦良,南宫傲就在劫难逃,那么平京城失踪的壮丁也就有眉目了。她答应吣儿要帮助她找回哥哥的。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南宫楚乔侧目扫了她一眼,见粉面绯红,星眸发亮,大手覆在小手上,低声提醒:“见机行事。”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了些。

    树林里,两股势力僵持不下。

    “留下银子,爷爷我饶尔等不死!”一个土匪扬起手中明晃晃钢刀。

    秦良双手抱刀,唇角上扬,微微一笑:“留下尔等狗命,自裁吧,免得脏了爷爷的刀!”

    匪首见状,大刀一挥:“上!”

    耳畔但闻刀剑相碰的清脆声,和兵器刺入体内的噗噗声,安静的白杨林中扬起淡淡血雾,她和他不由心中上表

    她想出手阻止,南宫楚乔摇摇头,示意她再等等。

    一炷香的时间,但见那些土匪和侍卫各有死伤。

    她见时机差不多了,和南宫楚乔商量:“我们可以下去了吗?”

    南宫楚乔点点头,扫了她一眼,抓住皓腕:“等一下。”

    扯下衣襟,为她遮住俏脸:“或许这里会遇见我们不想见到的人。”

    星眸赞许地瞧瞧南宫楚乔,微微颔首,二人双双飘落。

    叶莘忽觉不对,但是哪里不对,却也说不清,待要阻止,她人已经飞落在银车上。

    “什么人?!”秦良剑锋倏然一转,指着她厉声喝问。

    她怀抱飘雪剑,学着土匪的口气,有意哑了嗓子:“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爷爷我管杀不管埋!”

    南宫楚乔不由哑然失笑,如此危急时分,她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秦良竟不再追问,只是冷笑一声:“小子,拿命来!”

    她急忙闪躲,嘴里说着:“不是这样的啊,你不是该问我的来头吗?”

    秦良嘿嘿一笑:“黄泉路上,你和黑白无常去聊你的来头吧!”

    南宫楚乔此时也已经觉察不对,却为时已晚,她和他已经陷入包围圈中!刚刚还在打斗的双方,此时剑锋一致,竟全然扑向他和她。

    更诡异的是,适才被打死的人竟然全部活了过来!

    这是一场为她和他设计的圈套,只是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和他背靠背被围在中央,星眸划过一丝狠戾,侧头低声:“有机会你就跑吧。”

    “南宫楚乔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怕事鼠辈吗?!”

    她不想连累他,这些人分明就是给自己下套,她只是不明白,南宫世修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她哪里明白,南宫世修并非神仙,他料定银车会走君子客栈,而君子客栈本是他的暗桩,只是一夕之间被鹤麟派悄无声息占据,此时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是白昶的领地了。

    而这一切,也正是白昶安排。

    她活在人间,终究是白昶的心头大患!

    不管她是白霓裳还是萧墨离。

    白霓裳必须死,是因为她是萧雪晴的女儿,萧墨离必须死,是不能成为云霓的挡路石。

    刀剑相碰,这些人原本不是她的对手,怎奈她胸口有伤,好在南宫楚乔护着她,眼看敌人一个个倒下,南宫楚乔已经杀红了眼。见她出手迟缓,出言鼓励:“还记得那次在凤山吗?我们并肩杀敌,何等痛快,还记得当时我们的誓言吗?”

    豪气顿生:“好!今天你我就生在一处死在一起!”

    飘雪剑划出一道彩虹,彩虹落出,鲜血纷扬,她的身上已经说不出是自己的鲜血还是敌人的鲜血,胸前的伤口早已崩裂,此时却一点也觉不出痛。

    猩红眼眸,长眉挑起,眼见围攻他们的人一个个倒下,这一次是真的再也起不来了。

    眼前金星乱冒,眼见体力不支,叶莘飞身落在她身后:“小姐,快跑!”

    “南宫楚乔,快带墨离离开!”
正文 第139章 痛失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哈哈......想跑?只怕已经是晚了!”一人一袭黑衣,青纱罩面,负手而立,挡住去路。

    尽管来人青纱遮挡容貌,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白昶,只怕这样尖利的笑声和这样的样貌,即便是化成灰,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夜在云影苑中,白昶就是这样的笑着亲手杀死了白霓裳。

    “白昶,你究竟与萧墨离何仇何怨?!你竟然不顾两国相交,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星眸射出两道寒光,盯着白昶。

    白昶不由倒退一步,那一夜,云影苑中,霓裳低微的声音就在耳畔,那样的眼神,和此时的萧墨离竟是如此相同。

    索性摘掉面纱,一声冷笑:“你真的以为寰辕和大羲会因你而交好吗?萧墨离,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南宫楚乔执剑挡在她前面,压低声音:“白昶,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大羲丞相,竟敢和土匪相交,劫掠官银吗?!”

    白昶一双鹰眼落在南宫楚乔身上,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自己虽有尚方宝剑在手,但是这件事却是不能和南宫狄对质的,而且,南宫狄说的清楚,他不能伤害南宫楚乔!

    看来今天的事情有些棘手了。

    白昶脸色如常,冷笑一声,南宫楚乔既然轻纱遮面,他只要装作不知:“哼,哪里来的小毛贼,竟敢教训起老夫来!来人啊。”

    识破白昶的心思,她自南宫楚乔身后,轻声提醒:“王爷取下面纱吧。”

    南宫楚乔微微一怔,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缓缓揭下脸上的面纱。

    她微微垂头,亦摘下面上轻纱,玉面清冷,红唇扬起,星眸澄澈,盯着白昶:“白丞相想必是有备而来,即便是萧墨离在此也会痛下杀手。”

    鹰眼落在萧墨离的脸上,不知为何,白昶心底油然升起一丝胆怯,是因了这样的目光还是对霓裳的愧疚?

    眼前萧墨离的脸和白霓裳的脸重叠在一起,脑海了是霓裳温暖娇美的笑容,耳畔是软软的呼唤,声声清脆的“爹爹”依稀就在耳边。

    白昶暗咬钢牙,双眸泛红,他心中明镜儿似的,留着这个萧墨离迟早是个祸害,鹰眼盯着她,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杀!”

    白昶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将南宫楚乔和她围在中间。

    南宫楚乔红了眼,边打边大声喊:“白昶!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了本王不成?!”

    白昶咬着牙,心思急转,怎么想也不能杀了南宫楚乔,半晌,黑着脸命令手下人:“困住景王千岁!杀了奸细萧墨离!”

    侍卫听闻白昶的命令,顿时化作两拨,一拨二十人,隔开了南宫楚乔和她。

    围住南宫楚乔的人只是纠缠,并不敢伤害他。围住她的侍卫则不然,招招致命,并没有一点余地!

    飘雪剑风雨不透,怎奈她伤后体虚,好几次剑锋贴着她滑过,衣衫被划破,露出她粉白色一段臂膀,南宫楚乔杀红了眼,怎奈用尽全身力气,却也无法接近她。

    心内凄凉,星眸与南宫楚乔的眸子相遇,心中说:南宫楚乔,愿来世你我再相遇时,只是江湖过客。

    冰冷的剑锋贴着肌肤,她紧闭双眼,已经没有一滴泪。

    噗嗤一声,剑锋刺进皮肉的轻声,却感觉不到痛,肩膀一沉,耳畔是奶娘的声音:“小姐,快跑!”

    星眸倏然睁开,明晃晃的剑锋插在奶娘的肩头,泪,崩落:“奶娘.......”

    “孩子,你不能再死一次了,你娘的仇还等着你,你的姐姐不能白白死了!”叶莘挥舞手中的双刀,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剑!

    星眸泛起一丝红晕,冰冷的眼底杀机顿现,一声凄厉嘶吼,飘雪剑风雨不透,和奶娘背靠背,顿时杀出一条血路。

    “小姐,快走!”叶莘推着她离开。

    她见奶娘浑身是血,这是白霓裳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她不想失去奶娘,也不能再失去一次奶娘。

    “奶娘!”冰冷的素手握紧奶娘的手,死死抓住不肯松开。

    耳畔噗嗤一声响,是剑锋刺进皮肉的声音!

    叶莘一只独眼瞬间睁大,叶莘的心口露出铮亮的剑尖!

    抬头,遇上白昶猩红的鹰眼,白昶亦盯着她:“你,怎么会是霓裳?!”

    若不是她最后的呼唤,若不是叶莘凝注毕生的一句小姐,白昶还不愿意相信她就是霓裳。

    叶莘一只独眼凝视她,一滴泪缓缓落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墨离,记住你的娘.......”

    剑锋撤出,鲜血喷溅,叶莘重重地倒在地上,缓缓闭上眼睛。

    她双膝一软,星眸呆怔怔瞧着叶莘没有五官的脸,手颤抖的落在叶莘身上,低声呼唤:奶娘,奶娘........”

    就在白昶的剑尖就要刺进她的心口,两道青色的直线射向白昶,听声辨音,白昶忙撤剑收招,嗤嗤两声响,宝剑拨落暗器,两道人影飘落在白昶身边。

    白昶和两个蒙面人打在一处。

    此时五更鼓罢,白昶偷眼看天色不早,自己要的效果差不多了,只是没有杀死萧墨离,心有不甘,眼见来人武功高强,非自己一人能敌,虚晃一招,跳出圈外,一声呼哨声响,白昶施展幻影神行如箭一般撤走。

    两个斗笠遮面的青衣人交换眼色,一人走上前,俯身想要扶她起来:“少门主,你的伤......”

    她推开青衣人的手,猩红的眼眸一刻也没有离开叶莘,冰冷的声音刺人心肺:“走开!”

    “属下奉门主之命带少门主离开这里!”青衣人试图再次拉起她。

    “我叫你走开!”她起身,脚步踉跄,用力推开青衣人。

    另一个青衣人上前,一把抓住同伴的手腕,缓缓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她转身,蹲下,想要抱起地上的奶娘,几次三番,叶莘的尸体自她手中滑落在地。

    青衣人这才上前:“少门主,叶莘已经死了,我们也很难过,你的伤再不看也会有危险的。”

    她默然无语,空洞的眼神紧盯着叶莘的脸,听青衣人说叶莘死了,双眸射出两道寒光,侧头扫了一眼青衣人:“你再说一句奶娘死了!”

    许是被这样的眼神吓住,青衣人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她身后。

    她吃力地抱起奶娘,轻声说:“奶娘,你好好睡吧,霓裳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的。”
正文 第14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终于抱起叶莘的尸体,脚步踉跄,茫然向前走去。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静音师太瞪了一眼身旁的萧雪枫:“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吗?!叶莘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白家忍辱负重十五年,看着霓裳长大成人,就算你不顾念她一番苦心,若是被霓裳知道你眼睁睁看着叶莘死在她面前,她会恨死你的!”

    萧雪枫冰冷的眼底没有一丝自责:“若不让霓裳亲眼目睹白昶杀死叶莘,她又怎么能狠心对付白家!?她不狠心,又怎么报我萧家满门被灭的大仇!”

    “你不觉得对霓裳而言,太残酷了些吗?!她不过才十六岁。”

    “生在帝王家,血管里流淌了萧家的血,原本就是残酷的事情!”

    萧雪枫面色阴沉,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残酷了,当年,站在肉丘坟前,看着分不清谁是谁的四百多条尸体,特别是五岁的侄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盯着她,她的怀里似乎还有侄儿的体温,可是,眨眼间,却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十六年,她在寰辕为后,有谁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外甥女就在身边却不相认,才相认又是生死离别。

    霓裳,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报复南宫狄最好的工具,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静音师太还想说什么,耳畔马蹄声响:“有人来了。”

    萧雪枫长眉微皱:“看样子是南宫楚乔来了,我们走!”

    毕竟是自己一手调教的徒儿,静音师太不放心地瞧瞧她的背影,她倔强地,一步三晃却紧紧抱着叶莘的尸身,迎着马蹄声的方向走去。

    “她身上有伤,我要去看看。”静音师太终究不忍。

    萧雪枫一把抓住静音的手腕:“我是她的亲姨娘,又怎么会不疼她,放心,南宫世修一定会带她回府疗伤。”

    说话间,人已经飞出一丈之地。

    此时天色大亮,白杨树林外,马蹄声急,尘土飞扬。静音师太回眸瞧了一眼心爱的徒儿,心中一声叹息,消失在树林深处。

    马蹄声止,南宫世修一眼看见她浑身是血,抱着一个人踉跄走来。

    她身后的青衣人见南宫世修到了,脚下转动,飞上树梢,急掠而去。

    南宫世修顾不上许多,滚鞍下马:“你,你受伤了?”

    星眸空然,扫了一眼南宫世修,绕开他,自顾自向前走去,南宫世修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叶婆婆给我!”

    言罢,不由分说去接叶莘,她一把推开他,声音尖利:“你不要吵醒奶娘!”

    黑眸扫了一眼身后的侍卫们,南宫世修知道她此时五内俱焚,听不进任何劝解,更不会将叶莘的尸体交给自己,只好点了她的睡穴,星眸微闭,终于软软倒在他的怀里。

    南宫世修抱着她,疾步走向照雪玉狮子。

    冉泽催马过来,小眼睛扫了她苍白的面孔一眼,低声:“王爷,您此次奉旨捉拿私造官银的贼人,是白丞相送给你的第一份大礼,也是他投石问路的礼物,此次追查私造官银一案绝不能有失!”

    他自然清楚其中厉害,黑眸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犹豫了一下。

    冉泽靠近低声:“叶飞已经在暗处照拂,不如属下先送王妃回府,只怕王妃的伤也不能再耽搁了。”

    南宫世修无奈,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一定要将叶莘的尸体带回王府。”

    “属下明白!”

    冉泽将她背在背上,又将叶莘的尸身横放在马背上,打马加鞭,飞驰而去。

    南宫世修则率领一众侍卫杀奔白杨树林。

    白杨树林内,战场早已经打扫干净,只有十辆运送私银的银车,还有柳斌的弟弟柳文昏迷在银车前,南宫世修冲着身后一挥手:“上!”

    身后为首的侍卫长跳下马,挑开银车上的木箱,木箱内整整齐齐摆放着官银,侍卫长拿出一锭银子走到南宫世修面前:“回禀王爷,这些银子都是假的。”

    南宫世修自然知道银子是假的,而且知道即便是长公主也不能救柳斌了。

    “好,带上柳文,回宫复旨!”

    朔日已过,今天正是开朝第一天。

    南宫狄蟒袍玉带,威严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

    玉总管上前,按例高声:“有事奏本,无事退朝啊。”

    话音才落,一人撩衣服跪倒在丹犀:“臣有本上奏。”

    南宫狄微睁龙目,看下面跪着御史台言官文超,不由浓眉紧锁,哼了一声。

    玉总管垂首将奏折捧上,南宫狄侧身翻看,将奏折撩在龙书案上,盯着文超:“文大人什么时候调去刑部了?朕怎么不知道呢?”

    文超磕头:“皇上戏言,臣在御史台,并未在刑部任职。”

    “你既在御史台,这柳三被杀,好像不关你御史台的事情吧?”

    南宫狄话音才落,门外一人素衣素裙走上金殿,见到南宫狄,双膝跪下哭诉:“南宫箩为子鸣冤,求我主为南宫箩做主啊。”

    南宫狄头大如斗,心想,皇姐啊皇姐,你撞响景阳钟,已经犯下大罪,如今百官不弹劾你公主府,是因为朕私下命丞相按住了百官,怎么你还往枪口上撞呢?

    南宫箩哭哭啼啼,南宫狄不能坐视不理,冲着玉总管瞪瞪眼:“给公主赐坐。”

    玉总管亲自搬过去软椅,趁机低声说:“公主休恼,公子一事好说,待散朝后皇上一定会给公主一个交待,公主还是速速回府吧。”

    南宫箩苦求南宫狄严惩杀人犯,南宫狄只是推诿,所以才买通御史台文超为自己的儿子上本,又怎会善罢甘休?自然不理会玉总管之言。

    南宫箩稳坐在金殿上,眼神一扫,又有四五大臣出班上本,俱是参奏安睿王府的,明里暗里俱和了柳三被杀一案有关。

    南宫狄心里叹了口气,心说,果然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个糊涂姐姐聪明一世,不想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犯了傻。

    南宫狄侧身翻看奏折,一双眼不时扫向金殿的两扇门。

    金殿内寂静无声,就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南宫狄在等,等私造官银一案来冲淡南宫箩针对儿子的奏折。

    此时,南宫世修已经押着柳文和银车进了城门,白昶笑脸相迎:“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立下大功一件。”

    南宫世修跳下马,双手抱拳:“小王还要多谢丞相成全,还请丞相指教,这假官银和柳文该如何处置?”
正文 第141章 昏沉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睿王府。

    她躺在暖阁内,昏迷不醒。

    红婵紧握她的手,眼泪簌簌落下,看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泪眼朦胧望向冉泽:“冉护卫,小姐她,这次还能醒过来吗?”

    冉泽用力点点头:“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其实冉泽心里阵阵发虚一点儿底儿也没有,大夫说的明白,她身上的伤虽无大碍,但是她精神崩溃,意志消沉,若不能唤醒她的意识,只怕旧伤新伤加上内伤,这一次,只怕凶险倒胜过寰辕数倍了。

    “红婵,叶婆婆那儿怎么样了?”

    “已经吩咐人准备停当了,按照您的吩咐,用的上好的棺木。”红婵擦擦眼泪。

    冉泽点点头:“你在这里守着王妃,一步也不要离开,我去去就来。”

    若冉泽知道他的离开将再次置她与险境,只怕打死他都不会离开吧。

    冉泽走后,一夜未眠的红婵趴在床畔沉沉睡去。

    窗棱纸破,一只细细的管子伸进屋内,轻烟缭绕,片刻后,白昶从窗户跳进来,站在床畔,看着昏迷不醒的她,鹰眼深沉。

    剑尖对准她的心口,白昶咬牙,心说,萧墨离,不要怪老夫绝情,要怪就怪你太像白霓裳,老夫留你不得!

    剑锋未下,她倏然睁开眼睛,星眸清澈,盯着白昶。

    白昶的手颤抖了一下,脑海里浮现第一次见到霓裳的样子,那时霓裳才出生,粉嫩嫩一个婴儿,很奇怪的是,她用那样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竟然笑了。

    十六年,霓裳带给自己的真的只有仇恨和伤痛吗?

    霓裳临终前那一声爹爹,没有一丝怨恨。

    手,颤了一下。

    “爹,你好狠心.......”音色幽幽,仿佛来自天际。

    有一瞬间,白昶以为自己是在梦中,杀死霓裳后,他经常会梦见霓裳对着她笑,笑着说:爹爹,你好狠心......

    她缓缓闭上眼睛,白昶顿时打了个激灵。

    咬破自己的舌尖,宝剑再次举起,尚未落下,身后风声急疾,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错失了杀她的机会。

    人如箭射出窗外。

    南宫世修并不追赶,因为他知道来的人是白痴,他只是不知道白昶为什么一心要杀死霓裳。

    长长的睫毛眨动,他知道她醒了,只是不愿睁开眼睛。

    坐在床畔,锦被遮住她纤弱的身子,只露出她巴掌大的小脸,此时,看上去,没有血色的鹅蛋脸越发小了。

    大手落在她的眼角,拭掉不断涌出的泪珠:“墨离,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墨离,是南宫世修的屋里人,我再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了。”

    不管她是谁,他都没有办法接受她再次离开自己的生命。

    十六年朝夕相伴,墨离的离开始终是他心底无法抹平的痛,曾经以为的不在乎,不知何时已经深深烙印在生命里。

    他以为自己会爱上白霓裳,然而,每每接近霓裳,脑海里交叠的是墨离温婉的笑靥。

    既然白昶心心念念要杀死白霓裳,就让她成为真正的萧墨离。

    南宫世修自私的以为自己可以留住妹妹。

    冉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陈罗锅,见到他坐在床畔,几分讶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宫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南宫世修点点头:“刑部尚书私造官银,抄家流放,长公主另择府邸,长居公主府,只怕今后,咱们的皇上是再也不会相信他的长姐了。”

    陈罗锅躬身:“见过王爷。”

    南宫世修忙起身还礼:“小王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老人家担待一二。”

    原来,陈罗锅曾经欠下南宫世修一个人情,所以但有所请,无不应命。只是百岁老人想卷入朝堂,无奈,只好表面上逢迎南宫傲,又数次乔装来安睿王府帮忙。

    成锣鼓一笑:“王爷客气了,不知这次又是哪位受伤?”

    黑眸落在暖阁,伸手请陈罗锅近前:“是我的王妃,还望老人家给瞧瞧。”

    陈罗锅举步上前,只是看了一眼她,不由双眉紧皱:“王妃的伤只怕不好说。”

    俊面顿时沉忧:“老神仙此言何意?”

    冉泽也急了:“老神仙不要开玩笑,您可还没有看过脉象。”

    陈罗锅苦笑:“所谓望闻问切,第一个就是这个望字了,不瞒二位,王妃胸前的剑伤虽不值命,但是心肺已经受损,还有,”

    陈罗锅忽然闭嘴不言。

    黑眸盯着她死气沉沉的脸,俊面清冷:“老神仙但讲无妨。”

    “恕老夫冒犯,敢问王爷,王妃可是服用过什么特殊的丹药吗?比如凤涎珠。”

    南宫世修和冉泽交换眼色,略一迟疑,

    陈罗锅一笑:“无妨无妨,老夫只是随口一问。”

    “不瞒老神仙,王妃的确服用过凤涎珠,只是这件事只有我和冉泽还有王妃知晓,不知老神仙是怎么知道的?”南宫世修一揖倒地。

    陈罗锅指着她的脸颊:“王妃美艳不同常人,肤质玉色透明,是服食凤涎珠后的效果,但是,食用凤涎珠后,只有三十年的寿命,寿数到时,服食凤涎珠的人色虽然透明白皙,却是没有光泽的。如今王妃新伤旧伤,加之五内俱焚,只怕老夫也回天乏力。”

    南宫世修只觉得一颗心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看她面色果然如陈罗锅所言,凝脂雪白,却没有一丝颜色。

    冉泽的耐力终究差了些,听陈罗锅如此说,不由火往上涌,一把抓住陈罗锅的手腕:“老神仙,您不是神仙在世吗?求您,救救她,她已经死过一次,不能再死一次了!”

    陈罗锅盯着冉泽,浑浊的双眸竟然射出两道光芒:“你说什么?什么叫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南宫世修看了一眼冉泽,将她为自己挡箭,昏迷数天生还,然后性情大变之事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自己已经知道她是白霓裳而非萧墨离。

    陈罗锅双眼放光,走过去,手指搭在寸关尺上,双目微闭,他和冉泽四只眼睛紧盯着陈罗锅,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打扰陈罗锅诊脉。

    他只觉得时间过的太慢,这一诊的时间太久。

    陈罗锅终于睁开眼睛,缓缓起身,他和冉泽同时迎上前:“怎么样?”

    “怎么样?”

    异口同声。

    陈罗锅晃晃脑袋,一声长叹。

    心顿时暗沉,哑了嗓音:“老神仙,能治还是不能治您总要给我个明白话啊。”

    陈罗锅抬头看看他,摇摇头:“能治,也不能治。”
正文 第142章 魂未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春的风料峭依旧。

    南宫世修手握酒葫芦,坐在屋脊上,深邃的黑眸落在王府,屋舍依旧,亭台依旧,长廊依旧,秋千依旧,甚至那条花墙亦如往昔,可是她却沉睡中西暖阁,陈罗锅怎么也不愿说出让她醒来的良方是什么。

    微风轻轻吹过,刺痛了他的眼角。

    冉泽飘落在他身后,默然坐在他身旁。

    “怎么样?还是没有办法吗?”他知道冉泽去了寰辕求救,希望能够找到医治她的办法。

    冉泽没有回答他,小眼睛盯着凄迷的夜空。

    南宫世修唇畔掠过一丝苦笑,他早该猜到的,若有一线生机,冉泽怎么会如此痛苦?

    风雨欲来,湿冷的空气厚重冰凉,远处的点点灯火被湿了的云层压下来,明明灭灭,恍若梦境,他真的希望这是一场梦。

    上弦月起。

    冉泽轻叹:“走吧,老神仙该来了。”

    三天了,陈罗锅只是尽力医治,命他月上中天时为她运功疗伤,却只字不提要如何让她醒来的事情。

    他只能等。

    仰头喝光酒壶的酒,直到滴尽最后一滴,将酒壶扔向身后,飘身落下。

    红婵趴在床畔,听到脚步声响,擦擦泪痕,垂首低声:“王爷。”

    黑眸落在她愈发晶莹透明的脸上,他真的不愿相信也不能相信她是垂危的病人,坐在她身旁,手落在她微凉的脸上,他更愿意相信她只是睡着了。

    “王爷,叶婆婆要怎么处理?”红婵低声问。

    此时初春时节,万物复苏,料理叶婆婆的后事越早越好,只是这个叶婆婆是王妃的人,她不知该如何料理。

    他怔怔地看着她,低喃:“如果她真的是叶莘,你一定会重重厚葬于她吧,不管你是墨离还是霓裳,我只求你快点醒来。”

    一滴冰冷的泪珠落在她的唇畔。

    陈罗锅刚好到了近前,照例给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半个时辰后王爷可给王妃运功疗伤。”

    室内,又只剩下了他和她。

    扶她坐好,双掌抵在她的后心,静室寂寂,沙漏缓缓,直到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缓缓睁开眼睛,见她今天的脸色微转,透明中似乎多了一丝血色,心中暗喜,红婵端着碗走进来:“王爷,这是冉侍卫准备的汤药。”

    “冉泽人呢?”

    红婵未及开口,屋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再也不敢离开她半步,眉梢挑动:“红婵,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说着,放下床幔,手执宝剑站立床侧。

    不大一会儿,红婵跑进来:“王爷,是有人盗棺。”

    “盗棺?”南宫世修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冉泽随后进来,小眼睛扫了一眼床幔后的她,轻声说:“有人来盗叶婆婆的尸身,看来这件事其中定有隐情,王爷,不如我们先料理后事。”

    黑眸回首,看向她:“你若真心为你奶娘叶莘,就快点醒过来,若你真的不愿再为尘世烦恼,那就让我为你料理奶娘的后事吧。”

    良久,见她长睫毛依旧遮住那双水眸。薄唇泛起一丝苦笑,笑自己太痴,竟然期望她能够给自己一个回应。

    冉泽低声:“王爷早点拿个主意吧,皇上那边一直催促着,若真的再出纰漏,只怕我们辛苦经营的局面又回到原处了。”

    南宫世修垂首,半晌问冉泽:“你说怎么办好?”

    “火化最好,属下想王妃醒来也不会怪罪王爷的。”

    黑眸凝视她,终究下不了决心,白霓裳与叶莘的感情,早已经血脉相连,穿云飞燕俏罗刹能为她毁容,可见她们之间的感情绝非常人。

    冉泽见他犹豫不决,忽然想起陈罗锅的话,眼珠一转,提高了声音:“王爷,若想绝了白昶的疑心,只有速战速决,属下这就去烧了叶婆婆!”

    她倏然睁开眼睛!

    床幔微动,冉泽摒住呼吸盯着床上,南宫世修疑惑地转头,瞬间泪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她竟然真的醒了!

    “墨离......”南宫世修低唤。

    她怔怔地瞧着他,仿佛第一次看见他。

    还是冉泽头脑清醒,继续刺激她:“叶莘死了,死的体无完肤,死不瞑目,因为叶莘说她还没来得及为白霓裳报仇,她还不想死!”

    泪珠自她的眼角大颗大颗滑落,漆黑的大眼睛盯着冉泽,喃喃低语:“奶娘死了,奶娘死了......”

    “是,白霓裳的奶娘叶莘,江湖人称穿云燕姿俏罗刹,为了她的小姐不惜自毁花容玉貌,又不惜为了救她的小姐送了性命,可是她的小姐白霓裳却一心求死,不愿为她报仇,因此叶莘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黑漆漆的大眼睛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

    素手紧紧抓住南宫世修的手:“不要烧我的奶娘,我是白霓裳,不是萧墨离。”

    她终于承认她是白霓裳。

    南宫世修神色复杂,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用力点点头:“你放心。”南宫世修回身对冉泽说:“快请老神仙来看看。”

    话音才落,陈罗锅手捋须髯走进来:“王妃可醒了吗?”

    南宫世修忙迎上前:“小王谢过老神仙,王妃醒了。”

    她脚步虚浮走向门口,红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小姐,你要去哪儿?”

    星眸空洞:“我要去看奶娘,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棺木里。”

    南宫世修疾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附在她耳畔柔声说:“我会带你去看叶莘,说不定这位老神仙还能治好你的奶娘,我们先给老神仙瞧瞧可好?”

    心中明知他在骗自己,眼神渴切凝视陈罗锅,飘飘摇摇走过去,双膝跪倒在地,叩头道:“求老神仙救我奶娘一命.......”

    珠泪点点,落在尘埃。

    陈罗锅一声轻叹,双手搀扶:“王妃快起来,折煞老夫折煞老夫了。”

    南宫世修知道她心魔尚在,缓缓摇头,示意陈罗锅顺着她的心思。

    红婵走过去,轻手轻脚大气儿都不敢出,扶着她坐下,陈罗锅为她诊过脉相,走出内室,南宫世修紧随其后。

    “老神仙,王妃怎么样?”

    陈罗锅摇摇头:“我说过心病还需心药医,王妃只是一时受到刺激暂时醒过来,若想恢复如初,还需时日。”

    南宫世修一颗心再度提到嗓子眼儿:“老神仙此话何意?什么叫暂时醒过来?”
正文 第143章 泪纵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他百般追问,陈罗锅只是闭目不语。

    她醒了,心却依旧沉迷,任红婵怎么样劝解,她只是要见叶莘,无奈,他只好带着她来到后院。

    天际一抹鱼肚白,一缕朝霞若隐若现,洒在她晶莹的小脸上。

    叶莘的棺木停在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

    她脚步摇摇,他紧随左右,走到院门口,素手落在两扇斑驳的门上,吱呀呀一声响,星眸看向墙角的红棺,脚绊在门槛上,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住她的纤腰。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红棺,用力推开他,脚步虚浮,走近前,此时,棺盖半掩,露出叶莘青色的丑脸,一口鲜血喷出!

    他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墨离,”

    “我是霓裳!”

    “好,霓裳,事已至此,你要节哀顺变。”干巴巴的劝慰,明知任何语言都无法抚慰她此时心伤。

    他完全能够理解她的悲凉她的绝望她的愤怒,因为当年他的母妃自尽身亡,当年悬在半空母妃的绣花鞋是他今生此世都无法抹平的痛,一如她的奶娘。

    颤抖的素手落在叶莘冰冷的脸上,泪珠簌簌落下:“奶娘,终是我害了你.”

    红婵欲上前,南宫世修拉住红婵的手:“让她哭吧,哭出来对她的伤会好些。”

    他不怕她哭,怕她闷在心里不哭。

    “红婵,给叶婆婆摆下灵堂,让王妃祭奠。”

    红婵看看冉泽:“这,于礼制不合,王爷不怕......”

    “王爷,不妥,夜里白昶已经派人刺探虚实,若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岂不是证明她就是白霓裳了吗?”冉泽亦是极力反对。

    俊面清冷,黑眸凝视她单薄的背影,“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冉泽,你我既然知道她不是墨离,既然知道她们主仆情深,明天的事情明天应对吧。”

    此时此刻,他忽然恨自己为何一定要她服食凤涎珠,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如果这世界还有别的选择,他宁愿她丑陋,宁愿她还是萧墨离。

    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时光也不可能倒回,墨离离开了,她是白霓裳,另一个让他心痛的女子。

    灵堂设下,为掩人耳目,红婵拜了叶婆婆为义母,以女儿之名披麻戴孝,厚葬了叶莘。

    三日后,她看着叶莘化成一股轻烟,似乎她的生命也随着轻烟离去,她软软倒在南宫世修的怀里。

    俊面平静,抱着她回到暖阁内。

    安睿王妃重症缠身,消息在平京城不胫而走。

    皇后娘娘几次三番派人垂询,都被他挡了回去,眼看着她日渐憔悴,人瘦成了皮包骨头,他却无能为力。

    安睿王府,又恢复了往昔****笙歌,夜夜追欢的日子。

    他在脂粉堆里沉沦,害怕片刻苏醒,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来到西暖阁,静静地瞧着她,一会儿是墨离一会儿是霓裳。

    南宫傲得知这个消息,大喜过望,上一次私造官银的事折了柳斌,又失去了长公主这座靠山,他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后宫内没有了扬妃,添了柳夫人,南宫狄亦是声色犬马,朝中大事,举凡落在白昶手中。

    南宫傲为了笼络白昶,没少往白府送礼,白昶倒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这一天,南宫傲得了一匹抱月乌龙驹,亲自送到了白昶的丞相府,白昶依旧笑纳。

    送走南宫傲,白慕之不解地问爹爹:“爹,难道您真的打算辅佐这个混世魔王吗?”

    白昶扫了一眼儿子,手轻抚马鬃:“你知道什么,爹若不收这些东西,南宫傲会放过我吗?爹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个一只眼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白慕之的心跳了一下,笑着说:“爹爹过于担心了,那个叶婆婆是寰辕朝皇后娘娘身边的护卫,因为相貌丑陋,一直不敢见人,郡主和亲,所以皇后娘娘派这个护卫保护郡主安全。”

    “对了,儿子还打听到,这个丑八怪一直叫郡主小姐,好像是萧墨离的奶娘。”

    白昶盯着白慕之:“真的?”

    “千真万确。”白慕之不敢看着爹爹的眼睛,双膝跪地。

    白昶扶起儿子:“这就说的通了,爹爹几乎真的以为萧墨离就是霓裳。”

    白慕之笑笑:“怎么会,泄魂散的功力爹爹应该知道的。”

    白昶点点头:“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看着爹爹的背影,白慕之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他实在不能眼看着霓裳再死一次,不管安睿王府的是真的白霓裳还是假的萧墨离,他都不要她再死一次。

    失去妹妹,他才知道什么是刻骨铭心。

    转身,白沐衣靠在树上,盯着他:“大哥什么时候学会骗爹爹了?”

    白慕之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骗爹爹了。”

    懒得和这个三弟理论,他拔脚就走,白沐衣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爹已经走了,放心,你趴在安睿王妃身边掉泪的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告诉爹爹的。”

    脚步倏然停住,脊背僵直,缓缓转身,盯着白沐衣,声音冷冽:“昨天晚上你去了安睿王府?”

    “若不是我暗中引开那个白衣人,只怕白将军此时应该正安睿王府的地牢内吧。”

    “原来是你救得我,我倒要谢谢三弟的救命之恩了。”

    “大哥真的想谢我?”

    “当然真心,爹爹给我的追风剑给你怎么样?”

    “爹爹给哥哥的东西,做弟弟的怎么可以夺人所爱,追风剑还是大哥自己留着吧,若大哥真想谢我,就告诉我一句实话。”

    白慕之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白沐衣问的是什么。

    “沐衣,不要问我也不会说,你自己怎么想就去怎么做,只是你如果想让她平安,最好的法子就是远离她。”

    “大哥呢,真的可以做到远离她吗?”盯着白慕之的脊背,白沐衣追问。

    “我会,只要她好就好。”

    “大哥承认她就是霓裳了?”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什么,霓裳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三弟,如果你真的喜欢过霓裳,就放手吧,不要查此事来龙去脉,不要过问此事,才是真的为霓裳好,为白家好。”白慕之转身,凝视弟弟,,句句肺腑。

    兄弟俩个,四目相对,心内凄然,谁也没有注意到绫罗躲在假山后,将兄弟俩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正文 第144章 主仆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意外造成的悲剧并非真正的悲剧,真正的悲剧是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悬崖,注定没有结果,却还是要这这条路上走下去,没有其他选择。

    这是白慕之和白沐衣共同的命运,无法逃离。

    作为白家的长子,他必须遵从爹爹的命令,因为他清楚,爹爹如此筹谋,更多的是稳固白家在朝中的地位,如今局势动荡,一着不慎,只怕白家就是下一个萧家。

    而白沐衣,作为白昶的义子,白昶不仅救了他性命,还给了他锦衣玉食和丞相府三少爷的荣耀。

    兄弟二人,虽不是血脉相连,却是心意相通,伫立在丞相府的亭台,遥望妹妹曾经的绣楼,他们心里很清楚,妹妹,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丞相府的后院,白云霓独居在秋水轩,白云霓素喜奢华,秋水轩九曲回廊,雨落红砖漫地,所谓雨落红砖,只要红砖遇水,整个长廊艳光涟涟,仿若仙境。

    白云霓坐在梳妆镜前,绿翘垂首站在她身后,小心的伺候着。

    白云霓自菱花镜斜睨一眼绿翘,懒懒地问她:“绿翘,你说现在的我和白霓裳哪个更漂亮?”

    绿翘深知白大小姐的脾性,尽管白云霓再怎么变化,都不及霓裳的美,绿翘还是违心地笑着地上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当然是现在的大小姐美丽。”

    白云霓先是一喜,抬眸却见绿翘打了个哈欠,不由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腾身站起来,拧住绿翘的腮帮子,恶狠狠地说:“你竟然敢敷衍本小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永远是那个贱人最好最美!本小姐要听你的真心话,我和那个贱人谁最好看?”

    绿翘跪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一滴眼泪也不敢掉,一双大眼哀求地瞧着白云霓。

    绫罗推门进来,见此情景,上前踢了绿翘一脚:“你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好好地怎么又惹小姐生气了?”

    白云霓许是打累了,斜睨一眼绫罗:“交给你处置吧,只不许伤了这张脸,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绫罗邪邪一笑,屈膝万福:“奴婢做事,小姐还不放心吗?”

    “来人啊,先把绿翘关到后院的柴房中!”绫罗点手唤来两个丫头,拖着绿翘下去了。

    绫罗上前服侍白云霓更衣梳洗,见白云霓心情不好,说了会子笑话,逗得云霓咯咯娇笑。

    对着菱花镜,白云霓整整发鬓,一声叹息:“可惜那个贱人不在了,否则我一定要她好好瞧瞧,什么叫花容月貌。”

    绫罗谄媚一笑:“哟,那个贱人早就知道大小姐会艳冠天下,所以才自惭形秽,不敢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白云霓白了一眼绫罗:“就能嘴甜,哄死人不偿命。”

    “奴婢是说实话,难道小姐还不让奴婢说实话了不成?”绫罗故意噘起嘴巴。

    白云霓在绫罗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少来了,我让你去厨房拿我的养颜汤,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绫罗见时机差不多了,未曾说话,先打发走屋里的粗使小丫头,又走出门外,确定四周无人,方才走回屋内,白云霓见绫罗如此谨慎,不由紧张起来:“你这个小蹄子,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机密大事不成?”

    绫罗点点头,脸色凝重,低声说:“小姐猜猜我刚刚听大少爷和三少爷说什么了?”

    “大哥和三个吗?”白云霓不解地盯着绫罗。

    绫罗深深点头:“不错,我刚从厨房出来,就听见大少爷和三少爷在花园里说话,想着是不是和小姐有关,就躲在假山后听了些。”

    云霓噗嗤笑了:“就你这个小蹄子惯会装神弄鬼,分明是你瞧着我两个哥哥英俊帅气,走不动,反而往我身上推。”

    绫罗板起小脸,十分严肃:“这是小姐说的话吗?那婢子可就不多说了。”

    白云霓强忍笑意,微微颔首:“你说你说,我倒要看看你偷听了些什么机密大事。”

    绫罗认真地盯着白云霓:“小姐可知道那个寰辕郡主萧墨离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

    “那个郡主就是咱们府里的二小姐白霓裳!”

    一语惊人,云霓脸色骤然大惊,眼神惊慌飘向紧闭的门,低声呵斥:“你满嘴胡吣些什么?!霓裳去年冬天偶感风寒,已经暴毙身亡,那寰辕郡主我也见过,虽然和霓裳有些相像,但绝非同一个人,绿翘也说了,郡主不是霓裳。”

    “小姐真的相信绿翘吗?若小姐真的相信绿翘,又为什么几次三番毒打审问她?”

    “本小姐只是瞧见她就想起了那个贱人,若不是那个贱人,我和世修哥哥又怎么会错过这许多年。”“可是小姐也该知道大少爷和三少爷都喜欢白霓裳。”

    白云霓半信半疑地盯着绫罗:“我大哥亲口承认萧墨离就是白霓裳的?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大少爷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是奴婢猜那个郡主绝非等闲之人,她和咱们白府一定有瓜葛,小姐试想,萧墨离第一次来咱们白府,是不是对白府的下人和布局十分熟悉呢?”绫罗提醒白云霓不要忘记萧墨离第一次到白府时发生的事情。

    白云霓细细思想,半晌,缓缓摇头:“绫罗,你少装神弄鬼的吓唬我,我知道你喜欢我三哥,以你的相貌才情,不要说开了脸明放在我三哥的屋里,就是做个二夫人也不屈,只是你也明白,我三哥心心念念喜欢的是那个贱人,一时间,我还不能劝他接纳你,但是我保证,我成为南宫世修的皇后时,你就是白沐衣明媒正娶的二夫人!”

    “婢子谢过皇后娘娘。”绫罗即刻跪在地上谢恩。

    白云霓咯咯一声娇笑:“好你个鬼精灵,这样的话以后可再也不敢说了,不然被外人听了去,你我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给杀的。”

    “哈哈哈,可怎么好,绫罗刚刚说的话都被我这个外人听了去。”窗外传来爽朗的笑声。

    白云霓大惊,杏眼圆睁,盯着窗外。

    终是绫罗胆大,推开窗户,一声低斥:“什么人竟敢躲在我家小姐的窗外偷听,活腻歪了不成?!”
正文 第145章 凤卿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英俊的男子站在廊下,手执玉箫,温文儒雅,却是陌生。

    白云霓见一向伶牙俐齿的绫罗竟然没了声音,只是呆呆的立在窗前,不由好奇,起身走近窗前,不由一怔,廊下的男子一袭暗花白衣,面色温润,浓眉长目,鼻若悬胆,最让白云霓吃惊的是,陌生男子的神色间竟有几分神似南宫世修。

    午后的阳光落在男子身上,他身边的空气似乎都是暖暖的。

    白衣男子亦怔怔瞧着白云霓。

    绫罗先是白了男子一眼:“嗨,我说你是哪家的公子?竟敢这样瞧着我家小姐,当心你的眼珠子掉下来了。”

    白云霓和男子俱红了脸。

    云霓先白了一眼绫罗:“不要胡说。”

    男子忙躬身施礼:“是小生莽撞了,并非有意偷听小姐和姑娘的私房话,只是一时不忿,觉得小姐太过自信了些。”

    绫罗斜睨男子:“我家小姐怎么就太过自信了?难道我家小姐不美吗?进不得皇宫内院,无法和娘娘们媲美吗?”

    不等男子说话,白云霓先呵斥自己的丫头:“这还得了,怎么越发胡言乱语了,我即刻回明爹爹,早点打发你嫁人罢了。”

    绫罗见白云霓恼了,委屈地瞪着男子:“都是你害的,害我家小姐要赶我走。”

    男子再次躬身施礼:“小姐息怒,这位姑娘所言句句是真,以小姐花容玉貌,自然当得那个位子,只是深宫似海.......”

    男子忽然顿住不言,瞧了瞧白云霓:“小生冒失了,还望小姐原谅一二,就此告辞。”

    言罢,不顾绫罗在后询问:“敢问公子是哪家少爷,尊姓大名啊?”急匆匆消失在长廊尽头。

    白云霓痴痴地站在窗前,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问绫罗:“这位公子好像他,好像,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又怎么会到了白府内?”

    绫罗掩口偷笑,斜睨小姐,低声说:“是啊,奴婢也从未见过这样潇洒温和的公子呢,小姐可有什么诗啊词啊的让丫头我去传递吗?”

    云霓一时未解绫罗言外之意,疑惑地瞧着她:“什么诗啊词啊的?你又要给谁传递?”

    绫罗噗嗤一声笑了:“我想陪夫人去听戏。”

    白云霓恍然,原来这个小丫头打趣自己,不由红了脸:“你这个该死的小蹄子,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绫罗笑着跑出去,回身趴在门框上,冲着白云霓吐吐舌头:“分明说出了小姐的心思,还想撕我的嘴。”

    说完转身就跑,白云霓在后紧追不舍,绫罗一边跑一边回身逗云霓,不提防前面来人,一个不注意,和来人撞了个满怀,脑袋生疼,不由捂着额头:“谁这么......”

    绫罗抬头,见到白沐衣,瞬间双颊绯红,不长眼三个字生生咽回去了。

    白云霓见状,拍着手笑起来:“哈哈,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绫罗,你怎么不说了?”

    绫罗屈膝:“见过三少爷,还请三少爷恕奴婢冒状。”

    白沐衣看也没有看绫罗一眼,径自奔白云霓走过去:“爹爹请妹妹去厅堂说话。”

    “爹爹请我去厅堂?可有什么事吗?”

    “妹妹去了自然就知道了。”白沐衣并不喜欢云霓,因为云霓,霓裳没少受委屈,所以说完转身就走。

    白云霓忽然想起刚刚那个神似南宫世修的人,忙叫住白沐衣:“三哥,咱们府里是不是有客人?”

    白沐衣背对云霓,再不喜欢,也终是一起长大的兄妹,淡淡地嗯了一声:“嗯,爹爹说让你盛装见客。”

    白沐衣实在不明白爹爹的用意,明明已经答应云霓嫁给南宫世修,怎么又要云霓盛装打扮,出去见那个凤卿尘。

    作为白家的养子,他从不过问白家之事,只是全心全意报答白昶的养育之恩。

    一个小丫头越过白沐衣跑到云霓和绫罗面前,双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回禀小姐,绿翘快不行了,怎么办?”

    白云霓未曾说话,白沐衣已经飘了回来,剑眉紧锁,扫了一眼绫罗:“你们又欺负绿翘了吗?”

    爱屋及乌,自从霓裳死后,白沐衣总是出来阻止她们审问绿翘,知道三哥的性子,白云霓忙笑着替绫罗解围:“看三哥说的,那个丫头和霓裳一样是个娇惯不过的,想来是昨天受了风寒。”

    绫罗瞪了一眼前来报事的小丫头,恨不得掐死她,心想这下可好,白沐衣只怕更讨厌自己了。

    白云霓给绫罗了使了个眼色:“绫罗,你还不快找大夫瞧瞧去。”

    绫罗答应着忙转身,白沐衣声音冷肃:“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瞧瞧吧,绿翘被你们关在哪儿了?”

    鬼才相信绫罗会给绿翘治病,他更不相信云霓会善待绿翘。

    “三哥,你就那么信不过我吗?”云霓撒娇撒痴晃着白沐衣的手臂。

    白沐衣推开她:“绿翘在哪儿?难道你真的要我现在去回禀爹爹吗?”

    白云霓哼了一声,递过去钥匙:“在水牢。”

    白沐衣接过钥匙,人影飘摇,瞬间已经出了月亮门。

    绫罗懊恼地跺跺脚,一眼瞥见尚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咬牙切齿地拽住小丫头的耳朵:“你这个丧门星,绿翘死就死了,看把你给急的,你怎么不和她一起死了呢?!”

    云霓叹息一声:“有这会子功夫和她磨牙,你还不去瞧着绿翘和三哥!”

    绫罗松开手,盯着白云霓:“可是,相爷不是要小姐前厅会客吗?”

    云霓哑然失笑,手指点在绫罗的额头:“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一会儿精似鬼,一会儿蠢如猪,我爹爹让我前厅见客,又不是让你前厅见客,我只让冬梅夏荷两个丫头伺候就是,你还不快去?”

    绫罗湿了眼眶:“小姐,奴婢谢小姐。”

    “快请吧。”云霓挥挥手。

    白云霓可以打骂丞相府所有的丫鬟仆妇,唯独对绫罗亲如姐妹,甚至胜过了妹妹白霓裳。

    她对绫罗,一如霓裳对绿翘。

    爱屋及乌,恨亦然,曾经的她恨极了霓裳,自然也厌极了绿翘。

    “云霓,沐衣没有告诉你吗?爹爹要你盛装见客。”白慕之远远走来,见到妹妹,紧锁双眉。
正文 第146章 孤舟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丞相府的水牢晦暗阴冷,一点烛光忽明忽灭,平添几分诡异。

    白沐衣疾步下了石阶,绿翘蓬头垢面蜷缩在柴草堆上,流干了最后一滴泪,她仿佛看见小姐霓裳站在前面向她招手,明明想走向小姐,怎奈脚下一丝力气也没有。

    白沐衣蹲在绿翘身边,不顾她身上的污秽,抱着她的头,轻声询问:“绿翘,绿翘,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看着三少爷英俊的面庞,挤出一抹凄凉的微笑:“奴婢,对不起小姐.......”

    睫毛垂下,没有了一丝生气。

    白沐衣抱起绿翘,飞身出了水牢,直奔自己的院子。

    绫罗紧随其后,一双丹凤眼冒出的火焰恨不得把白沐衣怀里的绿翘烧成灰。

    “豆子,快请大夫到我的院子来。”

    豆子是白沐衣的书童,听到少爷的声音,从屋内走出来,一眼瞥见少爷怀里的绿翘,不由紧锁眉头:“又是大小姐和绫罗干的?这大小姐现在脸变得好看了,怎么心还是这样歹毒?”

    豆子抱怨着迎出来,见绿翘已经是气若游丝,一时忘记了尊卑有别。

    白沐衣也厌极了云霓,怎奈碍于白昶的养育之恩,也只能暗中照拂绿翘。

    既然是暗中,自然有许多不便之处。

    不多时,大夫到了,也不过是照单抓药,听天由命罢了。

    为了霓裳,白沐衣少不得衣不解带照顾左右,绫罗一直躲在梧桐树后,亲眼瞧着白沐衣细心照顾病中的绿翘,恨不得推开绿翘,生病的那个人是自己。

    天色渐晚,管家走进来,瞧瞧这阵势,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知道请不动这位三少爷,干巴巴说了一句:“三少爷,老爷找三少爷呢。”

    白沐衣为绿翘换完冷巾,看也没有看管家一眼:“回老爷,就说我有事在身,不方便见客。”

    “就为了这个丫头吗?”白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白沐衣只得起身,双膝跪下:“请爹爹恕罪。”

    “起来吧,你何罪之有?”

    白昶拉起三儿子,一双鹰眼落在绿翘脸上,双眉紧锁:“我记得这个丫头是跟着霓裳的?她怎么在你的屋子里?”

    白沐衣垂头低声:“是,她是霓裳的贴身侍女绿翘,因为得罪了云霓,被关在地牢里,身染寒毒,我见她命悬一线,所以,所以才带到我的屋里来。”

    “你喜欢这个丫头吗?是爹爹糊涂,你今年也有二十三岁了吧,是该娶亲的时候了。”

    白沐衣慌忙摇头:“不,爹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

    管家在旁笑了:“三少爷还是这样腼腆,男大当婚,丞相既然问了,这个小丫头开了脸放在三少爷屋里,想必大小姐也不会再为难她了。”

    白昶瞪了一眼管家,管家慌忙退下。

    “沐衣,爹知道你和霓裳感情最好,你若真的想收了这个丫头,改日让你娘给你做主,放在屋里就是了,至于你的婚事,待你大哥和凤家丫头完婚后,爹一定给你张罗一个让你满意的姑娘。”

    白沐衣看看绿翘,他知道若想保护绿翘,收了她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却又怕唐突了霓裳,脑海回想大哥的一番话,他的本意还是想将绿翘送到霓裳身边,安睿王府,霓裳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爹爹,这件事还是等绿翘醒来再说吧,若这个丫头已经心有所属,孩儿不想勉强她。”白沐衣搪塞道。

    白昶冷笑一声:“哼,放眼大羲,谁家小姐不盼着成为我白家的儿媳妇,一个丫头,这是天大的荣宠,好了,沐衣,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爹爹自会给你做主。”

    事到如今,白沐衣只好点头。

    跟着爹爹来到前厅,绫罗站在白云霓身后,一双丹凤眼闪过一丝冷光,白云霓已经知道三哥又带走了绿翘,斜睨白沐衣,从鼻子眼儿里冷哼了一声,瞧着白慕之冷冷言冷语:“大哥,我看我们俩个才是捡来的孩子,你看爹爹偏心的,只疼三哥一人了。”

    白昶气的瞪了她一眼:“客人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凤卿尘慌忙笑着站起来:“丞相适才还要卿尘当这里是自己家,这会子怎么又说卿尘是客了?白小姐性情率真,小侄倒觉得十分可爱。”

    “哈哈哈,这个丫头被我惯坏了,让贤侄见笑了。来来,我给你引见,这个是我的三儿子白沐衣。”白昶笑着示意大家落座。

    凤卿尘嘴若抹了蜜一般:“早就听闻丞相大人三位公子,俱是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不知二公子为何不在啊?”

    白云霓撇撇嘴:“凤公子真会说话,把我这两个哥哥都比下去了,还说什么不负盛名。”

    “白小姐见笑。”凤卿尘讪讪一笑。

    白昶忙打哈哈:“小女无礼,公子莫怪。”

    一席晚宴,大家吃的各有滋味,只有白沐衣味同嚼蜡,一直在思索白昶会不会真的将绿翘许给自己为妾,若真如此,自己该如何拒绝。

    白慕之看三弟心事重重,以为他还在为安睿王妃是真是假烦恼,一心想着要如何打消这个三弟的疑虑。

    只有凤卿尘和白云霓吃的从容香甜。

    夜幕垂垂,丞相府门前的红灯笼在风中飘飘摇摇。

    冉泽在丞相府的屋脊上已经走了两个来回,他想找到绿翘,府里的既然是真霓裳,那么唤醒霓裳,绿翘可能是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不能眼看着霓裳昏迷不醒,也不能眼看着王爷日渐消沉。

    只是冉泽没有想到的是,绿翘也在昏迷之中,趴在屋檐下,见豆子伏在桌案上打盹,他本想带走昏迷的绿翘,轻轻地脚步声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绫罗蹑手蹑脚走进白沐衣的院子,吹熄手中的气死风灯,推门进去,在豆子的肩膀上轻轻推了推:“豆子豆子,”

    豆子皱眉,掉头。

    绫罗再轻声说:“三少爷喝醉了,让你去前头服侍呢。”

    细微的鼾声响起。

    绫罗这次放下心来,看看床上的绿翘,暗咬银牙,从怀里拿出一个药包,抹在床头的碗边,瞧着绿翘阴沉沉一声冷笑:“哼,我看三少爷怎么救你,想做三少爷的小妾,做梦!”
正文 第147章 求生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绫罗走后,冉泽跳进屋,将碗小心揣进怀里,见一个双环小丫头手托托盘走来,眼珠一转,换下夜行衣,小厮打扮,迎着小丫头走过去。

    “敢问姐姐是哪房里听差?我是新来的小厮,迷了路。”冉泽眨巴眨巴一双小眼睛。

    冉泽虽然已经三十有余,可是生就一张娃娃脸,加上小眼睛小嘴巴,原本就是个讨人喜欢的样子,如今几分憨厚谦逊,更加让人相信。

    小丫头轻轻笑了:“我去给夫人送夜宵的,你是哪个房里的?”

    冉泽指着小丫头身后:“姐姐快看,那是什么?”

    趁小丫头回身,已经将碗调换。

    小丫头白了他一眼:“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你究竟是哪个房里的?”

    “我是大少爷房里新来的书童。”

    “转过去,第二个月亮门,在过了一个小桥,后面就是大少爷的院子了。”

    冉泽谢过,转身就走。

    安睿王府,南宫世修如往常一样坐在暖阁内,一口一口的灌着酒,冉泽推门,忍不住过去夺下他手中的酒壶:“你这样,她就能醒过来吗?”

    “你去丞相府没有找到什么关于她的东西吗?”

    冉泽不由一怔,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他很清醒,居然没猜就知道他才从丞相府回来。

    “没有,那个绿翘也昏迷不醒。”

    “凤卿尘呢,已经在丞相府了吧。”

    “是,已经在丞相府,而且和白小姐相谈甚欢。”

    他点点头,为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暖阁内。

    此时,初春时节,万物萌发,本该是欣欣向荣,可是,触目所及,却是零落凋敝。

    天际,寒鸦飞过,一头扎进那一望无际,萧瑟的夜空,天际,是谁惆怅无尽,又是谁独立深夜,无言相思?

    以为千秋大业,杀母之仇才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理由,不知何时,她已经浸入自己的生命,明明知道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是那份执念,那份深情却依旧在夜深人静时如毒蛇一般蚕食他的理智。

    很想拥她在怀,从此与世无争。

    “冉泽,陈罗锅一定有办法让她醒过来,只是这办法定然凶险万分。”南宫世修仰望团团乌云逼近圆月。

    “属下也觉得陈罗锅有所保留,只是,若他不想说,只怕没有人能逼他说出来。”

    南宫世修忽然盯着冉泽,轻声说:“有!”

    “你是说静音师太?!”

    江湖传言,陈罗锅壮年之时,爱上了一个良家少女,且和她恩爱成双,不想后来得罪了权贵,抛下那女孩远走高飞,后来那个女孩逼不得已,出家为尼,就是静音师太。

    陈罗锅曾立下誓言,但凡静音师太有命,他自会遵从。

    前尘往事,静音亦是一派掌门,自然不会为往事纠缠,一诺也就成为笑谈。

    大羲飘雪仙子若真的的白霓裳,那她就是静音师太的关门弟子,如今关门弟子有难,师傅怎么能眼睁睁瞧着不管呢。

    南宫世修向半空说了句:“帮我照顾好她!”

    转身出了西暖阁,直奔马厩。

    冉泽看向对面屋脊,南宫楚乔一袭白衣坐在屋脊上,他愣了一下,旋即追出去。

    两匹马如离弦之箭直奔城门,守城的军士正在打盹,见快马到了眼前,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什么人?!”

    “王爷有要事出京,快打开城门!”冉泽掏出腰牌,守城的军士忙打开城门。

    照雪玉狮子四蹄如飞,夜色里闪过一道白线。

    清晨,白凤山落凤庵内,静音师太盘膝打坐在蒲团之上,口诵经文。

    春风阵阵,拍打庵门。

    “那日见你心急如焚的样子,怎么现在倒如此沉得住气了?”萧雪枫抢过静音师太手中的木鱼,扔在佛龛前。

    静音师太稳稳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你再不下山才是罪过!霓裳若有个好歹,我看你怎么后悔。”萧雪枫气哼哼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你这个亲姨娘都能眼睁睁看着她伤心欲绝,我这个做师傅的又能怎么样?”静音师太缓缓睁开眼睛,起身,燃起香烛。

    “我,我不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如此在意叶莘那个丫头吗?”

    “这个丫头本就是重情重义的,叶莘那个丫头原本可以守护她的,是你这个亲姨娘断了她一条臂膀,此时后悔又有什么用?”静音师太气极萧雪枫的自私,为了唤醒霓裳复仇的意识,竟不惜牺牲自己的门人。

    萧雪枫其实早已经懊悔不已,只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静音师太斜睨一眼萧雪枫:“你这个一朝的皇后整日望我这个尼姑庵跑,你们家皇上一点都不怀疑你吗?”

    萧雪枫脸露得意之色:“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让他怀疑。”

    “什么办法?”

    “快不要闲扯了,你倒是去找找那个老怪物,看看怎么救回我的外甥女啊。”

    静音师太的眼神飘向门外:“爱,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我这个落凤庵只怕再也不能清净了。”

    “谁要来了?”萧雪枫诧异地瞧了一眼虚掩的门,不解地问。

    “你若不想被安睿王爷瞧见,就赶紧躲到后堂去。”静音师太再度盘膝坐定。

    一个青衣小尼慌慌张张走进门:“师傅,门外来了两位男施主,师姐不许他们进门,可是他们说有要事求见一定要见师傅,已经打起来了。”

    静音师太似乎没有听见外面刀剑相撞的声音,只是闭目不语。

    小尼见状,双掌合十,垂首站在一旁。

    半盏茶后,静音师太竟如一道青色光线射向院子,铮铮几声响,南宫世修和冉泽纷纷跳出圈外。

    “师傅,这两个狂徒要擅闯庵门。”

    “师傅!快杀了这两个狂徒!”

    静音师太睁开眼:“慧静,怎么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女尼杀气顿收,垂首躬身:“师傅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南宫世修见高阶上站定一个仙风道骨的女尼,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岁左右,圆润的脸颊,修眉弯弯,唇不描自红,他没有想到,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静音师太竟是如此一个风韵卓绝的中年女子。
正文 第148章 百岁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音师太站在高阶之上,俯视南宫世修,不怒自威:“安睿王爷就是这样来求人的吗?!”

    南宫世修闻言,跳出圈外,宝剑归鞘,躬身抱拳:“南宫世修求师太慈悲,救,”话到此处停住了,黑眸扫了一眼静音师太,霓裳的名字到了嗓子眼儿,生生咽了回去。

    安睿王妃是寰辕郡主萧墨离,而不是大羲丞相之女白霓裳,况且借尸还魂这件事谁又能相信呢?就连他自己尚且不能说服自己。

    “请师太慈悲,救萧墨离一命。”说出的终究是墨离的名字,心中忐忑,这个陌生的名字能否打动静音他实在没有把握。

    静音师太微闭双目,扫了南宫世修一眼,转身沉声:“请王爷移步,静室说话。”

    庵堂清洁之地,南宫世修犹豫了一下,眼前晃动她苍白的面颊,也顾不了许多,跟着静音师太到了庵堂后面静室。

    宾主落座,小尼奉上清茶。

    “落凤庵简薄,还望王爷莫要嫌弃淡茶无味。”

    “师太客气了,这龙团茶千古难得,南宫世修谢师太茶。”

    “王爷果然好眼力,但不知王爷所求为何故?若说救命,贫尼实在不通玄黄之术。”静音师太试探他究竟知道多少。

    南宫世修防线茶盏:“师太,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世修已经知道我王府里的是白霓裳而不是萧墨离,我与墨离朝夕相对,她被调了包,我自然猜得出。”

    “王爷真的以为是掉包吗?”静音师太明眸射出两道精光。

    黑眸迎着静音师太:“难道真的如她所言,墨离已经死了吗?”

    静音师太只是盯着南宫世修:“王爷以为呢?”

    南宫世修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害怕她是萧墨离,又害怕她不是萧墨离,于墨离,他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兄妹之情外更多的痴缠,他恨过墨离,甚至以折磨墨离为快乐,只是,当墨离毫不犹豫挡在他的身前,挡下那致命的一箭后,他的心再也不能沉静了。

    若墨离真的死了,他连偿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爷大可不必抱憾,将欠下墨离的还在霓裳身上就好。”静音师太音色平淡,落在南宫世修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要知道他不过是心念才转,静音师太就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思。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读心术吗?

    “师太既然知道王府了的是霓裳,是不是更要施以援手?”

    “王爷真的要救白霓裳吗?不会因为她是白昶的女儿,日后厌弃甚至相杀吗?”静音师太更想确定南宫世修的心意。

    “师太放心,白霓裳永远是安睿王妃,世修会真心相待。”

    “好,慧静,送客。”静音师太闻言,竟然微闭双目,命小尼送客。

    冉泽气极,才想上前争辩,南宫世修已经领会静音师太之意,一把抓住冉泽的手腕出了静室。

    “王爷,那个尼姑什么意思?救人还是不救?怎么问了半天竟没有个准话呢?”冉泽一向沉稳,今日不知为何竟口不择言。

    南宫世修想要喝止,已然来不及了,一道光线直奔冉泽面门,还好冉泽眼疾手快,脖子一缩,石子打落他的帽子,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陈罗锅摇摇晃晃走上台阶,斜睨南宫世修:“老夫原本还想救那丫头一命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说完扫了一眼冉泽。

    冉泽情知自己说错话,竟双膝跪下,磕头:“冉泽知错,老神仙教训就是。”

    “哼,老夫才懒得教训什么人呢。”

    “冉泽愿以自己性命给老神仙道歉。”言罢,宝剑出鞘,横在自己的脖颈,小眼睛扫了一眼南宫世修:“王爷保重!”

    双眼紧闭,手腕一翻,眼看冉泽横尸当场,来不及阻止,南宫世修气血上翻,黑眸放大,痛呼一声:“冉泽,不要!”

    有一道白光掠过,冉泽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静音师太站在冉泽面前:“佛门境地,怎可轻易杀身!”

    “师太,是冉泽一时救主心切,刚刚得罪了师太。”

    静音师太长目斜睨陈罗锅:“是你刚刚得罪了我的客人吗?”

    百岁老人陈罗锅,叱咤江湖的妙手先生此时竟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低着头,捻着自己的衣角,垂首嗫嚅:“谁叫这个娃娃背后说你坏话的。”

    冉泽跪在地上哭笑不得,想自己也是而立之年的一条汉子,在他面前竟只是一个娃娃。

    静音师太斜睨陈罗锅:“哼,我高兴人家说我,愿意人家说我,你管得着吗?是谁允许你来我的庵堂的?”

    陈罗锅抬起头,理直气壮:“我还不是担心这两个娃娃找你麻烦,所以才特特地跟了来,没有想到,你见了这两个娃娃英俊潇洒,就讨厌起我来了,我走就是了。”

    说完,真格的转身。

    南宫世修急了,一旁低声求静音师太:“师太,老神仙走了,霓裳真的没救了。”

    静音师太亦轻声说:“放心,他不会走的。”

    果然,陈罗锅只是转身,依旧站在原地,胡子吹起老高:“我可真的走了,再也不见你了。”

    “你走。”静音师太双眼含笑。

    陈罗锅倏然转身,胡子吹起老高,双手叉腰,侧头盯着静音师太:“你的心坏了,竟然真的赶我走。”

    南宫世修和冉泽站在一旁,简直是无言以对,这两个人年龄加在一起快二百岁了,一个是江湖中闻名丧胆的静音师太,一个是起死回生的妙手老人,此时竟如一对少男少女,斗气玩笑。

    “你为什么不救我的徒儿?”

    陈罗锅看看一旁的南宫世修,欲言又止。

    静音师太知道他必定有苦衷,轻叹一声:“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我那个徒儿注定七灾八难的。”

    南宫世修已经明白,走到陈罗锅面前,抱拳拱手:“老神仙,只要能救她醒来,就是让南宫世修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啊,只要王妃能够醒来,就是要冉泽这条命我也舍得。”

    陈罗锅白了冉泽一眼,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你的命能做什么?平日觉得就这张嘴还好些,今天却这么臭。”

    “好了,你就不要难为冉侍卫了。快进屋说怎么救回我的宝贝徒儿吧。”静音师太嗔道。
正文 第149章 真龙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时,站在安睿王府的大门口,他和冉泽并肩而立,迟迟没有进门。

    清晨的阳光落在虚掩的朱红大门,寒风凛冽几分明媚,两旁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他却看不到一丝希望原本是万物复苏生气勃勃的时节,可是入目却是凋敝和苍翠。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他却恨不得砸碎它们。

    一声轻叹,走进王府。

    西暖阁内,静寂无言,他站在暖床畔,瞧着她愈发晶莹透明的小脸,耳畔回响起陈罗锅的话,七天,还有七天的时间,若再不能解开她的心结,唤她醒来,她再也醒不来了。

    这张脸,有墨离的温和,有霓裳的绝美,不管她是墨离还是霓裳,他都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她的后果。

    红婵端着水盆走进来,见到王爷,微微一怔:“王爷,刚刚宫中来人了,皇后娘娘想见王爷,说是有什么要事。”

    他凝立床前,似乎没有听见红婵说什么。

    冉泽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定然繁复,给红婵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悄退出屋内。

    室内,香炉里轻烟袅袅,掩不住她身上的苏荷沉水香特有的味道。

    大手落在她的面颊,温润,轻叹:“若是以我的血能救回你,哪怕吸干我身上所有的血,可是真龙天子的血,你要我怎么办?霓裳,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父皇答应给你饮血治病?”

    原来,陈罗锅之所以迟迟不说解开她昏迷的药方,是因为她伤心欲绝之外,失血过多,加之凤涎珠在体内作祟,而要融和各种相冲的力道,需要以真龙血为药引子,服下陈罗锅的秘制天心丹。

    而真龙血必须是碧色!

    他和冉泽也曾纳闷,这血本就是红色,怎么会有绿色血?就算有,自己去哪儿找条真龙去?

    到了后来方才明白,这真龙血原来只得是皇上的血液,若要想血变成绿色,则献血之人必须服食一种极为霸道的毒药——夺魂蛊兰!

    夺魂蛊兰,只听名字已经够瘆人了,况且要父皇服用,可谓难上加难了,这解药说与不说的确无别。

    “王爷,白慕之来访。”

    南宫世修浓眉微皱:“他来做什么?”

    冉泽摇摇头:“他不肯说,只是说有要事求见王爷。”

    “请他自前厅等候,就说我马上到。”为她掖好被角。

    大厅内,白慕之负手而立,正看着墙壁上的山水画。

    南宫世修轻轻咳嗽一声,走进厅来:“白将军久候了,请坐。”

    白慕之躬身施礼:“贸然来访,还望王爷莫怪,敢问王爷,这幅画出自哪家手笔?”

    南宫世修一愣,不知白慕之为何对一幅画如此感兴趣,淡淡一笑:“也不是什么大家,是王妃闲来无事,思念家乡时,画的故乡山水。”

    “故乡山水吗?王妃高才。”白慕之先是一怔,旋即一礼。

    一怔一礼间,南宫世修只觉得有些怪异,却也未曾放在心上,他哪里知道,这幅画,霓裳画的正是大羲的灵溪山,灵溪山风景秀丽,是霓裳最喜欢的地方。

    故乡山水。

    已经无需多言。

    南宫世修示意白慕之喝茶,彼此寒暄之后,直奔主题:“故人曾言,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的王府虽然不是什么宝殿,但是白将军却也不会无故而来,是吗?”

    白慕之一笑:“王爷果然是痛快人,白某听闻王妃卧病,日前得到一味丹药,舍丹药的老人曾言,这味丹药是留给有缘人的,今天特地送来王府。”

    言罢,自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推了过去。

    南宫世修半信半疑,拿起锦盒打开,一股浓郁的说不出的香味顿时飘满整个屋子,锦盒内一颗兰色药丸三折淡淡的光晕。

    竟是夺魂蛊兰!

    黑眸射出两道光芒,紧盯着白慕之:“敢问将军这颗药丸从何而得?”

    白慕之双目迷离,一声轻叹:“说来话长,小妹白霓裳五岁那年,我带小妹和母亲却庙里进香,一个老和尚见到小妹,点三点头,又摇三摇,笑了三笑,哭了三哭,然后赏下这颗药丸,说是日后自有用处,这些年来,我已经将此事忘记,直到昨天才恍然想起。”

    黑眸瞬间张大,若白慕之所言是真,那么他一定也知道自己府里的是白霓裳而不是萧墨离!

    这颗药丸自己不能收,至少现在不能收。

    锦盒退回去,尽管十分不情愿:“本王谢过将军好意,只是王妃的病大概和舍妹不同。”

    白慕之已经明白八九,忽然其实,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王爷不弃,从此后,末将愿追随王爷左右,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南宫世修心中大惊,俊面无波,双手扶起白慕之:“白将军如此,本王更加疑惑了。”

    白慕之再次将锦盒推到南宫世修面前:“我来王府,无人知晓,当日那个老和尚说的很清楚,收藏夺魂蛊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待有王妃伤后昏迷不醒,那王妃的夫君王爷就是大羲未来的中兴之主,老和尚一再嘱咐我,要一心一意辅佐王爷,共成大业,方可保我白家满门性命。如今事事皆准,我不得不信,也请王爷以王妃为重,手下这颗夺魂蛊兰。”

    南宫世修犹豫片刻:“不知将军可还记得那位高僧的模样?”

    白慕之摇摇头:“我若说不记得了,王爷会相信吗?”

    南宫世修点点头:“我没有怀疑将军的理由,不是吗?”

    白慕之起身:“丹药送到,吉凶祸福在下不知,王爷留与不留在下亦不强求,告辞。”

    南宫世修亲自送到二进门,白慕之回身,双手抱拳,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伤痕,低声说:“王爷留步,还请王爷一定要救活她。”

    白慕之匆匆而去。

    冉泽站在他身后:“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冉泽就是不喜欢白家人,任何人。

    “来送这个。”南宫世修将夺魂蛊兰递过去。

    冉泽才打开盒盖,亦大吃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找夺魂蛊兰?!”

    南宫世修若有所思:“冉泽,你还记得陈罗锅和静音师太的话吗?”

    “当然记得,夺魂蛊兰只是有记载,谁也没有真的见过,而且,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得到。”

    “是啊,如果霓裳真的是那个有缘人,说明了什么?”黑眸闪过一丝杀机!
正文 第150章 心生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冉泽,你想过没有,如果霓裳真的是那个有缘人,说明了什么?”黑眸闪过一丝杀机!

    “王爷是担心......”冉泽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他们不愿提起的伤心过往和禁忌。

    南宫世修遥望天际:“那个夜晚,成群的鸦鹊,还有那个预言,你能够忘记吗?”

    那个预言这冉泽脑海一掠而过,历经多年,他以为王爷和自己都忘记了,如今,才发现,已经深入骨髓,无法磨灭。

    冉泽面色犹疑:“可是她已经不是萧墨离,而是另一个女子白霓裳。”

    “冉泽,借尸还魂,只是稗官野史记载,你真的相信吗?”南宫世修始终无法释怀霓裳给的解释。

    “不相信?你又如何解释种种呢?”冉泽也不相信世上有如此荒唐之事,但是他愿意相信霓裳。

    “帝星昏暗,天将大变,我只是不想她真的是那个来祸乱朝纲的人。”他不能让任何人再来祸害大羲的百姓。

    黑眸落在夺魂蛊兰上,盒盖缓缓盖上。

    或者,昏迷不醒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冉泽太了解他,见他眼色沉沉,淡淡说了一句:“王爷也不必十分多虑,夺魂蛊兰虽然有了,可是这真龙血却并不好得到,如今皇上将朝堂大事俱托付王爷,想必对王爷是深信不疑了。”

    南宫世修苦笑:“你又何必宽我心怀,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难道不知吗?”

    冉泽不再说话,亦无话能说,皇上与他再互相猜疑,也终究是父子,外人无足道,更遑论他这个家奴。

    是夜,落凤庵,静音师太和陈罗锅棋盘对弈,天际一颗明星摇摇欲坠,晦暗不明。

    静音修眉微皱,心不在焉,落下一子。陈罗锅手致黑子哈哈一笑:“你可想好了?”

    “落子无悔。”

    陈罗锅一子落下,静音师太满盘皆输。

    “你有心事?”陈罗锅明知故问。

    静音一脸肃然,仰望天际摇摇明星:“难道霓裳此次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帝星晦暗,不日边关将有战事来报,你的徒儿是战胜的关键,你就放心吧。”陈罗锅亦仰头望天。

    “夺魂蛊兰已经送到,可是南宫世修似乎并没有打算酒醒她,还有六天,倘若这六天之内霓裳醒不来,可就真的再也醒不来了,你有把握?”静音面有忧色,深深凝视陈罗锅。

    她还从未怀疑过他。

    陈罗锅手捻须髯,沉吟不语。

    霓裳是静音心中无法弥补的歉疚,当日不得已将她送到了白昶的手里,今日,不得已看着她身受磨难,凡此种种,虽说命中注定,于她这个师傅,却也是一种煎熬。

    青衣小尼站在门口,垂首低声:“师傅,有客来访。”

    “不见。”一向沉稳的静音师太终于沉不住气了,她要亲自去一趟王府,看看自己宝贝徒儿。

    “静音丫头,连我也不见了吗?”松树顶传来一声清朗大笑。

    静音不由气笑了,心说什么人,敢叫自己丫头?怒目向上轻挑,看见树梢的白影,怒气顿消,翩翩下拜:“老人家驾临,晚辈未曾远迎,还望老人家恕罪。”

    白衣人轻飘飘落下,一头到了脚后跟的长发乌黑发亮,虽然遮住大半张脸庞,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露出半张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颊,长目低垂,长长的眉毛几乎遮住半只眼睛。

    静音如此恭敬,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机老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相传他一觉睡了一百年,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是传说,大羲第一代皇帝南宫羽还是孩童的时候就见过这个老人,如此算来,天机老人已经有二百多岁了。

    “不知者不罪,静音,老夫若不来,你是不是准备去救你的徒儿?”

    静音闻听此言,双膝跪下:“还望老人家指点迷津,那孩子实在可怜,不该承受这样的折磨。”

    “举凡命中注定,有些道理我想不必我讲,你心里明镜儿一般。”

    “静音明白,只是,只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如今却又要死一次吗?”

    “静音,天欲降大任于斯人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那个丫头原本就不是普通人,该做的你已经做了,为今,你也只能等。”

    “等?等她香消玉殒吗?”

    白衣人缓缓摇头:“静音,你修行终究会还是欠了火候,如今种种灾难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万一,你帮不了她,若想她活过来,只有南宫世修真心真意想要留她不死。你明白了吗?”

    “静音不明白。”

    陈罗锅已然明白:“你是说真龙血就是南宫世修自己的血?!”

    白衣人赞许地扫了一眼陈罗锅:“老夫瞧见帝星微弱,南宫狄虽然无道,命数不该绝,静音,少不得你要辛苦一趟,明日皇宫走一遭。”

    谁也没有看清天机老人是如何离开的,似乎他从未来过。

    陈罗锅望着空中,怔怔发呆,静音师太扫了他一眼:“南宫世修真的是大羲未来的中兴之主吗?”

    “你觉得天机老人的预言出过错误吗?”

    陈罗锅没有告诉静音师太,当初就是天机老人进言,说萧雪晴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帝星投胎,会伤及大羲后世之主,加上那年皇子连连出错,太子和二皇子相继受伤,瘸了腿,三皇子南宫雪双目突然失明,风轩阁内防御图失窃,种种巧合,才让南宫狄痛下决心,要杀了身怀六甲的萧雪晴,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很少。

    萧统家满门诛灭,实在是背了一个大大的黑锅。

    当然,这些打死陈罗锅他也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特别是静音师太。

    夜幕垂垂,又是一天,静音师太谨记天机老人交待,吩咐徒儿看好庵门,静室打坐。

    直到三更时分,悄悄离开落凤庵,直奔大内皇宫。

    旧地重来,踩在百花宫的琉璃瓦上,心内五味杂陈,当年她就是在这里带走了萧雪晴,也是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徒儿葬身火海,替了萧雪晴。

    静音师太正在感怀,不远处灯火摇摇,一个宫装女子三步一回头急疾走来。

    静音师太不由好奇,尾随其后,女子转到假山后,再出来已经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
正文 第151章 自相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才走出不过百步,皇宫西北角忽然一声巨响,巨响之后火光冲天而起,顿时皇宫乱作一团,再看那个女子,一猫腰,如箭一般直奔东南方向。

    静音不由冷哼,心想好一招调虎离山。

    脚下加快,不远不近跟在女子身后。

    女子突然趴伏这琉璃瓦上,静音亦收住脚步,躲在檐角后。

    片刻,女子飘身落地,抬眼看殿门上毓秀宫三个鎏金大字,一脚踢开朱红殿门,剑锋在烛光下闪出耀眼的光线,直奔龙床上的南宫狄。

    剑锋落出,“啊!”一声女子短促的惊呼。

    原来,南宫狄本能将身边的柳嫔推到身前,柳嫔糊里糊南宫狄的替死鬼。

    躲在暗处的静音不由心生寒意,这个柳嫔她见过,二八年纪正是芳华最好的俏佳人,只怕她再也没有想到圣恩眷顾,万千宠爱终不过是昙花一现,生命尽头不过也是帝王指尖的灰尘罢了。

    此时,南宫狄已然爬下龙床,连滚带爬向门口跑,边跑边喊:“来人啊,有人行刺!”

    女子一声冷哼,脚步漂移,瞬间到了南宫狄面前,一声冷哼:“叫啊,只怕你喊破嗓子也没有来救你的,因为是你亲口下旨,任何人没有你的传召,都不能打扰你和那个贱人行乐。”

    毓秀宫外人声嘈杂,火光冲天,南宫狄恍然明白,这一场行刺只怕预谋已久,南宫狄红了眼,瞥见身后的宝剑,他也曾习文练武,虽然荒废已久,求生本能让他抽出宝剑,垂死挣扎。

    女子如猫戏鼠,每一招都只刺进南宫狄的肌肤,静音躲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见女子一时并未痛下杀手,也想给这个糊涂又残忍的皇帝点颜色瞧瞧,因此并不急着出手相救。

    南宫狄只觉得剑锋冰冷,三魂七魄只剩了一丝游魂。

    “南宫狄,我恨不得让你也尝尝凌迟的苦痛,看在你孙儿的面上,给你个痛快就是!”话音落,剑锋到。

    南宫狄紧紧闭上眼睛。

    嘡啷啷宝剑相撞。静音师太飘进宫内,明亮的眸子盯着黑衣女子,低声:“昏君虽然无道,杀了他你满门亦难逃,还不快快逃命去。”

    南宫狄见有人相救,顿时跳起就跑:“来人啊,护驾!”

    脚步声响,女子见行刺无望,星眸狠狠瞪了静音一眼,飞身跃上屋脊。

    静音师太见女子向西南方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跟我来!”

    女子未及反应过来,已经被静音师太拖着翻过三座宫门,到了皇宫的西门。

    “丫头,从这里出去可保你安全无虞,若你无处可去,可到我的庵门暂避。”

    “你为什么要救我?”女子闪亮大眼不解地盯着静音师太。

    背对女子,静音师太几分无奈:“南宫狄虽然昏庸无道,但命不该绝,你可想过,若此时南宫狄死了,你萧家满门的仇报了,可也置大羲万千子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女子大骇,宝剑落在静音的肩头,一声低斥声音轻颤:“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是萧家后人?!”

    “当年萧统一家睡梦中全家被杀,他的爱将萧玉却没有那么幸运,为主鸣冤,被绑在法场,凌迟处死,萧玉将军铁骨铮铮,刽子手每割下一刀,萧将军大喊一声冤枉,未曾救下萧将军,是老尼一大憾事。”静音师太音色悲怆,仰头望天,耳畔回响透彻云霄的豪气。

    宝剑落地,女子双膝跪下:“萧琳儿谢大侠救命之恩。”

    “你叫萧琳儿吗?你若真心想谢我,就再也不要进宫行刺,待他日,帝星明朗,辅佐明主,自然会有人为你萧家满门平凡冤情。”

    “辅佐明主?大侠的意思是?”萧琳儿疑惑地站起来,盯着静音师太的背影。

    巡夜的梆子响了五下,静音师太脚步徐晃,人已经上了墙头:“你若无处可去,报上静音的名号,去玄门找她们的门主即可。”

    萧琳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静音师太来到安睿王府,见南宫世修急疾出了府门,知道宫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王府,她从后门进去,将一个小厮拖到僻静处,匕首架在小厮的脖颈上,压低声音:“王妃在哪儿?”

    小厮惊恐万分,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小,小,小的,小的,不知。”

    手腕用力,匕首下压,小厮吃痛不过,才慌忙招了:“王妃,在,在西暖阁。”

    手肘落在小厮后脑勺,看小厮软软晕倒,将他拖到假山石洞,身影飘摇直奔后院。

    月沉沉,西暖阁内,她安静地躺在软榻上,红婵趴在桌上打盹,静音师太在红婵的后脑勺点了一下,方才走到床前,坐在她身旁,几天不见,见徒儿形销骨立,瘦的不成样子,不由心酸,手落在她冰冷的脸颊,眼微润,一声轻叹:“丫头,叶莘若见到你这副样子岂不会伤心死吗?你若真心疼你的奶娘,就快点醒过来,不然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还有你的姐姐墨离,你就让她这样白白的送了性命吗?”

    扶着徒儿坐起,双掌抵在她的后心,以自己的功力渡过,想保她一命。

    突然,屋顶上脚步声响,静音不由大惊失色,若此时敌人进攻,她和徒儿只怕俱是性命不保。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吱呀一声响,南宫楚乔站在门口,见一黑衣黑纱遮面的人正在为她运功,不由怔住了,只是片刻。

    南宫楚乔立时明白,不管这个人是谁,都是想救她的,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等候,或者说是为二人护法。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静音师太撤手,不等南宫楚乔明白过来,人已经破窗而出。

    楚乔一愣,旋即醒悟,自己又何尝希望有人知道自己来过?

    坐在她的床畔,手指触及她的面颊,顿住,玉面安详,白的几乎透明的双颊泛起微微粉红,若不是指尖的冰冷,他真的不能相信她是生命垂危的病人。

    “霓裳,霓裳,你要我如何才愿意醒来呢?”南宫楚乔一声轻叹,从怀里掏出一粒还魂丹,塞进她的檀口。

    其实,这三天,他天天来这里给她喂药,虽是希望渺茫,却仍然愿意相信奇迹存在。亦或者只是为了自己能够片刻心安。

    自欺虽然愚蠢,却是最好的安慰。
正文 第152章 鹬蚌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灵耶坐在长亭的石凳上,明眸呆呆凝视安睿王府,她不能阻止南宫楚乔的心意,也不能违背主子的命令。

    唯有默然守护煎熬自己。

    “你喜欢南宫楚乔吗?”陌生的声音。

    灵耶一激灵,然毕竟是受过训练的线人,心内又惊又怕,面色如常,缓缓转身,眼前一个说鬼又像人,说人又像鬼的怪物悬在亭子一角,白衣如雪,到脚踝的黑发如墨,遮住整张脸,两个小灯笼似的眼睛透过黑发射出两道光芒。

    “好大胆子,竟敢夜闯景王府,不要命了吗?”灵耶心中害怕,全身紧绷,蓄势待发。

    “哈哈哈,南宫世修调教出的丫头也不过尔尔,灵耶,告诉你家主子,不必寻找刺客,修罗大军将至山海关外,若他想保住大羲万千子民,还是想办法尽快让那个丫头醒来。”声音飘摇,人已经消失在曙色中。

    灵耶如在梦境,痴愣愣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南宫楚乔站在灵耶背后。

    灵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本能屈膝万福:“王爷,你回来了?”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不不不,奴婢只是在此赏月。”

    二人默然站立在亭中,良久,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自从野鸡坡的君子客栈,她救回南宫楚乔后,他就知道她武功高强,她一直害怕他会问什么,而他竟只字未提。

    问,不知该如何回答,不问,灵耶的心更加忐忑,终日坐立不安。

    若南宫楚乔将灵耶赶出王府,南宫世修面前,她该如何自处?!

    她的担心,南宫楚乔已经猜到,所以只是防备,却从未想过让她为难。

    贴身侍卫小跑来到亭子前:“禀王爷,皇上昨夜遇刺。”

    南宫楚乔闻言大惊:“我皇爷爷怎么样了?”

    “听说皇上还好,只是死了一个娘娘。”

    南宫楚乔心中慌乱:“快备马,我这就进宫。”

    在这个世上,只有皇爷爷最疼爱他了,皇爷爷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白色团龙暗花袍,头上玉石冠束发,才上马,大门外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响。

    管家连滚带爬进门来,一边回头一边惊慌大喊:“王爷,不好了,御林军把我们王府团团围住了!”

    南宫楚乔先是一愣,御林军统帅程茂已经走进门来,见到景王并不下拜,只是双手抱拳:“景王千岁,末将奉旨请王爷进宫,甲胄在身,多有不便,还请王爷恕罪。”

    哪里是什么甲胄在身,分明是缉拿嫌犯的阵势。

    南宫楚乔玉面清冷,丹凤眼斜睨程茂:“程将军公务在身,不必虚礼,只是你的御林军围住我的王府,本王却不知道为何?还请将军直言。”

    灵耶到了南宫楚乔身旁,明眸逼视陈茂,程茂竟不敢看灵耶的眼睛,低下头去。

    “王爷,昨夜皇上被刺,刺客曾说看在王爷的面子上给皇上一个全尸,想必为此龙颜震怒,王爷进宫还要小心应对,奴婢自会想办法。”灵耶趁机低声嘱咐。

    南宫楚乔恍然大悟,不由心中凄然。

    自古皇家情薄,为了一张龙椅一身蟒袍,骨肉相疑相杀,兄弟相残并不少见,他只是没有想到来的如此迅速。

    程茂早没了先前的气势,恭恭敬敬搭了个请字:“究竟为何末将亦不知,还请王爷移步宫门,皇上最是疼爱景王千岁,想必只是寻常召见吧。”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十分敷衍,历朝历代,御林军围困王府,也非寻常召见那般简单。

    南宫楚乔心中明了,不再多言,踏步出了景王府。

    皇极殿内,南宫世修和白昶,南宫傲和大司马分列两旁,俱是面沉若水,南宫狄则怒目瞪着南宫傲。

    昨夜遇刺,险象环生,南宫狄一顿邪火无处可泄,一大早召见两个皇子,不想南宫世修以王妃身染沉疴为理由,推了个一干二净,南宫傲掌管禁宫防务,本无可推脱,又一口咬定此事和景王府有关。

    南宫狄想起昨夜刺客曾言:若非看着景王薄面,定然将他凌迟处死。心中不免生疑,这个孙儿虽为人正直,不贪皇权,可毕竟常年游走江湖,如今是怎么样的心思,只怕一时还弄不清楚。

    正在此时,南宫楚乔走进皇极殿,跪倒在龙案前,山呼万岁:“孙儿叩见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哼,你的皇爷爷能活过昨天已经是万幸,哪里来的什么万岁。”南宫狄冷冷哼了一声。

    南宫楚乔见势头不对,心中一愣,看来小人谗言实在可怕,想来皇爷爷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孙儿已经知道皇爷爷昨夜遇刺,皇爷爷受惊是孙儿之罪,还请皇爷爷降罪处罚。”

    “你何罪之有啊?”

    “孙儿未能提前查知此事,更不曾时时探望皇爷爷,才致此事发生,所以请罪。”南宫楚乔趴在地上,并不为自己辩解。

    南宫世修垂目扫了一眼这个侄儿,心中佩服,也更加明白,日后的储位之争,南宫楚乔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你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这件事怪不到你头上。”南宫狄面色和缓下来。

    南宫傲见父皇气消了些,生怕父皇再找自己麻烦,一口咬定南宫楚乔:“父皇,楚乔生性孝顺,自然不会做出谋逆行刺的事来,只是儿臣主管防务,宫中出了此等事情,自然要一一询问。”

    南宫狄扫了他一眼,眼神落在南宫世修脸上:“世修,你怎么看?”

    南宫世修见南宫傲一口咬定南宫楚乔,心思转动:“回父皇,儿臣回朝时间不久,宫里宫外都不熟悉,此事实在是无能为力。”

    “朕只是问你怎么看,你只管说就是了。”

    南宫世修微微一顿,似有犹疑:“这个嘛,只要楚乔能够说明白昨夜的行迹,还有将王府的花名册给二皇兄察看,儿臣想二皇兄也无话可说了吧。”

    南宫狄默然。

    他深知,从来皇家明争暗斗,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皇长孙形迹可疑,南宫傲恃强凌弱,打压异己,即便到时南宫楚乔真的被人陷害,这皇权只怕也无能为力了。

    思绪转了几转,龙目落在南宫楚乔身上:“景王,说吧,你昨夜三更之后做什么了?有谁为证吗?”
正文 第153章 幽离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楚乔紧闭双唇,垂首一言不发,昨夜三更天,他再安睿王府西暖阁的屋脊上,堂堂一个亲王,跑到人间王妃的寝殿屋脊上偷窥,这样的事情说出口,不说皇家颜面无存,又有谁会相信她的清白呢?

    南宫傲似乎早已经料定,脸上几分得意之色。

    皇上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好好好,南宫楚乔,亏我如此善待你,倚重你,你却如此胆大妄为!说,是什么人行刺朕的?!”

    “皇爷爷,孙儿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昨夜就在景王府,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孙儿和刺客有关系,若皇爷爷还相信孙儿就放了孙儿,若不相信,孙儿但凭皇爷爷发落就是了。”南宫楚乔趴伏在地,叩头。

    南宫世修上前一步:“父皇,楚乔言之有理,并没有证据指明楚乔和刺客有关,冤枉了楚乔还好,可是若被真凶逍遥法外才是最可怕的。”

    南宫狄闷声无言,盯着趴在地上的南宫楚乔,半晌,咬牙切齿地说:“哼,无风不起浪,谁也不要为这个孽障讲情,先把他关进幽离宫内,待查明真相再发落就是了。”

    南宫狄拂袖而去。

    宫中禁卫早已经上前,分左右带走了南宫楚乔。

    南宫世修和白昶交换了一个眼神,今天的南宫狄有些反常,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南宫狄不会看不出来,且证据明显不足,南宫狄竟真的将楚乔收押在监了。

    走出宫门,白昶低声询问:“这件事王爷怎么看?”

    南宫世修明知故问:“丞相所言可是景王一事吗?既然皇上已经下旨,自然有他的理由。”

    “王爷不觉得今天的皇上有些草率吗?”

    “自古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死而谢恩,丞相该明白其中的道理吧。”南宫世修俊面泛起一丝苦笑。

    不知为何,晴丽天气,白昶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目视南宫世修的背影,白昶只觉得这个人莫测高深,竟有几分畏惧。

    “我这个四弟就是这样,生来的臭脾气,白丞相莫怪。”南宫傲举手躬身。

    白昶忙还礼不迭:“王爷有礼,安睿王爷好心提醒,老夫受教,不知怡亲王如何看待此事?”

    “这还用问吗?父皇再疼爱那个兔崽子,也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这件事和楚乔脱不了干系,丞相就等着看好戏吧。”南宫傲仰头,斜睨白昶,察言观色。

    白昶面色无波,只是虚以应付。

    御书房内,南宫狄坐在龙书案前批阅奏折,双眉紧锁,烦躁异常,玉总管奉上八珍汤:“开春了,冬天快要过去了。”

    南宫狄接过八珍汤,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没有一丝暖意:“冬天过去了,可这后宫的争斗和前朝的动作却永远不会过去。”

    “皇上真的以为景王千岁会和行刺一案有关联吗?”

    南宫狄放下手里的玉碗,缓缓摇头:“一开始朕也气恼,也曾怀疑过他,可是后来朕想明白了,那个孩子和太子不同,天性纯良,又无意储位,若不是朕逼他回朝,只怕他现在还是江湖上的闲云野鹤,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

    “既是如此,皇上又为何圈禁景王千岁呢?幽离宫实在不是人住的地方啊?!”玉总管收拾龙书案一角,低声进言。

    南宫狄一声长叹:“或许在幽离宫内还能保住他的安全吧。”

    玉总管瞧瞧门外,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摇摇头。

    南宫狄盯着玉总管:“你这个老刁奴,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皇上好心想要保全王爷,怕只怕幽离宫寒湿,人口低贱,做出什么错事,到时候皇上岂不是悔之晚矣?”

    玉总管一言提醒梦中人,南宫狄一拍脑门:“是啊,陷害楚乔的人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依你看,朕派谁去看管幽离宫方可无虞。”

    玉总管双手相握,小眼神飘向皇后的宫殿:“皇上,这后宫之事自然由皇后娘娘做主。”

    南宫狄点指,俯身欺近:“你这个老狐狸,还不快去传朕的旨意,景王在幽离宫内少了一根头发丝,朕会让皇后陪葬!”

    玉总管愣住:“皇上?”

    “你就这样说,一字不差的给皇后说!”

    南宫狄厌极了这个皇后,年轻时候的白皇后倒也温柔娴静,如今上了几岁年纪,岁月没有凝练她的沉稳,反而多了十分歹毒和算计,南宫狄知道,白皇后膝下无子,未雨绸缪,只能在几个皇子中找一个可靠之人,稳固将来的太后之位。

    玉总管哈着腰倒退出去。

    不过一个时辰,景王意图谋刺皇上,被关押幽离宫的消息在平京城不胫而走。

    南宫世修回到自己的王府,直奔她的西暖阁,见红婵依旧趴在桌上沉睡,上前点开她的穴道,如前三天一般无二,红婵怔忪醒来,望着他:“王爷恕罪,奴婢又睡着了。”

    他没有告诉红婵不是她偷懒睡着,而是西暖阁内有客人来过。

    挥挥手:“你先下去。”

    红婵看看床上依旧昏迷的主子,不情愿地转身离开了。

    如今春日和暖,西暖阁内的玉兰花已经含苞吐蕊,只待一宵春风,尽显芳华,红婵坐在游廊的栏杆上,看着满园新绿,没来由一阵伤感,她自幼跟随墨离左右,从未离开过,若墨离不在,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留下来,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珠泪点点,洒落前胸。

    一方手帕递过来,红婵回眸,见冉泽站在身后,慌忙起身万福:“奴婢见过冉侍卫。”

    “你放心,小姐不会有事的,王爷一定会有办法救她。”

    “真的吗?”红婵带着笑了,晶莹的泪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冉泽哑然,这个小丫头倒是像极了她现在的主子,时而灵动调皮,时而憨厚可爱。

    冉泽重重颔首:“我有事去回禀王爷,你稍等片刻,一会儿还要你看顾小姐,明白吗?”

    红婵亦深深颔首。

    内室,南宫世修手托夺魂蛊兰正在发呆。

    冉泽知道他此时心如油烹,左右为难,站在门口,轻声咳嗽。

    南宫世修收起盒子,抬头看向冉泽:“有消息吗?”

    “果然如王爷所猜想,刚刚得到消息,皇上传下密旨,要皇后照拂幽离宫,南宫楚乔若少了一根头发,有什么闪失,要皇后娘娘陪葬!”

    黑眸闪过一丝狠戾,薄唇扬起淡淡的冷笑。
正文 第154章 药引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深人静,南宫狄躺在龙床,翻来覆去,玉总管守在一旁小心翼翼。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南宫狄突然撩开锦被,向门外走去,玉总管手托蟒袍大氅在后面紧追。

    南宫狄终究放不下楚乔,幽离宫内年久失修,都是上了年纪无处可去的老宫女和内监在看管,南宫狄深知,这些宫人心灵扭曲,什么折磨人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玉总管追上皇上,为他穿好蟒袍玉带,边系带子边叨叨:“老奴知道皇上心里想什么,可也要注意自己的龙体啊。唉......”

    幽离宫内天字号房间内,南宫楚乔斜靠在墙角打盹,烛光昏暗,照在他疲惫的俊脸上,原本白皙的俊脸此时青幽疲倦。

    幽离宫内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玉总管一向养尊处优惯了,一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手提着气死风灯,咳嗽了一声。

    南宫楚乔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的闭目斜倚在墙角。

    南宫狄瞪了一眼玉总管,一手夺过气死风灯,踉跄走进天字号牢房内,颤声低唤:“楚乔,楚乔,你睡着了吗?”

    南宫楚乔并没有睡着,皇爷爷将他禁闭在幽离宫内,不免几分抱怨,耳听皇爷爷的声音满是心疼,不免心生凄楚。

    俯身趴下叩头,口称罪臣:“罪臣南宫楚乔叩见皇上。”

    南宫狄手颤抖,扶起皇长孙:“孙儿,你这一声罪臣一声皇上,可见是怪你皇爷爷我关了你。”

    黑眸含泪,再次叩首:“孙儿不敢,只是一片深心却被皇爷爷误解,孙儿有些心灰意冷了。”

    玉总管早备下软垫,爷孙俩个执手坐下:“孙儿,皇爷爷岂不知你是被人构陷,只是行刺一案若有熬了结,一定要有个嫌犯,如今证据虽然不明,却直指你的景王府,皇爷爷也是迫不得已,只有这样才能保你生命无忧啊。”

    南宫楚乔恍然大悟,翻身顿首:“皇爷爷还要为孙儿担忧,是孙儿不孝。”

    “好孩子,快起来,你的王府里可有什么得力的人吗?朕好让人送信,只有查出真正的元凶,朕才好放你出这幽离宫门。”南宫狄扶起他。

    南宫楚乔略一沉吟:“父亲在时,曾经极为仰仗叶飞,只是孙儿对此人并不了解,所以不知他靠得住靠不住。”

    “你啊,回朝已经数月,竟没有自己的力量吗?唉,也罢,少不得皇爷爷为你费心了,至于这个叶飞,你爹爹在时倒是极为夸赞的,趁此机会,试试他也好,”南宫狄拍拍孙儿的手背。

    玉总管在门外催促:“皇上,时间不早了,再不走给人看见就不好了。”

    南宫狄起身,再次嘱咐楚乔:“孩子,朕虽然派人暗中照拂,你还须处处谨慎,特别是饮食,除非皇后的人来,任何人送到这里的东西都不要碰,好好收着,等皇爷爷查明真相,为你做主。”

    南宫楚乔万分感念,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原本以为只要皇爷爷做主,这储君之位,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现在看来,皇爷爷的肯定反而成了一把利刃,将他悬在利刃之下了。

    幽离宫爷孙相聚,安睿王府夫妻无言。

    南宫世修守在她的身边,手中依旧紧握夺魂蛊兰。

    冉泽悄悄走进来,躬身低声:“已经嘱咐灵耶,要她全力协助南宫楚乔查明刺客一案。”

    “你怎么看?”南宫世修缓缓站起。

    冉泽一愣:“王爷是指?”

    “刺客和楚乔一定没有关系,你认为是什么人要陷害楚乔?是巧合还是有意?”黑眸落在冉泽的脸上,他相信他一定有了方向。

    冉泽思忖片刻:“王爷,据属下今天所查,这件事只怕和静音师太脱不了干系。”

    闻言,他仰起头,双眉紧锁:“你查到了什么?”

    “是师太救了皇上。”

    “你是说师太早就知道有人行刺皇上?”

    冉泽微微颔首:“师太是世外之人,若她来咱们王府或有可能,断没有出现在皇宫大内的道理,且是柳嫔的宫内,属下买通御医,御医说皇上皮肉有伤,俱是剑锋留下,每一剑都是刺破皮肉,只有心窝一剑深了些。”

    南宫世修仰头看向天空:“你说这刺客是玄门中人吗?”

    冉泽摇摇头:“王爷可还记得萧统的副将萧玉吗?”

    倏然转身,黑眸落在冉泽脸上:“那个被凌迟处死的漂亮将军吗?”

    冉泽点头。

    他沉默了,脑海里闪现那日的惨烈。

    半晌,黑眸落在她的脸上:“萧玉还有后人吗?”

    “有个女儿,萧琳儿,算起来今年应该二十三岁了,萧琳儿三岁时被人拐走,所以萧家出事,萧琳儿并不在家。”

    “既然是被人拐走,应该不是她。”

    “据属下所知,萧琳儿并非被人拐走,而是被无极老人带走的。”冉泽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沉默半晌,冉泽低声询问:“王爷,若刺客真的是萧家后人,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南宫世修心中凌乱。

    萧家是他的仇家,也是他深爱之人的家,他已经对不起萧墨离了,还能再眼睁睁看着萧琳儿被杀吗?

    若没有当年之事,论理,萧家也是他的舅舅家。

    “冉泽,明天和我去见老神仙。”南宫世修收起夺魂蛊兰。

    “王爷想好了吗?”冉泽长舒了一口气。

    还有一天,若明日再不酒醒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冉泽原以为南宫世修真的不想她醒来。

    “睡吧,明天只怕还要辛苦你。”南宫世修走过冉泽的身边,手落在他的肩头。

    冉泽紧随其后。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南宫世修尚在梦中,冉泽急疾走来:“王爷,王爷,老神仙来了。”

    南宫世修倏然睁开眼睛,赤脚走出寝室,迎着陈罗锅走过去:“老神仙请。”

    陈罗锅并不谦让,直奔他的寝室,冉泽一脚才踏进门里,陈罗锅摆摆手:“老夫和王爷有机密大事,还请冉侍卫门外守护,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冉泽看一眼南宫世修,俊面无波微微颔首,示意冉泽门外候着。

    冉泽躬身退下。

    “老神仙,现在可以说了吗?”

    二人落座,南宫世修也不拐弯抹角。

    陈罗锅正色相问:“王爷可寻到药引子了吗?”
正文 第155章 龙颜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双眉紧锁,摇摇头。

    “父皇那儿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陈罗锅一双眼睛似笑非笑,长长的眼眉垂下遮住他的眼角,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思。

    “王爷真的不知道还是不相信老夫的为人?”

    南宫世修不解地抬头,看向陈罗锅:“老神仙何出此言?我有什么信不过您老人家?”

    陈罗锅手捻须髯,盯着南宫世修:“不怕王爷见怪,老夫知道王爷怎么想的,有一件事老夫要提醒王爷,老天爷造人,未造生先造死,生死薄上早已经注定前因后果,王爷若想成就霸业,非她不可,她的命和王爷的命原本就是相连的。”

    南宫世修沉默半晌,沉声说:“不瞒老神仙说,本王的确有过短暂的犹豫,然而却只是瞬间掠过的想法,这几天本王一直在研究这药引子,实在是想不出好办法。”

    陈罗锅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半睁开一只小眼睛,招招手:“附耳过来。”

    南宫世修犹豫着探身过去,陈罗锅低声:“真龙血并非只是皇上的血,未来圣主的血也可以。”

    俊面愕然,一时未解陈罗锅之意,黑眸直勾勾盯着陈罗锅。

    陈罗锅凝视他,缓缓点头,起身,边向门口走边说:“话,老夫已经说明,夺魂蛊兰也在王爷手中,救与不救都在王爷,只是王爷不要忘记了,还有十二个时辰,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夫还有一件事要拜求王爷。”陈罗锅本已走到门口,倏然回到南宫世修面前,双手一揖到地,南宫世修闪避不及,陈罗锅一笑:“老夫就只当王爷答应了。”

    南宫世修心中苦笑,心说这江湖奇侠竟也有这般无赖之时,自己什么时候就答应了?心里这样说,嘴上客气:“老神仙所托,但凡世修能够做到,绝不推脱。”

    陈罗锅诡谲一笑:“王爷当然能做到,皇上被刺一案,原本就是南宫傲那个小王八蛋暗中捣鬼,行刺之人恰好是老夫凡尘一个朋友的后人,不过也是上了奸人的诡计,只要王爷从中干旋,只怕南宫傲那个小王八蛋也不敢怎么样。”

    “老神仙可有怡亲王的证据吗?”

    “当然有,当初是南宫傲将那个丫头送进宫的,这就是明证。”陈罗锅塞给他一块腰牌。

    赫然是怡亲王贴身玉佩!

    如此一来,他心中已经明白八九,萧家后人一心寻仇,被南宫傲查知,他想借萧家后人的手刺杀父皇,太子之位悬虚,父皇偏向楚乔,却没有明旨册封,若此时父皇驾崩,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就是二皇子南宫傲!

    好一招借刀杀人!

    退一万步,萧家后人刺杀失败,他也会请旨捉拿嫌犯,到时候抓到刺客,他又立下大功一件。

    一石二鸟。

    薄唇扬起一丝冷笑,心说,南宫傲,你做的美梦,不要说陈罗锅求本王,就是为了阻止你的阴谋诡计,本王也不会让你得逞。

    “冉泽,备马。”他推门走出。

    冉泽正斜倚在墙壁上发呆,冷不丁见他出来,眼神本能看向他身后:“老神仙呢?王爷要去哪儿?”

    “老神仙早已经走了,唉,”南宫世修一声轻叹:“连你都没有发现他何时走的,看来他的武功还真的是高深莫测。”

    冉泽肃然:“江湖传言自然有道理,好在这个老神仙是敌非友,不然可就真的是大麻烦了。”

    “这天下何来长久的友情,又哪里来的长久之交,走一步看一步吧。”

    冉泽一愣:“王爷难道?”

    他恍若从梦中惊醒,不自然地笑笑:“我不过偶发感慨,你不要放在心上,快和我一起进宫,再晚只怕就来不及了。”

    “有什么事情吗?”

    “边走边说。”

    二人飞身上马出了王府。

    灵耶在屋脊上紧紧跟随。

    “灵耶跟着我们,要不要属下提醒她一下?”冉泽发现了灵耶的身影。

    “一会儿你直接带她去幽离宫吧,英雄爱美女,美女又何尝不爱英雄,若不是生在皇家,我和南宫楚乔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南宫世修在马屁股狠狠落下一鞭。

    照雪玉狮子吃痛,四蹄腾空,如插双翅,扬起阵阵尘土。

    御书房内,南宫傲以及大司马正在和南宫狄商讨刺客一案。

    内监走进书房,跪在门口:“禀皇上,安睿王府求见。”

    南宫狄似乎早已经料到他会来,头也没抬,依旧盯着手里的奏折:“宣。”

    南宫傲和大司马交换一个眼色。

    大司马撩衣服跪倒在龙书案前:“皇上,兹事体大,行刺一案不能再拖了,以免真凶逍遥法外,冤枉了景王千岁,怡亲王原本主管皇宫京城防务,这件事还是交给怡亲王主理为上策。”

    南宫狄默然无语,似乎没有听见。

    大司马跪在原地,起来也不是,跪着也不是,额头冒出一层细密汗珠。

    南宫世修走进御书房,双膝跪地:“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狄这才放下奏折,沉声:“起来吧,你特特进宫,只是请安来的吗?”

    “父皇,儿臣是来找二皇兄的,儿臣刚刚得到消息,行刺父皇的歹徒出现在京城外的野鸡坡,儿臣去了二皇兄府上,府上人说二皇兄在宫内,儿臣生怕刺客给跑了,就追到宫里来了。”

    南宫狄眉梢一挑,直起腰盯着南宫世修:“你来给你的二皇兄报信?怎么自己不去抓那个刺客啊?”

    南宫世修顿首:“儿臣虽久不在朝堂,也知道些规矩,这件事是二皇兄管辖范围,且儿臣只是王爷,无职无权,更不能指挥六部,所以才进宫禀报消息。”

    南宫傲仰起头,按耐不住心中的骄傲,上前一步:“父皇,既然四皇子好心,儿臣这就去率领护卫军擒拿刺客。”

    大司马跪在地上,听闻南宫傲此言,不由一闭眼,心说好糊涂的王爷,人家给你下套呢,你怎么还就往里钻呢。

    果然,龙颜大怒。

    “你现在去擒拿刺客?”南宫狄拿起面前的奏折狠狠地摔在书案上,起身,指着两位皇子:“你们让朕说什么好呢?说什么好呢?!难道刺客是死的吗?还等着你来报信?还等着你去抓吗?!”
正文 第156章 意沉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傲察言观色,垂头不语。

    南宫世修双膝跪地,亦不作声。

    御书房内一片静寂,彼此相闻的只有呼吸声。

    半晌,南宫狄缓缓拿起面前的奏折:“世修,刺客一案就交给你处理,三日之内朕要看到刺客,无论生死!”

    南宫世修叩首:“儿臣谢父皇看重儿臣,只是刺客一案都是二皇兄主理的,儿臣怕,”他故意不言。

    南宫狄瞪着眼:“怕什么?难道朕说话还不算数了吗?你大胆去办就是。”言罢,转向南宫傲:“你要协助安睿王尽快抓住那个刺客,听见了没有?”

    “父皇,”南宫傲心有不服,才想抗辩,大司马在身后拽拽他的袍袖,南宫傲只好强忍下这口气。

    白昶呵呵一笑,进言:“老臣说句犯上的话,皇上莫怪。”

    南宫狄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这样矫情了?”

    白昶拱手向上:“皇上,坊间都说皇上偏心二皇子,老臣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

    话音才落,南宫狄冲着白昶催了一口:“呸,放你的狗臭屁,朕怎么就偏心了?你这个老东西今儿不说清楚,看朕不要了你的脑袋!”

    白昶微微一笑:“敢问皇上,二皇子查案用了几日?”

    “快三日了吧,怎么了?”

    “可有眉目?”

    南宫狄眼角扫了一眼二皇子:“哼,连个鬼影都没有。”

    “是啊,二皇子三日没有头绪,皇上限令安睿王三日破案,可不是偏心的很吗?”

    南宫狄嘿嘿一笑,点指白昶:“你这个老狐狸,原来在这儿等着朕呢,好吧,朕就再宽限几日,“南宫狄沉吟片刻,盯着南宫世修:“十天为限,十天后若还抓不到刺客,朕唯你是问!”

    南宫世修叩首领旨。

    出了宫门,白昶正要上轿,南宫傲追过来冷哼一声:“小王竟不知丞相大人什么时候做了安睿王的军师。”

    白昶转身,眼珠转动,四下瞧瞧,忍不住抱怨:“我的二皇子啊,你怎么如此按捺不住呢?老臣不是说过吗?若想成事,朝廷之上你我最好两不相干!”

    “可是今天丞相分明偏袒南宫世修,小王不得不问!”

    “二皇子,这刺客的来历难道您真的不知道吗?四皇子为何御驾前要将此事往二皇子身上推?二皇子想过吗?”白昶轻声问。

    南宫傲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刺客为何行刺?是何人安排进宫的?二皇子不会不知吧?二皇子打算缉拿真凶给皇上一具尸体,也想好了说辞,可是满朝文武都是聋子吗?皇上真的糊涂吗?我的二皇子啊,事到如今,此事交给四皇子才是最好的办法!”白昶跺跺脚。

    南宫傲半信半疑:“交给南宫世修才是最好的办法?好吧,我权且信你一回。”

    “二皇子放心,他破不了案。”

    南宫傲回首仰望宫门:“你说父皇和南宫世修再商量什么?”

    “二皇子,老臣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白昶急忙上轿,示意轿夫快走。

    御书房内,南宫世修恭恭敬敬坐在龙书案一侧。

    南宫狄搁下手中的奏折,半晌,音色苍然:“世修,你是不是也觉得父皇偏心了?”

    南宫世修急忙站起回话:“儿臣不敢,父皇,丞相大人不过戏言,父皇何必放在心上。”

    南宫狄站起来,走到世修身旁,手落在他的肩膀,面对墙壁上的防御图,几分悲凉:“世修,有些事父皇能够忘记,有些事父皇永远不能忘记,晴贵妃冤枉也罢,你的母妃含恨也罢,这些事毕竟已经过去了,父皇希望你我父子不要再纠缠此事了,你觉得呢?”

    南宫世修全身紧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半晌,南宫狄终于问出藏在他心中的疑问:“世修,萧墨离真的是寰辕郡主吗?她不是你养大的弃婴吗?”

    心思急转,黑眸瞬间睁大又恢复如初,他在想父皇究竟知道了多少。

    “怎么?不能说还是不想说?算了,父皇也不为难你。”南宫狄用眼角扫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儿子。

    南宫世修离座,双膝跪下:“儿臣回禀父皇,墨离是儿臣养大的,也是寰辕郡主。”

    南宫狄眉梢挑动,身子前倾,睁大眼睛盯着他:“你是在什么地方捡到墨离的?她又如何成了寰辕郡主?你,你,你可与她同房了吗?”

    南宫狄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一颗心说不出的难过,声音异常冷静:“回禀父皇,儿臣是在寰辕捡到的墨离,至于她怎么就成了寰辕郡主,关于寰辕王室的隐私和秘密,儿臣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闻,墨离本是寰辕安离公主未嫁时所生,机缘巧合与皇后相遇,所以才封了飘雪郡主。”

    “此话当真吗?她是安离公主的私生女?”南宫狄半信半疑。

    “儿臣不知其中真假,只知道为此,寰辕皇上念儿臣抚育郡主,封了儿臣苏王,父皇可派人调查。”南宫世修叩首。

    他知道被封苏王一直是南宫狄的心病,所以趁机解释。

    南宫狄摆摆手:“好吧,朕乏了,你跪安吧。”

    离开宫门,南宫楚乔的后背几乎湿透,他猜不出父皇为何会对她的事情如此在意,难道父皇知道了什么吗?

    安睿王府里的萧墨离已经不是昔日的萧墨离,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被父皇查出来的。

    当下最要紧的是让她苏醒。

    回到安睿王府已经是明月初升。

    冉泽迎出来,接过马缰绳:“怎么这么晚?怎么样了?”

    “还好,刺客一案我已经拿到手了,皇上也开始怀疑南宫傲,西暖阁怎么样?”边走边问。

    “老样子,王爷,您真的不打算让她醒来吗?”

    “冉泽,她必须醒过来了!”黑眸暗沉,猜不透他的心思。

    推开房门,她的面色愈发晶莹透明,仿若一层水晶,南宫世修盯着她,吩咐冉泽:“从现在开始,召集我们的护卫队围住西暖阁,今夜,不管发生任何事,任何人来,都不能进屋打扰我!”

    见他面色沉重,冉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你真的不准备告诉我要怎么做吗?”
正文 第157章 意沉沉(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面色凝重,缓缓摇头。

    其实不是不说,而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陈罗锅所言,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包括冉泽!

    冉泽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双手抱拳,落寞垂首:“末将告退。”

    “冉泽,”目视冉泽的背影,他哑然低唤,冉泽停住,却没有转身。

    “冉泽,明日辰时你进西暖阁来,若我和她二人都已经气绝,你可自行安排王府一切,好好找个姑娘结婚生子,山庄所有也足够你几辈子无忧!”最后的嘱托,却意外的轻松。

    “若王爷和她都不在了,冉泽还有留下来的意义吗?”小眼睛凝视黑眸,四目相视了然于心,他和他生死相随,早已经超过了一般主仆情义。

    南宫世修慨然昂首,走近冉泽:“好!那就辰时再见!”

    “辰时再见!”

    四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热血沸腾。

    冉泽出去调动安排,他坐在床畔,缓缓拿出夺魂蛊兰,指尖碰触她微凉的面颊,低声喃喃:“丫头,以前的墨离是我最恨也最离不开的丫头,如今的霓裳是我想放下又放不下的丫头,你若真的有命,就给我醒过来,你我若是缘尽于此,就让我们魂魄无聚,来生来世再也不要相逢了!”

    一颗冰冷的泪珠落在她的眼角。

    和她眼角的泪一起淌下。

    仰头,喝下夺魂蛊兰,黑眸落在方桌上的玉碗,玉碗里是陈罗锅留下的解药。

    俊面抽动,体内似乎一条巨蟒奔腾缠绕,想要冲破他身体的禁锢,那种非痛更甚于痛的钻心麻痒更加难以忍受。

    他却只能忍受,紧咬自己的下唇,黑眸紧盯着自己的手腕,陈罗锅说的十分清楚,若要血变成碧色,须等手腕上的血管暴起,肤色发出淡淡蓝光方可放血救人。

    沙漏静静淌下,却似乎亘古时间过去,还未落下一滴。

    香烟袅袅,今天的时间似乎格外长,长得他恨不得过去将沙漏打翻。

    夜,寂静无声。

    手腕的血管起起伏伏,体内如万马奔腾,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

    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香炉内一炷香留下长长的一截灰烬,静寂的夜里,“啪嗒”一声轻响,香,燃尽,腕,暴起!

    颤抖着捏起碗里的药丸放进自己的嘴里,俯身,撬开她的唇,度入她的口中,迅速起身,匕首落下,血光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线落入她的口里。

    .......

    他忽觉头晕目眩,迅速止住腕上的血,一手捏住她的下颌。

    半晌,她的喉咙动了动,咕噜一声吞咽的声音,一滴泪自他的眼睛落下,这该是他听见过最好听的声音。

    因为她得救了!

    疲惫的趴在她身旁,黑眸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脸颊,不知不觉闭上眼睛。

    鸡鸣五更。

    她的睫毛眨动,感觉手心湿暖的温度。

    她知道,他在自己身边。

    侧头,见他满脸倦容大手紧握自己的小手,沉沉睡着。

    环视屋内,眼前晃动着奶娘倒在自己怀里的笑脸,泪簌簌落下。

    “奶娘......”一声低吟,她试图起床,只是撑着坐起,又倒了下去。

    一声闷响,惊醒了睡梦中的他,黑眸落在她淌满泪水的脸上,见她的肤色虽还苍白,却已经不再透明,他知道她是真的回来了。

    “奶娘呢?我的奶娘呢?”星眸渴盼,凝视他。

    黑眸落在紧紧握住她的手上,猛然抽离,沉声:“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缓缓闭上眼睛,情知奶娘再也回不来了。

    西暖阁内,寂然无声,看泪珠自她眼角落下,洇湿枕头,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辰时钟响,冉泽破门而入。

    黑眸看向冉泽,铮铮铁汉瞧着他,竟扶着门框缓缓坐下。

    四目相对,热泪盈眶:“王爷......”

    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也醒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话音才落,红婵从门外跳进来,差点门槛绊住脚腕也没觉出疼,跌跌撞撞趴在床畔,一声哽咽:“小姐,你,你真的醒了吗?”

    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红婵,想起自己的奶娘,眼泪簌簌落下:“红婵,叶婆婆她,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是吗?”

    红婵仰头看了一眼南宫世修,不知该说什么。

    星眸黑沉沉落在他的手腕上,凄然一笑:“何必大费周章救我?”

    闭上眼睛,再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哀莫大于心死。

    人醒了,只是心若死了,又有何用。

    一连三天,她滴水不进,粒米不沾。

    红婵举手无措,只是坐在她的床畔掉眼泪。

    这一日,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棱斑驳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她静静躺在那儿,声息皆无。

    他走进门,见状,浓眉微皱:“红婵,还是没有吃吗?”

    红婵摇摇头,眼睛肿的和桃子似的:“王爷,您要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小姐真的没命了。”

    凝视她埋在锦被中,毫无生气的小脸,黑眸泛起一丝血红,伸手:“红婵,碗递给我!”

    红婵不解,迟疑地递过去燕窝,他一手捏住她的两颊,迫使她张开嘴,燕窝倒下:“白霓裳,你的这条命是我一次又一次拿命换来的,想死?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燕窝洒在她的脸颊,被子和床上,她一阵剧烈的咳嗽。

    “王爷,你不要这样不要啊......”红婵见状,拼命躲过燕窝碗,挡在她的身前。

    南宫世修一把推开红婵:“你如果活腻歪了,也和她一起死就是了!”

    “若小姐真的去了,红婵定不会苟活!”红婵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张开双臂护住她,大眼睛盯着南宫世修。

    鼻子眼里冒出一声冷哼:“哼,你这个丫头有情有义,你家主子可不这样想,她心里只有她的奶娘!她的丫头她白府里人人厌弃她的那些人,怎么会有你?!”

    她睁开眼睛,干瘦的手指落在红婵的手背,红婵回身,望着她。

    “红婵,扶我起来。”音若游丝。

    南宫世修一语惊醒她,她不能就这样死了,白云霓巴不得自己死了,她好名正言顺的嫁给南宫世修,做大羲未来的皇后,她不能让奶娘就这样白白死了,是白昶亲手杀了奶娘,她要给奶娘报仇!

    今生今世,白家,是她最大的敌人
正文 第158章 意沉沉(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婵转过身去,扶着她坐起来。

    靠在红婵的怀里,喘了片刻,她吃力地抬起眼皮,瞧着南宫世修:“王爷不必用什么激将法,霓裳虽死犹生,虽生犹死,若王爷还记得我们的昔日之约,想办法娶白云霓进王府吧,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做正妃,她只能做侧妃!”

    她闭上眼睛。

    黑眸闪过一丝伤痕,沉声:“红婵,你照顾王妃,本王去吩咐再给她熬点汤来。”

    “是。”红婵低声答应着。

    他走后,红婵轻声问:“奴婢服侍王妃把衣服换了吧?这被褥也是要换一换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握住红婵的手,轻声:“辛苦你了。”

    “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只要小姐好好的,红婵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的。”红婵扭身,眼泪落下。

    “傻丫头,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她闭上眼睛,感觉浑身的骨头已经被抽光了。

    红婵收拾利索后,扶着她躺下。

    睁开眼睛示意红婵坐在身边,干枯的手指紧握红婵的手:“记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再也不许说死这个字。”

    奶娘走了,这个丫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绝对不允许红婵再有什么好歹!

    红婵见她如此说,忍不住又红了眼圈儿,服侍她躺好,哑了声音:“小姐以后好好的吧,再也不要这样吓死奴婢了。”

    小丫头站在门外:“红婵姐姐,王爷吩咐奴婢送汤来了。”

    红婵忙擦干眼泪,点手召唤:“碧儿,你进来就是,王妃不会怪你的。”

    碧儿身份卑贱,平时是没有资格进王妃的寝室的,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走进中厅,跪在门槛旁,高举食盒。

    红婵见碧儿谨慎懂事,接过食盒:“碧儿,你可愿意来王妃院子里服侍吗?”

    碧儿忙叩头:“怕碧儿没有这个福气,若王妃不嫌弃,红婵姐姐肯抬举,碧儿自当尽心尽力。”

    红婵笑笑:“好,那改天我回了王妃,把你要过来,你可不要推脱呢。”

    “碧儿盼望早日能服侍王妃,听从姐姐差遣。”

    “你先下去吧。”红婵努努嘴。

    扶她起身,喂她喝下半小碗稀汤,红婵边收拾碗筷边问:“刚刚那个碧儿看上去还算机灵,咱们院子里可用的丫头太少了,外面新买来的又不知根底,我要了她来可好?”

    星眸凝视窗外的阳光,似有所思:“好是好,就是太过伶俐了些。”

    红婵不解,停手看着她:“伶俐了不好吗?那还是让冉泽再外面买两个吧。”

    她笑得虚无:“我不过随口说说,你又何必当真,那个丫头很好,你要了来就是。”

    虽死犹生,虽生犹死。

    这八个字烦恼了南宫世修整整两天,他实在猜不透她的心思,醒过来已经两日了,她变得异常听话乖巧,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只是玉面清冷,再没有一丝笑颜。

    他在书房气闷。

    她则懒懒地靠在软椅上,任午后的阳光撒在身上,暖暖的又冷冷的。

    越来越暖的是天气,越来越冷的是心境。

    红婵拿着毯子从屋里走出来:“真真的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身子才好点,怎么又坐在这风口上了。”

    星眸微微张,将毯子盖在双膝上,其实她一点也不觉得冷,若真说冷,大概是心里凉罢了。

    她看着红婵在身旁忙碌,轻声问:“红婵,王爷将叶婆婆葬在了何处你可知道吗?”

    红婵提壶的手顿住,最怕她问起这件事,她还是问了。

    见红婵沉默不言,她直起身子,垂眉低声:“我也不过是问问,人死入土为安,只是她服侍我一场,我总该去祭奠一番,尽尽我的心思。”

    “火化的时候小姐是清醒的啊?”红婵面色担忧,跪在她的膝前。

    她一点也不记得。

    原来人已经被火化了,心说南宫世修你真的好绝,你明知她是我最亲的亲人,竟不留一具全尸吗?!

    天上哀雁飞过,留下揪心的长鸣。

    星眸仰头看天,心中伤悲,玉面冰冷。

    “白家一定要找出你和白霓裳的关系,叶莘被害那天就有人来偷盗她的尸身,王爷将她火化,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小姐不要怪王爷无情。”冉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心念微动,这个冉泽十分厉害,竟一眼猜透自己的心思。

    默然看着天空,淡淡的说:“我没有怪任何人,冉侍卫多心了。”

    冉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天际:“恐怕又要变天了。”

    “这里的天何曾真的晴过?”

    “你不问白家来找什么吗?”冉泽好奇地看向她。

    何必问?

    长长的睫毛低垂,轻声问:“冉侍卫可还记得,在寰辕时我曾经问过冉侍卫,喜欢墨离吗?冉侍卫还没有回答过我呢?”

    冉泽微微一怔,不知她为何执着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仰头,音色从容清冷:“看来冉侍卫是喜欢墨离的,只是萧墨离一心扑在王爷身上,墨离错了,错了。”

    “感情一事又何来对错?小姐又何必执着往事呢?”

    她微微侧首,素手落在自己的面颊:“冉侍卫看来如今的这张脸和萧墨离有几分不一样呢?又有几分一样呢?”

    冉泽愈加不解,眼神在她的脸颊一掠而过。

    他不敢看她,她的美清冷孤傲,似乎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蛊惑。而墨离,墨离的美自然朴拙,一块胎记让墨离自卑也让她的美多了几分人气儿。

    此时的她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几分虚渺。

    她一声轻叹:“难为冉侍卫了。”

    冉泽欲待说些什么,眼角瞥见南宫世修站在月亮门旁,垂首退下。

    “你又怎么难为冉泽了?”南宫世修坐在她身旁的躺椅上,侧目凝视她,心中不由好奇,经历了生死劫的她似乎又美了,美得不可方物。

    身子向后靠,缓缓闭上眼睛:“刺客的事情王爷有眉目了吗?”

    南宫世修一愣,黑眸不由飘向一旁的冉泽,冉泽知道南宫世修以为自己说的,微微摇头,告诉他不是自己说的。

    “你,”南宫世修犹豫了一下,想起陈罗锅所托:“你难道知道谁是刺客吗?”

    她没有说话,他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正文 第159章 心苍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说的事情王爷想的怎么样了?”她答非所问。

    他默然无语,黑眸暗沉,声音若冰:“为什么一定要我娶白云霓做侧妃?”

    长长的睫毛闪动,星眸半睁,斜睨南宫世修:“我以为王爷知道为什么。”

    他自然知道,只是他真的不想成为她复仇的工具,更害怕成为她复仇的工具。

    踏上去就是不归路!

    白云霓却不知南宫世修一片好意。

    丞相府,白云霓的闺阁内,瓷片碎了一地,一个小丫头跪在碎了的瓷片上,双膝前鲜红的血液已经凝固。

    白云霓气哼哼坐在软椅上,绫罗站在一侧,陪着笑脸:“大小姐,你这是何苦来的,不过一个丫头,小姐不喜欢,奴婢这就给了人牙子,卖了就是了。”

    白云霓气杏眼圆睁,怒气冲冲:“我白云霓是为了一个丫头吗?!就是十个丫头我也给的,只是为什么偏偏是绿翘那个东西,她有什么资格使唤我的丫头?!我就是折磨死了也不给她!”

    “就是就是,丞相府还轮不到那个贱人为非作歹,小姐您一定要顶住,老爷也是鬼迷心窍了。”绫罗气急失言。

    白云霓翻翻眼皮扫了一眼绫罗:“你才说什么?”

    绫罗自知犯下大错,忙双膝跪下,叩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姐这就打死奴婢吧,奴婢不该议论老爷。”

    白云霓斜翻眼皮,整理蔻丹:“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你这张嘴巴也该小心点,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就怕到时候我这个小姐也保不住你。”

    绫罗叩首谢过小姐,跪行到云霓面前为她整理指甲:“这样的事情交给奴婢就好,小姐,”绫罗试探着问:“难道您真的要叫绿翘那个贱人一声嫂子不成?”

    “哼,那个贱人,想的美。”

    原来,白昶今日突然传下话来,绿翘乖巧善良,三少爷十分喜欢,要择良日择吉辰让他们圆房,如此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云霓将身边的两个丫头拨去给绿翘使唤。

    白云霓立刻反对,因为霓裳死后,绿翘就是她屋里的丫头,她有权处理自己的丫头。

    不知为何,一向疼爱她的爹爹竟然不再顾及她的感受,还是坚持要将绿翘嫁给白沐衣,且命她日后要善待绿翘,以嫂嫂之礼相待。

    她自然十分不愿意,绫罗更加气愤。

    整理好妆容,白云霓眼睛转动,红唇弯弯:“绫罗,想不想看看我三哥去?”

    “不想,主子现在兴头上,奴婢何苦去讨人厌。”绫罗懊恼地噘着小嘴。

    “当真不想吗?那你和三哥哥的事,我可就真的撒手不管了。”云霓懒懒地坐回软椅。

    “小姐.......”绫罗摇着她的手臂。

    云霓最疼爱绫罗,也知道她的心思,这个丫头喜欢白沐衣已经很久很久了。

    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走吧。”

    春光明媚,嫩蕊含苞,新绿萌芽,主仆二人走过长廊,穿过两个月亮门,来到西跨院。

    “三哥哥,三哥哥在吗?”云霓娇声呼唤。

    白沐衣正在屋子里烦恼,他本无意绿翘,怎奈那日援手相助后,绿翘对他死心塌地,如今爹爹更是严命纳妾,不由心烦意乱。

    听见云霓的声音,不由更加烦恼,这个妹妹简直就是害人精,没事也要找点事出来。

    欲待躲避,云霓已然款款走进:“哟,三哥哥,你在啊,妹妹还以为你在新嫂嫂屋子里呢,怎么着?高兴的连妹妹叫你都听不见了吗?”

    云霓一阵抢白,白沐衣冷然站起,抓起桌上的宝剑就要走。

    白云霓一把抓只他的手腕:“三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丫头,特特跑来给你支招,好吧,既然三哥哥这样讨厌我,我走就是了。”

    云霓红了眼圈,泪珠悄然落下,别的本事没有,若说这装可怜,她白云霓若居第二,只怕无人敢称第一了。

    果然,白沐衣停住脚步,回身盯着她闷声闷气地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白云霓扬起小脸:“那三哥哥真的不想娶绿翘了?”

    “当然是真的。”

    “好,只要三哥哥不愿意,妹妹我自然有办法,只是事成之后三哥哥要怎么谢谢我呢?”大眼睛斜睨白沐衣。

    “你想要什么直说就是了,只要三哥能做到。”

    “我要见南宫世修。”

    白沐衣愣住:“你见他做什么?”

    “三哥哥别管我见他做什么,只要三哥哥答应我就好。”

    白沐衣犹豫了一下,他也听说了这个妹妹喜欢南宫世修,可是南宫世修身边王妃可能就是白霓裳,若她姐妹二人再次相逢,只怕云霓又会欺负霓裳。

    见三哥迟疑,白云霓冷笑一声:“三哥哥,我知道你喜欢霓裳得紧,南宫世修那个王妃像极了咱家那个霓裳,如果你帮助我得到南宫世修,说不定我也会帮助你得到那个王妃呢。”

    白沐衣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人家是堂堂王妃,我答应你就是,你准备怎么帮我?”

    “那哥哥就别管了,只要你不是真心纳妾就好,我走了。”

    白沐衣缓缓坐下,全没有注意到绫罗站在门口深情一瞥。

    黑眸落在桌上的画卷一角,缓缓推开遮住画卷的书籍,露出一张绝世美丽的仕女图,手落在画卷女子的脸上,喃喃低声:“霓裳,你还好吗?不知今生今世你我二人还能再回到以前吗?”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她斜倚窗前,看着大雁行行飞过,暗暗发誓,今后,白家只是仇人,再无恩情!

    每一个白家人都是自己的仇人!

    泪,自眼角缓缓落下,心内苍茫。

    红婵推门进来,见状,心中发酸,她虽然醒了,却是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以往的活泼。

    走过去掩上窗,轻声说:“小姐,药快凉了,奴婢先服侍您喝药?”

    她微微点头,红婵其实真的好希望她如以往一般,只要喝药就耍性子不想喝。

    然而,她是那般安静,静的整座王府都快要窒息了。

    冉泽和南宫世修站在窗外。

    “王爷,您该想个办法啊,这样下去会把她憋坏的。”

    “唉,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又不能把叶莘从阎王那拉回来,能有什么办法?”
正文 第160章 师徒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爷,七天期限,很快就到了,刺客的事情你究竟打算怎么办?”冉泽眼下最担心的还是刺客一案,他心知南宫世修有意为萧家隐瞒。

    对此南宫世修似乎胸有成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更担心的是她。

    头绾双鬟的小丫头远远走来,南宫世修见是苏皖身边的丫头,疾步走了过去,紧锁双眉,低声喝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自从上次苏皖身边的浣娘得罪了她,南宫世修就禁止任何妾侍来她的西暖阁。

    小丫头双膝跪下:“回禀王爷,苏姑娘有急事命奴婢来请王爷,奴婢不敢不来。”

    “你去回苏姑娘,就说我一会儿到。”

    苏皖是百花楼的头牌,只是暂住在他的安睿王府,牵制皇后娘娘的眼线,并没有什么名分,是以王府中人以姑娘相称。

    小丫鬟答应着走了。

    双眉深锁,他已经猜到了苏皖请他的目的。看来那个萧琳儿已经有下落了,手落在南宫傲的玉佩上,他觉得自己是该去拜访拜访这位皇兄了。

    冉泽见此,躬身告退。

    “红婵,撂下帘子吧。”她的声音懒懒地,柔弱无力。

    回身,扫了一眼西暖阁内的烛光,一声轻叹,转身而去。

    深夜,她躺在软榻上辗转难眠,红婵大概累极了,蜷缩在她脚下轻鼾阵阵。

    坐起,为红婵掖好被角,碧纱橱外,一缕清冷的光线落在书案上,看斗转星移,天色微明,以为破晓时分,不觉披衣而起,坐在书案前。

    王府内寂然安静,沙漏微微轻响,才发现夜色沉沉,正是子夜,一缕白光原来是月色清明,照在院子里的水缸里,反映到窗棱。

    提笔在手,微微思忖,写下一行娟秀小字:月上中天疑晨晓,凄凄白月水中照,星影漾碧纱,微茫起窗花。

    花字未完,手腕一翻,一支笔划出一道线射出窗外。

    与此同时,窗棱翻开,青衣女尼口叼毛笔坐在窗台上,赫然是静音师太。

    乍见师傅,星眸含泪,嘴角撇了撇,师尊就在面前,可是她却不敢贸然相认,强忍心中的悲伤,星眸盯着静音师太。

    静音心中也不好受,十六年前自己欠了白昶的人情债,迫不得已将她盗出,托付白昶,十六年教导传授,她虽身在空门,亦是人心。

    “霓裳,不认识为师了吗?”静音见她面色含悲,心有犹疑,一语道破她现在的身份。

    “师傅知道我是霓裳吗?”她不由愕然。

    静音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双臂让她坐下:“你的事情师傅都知道了,叶莘的事情师傅也知道了,天命如此,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她虽觉心痛,眼睛生疼,只是没有了眼泪,凝视师傅,茫然空洞:“天命?白霓裳命运多舛也就罢了,何苦搭上奶娘一命?我只是为奶娘不值得。”

    静音将她搂在怀里:“好孩子,师傅知道你和叶莘之间的情义,名为主仆胜过母女,你若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可是哭过之后,你还要记得你姨娘的话,为你的娘和墨离报仇,为你的奶娘报仇,知道吗?”

    依偎在师傅的怀里,星眸皎皎,她自然知道,她的肩膀上扛着萧家满门的冤情,她的肩膀上还担着杀母之仇。

    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落泪。

    想到此,缓缓起身,双膝跪下,深深叩首:“徒儿谢师傅教导,徒儿谨记师傅教训,从此后,只有血海深仇,没有养育之恩!”

    静音双手扶起徒儿,一声轻叹:“既是命中注定,师傅也无能为力,一切顺其自然吧,霓裳,从今后,你就是萧墨离,再也不要露出霓裳的所有,知道了吗?”

    她疑惑地瞧着师傅。

    静音双眸凝视宝贝徒弟:“若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就只有死!记住了吗?”

    “我瞒不住南宫世修和冉泽的。”她没有告诉师傅,其实二人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静音长眉轻挑,沉默片刻,点点头:“这两个人无妨,那个景王知道也无妨,你们互有牵制,这三个人不会泄露你的秘密,但是白家人绝对不可以,包括白慕之和白沐衣,你记住啦吗?!”

    她一直在等师傅说这句话!

    “师傅,白昶和我究竟有何深仇大恨,既然抚育我十五年,又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她一直觉得这件事没有师傅说的那样简单。

    历朝历代,党争虽是残忍复杂,但她也没有闲着,根据她知道的情况,白昶和萧家当时并没有什么冲突。

    静音没有说话,只是自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在她的手中:“这是一本武功秘籍,上面详细描述了双纨素带的功法和招式,以后你的飘雪剑再也不要用了,记住了吗!?”

    星眸落在秘籍上:“飘雪剑再也不能用了吗?”

    静音摇摇头:“待他日,你能以白霓裳的名字站在朝堂之上,也就是为师还你飘雪剑之时。”

    说话间,悬在墙壁上的飘雪剑竟自己飞落在静音师太手中。

    静音转身,背对她:“你食用凤涎珠之时已经打通了你的奇经八脉,你昏迷之时,南宫世修用自己的毒血激活了你经脉中的功力,你现在的功力已经在你前世之上,霓裳,好自为之,为师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屋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若不是窗棱上的碧纱晃动,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鼓连连,窗外泛起鱼肚白。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红婵揉着惺忪睡眼,自碧纱橱内走出来。

    她慌忙将秘籍收起:“这几天也睡够了,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红婵摇摇头:“奴婢不困。”一双眼睛却布满红晕。

    红婵服侍她洗漱罢,坐在梳妆台前,为她戴好丽水六面镶玉嵌宝的白玉步摇,不由赞叹:“小姐越发美丽了,就是天上的仙女也比不得小姐好看。”

    素手落在粉白雕琢的脸颊,她宁愿自己丑陋,宁愿自己再也没有醒来,那样奶娘就不会死了。

    “红婵,今天的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红婵犹豫了一下,怯声怯气地问了一句:“小姐想去哪儿?”
正文 第161章 男扮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站在门口,咳嗽一声。

    红婵垂首躬身退下。

    自菱花镜中见他俊脸几分憔悴,转身,屈膝,万福。

    一字皆无。

    她恨他就那样火化了奶娘,没有给她留下最后一丝见面的机会,尽管她心知他有太多难言的苦衷,只是,她不想原谅他。

    或者给自己找个借口,可以活的更舒服一些吧。

    黑眸落在她清冷却愈发美艳的脸颊,他情知她恨什么,却无从解释也无能为力。

    屋子里是太冷的寂静。

    还是他先开口:“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陪你。”

    头微微仰,星眸落在梳妆台上的碧玉簪:“王爷还没有答应我。”

    有那么瞬间,南宫世修有些失神,眼前交叠着两张面孔,白霓裳和萧墨离,竟是有着惊人的固执。

    只是一个固执的爱着他,他不能接受。

    一个固执的要他另娶他人,他还是无法接受。

    薄唇划过一丝苦笑。

    “这件事你总要给我时间。”

    “那刺客的事情呢?静音大师拜求王爷放过萧家后人,王爷怎么打算的?”星眸斜睨俊面。

    黑眸扫了她一眼:“南宫世修只知道大羲飘雪仙子劫富济贫,武艺高强,却从来不知还有这样的手艺?”

    冷不防欺近,紧紧拥住她,温暖的怀抱,急促的呼吸,任她心若死灰,也不得不瞬间失神。

    大手已经从她的腰间解下南宫傲的玉佩。

    玉佩的穗子在她面前晃动。

    无言抗辩。只有默然无语。

    见她粉颈低垂,玉面伤感,他忍不住轻叹:“我知道你想什么也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是,霓裳,答应我,有些事让我来做好不好?”

    “我怎么能相信你?你又怎么让我相信你!还有,从今后,王爷还是叫我萧墨离吧,白霓裳已经死了,一年前就死在了白昶的剑下。”转身,背对南宫世修,声音清冷倔强,她,再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黑眸暗沉,不想解释,又不忍看她伤心。

    大手攥紧玉佩:“你,你若想出去散散心,本王可以陪你,但是刺客的事情,你还是交给我来处理,至少,若结果你不满意,再亲自去找南宫傲不迟。”

    正说着,冉泽在门外高声喊:“皇上有赏,赏王妃绸缎百匹,丽水进贡的胭脂水粉各一盒。”

    她和他交换眼色。

    二人出门跪倒,叩谢皇恩。

    玉总管笑吟吟瞧着她:“万岁爷听闻王妃病好了,大喜,这不,丽水进贡的东西才到,除了皇后娘娘和柳嫔娘娘,王妃可是头筹了。”

    她谢过圣恩,躬身万福:“请总管大人上复父皇,谢父皇看重王爷,厚赏墨离。”

    玉总管闻言,啧啧一阵赞叹:“王爷好福气,瞧瞧王妃这话儿说的,得体聪慧。”

    南宫世修一笑:“是,老总管亲自跑一趟,世修谢过。。”

    他如此说,冉泽忙掏出一包银子塞在玉总管怀里:“这点银子不成敬意,还望大人莫嫌弃。”

    玉总管一双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隙:“王爷太见外了,老奴就不客气了。”

    红婵见玉总管走远,轻声问她:“小姐,你说这些太监公公又没个家人,怎么见到银子就和苍蝇见了屎似的。”

    她忙止住红婵:“放肆!”

    红婵吓得吐吐舌头。

    黑眸别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总觉得这次醒过来,她总是怪怪的,行为言语处处疏离自己。

    “这些东西既然是父皇赏你的,你就好生收着吧,改天命匠人来府上给你做几身好衣裳。本王还有事,先出去了。”

    “王爷是要去怡亲王府吗?”她叫住他。

    “是。”

    “王爷不觉得带上我或者会更好一些吗?”

    他不解她话中之意,转身,瞧着她,粉面淡然,静静地说:“王爷难道忘记了,怡亲王府有我的一个故人。”

    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吣儿姑娘?”

    她微微颔首。

    犹豫了片刻,知道不让她跟着,她若想去也会有一百个法子,只好点点头,对身后的冉泽说:“那就辛苦一下咱们的冉侍卫吧。”

    冉泽已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不满地抗议:“为什么?”

    南宫世修冲着她挤挤眼睛:“你想办法说服她?”

    冉泽顿时无言,红婵在一旁掩口偷笑。

    “红婵,还不去拿我的梳妆盒?”她要易容而行。

    “哎,奴婢这就去。”红婵答应的清脆。

    冉泽心中叫苦不迭,盯着南宫世修问她:“以前王妃出府,都是红婵乔装成王妃的模样,今天为何一定要冉泽改扮呢?”

    南宫世修摊开双手:“你问王妃,又不是我要你易容的。”

    她只是不语,自顾自整理着乔装所需的人皮面具和化妆用的工具。

    要冉泽妆扮成她的样子,一来防备白昶再次派人行刺,而是担心冉泽出府,露出她假扮冉泽的行迹。

    只是她已经懒得解释。

    一炷香后,菱花镜里出现一个角色美人,再看冉泽,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她,若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一时间还真的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黑眸赞许地瞧着她的一双巧手,心说这个丫头还藏了多少本王不知道的本事呢。

    “红婵,一会儿去前面拿药,就说我身体不适,今天不见任何人。”

    红婵看着别别扭扭的冉泽,笑得合不拢口,点点头:“奴婢这就去。”

    白色的衣裙箍在冉泽身上,虽然她身材修长,和冉泽相差无几,毕竟男子的体型骨骼不同于女子,此时的冉泽看上去极为别扭,连一向冷峻的南宫世修也忍不住笑了。

    冉泽更加别扭,忍不住拽拽这边衣襟,那边露出了腰身,扥扥那边袖子,这边又露出一截子手臂,身子扭扭晃晃,怎么待怎么难受。

    “王爷,王妃,你们还是饶了卑职吧,我这样子倒是像了,可是这身形,鬼才会相信呢?”

    冉泽耷拉着脸。

    星眸盯着冉泽,转了几转:“这样好了,你就躺在床上,只露出脸就可以了,有什么事让红婵挡一下,撑到我和王爷回来就好了。”

    冉泽苦着一张脸看向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强忍笑意,只是频频点头。

    “我们会快去快回的。”看着冉泽的苦瓜脸和别别扭扭的样子,粉面露出几分晴朗。
正文 第162章 蛊兰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怡亲王府,南宫傲脸色阴沉,盯着桌子上的腰牌,半晌无言。

    腰牌是他南宫傲的,那是进宫时王爷才有的腰牌。

    是他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只是他想不明白,不过是帮助萧琳儿进宫,怎么这块腰牌就落到了南宫世修的手里。

    那日,南宫傲得知萧琳儿是萧家后人,原本他打算生擒萧琳儿立下大功,是军事给他出主意,与其翻出旧案惹皇上恼怒,不若借刀杀人来的痛快。

    安排萧琳儿进宫当差,也是军事一手操办,他哪里知道那个狗头军师竟然留下这样大的纰漏?!

    “二皇兄准备怎么处理?”南宫世修放下手中的茶盏。

    南宫傲冷哼:“四弟想怎么办呢?”

    “兄弟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棘手的案子,所以才特特来请教皇兄的。”南宫世修很真诚。

    南宫傲微微一愣,他一向不是心里能藏住事儿的主,问出他的不解:“你为什么不拿了腰牌去回禀父皇?说刺客是我指使的?”

    南宫世修一笑:“我若这样做与我何意?二皇兄也知道,父皇一向疑心我的出身,虽有滴血认亲,但是横亘在父皇和我之间的往事亦无法破冰,这太子之位既然与我无缘,我也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南宫世修话说的十分明白,他想要扶保南宫傲。

    南宫傲将信将疑:“四弟何以教我?”

    “这件事自然要找个替罪羊出来,不然父皇不会善罢甘休,二皇兄觉得最近谁会最恨父皇呢?”他搁下茶盏,似乎无心。

    一语点醒梦中人。

    南宫傲盯着他:“四弟是说长公主吗?”

    “我什么也没有说,今日来皇兄的王府,也不过是讨个人情罢了,父皇将刺客一案交给我,可是心里却并不相信我,倒不如将这个人情还了皇兄,萧家的事是父皇心底的死结,我劝皇兄还是慎之又慎。”南宫世修一双黑眸向门口飘去,浓眉微皱。

    她还没有出现。

    两个人原本约好的,他说服南宫傲放弃追踪萧琳儿,而她去找吣儿打探关于金矿的消息。

    此时,她自吣儿的房间,亦是心急如焚。

    吣儿乍见她,又惊又喜,未曾言语,泪水如珠,双膝跪倒:“吣儿求冉大哥救命。”

    “快起来说话,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吣儿摇摇头:“还是我哥哥的事情,南宫傲虽然答应我帮助寻找哥哥,事情这么久了,依旧音信皆无,吣儿只有求助冉大哥了。”

    她微微颔首,扶起吣儿,压低声音:“吣儿,此次随我家王爷进府,就是来找你帮忙,说不定就能找到你哥哥的下落。”

    “冉大哥但有所命,吣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你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

    吣儿不由双颊泛红,美眸含情,娇娇的应了一声:“是,奴家自会保重,冉大哥请讲。”

    “你可知道南宫傲在城外有一座金矿吗?我想知道金矿具体的位置,你能办到吗?”

    吣儿细细思忖,半晌方说:“这件事我曾经听秦明提起过,只是南宫傲倒不曾说过。冉大哥可着急吗?”

    未及说话,门外杏儿和小桃吵起来:“杏儿,都怪你,都怪你,惹恼了夫人。”

    “怎么能怪我呢,分明是你不听话,偏偏要提什么哥哥,惹了夫人伤心。”

    “你们两个丫头不服侍夫人,怎么到在门外吵起来了?”秦明的声音渐渐近了。

    吣儿看向她,神色慌张。

    脚步漂移,人已经到了窗户前,盯着吣儿:“你要小心!”

    言罢,人已经消失不见。

    吣儿忙扯乱头发,跳上床,锦被里解开衣扣,香肩半露,面朝里装睡。

    她才出了吣儿的跨院,迎面遇见巡逻的侍卫。

    “什么人?”侍卫长一声高喝。

    他忙躬身垂首:“小的是安睿王爷的侍卫冉泽,因为内急,在王府中迷了方向,还望这位大哥指路,王爷的书房在哪里?”

    侍卫怀疑地瞧瞧她:“你是冉泽?我和冉侍卫也曾见过几次,怎么不像,你抬起头来我瞧瞧。”

    南宫世修恰好出现,负手立在门口,沉声:“冉泽,你不是内急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忙躬身低声:“怡亲王府的景色太好,卑职迷了眼,找不到书房了。”

    南宫傲嘿嘿一笑:“冉护卫取笑了。”转身低斥自己府里的侍卫:“怎么待客的?还不给冉侍卫赔罪?!”

    她忙躬身抱拳:“王爷言重了,这位侍卫大哥尽忠职守,王爷该赏才是。”

    南宫世修双手抱拳:“时间不早了,皇兄留步,弟告辞。”

    “好走不送。”

    出了怡亲王府,才转过两条胡同,他滚鞍落马,一手扶着墙壁。

    初时,她以为他在做什么,靠在墙壁上没有靠近,半晌,见他的身体似乎在颤抖,才悄悄走近,站在他身后,惊见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天际,红日当空,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的好。

    再好也不过初春天气,虽说冰融雪化,却也不至热到汗流浃背的地步,而且,她惊然发现,他额头的汗珠竟然是兰色的!

    他喘息着,凝视她的眼神似乎忍受着剧烈的苦痛。

    呆愣愣瞧着他转过身去,疲惫地蹲在墙角,背影竟是那般无助和孤寂。

    默默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他身上,轻声说:“天气还冷,小心着凉。”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中了剧毒。

    她并不知道,他为了酒醒她,服下了天下至毒的夺魂蛊兰。

    陈罗锅早已言明夺魂蛊兰的奇效和致命伤害。

    夺魂蛊兰,夺人魂魄并不夺命,有时候还是救命的灵丹,只是受用人不能直接服用,需要借体成药。而被借体之人服了夺魂蛊兰之后,每月一次,或月上中天,或日上三竿,夺魂蛊兰就会洗血一次,每每洗血之时,就是他最虚弱之时。

    而且一次比一次痛苦!

    他没有想到第一次来的竟是如此突然。

    而且是在她面前。

    耳畔脚步声响,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心乱如麻,最怕她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偏偏被她撞见。

    强忍体内万马奔腾般说不出的难受,颤声问:“你,你却哪儿?”

    只是脚步停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正文 第163章 心安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大功夫,胡同口一阵脚步声响。

    南宫世修心中大乱,此时的他手无缚鸡之力,只怕一个孩童都能轻易制服他,若此时遇上仇家,只怕凶多吉少。

    挣扎站起,脊背贴在墙上,黑眸紧盯胡同口,大手虚扶腰间的剑柄。\

    她摇摇晃晃走进来,边走边回头,看她的样子,他不由哑然失笑。

    一顶小轿在她的身后,四个轿夫被蒙住双眼,四根绳子绳子系在轿夫的脚腕上,她的手抖一抖,轿夫就向前走一步。

    轿子落在他面前。

    她扶着他坐上轿子。

    “谢谢你。”他轻声说。

    长长的眼睫毛遮住星眸,玉面依旧淡淡的没有表情。

    轿帘放下,她故意压着嗓子:“好了,你们可以摘下眼罩了。本少爷可说好了,谁敢偷看轿子里的人本少爷就弄瞎了你们的眼睛!走吧。”

    一个轿夫怯怯地问了一句:“少爷,您让我们去哪儿啊。”

    “到了地儿本少爷自然会告诉你们,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每个人五两银子,到了地方就给。”

    轿夫听闻有五两银子,顿时来了精神。

    马鞭落在照雪玉狮子的臀上。那马吃痛不过,四蹄攒飞,瞬间消失。

    他坐在轿子里,先是一惊,后来一喜。

    惊的是以为她要放逐他的宝马,喜的是他才明白她的用意,照雪玉狮子是世上罕见的宝马良驹,不但认主而且识途,若照雪玉狮子回去,她和他没有回府,冉泽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只觉得身上的骨头和筋都被抽走了。

    他疲惫的依靠着轿壁,闭上眼睛。

    轿子才微微晃动,她一声低斥:“轿子要稳,本少爷说过了,轿子里做的是我的娘子,我家娘子要生小娃娃了,若颠坏了我家娘子,不要说五两银子没有,你们个个还要赔我五两银子。”

    四个轿夫叫苦不迭。

    他在轿子里忍不住笑了,那个活泼调皮的她又回来了。

    心,顿时安静下来,身上的痛似乎也轻了许多。

    他竟然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四壁黑暗,恍然醒悟自己尚在轿子里,侧耳细听,耳畔只有微风拂动。

    她去哪儿了?

    挑开轿帘的一角,冷风袭来,他忍不住拉紧大氅的带子。

    夜色沉沉,挑开轿帘,脚方落地,头顶传来淡淡的声音:“王爷醒了吗?”

    仰头,见她坐在轿顶上,嘴里叼着一根翎草。

    “这是哪儿?”黑眸环视四周。

    但见溪水潺潺,夜色中粼粼生光,桦树成林,蓝顶小轿在一条蜿蜒石子路旁,不远处的小村庄烛火跳跃。

    “王爷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我想冉侍卫应该快到了。”她跳下来,走向小溪旁。

    夺魂蛊兰的药力已经过去,只是他的功力尚未恢复。

    跟在她身后:“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难道你想让南宫傲或者什么人发现你中毒了吗?”她说的轻描淡写。

    他忽然发现,她竟是心细如尘,连这样的事情也想到了。

    轿子不进安睿王府,自然就没有人知道他是南宫世修。

    “谢谢你,不过,”他故意停住不语。

    她果然侧头,星眸斜睨:“不过什么?”

    薄唇弯弯,黑眸闪闪:“不过,我可给少爷生不出孩儿来。”

    她噗嗤轻笑,白了他一眼:“我真不该管你的闲事。”

    两个人在小溪旁坐下来,望着溪水发呆。

    “那几个轿夫呢?你真给了他们五两银子吗?”

    “当然,这二十两银子王爷是要还的。”

    “为什么要我还?”难得她今天开口,他故意逗她。

    “当然是王爷还,因为抬的是王爷。”

    “抬的不是王爷,是少爷的小媳妇儿。”黑眸弯弯,瞧着她美丽的小脸。

    她一时语塞,轻声哼了一句:“哼,那我就去找少爷的小媳妇儿要。”

    起身,她沿着小溪缓步走着,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冉泽能找到这里吗?”他跟在她身后,怀疑地看看夜色,看看周围黑漆漆一片。

    “王爷若不相信,自己回去就是了。”

    “你明知我才回到大羲,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

    她忽热止步,转身,侧目,凝视他:“是吗?王爷书房里大羲的地图上圈圈点点,只怕脚步没有到过的地方,哪一处却也瞒不过王爷的眼睛吧?”

    黑眸一沉,他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见过自己藏的那张地图。

    四目相视,各自猜着彼此的心思。

    树林外,马蹄声响,一线火把渐渐走近。

    “吁......”冉泽跳下马,直奔过来:“王爷,你,你还好吗?”

    冉泽拽着他的手腕,面色惊慌,南宫世修咳嗽了一声,黑眸看向她,示意冉泽不要说话。

    冉泽这才躬身施礼:“见过王妃。”

    她微微颔首,越过二人直奔马车走去:“我在马车里等你们。”

    看着她的背影,冉泽低声:“可吓死卑职了,王爷现在觉着怎么样呢?她知道了吗?”

    目视她的背影,南宫世修缓缓摇头安慰冉泽:“放心,夺魂蛊兰没有陈罗锅说的那么可怕。白霓裳果然不简单,她一直都没有问我中了什么毒,又为什么中毒,冉泽,你永远也不要告诉她,知道吗?”

    冉泽面露忧色:“难道真的没有解药吗?”尽管他轻描淡写,看似轻松,可是冉泽亦是江湖豪客,若不是经历了洗髓换骨般的痛,他又怎么会如此憔悴。

    “走吧,别让她久等。”扶着冉泽的手缓步走向马车。

    忽然想起了什么:“冉泽,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王妃告诉卑职的啊。”

    “她告诉你的?怎么告诉你的?”

    “照雪玉狮子的耳朵眼儿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城外五里的白桦树林见。”

    他竟不知她什么时候在照雪玉狮子的耳朵里塞了纸条,不由赞叹:“她非但聪敏慧黠,且心细如尘,日后我们行事要处处小心了。”

    “王爷难道不打算?”冉泽没有说完,他知道不必说,南宫世修一定明白。

    南宫世修缓缓摇头:“还不是时候。”

    二人到了马车旁,冉泽扶着南宫世修上了马车,她不由心中诧异,南宫世修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怎么一夕之间,竟会憔悴如斯,看上去竟不如一个文弱书生。

    三人坐定,冉泽转向他:“此时城门已闭,我们去哪儿歇息?”
正文 第164章 起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桦林里有三间精舍,是南宫雪的外宅。

    马车径自进了精舍内。

    早有盲仆接过马车,迎她们进去。

    南宫世修不解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决定要来这里的?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

    星眸落在盲仆的背影上,若有所思:“王爷不觉得奇怪吗?这里的仆人俱是聋哑人,却比正常人行动还正常。”

    若她不说,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经她提醒,黑眸警觉地环视四周,上一次自己就是在这里被南宫傲带走的,不过那时他是佯装受伤,而今天,实实在在是手无缚鸡之力。

    “四弟,你让皇兄等的好苦啊。”紧闭的大门打开,南宫雪站在门槛内,抬步迎了出来。

    若不是他一双眼睛浮白无神,任何人也看不出他是个盲人吧。

    她缓步上前,盈盈下拜,音若莺啼:“墨离谢过三皇兄收留之恩。”

    南宫雪还礼:“弟妹忒见外了些,若说谢,倒是我和芸儿要谢过弟妹的救命之恩了。”

    言罢,一个女子袅袅婷婷走来,未曾说话,屈膝万福:“芸儿谢过王妃救命之恩。”

    她疾步上前,双手搀起柳小姐:“柳小姐太客气了。”

    他和冉泽站在院子里,见此情状,如在云雾,不知她什么时候救了这位柳小姐。

    皇上降罪,将柳家一家十六岁以上男丁充军发配,女子充为官妓,柳云儿此时应该正在官署之内,因何又到了这里?

    她回身,给二人使了个眼色。

    南宫雪迎出来:”四弟,请吧,昨夜四弟妹说有事希望我能在这里等候你们,我这苦等了一天,你们怎么才来?”

    “路上遇到些麻烦,所以晚了。”他虚以应付,黑眸却落在她的小脸上,猜不透她的心思。

    三人分宾主落座。

    柳芸儿下去准备茶水,冉泽立在他身后。

    彼此寒暄过后,她淡淡一笑,放下手里的茶盏:“静王千岁,世修接了圣旨,严命七天之内捉拿刺客,连日劳顿,”

    南宫雪哈哈一笑:“是我疏忽了,我亲自送你们去休息。”

    他忙拦住:“三皇兄才说了自家兄弟不必客气,让仆人领我们去就是了。”

    她一反常态,挽着他的大手走进后面的小院。

    南宫雪这三间精舍,外面看上去不过青砖红瓦,内里却别有洞天,单单就他们的这间卧室布置的极为精致。

    窗棱上淡淡红色软纱轻似烟,里外两间布置的精致却不奢华,一看主人就是一个极为有品味的人。

    才关上房门,她乍然松开他的手。

    黑眸突显两道光芒,一闪而过。

    大手落在她香肩,长眉才挑起,他在她耳边低声:“有人。”

    她立刻明白,只是双颊绯红,臻首垂目:“王爷累了一天,还是早早休息吧。”

    薄唇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本王还不累。”

    他忽然抱着她滚到在床上,她一声低呼,圆睁星眸,盯着他。

    他一只手掌覆在她的檀口,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双脚踢动,却又不敢十分用力。

    他一只手忽然扯下幔帐,手抓住床栏杆摇动起来,半晌,见他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覆在她口鼻上的手渐渐无力。

    “你干什么呢?”星眸上扬,不解地问。

    “你来晃动床栏杆。”他一个翻身,仰躺在软床上,一手撕扯开自己的外衣。

    她只是疑惑地瞧着他,瞧着他将衣衫凌乱扔在地上。

    室内是短暂的静寂,他忽然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一声惊叫。

    已经只剩了月白色的肚兜.......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锦被落在她身上,他并不看她,虚弱地爬到床畔,继续摇动床栏杆。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他才仰躺在床上,喘息着。

    室内恢复了宁静,宁静之后还是静寂,静的有些心慌。

    她蜷缩在角落,此时此刻,没有了清冷孤傲,没有了心伤仇恨,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不知所措的小狐狸,睁着一双迷人的眼睛呆愣愣的瞧着气喘吁吁的猎手。

    缓了一会,他睁开眼睛,虚弱地笑笑:“你睡吧,我守夜。”

    说着,吃力地坐起。

    “你,好好躺下吧。”她一手捂着被子,一手掀开幔帐,去捡拾地上自己的衣服。

    才弯腰,被他拖回。

    “你疯了吗?!”她忍不住低吼。

    “如果不想被南宫雪看出我们是假夫妻,你就乖乖在被窝里待好!”他低吼,仰面躺下,似乎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忽热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刚刚房顶的那个人是南宫雪?!”

    他微微点头:“你终于明白了,南宫雪双目失明,但是听力极好,若是他知道你我是假扮的夫妻,一定会引起朝野震动。”

    她撇撇嘴,蜷缩在角落:“有那么严重吗?”

    “不是你说的吗?这里的盲仆太不正常了,一个不正常的王爷在外面有个不正常的精舍,然后又有如此不正常的仆人,你能安心吗?”他闭上眼睛。

    见他只穿了单薄的内衫,身子竟在颤抖,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究竟中了什么毒?看上去你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

    略白的唇紧闭,他没有说话,不想说也没有力气再说。

    见他瑟缩地蜷起身子,她将身子向外挪了挪,锦被落在他的肩上。

    “谢谢。”他依旧紧闭双眼。

    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盯了他半晌,直到眼睛发酸,他竟然生息皆无。

    “哎,哎,南宫世修,你睡着了吗?”她轻声问。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习习夜风。

    悄悄起身,纤细的手指落在他的鼻翼。

    其实,他只是太累了,正在试着自己调息,耳畔婉转关心,鼻翼间清香淡然,一缕长发落在脸颊,几分意乱情迷。

    “我还死不了。”

    一句话,她如受惊的小狐狸,刺溜钻回墙角。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低声:“别动。”

    她立刻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忘记了呼吸,只觉得自己脸颊上火烧火燎般的热。

    他均匀的呼吸声缓缓,她甚至僵直缩在床脚。

    渐渐睡去。

    鸡鸣鸟叫,她缓缓睁开眼睛,手臂一阵酸疼,才想抬起手臂,才转头,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慌乱起身,锦被滑下,他蓦然睁眼有倏然闭上。

    幔帐外,小丫头嗤嗤浅笑:“王爷王妃,该起了。
正文 第165章 心中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裙和他的衣交叠凌乱地扔在地上。

    小丫头笑着出去了。

    是一个很正常的小丫头,耳不聋眼不花也不哑。

    黑眸几许深沉。

    在他身后,她轻声说:“你,闭上眼睛。”

    他听话地闭上眼睛。

    一个雪白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用最快的时间穿好衣服,站在中厅:“我先出去了。”

    “等我,你见谁家娘子先出寝室的?”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不过很好听。

    她竟乖乖站在原地,低着头把玩自己胸前的锦带。

    “走吧。”他忽然在她的唇上轻啄。

    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打开门,站在门口,上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亮亮的,他站在阳光下,一身白衣,长身玉立,面色温润,竟是那般的温柔英俊。

    恍惚忘了呼吸。

    看着她痴痴地眼神,黑眸弯弯,走近她,牵着她的小手:“我们走。”

    他的声音带了蛊惑的药,她竟不自觉跟在他身后。

    南宫雪站在玉兰花树下,此时春光明媚,阳光和煦,玉兰花含苞待放。

    她看着南宫雪,不由叹上天不公,竟然让如此英俊温文的男子看不见这世界上的美景。

    “三皇兄早。”南宫世修看上去心情大好,难得的谦逊有礼。

    南宫雪茫然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突然冒出一句:“不早了,已经快午时了,四弟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可是弟妹这脸色?”

    南宫雪忽然停住。

    她茫然看向他们兄弟俩。

    南宫世修哈哈一笑,手掌落在南宫雪的肩头:“哈哈哈,改天四弟送给哥哥一盒上好的赤阳和合丹。”

    “四弟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怕换不起床。”

    她忽热醒悟过来,一张脸瞬间红到耳根。

    料峭春风阵阵暖意。

    精舍外马蹄急疾,直奔他们而来。

    南宫雪皱皱眉,才还是春风满面,瞬间阴沉黯淡:“来人,出去看看!”

    一声低喝。

    不知从哪儿冒出的盲仆,落在门口。

    她和他交换眼神,南宫雪竟然一个盲仆出去‘看看’。

    不过愣神间,那个盲仆竟然就回来了,准确无误地跪倒在南宫世修面前,声音嘶哑:“回禀王爷,门外来了十匹快马,带头的是禁军统领南阳。”

    话落人至。

    十匹马,头一匹黑马上跳下的正是禁军统领南阳!

    她心中一动,星眸落在南宫雪面无表情的脸上。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是一个瞎子看到的?!可是她心中明了,这个盲仆千真万确是个瞎子!

    南阳走到南宫世修面前,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召安睿王南宫世修即刻进宫。”

    旨意传下。

    黑眸自然落在她的脸上。

    她正怔怔瞧着南宫雪发愣。

    “南大统领,可知道父皇宣我何事吗?”他和南阳并肩走向门口。

    “紧急军务,边关急报,修罗大军为了使者被杀一案,我大羲迟迟未能缉捕真凶,提精兵十万犯我边境,已经连拿下三座城池。”南阳面有忧色。

    其实,南宫世修早就料到是修罗犯境的消息到了。

    才要上马,她站在门口,出言阻止:“王爷,照雪玉狮子不在,那匹马性子缓慢,只怕王爷不惯,还是和臣妾乘马车吧。”

    “劳驾大统领先行回宫,我马上就到。”

    “好,宫里见。”

    “好。”

    急急而来急急而去。

    只留下一溜烟尘。

    他转身和南宫雪告辞:“多谢三皇兄款待。”

    “既然宫里有要事,我也不留四弟,不送。”

    “皇兄留步。”

    她和他转身上了马车。

    马蹄飞扬,二人才坐稳,冉泽跳进车内,浑身是土。

    他不由皱眉:“你去哪儿了?”

    “冉侍卫一定是去捉穿山甲了。”她一本正经。

    冉泽见她心情似乎开朗了许多,笑笑:“我若不去捉穿山甲,只怕王爷的手臂要断了。”

    南宫世修紧闭双唇,她则侧头斜睨冉泽:“为什么王爷的手臂要断了?”

    “别理他!”南宫世修瞪了冉泽一眼。

    冉泽翻翻眼皮,强忍笑意:“王爷不让说,卑职不敢说。”

    她白了他一眼,倒也不在追问。

    回到平京城已是午后,他径自进宫去了,她则直接回了王府。

    前脚才踏进门,红婵迎面小跑来,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小姐,你可回来了。”没有人的时候红婵还是喜欢叫她小姐,她也更愿意红婵称呼自己小姐。

    王妃这两个字实在不适合她。

    “怎么了?”长眉微颦。

    “府里来了个好看的尼姑,偏偏要化缘,说什么她算到王爷有一难,特来解救王爷和王妃的。”红婵噘着嘴巴。

    “好看的尼姑?长什么样子?”脑子里划过师傅的样貌。

    红婵指手画脚,语无伦次:“就是很好看,个子有这么高,身材这样的瘦,丹凤眼,白脸庞。”

    她越听越不成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要给师傅听了去,只怕要被红婵活活气死了。

    “什么白脸庞丹凤眼的?我自己去看吧。”说着主仆二人过了月亮门,上了抄手游廊,直奔她的西暖阁。

    “红婵,”她忽热停住脚步,红婵冷不防撞在她的肩头,揉着脑袋瞧着她:“小姐,你能不能停下来的时候说一下吗?这身上穿了铁衫子不成,撞死我了。”

    她的眉毛弯了弯,沉下脸来:“红婵,你怎么能让陌生人随便进我的西暖阁呢?”

    “小姐可冤枉死奴婢了,是那个尼姑自己进去的,连奴婢也纳闷呢,她是怎么知道王妃住在西暖阁的,说不定还真是个半仙也说不定呢。”红婵一脸的认真。

    她顿时无语。

    推开门,赫然见师尊坐在厅内。

    静音师太算准了今天是南宫世修毒发的日子,特来王府助他一臂之力,不想却扑了个空,因为挂念徒儿,只好乔装成算命先生,闯进王府,坐在西暖阁内等候徒儿归来。

    “贫尼拜见王妃。”拂尘摇摇,静音师太揖手。

    她屈膝万福:“师傅请坐。”

    转身命红婵:“红婵,仙师驾临,还不快去沏茶来。”

    红婵瞧瞧她又瞧瞧静音师太,答应着下去了。

    静音听红婵走远,急忙问:“南宫世修呢?”

    她心中讶异,师傅找他做什么,口中无言,只是说:“王爷奉旨进宫,修罗犯境,只怕要远征了。”

    静音闻言大惊:“霓裳,你还不知道吗?”
正文 第166章 后花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呆呆倚立月亮门旁,手心里紧紧攥着师傅留下的解药。耳畔是师傅的嘱托,夺魂蛊兰初始发作,噬骨洗髓,必要三日后才可自行运功,毒发一次,功力增长一年,也损寿一年。

    两行清泪自她眼角落下。

    他竟然为了自己服下了苗家最霸烈的毒药!

    昨日,他究竟忍受了什么样的折磨?脑海里回想他蜷缩在床上,埋首枕下,身子颤栗,以为他不过是中了寒毒,不想却是忍受着洗经換髓的剧痛。

    “王妃安好,苏皖给王妃请安。”苏姑娘屈膝。

    拭干脸上的泪痕,音色清冷:“苏姑娘在王府还住的惯吗?”

    她已经十分客气,因为苏皖是南宫世修的人。

    苏皖突然双膝跪下:“奴家求王妃一事。”

    她微微一怔:“我能为苏姑娘做些什么吗?”

    “王爷出征,求王妃准我随行。”苏皖双臂前伸,额头触地。

    她恍然明白,南宫世修最近在研究修罗的战将,看来他早有准备。

    玉面和煦,轻声:“苏姑娘何不自己求去王爷,我这个王妃只怕说话也做不得数的。”

    苏皖苦笑:“王妃何必以此为借口,别人不知道,奴家看的清楚,王爷对王妃情义深重,只怕连命给了王妃也在所不惜的。”

    眉梢挑动,星眸半睁,扫了依旧跪在地上的苏皖一眼:“苏姑娘跟我去西暖阁说话。”

    苏皖迟疑了一下,再次深深叩头:“王妃不知道吗?没有王爷的允准,任何人不能踏入西暖阁半步。奴家不敢也不想惹王爷气恼。”

    她愣住了。

    片刻后,俯身,双手落在苏皖的双臂:“那就先起来说话吧。”

    “苏姑娘不介意,和我去后花园走走可好?”她凝视苏皖美丽的脸庞。

    苏皖屈膝:“奴家遵命。”

    二人缓步走向王府的后花园,大羲的春日气候多变,才还是春风煦煦,如今却是阴云密布,寒风料峭了。

    她打了一个喷嚏。

    苏皖犹豫了一下,解下自己身后的大氅:“若王妃不嫌弃苏皖出身娼门,披上我的大氅吧。”

    她笑了笑,接过大氅披在身后,垂目,素手落在三分绿意的树枝上:“苏姑娘为什么喜欢王爷?”

    苏皖显然没有想到她问的竟是如此直接,一时愣怔,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浅笑,星眸氤氲,看着清洌的湖水里安静的鱼儿:“苏姑娘若不想说就不必说。”

    苏皖顺着她的目光,音色几分悲凉,红唇凄然一笑:“王妃取笑了,苏皖没有资格喜欢王爷。”

    “你又何必如此自屈?女子的心意和身份地位又有什么关系?算了,交浅言深大概于此吧,你若要陪王爷出征,我自会替你说话,只是成与不成,你不要怪我就是。”她缓缓起身,将大氅披在苏皖身后。

    “王妃,王爷一颗心已在王妃身上,再也容不下他人,苏皖只是希望在王爷为难时能尽一丝属下之责。”苏皖意在辩解。

    薄唇扬起一抹浅笑。都是女孩儿,她何尝看不出她的心思?

    “南宫世修有何为难?他的武功该在你数倍之上。”她言语试探。

    苏皖果然上当:“难道王妃真的不知道吗?王爷为了王妃,似乎身中剧毒。”

    她蓦然转身,飘到苏皖面前,星眸如电,盯着苏皖:“府里还有谁知道王爷中毒武功尽失的消息?”

    苏皖知道她会武功,却从未想到过她的武功竟这样的好,红唇微张,双目圆睁,呆愣愣瞧着她,竟是忘记了回话。

    她自己也惊呆了,没有想到功力竟然又增长了许多。

    夺魂蛊兰不为人知的奇效就在于此。

    “我,我,我也是猜的。”苏皖打了个冷战,结结巴巴地蹦出一句。

    杀机消褪,缓缓转身:“苏皖,我知道你对王爷一片深情,只是不要让你的深情成了别人利用王爷的利器。”

    回到西暖阁,她坐在窗前发愣,红婵端着花瓶走进来,诧异地瞧着她:“好好地又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凝视红婵,轻声问:“红婵,我真的喝了他的血?他真的火化了叶婆婆吗?”

    红婵见她前言不搭后语,唬了一跳,忙跪在她双膝前,手掌覆在她的额头:“小姐,你可不要吓唬奴婢?你这是怎么了?是哪个该死的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吗?”

    紧握红婵的手,星眸闪亮:“红婵,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就告诉我一句实话,王爷究竟为什么要火化叶婆婆?”

    “难道小姐真的魔症了不成?火化叶婆婆的时候小姐明明是知道的,而且还亲自点的火把啊。”

    她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如钻进了万只蚂蚁,疼痛难言。

    看她瞬间脸色苍白,冷汗淋漓,红婵吓坏了,泪盈于眶:“小姐,小姐......”

    她勉强笑笑:“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

    红婵服侍她躺下,小心翼翼陪在一旁,偷偷落泪。

    星眸紧闭,脑子里一会儿是奶娘躺在柴草之上,自己一身缟素点燃了柴草,一会儿是白昶的冷笑和宝剑刺进胸前的痛。

    只觉耳畔冷风烈烈,脚下浮浮,一会儿再云端之上,一会儿又在又在幽暗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却见南宫世修闭着眼靠在床头的栏杆上,微凉的大手紧握自己的小手。\

    她才动了动,黑眸蓦然睁开:“你醒了?怎么样?”

    俊面关切之情,只怕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凝视他的眼神,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红唇浅笑:“我没事,皇上召你何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扶着她坐起,他淡淡地说:“也没有什么,时间不早了,晚饭想吃点什么?”

    星眸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素手落在师傅留下的药瓶上,星眸瞧着他英俊却略憔悴的脸庞:“你怎么样了?”

    他微微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赤脚下床,走到桌前,缓缓倒水,他跟到中厅,几分呵责:“想喝水说一下好了,红婵那丫头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她举着水杯递到他面前,白皙的掌心托着一粒丹药:“静音师太说了,夺魂蛊兰发作时不能自行运功避毒,那样会更加痛苦,这粒丹药可以缓解一时。”
正文 第167章 立擂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俊面竟微微泛红,黑眸低垂,讪讪的:“你,你都知道了?”

    她转过身,缓步走向内室:“王爷又何必瞒着我,我虽然不是萧墨离,却也是知恩图报的。”

    分明想说声谢谢。

    南宫世修吞下的丹药梗在喉咙,心划过一丝浅浅的伤,水杯蹲在桌子上:“你真的该好好谢谢我的墨离,若不是一样的脸,本王真的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分明想说只是因为你。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两个人就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

    原本想彼此靠近彼此温暖,却被张开的刺刺伤了对方也伤了自己。

    红婵提着食盒走进来,瞧瞧她又瞧瞧南宫世修:“王爷要在这里用晚饭吗?”

    “好。”

    “不好。”

    她和他同时说话,彼此相望,不由笑了。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陪我吃顿饭都不愿意?”他大刺刺坐下。

    她笑了:“我是怕王爷的这个姑娘那个姑娘的惦记,都吃不下饭了要找我来兴师问罪的。”

    她亦坐下。

    红婵瞧瞧她:“小姐,你笑了你笑了。”

    素手落在自己的脸上,星眸白了红婵一眼:“你家小姐一直爱笑的,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吗?”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自真心的笑过了。

    “是,某些人一直喜欢笑,就是笑得比哭难看。”南宫世修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她斜睨他,竟没有回嘴,只是嘴角噙了一抹淡淡的坏笑。

    南宫世修突然吐出嘴里的菜,瞪着红婵:“今天的菜是哪个家伙做的?是人吃的吗?”

    红婵不解:“是寰辕一直跟着王爷的师傅做的啊?”

    她忍俊不禁,只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南宫世修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竟端起她面前的一盘荷塘月色悉数倒进她的饭碗,然后仰起头,斜睨她。

    才趁他和红婵不注意,她将小蝶里的盐全倒进了他面前的菜里,这盘荷塘月色却是好的。

    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南宫世修忍不住抢了她的碗:“我吃你的,你吃我的。”

    她忙抱住自己的碗:“不要!”

    看她和他为了一碗米饭争来抢去,红婵白了他们一眼:“幼稚!”

    嘴角却是甜甜的笑意。

    红婵喜欢这样的日子,安然静好,她的小姐和王爷看似吵吵闹闹,却没有了最开始的冷冽和磨折。

    晚饭后,她和他并肩站在廊下。

    起风了。

    “什么时候走?”

    “如今朝中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精兵没有良将皆无,一时间只怕无兵可派。”南宫世修仰望天际闪烁星辰,剑眉紧锁。

    原本以为可以借修罗犯境暂时离开朝廷,坐山观虎斗,不想出兵竟也成了最辣手的事情。

    “兵部尚书冯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四个字,无钱无粮。”

    “我大羲朝竟到了如此境地吗?”

    红婵为她披上大氅:“好好地不在屋里坐着,倒要跑到廊下吹冷风。”

    她笑笑:“你这个丫头,越发没有个样子,我若不在王府,可怎么安排你好?”

    黑眸落在她脸上:“你要去哪儿?”

    她未置可否,凄然一笑:“我能去什么地方?普天之下,已经没有白霓裳的容身之地了。”

    见她深情萧瑟落寞,他不免心疼,却又无法开解。

    倒是她,浅笑盈盈:“只怕不日朝中要选武将了,我给王爷出个法子可好?”

    他正为选将一事发愁,自己久不在大羲,此次出征是建功立业的时机,然南宫傲绝不会让他轻易成功。

    侧目凝视她:“你可有什么好方法?”

    “王爷想要用自己的人,何不擂台选将?”星眸闪动。

    “立擂选将?”黑眸闪过几许赞许,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王爷要想立擂,少不得辛苦一趟,丞相府是一定要去的,而且越早越好。”她转身走向室内。

    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若要立擂,需要兵部尚书支持,他这个王爷要避嫌,自然不方便亲自出面,这件事最好是白昶出面,而能说服白昶的只有白云霓了。

    黑眸深沉,盯着她修长的背影:“你,还是要我迎娶白云霓进府吗?”

    她停住脚步,顿了顿:“不是我一定要王爷迎娶白云霓进府,而是王爷若想成就大事,只能迎娶白云霓进王府,而且,”

    她忽然停住。

    “而且什么?”他追问。

    她却没有回答。

    南宫世修未曾看见,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凄然,氤氲星眸闪烁的泪光光芒。

    白云霓进府,她正妃的位子迟早保不住。

    门关上,茜纱窗映着她玲珑身姿。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咫尺天涯,近在眼前的她不可触摸。

    叶飞一袭白衣坐在廊檐上晃着两条大长腿,乌黑的发遮住他的脸,七分不像人,三分到像鬼:“她很聪明,只怕我们王爷以后有的受了。”

    他飞身坐在叶飞身边,夺过他手中的酒葫芦,才送到唇畔,就被叶飞抢走了

    “你功力还没有彻底恢复,现在还不能喝酒。”

    “你不是来找我喝酒的?”

    叶飞翻了翻眼皮:“我是来告诉你若想摆擂选将,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去见白云霓白大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他就头疼,他已经忘记的旧事成了云霓非嫁不可的理由,而母妃被冤,桩桩件件似乎都和白昶有关联。

    “我一定要去吗?”

    “非去不可!”

    话音落地,叶飞竟提着他的衣领向着丞相府掠去。

    夜幕沉沉,绫罗正在和白云霓告状:“小姐,你要给绫罗做主啊。”

    “又怎么了?”

    “小姐是没有见绿翘那个得意样子,简直是气死人了,现在还不是三少爷的屋里人,却比屋里人还狂妄的不行。”绫罗帮云霓卸掉钗环。

    “你也是,明知我爹爹现在正宠着她,你偏往上撞。”

    “小姐,你说老爷怎么突然如此喜欢那个贱人了?”绫罗谄媚笑着。

    白云霓瞪了绫罗一眼:“你知道什么?”

    窗外扑通一声响,打断了主仆两个。

    “什么人?!”绫罗一声低喝。

    “姑娘,是我。”

    他略带磁性的声音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低沉温润,和他的容颜一般,清冷俊逸。

    白云霓慌忙站起,对着菱花镜左照照右照照。
正文 第168章 三件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飞提着南宫世修的衣领,将他扔到白云霓的窗外,他仰头看着飞檐上的叶飞,气急败坏亦无可奈何,想要溜走,已经来不及了。

    白云霓推开两扇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落在南宫世修的俊脸,粉面微微一惊,旋即浅笑,低低唤了一声:“王爷,您,您怎么在这儿?”

    南宫世修讪讪的笑了笑:“我,我是被风刮到这儿来的。”

    噗嗤一声,白云霓掩口轻笑:“王爷真会说笑,既然是好风送王爷到此,就请王爷进屋喝杯茶吧。”

    他看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本王就不叨扰了吧?”南宫世修转身欲走。

    绫罗在云霓身后笑了:“王爷就这样走了,辜负我家小姐一片深心不要紧,辜负了这春风可就罪过了。”

    “春风多情,的确不可辜负。”南宫世修竟转身,冲着云霓笑了。

    白云霓以为南宫世修是欲迎还拒,却不知是叶飞悄悄给了他一石子。

    绫罗见小姐红了脸垂首低眉,在小姐的肩上拧了一下:“小姐,奴婢去看看茶可好了。”

    “绫罗,你回来。”一向泼辣的白云霓此时双颊绯红,竟不知该如何与南宫世修独处。

    绫罗回眸一笑,跑出去了。

    静室生香,云霓和他对面而坐。

    半晌,黑眸落在书案上的诗经上,轻轻咳嗽一声:“白小姐喜欢读书吗?”

    “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他起身走向书案,大手落在诗经上,却一眼看见诗经下的孙子兵法,俊面诧异,回眸凝视身后的白云霓:“白小姐还研究兵法吗?”

    白云霓的脸越发红了,摇摇头:“云霓最近听闻修罗犯境,王爷要带兵出征,才找哥哥要来兵书,并未研究。”

    白云霓最不喜欢看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这本兵书还是霓裳最喜欢的,她原本是打算烧了的,却被大哥拿走了,她才从大哥那里偷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他正发愁不知该如何开口提擂台一事,白云霓刚好提及,他顺坡下驴,浓眉紧锁,点点头:“父皇已经下旨,不日本王的确要挂帅出征。”

    “王爷,准备何时出征?”

    “父皇严旨,五日后启程。”

    “王爷可有必胜的把握吗?”

    他不由苦笑:“白小姐何必明知故问,自古行军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既无粮草更无可用将帅,何胜之有?”

    “那王爷为何不请辞?”

    “大羲有难,人人当奋力报国,我身为皇子怎么能为了一己之身安危而退缩呢?白小姐,我以为小姐是难得的巾帼女子,看来是南宫错了,告辞!”南宫世修转身要走。

    情急之下,白云霓抓住他的手腕:“王爷留步!”

    他站住,背对白云霓。

    “云霓有一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俊面阴沉,只是哼了一声。

    白云霓深深万福:“王爷,不怕王爷耻笑,云霓仰慕王爷已久,若我能助王爷立功,王爷可否,”白云霓停住,头低的更低了。

    南宫世修面色和缓:“若小姐能解大羲子民免于战火涂炭,南宫世修定当请奏父皇,重重恩赏小姐。”

    白云霓咬着下唇,双眸清亮:“云霓不求赏赐,只求王爷,王爷能答应云霓,答应云霓三件事。”

    “什么事?”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王爷。”

    南宫世修默然,云霓见状,微微一笑:“王爷放心,这三件事绝不会违背天理,也绝不会是王爷做不到的事情。王爷若想好了,就说出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吧。”

    白云霓缓缓坐下,瓜子脸面无表情,南宫世修倒是红了脸,好在烛光幽暗,看不清他此时的脸色。

    “白小姐果真聪慧异常,竟然已经算定本王是有求而来的。”

    白云霓笑笑:“无事不登三宝殿,安睿王爷一向高傲,只怕这春风是吹不动王爷大驾的。”

    修罗大军犯境,国难当头,南宫世修也想不了太多,当下点头:“白小姐快人快语,本王也不罗嗦,今天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白云霓起身万福,面色凝重:“王爷请讲。”

    “适才本王已经说了,朝中没有可用的良将,本王想立擂选将,只是,”

    不等南宫世修说完,白云霓接过话茬:“只是王爷不便出面,刑部尚书冯唐又百般阻挠,是以立擂由我爹爹提出最合适不过。”

    “白小姐高见,正是,只有白丞相出面,这件事父皇才会应允。”

    “好,明天一早,王爷就等着好消息吧。”白云霓似乎胸有成竹。

    南宫世修一不再多言,双手抱拳:“打扰。”

    转身,白云霓跟到门口,手扶着门框低声:“愿王爷记得今夜之事,他日云霓有求还望王爷莫相忘。”

    “本王不敢!”

    南宫世修暗咬钢牙。

    走出白云霓的绣楼,看着高高的城墙,南宫世修犯难了,他现在功力还没有恢复如初,又不能从正门大摇大摆走出去。

    “叶飞,叶飞......”南宫世修料定叶飞还在,压低声音冲着墙上叫了两声。

    夜风习习,没有叶飞,反而惊动了巡逻的家丁。

    “什么人?!抓贼啊!”紧接着锣鼓声声,火把明亮,直奔白云霓的绣楼而来。

    他忙用袍袖掩面,紧急关头,白色素带裹住他的蜂腰,将他拽上高墙,但觉耳边生风,眨眼间已经飘出一箭之地,他的双脚落在平地。

    她一身白衣,白纱罩面,星眸闪闪:“恭喜王爷。”

    俊面绯红,不敢看她的眼睛:“你,你都知道了,我也是不得已。”

    她转身走向西暖阁:“时候不早了,王爷还是早点安歇吧。”

    “霓裳。”他凝视她的背影,还是喜欢叫她霓裳。

    她停住脚步,心没来由跳了一下。

    刚刚在白云霓绣楼的屋脊上,听他答应白云霓三件事,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特别的不舒服,甚至有些嫉妒,气愤。

    原本不想再管他的事,可是看他在墙角下无助的样子,她又有几分不忍心。

    缓步走到她身边:“霓裳,你放心。”

    千言万语,只有这三个字。

    她深色淡然,一声轻叹:“王爷多虑了,我没有什么不放心,还有,从今后,王爷还是称呼我墨离吧。”

    萧墨离是让她和他保持清醒的一道无形的墙。
正文 第169章 相认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手忽然握住她的皓腕:“走。”

    “去哪儿?”星眸闪烁。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直奔马厩,牵着照雪玉狮子出了王府。

    一马双跨。

    白衣飘飘。

    昭雪玉狮子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口停下,他纵身下马,大手伸向她,她犹豫了一下,素手落在他的掌心。

    跳下马背,推开院门,她忍不住好奇:“这是哪儿?”

    “进去就知道了。”他有意吊她胃口。

    两扇门开,借着闪闪星光,大手转动桌上的烛台,后面的墙壁竟呀呀作响,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直到能容一个人进出方才止住。

    星眸放大,看向暗门内。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小门。

    烛光闪烁,迎面赫然是一座灵位,灵牌上写着奶娘叶莘之灵位七个大字。

    眼泪簌簌落下,星眸凝视他:“你,你,”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点点头:“我不得已火化叶莘,算是对你和她的一点补偿吧。”

    她跪在灵位前,心如刀割,泪如决堤,脑海里回想和奶娘相处的一幕幕,奶娘为了自己不惜毁掉花容玉貌,没有想到最后还是死在了白昶的剑下。

    白昶,我定要和你讨回公道!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半晌,他的手落在她的手臂:“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深深叩头,和奶娘告别。

    回到王府已经是五更时分。

    “谢谢。”跳下马背,她轻声道谢。

    “你只要不恨我就好。”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何尝恨过他?只是从今后,这一身要为前世仇今生恨而活了。

    南宫世修和衣而卧,只是打了个盹儿,宫里就来了旨意,着他即刻进宫。

    他前脚出门,后脚她女扮男装出了王府,直奔禁军统领南阳的府邸。

    大统领府客厅内,她的手才落在墙壁上的弯弓,身后一身低吼:“住手!”

    她的脊背僵直,缓缓转身:“南大统领也太小气了吧,我不过是摸一下这把弓,大统领又何必如此慌忙,难不成这弓见不得阳光吗?”

    她语带双关。

    南阳的面色划过一丝慌乱,只是一闪而过。

    “我的府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张弓是我老友遗物,所以各位珍视罢了。”南阳坐下,盯着她,看着她的脸,觉得很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见她笑吟吟站在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脸,南阳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听管家说这位公子有要事求见,不知公子所说的要事是什么事。”

    “大统领不是贪财之人,何不将发簪还我?”她以碧玉簪求见,南阳竟即刻来见,可见他与萧家关系自然十分深厚。

    南阳将碧玉簪缓缓推到桌角:“不知公子与这碧玉簪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她将碧玉簪收起:“日后大统领自然知晓,我今天前来,只问大统领一句话,难道你打算让青云这一辈子都隐姓埋名躲在这统领府做个书童吗?”

    话音才落,宝剑已经架在她的脖颈上,南阳竟红了眼睛,低吼:“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冷笑一声:“南大统领就这点胆色,还想为萧家洗清冤屈吗?”

    “叔叔,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小跑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脚下:“萧青云谢姐姐救命之恩。”说完,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

    南阳收起宝剑,扶起地上的萧青云:“她救了你?你不是说是个安睿王妃救了你吗?”

    萧青云笑了:“南叔叔,她就是王妃娘娘啊。”

    南阳恍然大悟,难怪自己看着她面熟,原来竟是女扮男装的安睿王妃,宝剑归鞘,倒身下拜:“末将谢王妃救命之恩,还请王妃恕末将未曾远迎之罪。”

    她坐在太师椅上:“青云,扶你南叔叔起来说话。”

    重新见礼,宾主落座。

    南阳问:“王妃大驾光临,定然有教于末将,还请吩咐。”

    她看看一旁的萧青云:“我为他而来,南统领高义,抚养萧家孤儿,可是南统领可曾想过萧青云的前程吗?”

    南阳长叹一声:“末将自然是想过,可是如今奸臣当道,白家一手遮天,末将生怕辜负恩主所托,不敢冒险。”

    “眼下正有机会,南统领何不让青云出去试试?”

    “王妃是说擂台选将吗?”

    她微微颔首:“不错,但不知青云的武艺怎么样?”

    南阳扫了一眼满面期待的萧青云,有些犹豫,要知道,南阳今年不过四十岁,收养青云的那年才二十五,为了避人耳目,收养这个孩子,他终身未娶,这些年,他已经将萧青云视作自己的亲生骨肉一般。

    “我自幼受叔叔教导,不敢和叔叔比,但是要和那些武将比,却不在话下。”不等南阳说话,萧青云昂首挺胸,跃跃欲试。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他早就想走出这四四方方的统领府,早日为父报仇了。

    她看着只有十五岁的清秀少年,论年龄,他该叫自己一声姐姐吧,至亲相见却不能相认,还要亲自送他去战场杀敌,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南阳瞪了一眼青云:“你这个孩子,忘记了上坟的教训了吗?若不是遇着王妃,焉有你的命中,还不退下?!”

    萧青云瘪瘪嘴,悻悻退下。

    她笑了笑:“南统领如此爱护青云,是这孩子的福气,依我看,倒不如让他去军中效力,谋个一官半职,将来也好为萧家平反冤情。”

    “末将只是担心,担心他年少没有定力,万一走漏了风声,岂不是大祸临头吗?”

    “将军放心,此次擂台选将,王爷亲自主持,就是想选几个得力的心腹,他日出征,我会随驾而行,自会照拂青云,若错失此次良机,只怕青云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依王妃之见,我明天去给青云报名,只是他,”

    见南阳面有难色,她已经猜到几分,淡淡一笑:“南青云是南统领的侄儿,自然是姓南。”

    南阳躬身施礼:“青云一身拜托娘娘,南阳谢娘娘大恩大德。”

    言罢,双膝跪地,她忙双手搀扶,星眸闪过一丝悲凉:“是我该谢谢南将军大义,抚养孤儿不易。”

    南阳闻听此言,心中一动:“敢问王妃和萧家是什么关系?”
正文 第170章 云护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没有告诉南阳自己是谁,时机未到。

    南阳既然和萧家素有渊源,她要保护好他,若被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怕今后他露出行迹,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起身告辞,走出统领府,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青云只要出了南阳的统领府,她就有办法让他立下战功。

    长街上,坊间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征兵的传言四起,百姓们惶惶不安,前些日子平京城失踪了几十个壮丁,如今又要招兵,家家闭门,户户上锁。

    见此情景,长眉紧锁,转身回了王府。

    “红婵,红婵。”她提着嗓子喊了几声,一个小丫头迎过来,低着头轻声回话:“回禀娘娘,红婵姑娘出去了。”

    她皱皱眉:“她去哪儿了?”

    “姑娘没说,奴婢不敢问。”

    她挥挥手,小丫头下去了。

    换回女装,径自去了南宫世修的书房,书房的门紧闭着,他还没有回来。

    凝视贯注盯着书案上的地图,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他早就料到修罗会进犯大羲。

    南宫世修站在门口,傍晚的斜晖洒在她的脸上,白皙的小脸泛着淡淡光芒,看她长眉轻挑,长长的睫毛遮住那双如水的大眼睛。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可惜,我知道的修罗也仅仅是这张地图了。”他抬腿走进书房。

    星眸依旧紧盯着地图,纤细的手指落在地图上:“这里是修罗和我大羲交界处,若凤卿尘的大军中在这里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浔阳城:“朝中收到的边关急报却是在安图城。”

    她摇摇头:“即便凤卿尘用兵如神,我大羲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也一定快过修罗大军,所以,”

    “所以我三日后起兵直奔安图即可。”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我们,我会和王爷一起出征。”

    他身体里夺魂蛊兰的毒每月发作一次,她实在放心不下让他独自出征。

    他怔怔凝视她:“你要和我一起去战场?”

    “是。”

    “不行,父皇也不会允许你随军出征的。”

    “难道放我走皇上身边,王爷会安心吗?”她凝视他,反问。

    他无语,的确不放心,这样的一张脸已经成功引起了父皇的注意,她太像当年的萧雪晴,而萧雪晴是父皇心中无法解开的结,是挥不去的魅影。

    “父皇,父皇那里我去想办法。”他还是拗不过她。

    她摇摇头:“不,王爷不能去,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王爷不必费心,擂台的事情怎么样了?”

    “白丞相出马自然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俊面一丝自嘲的冷笑,他这个王爷,这个皇上的亲儿子在父皇的心中,还不如一个丞相来的重要。

    她屈膝万福,垂首低眉:“霓裳有一事相求,求王爷恩准。”

    双手落在她的双臂:“什么事?”

    “霓裳曾经有一个挚友,武艺出众,熟读兵书战策,是个良将,这次擂台选将,还望王爷留心,给他一个出头的机会。”

    “你的挚友?叫什么名字?是男的吗?”

    未曾察觉黑眸眼底划过的不快,点点头:“也不是旁人,是禁军大统领南阳的侄子,南青云,请王爷擂台上照拂青云一二。”

    俊面瞬间阴沉下来,哼了一声:“擂台选将是关乎军中大事,岂能儿戏,南青云若真有本事,本王自然会选他做我的大将,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哼,我也绝不会录用。”

    星眸斜睨俊面,心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他也懊恼自己的莽撞,只是碍于颜面不好再说什么。

    “静音师太留下的药丸,早晚各一粒,子时就可以自行运功驱毒了。”蓝色药瓶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稳稳落在他面前的书案上。

    欲待说声谢谢,她的人已经出了书房。

    晚饭时,宫里赏了菜,是寰辕的特产,是给她这个郡主的,这是从未有过的恩宠。

    静夜寂寂,星眸盯着沙漏,看时间静静倘徉,子时将至,她终究按捺不住,起身,直奔南宫世修的院子走去。

    黑眸落在掌心的药丸,略微迟疑了一下,仰头咽下,盘膝坐定,但觉肚腹里渐渐温暖,血管里果真不再有那种奇特的痒痛。

    他在屋内驱毒,她自夜风中为他守护。

    冉泽在她对面的树梢凝视着她和他。

    南宫楚乔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飞檐上,默然相守。

    凝神盯着他,她的手掌不由自主紧握成拳,寒风料峭,她的额头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直到看他收功,掌风吹熄蜡烛,她才坐在屋脊上缓了缓。

    天色将明未明,她胡乱打了个盹儿,叫醒熟睡的红婵:“红婵,快醒醒。”

    红婵揉着惺忪睡眼,望着窗外:“小姐,什么时辰了?”

    “红婵,你想不想去看热闹?”

    红婵从小和墨离被关在寰辕的苏王府,几乎没有出过府门一步,此次来到大羲,算是和这位小姐长了见识,听说有热闹,立刻睁开眼睛,点点头:“我这就服侍小姐梳洗。”

    一把握住红婵的手腕:“不要梳洗,一会儿咱们还乔装出去。”

    “小姐又要男扮女装吗?”

    “你不愿意吗?不愿意就算了。”她松开手。

    红婵瘪瘪嘴:“奴婢也没有说不愿意啊,就是怕又遇上什么姑娘喜欢上小姐,我又要帮着小姐糊弄人家姑娘了。”

    想起吣儿,她心中不免几分愧疚,几次想和吣儿说明自己也是女儿身,可是每每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出口。

    “唉,找个时间,我自会和吣儿姑娘解释。”

    “王爷呢?王爷会允许我们出王府吗?”红婵不免担心,南宫世修可是下了严命,没有他的允许,王妃不能出府。

    她狡黠一笑,眨巴眨巴大眼睛:“王妃不能出府,可是冉泽可以出府啊。”

    “小姐又要假冒冉侍卫?冉侍卫好好一个人被小姐这样祸害。”红婵嘟囔了一句。

    长眉挑挑:“红婵,你刚刚说什么了?”

    “奴婢说这个冉侍卫好帅好帅的。”红婵吐吐舌头,人皮面具呼在她脸上。
正文 第171章 生死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片刻后,她已经从一个妩媚美丽的女子变成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

    红婵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她乔装,还是被她高明的易容术吸引:“小姐,你什么时候也教教奴婢这个换脸的办法呗?”

    “你想学?”

    “嗯嗯。”红婵连连点头。

    “可是我不想教你。”她调皮的吐吐舌头。

    南宫世修刚好进门,见一个英俊的男子坐在梳妆镜前,先是一愣,再看她调皮的神态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回身冲着冉泽笑笑:“你的双胞胎弟弟又要给你招蜂引蝶去了,也不怕哪天被蜂蝶蛰了。”

    冉泽看着和自己几乎一般无二的脸,哭笑不得。

    “王爷不去擂台来我的西暖阁做什么?”

    “本王就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特别来请你和本王一起去观擂。”

    “王爷有这样好心吗?”她侧目斜睨南宫世修。

    “在王妃的心里,难道本王是一个坏人吗?”

    “反正不是好人。”

    “也是,这个世道只有坏人才会拼死相救吧。”

    南宫世修一言,她竟无语答对,回想前尘往事,每次她深陷险境,都是他出手相救,于她,他实在是个大大的好人。

    红婵拍手笑了:“果然老话说的不错,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是恶人吗?”

    “我是恶人吗?”她和他异口同声,相视一笑。

    冉泽在门口沉声问:“时间不早了,南宫傲和白丞相应该已经到擂台了。”

    “王爷的身体确定无碍了吗?”他走到门口,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心中温暖,他没有转身:“放心,已经无碍。”

    她自然放心,师傅说的很清楚,毒发一次,功力反而增长十年,只是也会损寿一年。

    她拒绝了南宫世修的邀请,理由很简单,擂台上没有女宾的席位,而她乔装成看擂的百姓,更能体察民情民意。

    他终究拗不过她,只好暗中吩咐冉泽让府中的暗卫贴身保护她的安全。

    擂台下,人山人海,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挑担卖货的小贩,她和红婵夹在人群中,偷眼打量周围的人群。

    暗中察看一番,心中说,果然擂无好擂,只怕青云若想一战出名也是不易。

    擂台尚未开始,南宫世修坐在西看台上,南宫傲和白昶则坐在东看台上,大家议论纷纷,翘首以待擂台开始。

    正在此时,人群一阵哗动,黄罗伞摇摇,车马喧腾,她极目远眺,一队人马扬尘而来,竟然是皇上南宫狄。

    她夹在人群中,看着自己的生身父亲杀母仇人,一颗心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圣驾至,百姓群情激奋,山呼万岁,她亦跪倒在人群中。

    大家见礼毕,南宫狄端坐在南看台上,南宫傲和南宫世修分别坐在他两侧。

    “父皇,这里并不安全,父皇还是移驾回宫吧。”南宫傲扫了一眼看台下的人群,不免心忧。

    南宫世修亦不放心,虽然父子之间隔阂尚在,毕竟血浓于水,他也不想父皇有什么危险,也从旁相劝:“父皇,二皇兄说的有理,今日擂台选将,龙蛇混杂,还请父皇早点回宫,这里有二皇兄和儿臣,即便儿臣有什么不懂的,还有丞相和尚书大人指点。”

    南宫世修知道自己劝不动父皇,给白昶使了个眼色,白昶还没来得及开口,南宫狄皱着眉,摆摆手:“你们放心想当年父皇也是马上皇帝,不过擂台选将,难道还有刺客不成?你们放心好了。有南阳在,朕踏实。”

    众人只好作罢。

    南宫狄扫了南宫世修一眼:“世修,朕知道郡主也是会武功的,怎么今天没有来吗?”

    南宫世修笑笑:“墨离虽然会些拳脚功夫,如今已是王妃,自然不能再抛头露面。”

    南宫狄点点头,转向冯唐:“该开始了吗?”

    冯唐领旨上了擂台,公布了立擂的宗旨和用意,擂台选将正式开始。

    按照规矩,有人打败了擂主,成为新的擂主,最后的擂主就是此次出征的先锋官。

    上台打擂的人要立下生死状,内容不过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死两不追究云云。

    台上的擂主是南宫傲手下的一个校尉官,身高八尺开外,虎背熊腰,手持一对亮银枪,雄赳赳气昂昂俯视台下的百姓:“我是怡亲王手下一无名小卒,承蒙两位王爷看得起,特让我来打这第一擂,俗话说,头三场没好戏,各位高人,有上来活动活动筋骨的吗?”

    话音才落,一个小个子飞身上了擂台。

    只这一招梯云纵,就引起台下声声叫好。

    要知道,这擂台距离地下有七八尺高,等闲人上擂台要爬梯子上去,可是小个子轻飘飘落叶一般稳稳站在台上。

    “将军客气了,小的不才,想看看祖坟里冒青烟了没有,若能谋得一官半职也不枉习武多年啊。”

    “好说好说,签下生死状即可。”

    早有人拿上生死状,小个子慨然按下指印。

    “报名再战。”

    小个子嘿嘿一笑:“不过无名之辈,赢了自然有名字。”

    说着,两个人已经打在一处。

    南宫傲手下的校尉的确有两下子,这小个子开始还占了上风,渐渐体力不支,一个不留神,脚下一个踉跄,被校尉举起扔向看台下。

    眼看小个子头朝下飞了下来,台下看热闹的百姓不由为小个子捏了一把冷汗,齐声惊呼,就在一瞬间,人影晃动,一个人抄起小个子的脚腕子,脚尖点在人的头顶,喊了一声:“借路而过,得罪了。”

    她夹在人群中看的清清楚楚,脖子一缩,心说:好吗,有从人脑袋上借路的吗?

    知道是世外高人救下了打擂的小个子。

    不过眨眼间,打擂的人见校尉如此轻狂,早有人又上了擂台。

    那校尉果然功夫了得,一连胜了三场,不由扬扬得意,在擂台上大呼小叫。

    萧青云躲在人群中,早就按捺不住,想要上去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校尉,才想出声,手腕却被人紧紧抓住,不由分说,拽着他向后走。

    “喂,你什么人啊?!松手!”萧青云一声低吼。

    她拖着青云挤出擂台下的人群,悄声说:“青云,你今天不能上擂台!”

    “你认识我吗?我为什么今天不能打擂?”萧青云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一脸诧异
正文 第172章 心游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将萧青云带离擂台下,直奔平京城。

    平京城内可谓万人空巷,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她恢复了自己的声音,星眸落在萧青云的脸上:“青云,三天擂台,安睿王爷要选的是先锋官,也是日后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的心腹,前两天你只要看,最后再上擂台,懂吗?”

    青云听出是她的声音,一颗心才算落了地,旋即摇摇头:“青云不明白,为何要等到第三天我才能打擂?”

    望着青云一双大眼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青云虽然已经十五岁,毕竟年幼,且一直被南阳保护在统领府,普天之下,高手如云,她实在没有把握青云能否在众多高手中出人头地,更不敢让他轻涉险境,如今的萧青云可是萧家唯一一点血脉。

    偏偏这些话又无法说。

    “王妃姐姐,你虽然对青云有救命之恩,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打擂!”萧青云年纪不大,志气非凡。

    她哪里知道,自从萧青云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发誓一定要为萧家报仇,而南阳却一直隐瞒真相,青云更加好奇也更坚定了找到真凶为萧家报仇的决心。

    “青云,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是吗?”

    萧青云点点头:“叔叔让我再见到王妃姐姐时,替他问一句话。”

    “什么话?”

    “姐姐和萧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助青云?”漆黑的眼睛凝视她。

    半晌,她轻声说:“或者是缘分或者是注定,你很像我一个弟弟,所以,我想帮助你。”

    她想蒙混过关,萧青云却不买账,盯着她:“王妃姐姐,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吗?你和萧家究竟是什么关系?萧墨离真的是你的名字吗?”

    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不是萧墨离,也是萧墨离,她和她的生命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一体。

    转身,背对萧青云,音色几许悲凉:“青云,你若还相信我,就听话,第三天再上擂台,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言罢,身形飘飘,消失在巷尾。

    回到擂台时已经是午后,红婵站在松树林东张西望,瞧见她迎了过去:“小,”才要叫小姐,忽然见她身上的男装,忙改口:“小公子,你怎么才回来?”

    折扇落在红婵的额头:“什么小公子,是公子。”

    红婵捂着头,白了她一眼,拖长声音:“是.......公子.......”

    极目远眺,看向擂台方向,口中问:“你找我什么事?”

    “这擂台也没有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府?”红婵揉揉酸疼的肩膀,刚刚被人群挤来挤去,实在是受罪,早知道擂台是这个样子,她宁愿待在王府里绣花了。

    “红婵,去前面的茶馆等我,天黑时我若还没有回王府让王爷不必着急。”推开红婵,径自向擂台飞奔而去。

    “小,”红婵又忘记了,忙改口:“公子,你要去哪儿?~!”她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红婵一声轻叹,嘟囔一句:“这个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太让人费心了,也不知道看见谁了这样紧张。”

    冲进人群,一双星眸在人群中逡巡,刚刚她和红婵在擂台旁的树林边上说话,一个人影自她眼前一晃而过。

    人影也没有什么,只是那人手中的那把折扇让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如今不过早春时节,寻常人还用不到折扇,这个时候的折扇一定是武林人的暗器!

    她手中的折扇就是一把藏着梅花透骨钉的武器。

    不知为何一种不详的预感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星眸看向主位上的南宫狄,此时的这位皇上看的意兴阑珊,仰着头张着嘴全神贯注盯在擂台上。

    她缓缓向着擂台移动,站在擂台西南角,仔细寻找刚刚那个身影。

    此时,擂台上最后一场比赛就要见输赢,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银灰色光芒从看台下射向主位,与此同时,她飞身飘向擂台,挡在了南宫狄的身子前。

    耳听“噗”一声轻响,剑尖刺进她的前胸!

    回眸,看着呆若木鸡的南宫狄,一声低吼:“还不快跑?!”

    “来人啊!护驾!”玉总管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南宫狄仓皇向后跑去。

    南宫世修和南宫傲几乎同时飞上擂台,再见适才打擂的男子,身子在空中一拧,剑锋直奔南宫狄飞去,她手中的折扇飞出,仓啷啷一声响,精钢折扇被打落在地上。

    刺客的剑尖在她胸前一拧,南宫世修已然到了近前,一手抱住她,一掌击在刺客的前胸,那刺客倒退数步,一击不中,咬牙转身飞入乱了的人群里。

    他顾不上刺客,看着怀里的她:“你怎么样?”

    淡淡一笑,摇摇头:“不碍事,快去看皇上怎么样?”

    黑眸划过一丝疑惑,欲言又止,转身进了擂台后,御林军早已经团团将擂台围住,南宫狄稳住心神,气急败坏地大发雷霆:“是什么人一再刺杀朕?!朕一定要活捉这个人!”

    他刚好撩帘子走进来,双膝跪地:“让父皇受惊了,儿臣特来请罪。”

    “哼,你来请什么罪?朕问你,刺客呢?抓住了没有?”

    他还没有说话,南宫傲走进来:“四皇子哪里有心思抓刺客,恨不得要杀了救父皇的人呢。”

    适才南宫世修扶住墨离,劝她离开,南宫傲看在眼里,以为她是个男子,被南宫世修逼走,想趁机大做文章。

    南宫世修自然已经猜到他的心思,只是垂首不语。

    南宫狄眉梢挑动,扫了一眼南宫世修:“哦?朕一时气糊涂了,才想起来刚刚是有人替朕挡了一剑,那个人是谁?在哪儿?朕要见他!”

    “父皇,她伤势不轻,儿臣已经着冉侍卫送她回去疗伤。”

    “你认识他吗?”南宫狄俯身瞧着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原本不想让父皇知道是她救了他。

    若可以,他希望今生今世,父皇和她再也不要见面。

    如今看来,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南宫傲见他沉默不语,一旁嘿嘿冷笑:“四弟,人家救了父皇,我们做儿子的该感谢人家才是,你怎么能就这样将人逼走呢?”

    “世修,冉泽将那人送到何处去了?朕亲自去看看。”南宫狄起身。

    “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帘帐外低低一声。

    他的心中一顿,浓眉微皱,心说,她怎么回来了?
正文 第173章 姽婳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人在外面吵吵?还不给朕赶出去?!”南宫狄不耐烦地紧锁眉头。

    他知道她回来必定有她的意思,忙跪下:“父皇,是救了父皇的人。”

    “还不快宣。”南宫狄伸长脖子看着门口。

    偷眼看向她,她依旧一身男装,垂首躬身走进来,胸口的白衣被鲜血染红,看来只是暂时止住了血,不免担忧心疼。

    她跪在门口,叩头:“听闻皇上召见,小民不敢不来。”

    南宫狄一愣,看着她,轻声问身后的玉总管:“老家伙,你觉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玉总管擦擦眼睛,看了半晌,笑笑:“老奴实在认不出。”

    “哼,老眼昏花的东西。”南宫狄低斥。

    “是是是。”玉总管依旧满脸堆笑。

    南宫世修见状,叩首为她求恩:“父皇,她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还是儿臣先带她去包扎伤口吧。”

    南宫狄这才问:“刚刚是你救了朕吗?”

    她点点头:“是小民。”

    “你可有什么要求吗?比如,是要赏银呢还是要一官半职呢?”南宫狄似乎忘记了刚刚的惊吓,俯身书案,瞧着她。

    她趴伏在地上,心中悲愤,自己想要他还萧家一个清白,想要还母妃一个公道,还自己和墨离两身身受之苦,可是,却一个字也不能说。

    南宫傲见龙心大悦,又见救了父皇的是南宫世修的人,心中不忿,上前一步:“父皇且慢封赏,儿臣有一事不明想问问这位英雄。”

    “哦?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儿臣想问问这位英雄,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刺王杀驾?又为何不顾自己的性命救下皇上?”\

    南宫傲一语提醒了南宫狄,他看向她:“是啊,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刺杀朕?为什么要救朕?”

    半晌无言,屋内,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父皇,她.......”南宫世修想要为她分辨,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她深深叩首,趴伏在地:“小民先请皇上恕小民欺君之罪,然后答应小民一件事,小民才敢实话实说。”

    南宫傲上前一步,厉喝:“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威胁圣驾不成?”

    南宫狄挥挥手示意南宫傲退下,和颜悦色地瞧着她:“好,朕就恕你无罪,答应你一件事。”

    话音落后,但见她缓缓直起身子,摘下头顶方巾,别在发髻的玉簪抽出,一头秀发散落肩头,露出她的女儿身。

    南宫狄睁大眼睛,扶案而起:“你,你,你是墨离?”

    她变回女声,再次顿首请罪:“墨离请父皇恕罪。”

    南宫狄疾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搀起她:“来人啊,快宣御医!”

    玉总管在身后轻声提醒:“皇上,城外没有御医。”

    南宫狄这才醒过神来:“还愣着做什么?快,快让郡主做朕的銮舆回宫疗伤。”

    众人面色一惊,皇上的銮驾皇后都不能用,何况一个王妃?!

    她急忙双膝跪下:“儿臣谢父皇体恤,不过是皮外伤,父皇不必介意。父皇还没有听儿臣所求。”

    “不就是一件事吗?凭你说什么,朕答应你就是了,你的伤要紧,还是先回城看伤要紧。”

    “请父皇答应儿臣所请。”她固执地叩首。

    “好好好,你说。”南宫狄见她执意如此,只好倒杯双手坐回。

    “儿臣请父皇允准儿臣与安睿王同时出征!”

    “你说什么?!你要去战场?!”南宫狄再次站起来。

    “是。”她轻声说。

    南宫世修看了她一眼,心说难道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其实,南宫世修错怪她了,按照她的计划,原本是要上台打擂,逼皇上允许自己随军出征的,只是机缘巧合,她救了南宫狄,所以恩请自己出征。

    “不行,你为救朕才受伤,朕怎么能答应你随军出征?再换个别的。”南宫狄坐下。

    顿首再拜,只有四个字:“君无戏言。”

    声音虽轻却是坚决。

    南宫狄骑虎难下,答应吧,他本想趁南宫世修出征,宣召墨离进宫陪驾,不答应吧,自古君无戏言,一言九鼎。

    玉总管猜到皇上的心思,轻声笑了:“郡主爱重皇上,不惜牺牲己身救驾,来日方长,皇上何不先应了郡主所请,先请郡主疗伤要紧。”

    玉总管说这话前言不搭后语,更是实实在在的大不敬,只是皇上爱听,谁也没有办法。

    南宫狄颔首:“好吧,朕就准你所请,三日后擂台选将完毕,郡主和世修一同出征。”

    一声起驾回宫,南宫狄拂袖而去。

    众人散后,她身子摇摇,险些摔倒在地,还好南宫世修眼疾手快,扶住她:“你,你这是何苦?”

    她面色苍白,微微青的唇挤出两个字:“有毒。”

    晕倒在南宫世修怀里。

    抱起她,冉泽牵来了照雪玉狮子,见状,忙问:“怎么回事?伤口已经止血了啊?”

    “快回王府,剑上有毒!”

    马鞭落下,照雪玉狮子留下一道白线。

    抱着她直奔西暖阁,冉泽提着药箱走进来:“是什么毒?”

    胸前的血色暗黑,浓眉紧锁,扫了一眼冉泽:“你先回避一下,若我不行,再请陈罗锅不迟。”

    冉泽会意,虽然担心她的安危,默然退出,怀抱宝剑靠在墙壁上,不时看向屋内。

    他解开她的外衣,俯身,吸出伤口的毒血,直到血色转红,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在寰辕,他没少中毒,冉泽也没有少受伤,他早已经是半个江湖郎中,只要血色转红,证明不是什么霸烈的毒药。

    所幸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毒药也未侵及内脏,才为她包扎好伤口,红婵叫着跑进西暖阁:“小姐,小姐回,”一句话没有说完,见冉泽靠在门口,立刻停住。

    愣了一下,问:“冉侍卫,小姐回来了吗?”

    冉泽向里面努努嘴:“回来了。”

    红婵跳着进门,一眼见南宫世修为她盖上锦被,悄悄走过去:“小姐睡了吗?”

    南宫世修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红婵一眼瞥见地上带血的衣衫,惊叫:“小姐又受伤了吗?”

    黑眸扫了红婵一眼:“你却厨房熬一碗参汤来,一会儿她醒了要喝的。”

    “不,我要留下照顾小姐,她不会又沉睡不醒了吧?”红婵紧张地趴在床头。

    南宫世修又好气又好笑:“有本王在,她不敢不醒,这里有本王,你却熬汤!”
正文 第174章 姽婳行(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朝霞红艳,今天是个好天气。

    南宫世修倚在窗前,一夜未眠,黑眸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霓裳和父皇之间有什么关联,不只是那张像极了萧雪晴的脸,还有是什么,一时又说不清楚。

    剪不断理还乱不是离愁,是明明就在眼前却看不清的迷雾。

    她倏尔活泼灵动,倏尔沉静温婉,一会儿似墨离,一会儿似另一个女孩,两个人一张脸折磨着他,欲罢不能,欲近也不能。

    他要动身去擂台了,她还没有醒来。

    终究有些不放心,大手落在她的额头,还好已经退热。

    红婵走进来:“王爷,小姐还没有醒过来吗?”

    “冉泽呢?”答非所问。

    红婵回首看看门外,将托盘搁在桌子上,眨巴眨巴眼睛:“冉侍卫该不会在门口站了一个晚上吧?”

    冉泽就是在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晚上,明明知道屋里的那个人已经不是萧墨离,他还是无法彻底忘记那张脸。

    “我们该出发了。”冉泽咳嗽一声。

    他也知道时辰不早了,只是......黑眸落在她晶莹通透的小脸上。

    “王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的。”红婵屈膝。

    “好,红婵,若府中有事,你可去景王府找南宫楚乔。”尽管十分不情愿她和楚乔有一丝联系,却更担心她伤后有刺客偷袭。

    待脚步声走远,她突然睁开眼睛,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担心他会追问自己为何挡了那一剑,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血浓于水?是情之所至?

    芳心凌乱。

    虽然只是皮外伤,胸口处还是阵阵疼痛,强撑着坐起来,看着红婵的背影,低唤:“红婵。”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红婵转身,见状,急忙跑过去将枕头靠在她的背后。

    她微微一笑,这个丫头伶俐贴心,想起绿翘,一阵心酸。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小姐自从来到大羲,三天两头的受伤,奴婢真的怕,怕小姐,”红婵湿了眼睛,转身去端燕窝:“小姐还是先补补身子吧。”

    “红婵,我没事,真的没事,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受伤了,我保证。”

    她一颗心早已经飞到擂台前,皇上虽然已经同意自己随军出征,可是青云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若青云不能打下擂台,不能夺得先锋大印,自己的计划整个被打乱了。

    又坐了一会儿,她实在坐不住了:“红婵,你却备车。”

    “小姐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去哪儿?”

    “我想去擂台前看看。”

    红婵立刻噘起嘴:“还要去擂台?!算了吧,小姐就是杀了奴婢,奴婢也不许小姐去那个地方了,小姐现在是怎么了?以前看见血都会晕倒的,怎么现在总要去那些打打杀杀的地方。”

    她不知该和红婵如何解释,任她百般求肯,红婵只是不听。

    一时亦无可奈何,只好拿起兵书,等待南宫世修回府。

    午后的阳光明媚温暖,透过窗棱照在她的身上。

    如今才发现等人实在是件煎熬的事情,这一天似乎格外的漫长,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还没有回来,她倚在窗前,手里的兵书始终停在打开的那一页。

    直到夜幕降临,红婵摆下晚饭,五个小菜一碗稀粥一碟米饭,她没有一点胃口,懒懒地搁下兵书:“红婵,去门口看看,王爷怎么还没有回府。”

    红婵欲言又止,答应着出去了。

    良久,等来的只是红婵卷进屋子里一阵凉风。

    直到鼓打三更,她歪在床头昏昏睡着,南宫世修才从外面匆匆赶回。

    将大氅扔给红婵,黑眸扫了餐桌一眼,低声问:“怎么没有吃晚饭吗?”

    红婵摇摇头,小声说:“等了王爷一天,才睡着呢。”

    或许是他身上的凉气惊醒了她,睁开惺忪睡眼:“红婵,什么时辰了?王爷回来了吗?”

    “怎么在这儿睡了?”大手落在她的小手上。

    她才看清面前的他:“怎么样?今天的擂台可有收获?”

    见她星眸清亮,开口却是擂台,不由一阵失落,摇摇头:“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王爷还没有吃晚饭吧?红婵,快去准备晚饭。”

    他无奈一笑:“明天是最后一天擂台,你不必等我吃饭。”

    星眸斜睨他,心说我才没有等你呢,我是担心先锋旁落他家。

    这些话自然是不好说的。

    只是淡淡一笑,星眸闪闪,陪他坐在餐桌前:“若明天还没有人能拿下先锋大印,王爷准备怎么办?”

    浓眉紧锁:“怎么会没有人,只要明天还没有人打得过那个薛霸,先锋官就是薛霸的。”

    “薛霸不是南宫傲的人吗?若他做先锋只怕大事不妙了。”

    “我岂不知这先锋不能落在薛霸的手上,只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打败薛霸。”星眸闪闪,莫测一笑。

    “哦?说来听听。”他顿时精神起来。

    “王爷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吗?”

    他忽然想起:“你是说南青云?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你确定他能打过薛霸吗?”

    她缓缓摇头:“只要王爷同意,我自然有办法。”

    “那要看看你的法子是什么。”南宫世修提高警惕,这个小丫头看似简单,没少给自己下套。

    见南宫世修这才完全不上当,她只好撇撇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明天我去打擂,然后南青云打擂的时候我故意输给他不就得了。”

    “你去打擂?果真是......”南宫世修拖长了声音。

    星眸放光:“是个不错的主意吧?”

    南宫世修点点头:“嗯,是个不错的馊主意。”

    她噘起嘴巴哼了一声。

    南宫世修一笑:“这个主意还可以,只是不能是你这个假冉泽去,而是真冉泽上擂台。”

    经她一语,南宫世修已经想出一个好法子。

    星眸闪亮,看着他的眼睛,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冉泽易容上台,然后再选合适的先锋人选故意输给他?”

    南宫世修赞许的点点头:“这件事还请王妃帮忙?”

    她点点头。

    明天是最后一天擂台了,原本想早点休息的她却失眠了,明天的擂台上,冉泽会手下留情吗?

    月上中天,她起身出了西暖阁,直奔冉泽的侍卫营。
正文 第175章 姽婳行(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南宫世修终究拗不过她,只得让她易容乔装,混在贴身侍卫队里和他一起去了擂台。

    站在南宫世修身后,星眸在看台下寻找南青云的影子。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薛霸连胜五场,他已经在这个擂台上站了两天,看看主席台上的先锋印,再有三个时辰,先锋就是他薛霸的了。

    薛霸不免扬扬得意,一时口无遮拦,在台上叫起号来:“也许有新来的,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叫薛霸,五岁拜师学艺,十八岁艺成下山,俗话说的好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如今正是我大羲需要人才的时候,怎么各位南来的北往的,都做了缩头乌龟不成,还是真的被我薛霸吓怕了?”

    这小子越说越不像话。

    话音未落,一个头戴蓑笠手拄仙鹤拐杖的老者飞身飘落擂台之上:“小子休得猖狂,老夫和你走上几招。”

    星眸明亮,附在南宫世修耳畔低声说:“这个薛霸要倒霉。”

    “哦?为什么?”

    “这个老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性情孤高,江湖上鲜少人知道他的名字也很少人知道他的来历,只是见过他出招的人见了他都会退避三舍。

    据说南极仙翁已经隐居山林,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擂台之上。

    见薛霸和南极仙翁已经站在一处,她悄声说:“薛霸一败,冉泽可以即刻上擂台。”

    黑眸盯着擂台上,不由自主点点头。

    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薛霸一个狗吃屎已经栽倒在擂台之上,

    再看薛霸一张黑脸黑里透着紫,豹子眼射出两道凶光,盯着南极仙翁:“好你个老东西,有两下子啊。”话音未落,手中的宝剑直取南极仙翁的眼睛。

    见薛霸痛下杀手,南极仙翁依旧倒剪双手,不急不忙连摔了薛霸八个跟头,直到薛霸再也不肯爬起来。

    南宫世修腾身站起,冲着擂台上一抱拳:“老侠客请。”

    “哈哈,小老儿年老迟钝,无意这先锋印,不过是教训一下这个小子,打扰打扰。”言罢,身形飘摇,转眼间消失在人群中。

    人群中,南青云上前一步跃跃欲试,她忙手指蜷起,弹出梅花石子,打在南青云的手腕上,南青云一愣,冉泽已经上了擂台。

    薛霸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和冉泽不过走了几个照面,败下擂台。

    冉泽站在台上,玉树临风,台下的老百姓阵阵叫好。

    冉泽在擂台上立了良久也没有人上台打擂,他不由看向一旁的南宫世修,一时冒充还好,若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人知道他是冉泽,四品带刀侍卫抢夺先锋印,于理于规矩都说不过去。

    正在冉泽着急之时,南青云跳上擂台。

    冉泽看着面前清秀的男孩儿,想起她昨夜嘱托,双手抱拳问了一句:“这位小侠报上姓名来。”

    青云撇撇嘴巴:“侠士就是侠士,什么叫小侠?我叫南青云,今年十五岁。”

    冉泽一怔:“你只有十五岁?”

    眼神飘向南看台,心说你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挂印,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南宫世修见到青云不过一个少年,而且看上去清秀文弱,也不由一怔,低声问身后的她:“你说的那个青云就是这个孩子吗?”

    她点点头:“王爷不要小看了这个孩子,等会儿伸手王爷就知道了。”

    冉泽有心试试这个青云,先开始只是用了三成功夫,渐渐的,竟发现这个青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武功却十分了得,渐渐加到八分,转眼间两个人已经走了一百多个回合,冉泽见时机差不多了,卖了个破绽,青云的判官笔刚好点在冉泽的肩井穴。

    胜负已定。

    青云双手抱拳:“承让。”

    冉泽微微一笑:“南将军客气了。”

    胜负既定,此时的南青云已经是皇上亲封的正南大将军的先锋官了,是以冉泽以将军相称。

    擂台结束,她的一颗心方才落了地,从此后,青云再也不用躲在统领府不敢见人,而她也可以时时照顾舅舅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边关急报雪片似的飞来,原本两天后才出征,不得不提前一天开拔,南宫世修主帅,青云做先锋,号称十万大军离开都城,实则只有一万五千人马。

    她乔装男装,跟在南宫世修身旁做了他的亲随。

    大军浩浩荡荡离开平京城,直奔修罗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不过晓行夜宿,队伍行进到溧阳城,守城的主将迎了出来,单膝跪地:“末将魏冉迎接王爷。”

    南宫世修跳下马,双手相搀:“魏将军免礼,前面战事如何?”

    魏冉摇摇头一声叹息:“王爷不知,修罗大将凤卿尘亲自挂帅,接连拿下我们三座城池,已经到了前面的安兰城。”

    南宫世修闻言,浓眉挑动:“好,我们先进城说话。”

    一行人进了溧阳,才走进城门,但见百姓们偕老带幼,背包的背包,赶车的赶车,乱哄哄涌向城门口。

    守城的兵丁拦着百姓不放,百姓们情绪激动,眼看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南宫世修见状,不由紧锁双眉:“魏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唉,”魏冉一声叹息:“修罗兵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手段残忍,溧阳百姓风闻修罗兵就要杀到溧阳,这是要逃难去啊。”

    南宫世修一声低吼:“荒唐!”

    见他发火,她忙拽拽他的袖子,摇摇头,他不解的看着她。

    她步履沉稳,走到百姓身后,声音清亮:“众位父老乡亲,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们,你们先听我说一句好不好?”

    她的声音清丽,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百姓们转身来,见一个俊秀的小将军站在一辆马车的车顶上。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仰头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我是征南元帅身边的亲兵,这位伯伯,你们可是听说修罗兵杀到,要逃出溧阳吗?”她确定那个说话的中年男子就是这帮百姓的带头人,盯着他问。

    中年男子点点头:“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着修罗狗来杀我们吧。”

    “这位伯伯,你可是大羲子民?他们可是大羲子民?”

    “自然是。”

    “那我请问这位伯伯,既然你们是大羲子民,那你们能逃到哪儿去?若人人都像各位伯伯一样,见到修罗兵就跑,那大羲可还是大羲?城外的十万大军哪个不是大羲的子民,若人人如伯伯一样逃跑,谁来保护我们的家园?!”
正文 第176章 姽婳行(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人都说故土难离,我知道各位也不想抛家舍业流落异乡,如今修罗兵还没有杀到溧阳,而我们还有一万守城的将士,难道各位愿意把自己就这样送到修罗兵的铁蹄下吗?!”她义正词严,说的众人垂下头,好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魏冉见状,跳上粮车,指着她继续说:“这位小将军就是朝廷派来的帮助我们阻挡修罗兵,收复失地的,各位父老乡亲,敌兵还没有到,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啊。”

    听他们说的有道理,围堵在城门前的百姓眼神不由自主飘向中央的那个中年汉子。

    她的脑海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星眸和黑眸在空中会和,他微微颔首,她立刻明白。

    擒贼先擒王。

    她给冉泽使了个眼色,冉泽心领神会,悄悄挤到中年汉子的身边,匕首抵住他的后心:“让人群散了。”

    中年汉子心中一惊,知道大势已去,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乡亲们,都各自回家吧。”

    老百姓闻言,又是一阵骚乱。

    冉泽挟持中年汉子来到南宫世修面前:“王爷,这个人有问题。”

    “押到府衙。”

    “不,冉将军,将这个人送到城外的大帐!”她疾步走过来,给冉泽使了个眼色。

    冉泽会意,才转身,耳边劲风闪过,他情知不妙,仓啷啷金属相撞的声音,城墙上,一枚九棱梅花镖转了个圈落在地上,阳光下,蓝色的透骨钉闪着蓝光。

    魏冉脸色大变,一声疾呼:“保护王爷!”

    他冷冷一笑:“魏将军太小心了,我这个元帅也不是白给的。”

    言罢,拨转马头,和冉泽出了溧阳城。

    进了中军帐,他坐在帅案前,一声低吼:“将那个人押进来!”

    冉泽押着中年汉子进了中军帐。

    “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溧阳城做什么?!”

    中年汉子还想狡辩:“小的只是溧阳城中的百姓,小的在城中已经居住三年有余,若王爷不相信,可以去问小的左邻右舍。”

    “你的左邻右舍?”南宫世修一声冷笑:“你的左邻右舍可以说出你的名字和你来的溧阳的大概日子,也一定能够说出你的许多好处,但是他们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有人要杀你灭口!是吗?”

    中年汉子只是重复一句话:“小的确实只是溧阳的百姓,小的只是溧阳普通老百姓。”

    她站在南宫世修身后:“修罗犯境,距离溧阳还有五里的消息我们元帅都不知道,你一个老百姓从何得知?还有,别人携家带口,担心财产不保,你一个人为什么要走?”

    “我,我,我.......”大汉一时语塞。

    她走下帅案,长眉高挑,对两旁士兵一声低喝:“来人!撸起他的袖子!”

    中年汉子闻言,脸色骤变,本能挣扎了一下,两旁士兵走过来,将中年汉子按在地上,一个人卷起他的袖管。

    南宫世修不由大吃一惊,中年汉子的胳膊上纹了一个蛇身人首的美女!

    修罗贵族的标致!

    “押下去!”南宫世修缓缓坐下。

    中年汉子被拖出中军帐。

    他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他是修罗派来的奸细?”

    “很简单,若只是百姓逃难,怎么会只有青壮年男子?而且有人说修罗兵就在五里之外,还说什么破城之日就是屠城之时,这些事普通百姓不会知道,而且我劝说众人时,那些百姓每说一句话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我就确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策变。”

    他赞许地看着她,她果然心细如尘,看来这次带她出征是上上之策。

    沉吟半晌,问:“你觉得溧阳城安全吗?那个魏冉会不会有问题?”

    “溧阳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魏将军不会有问题,但是那位府台大人就不好说了,王爷,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就在城外安营扎寨,明天再进城也不迟。”

    “你想夜探溧阳府台的衙门?”

    她笑了,什么也瞒不过他。

    “不行,这里形势未明,我不能让你只身犯险,况且你身上还有伤。”他坚决反对。

    “溧阳城不大,没有什么武功高手,而且府台不过是文职,不会有事的。”她自然知道这里不比京城,可是如果不弄清溧阳现在的状况,又怎么以溧阳为根据地,收复失地?

    “我去,你留下!”他起身摘盔卸甲。

    “不,王爷,王爷是主帅,什么时候见主帅去刺探消息的?!”

    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帐帘一挑,冉泽走进来:“你们俩谁也不要争了,我去。”

    “冉泽,你留下保护王爷,此次修罗号称十万精兵犯我大羲,且是凤卿尘亲自挂帅,我们不得不小心,你留下和王爷还有照应。”她其实担心他毒发后自己无力护他周全。

    “行军打仗武功起不了什么作用,你看过兵书,应该能帮助王爷应付敌人,还是我去最合适。”冉泽不由分说走出中军帐。

    夜风猎猎。

    他掀开帐帘。

    “你却哪儿?”她急走两步,停在原地。

    背对她:“我去巡视,你留下,不要乱跑。”

    “我和你一起去!”

    他没有说话,她默然跟在他身后。

    此时,上玄月弯弯,悬在天际,洒下一抹清冷。

    火把跳跃,一万五千军马此时已进入梦乡,他和她围着大营转了两圈儿,确定没有异常,才回到自己的大帐。

    他坐在帅案前,压下烛火,却拿起兵书:“你先睡。”

    星眸落在他的简易床上摇摇头。

    “这里比不得丞相府也比不得王府,也只能凑合一晚上了,待明天进城就好多了。”他以为她是嫌弃他的行军床。

    她哼了一声,坐在帅案前。

    “在想什么?”他在她身旁坐下来。

    “快三更了,冉泽怎么还没有回来?”她不免为冉泽捏了一把冷汗。

    “你好像很关心他。”

    “你不关心他吗?”侧头,凝视他的俊脸。

    俊脸微红,提高声音:“修罗兵距溧阳还有三十里,我们是将一万五千人马全部带进溧阳,还是留一部分在城外呢?留在城外的人马由谁带领更合适呢?”

    她微微一怔:“什么?”

    他站起来,俊脸划过一抹笑意,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你这个小脑袋瓜整天想什么呢?我在和你商量军情,唉,看来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正文 第177章 姽婳行(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他得意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眼前的他算起来比自己大了十二岁,此时却像个得意的孩子。

    懒得理他,面朝里和衣而卧,脑海里回想凤卿尘的样子,计算着修罗兵到此的时间和应付办法。

    “嗨,你还真的在我面前就睡啊?”揉成纸团扔向她。

    她闭着眼睛,一手抓住纸团:“我原本就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他的人已经飘到她近前:“你敢,现在你是我的王妃,只能在我面前不拘小节,听到了没有?”

    倏然睁开眼睛:“王爷不怕吗?”

    “怕什么?”

    红唇弯弯,扬起一抹好看的微笑:“呀,蛇,蛇!”

    她指着门口突然大喊,他离开跳到床上,变了脸色。

    她蹲在地上,咯咯笑个不停,一手指着他:“原来你真的怕蛇!”

    情知上当,俊面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冉泽怎么什么都说。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她笑出了眼泪,擦擦眼角:“对了冉泽怎么还没有回来?”

    俊面神色凝重,黑眸凝视她的小脸:“霓裳,我知道你自幼熟读兵书,若我不能回来,你一定要守住溧阳,等待援军!”

    溧阳若丢,大羲十八座城池只怕也保不住了。

    “你想去找冉泽?”

    他点点头,冉泽武功不在他之下,按照正常时间推算,这个时候早该回来了,可是现在还踪迹未见。

    “我去,你是三军主帅,不能轻易离开阵地!”她还是不想南宫世修去冒险。”

    “只要不扒我的皮,你们谁也不用去了。”帐外飘进冉泽的声音。

    她和他同时跳出大帐,仰头,看冉泽闭目躺在帐顶。

    九棱梅花镖飞出,直射冉泽面门,冉泽张口接住梅花镖,双脚稳稳落在地上。

    梅花镖飞回她的手中。

    白了冉泽一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爷刚好要扒我的皮,我就没有敢进来。”

    看冉泽神色不错,想来溧阳城内的情况还好。

    果然,冉泽带回来的消息还不错。

    昨夜,抓到修罗细作后,魏冉坐立不安,和众将商量了一个晚上,决定将溧阳一切军备交给南宫世修,只是那位府台大人已经踪迹不见了。

    而那位修罗贵族只是一个郡王的远亲,三年前犯了国法逃到了溧阳,隐姓埋名于此,今见修罗侵犯大羲,原本想立功赎罪重回修罗,不想才到城门就被霓裳看出破绽。

    也不过虚惊一场。

    南宫世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回到帅案前,召集众将,商量如何收复失地。

    商量来商量去,大家一致认为她的办法最好,溧阳城内有一万守军,他带来了一万五,加上他的府兵,凑凑大概一万八,这一万八千人留一万在城外扎营,南宫世修带八千进城。

    “不行,你必须和我一起进城,若不然,我留在城外,你进城。”南宫世修坚决不同意她只身留在城外。

    “王爷有什么放心呢?若我和王爷都在城里,倘若修罗兵将溧阳城围住,只困不打,只需半年,我们就会被活活饿死,只有兵分两路,不让修罗合成包围之势就好。”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固执。

    黑眸落在南青云清秀的脸庞。

    不知为什么,他极为不喜欢这个先锋官,特别是看她和他并肩立在自己面前,一个相貌清秀,一个美丽大方,且年龄相仿,俊男美女堪称佳偶。

    这些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

    冉泽毕竟跟随他多年,看出他的心思,忍住笑意:“这样可好,我和王妃留在城外,王爷和先锋官进城。”

    她和他还没有说话,青云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先锋先锋,敌人来了自然是先锋出战迎敌,我要和王妃留在城外。”

    四个人正争执不下,亲兵来报:“报,王爷,魏冉将军求见。”

    “召。”

    四个人落座。

    魏冉顶盔掼甲走进中军帐,单膝点地,双手高高捧着大印:“回禀王爷,这是溧阳城内调动军马的大印,魏冉但凭王爷驱使。”

    他走下帅案双手搀起魏冉:“魏将军不必客气,城中守卫依旧魏将军调遣,我们正在商量军情,魏将军请坐,诸位将军坐。”

    众人坐定,他将适才所言重复了一遍,魏冉也极为赞同。

    “果然还是王爷,末将记得兵书有云:未战而庙算胜者,得胜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今王爷才到溧阳,军情已了然于胸,何有不胜之理?”

    “魏将军不必恭维本王,本王也只是这样想,至于留什么人在城外,本王还没有想好。”

    魏冉讶异地扫了一眼南宫世修,指着女扮男装的霓裳:“这位小将军心细如尘,才到溧阳,三言两语化解一场动乱,且生擒贼首,是最佳人选,不知王爷还犹豫什么。”

    他也知道她是最佳人选。

    城外实在危险,她身上又有伤,一旦溧阳内外不能相顾,他实在不能安心。

    “报......”亲兵进账,单膝跪地:“报元帅,三十里外发现修罗兵。”

    她站起来,躬身抱拳:“王爷,来不及了,我和青云留下,你们快进城!”

    一万人马拔营并非易事,时间仓促,却是不能再犹豫了。

    “李参军,左典卫听命,前营做后营,直奔大曲山!”

    “你要进大曲山?!”南宫世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大曲山是修罗兵必经之路,却也是陡峭难行,现在虽说已是二月天气,但是修罗处在最北方,原本就是苦寒之地,此时依旧雪漫大曲山,要想攀山顶峰阻挠修罗兵,谈何容易。

    回眸,莞尔一笑:“王爷放心,十日后,愿你我能在溧阳相见!”

    十天,她已经计算好了,修罗兵据此还有三十里,最晚明天到大曲山下,她一番围堵,拖延一天,下山一天,然后里应外合,若能杀退修罗兵,则收复失地有望。

    挣脱他的大手,跃上马背,不由意气风发。

    马鞭未落,他纵身落在她身后,一手环住她腰肢,一手紧握她扬起的手,在她耳边低声:“我走溧阳等你的好消息!”

    紫色药瓶落在她的锦囊。

    “驾!”马鞭重重落下,扬起一路飞雪。
正文 第178章 行路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身,背道而驰,她和他都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怕自己眼内的湿动了他的心。

    他不敢回头,怕回头自己再也不能放手。

    八千军马鱼贯而入,溧阳城内百姓士气大增,欢欣鼓舞,他命人将那个修罗贵族吊在城门示众,百姓们既已知道中年汉子是修罗细作,自然不会再抗拒他的军队。

    她的一万军兵却只走了一箭之地,大曲山果然难行,大雪漫山,没过人的膝盖,眼看天近中午,队伍一半还在山脚下。

    青云从山上滑下来,到了她近前,低声说:“王妃姐姐,这个速度,只怕明天我们也上不去啊。”

    长眉微皱,素手落在马背上,山路难行,看来自己的马是不能上山了。

    “青云,你带一个队将辎重车辆送到溧阳城内,只留下百辆驰车即可。”星眸盯着阳光下闪亮的雪色,将马缰绳递到青云的手中。

    青云凝视她,清秀的脸掠过一丝不安:“王妃姐姐,你是想背水一战?凤卿尘此次提十万大军犯我边疆,自然是有备而来,只怕我们上不到山顶,他的人马已经到了溧阳城下。”

    芳心忐忑,虽然自幼熟读兵书战策,然而并未参加过任何实战。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渐渐成型,仰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微微一笑:“青云,相信姐姐,队伍天黑之前一定能到顶峰安营!”

    一声轻响,碧空升起一道五彩长虹,经久弥散。那是玄门少门主的求救信号,她相信,最近的门众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大曲山下。

    青云拗不过她,亲自押送辎重车辆直奔溧阳城门。

    一炷香后,几十匹快马奔驰而来。

    她一身红装,红色的斗笠轻纱遮面,立在矮松旁。

    马上玄衣女子飞奔下马,跪在她脚下:“火焰部琳琅拜见少门主。”

    苍翠,雪白,火红。

    “不知少门主急召姐妹们有何要事?”十几条人影飞落在琳琅身后。

    她缓缓转身,声音冷丽:“你我虽身处江湖,不过问皇家之事,但我等还是大羲子民,如今修罗无故犯我边境,百姓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我希望各位姐妹帮我做一万双铁钉鞋,可以逆雪而上!”

    适才,她见青云从山上滑下来,速度极快,所以想了如果能够利用积雪结冰顺山路滑上去也未为不可。

    琳琅和身旁的姑娘互相看看:“铁钉鞋?什么铁钉鞋?”

    “我想用木板做成鞋子状,木板下钉上铁钉套在士兵的脚上,麻烦各位姐妹们先行上山,做一条绳道,木板鞋下的铁钉抓住冰棱,借着绳子的力量,上山应该简单多了。”她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琳琅立刻拍手叫绝:“好好好!少门主果然机智过人,我们怎么没有想出这样的好办法。”

    “只是这一万士兵的铁钉鞋一时间也不好做成?”她双眉紧锁,眼见现在已近午时,还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做成一万双鞋子谈何容易?!

    琳琅侧头凝神。

    领队的千夫长气喘吁吁跑过来:“报,”千夫长讶异地长大嘴巴,看着玄衣女子中的她,不知该说什么。

    星眸远眺,见适才上山的士兵大半又滑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变回男声:“好了本将军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吩咐下去,埋锅造饭,午后三刻启程上山!”

    千夫长听出是她的声音,这才躬身抱拳:“将军,山路难行,只怕今天晚上我们到不了顶峰,难道就不能山下伏击吗?”

    长眉挑动,星眸看向远方,似在深思:“打探消息的士兵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吧,下去吧。”她挥挥手。

    琳琅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少门主原来就是领兵的将军?一万双鞋子的确不好弄,不过,以属下所见,五千双鞋子足够。”

    “你是说两个人一双?”星眸泛光。

    琳琅点点头:“请少门主赏下铁钉鞋的图样。”

    她抽出宝剑,剑尖在地上画出草图,琳琅点点头:“好,属下这就去准备。”

    “好,两个时辰后,我们还在这里见面!”

    “属下遵命!”

    青云回来了,四处张望,不见她的行迹。

    她坐在矮松的枝桠上,揉了一团雪砸在青云的头顶,青云回身,刚想大骂,见一红衣人坐在矮松上向自己招手,飞身上了矮松。

    她是玄门少门主,玄门中却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只好如此。

    “青云,是我。”她压低声音。

    青云不解地瞧着她:“王妃姐姐,你,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你是女子,不听你的指挥吗?”

    她笑了:“我自然有办法,辎重车辆都送到了吗?”

    青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这是王爷让我给王妃姐姐带来的。”

    层层剥开,里面是一只血色玉镯,她听冉泽说起过,这只镯子是南宫世修最珍爱的宝贝,星眸落在纸上的小字:人在玉镯在,溧阳见。

    玉镯缓缓套在手腕上。

    “王妃姐姐,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青云毕竟还小,看着她此时的妆扮疑惑地问。

    仰头看看天色,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车轱辘压在雪地上的声音,她轻声嘱咐青云:“我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讲,知道了吗?”

    “王爷若是问起来呢?众位兵士若是问起来将军来呢?”

    “王爷不会问,若他人问起,你只说我就是个男子,是王爷的心腹。青云,你先走!”

    青云才从矮松上掠走,琳琅带着一帮人推着四轮车渐渐走近。

    见到她,单膝跪地:“属下幸不辱命,请少门主过目。”

    她惊喜地看着这些铁钉鞋:“琳琅你是怎么做到的?太棒了!”

    琳琅不无得意:“这些木屐都是百姓家平时所穿,我不过是买了来,在鞋底下加上铁钉即可。”

    “太好了,还要烦请各位姐妹们辛苦一趟,油丝绳索已经备好,绳道做好,各位姐妹不必来见我了。”

    “是!属下等谨遵少门主吩咐!”清脆的异口同声。

    琳琅等人衣袂飘飘,在洁白的血色中划下一道美丽的弧线,消失在她的视线。

    青云站在她身后:“王妃姐姐,我什么时候可以成为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素手落在青云的肩上:“青云,你一定要比姐姐强,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姐姐,不必加王妃二字。”
正文 第179章 惺相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铁钉鞋加上绳索果然好用。

    她在一万军士中又挑了些身轻如燕的人,埋伏在险要之地,蓄势待发。

    日落西山,大部分队伍已经埋伏在大曲山上,只等凤卿尘的修罗兵到。

    青云站在她身后:“姐姐,凤卿尘是修罗朝最有名的常胜将军,他明知我们若在这里设伏,他的军马必定会损失惨重,还会进我们的口袋阵吗?”

    星眸看着山下。

    两山夹一沟,是兵家最忌讳的地势,然而,这里是唯一通向溧阳的路途,凤卿尘别无选择。

    “他若不想攻打溧阳就不会上当,你说他会进我们的口袋阵吗?”

    青云点点头:“他一定不会就此罢手。”

    “都埋伏好了吗?”

    “嗯,”青云回头看看山顶上精挑细选的这一百士兵,不由担心:“姐姐确定这一百个人能够阻止修罗军?”

    仰望夜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阻止凤卿尘,况且即便我们的一万人马全部上山也阻止不了凤卿尘的虎狼之师,我只是在拖延时间,给王爷更好的准备。”

    一百个人,能够拖住一刻是一刻,且一百个人杀他凤卿尘的先锋营,这个买卖划算。

    “青云,你先睡吧。”

    “我睡不着,还是我守夜,姐姐休息一会儿吧,明天还等着姐姐调动人马的。”青云特别懂事。

    她微微点头。

    似乎才打了个盹儿,天就亮了。

    睁开眼,青云依旧趴在山峰的雪地里。

    “你一夜没有睡?”她心疼地蹲在青云身旁。

    回首,青云笑了:“我睡不着,想起要打仗,我心里特别激动。”

    “来了!来了!”她未及说话,青云低声却掩不住声音里的兴奋和紧张。

    素手成拳,星眸向下。

    长眉紧锁:“听我的号令再行动!”

    凤卿尘的先锋营在大曲山脚下停住。

    先锋都安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仰头扫了一下地势,不要紧锁眉头,两山夹一沟,若是两旁山峰有人埋伏,必死无疑。

    马在原地转了几圈儿。

    “来人!”

    两个兵士跑上前:“拜见先锋官。”

    “你们几个带一部分人去前面探探路!”

    两个人领命,挥手带着几十个兵士向前走去。

    队伍后面,颠颠跑来一个大兵,到了都安马前:“都先锋,元帅问先锋为何停下?”

    都安心中暗骂:“好你个凤卿尘,你明知这里地势险要,却还是催我前进,这不是要借大羲的刀杀我这个先锋吗?!”

    都安和凤卿尘素有不和。

    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心中暗骂,脸色恭谨:“上复元帅,就说前面地势险要,我已经派人去探山了。”

    “元帅严命,天黑前一定要到达溧阳城下,延误军机者一律以军法处置!”大兵转身向后跑去。

    都安在心里啐了一口。

    凤卿尘稳坐在马背上。

    副将林安不解地问:“元帅,你一向不是公报私仇的人,为什么明知前面是死路一条,还让都安进山?”

    凤卿尘一声冷哼:“你以为是我一定要这个小子的命吗?”

    “难道是?”林安没有说出的名字是凤卿尘最忌讳的人。

    凤卿尘点点头,双目凝视前方,若有所思:“林安,你听说过大羲的飘雪仙子白霓裳吗?”

    林安看向他:“白昶的二小姐?元帅上次不是才去了白府吗?”

    凤卿尘摇摇头:“上次去白府的是都安。”

    林安恍然大悟,难怪这次都安吵着要攻打大羲,原来旨在于此。

    凤卿尘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和南宫世修虽然从未谋面,却是神交已久,两个人曾经一起攻打南苑,解了修罗的困境,只是当时的南宫世修还是寰辕朝的苏王爷。

    当初错过是两个人的憾事,而今再见面却是兵戎相见各为其主。

    山脚下,都安小心翼翼。

    山顶上,她的手心汗湿。

    眼看几百个修罗兵就要在她们面前走过,青云紧张地问:“还不可以放箭吗?”

    她立刻制止:“不能!这只是试探。”

    果然,走过的士兵放心地冲着都安大喊:“我们过来了。”

    都安这才放心,手中空中挥动:“直取溧阳城!”

    队伍缓缓行进,待走到山沟腹地,她的手重重落下:“放箭!”

    箭如雨下,再看山沟里的修罗兵,声声惨呼划破天际,都安情知上当,拨转马头往回就跑,她看着对面的山峰,懊悔自己竟没有想到在对面的山上设下埋伏。

    她才这样一想,对面山上巨石滚滚而下,星眸看向对面的山峰,见琳琅领着火焰部的姐妹们正在往山下扔石头,心中大喜:“青云,放火箭!”

    山沟中好一阵鬼哭狼嚎。

    都安狼狈逃回,凤卿尘冷冷瞧着他:“你可还记得军令状吗?”

    都安无语,垂首不言。

    “元帅,都先锋虽然中了埋伏,然未战先斩大将于我军不利,所以,”左前锋为都安求情。

    凤卿尘原本也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沉着脸:“收了都安的先锋印,由左前锋暂为先锋,开拔!”

    左前锋迟疑了:“元帅,不是末将畏死偷生,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山上有埋伏,难道还要去送死不成?”

    凤卿尘冷冷一笑:“你以为一夜之间,山上能有多少大羲的埋伏?经过刚才一阵偷袭,我料定他们已经没有了偷袭的能力,你只管放心前行就是。”

    左前锋率领部众继续前行。

    她在山顶,不由心生佩服,凤卿尘果然治军有方,经过了刚才的偷袭和死伤,这些修罗兵竟然没有一丝畏惧,步伐整齐,继续昂首前行。

    青云看着他们走到了近前,怎奈手中有弓无箭,不由看向她:“怎么办?我们没有箭了!”

    玉面凝重:“我原本就知道拦不住这些修罗兵,走,下山!”

    一百个人上山来能有多少弓箭,只是杀一个算一个罢了,至少刚才的偷袭修罗兵损失了千余人,也给城中的南宫世修留下更多时间。

    修罗兵蜿蜒前行,所有山上埋伏又一阵乱箭齐发,怎奈这次的修罗兵早有戒备,三五个人背靠背,盾牌护住身子,并不抵挡。

    她见效果不大,白白浪费了弓箭,也就命停了伏击。

    修罗兵蜿蜒呈蛇形向前,星眸闪过一丝担忧,她和南宫世修初始以为凤卿尘所谓的十万大军不过是虚张声势,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正文 第180章 为何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云,快,快下山!我们一定要赶在修罗兵围住溧阳城时进入溧阳城!”

    “为什么?不是说我们做山上扎营,随时接应城内,里外夹击吗?”青云不解地瞧着她。

    里应外合是她和南宫世修按照敌方三万人马的数字计划的。

    凤卿尘十万大军,只要强攻,城里的一万五千人只能守住三天,若凤卿尘将城外的一万人马分而围之,她就只有等死,遑论去解救南宫世修?!

    三万人马或可对抗凤卿尘的十万大军,她只能进城。

    星眸落在青云清秀的脸上,他是舅舅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血,自己真的要带他卷入这场血腥之中吗?

    “青云,拿着令牌回朝搬救兵去吧。”背对他,解下腰间的令牌。

    青云的手停在空中,恍然明白:“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和我萧家又有什么关系?”

    红唇一抹凄然的笑,欣慰亦难过。

    青云果然是聪明孩子,而自己,只怕今生无缘与他相认。

    “我是南宫世修的王妃,也是寰辕的郡主萧墨离,自幼长在寰辕和你萧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认识你的姐姐,她,她,”停顿了一下:“她已经死了。”

    “我有个姐姐吗?她死了?怎么死的?”青云追问。

    倏然转身,星眸盯着萧青云:“青云,我再次提醒你,你是南青云,与萧家无干,若你不能暂时忘记自己的身世,你最好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知道吗?”

    若想保全舅舅这个遗腹子,她只有狠心。

    青云何等聪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起身昂首:“肉丘坟前姐姐救了我一条命,青云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我什么都听姐姐的,只是这临阵脱逃这一件,不是男儿所为,青云断不能从命!”

    一声轻叹。

    耳边隐隐马蹄声响,她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一声令下,后队变前队,直奔溧阳城。

    南宫世修早就得到消息,城门大开。

    她一身亮银盔甲坐在白马上,英姿飒爽。

    “恭喜将军适才重创修罗先锋营。你的伤还好吧?”南宫世修没有问她为何进城。

    她点点头:“我的伤无碍,只是我们的计划要重新修整了。”

    “进城再说。”

    他刚刚得到消息,此次修罗倾十万精锐之师进犯大羲,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此次修罗侵犯大羲,绝不只是因为使臣被杀那么简单。

    府台逃逸,府衙成了临时帅府,他和冉泽等众将领居于此。

    才走进帅府,兵士来报:“报.......王爷,修罗十万精兵距离我溧阳城还有十里!”

    来的好快!

    她和他相视,他微微颔首:“本王知道了,再探再报。”

    屋内只剩了她和他,长眉紧锁,星眸落在桌案上的地图:“王爷觉得此次修罗大军犯我边境,真的只是为了那个使臣吗?”

    “你有什么想法?”

    “凤卿尘倾修罗最精锐的十万大军攻打大羲,连攻三座城池,谣传修罗兵残忍,而据我所知,却是秋毫无犯,这里面一定另有玄机。”她深锁长眉,实在猜不透修罗国主的用意。

    他亦猜不透,虽然和凤卿尘素未谋面,当初却是凤卿尘为寰辕解忧,那时候他还是苏王爷。

    黑眸似无意掠过她的小脸:“你可还记得凤卿尘和你见面时说过什么吗?”

    她怔住:“我从未见过他啊。”

    “哦,是我忘记了,霓裳。”

    他没有忘记,是有意。

    良久,默然无言,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难不成墨离和凤卿尘见过面?

    冉泽疾步走进来,见到她微微一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出了平京城,冉泽似乎忘记了规矩。

    “冉侍卫,我也才进城不久。”她微微欠身。

    南宫世修咳嗽一声:“一路辛苦,坐,你见到他了吗?东西他留下没有?可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冉泽点点头:“东西留下了,可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可有什么好计划吗?”

    冉泽才要说话,南宫世修抬起头,黑眸落在冉泽的脸上,俊脸阴沉:“你一路劳顿,下去休息吧。”

    傍晚时分,凤卿尘的战书到了。

    三日后两军对垒。

    三日后,月圆之时,距他上次毒发刚刚好一个月!

    适才的不快一扫而光,只有担忧:“三天后?王爷,”

    “你累了,先休息,今天我去冉泽那里睡。”他站起身。

    “王爷在怕什么?”她站起来,凝视他的背影。

    脚步顿住:“我和冉泽还有事商量。”

    夜色沉沉,他并没有去冉泽那儿,而是信步出了帅府,直奔城墙。

    魏冉和副将都在。

    “王爷,”魏冉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不远处。

    城下不远处就是修罗军的大帐,此时夜幕低垂,大帐的灯火绵延,已经将溧阳城团团围住,只怕一只飞鸟也难以逃脱修罗军的围困。

    “滚木擂石,弓箭弩车准备的怎么样?”他明知故问,溧阳城山高路远,这些年朝廷鞭长莫及,溧阳军备早已经亏空许久。

    “都是王爷带来的弩车弓箭,溧阳城里,唉。”魏冉一声叹息。

    大手落在魏冉的肩头:“相信本王相信朝廷,本王已经派人回朝搬救兵去了。”

    魏冉深深点头,他自然相信皇上不会置自己的儿子生死不顾,魏冉哪里知道,他的皇上正想借修罗的刀杀死这个儿子!

    而他并未派人回去求救,因为不会有结果。

    仰头看天上的月就要圆了,莫名颤抖了一下,冉泽关切地上前:“溧阳夜里寒冷,王爷还是早点回去安歇吧。”

    薄唇扬起一抹苦笑,黑眸落在修罗的十万大军,何来安歇?!

    却也只有独自咽下,脑海中掠过她的小脸:“魏将军辛苦。”

    “恭送王爷。”

    回到帅府,见屋子里烛光已灭,站在窗前,良久,方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炭火在盆里明明灭灭,她缩成团蜷在行军床上,手紧紧抓着被子一角。

    解下自己的貂毛大氅搭在她身上,坐在床畔,拨亮炭火,想着三日后该如何应付凤卿尘。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睡着,星眸微张,凝视他的背影,内心没来由一阵酸涩,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变成自己姨娘的门主,告诉自己是他的娘害了自己的娘。
正文 第181章 危情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娘和自己的娘若都是当年父皇的宠妃,那么自己和他岂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当初奶娘曾经说自己可以放心和他相处,却并未言明自己的身世究竟如何,如今姨娘一心利用自己为萧家复仇,自己将何以自处?

    他动了动,她忙闭上眼。

    大手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这张脸让他失魂落魄,也让他恨透了自己。

    脑海里映出婴儿纯真的笑,当初一念之差收养了墨离,原本是为了报复,到了最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对墨离的感情是恨是爱。

    这张脸,和墨离只差了一块胎记,明知她是白霓裳,却总是浮现出墨离的温婉笑靥。

    一声轻叹:“白霓裳,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努力不让眼泪流出。

    她在心里问了一千遍:南宫世修,为什么要收养萧墨离?真的只是恰巧捡到了被遗弃的墨离吗?为什么要折磨墨离,为什么要难过?你爱墨离是吗?

    夜深人静,一个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一个不知该如何对他说出自己的真心。

    萧墨离,终究是横亘在她和他中间无法逾越的屏障。

    清晨,他才倚在床头沉沉睡去,她偎在他的面前,第一次睡的如此踏实,阳光透过窗棱照在他们的脸上。

    暖暖的冰冷,是窗外冉泽的泪。

    变成白霓裳的她终究还是喜欢上了他。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身上的大氅残留着她特有的体香,而她,已经不见踪影。

    起身,才迈出屋门,她端着食盒自厨房走来,星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无言走进屋子,他默默跟在她身后。

    见她一碟一碟摆出精致的小菜,讶异地抬起头:“你做的?”

    “你以为我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吗?”白了他一眼。

    三岁时她就离开了丞相府和师傅去了玄门学艺,艺成下山也已经十四岁,想想这些年,在白府,自己其实始终都是外人。

    “若能活着回到京城,以后我的饭菜你来做。”他放下碗筷,打着饱嗝:“很久没有吃到这样好吃的东西了。”

    她忍不住笑了,却白了他一眼:“王爷准备出多少银子雇佣我这个大厨呢?”

    黄连树下弹琴,知道外面军情紧急,她有心缓解他心中的紧张。

    “我的一辈子够不够?”黑眸狡黠凝视她。

    脸上飞霞,白了他一眼:“我要你的一辈子做什么。”

    “我去城墙巡视了。”他笑着站起来。

    为他整理好盔甲,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遮住水汪汪一双大眼,大手落在她的小手上,哑了声音:“霓裳,若有一线生机,和南青云一起逃走吧,再也不要回到平京城,回到那个是非之地了。”

    默然。

    小手继续为他扣好胸前的护心镜,低声:“王爷在哪儿霓裳在哪儿!”

    既然是注定,她愿意认命。

    四目相视,他紧紧抱了她一下,大踏步出了帅府。

    凤卿尘果然守信,一连两天,并未发起进攻。

    第二日的深夜,众将官聚在帅府,商讨明天对敌的办法,她立在他身后,苦苦思索,想了半天,也只有坚守一个办法。

    “半个月,只要我们能守住半个月,我就有办法打破修罗兵!”南宫世修的手落在溧阳城的地图上,看向魏冉:“魏将军,你了解溧阳城内的情况,城内可有半个月的军粮?”

    魏冉一脸苦相,溧阳地处山腹,原本就是苦寒之地,靠天吃饭的,偏偏去年收成不好,如今乍然多了近两万人马的吃用,哪里能撑的住半个月,只怕十天也做不到。

    已经无需多说,他自然明白了魏冉的难处。

    “冉泽,我们带来的粮食还有多少?”

    “八天是没有问题的。”

    “好,魏冉,你只要给我的军马备下六天的口粮即可,这样可以了吗?”六天,已经是极限。

    魏冉点点头:“卑职尽量筹集军粮。”

    “不是尽量而是必须,六天,已经是最低要求。”

    魏冉咬咬牙:“末将遵命。”

    粮草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守城了,众人直讨论到深夜方才散去。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

    “你的伤给我瞧瞧。”他闭上屋门,走近她。

    俏脸一红:“我的伤真的没有事了。”

    拽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你伤了几次?每次都是我亲手给你包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还没有说你呢,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可以......”

    话未说完,他的牙齿咬住她的唇,生疼。

    他倏尔离开,抬头看着屋顶,若不是唇上的痛,她真会以为自己犯花痴做春梦了。

    “你有病吧!”她怒。

    侧目凝视她,他笑了:“我的这个亲兵长得还挺好看的。”

    肩上的长衫滑下,露出圆润雪白的膀子,黑眸盯着她的肩膀:“嗯,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明天出战你还是守城吧。”

    “为什么要我守城?!”她一手扣好衣襟,忘记了生气,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想和我一起应战凤卿尘?!”他站起来,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她点点头:“那好吧,先去给我暖床。”

    她恍然明白,一脚踢向他的后心,他脚下飘飘,躲过偷袭,两个人在屋子里打了起来,哐啷一声响,茶壶不小心掉在地上。

    “王爷!”冉泽和守夜的亲兵手执宝剑冲进来。

    一眼看见他正握着她的脚踝。

    冉泽垂目站在门口:“卑职以为有刺客。”

    他慌忙松开她的脚踝,她趁机一脚踩在他的脚趾,他强忍疼痛。低声说:“本王睡不着了,和这个这个小子练上一会儿,免得明天被人生擒了去丢我大羲的脸面。”

    其他亲兵不解,冉泽心中明镜儿似的。

    一夜无眠,她和他和衣而卧,仰头看着天花板。

    “南宫世修,如果我真的被凤卿尘活捉,一定不会丢了大羲的颜面。”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白霓裳,我不会让凤卿尘碰你一根发丝!”

    侧头,转身,两个人相视而笑。

    “睡一会儿吧。”他闭上眼睛。

    时间似乎格外的快,她不过只打了一个盹儿,醒来时他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丫头,战场是男人的战场,等我。”侧头,俊秀的字迹。

    他竟然将她绑了起来!
正文 第182章 风空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人啊来人啊.......!”她边挣扎边大喊。

    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口,瞧了她一眼,躬身一礼:“公子是渴了还是饿了?”

    “给我松绑!”

    妇人屈膝:“王爷临走前吩咐奴婢,若公子渴了喂水饿了喂饭,只是不能松绑。”

    她气的牙根直痒痒,心说好你个南宫世修,难道你这辈子不见我了不成?!

    “你给我松开绑绳,我给你五两银子。”无可奈何,只有以利诱之。

    妇人果然动心,走到她身后,手才落到绳子上,又站起身来:“银子虽然是好东西,可是也要有命花不是?”

    看妇人面上滑过一丝狡黠的笑,心中明白,淡淡一笑:“这样可好,只要你放了我,我赏你五十两纹银,保证王爷还不会怪你,可好?”

    妇人思忖片刻,看着她:“王爷看上去很喜欢公子,好吧,我就信公子一回,可是你不能出这个院子。”

    果然是钱财动人心。

    她揉了揉手腕,纤纤细指点在妇人的穴道,妇人只说了一个你字,缓缓倒下。

    此时日上中天,正在午时,她换好甲胄,跨上千里粉龙宝马直奔南城门。

    马蹄急疾,才过了立水桥,耳畔战鼓声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马鞭落下,粉龙驹如一道粉色闪电划过。

    “什么人?站住!”守城的兵士拦住她。

    千里粉龙驹原地打转,她掏出令牌:“我是王爷身边的侍卫,有要事出城!”

    城门打开,她飞出城门。

    城门外,旌旗飘扬,放眼看去,敌方的旗杆上大写的凤字在风中猎猎飘摇。

    南宫世修看见她,眉峰一皱:“你还是来了。”

    星眸盯着两军阵前,青云和一个黑袍小将打在一处。

    “穿黑袍的是凤卿尘的侄子,青云想活捉他,你觉得有几分胜算?。”见她沉吟不语,他问。

    “为什么要绑我?”侧目,扫了他一眼。

    黑袍小将不是南青云的对手,但是青云想要生擒对方只怕也做不到。

    军鼓声声,各自为自己的将军助威呐喊,又过了半个时辰,眼见黑袍小将体力不支,地方鸣金,黑袍小将退回。

    凤卿尘双腿一夹马鞍,乌骓马飞到两军阵前,星眸打量凤卿尘,见他身着大叶乌金甲,胸前护心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年纪。

    南宫世修的照雪玉狮子也向前疾步。

    四目相视,凤卿尘双手抱拳:“久仰久仰。”

    南宫世修马上答礼:“彼此彼此。”

    两匹马原地转了几圈,还是凤卿尘先开口:“大羲皇帝给王爷这点人马来对抗我修罗十万精兵,看来这皇家父子情薄果然不是虚言。”

    南宫世修冷冷一笑:“凤将军此言大错特错,南宫世修先是大羲子民,才是皇子王爷,国难当头自该以身报国。”

    “哈哈哈,你我何必逞口舌之快?放马过来!”声音未落,双锥已到南宫世修的面门。

    南宫世修更不多言,俯身侧头躲过,二马交错,打在一处。

    她跳下千里粉龙驹,亲自擂鼓助阵。

    南宫世修和凤卿尘一战从中午打到日落,夜幕降临,双方命军士点燃火把。

    直到月上中天。

    她见南宫世修忽然剑锋走偏,心中一动,飞身掠向两军阵前:“王爷,末将来了!”

    “好,就让我陪这位将军走上几招。”一把方天槊拦住了她的宝剑。

    南宫世修只觉得身体里忽然钻进了千万只蚂蚁,奇痒难耐,凤卿尘见他招式凌乱,心中讶异,双锥撤招,竟直奔她后心点去!

    前有方天槊,后有双锥,眼看她就要命丧当场!

    谁知,凤卿尘似乎并不想要她的命,撤招换式,一声低吼:“不要伤了她!”

    说着一手去抓她腰间的玉带,她心中骤然一惊,滴溜溜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儿,逃过一劫,冉泽救回南宫世修,再次杀来:“快撤!”

    后队变前队,急疾回城,好在凤卿尘并不追赶。

    回到帅府,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着他越发青白的俊面,心中一阵难过:“你,你的毒又发作了?”

    南宫世修勉强挤出一丝浅笑:“别担心,无碍。”

    她紧紧攥着他冰冷的手,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师傅已经将夺魂蛊兰毒发时候的情形说给她,她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己熬过这三天。

    “药在我的香囊。”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素手落在精致的香囊上,很漂亮,愣了一下。

    手里托着丸药送进他的口中,他勉强吞下。

    “霓裳,你今夜请冉泽的屋子歇息吧。”他实在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

    她默然坐在床畔,挽起袖子,露出雪白一截手臂伸到他面前:“你如果实在难受,就咬我吧。”

    他转身向里,俊面因痛苦扭曲,牙齿打颤,全身颤抖着,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滚!”

    她的泪落在地上:“若可以,我愿意中毒的人是我!”

    低头,咬破自己的手臂,板过他的脸,唇贴着他冰冷的唇,血一滴一滴度进他的口,顺着他的唇畔蜿蜒。

    黑眸圆睁,凝视她,拼命抗争,想要挣脱,她固执地紧紧地捧着他的脸,任口中的鲜血落入他的口中,直到喉咙里的吞咽声响起。

    良久,他渐渐安静。

    她缓缓松开自己的手,他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她雪白手臂上的血色,一滴泪滑落,哑了声音:“你这又是何苦?”

    “你当初又是何苦?”她虚弱地坐在地上,声音清冷。

    当初若不是为了救她,他又怎么会中了夺魂蛊兰的毒,如今既然只有自己的鲜血可以缓解他的痛苦,又何必执着于昔日的仇恨?

    她愿意为他驱毒。

    缓缓闭上眼睛,或许两个人打一开始就注定要纠缠不清吧。

    黎明时分,他方才睡下,她失神地坐在地上,看着他青白色的面孔,心绪复杂。

    辰时,冉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这是我特别吩咐厨房为你熬的秦艽扶羸汤,补气血是最好的。”

    显然,冉泽已经知道了昨夜的事情。

    玉面微红,昨夜咬破手臂,也是情急之下想起陈罗锅的一句话,世上所有的毒都有解药,只是解药和解药不同,解法和解法不同,她喝了他的毒血,醒了过来,那么她的血液里一定有克制他体内的毒,果然,他现在似乎好了很多。

    “谢谢你。”她轻声道谢。

    “城外凤卿尘已经叫阵了,他这样样子显然是不能出去应战凤卿尘的。”冉泽双眉紧皱。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中毒的消息!
正文 第183章 花怯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三天,免战高悬。

    她的血加上静音师太的丹药,虽然可暂缓他体内的痛苦,却解不了毒。

    他此时的身子依旧羸弱不堪,溧阳风寒,她每天想着法子给他熬滋补的汤。

    第三天,他坐在帅府的长廊下的摇椅上,闭目凝神。

    魏冉气呼呼地在帅府门口叫喊着:“王爷,王爷呢,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王爷!”

    他睁开眼睛,低声:“是谁在门口喊叫?让他进来说话。”

    她忙从屋子里走出来:“你好好歇着就是,我去看看。”

    这三天,凤卿尘天天骂阵,为了让他安心养着,她严命府中所有人,封锁了所有关于战地的消息,今天魏冉还是找来了。

    疾步到了门口,长眉轻挑:“魏将军,我难道没有说清楚吗?五天之内,任何人不许打扰王爷!”

    魏冉见到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斜睨她,冷哼了一声:“你不过是王爷身边的一个亲随,大家尊敬你才叫你一声将军,你知道人家是怎么说你的吗?!”

    她早就听说了那些风言风语,什么南宫世修有龙阳之好,她是南宫世修的**等等。

    “不就是说我耽搁了王爷杀敌吗?我无所谓。”玉面云淡风轻,似乎与她无关。

    魏冉气急败坏:“你无所谓,可是我们不能受这样的王八气!你去城墙上听听去,那些修罗兵是怎么骂我们的。”

    “我不想听,他们不嫌累由着他们骂就是了。”

    “我和你说不清楚,我要见王爷。”魏冉许是气急了,上去就推她。

    冷不防脚下踩空,眼看要跌下台阶,幸好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揽着她纤细腰肢飞奔树梢。

    “是你?丫头拜见老人家。”她坐在树梢上,看见白衣人不由欣喜若狂。

    白衣人嘿嘿一笑,撩开面前的黑发,眨眨眼睛:“你这个丫头,少哄我开心,我的徒儿给那个小子卖命就是了,我老人家绝对不会管闲事,不过丫头要想离开这里,老人家我倒是可以带你离开的。”

    她噘起嘴巴:“江湖中人都说无极先生大慈大悲,我看都是骗人的。”

    “小丫头片子,少拿话激我,我来是告诉你,若想凤卿尘退兵,你只要换回女装即可。”说完,无极先生飘飘而去。

    她愣怔怔坐在树梢上,忽然想起凤卿尘那天要生擒自己。

    匆忙回到帅府,南宫世修依旧坐在廊下,冉泽站在她身旁。

    他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他早就猜到了,三天免战牌,城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修罗朝调回凤卿尘的消息还没有回来。

    冉泽一脸愁容。

    他的武功彻底恢复还需要两天,这两天太难熬了。

    “王爷,要不要我去一趟修罗的军营?”冉泽还是想试图离间凤卿尘和朝中的关系。

    南宫世修摇摇头,黑眸始终看着黑压压的天空:“行不通的,凤卿尘与修罗朝国主是生死之交,若没有凤卿尘就没有现在的修罗国国主,他怎么会相信凤卿尘临阵脱逃呢?”

    冉泽急的直跳脚:“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这样猖狂下去吗?”

    “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吗?传令下去,帅府里三餐并两餐,我们带来的人马减二两粮食。”南宫世修缓缓站起,脚下虚浮一手拄着石案,喘息半晌,转身走向屋内。

    她瞧着冉泽,压低声音::“城里一点粮食也没有了吗?”

    冉泽轻叹:“当初我所说都是假的,我们带来的粮草只能撑五天,这几天的余粮还是王爷从城里花高价买来的。”

    星眸闪动,凝视仓空,似乎在问冉泽又似乎自问:“你不觉得此次修罗犯我边境有些奇怪吗?凤卿尘为什么要生擒我?”

    冉泽愣怔地瞧了她一眼:“哦?你说什么?”

    她笑笑:“没有什么。冉侍卫,吩咐下去,明天早上打开城门,就说王爷要出城迎敌。”

    两军交战,军心浮动才是大忌,她不能眼看着士兵斗志消弭。

    “你,想要代替王爷出战?”冉泽立刻反对:“不行,你不是凤卿尘的对手。”

    她笑了:“谁说我要和凤卿尘打?我自有办法,你只吩咐下去就是了。”

    看她小脸几分得意,他微微闭上眼,向后仰躺在摇椅上:“你有什么好办法?”

    她仰起小脑袋,星眸落在地图上:“溧阳三面环山,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其实只要有粮食我们守上一年半载也不是问题,是不是?”

    他点点头,继续听她说。

    “可是修罗兵不一样,十万精兵尽出,又是借道而来,时刻要提防身后的凤舞国,这几天凤卿尘接连骂阵,可见他已经沉不住气了。”她看向他,忽然停住。

    他起身,拨弄着面前的炭火,点点头:“所以你想和他赌阵定输赢?”

    她讶异地瞧着他:“你也想到了吗?”

    “你想拖住凤卿尘,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攻打我大羲吗?为什么父皇会允准你随军出征?”黑眸落在她美丽的小脸上。

    尽管一身男装,却掩不住她风华绝代的美。

    修罗国此次进犯大羲,使臣被杀只是一个借口,只怕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她!

    至于为什么,他还想不出,但是根据他这几天的推测,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

    星眸在俊脸掠过,轻声说:“君无戏言,我救下圣驾求得恩赏,皇上不得不同意我随你出征。”

    他笑了,黑眸看向窗外,只说了一句:“就要变天了,明天出战,你不必大费周章,只要将凤卿尘引到大曲山上的小树林中,我自然有办法叫他退兵。”

    “你要出城?你的身体,”她停了一下:“能行吗?”

    他站起来,走到帅案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朝她摆摆手:“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她疑惑地走向前,见帅案上放着一块奇形怪状的冰种翡翠牌:“这是什么?”

    “明天,你将凤卿尘引到小树林里,将这个翡翠牌给他看一眼,然后告诉他山上有人等就可以了。”南宫世修将翡翠牌向前推了推。

    她狐疑地收起翡翠牌,星眸看向他:“你和凤卿尘早就认识是吗?”

    “即便是这样,你也要拿出点真本事来的,可想好了怎么和他赌阵了吗?”
正文 第184章 阵前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清晨,她站在溧阳城的城墙上,俯身城下。

    凤卿尘的军队懒散的三五成堆坐在地上,盔歪甲斜,喝酒聊天,歇一会儿骂一会儿。

    魏冉站在她身后,叹了一口气:“若是王爷在城内,这个时候出击,一定能够打他个措手不及。”

    玉面清冷,星眸落在骂阵的兵士身上,扬起一丝冷笑,这些士兵看上去无精打采,可是他们的手始终紧握着手中的刀柄!

    清晨无风,百步外的荒草摇摆起伏。那里必定有伏兵,只要她的队伍出城,只怕有去无回。

    “魏将军,拿纸笔和弓箭来!”星眸盯着凤卿尘的帅旗,手扬起。

    魏冉能猜出她要弓箭何用,却不知她要纸笔做什么,城墙之上,哪里来的纸和笔,忙吩咐亲兵去找。

    半晌,纸墨笔砚具已备下,她提笔在手,刷刷点点写了一封挑战信,信搭在弓弦,飞身上了城墙,瞄准帅旗,箭声破空而去,直奔帅旗。

    将手中的弯弓递给长大嘴巴的魏冉。

    魏冉虽然不知她是女扮男装,只是见她文弱清秀,以为她真的是南宫世修的***今日见飞箭稳稳落在凤卿尘帅旗的旗杆上,不禁大吃一惊。

    “好!”

    “好!”

    半晌,两军阵前一片喝彩声。

    长眉轻挑,星眸扬起,清声传令:“各位将军,准备出城迎敌!”

    魏冉此时屁颠颠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将军:“将军,凤卿尘会出战吗?他可是点名要咱们王爷出战的。”

    她淡淡一笑:“魏将军可信得过在下吗?”

    “当然信得过,当然信得过。”

    “那就好,就请魏将军准备三千士兵,我要一千三十五岁以上的老兵,一千二十岁左右的精兵,还要一千十几岁的少年兵。”

    魏冉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敢问,只是皱着眉:“别的都好说,这一千老兵可不好找。”

    她顿住,思忖片刻:“那就将伙夫和车夫凑在一起,总之我要看上去都是老弱之人,没有什么战斗力即可。”

    魏冉只好点点头:“好吧,我尽量凑足一千之数,不知将军什么时候要人。”

    “一炷香之后,三千人马在城门口集合,我自有用处。”

    话未落,弓弦响,她身子凌空腾起,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个圈儿,双足落地时,手中多了一支箭,箭头上也绑了一张纸条。

    红唇浮起一丝浅笑,展开纸条。

    魏冉凑过去,见上面只有四个字:如君所愿。

    她将字条揉成团,回眸看向魏冉:“怎么?兵马已经点齐了?”

    魏冉黑脸一红,转身下了城墙。

    城墙拐角处,一辆马车停在不显眼的角落。

    冉泽一袭青衣,仰望城墙,小眼睛几分担忧:“你真的放心让她去迎战凤卿尘?她真的能在凤卿尘手下走上一百招吗?”

    南宫世修在车内,黑眸深沉,似乎胸有成竹:“你只想好怎么带我出城就好,大曲山上的小树林里应该已经有接应我们的人了。”

    冉泽一笑:“你还信不过我吗?”

    他一声叹息:“可惜我现在武功全失,不然,唉........”

    “难道夺魂蛊兰真的没有解药吗?”冉泽也为他担忧,他才不过二十八岁,若果真每月都要发作一次,漫长一生,他岂不是月月忍受煎熬?

    黑眸低垂,薄唇微启,半晌无言。

    他不知道有没有解药能够彻底解了毒,但是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夺魂蛊兰的毒,只要能救回她。

    城门吱呀呀响,他撩开车辆,见她银盔银甲,背上一把亮银索子枪,阳光下英姿勃勃,率领三千人马走出城门。

    “冉泽,差不多,我们也该走了。”

    “是。”

    马车飞驰而去。

    出了城门,过了护城河,她坐在千里粉龙驹上,玉面清冷,盯着对面的凤卿尘。

    凤卿尘一双眼睛打量着她身后的三千军马,不由呵呵一笑:“萧将军果然言而有信,只带了三千人马出城。”

    星眸落在草丛中,她还以一笑:“凤将军似乎不是言出必行之人,你的伏兵还没有撤下。”

    “哈哈哈,萧将军不但武功高强,胆识过人,这目力在下也佩服得很呢。”凤卿尘止住笑声,大手一挥:“撤下埋伏!”

    “是!”亲兵领命退下。

    “凤将军既然言出必行,在下也一定守约。”她双手抱拳。

    凤卿尘脸色凝重,扫了她一眼,似无意掠过她腰间的翡翠牌。

    “好!就依萧将军之言,三阵定输赢!我若输了,自会撤兵,还你大羲三座城池,若萧将军输了,”

    不等凤卿尘说完,她淡淡一笑:“若萧某输了,拱手让出溧阳城,立刻下马投降将军,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好好好!萧将军果然是痛快人!”

    “就请凤将军派人!”

    凤卿尘也不客气,大手一挥,令旗摇摆,一千精锐步兵手持长矛盾牌,脚步整齐走向两军阵前。

    她的双脚在马鞍蹬上轻轻一磕,千里粉龙驹马蹄向后,身后的一千步兵脚步声如一人行走,目不斜视越过她迎上前。

    她和凤卿尘阵前打赌,冉泽夹在士兵中听得清清楚楚。

    队形变幻,冉泽趁机溜走。

    小树林内,冉泽从树梢落在马车上:“你猜的不错,她和凤卿尘三阵定输赢,第一阵她必输无疑。”

    南宫世修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嘴角噙一抹淡淡的笑:“她的这一千老兵原本就是只许败不许胜的。”

    她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一番期望,看来天黑之前,一定能够将凤卿尘带来这里。

    两军阵前,两千军兵打在一处,大羲派出的这一千士兵根本就不是在打仗,见修罗精兵来势凶狠,他们就后退,见修罗精兵不再追赶,他们又向后退,两军阵前,战鼓声声,却好像一场演习。

    凤卿尘紧锁双眉,猜不透她的心思。

    又战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大羲一千军马不战而败,退下阵来。

    她跃马上前,双手抱拳,朗声:“第一阵,我输了,请将军再派人马。”

    这一千精兵是凤卿尘万里选一精锐之中的精锐,训练有素,个个久经沙场能征惯战,黑眸扫了一眼她身后剩下的两千军马,唇畔扬起一丝轻蔑的笑:“这一千人马足可以对你的三千人马!”
正文 第185章 风犹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要的就是凤卿尘这句话,星眸闪闪:“依凤将军之言,是要用这一千人马对我的三千人马吗?”

    凤卿尘征战沙场二十余年,从未败过,他只扫了一眼就看出她的三千人马,战斗力也不过尔尔,他自信自己的一千人马足以杀败她的三千,当下点点头。

    “凤将军不后悔?”

    “君子一言。”凤卿尘扬起头,高傲地斜睨她。

    “驷马难追!”声音清脆,如她此时的心境。

    “好,第二阵,一炷香为限,若我大羲未曾损失一兵一卒,就算你败了,第三阵,性命相博,死伤无算!”按照自己的计划,她划出道。

    “就依萧将军!”凤卿尘自负狂妄,果然入瓮。

    星眸悄悄给魏冉使了个眼色,魏冉会意,令旗摇摆。一千少年兵脚步急疾,分成两队,竟然将修罗精兵分割两边,各自包围开来。

    凤卿尘见少年兵分开来围住自己的精锐之师,心中咯噔一下,此时日上中天,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灿烂,这些少年兵看上去极为普通,可是他们一手握刀,一手执盾牌,手中的盾牌银光闪闪,明晃晃的刀锋在阳光下翻转,凤卿尘立刻察觉不妙!

    千面搜杀阵!

    凤卿尘终于明白她为何要选在午时赌阵了。

    千面搜杀阵,顾名思义,摆阵的人利用地势和阳光折射在银色盾牌上,一人幻化成四人,四人幻化成八人,也就是说,被困在阵中的人虚实不辨,有四面八方受敌的压迫感。

    这一千少年兵实则有四千人数。

    凤卿尘心中一阵慌乱,要想反悔此时已经晚了,只能高声提醒:“兄弟们莫慌,不要看他们手中的盾牌!跳出包围圈千面搜杀阵就破了!”

    他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被困在阵中的修罗精兵人人心中自危,这些人久经沙场,自然知道千面搜杀阵的厉害,好在这些少年兵意不在绞杀,只是围困,修罗精兵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他们就胜了这一阵。

    修罗兵被困阵中,左冲右杀,只是被困在其中。

    眼见一炷香燃尽,大羲的少年兵并不纠缠,魏冉令旗摇摆,少年兵迅速撤退,两阵下来,她竟然未曾损失一兵一卒!

    修罗一千精锐之师还没来得及喘息,她举起手中的亮银枪,一声晴丽的高呼:“将士们,杀!”

    大羲的一千人马若虎狼一般杀奔修罗的精锐。

    霎时间,人仰马翻,鬼哭狼嚎,血雾弥漫。

    不过盏茶时间,凤卿尘的精锐之师竟然节节后退。

    凤卿尘顿时红了眼,手中的双锏落在马后臀上,直奔她而来。

    亮银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抖了一个枪花,迎上前去。

    单枪对双锏。

    她知道拼力气自己绝对不是凤卿尘的对手,插招换式之际,偷眼见修罗精兵已经被自己的人马杀得差不多了,又一阵人喊马嘶,她知道自己埋伏在城门里的五千精兵业已杀到。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凤卿尘已经杀红了眼,双锏每一招都在拼命,她想起南宫世修的嘱托,拨转马头,佯装败走,凤卿尘早已经忘记穷寇莫追,咬牙在后紧追不舍,边追边喊:“萧墨离!你这个贱人,给本将军站住!”

    芳心一动,他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凤将军,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你不能言而无信啊。”她边跑边回身,生怕凤卿尘不会追来。

    千里粉龙驹一路疾驰,上了大曲山,她只顾跑路,全然没有发现前几天还大雪满山的大曲山,此时狭窄的山路上竟没有一片雪花!

    马蹄急疾,山路崎岖,越来越难以行走。

    凤卿尘追到山脚下,见状,勒住马缰绳,马蹄扬起,在原地转了几转,停住。

    他久经沙场,熟读兵书,知道这里地势险要,自己只身前来,万一中了敌人的埋伏,只怕后悔就来不及了。

    她站在半山腰,见凤卿尘没有追来,在马上咯咯娇笑:“凤将军既然知道萧墨离不过女流之辈,难道还怕了我不成?”

    凤卿尘冷笑:“萧墨离,你知道什么是红颜祸水吗?本将军一世英雄不会和你女流之辈计较,告辞!”

    凤卿尘拨转马头,转身欲走。

    情急之下,她高举翡翠牌:“凤卿尘,你看这是什么?!”

    凤卿尘勒住马缰绳,回头盯着她手中的翡翠牌,一愣。

    “你,这个翡翠牌怎么在你手中?”凤卿尘微黑的脸变了颜色。

    她淡淡一笑,收起翡翠牌:“大曲山上小树林有人在等将军,将军见是不见,与萧墨离无关,就此别过!”

    双脚在马鞍上一磕,抄另一条小路下山去了。

    凤卿尘跳下马,马鞭扬起,将马放在山中,脚步摇摇,飞奔而去。

    小树林中,南宫世修坐在马车上,今天的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玉带,青色斗笠遮住他略苍白的俊脸,正在闭目养神。

    耳畔脚步声越来越近,黑眸微微睁开一条缝隙,一双战靴落在面前。

    “你究竟是什么人?”凤卿尘的双锏落在他的肩上。

    缓缓推开他的双锏,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凤卿尘大惊失色:“南宫世修?!怎么是你?!”

    南宫世修淡淡一笑,跳下马车,走向早已经准备好的石桌:“翡翠牌果然好用,凤将军请。”

    石桌旁的炭盆上,茶壶白烟袅袅,南宫世修坐在石桌旁,手提茶壶,热水如注,倾在茶盏:“这是上好的团龙茶,凤将军请。”

    凤卿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对面坐下来:“王爷认识家师吗?”

    俊面浅笑,一手挽住袖子,一手递过去茶盏:“团龙茶和今天的你我一样,可遇不可求,请将军先饮下茶。”

    凤卿尘接过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将军不觉得这茶有些熟悉吗?”

    凤卿尘默然,他自然知道南宫世修约自己到这儿来,绝非是为了饮茶这样简单,而这茶,入口之间,唇齿留香,回味无穷,是他师傅无极老人的仙山特有的茶。

    南宫世修见他不说话,一笑:“我替将军说可好,这团龙茶是无极先生所藏,平时从不示人的,将军一定在想我怎么会有你师尊的团龙茶,又怎么会有你们无极门的翡翠牌,是么?”
正文 第186章 巧离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卿尘的脸色铁青,他不想问为什么,因为不管是什么原因,作为无极老人的关门弟子,他只能听命翡翠牌!

    认牌不认人,是无极老人不能更改的规矩。

    茶水缓缓落在茶盏,轻烟一缕,瞬间消失。

    “凤将军倾修罗精锐之师攻打大羲,果真是为了使者被刺吗?”黑眸低垂,音色清冷。

    凤卿尘久久没有说话,伸手:“你既然有我无极门的信物,自然也知道无极门的规矩,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你将翡翠牌还给我。”

    南宫世修淡淡一笑:“我并未说有求将军啊!”

    凤卿尘不解:“那你找我来何事?”

    “叙叙旧不可以吗?你我曾经联手打败凤舞,难道将军不想见南宫世修吗?”俊面清俊,嘴角噙一抹莫测的浅笑。

    她坐在不远处的树梢,瞬间的恍惚,南宫世修英俊的简直不像人,笑起来的样子更加迷人。

    茶盏倾在口中。

    凤卿尘无奈站起来:“既然王爷没有什么事,那凤某告辞,听闻王爷病了,那就等王爷病好后再战!”

    凤卿尘转身告辞。

    冉泽怀抱宝剑挡住凤卿尘的去路。

    “王爷这是何意?”凤卿尘回身,一双环眼瞪着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淡淡一笑:“请将军喝杯茶而已,将军何必太过小心。”

    凤卿尘端起石桌山疙瘩茶盏一饮而尽,将茶盏重重蹲在石桌上。

    南宫世修仰头,看着天际,此时红日西斜,天色越来越暗了。

    她在树梢上,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自山下驰骋而来。

    很显然,南宫世修和凤卿尘都听到了马蹄声。

    南宫世修缓缓站起,系好大氅飘带,手扶着车辕叫冉泽:“冉泽,我们该走了。”

    凤卿尘红了眼睛,双锏飞出,抵在南宫世修的后心:“你,你想用离间计?!”

    南宫世修手落在车辕,背对凤卿尘,音色平静如水:“凤将军和你家国主之间的感情是旁人可以离间的吗?”

    凤卿尘的手莫名抖了一下。

    星眸转动,她恍然明白,他引来凤卿尘,原来真的要行离间计。

    “本王现在没有还手之力,凤将军若想杀现在下手就是了,若还顾念昔日之情,那本王可就走了。”说着,跳上马车。

    “将军......”

    “将军.....”

    “凤将军.......”

    修罗兵的呼唤声越来越近,南宫世修似乎并不急着离开,车帘半挑,露出那张秋水无波万人迷的俊脸,黑眸盯着凤卿尘:“你的兵到了,凤将军真的愿意就这样放走南宫世修吗?”

    翡翠牌在他的手中晃动。

    凤卿尘咬牙切齿,双锏递出。

    宝剑横空,冉泽架住凤卿尘的双锏,两个人打在一处。

    马蹄声近。

    南宫世修心满意足地瞥了一眼树林处,叫了一声:“冉泽,我们该走了。”

    冉泽身形飘转,撤出圈儿外,落在马车顶上,马车疾驰而去。

    凤卿尘紧握双锏圆睁二目瞪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心里这个气啊。

    “凤将军,那是谁?”凤卿尘的亲兵跳下马,站在凤卿尘身后,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

    “还能是谁,如果我眼睛还没有瞎的话,那个人可是大羲的安睿王爷,南宫世修,天底下还有几个那样英俊的人儿。”一声阴不阴阳不阳的冷笑在凤卿尘身后响起。

    凤卿尘的心如被猫抓了一般,说不出的难受,心说师傅啊师傅,你可坑死徒儿我了。

    转身,一言不发,默然上了自己的乌骓马。

    回到中军大帐,三个亲随一直跟了进来:“将军,今天这仗打的实在憋气,明天我们再去讨敌骂阵,一定活捉那个小白脸,扒了他的皮不可。”

    凤卿尘心里一阵烦躁,瞪了一眼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低吼:“都出去!”

    三个亲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最前的亲随还想说什么,同伴拽了拽他的袖子,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出了中军帐。

    凤卿尘将双锏扔在桌上,坐在地上生闷气,出征前,皇上说的很明白,要他活捉萧墨离带回修罗,他本无意趟这趟浑水,怎奈当年他和萧雪晴一段往事被皇上知晓,皇上咬住这件事不放,他只好率军出征,饶是如此,皇上还在他身边安了个监军,大太监王文。

    不能拒绝,只好应允。

    修罗朝皇上叶文卓,年轻时也是个勤政爱民的君王,可是最近竟然迷上了女色,自从梅妃去世,叶文卓不知从哪里得到一副仕女图,竟然为了画中的女子茶饭不思,后来寰辕使者来见,认出画中的女子是郡主萧墨离,叶文卓就动了心思。

    凤卿尘的耳畔回想起南宫世修的话:“凤将军十七岁下山,二十年扶保修罗君主,立下战功无数,可是你们的皇上呢?既然派了将军为帅,却又派来一个完全不懂军事的太监做什么监军,显然是不相信将军,这样的皇上你保他何用?”

    保他何用?保他何用?!耳畔回响这四个大字。

    往事历历,当年修罗不过十二座城池,南有寰辕虎视眈眈,北有大羲时时骚扰,是他和叶文卓一起秣兵历马创建了现在繁盛的修罗,想当年他和叶文卓同乘一匹马,同食一碗饭,君臣间是何等亲密,而今,而今已经全变了。

    凤卿尘正在烦恼,帐帘一挑,大太监王文走进中军帐,大刺刺坐在他身旁,一双老鼠眼不怀好意地扫了一眼凤卿尘,嘿嘿一笑:“凤将军今天去哪儿了?”

    他生性耿直豪爽,最看不过这个王文,若不是这个家伙引诱皇上沉溺丹药美色,修罗朝何至于为了一个女子提十万精锐之师,无故犯人家边境。

    冷冷一笑:“王监军有话直说,凤某听着就是。”

    “好,凤将军果然是个痛快人,出征前皇上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今天两军阵前的小将,洒家都认出来了是谁,难道凤将军没有看出来吗?”王文老鼠眼立起来,盯着凤卿尘。

    凤卿尘冷笑:“监军大人认出了什么?凤某真的不知道。”

    “凤卿尘!”王文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皇上说的很清楚,生擒萧墨离,班师回朝,皇上自有重赏,出征前,萧墨离的画像就在你的帅案之上,难道你认不出今天的小将就是萧墨离女扮男装吗?!”
正文 第187章 抓舌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曲山顶,月华如水。

    他坐在石墩上,篝火映红了他白皙俊脸,又添了几根柴,冲着身后的矮松轻声喊,几分呵责几分心疼:“下来吧,也不怕冻坏了。”

    “我又不是泥捏的。”她从树梢飘落在他身旁,吐吐舌头。

    侧头,凝视她:“为什么要跟着我?”

    翻了翻眼皮,撇撇嘴:“我原本想看凤卿尘把你活剥了的,谁知他那样没有骨气,见到一块小牌牌就吓成那样了。”

    原本是担心他遇到危险,话出口却变了味道。

    瞧着她美丽的小脸在篝火中闪着光芒,黑眸闪过一丝促狭:“早知如此,我真该让你看看凤卿尘是怎么活剥我的。”

    “呸,净胡说,他敢!”她啐了一口。

    他朗声笑了:“人家为什么不敢?怕你脚臭不成?”

    “你脚才臭!”手高高扬起,却没有落下。

    忽然想起了什么,星眸滴溜溜转动,摘下腰间的翡翠牌:“翡翠牌不是给我了吗?你那儿怎么还有一块?”

    他一把抓住她手中摇晃的翡翠牌夺过来:“这个是假的。”真的只有一块在他手里。

    她站起来,叉着腰,星眸凝视他:“哼,你竟然给我一个假翡翠牌,难道你不怕被凤卿尘识破,杀了我吗?”

    他拨亮篝火,摇摇头:“不怕。”他料定,两军对垒,生死之际,凤卿尘见到翡翠牌在她身上已经够惊讶的了,又怎么会仔细看。

    “为什么?”她蹲下,在他身旁,添上几根枯枝。

    “因为再好的猎手也抓不住狡猾的狐狸。”黑眸弯弯,一抹浅笑。

    “你才是老狐狸呢。”

    手中的树枝高高扬起,轻轻落下。

    四目相视,俱是一笑。

    “坐下。”他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

    她难得听话,乖巧地坐在他身旁。

    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明月,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侧目,凝视她晶莹的小脸,轻声说:“霓裳,离开吧。”

    她一愣,迎着他的黑眸:“为什么?”

    仰头,看着天际一轮明月:“不为什么,这一场战争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从新开始吧。”

    他没有说出的真心,她已经明白了。

    星眸氤氲,凄然一笑,离开,能去哪儿?天下之大,哪里是自己的安身之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强大!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轻声问。

    他骇人抬头,看着她清雅美丽的脸:“难道你,你也猜到了?”

    她站起身,淡淡一笑:“哪个将军的帅案上会放一卷仕女图?”

    他站在她身后,夜风吹起她的秀发,掠过他的脸,乱了他的心。

    “霓裳,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你的画像会出现在凤卿尘的帅案上?叶文卓又是怎么知道画中的人是萧墨离的?”他猜到了一些事情,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

    玉面微仰,星眸迷离:“那不是我的画像。”

    他不由一惊:“那是谁?”

    星眸落在他的俊脸:“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他缓缓摇头,那日夜探凤卿尘的帅帐,他也是无意间发现了那副仕女图,昏暗之中他以为那是她,因为时间太紧,未曾细看。

    她缓缓坐下,下颌阵中膝盖上,再不多言。

    他亦无语。

    半晌,大手板过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睡一会儿吧,明天只怕还有场恶仗要打。”

    枕在他宽厚的肩膀,心如撞鹿,跳了一下,旋即,闭上眼睛,轻声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是啊,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她说的是未来。

    他说的是明日。

    不管明日的未来还是未来的未来,她和他都无法改变。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他小心的伸出手臂,拨弄着篝火,火苗在晨曦中跳跃燃烧,渐渐失了颜色。

    她睁开眼睛,侧头:“你一夜没有睡吗?”

    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站起身,双腿发僵,却险些摔倒:“我们要想办法进城了。”

    她跟在他身后,歪着小脑袋:“昨天你是怎么出城的?”

    险些忘记了,修罗十万大军将溧阳城围得水泻不通,这个家伙是怎么出来的?

    “想知道吗?”

    她重重点点头,心里嘀咕了一句,当然想知道了。

    “真的很想知道?”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再次问。

    “嗯。”她再次点点头。

    “可是本王不想告诉你。”他大笑,脚步漂移,身子一晃已经在百步之外!

    她高兴的又笑又跳:“你恢复武功了?!你的轻功好像又精进了不少呢。”

    他也觉察到了,今天不过是毒发后的第四天,不是要五天后才能恢复功力吗?

    黑眸落在她手腕上的伤口:“是你的血起了作用,我非但提起恢复了武功,而且功力似乎又增长了。”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从城里出来的?”不想让他有负担,故意缠住他。

    手指轻轻刮过她丰腻的鼻尖:“跟我来,自然就知道了。”

    “我先去拿衣服。”他跃上马车,半晌,抱了一个方木盒子过来。

    她才想起冉泽:“冉泽呢?他昨天不是也在大曲山吗?”

    “你还说,真该给打你一百杀威棍,身为守将,竟然私自离开阵地!”黑眸瞪了她一眼:“冉泽昨夜就回城了,不然你指着魏冉能够对付凤卿尘十万精兵骂阵吗?”

    她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什么守将,我只是王爷身边的一个小*******俊面划过一丝狡黠的笑,黑眸凝视她清秀的脸庞:“你说的?那今天夜里你可要侍寝了。”

    拳头落在他的胸口:“你,你不是好人,我不理你了。”

    身影飘摇,她已经在百步之外,他急忙追赶,看她从脸庞红到了耳根,心情顿时大好,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突然收住脚步,回身示意他不要出声。

    紧接着身子一拧,整个人腾空飞起,轻飘飘落在树梢,他亦如此,落在他身旁,一队人马从修罗北方疾驰而来,看装束应该是修罗人。

    星眸瞧着他,轻声:“你想不想知道修罗此次进犯我大羲究竟为什么?”

    “你想去抓个舌头?”

    她点点头,宝剑落下,割断他的衣襟裹住小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大眼睛。
正文 第188章 你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她灵巧的背影在树梢起落飘摇,眸色复杂。

    他早就知道修罗进犯大羲的真实原因,为了她,就连使者被刺一案只怕也是叶文卓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只是为了得到她。

    “只要王爷把郡主送到两军阵前,我们即刻撤兵,而且保证助王爷坐上大羲的龙椅,怎么样?”南宫世修耳畔回响着大太监王文的承诺。

    他用力晃晃头,暗骂自己一时动心,怎么可以将她拱手送给敌人?

    她肋下夹着一个人已经飞落在他面前,将那个修罗兵重重扔在地上,宝剑抵住他的后心,低斥:“你,”

    大手一把握住她的皓腕,黑眸凝视她,缓缓摇摇头,她不解地瞧了他一眼,紧闭双唇。

    他故意变了声音,学着太监的尖细嗓子:“哼,你们可是前来给凤卿尘传递消息的吗?”

    被抓的人听他如此相问,顿时放下心来,趴在地上不在挣扎:“可是王监军身边的人?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是来传旨的,快带我去见监军大人。”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圣旨拿出来我瞧瞧,就带你却见监军大人。”他索性坐在太监身上,上下其手乱搜一气。

    被抓的人趴在地上,扭着身子笑个不停:“好了,好了,圣旨就在我的怀里。”

    给她一个眼色,示意她避开。

    她躲到一棵大树后,紧贴着树干,脑子里飞快转动着,南宫世修在做什么?他为何不问修罗进犯的真实目的?他怎么知道这个人是修罗监军王文的人?

    难道?

    难道他早就和王文接触过吗?!

    她不敢再往下想,却又不得不想。

    “出来吧。”南宫世修的声音忽然冷肃。

    星眸扫了一眼地上昏过去的人,落在他手中的圣旨上:“你为什么不问他们干什么来的?”

    问出心中的疑惑。

    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弹了一下:“你这里有问题吗?如果你那样问了,岂不是暴露了我们的身份,这些修罗太监最是嘴硬,绝不会出卖王文的。”

    “你见过王文吗?”星眸一眨不眨盯着他,生怕错过什么。

    “就是王文帮我出的城。”他回答的直接干脆,直接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十万修罗精兵将溧阳围得风雨不透,不要说他一个守城的王爷,只怕一只鸟儿也不是那么容易飞出来的。

    “走吧,回城。”

    她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只是她生性安静,别人不说她也不会问。

    问了又如何?

    他若想说,一定会告诉她,若不想说,问了又能如何?

    索性不问。

    他将她带上马车,扬起一路扬尘。

    马车在一片树林里停下,扔给她一套紧身衣,他撩开车帘:“将这件衣裳套在你的衣裙里,一会儿我来找你。”

    她狐疑的解开包袱,不由红了脸,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张人皮,薄弱蝉翼的怪异衣服滑腻异常,她抓在手里,愣愣发呆,心说这要怎么穿上?

    “这是避水衣,上衣后面有暗扣,解开就好。”他靠在马车外。

    她红着脸,按照他说的穿上避水衣,却怎么也扣不上背后的扣子。

    “好了没有?”他催促起来。

    “嗯,就好了。”她音若蚊蚁。

    “你转到车帘这里,我帮你扣。”俊面划过一丝无奈。

    迟疑了片刻,虽然曾经是千金小姐,却也是一门的少门主,江湖儿女,原本不拘小节,她挪到车辆旁,低声:“好了。”

    他原本闭着眼,却怎么也扣不好最后一个扣子,情急之下,睁开黑眸,赫然见白皙的脊背上一道浅灰色疤痕。

    感受他的体温将触及脊背,停在半空,她的身子僵住,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愕然,是因为这道伤疤太熟悉,那是墨离三岁的时候他将她绑在树桩上划破的!

    “你,你究竟是谁?!”大手忽然扼住她的咽喉,失神的黑眸紧盯着她的星眸。

    这张脸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星眸清冷,灰暗,安静。

    他忽然松手,十指紧紧抓紧自己的发,他快要疯了!

    她已经穿好衣裙,站在他身后:“还记得你问我的话吗?为什么恨白昶?还记得我的回答吗?永远不要问为什么,你会受伤。”

    “你还说不要我爱上你,你不是萧墨离,我几乎已经相信了你的话,可是你的后背为什么有一道和她一样的伤疤?!你......”黑眸凝视她,不由自主后退。

    她以为在他面前,自己可以做回白霓裳。

    默然凝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是拥有萧墨离身体的白霓裳。

    四目相视。

    她忽热欺近,红唇贴在他的冰冷的唇上。

    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的星眸,黑眸圆睁,温热的气息。

    大手环紧她的纤腰,沉沦在她的热烈,却倏然推开她。

    “我是不是萧墨离,你总能确定了吧?至于这伤疤,我不想和你解释。”

    她不是墨离。

    他确定。

    墨离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瑟缩自卑的小人儿,从不敢表露她爱他。

    她昂首向山下走去,心,狂跳。

    难道自己真的爱上南宫世修了吗?

    不,不可以!

    奶娘尸骨未寒,自己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忘记了家仇奇冤。

    他默然跟在她身后。

    她突然停住脚步,他险些扑在她身上。

    两个人相识,她红了脸:“怎么进城?”

    此时才恍然发现,修罗的营寨就在不远处。

    默默牵着她的下手,掠向东北方向。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二人停在一条大河旁。

    “脱掉你的衣服!”他解开衣襟。

    她慌忙别转头:“你正经点行不行?”

    若在往日,他一定会逗逗她,可是现在他还未曾从墨离的噩梦中醒来,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这条护城河直通溧阳城内的蠡湖,我们要潜水进城。”

    他和冉泽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利用这条河水他已经数次出城进城了,很安全。

    扑通一声响,他已经在河中。

    红着脸低声:“你先转过身去。”

    依言,他转过身:“记得把你的衣裙用油布包好,不然你就只能光着身子进城了。”

    恨不得掐死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跳下河水。

    刺骨寒冷。

    他牵着她的小手,一猛子扎下水中。
正文 第189章 深夜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始终也没有告诉她截获的圣旨是什么内容。

    她也没有问。

    回到帅府已经是傍晚,奇怪的是凤卿尘并没有攻打溧阳。

    他们心中都清楚,若凤卿尘持续攻城,溧阳城最多还能坚持五天。

    夜风习习,窗外沙沙声响。

    他坐在帅案前,似乎在看兵书,她斜倚门口,仰头看天际的星辰。

    终究是他沉不住气,放下兵书:”你真的不想知道圣旨里写的什么?”

    她依旧仰望天际,淡定的说:“若王爷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王爷不想说,霓裳也问不出,不是吗?”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脑海中不知为何掠过这八个字,他不由自主颤栗。

    默然将圣旨递过去,她展开圣旨,星眸抬起,讶异地瞧着他:“王爷怎么想的?”

    圣旨是传给大太监王文的,修罗皇上叶文卓竟然命王文溧阳城破后用手中的尚方宝剑斩杀凤卿尘!

    凝神细思,粉面含笑,将圣旨扔在帅案上:“这圣旨是假的!”

    这下换南宫世修大惊,黑眸落在圣旨上,怎么看都没有错:“哪里是假的,这是皇上御用的圣旨,不会假。”

    她摇摇头:“圣旨不假,但是这道圣旨只怕不是出自叶文卓的本意。”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修罗朝秦月朗就是大羲曾经的萧天旸,而白昶和萧天旸是旧识。

    她曾亲眼见过修罗的圣旨,叶文卓有个习惯,凡是遇到尘字,必定会在土字中加上一笔,而这次的圣旨显然没有,这一定是叶文卓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要传下这道圣旨呢?又为何故意留下这个破绽?

    王文是叶文卓的贴身亲信,不会看不出,难道修罗朝内有变?

    星眸跃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划过:“王爷敢不敢再次夜探凤卿尘的中军帐?”

    豪气顿生:“有何不敢?!”

    “好!”

    她应而起,平铺圣旨,手提狼毫笔在尘字的土中加了一个小点,又减去凤字一笔。

    黑眸凝视她美艳的小脸:“你怎么会知道叶文卓写字的习惯?”

    她淡然一笑:“以后你可以我问问你的岳父大人。”

    “我的岳父大人?萧成皋吗?”

    “白昶。”

    她的人已经飘进屋内:“等我,换衣服。”

    他亦换上夜行衣。

    而她竟然换了女装。

    白色衣裙,长发如墨,鬓边斜插淡色步摇,精心修过的妆容,似有还无,衣袂飘飘,宛若仙子临凡。

    “你?准备这样去见凤卿尘吗?”不知为何,他有些生气。

    “难道凤卿尘此次攻打大羲不就是为了画中的佳人吗?既然他们以为是我,我何不舍一身之苦,解万民于倒悬?”

    轻描淡写。

    他默然。

    提裙裾缓步走向门口,背对他,音色平静:“王爷难道就没有想过将霓裳送到凤卿尘的中军帐,卖给叶文卓一个人群吗?”

    俊脸微红,心中惊讶,这个女子是人吗?怎么什么都瞒不过她那双眼睛?

    “你回来。”一把握住她的皓腕:“南宫世修还没有无耻到让一个女人去平息战乱。”

    星眸凝视他,半晌,莞尔一笑:“你以为凤卿尘真的会把我抓回去吗?”

    侧头,扬起手中的圣旨。

    “你想把圣旨交给凤卿尘?”

    “我才没有那么傻,你跟我走就是了,记得要救我。”

    白衣飘飘,在夜空划下一道美丽的白线,他紧随其后,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什么人?!”她才飘落在城墙上,几十把长矛将她团团围住,白纱罩面,一双星眸精光乍现,白色素带挽出朵朵白色的花朵,瞬间,几十把长矛被捆在一处,飞向城墙边,而她早已凌空飞起,脚尖借城墙之力,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掏出腰牌,紧随她下了城墙。

    冉泽随即赶来,拦住正要放箭的魏冉:“不要伤了他们!”

    “冉侍卫认识那两个人吗?”

    冉泽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魏冉:“魏将军真的没有认出王爷吗?”

    魏冉单膝跪地:“末将有眼无珠,真的没有认出是王爷。”

    “好了,魏将军等着明日领赏就是了。”冉泽挥手示意魏冉退下,双眉紧锁,这个王爷越来越不像话,竟然只身涉嫌。

    她站在修罗大军的辕门外,一身白衣在风中飘逸。

    他则找了一块矮坡躲起来。

    长矛才抵在她的心口又缓缓落下,两个守门的士兵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她,如在梦中。

    “兄弟,你见到一个仙女站在我们眼前了没有?”

    一个问。

    “不,这个仙女比我见过的任何仙女都好看。”

    另一个答。

    美丽的小脸一丝无奈,心说你见过仙女吗?

    “麻烦二位大哥给奴家通报一声,就说有故人求见凤将军。”音若莺啼,婉转娇丽。

    两个士兵顿时浑身酥软,脚下如踩着棉花,满脸堆笑:“仙女姐姐,我们马上就去,您稍等。”

    看着两个士兵转身而去,她回眸,偷偷看向不远处的南宫世修。

    他躲在矮坡后,一脸黑线,发誓今后一定将她禁锢在王府,再也不许她女装见任何男人。

    凤卿尘正在中军帐翻来覆去睡不着,门外高喊:“将军,辕门外有个仙女要见将军,说是将军的故人。”

    语无伦次的禀报,凤卿尘这个气啊,心说什么哪里来的仙女?

    腾身坐起,满腔无名火,撩开帐帘,盯着眼前守门的士兵:“你们俩今天当值吗?”

    “是,将军。”

    “我修罗军纪第一百五十条是什么?”

    “是,是,是......”守门的军士结结巴巴擦着额头的冷汗。

    另一个人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不止:“求将军饶命,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才出生的婴孩儿,求将军饶命。”

    凤卿尘一声冷笑:“你有家人,难道这十万兄弟就没有家人了吗?!你们俩竟然如此轻易离开辕门,可知当死!”

    “来人啊!将这二人拖下斩!”

    “将军刀下留人。”凤卿尘话音才落,一声娇娇的低呼响起。

    她站在二人身后,低眉垂目,屈膝万福:“凤将军且息雷霆怒,是奴家的不是,实在是有天大的要事,才敢深夜求见将军。”
正文 第190章 离间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卿尘愣住,眼前的她一袭雪白长裙,衣袂飘飘,长裙下露出云头锦鞋弯弯鞋尖,向上看,黑发散绾双髻流苏发簪珍珠垂下,在光洁的额头轻轻摇摆,衬托的一张小脸越发精致美艳。

    竟然和画像中的女子一般无二!

    世间果然有这样美艳的女子!

    凤卿尘犹豫了一下:“你是什么人?有何要事一定要夤夜来见我?”

    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凤卿尘竟没有拆穿自己的身份。

    “凤将军就是这样接待客人的吗?”她高举手中的圣旨。

    她低垂粉颈,心中默数:一,二,三。

    若自己猜的没有错,这个时候王文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果然,不远处火把如龙,王文急疾走来,人还未到声音已至:“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军营,还不给洒家拿下!?”

    星眸直视凤卿尘,低声:“看来传言未必真实,叶文卓也并没有多相信将军。”

    凤卿尘一张脸赛猪肝紫。

    王文已经到了近前,她最看不起这些仗势欺人的太监,粉面微扬,高举手中的圣旨:‘王监军是要将我拿下吗?”

    王文乍然见到她,长大嘴巴,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冒出一句:“你,你你,你是......”

    王文始终未敢说出的名字,她则缓缓点头:“王监军可认得我手中之物吗?”

    缓缓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她停住扫了一眼凤卿尘:“王监军还是自己看吧。”

    王文接过圣旨,脸色越发不好看。

    忽然,王文手指着她,尖细的声音划破夜空:“来人啊,抓住这个妖女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好在她早已有备,双纨素带中有匕首,身子腾空,素带在众军兵眼前掠过,耳畔声声惨呼,血雾弥散!

    凤卿尘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身跑向自己的中军帐,还是晚了一步,帅案上修罗的军备和整个攻打大羲的方案已经不见了!

    与此同时,数百匹大羲精兵突然闯营!

    凤卿尘紧咬牙关,手提双锏冲出帐外,一声怒吼变了声音:“将闯营的人拿下,一个不准放走!”

    一条黑影急疾掠来,拦住凤卿尘,一声低笑:“凤将军,得罪!”

    “是你?没想到堂堂大羲王爷竟然是这样下三滥的招数。”

    “哈哈,凤将军征战多年,难道不知什么叫兵不厌诈吗?”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过了百十招,凤卿尘心中大惊,才几日不见,南宫世修的功力竟然增长了不少,这样缠下去,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四面八方马蹄声骤起,突然间火光冲天,耳畔是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空气中弥漫浓郁的血腥味,经久未散。

    凤卿尘红了眼,心中大乱,眼看自己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不由悲从中来,双锏竟然砸向自己的头顶,好在南宫世修眼疾手快,宝剑格挡,震飞了他手中的双锏。

    “凤卿尘,你中了幻魂砂毒,还是快些逃命去吧!”南宫世修撤剑收招,向她飞掠而去。

    此时她深陷重围之中,一身白衣早已染红,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星眸扫见他飞身而来,疾呼:“擒贼先擒王!”

    他恍然大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还架不住群狼,即便自己杀入重围,只怕也救不了她。

    当下身子在空中一拧,如飞鸿落在王文身旁,宝剑落在王文的脖颈,低声:“让你的人撤下!”

    前前后后,干净利索。

    王文自是千万的不甘,为了自己的性命也只好扯着嗓子喊:“撤下,快撤下!”

    修罗兵早已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见王文的嘶喊,情急生智,他竟然夹着王文踩着士兵的头杀进重围,落在她身旁。

    背贴在他的背上,她稍稍安心:“消息已经送出了吗?”

    黑眸环视围着他们的修罗兵,手中宝剑压下,点点头:“你怎么样?”

    “还好。”

    “麻烦王监军送我们一程吧!”他再次压下宝剑,一道血痕在王文保养的极好的脖颈划下。

    王文杀猪一般喊起来:“你们都聋了吗?!还不快退下!”

    修罗兵闪开一条路,她的背紧紧贴在他的背,三个人缓缓前行。

    “可以放了洒家了吧?”才走出包围圈,王文颤声说。

    “要两匹快马。”她的声音轻颤。

    眸色深沉,扫了一眼她垂下的手臂:“听见没有,给我们准备一匹快马!”

    此处距离溧阳城门不过百步,以她和自己的轻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难道她受伤了?想起她的旧伤,心中不免担忧。

    宝马牵到面前,他飞身上马,将王文背在自己身后,大手伸向她:“上马!”

    素手落在大手中,人落在他的怀里。

    王文在身后急了,声音带了哭腔:“你这个人怎么言而无信,我已经都按你说的做了,快放开洒家。”

    马鞭落下,四蹄如飞,修罗兵面面相觑,不知该追还是不追。

    溧阳城三个大字夜晚的月色中闪着黑光,他从身后将王文扔下马背,抱着她脚尖点在城墙上,从守城的兵丁头上飞过。

    “你们看见头顶上有人飞过了吗?”

    “胡说什么呢,人会飞吗?不过是只大鸟罢。”

    “好像是人,快去飞报将军,有人进城了。”

    “人在哪里?还飞报将军,好好守你的城站你的岗吧。”

    身后的争辩声音越来越小。

    眨眼间回到了临时帅府。

    双脚落地,她只觉得身上的骨头被抽走一般,软软的跌落在他的怀里。

    “你受伤了?”再次抱起她,踹开屋门,将她放在床上,大手落在她的衣襟。

    苍白的双颊泛起一丝红晕,小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手:“不碍事,或许是吓得。”

    甜腥的味道,是新鲜的血。

    黑眸暗沉:“你什么时候受伤不是我给你包扎的?你忍一下。”

    胸前撕裂般的痛,她松开小手,闭上眼睛。

    衣衫已经粘在她的身上,他轻轻一扯,她忍不住从牙缝里嘶嘶冷抽一口气。

    双眉紧拧,落在她胸前的伤疤,那是墨离为他挡箭时留下的。

    大手停顿了一下,用力扯开她肩上的衣服,浓眉紧皱:“是旧伤崩裂,你忍着点。”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正文 第191章 借粮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身收拾药箱,略沙哑的声音:“衣服在哪儿?我给你拿过来。”

    星眸微张,落在胸前的伤疤上,他每次看见这个伤疤心情似乎都不太好,想来他早就知道墨离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每每想要和自己亲近,只要看见这个伤疤他就会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发现这个小秘密后,她的心竟然莫名一丝雀跃,星眸闪过促狭的光芒。

    娇声婉转:“我只带了这一件女装,其他的也没有什么能穿的,把你的衣服借给我一件怎么样?”

    一声轻叹,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一件里衣扔给她,又翻出一件亵裤想了想,才要塞进柜子里,被她一眼瞧见,抢了过去:“难道你让我赤着双腿见人不成?”

    不知何时她的长发绾成发髻,发髻上是他的翡翠簪,看着自己的里衣套在她身上,长及膝盖,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俊面微红,忙转过头:“就你这小个子,用得着吗?”

    她掐准了他的死穴,倒也不再担心他会随时吃了自己,穿上他的长袍,抖抖半截空袖:“你有什么害臊的,大不了人家再说你有龙阳之好,魏冉手下那个俊俏的亲兵躲着你走呗。”

    “你!”他故意板起脸,瞪着她。

    她昂首挺胸,手指戳着他结实的胸口:“我怎么了?我瞎说了吗?”

    正在这时,冉泽和魏冉推门进来,见状,忙垂下头:“王爷。”

    “末将拜见王爷。”

    她调皮地吐吐舌头,翘起兰花指,变成男声也就罢了,还故意嗲嗲的拖长声音:“王爷,不嘛......”

    魏冉站在冉泽身后,头越发低了。

    此时的她和他看上去实在暧昧不清,换回男装的她穿着他宽大的衣衫,而他也才换上中衣,还没有来得及套上长衫。

    像是才起床的两个人。

    魏冉终究是忍不住了,垂首低声:“末将先行告退。”

    扫了一眼魏冉的背影,推开她胸前的咸猪手,白了她一眼:“你有病啊。”

    她咯咯笑了:“你有药我才有病啊。”

    “冉泽见过王爷,王妃。”冉泽垂首躬身,面色凝重。

    她收起嬉笑,坐下。

    他示意冉泽坐:“有什么麻烦吗?”

    冉泽点点头:“昨夜闯营的人马,有一支全军覆没了。”

    她豁然站起脸色苍白:“青云呢?他,他怎么样了?”

    斜睨她满是关切的小脸,俊面暗沉:“你就那么关心那个小子?”

    冉泽扫了她一眼:“南先锋不愧是王妃选中的人,智勇双全,已经杀出包围了。”

    她长长嘘了口气,坐下。

    青云无碍就好,当初三人定下离间计,在突围的人选中可是煞费苦心的,她原本不想让青云冒险,怎奈青云立功心切,一再请命,她也不好阻拦,只有暗中多派人手保护他。

    南宫世修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沉着脸冷声问:“也就是说派去京城搬救兵的人没有杀出去?”

    冉泽点点头:“城里的粮食已经不足三日,按照时间计算,即便南先锋的离间计成功,叶文卓派人调走凤卿尘和他的护卫军,最快也需要五天.......”

    “凤卿尘那里可有什么消息吗?”

    冉泽摇摇头:“还没有,上次赌阵折了凤卿尘一千人马,昨夜偷袭少说他又损失五千人马,这会子只怕王文不会轻易放过他。”

    薄唇掠过一丝讥讽的冷笑:“叶文卓的圣旨已经在王文的手里,他自然不会甘心俯首听命于凤卿尘,这两天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至于粮食嘛......”

    沉吟片刻,他实在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有缩减自己的用度:“传令下去,以后我的饭菜不必送到帅府,我和军兵一起吃,张贴告示,城中百姓,若愿卖余粮的,本王愿出高于市场十倍的价格收购,只限明天一天!”

    黑眸深沉,他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冉泽领命转身,才走到门口,她忽然站起来:“冉侍卫留步!”

    冉泽回身,小眼睛和南宫世修的黑眸相对,躬身问:“王妃还有什么事吗?”

    美丽的小脸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出了平京城,冉侍卫可以和以前一样叫我墨离,或者霓裳也可以。”

    “属下不敢。”

    南宫世修收拾帅案上的文书,插了一句:“有什么敢不敢的,你不是看着墨离从小长大的吗?”

    冉泽哑然,心中明白,这是他在提醒自己,注意分寸。

    “王妃还有什么事吗?”

    她走下帅案:“绝对能向城中的百姓购粮。”

    “为什么?”

    “为什么?”

    冉泽和南宫世修异口同声,望向她。

    “因为民心一定要稳住,绝不能让城内的百姓和兵士知道我们已经没有粮食了。既然我们知道敌军主帅不和,最近不会有大的行动,我们现在要做的只能是等,等王文和凤卿尘窝里斗,等叶文卓召回凤卿尘的圣旨。”星眸闪闪。

    他心头一震,自己怎么竟然忽略了,若城内军心不稳,自己苦心设计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浓眉紧锁:“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她侧头,星眸闪过一丝狡黠,轻轻吐出一个字:“偷。”

    “偷?”

    “偷?”

    冉泽和他再次异口同声,盯着她,小脸几分得意,轻轻颔首:“不错,偷,我们去偷粮食。”

    “王妃开玩笑了,两万多人马,一天至少五百石粮食,哪里去偷?”冉泽的脸上划过一丝苦笑。

    她侧头,眨眨眼睛:“咱们不是还有点余粮吗?每个馒头少一点点,就可以省出多少个馒头,你们想过吗?”

    “你是说减量不减数?”南宫世修站起来。

    她微微点头:“还是王爷聪明过人,以后咱们和守城的兵士一起吃,这样可以省了帅府的开销,而且军士们一定更加卖力。“

    “你刚刚说的偷又是怎么回事?”他坐下,黑眸饶有兴味的盯着她。

    小脸闪过一丝得意:“城里的地主财主们家里一定有囤积的粮食,我们可以暂时借来一用,还有修罗的粮草,据我所知,王文可是个特别享受的人,他来的那天,粮草运了整整三天,我们何不想办法借来呢?”

    冉泽的小眼睛顿时神采飞扬:“对,借不来我们就烧了他的粮草!”
正文 第192章 相疑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个人一拍即合,当下展开地图,计划如何出兵如何掠夺粮草。

    计议已定,黑眸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缩在自己宽大的衣衫内皱皱眉,问冉泽:“城里可有什么好的绸缎庄吗?”

    冉泽摇摇头:“溧阳这个地方,即便到了夏季也是朝穿棉袄午穿纱的地方,绸缎这里用不着。”

    美丽的小脸突然欺近,侧头,点漆星眸瞧着他:“你想让我穿女装去军营吗?”

    “算了算了,你还是在帅府养伤,我和冉泽去城墙巡视。”淡淡的香窜入他的鼻间,是她特有的香,心神恍惚,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怕和她单独共处一室。

    门关上,她虚脱一般萎顿在地上,轻轻撸起右臂上的袖子,雪白的臂上一点暗青,她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中了毒!

    咬牙,抽出匕首,眼看锋刃就要落下,他如魅影一般飘到她身边,一把握住她的皓腕:“你!”

    抱着她扔在床上,看着她高高肿起的右臂,浓眉深锁,几分心疼,却狠呆呆地冒出一句:“王文怎么不放竹叶青咬你。”

    她笑了:“因为王文还舍不得我啊。”

    “呸!你少花痴,王文是个太监。”白了她一眼,啐了一口。

    “你无耻。”她涨红了脸。

    俯身,温热的唇落在她的手臂上,紧接着,牙齿嵌入她的肉中,她本能的全身绷紧。

    他竟然用嘴巴将她的毒血一口一口吸出来。

    直到血色由黑变红,为她包扎好伤口:“好在毒不深。”

    “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她不解地瞧着他,白了她一眼,默然收拾好药箱,适才的她太过反常,他才走出屋子就觉察到他有事瞒着自己,果然,若不是及时赶回,还不知道她要被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真该让红婵那个丫头跟了来的,现在的他有些懊悔没给她带个丫头来。

    身后悉悉索索,他忙走过去,扶住坐起的她:“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小脸涨红,瞪了他半晌,憋出一句:“你先回避一下不行啊。”

    “为什么?”

    “我,我,”我了半天,别的面红耳赤,方便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已然明了,转身向外:“你等着。”

    “哎。”她急忙叫住他:“还是算了,免得你又把人家吓死。”想起那个被他活活吓死的妇人,她心有余悸。

    “哼。”他从鼻子眼儿哼了一声,南宫世修的命令每人敢违抗,除了她,黑眸扫了她一眼,闷闷走向门口。

    “还是算了,反正我是女儿身的身份又不能被别人知道,你就是再买个妇人来服侍我,终究还是不方便。”她婉拒了他的好意。

    中午,安顿好她,他才出了帅府,直奔南城门。

    今天的修罗大营异常安静,免战牌高高悬起。

    午饭和士兵们吃在一起,果然,守城的士兵士气明显高涨,又察看了一番,料想今天不会有什么事情,方才回到帅府。

    她趴在帅案上睡着了,傍晚的余晖落在她白皙美丽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遮住那双灵动漆黑的大眼睛,安然宁静。

    为她盖好貂毛大氅。

    她的身子动了动,长眉微皱,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了,他站在她身后,凝神摒住呼吸,良久,哑然失笑,心说自己怕什么呢。

    看着她白皙的右脸颊上一点墨黑,大手不自觉落下。

    “奶娘,奶娘........”梦中呓语,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落下。

    他的心猛然被刺了一下。

    叶莘终究是她心底解不开的伤痕。

    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星眸倏然睁开,盯着他。

    乍然离开,俊面冷峻:“我怕你弄脏了我的书案。”

    揉揉惺忪的睡眼,乖巧地站起,看看天色:“天黑了吗?”

    黑眸落在书案的宣纸上,隽秀的字迹:冬衣初染远山青,双丝云雁绫。夜寒湿袖欲成冰,都缘珠泪零。

    周邦彦的醉桃源。

    她难道不是在想念叶莘吗?

    眼前闪过她和青云并肩而立的情景,俊脸突然沉下来,凝视她的背影,忽然欺近,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她冷不防转身,脊背紧紧贴着墙壁,星眸黑白分明,无辜地瞧着他暗沉的脸色:“你,你又怎么了?”

    “你就那么忍不住吗?平京城里有一个南宫楚乔让你放不下,溧阳城里又多了一个南青云,白霓裳,你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的王妃!”一声嘶吼。

    他的鼻尖擦着她的鼻尖。

    灼热的气息撩拨着他体内的躁动。

    俯身,咬住她的唇。

    细小的血线顺着她的唇畔缓缓淌下,她倏然睁大眼睛,不再挣扎,反而褪下肩上的长衫,露出胸口上那道伤疤。

    猩红的黑眸落在伤疤上,如被蝎子蛰了一样,乍然离开,转身出了门。

    凝视晃动的两扇门,她的唇扬起一丝凄凉的笑。

    墨离是他心中无法打开的结。

    狂躁的气息在他周身流动,让他无法安静,抽出宝剑腾身夜空,剑花朵朵,将他的人笼罩在剑光之中。

    她披着他的大氅,站在院子里,看着半空中的他,剑花所到之处,树叶纷纷,她安静的站在落叶之中,如一尊雕塑。

    冉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仰望着他:“王爷的功力似乎又暴增了。”

    心中掠过一丝伤悲,他的生命还能在这样的暴增中活过多久?

    午后,她无意间翻开了他的札记,札记上有他爱民如子的君心和他想要改变大羲的决心,原本以为他争夺储位只是为了报杀母之仇,原来他还有这样的雄心大志。

    她不由心生敬佩,也在那一刻决心辅佐他登上皇位。

    可是,他体内的夺魂蛊兰始终是她心中的隐患,他和冉泽都还不知夺魂蛊兰的凶险之处,而她,也不知该如何让他明白。

    这样的暴增,实在折损身子。

    风雨骤息。

    他手执宝剑,周身上下已被汗水湿透,愣怔怔站在她面前,任苍翠的叶飘落在她身上。

    缓缓转身:“王爷的毒每发一次,功力就会精进一次,若王爷再如此不知珍惜自己,下次毒发事,夺魂蛊兰会更加剧烈!”

    清冷,无情,淡漠。

    似乎他是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泪,落在脚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夜已深,不成眠。

    她辗转反侧,想着要怎么样帮助他。

    他盯着屋顶,猜着她的心思。
正文 第193章 夜行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天晚上你不要去了。”

    “如果我不引开凤卿尘,你以为你们能够靠近他们的粮仓吗?”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一阵沉默。

    良久,他才说:“你的伤要紧。”

    “我的伤已经好了很多,我只是诱敌,不会和凤卿尘真打,不会有事。”

    按照他们劫粮的计划,明天晚上,她率领五千军士讨敌骂阵,而他和冉泽则率领一百死士去烧王文的粮草。

    可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中了毒。

    侧头,凝视她的背影,一声轻叹,闭上眼睛。

    耳畔,鼾声渐浓,星眸倏然睁开,火折子闪烁,一缕香烟缭绕。

    半晌,她悄悄下床,推了推他:“南宫世修,南宫世修......”

    他紧闭双目,沉沉睡着。

    蹑手蹑脚走过他身边,换好夜行衣,背好梅花镖,悄悄出了房门。

    冉泽靠在墙侧,听见门响,直起身子,瞧着她轻轻掩上房门:“为什么要瞒着他?”

    “他知道了又要摆臭架子,那些士绅为富不仁,咱们也不过是替天行道,但是你那个王爷可不这样想。”她哼了一声。

    或许是自幼受师傅影响,最看不惯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恶霸,所以当年的她以飘雪仙子扬名江湖,做的都是杀富济贫的勾当。

    冉泽笑了笑,小眼睛扫了她一眼:“我的王爷吗?我以为他也是你的王爷了。”

    她冷哼了一声:“你那个宝贝王爷,我可要不起。”

    “若王爷听姑娘如此说,只怕又会生气了。”

    “他气长着呢,愿意生就生呗,走。”

    两道人影出了帅府。

    她自前面引路,冉泽紧随其后,

    大概一炷香后,她飘落在一所庄院的房顶。

    好大一座庄院,前后三进,花园里假山湖水,竟是些名贵石头树木,紫漆门窗紧闭,气死风灯在廊檐下摇摆,冉泽轻声赞叹:“我还不知道溧阳有这样气派的庄院,你什么时候踩的盘子(江湖话,踩点的意思。)”

    她得意的笑了,轻声说:“还在平京城的时候我就知道溧阳城里住了一个显贵,你还记得皇上有个弟弟吗?”

    “安乐侯?南宫非。”冉泽忽然想起,

    南宫非和南宫狄并非亲生兄弟,只是当时为了举荐萧雪晴有功,南宫狄一时高兴,伤了他侯爷之尊,南宫非也是个聪明人,求了来溧阳守城,这些年,朝廷大概已经忘了这位安乐侯爷了。

    冉泽斜睨她:“你真的只是白昶的二女儿白霓裳吗?”

    她笑得促狭:“我还是大羲的飘雪仙子,专门杀富济贫的女侠。”

    “好吧,女侠,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她戴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面具,随手递给冉泽一个:“这个是你的。”

    冉泽看着她手里青面獠牙的面具,苦笑:“你是要我去吓唬这位安乐侯爷?”

    她指指自己脸上的面具,忽然跳起来,嘴巴里突然吊出长长的血红舌头,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拉长声音:“冉泽,你看我是谁?”

    冉泽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举手投降:“请无常爷爷吩咐,小的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摘下面具。手指着东厢房:“南宫非就住在那里,南宫家的粮仓在城西一个药铺,没有南宫非本人的章,谁也调不走那些粮食,你只要擒住南宫非,迫使他在调粮的条子上印上他的章就好了。”

    “那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不等冉泽再问,她一把将他推下屋顶。

    扑通一声响,冉泽跌落在院子里,惊动了巡夜的家丁。

    “什么人?!”

    “谁?”火把灯笼围拢过来。

    冉泽心中叫苦不迭,缩在花盆后,眼见脚步声近了,手紧握剑柄。

    她在屋顶喵喵叫了起来。

    “原来是只野猫。”

    “还是去看看吧,万一进了贼怎么办?”一个人举起手中的灯笼,向前走了几步。

    “算了,贼是小事,千万别让柴房里那个后生跑出去,现而今南宫世修还在,侯爷让咱们盯紧了帅府的行踪就行了。”另一个人打着哈欠,劝住了那个人。

    “唉,也是,这修罗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兵。”

    “退兵?等着吧,你还没有听说吗?修罗兵这一次攻打大羲是为了.....”声音越来越远,隐隐的传来一阵调笑声。

    冉泽直奔东厢房。

    夜深人静,冉泽趴在东厢房外,一个倒挂金钟,手指抠破窗楞纸,不由一愣,若搁在以往,窗楞纸破了,就可以看见屋里的情形,可是今天纸破了,可是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啊.......”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不及细想,匕首落在窗棱上,一束烛光在他眼前闪烁,原来这屋子里的窗上竟然罩了一层黑布!

    冉泽从小洞中看去,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趴在床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从床上跌落下来,浑身是血!

    男子转过身来,盯着女子胸前尚在晃动的匕首,嘿嘿一笑:“小娘子,侯爷我就好你这口,今天你就从了侯爷吧。”

    说着又扑向地上的女子。

    冉泽气极,匕首挑开门闩,掩上房门,跳进屋内,匕首架在男人的脖颈,随后丢给女子一件长衫:“穿好。”

    女子急忙遮住身子,俯身跪下给冉泽叩头:“好汉救命。”

    安乐侯倒不害怕:“哪路的英雄好汉?有话好说,你若看上这个女人,带走就是,你若要钱,我现在就叫管家来给你送银子。”

    冉泽冷哼:“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只怕侯爷叫来的不是你的管家,而是你的护院吧。”

    安乐侯脸色一变,讪讪笑了:“英雄开玩笑了,我安乐侯府银子还是能拿出一点的。”

    “我不要你的银子,要想活命,很简单。”

    冉泽话未说完,窗外一阵大乱,脚步嘈杂。

    “走水啦走水啦......”

    “快救火啊......”

    但见西跨院火光冲天,映红了窗棱。

    冉泽情知是她放的火,忙掏出怀里的白纸,扔在桌上:“南宫非,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在这张白纸上盖上你的章,我就放了你。”

    南宫非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不过一张白纸,这样可好,我这现在就有黄金百两,珍珠玛瑙一盒,英雄若不嫌弃先拿去应应急可好?”
正文 第194章 歪打正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心说,南宫非你真的当你冉爷爷是江洋大盗了不成?哼,可惜爷今天来不但要你借粮食,还要你的狗命!

    想起她的话,冉泽手下的刀压在南宫非的脖颈:“爷爷我只要你的印章!”

    冉泽终究还是大意了,南宫非竟然贴着冉泽的刀锋,在地下一滚,竟然逃开了冉泽的控制。

    南宫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钢折扇,直奔冉泽面门,冉泽身形急转,仓皇躲过,两个人打在一处,冉泽惊觉这个南宫非不但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百招过后,冉泽有些心急,知道今天要想拿到南宫非的印章是做梦了,转身破窗而出。

    她一身红衣被围在人群中,冉泽贴着她的脊背,低声问:“你怎么踩的盘子?”

    “我哪里知道这个老狐狸竟然豢养了这么多打手?”星眸盯着面前的打手。

    南宫非已经穿好衣服,从屋子里从容走出来,站在廊檐下:“你们俩个不知死的鬼,竟然敢跑到本侯爷这里撒野,给我捉活的!尤其是那个妞儿!”

    南宫非果然阅人无数,竟一眼看出她是个女子。

    一声令下,百十号打手护院冲上前,她准备好装鬼吓人的道具完全没有了用处,反而成了累赘,飘雪剑被师傅收回,双纨素带还不太熟练。

    今夜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她也只是带了一把普通的宝剑。

    果然是双拳难敌四手,鬓角边香汗淋漓,打手们轮番上前,如海浪一般,这边才退下,后边的又涌了上来。

    看来南宫非诚心想要累死她和冉泽。

    “将二人分开!”南宫非坐在太师椅上,喝一口茶,指挥若定。

    她心中叫苦不迭,自己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了,星眸扫了一眼冉泽:“你还不快走?!”

    若冉泽不顾及自己,想要逃命还是富富有余。

    她不想连累他,冉泽却不能置她于不顾。

    几十把明晃晃刀锋架在她的脖颈,不由双眼紧闭。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南宫非见她被生擒,站起来哈哈大笑:“好!给我撕下她脸上的面具!”

    面具撤下,南宫非愣在原地。

    这不是南宫世修的王妃吗?

    南宫非虽然人在溧阳城,但是京师内大小人物,一举一动什么也瞒不过他。

    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南宫世修领兵前来,自己抓了他的王妃,而这个安睿王妃还是皇上亲封的姽婳将军,是食君之禄领军饷的将军!

    他知道自己抓了一个烫手山芋。

    冉泽见她被擒住,业已束手就擒。他见南宫非面色由惊转忧,似有疑难之色,冷声言道:“侯爷青眼,若已经认出我们的来历,还请放了我二人,他日朝廷必下恩赏。”

    南宫非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师爷凑上前:“侯爷,放不得啊,这二人若是知道了侯府的秘密,只怕.......”

    南宫非心中一凛,暗咬牙关,手一挥:“杀!”

    杀字落下,血雾扬起。

    一只大手夹住她纤细的腰肢,星眸乍然睁开,刚好看见南宫世修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你,你怎么来了?”她吃惊的瞧着他,全忘记了周遭的危险。

    “哼,你以为你那下三滥的香能迷住我吗?”

    “难道,你,你一直跟着我们?!”

    星眸瞪了他一眼,心里暗暗骂他,真不是东西,既然跟了来,还看着自己被人捉。

    “哼,犯了错,还敢腹诽本王,等我收拾了南宫非,看我怎么收拾你!”他竟然在和人打斗时还能分心猜她的心思!

    南宫非的打手们倒下涌上,如潮连绵不绝,好几次刀锋的冰冷贴着她的面颊飞过。

    “你快把我放下来!”他腋下夹着一个人,自然行动不便。

    “哼,飘雪仙子的梅花镖曾经轰动江湖,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他一声冷哼,竟然双手拎着她的脚腕子,拿她当了武器使唤。

    她心中大骂南宫世修缺德,袖子中的梅花镖如雨飞出。

    “喂,我的梅花镖快用完了!”气的她直翻白眼,心说南宫世修你这个混蛋,还真拿姑娘我当武器啊。

    他似乎有心惩罚她,冷笑:“你不是偷了我的玄月短剑吗?”

    心中惨呼,他连这个都知道?!

    刀锋在晨曦中闪烁,她只好拿出玄月短剑,任他抓紧自己的手腕。

    终是担心她的身子,将她负在背上,脚尖点在打手们的头上,跃上屋脊,高举手中的尚方宝剑:“圣上有旨,查南宫非心生叛逆,通敌卖国,现在将一干人等就地正法!”

    令下,门外的两千大羲精锐杀进南宫非的院子!

    南宫非见大势已去,身子一拧飘上屋顶,冉泽怀抱宝剑,站在屋脊上,盯着南宫非:“侯爷想去哪儿?冉泽再奉陪侯爷几招如何?”

    剑锋凌厉,直奔南宫非。

    如今情势大变,南宫非一心逃命,而冉泽再无顾忌,不过五十招,南宫非被冉泽一脚踹中心窝,飞落在地上,鲜血喷出。

    南宫世修负手立在廊檐下,冷冷地声音:“绑了!”

    她跟在南宫世修身后,一脸不解:“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侯府?又怎么知道南宫非要造反?”

    俊面冷肃,黑眸如冰,倏然停住,转身,她一个漂亮的收步,堪堪没有落入他的怀里,星眸斜睨俊面,心说,跟本姑娘玩儿,恰好是王姑娘遇上了玉姑娘——你还差了那么一点。

    南宫世修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她的身子紧贴着他的身子,他的鼻尖挨着她的鼻尖,缓缓开口:“我若想抱你,你自然逃不过,我若不想,你投怀送抱我还嫌弃!”

    “你,你松开我!”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时只剩了粉面通红。

    薄唇掠过一丝邪魅的笑:“跟我进来吧。”

    大手落在她的纤腰,与其说拥着她倒不如说裹挟更好,脚不沾尘地进了南宫非的寝室,大手落在她的双肩,警告她说:“老老实实坐在这儿!”

    “哎,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南宫非通敌卖国的呢。”冲着他的背影低吼。

    似乎没有听见她说什么,浓眉微皱,黑眸逡巡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手在墙壁上四处摸摸:“如果是你,会把暗门的机关放在什么位置?”
正文 第195章 大快人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粉面狐疑,走过去:“暗门?你怀疑这里有暗门吗?”

    素手落在一人高的花瓶上,触手冰凉,直觉告诉她这个花瓶有问题!

    “南宫世修,这个花瓶是铁铸的!”

    南宫世修立刻转身,大手紧紧握住花瓶的两个耳朵,用力转动。

    “快看!”她指着左边缓缓分开的墙壁,疾步走到门口,手扒着两旁,脚尖才落在台阶上,大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声疾呼:“闪开!”

    她身子本能后倾,冷箭嗖嗖贴着她的面门飞过。

    直起身子,拍着胸口:“这南宫非真不是个好东西,冷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以为他是什么英雄好汉吗?”白了她一眼,大手在她脑后拍了一下:“白痴。”

    冲着他的背影挤挤眼睛吐吐舌头,轻声嘀咕:“你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你不进来吗?”回头,黑眸扫了她一眼。

    鸡啄米一般点头不止。

    才走进南宫非的暗门,她不由张大了嘴巴,这南宫非也太富有了吧,敞开的箱子里整齐的码放着黄橙橙的金子,她忍不住越过他,一口气打开了七八个箱子,居然不是金子就是奇珍异宝。

    侧头,星眸瞧着他,俊面凝重,那双黑亮的眼睛看也没有看一百多口箱子,他疾步走向最里面,这时,她才发现,墙角有一个不起眼的黑铁箱,箱子上竟然上了锁。

    他蹲下,扬手:“给我!”

    “什么?”她不解地问。

    “玄月短剑。”他回首白了她一眼。

    玄月短剑削铁如泥,只是他怎么会知道是自己偷拿,不,是暂借。小脸微微一红,想起自己盗剑时的窘态,原来是这个家伙有意整蛊自己。

    心里想什么嘴里就冒出什么:“你怎么知道是我拿了你的玄月短剑?”

    “哼,你有什么能瞒过我的吗?白霓裳。”

    也只有冲着他的背影瞪瞪眼,腹诽几句。

    剑落锁开。

    她不禁大失所望:“都是些废纸,应该没有什么用处。”

    他白了她一眼:“财迷,就认得金银珠宝这些俗物。”

    “你不认得那些俗物,都给我算了。”她指着上百口箱子。

    “你不怕撑死你啊。”

    “不怕。”这世界上有人会怕钱多烧手吗?反正她白霓裳是不怕的。

    见他提起铁箱倾出里面的东西,借着火把的光芒,她一眼看见一个信封角上露出的白字。

    心,轻跳,那不是白昶的字迹吗?

    白昶竟然和南宫非有来往!

    脑海回想曾经在白府,似乎每年都会有溧阳特产送到白府,她以为只是地方官的常例,现在看来,只怕不是如此简单,白昶认识修罗的将军秦月朗,又和南宫非暗中来往,他究竟要做什么?

    南宫世修的手已经落在密信上。

    “啊呀!”她故意一声惊叫扑在他的后背,趁机熄灭了火把,同时将有白昶字迹的信封踩在脚下。

    “你怎么了?”他搂住她。

    “好像有老鼠。”她瑟缩在他温暖的怀里,她是真的害怕老鼠的,小时候,白云霓曾经趁她熟睡的时候放老鼠咬伤了她的手指。

    俊面柔和,黑眸闪动,轻轻拍她单薄的脊背,浅笑:“原来武功高强的飘雪仙子怕老鼠。”

    “也不是,我以为又有暗箭。”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她几分强词夺理。

    再次打亮火折子,点燃火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了,收拾好,我去清点金银。”

    其实他早就察觉的了她的小心思,故意将南宫非与朝中大臣和修罗来往的密信交给她处理。

    她长吁了一口气,趁机将所有白昶的信单独收起。

    证据确凿,他传下命令,南宫非暂时收监,打败修罗后押往京城,家中人丁,男子充军发配,女子官卖为娼,财产充公,他的粮仓自然成了南宫世修的军粮。

    又解决了一天的粮食。

    告示贴出,轰动了整个溧阳城,城中的百姓拍手叫好,大快人心。

    晚上,她睡在床上,他依旧睡在床下的地上。

    一手支着下巴,认真的凝视闭着眼睛的南宫世修:“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南宫非要造反的?”

    “也就你这样的白痴不知道,他如果不想造反,囤积那么多粮食干什么?养那么多士兵做什么?又大量收买刀枪剑戟做什么?这些可都是不允许侯府有的。”

    仰躺在床上:“哦,我以为侯府可以有自己的军兵。”

    “可以,但是不能超过五百人。”

    “你,要干什么?”她立刻坐起,警觉地瞪着飘上床的他。

    “紧张什么?就你那小身子板,比皇后娘娘赏的美人差远了。”薄唇掠过一丝不屑。

    “那你现在去找你那些美人去啊。”她狠狠踢了他一脚。

    俊面欺近,促狭一笑:“难道你不承认?要不要我检查检查。”

    “一边去。”她跳下床。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坐下,我给你换药。”

    她安静地坐下。

    看着崩裂的伤口:“以后出去要先和我商量,记住了吗?”

    她重重的点点头。

    摒住呼吸,她瞧着近在咫尺的他,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很密,白皙的脸庞细腻光滑,简直比女子的皮肤还好。

    “我是不是很好看?”他直起身子,黑眸促狭,凝视她,蓦的红了脸。

    他收拾起药箱:“你是怎么知道南宫非有囤积的粮食?”

    “你傻啊,南宫非豢养了那么多打手武士,又有那么多小老婆,自然要吃饭的,要吃饭就一定有粮食啊。”她也不过是误打误撞,知道南宫非抢了一个良家女子,她一时手痒,想要为民除害,顺便弄点粮食。

    “真是牙尖嘴利的丫头。”大手落在她的后脑勺,几分亲昵自然。

    她恍然失神,好熟悉的感觉。

    “你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她忽热发现他竟然没有凶自己。

    他未置可否一笑。

    心情自然会好的,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修罗退兵亦指日可待,若他所料不差,明天调回凤卿尘的旨意就该到了吧。

    击败修罗兵,擒获了南宫非,收服了魏冉,一箭三雕,不枉此次出征。

    “睡吧。”

    为她掖好被角。

    安静的闭上眼睛,心里却想着在南宫非暗室中搜出的密信,她很想知道白昶瞒着自己究竟做了多少。

    似乎想要给她留下足够的时间处理那些机密文件,第二天一大早,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了军营。

    紧闭房门,白昶的信件不多,只有三封。

    黑眸落在泛黄的信纸上,素手停驻在半空,微微有些颤栗。
正文 第196章 相恨相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素手缓缓打开泛黄的信纸,她完全懵了,信纸上的文字形若蝌蚪,她竟然一个字也不认识!

    这是哪国哪朝的文字?搜肠刮肚她也回忆不起在相府中见过这样的文字。

    再仔细辨认了半晌,直盯得眼睛发胀,她也只认出一个貌似萧的字。

    直到打开第三个信封,里面的文字才算正常了,内容却只是告知南宫非,让他收敛行迹,南宫世修将率军前来溧阳。

    趁机杀掉姽婳将军!最后一行小字刺痛了她的眼,白昶竟然时时不忘杀她,不管前世的白霓裳还是今生的萧墨离。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注定他们的纠缠是相恨相杀。

    傍晚,南宫世修才回到帅府,见她斜倚窗前,面上似有泪痕,不觉诧异,在他心里,霓裳从未掉过眼泪。

    “何时去烧敌军粮草?”她垂目站起,掩饰脸上的泪痕。

    “拿了南宫非,已经打草惊蛇,我们烧不了凤卿尘的粮草了。”他不觉苦笑,其实早就知道南宫非与修罗暗通款曲,佯作不知,是因为时机不到。

    她误打误撞进了南宫非的侯府,他也只好顺势拿下这个叛臣贼子。

    可是,凤卿尘却已经有了警觉。

    冉泽急疾走进门来,难掩喜色:“王爷,好消息,好消息。”

    他豁然站起,黑眸倏然睁开:“可是叶文卓调回凤卿尘的圣旨下来了吗?”

    冉泽点头:“不错,秦月朗替回凤卿尘。”

    “报......”门口,报事的传信兵单膝跪地,高声喊。

    他疾步到了门口,双眸发亮:“什么事?”

    “修罗第三道圣旨下了,凤卿尘,”传信兵顿住,他摆手示意传信兵继续说下去:“快说!”

    “凤卿尘阵前讨敌叫阵,指名道姓要王爷出战。”

    “再探再报。”黑眸闪过一丝喜悦,看向冉泽。

    “看来凤卿尘已经急了。”冉泽仰头看着天际皎皎月色。

    她微微一笑:“修罗京城距离溧阳少说有千里之遥,接连三道圣旨,只怕是叶文卓连续下旨。”

    南宫世修颔首:“若叶文卓连下十三道圣旨,只怕凤卿尘凶多吉少了。”

    星眸加深,看着天边乌云渐渐遮盖月华,幽幽轻叹:“也不知凤卿尘看见叶文卓给王文的那道密旨后会做何感想?”

    黑眸掠过她的小脸:“据本王所知,你和凤卿尘曾经见过面。”

    心中讶然,玉面依旧,垂首抚弄纤细白皙的手指,低声叹:“王爷知道的可真多,只可惜凤卿尘认识的白霓裳不是现在这副妖媚的样子。”

    白霓裳的手心都是练功时留下的厚茧,没有这样的修长白嫩。

    曾经的霓裳美则美,只是美丽中有一种凛然之气,如傲雪红梅,高贵典雅,而今,相貌虽然相仿,气质上却天差地别,墨离柔婉娇美,远不及她曾经的冷傲风骨。

    那夜,凤卿尘见到她,刹那间的失落未曾逃过她的眼睛。

    他以为的白霓裳已经不是他心中的白霓裳了。

    传信兵接连而来,如他所料,叶文卓果然连下十三道圣旨,急召凤卿尘回朝见驾。

    冉泽直起身子,凝视他:“我们现在出发?”

    他看看天色,点点头:“走!”

    “你们要去哪儿?我也去。”

    她跟在他和冉泽身后,他倏然转身,握住她的皓腕:“今夜,你哪儿也不许去!我和冉泽去送送凤卿尘这位常胜将军,一会儿就回来。”

    “我的伤真的不碍事。”

    “你的伤口若再裂开一次,只怕再也不能愈合,你明白了吗?”他可不想她身上留下丑陋的伤疤。

    星眸低垂,轻声:“你也小心。”

    轻轻捏了下她柔软的手,转身疾步而去。

    跨上照雪玉狮子,豪情顿生,率领五千精兵直奔南门杀去。

    她终究放心不下,顶盔掼甲,收拾利索后,骑上千里粉龙驹随后到了南门,守城的将士看见她不由一愣:“萧将军,那个王爷刚刚出城去了,命令属下等,”

    玉面清冷:“不许我出城是吗?”

    小将点头:“是,王爷严命,谁放了萧将军出城,谁就是违抗军令。”

    她抬步上了城墙:“谁说我要出城?”

    耳畔战鼓声声,马嘶人喊,声不绝耳,长眉紧锁,问身后的小将:“王爷带了多少人马出城?”

    “一万精兵,魏冉将军等都随王爷出城了,只留下末将看守城门,以防敌人偷袭。”

    “现在守城的将士有多少人?”

    “一万。”

    “多少?”她的声音没有温度。

    小将缩了缩脖子,以为她不过是王爷身边的***并未放在心上,如今见她玉面冰冷,杀气凛凛,不由心生敬畏,低声说:“是有一万,但是战斗力的不过八千。”

    她不由一声冷笑:“五千够吗?”

    小将擦擦额头的冷汗:“五千是有的。”

    “立刻集合五千人马,城门听令!”

    她站在城墙上,五里之外火把飘摇,喊杀声夹杂着铁器相撞的声音时远时近,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她明白,现在是大羲士兵唯一的机会。

    凤卿尘回京,必定会带走他的一万精锐之师,这一万人马是修罗真正的精锐,个个以一敌百,若能歼灭这一万人,修罗围困大羲所谓十万人马也就不足为虑了。

    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她实在担心南宫世修。

    小将气喘吁吁跑上城墙:“回禀萧将军,五千人马已经集合完毕。”

    “好,清点弩箭,滚木擂石,火油也准备好。”她边安排边往下走。

    小将不解地问:“萧将军这是?”

    “你现在就去传令,四城门均按照我刚刚说的准备好,将府库中所有的弩箭都运过来。越快越好!”

    走下城门,火把下五万军马盔明甲亮,腰杆儿挺得倍儿直,可是她一眼就看出,这些士兵年龄都在三十以上,战斗力一般。

    星眸转动,不自觉亦挺直脊背,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将,恍然明白自己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你,”

    “回禀将军,末将是魏冉将军身边的百夫长,叫小三。”小三倒还伶俐,不问自答。

    这是什么名字?

    咳嗽了一声:“那就请小将军将五千人马分成四队,南城门只留下五百,其余人马分成三队,分别去东西北三个城门口待命"

    她料定南宫世修偷袭凤卿尘的精锐师,王文和秦月朗一定会坐视不理,他们会偷袭溧阳!
正文 第197章 庆功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分派才定,西方跑来一匹快马,传信兵从马鞍上滚落,来不及喘息,单膝跪地:“报!西城三里之外发现敌兵!”

    紧接着从东西两方向接连快马来报:“报.......东城有敌兵偷袭!”

    “报.....三里外发现敌兵行踪。”

    小三崇拜地瞧着她,眼神慌乱:“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能打的都被王爷和魏将军带走了!”

    “谁说的?不是还有五千人马吗?”她瞪了一眼小三。

    小三咧着嘴,苦笑:“就这五千人马?再分守三个城门?能行吗?”

    星眸在这五千军兵身上掠过,芳心骤然加速,虽然曾经也读过几本兵书战策,却是第一次主帅三军,心思转动,她料定,秦月朗和王文必定会走南门,自己坚守南门,其他三个城门有两千人足以。

    想到此,稳住心神:“按我刚刚所说,小将军,还有谁能够带兵的?”

    “他,他,还有他都曾经和魏将军一起打过修罗。”小三连连举荐了三人。

    “好,小三,你们三人即刻分别前往东西北三城门,记住,只需守城,箭落之处必见敌兵血!

    ”

    城中的弩箭不多了,绝对不能浪费。

    “属下遵命!”

    “遵命!”

    军令如山,马蹄声淹没在脚步声中。

    分拨已定,星眸在剩下的五百士兵脸上掠过,玉面沉静:“剩下的军士随我上城!”

    左脚才落在城墙顶,冷箭擦着她的发鬓掠过,一个盔歪甲斜的士兵仓皇跑来:“报,报,报,报将军,敌人来攻城了.......”

    她稳住心神,默然,双手扶正士兵的乌油盔:“慌什么,有我在!”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定心丸,稳住军士的心,军士单膝跪地:“请将军责罚”。

    扶起军士,慨然:“大敌当前,你我当奋力杀敌!”

    城墙上的士兵们奋力抗敌,弩箭齐发,她俯身看向城下,长眉紧锁,箭虽如雨,奈何深夜,命中率并不高,修罗兵越来越近,云梯高架,攻城的士兵涌上城墙,守城的士兵拼死守卫。

    瞬时间,杀声震震,响彻溧阳夜空。

    眼见敌兵越来越多,城门轰轰作响,她红了眼,振臂高呼:“将士们,你们都是溧阳的守军,这里有你们的高堂姐妹,有你们的妻儿好友,若修罗兵杀进城来,不但我等性命不保,我们的家人亦难逃一死,为了我们的家人,誓死守住溧阳城!”

    “将军放心,人在城在!”

    “誓死守卫溧阳!"

    振臂一呼,军心振奋。

    她亲手操弩箭,飞身上了城墙,一箭射掉敌军的大旗!

    “将士们,修罗将军秦月朗已经被我一箭射死,杀啊!”

    一声狮子吼,声音传遍两军阵,大羲兵闻此言军心振奋。

    修罗兵听闻自己的主帅阵亡,不战而乱,自相践踏,一时踩死踩伤无数。

    此时,晨曦一缕,鲜血染红了天际那一抹鱼肚白。

    修罗兵后方一阵大乱,她站在城墙上,南宫世修的军旗在晨曦中猎猎飘摇,那么的好看。

    一颗心顿时落了地,回身激动地呐喊:“王爷杀回来了!打开城门,合力杀敌啊!”

    城门大开,千里粉龙驹在前,一千铁骑在后,杀出溧阳南城外,直奔修罗兵。

    手中的刀入砍瓜切菜一般,所到之处,扬起浓浓的血雾。

    眼前的修罗兵化成尸横遍野的大羲子民,她红了眼眸,手中的长矛上下翻飞,挑了多少敌人她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天际,阴云密布。

    南宫世修的照雪玉狮子飞到她面前,黑眸紧张地盯着她:“你,受伤了?!”

    她身上已经被血染红,分不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了。

    并没有疼痛的感觉,摇摇头:“怎么样?凤卿尘呢?”

    “修罗的一万精锐已经没有了,自此后大羲的北方无忧了!”他纵马提枪,和她并辔。

    “秦月朗呢?”他临走时,她一再嘱咐,希望他能够生擒秦月朗。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这个秦月朗和萧家和白昶都有分不开的关系,二十年前的血案和现在的秦月朗曾经的萧天旸一定有关。

    “你为什么一定要生擒秦月朗?”他不解地盯着她。

    心中一阵失落,他有此问,一定是没有捉到秦月朗。

    “也没有什么,这个家伙当初在我们初回朝时那般羞辱为难我们,今天有机会报仇,自然想活捉他。”

    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也不追问,并辔而行,进了溧阳城。

    一战告捷,修罗兵损失惨重,连退了三十里。

    溧阳危机化解。

    庆功宴上,小三把她夸的和神仙似的。

    黑眸赞许的凝视她,红了脸垂下头。

    “来,我敬咱们的英雄三杯。”魏冉端起面前的酒:“魏冉先干为敬,也算魏冉有眼无珠给萧将军赔罪。”

    言罢,仰头喝下三碗酒。

    她不解地瞧着魏冉:“这赔罪之说何来啊?”

    魏冉红了脸,一旁的小三哈哈笑起来:“萧将军还不知道吧,军中盛传王爷有龙阳之好,萧将军是王爷的娈宠,魏将军可是最瞧不上萧将军的,经此一战,我看谁还敢说萧将军是个女人!来,萧将军,小三敬你。”

    她的眼神飘向南宫世修,刚好他一双黑眸也看向她。

    见小三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南宫世修一脸暗黑,咳嗽了一声,不着痕迹的走过来,揽过她的肩:“你们说对了,这个萧将军就是我的宝贝,你们谁也不许欺负她,来,喝酒喝酒。”

    “喝酒喝酒。”

    “喝酒喝酒。”

    爽朗的笑声响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南宫世修放下手中的筷子:“将士们,其实现在还不是喝庆功酒的时候,溧阳虽然抱住,但是修罗大兵还在三十里外虎视眈眈盯着我们,而我大羲还有三座城池的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不知可有人愿意随我一起去夺回我们的城池?”

    “末将愿随王爷前往攻城!”

    “末将誓死追随王爷!”

    南宫世修治军有方,且熟读兵书,如今一战,魏冉等无不对这个王爷敬佩有加,愿意终生追随左右。

    众人举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悄悄退在人后,看着他站在将士中,俊面熠熠生辉。

    默然站在院子里,北方寒冷,虽然此时已是春天,溧阳城的树枝依旧光秃秃的。

    “在想什么?”冉泽站在她身后,为她披上大氅。
正文 第198章 背靠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粉面划过一丝浅笑,大营中的灯火明亮,笑声爽朗。

    “为王爷担心吗?”冉泽顺着她的目光。

    缓缓摇头,大势已定,以南宫世修的为帅之道,和他的才能,收复失地是朝夕之间的事情。

    “冉泽,经此一役,修罗若要恢复元气做到威胁我大羲编辑需要几年的时间?”

    她问的突兀,冉泽一时未曾理解,只是愣愣地瞧着她,半晌,心中一凛,小眼睛睁大:“你是担心没有修罗的威胁,反而不利于咱们王爷。”

    “也许是我多虑了。”她转身,拾阶而上,站在门口,定定愣神,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冉泽站在她身后,默然凝视她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无措和失落。

    她聪慧异常,武功高强,且熟读史书,再也不是那个温婉胆小的女子。

    是幸是祸,谁也无法掌控的未来,她或许已经不需要那个叫冉泽的大哥哥了。

    “没人的时候,墨离叫你哥哥是吗?”她背对冉泽,声音清丽。

    冉泽愣了一下,本能的“哦”了一句,急忙解释:“尊卑有别,现在很好。”

    她缓缓转身,星眸清亮:“冉哥哥,不管是霓裳也好,墨离也罢,你为我们做的,铭感五内,你永远是我们的冉哥哥。”

    不知为何,冉泽只觉得小眼睛有些酸胀,面上一丝苦笑:“王妃抬举冉泽了。”

    “难道你真的要和我生分了吗?”手扶着门框,点漆星眸掠过浅浅的悲凉。

    自从醒来,冉泽为她做了多少她心中明白,从红婵的口中,冉泽曾经为墨离付出了多少,她也明白。

    “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或者王妃是最合适的吧。”冉泽的眼底划过几分疏离,他的墨离再也回不来了。

    而白霓裳并不需要他。

    南宫世修站在月亮门旁,几分酒意:“你们俩聊什么?怎么不进屋?”

    冉泽垂首:“末将拜见王爷。”

    大手落在冉泽的肩头,黑眸凝视她,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笑:“还不进去?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星眸凝视他的黑眸,半晌无言,默然转身进了屋子。

    “属下告退。”冉泽亦拱手告退。

    推门进去,屋内没有点灯,她坐在皎皎月华下,长发如墨,背影孤寂。

    “首战告捷有你的功劳,我一定会在功劳簿上给你记上一笔。”他站在黑暗里,凝视她笔挺的背影。

    “王爷真的以为这是好事吗?”

    南宫世修愣住。

    她缓缓站起,转身,星眸冷冽:“寰辕的郡主萧墨离从未出过府门半步,虽然自幼熟读兵书,却从未参与实战,萧墨离武功不高,舞艺精湛,这样的萧墨离可是会立下战功的姽婳将军吗?”

    缓步走向南宫世修,一字一句:“王爷难道不知,从古至今,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向来功高震主,主忌良将。”

    南宫世修酒醒了一半。

    “王爷,”垂首低眉,屈膝万福:“若天下太平,何需将军?”

    一语惊醒梦中人。

    南宫世修握住她一双皓腕:“依你之见,不能收复失地了吗?”

    她摇摇头:“若不能乘胜追击,消息传到京城,必定有人诟病王爷。”

    “所以呢?”

    “王爷明天可以率兵收服失地,却不可赶尽杀绝。”星眸明亮。

    一点即通。

    南宫世修点点头:“本王知道了,你来。”

    牵着她的小手直奔帅案,地图打开,借着月光,手落在都水台:“本王的意思是将修罗军驱至都水台,然后决堤放水淹杀修罗全军,依你之见,此计不可行,如今怎样才能绕过都水台?”

    凝神静思,半晌,纤细的手指落在桃花山:“王爷可以不必绕过都水台,也可以决堤放水,只要王爷将修罗兵赶到桃花山,这些修罗兵就能逃出大半。”

    黑眸几许赞赏,和他的计划一般无二。

    “好,就依你的高见。”

    她略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黑眸盯着地图,浓眉微皱:“以后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不必吞吞吐吐的。”

    她略微一怔:“王爷真的就看着凤卿尘被叶文卓杀了吗?”

    “你也知道凤卿尘被叶文卓以通敌罪收监了吗?”俊脸微侧,扫了她一眼。

    “恕我多言。”屈膝,垂首,默然后退。

    他一定已经派人去修罗搭救凤卿尘了,不是英雄相惜,而是只有凤卿尘活着,对大羲的威胁就还在。

    南宫世修早已经料到了的,自己的提醒只是暴露了自己的愚蠢。

    站在黑暗里,看着黑暗中凝眉静思的南宫世修,不知为何,近在咫尺的脸竟然那么陌生。

    自己和他原本就不熟悉吧?红唇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躺在床上,一动未动。

    声息不闻。

    “为什么睡不着?”他在床下闭着眼。

    “没有什么,明天我会留在帅府。”她格外安静,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她会嚷着和他一起出战。

    “也好。”

    背靠背,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

    她感动他的尊重。

    他感念她的贴心。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她送他出了帅府,开始收拾回程的行装。

    果然,捷报频传,先锋南青云率先进入许阳城,到了晚间,南宫世修的大军已经将修罗兵逼至都水台畔!

    最后一拨传信兵下去了。

    她坐在屋脊上,遥望都水台,千军万马被洪水淹没的凄惨仿佛就在眼前。

    缓缓闭上眼睛,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如果可以,她宁愿废弃一身武功,做一个平凡的女子终老山林。

    然而,命中注定,她在出生的刹那注定了和大羲的千丝万缕。

    乌云聚拢,遮住漫天月华,天,立刻黑了下来。

    星眸看向东南方向,未有丝毫犹豫,如箭一般,飞向都水台。

    决堤的洪水如一只恶兽席卷深夜的都水台,水面上漂浮着修罗兵的尸体,刀枪剑戟,马匹.......

    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她跌坐在堤坝,紧紧闭上眼睛,胃里翻江倒海般难过。

    转身,狂吐。

    似乎要把五脏六腑掏空。

    一将成名万骨枯,溧阳一战,南宫世修的名字必定会扬名天下。

    成一人之名,葬数万生命!

    她是真真切切体会到战争的残忍。
正文 第199章 喂你喝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道修罗数万人马俱已葬在了都水台?!

    曙色氤氲潮湿的空气。

    她转身直奔桃花山掠去,一路上并无修罗逃兵!

    正准备转身去寻找南宫世修,迎面飞驰而来几十匹骏马,转瞬间,马匹到了近前,南青云跳下马,惊讶地瞧着她:“王,”王妃姐姐生生吞回,变成一句:“王爷命末将去都水台打扫战场。”

    星眸冷淡,盯着南青云:“青云,修罗数万人马全部葬送在都水台了吗?”

    南青云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点点头,兴奋异常:“王爷真是太高了,竟然步步算定王文那个老太监要走的路程,我大羲未曾损失一兵一卒,全歼修罗兵!”

    “全歼吗?王文在哪儿?秦月朗在哪儿?都水台二百多口百姓又在哪儿?!”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她认识的南宫世修不会这样残忍,为了全歼修罗兵,竟然不顾惜自己的子民!

    青云诧异地瞧着她,走近,轻声问:“姐姐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好白。”

    凝视这个小弟弟,悲从中来,萧家也曾经为大羲立下赫赫战功,或许就是这赫赫荣耀埋葬了萧家四百多口人。

    “青云,回朝后辞去所有恩赏,回乡下做个安善良民吧。”

    “不!我,”想起她曾经的嘱托,若想活着,就要暂时忘记自己是萧家的后人,青云终究没有说出为萧家报仇的心思。

    她知道,青云不会回头,自己又何尝能够回头。

    一骑快马从许阳城方向飞奔而来。

    冉泽跳下马,见到她微微一怔:“王爷派末将来接萧将军去许阳城。”

    她点点头:“青云,把你的马借我。”

    不待青云答应,她纵身跳上马背,打马如飞。

    紧咬下唇,星眸暗沉,一路疾驰进了许阳城,才进城门,见城门口搭起数十帐篷,双手勒住马缰绳,才跳下马,南宫世修钻出帐篷,看见她,一向清冷的俊脸竟露出浅笑:“这么快?”

    “为什么?”星眸逼视他,氤氲湿气万分悲凉。

    俊面愕然:“什么?”

    “难道他们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你是说那些修罗兵吗?”他终于明白了她所指。

    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向墙角处的帐篷:“跟我来!”

    “你去换了女装,记得把脸抹黑。”一把将她推进自己的帐篷,他站在帐篷外。

    虽然不明就里,她还是换上了早已经为她准备好的衣裙,布裙荆钗,普通姑娘的妆扮,却也掩不住她绝代风华。

    她才撩开帐篷露出小脸,他抓住她的手腕走进大帐,不由分说墨汁涂抹在她白皙的小脸上。

    她本能挣扎:“你疯了?!”

    俊脸阴沉,默然无语,只是紧紧抓着她的皓腕,全没有看见白皙的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拖着她走到角落里的帐篷前,黑眸冷厉:“你不是说我残忍吗?进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她才撩开帐帘,倏然放下,若可以,她会将五脏六腑吐出来。

    大帐里蜷缩着数十个老少妇人,人人赤身露体,浑身上下的皮肤竟没有一丝完好,个个神情呆滞,眼神流露出惊恐绝望。

    她心中已然明白。

    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又将她拖进另一个帐篷。

    冉泽急忙挡在她的身前,小眼睛瞪着南宫世修:“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帐篷里是浓浓的血腥味!

    虽然只是一瞥,她已经看见几个青年男子被削去四肢的样子,那些青年男子看上去都是些普通百姓!

    拖着她出了帐篷:“你还觉得我残忍吗?!”

    “这些人,是修罗兵干的?!”她忍住腹中纠痛,望向他。

    他微微点头,黑眸悲凉,原本想按照计划行事的,可是当他的军队赶到都水台的村庄,想要把这二百户人家安顿好时,正赶上修罗军前来打摆子(抓俘虏),这些可恨的修罗兵竟然将这些村民赶到一处,以杀人为乐,进行比赛。

    大羲军队赶到时,村里的妇人已经被这些禽兽全扒了衣服,皮鞭,剑锋,能用的都用了,能想到的办法这些禽兽也都想到了。

    一怒之下,他将修罗兵全歼在都水台。

    只放走了王文和秦月朗。

    “你还觉得我残忍吗?”

    “凤卿尘所到之处,从不扰民,这些修罗兵怎么会如此残忍?!”她实在不明白,接连攻下三座城池的凤卿尘不是秋毫无犯吗?

    他冷哼一声:“王文那个畜生怎么能和凤卿尘相提并论?!”

    默然转身:“要我来做什么?”

    “我已经找来了这里最好的大夫,那些女人受惊过度,你却帮帮忙可好?”他的语气和缓下来。

    点点头,走进帐篷。

    冉泽站在南宫世修身后,凝视她的背影:“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只愿经历此事后,她能真正明白,回到大羲后不会太难过。”

    世间之事,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况他要走的注定是一条凶险不可测的路。

    她在自己身边,太过善良太过聪慧都是一种致命的伤。

    夜晚,她就宿在他临时大帐中。

    蜷缩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被子里是他的气息。

    睡到后半夜,她发烧了。

    迷迷糊糊一会儿是白昶阴狠的笑容,手持宝剑刺进胸口的痛,一会儿是奶娘自毁容貌,被白昶一剑刺死时的狰狞,一会儿是南宫世修的冷笑,一会儿是他温暖的怀抱.......

    “不要,不要,不要.......”梦魇纠缠,低声惊魂,醒了南宫世修。

    轻轻抱住她火炭似的头:“霓裳,霓裳,你怎么了?”

    星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长眉紧锁,唇色青白,小小的脑袋钻进他的怀里,寻找一丝安全。

    整整三天三夜,南宫世修守在她身旁,寸步未离。

    第四天凌晨,她睁开眼睛,侧头,见南宫世修趴在床畔,大手紧紧握着她的小手。

    星眸游移,知道自己已经回到溧阳的帅府内。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大手落在她的额头,又贴贴自己的额头:“好像不烧了。”

    “我生病了吗?”她盯着他,自己一向很少生病的。

    “你发烧了。”他站起来。

    小手抓住他的大手:“你去哪儿?”
正文 第200章 归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我听说萧将军醒了,这碗建中汤熬了一夜了,刚好。”

    她松开手,手指还未离开,南宫世修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冉泽都会熬汤了,你还不快起来喝汤。”

    屋子里泛起浓浓的酸味。

    看着如茶色般的汤汁,长眉紧锁,这建中汤和中药有什么区别?只是闻闻味道就够难忍了,难不成还真要喝下这一大碗吗?

    星眸可怜兮兮地瞧瞧冉泽又看看他:“我不喝行不行。”

    “喝,必须喝。”

    “这汤大补,大夫说了,对久病之人最好。”冉泽很贴心地将汤碗递到了南宫世修手上。

    她忽热发现,这个时候他们俩配合地特别默契。

    冉泽出去了。

    南宫世修端着汤碗递到她面前,她勉强喝了两口,实在喝不下去了。

    “我真的喝不下去。”

    “我喂你。”

    勺子递到她的唇畔,她紧闭着嘴巴,星眸闪闪发亮,一个劲儿摇脑袋。

    他仰头喝下勺子里的汤,她惊讶地长大嘴巴,暗自窃喜,才以为他舍不得这大补汤,要自己喝,他的唇已经落在她的唇上,汤已经度进她的口中。

    “咳咳......”猝不及防,她一阵猛咳。

    红了脸,瞪着他:“你疯了吗?!”

    黑眸促狭,斜睨她,举起手中的勺子:“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我自己喝自己喝自己喝!”她翻了翻白眼儿,乖乖地喝汤。

    午后,大夫过来给她诊了脉,无非是偶感风寒,急火攻心,要静养调理之类的。

    才送走大夫,冉泽进来回禀:“王爷,朝廷催促咱们班师回朝的圣旨下来了。”

    两天前他们就该启程了,怎奈她这一病来势凶猛,他只好延迟启程的日子。

    “你觉得怎么样了?”黑眸落在她略微苍白的小脸上。

    她点点头:“我没什么,行礼我已经收拾好了。”

    大手落在她的后脑勺:“就你会斗机灵。”

    “冉泽,传令下去,后天辰时启程回京!”他站起来。

    冉泽答应着下去了。

    两天后,清晨,溧阳城内可谓万人空巷,百姓们早早就在城门外守候,夹路欢送南宫世修的一万五千人马。

    直到军旗飘展,渐行渐远,依稀能听见百姓们的祝祷和赞颂。

    她坐在马车里,他骑在照雪玉狮子上,队伍全速前行。

    一路上州府无扰,半个月后,队伍到了平京城外。

    她靠在车壁上,下颌枕在膝盖上,坐在马车里呆呆发愣。

    这一天,平京城三个大字远远在太阳下闪着光芒,南宫世修跳下马,撩开车帘:“我安排好士兵进宫复旨,你自己回王府可好?”

    星眸划过淡淡的凄然,默默点头。

    大手用力捏捏小手,欲言又止。

    她坐在马车内,看着马蹄扬起一路烟尘,心内一阵悲伤。

    南宫世修大胜而归,皇上一定会有赏赐,怕只是这赏赐于她是一把利刃,今后在王府的日子要艰难许多了。

    “小姐,小姐,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红婵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掀开车帘,红婵扑奔而来,双膝跪在尘埃:“红婵给小姐磕头!”

    她忙跳下马车,双手搀起这个丫头:“红婵,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不过月余不见,红婵竟然憔悴了许多。

    “有人欺负你吗?”她的手才落在红婵的手臂上,红婵本能地缩了一下。

    “没,没,没有,谁不知道奴婢是小姐的陪嫁丫头,没有人欺负奴婢。”红婵笑着,泪双双对对落下。

    她撸起红婵的袖管,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丫头瘦骨嶙峋的臂上竟然爬满了新伤旧伤,她指着被烫的一圈儿一圈儿的红痕问:“这是怎么弄的?!”

    红婵急忙放下袖子,泪如断线的珠子,双膝跪下,深深叩头:“小姐不要问了,这点苦不算什么,这点伤也不算什么,只要小姐能顺利回来,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奴婢了。”

    她拽起红婵,将她搂在怀里,泪落下:“是我不好,我该求了王爷带你一起走的,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王府!”

    红婵笑了,擦干眼泪,点点头:“以后奴婢再也不离开小姐了。”

    拭干红婵脸上的泪痕,吩咐车把式:“我们进城。”

    走进王府,花香扑面,一路风尘,竟不曾察觉此时的平京城已经是花开似锦。

    西暖阁内,早已经换上了碧纱窗。

    素手落在窗纱,不过月余,几分疏离和陌生。

    “小姐,你若不喜欢茜纱的颜色,等王爷回府奴婢去回了王爷,明天换上烟色可好?”红婵见她长眉微皱,以为她不喜欢窗纱的颜色。

    恍然,摇头,浅笑。

    眸色迷离,声音清冷:“红婵,一会儿去吩咐下人,把北院收拾出来,只怕过几天咱们王府有大喜事。”

    “什么大喜事?”红婵不解地盯着她。

    淡然一笑:“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去打洗澡水来吧。”

    伺候她沐浴更衣毕,暮色垂垂,晚饭时,她一个人坐在桌前,红婵问:“小姐不等王爷回府一起吃饭吗?”

    微微摇头,胡乱扒拉两口饭菜,神色恹恹的:“红婵,收拾了吧,王爷若来,就说我睡了,不必叫醒我。”

    红婵看着怪怪的小姐,不明就里,只是嗯了一声。

    窗外晚风摇着树桠,沙沙作响。

    春风和暖,她的心冰冷,胜利班师回朝,只怕皇上的赏赐未必是他所愿,而他却无法抗拒。

    深夜,南宫世修从宫里回到王府,俊脸阴沉,直奔西暖阁。

    红婵万福阻挡:“王爷,王妃累了,早就睡下了。”

    南宫世修红着眼,推开红婵,大步走进西暖阁内,烟落纱幔帐落地,身上搭了一条锦被,露出她半幅雪白的臂膀。

    撩开纱幔,凝视她媚艳的侧脸:“白霓裳,我知道你没有睡。”

    长长的睫毛微动,依旧背对南宫世修。

    坐在床畔,板过她的肩头:“你早就料到了是不是?”

    她的眼角似有泪痕。

    “是,我早就料到了,未曾出征,我就已经料到了王爷班师回朝后,皇上给王爷的殊荣。”她依旧闭着眼。

    只怕睁开眼睛,泪会涌出。

    西暖阁内是久久地沉默。

    她用力咽下眼中的泪痕。
正文 第201章 是恩是罚(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微红,他依旧看出她哭过。

    “白霓裳,是你的真心吗?处心积虑让我迎娶白云霓做我的妻子是你的真心吗?”黑眸如潭,深不见底,凝视她的小脸。

    转眸。

    “王爷太抬举霓裳了,我没有这么大本事左右皇上的心思,一战成名,王爷已经是大羲的砥柱,白丞相为了白家长久荣华富贵计,自然会攀附王爷,难道王爷不想倚仗白家的势力吗?”

    “你当南宫世修是什么人?”

    “不管王爷是什么人,王爷虽则新立战功,然而在朝中根基尚浅,和白家结亲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一则大羲皇后世代出在白家,二则白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不是吗?”星眸划过一丝悲凉。

    她和他若想达成最终的目的,白云霓是最好的桥梁。

    想与不想都必须接受的现实。

    “若我不同意迎娶白云霓呢?”

    红唇勾起一抹浅笑:“我已经让人将桃花阁收拾出来了,只等王爷的新王妃入住。”

    他默然,黑眸死死地盯着她。

    倏忽间,双手紧紧抓住她雪白的臂膀:“你究竟是什么人?!”

    “经历了生死战乱,我以为王爷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粉面清冷无***开南宫世修的手,转身面朝里躺下。

    闭上眼睛:“我累了,真的累了。”

    缓缓起身,凝视她的背:“你不想知道白云霓以何名义嫁给我吗?”

    “堂堂相府千金自然不能做侧妃,她该和我一样,是你南宫世修的正妃。”

    “你真的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王爷会真的爱上白云霓吗?王爷若真的爱上白云霓,霓裳自会成全王爷!”

    “好!”南宫世修负气而出。

    她却再也睡不着了,披衣下床,斜倚窗前,下玄月在漆黑天际留下一弯浅白,如她此时的心境。

    红婵为她披上衣:“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王府已经有苏皖和皇后娘娘赏的那五位夫人,若再添一个和她平起平坐的王妃,红婵的眼底流露几分怯意。

    星眸冷寒,音色如刀:“红婵,白云霓进王府后,若绫罗敢欺压你一星半点,不必让着她,只管给我打!”

    其实她最担心的是绿翘,若绿翘做了白云霓的陪嫁丫头,自己真的可以狠下心来对付这个丫头吗?

    她的担心也是绿翘的担心。

    丞相府白昶的卧室,白昶穿了一身家常的中衣坐在太师椅上,已近七十岁的白昶保养得极好。

    绿翘跪在白昶脚下,为他轻轻捶着腿:“相爷,您不是答应把奴婢许配给三少爷做妾了吗?”

    白昶依旧闭着眼,太师椅摇摇摆摆:“老夫不过是让你打听沐衣的心思,可是这些日子,你虽然天天陪在他身边,他却一个字也不愿和你多说,更别说动你一个手指头了。”

    “相爷,奴婢不求做三少爷的妾侍,就是做个粗实丫头也好。”绿翘趴伏在地,苦苦哀求。

    白昶直起身子,一双鹰眼盯着绿翘:“你当真喜欢沐衣吗?”

    “奴婢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三少爷,只求能够服侍少爷左右就好。”

    “绿翘,既然你不是真心喜欢三少爷,随大小姐去王府,倘若他日王爷飞腾,或许你跟着大小姐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不比在丞相府中要好很多?”白昶闭上眼,缓缓靠在椅背上,来来回回晃着。

    “不,奴婢,奴婢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奴婢只想陪着三少爷。”

    “那你是喜欢三少爷了?”

    “是。”绿翘低声回了一个字。

    “你真的喜欢沐衣吗?”白昶再次追问。

    绿翘湿了眼睛,点点头:“奴婢喜欢三少爷,却从未敢越矩,更不敢有痴心妄想,只求相爷让我在少爷跟前儿伺候。”

    “绿翘,你若真的喜欢沐衣,就该为沐衣和你的未来努力,是不是?”

    绿翘不懂白昶话中的意思,愣怔怔跪在原地。

    白昶俯身,凑近绿翘尖削的瓜子脸:“绿翘,你也知道沐衣只是我的养子,不能和大少爷二少爷一样,所以他只能自己博取功名,你若真想为沐衣好,你可以为他做很多事。”

    绿翘立刻明白了,绝望中燃起一缕希望:“但凭相爷吩咐。”

    “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绿翘,老夫也不相瞒,大小姐虽然聪慧,却斗不过那个萧墨离,老夫要你陪嫁过去,你要暗中帮助你家小姐........”白昶的声音越来越低。

    绿翘不由打了一个冷战,眼睛凝视白昶:“相爷,奴婢怕.......”

    “万事有老夫给你担着,事成之后,老夫保你嫁给沐衣,不是妾,是堂堂正正的白家三少奶奶!”

    白家的三少奶奶,这七个字太诱人了。

    以至于迷了绿翘的心性,双眼升起贪婪的欲望,不由自主点点头:“好,奴婢一定尽力而为!”

    “你下去吧。”

    “是。”绿翘低声,垂首后退。

    才走到门口,白昶坐起,叫住她:“绿翘,你现在依旧去三少爷的院子服侍三少爷,待大小姐出阁的时候,再去找大小姐不迟。”

    白昶实在担心白云霓会把这个丫头折磨死。

    不日,圣旨下:安睿王南宫世修战功显赫,赐婚丞相千金白云霓为安睿王妃,敕号云妃,与萧墨离不分大小,平起平坐。

    择吉日完婚。

    吉日定在了三天后。

    消息传出,轰动京城。

    这一份皇上的恩赏,究竟是恩是怼,是赏是罚,只有他和她心中明镜儿似的。

    这一天,她坐在湖畔喂鱼,南宫世修的五位夫人沿着甬路走来,头前儿的许凤儿瞥见她,故意高声笑着:“妹妹们,你们可听说咱们王爷又要纳妃了吗?”

    “怎么没有听说,不就是丞相家大小姐白云霓吗?哼,什么大羲第一美女,比咱们凤儿姐姐可差远了呢。”林绰最会察言观色,立刻逢迎许凤儿,故意说给她听。

    长亭中,她依着栏杆,洒下最后一把鱼食,起身,一只手搭在红婵的手上,斜睨许凤儿五美,轻声:“看来有些事和人是躲不过去的,走吧,红婵。”

    杀鸡儆猴,她要让白云霓未进王府先领略领略她这个王妃不可撼动的地位!
正文 第202章 杀鸡儆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凤儿五美从来不曾将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以往,她也懒得和这些女人一般计较,不过是皇后身边的走狗。

    只是白云霓就要顶着王妃的凤冠进王府了,她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要让所有人,包括南宫狄,她,萧墨离才是安睿王府的女主人!

    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搭着红婵的手缓步拾阶而下,迎着许凤儿等走过去。

    素手有意拽下怀里小雪狮的一撮毛,小雪狮吃痛,嘶嘶低鸣跳下她的怀抱,扑落在许凤儿的肩上,许凤儿正和其他四人说笑,猝不及防,被小雪狮吓了一跳,跌倒在地。

    许凤儿红了眼,从地上弹起,一脚踢在小雪狮的身上:“你这个畜生瞎了眼吗?竟敢抓本夫人!”

    小雪狮吃痛,跑进花树,顿时不见了踪影。

    眉梢挑动,星眸斜睨许凤儿,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种威势:“许夫人刚刚在骂谁?”

    许凤儿完全没有察觉她暗沉的脸色,大刺刺地白了她一眼:“也不知哪里跳出来的畜生,竟然弄脏了我的衣服,这可是王爷最喜欢的蓝色。”

    许凤儿脸色骄矜,扫了她一眼。

    她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是吗?原来是王爷最喜欢的衣服,这可怎么好?要不要我赔给许夫人呢?”

    她的音色划过一丝冷厉,林绰等见她的眸色杀气逼人,忍不住扥扥许凤儿的衣襟,示意她少说两句。

    许凤儿轻嗤:“我怎么好让王妃您赔呢......”

    一句话未落,星眸瞧着许凤儿身后的南宫世修:“臣妾见过王爷,王爷,妾侍不尊王妃,臣妾该如何处置?”

    “你是王府的主人,自然你说了算。”俊面冷淡,看也没有看许凤儿一眼。

    初时,许凤儿以为王妃不过是吓唬她,听见南宫世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立刻跪下:“请王爷恕罪,凤儿再也不敢了。”

    提罗裙,缓步走到许凤儿面前,星眸冷肃,素手轻拂她肩上的爪印,啧啧叹息:“可惜了这样的好衣料,怎么就穿在了畜生的身上,来人!”

    起身,一声冷喝,早有侍卫上前,躬身候命:“卑职参见王妃。”

    所有人都忘记了除去安睿王妃的头衔,她还是皇封的姽婳将军,有自己的贴身护卫。

    “以下犯上是什么罪?该如何处置?!”星眸斜睨许凤儿。

    护卫长拱手躬身:“军法中,大羲律例以下犯上者重责八十军棍,悬于帐外示人。”

    星眸冷冽,转身,背对白了脸的许凤儿:“许凤儿毕竟是皇后娘娘赏下的人,五十军棍,要棍棍落实,拖下去!”

    其他四美人还未曾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许凤儿已经被拖出一米开外。

    “王爷,王爷救我,我可是皇后赏赐给王爷,服侍王爷枕席的夫人!”许凤儿喊了半天,见南宫世修神态悠闲,大有置身之外之意,这才急了,情急之下竟是口不择言:“萧墨离,你可知道打狗还要看主人,我可是皇后娘娘派在王爷身边的人,皇后娘娘时时要听王府的消息,你若杀了我,皇后娘娘也不会饶了你的,萧墨离.......啊........”

    许凤儿凄厉的叫声划破了王府宁静的天空。

    美艳至极的小脸勾一抹浅笑,款款走近挤在一处哆嗦的四美,星眸盯着四美:“本王妃好怕啊,许凤儿说她是皇后娘娘派来监视王爷的,你们四个呢?也是吗?要不要你们回宫先给皇后娘娘送个信,就说你们监视王府的行迹被王爷和我这个快成了弃妃的人察觉了。”

    林绰双膝跪在地上:“不不不,王妃娘娘,是许凤儿胡言乱语,我们只是宫女,只是赏给王爷,服侍王爷起居的宫女。”

    “是是是,我们只是服侍王爷起居的宫女。”其他三人立即跪在林绰身后。

    微微扬起小脸,扫了一眼林绰,冷声:“算你识相,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林绰。”林绰此时不敢以夫人自居。

    她转身,背对林绰:“林绰是吗?你怎么可以自称婢女,你依旧是王爷的美人,从今后,你就代替许凤儿做王爷身边的夫人吧。”

    此时,侍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许凤儿远远走来,到了她面前,将昏迷不醒的许凤儿往地上一扔:“回禀王妃,这个贱人太不禁打,已经昏过去了。”

    看许凤儿面色苍白,趴在地上,不由心生恻隐,轻叹:“你们四个,带她下去养伤吧。”

    南宫世修一只脚才迈上台阶,闻听此言,站住,并没有转身,冷声说:“慢!”

    四个人的手才碰到许凤儿的衣衫,倏然缩回,四个人八只眼睛愣怔怔瞧着南宫世修。

    黑眸暗沉,在四美脸上掠过,四美即刻垂下头。

    他的眼睛落在许凤儿身上,缓步下了台阶,声音冷似冰霜:“她不是皇后娘娘派来监视我的吗?既然如此,只留下眼睛监视王府,嘴巴向皇后娘娘说就是了。”

    侍卫不明白南宫世修什么意思,互相看了一眼,护卫长单膝跪下:“请王爷明示。”

    “跺去她的四肢!削去她的双耳和鼻子!记住,要留下她的性命,本王还有用处!”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星眸落在俊脸:“王爷,何必如此残忍?”

    “既然想要立威就不要心慈手软!”大手紧握小手,拾阶而上。

    他要杨威,许凤儿成了牺牲品。

    小手冰凉,她无法想象婀娜的许凤儿变成人彘是什么样子。

    “啊.......”长亭外,传来许凤儿一声惨叫。

    她本能转头,他的大手落在她的小脑袋上,让她靠在他的肩上,低声:“看鱼!”

    湖中的鱼儿惊慌失措,摇摆游走。

    不大功夫,护卫如狼似虎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走到亭下:“回禀王爷,已经收拾好了。”

    四美往地上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地上分明趴在的是个人,可又不像个人,半幅臂膀被齐齐削去,脑袋上竟然没有了双耳和鼻子,只剩了眼睛和嘴巴,从嗡嗡的声音中听出是许凤儿,林绰竟啊呜一声晕了过去,剩下的三个扑通扑通跪在地上。

    南宫世修站在长亭上,浓眉轻挑,俯视四美:“你们四个,刚刚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正文 第203章 夫君大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站在长亭上,浓眉轻挑,俯视四美:“你们四个,刚刚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林绰幽幽醒来,趴在地上,体若筛糠,结结巴巴地说:“妾身,妾,身,什么,什么也没有看到。”

    其他三个人只剩了磕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俊面一丝冷笑:“怎么能说什么也没有听见呢?若皇后娘娘问起这个贱婢,你们难道就没有听见她说她是皇后娘娘派在王府的眼线吗?”

    林绰毕竟年长几岁,立刻明白了南宫世修的意思,忙不迭地说:“是是是,是凤儿陷害王妃娘娘不成,反而诬陷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陷害王爷和王妃,王爷恨她不该污蔑皇后娘娘,所以才,才砍了她的四肢,特地留她的嘴巴为自己申辩的。”

    “哼,算你聪明,还不下去!”

    四美跌跌撞撞仓皇离去。

    几个侍卫指着地上生不如死的许凤儿问:“王爷,如何处置?”

    “活着吗?”

    “活着。”

    他略思忖,点手唤来身边的亲随,附在他耳畔低语几句,亲随点点头,转身,点手唤四个侍卫拖着许凤儿下去了。

    “走吧。”大手伸向长亭内面色惨白的她。

    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氤氲星眸。

    缓步走过他身旁,只觉得寒气逼人。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自从回到平京城,她和他,心中都没有了昔日的平静,白云霓就要进府,以和她平起平坐的身份进入王府。

    何尝是他所愿?

    “你怪我手段太过毒辣是吗?”疾步过去,大手抓住皓腕。

    “杀人不过头点地,王爷何必要如此凌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侧目,凝视他。

    薄唇勾起一抹冷笑,黑眸如刀:“你若是白霓裳,难道没有见识过白云霓凌虐下人的手段吗?若是寻常办法,你确定真的可以震住你那个姐姐吗?!”

    不能。

    语塞。

    星眸落在张灯结彩的桃花阁,淡淡的问:“日子已经定了,王爷还不准备准备吗?”

    “有你准备就好了。”

    心中划过一抹伤痕,唇畔不自觉凄然,屈膝,万福:“是,王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你只记住七个字,待之以礼你为尊!”大手在她的小手上轻轻握了一下,转身。

    凝视他的背影,轻声:“也请王爷牢牢记住,我是萧墨离,大羲朝从今后再也没有白霓裳这个人。”

    身形凝住,缓缓转身,黑眸凝视她美丽的小脸,一字一句:“好!本王记住了,你是萧墨离,若有朝一日你愿做回白霓裳,本王也一定会让你堂堂正正做回白霓裳!”

    心,激荡。

    眸,明亮。

    相视无言胜过千语万言!

    转眼,到了南宫世修迎娶白云霓的日子。

    一连三天,南宫世修都没有来她的西暖阁,她知道,朝事繁忙,所余,未来的云王妃占住了他所有闲暇时间。

    自从许凤儿被做成人彘,王府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皖和林绰都很安分。

    这三天,大概是她重回大羲后过得最安然的三天。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明日,就是南宫世修迎娶白云霓的日子,傍晚,她神色恹恹地倚在窗前,看着桃花阁内红艳艳的天空和喧闹的笑声,明日,那里就是白云霓和南宫世修的婚房了。

    不曾察觉泪已经湿了衣襟。

    红婵立在她身后,不知该如何劝解,只有暗自伤心。

    夜深人静,她才睡着,南宫世修悄悄进了房间,红婵正在打盹,才睁开眼睛,南宫世修示意红婵不要说话,为她掩好被角。

    默然凝视她的小脸,直到三更天更鼓响罢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背对红婵:“红婵,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红婵点点头,不解地瞧瞧睡着的她,又看看门口的王爷,不明白这两个明明互相牵挂的人怎么就这样别扭。

    五更天,她坐在梳妆台前,红婵服侍她梳头化妆,小丫头噘着嘴巴,不满地嘟囔:“王爷真是的,他迎娶侧妃还要小姐去张罗。”

    “红婵,你一定要记住,白云霓和我平起平坐的正妃,不是什么侧妃,日后说话再不可这样没有分寸,还有,没有我的吩咐,你绝不能踏入桃花阁半步,记住了吗?”小脸凝重,透过镜子再三嘱咐红婵。

    相处近半年,红婵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多的亲人了。

    今天的她特意梳了如意高寰髻,头上凤冠闪烁,一只镂空金簪斜插发鬓,一袭朱色勾勒宝相花纹礼服,脚上穿一****烟缎攒珠绣鞋,她要盛装主持南宫世修和白云霓的婚礼,更要压下新娘的风姿美貌。

    照照镜子,问红婵:“红婵,这样还行吗?”

    红婵张大了嘴巴只是频频点头,大眼睛闪闪发光:“小姐,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吗?不不不,小姐比仙女还好看呢。”

    她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好看又有何用?女为悦己者容,她,何来知己欣赏花容月貌。

    “就你这个丫头嘴巴甜,走吧,咱们去看看王爷的新房收拾的怎么样了?”她起身,手搭在红婵的手上。

    主仆二人摇摇摆摆出了西暖阁,留下一路的惊艳和叹羡。

    红婵也不由自主仰起头,挺直背。

    今天,她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桃花阁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红烛跳跃,一团喜气,她亲自检视一番,见并无不妥,才问门口的老嬷嬷:“王爷呢?怎么还没有来?”

    “回禀王妃,奴婢不知。”

    她不由笑了:“是啊,是我糊涂了,你怎么会知道王爷在哪儿。”

    她知道。

    打发走红婵,提罗裙直奔后面的小院。

    果然,玉兰树下,石桌旁,南宫世修一袭白衣立在那儿。

    “吉时快到了,王爷怎么还没有更换喜服?”她微微屈膝。

    转身,愣住,今天的她简直是太美了,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你,今天好美。”他的音色略沙,黑眸迷离,大手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温润细腻,如上好的白瓷。

    小手覆在大手上,红唇轻启:“墨离再美,终究是旧人,王爷还是快去更换喜服,迎娶新人吧。”

    黑眸深邃,凝视她,她竟心生几分畏惧。

    圈紧她,俯身,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
正文 第204章 换了新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几乎窒息在他的热烈,紧闭的眼眸咽下眼角的泪。

    “等我。”他哑了声音。

    “好。”芳心跳跃。

    这一场婚礼盛况空前,皇上赐婚,又是大羲第一美人之称的丞相千金,老百姓们早早地涌上街头,都想一睹大羲第一美人的风采。

    南宫世修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袭团龙暗纹喜服,越发衬得一张脸面如傅粉,英俊潇洒。

    迎娶的队伍走了许久,才走出两条长街。

    丞相府内,白云霓早已经盛装打扮妥当,尽管对着镜子照了无数次,终究还是有些担心,紧张的问旁边的丞相夫人:“娘,我真的变好看了吗?我没有做梦吗?”

    “傻丫头,是是是,你真的变美了,是大羲名副其实的第一美人了。”丞相夫人无奈的笑着,轻抚女儿的手背,既为她高兴,又有些伤感。

    女大不中留。

    白夫人不免再三叮嘱,嘱咐她嫁到王府再也不可任性妄为:“云霓,若那个萧墨离敢欺负你,你一定要绫罗回来告诉娘和爹爹,听见了吗?”

    白云霓冷哼:“娘,您放心,我绝不会让萧墨离在王府停留太久的。”

    南宫世修只能是她白云霓一个人的,至于那个贱婢萧墨离,不过是一个弃婴,拿什么和堂堂的相府大千金相提并论?!

    白云霓想要的绝不是王妃,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冠。

    白夫人母女说着体己话,绿翘小跑进来,跪在白夫人面前,叩头:“求夫人开恩,将奴婢留在相府吧。”

    浓妆遮住云霓的恼恨,俯身,捏住绿翘的下颌,狠戾的目光凝视她,冷冷地声音:“绿翘,你就这样不想跟着我吗?”

    绿翘慌乱摇摇头:“不不不,奴婢愿意伺候大小姐,只是,”

    不等绿翘说完,白云霓甩开手,绿翘跌坐在地。

    缓缓放下大红盖头,懒懒地:“既然想伺候本王妃,就赶紧下去换身像样的衣服,不要让王爷笑话我的陪嫁丫头像个叫花子!”

    不容反对的声音。

    鼓乐洞天,喜娘乐呵呵走进门,屈膝万福:“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吉时已到,请新王妃上轿。”

    “掌嘴!”白云霓撩开盖头,柳叶眉倒竖,杏眼圆睁,瞪着喜娘。

    绫罗上前不由分说左右开弓给了喜娘六七个嘴巴子:“你个不知死的老东西胡吣什么?王妃就王妃,怎么是新王妃了?谁又是你的旧王妃?!”

    喜娘被打的眼冒金星,却不敢委屈,慌忙跪下磕头。

    白夫人为女儿放下红盖头,轻描淡写:“大喜的日子理这样的老货做什么?拉出去扔进水牢,等过些日子打死扔了就是。”

    早有人过来拖喜娘。

    “给这老货的嘴巴堵上,别扰了王爷。”白夫人淡淡地加了一句。

    南宫世修才上长廊,见两个家丁拖着一个嘴里塞着破布的老婆子,不由皱了皱眉头,冉泽低声说:“看来这白大小姐不是什么善类。”

    “哼,你去通知白昶,就说本王在府门外候着花轿。”南宫世修从鼻子眼儿里哼了一声,转身出了相府,上了马。

    花轿终于出了相府,鼓乐声声,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王府走去。

    这一次南宫世修奉旨成婚,惊动了整个平京城,可谓空前盛世,白云霓坐在花轿里,偷偷掀起轿帘,看着两旁拥挤的百姓,心中那个得意就别提了。

    花轿进了王府,南宫世修跳下马,附在冉泽耳边低语几句,冉泽皱皱眉头:“王爷,倘若白丞相问起?”

    “白云霓不敢说。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安排就是。”

    言罢转身去了西暖阁。

    西暖阁内,她盛装坐在窗前,一手支着下巴,懒懒地翻着书卷,脚步声近,红婵轻声说:“王爷回来了。”

    她摆摆手,示意红婵不要说话。

    门帘放下,他走过去,夺下她手中的尉缭子:“你还真沉得住气。”

    长眉轻挑,星眸斜睨:“王爷就不怕我伤心吗?”

    “你会吗?”黑眸沉静中一丝期盼。

    心,揪揪地疼了一下。

    会,却没有说出口。

    红唇弯弯,站起:“既然王爷一定要臣妾观赏这场盛大的婚礼,那么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伸出手,星眸凝视他,浅笑莹然,纤细白皙的手落在大手里。

    出了西暖阁,一方红帕遮住她的绝世容颜。

    脚步停住,素手才落在红帕上:“王爷这是做什么?”

    她心暗跳。

    大手攥住素手,火热的气息,低沉沙哑的声音:“别动,今夜,今生,只有霓裳才是我的新娘。”

    原来他执拗的要求自己盛装,是为了和自己拜堂。

    当初和亲而来,从太子妃莫名成了安睿王妃,她和他并未拜堂成亲。

    心中掠过暖暖的感动,任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向喜堂。

    “新娘来了,新娘来了。”喜堂内终于安静下来。

    她,素手牵着红绸,芳心繁杂,绿翘站在她身旁,扶着她。

    他,站在红绸另一端,脉脉深情,凝视他的新娘

    “一拜天地......”

    “夫妻对拜......”

    南宫世修冲着冉泽使了个眼色。

    冉泽点头会意,转身离开。

    她和他欢喜拜堂,桃花阁内,急坏了白云霓。

    安睿王府的桃花阁内,此时已经乱作一团,拜堂的时辰已经过了很久,王爷却不知哪儿去了,相府里的人几次三番要去寻找,都被冉泽拦了下来。

    白云霓坐在桃花阁内的偏殿,耳内我喧闹的锣鼓声,几次让绫罗出去打听消息都被挡了回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或许是因为太着急了,白云霓的奶娘被门槛绊倒,趴在地上,头上的红花掉在了绫罗的脚下。

    白云霓掀开大红盖头,盯着地上的奶娘:“出了什么事?!”

    奶娘趴在地上,指着门外慌慌张张地说:“小姐,不知什么人正在和王爷拜堂呢。”

    “你说什么?!”白云霓一把拽掉头上的红盖头,盯着奶娘。

    “王爷不知和什么人已经拜堂了!”奶娘站起来。

    白云霓顿时红了眼,推开奶娘,门口早有两个丫头拦住她:“请您在此休息。”

    “啪啪啪啪”耳光落在两个丫头的脸上,白云霓咬着牙:“你们再敢说一个字,看我不拔了你们的舌头!”
正文 第205章 换了新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入洞房......”一声高喊。

    他牵着她才转身,门外一声厉喝:“站住!”

    众人回头,不由一愣,紧接着大厅内一片混乱:“怎么多了一个新娘?拜堂的是谁?”

    白云霓沉着脸,红着眼,指着她:“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王妃!”

    红帕落下,露出她绝世美貌,大厅内又一阵唏嘘。

    “这是谁?太美了!”

    “好美,我没有做梦吧?”

    “这世上还真有这样好看的人。”

    有些人的嘴角流下口水,痴痴地瞧着她,白云霓听所有人夸她的美貌,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个真的新娘,火往上撞,瞪着她的眼睛恨不得生吞了她。

    她微微仰头,粉面无波,星眸无情,冷冷地凝视白云霓。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神色,太像霓裳了。

    霓裳活着是白云霓眼里的刺,白霓裳死了,萧墨离是白云霓心头的刺。

    这两根刺终于彻底激怒了白云霓。

    “白霓裳你这个贱人!”白云霓被这样的她快逼疯了。

    手抬起,停在半空,白云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扫了一眼攥住自己的大手,侧脸看向南宫世修:“王爷要护着这个贱人吗?”

    “云霓,你一口一个贱人,你可不要忘记,她,是我在你之前就明媒正娶的王妃,按照规矩。你该叫她一声姐姐!”

    “什么?!你说什么?让我管这个贱人叫姐姐?!哈哈哈,南宫世修,你疯了吗?!”白云霓仰头狂笑,直笑得泪如雨下。

    停住笑,白云霓盯着南宫世修:“南宫世修,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我的,我和她不分大小,平起平坐!”

    南宫世修甩开白云霓的手:“本王是答应过你,现在也一样答应你,你和墨离一样,都是我的王妃,你依旧是皇上亲封的云妃。”

    “那这算什么?!”白云霓指着她身上的红装。

    “既然是平起平坐的王妃,自然是我和墨离先要拜堂,拜堂自然要打扮成新娘的样子。”他的手握住她的小手。

    白云霓气疯了,再次扑向她:“我要打死你这个贱人!”

    “住手!”门口一声冷喝。

    白云霓转身,南宫狄一身明黄蟒袍站在门口,沉着脸盯着白云霓。

    “儿臣叩见父皇。”

    “臣媳叩见父皇。”

    他和她双膝跪倒,垂首低眉。

    气急败坏地白云霓冲到皇上面前,指着跪在地上的南宫世修和她:“皇上给云霓做主啊,王爷和这个贱人欺负云霓。”

    南宫狄咳嗽一声,坐下:“白丞相,你说这事情怎么办好啊?”

    白昶明知女儿委屈,可是这云霓实在不懂事,南宫世修和萧墨离都跪在地上,白云霓却直挺挺站在那儿大叫大喊冤屈。

    “云霓,还不快拜见皇上!”白昶低声。

    白云霓心中不愿,扫了一眼面有不虞之色的皇上,委委屈屈跪下:“白云霓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狄沉着脸:“世修,你给朕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世修叩头:“父皇,儿臣奉旨娶白大小姐为妃,父皇当时可是明旨答应过儿臣,墨离和云霓不分正妃侧妃,可没有说不过不分前后大小,儿臣原本也未曾想过,可是父皇刚也见过了,儿臣在,云霓如此欺压墨离,若儿臣不在又当如何?”

    白云霓见南宫世修为她说话,鼻子都气歪了,腾身站起一把扯掉头上的凤冠:“这堂我不拜了,王妃我也不做了!爹爹,我们走!”

    见状,她忙跪行几步,叩头:“父皇,臣媳虽然是寰辕和亲而来的郡主,终究不过是王爷抚养的弃儿,本就身份卑贱不敢和丞相千金争辉,请皇上就封白小姐为正妃吧,臣媳愿为侧室。”

    一滴清泪,我见犹怜。

    南宫狄斜睨白昶:“丞相以为如何呢?若丞相也赞成郡主的提议,刚好下个月有寰辕使臣到,就请丞相接待解释吧。”

    和亲,和而不亲就会挑起两国的矛盾。

    白昶自然不敢担此责任。

    “皇上,萧郡主是金枝玉叶,小女才疏貌丑,不及郡主万一,自然是小女为侧室,郡主为正妃。”

    “爹爹!你疯了吗?!”白云霓一条三高,转向南宫世修:“这也是王爷的意思吗?”

    南宫世修瞧着她:“云霓,我先是父皇的儿臣,大羲的子民才是墨离和你的夫君,我只听父皇圣意裁断。”

    南宫狄咳嗽一声,扫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墨离一眼:“就这样吧,两个都是正室王妃,郡主先进的王府,为长,云霓在后,叫墨离一声姐姐好了。”

    言罢,甩袖出去了。

    众人散去,南宫世修拱手:“还请丞相大人劝劝云霓,本王先告退。”

    “王爷请。”

    虽是翁婿,尊卑有别。

    白云霓自然千般委屈痛哭流涕。

    世间事大概如此,有人哭就有人笑。

    桃花阁内怨声载道。

    西暖阁内春意盎然。

    红烛高燃,喜秤放在桌上,她安静地坐在床畔,珍珠流苏遮面。

    南宫世修推门进来,喜秤挑开她的珍珠流苏,牵着她的手,递给她酒盏:“从今后你就是南宫世修唯一的王妃。”

    她举杯,迟疑地看着烛光下流光溢彩的酒。

    环住她的手臂:“合欢酒不合欢。”

    心动,一饮而尽。

    喜娘从门外走进来,铺开锦被,边铺边念叨着:“洞房来铺床,明年添过读书郎;两岁入学堂,四岁能成章,能文又能武,开疆又扩土.......”

    喜娘退下,闹腾了一天,终于安静下来了。

    她和他和衣而卧,仰面躺着,大手覆在小手上。

    “谢谢你。”她轻声说。

    他闭着眼:“谢我什么?”

    她索性趴下,支着下巴,盯着他的俊脸:“我倒是很期待白云霓叫我姐姐时候的样子。”

    他心底划过一丝暖暖的笑,霓裳虽然武功高强,聪慧美丽,终究是小孩儿心性。

    手指划过她丰腻的鼻尖:“忙了一天不累吗?赶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给皇后娘娘叩头请安呢。”

    她躺下:“我不去,明明是你和白云霓大婚,我为什么要去看皇后娘娘的脸色?”

    “因为你是我的正妃。”

    一把揽过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

    桃花阁内,绿翘跪在地上,白云霓的手狠狠拧着绿翘的脸颊,恨恨地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说,那个贱人是不是你的旧主白霓裳!你竟然去搀扶她和王爷拜堂!我掐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掐死你,掐死你!”
正文 第206章 激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绫罗见白云霓打红了眼,跪在地上一把攥住云霓的手:“小姐,不能打绿翘的脸。”

    白云霓一下子坐在床上:“我都被这个贱人气疯了。”

    绫罗瞪了一眼绿翘:“还不快滚,难道还等着小姐请你吃夜宵吗?!”

    绿翘仓皇逃去。

    绫罗边服侍云霓卸妆边安慰她:“丞相说的对,小姐何必急在一时,听老爷适才所言,王爷对那个贱人并无情义,只是碍于她是寰辕郡主的身份还可利用罢了。”

    柳叶眉紧锁,凝视绫罗:“爹爹说的是真的吗?世修真的吃呢感觉那样对待过萧墨离吗?”

    “奴婢想法子打听就是了,小姐打会盹儿也是好的,明儿一大早还要进宫拜见皇上皇后娘娘的,若没有精神可怎么好。”

    “唉.....”云霓一声轻叹,闭上眼。

    五更鼓响。

    她睁开眼睛,刚好迎上他一双黑眸:“你一夜没有睡吗?”

    “你真的很想白云霓称呼你一声姐姐吗?”他答非所问。

    她莞尔一笑:“我可没有那么幼稚,我和她最好相安无事。”

    能吗?她和白云霓注定是一对仇家,前世为了一个第一美女的称谓,今生,为了一个男人。

    星眸落在他的俊脸,叹道:“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偏偏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他哑然失笑:“我怎么就祸国殃民了?”

    “若不是你长得太英俊,白云霓怎么会鬼迷心窍非你不嫁的?”

    她强词夺理,坐在梳妆台前。

    站在她背后,大手落在她的发间:“我帮你。”

    星眸自铜镜中凝视他的黑眸。

    “王爷还是快出去忙王爷的事情吧。”

    “你就是我所有的忙碌。”

    西暖阁内春意盎然,没来由的红了脸颊,拖长了声音:“王爷......”

    南宫世修兀自拿起青螺黛:“我帮你画眉可好?”

    红婵噗嗤笑了:“奴婢出去催催早饭。”

    南宫世修站直身子,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红婵:“红婵,”略犹豫了一下:“你却桃花阁请白云霓,就说我说的,让她盛装打扮,即刻进宫。”

    红婵看看她。

    她立刻站起来,粉面沉凝:“不!红婵,你不许去!没有我的陪伴,你绝对不能踏入桃花阁半步。”

    看着她变了脸色,南宫世修讶异地瞧着她:“我不过是让红婵传个话,怎么你就这样大的反应?”

    星眸掠过南宫世修的俊脸,心说你从未见过白云霓疯狂折磨下人的手段,自然不会担心,红婵是她在王府唯一的亲人,她绝对不能让红婵成为第二个绿翘,绝对不能!

    素手紧紧抓住他的大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星眸盯着他,声音微微颤:“王爷,霓裳求你一件事,他日,若我不在王府,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丫头,不要让白云霓伤害她好不好?”

    红婵跪在地上磕头:“小姐之恩天高地厚。”

    星眸只是盯着南宫世修:“红婵,你起来,自今天起,你不只是我的丫头,还是王爷的丫头,王爷,你能答应霓裳吗?”

    他只好点点头:“放心,本王今后再也不让红婵去桃花阁就是。”

    “不,在整个王府,白云霓都不可以伤害红婵!”

    “好,好好,都听你的,若白云霓敢动你和红婵一个手指头,本王定饶不了她。”

    院子里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绫罗站在窗外:“奴婢绫罗奉王妃旨意来请王爷。”

    她夺下他手中的胭脂,推着他走向门口:“人家巴巴地来请了,你还不快去。”

    “吃醋了吗?”黑眸戏谑,手指刮刮她的鼻尖。

    她抓起桌上的梨子:“我有梨子不迟我吃醋?我又没有疯。”

    他哈哈大笑,掀起帘子:“我喜欢你的半面蝴蝶妆。”

    她愣了一下,转身,坐下,轻声:“红婵,拿我的妆盒来。”

    红婵答应着,服侍她梳妆打扮。

    桃花阁内,一夜未眠的白云霓梳洗已毕,桌上摆着精致的早点。

    绫罗掀开帘子:“小姐,王爷来了。”

    云霓喜上眉梢,疾步向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神色凄然:“你这个丫头就会哄我,王爷一定讨厌极了我,怎么会来我的院子呢。”

    南宫世修以为白云霓会大发脾气,不想她如此伤感,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咳嗽一声:“该进宫了,云妃都准备好了吗?”

    白云霓别的本事没有,装可怜拿乔还是蛮厉害的,见南宫世修走进屋内,;立刻屈膝:“昨天是臣妾失仪,丞相已经教训过臣妾了,请王爷责罚。”

    南宫世修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能屈能伸的女子,缓步坐下,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糕点:“昨天发生什么了?本王怎么不记得了,云妃还是快点吃早饭,本王还要去催催墨离。”

    南宫世修站起,走向门口。

    白云霓咬碎银牙,他叫她云妃,却叫她墨离,亲疏远近泾渭分明。

    绫罗见白云霓浑身发抖,怯怯地上前:“小姐......”

    “滚!滚!都给我滚!”白云霓将桌上精心准备的早点全部打翻在地。

    绫罗见怪不怪,站在一旁,她知道等白云霓发泄完了,只要走出这个院门,白云霓还是那个千娇百媚,柔弱美丽的女子。

    果然,云霓踩碎了所有能踩的东西,安静的命令绫罗:“你亲自收拾。”

    “是。”

    走出桃花阁内,两乘红顶小轿停在王府门口,白云霓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愣住,难道南宫世修也要坐轿不成?

    “妹妹昨夜睡的可好吗?”她站在云霓身后,星眸清冷。

    白云霓身子蓦然僵住,心里恨不得撕碎了她,面上却是淡淡的,转身,一怔,她的脸上竟然戴了半幅银色的蝴蝶面具,只是这面具丝毫未曾掩盖她的芳华。

    “谢谢关心,我睡的很好,只怕倒是你,昨夜想必睡的不踏实了吧。”白云霓一声冷笑。

    她欺近云霓,露出的右脸颊桃红,压低声音:“我睡的踏实不踏实,王爷最知道,妹妹若真想弄明白,何不一会儿亲自去问问王爷?”

    提罗裙,扬下颌,缓步走过白云霓身旁,径自进了最前面的轿子。

    她一口一个妹妹,白云霓再也压不住满腔怒火。
正文 第207章 不速之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云霓正想发怒,白沐衣斜刺里冒出来,一把攥住云霓的手腕,单膝跪地:“末将拜见云妃娘娘。”

    白沐衣的手用力握住白云霓的手,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若实在忍不住,就想想你的目标。”

    白云霓愣住,她的目标?她的目标远不止是南宫世修一个男人,而是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凤冠!

    星眸闪耀,微微颔首:“妹妹明白了,三哥请起吧。”

    “云妃娘娘,尊卑有别,娘娘是君,末将是臣,按例娘娘该受白沐衣大礼。”

    白云霓瞧着三个,她曾经并不喜欢这个捡来的哥哥,可是,虽然才离开相府一日,再见三哥却觉得格外亲近,不由红了眼睛:“三哥,以往是妹妹无礼不懂事,还望哥哥不要记在心上。”

    白沐衣一笑:“妹妹生性调皮,哥哥自然只记得妹妹的好,只是哥哥求你一件事,不知妹妹可能答应哥哥吗?”

    “什么事?”

    “不要再为难绿翘。”

    白云霓怔住。

    “是爹爹不放心你在王府,让我暗中保护你的。”

    云霓心中掠过一丝甜蜜,看来爹爹和哥哥还是在乎自己的。

    兄妹二人还要说什么,南宫世修走过来,瞧见白沐衣:“怎么让白将军跪在地上?”

    白云霓甜甜一笑:“王爷,我也说呢,自家兄妹何必如此大礼,可是三哥一定说什么自古君臣有别,我现在是王爷妃子,自然该行大礼的。”

    “都是一家人了,白将军请起吧。”

    南宫世修转向白云霓:“墨离和我们一起进宫,她在你前面,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有意见,白云霓心底嘶喊,脸上却笑意盈盈:“王爷安排就是,臣妾并无意见。”

    “好。”

    掠过云霓拾阶而下。

    白云霓脸上划过一丝不虞之色,白沐衣缓缓摇头示意她要忍耐。

    辰时未到,南宫世修携两位王妃进了宫门。

    不过是常例召见,皇后的赏赐颇为丰厚,白云霓格外乖巧,处处礼让于她。

    她虽然不喜欢这样的虚礼应对,不过看白云霓窝火又恼火却不敢发泄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

    忙了一天,回到王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红婵站在门口左右张望,见到她下轿,小跑过来:“小姐可是回来了,急死奴婢了。”

    “你这个丫头,不是说肚子不舒服吗?怎么这会儿又跑到风口来杵着?”

    “灵耶姑娘来了。”红婵低声说。

    粉面微微怔住,星眸不由自主扫向一旁的南宫世修。

    “我今天晚上和冉泽有事要说,你先睡吧。”南宫世修疾步越过她,直奔书房。

    “红婵,你可问灵耶姑娘找我什么事情吗?”她亦直奔西暖阁。

    “奴婢问了,灵耶姑娘只是不说,不过看样子像是哭过的。”红婵低声说。

    两个人边走边说进了西暖阁,灵耶迎着她走出来,见面就跪:“小姐,灵耶知道灵耶不该来的,可是只有小姐能够救我家王爷了。”

    双手扶起灵耶:“姑娘快请起,有话好说。”

    “小姐不答应灵耶,灵耶宁愿跪死在小姐面前。”灵耶只是不起来。

    红婵急了:“灵耶姑娘,我家小姐没有说不管啊,你先起来进去说什么事情才好啊。”

    长眉微皱,默然立在窗下,灵耶急了:“小姐,我已经全说了,救与不救,小姐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好,月色晴朗,星辰闪耀。

    红婵拉拉灵耶的衣襟:“这样大的事情,你总要让我家小姐好好想想啊。”

    雪狮呜呜叫着跳入她的怀里,她本能的沉了一下,不过数月,雪狮长高了许多,只是没有了原来的兽性,倒像一只大个的狮子狗了。

    一手轻抚雪狮的长毛,淡淡地问:“灵耶,你说景王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又是什么时候得到他被关押在怡亲王府的地牢中的?”

    这件事她要好好想想,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件事是个陷阱,是个专门为她设计的陷阱。

    “我们王爷失踪已经有半个月了,我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至于消息的来源恕我不能告诉小姐。”灵耶一直没有称呼她王妃,而是一口一个小姐。

    “灵耶,你先回去,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小姐若真心想救我家王爷,但有差遣,灵耶万死不辞。”

    她笑笑:“没有那么严重,景王是皇上唯一的皇孙,也是皇上最倚重的王爷,若说是怡亲王暗中囚禁了景王,那么这件事一定和皇位有关,所以,你更不必担心。”

    灵耶犹豫了一下,屈膝:“灵耶告退,小姐若有所行,灵耶愿意奉命行事。”

    “好,你先退下。”下字未落,她的手指在雪狮的肚腹捏了一下,雪狮如箭射向灵耶。

    事起突然,灵耶脚下飘摇,身形一闪,躲过雪狮的偷袭,她的粉面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灵耶一愣,红着脸默然退下。

    她招招手,雪狮窜回到她的怀里。

    红婵疑惑地瞧着她:“小姐有心事吗?”

    她提高声音:“红婵,拿我藏在床下的盒子来。”

    “小姐又要出去吗?”红婵紧张地盯着她。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自有分寸。”她推着红婵面向墙壁的壁画:“你只管拿我的妆盒好了。”

    红婵还要劝,她已经飘到门前,附在门上听了半晌,转到红婵面前,轻声说:“你去跟上灵耶姑娘,看她去了什么地方。”

    “这会子灵耶姑娘只怕已经出了王府,奴婢哪里去追?”

    她笑着摇摇头:“灵耶脚下轻功了得,你自然是追不上的,若我猜的不错,她不敢十分暴露她的功力,你只管去追就是,不必担心让她瞧见。”

    红婵犹豫着出去了。

    她拿出白色夜行衣。

    前世的白霓裳喜欢火红,今生的白霓裳愿此生洁白。

    白色的身影掠过,南宫世修的心掠过一丝苦涩,她的心里终究还装着南宫楚乔。

    脚下飘摇,顺着白影飞去,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她独自夜探怡亲王府,特别是一袭白衣。她太骄傲了,竟然一袭白衣夜探守卫森严的怡亲王府。

    她在月色中飞掠过景王府,直奔怡亲王府,只是稍作停留,又转了方向,一个晚上,她就这样兜兜转转,带着你南宫世修走遍了大半个平京城。
正文 第208章 争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微明,她落在他的别院。

    他恍然大悟,这个鬼丫头,看来早就知道自己跟在她后面,所以故意溜了自己一个晚上。

    “你不困吗?”看她慵懒斜倚在海棠树下,斜睨自己,他问。

    “王爷这样压着自己的功力不累吗?”她侧目,扫了他一眼,洋洋洒洒推门进了屋子。

    他不由愣住:“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不过一个不起眼儿的小院子,她却收拾的异常洁净,空荡荡的屋子里添了书架和书桌,内室里檀香木的雕花床屉,幔帐低垂,雅而不俗,像贵公子的书房又有几分闺阁千金的香闺。

    “你常来吗?”看着她熟练的打开暗门,给叶莘磕头上香。

    “我一刻也不敢忘记奶娘的大仇。”

    “霓裳,白昶为什么要杀你?”他终于问出藏在心中依旧的困惑。

    她的脊背僵直,室内,一片沉寂。

    “算了,还是说说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带着我绕遍大半个平京城吧。”南宫世修关上暗门,坐在她身边。

    接过南宫世修递过来的水杯,仰脖喝下:“我以为你知道。”

    愣了瞬间,也只是瞬间,红了脸。

    讪讪的说:“你都知道了?”

    “你现在可以完全相信我是白霓裳了,不要问我萧墨离在哪儿,我不知道。白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仇人,而现在,他也是你的岳丈,南宫世修,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联手,杀死白昶吗?!”星眸凝视他,她要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相信他。

    “曾经在白府,你见过白昶的龙袍和龙冠吗?”南宫世修站起来。

    她愣住,白昶怎么会有龙袍凤冠?他怎么会知道?

    大手在她的后脑勺拍了一下:“白昶收养你的时候就当你是一颗棋子,又怎么会告诉你这样机密的事情。”

    他走向暗门。

    星眸闪烁:“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她忽然狂笑,直笑得眼泪肆意。

    南宫世修凝视她:“你明白什么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昶要下死手了,原来是我不小心发现了他的秘密!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过是无意间发现了密室,但是却从未走进过密室。

    “你在寰辕为质,怎么会知道丞相府的密室藏了些什么?”明知他不会说,她还是问出心中的不解。

    果然,南宫世修只是笑笑:“时间不早了,你这个正妃娘娘不等着新妃斟茶吗?”

    “哼,我这个被你养大的弃婴怎么敢和白大小姐争宠。”她冷哼一声,推开南宫世修,径自走出暗门。

    “哎,你倒是等等我啊....”南宫世修追了出去。

    悄悄溜回王府。

    红婵正在西暖阁内转圈儿,见到她忍不住扶着额头:“我的大小姐,我的祖宗,你可回来了。”

    她强忍笑,翻翻白眼:“我有那么老吗?”

    “小姐知不知道,那个云妃娘娘今天可是出足了风头。”红婵噘着嘴巴,不满地瞪了桃花阁一眼。

    长眉挑动。

    “怎么了?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小姐没有看见呢,云妃娘娘今天赏了府里所有夫人和有位分的奴婢,众位夫人正巴结的紧呢。”

    “哦?丞相有钱,不过这位云妃都赏了人些什么啊?你的呢?给我瞧瞧。”

    “夫人们的是绫罗绸缎,首饰,奴婢们的是胭脂水粉,都是京城里最好的。奴婢的和别人的好像不一样,是什么香料,奴婢不敢放在卧室内,让小丫头收在侧屋了。”

    “郡主回来了吗?”白云霓未曾进屋,嗲嗲的声音几乎穿破了她的耳膜。

    她急忙钻进锦被,低声吩咐红婵:“就说我不舒服。”

    红婵会意,转身迎了出去,脚步才到中厅,小丫头慌慌张张低头跑进来:“姑娘,新王妃一定要见咱们王妃,奴婢不敢拦挡。”

    红婵抬手给了小丫头一个耳光:“掌嘴,不懂事的丫头,什么新王妃旧王妃的,皇上御赐咱们郡主是王妃娘娘,云妃娘娘虽然晚进王府也是咱们的主子,记住了吗!?还不给云妃娘娘磕头认错。”

    小丫头转头给白云霓磕头:“请云妃娘娘责罚。”

    白云霓打量一番红婵,本想借题发挥也只好强装笑颜:“这位姑娘嘴皮子好伶俐,不像我的绫罗笨嘴拙舌的不会说不会道的。”

    红婵屈膝万福:“云妃娘娘抬举奴婢了。”

    趁机给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会意,忙跑了出去。

    白云霓抬脚就往里走,红婵屈膝拦住:“云妃娘娘,我家王妃昨晚上着了风寒,吃了药正睡着,有什么是奴婢效劳可好?”

    不等白云霓开口,绫罗一声冷笑:“奴婢本想和姑娘好好学学,却原来姑娘是这样不知进退的人,还是寰辕朝没有上下尊卑之分,娘娘们的事情哪里有我们奴婢说话的份儿呢?”

    “绫罗,不得无礼。”白云霓等绫罗说完,喝退绫罗。

    笑吟吟瞧着红婵,手捏了捏红婵的脸蛋:“姑娘的皮肤真好,不知用的什么脂粉。”

    “她一个丫头,比不得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哪里来的脂粉可用,不过是和我一样,用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百花膏罢了。”她打着哈欠,穿了南宫世修的中衣撩帘子走出来。

    幔帐掀起一角,云霓和绫罗都瞥见床上露出一条粗腿,一条男人的粗腿!

    白云霓敢断定,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南宫世修。

    白云霓的脸上浮现一丝狠戾的笑,她和绫罗来西暖阁的时候,亲眼看见南宫世修进了书房。

    “听说郡主偶感风寒,云霓特来问候,没有打扰郡主吧?”

    她斜睨白云霓:“我若说打扰了,妹妹心中岂不是过意不去,可我若说没有打扰,妹妹又真的扰了我,因为我真的才i睡下就被吵醒了。”

    白云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暗中给绫罗使了个眼色:“这个笨丫头,还不把我给郡主准备的大补汤拿过来!”

    绫罗会意,疾步越过红婵,直奔内室,边走边从食盒里端出汤碗,她急忙转身:“大胆奴婢,竟然敢闯本王妃的内室吗?!红婵,还愣住做什么,给我拦住她!”

    红婵只是答应着,脚下终究是慢了一步,绫罗的左脚绊在自己的右脚上,汤碗直直的飞出,扣在她的床上!
正文 第209章 小惩大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床上才还露出的小半截腿倏然缩回。

    “啊。”短促的闷哼,是年轻男子的声音。

    白云霓难掩惊喜,径自走近她的内室,那神态那样子就好像黄鼠狼见了老鼠一样兴奋。

    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冷眸掠过,红唇勾一抹嘲讽。

    站在中厅。

    看着绫罗去掀开低垂的轻纱。

    “绫罗,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呢,还好郡主大度,还不快收拾干净!”白云霓的声音没有一丝责怪自己丫头的意思。

    轻纱被床上的人紧紧抓住,主仆两个偏想看个究竟。

    “算了,既然白小姐想看看,想必你是躲不过去了。”她淡淡的说。

    红婵一头雾水的瞧瞧她又瞧瞧雕花檀香木的大床,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床上多了一个人。

    她说话了,床上的人猛然松开手,冷不防绫罗跌倒在地,白云霓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趴在绫罗的身上。

    南宫世修赤了上身,沉着脸:“好大胆的奴婢!竟然敢翻王妃的床榻!这就是你们丞相府的规矩吗?!来人啊!”

    她走过去,为他披上衣服,轻声劝:“王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妹妹才嫁进来,外人听说绫罗挨打,明白的会说王爷教训下人,不明白的会说我这个王妃欺负妹妹。”

    火上浇油谁不会?

    星眸斜睨狼狈的白云霓,心说,这不是你曾经惯使的伎俩吗?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要怎么化解。

    南宫世修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扫了一眼白云霓,黑眸落在绫罗身上:“哼,这样的刁钻丫头,不教训她一下,她永远不懂什么是规矩!”

    王府的侍卫站在门口,拱手:“参见王爷。”

    “将这个贱婢拖下去,赏五十军棍!”

    南宫世修原本是马上王爷,即便是出征归来已经有数日,依旧改不了军中的规矩。

    白云霓见他要打绫罗,顿时慌了,一把抓住南宫世修的手腕:“王爷,绫罗是被我惯坏了,王爷这次就饶了她吧,我自会教训她。”

    他甩开白云霓,冲着愣住门口的侍卫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拉出去,打!”

    “王爷,求王爷放过绫罗,她从小服侍臣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才十八岁受不了五十军棍的。”白云霓竟然跪了下去。

    星眸冷然,你的绫罗是从小跟着你长大的丫头,难道绿翘就不是我的丫头吗?

    她默然无语。

    他心领神会。

    “云妃,告诉你的丫头,上下尊卑有序,若再敢冒犯王妃,就不是五十军棍这么简单了~!”南宫世修负手走出门。

    “恭送王爷。”她屈膝,声音清丽。

    门外传来绫罗杀猪似的叫声。

    “把她的嘴巴堵上,给外人听了去,成什么体统。”南宫世修冷冷的声音。

    白云霓爬起来,仓皇向外跑,手扒在门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回过头恨恨地瞧着她:“萧墨离,你最好记住,今天你打了我的丫头,这个仇我是不会忘记的!”

    “我打了你的丫头你不会忘记,你虐待我的丫头我就能够忘记吗?白云霓,你最好也记住,绿翘的受的委屈,我迟早会为她讨回的!”

    粉面无情,星眸冰冷,白云霓竟然没有看见她是怎么到了面前的!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脸,白云霓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你,你,你是.....是你?”

    倏然退回,懒懒地声音:“红婵,我累了,好生送云妃出去。”

    白云霓失魂落魄的走出西暖阁,脚步踉跄。

    “参见云妃。”

    “云妃这是怎么了?”

    两个小丫头诧异地瞧着跌跌撞撞的白云霓。

    绿翘正在桃花阁内收拾,小丫头跑进来附在她耳畔:“姑娘快去瞧瞧,云妃娘娘回来了,也不知怎么得,看样子是受了惊吓。”

    绿翘一愣,白云霓一向狂妄,什么人敢吓她又能吓得住她呢?!

    心里想着,脚下向门口走去,果然见白云霓脸色苍白垂头走来。

    “大小姐,您这是?绫罗姑娘呢?”绿翘伸手去扶云霓。

    云霓抬头见到绿翘,目露惊恐,连连后退:“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侍卫拖着昏迷过去的绫罗走进桃花阁内,见到云霓,将绫罗扔在地上,拱手:“拜见云妃,王爷命我等将绫罗姑娘送回来,王爷吩咐,绫罗姑娘体弱,今天就暂且打二十军棍,待绫罗姑娘养好棒伤,再每日去管家那儿领十军棍。”

    白云霓扑倒绫罗身上:“绫罗,绫罗,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啊。”

    绿翘此时方知为何西暖阁内送了金疮药来。

    给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转身进屋拿了一个蓝色的瓷瓶:“云妃娘娘,刚刚西暖阁内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

    白云霓红了眼,回头,逼视小丫头的目光恨不得能生吞了她,小丫头情不自禁向后缩,躲在绿翘身后。

    “大小姐,绫罗的伤要紧,我们还是赶紧把绫罗送回她的屋子吧。”

    “不,将绫罗送到我的房间去。”她直起身子。

    绿翘犹豫了一下:“若王爷今夜来了?”

    白云霓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王爷怎么会来她的桃花阁?!

    新婚之夜让她独守空房,原本以为他国事繁忙,却原来是和萧墨离恩爱欢好。

    萧墨离,白云霓和你誓不两立!

    绿翘见她没有说话,将绫罗抬到了云霓的床上。

    褪下绫罗的中衣,臀上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了,白云霓一边给她抹药一边落泪:“绫罗,是我不好,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你。”

    “小,小姐,别哭,绫罗不疼。”

    绫罗勉强抬起头,强忍臀上火辣辣的疼。

    “绫罗,你醒了?!”云霓忘记了给她抹药,手上用力,绫罗杀猪一样叫起来:“哎呀.....”

    “怎么?我弄疼你了吗?我,”白云霓慌手慌脚的瞧着绫罗,不知所措。

    绫罗侧头,一眼瞧见绿翘,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小姐,绿翘这个贱人偷偷乐呢。”

    云霓一腔怒火正无处可泄,随手拿起一旁的烛台,烛火跳跃,火热的烛油和燃烧的火苗落在绿翘脖颈上。

    “我当初就该让你和那个贱人一起去见阎王!”绿翘仓皇躲,白云霓一个劲儿地追打。
正文 第210章 玄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双冷眸在窗外。

    三寸透骨钉落在白云霓的手腕。

    烛台落地,人,缓缓倒下。

    绿翘瑟缩在角落里,惊恐的瞧着晕倒的云霓。

    绫罗顾不上自己的伤,爬下床,厉喝:“绿翘,你这个贱人,你对小姐做了什么?!”

    绿翘只是拼命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绫罗的手重重拧在绿翘脸上,一道黑线掠过,连扇了绫罗两个耳光,直打的绫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待绫罗定下神来,绿翘已经踪影皆无。

    她坐在王府内最高的树梢,瞧着娇小的身形夹着绿翘从桃花阁出来,双纨素带挥舞,裹住那人的脚腕子,一拖一拽,那人在空中翻了几番,跌落在地。

    “哪里来的毛贼,青天白日敢来王府行凶!”她落在那人身边,不由一愣。

    女子蒙了面,她还是从服饰上看出女子是玄门弟子,青色的外衣缀了银色的波浪边,腰间丝绦上吊着玄门令牌。

    梅花钉射向她的面门,身形在空中旋转,口中叼着梅花钉稳稳落下,吐出,梅花钉落在蒙面女子的身旁。

    女子大惊失色。

    “若我没有猜错,你玄门第四代弟子,难道你的师傅梅九歌没有教你门规吗?!”

    不怒自威。

    蒙面女子大惊。

    玄门,江湖中赫赫有名,玄门上下都是女子,确切地说都是受过各种伤害的女子,她们原本无依无靠,受人欺凌,是玄门门主收留这些孤零零的女子,教习武功。

    玄门门规森严,共计三百八十九条,入得玄门,首先要背会所有门规,第一不得欺凌弱小,第二替天行道,第三就是不得偷盗淫邪......

    蒙面女子忘记起来,透过面具,盯着她:“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长眉微皱,一声冷哼,手中的双纨素带再次缠住女子的纤细腰肢,一卷一递,女子被扔上了屋脊,随后她一声娇喝:“哪里逃?!”

    蒙面女子会意,仓皇逃走,她作势追赶,王府的侍卫业已追了上来,她暗中帮着女子逃走,自己转身消失在平京城的小巷。

    南宫世修站在院子里,浓眉紧锁,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绿翘,问:“这是怎么回事?”

    桃花阁内的小丫头跪在南宫世修脚下,哆哆嗦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红婵跪在绿翘身旁,一手托起绿翘的头,不禁惊叫:“呀。”

    绿翘半边脸和修长的脖子上被烫了一溜红红的水泡,红婵湿了眼睛,仰头瞧着他:“王爷,能不能让奴婢把绿翘姑娘带到西暖阁内?”

    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毕竟绿翘曾经和红婵一起待过一段时间,绿翘并没有大恶大非。

    出身,是没有选择余地的,若可以,谁愿意做人家的奴婢?!

    俊面暗沉,浓眉紧锁,,黑眸转向一旁的小丫头:“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只剩了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是云妃用烛台烫伤的。”她站在他身后,一袭白衣若雪。

    皇上下旨,无论宫里王府,她可以不受规矩限制,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他早就听闻白云霓手段狠辣,凌虐下人,却不知她竟如此狠毒。

    “这个丫头怎么处置?你带走?”他征询她的意见。

    明眸落在气息奄奄的绿翘身上,她阻止了玄门弟子带走绿翘,就是想知道绿翘究竟是不是白昶安排进府的棋子。

    心中万般不舍和不忍,为了以后再也不要绿翘如此委屈的活着,也只有忍下。

    “王爷错了,绿翘姑娘是云妃身边陪嫁过来的贴身丫头,自然和红婵一样,是云妃的心尖子,我怎么能带走云妃身边的陪嫁呢?”

    俊面怔住,他以为她会趁机要回绿翘。

    缓缓转身,扫了红婵一眼:“天色不早了,窗户可放下了?鸟食添好了没有?雪狮的洗澡水呢?”

    红婵垂首擦擦眼泪,低声说:“奴婢这就去。”

    停住,回眸,扫了南宫世修一眼:“王爷还是去看看你的云妃吧。”

    桃花阁内,乱作一团。

    云霓昏迷不醒,一只手臂肿的和小腿粗细,他知道她中了毒,且是独门秘毒。

    消息传到宫里,皇后娘娘自然十分着急,连派了五拨御医来瞧看,怎奈御医医术再是高明,对江湖中的毒药所知有限。

    夜晚,桃花阁内灯火通明,红婵倚在门前,手里端着待烹制的新茶:“又有人去巴结了,小姐你可真沉得住气。”

    她笑了:“我为什么沉不住气?”

    “小姐是堂堂郡主,是和亲而来的.....”

    “红婵!住口!”她忙过去掩上房门:“你明知两朝关系紧张,咱们虽然大败修罗,然修罗朝亡我之心不死,你怎么还敢炫耀我的身份呢?”

    红婵眨巴眨巴大眼睛:“寰辕和大羲不是订了百年联盟吗?”

    百年联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大羲真正的联盟只有一衣带水的凤舞,然而,凤舞太小,小的修罗和寰辕不屑于霸占他们的领土。

    萧墨离的作用无非是暂时缓解两朝之间的一个缓冲,一个彼此给彼此的一个面子。

    脑海里浮现南宫世修的手札,他的愿望是四海一统,再也没有寰辕的掠夺,没有修罗的威胁,是天下万民的安康和幸福。

    自己是为了他的这个梦想开始崇拜他的吧。

    “红婵,放了帘子,睡吧。”

    “小姐不等王爷了吗?”

    “不等了,他今天不会来了。”

    白云霓中毒,即便是做做样子给白家看,今夜,他也会留在桃花阁内吧。

    而她,今夜可以安心出王府了。

    梅九歌出动,京城里定然发生了大事,可是有什么大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呢?她实在想不通。

    夜深人静,红婵躺在边说沉沉睡去。

    屋脊上轻微的脚步声响,她倏然睁开眼睛,有人来了。

    星眸落在窗棱纸上,果然,一缕细烟袅袅弥散,室内异香飘散,她随手掩住口鼻,半晌,寂然无声。

    又过了一会儿,门闩轻轻响了一下。

    人影倒映月色中,缓缓靠近她的床畔。

    锋刃明晃,落下。

    她还没来得及动,刀剑相撞的声音。

    有人救自己!是他吗?
正文 第211章 采花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月色里白慕之的脸色些微有些青白。

    缓缓闭上眼睛,她知道,大哥在,任何人伤不了她的。

    那人的武功十分了得,白慕之一时间竟奈何不得,她心中不由一阵着急,时间不早了,若再晚些,只怕师傅要生气了。

    心思转动,偷眼看红婵头上的珠花,手指蜷起,珠花上的小珠子落在蒙面人的脚下。

    蒙面人脚下一滑,顺势飘出窗外,白慕之回身瞧了床上一眼,飞身跟了出去。

    她连忙起来,将被迷晕的红婵拖上床,盖好锦被,也从窗子里飘出去。

    桃花阁内,南宫世修站在窗下。

    “王爷,她出去了。”冉泽躬身躲在窗下。

    他心中恼怒,却又无奈,白云霓中毒,为了大局,他只有留下照顾她,可是又担心她的安危。只好嘱咐冉泽:“你一定要跟好她,千万不要让她卷进去。”

    冉泽点点头:“是,我这就去。”

    “慢着,告诉叶飞,看好灵耶,那个丫头最近不太稳定。”

    “要不要撤回灵耶,换别的姑娘去?”

    冉泽担心灵耶犯错,法度森严,凛然不可欺。

    南宫世修摇摇头:“让她留在楚乔身边也好,那个孩子毕竟和太子不同,他心思单纯,不会伤害灵耶的。”

    冉泽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口。

    “快去吧,你直接去南宫雪的府上,只要发现飘雪仙子的痕迹,立刻给我抓回来!”俊脸暗沉。

    夜色如水,月光柔和,平京城在这样的月色中安然沉睡,然而,他心里十分清楚,今天,对于很多人是一个不眠之夜!

    南宫狄身体每况愈下,储君之位虽未明朗,他新立战功,南宫楚乔在朝辅政,减赋税立学堂,连连做了几件大事,深得民心,南宫傲的暴戾,自私和贪婪也暴露无遗了。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南宫傲竟然想逼宫。

    看似安静的平京城实则风起云动,暗流涌动。

    他不欲她卷入其中。

    现在的安睿王只有蛰伏,别无其他,父皇虽然不再怀疑他的血统,但是多年疏离,父子之间依旧横亘一条难以逾越的隔阂。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别院内,她换了衣装,一袭白衣,双纨素带,是萧墨离,也是白霓裳。

    萧墨离的功力白霓裳的轻功。

    “梅九歌拜见少门主。”她才出了别院,梅九歌坐在高墙上。

    她没有抬头,身形飞掠,飘身:“你就是这样见过门主的吗?!”

    玄门中人并没有人知道少门主就是白霓裳,而见过她本来面目的只有师傅和奶娘,奶娘已经不在了。

    梅九歌也是听闻少门主遇险,已经不在了,所以有心试探,见她声色沉婉,和少门主的声音并没有差别,这才俯身单膝跪地再行礼:“属下梅九歌拜见少门主。”

    “起来吧,你们此次来京城,师傅可说是为什么吗?”

    “少门主不知道吗?江湖中出了一个采花贼,近日不少良家女子被这个贼人羞辱,足以可恨的是,这个贼人羞辱完女子后,必定会割去女子的双足,双眼,行为残暴令人发指,此次下山,就是为了捉拿这个采花贼。”

    她愣住,这样的大事自己怎么从未听说。

    “你可查到什么踪迹了吗?”

    梅九歌摇摇头:“属下适才追踪到安睿王府,可惜被那个贼逃了。”

    安睿王府?难道刚才大哥拦住的那个不是南宫傲派去刺杀自己的人?只是个采花贼吗?

    “少门主,门主有令,此次属下下山不得惊动少门主,还请少门主原谅属下的徒儿。”梅九歌单膝跪下。

    双纨素带轻飘飘拖住梅九歌的双膝。

    一跪一拦,梅九歌一招貂蝉拜月,而她,一招红玉击鼓化解于无形。

    轻飘飘托起梅九歌,梅九歌红了脸,低声:“少门主果然武功高强,属下佩服。”

    “你带了玄门噬魂砒的解药了吗?”

    梅九歌不解地问:“少门主要它做什么?”

    “自然是给大羲第一美人送去。”

    “听铃儿说白云霓十分残暴,让她吃些苦头也好。”

    她微微一笑:“你刚刚说那个采花贼进了王府是吗?”

    梅九歌点点头。

    “你不给白云霓解药,采花贼怎么能一睹大羲第一美女的风采呢?”

    “少门主是想?......”

    梅九歌眼睛一亮。

    素手平坦:“若要钓鱼,没有鱼饵怎么行。”

    白云霓是最好的鱼饵。

    转身,背对梅九歌:“我知道你和柳斌府上的小姐关系极好,也知道柳小姐现在就住在南宫雪的府上,我劝你最好还是离皇家的事远点。”

    “是,属下谨遵少门主吩咐。”

    “不是吩咐,门主最忌咱们为朝廷效命,你若不想被逐出玄门,最好离那个南宫雪远一点,他绝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知道梅九歌爱上了南宫雪,然而,情义救人也会害人。

    她实在不愿意看着玄门姐妹一脚踏入党争的肮脏,更不愿看她如花美貌成了别人利用的棋子。

    即便南宫雪真的是个瞎子,他的府上也绝不会缺少美女。

    皇家贵胄,最不缺少的就是金银珠宝和美女帅男。

    “少门主。”梅九歌叫住她。

    背对梅九歌,声音清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与皇家无关,此次出关也是奉了师命,下山寻找一件当年的旧案,至于南宫雪那里,你若坚持要去,我不阻拦。”

    “我不说,门主若想知道,迟早也会知道。”她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

    柳斌满门抄没,男丁充军,女眷官卖为娼,长公主待罪,别府安置。

    柳斌的女儿更名改姓,被南宫雪藏在王府。

    不知为何,她很想知道,南宫雪对这个柳大小姐是真情还是别有用意。

    若说是真情,当初只要南宫雪肯上表,柳大小姐就可以逃脱被官卖的厄运。

    若说是假意,那么柳家还有什么值得被南宫雪利用的地方吗?

    提气飞纵,惊鸿照影本不是玄门的轻功,似乎是墨离潜意识给她的记忆,她竟然无师自通,很多心法招式她都是无师自通。

    红婵曾经说墨离虽然不会武功,但是熟读各家功法招式,想来是墨离的记忆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吧。

    也好。

    白慕之不会在怀疑自己是白霓裳。

    白沐衣也会逐渐走出霓裳失踪的阴影吧。
正文 第212章 心意难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润物细无声。

    或许是墨离太爱世修。

    潜移默化,无形中她已经接受了另一个人的思想和情感。

    今夜,夜探南宫雪的府邸,吉凶若何,她其实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双足才点在院墙,身后一条银锁缠住她的纤细腰肢。

    不由一阵大惊,本能顺着银锁的力道凌空翻转,手腕已经被人抓住,低沉的声音生疏里几分熟悉:“快走!”

    南宫雪的屋脊上火把瞬间亮起,照若白昼。

    她被人拖着在夜空中急掠,耳边呼呼生风。

    几十条身影循着他们的足迹飞掠,直到渐渐远了。

    那人拖着她几乎踏遍了平京城大小官员的府邸。

    最后,她被扔在安睿王府的屋脊上,喘着粗气,仰头斜睨眼前修长的身影,一袭白衣黑发长及脚踝,如一道帘幕遮住那人的脸庞。

    “又是你?”她气急,一跃而起。

    “可不又是我救了你这个丫头。”白衣人笑得桀然,她听得毛骨悚然,奇怪的是,王府里竟然安静如常,并没有人发现她和这个诡异的白衣人。

    她哪里知道,白衣人用的是一种特殊的传音法——般若神功,落在她耳中声音如雷,其实即便最近的人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冉泽飞落在她身边,双膝跪下:“冉泽拜见老人家,谢老人家出手援救之恩。”

    “哼,你告诉南宫世修,老夫的徒儿若有个闪失,即便他位极九五之尊,老夫也不会轻纵了他!”

    “冉泽一定将原话带到,也请老人家放心,叶大哥武功高强,心细如尘,定然不会有什么闪失。”

    “最好如此,你还是要看紧这个丫头,免得她坏了你们的大事,我去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

    她怔怔站在屋脊上,好似在梦中一般。

    冉泽一声轻叹:“你明知南宫雪的王府要比怡亲王府更加凶险,为何一定要去?”

    她侧头:“若我不去,怎么知道静王府里竟然藏了江湖中高手。”

    冉泽无奈:“走吧,王爷还在等着我们。”

    “哼,他不是在陪他的心肝云妃吗?等我们做什么?”

    “我是不想等你这个惹祸精,可是有什么办法,你若落在南宫雪的手里,我岂不是幕后主使?”后脑勺重重挨了一下榧子。

    回身,捂着后脑勺:“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本王从来没有说过本王是英雄好汉,冉泽,你听本王说过吗?”

    冉泽笑着摇摇头。

    “无赖。”她纵身回了西暖阁。

    他紧随其后,她猛然关上房门,还好他闪得快,不然只怕鼻子要倒霉的。

    “你要谋杀亲夫吗?!”他故意沉了脸。

    “你的亲夫人在桃花阁呢。”

    他冲着冉泽无奈耸耸肩:“难怪圣人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明明是她一定要我娶人家的,现在又来怪我。”

    “谁怪你了,我是怪你不该来打扰我。”

    他接住她扔过来的茶盏,神色端肃:“好了,别闹了,我来是和你商量楚乔的事情。”

    她点点头:“据我了解,南宫楚乔的武功不在我之下,无故失踪已久蹊跷,而被南宫傲囚禁在地牢中,不是更加奇怪了吗?”

    他曾经在南宫傲的地牢中待过,当时的他是假中毒。

    但是,南宫楚乔没有他这样好的运气。

    无极老人这次似乎很吝啬,叶飞也没有求到解药。

    黑眸落在她脸上:“你和楚乔是怎么认识的?”

    “很重要吗?”

    “当然!”他重重点头。

    他可不想引狼入室,自己给自己找个情敌来。

    “如果我不想说呢?”

    前尘前世。

    她想彻底了断.

    看她星眸氤氲,他知道自己不该问。

    画轴卷起,赫然露出一副水墨庄园,赫然是南宫傲和南宫雪两座王府。

    大手落在三间小屋,凝视她:“你看出这两座王府有什么猫腻没有?”

    星眸紧盯着图画,感觉不对,一时又说不清。

    “这下面就是怡亲王府的地下牢,也是南宫傲死士们聚集之所,而这地牢下面有一条暗河,直通南宫雪的静王府!”

    侧头凝视俊脸:“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说,亲夫被人囚禁,你竟然还有心思勾引美女。”大手又要弹她脑壳,她迅速闪开。

    白了他一眼:“人家不是为了救你嘛。”

    想起吣儿姑娘,心中不免几分内疚,野鸡坡虽然大破走私官银,却也没有吣儿哥哥的下落。

    似乎瞧出她的心思,边放下画卷边淡淡的说:“你以为南宫傲真的喜欢吣儿,他不过是想用她吊你这个假冉泽罢了,至于吣儿失踪的哥哥,什么时候立了楚乔太子,什么时候就找到了。”

    “难道你知道那些失踪的人在哪儿吗?”她惊讶地瞧着眼前这个英俊的有些魅惑的男人。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地瞧着他:“你不是才回到大羲吗?”

    不想让她一次知道的太多。

    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摊开手:“拿来吧。”

    “什么?”

    “你说呢?难不成你真的打算让白昶追缉是什么人要毒死他的宝贝女儿?那我就真的不管了。”大手缩回。

    “你怎么知道我有解药?”

    不打自招。

    说完就后悔,却只有翻翻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递给他蓝色的瓷瓶,小声嘀咕一句:“果然还是青梅竹马的好,不过才昏了一个晚上就心疼成这样。”

    俊面欺近,笑得邪魅:“你已经喝过本王的血了,还要怎么样?”

    “你也一样啊。”她不甘示弱。

    “对啊,你我已经血乳交融,只差了那个那个.......”黑眸落在她的胸前,欺近,唇落在她修长的脖颈。

    “一边去。”红了脸推开他。

    “一晚上没睡了,好好睡一会儿吧。”紧紧抱了她一下立刻松开,待她明白过来,他的人已经到了门口。

    沉沉睡去,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宁静。

    “夫人,王妃真的不舒服,等王妃醒了,奴婢一定禀告王妃,夫人来过。”红婵的声音很急促,似乎有人硬闯。

    “红婵,什么人在外面?”

    “回禀王妃,是苏夫人。”

    苏皖来了?

    她知道苏皖是南宫世修看重的女人,能被南宫世修看重和倚重的人自然有她的和好处。

    “妾身拜见王妃,扰了王妃的好梦是妾身之罪,只是事关王妃的安危,妾身不得不来。”
正文 第213章 险些上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皖走后,她斜倚窗前,一个晌午了,手中的书页还停在第一页.

    红婵见她神色不对,也不敢多言,只是小心伺候着。

    桃花阁内,御医们三三两两聚集,依旧束手无策,白昶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她不明白,南宫世修为什么还不给白云霓解毒。

    难道真的如苏皖所说,这件事彻头彻尾都是他的计划吗?自己果真只是一颗棋子吗?

    芳心如这春日的天气,忽而晴空万里,忽而风起料峭。

    星眸扫过庭院,有一件事苏皖没有骗她,南宫世修派人在监视她!

    薄唇掠过一丝苦笑,自己终究不是萧墨离,他深爱又抗拒的妹妹。

    丫头们鱼贯走向桃花阁内,两位王妃,地位孰高孰低,不言而喻。

    三天,整整三天,南宫世修没有离开桃花阁半步,自然也没有只言片语到她的近前。

    白天,她懒懒地躲在西暖阁内闷头睡觉,红婵以为她和王爷怄气,也不敢十分接近她。

    晚上,她是神女下凡,追查采花贼的下落。

    飘雪仙子一身红衣,侠名远播。

    她,一袭白裙,凌波微步,若出尘神女,江湖上新送她一个绰号——神女无忧。

    因她每次救人,墙壁上必然留下一个笑脸。

    她喜欢这个绰号,无忧无虑,是她前世最向往的生活。

    只是那个采花贼似乎凭空消失了。

    她再也没有见到梅九歌。

    最近的平京城太过平静,平静的她有些无聊了。

    她哪里知道,南宫世修暗中调派鹤林帮副帮主褚世勋坐镇平京城,天下第一大帮的鹤林帮出头,哪个毛贼敢顶风作案?

    这一日,她正无聊,绿翘突然求见。

    长眉微皱,绿翘不趁着白云霓昏迷好好养伤,跑到自己的西暖阁来做什么?

    “红婵,你去领她进来。”手中的画笔落在宣纸上,墨点滑开,晕花了好好的荷叶,索性扔下手中的画笔,走向中厅。

    “求王妃救救我家三少爷。”绿翘走进门来,扑通跪地磕头。

    她不禁怔住:“你家三少爷?”

    “是,我家三少爷中了奇毒,昏迷不醒,已经有两天了。”绿翘仰头看着她,眼含热泪。

    她的脑袋嗡嗡直响,三哥怎么会中毒呢?

    “绿翘,你先不要着急,你家三少爷中了什么毒?”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关切没有逃过白慕之的双眼。

    绿翘奉了白昶之命,前来试探,白慕之则奉了爹爹严命暗中观察。

    白昶认定是她给白云霓下了毒。

    关心则乱,她果然中了白昶的计谋。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三少爷昏迷不醒,全身浮肿,奴婢听闻王妃在寰辕时精通医术,所以大着胆子来求王妃。”绿翘叩首。

    她起身唤红婵:“红婵,拿我的药箱,更衣!”

    疾风擦着她的耳垂掠过,她侧头躲过,明晃晃的匕首在窗棱上扑棱棱,匕首下扎着一张小纸条。

    红婵大着胆子走过去,拔下匕首,展开纸条,愣愣地说:“小姐,是张白纸,没有字。”

    心中一动。会意。

    “算了,保不住是王爷和我开玩笑了,去拿我的药箱来。”

    转身,星眸无情,凝视绿翘,音色平静冷淡:“姑娘请起,烦请姑娘带路。”

    绿翘大喜过望,急忙叩头:“谢谢王妃答应奴婢去救我家三少爷。”

    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姑娘会错意了吧,我何时答应姑娘了?”

    “王妃难道不是要去救我家三少爷吗?”

    长眉挑动,星眸冷肃:“绿翘,我念你是云妃的陪嫁丫头,不责罚你就是了,自古男女授受不亲,况我是皇封的王妃,怎么会抛头露面去救一个皇家的奴才!”

    泪珠顿时落下,蒙住了绿翘的眼睛,哽咽叩首:“是奴婢冒犯王妃,还请王妃赐罪。”

    她心里一阵难过,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喜欢上三哥了?

    人间自古有情痴。

    心中的气倒是消了一半,飞刀白笺,她立刻明白了绿翘是有心人派来打探消息的。

    初始,她以为是绿翘有意而来,此时见她神色失望悲伤,情知她是被人利用。

    因为深爱所以惊慌,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安危。

    “算了,你也是救主心切,既然你刚刚说你家三少爷中了和云妃一样的毒,我也该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她的声音晴丽,只是淡淡的。

    绿翘愣住,凝视她:“王妃不怪绿翘当初来卧底吗?”

    “你不过是受人之命,我为什么要怪你?”她笑了。

    绿翘顿首无言,良久。

    终究是自己的丫头,见绿翘趴伏在自己脚下,她终是不忍心,俯身搀扶绿翘。

    “小心相爷。”绿翘凝视她一眼,低声,转身而去。

    星眸落在窗上。

    此时正当午时,阳光透进薄薄的窗纱,在屋内留下一条斜斜的身影儿,是大哥,她只是不解,大哥也算半个江湖人,怎么连这点忌讳都忘记了?

    “红婵,着人去给王爷送信,就说墨离去探病。”

    “碧儿小桃,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桃花阁?”

    “更衣。”她解下裙带,低首,星眸斜睨窗上。

    影子飘逸,她的唇畔勾起一抹浅笑。

    大哥终究是大哥,还是那样羞涩。

    乌黑的发挽了一个随常凤髻,头顶斜插玉色水晶宝石簪,手拿水墨团扇,身着一袭月白色云锻暗花百蝶裙,脚上登了一双云烟水漾浅色云锦鞋。

    “小姐,你穿什么都这么好看。”铜镜中,红婵羡慕的瞧着她。

    浅笑。

    不过一副皮囊,好看不好看又能如何?

    又不需要以色事人。

    “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

    “要准备肩舆吗?”

    西暖阁和桃花阁一东一西,看看天上太阳,虽是春天,却也耀人眼目,点点头。

    肩舆备下,素手搭在红婵的臂弯,直奔桃花阁走去。

    一脚迈进桃花阁,香气扑鼻而来,白云霓素喜浓香,佛蕊香香味浓甜,极是难得的好香。

    星眸落在袅袅香炉中,眉梢轻轻动了动,玄门的噬魂霜遇到佛蕊香反而会使毒素更快沁入肌理,难道南宫世修不知道吗?

    若风拂柳。

    袅袅娜娜走进桃花阁内室,屈膝:“臣妾萧墨离拜见王爷。”

    “你怎么来了?”南宫世修双眉紧锁。
正文 第214章 嫁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臣参见郡主。”白昶的礼十分敷衍。

    郡主是客,王妃是主。

    一朝的丞相怎么会不懂称身份之别?

    白昶是有意的。

    她却懒得理会。

    粉面端肃:“丞相免礼平身。”

    心中冷冷一笑,白昶,前世,以身喂剑,我已经报了你的养育之恩,今生,你我之间只剩了杀母之仇!

    鹰眼掠过她的粉面,这张神似霓裳的脸终是他心中的大患,心说萧墨离啊萧墨离,不要怪老夫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长了一张和霓裳一样的脸!

    情是注定,恨亦然。

    若她注定和皇宫脱不开关系,那么和白昶也早已经注定是仇人。

    她曾经有多在乎,今天就有多恨。

    “王爷,臣妾也粗知医术,要不要臣妾给云妃妹妹瞧瞧?”

    “御医都束手无策,你不过是懂些蛇毒罢了,不要添乱,赶快回你的西暖阁去。”俊面阴沉,声音沉冷。

    她未及开口,白慕之仓皇闯进来,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痛。

    “末将拜见王爷。”

    “白将军请起。”

    白昶阴测测瞧着自己的大儿子:“慕之啊,你可找到了吗?”

    白慕之还未说话,白二屁颠颠跑进来:“回丞相,小的找到了。”

    见到丞相府的管家闯进来,她不由银牙暗咬,这个畜生逼死了自己的丫头粉蝶,好啊,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你这个狗东西,你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转身,屈膝,冰冷:“王爷,难道安睿王府就是这样没有规矩的地方吗?堂堂王妃的内室,什么阿猫阿狗想来就来吗?!臣妾为云妃妹妹可悲。”

    俊脸暗沉,转向白昶:“丞相怎么说?”

    白昶讪讪地拱手弯腰:“回禀王爷,这个奴才是丞相府的管家,一向最是知道进退规矩的人,想必是找到了毒害云妃娘娘的凶手,一时高兴才忘记了规矩。”

    “是吗?本王找了五天还没找到的凶手,白府一个管家一时三刻就找到了吗?丞相府果然是人才辈出啊。”黑眸斜睨白昶。

    白昶还没有开口,她急忙双膝跪下:“王爷说的是,咱们王府的事情怎么可以让一个下人置喙?还请王爷惩治这个不知规矩的刁奴。”

    “哼,郡主如此着急,可是害怕什么吗?”白昶一声冷笑。

    “丞相大人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害怕的。”星眸抬起,落在白昶的脸上。

    白昶仰起头,转向南宫世修:“请王爷先听白二说些什么,若白二说的不对,再请王爷治罪不迟。”

    黑眸落在她脸上,俊面迟疑。

    星眸转动,头微微摇了摇。

    南宫世修转身,背对她:“好,白二,究竟是什么人要毒害我的云妃。”

    “就是郡主娘娘要毒害我家云妃娘娘。”白二指着她。

    他倏然转身,她面色沉静。

    一切在意料之中。

    只怕白沐衣根本就没有中毒,不过是为了引诱她来此,白昶好暗中嫁祸。

    黑眸凝视她,问白二:“你要知道以奴告主是死罪,若想嫁祸王妃,你也活不成!”

    白二磕头:“小的知道,郡主和亲而来,是咱们大羲的福分,可是,可是小的也不忍心看着我家云妃娘娘就这样不明不白被人害死。”

    “可有证据吗?!”黑眸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小脸。

    “有,这就是小的在西暖阁内找到的。”白二手托她的锦盒。

    锦盒内有她的百宝囊,百宝囊还有玄门秘制的毒药。

    只是怎么会到了这个刁奴的手里?

    只有一个可能,一切都是南宫世修授意的,知道她有毒药和解药的人只有南宫世修!

    缓缓起身,唇畔扬起一个讽刺的浅笑,似乎在问:王爷以为呢?

    “打开!”简单的两个字,如钢刀锋利。

    哗啦啦一阵响,九棱梅花镖落在地上,她愣住了。

    白昶倒退两步,脸色灰败。

    九棱梅花镖是霓裳成名的暗器,怎么会在这个郡主手里?!

    白慕之的眼神定定瞧着她,声音空洞:“郡主也会用镖吗?”

    “白将军取笑了,这九棱梅花镖是一个旧人所赠,说起来也是本王妃的憾事,那位和我长相相似的姑娘救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她救过郡主?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白将军以为还要如何?听白将军的语气是认识那位姑娘吗?”

    星眸迎着白慕之的黑眸,四目相对,各怀心事。

    白二傻在原地。

    南宫世修沉着脸:“将这个刁奴拉下去重责五十军棍!”

    “慢!”

    “慢!”

    白昶和她同时喊出。

    不同的是她想要了白二的命,而白昶想要保住白二的命。

    南宫世修转向白昶:“丞相还有什么话说吗?”

    鹰眼落在梅花镖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俯身,捡起一颗白色的丸药,递给一旁的御医:“烦请大人给瞧瞧,这是什么?”

    御医提鼻子闻闻,顿时脸色苍白,一阵作呕,立刻将药丸扔向门外,半晌,才喘息着说:“这是一种慢行毒药,闻者轻则昏迷不醒,食用者则昏迷之后全身肿胀,最后血管爆裂而亡。”

    白昶即刻转向南宫世修:“王爷,适才御医所说症状,与云妃现在的症状一般无二,还请王爷为云妃做主。”

    黑眸落在她清雅美丽的小脸。

    左右为难之际,圣旨到。

    玉总管手捧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召安睿王爷王妃即刻进宫。

    他不由心中疑惑,这个时候,父皇召见她做什么?

    白昶面露得意之色:“刚好,老臣也要进宫,请皇上给老臣做主。”

    “慕之,你还愣着做什么?拿上害了你妹妹的歹毒药丸,咱们这就进宫去。”白昶拱拱手,告辞而去。

    俊面闪过一丝冷笑。

    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从她身边走过,他竟然没有看她一眼。

    粉面一丝苦笑。

    冉泽站在门口,低声:“属下护送王妃进宫。”

    护送?哼,堂堂的玄门少主用人护送吗?

    仰头看看天际,他体内的夺魂蛊兰似乎没有发作。

    漪澜殿内,白皇后脱簪素裙,哭成了泪人,南宫狄在红毯铺就的地上来来回回转着。

    “朕已经下旨了,你还要阵怎么样?”南宫狄负手俯身,瞪着皇后娘娘。
正文 第215章 画虎不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将圆。漪澜殿。

    她跪在殿角。

    南宫狄端坐龙椅,双眉紧锁,扫了一眼垂眉低首跪在殿角的她,大力拍着桌子:“郡主,你好大胆,竟敢毒害云妃。”

    脊背挺直,音色清冷:“墨离为何要毒害云妃妹妹?还请皇上给墨离一个理由。”

    “你,你,”南宫狄瞧了一旁的皇后娘娘。

    白皇后起身,盯着她,缓步走到她近前:“萧郡主,你就招了吧,看在你原道和亲而来,即便是你毒害云妃,皇上也不会治你死罪的。”

    “皇后娘娘要我招什么?”她微微仰头,斜睨皇后骄横面容。

    “萧墨离,这一次你再也别想逃过这一劫了。”白皇后俯身,在她耳畔阴测测地说,面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转身,白皇后跪在她身前,面露悲戚之色:“皇上,可怜郡主和亲而来,虽然她不该毒害云妃,只要郡主愿意拿出解药,并且答应日后尊云妃为长,我想丞相和云妃都不会怪她的。”

    南宫狄盯了白皇后一眼。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柔声:“你也听见了,只要你把解药拿出来,朕和皇后就不会追究下去。”

    星眸掠过白皇后的脸,落在南宫狄身上,冷笑:“既然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口咬定是我投毒,想必解药应该业已找到,只管定罪就是了,何必一定要萧墨离承认?!”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依你之言,难不成是本宫陷害你不成?”

    “墨离不敢有此想法,只是皇后娘娘口口声声要墨离交出解药,这毒药是什么墨离还不知道,又如何能交的出解药呢?!”

    白皇后冷笑:“看来郡主是不见棺材不下泪,来人啊!把那两个丫头带上来!”

    红唇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不用看,这两个丫头一定是她西暖阁的芽儿和雀儿,好在红婵早就提醒过自己多注意这两个

    丫头。

    “奴婢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婢芽儿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叫芽儿?你叫雀儿?你们俩个在哪远当差,见到了什么,慢慢说来,说好了,皇上和本宫自然有赏。”白皇后柳眉挑动。

    芽儿和雀儿趴在地上,半晌,芽儿先哆哆嗦嗦开了口:“回禀娘娘,奴婢,奴婢在安睿王府西暖阁内当差,是专门伺候郡主饮食的丫头。”

    “雀儿呢?”

    “雀儿,雀儿也是西暖阁内伺候郡主的丫头。”雀儿牙关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芽儿只好替她回话。

    白皇后点点头:“好,本宫知道了,芽儿,你就给皇上说说,那一天你家主子是如何交代,你又如何下毒的。”

    芽儿低头,悄悄扫了一眼身后的她,心里说了一万声对不起。

    “回禀娘娘,奴婢也是万不得已,求娘娘饶命。”芽儿痛哭流涕,俯首叩头。

    白皇后身后的姑姑走到芽儿身边,低声:“你只要说出实情,皇后娘娘自会给你做主,你难道真想做别人的替死鬼吗?”

    芽儿哆嗦了一下,回头,迟疑了一下,咬牙指着她:“是郡主指使奴婢去毒死云妃娘娘的,与奴婢无关。”

    她冷眼旁观,看芽儿和皇后娘娘一唱一和的表演,似乎与她无关。

    “郡主,你可认罪吗?”

    直到南宫狄咳嗽一声,问她。

    星眸清冷,直视皇上:“皇上让墨离认什么?”

    “你,你,刚刚那个丫头不是你房里的丫头吗?”

    “墨离请问皇上,不管墨离有罪无罪,以奴告主是何罪?”星眸掠过不皇后的脸,唇畔噙一抹嘲讽的笑。

    “回禀皇上,以奴告主,不管真假,首告者必须拶指滚钉板。”玉总管躬身,在旁提醒。

    芽儿和雀儿浑身颤抖,齐齐给皇后叩头:“娘娘救命娘娘救命啊。”

    星眸落在芽儿身上:“芽儿,圣驾面前,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我我我,我,”芽儿扫了一眼皇后娘娘,叩首无言。

    她亦叩首:“皇上,按照我大羲律例,请先拶指滚钉板,之后墨离愿与这两个丫头对症!也愿意找出是何人给云妃投毒!”

    白皇后立刻站起,柳眉倒竖,冷笑一声:“郡主果然好谋算,这是要杀人灭口了吗?!”

    无言,一双星眸静然凝视南宫狄。

    但凭圣裁。

    南宫狄沉声,指着雀儿:“这样好了,先把这个丫头拉下去,拶指滚钉板,然后你再想想如何说话!”

    雀儿闻言,双眼发呆,怔怔地盯着旁边的蟠龙柱,突然,一跃而起,她急忙飞过去抓住雀儿的脚腕,还是晚了一步,一声闷响,血流如注,雀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看着鲜红的血顺着雀儿的额头急速溢出,顺着红砖缓慢蜿蜒,不由红了眼:“你,这又是何苦?”

    雀儿才不过十四岁。

    “对不起。”雀儿竟然笑了。

    白皇后见状,生怕芽儿再寻死,一把攥住芽儿的手腕:“丫头,你还不快招郡主是如何指使你毒害云妃的,只要你招了,本宫一定保你平安无事!”

    芽儿回头,望着她凄然一笑:“是,请皇后娘娘松手,奴婢去取证物。”

    皇后才松开手,芽儿竟然抽出南宫世修的佩剑,横在脖颈,一双眼绝望地盯着白皇后,冷冷落在皇上脸上:“郡主无罪,是皇后娘娘指使奴婢诬陷郡主的,丞相搜出的梅花镖和毒药都是奴婢悄悄放进郡主寝室的。”

    话落,手动,鲜血喷溅!

    饶是她久在江湖,也不由恻然。

    白皇后变了脸色,连连后退:“皇上,皇上,这个贱丫头诬陷臣妾,不是臣妾不是!请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

    她冷然一笑:“万岁,难道这两个丫头不是皇后找来,而是萧墨离自己找来诬陷我自己毒害云妃的吗?!”

    皇上瞪了一眼白皇后,面色和缓,瞧着她:“委屈郡主了,来人,没看郡主还跪着吗?赐坐!一帮没眼力见儿的奴才。”

    皇上瞪大眼睛扫了一眼殿角的小太监。

    小太监忙搬上锦墩。

    她却趴伏于地,深深叩首:“皇上,皇后娘娘爱重王爷,才特意的担心云妃安危,墨离理解,也不计较奴婢所指,但是有一个人墨离一定要亲自处置,请皇上成全。”

    “哦?朕倒是想听听是什么人惹了萧郡主。”
正文 第216章 锋芒初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请皇上成全。”她依旧趴跪在原地。

    “皇上,适才那两个贱丫头不过是害怕拶指酷刑,所以才反咬一口,皇上不要听信郡主一面之言啊。”白皇后跪下,急忙分辨。

    不等皇上说话,星眸冷冷落在白皇后身上:“若臣妾没有听错,皇后娘娘是在指责大羲先祖法制严苛,苛待罪人吗?!”

    “你,你不要扭曲本宫的意思!”白皇后厉声,转向皇上:“皇上,臣妾绝无此意。”

    南宫狄瞪了皇后一眼:“好了好了,丫头招认是你指使要害郡主,郡主大度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还要怎么样?难道一定要朕追究此事真相,若到时候朕查出来,你该如何自处?”

    白昶悄悄给皇后递了个眼色。

    白皇后退下。

    南宫狄转向她:“郡主有话好好说,若此人真的罪大恶极,朕定会给郡主做主。”

    她清声答:“臣妾要的这个人就是毒害云妃的人。”

    白昶和白皇后心中一怔,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南宫狄“哦”了一声,饶有兴味瞧着她:“这么说,郡主早就知道是谁毒害了云妃吗?”

    “适才皇后娘娘咄咄逼人,臣妾根本插不上话,所以才没有说,其实臣妾早已经查到毒害云妃的真凶,请皇上将这个人交给墨离处置。”

    “好,朕就交给你,只要你又足够的证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慢!”白昶想要阻拦,为时已晚。

    恩已谢。

    一言九鼎。

    星眸和黑眸在半空碰了一下。

    粉面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站起,膝盖酸胀,差点跌倒,南宫世修迈出的步急急收回。

    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眸。

    偷笑,俯首,屈膝。

    “郡主,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毒害云妃了吧。”南宫狄似乎十分好奇。

    她点点头:“回禀皇上,是丞相府的管家白二。”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皇后和白昶同时否定。

    唇角上扬,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戳中了白昶的软肋。

    她自白府生活了十五年,白昶十分倚重白二,而她最近更是查明,白二竟然曾经在萧统的府上做过三年的花匠!

    当年又聋又哑的驼背花匠怎么就成了白昶丞相府说一不二的管家呢?

    她的脑海掠过秦月朗的音容,秦月朗若是当初萧统府里失踪的管家萧天旸,那么萧家灭门一定和白昶秦月朗这两个人有关系!

    白二或者是一道撕开二十年前往事的一把利刃。

    她要掌握这把利刃!

    星眸扫过白昶肥肉抖动的脸颊:“白丞相是舍不得白二还是不相信他是毒害云妃的凶手呢?”

    无论白昶怎么回答都是错。

    然而,丞相毕竟是丞相。

    白昶冷冷一笑,躬身:“郡主所言差矣,白二不过一个奴才,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若是郡主要了去使唤,老夫自当奉送,老夫也没有什么相信和不相信的,只是若果真这个奴才不识好歹,敢毒害云妃,老夫自然也不会轻饶了他,只是不必劳烦郡主。”

    她转向皇上:“皇上,适才您已经答应墨离将歹人交给安睿王府处置,不知皇上说的可还算吗?”

    “郡主这是什么话,君无戏言,自然算。”

    南宫狄咳嗽一声,目光落在白昶身上:“嗯,那个,那个丞相,既然郡主说是白二毒害云妃,那就将白二交给郡主吧。”

    白昶撩衣服跪下:“皇上,不过一个奴才,也没有什么,只是要拿出证据来,臣才好交人啊,不然知道的是白二有毒害云妃的嫌疑,不知道的是我白昶无能,不能保护忠心耿耿的老家人。”

    白昶说的头头是道。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现在可以自己使劲儿装可怜,扮冤枉,等一会儿才可以啪啪打自己的脸。

    冷笑。

    南宫狄为难地瞧着她:“郡主可有证据吗?”

    她略迟疑。

    白皇后冷冷一笑,再次双膝跪下:“皇上,郡主不过才到大羲,哪里会有什么证据,不过是想洗清自己的嫌疑罢了。”

    南宫世修上前一步,躬身:“回禀父皇,儿臣大战修罗时,抓到一个奸细,这个奸细交待了一个惊天秘密,就是和丞相府这位管家有关系。”

    白昶脸色骤变,慌忙转向南宫世修:“王爷,即便王爷不喜欢小女,也不能往丞相府泼脏水,我丞相府怎么会和修罗奸细有关联呢?万万不可能。”

    南宫世修躬身一笑:“丞相大人莫慌,这奸细自然会讨人欢心,精于隐藏的,若不然怎么能够为主人探听消息呢,这个白二就是这样的人,丞相大人不知罢了。”

    南宫狄扫了一眼南宫世修,沉声:“既然你出征时抓住的奸细,为何现在才说?”

    南宫世修跪下:“若儿臣当时就说,白二又怎么会毒害云妃嫁祸郡主,父皇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修罗细作的如意算盘,无非是想挑起我大羲和寰辕的矛盾,战火重燃,修罗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她翩翩跪在南宫世修身后,清声:“皇上若要责怪,就怪墨离好了,当初王爷本想回明圣上,请求圣意裁断,是墨离坚持隐瞒不报,为的就是想看看白二意在何为。”

    南宫狄面色和缓下来:“既是这样,那个修罗的奸细现在何处啊?”

    “儿臣料到云妃中毒与此贼有关,已经将奸细押在宫外,由冉泽亲自看守。”

    “既是如此,押上来!”

    圣旨出,金甲武士下,半晌,冉泽押着手脚戴着镣铐枷锁,皮肤白净的中年汉子走进大殿。

    中年汉子站在殿角,昂首挺立。

    南宫世修瞪着他:“好大胆的贼人,见了我大羲皇上竟然不行跪拜大礼!”

    “我的双膝只跪我家圣明,不知别家帝王!”

    冉泽一脚踢在中年汉子的膝盖窝:“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功夫硬!”

    中年汉子立时跪下。

    南宫世修退到一旁,垂首:“父皇,就是这个人,口称丞相府里有他们的眼线,儿臣已经查明就是管家白二。”

    白昶闭了闭眼睛,情知白二在劫难逃。

    冷面如霜,星眸若刀,刺进白昶的眼,像是要剖开他的脑袋看个清楚。
正文 第217章 狗急跳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只是修罗平民百姓,是被你们诬陷的!”中年汉子兀自挣扎,口口声声喊冤。

    南宫世修冷冷一笑,上前一步,撕开中年汉子的臂膀,赫然露出修罗贵族的标致,凤卿尘臂上亦有。

    此时白二已经带到,他见到地上跪着的中年汉子,惊讶地问:“你......”

    白昶不由仰头紧闭双眼。

    她冷冷一笑:“白管家可认得这个人吗?”

    白二还没有说话,中年汉子忙给白二摇了摇脑袋,白二立刻改口:“奴才不认识。”

    翩翩一礼向上:“墨离相信皇上刚刚已经看见,白管家才进大殿,就与此人打招呼,只是看他摇头,才立刻改了口。”

    “皇上,郡主分明强词夺理,我的管家从未离开过平京城,怎么会认识这个奸细。”白昶跪爬几步。

    冉泽默然无声,突然上前,扯掉白二的袖子,白二的手臂上竟然有一个和中年汉子一样的纹身,这下,白昶也呆住了。

    “白二,你,你果真是修罗的奸细吗?!”

    白昶趴伏在地:“皇上,臣并不知道白二的真实身份,还请皇上治罪。”

    “好了,你都说了你不知道,何罪之有呢。”南宫狄果然不是一般的相信这位丞相大人。

    宫门外,脚步急疾,太监走进大厅,趴在地上磕头:“回禀皇上,安睿王府传来消息,说是解药在白管家的身上。”

    “搜!”南宫狄拍案而起。

    金甲武士扒掉白二的衣服,瓷瓶骨碌碌在地上滚动,滚到了她的脚下。

    俯身拾起,细细瞧看,半晌,撩衣裙跪下:“皇上,墨离终于洗脱了毒害云妃的罪名,原来云妃中了修罗宫中最霸烈的毒药,离魂丹。”

    白昶冷笑:“郡主果然博才,竟然一眼能够认出修罗的毒药。”

    她莞尔一笑:“巧了,当初王爷征讨修罗,恰好被暗箭所伤,暗箭上的剧毒刚好就是离魂毒,因而墨离能够辨出。”

    南宫狄关切的瞧着南宫世修:“修儿,你中毒了?怎么没有人告诉朕?!”

    南宫世修垂首低声:“儿臣谢父皇关心,幸好有郡主,都已经解了。”停了一下,转向白二和中年汉子:“儿臣只是没有想到,我大羲京城内竟然藏了修罗的奸细,而且藏得如此深,竟然连丞相大人都被他们欺骗了。

    她乘机进言:“解药既然已经拿到,墨离请皇上允准,准许墨离带白二回安睿王府为云妃解毒。”

    南宫狄点点头,摆手示意一旁欲说还休的皇后娘娘不要多事。

    “好,君无戏言,既然郡主拿出证据,就请修儿和郡主好好审问这两个人,一定要问出他们还做了什么,平京城内还有多少他们的人!”

    白昶见已无转寰余地,蓦地抽出殿角武士的宝剑,直奔白二:“你这个狗奴才,枉老夫这样信任你!”

    南宫世修一把攥住锋利的剑锋,俊面冷傲,睥睨白昶:“丞相大人是想杀人灭口吗?”

    血,鲜红,自南宫世修的手掌点滴落下。

    白昶一张脸顿时面如死灰。

    “王爷!”

    “快传御医,修儿,你这又是何苦?”南宫狄急忙走向南宫世修。

    宝剑嘡啷落地,白昶怔怔地瞧着地上的血滴,呆滞。

    南宫狄顺势瞪了白昶一眼:“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白皇后见哥哥愣怔怔好像没有听见皇上的话,忙屈膝万福:“臣妾留丞相商讨些事情,请皇上先行一步。”

    回王府的马车里,她亲自为他包扎伤口:“你怎么这样傻啊,一定要用手去挡吗?”

    “你心疼我了?”

    “呸,不过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把解药塞到白二身上的?你又怎么会知道我要拿白二做文章?”星眸闪闪,疑惑地瞧着他。

    黑眸眸色淡然,凝视她,不答反问:“若我不配合你演这一出戏,你又当如何?”

    她撇开小脸,满满的自信:“我既然能够设局,自然会有法子引人入局。”

    “啊哟,你轻点。”

    “对不起,对不起。”她忙不迭的松手。

    “逗你呢。”手指滑过她丰腻的鼻尖。

    马车疾驰,她似乎想起什么,弯腰撩开车帘,大手一把攥住她的脚腕,皱眉:“又想跑?”

    “你不怕有人杀了白二和那个修罗的奸细吗?”

    闻言,他向后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放心,有人看着,闹腾了一天,你不累吗?”

    她才抬起头,又被他重新按回去:“你就乖乖闭上眼老老实实待会儿不行吗?”

    他真的累了,却只有和她独处的时候才可以放松一下紧绷的弦。

    大眼睛骨碌碌转动,忽然坐起,头磕在车壁上,顾不上额头的疼,一手捂着额头恍然:“那个所谓的奸细是你的人?!”

    他依旧闭着眼。

    很多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一箭三雕。

    她暗自佩服他的机智。

    夜色垂垂,闹腾了一天,她也累了,却不能休息。

    桃花阁内,贤惠也罢,总是要装装样子的,她亲眼瞧着绫罗喂云霓吃了解药。

    不过盏茶时间,云霓睁开眼睛,虚无的眼神飘摇,她忙上前,用力攥住云霓的手:“妹妹,你醒了,太好了,可急死姐姐了。”

    墨离和她本是双胞胎,她比云霓小了五岁,一口一个妹妹叫的云霓直翻白眼。

    “王爷呢?”白云霓转向喜极而泣的绫罗。

    “王爷前些天是衣不解带的守候妹妹的,这不才拿到解药又急着去审问毒害妹妹的犯人去了,若说王爷对妹妹可真是用心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回头看着苏皖和许凤儿等人。

    苏皖忙点点头:“果然是呢,听闻云妃娘娘和王爷是青梅竹马的感情,自然是我们这些人不能比的。”

    她笑笑,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散了,让云妃好好安歇,不然王爷会怪我们没有眼力见儿的。”

    她笑得暧昧。

    苏皖等问过安,亦起身告辞。

    桃花阁内,只剩了云霓和绫罗主仆。

    绫罗扶着云霓坐好:“小姐,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云霓好奇地瞧了一眼绫罗:“我睡了很久吗?”

    “嗯,小姐已经睡了五天午夜了。”绫罗重重点点头。

    白云霓忽然想起来了,翻翻眼皮:“绿翘那个贱人呢?!”
正文 第218章 死无对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云霓想起那夜自己正在毒打绿翘时被人偷袭。

    绿翘急忙跑进内室,跪在云霓面前:“奴婢叩见大小姐。”

    “你,你一直在我的门外?”

    “是啊,大小姐,绿翘一直守护在门外,还天天烧香祈祷大小姐早点醒来的。”绫罗难得为绿翘说话。

    云霓奇怪地瞧瞧她。

    云霓哪里知道,梅九歌特别嘱咐绫罗,若敢再欺凌绿翘,就挖了她的双眼,再把她卖到青楼。

    绫罗自那夜见识了梅九歌的手段,至今心有余悸,自然有所收敛。

    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外,清声:“禀云妃娘娘,王爷得知云妃娘娘醒了,特地嘱咐奴婢给娘娘送来参汤补补身子的。”

    “快请进来。”

    白云霓喜出望外。

    绫罗的笑容几分尴尬。

    小丫头屈膝施礼:“禀王妃,王爷让绫罗姑娘去一趟,特别着奴婢来服侍王妃一会儿。”

    云霓紧张地瞧着绫罗,问:“你叫什么名字?可知道王爷找她做什么吗?”

    小丫头满面惶恐:“奴婢是王爷身边的琳儿,却不知道王爷找绫罗姑娘是什么事,不过据奴婢猜测着,应该是奖赏绫罗姐姐这几天照顾娘娘辛苦。”

    绫罗见她就要答应,忙双膝跪下:“小姐,伺候小姐是奴婢该做的,不用奖赏,还望小姐能够谢过王爷。”

    云霓见她面露惶恐之色,对琳儿笑笑:“琳儿姑娘,这样可好,待明日我身子好些了,亲自过去见网友可好?”

    她在窗外。

    白云霓一向盛气凌人,此时竟为了绫罗和一个丫头低声下气,她难免讶异。

    悄然转身,进了王府的后花园。

    她独居的小院紧闭。

    纵身,轻飘飘落在院内,推门进去,打开暗门,拾阶而下,眼前渐渐开阔,这个南宫世绩虽然荒淫,这王府修的倒是极为别致。

    地下牢,却亮如白昼。

    白二双手被吊在半空,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嘴里一个劲儿喃喃说:“我是奸细我是奸细,那个人叫凤安,是我的上司.......”

    “都招了吗?”她拾阶而下。

    冉泽抬头见到她,立刻站直身子:“这个地方,王妃娘娘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咱们的白管家啊。”

    她俯身,盯着白二:“白管家,你身后有双眼睛看着你呢,你可知道是谁吗?”

    声音凄恻,恍若小雯。

    小雯是丞相府的丫头,被白二霸占不说,还被他生生凌虐而死。

    这些年,白二糟践了丞相府多少丫头,今天,她要为这些人讨回公道!

    白二抬起眼皮,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慌张顿时惊叫:“你是白霓裳,白霓裳不是我要杀死你的,是你,是你不该发现老爷的秘密!”

    “老爷有什么秘密啊?”

    她的声音带了一种特别的魅惑,冉泽心神一震,忙咬破自己的舌尖,头脑顿时清明过来,此时的白二如中了蛊,她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白昶因何收养霓裳,又为何杀死霓裳,白昶府里的龙袍皇冠,白二神思恍惚,却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霓裳的生母是晴贵妃?白昶为什么如此恨晴贵妃?”

    芳心忐忑,问出她心中纠结的问题,白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低,她不由凑近白二,却被冉泽一把拉开:“属下见过王爷。”

    她仰头,微光之处,似乎有人影闪过。

    白二的瞳孔逐渐收缩,神色萎靡,是冉泽动了手脚。

    冉泽一定知道当年的秘密,所以才瞒着自己,他们越是这样隐瞒,她越想查清楚。

    她悄然退出,只要白二在,她一定能够查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坚信。

    王府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南宫世修每天早出晚归,白云霓在桃花阁内静心休养,许凤儿似乎和白云霓走的很近很近,她也懒得理会。

    她和他虽然同住在王府内,却鸡犬不闻。

    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自从出征修罗归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呼吸,甚至他的冷厉。

    高傲地,等他的消息。

    她在西暖阁内猜着他的心思,他又何尝不是在书房内想着该如何隐瞒真相,为她能够好过一点。

    也为他能够好过一点。

    夜已深,冉泽实在憋不住了:“你倒是想个法子啊,叶飞那儿可也吃紧的很,咱们稍有不慎,楚乔就会危险,你真的任凭那两个畜生为非作歹吗?”

    他一手支着额头,半晌,猛然抬头瞧着冉泽:“冉泽,地牢的门确定锁好了吗?”

    冉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点点头:“我办事王爷还不放心吗?万无一失。”

    “是在后面那个小院的地室中吗?你没有安放侍卫?”

    “王爷不是说密室无需侍卫把手吗?”

    冉泽越发地糊涂了。

    “那就好,走,我们去看看,不知怎么了,我终究有些不放心。”南宫世修起身,径自走向后院。

    推门而进,又不点灯,借着月色,转动按钮,站在门口,俯视地室,见白二依旧吊在原地,方才长出了一口气:“走吧,我突然有些不舒服。”

    冉泽狐疑地瞧着有些怪怪的南宫世修。

    一个眼色,冉泽恍然大悟,才要出声,被南宫世修一把攥住手腕,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一道黑影从屋脊上掠过。

    冉泽低声问:“你是故意的?”

    “白二在王府,迟早会说出关于她的秘密,她若得知真相,该如何面对?”南宫世修一声轻叹。

    “你猜来的是谁?”冉泽不由几分好奇。

    “还能是谁,冉泽,想办法请白云霓来这里。”黑眸转动,他要断了白云霓的痴心妄想。

    冉泽会意:“要不要也把她引出来?”

    冉泽的目光落在西暖阁,沉吟半晌,南宫世修摇摇头:“她太聪明,我怕弄巧成拙。”

    “也好,我这就去安排。”

    二人并肩而行,全程用唇语交流。

    走过月亮门,冉泽回了自己的房间,而他,直奔自己的书房。

    似乎,谁也没有发现,一道黑影进了后院,直奔关押白二的密室。

    “白二,休怪本少爷无情,实在你是恶贯满盈!”白沐衣虽然蒙着面,他的声音太有特点。

    月将圆,她最害怕和最担心的,也是南宫世修最烦恼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正文 第219章 蹊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匕首刺进皮肉的声音。

    白二还来不及哼一声,就一命呜呼了。

    灯笼火把在夜风中飘摇,将小小的后院照若白昼。

    白沐衣才走出密室,暗叫不妙,想要撤身,为时已晚,南宫世修负手立在侍卫之中,指着他:“将这个刺客给我拿下!不要伤了他。”

    不要伤了他!五个字白沐衣已经明白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

    奈何明白的太晚了些。

    几十号人车轮战,围住白沐衣,只是围困,并不绞杀。

    白沐衣几次想要突破重围,都被南宫世修挡了回来,五百招后白沐衣渐渐慢了下来,南宫世修见时机成熟,飘到白沐衣面前,青钢剑风雨不透,不过二三十招,一剑挑落白沐衣的蒙面。

    宝剑架在白沐衣的脖颈,南宫世修故作诧异:“怎么是你?”

    白沐衣面色铁青,一语不发。

    黑眸凝视白沐衣,向后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许走漏一个字,听见了吗?"

    夜,寂然如初。

    “王爷刀下留人啊......”人未到声已至。

    薄唇勾起一弯冷冷的笑。

    白云霓来的刚好。

    冉泽从屋内跑出来,气急败坏:“王爷,白二已经被杀了!”

    “我知道,白家已经让白二多活了好几天了。是吗?三少爷。”黑眸冷冷地凝视白沐衣。

    白云霓跪趴上前,抓住南宫世修的衣角:“王爷,云霓求王爷放过我三哥,他,他,他,”

    “云霓,站起来!”白沐衣低喝,红了眼睛。

    “啪,啪,啪,啪,”身后响起缓慢的清亮的掌声。

    她一袭白衣,星眸点漆,盯着白沐衣,红唇勾起一抹浅笑:“好感人的兄妹情深啊。”

    白沐衣不是最讨厌白云霓吗?

    眼神,氤氲,冷幽,失望,悲悯,自伤。

    白沐衣的心狠狠被刺了一下。因为,太像霓裳。

    白云霓见到她,猛然站起来:“你来做什么?”

    “我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毒害妹妹诬陷我的凶手被人灭口,我自然要关心一下的。”星眸冰冷,瞧着南宫世修,屈膝,垂首,眉梢上挑:“王爷准备怎么处置这个杀人凶手?”

    他只觉一阵头疼,原本是想借白沐衣的手杀了白二,既除掉了白昶的心头大患,也解决了自己的烦恼,更可以以此为借口冷落白云霓。

    却被她抓住。

    “那个,王妃是什么意思呢?”

    白云霓闻言,抽出冉泽腰间的宝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上:“云霓自此后再也没有脸面服侍王爷,云霓只希望王爷能放过我三哥。”

    她不由一愣,白云霓最看不起白沐衣,平时口口声声说他是抱养的野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若不是她太了解白云霓,真的会相信她是在为哥哥求情。

    她不信,有人信。

    白沐衣依旧是那么善良,思想太过单纯,一向刁钻的白大小姐怎么会为了一个野孩子抛弃自己的性命?!

    白沐衣双膝一软,跪在尘埃:“王爷,白沐衣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丞相府和大妹妹绝无干系。”

    他的额头忽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煞白。

    她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仰头,看乌云遮住半月。

    难道他体内的毒发作了?

    “冉泽,这里交给你了。”手扶着额头,悄悄给冉泽递了个眼色。

    冉泽会意,忙上前扶住他:“王爷,王爷,你,难道?”

    冉泽没有说完,只是看了她一眼。

    心,慌乱,看看白云霓,真的不想就这样放过她,再瞧瞧白沐衣,不甘心三哥被云霓耍的团团转。

    却更放不下毒发的他。

    一跺脚,扶着南宫世修走向西暖阁。

    “王爷,王爷,”白云霓转身欲追。

    “云妃娘娘留步。”冉泽急忙叫住她。

    南宫世修才走,白云霓飞扬跋扈的样子立刻毫不掩饰,仰着脑袋,簪环飘飘:“你叫我?”

    冉泽躬身:“王爷和王妃有事,这里还需要云妃娘娘处置发落。”

    白云霓睥睨依旧跪在地上的白沐衣,尽是不屑,从鼻子眼儿里哼了一声:“哼,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转身,摇摇摆摆走了。

    白沐衣不由摇头苦笑。

    冉泽失笑,低声:“三少爷还不走?”

    白沐衣怔怔一愣:“你说什么?”

    “难道你还要王爷请你吃早饭吗?”

    白沐衣会意,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我走?难道你不担心南宫世修会责罚你吗?”

    “我更担心得罪丞相大人。”冉泽眨眨眼睛。

    白沐衣看似明白又不全明白的点点头,双手抱拳:“绿水不改,青山常在,冉大人的恩情白某记住了。”

    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曙色中。

    西暖阁内,他躺在床上,大手紧紧握住她的小手。

    “我会小心的。”

    她想用自己的血暂缓他的苦痛。

    他坚决不同意。

    每次毒发后武功都会精进不少,所以,他依旧接受了体内的夺魂蛊兰的剧毒。

    苦,自己一个人受就好,他实在不愿意用她的鲜血缓解自己的苦。

    缓缓摇头:“霓裳,你在我身边,已经足够。”

    双手紧握。

    星眸氤氲。

    她不能哭。

    大仇未报,自己怎么可以软弱?!

    慢慢坐在床榻一侧,素手落在南宫世修苍白的脸上,轻声:“你闭上眼睡一会儿,我不会走。”

    或许他点了头她没有看见,或许是太难受他紧闭双眼,不再说话。

    她趴在南宫世修的怀里也沉沉睡去。

    半晌,室内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南宫世修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耳后。

    “霓裳,霓裳,”轻轻晃动她的肩膀,见她并没有反应,悄悄起身下床。

    直奔后院。

    晨曦微露,冉泽蹲在地上,对着白二的尸体发呆。

    “有什么不对吗?”他站在冉泽身后。

    “白二不是白沐衣杀死的。”冉泽站起身,摘掉手套,扔在白二的身上。

    南宫世修侧头瞧瞧:“你怎么知道不是白沐衣杀得?若白沐衣来时白二已经死了,匕首下去,血迹是暗黑色,也不会有大量鲜血。”

    “很简单,白二是被吓死的,别人牵驴,刚好白沐衣来拔橛。”

    “你是说白二死的时候,杀死他的真正凶手还在地室中?”

    “王爷不觉得她出现的有些太蹊跷了吗?”
正文 第220章 第二百二十七 都是丫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她果真在暗室中,是逃不过冉泽的眼睛的,只有一种可能,所有人的眼睛盯着白沐衣,谁也不会注意身边何时多出来一个人。

    南宫世修看看白二圆睁的眼睛:“把人送回丞相府,也算白云霓没有枉嫁了本王!”

    “王爷,她那儿.......”

    冉泽没有说出,若她醒来,要白二怎么办。

    南宫世修迟疑了一下:“白二活活被她吓死,只有一个可能,她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

    冉泽一脸不解。

    他大踏步回到西暖阁内。

    她依旧沉沉睡着,薄唇勾起一抹浅笑,大手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掖在耳后,轻声:“霓裳,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我要将欠下墨离的一起还你。”

    凝香丸作用就快过去了,她快醒了。

    南宫世修躺好,很快进入梦乡。

    倏然睁开眼睛,刚好看见南宫世修的手紧握自己的小手。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眼前晃动着白二恐惧至极的眼神,心中一阵痛快,这个狗奴才以为将白霓裳掩埋在深深的地下,却不知她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萧墨离。

    没有变得是霓裳对他的恨。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星眸清幽,落在桃花阁的方向。

    桃花阁内,白云霓才醒过来,就开始闹妖作怪,办了个赏花茶社,终日里和苏皖许凤儿等人邀约着一起玩乐,把个王府弄的乌烟瘴气。

    偏偏这几个妾侍甘愿捧臭脚,白云霓爱听什么她们就说些什么。

    “娘娘可真真是才貌双全的奇女子,竟然把妾身等比得不像个人了,,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啊?咯咯咯......”一阵浪笑,整个王府,也就许凤儿敢仗着皇后娘娘如此放浪。

    红唇弯起,她知道下一个目标该是谁了。

    红婵端着午茶走进来,见她看着桃花阁的方向发呆,撂下帘子:“小姐在这儿站着做什么?别听那些人胡吣,也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她笑笑,摇摇头:“没有什么,如今天气和暖,让我想起寰辕的风景,想起太子萧玉,这个人似乎对我是极好的,可惜我忘记了。”

    红婵点点头:“谁说不是呢,若不是这位太子爷,王爷和小姐怎么会如此逍遥,唉,只是十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

    她笑笑:“红婵,这几天辛苦你,不要让外人来西暖阁内,也不要让白云霓知道王爷在此,知道了吗?”

    “是,小姐。”

    此次夺魂蛊兰毒发,与昔日不同,他竟然昏昏沉睡,一睡就是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她衣不解带,滴水未沾。

    第四天中午,冉泽亲自提了食盒过来,却被红婵挡在门外:“冉将军,王妃交待的清楚,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这间屋子。”

    “红婵,我也不能吗?”

    红婵摇摇头:“不能。”

    冉泽笑了:“难怪王妃喜欢你,你果真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丫头。”

    冉泽将食盒放在门口的长石凳上:“红婵,你是什么时候跟着小姐的?”

    红婵笑了:“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奴婢三岁就跟着小姐了。”

    “哦,我是忘记了,你是寰辕人,难为你,三岁就知道孝顺父亲。”

    当年他们一路去寰辕为质,半路巧遇三岁的红婵,父亲重病缠身,被客栈老板逐出,刚好被世修看见,起了恻隐之心,才将她高价买下,说是给墨离买来的丫头,其实她和墨离同吃同住,墨离疼她胜过任何人。

    “狗奴才,睁开你的眼睛瞧瞧,竟敢拦挡云妃娘娘的路吗?”门外一声清脆的耳光,夹着一声怒骂。

    红婵皱皱眉,才转身,被冉泽一把抓住手腕:“你不要去,我去。”

    绫罗刁钻蛮横,红婵不是她的对手。

    看着冉泽的背影,红婵的心暖暖的,她是买了死契的丫头,不敢奢望冉泽能够回应自己的心意,就这样看着他,一辈子,就好。

    两个小丫头畏畏缩缩躲进门来,刚好撞在冉泽身上:“难道王府里有老虎不成?怎么把你们俩吓成了这个样子?”

    两个小丫头见到冉泽,慌忙跪下磕头:“将军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奴婢该死。”

    “还不起来?”

    绫罗只知道冉泽是王府的管家,却并不知道,冉泽还是皇上御笔亲封的四品带刀侍卫,可以随时出入宫禁的侍卫。

    “冉管家,我们云妃娘娘有事要见王爷,这两个狗丫头竟然拦着不让娘娘进来。”绫罗盛气凌人,指着畏缩在冉泽身后的两个丫头。

    冉泽向身后看了看:“她们俩个是狗奴才,那我是什么?绫罗姑娘又是什么?”

    绫罗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回头看着自己家的主子。

    “哟,冉管家也在啊,这西暖阁的花儿可真是香啊。”白云霓不冷不热地斜睨冉泽。为自己的丫头出头。

    冉泽躬身施礼:“卑职参见王妃。”

    白云霓扬起头,沉下脸:“冉泽,我知道王爷倚重你,可是再倚重,你也不过是一府的管家,也该知道尊卑有别,主仆有序吧。”

    “云妃娘娘果然家教有方,不愧是大家千金,既然如此知书达理,见了本妃又怎么不参拜呢?”不等冉泽回话,她站在玉兰花树下,星眸冷冽,瞧着白云霓。

    白云霓脸色顿时变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绫罗不知分寸,上前一步,冷笑一声:“我家王妃可是王爷明媒正娶,长街夸婚娶进门的正牌王妃,可不像某些人,顶着先太子的名义做了王爷的身边人还不知羞耻。”

    绫罗大放厥词,她一双点漆星眸笑盈盈瞧着绫罗:“若我没有认错,这位就是云妃身边的陪嫁大丫头吧?”

    绫罗跋扈的仰着头:“不错,就是本姑娘。”

    白云霓忙低声喝住绫罗:“你还不给我退下!”

    慢了一步。

    笑意褪去,杀机立现,一声低喝:“冉侍卫何在?!以下犯上者按照我大羲律例当斩,还不把这个丫头给我拉下去砍了!”

    冉泽自然有杀了绫罗的权利。

    白云霓立刻伸开双手,护住绫罗:“冉泽,你敢!”

    她缓步上前,盯着白云霓,附在她耳畔低声说:“姐姐,霓裳提醒你一句,冉泽不只是这个王府的管家,还是四品带刀侍卫,他自然是敢的。”
正文 第221章 刁奴挨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云霓顿时脸色惨白,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一般盯着她,神情惊惧,哆嗦着连连倒退。

    冉泽不解地瞧着她。

    小脸宁静无波,倒也看不出什么。

    只有白云霓知道,她刚刚叫了一声姐姐,自称霓裳,且真的是霓裳的声音!

    霓裳的声音灵动活泼且纯净,不同于墨离的温婉清冷。

    “云妃这是怎么了?”她故作惊讶,一把扶住几乎跌倒的白云霓。

    她的指尖才触及白云霓的肌肤,白云霓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乍然甩开她的手。

    她立刻沉下脸:“冉侍卫,你还等什么?!把这个丫头拉下去斩了!”

    绫罗跪在白云霓的膝前,紧紧抓着主子的衣角,说什么也不松手。

    冉泽毕竟是四品带刀侍卫。

    她原本也只是想给绫罗一点颜色瞧瞧,留着这个丫头还有用。

    “萧墨离,你我都是正妃,你没有权利处置我的丫头!”白云霓缓过神来,咬牙盯着她。

    她抬起手,唇畔弯起一抹浅笑:“那就看在云妃娘娘的面子,饶了她不死吧,不过死罪饶过,活罪难免,来人,给我张嘴!”

    两个婆子听见她吩咐,立刻上前拖拽绫罗。

    “小姐,小姐救我啊......”绫罗的手依旧紧紧抓着白云霓的衣角。

    白云霓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你们俩个不要命了吗?!竟然敢抓我的丫头!”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两个婆子脸上各挨了云霓一巴掌。

    这才是真正的白云霓。

    她冷笑,声音不大:“既然云妃不识好歹,传本妃的侍卫来,绫罗以下犯上,掌嘴五十!”

    她是皇上御笔亲封的姽婳将军,有她自己的侍卫,且清一色是女子。

    霓裳给这只侍卫队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含英女子侍卫队。

    这些人受国家俸禄,想当初和她一起出征修罗,个个都是见过沙场的巾帼英雄。

    日上中天,春风和暖。

    此时,西暖阁的月亮门外,聚集了王府各个院里的丫头,她索性命人搬了把椅子来。

    阳光明媚,画像淡雅,她慵懒地坐下,一袭白衣,越发衬托的肤白貌美。

    只是小脸冷肃。

    慵懒地坐在藤椅上,小丫头单膝跪地,伺候茶水。

    来的是她最倚重的两个队长:思雅和诗雅。

    文静的名字文雅的人。

    只是名不符实。

    两个纤瘦的女子分左右拖住绫罗,“啪啪”两声响,绫罗的两颊立刻肿起来。

    白云霓才要上前,西暖阁的门开了,南宫世修一脸倦容,站在门口,俊脸冷傲,黑眸斜睨白云霓:“云妃,难道你一定要本王回禀父皇,白二已经死了吗?”

    白云霓缩回脚,眼睁睁看着绫罗挨打。

    “回禀萧将军,这个丫头忒不禁打,已经昏迷不醒。”按照规矩,无论在什么地方,诗雅都称呼她为将军。

    眉梢挑动,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扫了一眼满脸是血,分不清嘴巴鼻子眼睛的绫罗,起身,一只手搭在红婵的手上,淡淡的:“打了多少下了?”

    “回将军,十五下。”

    “剩下的三十五下,等她养好后接着赏完吧。”

    “是。”

    南宫世修挽着她的手进了西暖阁内。

    “你这又是何苦呢?”南宫世修扫了她一眼。

    眉梢轻挑:“怎么?王爷心疼了吗?”

    “我心疼什么?又不是我的丫头,你已经吓死了白二,还不够吗?”南宫世修盯着她。

    喝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仰脖喝下。

    起身:“臣妾不知道王爷说什么,臣妾只希望王爷还记得答应臣妾的事。”

    南宫世修答应过她,一定会找到南宫楚乔,并且把他安全带回来。

    她自顾自去了后院,雪狮养在那儿,不过半载,小雪狮已经长成,她闲时无聊,和雪狮练习些扑剪的动作,不过是希望雪狮不要失了本性。

    坐在后院的秋千上,遥望南宫楚乔的景王府,寂静无声。

    似乎好久未见灵耶了。

    自己也很久没有见到楚乔了,愣愣地坐在秋千上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跳下秋千,疾步走回西暖阁。

    红婵正在收拾春装。

    看到满屋子衣裙,她有一种错入了裁缝铺的感觉,不解地瞧着红婵:“你是不是把咱们王府的衣服全拿过来了?”

    红婵笑着举起手中的裙子:“看来皇后对小姐还是很好的呢,看,这都是当初皇后娘娘给小姐做的嫁衣,竟然春夏秋冬四季都给准备好了。”

    她皱着眉,拎起面前大红的金边月华对襟衫:“你觉得我穿这个好看吗?你们小姐难道以前就穿这样的衣服吗?”

    墨离的审美水平也太低俗了点吧。

    红婵紧张的放下手里的衣服,跑到门口,见四外没有人,掩上房门,瞪了她一眼:“小姐怎么又说这样的话?!若被那院儿的听去了可还了得吗?小姐以后再也不要说这样的糊涂话了,你就是我的小姐,谁也不是。”

    见红婵如此紧张,心中暖暖的感动,拉着红婵的手走到衣柜前:“红婵,我错了,以后我就是萧墨离,萧墨离就是我,我再也不说了。”

    随后拿起一件石榴红的流彩飞花裙在红婵身上比划着:“嗯,好看,我的红婵穿什么都好看。”

    “小姐又取笑奴婢了,这是皇后娘娘赐给小姐的陪嫁。”

    “既然已经给了我,那我愿意给谁是我的事情。”

    她转身包了七八件红红绿绿的衣裙塞给红婵:“我不喜欢艳丽的颜色,你如果不嫌弃就拿去穿,如果也不喜欢,扔了就是。”

    红婵知道她的性子,只好将衣服收起:“唉,既然如此,明儿个奴婢去给主衣局的许姑姑说一声,再给王妃做几件新衣好了。”

    “这样的衣裙有两身换着穿就好,我还是喜欢民间的衣服,改天咱们俩悄悄溜出去,做上几件倒是正经的。”

    星眸流转,瞧着红婵:“你想不想和我出去逛逛?”

    “还逛啊?算了吧,上次去杀了个柳三公子,闯了那么大的祸,还好王爷没有发脾气。”红婵兴奋的小脸黯淡下来。

    “你难道就不想杏儿和小桃吗?”

    红婵还真的有点想念那两个丫头了。

    “据我所知,今天可是吣儿姑娘去城外庙里上香的日子。不过,你若实在害怕王爷责怪,不去也罢。”她故意坐在梳妆台前。
正文 第222章 百花深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婵噘着嘴:“算了算了,桃儿的娘给桃儿带的包袱还在我这儿呢,我去给她送去吧。”

    一炷香后,霓裳看着镜子里帅气的自己和红婵,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易容术了。

    两个人溜出王府。

    春日和暖,踏青的文人雅士渐渐多了起来。

    她一身白色长衫,手摇折扇,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红婵梳着童儿双髻,青色衫裤,唇红齿白的俊俏书童。

    主仆两个走走停停,一路引来旁人阵阵侧目。

    红婵终究有些胆怯,在身后轻轻摇晃她的手:“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不知为什么,我这左眼皮直跳。”

    回去?没有见到南宫雪她是不会回去的。

    她坚信,南宫雪绝非表面上那般文弱谦恭。

    出了平京城,信马由缰,此时天色尚早,她倒也不着急,反正今天是不打算回去的。

    官道上,一队人马急疾掠来,马蹄飞扬,留下一路尘埃。

    红婵按住帽子:“什么人急的上屉做肉包子吗?这样不要命了跑。”

    她愣了一下,那个人不是寰辕的太子萧玉吗?他怎么会来大羲了?

    看萧玉神色匆忙,风尘仆仆,定然有十分要紧的事情。

    难道和今天晚上的事情有关吗?

    “小姐,你认得那些人吗?”红婵看着她愣愣地瞧着马队的背影,好奇地问。

    “太子萧玉这样急,难道是寰辕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太子爷?刚刚过去的是太子爷?不会吧。”红婵睁大了眼睛,继而摇摇头:“太子爷对小姐最好,若他见了小姐,一定不会就这样不打招呼掉头走的。”

    “红婵,你说太子对墨离很好吗?”

    “那是当然啊,我们都知道太子喜欢小姐,一开始奴婢还以为小姐会嫁给太子呢,唉,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小姐喜欢的是王爷。”红婵叨叨个不停。

    星眸流转,可是她怎么看这位太子爷对墨离也并非男女之情。

    “走吧,我脸上的蝴蝶印记已经没有了,又乔装改扮成男子,萧玉自然认不出我了。”缰绳轻轻一抖,缓缓向前。

    红婵跟上来,好奇地瞧着她:“小姐难道不回去吗?太子说不定是因为想着小姐才来的呢。”

    “你是不是想帮我训练雪狮了?”斜睨红婵。

    小丫头吐吐舌头:“算奴婢没有说。”

    她可伺候不了越来越大的雪狮,简直和她一模一样,温顺的时候和一只大猫似的,若是生起气来,简直是要吃人的节奏。

    三月莺飞,细柳如烟。

    却是无心欣赏美景,红婵见她只是倘徉在官道两侧,来来回回,不由纳闷:“小姐不是要去庙里上香吗?”

    她看看红婵,指着不远处的茶舍:“红婵,你先去茶舍等我,我去去就来。”

    她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萧玉不远千里而来,定然有十分要紧的事情,难不成是姨娘有难吗?

    于她,萧雪枫虽然还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然而血脉终究是很奇怪的,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这个姨娘已经无意间成了她牵挂的亲人。

    打马如飞,能够知道姨娘消息的人就是师傅了。

    天心庵在三十里外的百花山,很少人知道,百花山的天心庵才是玄门总舵。

    每年四月是玄门弟子的大会,还有十五天,全国各地的姐妹们就要齐聚天心庵,从新选拔各部的首领,以及上交今年的年例。

    她一路神思飘摇。

    萧雪枫果然就在天心庵。

    百花山,顾名思义,百花盛开,天心庵坐落在山崖上的奇花之中,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是不会发现奇花之中还有一座三层精舍的。

    “你怎么就认定萧玉会来大羲呢?”静音师太递过去一盏茶,扫了一眼萧雪枫保养得极好的脸。

    若不是她早就认识萧雪枫,真的很难相信她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看她白嫩的肌肤吹弹可破,眼角虽有浅浅的细纹,却丝毫没有影响那双多情的丹凤眼灵动如水。

    静音师太忽然发现,其实霓裳更像她的姨娘。

    萧雪枫放下斗笠上的青纱:“我又不是陈罗锅,有什么好看的。”

    “呸,你个老不正经的,拿我开涮是不是?那你的宝贝外甥女我可不管了啊。”静音师太拂尘扬起,起身就走。

    青纱飘飘,卷住拂尘柄,静音师太顺势而为,身子在空中翻转,拂尘千万根丝线竟然笔直飞向萧雪枫,萧雪枫一声清啸,青纱飘摇,与拂尘缠在一处。

    转眼间两个人走了百招。

    萧雪枫跳出圈儿外:“我又输了。”

    “你的心不静,自然差了一招半式,好了,霓裳那丫头应该快到了,想必你还是不会见她的。”静音师太瞧了一眼按照八卦布置的花海。

    萧雪枫点点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转身走进天心庵内。

    站在天心庵门口,愣了一下,背对静音师太:“老朋友,带她却看看她自己吧。”

    “要去你带她去,我不去,哪有你这样的姨娘,难道一定要让她活的那么痛苦吗?!”静音师太终究心疼徒儿。

    “我萧家满门难道就白死了吗?!我妹妹萧雪晴何辜?难道就这样白白枉死?若怨就怨她不该生在帝王家,更不该是萧家的后人。”

    “难道有青云一人还不够吗?北征修罗,青云立下首功一件,如今已经是南宫世修身边的左膀右臂,以此下去,待南宫世修登基,青云定然会为萧家平反昭雪。”静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牺牲霓裳来洗清萧家。

    萧雪枫的声音彻骨寒冷:“因为南宫狄欠下的债必须他亲自偿还。”

    “雪枫,你还是忘不了他,是吗?”静音凝视她孤傲的背影,只有她知道这些年,萧雪枫是怎么在寰辕熬过来的。

    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有太多的不得已。

    “不!我心里只有恨,恨不得亲手扒了他的皮!我只恨我自己当初瞎了眼,竟然会爱上他!”萧雪枫嘶吼,门倏然关上。

    静音师太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若无爱何来恨?

    南宫狄终究是负了她,而她终究过不去的坎儿还是南宫狄。

    上一辈的仇怨,却要霓裳来承受,她这个师傅为徒儿可悲,却是无奈。

    往事如风,却吹不散阴霾。

    马蹄声响,棣棠摇动,继而紫竹东移。

    霓裳来了。

    能够破解花阵,直奔天心庵的,只有五个人,陈罗锅,萧雪枫,白霓裳,剩下的就是梅九歌和静音自己了。
正文 第223章 夺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花宫内,断壁残垣,月色如水。

    南宫狄手落在残壁上,眼色沉郁,问身后的玉总管:“老家伙,皇后说这里阴气太重,常有宫人听见晴贵妃的哭声,朕是不是真的错怪了晴儿呢?”

    玉总管沉吟片刻,弯腰拱手:“皇上是知道的,皇后娘娘主理后宫,极为辛苦,想必有些恍惚,那些宫女自然不能违逆皇后娘娘的心意,大概是以讹传讹吧。”

    南宫狄只是无语,仰头看着西面的墙壁,粉白色的墙壁被烟火熏黑,却有一块淡淡的长方形的浅色痕迹。

    那里曾经挂着萧雪晴的画卷。

    南宫狄至今还不知道那是谁画的,萧雪晴那般珍惜。

    “老家伙,郡主离会不会和萧雪晴有关系?”半晌,南宫狄蹦出一句。

    玉总管掩口笑了:“皇上不是查清楚了吗?萧墨离原本并不姓萧,是王爷在寰辕交界处捡来的弃婴随便给指了个姓的。”

    “据说捡到那个孩子的地方也是萧家的肉丘坟。”南宫狄倏然转身,紧盯着玉总管。

    玉总管垂首,他知道南宫狄不需要回答。

    “你,确定当年萧家的人被杀光了吗?”南宫狄盯着玉总管出神。

    玉总管的腰弯的更厉害了,头几乎垂到膝前。

    南宫狄冲着玉总管踢了一脚:“朕也是糊涂了,当年的事情你没有亲眼看见,能知道些什么。走吧。”

    玉总管跟了南宫狄快四十年了,他自然知道这位皇上在想什么。

    南宫狄不担心萧墨离和萧统有什么关系,他只担心她和萧雪枫的关系。

    “郡主今年几岁了?”南宫狄忽然转身,问。

    “回皇上,据王爷说,今年应该十八岁了。”

    “十八岁,好好好。”

    南宫世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故意虚报了她的年龄。

    “老家伙,后天是封贵人的寿诞,朕想给她过个生日,请安睿王妃进宫贺寿怎么样?”南宫狄的脸上浮现一丝浅笑。

    玉总管点头称是,记在了心里。

    此时的霓裳正在天心庵内:“师傅,她真的是寰辕的皇后吗?寰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萧玉来大羲做什么?”

    “你姨娘远在寰辕,寰辕发生什么事师傅还不知道,至于太子,她来了大羲吗?”静音师太依旧闭着双眸。

    “师傅不会不知道萧玉已经到了大羲吧?徒儿只想知道姨娘是否安好。”星眸低垂,跪在蒲团之后。

    暗室内,萧雪枫心潮激荡,透过珠帘的缝隙凝视外甥女风尘仆仆的小脸。

    冰冷的心掠过一丝酸涩。

    静音师太沉默了良久,缓缓起身,背对着宝贝徒儿:“你跟我来。”

    她不解师傅何意,只是默然跟在师傅的身后。

    天心庵有一口枯井,枯井直通百花山山腹,这也是当初静音师太选择此处为玄门总舵的原因。

    师徒二人沿着枯井的井壁到了井底,眼前别有洞天。

    “师傅,这里不是玄门禁地吗?”冷风掠过,她看着面前的朱门,停住脚步。

    “你是未来的门主,自然可以进去。”

    拂尘扬起,两扇门开。

    “师傅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越往里走越冷。

    她抱着双臂,瞧瞧山壁,不知为何,竟有些发怵。

    “霓裳,进去吧。”静音推开师门,白色的雾气缭绕,冷风扑面而来。

    她迟疑的走进去,一眼看见寒玉床上,躺在冰棺中前世的自己,忍不住倒退两步。

    回眸凝视师傅。

    静音师太面无表情:“如果你真的担心你姨娘的安危,如果你真的想报仇,就一定要记住你姨娘的话,成为南宫世修的女人,杀了南宫狄,为萧家为你娘报仇!”

    “师傅,我可以明白姨娘让我去杀南宫狄,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成为南宫世修的女人才可以?”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简单。

    内心,一种强烈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总是给她带来一丝恐惧。

    静音师太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惜,也只是一闪而过。

    了无痕迹的轻叹,静音转身:“霓裳,你借着墨离的身体,不要忘记你们姐妹的仇人,白云霓已经进了王府,你若还不能得到南宫世修,你又如何报仇雪恨?让他完全相信你呢?”

    “师傅,可是南宫世修已经知道萧墨离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怎么会做出欺辱亲妹妹的事情呢?”

    “萧墨离是他的妹妹,可是白霓裳不是,他不是已经知道你是霓裳了吗?”

    “可是我知道,墨离和我既然是孪生姐妹,那么南宫世修也是我的哥哥,我怎么能去勾引自己的哥哥呢?!”

    “不!南宫世修不是你的哥哥,南宫狄也不是你的父皇!霓裳,他们都是你的仇人,都是你必须杀死的仇人!”萧雪枫推开门,站在门口,两只眼睛发出两道幽幽的光芒,直勾勾盯着她。

    她错愕地瞧着萧雪枫:“姨娘?你怎么在这儿?”

    “霓裳,记住姨娘的话,你和南宫家没有任何关系,南宫狄也好,南宫世修也罢,他们都是你的杀母仇人!”

    “那我爹是谁?我娘既然是当初的晴贵妃,而我和墨离又不是南宫狄的女儿,那么当年,南宫狄并没有冤枉我娘了?我的亲生父亲又是谁?!”她几乎快被姨娘整疯了。

    自己究竟是谁?!

    看她意乱神迷,静音师太不免担心,回头止住萧雪枫,拥住她双肩,轻声说:“霓裳,这件事师傅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当初,师傅欠了白昶一个人情,所以才答应他教习你武功,师傅后来才知道你是雪枫的外甥女,而师傅和雪枫是同门,所以才会倾囊相授,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她盯着师傅:“师傅,我爹爹是什么人?”

    “你只要知道你爹爹负了你娘,才会让萧家满门和你娘都被南宫狄那个恶贼杀死!”萧雪枫紧紧攥住她的手腕:“霓裳,若你不能为你娘和萧家报仇,就想想你的奶娘叶莘,她可是白昶亲手杀死的!难道你忘记叶莘是为你死了吗?”

    她慌乱摇头。

    “那就记住姨娘的话,想办法利用白云霓,打压白昶,杀死南宫狄!”萧雪枫的声音如魔,带了几分催眠的作用。

    她看着自己的尸体。

    点点头。

    没有感情的声音重复着萧雪枫的话:“我要杀了白昶,杀了南宫狄给我娘报仇!”
正文 第224章 吃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神色呆滞,离开百花山。

    看着她的背影,静音师太难免担心:“师姐,她不会有事吧?”

    “放心,她只是暂时被我的夺魂术迷失心智,一会儿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但是你已经在她心里刻上抹不去的仇恨。”静音师太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小姐,小姐,是你吗?红婵站在官道一侧,伸长了脖子,看到远处一匹快马从山上冲下来,摇着手低声喊。

    她恍然从梦中醒来,勒住缰绳:“红婵?你怎么在这儿?”

    红婵愣住了:“小姐是怎么了?是你让我在这儿等你的,说是要带我去看望吣儿姑娘和小桃杏儿的,小姐怎么这会儿就忘记了呢?”

    她只觉得一阵恍惚,用力摇摇头,跳下马:“是吗?我怎么会忘记了呢。”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

    她怔怔地回首望着山上,努力回想,耳畔似乎只有一个声音:“成为南宫世修的女人,杀死南宫狄!”

    红婵怯怯地瞧着她:“小姐,天已经快亮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她默然掉转马头。

    她一夜未归,派出去的人一点消息也没有。

    南宫世修脸色暗黑,站在西暖阁内,小丫头和小太监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你们王妃究竟去哪儿了?!”冉泽扫了一眼他,瞪着面前的小丫头,故意大声。

    “回回,回管家,奴婢真的真的不知道,昨夜王妃说不舒服,早早就睡下了的,一直是红婵姑娘伺候王妃的。”小丫头头触在地上。

    正在此时,一个侍卫跑进来,附在南宫世修耳畔嘀咕了几句。

    俊脸铁青,豁然站起来,直奔门口。

    冉泽追出去:“你要去哪儿?你明知道她不是她,她生性活泼好动,且是武功高强,又何必生气?”

    “我知道她不是她,可有些人不知道!”

    冉泽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火气究竟从何而来。

    不过,冉泽很快就明白了。

    王府大门口外,两个英俊的男青年抱在一起,正是乔装后的霓裳和远道而来的萧玉。

    “萧玉,你怎么来了?我知不知道好想你喔。”她紧紧抓着萧玉的手,笑得那般灿烂。

    萧玉风尘仆仆的脸上露出几分甜蜜:“是吗?自从你们走后我也很想你的,不过,你真的是墨离吗?你脸上的胎记一点也没有了,我差点不敢认你了呢。”

    她调皮的吐吐舌头:“我现在是不是好看了些呢?”

    “何止是好看,简直是太好看了,如果我是个,”萧玉忽然停住,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自她眼底划过,一闪而逝。

    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如果你是个什么?”她侧头凝视萧玉,星眸闪闪。

    “如果我将来选好皇后,一定要选你。”萧玉咯咯的笑起来。

    “可惜,她已经是我的王妃了。”他如魅影飘落她身后,将她拥在自己怀里,推开萧玉拉着她的手,俊脸暗沉。

    萧玉神色黯淡,略黑脸色几分尴尬,讪讪地:“是喔,我差点忘记了,墨离已经是你的安睿王妃了,我还没有恭喜你们,墨离,祝贺你,如愿以偿。”

    她调皮地眨眨眼睛:“谢谢,太子也不要忘记昨夜答应墨离的事情喔。”

    “昨夜?”萧玉不解地瞧着她。

    南宫世修的眼睛射出两道幽兰的光:“昨夜你和萧玉在一起?”

    “是啊,昨天夜里我们被关在城外,老朋友相见叙叙旧,怎么了?”她一脸无辜,瞧着他。

    大手捏住她纤瘦的肩:“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难道你不知道你是有夫之妇吗?”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冉泽,你可还记得这首诗最后两句吗?”星眸瞧着台阶上的冉泽。

    她忽热很喜欢他生气的样子,空气中泛着浓浓的酸味。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冉泽似乎也很喜欢他生气的样子。

    俊面暗沉,薄唇勾起一抹浅笑:“我竟然不知你对我用情如此至深,据本王所知,这首节妇吟可是女子拒绝情人的。”

    “王爷也知道如今墨离当太子是我的情人吗?”斜睨南宫世修,挽起萧玉的胳膊:“太子,我们走,哪里有这样待客的人。”

    “墨离,你变了。”萧玉侧目瞧着她。

    她只是淡淡一笑:“太子爷远路而来,自然是有要事和大事要和王爷商量的,只是这一路风尘,就让墨离为太子爷安排洗漱可好?”

    萧玉脸微红:“劳烦郡主。”

    “红婵,着人打洗澡水送到西暖阁来。”

    南宫世修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她不但和萧玉如此亲近,竟然还要萧玉一个大男人在西暖阁洗浴。

    “圣旨到,安睿王爷,王妃接旨啊......”玉总管走进门来。

    南宫世修浓眉微皱,转身跪下,她命红婵带走萧玉,跪在南宫世修身后。

    “儿臣接旨。”

    “臣媳接旨。”

    玉总管见一个白面书生跪在南宫世修身后,先是一愣,继而一笑:“王妃果然是活泼艳丽,别有风致。”

    “大人见笑,还请大人在皇上面前多加美言。”南宫世修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吐吐舌头。

    玉总管一语双关:“哈哈,那倒不用,皇上很喜欢郡主呢。”

    她和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圣上口旨,后日是封贵人华诞,着王爷王妃进宫贺寿。”玉总管先宣了圣旨,继而给王爷王妃见礼。

    礼罢,她着人拿来银子赏了玉总管,轻声问:“大人辛苦。”

    “娘娘太客气了,日后还请娘娘多加照拂。”玉总管眼一横,使了个眼色。

    送走玉总管。

    她已经换回女装,他立在棣棠之下,风姿卓越。

    “封贵人是什么人?好好地皇上为什么要召你我去贺寿呢?”

    倏然转身,攥住她的手腕:“不管你是谁,我警告你,都不要做出对我大羲子民不利的事情,否则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迎着黑眸,声音清冷:“王爷放心,霓裳也是大羲子民。”

    飘雪叱咤江湖,何尝做过一丝儿对不起大羲的事情?!

    “你们俩在做什么?”萧玉换上一身青色长衫,站在月亮门前。

    她才转身,萧玉张大了嘴巴,盯着她:“你,你,你真的是墨离吗?”
正文 第225章 斗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不知道曾经的墨离是什么样子。

    萧玉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温婉瑟缩的女孩儿。

    而现在的她,实在是太美丽了,鹅蛋脸依旧是曾经的鹅蛋脸,眉目也是曾经的眉目,只是多了几分英气和极致的美艳。

    萧玉呆怔怔盯着她,南宫世修俊脸暗沉,抓住她的手腕:“你和萧太子什么时候如此熟悉的?”

    她挣脱她,跑到萧玉身边,偏亲热的挽起萧玉的手臂:“我和萧太子在寰辕的时候就这样熟悉了,若不是你那个糊涂父皇一定要和亲,说不定我就成了寰辕的太子妃了。”

    拽着她拖离萧玉身边,气息灼热,黑眸喷火:“你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和亲而来的郡主,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比不得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她吹了吹指甲上的蔻丹,漫不经心地说。

    “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墨离对南宫世修情根深种,难道你想人人都知道你是白霓裳假冒的郡主吗?”

    “知道又怎么样?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知道又怎么样?如果被人识破你是假冒的萧墨离就是欺君之罪,还有就是,别人信不信本王不知道,白昶是一定会相信的,而且会不惜一切代价再杀你一次!”他的指甲嵌进她的肉里。

    星眸迎着他的黑眸:“你会吗?会让白昶再杀我一次吗?”

    默然无语,他自然不会。

    “从此之后,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缓缓松开手,转身。

    “只是因为墨离吗?”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默然,大踏步向前:“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要给段才人送什么寿礼。”

    “萧玉,你,跟我来!”南宫世修白了萧玉一眼。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太子竟是如此讨厌的。

    她冲着萧玉吐吐舌头,挥手示意他快点去。

    冉泽看着怪怪的她,直觉告诉他这个丫头有事瞒着他们。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王爷和我?”冉泽怀抱宝剑,瞧着她。

    “我能有什么事?难道你就不担心太子千里迢迢为何而来吗?”她转身进了自己的西暖阁。

    她没有问萧玉因何而来,因为她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

    现在头疼的送寿礼,这个段才人是何许人也?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给这个才人过寿?还要钦点她和他去拜寿?

    是夜,她正在西暖阁发呆,红婵摆了一地的礼盒,让她挑选,她却什么也没有选出来,太好的舍不得,一般的拿不出手,正在踌躇不决,南宫世修推门走进来,紧锁眉头:“你这是要做什么?”

    “给你小妈挑选寿礼啊,你不是让我想送什么吗?”

    “什么叫我小妈?!”南宫世修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选好了没有?”

    “你管皇上叫什么?”

    “父皇啊。”

    “皇上你爹不?”

    “当然是。”

    “那皇上的小老婆不就是你小妈吗?”她白了他一眼,继续挑。

    才喝进口的茶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珠子瞧着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是丞相家的二千金吗?”

    “不是!”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真的是萧墨离。

    选了半天,最终选了几匹上好的云锦和一盒香料。

    夜已深。

    她打了个哈欠,瞧了他一眼:“你还不睡觉吗?”

    他竟然嘻嘻一笑:“睡啊,一起睡。”

    “想什么呢?你不是一直睡在你的书房吗?”

    “我为什么一直睡在我的书房?还不是你不让我进门。”他索性躺到她的床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是她特有的苏荷沉水香。

    “喂。南宫世修!你讲理不讲理?!”

    “我怎么就不讲理了?我是王爷,你是我的王妃,难道王爷睡在王妃的屋子里就是不讲理了吗?再说了,这王府都是我的,我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好,整个王府都是你的,那我走行了吧?!”她才转身,他倏然转身,抱起她,扔到床上。

    锦被落下,他闭着眼躺在她身旁:“睡觉。”

    忘记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他侧头。

    一夜无眠,直到天破晓而出,她才打了个盹儿。

    奶娘浑身是血站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她急忙追过去,奶娘始终和她保持最初的距离。

    “奶娘,奶娘........”她嘶吼,泪如雨落下。

    “霓裳,霓裳,醒醒醒醒。”他摇着她的双肩。

    她蓦然睁开眼睛,凝视他,哭的凄惨:“奶娘,奶娘她不理我了,奶娘一定恨我,恨我不能给她报仇雪恨。”

    她扑在他的怀里。

    他身子僵了一下,紧紧搂住她,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背:“不,不会的,叶婆婆那么疼你,怎么会恨你呢,她一定是想告诉你,她要离开这个世界,去一个再也不会有烦恼的地方了,霓裳,不要哭,不要哭。”

    她却更加难过,索性嚎啕大哭。

    红婵蜷缩在一旁也哭了起来,为墨离,那个不知道去了哪儿,什么时候会回来的小姐。

    南宫世修正在发愁,门外一个小丫头探头探脑向里张望。

    “大胆!你是哪房里的丫头?!”南宫世修一声厉喝。

    她立刻止住哭声,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小丫头忙跪在门外磕头:“禀王爷,我是伺候苏姑娘的丫头,苏姑娘请王爷说是有要紧事。”

    他紧锁双眉,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苏皖不会命人到西暖阁来请自己,可是,低头,瞧瞧怀里的她......

    她擦干眼泪,低声:“是霓裳失态了,王爷快去吧。”

    又一个小丫头跪在门外:“苏姑娘有急事请王爷。”

    南宫世修瞧着她:“你真的没事了吗?”

    小脸牵一抹浅笑:“王爷放心,一个噩梦罢了。”

    说着,不由红了眼圈儿,脖颈低垂,别转身:“王爷且去看看苏姑娘究竟何事,我去收拾进宫的礼物,免不得许娘娘和丽妃娘娘宫里也要去一趟的。”

    南宫世修见她音色如常,稍稍安心:“也好,那我去去就回来。”

    “王爷放心。”

    感觉实在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不知为何,她竟悲从中来,瞥见幔帐微动,隐约有抽泣声:“红婵,是你吗?”

    红婵忙擦擦眼泪:“小姐,奴婢在。”
正文 第226章 皇上无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走进苏皖的院子,推开门:“究竟是什么事竟如此着急。”

    苏皖背对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只露出一个发髻,听见他的声音,慌忙站起,转身,双膝跪下:“臣妾无状,骗了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哪里是苏皖?赫然是白云霓!

    南宫世修浓眉深锁,白了云霓一眼:“是你?你不在你的桃花阁,跑来苏皖的院子做什么?苏皖人呢?”

    “臣妾命苏姑娘去相府给臣妾取点东西,大概要午后才会来。”白云霓缓缓站起来。

    “白云霓,你三哥杀了白二,救了你爹,也保住了你白家满门荣耀,你还要怎么样?!”南宫世修气恼,瞪了白云霓一眼,转身欲走。

    白云霓过去,一把攥住南宫世修的手腕,凝视他:“云霓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帮助王爷夺得皇位,一生一世守护王爷。”

    黑眸落在白云霓的手上,白云霓乍然松开手,眼泪怔怔落下来:“云霓知道王爷不喜欢云霓,可是云霓不要王爷喜欢,只要王爷让云霓喜欢王爷守护王爷就好。”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默然立在原地,半晌,沉声说:“云妃,我已经娶了你,你也要给我时间,我还有事,希望以后你不要再用这样的小伎俩骗我了。”

    两行清泪自云霓脸上缓缓落下:“王爷可还记得十五年前在御花园的湖里救过一个丑丫头吗?”

    南宫世修点点头又摇摇头,记忆模糊的往事他不愿意回忆,特别是十五年前的往事。

    “可是云霓记得,因为王爷救得那个丑丫头就是我!自从那年开始,云霓做梦也想变成一个美貌的姑娘,嫁给王爷,报答王爷救命之恩,如今云霓终于拥有了美貌,可是王爷,王爷却看也不愿意看云霓一眼,王爷,你真的那么讨厌云霓吗?”有时候眼泪是最好的武器,白云霓很擅长的武器。

    任是无情也动人。

    南宫世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一句:“你也并不十分招人讨厌。”

    “王爷,既然云霓不是特别讨厌,请王爷喝了这杯茶再走吧,云霓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因为想见王爷一面就欺骗王爷了。”

    绫罗早已经端来茶水。

    南宫世修犹豫了一下,想想还在等着自己的霓裳,不想继续和白云霓在此纠缠,索性一饮而下。

    走出苏皖的卧室,他心乱如麻,对云霓,他实在没有一点印象,才到大羲,所闻所见都是云霓的骄纵刁蛮,说实话,他并不喜欢白云霓,甚至有些讨厌她。

    娶她,只是因为霓裳想要他娶,而他刚好不得不娶。

    仅此而已。

    爱却无罪更无对错,突然面对白云霓的表白,他也不知所措。

    他神思恍惚,脚下如踩在云端,渐渐头重脚轻,白云霓的邪佞的笑脸重叠在眼前,他的手抬起,只说了一个你字,一头栽倒在地上。

    白云霓满面柔情顿时化作冷冽寒风,压低声音:“把王爷抬进苏姑娘的卧室。”

    绫罗在后面,一张脸肿成包子,自从上次责罚之后,绫罗的确有所收敛,再也不敢找绿翘的麻烦,更不敢无事生非。

    “小姐,王爷醒来可怎么办?”绫罗有些担心。

    “凉拌!你放心,冲着我爹爹,王爷也不会怎么样。”白云霓扬起头,无所谓的模样,怕什么,有皇上担着的,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说。

    几个粗壮的妇人将南宫世修抬进了苏皖的屋子。

    苏皖赫然躺在床上,只是已经昏迷不醒。

    白云霓冲着她阴测测一笑:“苏皖,对不起了,谁让你是南宫世修看重的女人!”

    继而缓缓坐在床畔,深情凝视南宫世修的俊脸,修长白皙的手指沿着他脸庞的线条缓缓滑过:“王爷,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至于那个贱人,不管她是谁,我都不会让她留在王爷身边!”

    白云霓竟趴伏在南宫世修的胸口,体味着她梦寐的温度。

    只是她不知道,她依偎的依旧是冰冷。

    霓裳坐在梳妆台前,红婵正在为她梳妆,透过镜子痴痴地盯着她。

    霓裳不禁哑然失笑,这个丫头,刚刚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好像变傻了似的,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瞧。

    “红婵,你看够了没有?”

    “小姐,你真的是我家小姐双胞胎的姐姐吗?”

    她再度点点头:“是,是是,你究竟要我说多少遍才会相信?”

    “奴婢已经信了,已经信了,小姐和我家小姐其实真的很像,只是我家小姐没有福气......”红婵说着眼泪又落下。

    转身,拥住这个重感情的丫头:“你怎么又哭了?我不是说过了吗?等我的事情办完了,就带你去看你家小姐。”

    她半真半假告诉了红婵自己不是墨离,却没有告诉她自己是什么人。

    红婵笑了擦着眼泪摇摇头:“奴婢还是帮小姐梳妆吧,王爷快回来了吧。”

    她抓住红婵的手,一脸凝重:“红婵,我不是墨离这件事,对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红婵重重点点头:“奴婢知道,小姐放心,我已经没有了一个小姐,不会再失去您了。”

    她拥住红婵:“好丫头,墨离没有白疼你,我也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的。”

    两个人原本毫无关联的人,为了墨离紧密相依。

    “回禀王妃,奴婢奉王爷差遣,请王妃宫内相见。”一个小丫头垂首立在门外。

    她讶然抬头,和红婵交换眼神,南宫世修怎么会独自进宫呢?

    “你说是王爷差你来的?”

    “是。”

    “进来说话。”

    小丫头垂首进来,双膝跪下。

    她认出这个丫头是苏皖的贴身侍女,心放下了一半:“是王爷让你来的还是你家苏姑娘让你来的?”

    “回王妃,是王爷,苏姑娘和王爷先去见一个人,王爷恐时间来不及回来接王妃,所以让奴婢来回禀王妃,就说宫内相见。”

    小丫头口齿伶俐,她虽然觉得有些异样,还是点头答应了:“好,你下去吧。”

    带着红婵和两个小丫头,拿着礼盒出了西暖阁,上了马车,直奔宫门而去。

    她进了宫门,早有宫女在宫门迎接,她的銮舆竟然直奔皇上的寝宫——飞霜殿!
正文 第227章 皇上无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霜殿,是南宫狄的寝宫。

    大殿内静悄悄,两旁的烛火散发微微的光,她立刻扭身向外走。

    女官屈膝拦住她的去路:“禀王妃,圣上和娘娘即刻就到,还请王妃在此稍后。”

    作为儿媳,她,不该出现在皇上的寝宫,这是规矩也是体制。

    而今,她想退,却已经无路可退,四个宫女在前封住了她的退路。

    稳住心神,她沉声问:“安睿王爷呢?”

    他明明让自己进宫相见,可是却人迹皆无。

    霓裳哪里知道,宫中相见不过是白云霓的骗局,此时的南宫世修正躺在苏皖的臂弯中,昏迷未醒。

    白云霓守在他身旁,打了个哈欠,绫罗慌慌张张走进门来:“小姐,小姐,大事不妙,您快瞧瞧去吧。”

    “慌什么慌?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桃花阁,桃花阁有贼!”绫罗拽着云霓就走。

    云霓忽然想起了什么,撒脚如飞跑向桃花阁,此时的桃花阁内烟雾腾腾,隐隐火光中夜色中跳跃。

    一个身影在花园中一闪而过。

    红婵跑进苏皖的院子,掏出两粒药丸,一粒塞进南宫世修的口中,一粒塞进苏皖的口中,片刻后,南宫世修突然睁开眼睛,瞧着红婵:“红婵,什么时辰了?王妃呢?”

    “王爷快进宫,晚了只怕来不及了!”红婵几乎哭了出来。

    “什么晚了就来不及了?”南宫世修依旧怔怔未醒。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她有危险!”

    南宫世修飞身下床,几乎被门槛绊倒,回身瞧了一眼苏皖:“你好好等我回来!”

    原来红婵才进宫门,就被一个小宫女带到了偏殿之内,红婵正在纳闷着急,一个小太监将她带出宫中,让她速速回府找南宫世修,小太监只说让南宫世修去飞霜殿救王妃,其他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红婵赶回王府,却得知王爷被白云霓留在苏皖的院子里,她正举手无措,一个白衣长发的蒙面人给了她两颗药丸,让她给南宫世修和苏皖哥服一粒。

    桃花阁火起,红婵这才溜进苏皖的院子,找到南宫世修。

    夜色如水,心如冷冰,黑眸如刀,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赶到飞霜殿。

    父皇这是真的疯了吗?!

    飞霜殿内,她安静的坐在锦墩上,桌上的水果,甚至茶水,原封未动。

    殿脚下,沙漏声声,缓缓流动。

    她的心如油烹,明知事情诡异,十分不正常,仗着艺高,不禁好奇是什么人暗中捣鬼,又把自己引来这飞霜殿作何。

    因此玉面沉稳,静静地端坐在锦墩上。

    屏风后,南宫狄透过锦绣孔雀眼瞧着殿内的她,眼目迷离,恨不得此时立刻上前将她带进后宫,鱼水相欢。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南宫狄觉得差不多了,整整衣冠,抬脚走出屏风,轻轻咳嗽了一声,从后面去搂抱她,嘴里说着:“段才人让朕好找啊,原来你躲在这里。”

    被南宫狄结结实实的抱住,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

    芳心大震,以她的武功,原本可以轻松躲过南宫狄的虎扑,可是她的脚丝毫不停使唤,身上的骨头被人抽走了一样,绵软无力。

    大殿内,烛火幽暗,她又恰好坐在背光之处,嘴里想要说自己不是段才人,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任南宫狄轻薄。

    眼泪淌下,即便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爹爹,也是自己的公爹,传出去,她还有何面目活下去?!

    南宫狄****难耐,抱起她嘴里宝贝心肝儿的叫着,她心中明白,却说不出也动不得,只有任南宫狄抱着向龙床走去。

    眼见她落在床上,南宫狄色迷迷瞧着她,到了此时,她已经明白,并非南宫狄认错了人,而是他故意认错了人!

    南宫狄扑向她,与此同时,一道白绫缠住她纤细的腰肢,一卷,一带,她自南宫狄身下滑出,直奔窗户。

    南宫狄气急败坏,大喊:“抓刺客,抓刺客!”

    两扇门开,南宫世修俊脸暗沉,黑眸冷冽,盯着赤了上身,大喊大叫的皇上,冷冷地问:“父皇,刺客在哪儿!”

    剑锋凌厉,直奔南宫狄,剑尖对准南宫狄的鼻尖,眸底泛红,哑了声音:“父皇,刺客呢?”

    南宫狄头微微偏,颤声问:“修儿,你,你要做什么?!”

    南阳跑进来,跪在南宫世修身后:“皇上,末将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父子四目相对,南宫世修缓缓放下宝剑,垂目:“不知父皇可看清刺客的模样了没有?儿臣找画师来,画下图影,满城搜捕,料刺客也逃不出去!”

    南阳在后附和:“是,王爷说的极是。”

    南宫狄懊恼的披上衣服:“算了,朕一时也没有看清楚,时间不早了,你们先退下吧。”

    “父皇,怎么能轻易放纵刺客?不知父皇可丢了什么东西没有?南宫世修紧紧相逼。

    南宫狄窝了一肚子火,哪里敢说,又怎么能说丢了你的王妃萧墨离呢?

    “修儿,父皇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

    南宫世修冷笑一声,黑眸环视飞霜殿:“儿臣记得今天是段才人的寿诞,父皇特地宣召儿臣和郡主来给娘娘贺寿,不知寿宴在何处,郡主又在何处?”

    纵是南宫狄老辣,一张脸红红白白半晌憋出一句:“朕,朕并不知道,什么段才人,朕不知道。”

    一推二六五,南宫狄索性不认帐。

    他正要追问,南阳站在皇上身后微微摇摇头。

    忍下一口气,他躬身:“既然父皇不知道,儿臣就回府找郡主。”

    转身出了飞霜殿,急疾出了宫门,直奔王府。

    西暖阁内,她面若桃花,唇色绯红,星眸幽怨,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落下。

    红婵在一旁干着急。

    冉泽站在门外。

    “她怎么样了?”南宫世修飞落在西暖阁的院内,瞧见冉泽问。

    冉泽立刻直起身子:“你可回来了,快,快进去瞧瞧吧。”

    他情知事情不妙,推门进去,见到她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侧身坐在床畔,手才触到她的手指,不由紧锁眉头:“怎么这样烫?可传了大夫吗?”

    红婵摇摇头:“冉侍卫说不让传大夫。”
正文 第228章 王爷就是解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王爷,走,快,走......”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一句。

    一丝血迹顺着她的嘴角蜿蜒淌下。

    “红婵,去找薛神医来。”

    红婵犹豫着瞧了她一眼,她的眼神似乎在哀求,哀求红婵不要去。

    “听我的,快去。”南宫世修瞪着红婵。

    “不用去了,我来了。”薛神医和太子萧玉来了大羲已经两天,该办的事情一件没有办,正想来找墨离探探口风,刚好听见下人们议论,说是墨离中毒。

    薛神医只是扫了她一眼,脸色大变:“王爷,这是什么人干的?下手竟然如此毒辣。”

    “她究竟是怎么了?可是中了.......”南宫世修扫了一眼红婵,附在薛神医耳边说出两个字。

    薛神医点点头:“而且是失传已久的极为霸烈的无影幻月散。”

    “可有解药吗?”他不关心是什么毒药,只关心有没有解药。

    薛神医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和没有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南宫世修急了。

    “王爷就是解药。”薛神医躬身垂首。

    他先是一愣,继而明白。

    心,却被狠狠撞击了一下,疼的忘记了疼。

    王爷就是解药,简短的六个字,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可是他却不能。

    薛神医见此,拱手告退。

    天色渐明。

    赶走了红婵,赶走了冉泽,赶走了所有人,他坐在床畔,看着她潮红的脸庞,怔怔发呆,大手停在空中,喃喃自语:“我要拿你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滴泪落在她的眼角,和她滚烫的泪交汇。

    “王,王爷.......”星眸如被火灼,她呢喃。

    俯身,冰冷的唇落在火热的唇。

    “霓裳,霓裳.......”

    “不要,让我恨你.......”当他的手落在她的衣襟,白色的肚兜细细的肩带滑下,露出她丰腻圆润的肩膀,她咬着牙。

    他如被蝎子蛰了一下,身子僵住。

    如箭一般飞出窗外,急掠而去,疯了一样飘向城外。

    叶飞紧随其后。

    旷野中,叶飞终于追上他:“世修,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南宫世修无影掌至,叶飞只好招架,插招换式,两个人打了一百多个回合,春风和暖,阳光温煦,直到汗水浸透他的衣衫。

    筋疲力尽的南宫世修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叶飞白巾蒙面,坐在他身侧:“我知道你想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痛苦,可是不管怎么样,你也要想个办法,不能让她就这样被活活烧死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是我的亲妹妹啊!”南宫世修腾身坐起,恨不得吃了叶飞。

    “萧墨离是你的亲妹妹,可白霓裳不是。”叶飞提醒他。

    南宫世修怔住,愣了片刻,垂首,一滴泪落下,声音空洞:“白霓裳借尸还魂,这个人呢终究还是我的妹妹,有时候我也会忘记她是墨离,可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她总是提醒我她的身子还是墨离的。叶飞,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要让我恨你.......”他此时的脑子里回荡着她的决绝,还有她的泪。

    他不想她恨自己。

    “世修,眼下最棘手的不是她体内的火,而是皇上,皇上既然对她已经动了心思,就不会轻易放过的。”叶飞最担心的是南宫狄。

    当年的南宫狄还是太子时,就看上了已经许了人家的萧雪枫,千方百计霸占了萧雪枫后,又为了得到不愿让姐姐伤心的萧雪晴,竟然将萧雪枫假冒宫女,许给寰辕皇上萧成皋为妃。

    南宫狄非但好色,而且不择手段,是他一贯的作风。

    叶飞担心,她终究会坏了他的大事。

    黑眸盯着蔚蓝的天空,白云悠然。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回府。”

    “王爷想到了什么办法?”

    他凄然一笑:“也许她和萧玉注定有缘。”

    “王爷是想让萧玉替你为她解毒?她可愿意吗?”

    “她一向和萧玉走的很近,应该是愿意的吧,我以前也想过,等我大事落定,萧玉继位后,就将她嫁到寰辕为后为妃。”他终究还是说出了他对她的安排。

    叶飞紧紧握住他的手,此时此刻,也只有他知道他的难处和痛苦了。\

    “世修,难为你了。”

    “走吧,再晚了,对她身子损害太大。”

    回到王府,他直奔萧玉的客房,萧玉不在,屋内的家丁说是去看望王妃了。

    心,揪揪地痛了一下,唇,勾起一弯苦笑。

    西暖阁内,萧玉坐在她的床畔,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墨离,墨离,难道你和她还没有圆房吗?”

    她艰难摇摇头,吐出两个字:“救我......”

    萧玉犹豫了一下:“我是曾经和你说过,宫内有这样的药也有这样的解药,可是我不能随身带着的啊,你中的又是失传已久的无影幻月散。”

    “萧玉,我,知道,你,喜欢,他,”星眸凝视萧玉的脸。

    萧玉脸微微一红,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好,我试试,你再忍忍,最晚后天,我一定帮你解毒。”

    她闭一下眼睛。

    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好看见萧玉俯身趴在她耳畔,姿势暧昧。

    尽管早就想着要把她许给萧玉为妃,可是亲眼见二人如此亲昵,他还是忍不住生气,沉着脸,重重的咳嗽一声。

    萧玉弹起来,瞧着他红了脸:“世修,你,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王妃的寝室,怎么,你来得我倒来不得了吗?”俊脸阴沉。

    萧玉扫了她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黑眸落在她的脸上,忽觉无味的很,咬紧牙关,心一横,既然迟早要将她许给萧玉,又何必在乎早晚呢。

    “萧玉,你和我出来一下。”他转身走出屋子。

    萧玉回身,给她一个安定的微笑,踩着南宫世修的脚印走出西暖阁。

    棣棠树下,南宫世修负手而立。

    “世修,你找我,有事吗?”萧玉轻声问。

    沉默半晌,南宫世修问:“萧玉,你喜欢她吗?”

    “哦?”萧玉一愣。

    宝剑飞出,突然横在萧玉的脖颈,黑眸如漆,盯着萧玉,似乎想看穿他的心:“说,你喜欢墨离,是吗?”

    萧玉点点头,不解地问:“喜欢和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吗?”
正文 第229章 误会已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宝剑横亘在萧玉的脖颈,萧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视南宫世修,反问:“你爱墨离,是吗?你曾经那样的折磨她,欺负她,其实是因为爱,却不能,是吗?”

    南宫世修的手抖了一下,他从未想过。

    爱,与不爱,自己都没有权利。

    “萧玉,我知道你喜欢墨离,她中了无影幻月散,你,你帮她解毒吧。”宝剑撤下,南宫世修倏然转身,背对萧玉。

    “她不是你的王妃吗?”萧玉心中纳罕,在寰辕,他就看出了南宫世修是爱墨离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份爱似乎很沉重,沉重的南宫世修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

    “你究竟救还是不救?!”宝剑再次横在萧玉的脖颈。

    萧玉斜睨他:“我能认为你是再求我吗?既然是求,有你这样求人的吗?”

    宝剑缓缓落下,音色悲痛:“萧玉,我与你相交一场,她,就交给你了。”

    “世修,你放心好了,后天,后天我一准儿为她解毒。”面对南宫世修的背影,萧玉提高了声音。

    他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走出桃花阁。

    西暖阁内,她拼命压制体内滚动的火焰。

    夜,深沉。

    萧玉打发走所有人,包括红婵,西暖阁内只剩下了萧玉和他带来的寰辕侍卫。

    南宫世修坐在屋脊上,大口大口喝着酒,泪落在酒中,和酒吞下。

    冉泽坐在树梢,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谁也没有料到,到了最后,墨离终究还是和萧玉在一起了。

    西暖阁内,烛火突然熄灭,一团漆黑,他倏然站起,脚步迈出,又收回,一屁股坐在地上,灌着酒。

    温柔的手落在南宫世修的肩上:“王爷,妾身知道王爷心里苦,如果可以,妾身宁愿自己替王爷受苦的。”

    细腻的肌肤,温凉的泪珠落在南宫世修的脖颈。

    苏皖深爱南宫世修,从很小的时候就爱上这个英俊的男人了。

    南宫世修板过苏皖的脸,醉眼迷离,轻声呢喃:“霓裳,霓裳,我喜欢你,真的喜欢.......”

    唇舌纠缠,温柔挚爱,却不是为眼前的女子。

    泪自苏皖的眼角缓缓滑落,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南宫世修醉了,清醒的醉了。

    天地为床,他和苏皖抵死缠绵。

    苏皖知道,他的眼中和心里,此时的自己是那个叫墨离的女子。

    她不在乎,在乎又有何用?!

    泪和着笑在苏皖的唇畔俏脸上。

    第二天清晨,南宫世修睁开疲惫的眼睛,直觉身上酸疼,伸伸胳膊,只觉酥酥的麻,身旁传来一阵淡淡幽香,苏皖本能蜷缩在他身旁,低头,看着苏皖睡着的脸庞,回想昨夜的疯狂。

    南宫世修顿时头大如斗。

    黑眸忍不住落在西暖阁。

    西暖阁内,朱门紧闭,红婵焦急的在院墙外转着,时不时向着门里张望,萧玉带来的寰辕侍卫守住,门,似乎在拦着红婵不让她进去。

    浓眉微皱。

    苏皖已经醒了,看看身上的锦被,红了脸:“谢谢王爷。”

    南宫世修一怔,旋即明白,不由心生懊恼,这个冉泽真是,让他改说什么好呢,他竟然偷窥自己和苏皖.......

    自然不好说被子是冉泽送来的,挺身而起:“你先回去,本王还有事。”

    他飞落在红婵身旁,红婵和两个侍卫争得面红耳赤。

    “这是我们王府,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太子爷吩咐,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院子!”侍卫十分强硬。

    俊脸暗沉,黑眸杀机顿现:“这是大羲的王府,她是大羲王妃的丫头,难道在她的王府要见她的小姐还要请示你家太子爷吗?!”

    红婵见到他,喜出望外:“奴婢参见王爷,王爷快想想办法吧,王妃高一声低一声的叫了一个晚上了,奴婢想进去瞧瞧,这两个家伙就是不肯让路!”

    心,被什么揪了一下,生疼,却说不出。

    一掌一个打到侍卫,脚才踏进西暖阁的院子,两扇门开,她一身素衣站在门口,星眸凝视他。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墨离,什么人?”萧玉边披衣服边走过来,好奇地向外张望。

    “王爷来了,这么早。”萧玉走向南宫世修。

    黑眸凝视她俏丽绯红的小脸儿,一手推开萧玉:“你,你,”

    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垂首转身,声音清冷:“王爷放心,臣妾很好。”

    “很好很好很好.......”南宫世修一连重复了三遍很好,一个劲儿点头。

    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霓裳恨他无情,竟然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皇上!

    霓裳恨他凉薄,明知墨离是皇上的女儿,竟然还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怪霓裳无义,前有南宫楚乔,现有太子萧玉。

    他更怪霓裳不贞,竟然成了萧玉的女人!

    两个人明明想彼此靠近,却越来越远。

    转身,大踏步出了西暖阁。

    拳头重重落在树干上,血顺着树干缓慢淌下。

    苏皖躲在假山后,看的清清楚楚,唇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白云霓和她争宠,不想却被苏皖趁虚而入。

    萧玉瞧了一眼她:“看样子他是误会了,要不要我去给他解释一下?”

    “算了,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和我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她斜倚在窗前,呆呆的瞧着窗外的天空。

    萧玉一怔:“你说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吗?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墨离,你不知道,皇后娘娘有多气你,若不是你,南宫世修也不会回到大羲的。”

    她依旧愣愣地,唇畔勾起一抹浅笑:“是吗?我以为太子也会拼死相救南宫世修的。”

    萧玉红了脸,坐在她身旁,神色亲昵:“我的心思也只有你知道,我只盼着将来有一天他能够明白我们俩的心思。”

    “明白了又如何?”

    是啊,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她,注定是别人复仇的工具。

    他,注定是要为别人复仇的工具。

    “萧玉,你来大羲究竟有什么大事?”她收起思绪,瞧着萧玉,一国太子乔装而来,自然不会没有事情。

    萧玉拍拍自己的脑门:“看我这个猪脑子,怎么把这样大的事情忘记了。墨离,你快想办法,找到南宫世修,有人想趁祭天的时候除掉他!”
正文 第230章 纠缠不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由分说,萧玉拖着她就走。

    她极力挣脱萧玉的手:“你要说清楚我才好帮忙啊。”

    萧玉面有难色,犹豫了片刻,咬牙:“算了,我也不瞒你了,这次我偷偷跑来大羲,就是给你们送信,大羲是不是有个挺好看的王爷,他去见了我父皇,我父皇答应他,在祭天大典上设计除掉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

    心中一动,大羲很好看的王爷?

    不是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就是瞎子南宫雪了。

    她一直觉得南宫雪不简单,南宫雪的王府更加不简单,看来自己猜测的是对的。

    “萧玉,你知道他们要用什么办法除掉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距离祭天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萧玉皱着眉,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墨离,我来了已经三天了,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紧紧抓住她的手,大眼睛竟然几分水雾,她不由暗暗纳罕,这个太子爷太过,怎么说呢,太过阴柔了一点,有点像......像什么,她一时也说不清。

    只是点点头:“你说,若我能办到,定尽力而为。”

    萧玉低着头,半晌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一会儿我自己问他好了。”

    霓裳不由苦笑,只怕南宫世修再也不会答应萧玉什么了,即便现在告诉他有人行刺,他也不会再相信她了。

    南宫世修负手立在书房的窗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她站在门口,轻轻咳嗽一声,走近书房,站在书案前:“王爷,萧玉有要事求见王爷。”

    萧玉是一朝的太子,而他只是王爷,求之一个字实在有些重了的。

    南宫世修的脊背一僵,俊面暗沉。

    扫了她一眼,冷言冷语:“萧玉求见?本王何德何能?敢劳动他的大驾求见我?白霓裳,你使不得巴不得现在和他赶紧回到寰辕去?”

    心中冷笑,好一个南宫世修,这是想要倒打一耙吗?分明是你想利用我谄媚你的父皇,被人发现救了我出来,你是怕传出去丢你南宫世修的脸面吗?

    要这样的嫁祸羞辱于我?!

    站直身子,仰起头,斜睨南宫世修,声音清冷:“王爷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是了,犯不着这样。”

    南宫世修冷笑:“还用我说吗?怎么就那么巧?他来了,你就中了无影幻月散的毒?难道不是你们俩串通好的吗?”

    星眸点漆,不怒反而笑了:“南宫世修,你讲理吗?是你要我进宫找你,我进了宫,却被皇上困住,被人救出,萧玉好心好意救了我,你竟然反过来说我们俩串通?难道萧玉能够让你的好父皇给我下毒吗?!”

    步步欺近她,黑眸如夜,想要淹没她的无辜:“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把你骗进皇宫,骗到我父皇的龙榻上吗?”

    迎着他的目光:“难道不是吗?!”

    双手捏紧她的肩,恨不得将她双肩捏碎:“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为了你的储君之位!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扎人的心窝子。

    松开手,转身,音色疲惫:“既然我是这样的人,好,萧玉不就是想要带你走吗?好,我答应你,祭天之后,我会让告诉父皇,说你暴毙身亡,然后将你送归寰辕。只要萧玉能够让他的父皇下表,要你安葬故里,就可以了。”

    祭天?想起萧玉的话,心中婉然一叹,自己终究还是不能眼看他置身险境。

    “王爷,今年祭天大典,是谁主持?”

    “皇上。”

    他一个字也不愿和她多说。

    见他面色冷冽,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是枉然,沉默了一会儿,屈膝退下。

    掩上书房的门,泪竟然落下,不知何时起,她竟然开始在乎他的态度他的脸色。

    他果真误会了萧玉和自己。

    偏偏这件事她又没有办法解释,也不想解释,若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的话,漫长的夺嫡路,他们终究会分道扬镳。

    书房内一声闷响,她的脚步倏然停住,终究没有回身。

    还没有长好的伤口崩开,血顺着他的户口淌下。

    叶飞从窗口飘进来,麻利地给他包扎,一声叹息:“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件事根本就不怪她。”

    “难道怪我不成?”

    “还真的怪你,你如果不是被中了迷魂药,昏迷不醒,苏姑娘身边的丫头怎么会去给她送信,让她进宫找你呢?”叶飞一只脚踩在书案上,一条腿晃悠着,手拄着膝盖,瞧着他。

    所谓旁观者清。

    叶飞很明白,这两个人彼此有情,只是,他碍了她是墨离的身子,她碍了他是白昶的乘龙快婿。

    他恍然想起那天的事情,黑眸凝视叶飞:“是白云霓捣的鬼?!”

    叶飞摇摇头又点点头:“也是也不是,你好好想想,若没有人帮忙,她怎么会如此顺利到了皇上的飞霜殿?又怎么会被皇上当作什么才人要行鱼水之欢?一个白云霓没有这样大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有人帮忙?”

    “她太像当年的萧雪晴,而且较之萧雪晴更美艳,世修,不要说你不爱她的美貌,墨离当初瑟缩卑微,你也爱她,却也从来不会怜香惜玉,可是自从她成了霓裳,你可曾再狠下心来过?”叶飞一语道破。

    南宫世修默然无语。

    他爱的是这个人,自然有她的美丽有她的骄傲有她的聪慧。

    “可惜她心里只有萧玉。”

    “你怎么还是这样呢?她若真心喜欢萧玉,难道会和你回来大羲吗?萧皇后是什么人?那是墨离的亲姨娘,她为什么反悔不让她来和亲?还不是想把她留给萧玉。”

    “墨离是不喜欢萧玉的,现在的是霓裳,她应该是喜欢萧玉的。”

    “白霓裳认识萧玉是谁?”

    他豁然站起,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大羲的丞相千金,应该和萧玉并没有交集的。

    拳头狠狠落在自己的头上:“是我糊涂,是我糊涂,我不该将她就这样送了人。”

    “世修,既然注定你是孤独的,就让自己身处繁华孤独吧,收了苏皖,就好好待苏皖,日后再也不要交给她任何任务,苏皖就是你的一个女人,仅此而已。”叶飞郑重其事。

    他一脸错愕。
正文 第231章 疑心初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也不要交给苏皖任何任务。

    他明白叶飞的意思。

    苏皖,是他至今最大的一个错误,无法改正的错误。

    天阴了,十里杏花,细雨飘飘,她立在杏花树下,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杏花微雨。

    他站在杏园外,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心仿佛被什么堵住,喘不过气来。

    举步向前,却见萧玉走向她,两个人立在花树下,郎才女貌,倒是天生一对,他默然退出。

    错,是自己错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

    瞥见锦衣衣角,她踮起脚尖,摘掉萧玉鬓边的落花,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却是一个暧昧的亲昵。

    他转身,她亦转身。

    萧玉不解地瞧着她:“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没有什么,这个时候南宫世修一般都在书房和冉泽论事,你现在就可以去了。”

    她知道他一定回了书房。

    萧玉沉吟半晌,点点头:“我是该走了。”

    若被父皇知道自己是来大羲给南宫世修送信的,萧成皋只怕会被气疯吧,萧玉满心酸楚,却无处可诉,曾经最好的朋友现在却几分陌生。

    心事自然不敢和盘托出。

    她微微屈膝:“墨离谢过太子爷救命之恩,若有一日,太子爷用得着墨离,自然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玉轻轻只轻轻说了一句:“照顾好他。”

    在她掌心放了什么东西,转身,疾步而去。

    摊开掌心,她愣住了,晶莹剔透的玉牌上一个令字,赫然是出入皇宫的令牌,这枚小小的令牌甚至可以调动寰辕禁卫军。

    看着萧玉的背影,她的心蓦然一动,唇畔勾起一抹浅笑。

    南宫世修果然是个处处留情的多情种。

    “世修。”萧玉站在门口,南宫世修提笔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萧玉走进书房:“南宫世修,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听墨离的话,祭天的时候能不去就不去。”

    南宫世修愣住:“为什么?”

    黑眸凝视萧玉白皙的瓜子脸。

    “难道墨离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有个很好看的王爷去了寰辕,我父皇答应帮助他在祭天的时候除掉你和南宫楚乔,我告诉墨离了啊,为什么她没有告诉你?你们俩究竟怎么了?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萧玉紧张的盯着南宫世修。

    双眉紧锁,好看的王爷?南宫傲相貌丑陋,若说好看的王爷,楚乔之外,南宫雪!

    他脑海中冒出的三个字被他自己吓到了。

    南宫雪,那个温婉若水的男子,常年一身白衣,弱不禁风的瞎子,会是他吗?

    “你说的可是南宫雪?”心里想什么就说出了什么。

    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萧玉摇摇头:“我也是偷听到的,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只要记住我的话,祭天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能不去就不去吧。”

    不等南宫世修说话,悲伤掠过萧玉的眉间,轻声说:“我来了已经有些日子,若被人知道我的身份会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决定就此告辞。”

    “她呢?会跟你一起走吗?”

    萧玉愣住:“谁?她是谁?”

    南宫世修苦笑:“什么时候走,我送你一程。”

    “我现在就走,未眠不必要的麻烦,你不必送了。”

    “也好。”

    南宫世修竟然坐下,淡淡地。

    萧玉欲言又止,转身疾步到了门口,顿住,轻声说:“若他日王爷再回寰辕,希望王爷莫忘萧玉今日千里送信之义,庇佑寰辕一朝百姓,令牌我已经交给墨离了。”

    言罢,消失在门口。

    留下南宫世修怔怔愣在原地。

    西暖阁内,她手握令牌,坐在窗口发愣,红婵端着茶水走进来:“身子才好些就又在这风口上坐着了,虽然是春天,这几天又是下雨又是刮风的,难道就不知道注意些吗?”

    红婵边唠叨边放下窗纱,给她披上春衫。

    “红婵,太子可还在王爷的书房吗?”

    “奴婢刚刚见太子和薛神医从后门出去了。”

    她豁然站起,身上的春衫落在地上:“红婵,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来。”

    直奔书房,一手拉起南宫世修:“原来王爷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人家不远千里只为给王爷送信,难道走也不送送吗?”

    拖着南宫世修出了书房,他上了照雪玉狮子,她上了千里粉龙宝马,两个人疾驰出了王府。

    打马如飞,直奔南门。

    “霓裳,你究竟要去哪儿?”

    “去哪儿,送人!”

    “萧玉真的走了?”

    “人家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换成我,我早就走了!”

    一路狂飙,却丝毫未见萧玉的踪影。

    勒住马缰绳,千里粉龙宝马扬起前蹄,在原地恢恢叫着转着圈儿,遥望空旷的官道,默然转身。

    南宫世修紧跟着她:“你不是要送萧玉吗?”

    白了他一眼:“人家不想让你送。”

    “什么叫不想让我送?”

    她懒得再理他。

    他跳下照雪玉狮子,拍拍马头,照雪玉狮子撒蹄如飞,朝着平京城奔去。

    而他,身子一拧,纵身落在千里粉龙宝马后。

    冷不防回头,刚好迎上他邪佞的笑脸:“你要做什么?”

    “这样说话方便些。”

    “你,无耻。”

    一马双跨,信马由缰,他有很多话想问很多话想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不是要说话吗?”她斜睨他。

    沉吟半晌,他憋出一句:“我不在乎你和萧玉的事情,只要你不喜欢萧玉就好。”

    心中明白他所指,却故意不说明白,冷哼一声:“你在乎不在乎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我绝对不会就这样轻饶了白云霓!”

    “你真的确定是她捣的鬼吗?”南宫世修半信半疑。

    “王爷自然是不相信了,娇娇弱弱,温柔善良的白云霓怎么会做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南宫世修还真的有些怀疑,自从白云霓进了王府,出了对待绿翘苛责之外,对待其他人都甚好,特别是和许凤儿,苏皖等相处的极好。

    能够将她骗到皇宫,无声无息下了药,这样的人绝非白云霓一个弱女子所为。

    至少她还有同伙。

    “霓裳,答应我一件事。”黑眸遥望前方,若有所思。
正文 第232章 打草惊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霜殿内,南宫狄无名火起,自从那夜她被人救走,他这个父皇再也没有召见过南宫世修,自然也未曾上朝。

    玉总管弯腰捡拾地上的奏折,赔着笑脸:“皇上,春暖时节,要不要奴才陪皇上去御花园散散心?”

    “散什么心?朕也算一国的皇上吗?!你瞧瞧这些奏折,这些混蛋大臣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安睿王生病和王妃有关?!这不分明就是,就是南宫世修诚心给朕难堪吗?!”

    龙颜震怒。

    玉总管沉默半晌,双手几乎垂地,偷偷瞄了一眼南宫狄:“皇上,依老臣见,这件事背后未必是王爷主谋,皇上您想啊,王爷并没有见到王妃在飞霜殿,您不觉得这件事是有人故意给皇上和王爷设的局吗?”

    “胡说!混蛋,谁敢给朕设局?难道朕是瞎子吗?!任人摆布的傀儡吗?!”

    “皇上英明,是奴才乱猜的。奴才自己掌嘴。”说着,玉总管用力扇起自己嘴巴子。

    南宫狄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就是头猪,能看懂什么。”

    “皇上这是要去哪儿?”玉总管笑嘻嘻跟在皇上身后。

    南宫狄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陪朕去御花园散散心吗?”

    玉总管伸长脖子:“奴才请皇上责打,皇上小心手,奴才皮糙肉厚的别咯了皇上。”

    南宫狄噗嗤笑了:“你个老刁奴,还不走!”

    玉总管给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小太监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平常百姓的衣服,悄悄溜出宫门,穿过长街,绕过小巷,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径自走向安睿王府的后门。

    “这位爷,我有要事求见王爷。”小太监将散碎银子塞给守门的侍卫。

    侍卫瞧了瞧小太监,将银子塞回去:“王爷和王妃一早就出门去了,有什么事你改天再来吧。”

    小太监忙说:“这位爷,我是奉了师傅的命令,有要事相告,今天一定要见到王爷,王爷若不在,冉大人可在府中吗?”

    刚好冉泽远远走来,小太监忙挥挥手,低喊:“冉大人,冉大人,借一步说话。”

    冉泽抬头,一眼认出他是御前服侍的东篱,疾步过来,对两旁侍卫抱抱拳:“这位是我故乡的远亲。”

    “原来是大人的贵亲,是卑职等冒昧了。”

    “我们进去吧。”

    冉泽和东篱来到僻静处,东篱悄声说:“冉大人,我师傅让我来告诉王爷,不要离开王妃半步,小心皇上。”

    “宫里可是有什么事吗?”冉泽皱眉。

    “也没有什么,就是今天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不知怎么的,好多大臣联名上了奏折,说王妃在宫中被羞辱,安睿王爷大闹飞霜殿,请赐死王妃呢。”

    “什么?大臣联名上书要赐死王妃?!皇上怎么说?”

    “皇上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大骂安睿王背后捣鬼,想要逼宫,冉大人,你还是速速寻找王爷,快点找出对策吧,我不能久留,告辞。”

    东篱转身欲走,冉泽一把拉住他:“我送你出府。”

    一个身影凝视冉泽走远,转身进了桃花阁。

    白云霓和许凤儿几位夫人正在闲聊,绫罗走进来,附在云霓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云霓咯咯一笑:“各位妹妹,姐姐带你们去看出好戏,好不好?”

    柳叶眉眉梢高挑,笑得阴毒。

    许凤儿等自然随声附和。

    一行人分花拂柳,直奔西暖阁,两个在门首玩耍的小丫头见到云霓,转身往里就跑,被绫罗揪住耳朵:“你们俩个小蹄子,见了云妃娘娘不拜也就罢了,跑什么跑?!”

    “姑娘恕罪,实在是没有见到娘娘,是奴婢内急,”小丫头话没有说完,绫罗上去左右两个嘴巴子,抽的小丫头眼冒金星,还不解气,连掐带拧地咬着后槽牙,狠呆呆说:“我叫你嘴硬,叫你嘴硬,不是内急吗?你还急不急了?”

    另一个小丫头见状,忙上去叩头:“姑娘责罚的是,原是我俩个眼瞎,见了云妃娘娘来,就是尿裤子也不该乱跑的,姑娘慈悲,饶了她吧。”

    绫罗送了这个小丫头,又去打那个小丫头:“可惜这张小嘴,怎么就长在了这样一张丑脸上!你想为她出头是不是?”

    小丫头只是磕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云霓低声,叫住绫罗:“好了,我们还有正事。”

    绫罗这才一脚踢开小丫头,直奔西暖阁正房。

    两扇门开,红婵趴在桌子上昏昏睡着,身上穿了皇上赏赐给王妃的霞衣,怀里竟然抱着南宫世修的玉带袍服!

    许凤儿先是张大嘴巴:“这不是王妃身边的红婵丫头吗?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不是大不敬吗?”

    白云霓冷笑:“何止是大不敬?贱婢穿主子的衣服就是以下犯上,死罪一条!”

    人声嘈杂,红婵竟浑然未知,依旧趴在桌子上沉沉睡着。

    “绫罗,还不叫醒红婵姑娘?”白云霓轻声说,声音几分妖娆娇媚。

    “是,奴婢这就去。”绫罗屈膝,答应着。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十几根长长的并排的银针,针尖对着红婵的手背,落下。

    稳,准,狠!

    红婵吃痛,惊叫跳起,怔怔地瞧着眼前的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妃,云妃娘娘?”红婵大眼迷蒙,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白云霓冷笑一声:“大胆的丫头,你可知罪吗?”

    “奴婢何罪之有?”当两个粗壮的妇人分左右倒剪红婵双臂,红婵被迫跪在地上,两臂生疼,才惊觉不是梦中,大喊起来。

    云霓绕着西暖阁走动半晌,眼神落在红婵的铺盖上:“这是你的?”

    贴身丫头晚上是要睡在主子床榻下的,铺盖自然是红婵的。

    红婵点点头。

    “搜!”云霓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绫罗上前,搜出一卷画卷,才打开一页,不由红了脸,递给云霓,云霓晃了一眼,忙扔了出去:“好大胆的丫头!竟敢私藏如此**的东西,还不快拿出去烧了?!”

    许凤儿屈膝:“云妃娘娘,烧不得!这个丫头是王妃的心尖子,若没有证据,王爷王妃问起来,恐怕不好说。”

    “怎么?我这个云妃还不能主事吗?”白云霓斜睨许凤儿,挑了挑柳叶眉。
正文 第233章 红婵受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暖阁内,红婵的叫声撕心裂肺。

    冉泽急忙掠向西暖阁,才到月亮门前,就见红婵趴在地上,两个粗壮的妇人踩在红婵的腰上,手里的细竹签扎进红婵的肉里。

    裹了棉花的铁棍,棍棍无情,落在红婵的腿上,腰上和背上,这样的责打不留伤痕,受伤者短时间内很难复原!

    好毒辣的手段!

    冉泽红了眼,一脚一个踢飞两个悍妇,拿出塞在红婵口中的破布条,抱起她的头:“红婵,你怎么样?”

    气息奄奄的红婵睁开眼睛,见是冉泽,勉强挤出一抹浅笑:“大人,奴婢没事。”

    一丝血迹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出。

    冉泽睚眦欲裂,拭去她唇边的血丝和眼角的泪痕:“还说没有事?快别说话了。”

    横抱起红婵,转身欲走。

    身后冷冷一声笑:“冉泽,你也忒大胆了吧?竟不问问为何要责打这个贱婢吗?!”

    白云霓豁然站起,盯着冉泽的背影。

    背对白云霓,冉泽的声音冰冷:“凭云妃娘娘以什么罪名,都不该责打这个丫头,因为不仅仅是个丫头,还是王妃从寰辕带来的陪嫁丫头,云妃娘娘打的是寰辕的郡主!”

    “是吗?倒要请教冉大人,此话从何说起啊?怎么打了这个丫头就是打了寰辕的郡主呢?”白云霓粉面含春,笑得虚伪冷厉。

    “因为这个丫头是寰辕皇后萧成皋册封的忠仆,享有寰辕的俸禄!”南宫世修脸色铁青,站在月亮门外。

    她早已奔过去,手落在红婵冰冷的脸上,看向冉泽:“冉泽,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才出去一会儿,红婵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星眸泛红,落在趾高气昂的悍妇身上。

    冉泽抱着红婵,单膝跪地,音色哀痛:“对不起,是属下的错。”

    放开红婵,一步一步,走向两个悍妇,声音如刀:“是你们俩个干的吗?!”

    红婵在后面抓住她的衣襟,低声:“小姐,不,不要.......”

    声音未落,在场众人谁也没有见到她出手,人头骨碌碌滚向甬路,两个悍妇中手持竹签的悍妇仆然栽倒。

    人头已经落下!

    谁也不曾料到她竟然会杀人!

    星眸如电,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白云霓的脸上,白云霓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本能向后退了两步。

    南宫世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沉声:“住手!”

    白云霓毕竟是皇上亲封的王妃,倘若就这样被她杀了,他也救不了她。

    白云霓见南宫世修为她撑腰,不由自主挺胸抬头,迎着她的目光,竟然一笑,娇滴滴地说:“我知道这个丫头对于王妃的重要,可是再重要,也不能在王府中胡作非为吧,是不是王爷?”

    楚楚可怜,千娇百媚的一个女子,任谁也不会相信就是她刚才还是一副恶妇的模样。

    冉泽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太虚伪了!

    回眸,目光冰冷,声音更冷:“你一定要如此护着她吗?!”

    南宫世修无奈地摇摇头:“你总要听听原因吧?”

    “你是想听她如何诬陷红婵的还是想听她如何把我设计到你父皇的龙榻上的?!”

    “你一定要这样吗?”

    四目相对。

    她恨他偏心。

    他怪她不理解她的苦心。

    红婵是她和墨离唯一的亲人,也是最近的亲人,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红婵,特别是白云霓。

    白云霓见状,心中暗自高兴,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诉:“王爷,并非云霓要冒犯郡主的侍婢,实在是有人举报红婵丫头私藏**之物,最不能忍受的是她竟然穿着王爷的玉带袍服,臣妾这才拷打这个丫头,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南宫世修瞪了白云霓一眼:“就算这个丫头有一万个不对,你也该等王妃回来再行处置,怎么可以严刑拷打呢?”

    “臣妾以为臣妾和郡主既然不分先后不论大小,臣妾就有权利处置这个丫头。”白云霓斜睨她。

    她心中明白白云霓想要激怒自己,好抓自己的小辫子,不由冷冷一笑:“既然妹妹说我的丫头穿了王爷的袍服玉带,谁人见了?”

    白云霓指指身边的人:“这些人都是见证,你大可以随便问。”

    “哼,随便问?谁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信?你让我问谁?”星眸掠过冉泽,问:“冉侍卫,你瞧见了红婵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和穿着吗?”

    “属下没有看见,属下只是看见有人拷打红婵。”冉泽沉声。

    白云霓冷笑:“冉大人自然没有看见,因为冉大人和这位红婵姑娘关系似乎亲密的很呢。”

    绫罗将风月图扔在地上,怯怯地缩回去。

    南宫世修打开扫了一眼,掠过冉泽和红婵,迅速合上:“这混账玩意儿怎么会是红婵的?”

    白云霓柳叶眉挑了挑:“王爷这话说的太过偏袒这个丫头,画中的人分明就是这个丫头和冉侍卫!”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南宫世修:“给我!”

    南宫世修本能向后藏,她越加好奇,上前夺过画册,才打开,忍不住别过脸去。

    白云霓脸上闪过一抹得色:“王妃看了有什么感想呢?你的这个丫头竟然如此豪放。”

    她一时语塞。

    南宫世修见她小脸通红,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样子惹人怜惜又好笑。

    风吹起画册一角,冉泽瞥见,瞧了一眼怀里的红婵,知道这个丫头喜欢自己已经很久了,心思转动,问道:“卑职冒昧,敢问云妃娘娘可曾看过这本风月小册子了吗?”

    白云霓立刻说:“这样的脏东西,本宫怎么会看?”

    “云妃娘娘既然没有看过,怎么一口咬定画册中的人物是属下和红婵姑娘?”冉泽抱起红婵,转过方向,担心红婵看见会羞愧难当。

    她立刻上前:“妹妹看都看了,又何必不承认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白云霓身上,白云霓可怜兮兮瞧着南宫世修:“王爷,臣妾真的只是听说的。”

    “你又听何人所说呢?”她立刻上前,一把抓住白云霓的手,心说,你装什么无辜扮什么可怜?南宫世修吃你这一套,白霓裳却不吃。

    云霓假装害怕,指着身旁的悍妇和绫罗,脱口而出:“是绫罗和她说的。”

    美丽的小脸浮一丝浅笑,她要的就是白云霓这句话!
正文 第234章 狗咬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眸如霜,盯着白云霓淡淡一笑。

    心中发狠,暗道:白云霓,你伤了我的红婵,我就折了你的绫罗!

    “既然是绫罗姑娘亲眼所见,就请绫罗姑娘好好说说这风月画册的来历吧!”她索性命小丫头搬了椅子过来,坐在院中。

    绫罗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一个劲儿偷看白云霓,为证自己的清白,白云霓假装不见,正言厉色站在花树下。

    她心中冷哼。

    绫罗情急生智,推了一把身前的悍妇:“是她,是她,是她告诉我的,也是她在红婵的铺盖里搜出来的。”

    悍妇猛然被推到众人前,不由瞪着绫罗:“好你个贱丫头,分明是你拿了银子唆使我来搜红婵姑娘的铺盖,到了此时倒把自己摘得干净!”

    悍妇转身,冲着她和南宫世修磕了个头:“回禀王爷王妃,您二位也不用审了,奴婢都招了吧,就是这位绫罗姑娘给了奴婢和死了的那个春奴每人五两银子,让我们来搜红婵姑娘的铺盖,说什么事成之后再给奴婢五两,奴婢不该贪财,来害红婵姑娘,可怜春奴,银子没有落到,白白送了性命。”

    她斜睨南宫世修:“王爷怎么说?”

    “绫罗,你屡次闹事,本王都看在你家主子的面上饶了你,今天,你做出这样的事来,本王再也不能轻饶了你,来人,给我拖下去,打!”南宫世修在就看不惯绫罗这个丫头,每次闹事,几乎都是这个丫头挑起的。

    “慢!”

    “王爷,手下留情啊!”

    白云霓和她同时站起,同时奔向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不解地瞧着她:“你想为绫罗求情?”

    为绫罗求情?做梦!

    她冷冷一笑,星眸斜睨白云霓:“我想问问云妃怎么说?”

    白云霓一向心高气傲,从不肯服输认错,当下辩解道:“王爷不要错怪了绫罗,她不过是受人愚弄,而且是云霓亲眼所见红婵冒状在前,怎么能惩罚我的绫罗呢?”

    “云妃,你这话说的可大错特错了吧,没有人见到红婵无礼,却是所有人都看见你的绫罗前言不搭后语,还有这个奴婢指认绫罗唆使她诬陷红婵的!”

    “云霓倒想请教郡主,这个奴婢一人之言,怎么能证明她的话是真的,不是有人蓄意栽赃呢?”

    好一个贼喊捉贼。

    星眸掠过,缓步绕着众人走了一圈儿,微微扬起头,瞧着白云霓,许凤儿和苏皖身边的丫头们:“你们有人看见红婵穿了王爷的衣服吗?又有谁看见了红婵的风月画册?”

    小丫头们适才亲眼所见她一招无形杀了那个悍妇,此时谁敢招惹她?

    俱是头一缩,向后躲。

    苏皖和许凤儿见南宫世修偏向她,自然不敢多言。

    白云霓此时倒成了孤家寡人。

    她缓步走向绫罗,冷声命令身后的悍妇:“你,起来!”

    悍妇不解,战战兢兢起来。

    “她给了你五两银子,让你下手狠点是不是?”

    悍妇点点头。

    “好!你再去找两个人来,每人赏你们五十两银子,竹签,银针,你们平时使用的刑具全部用上!只一件,给她的脸留下!”

    悍妇答应着下去了,白云霓苦苦哀求南宫世修,他别转脸:“本王早就警告过你,让你看好你的丫头,免得惹祸上身。”

    “王爷,绫罗真的是冤枉的。”

    “白云霓,我敬你爹爹三分,也给足了你脸面,这件事分明是你的丫头理亏,我不追问你那本画册是哪里来的,她不追究你纵奴行凶,已经给你留了余地,难道你一定要将此事闹大,让你爹爹也跟着受辱吗?!”

    白云霓立时噤声。

    四五个满脸横肉的粗壮妇人走到西暖阁,施礼罢,她指着绫罗:“刚刚你怎么打的那个丫头,就给我打这个丫头!”

    几个妇人原本就是宫里出来的刑妇,专门拷打那些宫女,手段一向狠辣无情,听到打人两个字,如打了鸡血一般,双眼立刻圆睁,散出光芒。

    绫罗被踩在脚下,银针,竹签,刺进她的指甲盖,西暖阁上空,立刻传来绫罗杀猪般的叫声。

    白云霓再也忍不住,哭着跪在南宫世修脚下:“王爷,求求你,王爷,绫罗身子弱,禁不起这样毒打的.......”

    南宫世修为难的看看沉着小脸的她,低声:“你还是求她去。”

    白云霓转脸,看着她面沉似水,长长睫毛遮住剪水秋瞳,夕阳斜下,余晖照在她的脸上,越发像极了霓裳。

    白云霓生平最恨霓裳,又怎么会求她?

    银牙暗咬,大眼睛直视南宫世修:“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臣妾三件事吗?”

    南宫世修点点头:“自然记得。”

    “请王爷救我的绫罗。”

    南宫世修为难至极,若是不救,自己红口白牙答应过白云霓的,若说求她放了绫罗,红婵气息奄奄,躺在冉泽的怀里。

    她自然听到了南宫世修和白云霓的对话,只是故作没有听见。

    南宫世修咳嗽了一声,黑眸环视周围的妾侍,瞪大眼睛:“怎么?没有看过打人的还是没有看过挨打的?你们要不也试试?王妃的银子还是有的。”

    苏皖等忙垂首散去。

    西暖阁内只剩了她和白云霓。

    南宫世修这才涎着脸走近她,压低声音:“王妃,给本王个面子,饶了这个丫头吧。”

    眉梢挑动,斜睨南宫世修:“王爷心疼云妃的丫头,就没有想过墨离的红婵吗?她无辜受辱,这笔账我该算到谁头上?!”

    南宫世修瞧了一眼绫罗:“你看这不也差不多了,这个丫头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兴风作浪了,你就高抬贵手,帮本王一个忙,好不好?”

    “哼,可以,我也要王爷答应我三件事。”

    他立刻点点头:“就是三百件,我也答应。”

    扫了一眼昏迷过去的绫罗,被这几个刑妇的手段惊呆了,不过才半个时辰,才还活蹦乱跳的绫罗此时已经半死不活,而且身上并没有伤痕。

    使了个眼色,抓住云霓的侍卫松开手。

    “好了,每人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即刻离开王府吧,否则白大小姐若秋后算账,本王妃可救不了你们。”她懒懒地站起。

    冉泽瞧瞧怀里的红婵,沉声:“王爷,王妃,听卑职一言。”
正文 第235章 许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舌头会杀人,吐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冉泽深知宫廷的黑暗,也明白红婵今后面对的处境。

    抱着红婵,单膝跪地:“王爷,王妃,卑职有一事相求。”

    她心中已然明白冉泽所求。

    果然,冉泽垂首低声:“求王爷王妃将红婵姑娘赐给冉泽为妻。”

    南宫世修怔住,扫了她一眼。

    泪自红婵的眼角淌下,低声:“冉大人。”

    “你不愿意吗?”

    红婵摇摇头:“红婵配不上大人,大人也不必为红婵如此自屈。”

    不待南宫世修说话,她先点了头:“红婵,你只说你愿意不愿意,只要你愿意,我做主了,将你许给冉泽为妻。”

    不想红婵却执意不肯。

    她自然红婵一片深心,冉泽却不解。

    “劳烦冉侍卫先将红婵送到我的寝室内,其他的以后再说。”

    红婵的伤才是最主要的。

    南宫世修才跟到门口,她手扶门环,将他挡在门外:“王爷就不必进来了吧?”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云妃不是等着王爷呢吗?再说,我给我的丫头瞧伤,也是给冉泽未来的夫人瞧伤,王爷进来恐怕多有不便吧?”星眸淡淡若水,全无情意。

    他一时语塞。

    不过才愣了一下,门已经砰然关上。

    “你!”他也只有干瞪眼,无奈转身离开。

    闹腾了半晌,西暖阁内终于安静下来了,大夫给红婵看过伤势,好在并不严重,只需静养数日。

    一连数日,她哪儿也不去,就在西暖阁内照顾红婵。

    至于冉泽的求亲,红婵绝口不提,她也只好装作忘记了。

    经此一闹,王府里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她这个王妃是皇上的女人,所以王爷从来不进她的西暖阁,也有的说红婵是南宫世修和冉泽两个人的女人,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只是关于这样的流言蜚语,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知情的。

    又过了数日。

    这一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红婵终日躺在床上,觉得有些气闷,吵着想要出去散散心,她也很久没有出门了,又担心南宫楚乔,所以也就答应了。

    主仆两个出了西暖阁,穿过抄手游廊,直奔后花园内。

    两个小丫头远远看到她们,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先是她还未曾在意,直到好几个丫头三三两两聚在花丛后说悄悄话,被她听到。

    红婵变了脸色,才要出言制止,却被她止住。

    小丫头们越说越不像话了。

    “你是真的没有听说吗?那天西暖阁可热闹了,听说是王爷捉奸的,那个红婵和冉泽早就有染,看那个丫头平时假正经,其实风骚的很呢,咯咯咯......”

    “那算什么,还有一件事你们都不知道吧?”

    “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那个丫头贼头贼脑左右瞧瞧,还是没有看到她和红婵,压低声音说:“你们可不要和别人说是我说的,听说那个郡主已经被皇上,那个了。”

    “那个了?”

    “嗨,傻啊你,就是收了,收到龙榻上了,明白了吗?”

    “这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王府里谁不知道啊,说白了,王妃就是皇上的女人!不然干嘛还娶云妃娘娘进王府呢。”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又给王爷娶新妃。”

    “现在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安睿王爷给皇上献美得宠,皇位早晚是咱们王爷的。”

    “看你小蹄子兴奋的那个样儿,王爷当不当皇上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不定哪天咱们也凑巧爬上王爷的床,成了未来皇上的妃子也说不准啊。”

    “哈哈哈,看把你给美得,难怪这个小蹄子天天往书房跑,原来存了这个心思。”

    “哈哈哈.....”

    “咯咯咯.....”

    她见这些丫头再也说不出什么,咳嗽一声。

    众丫头见状,四散要走,她的声音冷厉如刀:“你们只听说了谁上了谁的床,难道就没有人听说我杀了那个悍妇吗?!”

    话音才落,其中一个小丫头倏然站住,身子不由自主挺直。

    薄唇勾起一抹浅笑,若自己猜的不错,这个丫头当天应该在场的,既然在场,不是白云霓的丫头就是许凤儿的丫头,因为只有这两个人对自己恨之入骨。

    缓步走到那个丫头身后,沉声:“抬起头来!”

    小丫头受惊一般,慌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垂目,身子微微颤抖:“回,回,回王妃,不是奴婢说的。”

    小丫头扑通跪在地下。

    看这个丫头五官端正,肤色不白皙,不像个尖酸刻薄无事生非的东西,她的声音缓和下来:“你是哪房里的丫头?叫什么名字啊?”

    “奴婢小红,是许夫人房里新来的丫头。”

    难怪觉得眼生,原来是新来的丫头。

    “你刚才说的话可还敢再说一遍吗?”红婵气急,上前揪住这个丫头的耳朵。

    星眸睁开,瞪了红婵一眼:“还不松手?!”

    红婵无奈,松开手:“小姐,她们都这样埋汰我们了!”

    “小红,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让红婵却找你的,希望红婵能请的动你。”

    “是,是是,谢王妃,奴婢告退。”小红爬起来,倒行退下。

    看着小红倒行却稳健的步子,她的眉梢挑了挑,却未动声色。

    “小姐,难道你就任由的她们这样说你吗?”红婵几分不甘心。

    “你若打了那个丫头,又和绫罗白云霓之流有什么区别吗?”她淡淡的说。

    红婵顿时无语。

    冉泽远远走过来,红婵瞥见冉泽,拽着她的衣袖转身就走:“小姐,我们快点回去吧。”

    适才的不快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红唇浅笑:“我倒不明白了,你怕见他做什么?冉泽,我们在这儿。”

    说着,她高声招呼冉泽。

    冉泽其实早就看见了她和红婵,只是自他向红婵求亲之后,两个人再见面就多了几分尴尬。

    自然是能躲开就躲开的。

    冉泽低着头,躬身:“见过王妃。”

    心结越早打开越好,她知道冉泽和红婵只是少了一个彼此解释的机会。

    瞧了冉泽一眼:“王爷可还在书房吗?”

    “刚刚还在。”

    转身面对红婵轻声说:“红婵,你先回去,我找王爷有事相商。”

    “小姐,我,”红婵还想说什么,她的手轻轻捏了下红婵的手,附在她耳边,低声:“有些话,你和他迟早要说明白的,是不是?”
正文 第23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婵扫了一眼冉泽,点点头。

    注视她的背影,冉泽和红婵站在暖暖的阳光下,迟迟没有说话。

    半晌,还是红婵打破了沉寂:“红婵知道冉大人的心思,所以那天的话,红婵只当大人从未说过。”

    “说过就是说过,什么叫当作没有说过,红婵,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是嫌弃我大你十岁吗?”

    “冉大人明知红婵所指,又何必一定要曲解我的意思。”红婵垂头,莫名有些伤感。

    冉泽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心的确给了另一个永远没有结果的人。

    红婵和冉泽相对无言,她和他却在书房里吵得面红脖子粗。

    她坚持要给白云霓一个教训,他则认为已经够了,白云霓最近吓得躲在桃花阁内,已经足够了。

    “南宫世修,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报仇!”

    “可是你也答应过我,为了大业,你可以暂时和白云霓和平共处!”

    “我倒是想和她和平,她给我机会吗?!”

    “当初若不是你一定要我娶她进府,又怎么会有今天?!”

    南宫世修想起此事一脑门子的火。

    星眸射出两道寒光:“好,你的意思是白云霓可以任意妄为了?!”

    “你自己说的话,怎么成了我的意思?”

    “好了,霓裳,绫罗现在还躺在桃花阁不能走动,至少白云霓暂时不会闹事了,我也警告过她了。”南宫世修不耐烦地站起来。

    星眸冷淡,唇畔上扬,凝视南宫世修的俊脸,半晌无言,转身出了书房。

    人终究是可以变化的动物,而且是随时可以变化的动物。

    她坚信,那夜,是白云霓故意把自己送到了飞霜殿内——南宫狄的床上,她也坚信,流言四起,绝对是白云霓背后指使。

    因为当时殿内的情形连她都不知道的细节描画的如此细致。

    她才出了书房,人影飘过,直奔桃花阁。

    桃花阁内,白云霓给绫罗擦着手:“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

    白云霓虽然刁钻刻薄,对绫罗却是极好的。

    绫罗的伤已经结痂,痛痒难当,不想云霓担心,还要安慰小姐:“小姐,绫罗已经好了很多,小姐这样照顾绫罗,绫罗怎么当得起呢。”

    “有什么当得起当不起的,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和我的妹妹一样,躺好。”白云霓按住挣扎起身的绫罗。

    南宫世修站在门外,见此情景,总觉得白云霓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虽然那夜自己被困在苏皖的院子里,白云霓也只是因为喜欢想要留住自己罢了。

    “王爷。”绫罗挣扎着起来。

    南宫世修抬脚走进屋子:“云妃,要不要再给你添两个丫头?”

    南宫世修想要换掉绫罗,或许把这个丫头换成王府的人,白云霓也不会在无事生非了。

    她自然也就没有借口了。

    白云霓毫不犹豫,一口拒绝:“云霓谢过王爷好意,这个丫头跟随云霓多年,云霓用不惯别的丫头。”

    南宫世修坐下,四处打量了一番,确定桃花阁内并没有霓裳说的那个会武功的小红,又闲聊了几句,走了。

    南宫世修才走,小红闪身进来,屈膝躬身:“回禀云妃娘娘,刚才萧墨离和王爷吵了起来,萧墨离想让王爷彻查她被下药和红婵挨打的缘由,被王爷拒绝了。”

    白云霓点点头,阴测测地说:“我不管你是萧墨离还是白霓裳转世,只要有我,你就一定要死!”

    附在小红耳边嘀咕了半晌,小红点头,从窗户跳了出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切没有逃过冉泽的眼睛。

    西暖阁内,冉泽站在小厅旁,她背对冉泽站在窗下,望着窗外盛开的玉兰花:“你果真见过那个丫头了?她的武功路数你可瞧出了没有?”

    冉泽紧锁双眉,摇摇头:“卑职只能确定她会武功,而且擅长轻功,其他的,没有看出来。”

    “好,我知道了,辛苦冉侍卫了。”

    她不再说话,冉泽躬身退下。

    花香阵阵,她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星眸微动,计上心头。

    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刚好红婵走进来。

    “红婵,你身上的伤真的不碍事了吗?”

    红婵摇摇头:“谢谢小姐,真的不碍事了。”

    “红婵,走,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我不会让你白白挨了这顿打,你只管和我出去就好,去,把那个宫装美人的画像拿过来。”她推着红婵转身走向内室。

    红婵不解,边走边说:“小姐,绫罗已经得到教训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别再牵累了小姐。”

    “你放心好了,你去翻出那副画,我去换衣服。”

    一袭白色的衣裙,双纨素带飘在双臂,乌黑长发随便挽了一个蝴蝶髻,发髻间翠绿的步摇随着步伐摇摇摆摆,飘逸秀丽。

    红婵托着画轴,看见她如此装束,不由一愣,现在的红婵已经习惯了小姐的美貌,却还未见过她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

    “小姐,你真的不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吗?”红婵啧啧赞羡。

    修长的手指滑过红婵的鼻尖:“就你会说话,还不快去换了衣服,和我出去。”

    “奴婢也要换衣服吗?”

    “当然。”她拖着红婵,指给她一身翠色长裙:“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衣服很好看,就是奴婢穿上不好看。”红婵看着床上她的衣裙。

    “快去换上。”

    两个人摇摇摆摆出了王府。

    南宫世修和冉泽刚好瞧见,浓眉忍不住微皱:“这个丫头,现在竟如此淘气,一刻也不得让人安宁。”

    冉泽亦是苦笑:“就连乖巧的红婵现在也格外有主见了。”

    南宫世修扫了他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不是一直喜欢墨离那个丫头吗?怎么突然要娶红婵了?”

    冉泽淡淡一笑:“墨离已经不是当年的墨离,而红婵却还是当初的红婵。”

    南宫世修沉吟半晌:“你还是派人悄悄跟着她吧,免得她去了丞相府,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冉泽躬身退下,出了王府,一路尾随二人到了闹市。

    初春时节,爱美的姑娘们早早换上薄衫,被关了一个冬天的女孩儿们,此时穿梭在街市上,分外热闹。

    她和红婵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竟然直奔百花楼的方向走去。

    冉泽心中不由一惊,要知道,百花楼是京城第一烟花之地,可以说那里聚集了大羲所有的达官贵人。

    霓裳和红婵一身女装去风月之地做什么呢?
正文 第237章 百花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俗语说的好,要想俏一身孝。

    她一袭白衣,薄纱遮面,发如墨,肤胜雪,长眉微挑,眸若点漆。

    美,无法用语言描绘的美!

    主仆二人的脚步还未曾踏进百花楼的大门,已经轰动了整条花街柳巷。

    百花楼楼主谢天鸾正在陪着南宫傲,贴身丫鬟走进来,附在谢天鸾耳边嘀咕了几句,谢天鸾不由一愣:“可知道是什么人吗?”

    丫鬟摇摇头:“姐姐已经派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谢天鸾挥挥手,示意丫鬟先下去。

    南宫傲醉眼迷离,手落在谢天鸾的手上:“是谁来了?”

    “王爷,凭谁来了,天鸾也舍不得离开王爷啊,是娇奴上香还愿回来了,带回来一个要饭的,王爷咱们喝咱们的。”谢天鸾执壶满酒。

    南宫傲色眼眨动:“小娇奴回来了?快叫她过来给爷唱一曲,这个小贱婢的嗓音可是咱们京城一绝啊。”

    “王爷就是喜新厌旧,怎么才听了娇奴两个字骨头都酥了不成?”谢天鸾媚眼乱飞,趴在南宫傲的背上,呵气如兰。

    南宫傲哈哈大笑,在谢天鸾脸上拧了一把:“本王就喜欢你这张小嘴。”

    谢天鸾滴溜溜转了个身,躲过南宫傲的熊抱,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娇奴那个丫头呢,怎么还不快过来,一会儿王爷生气了,可有她受的呢。”

    两扇门开,一个风姿妖娆的女孩儿走进来,女孩儿手拿一柄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圆扇,一身淡粉色的云纹绉纱袍,脚上一****烟缎子攒珠绣鞋,两颗明晃晃的珠子随着脚步摇动,熠熠生光,自有一番意趣。

    “娇奴,你这小贱人,想不想本王?”南宫傲扑过去,一把抱住娇奴。

    谢天鸾给娇奴使了个眼色,娇奴会意,反身缠住南宫傲,谢天鸾反手关上房门,垂目下看,楼下众打手围住一白一红两个女子,僵在原地。

    一个人影从天鸾身边掠过,低低地声音:“不要伤了她,她怎么说你怎么听。”

    谢天鸾只看到了一个匆匆的背影,心中不免一惊,一双美目不由自主飘向楼下的她和红婵。

    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竟然劳动叶飞亲自出面,命令自己听她的?

    心里想着,脚步飘飘,扭着水蛇腰下了楼,边走边笑:“咯咯咯咯,来者是客,你们这些奴才,还不给我退下。”

    打手们扬起头,散开。

    谢天鸾摇摇摆摆走到她面前,丹凤眼眼角上扬,似笑非笑瞧着她:“若我猜的不错,这位姑娘可是来找人的吗?”

    她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老鸨,不过三十的年纪,祥云髻斜插着一支白玉响铃簪,手拿一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身着一袭茜素青色的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脚上穿一双软底珍珠绣鞋,貌美如花,全无半点烟花习气,眉目间倒有几分侠义女子的肝胆。

    她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红婵手臂扬起,画轴唰的一声打开,画上一个绝美的女子莞尔一笑,栩栩如生:“我们姑娘找这个人,你见过没有?”

    谢天鸾笑了:“这位姐姐开玩笑吧?我这里是追欢买乐的地方,这样神仙一般美貌的姑娘怎么能都到我这样的地方来呢?”

    不及红婵和她说话,谢天鸾沉下脸:“这里不是两位姑娘胡闹的地方,找人请到别的地方去,好走不送。”

    红婵扬起脸,张口要说什么,被她拦住,慢启朱唇,音色婉转娇啼:“这位姑娘不必紧张,这画中的女子是小女的姐姐,小女子与姐姐投亲不遇,京城失散,也是没有办法,才找到你的百花楼,姐姐若在此,我自会替她赎身,若不在,请姐姐帮忙寻找。”

    五千两银票递上,欺近,轻声:“三天内,将这副画传遍平京城大街小巷!”

    谢天鸾愣住,银票塞在她的怀里。

    她和红婵转身向外走。

    一辆独轮小车推进百花楼,小车上放着数百卷画轴。

    风起,遮住她容貌的薄衫被吹落。

    红婵不禁呆住,自己身旁什么时候换成了白云霓?

    瞧着红婵,星眸微微一眨,红婵顿时醒悟。

    “她不是安睿王府的云妃吗?云妃怎么会来这样的地方呢?”背后传来小声议论。

    她忙垂首,拖着红婵就走。

    谢天鸾看着数百轴画卷,紧锁眉头。

    “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耳畔传来叶飞的叮嘱。

    只好命手下人收下画卷。

    她和红婵又闲逛了一会儿,回到王府,已经是下午。

    她坐在梳妆镜前卸妆,看她一点点卸下的面具,红婵好奇地问:“小姐什么变成白云霓的?”

    “等我有时间了教你好不好?先收了吧。”起身,把小木盒塞给红婵。

    一夜之间,大街小巷贴满了白云霓的画像。

    白云霓身陷烟花青楼的消息不胫而走。

    遮盖了她被皇上非礼的流言蜚语。

    书房内,南宫世修看重画有白云霓的画像,一时间哭笑不得:“这个丫头,真是让我......唉.....”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轻叹。

    冉泽的唇畔勾起一抹浅笑:“王爷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你说本王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呢?”斜了冉泽一眼:“准备更衣吧,只怕一会儿圣旨就要到了。”

    “什么圣旨?”冉泽不解地瞧着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起身:“我还真小看了咱们的王妃,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话音才落,报事的进来:“报,王爷,玉总管来了。”

    “快请。”南宫世修迎了出去。

    玉总管脸色凝重,疾步走来,见到南宫世修开口就问:“王爷,云妃找到了没有?”

    他哑然失笑:“公公见笑了,不知是什么人和本王开这样大的玩笑,云妃好好的就在王府之内。”

    玉总管摇摇头:“皇后可是急了,一定要王爷和云妃即刻进宫呢。”

    “既然皇后如此关爱云妃,墨离也很久没有进宫去看望银凤公主了,刚好,我们一起进宫。”她一袭宫装,袅袅走来。

    玉总管弯腰,换上一副笑脸:“老奴见过王妃。”

    “大人免礼。”

    径自走向南宫世修,星眸闪烁:“王爷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不去请云妃妹妹进宫吗?”

    他张张嘴,欲言又止,起身,拱手:“劳烦总管大人,上覆父皇皇后,就说世修和云妃即刻进宫。”

    “怎么?郡主不进宫吗?”

    “还有郡主。”

    “是,老奴这就回去禀告皇上。”

    玉总管走后,黑眸深邃,凝视她:“霓裳,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只有一个条件,不要伤害父皇!免得你后悔终生!”
正文 第238章 以牙还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桃花阁内。

    白云霓懒懒地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盘算着要怎么给绫罗报仇。

    绿翘跪在一旁,手里托着燕窝:“大小姐,该喝燕窝了。”

    云霓坐起来:“绫罗怎么样了?”

    这些时间,经过调理和静养,绫罗的伤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云霓格外疼惜,还没有让她随身服侍。

    绿翘轻声说:“绫罗姑娘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出去了?去哪儿了?”白云霓顿时放下碗,现在的王妃处处为难绫罗,王爷似乎也十分讨厌绫罗,没有自己的保护,云霓不免担心。

    “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才说着,绫罗一脚迈进门槛,手里抱着一幅画喊着小跑进来。

    白云霓见她眉目间虽然还有些憔悴,但是已经恢复八九,也就放下心来:“你嚷嚷什么?怎么这样冒冒失失的,我说了多少次了,王府比不得丞相府,小心被人抓住把柄,又是一场风波。”

    绫罗屈膝跪在床前:“小姐,你快瞧瞧这是什么?”

    画轴打开,赫然是云霓的画像,画像上几行小子,蝇头小楷,内容大概就是丞相家千金之女白云霓,被采花贼盗走,陷身青楼烟花,若有人发现白大小姐者,可到王府报信,重赏纹银五百,七品官职等等。

    白云霓撩开被子,赤脚疾步向外就走,绫罗忙跟在后面:“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去找王爷。”

    “不用找了,本王来了。”南宫世修撩衣服走进桃花阁内。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白云霓打开画卷。

    南宫世修扫了她一眼:“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现在最想知道的恐怕是父皇和皇后娘娘,你快更衣,随本王进宫。”

    一辆马车,一乘小轿,先后进了宫门。

    他和白云霓去见皇上皇后。

    她则去了银凤公主的寝宫。

    目视她的背影,看她熟悉的穿过宫门,俊脸深沉,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银凤公主正在窗下发呆,听说她来了,忙跳跃着出来迎接,见到屈膝躬身:“馨儿见过嫂子。”

    挽起银凤公主的手,笑了:“公主快起。”

    原本是旧相识,却不能相认。

    当初的白霓裳和银凤公主情谊深厚,何曾有此疏离?

    挽手走进银凤公主的寝宫,一眼瞧见她书案上摆着的凤头镇纸,那还是她送给银凤公主的礼物。

    缓步坐在窗前,瞧了一眼窗纱上的蝴蝶戏蕊图,手落在整根竹根讴成的小盒子上,笑了:“这玩意儿倒是十分轻巧可爱,不知是哪里来的?”

    银凤公主忙拿了过去,摆到原来的地方,眼色间几分伤感:“郡主嫂嫂,这屋子里凭什么东西,只要郡主嫂嫂喜欢,拿走就是了,只是这盒子我不能给嫂子。”

    “为什么?”她明知故问。

    银凤公主眉目低垂:“因为这是一个故友所赠。”

    心被狠狠刺痛,脸上却露出一丝淡然浅笑:“看来你的这个朋友一定很英俊帅气。”

    “郡主嫂嫂想到哪儿去了,是个姑娘赠的。”银凤公主斜睨她,接着说:“说起来郡主嫂嫂和这个姑娘容貌好像呢,第一次见到你我差点就认错了。”

    “哦,是吗?很多人说我像一个人,好像是丞相家的二小姐白霓裳是吗?”眉目如画的小脸淡然,似乎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银凤公主点点头:“是啊,不过我还是知道你不是霓裳,因为霓裳虽然也美的耀眼,却没有郡主嫂嫂妩媚柔婉,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像她那样完美的女孩子了。”

    “看来公主是真的很喜欢这位白二小姐,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见见这位白二小姐。”

    “你见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了,沐衣说她已经死了。”一滴泪落在银凤的脚下。

    心,被刺了一下。

    唇,噙了一抹浅笑:“公主所说的沐衣可是丞相府的三少爷吗?”

    她一直都知道银凤公主喜欢白沐衣。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白沐衣的心里只有白霓裳。

    银凤公主微微点头,显然,她不想多说,岔开话题:“我几次三番邀请郡主嫂嫂来我宫里玩耍,嫂嫂总是推说有事,今天怎么来了?”

    她笑了:“公主,真的愿意当墨离是公主的故交挚友吗?”

    银凤公主点点头:“自然,自从郡主嫂嫂和我一起联手戏耍了白云霓之后,我就当你是好朋友了啊。”

    “那就叫我墨离好了,不要再叫什么郡主嫂嫂了。”

    “好,墨离,你越来越像她了。”银凤拉着她的手,笑得天真灿烂。

    银凤还是曾经那个单纯可爱的公主,而她,再也回不到当初的霓裳。

    “馨儿,”她亦叫了银凤公主的名字:“我有一时想求,你愿意帮我吗?”

    “什么事?只要我能够办到,一定会帮忙的。”

    面色凝重,星眸盯着银凤,音色稍许悲凉:“公主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被困在飞霜殿,被皇上误认为是段才人,险些出了丑事吗?”

    银凤点点头:“父皇最近越来越是荒唐,以前母妃在的时候劝谏几句,还能听进去,现在是谁也不能劝了。”

    “这件事不怪皇上。是有人故意陷害皇上和我,若成了,皇上和你皇兄势必因我反目,而我自然也无颜苟活于世,实在是一箭三雕的歹毒计谋。”星眸发光,咬牙切齿。

    “我就说这件事没有如此简单,三哥哥偏还不信。”银凤噘起小嘴。

    “你和南宫雪说过这件事吗?”长眉挑起。

    银凤公主点点头:“那天我瞧见三哥哥从飞霜殿那边走过来,问他怎么回事,可惜三哥哥瞧不见,唉。”

    埋在她心里的疑团顿时解开,那天夜里,药性发作,她虽心中清醒,怎奈身子一动不能动,若不是有人暗中帮她,她早已经被南宫狄羞辱。

    原来那个人竟是南宫雪,他为何要救自己呢?

    “墨离,你怎么了?”看她愣愣发呆,银凤公主好奇地问。

    心绪飘飘,莞尔一笑:“馨儿,帮我一个忙。”

    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塞在银凤公主的手心,附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银凤公主瞧着她,扫了一眼手中的瓶子,狐疑地问:“你不会是,想杀了我父皇吧?”
正文 第239章 以牙还牙(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要白云霓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也要南宫狄为自己的荒唐付出代价!

    漪澜殿内,白云霓依偎在皇后娘娘身边,委屈极了。

    白皇后瞧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南宫世修,沉着脸:“世修,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是什么人这样胆大妄为,竟然如此侮辱王妃!”

    南宫世修摇摇头:“儿臣正在查。”

    白皇后叹了口气:“好了,不要伤心了,世修也没有怪你,好在你的人并没有事,这件事早晚本宫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正在此时,银凤公主来到漪澜殿,屈膝施礼:“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皇后正在烦恼该如何劝解云霓,见到公主来了,忙招手:“馨儿,你云霓姐姐正在伤心,你帮母后劝劝她。”

    “云霓姐姐好好的伤心什么?是不是修哥哥欺负你了?让父皇免了他的职务,给姐姐赔罪好不好?”银凤公主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调皮单纯。

    白皇后噗嗤笑了:“小孩子家净是胡言乱语的,你修哥哥又没有错,怎么能说罚就罚呢。”

    银凤调皮的吐吐舌头,亲热的挽着白云霓的手臂:“云霓姐姐,不,四嫂嫂,听说御花园的九色玉兰花此时开的正好,不如我们去赏花怎么样?”

    白皇后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刚好刚好,闹了半日,本宫也有些乏累了,银凤,你好好带着云霓姐姐去散散心吧。”

    “是,母后。”银凤公主屈膝。

    拖着白云霓离开漪澜殿,一行人直奔御花园内。

    南宫世修则去了早朝房,和一班大臣商讨国事。

    早春的御花园满园新绿,数十种玉兰花争相竞放,十分好看。

    白云霓看着玉兰花,若有所思:“公主可曾听说过这皇宫里有位娘娘最喜欢玉兰花,听说这满园的玉兰花就是为那个娘娘所种,是吗?”

    银凤笑笑:“姐姐知道的真多,我可不知道,我就知道这花儿很好看。”

    “什么人?!”银凤公主的贴身宫女冲着花丛深处喊了一声。

    身影飘飘,倏忽不见。

    银凤瞪了一眼宫女,挽着白云霓:“大惊小怪,喊什么喊,吓坏了云霓姐姐你担当得起吗?还不快退下!”

    宫女躬身退下。

    银凤公主挽着白云霓,这边走走那边逛逛,眼见日已西斜。

    揉揉膝盖,银凤噘着小嘴,东瞧瞧西看看,问云霓:“姐姐可累了吗?”

    白云霓一向娇生惯养,三寸金莲何曾走过这多的路,自然是累了的,只是碍着公主不好意思说罢了。

    见公主如此问,立刻点点头:“公主若累了,那边有个长亭,不如我们去休息一会儿。”

    银凤侧头,眨巴眨巴大眼睛,附在云霓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云霓面有犹豫:“这样好吗?”

    “姐姐跟我来就是,有我呢。”不由分说拖着白云霓七绕八绕,进了一座宫门。

    宫墙内绿柳如烟,淡淡的香气沁人耳鼻,银凤公主和白云霓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姐姐,你先坐一下。”公主转身到了门口,点手唤来随身的宫女和绿翘,绫罗今天要去换药,因此白云霓带了绿翘进宫。

    “小鑫子,你领这位姑娘去御膳房看看有什么点心没有,给我们送到玉兰苑里来。”银凤公主命小太监和宫女带着绿翘走了。

    不大功夫,精致的糕点摆上来,宫女跪下,双手捧着水盆请公主洗手。

    绿翘则跪在白云霓脚下。

    公主洗完手,冲着几个宫女太监一笑:“忙了大半天,你们也出去玩儿会吧,可别走远了。”

    宫女太监答应着下去了。

    一盏茶罢,吃了一块点心,白云霓忽觉困乏,打了个哈欠,银凤公主见状,笑着说:“想来姐姐也乏了,不然姐姐先歪一会儿,我去折几支玉兰花给娘娘送去。”

    白云霓强打精神,嘴里说着不妥,人已经软软倒在榻上。

    绿翘才要说话,一个跟头也栽倒在地。

    银凤咯咯笑着,推了推白云霓:“云霓姐姐醒醒,姐姐醒醒。”

    白云霓已经沉沉睡去。

    银凤公主轻轻拍手,两个小宫女从帐子后面闪出来,银凤公主看看门口,压低声音:“快,把她抬到床上去。”

    龙凤锦被遮住白云霓大半张脸,她面朝里躺着,露出半幅雪白的臂膀。

    这时,门口一声咳嗽,是南宫狄的声音。

    银凤公主和两个宫女急忙从侧门溜了出去。

    南宫狄站在玉兰苑的假山旁,微微闭目,深深吸气,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玉兰花特有的香气,脑海里浮现出晴贵妃站在玉兰花下笑靥。

    “晴儿,如果你泉下有知,不要怪朕无情,把你和朕的孩子送到朕身边好不好?”南宫狄在心里祈祷,最近几年,他常常梦见一个朦胧的身影,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是萧雪晴的孩子。

    或许是上了年纪,最近的南宫狄真的很希望找到这个孩子,也在努力的寻找。

    只是徒劳无果。

    “皇上,要不要进去歇歇?”玉总管躬身站在南宫狄身后。

    南宫狄点点头:“朕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去朝房让他们散了吧。”

    推开门,一阵异香扑鼻而来,南宫狄不由几分恍惚,走进小厅,见桌上摆放着糕点茶水,都是萧雪晴曾经最喜欢吃的。

    因为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来玉兰苑,因此也没有多想,拿起松花糕吃了几口,又端起茶水,啧啧赞道:“嗯,这是什么茶?不错不错。”

    南宫狄又呆坐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燥热,起身撩幔帐走向寝殿。

    窗户开着,微风拂动,云丝软纱幔帐飘飘,恍惚间幔帐的紫檀床上躺着一个人,乌云堆在绣花枕上,半幅雪白的臂膀裸在锦被外,臂膀上翠色蝴蝶胎记似隐似现。

    南宫狄恍若梦中,睁大眼睛,低声深情唤了一声:“晴儿,晴儿,是你吗?是你知道朕太想你了,所以才来看朕的是不是?”

    南宫狄脚步虚浮,跌落在床畔,紧紧搂住床上的白云霓,下颌抵在她的香肩,轻声呢喃:“晴儿,晴儿,朕就知道你舍不得朕,朕好想你.......”

    龙目迷离,唇若雨点落在云霓的脖颈脸上,唇上.......

    漪澜殿内的白皇后坐在梳妆台前,红姑姑一旁服侍。

    白皇后透过菱花镜扫了一眼红姑姑:“云妃呢?怎么这会子还没有回来吗?”
正文 第240章 以牙还牙(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嘴里叼着绒绒草,头枕双手躺在冷宫的屋脊上。

    余晖落在她美丽的小脸上,南宫世修轻飘飘落在她身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该你出场了,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吹风吗?”

    她依旧闭着眼:“不是吧,按照戏码,该是王爷先出场,臣妾再收拾残局的。”

    “你就这样恨白云霓吗?既然这样恨她,又为什么一定要留在你身边,不如趁机我休了她。”

    “不可以!”她倏然坐起,嘴里含的绒绒草飘落。

    盯着南宫世修的眸子闪闪发亮:“你不能休了她!因为只有她是你的妃子,白昶才会有所忌惮!”

    也是因为只有白云霓还在南宫世修的身边,她才不会完全切断和白家人的联系。

    南宫世修自然明白她的心事,一声轻叹:“我先去了。”

    此时的玉兰苑内已经乱成一锅粥,南宫狄红着脸赤了上身坐在龙榻上,白云霓一手揪着锦被缩在龙榻里哭哭啼啼,白皇后脸色铁青,绿翘趴跪在地上,体如筛糠。

    白皇后听说云霓中毒晕倒在玉兰苑内,急匆匆赶来,推开门却见南宫狄和白云霓相拥而眠,不由火往上撞,千防万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侄女竟上了皇上的龙榻!

    “还不给本宫滚出去!”白皇后冲着身后瞧热闹的宫女太监怒吼。

    白皇后一向严苛,宫女太监忙缩着脖子往后退,白皇后沉着脸,压低声音:“今天的事若是传出一个字,本宫绝不会饶了你们,知道吗?!”

    “奴婢什么也没有看见。”

    “奴才今天没有来过玉兰苑。”

    “滚!”

    众人散去。

    室内只剩了皇上和白云霓,绿翘还有白皇后。

    白云霓滚下床,爬向皇后娘娘:“姑妈,姑妈,是有人设计陷害我的,你要给云霓做主啊!”

    白皇后脸色铁青,不愿意再看这个侄女一眼,一双眼睛只是盯着皇上:“皇上怎么说?”

    南宫狄心中明白是有人捣鬼,也猜到了几分,只是不便说出,见皇后娘娘如此直接,也只有哼哼哈哈。

    “云霓,云霓在吗?”正在此时,南宫世修闯进来,瞧见地上跪着的白云霓和床上赤身的父皇,半晌,愣愣地瞧着皇后:“母后,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皇后冷哼一声:“你还不明白吗?”

    南宫世修脸色顿时苍白,脚步向后退,白云霓见状,跪趴过去:“王爷,王爷,妾身是清白的,不是王爷想的那样!”

    南宫世修推开白云霓的手,转身,仰头,半晌,声音低沉:“我什么都没有想,我们回王府,我在外面等你。”

    白云霓狼狈穿上衣服,并不曾发现自己来时原本穿的暗红飞凤裙,此时已经换成了葱心绿的宫装。

    白皇后见南宫世修没有深究,深深瞧了皇上一眼,疾步出了玉兰苑,走过南宫世修身旁,白皇后站住,背对他,低声:“王爷好忍性。”

    “皇后娘娘何尝不是呢?二十年前忍萧雪晴,二十年后忍的却是自己的亲生侄女。”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南宫世修,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白云霓站在门口,怯怯地瞧着皇后娘娘:“姑妈.......”

    “本宫不是你的姑妈!”白皇后气急,转身而去。

    她和银凤公主款步走来,刚好迎上皇后娘娘,躬身屈膝:“萧墨离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皇后扫了她们俩一眼,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她和他四目相对,无言,却是心意相通。

    白云霓乍见银凤公主,一双长目圆睁,指着银凤公主:“你你,是你做的是不是?”

    银凤公主睁大眼睛,不解地问:“我做什么了?我让姐姐在此休息,自己去折花枝,刚好遇见了郡主姐姐,特意来找云霓姐姐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云霓还要说话,南宫世修一声低吼:“还不嫌丢人吗?!”

    南宫狄站在玉兰苑的门口,瞧着她。

    头微微扬起,星眸迎着南宫狄的眼神,缓步走向白云霓,走到云霓身边时,小脸上笑意盈盈,压低声音:“白大小姐可知道了什么叫自作自受吗?”

    白云霓倏然睁大眼睛,只喊出一个:“你!”字,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她仿佛没有听见,屈膝躬身给皇上施礼:“臣媳叩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她知道自己可能并不是皇上亲生骨肉后,这父皇两个字倒也能叫出口了。

    南宫世修转身,盯着自己的父皇。

    南宫狄终究理亏,垂下头,轻声说:“朕还有事,你们回府去吧。”

    由此,京城中关于白云霓这位大小姐的流言四起。

    而南宫世修对她,也不再如从前。

    两个人虽然都住在王府里,仅隔了两座院落,却是难得相见,她在的时候,他不在,她不在的时候,他在。

    她知道,他在躲着自己。

    也知道,他为什么躲着自己。

    只是懒得解释。

    也没有解释的习惯。

    萧玉临走时托付她的事情她还没有办到,那个采花贼还逍遥法外,大哥和三哥已经好久未见,她要办的事情还很多。

    没有时间浪费在南宫世修身上,可是,心,为什么又深深地失落呢?

    特别是夜深人静,回想起在寰辕的时候,虽然会吵会闹,却比现在幸福很多。

    这天,她在西暖阁内发呆,红婵抱着几身夏天的衣裙走进来:“小姐也该添几身衣服了,这些夏装还是从寰辕带来的,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穿的了。”

    她懒懒地扫了一眼:“不是很好吗?”

    “算了算了,奴婢自己瞧着给小姐做几身新衣服吧。”

    她依旧怔怔地望着天空发呆,南宫楚乔许久不见,灵耶也失去了踪影,整个景王府静悄悄的,太不正常了,特别是南宫世修,他既然答应了自己会帮助南宫楚乔,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南宫楚乔又真的是被南宫傲囚禁了吗?

    南宫雪呢?

    萧玉口中所说的那个漂亮王爷,会是南宫雪吗?

    心中的疑问向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来越无法解释。

    南宫世修的贴身内跪在门口,声音急促:“回禀王妃,冉侍卫请王妃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
正文 第241章 温暖相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光温暖,透过窗纱照在身上,暖暖的。

    春天真的来了。

    “王妃,冉侍卫请您去王爷的风铃阁,说是有要紧事求王妃。”双髻小丫头跪在门口,打断她的思绪。

    冉泽找自己做什么?南宫世修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她的西暖阁了。

    心中一动,莫非......

    匆忙起身,边走边嘱咐红婵:“红婵,我去一趟风铃阁,若白云霓那边来人,你千万不可独自去,等我回来,记住了吗?”

    她担心又是白云霓的计谋。

    红婵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顺从的点点头。

    穿过两个园子,推门走进风铃阁,冉泽正在中厅转圈,见到她,疾步走向她:“你可来了,快进去瞧瞧。”

    冉泽打发走小丫头,屋子里只剩了她和冉泽二人。

    床幔低垂。

    冉泽将她引到床前,素手落在幔帐上,贝齿咬着唇,一下子拉开帘帐,她不由呆住了。

    南宫世修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生息皆无。

    回头,星眸看向冉泽。

    冉泽的面上滑过一丝难掩的悲伤:“其实他从宫里回来就察觉了不对,只是怕你担心,所以一直忍着。”

    “据我所知,夺魂蛊兰每次毒发症状都不相同,但是发作的时间最长只有五天,他这样子有几天了?”

    她坐在床畔,手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

    冉泽凝视南宫世修棱角分明的俊脸,摇摇头:“这次与以往不同,似乎不只是夺魂蛊兰毒发这么简单,以往他只是浑身无力,而这次是昏迷不醒。”

    纤细的手指搭在南宫世修的脉搏,长眉微微挑动。

    起身,声音淡淡地,伸出手:“拿匕首来。”

    冉泽怔怔地瞧着她:“要什么?”

    “或许我的血能够暂时封住他体内的毒,但是如何能彻底解开他体内的毒,我也没有办法。”那次远征修罗,她曾用自己的血救醒过他。

    冉泽迟疑了一下:“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至少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

    星月短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是南宫世修心爱之物。

    铮亮的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落下,红色的血喷出,落在他的唇上!

    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唇角淌下。

    冉泽急了,裹住她的伤口:“够了,这样他醒不来,你又搭进去了。”

    南宫世修竟然已经不能吞咽。

    忽然,她的唇落在自己的伤口上,然后,俯身,唇落在南宫世修的唇上,直到南宫世修的喉结滚动,耳边传来咕噜一声。

    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冉泽再也看不下去,拉开她,为她包扎好臂上的伤口。

    小脸苍白,冉泽关切地瞧着她:“你还好吗?”

    虚弱的笑笑:“我没有事,冉泽,王爷病了的消息还有什么人知道?”

    “现在只有我们俩个知道。”

    “好,王爷生病的消息千万不能传出王府,想来这几天皇上也不会召见王爷,索性,咱们就闭门不出好了。”星眸落在南宫世修脸上,内心百味杂陈。

    她要报仇,他要登上至高无上的皇位。

    冉泽点头:“卑职这就去安排。”

    屋子里只剩了她和昏迷的他,素手挑动香炉,清香袅袅,脑海里回响着陈罗锅的话,你就是南宫世修的解药。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

    昏昏沉沉,趴在南宫世修的床畔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微动,黑眸缓缓睁开,侧头,他刚好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见她面色苍白,圆润的鹅蛋脸两颊微微陷下,眼睛落在她臂上的白纱,顿时明白了几分。

    大手落在她的小脸上,轻声呢喃:“霓裳,霓裳,我该拿你怎么办?”

    长眉微皱,动了动。

    他忙闭上眼睛。

    揉揉惺忪睡眼,她回身看烛火飘摇,起身,剪掉结了疙瘩的烛芯。

    冉泽和红婵走进来:“小姐,这是冉大人特别吩咐厨房准备的滋补汤,这是小姐的铺盖,我给小姐送来了。”

    红婵很细心也很贴心。

    回身看看依旧紧闭双眼,其实早就醒来的南宫世修,一声轻叹:“也好,红婵,这几天你就待在西暖阁内,要处处小心那个白云霓,知道吗?”

    “小姐,西暖阁内有别的丫头,奴婢还是守在门外,照顾小姐。”

    她想了想,也实在不放心红婵离了自己的视线。

    他的睫毛闪动,冉泽以为自己看错了,近前几步,他斜睁一目,给冉泽使了个眼色。

    冉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第一次留宿风铃阁。

    他的寝室飘着一种淡淡的男子特有的气息。

    为了不让他中毒的消息传出去,她只好贴身侍候。

    待冉泽和红婵走后,她将自己的铺盖扑在床下,趴在床沿上,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脸颊:“哼,你和人家两情相悦,却要让我在这里伺候你,还要喝我的血,真是不知好歹的坏蛋,大坏蛋。”

    大手突然攥住她的手指,黑眸倏然睁开,盯着她:“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顿时红了脸。

    翻身躺下:“我什么也没有说,睡觉。”

    南宫世修起身,双手提着她的脚腕将她拎到床上:“本王的王妃怎么能睡在地下?让人看见成何体统。”

    “喂,我可不是你的苏皖妹妹,也不是你的凤儿宝贝,你放开我。”

    她在他身下挣扎,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咱们俩好好说说话可好?”

    星眸瞧着他青白的面孔,点点头。

    “你的毒,真的无解吗?”她侧脸凝视,浑身绷得直直的。

    他哑然失笑:“你又不是僵尸,干嘛一动不动。”

    拳头扬起,轻轻落下:“你这个人可真是的,我好心救你,你醒了就这样欺负我吗?”

    “这是欺负吗?”他欺近,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

    拥住她,磁性的声音温暖疲惫:“霓裳,就这样躺一会儿好吗?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你问。”音若蚊蚁,柔软清澈。

    “霓裳,你,和楚乔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的心瞬间漏跳,和楚乔是什么关系?朋友?故人?

    是又不是,飘雪仙子认识的南乔不过是江湖侠客,而白霓裳认识的南宫楚乔已经是皇太孙。

    “说实话,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南宫世修不由自主握紧她的手。
正文 第242章 两处闲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的话刺痛了她的心。

    无关南宫楚乔,而是白家。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那个曾经如此疼爱自己的大哥白慕之,也只是一场虚伪的戏吗?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南宫世修错以为她不想回答。

    闭上眼睛,让眼泪倒流,她轻声说:“那时候的白霓裳认识的南宫楚乔是个叫南乔的英俊青年,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侠士,她并不知道他是皇太孙。”

    “那么楚乔呢?知道你是白昶的二女儿吗?”

    “我想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哦?他竟然不知道飘雪仙子是白霓裳。”

    “是,他是在成为南宫楚乔和我成为萧墨离的时候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霓裳,不要和楚乔有一丝联系了好吗?”

    “他真的南宫傲关起来了是吗?十五天了,你的父皇为什么都不怀疑呢?”星眸闪亮,盯着他。

    南宫世修看着屋顶,声音清冷:“因为南宫楚乔现在人本来就不在京城。”

    “什么意思?”

    “楚乔失踪前,是奉了父皇的口旨,在追查一件事。”

    “什么事?”

    “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南宫傲并不担心皇上会找南宫楚乔,也并不担心杀了南宫楚乔父皇会怀疑他。”

    她豁然坐起:“难道你真的看着南宫楚乔被南宫傲杀死吗?!”

    他闭上眼睛,心里是深深地失落,她的心终究还是偏向南宫楚乔。

    她的人已经是萧玉的,而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南宫楚乔。

    冷着脸,转过头:“我累了。”

    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变脸比变天还快。

    一夜无话,一夜无眠。

    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她想到了吣儿,既然南宫楚乔被关在怡亲王府的地牢中,或许吣儿姑娘是个不错的借口。

    深夜,吣儿坐在窗前,望着夜空发呆,哥哥至今没有消息,她明白自己不过是南宫傲的一个宠物,甚至比不上他养的一条狗。

    可是,那个叫冉泽的侍卫呢?

    音信皆无。

    也许小桃说的对,天下的男儿大多是薄幸之徒,那个冉泽对自己全无情义吧。

    承诺,更多是敷衍。

    两行泪自吣儿的眼角滑落。

    小桃起夜,醒来,瞧见吣儿,拿了件披风走过去,轻声说:“小夫人又在想那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吣儿擦擦泪痕,强笑:“你这个丫头,就会胡说,我不过是睡不着了。”

    小桃瞧着吣儿叹了口气:“王爷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咱们屋里了,小夫人也该想想办法了,这样下去,王府里的人会变本加厉欺负咱们的。”

    这半个月,吣儿想要什么都要看人脸色,就连清风也开始没事找事酸不溜丢的挖苦几句。

    好在吣儿性子清冷沉稳,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苦了小桃和杏儿这两个丫头,要东没西的,还不能十分苦了吣儿。

    南宫傲不来,吣儿倒是乐得清闲,不必虚以应付,也不必心惊胆战。

    “听说王爷被百花楼的娇奴绊住了脚,又怎么是我能请的回来的,还是算了,不早了,睡吧。”吣儿起身,懒懒地躺下。

    才躺下,院子里哐啷哐啷一阵响,紧接着是一阵砸门声:“开门,开门,开门!”

    连踢带踹,是南宫傲的声音。

    柳叶眉紧锁,吣儿起身,打开门,酒气迎着冷风扑面而来,南宫傲扑倒在吣儿身上,一阵乱拱,嘴里心肝宝贝的乱叫着。

    “王爷,”吣儿推开南宫傲,跪在地上,含着泪:“王爷不是不要吣儿了吗?这会子又来做什么?”

    南宫傲斜着眼,瞪着杏儿和小桃:“你,你们谁说的,谁说的老子不要小夫人了?”

    杏儿和小桃忙双双跪下:“奴婢不敢说也没有说过啊。”

    吣儿噘着嘴:“王爷怪两个丫头做什么?是奴家自己说的,王爷把人家一扔就是半个多月,连个人影也没有,这王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吣儿早晚是要被王爷卖了的丫头。”

    说到心酸处,不禁双泪垂落。

    所谓灯下观美人。

    此时,烛光摇曳,照在吣儿白皙粉嫩的小脸上,加上梨花带雨,娇嗔婉啼,别有一番风致。

    南宫傲在百花楼里吃了瘪,才会到王府找吣儿,此时早已经心猿意马,少不得心肝宝贝的乱哄乱答应着。

    吣儿是个聪慧的女子,知道适可而止。

    幔帐垂下,少不得虚以为蛇应付一番。

    窝在南宫傲的怀里,吣儿纤细的手指在南宫傲的胸前无意的画着圈儿:“王爷,奴家听说王府里来了一位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奇人,能不能,能不能给吣儿算算命?”

    “哈哈哈,你命本王就给你算了,只要你乖乖的,日后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吣儿自然会尽心极力伺候王爷,吣儿也不敢求什么荣华富贵,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王爷能够平平安安的。”

    “好丫头,等有朝一日,本王面南背北,定然封你个贵妃做做。”

    吣儿心中一动,见南宫傲面色和善,心情不错,试探着说:“吣儿听说皇上最喜欢皇长孙南宫楚乔,就连安睿王爷南宫世修屡立奇功,皇上也不曾嘉奖,如今的王爷位分还低于那位皇太孙呢。”

    “哼,狗屁皇太孙,再过些日子,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皇太孙了。”

    吣儿一惊,她听冉泽说过,这个南宫楚乔是个好人,若他能继位,定会造福大羲。

    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是笑盈盈的,忙不迭爬起来,跪下磕头:“臣妾先恭喜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傲一把搂过吣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就你这个丫头嘴甜,等本王当了皇上,一定封你为贵妃......”

    一夜癫狂。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身旁还有南宫傲的余温。

    浑身散了架一般的疼,屋子里静悄悄的,少不得咳嗽一声:“杏儿,小桃。”

    门吱呀一声响,杏儿的声音轻快:“小夫人,您醒了,刚刚李姑娘给您送福寿丸来了。”

    小桃紧跟着走进来:“清风管家给小夫人送来各色锦缎,请小夫人缝制夏衣。”

    吣儿的红唇浮一丝苦笑,果然都是锦上添花之辈。

    正要说不要,见小桃眨巴眨巴眼睛,说:“小夫人,这下面的葱心绿的锦缎可是裁缝铺亲自送过来的,说是今年最好的新锦,第一个就给咱们王府送来的。”

    吣儿细嚼小桃的话,顿时明白了,点点头:“好,留下我瞧瞧。”
正文 第243章 空敛芳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身男装,白色锦衣,手摇折扇,站在如烟细柳下,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马车倏然停住她身后。

    转身,折扇轻摇,马车车帘掀开,露出吣儿漂亮的小脸:“公子,好久不见。”

    吣儿扶着小桃的手跳下马车。

    拱手:“吣儿姑娘,好久不见。”

    她和吣儿沿着河堤缓步走着,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她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打听南宫楚乔的事情。

    而吣儿,则是万语千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单相思无所谓,吣儿只怕他嫌弃自己轻佻。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四目相视,一笑。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大笑,刚刚的疏离顿时消失不见,吣儿笑着凝视她:“还是冉公子先说吧,不知公子约吣儿来有什么事。”

    他继续向前走着,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问了。

    “吣儿姑娘,我想,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南宫傲,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吣儿停住脚步,略失神,继而一笑:“他是主子,是王爷,王爷主子忙些什么我这个丫头哪里知道?若公子有什么事想求王爷帮忙,我倒可以试着给公子牵线搭桥。”

    她亦停住,贝齿咬着下唇,半晌才说:“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听说得罪了王爷,被王爷关在王府的地牢中,我是想请吣儿姑娘帮忙,还是算了。”

    她忽然摇摇头,咽下了后面的话。

    因为觉得自己很自私,明明知道吣儿爱上了自己,明明知道吣儿不过是南宫傲的侍妾,自己还是想要利用这个痴心的女子。

    “公子若信得过吣儿,吣儿自然会尽心竭力去打探公子的朋友,若公子不相信吣儿,只当我们从未见过吧。”两滴清泪自吣儿的眼角落下,垂首轻声:“我知道我这样的女人不该奢求公子的心,可是,可是为了公子,吣儿愿意赴汤蹈火。”

    吣儿转身,背对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决然而去,留下她在原地发愣。

    马车疾驰而来疾驰而去,似乎吣儿从没有来过,可是她知道,吣儿一定会打探出南宫楚乔的消息,也一定会想办法带到王府内。

    王府内,南宫世修依旧面色苍白,躺在风铃阁的软椅上,和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安静了。

    冉泽站在门口,南宫世修闭着眼,声音无波:“她去见了吣儿吗?”

    “是,要不要我阻止她?”

    “算了,拦得住人也拦不住心,若她果真忘不了南宫楚乔,本王,本王愿意成全他们。”南宫世修站起来,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累。

    “王爷,”冉泽欲言又止。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吞吞吐吐了?”南宫世修背对冉泽。

    “老帮主死了。”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南宫世修倏然转身,黑眸圆睁,射出两道寒光。

    冉泽口中的老帮主是寰辕第一大帮鹤林帮帮主,也是南宫世修的救命恩人。

    一口鲜血喷出,老帮主对于南宫世修而言,既是恩人更是父亲,在他最落寞最孤寂的岁月,是老帮主陪着他熬过来,也是老帮主给了他一身武功。

    冉泽没有说话,只是将鹤林帮帮主的信物——绿玉杖递过去。

    “这是恒儿让我交给你的,恒儿说老帮主留下话,不许给他报仇。”

    他顿时明白了,仰头,紧闭双眼,让泪倒流。

    良久,默然转身,身子歪歪晃晃走进风铃阁寝室内。

    歪在床上,黑眸落在手中的绿玉杖上,心想父皇啊父皇,你何必如此决绝,一定要杀了老帮主,你当儿臣真的不知道他不过是你当年派在儿臣身边监视儿臣的吗?!

    “世修,恒儿那里要不要我派个人去?”冉泽站在门口,轻声。

    他闭上眼睛,仿佛没有听见冉泽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累了,你先下去吧。告诉所有人,不要来打扰我。”

    安静,其实也是一种奢望。

    苏皖几次三番来风铃阁探视,虽然次次都被冉泽拦住,可终究此时的苏皖已经不是当日的苏皖,她现在是南宫世修的女人,而不是南宫世修的手下。

    她于冉泽,已经是半个主子。

    聪明如他,自然不会得罪这样一个女人。

    “苏皖有要事求见王爷。”苏皖的声音多了几分娇媚。

    冉泽看着南宫世修。

    “我的脸色还好吗?”南宫世修问冉泽。

    默然摇头,他的脸色糟糕透了。

    薄唇勾起一抹苦笑:“我的脸色又怎么能好呢?给我拿来人皮面具。”

    不过闲来无事,和霓裳学了几分易容术,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半晌,铜镜中的男子恢复了昔日的神采,英俊的脸庞,眉目清秀。

    苏皖屈膝,问安。

    他神色淡淡的:“你说有要事求见,是什么要事?”

    苏皖不免委屈,自己精心打扮,而他竟然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看,果然谢天鸾说的没有错,一旦成为南宫世修的女人,就成了金丝笼里的鸟儿,再也不会得到南宫世修的垂目。

    她,后悔不该用计谋让他上了自己的床。

    得到了人却失去了许多见面的机会。

    “回禀王爷,奴婢收到信报,凤卿尘乔装越狱了。”苏皖以为南宫世修会震惊,毕竟,凤卿尘是他认为的一大对手。

    没有想到,南宫世修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只是淡淡的喔了一声,轻声说:“苏皖,你现在是我的妾侍,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插手了。”

    苏皖的心瞬间沉郁,看来,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成了一枚1弃子。

    不,她不要就这样寂然无声的在这围墙中活一辈子!

    她还想说什么,南宫世修摆摆手:“我和冉泽还有事,你先退下吧。”

    霓裳走进门的时候,刚好遇见苏皖出门,苏皖扫了她一眼,抬脚往外就走。

    她本不想生事,偏偏苏皖走到门口的时候啐了一口:“呸!”

    她站住,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种震慑:“站住!”

    苏皖不由自主站住脚步,却只是背对她,没有转身。

    她缓缓转身,盯着苏皖的脊背:“苏姑娘来王府多久了?”

    “马上就六个月了。”苏皖只好转身,面对她。

    霓裳冷冷一笑,缓步走近苏皖:“苏姑娘是咱们王府里王爷唯一的女人了?”
正文 第244章 不避嫌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皖的眼神落在南宫世修的脸上,瓜子脸微微一红。

    头却不由自主扬起。

    她侧头,凝视南宫世修:“请问王爷,我还是这王府中的王妃吗?”

    “你当然是。”

    她点点头,转向苏皖:“既然我还是王妃,苏姑娘还没有开了脸明放在王爷的屋里,见了本王妃是不是该行跪拜大礼呢?”

    “王爷......”苏皖看向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淡淡地:“改天挑个日子,收了她,再叫她给你磕头就是了。”

    她亦淡淡一笑:“既然王爷说了,那我就先恭喜苏姑娘了。”

    她不怕苏皖做南宫世修的女人,她担心苏皖成不了南宫世修的女人。

    苏皖才走,南宫世修一口鲜血喷出,栽倒在床上。

    她大惊失色,边扶起他边瞧着冉泽:“王爷不是好了很多吗?”

    夺魂蛊兰毒发只要五天,且每次毒发之后他的功力就会大增,今天该是最后一天了。

    “我没事。”他没有让冉泽说出老帮主的事情。

    既然一定会分开,那么又何必走太近。

    默然看了他一眼,素手落在他的下颌,轻轻一捻,人皮面具脱落,露出他青白色的面孔,即便在苏皖面前,他也不愿意示弱。

    扶他躺好,匕首落下,血蜿蜒淌下,黑眸冷冽,侧头:“你不必这样为难你自己。”

    “当初,你不也是这样救我的吗?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必忍受这样的折磨,是我欠你的。”她坐下,将手臂上的伤口对准他的唇。

    他抗拒地紧闭着嘴。

    “南宫世修,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吗?!白昶巴不得你快点死!南宫傲暗中招兵买马,南宫雪笼络朝臣,你的父皇躲在宫中寻欢作乐,你的大业不要了吗?大羲的百姓你不管了吗?!”她的血滴在他的白衣上,染红了白衣也染红了两个人的眼睛。

    两个人正僵持着,冉泽在一旁不劝也不是,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阿弥陀佛,王妃可安好吗?”静音师太的声音飘进来。

    星眸顿时闪亮,瞧着他:“我师傅来了,或者她有办法。”

    “师傅......”

    静音师太飘落在风铃阁内,瞪了她一眼,拱手:“老尼参见王妃千岁。”

    她是萧墨离,不是白霓裳。

    伸出的手生生落下,毕竟是自己的徒儿,见到她手臂上的鲜血,静音师太不由紧锁眉头:“你用自己的血给王爷解毒吗?”

    她点点头:“以往的时候也还有点用,不知怎么了,这次似乎特别的严重,我的血好像也没有用了。”

    “唉,丫头,若不是你用自己的血给他解毒,只怕他这次还不会这样严重。”静音师太摇摇头。

    花容失色,忙抓住静音的手:“师傅,你是说他,他没有救了吗?”

    静音瞧着自己的爱徒,几次张嘴,欲言又止。

    见师傅似乎有难言之隐,挽着师傅出了风铃阁的寝室。

    良久,她才红着脸从外面走进来,冉泽瞧了她一眼,全没有发现她的变化,只是问了一句:“师太呢?”

    她神思恍惚,没有听见冉泽的话,只是怔怔地瞧着痛苦不堪的南宫世修。

    “王妃,师太可知道怎么能减轻他的痛苦吗?”直到冉泽提高声音,她才恍惚醒来。

    将一个瓷瓶递给冉泽:“一个时辰一粒。”

    转身,出了风铃阁。

    深夜,她坐在风铃阁的屋脊上,遥望夜空发呆,师傅留下了彻底解毒的法子,她却做不到。

    一夜无眠,冉泽在屋子里守着他,而她,则在外面守了一夜。

    三天后,他的毒终于无碍了。

    五天后,她做主为他娶了苏皖,从此后,王府里多了一个王爷的女人。

    而她,似乎又自由了,只是这次自由的有些失落。

    一连五天,吣儿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也曾夜探南宫傲的怡亲王府,只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南宫世修似乎知道她的行踪,她不说,他也不问,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明明彼此想念,彼此牵挂,却谁也不愿意低头。

    她偶尔会到叶莘的牌位前,和奶娘说会儿话,也会一个人到凤山上的小房子里独自发呆。

    心乱如麻的她一直都没有发现,不管她到哪儿,身后都一双眼睛盯着她,白慕之似乎十分了解她,步步踩着她的脚印,跟着她到了每一个地方。

    白慕之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短短三天,他确定无疑眼前的女子不是什么郡主萧墨离,而是他挚爱了十六年的妹妹白霓裳。

    不管她是真的没有死,还是这世界上真的有借尸还魂这样诡异的事情,白慕之都决定,再也不要错过一次。

    他会倾尽全力保护好今生的她!

    她自然不知道大哥的心意,回到王府后,只是懒懒地等着吣儿的消息。

    倒是白云霓,格外的安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自从失身于南宫狄后,南宫世修虽然未曾一语责备,对云霓,却也敬而远之,数日来,从未踏入桃花阁半步。

    红婵见她的目光瞧着桃花阁,端着茶笑了:“只怕这位云妃娘娘好一阵子不敢出来见人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她自然知道,白云霓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更不是一个会知错能改的人。

    以白云霓的性格,南宫狄的宠幸,不会成为她的耻辱,反而是变本加厉的资本,只怕她今后更加有恃无恐了。

    王府里一阵喧闹,红婵好奇地向外张望:“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像有鼓乐声呢。”

    她忽然想起,今天是白云霓的生辰,过了今天,白云霓已经二十五岁了。

    一个小丫头跑进西暖阁内:“回禀王妃,王爷请王妃去大厅迎接圣驾呢。”

    红唇不由勾起一抹嘲笑,看来南宫狄对白云霓这个儿媳十分满意,竟然不避嫌疑,跑来给白云霓庆生。

    懒懒地起身,手搭在红婵的手上,声音并不大,也不冷淡,但是自有一种蔑视:“更衣,瞧瞧我们的皇上赏赐了云妃怎么样的荣宠,又赏赐给他宝贝儿子怎么样的荣耀!”

    红婵自然明白她话中之意,轻声嘱咐她:“小姐若实在不想去,不如奴婢去回了王爷,就说小姐身子不爽,不能应召。”
正文 第245章 峭壁机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云霓的生辰可谓是风光至极,皇上赏赐不必说,圣驾亲临王府,亲自为一个王妃贺寿,这样的荣宠从来没有过。

    她好奇的是,面对父皇,面对白云霓,南宫世修竟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倒是白皇后,表面上虽然对云霓一如既往的温和,她还是看出了白皇后对这个侄女的厌弃。

    看着白云霓众星捧月般坐在皇上身侧。

    她笑得温婉美好。

    似乎没有察觉南宫狄那双眼睛不时在她身上飘过。

    整整闹腾了一天,夜幕降临,圣驾回銮。

    王府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下雨了。

    独坐窗下,看着细雨中的玉兰花,飘落。

    细雨闲花,皆寂寞。

    风铃阁内,他手中把玩着玉扳指,那是母妃留给他唯一的纪念,母妃说等他找到心仪的女子后,把这个玉扳指交给那个女子。

    她的笑颜和墨离的温柔重叠在脑海,渐渐模糊。

    今天,也是墨离的生辰,墨离若活着,应该十七岁了。

    十七年,足以消磨他心中所有的恨,却再也不能相见了。

    那个和墨离容颜一样的女子,那个叫霓裳的女子,终究不是她。

    冉泽推门走进来,他的袖子掩住玉扳指,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都安排好了?”

    “是,恒儿明天就会收到消息。”

    冉泽垂手立在门旁,欲言又止。

    他没有抬头,轻声说:“我知道今天也是墨离的生日,你去吧。”

    每年的这一天,冉泽都会陪墨离去逛逛,今年,墨离已经不是墨离。

    心中蓦然一动:“王爷,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白霓裳也是今天生日。”冉泽的小眼睛掠过一丝意味深长。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生辰一样的身世。

    白霓裳和萧墨离之间........

    南宫世修抬起头,黑眸深邃,盯着冉泽,倏然起身:“你说今天也是霓裳的生日?”

    “是,听说每逢白霓裳生日,白慕之和白沐衣兄弟都会为妹妹比武庆生,九棱梅花镖和寒霜剑都是她的生日礼物。”

    他缓缓坐下,愣了片刻,盯着冉泽:“派人查查十七年前的今天,我们走后,萧雪晴是不是还生了一个孩子!”

    冉泽走后,他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霓裳,霓裳,难道你也是我的妹妹吗?

    心里想着,抬脚走向西暖阁,站在院子里,西暖阁内烛光明亮,纱窗映出她玲珑的身姿。

    玉扳指紧紧攥在掌心。

    他觉得自己快爆炸了,若没有出口,只怕自己会疯掉。

    转身直奔苏皖的院子,苏皖闲来无事,正在发呆,乍然见到南宫世修,不由喜出望外,南宫世修如一团火焰,一个字没有,疯了一样的凌虐。

    或许是太了解,或许是害怕失去,或许是太爱了,苏皖一个字也没有问。

    南宫世修始终没有宽衣解带,直到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一滴泪自苏皖的眼角落下,轻声问:“今夜,王爷不能留下来吗?”

    心已经被掏空了。

    他踉跄出了苏皖的院子,飘身上房,一道白色的身影自他面前掠过。

    “什么人?!”他在后紧追不舍,盏茶时间,那个人影始终和他保持着最初的距离,心中不由一惊,他的功力又涨了三成,放眼整个江湖,轻功能超过他的只怕也就三五个人了。

    又追了一会儿,眼前人影一晃,消失不见。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片山腹之地,耳畔风摇树木,簌簌作响,极目望去,并没有一个人影,直觉告诉他,是有人故意带他来到这里的。

    “铛铛铛.....”耳畔突然传来铁器相碰的声音。

    他循声走去,脚步停住,声音竟然是从峭壁下传来!

    此时夜已深,下玄月斜斜的挂在天际,疏淡清冷,铁器相撞的声音时隐时现,初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才转身,隐隐传来鞭子响亮的声音。

    “快点!再磨蹭老子扒了你的皮把你炼成刀!”

    他才转身,身后的悬崖下竟然传来一声低吼!

    紧接着是铁器相撞的声音,联想前几个月京城突然失踪了很多青壮年,而且大多是铁匠,黑眸倏然睁开,转身,蹲在地上。

    手在地上摸索片刻,停在巨石下,赫然是一根细油丝绳!

    顺着油丝绳,他缓缓落下,悬崖峭壁上竟然十分规则的长出十八棵大树,他的脚尖落在大树上,铁器相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脚尖落在最后一棵大树上,树枝晃动,一丝微弱的亮光出现在眼前,峭壁上赫然出现一个洞口,一个可以容一人出入的洞口。

    他正要走进洞口,里面传来低低地对话。

    “二哥,按照现在的速度,只怕会耽搁了主人的事情。”

    “唉,能有什么办法,还有十天就是祭天大典,就是累死这些人也完不了。”

    “可不是,今天又死了三个,按照这个速度,只怕再有十天,能活下来的也就十几个了,这五千弓箭,打死也造不出来啊。”

    “算了,不要想这些烦心事了,咱们去找仙儿姑娘,能乐呵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二哥,还是算了吧,若被主人知道你弄个妞儿在这儿,主人非要了你的狗命不可!”

    “哼,咱们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再不自己找找乐子,还不给活活憋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南宫世修想要躲开,怎奈身下是万丈悬崖,无处可躲避,眼见两个身影就要到了洞口,大手紧握油丝绳,那绳子竟然快速上升!

    眼见快到了崖顶,绳索又哧溜溜滑下,发出阵阵呲呲声。

    “什么人?!”

    “谁?!”

    洞口传来一声低吼,一人站在大树向上张望,绳索停住,他急中生智,学着鸟儿叫了几声,竟然有鸟儿配合他的叫声,扑棱棱凌空飞走。

    “什么东西?”

    “二哥,是一只大鸟,已经飞走了。”

    “喔,我说也没有人能找到这个鬼地方呢。”

    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纵身飞上崖顶,一个白色的人影急掠而去。

    他情知刚刚就是这个人戏弄自己,却也顾不上许多,直奔京城而去。

    四月十五,是父皇安排的祭天大典。

    父皇和三个皇子都会到场。

    他忽然想起萧玉不远千里,送来的消息,避开祭天大典!
正文 第246章 她和她的对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麓山庄。

    南宫世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放飞了信鸽。

    冉泽落在山庄内,聋哑仆人手比划了一阵子,冉泽点点头,聋哑仆人退下。

    “王爷,你怎么来了?”

    “冉泽,你可还记得前一阵子京城失踪的铁匠吗?还有萧玉前来大羲阻止我参加祭天大典的事?”黑眸看向冉泽,若有所思。

    “自然记得,霓裳不是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吗?王爷好好地怎么想起这档子事来了?祭天大典不是由南宫傲主理吗?和铁匠失踪又有什么关系?”冉泽小眼睛睁开,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王爷难道已经查出了什么?”

    南宫世修点点头:“我已经知道这些人在什么地方了,只是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抓了这些铁匠。”

    黑眸暗沉,如果他猜的没有错,有人抓了这些铁匠,是要打造连弩。

    这些铁匠赶工打造的是最江湖中最霸毒的连弩,连弩适合远程行刺,可以连发十八箭,只是连弩打造起来颇费时日,也十分耗费功夫,若不是经验老到且擅长打造暗器的铁匠,一般人很难打出成功的连弩。

    五千连弩,是不小的数字,也是一件浩瀚的工程,难怪京城附近失踪了那么多铁匠。

    “王爷准备怎么办?”

    “还有十天,我们应该还来得及。”南宫世修起身,顿住,转身盯着冉泽:“我要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当年的人已经死的死,亡的亡,只怕很少有人知道那件事了。”

    其实,想要查出她的身世,何必大费周章,或许,他内心害怕揭开事实。

    回到王府时已经是午后了,红婵站在门口,远远迎着他和冉泽走来,近前,屈膝:“奴婢参见王爷,参见冉大人。”

    他不由讶然,自从白云霓进了王府,红婵挨打之后,她几乎从来不让红婵独自出西暖阁。

    “王妃有事吗?”浓眉微皱,不由自主望向西暖阁内。

    “王妃让奴婢请王爷过去。”红婵依旧屈膝,垂首。

    他跟着红婵到了西暖阁外。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西暖阁各色郁金香绽开,花香扑鼻。

    她蹲在郁金香花丛,一袭白色轻纱衣裙,长发只是绾了个随常髻,玉色蝴蝶发簪别在发髻上,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一双如水大眼睛。

    “你的手臂还没有好,不能湿水的。”见她伸手去舀水,健步如飞,一把拎起她,冷不防落在他的怀里。

    白皙的俏脸不施脂粉,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天然美丽。

    “王爷来了?”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不避不闪。

    片刻的恍惚,他乍然松开双手,别转身,不敢再看她:“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请王爷吃个饭吗?”她笑得妩媚,越过南宫世修,回眸,顾盼流离,妩媚娇俏。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往对南宫世修敬而远之,现在则是有些投怀送抱了。

    天气虽然温暖,却也不至于炎热,她竟穿了薄衫,丰满的身子隐隐约约,赤裸裸的诱惑,一顿饭,她吃的妖娆多情,他吃的食不知味。

    “王爷,苏姑娘病了,请王爷过去瞧瞧。”苏皖的贴身丫头站在门口,声音清亮。

    星眸含笑,瞧着南宫世修,俏脸忽然欺近,仔细打量着他,摇摇头:“霓裳认识王爷也有数月了,竟然不知道王爷还会看病。”

    “本王不会看病。”

    “那就怪了,王爷既然不会看病,苏皖病了,不找大夫找王爷做什么?”才说完,不等南宫世修说话,她起身,到了门口:“回去回你们的主子,就说大夫一会儿就到。”

    小丫头不敢说什么,屈膝答应着下去了。

    回转身,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自门口看上去,姿势暧昧。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白云霓一脚门里一脚门外闯了进来:“王爷,云妃求见王爷。”

    呵气如兰,红唇欲滴,星眸迷离,她似乎没有听见白云霓的话,似乎这室内只有他和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南宫世修的胸前画着圈儿,娇娇糯糯的声音:“王爷.....不要走嘛......”

    依偎在南宫世修的怀里。

    南宫世修只是愣了一下,旋即明白,看来这个小丫头想要利用自己气气白云霓,也好,反正他正一肚子火,谁让白云霓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一把搂住她的香肩,斜睨白云霓:“有事吗?”

    白云霓瞪着一双眼珠子,恨不得立刻上前分开两个人,却只有强忍心中的不满,低声说:“妾身想知道王爷今夜有没有时间。”

    她突然含住南宫世修的手指,用力咬了一口。

    南宫世修忍不住哎呦一声叫出来。

    “云妃娘娘,您若有事在我的西暖阁说就是了,只怕你那个桃花阁王爷是不敢去的。”她瞧着白云霓笑了,笑得有些暧昧。

    南宫世修故意不解的瞧着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说?”

    “难道王爷忘记了玉兰苑中的事情吗?父皇大费周章来给云妃娘娘过生辰,墨离以为已经昭然若揭了。”她的声音不大,也并不冷冽,却自有一种轻视。

    白云霓双眼湿润,只是瞧着南宫世修:“王爷,那件事,那件事不是真的,是有人故意陷害的!你,萧墨离,你不要含血喷人,那天,你不是也在飞霜殿内被皇上,被皇上给宠幸了吗?!”

    白云霓忽然用手指着她。

    粉面含笑,星眸冷冽,她的周遭杀气腾腾,挺直身子,缓步走近白云霓:“我在飞霜殿内被人下了药,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云霓情不自禁倒退,嘴上却不肯示弱:“大羲朝谁不知道你萧墨离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

    “原来南宫世修的两个王妃都是皇上的女人,我今天才知道,白云霓,你口口声声说王爷和我冤枉了你,你敢伸出你的手臂,让我们看看你的守宫砂还在不在吗?!”她忽然一把攥住白云霓的手腕。

    白云霓挣扎着,求救地看着南宫世修,嘶吼:“王爷,王爷,若不是我爹,皇上怎么可能让王爷掌管军队?又怎么会同意王爷祭天之后监国?王爷真的不再顾忌我白家了吗?!”
正文 第247章 醉袖危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双黑眸冰冷,抓住她的手腕。

    微微仰头,星眸盯着南宫世修:“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放手!”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素手依旧紧紧握住白云霓的手腕,星眸盯着他的俊脸。

    白云霓得意的扬起头:“萧墨离,即便你贵为寰辕的郡主,你也不过是南宫世修养大的弃婴,送你一句哈,咸鱼翻身终究还是咸鱼!”

    “圣旨到,宣王爷王妃即刻进宫啊。”

    传旨官手捧圣旨,走来。

    南宫世修瞪了白云霓一眼:“你还不快走?!”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屈膝,躬身,接旨,若一个木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和紧握住白云霓的大手。

    他最终选择了权利。

    红唇弯弯,始终轻扬浅笑。

    他自然知道她此时定是伤心难过,可是有很多话,他现在不能说,白云霓失身父皇,对他这个王爷而言,是莫大的羞辱,他何尝不想就此休了白云霓,送给父皇。

    父纳子妃,天大的笑话,南宫狄还不至于此。

    更何况,大家心里都明白,南宫狄看上的不是白云霓,而是她!

    马车停在门口,掀开轿帘,一眼见银凤公主正在一旁转悠,笑了:“公主,可是在等我吗?”

    银凤公主跑过来,点点头,双目含泪,她不由诧异,要知道南宫狄一向疼爱这个女儿,谁敢太岁头上动土,欺负一国的公主呢?

    “姐姐能不能帮帮我?”银凤公主渴求地瞧着她。

    自从银凤公主帮助她算计了白云霓之后,两个人可谓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较之前世更加要好。

    她点点头:“我也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好帮助公主的啊。”

    银凤公主拉着她边走边说,全不顾黑着脸跟在后面的南宫世修。

    走到昭阳殿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寰辕派人来提亲了,为太子萧玉。

    她不由诧异,太子萧玉分明有龙阳之好,她虽然和萧玉接触不多,但是也能看出来萧玉喜欢的是南宫世修,怎么会来求亲呢?

    银凤公主心有所属,正是她的三哥白沐衣。

    南宫狄似乎也曾属意白沐衣这个驸马,白昶自然也极为乐意,只是不知道后来因为什么,这件事就这样被搁置下来。

    她一直以为,白沐衣迟早是银凤公主的驸马。

    好端端的,怎么冒出太子萧玉了呢?

    心里想着,人已经走进大殿,跪在殿下,山呼万岁:“臣媳叩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始终不愿意喊他一声父皇。

    “免礼平身,墨离啊,你看看谁来了?”南宫狄的声音难得的温和。

    抬头,不由愣住,赫然是萧玉。

    萧玉微微黑却清秀的脸上挂着浅笑,大眼睛眨巴眨巴。

    “郡主拜见太子哥哥。”欠身,给萧玉施礼。

    萧玉起身:“妹妹快免礼,和亲之后,父皇母后听闻太子府事变,十分担心御妹,后来听说妹妹嫁给安睿王爷,才算安心不少,不知妹妹在大羲可还习惯吗?”

    自然十分习惯,因为她原本就是大羲的白霓裳。

    只是,她只能顶着萧墨离的名字活下去。

    礼毕落座,一番客套寒暄,南宫狄打了个哈欠,借故离开了,离开前嘱咐南宫世修和她要好好招待萧玉。

    黑眸眸色暗沉,压低声音:“太子不是离开京城回寰辕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萧玉未及回答,南宫狄站在大殿门口,转身,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南宫世修:“世修,你和太子是旧识,就由你来招待太子好了,不要去什么驿馆了,就住在你的王府就好。”

    “是,父皇。”他忙躬身答应。

    萧玉热络地拉住南宫世修,而他面色上却淡淡的,霓裳看着萧玉再看看南宫世修,笑了。

    看来,安睿王府要热闹一阵子了。

    若她猜的不错,一定是萧玉担心南宫世修的安危,所以假借求亲来帮助南宫世修的。

    当然,她并没有点破,挽着银凤公主的手臂:“馨儿,皇上既然允准太子住在安睿王府,又允准你随时可以去王府玩耍,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去好不好?”

    她冲着银凤公主眨眨眼睛。

    银凤公主聪慧异常,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丢下南宫世修和萧玉,两个姑娘换了普通人家的衣裳,大摇大摆走出皇宫。

    两个人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银凤公主趴在她耳边,低声说:“墨离姐姐,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可好?”

    她自然知道公主口中的朋友是谁,只是假作不知,好奇地问:“公主的朋友?是谁?”

    “你跟我走就好了,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银凤公主不由分说,拽着她就走。

    “公主的这个朋友一定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是不是?”不过是试探。

    银凤停下脚步,侧头,盯着她:“墨离姐姐怎么知道?”

    “猜的啊。”她笑:“我还猜到了公主一定很喜欢这位公子,就是不知道是谁家公子这么有福气,能够得到公主的青睐。”

    “唉,人家可不是这样想的。”银凤漂亮的小脸难掩失落。

    她拉起她的手:“哟,我倒想看看这位矫情的公子是什么人物了。”

    两个人说着,银凤公主将她领到了平京城最大的酒肆——洛阳楼。

    曾经,这里是三哥和她最爱来的地方,她最喜欢吃这里的狮子头和百味鱼。

    站在洛阳楼的门口,两世为人,昔日的兄妹情深却仿佛昨日,眼前是三哥宠溺的笑脸。

    “墨离姐姐,你怎么了?”银凤公主好奇地瞧着她美丽的小脸上淡淡的伤悲,忍不住好奇。

    唇强牵一抹浅笑:“没事,只是觉得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是很疼很疼,说不出的疼。

    “姐姐无碍吗?要不然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看看日上三竿,银凤公主挽起她的手。

    她忽然很想念这里的味道,有种家的味道,于是笑着说:“既然来了,我们就去瞧瞧好了。”

    此时的洛阳楼坐满了人,小二见到两位美丽的姑娘走进来,笑着迎上来:“两位姑娘里面请。”

    银凤公主打量了一下四周,问:“你这里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

    “有啊,楼上雅间。”说着小二扬起手中的抹布,高声喊:“楼上芙蓉阁两位.......”

    她和银凤公主上了楼,一眼瞥见白沐衣正在仰脖喝酒。
正文 第248章 醉袖危阑(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顺着白沐衣的嘴角淌下。

    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知道,只有最伤心的时候三哥才会借酒浇愁。

    星眸低垂,手指夹了一颗袖口的珍珠,弹出,刚好落在白沐衣手中的酒壶上,与此同时,她跌倒在地,一声哎呦,伴着哐啷声响。

    白沐衣拍案而起,斜睨醉眼,刚要发作,迎上她那双剪水秋瞳,灵动调皮,不由怔住,摇摇晃晃走向她,口中喃喃低语:“霓裳,霓裳,是你吗?”

    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眸色闪过一丝光芒,怔怔地瞧着她。

    银凤公主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扶住歪在一旁的白沐衣,叹了一口气:“白哥哥,你又喝醉了。”

    “我醉了吗?”白沐衣瞧着她,唇畔扬起一丝苦笑,转身:“我醉了,我醉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泄魂散下无生还,她怎么能还活着,哈哈哈......”

    泪自白沐衣眼角飞溅,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她推开银凤公主,踩着白沐衣的脚印,跟着他走到酒桌前,小二跑进来,疑惑地瞧瞧她们:“二位姑娘这是?”

    “小二,把你们洛阳楼最拿手的招牌菜端上来,小姐我有的是银子。”十两银子搁在桌上,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哈着腰:“这位小姐,您就擎好吧,我们洛阳楼的厨师和招牌菜那可是大羲最有名的。”

    小二走了。

    她缓缓坐在白沐衣对面,银凤公主默然站在原地,看着有些奇怪的她。

    素手挽起袖子,垂首低眉:“这酒太过温和了,白公子怎么能喝这样的酒呢,小二,上两坛上好的花雕!”

    白沐衣仰起头,醉眼迷离,瞧着她。

    有银子好办事,两坛上好的花雕,酒坛盖子打开,酒香扑鼻。

    银凤公主一把按住她的手:“墨离姐姐,你,你要干什么?”

    “我打碎了这位公子的酒壶,自然要赔人家的。”她的声音无波,星眸无痕,盯着白沐衣。

    白沐衣自然已经认出了她,寰辕郡主萧墨离,和霓裳容貌相像的女子。

    银凤公主在,他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并未说出两个人相识。

    “原来墨离姐姐不认识白哥哥啊,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认识的。”银凤公主长吁了一口气。

    星眸始终盯着白沐衣:“我怎么会不认识名动京城的白三公子,只是白公子不认识我罢了。”

    红唇勾起一弯浅笑,抓住酒坛,倾倒,坛子里的酒如线落在酒碗,她端起酒碗:“我敬白公子。”

    大手落在她的手上,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愣了半晌,低声说:“不,该是白某敬郡主。”

    不等她说话,端起她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他的心如刀割一般,眼前的这个女子分明就是霓裳,可是却成了王爷的女人。

    一线飞天,是霓裳特有的倒酒技巧,还是霓裳十五岁生辰那天,他教给霓裳的。

    “好,痛快!”她索性端起面前的酒坛子。

    前世,他是她最爱最亲的哥哥。

    今生,她和他注定刀剑相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相见不相识,相识不相认。

    白沐衣亦不多言,抓起酒坛子仰脖灌着,惊呆了门口上菜的小二。

    银凤公主见状,不由想起自己的心事,虽然贵为千金公主,却不能事事如意,不免悲从中来,抓起桌子上的酒碗也喝起来。

    三个人直喝到午后,小二赔着笑脸过来:“三位客官,小店要挂牌了。”

    挂牌,是酒肆午休的时间。

    借酒浇愁愁更愁。

    白沐衣拍案而起,摇摇晃晃走向门口,边走边说:“你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

    顾盼流兮:“我有什么不敢的。”

    素手不忘挽起银凤公主的手,星眸落在公主的脸上,斜眼笑着:“公主,我知道了,白沐衣就是公主的心上人,走吧,看看你的心上人要带我们去什么好地方。”

    借酒发疯。

    她诚心想促成银凤公主和白沐衣的好事。

    因为只有这样,白沐衣才可能活下去。

    三个人出了酒肆,直奔平京城西城外的戏楼。

    白沐衣深目瞧着她:“等我。”

    她和银凤公主坐在二楼的雅座上,片刻后,一个粉雕玉琢的武生出来,唱的是长坂坡,反展腾挪.......

    转身,泪终是落下。

    曾经的白霓裳喜欢听戏,每次白沐衣惹了她,都会带她来这里,亲自扮上妆,演给她看。

    银凤公主何曾见过这样的白沐衣,呆呆地瞧着,轻声,似乎说给她听又似乎说给自己听:“白哥哥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她怎么忍心如此伤害白哥哥?”

    星眸落在银凤公主氤氲的眼眸,低声:“馨儿,让白沐衣喜欢你好不好?”

    “我也想,可是白哥哥说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再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

    “你可知道白沐衣的心上人是谁吗?”她略微有些诧异,曾经的三哥从来没有说过他有喜欢的女子啊。

    银凤公主失落的摇摇头,泪落在脚下:“我不知道,他不肯说,只是说不会娶我的。”

    星眸落在台上的白沐衣身上。

    她一定要促成白沐衣和银凤公主的好事!

    撕下衣袂,罩在脸上,双纨素带飞出,如两道雪练,脚步轻盈,踏在雪练上,飞落在白沐衣身旁,如一只白色的凤凰,二人翩然起舞,台下沉静半晌,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

    她和白沐衣四目相对,低声:“走!”

    雪练横空,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和白沐衣已经飞出戏楼,落在戏楼的屋脊上,她轻声说:“去接银凤公主吧。”

    白沐衣红着眼,点点头:“你让我去,我就去。”

    人如箭,须弥间,白沐衣一手揽着银凤公主纤细的腰肢,飞身落在戏楼上。

    银凤公主一张小脸通红,兴奋地瞧着地下:“原来墨离姐姐会武功啊,好好玩儿,下次还带我出来玩儿好不好?”

    她点点头,看着白沐衣:“只要白三公子愿意见我们,当然可以。”

    白沐衣布满红血丝的眼瞧了她一眼,转身:“谢谢郡主陪我喝酒,祭天之后,若你我还能相见,白某愿陪郡主一醉方休!”

    心微动,白沐衣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正文 第249章 香消玉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怡亲王府,夜阑人静,万籁俱寂。

    烛影飘飘,南宫傲鼾声正浓,吣儿睁开眼睛,轻轻推了推他:“王爷,王爷.....”

    南宫傲皱着眉,翻个身鼾声依旧。

    吣儿抱着自己的衣服,起床,蹑手蹑脚走到门旁,看着熟睡的南宫傲迅速穿上衣服,悄悄离开屋子,直奔王府的后院。

    今天的怡亲王府格外安静,吣儿顺利躲过巡夜的侍卫,径自来到后院的佛堂内,心急的吣儿完全没有察觉今天的她太过顺利了,顺利的有些不正常。

    受她所托,吣儿一直都在寻找地牢的方向,只是怡亲王府壁垒森严,实在太难,今天她好不容易灌醉南宫傲,从南宫傲的嘴里知道王府的地牢就在后院的佛堂之内。

    南宫傲狂躁暴戾却极度信奉佛教,王府后的佛堂雅致清净,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才过月亮门,檀香特有的味道扑鼻而来。

    等巡夜的侍卫走过去,吣儿迅速闪进院子,推门而入,脊背靠在门上,一颗心狂跳,确定并美誉人发现自己之后,吣儿这才胆大起来,按照醉酒的南宫傲所说,跪在蒲团之上,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吣儿起身,手落在佛前的海碗上。

    转动,吱呀呀响罢,佛龛转过,赫然露出一扇门,吣儿反身回到门口,确定没有人来后,才拾阶而下。

    眼前逐渐宽阔。

    吣儿一心想要帮助她,忘记了她的嘱咐,只要发现地牢入口,想办法告诉她即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灵耶双手反剪被绑在柱子上,听见脚步声响,抬起头,烛光飘摇,借着昏黄的烛光,见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缓步走来,发出一声轻哼。

    吣儿被这冷不防的声音吓了一跳,低声:“什么人?”

    灵耶脸色惨白,一双点漆黑眸紧紧盯着吣儿,默然。

    吣儿壮着胆子走向前,见到柴草堆上的灵耶,想起她的话,低声问:“你是灵耶姑娘吗?”

    灵耶不由一愣,那日为救南宫楚乔,她不小心落在南宫傲的手里,只是被囚禁于此,一日三餐,不闻不问。

    灵耶的眼神落在墙壁上的划痕,没吃完三餐,她都会在墙上刻下痕迹,七道白色的浅痕,已经过去七天了。

    “你是谁?”灵耶警惕地瞧着吣儿。

    “我是冉泽大人的朋友,冉大人一直在寻找姑娘。”吣儿的声音很低很低。

    灵耶愣住,自己和冉泽不过见面之缘,不要说交情,就是话也没有说过两句,冉泽为什么要找自己?

    吣儿放下手中的烛台,弯腰却解灵耶的绑绳:“冉泽大人知道景王不见了,怀疑被囚禁于此,特地来救王爷的,姑娘可知景王在何处吗?”

    灵耶挣扎着站起来,狐疑地看看吣儿:“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灵耶姑娘只有相信我才能救出你家王爷,这是冉泽给姑娘的信物。”吣儿灵机一动,将她的贴身玉佩拿出来给灵耶看。

    双鱼玉佩,灵耶恍然醒悟,看来是萧墨离假扮冉泽骗了这位姑娘。

    “灵耶姑娘愿意相信我了吗?”

    灵耶点点头,揉揉酸麻的膝盖,跟在吣儿身后:“姑娘是这王府里的什么人,看上去不像是下人。”

    吣儿脚步顿住,只是片刻,仿佛没有听见灵耶的话,继续向前走。

    灵耶自然也不会再问。

    两个姑娘默然前行,怡亲王府的地下牢分两层,灵耶所在不过是第一层暗牢,而南宫楚乔则被关在水牢之中。

    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突然火把晃动,将眼前的路照若白昼。

    吣儿抬头,见南宫傲站在人前,小眼睛射出两道凶光,盯着吣儿,步步走近吣儿,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贱人!本王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说,是谁给了这么大的胆子!”

    到了此时,吣儿情知死路一条,一双大眼睛迎着南宫傲的小眼睛,反而笑了:“你知道你有多恶心吗?若不是为了我的哥哥,我怎么会忍受你到今天!”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耳光,南宫傲冷冷地盯着吣儿:“你想死吗?本王偏偏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待本王抓住那个灵耶,再将你赏给本王的手下,然后把你卖到醉红楼,你不是喜欢浪吗?本王就让你浪个够!”

    南宫傲的手下用力,竟然撕下了吣儿一缕长发,血渗透她的头皮,吣儿竟然哼也没有哼一声。

    灵耶不由睚眦欲裂,脚下飘动,人已经到了南宫傲的近前,双掌生风,直奔南宫傲太阳穴。

    南宫傲早已经有所准备,扯着吣儿的长发滑出,身后的侍卫围住灵耶,灵耶红了眼睛,紧咬牙关,招招皆是鱼死网破的死招。

    好几次刀锋擦着灵耶的脸庞滑过,她丝毫没有觉得疼,只是一心想救出吣儿。

    数十名侍卫见灵耶不顾自己的性命,只是奋力厮杀,一时间倒也无可奈何。

    又缠斗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吣儿大声喊了一句:“姑娘快跑,出去给皇上送信,景王才会得救!”

    南宫傲气急,手起刀落,竟割掉了吣儿的舌头!

    灵耶一声嘶吼,赤手夺下两把大刀,杀进人群。

    暗牢外又进来几十个侍卫,眼见灵耶再次被围困住,就在此时,侍卫身后一声清啸,两柄宝剑,两道雪练飞落,十几个侍卫还没有醒过神来,已经去了爪哇国报道。

    灵耶见有救兵到,精神振奋,双刀风雨不透,耳边声声惨呼。

    灵耶的脊背贴在她的脊背上,轻声问:“郡主吗?”

    她一身男装,却是手挽双纨素带,那是萧墨离的服饰,也是萧墨离的兵器。

    灵耶眼中的郡主正是吣儿心目中的冉泽,见到她的瞬间,热泪淌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喉咙里发出声声凄厉叫。

    她的目光落在淌满血的吣儿脸上,冰冷的心被刺痛了,是自己害了吣儿。

    那双深情不悔的眼睛凝视她,脸上扬起一个幸福的笑,转身,扑在南宫傲手上的剑锋,长剑刺穿了吣儿的胸膛,她一声疾呼:“吣儿!”

    双纨素带卷着吣儿落在自己的怀里,吣儿窝在她的胸前,纤细的手落在她的脸颊,泪自眼角汩汩落下。

    她哽咽着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哥哥,照顾好你的嫂子和侄儿。”

    吣儿的手缓缓落下,只有一双大眼睛还直勾勾瞧着南宫傲所站立的地方。
正文 第250章 阅历究竟还浅了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牙暗咬,双纨素带飘出,缠在南宫傲的脚踝上。

    南宫傲顺着素带的力道翻滚,化开素带的缠绕。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数十个侍卫拦住,一道白色的身影飘进地牢,贴着她的脊背低声说:“南宫楚乔已经走了,你还不快走?难道一定要等着南宫傲反咬一口吗?!”

    袖箭飞出,白衣人趁机拖着她离开地牢。

    侍卫追出地牢,南宫傲阴测测一笑,摆摆手:“穷寇莫追。”

    侍卫们收住脚步,停在原地,南宫傲扫了一眼吣儿:“把这个贱人挂着醉红楼示众,我记得她有个嫂子和侄儿住在灯笼巷,把她嫂子卖到醉红楼,侄子送到王府来!”

    从来没有人敢背叛他南宫傲,特别是他宠信的女人。

    他要让活着的人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她和白衣人出了怡亲王府,一路狂飙,直到筋疲力竭,躺在树梢,脑子了始终是吣儿那双深情不悔的大眼,和那双大眼中的乞求。

    她起身,飘落在地,白衣人住在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吣儿的嫂嫂还在灯笼巷。”

    “你放心,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出城了。”大手摘掉轻纱,露出南宫世修迷死人不偿命的脸。

    “是你?”

    “你以为是谁?”

    她以为又是那个屡次出现的白衣叶飞。

    忽然想起灵耶身旁的白衣人,她有些糊涂了,怎么京城最近流行白色的夜行衣吗?那个似乎为她挡了一刀,白衣人又是谁?

    吣儿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她竟忘记了灵耶和那个白衣人跑出来了没有。

    “灵耶呢?还有那个白衣人又是谁?是叶飞吗?”她望着南宫世修。

    “时间还早,未免南宫傲找麻烦,我们还是先去云麓山庄休息一会儿吧。”答非所问。

    南宫世修没有告诉她灵耶没有逃出来,那个白衣人是白沐衣,也没有逃出来。

    兄妹一场,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再次去怡亲王府。

    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而南宫傲,绝对不会囚禁白沐衣。

    云麓山庄,那是她和他最初相遇的地方,那时候他为墨离铤而走险,盗取凤涎珠,而她,是为姐姐白云霓盗取凤涎珠,嫁给太子,好成就白昶的国丈梦,延续白家世代为后的骄傲。

    那时候也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叶海棠泛着翠绿,花香阵阵。

    几分恍惚,那时候她是白霓裳,再醒来时就变成了他的屋里人萧墨离。

    回想最近一年发生的事情,仿若一场噩梦。

    “霓裳,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他站在她身后。

    默然,算作回答。

    沉默半晌,他的声音几分迷离:“你天生绝色,为什么盗取凤涎珠?”

    红唇牵一抹浅笑,为什么?为了一份所谓的父爱,为了一份所谓的自由。

    用力晃晃头,似乎想要晃走所有的前尘往事。

    “因为你现在的云妃。”

    “白云霓?”

    她点点头:“白云霓生来平凡,若想备选后宫,绝无可能,而我无意后位,所以我爹,不,白昶,白昶说只要我盗了凤涎珠,改变白云霓的相貌,他就让我逍遥江湖,永不入宫。”

    “果然如此。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杀你?”

    他的心跳莫名加快,期待那个答案又害怕她的这个答案。

    “因为我娘,白昶似乎恨极了我娘。”

    “你娘是什么人?”

    她的心底滑过一丝苦笑,心说南宫世修,你一定没有想到我就是墨离的双胞胎妹妹,是你恨极了的人的女儿。

    “我娘就是玄门门主。”她故意撒谎。

    悬着的心落下,还好,她和墨离无关。

    “去换衣服吧。”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内,打开衣橱,她不禁愣住了。

    衣橱里挂着四季衣裙,竟然全部是红色的,而且一眼看去,这些衣裙全部是为她量身而作。

    “这里怎么会有我的衣服?”

    “因为自从见到那个叫霓裳的女子,我就觉得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命运实在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她明明不想和朝廷和皇宫有一丝关系,偏偏还是成了安睿王妃,注定要和他携手走一条荆棘密布,却又光芒万丈的路。

    他明明就是想为母妃出一口气,却不想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换回衣衫,哑仆早已经摆上饭菜,这时候才觉得肚子饿了,一整天水米未进了。

    没有白云霓的纠缠,也没有妾侍的妖娆,她和他渡过了难得安静的一个上午。

    直到午后,哑仆牵来一辆马车。

    她好奇地瞧着哑仆,问:“这些人都是你弄聋哑的吗?”

    他瞪了她一眼:“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残忍吗?”

    “差不多吧。”

    坐在马车上,她故意怄他,其实她知道,他是一个很善良的男人,或许是太久的质子生活,让他不得不掩藏真心。

    马车缓慢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她撩开车帘,看着两旁的野花在风中摇荡。

    长眉紧锁。

    “在想什么?”

    “我在想京城失踪的那些铁匠,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

    “这件事你能不管吗?”

    她摇摇头:“我已经骗了吣儿一次,不能再让她死不瞑目。”

    “好吧,你只要按我说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吣儿的哥哥,怎么样?”俊面露出狡黠的微笑。

    星眸眨动:“什么?”

    “一会儿回到京城,父皇一定会宣你我进宫,南宫傲一定会说我囚禁了南宫楚乔,而楚乔也一定会说是我囚禁他的,你要让父皇相信,我们俩昨夜一直在一起,而且我的功夫还不错。”

    她愈加不解:“我们俩在一起和你的功夫有什么关系吗?再说了,南宫楚乔脑子有病吗?明明是南宫傲囚禁了他,为什么会说你囚禁他呢?他又不是傻子。”

    “因为灵耶还在南宫傲手里,如果他不听南宫傲的,南宫傲就会杀了灵耶,用特别残忍的手段。”黑眸深沉,他不愿灵耶就这样悲惨的死去。

    “灵耶,灵耶没有逃出来吗?!”她睁大眼睛。

    他缓缓摇头。

    “那我要怎么样让你的父皇相信你的功夫不错?”

    看着她狐疑的俊脸,他再也按捺不住,俯身,噙住她的红唇,呢喃:“霓裳,做我真正的王妃好吗?”

    星眸飘移,心说你脑子进水了吗?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难道他忘记墨离是他的亲生妹妹了吗?
正文 第251章 好狠心的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咬破他的舌尖,眸色闪过一丝惊慌,惊醒了迷醉的南宫世修。

    眼前晃动她和萧玉在一起的情景,内心一万个声音提醒自己应该放开她,手却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胸口,唇落下,咬住她的唇。

    一丝咸腥的味道落在檀口。

    她索性闭上眼睛。

    马车突然翻转,马匹似乎受到惊吓,扬起四蹄,长鸣。

    他怀抱她滚落马车,双手紧紧拥住她,音色竟有些紧张:“你没有受伤吧?”

    她趴在他身上,自然没事,只是他太过紧张,所以忘记了,星眸落在不远处,顾不上南宫世修,爬起来,踉跄奔过去。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是白沐衣。

    白衣虽已经碎成一条条,浸染了血迹,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昨夜怡亲王府地牢中的白衣人。

    暗中相助自己的竟然是三哥,耳畔回响白沐衣曾经说过,待到祭天大典之后,只要他活着,他会找她喝个痛快。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三哥......”抱着他的头,眼泪落在他的脸颊。

    南宫世修强忍背后的疼痛,刚刚,他没有告诉她,他的身下是一块尖利的石块,石块刺进了他的后背!

    走过来,紧锁双眉:“白沐衣怎么会在这里?”

    “你早就知道他被南宫傲抓住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南宫傲不会囚禁他,却一定会折磨他!是不是?”星眸清冷,几分怨怼。

    南宫世修转身,没有解释,认定的事情,解释不过是苍白。

    抓住马缰绳,跳上马车,不由分说抓住她的素带,将她拖上马车。

    她红了眼,逼视他:“放开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死在荒郊野外!”

    黑眸无波,音色冰冷:“你以为白沐衣为什么会被扔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如果你不想让白昶知道你就是白霓裳,就好好待着别动!”

    蓦然停止挣扎,星眸圆睁,半晌:“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一声轻叹,勒住马缰绳,随手扯下手帕塞在她的口中,夹着她下了马车,脚尖点在树梢,几个起落,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梢。

    稠密的树叶掩住她和他的身子。

    星眸向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好歹毒的白昶!

    不知何时,草丛中,山洼里,竟隐藏了数十名高手。

    白沐衣不过是白昶撒下的诱饵!

    星眸缓缓闭上,他低声说:“我让你说话,但是你不能喊也不能下去救白沐衣,怎么样?”

    她微微点头。

    扯下塞在她口中的手帕,轻叹一声:“我早就怀疑白昶和南宫傲之间有关系,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南宫傲敢进宫质证是你挟持了南宫楚乔,南宫楚乔又为什么不敢说出是谁囚禁了他?!”

    “我已经告诉过你,因为灵耶还在南宫傲的手里,因为白沐衣已经中了剧毒,会昏迷不醒,所以没有人会相信我,也没有人会怀疑南宫傲。”

    星眸转动,沉默半晌:“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没有说话,只是撸起她的袖管,白皙的手臂上赫然一点朱红。

    守宫砂在。

    他微微张开嘴巴,惊讶地瞧着她:“你,你,你上次不是中了......”

    “萧玉已经为我解毒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可是.......”他也以为她已经是萧玉的女人。

    “寰辕皇宫有一种解药,不必男女合欢,也可以解掉合欢毒。”星眸转向一旁。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没有问。”

    他不由惊出一声冷汗,还好自己没有放弃她,还好自己没有听老掌门的话,不然,自己一定会懊悔终生。

    风在她耳畔掠过,她和他落在马车上。

    她紧咬牙关,一路无言。

    他自然了解她此时的心情,白沐衣是她前世的哥哥,今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沦为白昶的工具,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当初看着母妃被人勒死掉在房梁上一样。

    大手情不自禁握紧她的小手,竟然没有发觉指甲深深嵌进她的肉里。

    她强忍手臂上的痛,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英俊的不像人的男子经历过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压抑的痛。

    血色在她白皙的手臂泛出点点殷红,他才惊觉,恍然松开她的手:“你,干什么不叫醒我。”

    她放下衣袖,遮住为他留下的伤疤,遮住那丝丝血痕,淡然一笑:“并不觉得痛。”

    死后重生,切肤之痛是奶娘的离开,是绿翘被折磨,是红婵被欺负。

    马车才到了王府门口,红婵和冉泽一起迎过来:“王爷,王妃,你们可回来了,宫里已经催了五六次,皇上召王爷进宫呢。”

    他转身要走,她抓住他的手:“王爷,妾身有话要说。”

    她从未自称妾身。

    冉泽愣住,看向南宫世修的眼神些许飘离。

    随着她迈进西暖阁,她嘱咐红婵看好门,匕首落在臂上,血流如注,他大惊失色:“你疯了吗?!”

    她面色镇定,淡淡一笑:“妾身和王爷昨日在玲珑客栈,有刺客行刺王爷和妾身,自会有人为王爷作证。”

    他恍然大悟。

    皇宫内,南宫狄你难得安静片刻,偏偏南宫傲喊着冤枉进宫来,求父皇为他做主。

    南宫狄本不想理会,只是南宫楚乔出现的有些突然,让这个疑心本就很重的皇上不得不相信南宫傲所言。

    他和她携手迈进大殿时,南宫楚乔坐在一旁,面色憔悴。

    南宫傲仰首扫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几分得意。

    跪在御驾前,她和他一起山呼万岁。

    “儿臣叩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媳叩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狄扫了一眼面前的俊男美女,仿若见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和萧雪晴,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白发,萧雪晴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平身,世修,你二皇兄说你无故拆了他的佛堂,还将楚乔绑在他的王府,可有这样的事情?”

    南宫世修抬起头:“儿臣万死,敢问父皇,儿臣为何要拆了二皇兄的佛堂?儿臣和楚乔并无仇恨,就算是绑,也会将他绑在我的王府,又怎么能将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塞到他的佛堂内呢?”
正文 第2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来帝位之家无亲情。

    南宫傲一口咬定南宫世修无礼,南宫世修辩了几句,证人证言都证明他昨夜并不在京城内。

    各执一词,南宫狄一时也不辨真假,只好皱着眉问一旁沉默的南宫楚乔:“楚乔,你说你醒来的时候就在二皇叔的府上,那究竟是什么人绑了你,又是什么人将你送到二皇叔府上的?你可知道吗?”

    南宫楚乔本想回禀皇爷爷,救出灵耶,如今见南宫傲反而咬住南宫世修不放。

    本想讲出真话,怎奈灵耶尚在南宫傲手上。

    只得摇摇头:“孙儿不知。”

    各执一词,各说各有理。

    南宫狄正不知该如何处理,南阳匆匆忙忙跑进来,跪在殿角:“回禀皇上,臣奉旨追查城内失踪铁匠一案,已经有眉目了。”

    南宫狄立刻站起来,手扶龙书案,指着南阳:“快说,这些铁匠现在何处?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些人为什么失踪的?”

    南阳的眼神不由自主飘向南宫傲。

    南宫傲心中一惊,面上滑过一丝仓皇,不过转瞬即逝。

    南宫世修薄唇掠过一丝淡淡的浅笑。

    她不由抬起头,低声问:“你真的找到了?”

    “吣儿的哥哥很快就会一家团聚了。”

    南阳叩头:“回禀皇上,数百名铁匠都被关在城外二十里的莽山,是一个猎户无意间发现,莽山山腹有奇怪的声音,才报官的,臣接到消息,马不停蹄赶往莽山,果然在山腹中发现了这些铁匠,其中有数十人已经被凌虐致死,所剩之人,臣已经尽数关在青垭口,请圣上裁夺。”

    到了此时,南宫狄自然已经无暇顾及南宫傲的佛堂。

    南宫傲心乱如麻,自然也没有心思找南宫世修的麻烦。

    “南阳听旨,铁匠失踪一案,由你主审。”

    “父皇,兹事体大,儿臣愿与南统领一起审问此案。”南宫傲撩衣服跪倒在地上,磕头请旨。

    南宫世修也急忙向上磕头:“父皇,果真如二皇兄所言,铁匠无故失踪一案,吵得沸沸扬扬,京城中人心惶惶,如今既然已经找到这些失踪的铁匠,且据南统领所言,显然是被人囚禁利用,若不查出背后主使之人,这件案子难以给百姓一个交代,还该请六部三司会审定夺。”

    南宫傲见他如此说,再次磕头:“世修所言万万不可,尘嚣顿起,只怕有碍我皇室尊严。”

    “二皇兄,你口口声声说这件事有碍我皇室尊严,可是说这件事的主使之人就是皇室中人吗?”南宫世修斜睨南宫傲。

    “你含血喷人!我不过是怕这幕后不简单,害怕南统领一人之力无法快速结案,所以才想替父皇分忧。”

    南宫世修并理会南宫傲,面对南宫狄:“父皇,二皇兄所言极是,儿臣保举一人,会同三司审问,只要此人愿意,这件案子只怕会很快结案。”

    “哦?你要保举什么人?”

    “楚乔最合适不过。”

    “父皇,不可,楚乔年轻不说,且很少在朝廷走动,诸位大臣未必能够听楚乔调动。”

    南宫世修冷冷一笑:“二皇兄的意思是说诸大臣对二皇兄俯首帖耳,很是顺从吗?”

    “南宫世修,你处处针对我,不就是因为你的王妃给你扣了一顶绿帽子吗?”南宫傲气急,明明想给南宫世修一个难看,却忘记了给南宫世修绿帽子的人还有南宫狄一份功劳。

    南宫狄拍案而起:“好了,不要吵了,就这样定了,楚乔,你和南统领一起,即日开始审问铁匠失踪一案,五天后开朝,朕要听到结果!”

    南宫狄拂袖而去。

    南宫世修起身,瞪着南宫傲,冷笑一声:“二皇兄的连弩虽然设计的很好,只是祭天大典不一定会在天坛。你又怎么能确定连弩能派上用场呢?”

    “南宫世修,你少胡说八道,我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南宫傲脸色铁青。

    “哈哈哈,有没有关系,吣儿的尸首还挂在你的府门,若她哥哥看见了,不知会说出什么来。”南宫世修笑着走过南宫傲身旁。

    她紧随他身后,出了宫门。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暖暖的温和如水。

    “你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些失踪的铁匠的?”她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不免好奇。

    黑眸落在她的手臂上,这个丫头自从跟自己回到大羲后似乎新伤旧伤就没有断过伤。

    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不由仰起头,面色微愠:“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己去查就是了。”

    南青云可是她的弟弟,北征修罗归来后,南青云立下战功,现在已经是南阳手下的牙将,南阳知道的事情,青云自然会知道。

    大手握住她的小手:“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好不好?”

    侧头,凝视他,星眸转动:“好。”

    她答应的太过痛快,痛快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正萧玉还在王府,大不了我让萧玉和银凤公主陪着我一起查。”她翻着白眼儿跟了一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以后,你和萧玉要保持距离。”

    “为什么我要和萧玉保持距离?你不是巴不得把我送给萧玉吗?”

    “我说保持距离就是保持距离,萧玉不走,你就暂时不要回王府住了!”他差点就失去了她,这次,再也不会给萧玉可乘之机了。

    俏脸突然欺近,鼻子尖几乎挨着他的鼻子尖:“你不就是想和你的苏姑娘苏姑娘粘在一起吗?放心,我不会坏你的好事的。”

    转身,扬长而去。

    脚步飘摇,追上她:“好了,不要怄气了,铁匠失踪一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总之,我会让吣儿的哥哥一家团圆,也会想办法让吣儿入土为安。”

    “那灵耶呢?你要不要救?”

    “当然要救了。”

    “我就知道,灵耶长得那样美貌,你一定早就想带回王府了。”

    他忍不住翻翻白眼:“那你究竟是要我救还是不要我救呢?”

    “我才懒得管你呢。”

    “白霓裳,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脸庞不像墨离,性格也不像,本王怎么会为了墨离如此放纵你呢?”南宫世修有意逗她。

    她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眼神呆愣愣瞧着洛阳楼楼上。

    循着她的目光,他只看见楼上的客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仰头问:“怎么了?”
正文 第253章 终究还是对不起吣儿姑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身青色长衫,恍惚是南宫雪的身影。

    一闪而过,虽然确定,却没有痕迹,她只是笑着摇摇头:“没有什么,眼花了。”

    冉泽恰好赶来,附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

    黑眸不由自主飘向她。

    沉吟片刻,抓起她的手腕:“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知道。”

    上了马车,疾驰而去,南宫雪站在洛阳楼的天字号房间内,雾气昭昭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亮光。

    扔给她一身男装,他的手按在车壁上,车壁两旁竟然好像长出翅膀一样将她围住,她顿时心生恐慌,大眼盯着南宫世修:“你要做什么?”

    背对她,低声说:“你放心换衣服,我不会偷看你的。”

    不由抬头多看了几眼马车,没有想到貌似普通的马车都藏了机关,看来自己日后要小心点了。

    换好男装,她站起来:“好了。”

    车壁自动收缩,回到最初的样子。

    她坐在他身旁,侧头:“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要去什么地方了吧?”

    “去见吣儿的哥哥。”俊面淡淡的,看不出他的心思。

    她有些诧异:“真的吗?”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南阳的青垭口,所谓青垭口,是南宫狄特别设置的宫禁暗卫所,这里所关押的都是特别重要的犯人,她不明白,吣儿的哥哥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南阳迎了出来:“王爷,你可来了,那个家伙嘴太硬。”

    跟随南阳走进青垭口,直觉周遭一阵冷风袭来,不由自主握紧拳头。

    “怎么回事?”南宫世修紧锁双眉。

    “李强怎么都不愿意开口,这件事只怕不好办。”南阳愁眉不展。

    “李强就是吣儿的哥哥吗?”

    “是。”

    走在南阳和他身后,她似乎明白了一些,只是她不明白南阳和南宫世修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王妃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青云跳着走过来,开心的抓住她的手腕。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吧。

    “青云,你又长高了不少呢。”

    看他的面色不虞,南阳瞪了青云一眼:“怎么这样没有规矩,没有看见王爷吗?”

    青云忙单膝跪地:“末将南青云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结实了。”拳头落在青云的心口上。

    说话间已经到了地牢口。

    她见到李强的时候,立刻相信这个人就是吣儿的哥哥,吣儿曾经和她不止一次说过,她的哥哥虽然是个铁匠,却是眉目清秀,是个最英俊最善良的男人。

    附在南宫世修耳畔低语了一阵,浓眉舒展,冲着她点点头:“好,本王这就去,你要小心。”

    她微微颔首。

    “南统领,我们先出去,让她一个人和李强在这里待会儿。”

    南阳的面色闪过一丝不解,然而作为一朝的禁军统领,他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默然随着王爷出了地牢。

    地牢里只有昏黄的烛火跳动着。

    李强被吊在木桩上,衣衫完好,看来南阳并非是一个喜欢酷刑的统领。

    她对南阳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地牢中,阴郁暗沉,她只是围着李强转悠,倒是李强有些沉不住气了:“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剐,给爷爷来个痛快的!”

    她站在李强对面,依旧沉默,脑海滑过吣儿最后的样子,心被狠狠扎了一下,自己该如何救下这个莽撞的汉子?

    按照大羲律例,私自制造兵器窝藏兵器都是死罪,参与者一并治罪。

    李强死罪难逃。

    冉泽来了,将一副画卷递给她。

    挑亮烛光,火把闪耀,她缓缓展开画卷,低声说:“吣儿姑娘,你若泉下有知,保佑我早日找到你的哥哥可好?”

    李强自然可以看见那幅画。

    画上的女子一身鹅黄衣裙,肤白貌美,身段婀娜,正是吣儿的自画像。

    李强睁大眼睛,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

    抬头,将画卷送到李强的面前,声音冰冷:“这个画卷里的女子叫吣儿,她的哥哥数月前失踪了,为了找到她的哥哥,她求到怡亲王南宫傲的府上,谁知南宫傲竟然霸占了她,这也就罢了,三天前,南宫傲生生扯下她的头发,斩断她的手臂,一剑刺死了她,这也罢了,南宫傲竟然残忍的将她悬尸府外,以儆效尤!”

    李强红着眼,挣扎着,怒吼:“不不不!你胡说的,吣儿那么乖巧懂事,那么温柔善良,王爷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这样对她!一定是你,你喜欢吣儿是不是?”

    她点点头:“不错,我喜欢吣儿,吣儿也喜欢我。”

    “我警告你,不许去招惹吣儿!”

    “你?以什么身份警告我?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

    李强向外望了望,确定没有别人后,压低声音:“如果你真的喜欢吣儿,就不要去破坏她日后的幸福,她的荣华富贵和权利不是你能给的起的。”

    她不由冷笑:“南宫傲是不是告诉你,将来吣儿会做贵妃的?有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是不是你会成为大羲的国舅爷,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强盯着她:“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见过南宫傲吗?”星眸清澈,紧盯着李强。

    李强缓缓摇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必须相信我!”她扯掉头上的发巾,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

    “你,你是女的?!”李强不由大惊失色。

    “是,我是吣儿的好姐妹,这是她临死前塞在我手里的。”烛光下,一枚廉价的珠花上血迹斑斑,停在李强的眼前。

    李强的头地下,努力想要靠近珠花,她将珠花高高举起,李强终于认出,这枚珠花果然是妹妹吣儿的,还是妹妹十五岁生日时,他在集市上给她的礼物。

    血色深红,洒在粉色的珠花上格外刺眼。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催眠的清冷:“吣儿好可怜,她的人已经死了,尸体还要被南宫世修侮辱,而她苦苦寻找的哥哥呢,还在为她的仇人卖命!”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涕泪顺着李强的脸颊落下,落在粉色的珠花上,洇开浓浓的血色。
正文 第254章 苏皖怀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等悄悄来到地牢,她微微点头。

    看到李强痛苦的样子,他知道她已经彻底解决了李强最后的防线,缓步走到李强面前:“吣儿的尸体还在南宫傲的府前的旗杆上赤身裸体悬挂着,你不想亲手安葬妹妹吗?”

    素手亲自解开李强的绑绳。

    李强滑倒在地,趁机,竟然疯了一样推开人群,冲出地牢,她拔腿要追,南宫世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星眸回首仰望他的俊脸,俊脸淡然:“你不让他亲眼看见吣儿的尸体,他怎么会和盘托出。”

    “难道你?”难道他早就算到了李强一定会跑吗?

    他点点头:“冉泽会跟着的,放心好了。”

    她越来越看不懂南宫世修了。

    回到南阳的大堂,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冉泽果然背着昏厥的李强进来:“看来这个家伙还有点人性,至少是真的很疼爱自己的妹妹。”

    言者无心,却触动了南宫世修内心深处的痛。

    墨离,是他的亲生妹妹,他折磨了她十五年,她却为自己丢了性命。

    黑眸落在她的小脸上,这一张原本该是墨离的脸,却变得那么陌生。

    爱和痛,恨与情在指尖滑落。

    自己何尝不爱墨离,只是这份爱太过纠结。

    李强才醒来,一口血喷出,转身又想跑。

    她站在他身后:“你就让吣儿这样白白为你死了吗?”

    李强站住,背对她:“姑娘若真的是吣儿的好友,就劳烦为吣儿收尸,灯笼巷我妻子还有一千两银子,算是我李家的心意。”

    “你以为南宫傲会放过你的妻儿吗?”

    李强倏然转身,盯着她:“你说什么?”

    冉泽怀抱双剑:“放心,你的妻儿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很安全,至于令妹,只有揭露南宫傲的暴行,我们才能让姑娘入土为安。”

    “李强,你若真想为吣儿报仇,就该杀了南宫傲那个混账,而你现在这样出去,只能是自寻死路!”

    李强安静下来。

    点点头:“你们想知道什么?”

    南宫世修缓缓坐下:“就先从莽山山腹的兵器库说起吧。”

    原来,南宫傲想要刺杀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以及南宫雪,他知道祭天大典是不错的时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在,而他,作为主理此次祭天的皇子,行动比较自由,而连弩是为南阳的禁卫军准备的。

    南宫世修双眉紧锁。

    她知道,李强已经没有隐瞒了,略思忖片刻,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

    李强膝盖当脚走,爬到她近前:“请姑娘一定要为吣儿报仇。”

    “你放心,我一定会为她报仇的。”

    回到王府时,日已西沉。

    红婵放下窗纱,将廊下的鸟儿收回,正准备去厨房为她准备晚饭,见她走回来,迎了过去:“小姐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修长的手指落在脸颊上:“是吗?或许是太累了。”

    “太子爷来过,说等小姐回来,一定去找他。”红婵跟在她身后。

    她轻轻的哦了一声,并不打算去找萧玉,虽然萧玉和她十分亲近,可是她自己很清楚,时间长了,难保萧玉不怀疑自己。

    毕竟自己不是萧墨离。

    有些事有些人偏偏是躲不开的,譬如萧玉。

    她才说不想见,萧玉人还没有到,声音先到了:“墨离,墨离回来了吗?”

    只好强装笑脸,起身:“墨离见过太子爷。”

    萧玉笑着走进来,大刺刺坐下,见到桌上摆着几个素盒子,瞧着她:“你什么时候改了口味?我记得你最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她笑笑:“南宫世修喜欢吃,慢慢就改了呗。”

    “不会吧?南宫世修从来不吃韭菜的。”

    “哈哈,那是在寰辕,到了大羲,本王可是最喜欢这素菜盒子,特别是韭菜馅的。”南宫世修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走进来。

    她好奇地斜睨南宫世修,今天可真巧,萧玉前脚才到,这个后脚就跟来了。

    她哪儿知道,南宫世修一听说萧玉来找她,立刻就赶来了。

    一把揽过她的肩头,望着萧玉:“太子爷不是回寰辕了吗?”

    萧玉翻了个白眼儿:“你们俩可真是重色亲友,本太子此次可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来大羲献宝的。”

    “是吗?”

    她和他异口同声。

    她知道萧玉此次来大羲是为了南宫世修。

    而南宫世修则以为萧玉是为她而来。

    曾经,萧玉和墨离打的火热,为此,他狠狠欺负了一把墨离。

    萧玉心中泛酸,脸上却故作轻松,用筷子指着她们俩个:“你们俩少在我跟前儿表演了,南宫世修,你忘了你是怎么折磨墨离的吗?”

    “墨离,你的失忆病还没有好是不是?要不我提醒你一下那次你不过和我去打了一次猎,南宫世修是怎么折磨你的。”萧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星眸斜睨南宫世修:“很好啊,我还真的忘记了呢。”

    “那次南宫世修把你绑在树上,给你的脸上抹了蜂蜜......”话还没有说完,一块肉脯已经塞进萧玉的嘴里。

    “快吃吧快吃吧,你不是食肉动物吗?”

    “抹了蜂蜜之后呢?”小脸似笑非笑盯着南宫世修,手指掐住他胳膊上的肉,一拧。

    南宫世修哎哟哟高声叫着。

    “还能怎么样,抹了蜂蜜之后,自然是招来很多蜜蜂,把你的脸蛰成了蜂窝,肿的和大碗似的。”冉泽斜倚在门框上,笑看她欺负南宫世修。

    这样的打闹,是最平凡的幸福。

    曾经,他多渴望墨离拥有这样宁静的幸福。

    可惜,墨离的瑟缩卑微迁就放纵了南宫世修狂傲。

    让他不知珍惜。

    西暖阁内,温暖的不只是春风,还有三个人的心。

    苏皖的侍婢偏偏跑来,打破了这份和谐和宁静。

    小丫头跪在门口,音色清亮:“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我们夫人有喜了。”

    西暖阁内寂寂无声,半晌,南宫世修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王爷,苏夫人最近身子不适,午后又吐了,请了大夫诊脉,说是有喜了。”小丫头吐字清晰,声音带着几分欢快。

    也是,苏皖有孕,她院子里的人自然也跟着沾光。

    果然,南宫世修难掩面上的喜色,站起来:“好,好,冉泽,传本王的话,王府上下按照位分赏,苏夫人院子里的奴婢赏银五两。”
正文 第255章 不去打扰他的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皖突然怀孕。

    原本以为的不在乎不过是以为,她的心里竟然莫名划过一丝难过。

    南宫世修没有看见她的落寞转身,兴冲冲去了苏皖的院子。

    此时苏皖正在院子里荡着秋千,自从离开百花楼,自从不再是南宫世修的属下,她曾经害怕过,害怕失去南宫世修,手落在小腹,她知道自己不但已经坐稳了夫人之位,只怕会更上一层楼。

    “夫人,大夫让您静养,您还是歇息一会儿吧。”小丫鬟在一旁好心提醒。

    苏皖特别不喜欢南宫世修给自己安排的丫鬟,总觉得她是南宫世修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一双眼睛,她早就想打发掉这双眼睛了,今天看来是个不错的时机。

    未置可否。

    才下了秋千,小秋急急地跑进院门,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夫人,王爷来了。”

    眼珠转动,她忽然手捂着小腹,柳叶眉紧锁:“小秋,我肚子忽然不舒服,快,扶我进屋。”

    小秋边扶着苏皖边瞪了一眼旁边发呆的丫头:“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小丫头才转身,撞在一个侍卫身上,南宫世修眉头一皱:“怎么这样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丫头还没有说话,苏皖在里面高一声低一声叫起来,小秋站在门口,疾声厉色:“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还不快走远点,小心夫人伤了胎气。”

    小秋似乎才看见南宫世修,忙走出门跪在一旁:“奴婢叩见王爷。”

    小丫头始终垂首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南宫世修什么也没有听见,只听见了小秋说什么动了胎气,边向里走边问:“怎么回事?”

    小秋站起来,扫过小丫头的眼梢几分得意,面色谦卑:“回禀王爷,适才夫人想喝水,那个丫头不知给夫人喝了什么,夫人突然肚子就不舒服了。”

    “小秋,快闭嘴。”苏皖掀被子下床,屈膝迎接南宫世修:“苏皖叩见王爷。”

    挽着苏皖的手,并肩坐在床畔:“你身怀有孕,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

    转身问秋儿:“怎么还不去请大夫来?”

    苏皖忙拉住秋儿的手:“王爷,无碍的,大夫已经来过几次了,免得姐姐们知道嫌我猖狂。”

    “这话说的,若说白云霓,她并不敢怎么样,若说她,她的心胸和气度,自然不会在意的。”黑眸暗沉,他好希望她会在意。

    显然并没有,她在意的只是她的仇恨和南宫楚乔。

    “苏皖有王爷的疼爱已经足够了,真的不要再惊动医生了。”苏皖还是坚持不要请医生,暗中给小秋使了个眼色。

    小秋会意,屈膝上前:“奴婢斗胆,回禀王爷,夫人的身子不是医生来就能好的。”

    “哦?那是因为什么?”南宫世修不解地瞧着小秋。

    “小秋,你不要多事,还不退下!”苏皖急了,南宫世修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说。”

    小秋先给苏皖磕了个头:“夫人,恕小秋不能眼睁睁看着夫人和未来的世子身处险境。”

    继而转向一旁的南宫世修:“回禀王爷,夫人的身子原本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那个丫头,仗着王爷指派,总是欺负奴婢等,夫人不过责了几句,索性使其性子,要吃凉的就给热的,要使热的偏又给凉的。”

    苏皖挤出几滴眼泪。

    “不过一个丫头,撵出去就罢了,怎么不早说呢?”

    他并不知道,不过一句话,一条命就这样草草没了。

    她无心为他得子分神,一颗心悬在李强身上,知道南宫世修不会离开苏皖的身边了,一个人出了府门,直奔青垭口。

    南阳并不在府内,她也没有见到李强,却意外得知了莽山山腹的秘密。

    一个人去了莽山,站在悬崖顶上,手触及那根油丝绳,俯身,见光亮的峭壁上整齐的树桩,当她看见兵器库的入口时,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南宫傲没有多大关系,南宫傲虽然野心很大,却没有这样的心机。

    脑海里滑过南宫雪人畜无害的脸,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南宫雪迟迟不露面,那位柳大小姐又怎么不见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青云从山腹爬山来,看她坐在树桩是发愣,笑着问。

    她笑笑:“没有什么,查的怎么样了?”

    随着青云走进山腹,她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精明和心思精巧。

    这样的地方,果然是神仙也难找到的地方。

    素手落在连弩上,星眸微微长大,闪过一丝亮光,却没有逃过青云的眼睛:“姐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自从知道萧墨离是孤儿之后,青云一直称呼她姐姐。

    她笑着摇摇头:“这个连弩很奇怪,我只是好奇。”

    “是有些奇怪,你看这些掏空的凹槽,不像是放置箭的地方,倒像......”青云的眼神亮起来:“难道这些特殊的弩箭是用来放置火药的?!”

    心中的疑惑就像雪球,越滚越大。

    又走了一圈儿,她心中大概已经记住了这里的布局和方位,辞别青云,出了山腹。

    此时不过午后,她并不急着回王府,叼着绒绒草,躺在树杈上,脑子回忆着最近奇奇怪怪的事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一直以为郡主是不会武功的,却没有想到,郡主不但会武功,而且功力竟然如此高强。”声音来自头顶的树梢。

    她没有睁眼,因为就是化成灰,她也能听出来是白慕之的声音。

    “偷看一个姑娘睡觉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白慕之原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白慕之跳下树梢,坐在她身旁。

    缓缓睁开眼睛,午后的阳光照在白慕之棱角分明的脸上,她第一次发现,其实自己早就该发现自己不是白昶的亲生女儿,白慕之和白云霓的脸都是棱角分明的,而她的脸型是鹅蛋脸。

    白沐衣的脸型略微长了点。

    兄妹四个,有两个人相像,而两位两个则完全不一样。

    “原来是白将军。”她略略施礼。

    “郡主,我可以叫你一声墨离吗?”自从白慕之从师傅那里得知她并非霓裳之后,心中的失落和悲伤是任何语言也无法形容的。
正文 第256章 不要打扰我的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世界上有一种爱叫做保持距离。

    当然南宫世修并不知道。

    自从苏皖怀孕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

    他并非儿女情长之人,也不是温柔乡里的贵客,只是,苏皖的反应太强烈,白云霓虽然时时派人过来,他终究不放心。

    更放不下的是她,她终日为兵器库的事情忙碌,他自然是知情的。

    夜深人静时,趁着苏皖沉沉睡了。

    起身,直奔西暖阁,红婵睡眼朦胧,见到他不免诧异,才叫了一声:“王爷,”被他止住,黑眸落在垂下的轻纱。

    初夏已至,夏风微凉,吹起轻纱,露出她半幅雪白的臂膀。

    缓步上前,为她拉上锦被,大手落在她圆润的小脸上。

    这张脸其实全不像墨离的脸,她早就代替了墨离在他心中的位置,只是他自己还未察觉。

    “三哥,沐衣.......”梦中的呢喃,他没有听清,依然肯定她梦中的人绝非自己。

    起身离开。

    星眸倏然睁开,凝视他的背影,梦里是三哥从半空中飘落的样子,那双宠溺和绝望的眼睛在她眼前晃动着,醒来是他的背影,落寞孤寂。

    红婵轻轻掩上房门,她忙闭上眼,听红婵为自己盖好被子,听她的轻轻叹息声。

    莽山山腹的兵器库,铁匠失踪案终于尘埃落下,所有的证据最后都指向了怡亲王府南宫傲,人证物证面前,尽管南宫傲大喊冤枉,却是回天乏力。

    龙颜震怒,圣旨下,削去南宫傲所有的封号,降为平民,就囚禁在平京城外三十里的马踏营——专门囚禁犯错的皇族所在。

    所谓墙倒众人推,朝堂上,整整半个月,几乎都是参奏南宫傲的奏折,甚至将太子遇刺一案也推给了南宫傲。

    直到南宫狄龙颜大怒,扔了御史台的奏折,关了一个言官,这件事才算真的落下尘埃。

    吣儿入土为安,李强一家团圆,原来竟是他将李强的妻儿安排在了云麓山庄。

    平京城内看似平静下来,只有她知道,真正的冷酷才刚刚开始。

    心灰意冷的李强拒绝了她的好意,带着妻儿悄悄离开了京城。

    送走李强一家,信马由缰,懒懒地走在阳光下。

    迎面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却戛然停在她身旁,车帘掀开,露出南宫世修人畜无害,温和的脸庞:“郡主好雅致,这里的风景不错。”

    再美的风景对一个瞎子应该也没有什么意义。

    只是,这个瞎子若是换成南宫雪,就要另当别论了吧。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总是一袭白衣的男子总是给她一种恍惚的感觉,温暖?和善?冰冷?亲近?

    具体说不清是什么,只是,她总是不由自主放下对他的猜疑和戒备,像,一个亲人。

    默默跟着南宫雪的身后,他每每落下的脚步竟然都踩在青石板上,全不像一个盲人!

    可是她知道南宫雪就是一个盲人。

    “这里的郁金香一定没有我精舍的郁金香漂亮,我精舍的九色郁金香不但花开眼里,最美的是淡淡的花香,不输给你的苏荷沉水香。”他娓娓道来。

    她张大嘴巴,吃惊的瞧着他。

    南宫雪像个正常人一样拾阶而上,略显苍白的脸上笑得平静和暖:“嘴巴不要张那么大,虽然现在是夏季,山里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小心着凉。”

    声音和面色如天上午后的阳光,和暖。

    直到坐在他的精舍,他手提茶壶,茶水溢出,她才醒过神来,忙接过他手中的茶壶,轻声说:“给我吧。”

    “我以为你会烫死我的。”南宫雪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她忘记了他有一双极为灵敏的耳朵和超出常人的嗅觉。

    “你真的是闻者气味分辨周围的人吗?”她有些好奇。

    南宫雪口中的茶几乎喷出来,苍白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我的鼻子好像比狗灵敏些。”

    她红了脸:“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雪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心中一惊,沉默了片刻,轻轻啜了一口茶,缓缓放下,星眸凝视南宫雪圆润的脸:“我问你会说吗?”

    “只要能说的。”

    “莽山山腹的兵器库是你吗?”

    她问的直接,他回答利索。

    “是,那是我送给南宫傲的礼物。”

    “所以,祭天大典背后真正要谋害圣驾的是你,而不是南宫傲!”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南宫雪。

    南宫雪端起面前的茶,轻啜,放下,双目转向天空:“你不用那样看着我,我还没有蠢到要刺杀自己的父皇。”

    “那你为什么要建莽山兵器库?”

    “因为南宫傲需要,若不是我推他一把,他还不知道要祸害人到什么时候。”南宫雪的声音很平静。

    她有些不相信,若是真的为了大羲百姓,何不干脆言明,将他早早发落就是了。

    “你以为南宫雪一个瞎子在父皇眼里能有多大的位置?依着父皇的性子,若不是谋逆篡位的大罪,又怎么会怪罪一个皇子?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当初太子是如何祸害大羲百姓的吗?”南宫雪的面色划过一丝浅浅的愤恨。

    她的身子忍不住轻颤。

    不是因为那一丝丝狠戾,而是南宫雪这个人,太可怕了!

    太可怕,一个眼不能视物的盲人,竟然一眼看穿了她此时的心思!

    是有多么敏锐。

    直觉告诉她,南宫世修最大的敌人不是南宫傲也不是南宫楚乔,而是对面坐着的这个瞎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南宫雪既然有超出常人的本事,自然有超出常人的目标。

    她不相信带自己来这里,他没有任何目的。

    “墨离,和我一起,共执天下,可好?”南宫雪的空洞无光的眼神再次落在她身上。

    很真诚。

    和我一起,共执天下!

    心,翻涌一种莫名的情绪,星眸紧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她?

    似乎,她和他并不熟悉。

    南宫雪起身,站在玉兰树下,修身长立。

    “为什么是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那天,你在这里被人用网网住,知道你命悬一线,我愿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那一刻,我就想,若南宫雪果真需要一个人,这个人定是萧墨离。”

    字字清晰。
正文 第257章 不一样的南宫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茶香袅袅,手中的茶溢出了茶盏,她竟未曾发觉。

    共执天下。

    简短的四个字,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飘过南宫世修的黑眸。

    “王爷取笑了,墨离已经是南宫傲的王妃。”若没有南宫世修,自己会答应南宫雪吗?共掌天下,好大的馅饼,即便没有白昶的仇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也该是平常女子的梦想吧。

    只可惜,她不是平常女子。

    “你手臂的伤为了掩盖什么,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吗?”南宫雪倏然转身,空洞的眼神似乎在“看”着她。

    蓦然抬头,迎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婚姻虽然有名无实,他却是真心相对,她能感觉到他的纠结和悲痛是因为那个叫墨离的女子,那是大羲的公主。

    南宫雪的唇畔牵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南宫雪很帅气,也很讨厌,至少她现在很讨厌他这副了若指掌的洞悉。

    “喝茶。”她的唇畔亦噙了一抹淡淡的笑。

    南宫雪轻笑:“让我猜猜咱们的寰辕郡主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侧目,凝视南宫雪,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吗?”

    南宫雪点点头:“陈罗锅说我再也不会看见桃红柳绿了。”

    不免为他惋惜,嘴上却说:“或许这就是塞翁之马,福祸之间吧,没有眼睛,你的听力和嗅觉才如此敏锐吧。”

    一阵风来,桃花若雨。

    她和他伫立在桃花雨中,默然相对。

    这一刻,南宫雪就像很早认识的老朋友。

    西暖阁内,南宫世修来来回回转悠着,面色铁青,红婵跪在地上,垂首不语。

    冉泽看着红婵:“你就不要再替她隐瞒了,她究竟去哪儿了,我好去找啊。”

    红婵委屈地摇摇头:“奴婢是真的不知道,王爷和冉侍卫也是知道的,小姐自从为王爷挡了那一箭,再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不但会武功,而且特别有主见,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冉泽看向南宫世修:“世修,红婵说的倒是真的。”

    她自然比墨离有主见,所以他才害怕,萧玉和她都不在王府,他莫名有些燥郁。

    “派人去找!”南宫世修丢下四个字,径自出了王府。

    山上的精舍内,她和南宫雪谈性正浓。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她问什么南宫雪答什么,毫无隐瞒,竟然连他去寰辕见萧成皋这样的事,也毫不避讳。

    星眸闪过一丝狐疑:“南宫雪,你真的不怕我和皇上说什么吗?”

    南宫雪一笑,手掌平摊,桃花落在掌心,幽幽的说:“我既然想你做我的女人,和我共掌天下,自然不会有所隐瞒,至于你想和父皇去说什么,我自是管不着,也不用管,谁能相信一个瞎子能够陷害狠辣精明的南宫傲呢?”

    笑得云淡风轻。

    桃花在他的掌心,已经化为齑粉!

    化骨绵掌!

    南宫雪竟然会江湖中已经失传已久的化骨绵掌,且功力炉火纯青,不在江湖高手之下。

    她豁然站起,星眸圆睁。

    面色瞬间恢复宁静,淡淡地说:“只怕出了这个院子,你也不会承认你会武功的。”t她\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就在这里,他竟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下一个个倒下,竟然能忍受柳小姐被人羞辱!

    脊梁骨直冒冷气。

    她自然知道,南宫雪并不简单。

    半晌,她轻声说:“多谢王爷款待,萧墨离告辞。”

    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好,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或许,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白昶。”

    脚步顿住,身子一僵,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白昶,这会子应该在丞相府诵经吧。

    有谁知道面色和善,信奉佛教的白丞相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呢?

    上了千里粉龙驹,疾驰下山。

    看时间还早,她也不想回王府,去看南宫世修和苏皖秀恩爱,想起白沐衣,调转马头,直奔西方下去。

    平京城外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那是白沐衣在城外的房子。

    到了小院外,她犹豫了,自己现在是萧墨离,寰辕的郡主自然不会知道白沐衣的秘密。

    将千里粉龙驹拴在树上,自己飞身上了树,只等夜色降临,她要夜探白沐衣。

    她才上了树梢,远远看见一骑快马飞驰而来,转瞬间,马已经到了小院门口,马上飞身跳下一个男子,男子边跑边喊:“三公子,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相爷请您速速回府。”

    听音辨色,她知道来的是丞相府的家丁,白昶的亲信白三。

    这个该死的家伙,上次没有要了他的狗命,算是便宜了这个狗奴才。

    白沐衣披着一件白衣,推门走出来,看上去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只是面色稍微有些疲倦。

    “白三,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样慌里慌张的?”

    “回禀三少爷,昨日,有人夜闯丞相府......”白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渐渐听不清了,不过,看白沐衣凝重的神色,大概丞相府出了什么大事。

    好奇心起,她尾随白沐衣和白三下了山,直奔丞相府。

    平京城内,灯火通明。

    她凝神跟在白沐衣身后,全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尾随而来。

    一粒石子打在她的肩头,生疼。

    剑锋刺目,她一个急转身,躲过去,来人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宝剑再次袭来,双纨素带飞出,缠住宝剑,蒙面人初始并未将她的双纨素带放在眼中,以为不过是两条素锦,怎抵得住剑锋凌厉。

    直到他的宝剑被素带紧紧缠住,才发现她的双纨素带并非普通素锦。

    这两条双纨素带,乃是静音师太从南海所得,据说是一种极罕见的天蚕吐丝织成的,刀枪不入,水火不惧,平时不过是手腕间的一点装饰,进攻时,则是最厉害的武器。

    来人撒手,丢下宝剑,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

    回头,白沐衣和白三已经进了城。

    她略一思索,直奔安睿王府。

    王府内,南宫世修沉着脸,两旁的小厮垂首立在一旁,屋子里寂静无声。

    脚才落在月亮门,红婵叫着迎上来:“我的大小姐,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才回来啊。王爷找了你一天了。”

    “王爷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苏夫人的胎稳不稳的,我也没有办法。”她竟没有发觉自己在生气。
正文 第258章 很安静的一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玉呢?你难道不知道萧玉是父皇给银凤公主物色的驸马吗?你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想过王府的脸面没有?!”南宫世修人还没有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说。

    星眸清冷,斜睨南宫世修:“萧玉现在还不是银凤公主的驸马,我和他在一起怎么了?不是你和你的父皇要我好好招待这位太子爷吗?你的父皇让太子爷住在你的王府,不就是为了方便我陪他吗?我以为这是你的意思。”

    “你!”他抬起手。

    她反而上前一步,扬起脸,冷笑:“怎么?想打我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我了,还记得那感觉吗?”

    她的冷傲刺痛了他的心,手高高抬起,终究没有落下。

    转身,背对她,声音清冷:“祭天大典马上就到了,本王忙得很,你最好好好待在王府,不要到处惹是生非。”

    “你如果真的怕我给你惹来什么麻烦,何不回明了皇上,把我送回寰辕呢。”她转身,边走进卧室边说。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高高扬起,冷笑:“白霓裳,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想逃,没有那么容易。”

    “南宫世修,我为什么要逃?我知道在你眼里白霓裳无所谓,可是你在乎的不是白霓裳,而是这个身子的主人,你的妹妹萧墨离!”

    黑眸张大,盯着她,面色铁青:“你,你说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萧墨离是萧雪晴的女儿!当初是你从萧雪晴身边掳走了你的亲妹妹,十五年来,你是如何折磨她的,还要让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你管!”

    甩开她的手,背对他,眼泪落下,心中默默地说:“我也是你的妹妹!”

    可是自己却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个可能杀了自己母妃的哥哥!

    “白霓裳,我答应你,时机一到,我就让你和萧玉远走高光。”

    大踏步走出西暖阁,确定她再也看不见自己,才顿住脚步,手扶着玉兰树,眼泪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赎罪,原本以为她是白霓裳,现在他不必再纠结了。

    一腔情深何须执拗?!

    谁是谁的谁呢?她又是谁的她?自己又是谁的谁呢?!

    南宫世修仰天大笑,径自去了许凤儿的房中。

    一夜狂荡,许凤儿喜不自禁,窝在南宫世修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世修英俊的脸庞,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许凤儿进王府已经五个月了,南宫世修从未碰过她一手指头,今天突然临行,她不由喜出望外,生怕自己是在梦中,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臂,不由哎呦一声,疼,看来是真的。

    一缕阳光照在南宫世修的脸上,他睁开眼睛,瞧着身边穿着肚兜娇笑的许凤儿,大手搂过她,没有一丝怜惜,只有无声的放纵。

    痛过就没有感觉了。

    “夫人,昨夜王爷宿在了许凤儿的院子里。”小秋悄悄附在苏皖耳边,低声说。

    苏皖腾身而起:“你说什么?可是真的吗?”

    小秋点点头:“千真万确。”

    苏皖缓缓坐下,愣了半晌:“王爷不是最讨厌那个女人吗?”

    南宫世修仿佛变了一个人,纵酒追欢,不问朝事。

    她也似乎变了一个人,白天睡觉,晚上踪影不见,红婵几番苦劝未果,也懒得再说,只是每天小心翼翼提防有人暗算她。

    王府里一派笙歌,南宫世修八个夫人雨露均沾,唯独西暖阁和桃花阁,冷冷清清,他从未涉足。

    祭天大典终究是来了。

    银凤公主一大早就来到安睿王府,缠着萧玉陪她却看热闹。

    天还没有亮,南宫世修就离开了王府。

    她终究有些不放心,萧玉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若南宫傲不是谋逆的主谋,那么就是南宫雪。

    南宫傲被囚禁之后,祭天大典的事宜就落在了南宫楚乔身上。

    待银凤公主和萧玉离开王府后,她打发走红婵,掩上房门,乔装改扮,即便如此,还是戴了一顶斗笠,轻纱遮面,悄悄出了王府。

    三年一次的祭天大典,格外热闹。

    一大早,皇上的仪仗队从南城门出来,直奔祭坛而去。

    阳光温煦,祭天的队伍浩浩荡荡,老百姓们只有在这一天才能一睹龙颜,和诸位皇亲国戚的真容,因此,道路两旁早早挤满了人。

    她夹在人群中,星眸扫过周围的百姓,最终落在祭天的队伍上,此时不过辰时,前队刚刚走过去。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原来是南宫狄的銮舆过来了,南宫狄头戴九龙冠,冲着两旁的群主微笑致意。

    南宫楚乔走在最前面,南宫世修和南宫雪则走在他身后。

    星眸落在南宫雪的脸上,她不由自主一惊,南宫雪似乎也“看”向她这边。

    却不知为什么,看见南宫雪的瞬间,她的心忽然踏实下来。

    “你真的会在祭天大典上动手脚吗?”

    “你觉得我有那么笨吗?”

    耳畔回响那****和南宫雪在精舍的对话。

    南宫雪不但不笨,而且很聪明,南宫傲既然已经被囚禁,祭天大典上的危险自然也就解除了。

    她虽然不相信南宫雪会就此罢手,一时间也想不出他要用什么办法来设计南宫楚乔或者南宫世修。

    眼前晃动着南宫雪邪佞的笑脸:“墨离,猜猜看,南宫傲之后,我下一个目标是谁?”

    是谁?

    不过是南宫楚乔和南宫世修之中的一个。

    是谁,她都不会袖手旁观。

    一如南宫雪所言,自己已经在局里,若想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

    果然,祭天大典平静无波,南宫狄很是高兴,大赞南宫楚乔之外,也赏了南宫世修和南宫雪兄弟。

    没有人再提起南宫傲,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祭天大典之后的第二天,萧玉就告辞回朝了,南宫世修送到十里长亭,奇怪的是,她竟然连面也没有露一下,只是让红婵送来了一个荷包。

    “红婵,王妃给太子爷的荷包里装了什么?”南宫世修装作无所谓地问。

    红婵摇摇头:“奴婢不知道,荷包是封着的,小姐不让奴婢看。”

    “哼,私相授受,成何体统。”南宫世修打马远去。
正文 第259章 探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祭天大典之后,南宫狄似乎对个儿子的印象大为改观,重新建了一座府邸,赏给南宫世修。

    新的安睿王府是当初恒王的府邸,不过翻新了一下,却也较之以前的王府气派了许多。

    说白了,曾经的安睿王府不过是太子府的一个后院。

    一个月后,南宫世修率领他的夫人们搬进了新的王府。

    安睿王府一下子热闹起来。

    莺莺燕燕,柳绿桃红,他在莺歌燕舞中沉沦。

    她则淡然处之,似乎周遭的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越是这样,南宫世修越是生气,总是无缘无故找她的麻烦。

    两个人一天见不了两次面,见面就是互相怼。

    这一日风和日丽,她坐在湖畔的长亭上,撒下鱼食,看着澄澈的湖水中鱼儿争相抢食,脑海中不知怎么就冒出南宫雪恬静温和的脸庞。

    然而,据她最近的观察和玄门姐妹送过来的消息,南宫雪绝非一个温和的王爷。

    “想不想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她的耳畔回响南宫雪戏谑的声音。

    其实她很想知道南宫雪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南宫楚乔亦或者是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整日风花雪月,眼前朝廷大事几乎都是楚乔打理,据说南宫狄新进又宠信了一个妃子,让她不解的是,一向紧张的白皇后,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突然上位的妃子。

    “小姐,银凤公主来了。”红婵走上长亭,屈膝施礼。

    她愣了一下,起身,拍拍裙上的落花,淡淡的哦了一声。

    银凤公主跳着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跑,她边跑边说:“馨儿,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去见一个人啊。”

    她恍然大悟,却故作不解,挣脱银凤公主,双手交叉环抱,侧头:“你是不是想让我陪着你去见白沐衣。”

    银凤公主见她说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噘着嘴巴:“这个家伙不是受伤了吗?我想去看看他。”

    “那就去啊,我可不想做你们的眼中钉,不去。”她转身。

    银凤公主忙拖住她:“郡主嫂嫂,好姐姐,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她侧头,盯着银凤公主:“为什么一定要让我陪着你去呢?”

    银凤公主神情萧瑟,落寞垂首,手捻着花叶,低声说:“说出来你不要笑话我,因为你长得像沐衣的妹妹白霓裳,上次在酒楼我就看出来了,白沐衣很,很给你面子。”

    那句很喜欢你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的心中泛起浅浅的酸涩,三哥若果真能够娶了银凤公主,将来白家罪发,沐衣或者可以逃过一劫吧。

    她笑了,挽着银凤公主的手:“好吧,谁让倒霉,长得像那个白霓裳呢。”

    银凤公主立刻笑了:“你可不倒霉,你是不知道,霓裳不但人美,而且心地善良,特别特别好的。”

    她故作不解地问:“公主,据我所知,丞相的二千金白霓裳是一个很丑陋的人,你怎么说她长得很漂亮呢?”

    银凤公主笑笑:“唉,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我好好给你解释解释。”

    两个人便装出了王府,直奔丞相府。

    白沐衣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此时他正在自己房间发呆。

    听闻王妃和公主驾到,他忙起身迎了出去。

    “白沐衣叩拜王妃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才屈膝,银凤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叩什么拜啊,你这个傻子,没有看见我们特别穿了常服吗。”

    白沐衣不着痕迹的挣脱公主的手。

    她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闲坐了一会儿,她的眼神飘向丞相府的后院,手指着后面好奇地问:“三少爷,那是什么地方,好香啊。”

    她心里很清楚,那是霓裳曾经的绣楼,霓裳喜欢蔷薇,这个时候正是蔷薇盛开的时候,香气就是蔷薇花香。

    果然,白沐衣神情萧瑟,唇畔噙了一抹苦笑:“那是舍妹的绣楼,舍妹喜欢蔷薇花,那是蔷薇花香。”

    “是吗?我也很喜欢蔷薇花,不知能否去看看呢?”她的眼神清澈调皮,白沐衣瞬间的恍惚,恍惚自己面前的是妹妹霓裳。

    银凤公主咳嗽了一声,大刺刺地说:“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和霓裳是好朋友,我带你去就是了。”

    才走过长廊,就见绣楼的月亮门敞开着,家丁们来来往往,怀抱着拔下来的蔷薇花枝。

    白沐衣扫了她一眼,疾步过去,边走变喊:“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铲除这些蔷薇?”

    “回三少爷,是老爷的命令,老爷说看着这些花触景生情,总会想起死去的小姐,所以让我们把这花儿给铲了。”一个家丁见是白沐衣,忙躬身回道。

    白沐衣红了眼,低吼:“谁也不许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给滚!”

    家丁们面面相觑,正要放下手里的花枝,身后一身轻咳:“沐衣,不要放肆。”

    是白昶的声音。

    白沐衣盯着白昶,声音暗哑:“爹,您不是答应我,霓裳的东西什么都不动吗?”

    白昶的手落在白沐衣的肩头,竟有些颤抖,双目瞧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和一挂秋千。声音含悲:“沐衣啊,你以为就你心疼霓裳吗?她不仅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女儿啊,可是你不能让我睡觉都合不上眼吧。”

    人前的慈父背后的杀手,她冷眼瞧着白昶劝慰白沐衣。

    白沐衣扑通跪在地上:“爹,我从来没有求过您任何事情,我只求您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动这里的东西,这是霓裳留下来唯一的念想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不懂事呢?爹爹不是刚刚说了吗?这几天霓裳总是托梦给我,说她很孤独,很想念这些蔷薇花,爹爹是要让她泉下安息。”白昶急了。

    好一个失去女儿的慈爱父亲!她忍不住拍打双掌,缓步走向白昶。

    白昶回身,碰到她那双清冷的星眸,不由一愣:“你,你怎么在这儿?”

    星眸眸色无波,声音平静:“丞相大人似乎不想看见我啊。”

    白昶作为一国的丞相,看见安睿王妃竟直呼你我,失礼之至。他自己却全然没有察觉。

    “白丞相,据我所知,您的这位千金应该不会寂寞吧,有叶莘相伴,有锦儿作陪,她则么会寂寞呢?你说是吗?丞相大人。”她的面上挂了一丝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
正文 第260章 永远不要爱上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夜,她独坐在屋脊上,想着白天时候丞相府里白昶的吃惊,想来这位丞相大人的日子过的也并非十分舒心。

    星眸转动,如离弦的箭一般,向皇宫掠去。

    文妃,那个失宠了三年,一朝得宠的女子,引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天阶夜色,如这雪夜冰冷,深宫之中,弱肉强食,不需要真情更不能有一丝怨尤,微笑是最好的表演,即便如此小心翼翼,为未见得就能套的圣上欢心,没有皇恩,即便尊贵如娘娘,只怕也是人人欺凌的。

    三年雨露未沾,可想而知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忽然很想看看文妃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他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问:“你说晚上让我看什么着?”

    她恍然想起,轻声说:“什么时辰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个人离开皇宫内院,坐在平京城最大的塔楼上,她的思绪依旧留在文妃身上。

    南宫世修递给她酒葫芦:“你究竟要我看什么?”

    她却冷不丁冒出一句:“以后你当了皇上是不是也会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也会忘记你宠幸过的女人吗?”

    星眸氤氲几分忧伤,他脱口而出:“南宫世修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十二岁的南宫世修目睹母妃为讨父皇欢心,每日精心打扮,守在门口眼巴巴守候,直到夜深人静,听其他宫苑传来笑声,才会落寞转身,母妃渡过了多少不眠之夜他已经记不清了,他记得自己当初的誓言,若有一日喜欢上一个女子,必定只与她一人相守。

    她一双大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树林,全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远远一阵马蹄声响,她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出声。”

    他不由翻翻白眼,心想你跳得也太快点了吧,刚刚还多愁善感担心我纳妾,现在忽然就进入了偷窥的角色,只剩无奈一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不由怔怔呆住。

    一辆马车停在枫树下,马车上款款走下的正是尚书府的柳小姐,柳小姐的贴身侍女围着树林转了一圈儿,扶着柳小姐坐在板凳上。

    又过了一会儿,一骑快马从羊肠小路飞奔而来,马上跳下一人,正是三皇子南宫雪!两个人携手进了密林深处。

    他不禁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南宫雪和柳小姐认识又怎么知道他们今夜会在此幽会?”

    她神秘一笑:“想不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沉默,不是不想,而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去偷听兄长幽会,有失身份。

    她飞身飘向塔楼,丢下一句:“走了。”

    他紧随其后,脚尖点在树梢留下沙沙声响。

    密林深处竟然有三间精舍,她轻飘飘落在屋顶上,趴好,小心揭开两片瓦,只是看了一眼,忙把头扭向一旁。

    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俯身看去,哑然失笑。

    屋里的南宫雪和柳小姐紧紧拥在一起,唇贴着唇,正在亲热,柳小姐的小衫滑落在地,露出半截圆润的臂膀,粉红肚兜带子斜挎在修长的手臂上。

    两个人啧啧有声,转向一旁的雕花木床。

    红瓦落下,她轻轻地啐了一口:“不害臊。”

    他坐在她身旁,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说:“是够不害臊的。”

    她白了他一眼:“我说你。”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尖:“我?我怎么不害臊了。”

    她纵身飞向树尖,他紧追不舍,起起落落三个回合,他一把抓住她的脚腕,两个人跌落在树梢上,为防她树枝伤到他,他一个翻身,她落在他身上,香气扑鼻,粉面明眸,红唇微张,她伏在他身上,眼前不知怎么就冒出刚刚所见,不由霞飞双颊,面红耳赤。

    美人在怀,他亦是情难自禁,低唤:“霓裳,霓裳。”

    唇落在她略冰冷的唇上。

    星眸圆睁,大脑一片空白。

    咔吧一声响,他身下的树枝竟然断了,两个人急急坠下,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横刺里闪出一个白色身影,借力打力,一脚踢飞。

    她和他可以说是当下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却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暗中跟踪下手,幸好叶飞一直暗中保护他们,才躲过一场灾难。

    两个人顺势在空中一个翻滚,还好有惊无险落在地上。

    他不假思索,顺着白影追了过去。

    她微微一怔,转身回了南宫雪的精舍。

    南宫世修使出看家本领追赶白影,说来奇怪,那个白色身影只是围着密林转悠,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白影实在坚持不住了,倏然站住双手叉腰,南宫世修收势不及,差点撞在他身上。

    “王爷,世修,放着女孩儿不追,你追我个男人干嘛?“叶飞斜睨南宫世修,大刺刺躺在树桠上。

    南宫世修气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故意把树枝打断的!上一次在丞相府也是你把我踢进屋子的吧?”

    叶飞双手抱头,望着星空:“不然你小子还看着那个丫头受苦呢。”

    叶飞一个翻身,一手拄着自己的脑袋,微微圆润的脸上闪过一丝坏笑:“你应该好好谢谢我,如果铸下大错后悔都来不及。”

    南宫世修啐了他一口,跳上树枝:“呸,不是你丫的告诉我她是白霓裳不是萧墨离吗?”

    叶飞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白霓裳又怎么了?你就没有想过这世界上的两个人怎么会如此相像吗?”

    他不以为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忘记了,萧雪晴和那个寰辕皇后还不是长相一模一样的。”

    “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寰辕现在的皇后就是萧雪晴吗?”

    南宫世修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那不可能,你别忘了,当初就是咱们俩抢了她的女儿把她扔进大海里的!如果她真的是萧雪晴,怎么会轻易放过我?还替我请功,封我什么王爷。她会扒了我的皮。”

    南宫世修说着懒懒地躺在树桠上。

    叶飞坐在他的脚下,嘴里衔着一根荒草,音色沉郁:“世修,十六年前,或许我们都错了,淑妃娘娘她,她或者是被人利用,晴贵妃也是,都做了人家的棋子。”

    南宫世修坐起来:“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叶飞凝视这个既是主子又是朋友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我什么也没有查到,世修,我长你几岁,听我一句劝,只夺储,莫伤人,特别是白霓裳,不要爱上她!永远不要!”

    他正想问为什么,密林深处传来刀剑声。

    他暗叫不好,扔下一句:“不许背后算计我了。”
正文 第261章 幽居地宫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却又相貌相同的两个女人。

    寰辕朝一年四季如春。

    萧成皋的后宫算不算富丽堂皇,然而南方特有的气候,生就了奇花异草和奇石,因而寰辕皇宫却也是雕栏玉砌,别有一番风味。

    就连冷宫的朱门也飘起阵阵花香。

    夜风习习。

    寰辕皇宫廊下的八角琉璃灯飘飘摇摇。

    萧雪枫独自一人沿着宫墙缓缓而行,一朝的皇后,身边竟没有一个人随侍,不由人几分猜度。

    她停在冷宫门前,迟疑了片刻,确定无人后,闪进冷宫。

    夜,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萧雪枫的手却准确落在光滑的兽头上,手腕微微一动,脚下格支支响,青色地砖缓缓分开,露出长长的台阶。

    拾阶而下。

    青砖迅速合上,地面如初,似乎从来没有人来过。

    这寰辕后宫内竟然藏了繁华的地宫!

    地宫内竟也是繁花似锦,亭台楼阁俱全,萧雪枫沿着长长的青石砖,直奔蔷薇花掩映的红房子。

    红房子内,一个宫装女子面对菱花镜,梳理着如雪的长发,门推开,萧雪枫站在门口,女子眼也没抬,继续梳理着满头银丝。

    “晴儿,你再忍耐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着那个负心人被他的儿子杀死!”萧雪枫缓步走向梳妆台前的女子,手落在她的肩上。

    满头白发的女子正是霓裳的亲生母亲萧雪晴,当年无极老人的弟子救出她之后,茅草屋内产下墨离和霓裳之后,被人扔下悬崖,刚好被萧雪枫派去的人救下来。

    从此,这座地宫就成了她的藏身之所。

    因为她和萧雪枫相貌相似,这些年,萧雪枫要想离开寰辕,她就假扮姐姐侍奉萧成皋,萧雪枫回来后,她就回到这座地宫中。

    尽管姐姐萧雪枫怕她寂寞,给她种满了蔷薇花,她还是那么孤独,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见女儿一面。

    “霓裳呢,还好吗?”

    菱花镜内,竟然是一模一样的两张面孔,还有一模一样的声音。

    萧雪枫凝视镜中的丹凤眼:“唉,霓裳终究是太年轻,只怕她还是喜欢上了南宫世修。”

    萧雪晴薄唇牵一抹苦笑,缓缓起身:“当初姐姐何尝不是呢?明知帝王薄情,却还是不顾爹爹反对,嫁给了他,恩爱时的誓言算得了什么?后来后位旁落,姐姐也吃尽了苦头。”

    萧雪枫的牙齿嵌进红唇,半晌:“我一定会为自己和你讨回这个公道!”

    雪白的发光洁,垂落,及腰,给萧雪晴的美平添几分别样的姿色。

    苦笑,看透世情的眸子瞧着影子一般的姐姐:“姐姐,不如放手吧,墨离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霓裳了。”

    放手?萧雪枫从来不说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当初,初来寰辕,萧成皋何曾正眼瞧她一下,是她一点点爬到今天的位置,咬着牙撑到现在,只为了报仇。

    绝对不会也不能放手。

    萧雪晴自然知道姐姐的性子,淡淡地问:“这次需要多久?”

    每次萧雪枫回大羲或者出宫办事,萧雪晴都会假冒皇后,佯装生病,所以外界传闻寰辕皇后娘娘身体孱弱,经常生病。

    萧成皋原本一代霸君,自然不将这儿女情长放在心上,十几年来也早就习惯了这个多病的皇后娘娘。

    萧雪枫摇摇头:“有静音在,霓裳暂时不会有事,萧玉才从大羲回来,我不用去。”

    “姐姐不是来看望我的吧。”萧雪晴侧目,凝视姐姐,多情的丹凤眼几分怀疑。

    萧雪枫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晴儿,姐姐是想问你,当初救下你的人是不是他?”

    丹凤眼瞬间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才没有让眼泪溢出。

    萧雪枫口中的他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叫凤卿尘的男子。

    二十年前,凤卿尘还是无极老人未入门的弟子,那一天,萧统邀请无极老人去了凤门关,她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情景,凤卿尘一身白衣,骑在白马之上,叫关。

    她刚好站在出关,两个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萧雪晴三脚猫的功夫自然不是凤卿尘的对手,不过三个回合,凤卿尘挑落她鬓间的珠花,拱手认输。

    她被凤卿尘的风度英俊和武功折服,凤卿尘也被这个娇俏的小姐吸引。

    就在凤卿尘和她议定婚事之后,谁知一场暴雨,棒打鸳鸯,南宫狄选美,且指名道姓要萧雪晴进宫。

    一如宫门深似海。

    尽管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是也集了众怒于一身。

    单纯的萧雪晴终究没有逃过政治的阴影,非但己身被困,一家四百多口人,一夜之间被南宫狄的暗卫杀光,只留下一座肉丘坟!

    转身,泪落在脚下,缓缓摇头:“不是他。”

    怎么会是凤卿尘呢?自从她进宫之后,他就踪迹不见了。

    传言很多,有的说他出家为僧了,有的说他远遁江湖,也有的说他成了修罗的镇国大将军。

    只是,不管他成了什么人,都在和她没有关系了。

    萧雪枫柳叶眉微微皱:“那是谁?”

    “这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只是,事隔多年,姐姐为何问起这个人。”萧雪晴不解。

    “最近大羲出了一个江湖大道,出手和你当年描绘的很像,我怀疑他是凤卿尘假扮。”萧雪枫若有所思。

    “那又怎么样?和我们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事情正按照她计划的方向发展,南宫雪出手了,她不能让凭空冒出来的人破坏了她的计划。

    “晴儿,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可有什么需要的吗?”

    “姐姐。”萧雪晴突然双膝跪下。

    萧雪枫忙双手搀起妹妹:“有什么你尽管说就是了,这是做什么?”

    “姐姐,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见霓裳。”泪自萧雪晴眼角缓缓落下。

    “那一夜,你不是见过她了吗?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霓裳的。”萧雪枫现在还很后悔,若不是当日让妹妹见了女儿,她也不用担心妹妹不受自己的掌控。

    明知姐姐不会同意,明知自己是痴人说梦,萧雪晴流着泪的脸露出一丝浅浅的笑。

    姐姐忘记了,她们原本就是双胞胎的姐妹,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聪慧,她若想逃出这宫门,也一定会逃出去!
正文 第262章 白沐衣的表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雪晴决定逃出这座困了她十八年的地宫,不再做姐姐萧雪枫的影子。

    十八年前,她已经错了一次,十八年后,她不想继续错下去,她要让自己的女儿幸福,让霓裳远离朝廷,远离宫门,再也不要重复当年她的旧路。

    或许是向来母女同心,霓裳总觉得自己的娘还活着。

    深夜,她一袭白衣,轻纱遮面,坐在茅草屋内,素手落在柴草上,十八年过去了,殷殷血迹早已经风干,耳畔只有轻风依旧。

    最近一些日子,她一直在追查自己的身世,当她得知娘就是逃到这里生下了自己和墨离,心中百感交集。

    脚步沉重,走遍了当初娘逃出来的地方,找遍了悬崖下的每一寸地方,丝毫没有线索。

    冥冥中,她总觉得娘还活着。

    她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南宫世修这样恨墨离,恨娘。

    茅草屋外掠过一道黑影。

    直觉告诉她有人来了,迅速翻出茅草屋,见一个身影向着平京城掠去,采花大盗!

    脚尖点地,如一道白线凌空。

    黑影竟然进了南宫楚乔的景王府!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进景王府,因为楚乔,也为她自己。

    既然明知缘分是奢侈品,既然明知给不了对方什么,她不喜欢纠缠。

    “王爷,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是灵耶的声音。

    脊背紧紧贴着墙壁,耳畔传来灵耶轻柔的声音,南宫傲的怡亲王府被查抄后,灵耶就回到景王府,此时,已经是南宫楚乔的侍妾了。

    是皇上的赏赐,南宫楚乔也并没有推辞。

    灵耶是真的喜欢南宫楚乔的。

    灵耶也真的是南宫世修埋在南宫楚乔身边的暗线,有时候她会想,如果有朝一日,南宫世修命令灵耶背叛南宫楚乔,不知她会作何选择。

    有人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宝剑瞬时飞出,一个字,快!

    白沐衣灵巧的躲过宝剑,轻声:“郡主,随我来。”

    脚步不由自主跟着白沐衣上了城墙,两个人直奔郊外白沐衣的宅子。

    坐在屋脊上,居然有酒有肉有菜。

    “难道我就是三少爷的客人吗?”美眸斜睨白沐衣。

    白沐衣作了个请的姿势,笑得温暖:“郡主当然就是我的客人。”

    她坐下,好奇地问:“三少爷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随三少爷来呢?”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跟踪了你整整十三天了,你相信吗?”白沐衣很坦诚。

    她点点头:“我当然相信,我只是不明白,三少爷不去跟着公主,跟着我这个王妃做什么。”

    坐在屋脊上,面上的轻纱落下,露出她绝美的容颜。

    今夜的月色皎洁,照在她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光芒,白沐衣仰脖喝下一口酒,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半晌才说:“因为郡主很想一个人。”

    “你的妹妹白霓裳吗?很多人都说我像,我记起来了,我是从丞相府去的王府,第一天到丞相府的时候,白夫人差点被我吓死呢。”她的心底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那一天的混乱历历在目。

    再次回到大羲,她原本想报仇雪恨,只因一时心软,白白送了奶娘的性命。

    “是啊,我还记得那一天,大哥和我都天真的以为霓裳没有死,我们的妹妹还活着,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开心吗?我甚至以为苍天真的有灵,我的妹妹还活着......”白沐衣大口灌着酒。

    她听出他的眼泪。

    垂首,心,酸涩,面上,却是噙了一抹淡淡的笑。

    “三少爷,白小姐是怎么死的?”她忽然很好奇白昶是怎么解释她死亡这件事的。

    白沐衣竟缓缓摇了摇头,看着天空的眼色有些迷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风轩阁失窃,镇国之宝凤涎珠被盗,然后我的妹妹就不见了,后来,后来爹说,爹说妹妹是误入歧途,所以才会伙同鹤林帮盗宝,被鹤林帮帮主杀死。”

    白沐衣又猛地灌下一大口酒,眼睛热烈地瞧着她:“可我知道,鹤林帮一向只有男子没有女子,所以,霓裳和鹤林帮绝对没有关系,可是我不能对爹爹说。”

    是啊,一旦引起白昶的怀疑,只怕白沐衣也是死路一条吧。

    “那三少爷又怎么知道我不是霓裳的呢?”她侧头,神色间几分灵动调皮。

    白沐衣苦笑:“因为叶莘死了。”

    “叶莘是谁?”她低下头,掩饰心中的悲愤。

    “是霓裳的奶娘,我爹爹在你面前亲手杀了叶莘,你虽然也很难过,可是这些日子过去了,你并没有找我爹爹报仇,若你真的是霓裳,一定不会就这样罢手的。”

    南宫世修所说果然不假,她暂时放开叶莘的事情,会麻痹白昶,看来白昶也相信了自己不是霓裳。

    “叶婆婆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收留叶婆婆的时候我以为她就是一个聋哑老人,唉.....谁知道,她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俏罗刹叶莘呢。”她故作惋惜。

    两个人聊着喝着,白沐衣有些醉了。

    她也有些醉了,指着泪流满面的白沐衣:“若被公主看见三少爷这副样子,不知她还会不会喜欢三少爷。”

    “公主是个好女孩,可惜我的心里只有霓裳一个人,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酒自白沐衣的唇畔淌下。

    她愣住,她一直以为三哥的疼爱只是兄妹之情。

    “其实,霓裳并不是我的亲妹妹,爹爹原本答应过我,等大事成后,就让我带着霓裳远走江湖,从此不过问朝事。”白沐衣英俊的脸庞迷离浅笑。

    “郡主大概不知道吧,我大了霓裳十二岁,我清楚的记得霓裳被抱回来时的样子,粉嘟嘟,特别可爱,我瞧着她一点点长大,和她一起练功,一起读书,看着她出落的亭亭玉立,貌美如花,我发誓一定要娶她为妻,给她最好的幸福。”

    白沐衣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她举起酒杯:“为白霓裳干杯,为她的不幸也为她的幸运。”

    白沐衣侧头瞧着她,半晌,哈哈大笑:“好一个为她的不幸也为她的幸运,若她还活着,一定是郡主最好的朋友,干杯!”

    酒才到唇边,白沐衣一头栽倒在她的腿上。
正文 第263章 不小心成了下一个目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在白沐衣的酒里下了一点点迷幻散,原本也没有什么,只是加了一点酒的作用。

    背起白沐衣,将他放在床上,素手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轻声说:“三哥,给我时间,我一定会为我们报仇!”

    为白沐衣盖好被子,全没有注意到窗外凝视她一举一动的那双眼睛。

    似乎,有意引起她的注意,冷箭直冲她的心窝,灵巧的身子在半空中一拧,躲过暗箭偷袭,人已经像一只暗箭射出窗外。

    黑影就在面前,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掠过的红墙下,南宫雪依旧一袭白衣,手摇着折扇,缓步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在南宫雪身后的秦风仰头看着夜空,声音中几分得意:“看来这位郡主王妃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是王爷的下一个目标。”

    南宫雪的脸色平静如眼前的月色,淡淡的声音:“走吧,接下来,我们就好好看看咱们这位皇上和我们的四皇子要如何接受现实,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她跟着黑影进了皇宫,那个人似乎对皇宫十分熟悉,直奔皇上的寝宫飞霜殿。

    飞霜殿内,南宫狄和新进的湘妃缠绵恩爱,此时正沉浸在睡梦只中过,小宫女和太监们也歪在一旁沉睡着。

    黑影冲进飞霜殿,黑纱罩面的人似乎并不想伤害南宫狄,也并不全像一个刺客,竟在飞霜殿内悠闲地转着圈儿,悠闲地吃喝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扔进嘴里一颗樱桃,转身直奔龙榻。

    铮亮的剑锋刺进了湘妃的胸口,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宁静的飞霜殿。

    她随之从窗**了进来,黑衣人竟冲着她眨眨眼睛,离开飞霜殿,留下呆怔怔的她,刚好对上南宫狄惊惶的双眸。

    “是你?你果真是寰辕派来的奸细!”南宫狄扫了一眼浑身是血,瞳孔放大的文妃。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知道自己彻底被人陷害了,南宫雪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说,谁将是我下一个目标呢?”

    星眸紧闭,人射出飞霜殿内。

    她千算万算,日防夜防,全没有想到自己竟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耳畔是初夏微凉的夜风,唇畔是一抹自嘲的浅笑,心说白霓裳啊白霓裳,你可真是个蠢货,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羲第一美人儿,南宫雪也真的会贪慕你的姿色吗?

    一个瞎子,再美的姿色又有何用?

    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黑衣人早已经踪迹不见,她放下脚步,迟疑了半晌,转身回到安睿王府,为今之计,南宫世修是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

    才要转身,手腕被人抓住:“跟我走!”

    “姨娘?”脱口而出。

    萧雪枫凝视她,一声低叹:“南宫世修根基尚浅,自保都难,何况保你,我不想你在重复你娘的路。”

    是她的身份还不能这样就暴露在天下。

    随着萧雪枫出了城,直奔玄门总舵。

    静音师太站在山门,看见她们,迎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怎么?伤着了没有?怎么这样不小心呢?若不是你姨娘早就得到消息了,后果不堪设想。”

    姨娘早就得到消息?

    星眸侧目,凝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姨娘,心中不免怀疑,姨娘似乎十分仇视南宫狄,为什么她还没有查出来,不过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查出来的。

    忽然想起郊外的白沐衣,一夜宿醉,加上自己的迷幻散,南宫雪不会伤害三哥了吧?

    才转身,姨娘的声音淡淡的,却有一种了若指掌的淡定:“他们的目标在你,不在白家,所以你那个三哥暂时不会有事。”

    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近萧雪枫,侧目:“姨娘,是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的姨娘?你是先知吗?那我能不能问问你,究竟是谁陷害了我?”

    萧雪枫的脸上噙了一抹欣赏又笃定的微笑:“我虽然不是什么先知,但是对于陷害你的人和目的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至于我怎么证明我是你的姨娘,霓裳,跟我走,我会给你证据证明的。”

    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姨娘,因为墨离不过是一个孤女,贵为一国皇后的萧雪枫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冒充她的姨娘。

    脑子里闪过一丝疑虑,凝视萧雪枫的背影问:“姨娘,你既然是寰辕的皇后,怎么能够这样随意离开皇宫多时,难道萧成皋就从来不在乎你的行踪吗?”

    背影一紧,是短暂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静音师太的眼神,她走过姨娘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住,微微屈膝:“折腾了一晚上,我要去睡会儿,才有精力去查那个陷害我的人。”

    “你不想看我证明你身份的证据了吗?”

    她缓缓摇头,有些事何须证明,证明了又有何用?

    掩上房门,此时静下心思,那个王府,自己暂时回不去了,已经错过了。

    天色已经大亮,飞霜殿的事情南宫世修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不知自己有没有牵连他了没有?

    他会相信自己吗?

    如她所想,此时的大羲皇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皇宫失窃,妃子被杀,最让南宫狄不能忍受的是,刺客竟然留了一朵白色的云彩,那是飘雪仙子曾经的的符号。

    飘雪仙子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出现了,此次突然出现,可谓惊世骇俗。

    “世修,你不是说你的王妃就在王府吗?怎么还不来?!”南宫狄亲眼看见刺客的脸就是郡主萧墨离。

    南宫世修一口咬定王妃昨夜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南宫狄派人去请,去的人已经回来了两拨,都是摇头不语。

    白昶冷冷一笑,出班跪倒:“皇上,臣以为这刺客和王妃未必有关,只是王爷该给个解释。”

    御史台林御史跪在白昶的身后,一阵冷笑:“如果臣没有忘记,白丞相的女儿还是安睿王爷的云妃吧,难道白丞相就没有想过自己女儿的安危吗?”

    白昶哈哈一笑:“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如今皇上的安危受到威胁,若臣女又犯王法,臣也绝对不会姑息的。”

    “好,丞相忠义,实在是臣等楷模。”

    “丞相忠义,臣等自愧不如。”

    满朝之上,俱是对白昶的称颂之声,南宫狄的眸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落在白昶身上。
正文 第264章 是谁把她藏起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心知不妙,这场戏演过了。

    南宫狄一向多疑,这些称颂无疑葬送了他的谋划,好在他深知这位皇上的脾性,只要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以头触地:“皇上,臣有罪,求皇上赐罪。”

    南宫狄缓缓坐下,垂目玩弄着手中的佛珠:“哦?丞相何罪之有啊?朕倒想听听看。”

    “皇上,臣不该为了撇清和安睿王爷的关系,急于站在皇上的身边。”

    “哦?站在朕的身边?你什么时候站在朕的身边了?”南宫狄抬眼瞧着白昶。

    白昶又磕了一个头:“皇上,就因为臣女嫁给了南宫世修,所以臣就算不心存疑虑,也以皇上的先入为主为主,所以就坚决站在皇上身边,指责王爷,怀疑王妃。”

    大殿门口,响起清脆的缓慢的掌声,南宫雪缓步走近大殿,众大臣趴在地上,仰起头,看着这位瞎子王爷,不由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南宫狄皱着眉:“跟随静王的人呢?!怎么让他一个人的。”

    秦风从殿外跑进来,擦着额头的冷汗:“禀皇上,王爷听说昨夜飞霜殿的事情,担心皇上的安危,这才急着赶来问候皇上的。”

    “赐坐。”

    小太监急忙搬过软凳。

    南宫雪坐下,声音一贯的轻慢:“父皇,儿臣听丞相适才所言,可以理解为是为四皇子开脱吗?”

    白昶嘿嘿一笑:“王爷取笑了,飞霜殿的事即便和王妃逃不了关系,也不一定和王爷就有关系,不知道老臣哪一点说错了呢?”

    “本王并没有说丞相说错了。”南宫雪转过脸,向上拱手:“父皇,儿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寻找安睿王妃,并且找到行刺的凶手,据儿臣所知,父皇所言,父皇并没有亲眼看见郡主刺杀湘妃娘娘的,父皇说郡主之前恍惚还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是吗?”

    南宫狄仔细回想昨夜的画面,忍不住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是是,朕并没有亲眼看见郡主刺死湘妃。”

    “父皇,以儿臣之见,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郡主。若郡主果真是冤枉的,那么这件事的背后主使一定会狗急跳墙,真正的刺客也一定会出现的。”南宫雪的眼睛始终空灵,让人猜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南宫狄的目光落在南宫世修身上:“世修,你的这位王妃似乎很难请啊。”

    南宫世修伏趴在地:“父皇,这件事既然和王妃脱不开关系,儿臣恳请父皇将儿臣收监,等到这件事水落石出再放儿臣出监即可。”

    “不可以,皇爷爷,绝对不能将四皇叔收监的。”南宫楚乔跪在南宫世修身后。

    白昶暗中给了御史台一个眼色,一帮众臣跪在南宫楚乔身后,齐声说:“万岁,此事万万不可,还请万岁爷三思啊。”

    龙目倏然睁开,又恢复如初,落在白昶身上,看似无意:“丞相如何看呢?”

    白昶跪下:“臣女毕竟还是四皇子的王妃,臣觉得微臣还是回避的好。”

    “朕要你说都不行了吗?”

    白昶沉吟一下,他很了解这个皇上,生性多疑,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会有一丝的手软,这个萧墨离迟早都是要除掉的,只是,他不想让这位多疑的皇上先疑心到自己。

    “怎么?这件事就让白丞相如此为难吗?”南宫雪的声音依旧温吞吞的,和他的人一样,让人忍不住的轻松。

    白昶点点头:“的确,这件事的确让臣很难说,众所周知,臣女与王爷不睦,除掉郡主,臣女才能坐稳王妃的位子,所以,所以只怕众臣中已经有人在设想,这件事难免是微臣暗中所为的,所以,臣以为,臣还是回避的好。”

    南宫楚乔接着说:“皇爷爷,三皇叔有一点说的很对,这件事疑点太多,皇爷爷虽然看见郡主的脸,却没有看见郡主手中有宝剑,若此时将四皇叔收监,岂不是坐实了郡主的罪名?”

    “那就发下海捕文书,张贴缉捕告示,先捉拿王妃,不是,先捉拿刺客萧墨离。”有大臣提议。

    南宫楚乔立刻反对:“皇爷爷,不可!”

    南宫雪笑了:“楚乔,这也不可那也不可的,你可是有什么好办法吗?”

    不知为何,南宫楚乔并不喜欢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三皇叔。

    总觉得这个人城府太深。

    南宫狄闭目不言,朝堂下吵成了一锅粥。

    良久,南宫狄拍案而起:“静王留下,退朝!”

    朝堂门口,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并肩而立。

    “四皇叔,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系吗?”

    “楚乔,今天你不该太积极的,只怕你的皇爷爷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事情解决后,皇爷爷自然会相信我的,四皇叔,郡主现在正哪儿,我想见她。”

    “我若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就好了。”

    “也就是说她昨天晚上真的不在王府?皇爷爷看见的真的是她而不是有人假扮了?”

    长眉微皱,黑眸划过一丝伤痕,音色孤寂:“这个世界上没有她乔装不了的人,却没有人能乔装的了她,南宫狄心心念念都是让郡主成为他的女人,自然不会看错。”

    “皇叔可知道能在哪儿找到她吗?比如,她有没有常去的地方。”南宫楚乔面色担忧。

    侧目,黑眸扫了一眼楚乔:“你应该比我了解她吧?”

    南宫楚乔看着四皇叔,他不能确定这个皇叔是否已经知道王妃早已经被偷梁换柱,是以不敢轻易说话,只是淡淡的:“虽然没有海捕文书,只怕皇爷爷的暗卫已经全城出动,开始搜捕她了,我们一定要先一步找到她。”

    手落在南宫世修的肩上:“四皇叔,若我们不能先于皇爷爷找到她,后果四皇叔应该比我明白。”

    他跳上照雪玉狮子,不由心烦意乱,纵马而去。

    照雪玉狮子四蹄如飞,直奔王府,冉泽站在门口,将马缰绳扔给小厮,问:“王妃呢?还没有回来吗?”

    冉泽摇摇头:“奇怪了,我已经派出了所有人,她好像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踪迹皆无。”

    “踪迹皆无?”回眸瞧着冉泽,意味深长。

    冉泽点点头:“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把她藏起来了?”
正文 第265章 很坦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会把玄门少主藏起来?谁又能把玄门少主藏起来?!

    南宫世修从未像现在这样窝火过,正是应了那句老话,终日玩鹰,这次是被鹰啄了眼。

    脚步停住,直奔桃花阁内,白云霓才吃过饭,正在梳妆打扮,南宫世修脸色铁青,推开迎上来的绫罗,黑眸如刀,盯着白云霓,手指如钳,掐住白云霓的咽喉,哑了声音:“她人在哪儿?!你爹可真舍得下血本啊,两个女儿都搁在我身边算计我!我就那么好欺负吗?!”

    白云霓一双大眼盯着南宫世修,不知他说的什么,绫罗初始惊惧交加,躲在一旁,如今见小姐面色涨红,南宫世修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扑跪在南宫世修脚下,抱住他的手臂:“王爷,王爷,这是怎么了?我家小姐终日躲在桃花阁内,读书绣花,连门也没有出的啊。”

    冉泽疾步过来,手落在南宫世修的手臂:“王爷,这件事怎么会和云妃娘娘有关呢?”

    南宫世修蓦然松开手,白云霓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一个劲儿咳嗽。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告诉你爹爹,南宫世修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撩衣服转身出了桃花阁。

    冉泽默然跟在他身后。

    南宫世修突然转身,盯着冉泽若有所思:“你说白昶现在忙什么呢?”

    “王爷是怀疑这件事是白昶暗中捣鬼吗?”

    “白霓裳分明就是白昶的女儿,这件事怎么能和白家能脱得了关系!”

    “王爷难道忘记了吗?是白昶亲手杀了叶莘,那可是白霓裳最重要的亲人,还有当初夜闯风轩阁,盗取凤涎珠的,可是白霓裳。”

    “依你之见,这件事和白昶没有关系?”

    “冉泽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关系。”

    “哼,你的人格已经全给了墨离。”

    “王爷,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我的王妃了。”南宫世修摆摆手。

    月上中天时,他独自坐在宝塔顶上喝着酒。

    她悄悄出了师傅的庵堂。

    梅九歌站在静音师太身后,凝视她消失的背影:“师傅,门主不是严命我们要看好她,哪儿也不让她却吗?”

    静音转身:“九歌,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就是少门主吗?”

    “她还是南宫世修的王妃。”

    “寰辕的郡主?”

    静音点点头:“今天晚上你一直陪着我在禅房清修,是吗?”

    梅九歌先是一愣,旋即点点头,跟着静音进了禅房。

    一袭白裙,衣袂飘飘,掠过树梢屋脊,直奔南城门。

    脚尖才点在城墙上,竟然有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双纨素带飞出,身子在半空中巧妙翻转,躲过了黑衣人的偷袭,却没有躲过黑衣人的包围。

    手执宝剑的黑衣人冲着她冷冷一笑:“王妃还是束手就擒吧。”

    素带银牙暗咬,素带凌空,九棱梅花镖飞出,黑衣人中有人惊呼:“是飘雪仙子!”

    闻名色变。

    她不由心中冷笑,若自己还是白霓裳,区区这十几个黑衣人又怎会是自己的对手?!

    怎奈,今生萧墨离的功力尚浅,惊天剑只能有五成的威力,紧急时刻,脑海中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招式,双纨素带随心所欲,眼前这些黑衣人一时间竟也没有办法。

    可是这样缠斗下去,吃亏的还是她。

    趁着黑衣人变幻招式的空隙,雪白的素带凌空,她的脚尖借助素带在空中的舒展时间,腾空而去。

    “追!”身后黑衣人见她竟然一招就逃出去,不由恼羞成怒,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路狂奔,天色大亮的时候,她竟不知道身后的黑衣人什么时候不见的,将自己扔在大树的树梢,确定身后再也没有人追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素手落在肚子上,不由嘀咕:“白霓裳啊白霓裳,你是上辈子做了多少的缺德事,怎么什么都让你遇见了呢?养父杀你,好不容易活了过来,又被人追杀。”

    耳畔忽然响起一丝细细的丝竹声。

    星眸睁开,极目远眺,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有人住吗?

    她实在太饿了,飘下大树,循着声音走去,直到丝竹声越来越清晰,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出现在她面前,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屋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座呢?想必你也饿了吧。”

    是谁呢?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来这里呢?竟然还准备了吃的。

    所谓艺高人胆大,即便现在她的武艺不高,但是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略一犹豫,推门而进,她愣住了。

    茅草屋内富丽堂皇,正中央一张红木方桌,桌上摆着上好的美酒佳肴,南宫雪一袭白衣,手执玉箫,“看”着门口。

    朝阳初升,她站在阳光中,美丽的小脸上惊愕地瞧着南宫雪:“怎么是你?”

    “郡主以为是什么人呢?”

    她缓步走进屋子,宝剑放在桌上,坐下。

    南宫雪依旧笑得文雅:“我以为郡主会撕了我。”

    “我是真的很想撕了你,可是撕了你只怕我的罪名又多了一条,却永远也洗不脱刺客的嫌疑了。”她夹起一筷子绯羊首:“这道菜麻烦的很吧?”

    味道很好。

    “只要是郡主喜欢的东西,再麻烦也不是问题。”

    绯羊首卡在嗓子眼儿,差点没噎死她,看南宫雪略微圆润的面庞,自带一种病态的白皙,似乎向自己喜欢的女子表白。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喜欢的女子,放下筷子,凝视南宫雪空洞的眼神:“我可以理解为只要我喜欢,王爷就会满足我吗?”

    南宫雪点点头。

    “南宫雪,我要真正刺杀湘妃的刺客,你也愿意给吗?”

    南宫雪竟然点了头头:“当然愿意给。”

    “难道真的不是你栽赃陷害我吗?”她扶着桌子豁然站起,一头雾水的看着南宫雪。

    南宫雪略苍白的唇依旧弯弯,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手拿起玉箫:“我给郡主吹一曲凤囚凰可好?”

    “我不要听什么凤囚凰,你只要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陷害我的。”

    南宫雪轻轻吐出一个字,她几乎晕了过去。

    以手加额,盯着南宫雪:“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正文 第266章 鱼腹的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三章鱼腹的秘密

    南宫雪很坦诚,点头承认是他陷害了她。

    她几乎被眼前这个盲人折腾疯了。

    “你想对付南宫世修大可以冲着他去啊,陷害我干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要和你一起携手并肩,共掌天下!”南宫雪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说着别人的事情。

    她翻了个白眼儿:“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方式吗?把我逼的走投无路?你的父皇现在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吧,你敢和这样的我携手并肩,共掌天下吗?”

    南宫雪站起来,负手立在窗下:“我说过,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会找出真正的刺客交给父皇,届时父皇自然会原谅你的。”

    她正要发火,哑仆的手指了指红烧鱼。

    疑惑地瞧瞧哑仆,筷子挑开鱼腹,不由一愣,鱼腹中竟然藏了一张小纸条,瞧着南宫雪的背影,筷子夹起小纸条,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我回京告诉你的父皇吗?你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

    字条展开:稳住南宫雪,今天不能让他回城。

    南宫雪忽然转身,盯着她,她的心瞬间停止跳动,手中紧握着纸条,南宫雪侧耳皱眉:“什么声音?”

    情急之下,她竟然将纸条合着鱼肉吞下,一阵咳嗽:“鱼刺,有鱼刺。”

    “来人!”门外进来两个黑衣人,南宫雪的声音依旧轻淡:“把他的眼睛挖了手剁了。”

    她忍不住张大嘴巴,盯着南宫世修:“为什么?!他又没有招你惹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对一个哑巴!”

    “因为他选了有刺的鱼。”依旧是人畜无害温和的面孔,不知为何,却陡然升起一阵凉意。

    哑仆竟然抓起她的宝剑,抹脖子自尽了。

    两个黑衣人拖着哑仆的尸体走出去,她的眼神碰见哑仆那双圆睁的眼睛,忍不住微微一颤。

    眼前的南宫雪竟然比自己认识的南宫傲更狠更没有人性。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还在这里等你,你最好不要回平京城,因为想找到你的不仅仅有我的父皇,还有白昶白丞相。”

    想起字条上的话,她忙拉住南宫雪:“你要去哪儿?你真的不打算带我进京向皇上请功吗?”

    南宫雪淡淡一笑:“三天后,你若还没有想好,我自然会去请功,那时候只怕南宫楚乔和南宫世修都已经受你的牵连,大羲朝最后还是要落在我这个瞎子的手里了,哈哈哈.....”

    仰天长啸。

    “为什么是我?你总要让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我吧。”她只想尽力拖住他。

    “我说过了,因为你漂亮又聪明。”

    “不会吧,漂亮对你应该没有什么吸引力,至于聪明,何以见得呢?”

    “郡主难道忘记了朝堂之上给秦月朗的下马威了吗?修罗一战,郡主三阵赌输赢,赢得那叫一个漂亮,难道还不够聪慧吗?”南宫雪略一停顿:“我知道你想把我拖在这里,没有用的,萧墨离,和我比,你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微笑,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鱼刺或许只是一个借口,他应该早就知道那个哑仆是个奸细了。

    默默地看着他消失在树林中,她茫然坐下,既不知道是什么人要自己留住他,也不知道平京城内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南宫世修不会真的以为是自己要刺杀皇上吧。

    安睿王府,南宫世修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她的影响,依红偎翠,和许凤儿正在情浓之时,红婵躲在花园里,珠泪暗弹。

    “红婵。”冉泽站在她身后。

    红婵擦擦眼泪,屈膝轻声:“冉大人好。”

    “你不要太担心她,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墨离,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冉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丫头。

    红婵苦笑,一双红肿的眼睛凝视冉泽:“冉大人,虽然你们谁也不说,其实,红婵早就知道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了,只是,红婵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姐,就算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是红婵这一辈子最亲近的人。”

    眼泪再次落下。

    冉泽的手落在她的肩上。

    是啊,红婵和墨离朝夕相对,形影不离,若有人发现墨离变了,红婵该是第一个就知道的。

    这个丫头竟有如此胸臆,是冉泽没有想到的。

    “我知道,你放心。”

    红婵看着冉泽的背影,还是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大人,小姐真的是刺客吗?”

    “你相信她是刺客吗?”

    红婵摇摇头:“奴婢不相信。”

    “那就等王妃回府。”

    “是。”红婵点头,泪忍不住又落下。

    没有她的安睿王府似乎一下子热闹起来,夏花灿烂的花园里,各房的夫人们争相来赏花,冉泽才走,苏皖房里的小秋和几个丫头说笑着走来。

    红婵忙垂首躲避,还是被小秋发现了。

    “哟,这不是红婵姐姐吗?怎么要走呢?红婵姐姐留步。”小秋提高声音,冲着身后的丫头们笑道:“你们认识这位姑娘吗?”

    小秋身后是许凤儿的丫头凤梨,凤梨咯咯咯笑着:“哟,小秋姐姐这不是笑话我们吗?谁不认识红婵姑娘啊,这可是王妃眼前的红人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

    “可不是吗?就是不知道现在的红人是不是成了绿人了,红婵姐姐,你们家主子呢?”凤梨扭着腰走过去。

    红婵低着头,想走,却被众丫头拦住。

    “别走啊,和我们聊聊你家那个主子,她平时是不是也这样舞枪弄剑的啊?”

    小秋一把抓住红婵的手腕:“红婵姑娘,你悄悄给我们说说,你和你们家主子是不是派在王爷身边的奸细啊?”

    “你胡说!我们小姐是好人!她是被人冤枉的!”红婵抬起红肿的眼睛,迎着小秋轻视的眼神。

    她可以忍受任何欺辱,却绝对不许这帮人背后谩骂小姐。

    凤梨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红婵:“红婵,我们称呼你一声姑娘,你还真以为你还是王妃身边的那个丫头吗?呸!我家夫人现在身怀六甲,王爷是不想杀生才留了你一条狗命,你还敢瞪着我!”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红婵的脸上。
正文 第267章 各自为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个丫头蜂拥而上,一阵毒打,红婵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冉泽刚好回来找红婵,见此情景,不由怒向胆边生,低吼一声:“住手!”

    红婵仰起头,看来冉泽一眼,头垂下,晕了过去。

    冉泽抱起红婵直奔西暖阁,心中不免后悔,明知她不在王府,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一定会趁机欺负红婵,自己终究还是负了她所托。

    安顿好红婵,已经是傍晚,南宫世修气冲冲来到苏皖的院子。

    南宫世修敞着怀,躺在许凤儿的腿上,黑眸迷离。

    气急败坏的冉泽拖着南宫世修到了后花园,将他扔进了湖水里。

    南宫世修索性摊开四肢,平躺在湖面上。

    冉泽脚尖点在湖面上,手中的宝剑直刺南宫世修的心口,南宫世修双臂打在水面上,水花飞溅,冉泽在水花中滴溜溜一个转身,两个人打在一处。

    一百回合后,冉泽和他平躺在地上。

    “王爷真的不管了吗?”

    “冉泽,亏你聪明一世,现在能救她的人只有南宫雪。”谁也没有看见一滴清泪顺着南宫世修紧闭的眼角淌下。

    没有人比他此时更着急更无助。

    明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明知那个人就是南宫雪,可是他现在能做的,却是撒手不管,因为此时,不只是父皇的眼睛再盯着安睿王府的一举一动,皇后在听着安睿王府的一言一行,还有南宫雪和凤卿尘,这两个人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他若动,她必死!

    南宫雪,这个盲人皇兄意在何为?

    静王府,南宫雪浅浅啜了一口茶,庭外落花胜雪,他站在亭内,一袭白衣,长身玉立,不知情的人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个盲人。

    他的确是个盲人。

    一个深藏不露的盲人。

    秦风臂上搭了一件长衣,走到亭子下:“王爷,小心花粉。”

    他的眼睛每逢花季都会疼一次。

    南宫雪似乎习惯了,摇摇头:“怎么样?都安顿好了?”

    “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将李豪软禁在塔楼内了。”秦风张张嘴,欲言又止。

    南宫雪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茶盏:“有什么尽管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吞吞吐吐了?”

    秦风走近一点,压低声音:“王爷,这世界上只有死人不会说话,若是被李豪逃了......”

    南宫雪略病态的白皙的脸上牵起一抹浅笑:“李豪不敢,秦风,你知道一向独来独往,骄傲的李豪为何俯首帖耳吗?”

    秦风摇摇头:“属下不知。”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李豪来刺杀皇妃惊动圣驾嫁祸给萧墨离吗?”

    秦风苦笑:“王爷智计绝伦,属下猜不到。”

    “因为李豪必死无疑,所以本王才会要他办这件事,至于他为什么听我的,”南宫雪停住,修长的手指关节嘎巴巴响动,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机:“因为我手上攥着他的把柄!”

    “难道?”秦风吃惊地抬起头,却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测。

    南宫雪点点头:“不错,李豪就是那个采花大盗!所以你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是!属下一定看紧他。”

    南宫雪挥挥手,秦风退下。

    躲在大树上的南宫楚乔尾随秦风而去,南宫雪的唇畔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在南宫楚乔也算个机警的人,见秦风只是这王府中转了几个圈儿,南宫楚乔即刻离开了静王府。

    “王爷,来人已经走了。”秦风确定后,躬身站在南宫雪身后。

    南宫雪仰头:“秦风,你猜猜刚才来的人会是谁?”

    “应该是南宫世修派来的人吧。”

    “哼,我现在就怕他没有动静,记住,一定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李豪的踪迹!”南宫雪起身,直奔自己的寝室,轻飘飘的步子每一下都落在了青石板上,丝毫不像一个盲人。

    夜深人静,许凤儿白皙修长的手臂搭在南宫世修的身上,南宫世修的手则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极致的缠绵之后是安然酣睡。

    屋脊轻轻一声响,南宫世修倏然睁开眼睛,小心翼翼拿开许凤儿的手,穿上长衣,蹑手蹑脚出了屋子,飞身上了屋脊,人影在他眼前一晃,直奔西城。

    南宫世修的别院内,楚乔负手而立,站在玉兰树下。

    “怎么样?有她的消息了吗?”南宫世修的脚才着地,急忙问。

    南宫楚乔摇摇头:“不过有件事皇叔猜的很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南宫雪策划的!”

    黑眸暗沉:“凶手是谁?你可查到了?”

    南宫楚乔面带疑惑,盯着世修:“四皇叔,我不明白,听三皇叔的意思,好像不会真的陷害霓裳的,他把那个刺客软禁在塔楼。”

    浓眉微皱,沉吟半晌,淡淡地说:“我也猜不透南宫雪此意何为,不过我确定,他的最终目的是你和我,只有除掉我们俩个,即便他是个瞎子,父皇也会立他为储。”

    “所以四皇叔才终日里追欢纵酒,沉湎女色之中吗?”

    “许凤儿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白云霓为何要嫁给我你应该也略知一二,我的王府中到处是眼睛,你也一样,对那个灵耶好一点,否则,你的皇爷爷也未必会相信你的。”话音未落,人已经上了墙头。

    黎明前的曙色,亮白中几分青色。

    南宫楚乔怔怔望着曙色中的天空,半晌,转身而去。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又是早朝。

    南宫世修是被抬着走进大殿的,醉酒后的口水洇湿了胸前的锦衣,南宫狄豁然站起,半晌,指着他问冉泽:“你们家王爷这是怎么了?”

    冉泽双膝跪下,叩头不语。

    倒是白昶出班,跪倒在丹犀:“皇上,容臣多言,宫中失窃,王妃失踪,安睿王爷只能终日醉酒以明心志。”

    “什么?!什么叫醉酒以明心志?朕怎么听不明白了?”南宫狄侧目,扫了一眼白昶。

    白昶只是叩头,再也不说一个字,南宫楚乔见状,也跪在地上:“皇爷爷,您现在还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吗?若说是郡主入宫行刺,那郡主必有所图,可是现在连郡主的影子都找不到,四皇叔自寰辕归来,避嫌犹恐不及,哪里敢过问此事。”

    南宫狄沉吟半晌,转向一旁的南宫雪:“朕让你暗中寻找郡主的行迹,你可有消息了吗?”

    众大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南宫雪身上。
正文 第268章 我若不答应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心中俱是充满了疑问,皇上是什么时候派了南宫雪暗中寻找她的?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朝臣们的反应,若搁在往常,皇上已经如此明确的信任南宫雪了,这帮脑满肠肥的家伙早就该往静王府跑了。

    可是朝臣中大半的人都很淡定。

    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大半的人都是南宫雪的人!

    对这个眼盲的三皇兄,南宫世修又多了一分了解。

    心中也不免为南宫狄和已故太子不值,原来他们争了一辈子,不过是给南宫雪做了一锅好饭。

    “回父皇,儿臣正在全力搜查,不过有些困难,因为郡主来自寰辕,见过郡主的人很少,又不能画影图形的明着捉拿,所以还没有消息。”

    南宫狄瞧着南宫雪:“你是不还有话没说完?”

    “是,父皇,儿臣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这个从小长在寰辕的郡主既然不熟悉大羲,她又能躲到哪儿去?”南宫雪的面色茫然。

    南宫狄的眉梢挑动,半晌:“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你是想说有人把郡主藏起来了,是吗?”

    “没有证据,儿臣不敢妄言,只不过父皇既要暗访,时间上可能会久一点。”

    南宫狄沉吟半晌,扫了一眼群臣:“朕赐你尚方宝剑,只要是搜拿郡主,你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府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南宫狄身上,只是一瞬,又都垂目不言。

    尚方宝剑,可以随意搜查任何府邸,这是给了南宫雪无上的权力,也给了他随意栽赃每个府邸的权利。

    玉总管手中的拂尘扬起,高声:“有事上本,无事退朝啊.......”

    白昶向前跪趴几步:“臣有本上奏,臣妻因为思念女儿,身染重疾,臣恳请皇上恩准,云妃娘娘回府省亲。”

    南宫狄的眼神落在依旧迷醉的南宫世修身上:“这件事你和四皇子商量即可,退朝。”

    朝臣三三两两,结伴散去。

    南宫楚乔追上南宫雪,彼此见礼罢,楚乔盯着这位三皇叔,还是不愿意相信四皇叔的话。

    “三皇叔,您的府里人手若不够,我可以调派府兵到您的府上。”南宫楚乔有意试探。

    南宫雪淡淡一笑:“谢景王好意,这件事,本王还能应付,若有所需,一定找你。”

    秦风面色匆匆,迎过来,附在南宫雪耳畔嘀咕了几句,南宫雪面色一愣,旋即恢复如初,转身向南宫楚乔:“楚乔,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

    “三皇叔慢走。”

    南宫世修的滑杆晃晃悠悠走过来。

    南宫楚乔压低声音:“他真的知道她在哪儿吗?”

    南宫雪自然知道,因为她被困在山上的茅草屋内。

    整整三天三夜,她坐在茅草屋内,哪儿也没有去。

    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出去。

    南宫雪的茅草屋看似平常,实则是按照八卦阵所布,周围的树木俱是按照八卦阵种植,只要走进这座茅草屋的人,若没有人引领,是有进无出的。

    恰好,白霓裳熟读兵书,对阵法也略有研究。

    她原本可以走出去的,她却不能走出去,南宫雪如此自信将她引到此地,一定对萧墨离的过去有所了解,白霓裳熟读兵书战策,而萧墨离却是博闻强记了多家武功心法秘籍。

    萧墨离没有能力走出八卦阵,若她能够走出去,她就不是萧墨离!

    她也很想知道,能用鱼腹传递消息的人一定很了解南宫雪,这个人究竟是谁呢?是敌是友?

    还有南宫雪,他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陪着他谋夺储君,共掌天下呢?

    三天的时间,刚好到了。

    她斜倚窗前正在发呆,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南宫雪来了。

    “郡主,是我疏忽了。”南宫雪站在门口,空洞虚无的眼神准确落在她身上。

    她懒懒地抬起头,依旧盯着窗外的落花:“是吗?我以为是王爷故意将墨离留在这里的。”

    南宫雪一笑:“你若这样想,我也没有意见。”

    哑仆摆下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饭了。

    侧头,好奇地盯着摆碗筷的哑仆:“这些人是王爷变戏法变来的吗?”

    南宫雪笑了,笑得明媚:“郡主喜欢变戏法吗?可惜本王不会,改天本王一定学会给郡主表演。”

    她坐下,夹了一口肉脯:“饿死我了。”

    其实,以她现在的修为,即便五天午夜不吃不喝,也是能够抵得住的。

    食不言寝不语。

    南宫雪是个很讲究的人,不管她怎么撩拨,南宫雪就是一言不发,只是笑笑。

    无趣地叼着筷子,瞪着南宫雪:“你其实长得也蛮好看的。”

    “是吧,我也是这样以为的,那你是想好了要做我未来的皇后了吗?”南宫雪的脸突然欺近。

    她本能直起身子,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明眸斜视,几分试探:“若我不答应王爷,王爷准备把我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南宫雪身子后仰,微微一笑,摇摇头:“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王爷就这样有把握吗?为什么?”

    南宫雪的脸上浮起一丝浅笑:“因为南宫世修,若我所知不假,再有七天,就是他体内夺魂蛊兰发作的时间,而只有你的血能够暂时缓解夺魂蛊兰的痛苦。”

    粉面掠过一丝惊讶,是谁走漏了消息?

    她立刻明白了,王府中有南宫雪的眼线,而且这个人隐藏的很深很深。

    南宫雪缓缓起身:“哦,对了,你的那个丫头受伤了,好像伤势还不轻。”

    星眸暗沉,杀机立现,南宫雪手摇折扇,面色淡然:“你还要想吗?”

    “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白昶生不如死!”

    “可以。”

    “那王爷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南宫雪笑了笑:“看来你在乎你的丫头更甚于南宫世修啊。”

    “王爷呢?是不是从来没有在乎过柳大小姐呢?”唇畔掠过一丝讥诮的浅笑。

    南宫雪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冽,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她仍然能感觉到他的厌恶和愤怒。

    转身,走向门口,声音清冷:“会有人带你离开这里。”

    “王爷不是需要我合作吗?我要怎么做?”她讶异地瞧着南宫雪。
正文 第269章 浮出水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雪并没有问她为何如此痛恨白昶。

    棣棠幽香,竟自转动。

    她离开茅草屋时已经是深夜。

    黑影掠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才要反抗,白沐衣低低地声音在耳畔:“是我。”

    任由三哥抓着自己的手腕,仿佛回到多年前,自己和三哥偷偷跑出去玩儿,被爹爹责打,那时候,三哥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腕。

    夜色如墨,她挣脱白沐衣的手腕:“请三少爷自重。”

    白沐衣怔怔地立在原地,看着月色下粼粼水面,不无感伤:“郡主真的是第一次来到大羲吗?”

    她站在白沐衣身后,看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岔开话题:“三少爷怎么知道我走这里?”

    白沐衣倏然转身,双眸闪亮,盯着她,半晌,沉郁地声音:“郡主,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亲而来的目的,我只希望霓裳的悲剧不要再重演,离开吧,离开这里,离开寰辕,再也不要回来了。”

    心中划过一丝忧伤,面色淡淡的,莞尔一笑,声音空灵:“三少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三少爷让我去哪里?天下之大,何处又是我的容身之处?!”

    “是啊,天下之大,哪里有太平之处?!”白沐衣仰头长叹。

    “无论如何,我谢谢三少爷前来送信之恩,有一件事,我希望三少爷能够答应我。”

    白沐衣怔住:“你知道我送的什么消息吗?”

    “无非是白丞相想要杀我。”她的声音平静。

    白沐衣怔住:“你竟然猜到了。”

    有什么难猜的?她的存在是始终是白云霓的威胁。

    前世的白霓裳太过美貌,今生萧墨离和南宫世修是青梅竹马,注定不能解开的死结。

    “宫里怎么样?”她坐在湖畔,口里衔一根绒绒草。

    白沐衣坐在她身边,望着湖面:“郡主刚才希望我能够答应什么?”

    她沉默了会儿,声音清丽:“我希望三少爷能够善待银凤公主。”

    白沐衣的唇畔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个丫头,是我很好的朋友,我自然会善待她,郡主似乎和公主很要好啊?”

    生怕他会误会,忙摇摇头:“许是一见如故吧,我很喜欢公主,也希望她能够幸福。”

    “那个丫头有什么不幸福的,皇上很宠爱她的,郡主不要被她骗了。”白沐衣望着湖面,若有所失。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湖边,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半晌还是她打破了沉寂,再问:“三少爷还没有告诉我,宫里可有什么消息吗?皇上要怎么要处置我?”

    白沐衣冷冷一笑:“皇上,皇上现在和文妃打的火热,已经将你捉拿你的事情完全交给南宫雪了。”

    她的心蓦然一动,文妃?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冷别致的脸庞,她清楚的记得,那次夜探冷宫,在冷宫旁的疏月宫中那个沉静的女子。

    文妃不简单。

    一骑快马从她们身后掠过,紧接着,十几道黑影掠过,似乎一阵风,从她和白沐衣身后掠过。

    虽然是夜里,她依旧一眼认出那十几道黑影是南宫狄的暗卫团。

    只有南宫狄的暗卫团,衣袖上才有一朵耀眼的粉色玉兰花。

    和白沐衣交换一个眼色,二人起身。

    “听说三少爷的幻影神行相当了得,怎么样?你我比上一比?”侧目轻笑。

    三哥的轻功一向不是她的对手。

    白沐衣兴致勃然:“好啊,我可不会让你的,到时候郡主可不要哭鼻子啊。”

    人影晃动,说话间已经到了一箭之外。

    很快,她和白沐衣就超过了暗卫团,掠过树梢,她一眼认出马上的女子正是文妃身边的侍女青萝,眼珠转动,轻声说:“三少爷,马上的那个人是玄门中的姐妹,敢情三少爷引开暗卫团,多谢。”

    言罢,一拱手,也不等白沐衣答应,如鹞子一般俯冲下去,冲进暗卫团。

    暗卫团的人毕竟都是高手,临乱不慌,分散开去。

    她的功夫也长进不少,双纨素带飞出,与此同时,梅花针如雨飞落。

    白沐衣也到了,她趁机跳上青萝的马背,打马如飞。

    天色渐明,那马瘫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谢谢这位侠士仗义相救,救命之恩来日再报。”青萝爬起来就要走。

    “这位姑娘可是文妃娘娘身边的青萝姐姐吗?”她抓住青萝的手腕。

    青萝回转身,见到她,先是一惊,继而一喜:“郡主,真的是你吗?郡主,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你找我?有事吗?”她不由吃惊地瞧着青萝,搜肠刮肚,白霓裳也好,萧墨离也罢,都没有见过这位青萝姑娘吧。

    青萝拉着她的手腕,四处张望,低声说:“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请郡主随我来。”

    二人进了一个山洞,青萝这才将她的来意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她逃走后,宫里发生了很多怪事。

    宫里,自从湘妃被刺杀后,倒是安静了许多,南宫狄整日窝在文妃的宫里,和文妃消遣度日。

    有女人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是非。

    好在新进的文妃性子温柔,气度宽宏,很多事一笑而过,和皇后娘娘倒也相安无事。

    虽然如此,后宫之中,皇上的荣宠是最大的是非。

    这一日,南宫狄才去了前朝。

    文妃正自己和自己下棋,手在半空正举棋不定,门外内监高声喊:“皇后娘娘驾到......”

    文妃一时走神,没有听见,未曾迎接,白皇后皮笑肉不笑地摇摇走来,边走边说:“文妃妹妹果然聪慧多才,这独自博弈之术可真是了不起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白皇后回首问身后的妃嫔。

    众妃嫔自然随声迎合。

    文妃忙放下棋子,跪倒在地,迎接皇后:“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妾有失远迎,望皇后娘娘恕罪。”

    白皇后缓缓落座,丹凤眼斜睨文妃,算起来文妃今年也该有四十岁了,可是看上去却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光滑细腻,保养得极好。

    “文妃妹妹,本宫到忘记了妹妹是何年进宫的?”

    文妃跪在那里,白皇后似乎忘记了让她平身,和她聊起天来。

    “回娘娘,臣妾是开元二十年进宫的。”
正文 第270章 何必多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开元二十年,哟,算起来妹妹进宫已经有二十年了,是本宫记性不好,竟然忘记了妹妹,以往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妹妹见谅呢。”

    “臣妾不敢,娘娘宽厚雅量,处处细致周到,臣妾感激不尽。”文妃叩头。

    “算起来妹妹也该有四十岁了吧?啧啧,这小脸蛋,一掐一股水啊,妹妹可有什么保养良方吗?给本宫说说如何?”白皇后俯身,手轻薄的在文妃脸上落下。

    文妃顿首,就势躲过皇后的手指指甲,轻声说:“回娘娘,臣妾今年三十六岁,也没有什么保养的良方,只是终日吃斋念佛。”

    “哟,是吗?看来咱们的文妃娘娘还真不愿意说,那也罢了,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的就是强人所难,你们说是不是啊?”白皇后阴不阴阳不阳好一阵冷嘲热讽。

    众宫妃随声附和,沙漏缓缓,眼见三炷香的时间也过去了,白皇后故意东一句西一句闲扯,文妃始终跪在冰冷的地上。

    又过了一会儿,文妃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

    跟随文妃的贴身侍婢青萝忙上前扶住文妃,一时情急说道:“皇后娘娘,我们娘娘昨夜侍寝,陪皇上下了一夜的棋,还没有休息呢,又跪了这大半日,”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白皇后的柳叶眉眉梢高挑,丹凤眼似笑非笑,眸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眼睛盯着青萝,问众宫妃:“你们瞧瞧,人家文妃妹妹调教出来的丫头多忠心啊,眼里就只有一个主子,哪儿像你们啊,身边一个个都是木桩子似的。”

    柳嫔阴测测一笑,屈膝说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只是臣妾无势可依,即便是有圣恩宠眷,也不敢有这以下犯上的丫头。”

    又是一阵随声附和。

    文妃自知青萝闯祸,忙低声叱责:“好你个不懂事的丫头,还不给皇后娘娘磕头请罪,皇后娘娘一向宽宏大量,一定会饶过你的。”

    言罢,转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和青萝多年不在凤驾前走动,失了规矩,还请皇后娘娘治罪。”

    青萝忙跪在文妃身后。

    怎奈,白皇后就是找茬来的,更何况,适才青萝一句文妃昨夜侍寝,陪王伴驾,更是打翻了这几个久不见圣驾的妃子的醋坛子。

    白皇后大怒,将青萝掌嘴二十,发在幽闭宫为奴。

    青萝这才借机逃出皇宫。

    她何等聪明,瞧着青萝,问:“听姑娘的意思,是文妃娘娘故意安排你出宫的。”

    青萝点点头:“我们娘娘说郡主是最聪慧的人,果然,郡主怎么就知道我犯错是娘娘故意安排的呢?”

    她微微一笑:“因为你很聪明,不会犯那样低级的错误,文妃娘娘既然在宫中消沉多年,一朝还能宠冠六宫,身边的人自然也不会是酒囊饭袋。”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听她如此说,青萝喜上眉梢,扬起脸庞:“郡主不但聪明,还真会哄人开心呢。不错,皇后娘娘来我们宫里时,娘娘正愁着怎么出宫寻找郡主,刚好皇后就到了,借机将我打发出宫,所以我才跑了出来。”

    “姑娘还没有告诉我找我何事呢?”

    青萝面色凝重,盯着她,打量了半晌才说:“这是我们娘娘让我带给郡主的,娘娘说,郡主若想洗脱冤屈,为母报仇,必须要掌握兵权。”

    说着,青萝掏出一个锦囊。

    她狐疑地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封信,展开信纸,她的眼眶不由湿润,是娘留给她的信。

    信上写了萧家的冤屈和萧雪晴被人陷害始末,难怪白昶一定要杀死自己和萧墨离,原来当年陷害萧家和娘的人正是白昶。

    仅凭一张信纸,她自然不会轻率。

    将信纸合上,背对青萝,半晌,强压心中的悲愤,问:“青萝姐姐冒死出宫,就是要给我看这封信吗?”

    青萝伸手,递给她一个玉坠子:“还有这个,文妃娘娘说让我把这个玉坠子交给郡主,娘娘还说,郡主若想抓住真正的刺客,只有先取得南宫雪的信任。”

    心中一动,这个文妃果然不简单,她足不出宫,似乎十分了解宫内宫外的动向。

    她究竟是哪边的人呢?

    青萝屈膝:“郡主,我们娘娘说了,当年,是晴贵妃救了她一命,也是晴贵妃让皇上封了她文妃,当年之恩,文妃一刻不敢有忘,请郡主改换相貌,安心跟着南宫雪走,他不会把郡主怎么样的。”

    “哦?你们娘娘就如此有把握吗?”

    青萝点头:“郡主附耳过来。”

    虽然山洞中没有别人,青萝还是如此小心,她不由凑过去,青萝附在她耳畔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她不由一愣:“原来如此,难怪他和柳芸儿那般恩爱,却将柳芸儿生生逼疯了。”

    青萝拱手告辞:“郡主,就此别过,奴婢还要赶回宫中。”

    她一把抓住青萝的手腕:“你还能回宫吗?不如和我去玄门吧。”

    青萝莞尔一笑:“奴婢谢郡主关心,奴婢是悄悄出宫的,那些暗卫团的人虽然发现了奴婢的踪迹,却不知道奴婢就是宫里的人,奴婢要走了,再晚别人会起疑心的。”

    青萝走后,她恍若在梦中一样,手中的玉坠子温凉,真实,星眸落在玉坠子上,大写的南宫婉一,是她的闺名。

    她回到玄门总舵时,静音师太并没有追问她这几天去了哪里,只是给她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霓裳,你可想好了,南宫雪这个人不能太相信。”

    师傅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行迹。

    扬起小脸:“还有三天,就是南宫世修毒发的时候,师傅,真的只有那个办法才能彻底解除他身上的毒吗?”

    静音师太点点头:“霓裳,他真的不是你的亲哥哥,你若真想报答他,就彻底为他解了毒,若不想,也可以,但是你可以放心去做,至于他的身世和你的身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的。”

    她没有多问。

    又何必多问。

    说到底,不管是白昶还是姨娘,她始终是一颗棋子,只不过换了棋手罢了。

    唇畔,一抹凄凉,眼前晃动着南宫世修英俊的脸庞,七天过去了,他竟然声息皆无,一点动静也没有。
正文 第271章 乔装之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初的飘雪仙子扬名大羲,却从未有人见过飘雪的真容,是因为除了武功高强之外,她还有一门绝技——易容术。

    看着桌上曾经的百宝箱,星眸转动。

    三个时辰之后,山门外来了一乘小轿,轿上下来一个颤巍巍的老婆婆,老婆婆满头银丝,守住拐杖,皱纹堆积的脸上布满愁云。

    早有职事僧尼迎了上来:“这位夫人,您是祈福还是还愿啊?”

    老婆婆眼底浑浊,似有眼疾,听力不佳,一个劲儿地打岔:“你说什么?鸣冤?不不不,我知道这是庵堂,不是衙门,我不是来鸣冤的。”

    职事僧尼正要发火,静音师太站在高阶上,板着的脸上强忍笑意,拂尘晃动,清声说:“净慧,送这位老施主进我的禅房。”

    静音师太转身。

    净慧垂首称是,净慧没有见,一丝狡黠的微笑自老婆婆的脸上一闪而过。

    进了禅房,静音师太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净慧下去了。

    禅房里只剩了老婆婆和静音师太。

    半晌,静音师太淡淡的说:“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你的样子虽然能骗过为师,声音却骗不过,知道吗?”

    再看刚刚还是老态龙钟的婆婆,此时腰杆笔直,侧头,皱纹堆积的脸上闪现一抹诡异的娇笑,声音婉转:“是,弟子谨遵师傅教导,那此次进城弟子就装聋作哑好了。”

    老婆婆正是她易容改扮的。

    “也好,为师给你准备好了两个丫头,回到平京城后,有事就到龙凤客栈,记住,万事小心,知道了吗?”静音师太再三叮嘱。

    她跪下拜谢师傅后,告辞而去。

    一乘小轿晃悠悠进了平京城,她在龙凤客栈落脚,此时天色尚早,两个丫头出门打探消息,她倒在床上,闭目养神,静等夜幕降临。

    翻来覆去,脑海里仔细回想自己重生后的所有,和南宫世修之间的纠葛,原本一心复仇的自己真的变了吗?

    师傅的话就在耳畔,若南宫世修与墨离并没有血缘关系,是娘背叛了皇上还是当年的淑妃娘娘背叛了皇上呢?

    门轻轻响动,她倏然睁开眼睛又忙闭上。

    一个丫头蹑手蹑脚走进来,低声唤:“老夫人,据奴婢们观察,安睿王府周围布满了暗哨,我们进不去啊。”

    她翻身起床,星眸清冷,斜睨两个丫头:“知道是什么人吗?”

    丫头摇摇头:“看不出,像是皇宫暗卫团的人又有江湖高手,应该不是一拨人。”

    星眸微闭,心想这个丫头竟然能够看出暗卫团的杀手,看来也是个不俗的主儿,思忖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吃饭去吧。”

    躺下,头枕在自己的双手上,派去景王府打探消息的丫头还没有回来,若自己所料不错,只怕景王府只怕也安静不了。

    正想着,另一个丫头也回来了,如她所料,那个丫头也没能进去,景王府的情形和安睿王府一样。

    此时的她摇身一变,已经变成了一个风流俊俏的公子哥,两个丫头显然是训练有素,似乎一开始见到的就是个公子哥。

    她心中暗暗佩服自己的师傅教导有方,斜睨两个沉着脸的丫头,折扇打开,微微仰头,问那个身穿蓝布衣的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丫头欠身,声音依旧平淡:“回少爷,少爷叫奴婢什么奴婢就叫什么。”

    她一愣,转头看向另一个淡青色布衣的丫头,张张嘴,一笑:“算了,我也别问你了,只怕你也不知道你自己叫什么了。”

    青色布衣丫头倒是笑了,也只是轻轻一笑,就被那个蓝布衣的丫头瞪了一眼,憋了回去,轻声说:“请公子赐名。”

    她大刺刺站起来,手摇折扇,在宽敞的房间里走了一圈儿,顿住,指着蓝布衣丫头说:“这样吧,你就叫蓝梅,怎么样?”

    “是,奴婢就是蓝梅。”

    身着青布衣的丫头期待的瞧着她,她不由微微仰起头,一笑:“你吗?就叫青荇可好?”

    “青荇?是,奴婢谢公子赐名。”

    折扇合上,她拍出十两纹银,指着她们俩:“你们俩先去置办一身行头,堂堂江南山庄的公子,身边的丫头怎么会如此寒酸呢?你们俩可劲儿造,去买两身新衣服来。”

    青荇和蓝梅交换一个眼色,谁也没有动。

    她不解地瞧着这两个丫头,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蓝梅瞧着她,依旧板着脸:“平京城里最好的裁缝铺,十两银子只能买两身衣裳,难道我们两个穿着绫罗锦衣的丫头,没有首饰吗?”

    她翻翻眼皮:“少了啊,那这样好了,五十两够不够?”

    青荇摇摇头:“五百两,难道堂堂江南山庄的公子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见客吗?”

    星眸圆睁:“你们俩这是讹诈。”

    蓝梅转身:“无所谓,布衣穿着舒服,我们俩不嫌弃。”

    “好好好好,我给你们还不行吗,这是一千两的银票。”

    银票递出,她忽然凑近蓝梅的脸:“一千两,蓝梅姑娘能笑笑不?”

    蓝梅的眼底射出两道寒光,她不由打了个冷战,忙直起身子,正色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恼什么啊。”

    青荇掩口轻笑,淡淡地说:“蓝梅姐姐一把年纪了,除了公子,还没有人敢和她老人家开这样的玩笑呢。”

    什么一把年纪?星眸圆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蓝梅,见她木钗别顶,一身普通的蓝色布衣,虽然姿色平平,却别有一番风致,看年龄,也不过二十岁冒头,怎么就一把年纪了呢。

    蓝梅瞪了青荇一眼:“小心你的舌头。”

    青荇捂着嘴,睁着一双眼睛盯着蓝梅。

    夜色低垂,她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蓝梅转身,她忙叫住她:“哎,你拿了银子就要走人吗?”

    “奴婢去给公子叫饭菜。”蓝梅边说边走,出了门口。

    扫了青荇一眼,凑过去低声问:“青荇姐姐,蓝梅姐姐有多大了?你为什么那么怕她啊?”

    青荇瞪了她一眼,转身跟着蓝梅跑出门外。

    看着二人的背影,她的面色沉凝,这两个人的脚步轻忽,看来轻功不在自己之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任凭自己这个后辈驱使?
正文 第272章 无字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暗自猜度这两个丫头的来历,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是何方高人。

    “别想了,你猜不到的。”窗外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翻身坐起,萧雪枫头戴毡帽,轻纱遮面,从窗外跳进来。

    “姨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她从心底已经认了这个姨娘。

    萧雪枫点点头,音色竟有几分沙哑:“霓裳,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姨娘了。”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相信了萧雪枫,因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师傅:“姨娘,您既然是寰辕的皇后,以后没有要紧事就不要来大羲了。”

    她不想姨娘再有什么危险。

    萧雪枫淡然一笑:“你放心吧,我会自己注意的。霓裳,这里人多眼杂,十字街后有个林府,那是姨娘在大羲的院子,里面一应具全,明天,你就搬过去吧。”

    她面有难色:“可是我已经散出风声,说我是江南山庄的少公子。”

    萧雪枫一笑:“江南山庄就是寰辕最大的门派啊,林府就是少公子的府邸,你都没有查清楚,就敢冒充人家的名头吗?”

    她不由侧目,凝视萧雪枫:“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林少公子正在寰辕皇宫的地牢中做客,你知道你身边那两个丫头是什么人吗?”萧雪枫坐下,轻啜一口茶,淡淡的问。

    她摇摇头:“我问了,她们不说。”

    “听说过寰辕的蓝青婆婆吗?”

    她点点头。

    萧雪枫起身:“那就对她们客气点。”

    她不由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半晌蹦出一句:“不会吧?!姨娘是说那两个丫头就是名动江湖的蓝青婆婆吗?蓝婆婆今年已经七十岁了,青婆婆今年也有六十多了吧,可是她们俩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啊?!”

    她实在不敢相信姨娘的话。

    萧雪枫一笑:“我先走了,桌上有我留给你的信物,你可以拿着它直接找南宫雪。还有,不必点破她们二人的身份,只要礼貌周全即可。”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屋子。

    蓝梅刚好端着饭菜进来:“公子,这是洛阳楼最有名的狮子头,绯羊首,还有几样时鲜小菜,请公子慢用。”

    “哦,青荇呢?我们等她一起吃吧。”

    “不用,我和青荇已经吃过了。”说完,蓝梅站在一旁。

    她坐下,嚼着饭菜,不时偷眼打量着蓝梅,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她和七十多岁的老婆婆联系在一起,江湖中虽然有驻颜术,可是这也差的太多了吧。

    她心中暗自猜度,一顿饭吃了有半个时辰。

    “公子今天晚上不打算出去了吗?”蓝梅声音不大。

    她忙哦了一声,推开饭碗:“我吃饱了。”

    出去?去哪儿?既然安睿王府和景王府都有人盯着,那自己索性哪儿也不去了。

    吃罢饭,蓝梅和青荇守在外屋,她则躺在内室,一个人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

    想起姨娘的锦囊,忙坐起,拆开一看,里面有一块牌子,还有一封信,打开信纸,却是空白一张,没有一个字,她正不解,忽然想起来,江湖中传书递简,害怕中途丢失,特别有醋熏蒸,字迹就会消失,再用烛火熏一下,字迹就会出现。

    她跳下床,将白纸放在烛火下,果然,不过盏茶时间,白纸上的字迹显现出来,她仔细瞧了一遍,恍然明白,难怪师傅一再叮嘱自己要乔装成江南山庄的少公子来龙凤客栈落脚,原来这江南山庄是南宫雪安排在寰辕朝的眼线,而这位林公子此次进京,也是为了联合南宫雪灭掉南宫楚乔的。

    字迹慢慢消失。

    白纸在烛火中变成灰烬,烟灭。

    而信纸上的内容被她牢牢记在脑海。

    眼睛落在门口,想起姨娘的话,她悄悄来到门口,趴在门缝上,见两个丫头盘膝坐在桌子上,似乎已经入定,她不得不相信,这两个相貌平平的丫头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蓝青婆婆。

    一夜无眠,直到黎明时分,她才沉沉睡去。

    才睁开眼睛,她不由愣住了,瞧着床边上两个身着一蓝一青,两个锦衣华服的美艳丫头愣住了,双手撑着床,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是谁?”

    两个丫头躬身屈膝,齐声说:“奴婢蓝梅服侍公子更衣。”

    “奴婢青荇服侍公子更衣。”

    一出声音,她听出这两个丫头竟然就是昨天的蓝梅和青荇。

    不由分说,也不顾她的坚决反对,两个人将她扒光,只剩了亵衣,又亲自为她穿上底裤和内衫。

    她才出了一口气,青荇端着洗脸盆半跪在床畔,声音娇滴滴地:“请公子梳洗。”

    她正要拒绝,见蓝梅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她立刻明白了,林少公子一向喜欢摆谱,身边的丫头都是极为艳丽标致的,而且这位林公子生性风流,什么好东西什么美人都是三分钟热度,所以身边的丫头经常换,难怪这两个人让她赐名,因为她自己起的名字自己当然能够记住。

    梳洗完毕,吃罢早饭,按照行程,她该动身去林府了。

    果然有银子好办事,她才走下楼,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驷马马车,马车两旁各站了八个锦衣美貌的丫头,就连车把式也穿了一身皂色的绸缎衣服。

    凑近蓝梅的脸庞,轻声问:“一千两银子肯定没有了呗。”

    蓝梅声音依旧平静淡然:“少爷还欠了奴婢一万两银子。”

    她倏然睁大眼睛:“你说什么?我还欠了你一万两?你看我值不值一万两银子?!”

    “林公子取笑了,谁不知道江南山庄富可敌国,见静王一万两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的见面礼罢了,明天,还有一斛珍珠玛瑙,良弓利箭送上。”

    她恍然:“你的动作好快,见面礼都送到了吗?”

    “那是自然,否则公子流连花丛,忘了归路可怎么好?”蓝梅的精致美艳的脸上露出一抹妩媚的微笑,音色竟然变得妖媚多情了。

    她不由愣住了,星眸在人群中闪过,立刻明白了蓝梅的意思,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搭在蓝梅的肩上,折扇掠过蓝梅的俏脸:“就你这个小蹄子最是精灵古怪,放心,本少爷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正文 第273章 江南山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南山庄是寰辕第一大山庄,庄主林子峰和皇室素有往来,林子峰是个正人君子,江湖中赫赫有名,这位林大少爷却是个纨绔弟子,功夫不怎么样,趾高气扬,仗着林老爷子在江湖中的威名,一向混迹脂粉堆里。

    每次出行,身边必定是美人环绕。

    真正的林大少爷已经被姨娘囚禁起来,她这个冒牌货却绝对不能让南宫雪看出破绽的。

    明眸闪过蓝梅艳丽的脸庞,她很难将眼前这个风韵标致的女子和昨天那个相貌平平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她忽然明白了,只怕眼前的和昨天的都不是真正的蓝梅真正的面容。

    易容术在江湖中原本就不是什么秘事。

    才到了林府在大羲的宅子,管家递上名帖,原来是南宫雪相邀,长眉微皱,南宫雪竟然如此不避嫌疑如此迫切地见自己,难道有什么大事吗?

    蓝梅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淡淡地说:“少爷尽管去景王府,南宫雪从来没有见过林大少爷,林大少爷此次是来游玩的,和朝廷无关。”

    她侧头凝视蓝梅,想起姨娘交待的话,那一句蓝婆婆到了嘴边又咽下,或许,装糊涂是最好的办法吧。

    毕竟大名鼎鼎的蓝青婆婆为奴为婢的事情传满江湖,对她们的声名有损。

    休息了一天,她仔细了解了林大少爷的生平为人,也细细的了解了南宫雪和寰辕朝皇后萧雪枫的交易。

    夜幕降临,一乘小轿进了景王府的后门。

    南宫雪站在她对面,依旧是一身白衣,一柄折扇,人畜无害脸略带病态的苍白。

    她有意挺直腰板,微微昂着头,因为林大少爷生性风流倨傲,第一次见一个瞎子应该不会表现的恭谨吧。

    “林枫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她的表情带着七分的玩世不恭。

    果然,南宫雪身子转过,侧身,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声音清冷:“林大少爷的礼本王可受不起。”

    秦风在后,冷冷地瞧着她:“听闻林子峰老爷子教子有方,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她斜睨秦风:“想必这位就是秦师爷了,秦师爷既然知道我家老爷子教子有方,自然也知道我是讲礼数的人,既然王爷请我后门进府,想必也没拿我当外人吧。”

    南宫雪始终面色如水,听此一言,淡淡一笑:“林大公子何必咄咄逼人,本王与林庄主是忘年之交,听闻大少爷来大羲游玩,特别宴请,别无他意,请。”

    “小子谢过王爷,王爷请。”

    “请。”

    酒宴早就摆下,笙歌艳舞,吹拉弹唱,她故意盯着怀抱琵琶的女子,毫无顾忌的暗送秋波,调戏南宫雪府中的歌姬。

    她知道,只怕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一点声息都逃不过南宫雪灵敏的嗅觉和听觉,她不能有一丝差错,既然自己是个好色之徒,就做个彻底的公子哥。

    南宫雪举起面前的酒杯,客套道:“林大公子原道而来,如有不周之处就和秦风说,不必客气,来,本王先敬林公子。”

    按照常例,她本该站起躬身还礼,不想,她大刺刺地靠在软椅背上,哈哈哈大笑:“林枫谢过王爷。”

    一饮而尽。

    推杯换盏,她自顾自沉浸在美色中,南宫雪和秦风则在一旁暗中观察。

    直到夜深人静,南宫雪佯装不胜酒力,推杯起身:“林公子,本王有些头疼,就不陪公子了。”说完,南宫雪转头对身后的秦风说:“招待好林公子。”

    她面色稍有不悦,也站起来,懒懒地伸了个腰:“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蓝梅青荇,还不把老爷的礼单呈上。”

    蓝梅青荇手托礼单送到秦风的面前,屈膝垂首。

    秦风扫了一眼礼单,不由愣住,这份礼单似乎太过丰厚了一些,正要婉言相拒,林枫大刺刺走向门口,边走边说:“秦师爷也不必客气,区区薄礼,算不上什么,师爷若真过意不去,就把这位姑娘送到我的宅子里好了,这双葱似的手可真好看。”

    说着,她轻薄的在弹奏琵琶的姑娘脸上拧了一把,哈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南宫雪木然站在原地,直到她走出去很久,才缓缓问:“秦风,你怎么看?”

    秦风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说,我们谁也没有见过这位大公子,看行为举止和传说中的十分相似,相貌和画像也十分相像,只是这礼单和咱们相约的礼单却对不上,好端端的多了一双白玉圭。”

    “你也说相似和相像吗?”南宫雪沉吟半晌,转身向后院走去。

    他是个盲人,因此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却尚未娶亲,就连侧妃也没有。

    秦风刚要转身,南宫雪停在门旁,轻声说:“林大公子不是喜欢那个丫头的手吗?派人送了去。”

    秦风点点头:“是,属下马上就去。”

    小轿晃晃悠悠,到了十字路口,她掀起轿帘:“停。”

    蓝梅皱皱眉,看也没用看她一眼:“林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说风流成性的林公子怎么会这么早回家呢?走,咱们去群芳馆。”她眨巴眨巴大眼睛。

    群芳馆,顾名思义,是大羲有名青楼妓馆。

    蓝青婆婆都是方外之人,最讨厌的就是花柳之地,她还是有些不愿相信眼前这两个娇艳欲滴的丫头是七十开外的老婆婆。

    蓝梅青荇一起瞪大眼睛盯着她,她忙压低声音:“你们我一个姑娘家就那么喜欢请那种地方吗?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我们身后一直有尾巴的。”

    她们俩果然是蓝青婆婆,一直以为蓝青婆婆是一个人,却原来是两个人,看看她们身上此时穿的一蓝一青,忽然明白了,原来她们的名字是根据她们衣服的颜色得来的。

    她的理由无法拒绝,轿子转弯,直奔群芳馆走去。

    身后的影子见到她大摇大摆进了群芳馆,小轿和两位丫头回了林府,一直尾随轿子的影子转身直奔静王府。

    秦风站在客厅,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厮手里托着一个托盘站在厅内,双腿微微打颤。

    “林枫回府了?”秦风头也没有抬,问才进门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回师爷,两个丫头回了林府,林公子在群芳馆。”
正文 第274章 神秘的礼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风尖削的下颌抬起,示意一旁哆哆嗦嗦的小厮:“将这份厚礼送到群芳馆去。”

    “是是是。”小厮牙齿相碰,连连答应着,转身几乎被门槛绊倒。

    黑衣男子偷眼瞄了一眼小厮手里的托盘,见一块红色锦帕遮住,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你也下去吧。”秦风起身,手落在黑衣男子的肩头。

    群芳馆里,二十几个穿红着绿的妖冶女子整齐站成两排,她手摇折扇坐在圆桌旁,一手执壶,眼神从姑娘们的身上脸上掠过,缓缓摇摇头:“下一排。”

    第一排十位姑娘脸上立刻浮几分不屑,几声轻哼,摇摇摆摆扭着腰进了帘子后。

    姑娘们在她这个“风流公子”面前可劲儿地抛着媚眼,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吸引她的目光,可惜她只是摇摇头,一连又瞧了二三十个姑娘,她都不满意。

    一旁的老鸨不高兴了:“我说这位公子,我们群芳馆的姑娘这这京城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个个的天姿绝色,公子是来找乐子的还是找茬子的?”

    “你说呢?”斜睨老鸨,一沓银票拍在桌子上:“你说它们是来找乐子还是找茬子的?你以为本公子是什么人?这样的庸脂俗粉还敢说天姿绝色?!”

    老鸨儿见到这样厚厚的一沓银票,眼睛都红了,喜形于色,仿佛白花花银子就在她面前,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公子当然是来买乐子的,您放心,您想怎么乐咱们就怎么乐。”

    哗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本公子就给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天姿国色。”

    她的扇面上画着一个绝色女子,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个女子谁,就是想让这个老家伙瞧瞧什么是真正的美女。

    果然,那个满脸****涂抹的老太婆张大嘴巴,不过,老鸨儿笑笑,眼神落在一沓银票上:“公子果然不是俗客,要说扇面上这位姑娘算的上天姿绝色了,可是我的群芳阁里也有一位姑娘,只怕要胜过这位姑娘一筹,只是不知道公子舍得银子吗?”

    折扇合上,她大刺刺坐下,拍拍长衫:“你觉得本公子是吝惜银子的人吗?”

    老鸨儿一拍手:“今儿一大早喜鹊就在我的门前叫喳喳,我就知道有贵客临门,来啊,请楼上的凤璘小姐迎接贵客啊。”

    老鸨儿满面堆笑:“公子,请移驾楼上。”

    把银票揣回兜儿里,跟着老鸨上了楼。

    才转过楼梯拐角,一个小丫鬟从一间香气飘飘的房间推门出来,拦住老鸨:“妈妈,凤璘姐姐说今天身子不爽,不能见客。”

    老鸨沉下脸,附在丫头耳畔嘀咕了半晌,那个小丫头抬眼瞧了瞧她,半晌,点点头,低声说:“我进去试试吧,且请妈妈和这位公子在此稍候。”

    她心中不由纳罕,这位凤璘小姐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敢让这个势力的老鸨在门口等候。

    老鸨陪着笑脸:“公子莫急莫急,这个丫头生性骄傲,是被我惯坏了。”

    “哈哈,本公子倒要看看这位凤璘小姐何许人也。”折扇轻摇。

    又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响,刚刚那个小丫头冲着她招招手:“我们姑娘说,今天身子不爽,不能招待贵客,若公子有雅兴,小姐愿意陪公子下棋弹琴。”

    折扇合上,进了房门,老鸨在身后高声:“这位公子,我们凤璘姑娘可是一个时辰纹银五百两的。”

    “晓得了,妈妈有事自忙去吧。”门里娇滴滴的声音略有不满。

    老鸨瞪了门口一眼,嘀咕着转身下了楼。

    她站在门口,眼神迅速掠过,心中不由暗自吃惊,这房内的装饰完全不像青楼女子的风格,倒好像一个闺阁小姐的书房,陈设简朴雅致,屏风隔断内室,书架,书桌,文房四宝。

    她的目光停在内室的墙壁上,墙壁上悬挂着一副仕女图,图画中的女子一身红衣,红纱遮面,手执宝剑,赫然是曾经名扬大羲的飘雪仙子。

    这个人为何供奉了自己的画像?难道又是旧相识吗?

    “听说公子一定要见我?”音色清丽中几分幽怨。

    转身,迎上一双忧郁的大眼,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儿,只是,自己好像并没有见过她啊,为何这里会有自己的画像呢?

    也难怪前世自己如此倒霉,竟然被人当了神供奉在此。

    “这幅画好特别,画中的人是姑娘吗?”

    凤璘姑娘笑得凄然:“这画中的女子是我的恩公,怎么会是我这样的风尘女子可以想配的呢。”

    “你的恩公?可以给我讲讲吗?”她不由好奇,自己好像并不认识她啊,怎么成了她的恩公呢。

    凤璘姑娘警觉地瞧着她:“公子不要唐突画中的侠女,我本不该将她供奉在此,只是生在此地,我也没有办法罢了。”

    言罢,泫然。

    她也不再多问,酒菜摆下,见凤璘小姐果然面色略有憔悴,又叫了几个姑娘上楼来弹琴跳舞。

    她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众人猜拳划令,玩儿的正酣,门外有人拍打门环:“丫头,快开门,王府给林公子送礼物来了。”

    她不由一怔,与凤璘小姐的眼神在半空相碰,凤璘小姐的面上划过一丝厌弃,冷冰冰地声音:“原来你是静王府的人。”

    “我不是。”

    她还未及辩驳,门已经开了,老鸨满面春风走进门来,一个小厮手托朱红漆就的托盘站在门口。

    “哟,感情林公子是王府的贵客啊,王爷追到咱们这儿给公子送礼来了,咱们群芳馆可真是蓬荜生辉啊。”老鸨的脸上笑成了包子,褶子堆积。

    她狐疑地瞧瞧小厮,面上淡淡的:“好,本公子知道了,回去告诉王爷,就说本公子谢谢王爷好心,这五两银子赏你买杯茶喝吧。”

    开口就是五两银子,小丫头们的眼睛都绿了。

    小厮扫了一眼她,突然跪下,结结巴巴地说:“王,爷,王,爷,王爷让公子瞧瞧这礼物可还喜欢吗?还,还等着公子回话。”

    星眸闪过一丝警觉,圆润的下颌微微扬起,示意小厮:“那就把红布拿下来,让大家瞧瞧,咱们王爷有什么了不得的好宝贝。”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小厮手中的托盘上。

    小厮的手忽然抖个不停,一张脸苍白无色,低声说:“还是请公子自己看吧。”
正文 第275章 恐怖的礼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哟,这位王爷还是蛮有意趣的嘛,我倒要瞧瞧是什么......啊!”青楼的女子是见过场面的,一个浓妆艳抹的粉衣女子摇摇摆摆走过去,边说边笑着揭开锦帕,不由一声惊叫,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霓裳愣住了,这些女子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的?竟然被吓成这样?

    小厮将手中的托盘放低,轻声说:“王爷说既然公子喜欢玉儿姑娘这双手,就送给林公子了。”

    胃一阵痉挛,原来那个怀抱琵琶的姑娘叫玉儿,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一句玩笑话就要了她的双手。

    强咽下口中的苦涩,现在的她是江南山庄的林公子,一个从来不会把别人的生死放在心上的人。

    唇畔牵扯一丝厌弃的笑,折扇打开遮住双眼:“快拿走快拿走,别污了我的眼睛。”

    一粒石子落在小厮的肩头,小厮躬身退下。

    群芳馆外,秦风躬身对南宫雪轻声说:“是真的,虽然属下没有见过这位公子的真容,但是从刚刚他的反应来看,是真的林公子。”

    南宫雪缓缓转身:“走,回府。”

    群芳馆内,凤璘小姐面色惨白,黑眸闪亮,脚步踉跄走到门口,指着门外冷声说:“贵足踏贱地,请公子移驾。”

    脸沉似水,默然坐在软椅上,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门外。

    小丫头们瑟瑟缩在凤璘小姐身后,半晌,她起身,撂下一锭金子,低头走到门口,凤璘小姐叫住她:“带上你的礼物!”

    回眸,那双手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青白的颜色有些瘆人。

    素带挥出,收回,一双手已经踪迹不见。

    她的人亦不见。

    凤璘和丫头们瘫坐在地上。

    大羲的初夏时节是最舒爽的时候,此时此刻,坐在屋脊的她却是心烦意乱,天际,淡月,疏星,处处是孤寂。

    仰头灌下一口酒。

    虽然想大醉一场,理智还是告诉她,该回去了。

    林府门前的红灯笼在夜幕下闪着红色的光芒,她一手拎着酒壶,脚步踉跄推门而进,边走变喊:“蓝梅,宝贝儿,我回来了。”

    “公子,您怎么才回来啊,奴婢可担心死了,对了,青荇有个远房表妹来了,您要不要见见啊。”

    蓝梅迎出来,挽着她的手臂,手指在她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心中明了,摇着头,大声说:“漂亮吗?”

    “漂亮,漂亮极了。”

    “带到我的卧室来。”

    蓝梅叉着腰,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她把自己扔在床上,心想,这林府还真有钱,林公子这床可真舒服啊。

    青荇端着洗脸水走进来,娇笑着:“公子,奴婢服侍您洗脸更衣吧。”

    坐起来,一把搂过青荇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洗脸水贱了一床,青荇忍不住皱眉:“公子还是这样毛躁,真该让老爷跟着咱们一起出来了。”

    醉眸迷离,嘻嘻一笑:“你的表妹呢?”

    青荇啐了她一口:“呸,奴婢就知道公子又惦记上我家表妹了,我可说清楚,我命苦是公子的丫头,我表妹可是好人家的小姐,公子可不许轻薄。”

    “青荇姐姐,冉小姐到了。”一个小丫头垂首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丫头。

    “知道了,带她进来吧。”

    小丫头走到青荇身边,压低声音:“盯着咱们的人被引开了,蓝梅姐姐说让姐姐快点。”

    青荇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许进来,知道了吗?”

    小丫头点点头,两扇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了三个人。

    青荇上前:“好了,不要装了。”

    她方才站起来,指着身穿红衣的高高壮壮的丫头问:“你不会真的想介绍你表妹给我认识吧?”

    青荇掩口轻笑,斜着眼:“你好好看看她是谁?”

    此时已经是深夜,那个丫头进得门来又始终低着头,烛光摇曳,只是觉得怪怪的,哪里怪,又说不出,打量了半晌,她才说:“请这位姑娘抬起头来。”

    丫头扭扭捏捏就是不愿意抬头,青荇瞪了她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可不敢保证蓝梅能拖住静王府的人有多少时间。”

    丫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起头来。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指着丫头笑弯了腰:“怎么是你?”

    “你有完没完了?”丫头的声音粗壮,赫然是个男子。

    “冉泽,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了?”

    那个丫头正是冉泽乔装改扮的。

    冉泽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啊?世修那个家伙又不愿意亲自来,我只有这样才能见到你。”

    青荇瞪了她一眼:“时间紧迫,你们还是快想办法怎么进出安睿王府吧,我可没有多少把握能够逃过皇后娘娘的眼线。”

    强忍笑意,看着冉泽:“表妹找我有什么事啊?”

    “王爷知道你在平京城,特别让我来找你,想办法接你进府。”

    不知为何,她的心掠过一丝酸涩,这件事已经过去七八天了,南宫世修居然现在才来找自己。

    “王爷,他,还好吧。”

    冉泽摇摇头:“王爷很不好,你也知道,夺魂蛊兰,每发作一次,宫里倍增,而他的寿命也会减损一次,发作的次数越多,他的生命随时都会有危险。”

    “他早就知道夺魂蛊兰的毒性吗?”她讶异地抬头盯着冉泽,一开始她以为他不知道夺魂蛊兰的危险的。

    冉泽点点头:“其实当初我是不赞成他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的,可是他坚持,他说不能让你再死一次了。”

    星眸湿润,若姨娘说的办法可以彻底解掉他身上的毒,她愿意一试。

    在所不惜!

    “冉泽,你可有什么办法让我进府吗?”

    “有,三天后夫人们的亵衣要进府,你可以藏在装亵衣的桶内混进王府。”冉泽的声音有点高,她几次暗示他小点声,他似乎都没有瞧见。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见时间不早了,冉泽告辞而去。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小憩。

    人有心事的时候是很难睡着的,翻来覆去直到天亮的时候才混混沌沌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午后,直到青荇推她,她才睁开惺忪的睡眼:“什么时候了?”

    “午后了,静王府派人来了。”青荇面色凝重。

    她情知不妙:“什么事?”
正文 第276章 什么人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荇附在她耳畔嘀咕了几句,她脸色骤变,赤着脚下了床,小跑到门口,顿时收住脚步,手扶着门框愣怔怔瞧着门外,南宫雪一袭白衣,手摇折扇,笑吟吟站在院子里。

    “奴婢等参见林公子。”十六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在南宫雪身后,见到她齐刷刷躬身施礼。

    星眸转动,这个南宫雪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呢?昨夜一双手的惊吓还不够?今天这是要给自己摆个胭脂阵吗?

    “看来江湖传言并不真嘛,还是我府上这几个丫头入不了公子的眼呢?”南宫雪笑吟吟打开折扇,她不得不再次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犹豫,竟也没有逃过南宫雪的感觉。

    她索性靠在门框,双手交叉:“昨夜那双手还在我眼前呢,我怎么敢多看这些姑娘一眼呢。”

    “哈哈哈,那个丫头福薄,没有伺候公子的运气,这些丫头可不一样。怎么?林公子打算让本王一直站在这里吗?”

    “青荇,带王爷前厅喝茶,我马上就到。”她转身,给青荇使了个眼色。

    她边换衣服边想着该如何应对这位看似善良实则狠辣异常的南宫雪。

    客厅内,彼此重新见礼罢,寒暄之后,出乎她的意料南宫雪直接问:“令堂让公子给本王带来了什么消息?寰辕皇上答应我的条件了吗?”

    面色无波,端起面前的茶,轻啜,缓缓放下,星眸盯着茶盏的缕缕轻烟,淡淡地问:“大羲的十五座城池,王爷这个条件原本很优厚了,可是我们皇后娘娘担心啊,担心咱们大羲能有十五座城池吗?”

    南宫雪冷冷一笑:“这十五座城池不是我大羲的城池,而是凤舞和修罗的十五座城池。”

    “哈哈哈,我皇早就料定王爷必定没有诚心合作,所以才派了我这个不知名的小卒来见王爷。”她起身欲走。

    南宫雪稳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说:“林公子的志向似乎不在江湖吧。”

    站住,回身,诧异地问:“王爷怎么知道?”

    “江南山庄富可敌国,武功更是名震江湖,可是据本王所知,公子的武功却还比不过不入流的小辈,但是却熟读兵书战策,似乎有意为官,只是林老爷子执意不允,是吗?”南宫雪面色平静,似乎又十分的把握说服这位林公子。

    面上浮一丝兴趣,转身,落座:“我倒想听听王爷的高见。”

    “林公子应该知道,不久前我大羲重创修罗,修罗大将凤卿尘被罢官。”

    她笑笑:“好像是最监狱中失踪了吧,生死不明。”

    “是啊,江湖传言有很多,不管哪一种,凤卿尘都不再是修罗的屏障,没有了凤卿尘的修罗又有几分可以和我大羲你们寰辕相抗的实力呢?”南宫雪停住,一双空洞的眼底泛起光芒。

    权利,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

    “王爷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帮你除掉南宫世修,你就会和我们联手吞并修罗和凤舞?”

    南宫雪轻轻颔首:“凤舞和修罗何止十五座城池?这样的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端起面前的茶盏,她轻轻吹着水面,半晌,放下茶盏:“这件事太大,我要回去禀明我爹爹,还要进宫去和皇上相商,毕竟我皇很是欣赏南宫世修,这内奸一事,也需要皇上允准。”

    南宫雪何等聪慧,起身:“那本王静等公子的好消息。告辞。”

    “送客。”

    “公子留步,本王微服出门,公子应该明白。”

    她自然明白,原本也没有打算真的送,只是客气客气罢了。

    南宫雪走后,蓝梅青荇走进大厅,直勾勾地瞧着她,她只觉得脊梁骨冒冷气:“你们,你们俩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她们怎么办?”

    “她们怎么办?”

    两个人异口同声,指着院子里红红绿绿的美人问。

    她已经忘记了南宫雪送来的这十几个美女。

    不由一阵头疼,林府规模虽然不小,可是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也觉得有些紧张,最重要的是,她这个风流公子若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怎么让南宫雪相信自己是真的林公子呢?

    星眸滴溜溜转动,指着青荇:“这些美人就送给你了,我要去喝花酒了。”

    说完,一溜烟儿出了林府,直奔百花楼,她记得南宫世修说过,有急事的时候可以到百花楼找烟雨姑娘。

    反正自己手里有的是银子。

    毕竟是一国的皇后娘娘,萧雪枫出手很大方,林府那个不起眼的院子里,地窖里满是金银珠宝,都是萧雪枫在大羲的暗线搜刮所得。

    她的出现在百花楼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俊秀的公子哥儿,出手阔绰,姑娘们原本喜欢还来不及,结果大家见了她纷纷躲避。

    “公子,我们这百花楼可不比群芳馆,公子若是来找乐子的我们欢迎,若是来踢场子的,我们也奉陪,可是这断手断脚的,我们可受不了。”老鸨斜楞了她一眼。

    看来昨夜的群芳馆的事儿已经传遍了京城。

    她嘻嘻一笑,手摇折扇,打量着百花楼,半晌,折扇合上:“你这百花楼装饰豪华却不俗气,群芳馆和你这儿真是没得比,只是你这胆子却比人家小了很多啊。”

    老鸨皮笑肉不笑的:“我们开门做生意,比不上公子你,所以还是请公子另寻别处吧。”

    “别介啊,本公子有的是钱,我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要钱的青楼呢。”

    老鸨还有赶他走,楼上,一声清脆婉转的娇唤:“妈妈,请林公子上楼来吧。”

    她仰头,不由愣住了,楼上,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站在栏杆出,青丝绾纂,发间蝴蝶流苏凤钗,粉面,黑眸,挺直俏气的的小鼻子,不薄不厚的唇淡淡的红,清雅,美丽。

    青楼中竟然还有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她嘻嘻一笑,直奔二楼。

    “请问姑娘芳名啊?”她学着那些纨绔公子哥的样儿,折扇轻晃,微微躬身。

    女子一笑:“公子叫我烟雨好了。”

    原来就是南宫世修口中的烟雨姑娘啊,自己早该想到,他看上的女子一定不一般。

    星眸中闪现的失落没有逃过烟雨的眼睛,烟雨浅笑:“公子请吧,有位贵客已经等公子很久了。”

    “等我?什么人?”
正文 第277章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怔怔立在门口,星眸与黑眸在半空相遇。

    瞬间,泪崩。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儿,眼泪如决堤,默然淌下。

    原本一肚子的埋怨,见到她此时的样子,握着她略冰冷的手,化作一声轻叹:“唉,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半晌,她低声说:“你又瘦了,是我连累你了。”

    执手相握,千言万语只是凝噎相望。

    烟雨在一旁噗嗤笑了,她此时依旧是林枫林公子的妆扮,在旁人眼中,两个英俊公子执手相看,泪眼婆娑,十分别扭。

    她和他恍然惊觉烟雨在,他乍然松开手,她羞红了脸,垂下头。

    烟雨屈膝躬身,翩翩一礼:“王爷和这位姑娘想必有很多话说,我去厨房准备准备。”

    门关上,香气扑鼻的香闺内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了。

    星眸落在他略微憔悴的脸上,脑海掠过师傅的嘱咐,轻声问:“你,相信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吗?”

    他丝毫没有犹豫点点头:“我自然知道不是你。”

    全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笃定的相信自己,唇扬起一丝苦笑:“我以为王爷不会相信我的。”

    “哦?为什么?浓眉眉梢轻挑。

    “因为我不是墨离。”她的声音轻柔,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他的心蓦然生疼,因为她不是墨离,他却不能没有她,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他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派出去的暗线找不到她的踪迹,他几乎崩溃。

    直到有了她的消息。

    原本可以等她偷偷进王府相见的,可是他一刻钟也等不了的,所以才冒着百花楼暴露的风险来见她,只为见她一面。

    这些,她自然不知道,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她不是墨离,他却深深地迷恋她,这是他不能说的痛苦所在。

    他起身,站在窗下,屋子里静寂无声,呼吸声都没有了。

    烟雨在门外,听了很久,见他们不在说话,笑着推开门:“我给二位准备了上好的花雕和几样时鲜小菜,都是这位公子爱吃的,”

    烟雨的话还没有说完,南宫世修转身,低声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烟雨,你好好陪陪林公子。”

    走到她身边,脚步停住,略微犹豫了一下,手落在她瘦削的肩上:“计划有变,冉泽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她微微一怔,未及答言,南宫世修已经到了门外,他的脚步踉跄,似乎被门槛绊了一跤,她慌忙起身,伸出手,却颓然落下。

    给外人瞧见,林公子和南宫世修在一起,南宫雪一定会怀疑她的真实身份,所有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门轻轻响,她知道烟雨是南宫世修在寰辕时候培养的杀手,已经跟了他很久,所以有些事没有必要瞒着她。

    “想必烟雨姑娘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她直接了当,也不兜圈子。

    烟雨微微一愣,旋即浅笑:“我不知道,但是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这些菜蔬都是按照王爷吩咐去做的,想必您会喜欢。”

    烟雨用了敬辞,她笑得苦涩,星眸落在自己最喜欢的拔丝凤梨和凤子探海上,感动之余是难言的落寞。

    楼下一阵吵闹,长眉微皱:“什么人?”

    “说起来您应该不会相信,是白家那位大公子。”

    她果然一愣,星眸圆睁,盯着烟雨:“你是说白慕之吗?”

    烟雨点点头,边为她布菜边说:“是啊,也不知怎么了,这位公子一向不知风月为何的白公子突然转性了,喜欢上我们这里的头牌姑娘小娇奴,要知道,小娇奴可是被怡亲王包了场子的,这位姑娘性情高傲,不理会白大公子,唉,不说他们了。”

    她走到窗口,窗子推开一个缝隙,果然是大哥白慕之。

    此时的白慕之哪里还有曾经的英武潇洒,深紫色锦衣,头上发簪上的宝石熠熠生光,价值不菲,腰上悬挂翡翠玉佩,还是她亲手相送。

    白皙的脸上越发苍白,眼圈儿发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留下的痕迹。

    眉,微皱。

    窗,掩上。

    她默然坐了一会儿,烟雨见她不说话,也不敢多问,默默相陪。

    “姑娘,白公子天天来这里吗?”音色难掩悲伤。

    烟雨点点头。

    “那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的?”

    烟雨想了一会儿,瞧了她一眼,轻声说:“自从宫里出事之后,郡主成了通缉犯,白公子就天天来了。”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

    “白丞相不管吗?”

    “怎么不管,起初几乎天天派人来抓,可惜,这位白大公子似乎诚心要和他爹过不去,越是人多的时候越是荒唐,唉,这荒唐事还不少呢。”烟雨摇摇头。

    正说着,楼下又是一阵大乱,烟雨站起来,皱着眉:“这不,白丞相家的三少爷来了,您稍作片刻,奴婢下去一趟。”

    微微颔首,烟雨躬身屈膝礼罢,推门下去了。

    她站在窗外,瞧着白沐衣拖着大哥白慕之离开了百花楼。

    星眸落在屋顶,留下一张银票,纵身上了屋脊,揭开红瓦,从屋顶上离开了。

    烟雨回来的时候,看着紧闭的门窗和桌上的银票,愣了一下,旋即脸色恢复如初,轻声呢喃:“王妃,你可知道,王爷身中奇毒,已经不久人世了吗?王爷,你又可知道,烟雨愿意为你粉身碎骨,烟雨没有资格喜欢你。”

    一滴泪落在酒盏,烟雨仰头和泪吞下。

    自己只是一个烟花女子,没有资格喜欢王爷,可是郡主有,却又不能和王爷比翼双飞,烟雨愿牺牲自己成全王爷和郡主。

    烟雨不知道,她并未走远,也听到了烟雨的自言自语。

    难怪适才觉得南宫世修怪怪的,原来他体内的毒已经发作了,师傅的话在耳畔响起,身中夺魂蛊兰的毒,每毒发一次,功力精进一次,毒发次数越是频繁,功力精进速度越快,直到体内真力爆发,血管崩裂而亡!

    她很难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痛苦。

    星眸微闭,她知道留给自己和南宫世修的时间不多了。

    明天自己一定要顺利回到安睿王府,至少要解掉他体内的毒!

    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确定身后没有人跟随,找了个偏僻的小巷,恢复了林枫的身份,装作酒醉的样子,摇摇晃晃回到林府。

    青荇迎过来,皱着双眉,捂着鼻子,几分不满:“公子这又是从哪位姑娘那儿回来的?”
正文 第278章 救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已经等候小姐多时了。”青荇悄悄在她耳边低语。

    脚步一顿,也只是短暂的一顿。

    蓝梅亦迎了出来,两个人架着她走进卧室,好在,南宫雪送了十六个美女后,就撤掉了府外的暗哨。

    门关上,冉泽穿了和她此时一样的长衫,见到她即刻从内室走出来:“你可回来了,快换衣服。”

    她不解地瞧了一眼冉泽。

    “你不是精于易容术吗?你回王府的日子我就是林枫,明白?”

    这十六个美人是南宫雪试探她最后一道关卡,她若真的是林枫,不会坐怀不乱,无动于衷,她即刻明白了。

    “我以什么身份进入王府?”想起南宫世修说的计划有变。

    “丫鬟,你和送衣服的嬷嬷一起进府。”冉泽简单的交代了几句。

    看着冉泽,她犯难了,林枫是鹅蛋脸形,脸庞圆润,而冉泽则是四方脸,棱角分明,没有她的百宝囊,她很难保证乔装后的冉泽与此时的林枫几分相像。

    冉泽似乎看出她的为难,笑了:“你的百宝囊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就在你的床下。”

    蓝梅拎着百宝囊走过来:“是这个吗?”

    她立刻点点头,打开百宝囊,熟练的在冉泽脸上涂涂抹抹,须臾,再看冉泽,已经从一个英武潇洒的男子变成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

    镜中,一炷香过后,镜中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青荇不由赞叹:“小姐这手艺可见尽得师太真传,连我姐妹二人一时间也难辨真假了。”

    蓝梅瞪了青荇一眼:“小姐还是快改扮自己的装束,趁着现在还没有人注意,赶快离开林府。”

    她点点头,走到门口,停住脚步,背对冉泽,低声嘱咐:“冉大哥,林枫喜欢腿细的女子,那十六个美女之中有三个腿粗的但是腰身纤细的女子,林枫一定会罚她们每天跑步练腿功的。”

    冉泽点点头:“你放心,我这个林枫从明日起,不会离开林府半步。”

    蓝梅躬身:“时间不早了,公子今夜要在哪里安歇?十六个佳人,奴婢全部安排在后院了。”

    冉泽起身:“现在本公子就去看看这些佳人称不称我的心吧。”

    起身他很想看看她会把自己变成什么样。

    不过盏茶时间,屋内走出一个二八小丫鬟,发绾双髻,浅青色粗布衣干净利索,再看脸上,肤色暗黄,雀斑点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丫头。

    最难得的是那双卑微又好奇的眸子,神色间一点没有了林枫的痕迹。

    她的易容术,连蓝青婆婆这样的高手也自叹不如。

    时间不早了,她悄悄出了林府,按照冉泽给她的地址来到一座府门前,敲打门环,五旬开外的管家打开门,见到她问道:“你找谁?”

    “奴婢是邢婆婆让来的,说是要到王府当差的。”她的声音晦涩难听。

    管家哦了一声:“进来吧,去王府当差可不同于在一般人家,你要处处小心,知道了吗?”

    老管家絮絮叨叨,她乖巧的点头答应着。

    天色蒙蒙发亮,送衣服的队伍开始出发,先是到了静王府,然后是南宫楚乔的景王府,最后才是南宫世修的安睿王府。

    前面都很顺利,只是到了安睿王府的时候,麻烦来了。

    因为是王妃和夫人们的衣服,所以都装在大木箱内,用封条封着,眼见队伍到了安睿王府门前,就要进府的时候,一阵马蹄声渐渐近了。

    她夹在丫鬟队伍里,面色镇定。

    “站住!”秦风打马而来,马鞭卷住走上台阶的太监,拖下台阶来。

    “哟,这不是秦师爷吗?您这是何意啊?”为首的太监还没有爬起来,仰头问秦风。

    秦风下马,面带浅笑,双手相搀:“得罪得罪,还请公公体恤一二,属下接到消息,说这衣箱内藏了要犯,所以不得不来搜上一搜。”

    太监面色一沉:“听秦师爷的意思是说我们藏了超体的要犯了?”

    “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公公您也知道,皇上下了严命,着我家王爷明察暗访一定要缉拿刺杀湘妃的要犯,所以,我们只能认真对待每一个消息。”秦风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早有王府的侍卫上前打开了两个衣箱,长矛挑起箱子中的锦衣,翻落在地。

    嬷嬷不愿意了,上前拦住侍卫:“那些衣服都是姑娘们的,翻了也就翻了,这些可真的不能动了,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王妃和府里夫人们的,如今天气炎热,若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你们可承担得起吗?!”

    嬷嬷越是这样护着衣箱,秦风就越是怀疑,他撇开太监,直奔嬷嬷,手向身后的侍卫一挥:“请这位嬷嬷一旁休息,搜!”

    嬷嬷被两个粗壮高大的侍卫按在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侍卫挑落封条。

    眼看箱子盖就要掀开,半空里落下一人,阳光下剑锋射出一道寒光,挡住了侍卫的长矛。

    她站在丫鬟堆里,抬眼偷看,竟然是白慕之!

    朝阳下,白慕之的脸色略微发青,他坐在衣箱上,拄着宝剑,青黑的眼圈儿,无神的大眼睛扫了一眼仰躺在地上的侍卫,低声:“你们想要搜这些衣箱,就先问问本公子手中的宝剑答应不答应。”

    白慕之一袭白色的锦衣,并没有穿官服。

    秦风脸色铁青,嘿嘿冷笑:“白公子这是不把静王府放在眼里了?”

    白慕之斜睨秦风:“不敢,谁不知道静王爷现在手握生杀大权,想让谁死谁就不能活,想说哪儿藏了要犯哪儿就藏了要犯啊。”

    秦风还没有答话,椅子上的嬷嬷着急地喊了一句:“这位侠士,那些箱子都不要紧,你只要看好第三个箱子就好了,那可是皇后娘娘赏给云妃娘娘的。”

    嬷嬷越是这样说,秦风越是怀疑,他嘿嘿冷笑,盯着白慕之,回身冲身后的侍卫嘀咕了几句,侍卫转身上马离开了。

    秦风索性搬了把椅子坐下,瞧着白慕之:“白将军这样做就不怕连累丞相府吗?”

    白慕之还以一笑:“白慕之一身布衣,与丞相府何干?”

    “哈哈,白将军真的以为不穿官服就和丞相府没有关系吗?”秦风一阵冷笑。

    白慕之懒懒地拄着宝剑,斜睨秦风:“那秦师爷告诉我,我保护云妃娘娘,丞相府又做错了什么?”

    说话间,尘土飞扬,骏马疾驰而来,为首一匹红马上,赫然是南宫雪!

    原来他们却请救兵了。
正文 第279章 他没有赴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衣箱终于还是被挑开,因为南宫雪亲自到场督阵了。

    她夹在丫鬟的队伍内,看着秦风附在南宫雪的耳畔嘀咕了几句,看着想来平静的南宫雪脸上的惊愕,心里划过一丝冷笑。

    “这些人可搜查了吗?”南宫雪空洞的眼神掠向丫鬟的太监。

    侍卫走到了她面前,长矛横指,与此同时,两扇门开,南宫世修负手而立站在门口,面沉似水一声咳嗽。

    “三皇兄,既然你奉旨追拿要犯,本王一定配合,拿来吧。”

    “什么?”南宫雪假装糊涂。

    “搜查我王府的圣旨!”

    没有圣旨,没有人有权搜查南宫世修的安睿王府,这一点,南宫雪自然明白。

    南宫雪自然没有圣旨。

    搜查也就不了了之。

    她一脚踏进王府内,眼神不由自主飘向西暖阁,脚步停顿了一下,垂首跟着小丫鬟们向后院走去。

    “这位姑娘,给我帮个忙好吗?”身后传来红婵的声音。

    她的脊背挺直,身子微僵,瞬间恢复如初,继续走着,直到掌事嬷嬷拦住她:“你,去给这位姑娘帮忙。”

    她才躬身垂首,回了一声。

    跟着红婵进了西暖阁,红婵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确定没有人跟踪而来,方才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

    一声小姐哽咽难言。

    “红婵,你怎么知道是我?”她以为自己的易容术尽得师傅真传,不会被人认出来的。

    “是王爷告诉奴婢的。”

    “王爷?”她喃喃自语。

    “你的脚落下眼神就看向西暖阁,自然是你。”他的声音在身后。

    转身,迎上那双淡然黑眸,说不出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敛衽低声:“奴婢参见王爷。”

    南宫世修微微颔首:“红婵,还不给你家小姐准备衣服和沐浴?”

    红婵几分不舍,还是答应着下去了。

    屋内,只剩下他和她,星眸落在他的俊脸,不过几天不见,他的颧骨微微凸起,面色苍白,浓眉微皱,下颌越发显得尖削了些。

    “你的毒,这一次有没有感觉和往日不同?”目露关切,却强自隐藏自己一片深心。

    他笑笑,黑眸迷离:“没有什么,习惯了,还好,你,不必担心。”

    命不久长,天知道他有多么不甘心,南宫雪不过才得圣宠,残暴更甚于已故太子和发去看守皇陵的南宫傲。

    大羲若是落在这样的人手中,未来堪忧。

    又能如何?若重来一次,再次选择,只怕自己还是会选择救下她。

    “你不必瞒我,我都知道了,也知道了解毒的法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落在他的耳内却如同纶音。

    “你说什么?夺魂蛊兰真的有法子解掉吗?!”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微微颔首,莫名红了脸,好在戴了假面,他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脸色。

    大手抓住她的双臂:“解药你带来了?”

    他真的不想再忍受这见鬼的夺魂蛊兰,她再次点点头。

    “在哪?”黑眸闪烁,那是希望的光芒。

    “王爷,时间不早了,我若再不回去,只怕嬷嬷要起疑心了。”她岔开话题,自己就是解药的话,她终究说不出口。

    南宫世修似乎看出她的为难,缓缓松开手,转身,声音落寞:“一会儿,洗个澡,换身衣服,百宝囊还在原处,你假扮的春桃已经和嬷嬷回去了,王府里没有留下任何人。”

    “王爷,”她急忙叫住他。

    他停住脚步,没有转身:“有事让红婵来书房找我。”

    “王爷,今夜,今夜子时西暖阁内,霓裳会亲自给你解毒。”她缓步走到他身后,轻声说。

    黑眸瞳孔放大,瞬间恢复,点点头:“好。”

    偌大的西暖阁内,只剩了她一个人,坐在雕花的红木床上,幔帐悬挂,流苏静静地垂下,屋子里的陈设依旧,素手掠过桌面上的书籍,竟然是纤尘不染,看来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

    “小姐,你真的好美。”红婵提着热水走进门,此时,余晖斜映,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熠熠生辉,竟似一尘不染的雕塑,美艳至极。

    红婵呆愣愣地瞧着她。

    唇畔泛起一丝苦笑,素手落在自己的脸颊,迎着红婵的眼睛:“红婵,真的好看吗?”

    希望这张脸能够打动南宫世修,原本最不想以色事人的她,为了报恩不得不以色事人了。

    红婵用力点点头:“咱们小姐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美人儿。”

    傍晚时分,西暖阁没有掌灯,月上树梢,她靠在浴桶内,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昔日情景,那一次南宫世修为了帮助她逃开南宫傲的追捕,和她躲在浴桶之内,那该是第一次心动吧。

    偌大的西暖阁渐渐沉寂,偶尔有笙歌传来。

    红婵服侍她更衣,她只穿了白色的纱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毫无装饰,却别有风致。

    第一次发现,等人原来是件很煎熬的事情。

    从夕阳西下到夜幕垂垂,不知过去了多久,偌大的屋子内只有沙漏静静的流淌。

    他没有来。

    她伏在桌上沉沉睡去,红婵一声轻叹,为她搭上一件薄衫,轻声问:“小姐,时辰不早了,奴婢服侍你休息吧?”

    佯装沉睡,不敢抬头,怕红婵看见自己的眼泪。

    红婵也只有陪着她暗自垂泪。

    良久,她起身,音色清冷:“红婵,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小姐,奴婢不累。”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样执拗呢,让你去睡就去睡,我想一个人静静。”她从未像此时一样焦躁过。

    红婵一愣,强忍眼中的泪水,点头:“是,要不要掌灯?”

    情知委屈了红婵,轻轻摇头:“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眼泪落下,红婵双膝跪下:“小姐,不要再扔下奴婢好不好?”

    她拉起红婵,不经意撩起了她的衣袖,暗紫色的疤痕在夜色中狰狞如蛇,星眸圆睁,盯着红婵:“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样狠心下这样的狠手!”

    不等红婵回答,她暗咬银牙:“我知道了,自然是她,我不在府内,她一定会拿你做筏子的,只是冉泽呢,冉泽也不管吗?”

    红婵忙抽回手,放下衣袖,强颜笑道:“小姐不要怪冉大人,若不是他,只怕红婵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红婵,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的!”
正文 第280章 假凤虚凰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转动,白霓裳前世今生都是有仇必报的,打发走红婵,换上曾经最喜欢的红色夜行衣。

    一炷香之后,他躲在玉兰树后,眼见一道红线飞向桃花阁内。

    站在西暖阁的院子里,他说不出此时心中是什么感觉,冉泽不在身边,而此时,他武功尽失,帮不上她也无法阻止。

    双足才落在屋脊,揭开红瓦,顺着微弱的烛光,向内张望,幔帐摇动,耳畔忽然传来高一声低一声的靡靡之音。

    是白云霓的声音,心中冷哼,梅花镖若梅花飘洒,红烛扑灭,只留下烛台上灯芯摇摇闪闪,一点微弱光晕。

    纵身跳落屋内,床上的人浑然未觉,白云霓一阵浪笑......

    **之声不堪入耳。

    略微犹豫了一下,剑锋挑开幔帐,看到滚在床上的两个人,她不由愣住了,原本以为白云霓和人偷情,却是绫罗赤了身子正趴在白云霓身上,二人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惊,继而羞惭交加,绫罗给白云霓盖上锦被,自己一手抓住衣服遮住身子,一手挡在白云霓身前。

    原本以为是抓奸在床,不想是假凤虚凰的游戏。

    “你,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夜闯云妃娘娘的内室!”绫罗依旧,色厉内荏,不打自招。

    不知为何,看着瑟缩躲在绫罗身后的白云霓,她只觉得白云霓既可怜又可悲。

    星眸转动,这样的好事不该自己看到吧。

    一声冷笑:“白云霓,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你若敢伤害绿翘一根头发,我必定会让你的绫罗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阴测测的,和白霓裳丝毫不差。

    窗外,风骤起,吹动她面上的红纱,露出的小脸上冰冷沉静,赫然是白霓裳,那个即便化成灰,白云霓也不会认错的女子。

    “你,你,你是白霓裳?!你没有死?!不不不,你不是白霓裳,白霓裳已经死了。”白云霓此时已经意识混乱,开始胡言乱语。

    “白云霓,你看看我可有脚吗?”

    她知道,从白云霓和绫罗的角度看上去,此时的自己没有脚,这不过是她最近闲来无事学的江湖异术,说白了,也不算什么。

    “你是鬼你是霓裳的鬼魂,我知道你死的冤枉,可是你不要来找我啊,也不要怪爹爹心狠,是你娘逼爹爹的,谁让你是萧家的后人呢,爹爹若不杀死你,萧天旸就会举报爹爹收养逆臣的女儿。”白云霓缩向床脚,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心中掠过一丝悲愤,此时此刻,白云霓还在为白家推脱责任,难道她真的是白痴不成?!

    冷哼一声,宝剑还鞘,一招分花拂柳,两旁烛光瞬间亮起,白云霓和绫罗更是肝胆俱裂,认定了她就是白霓裳的冤魂。

    白云霓和绫罗赤身相抱,依偎在一起哆嗦不停。

    手指圈在一起,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星眸扫向床上已经被吓傻了主仆二人,她改变了主意,杀了绫罗有什么意思,让她们的丑事人尽皆知,让丞相府颜面尽失,或许比一剑杀死她更痛快!

    有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她要让白云霓品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尖利的口哨声划破夜空,王府内守卫森严,特别是南宫世修埋伏在府内角落里的暗卫,行动尤为敏捷,她已经听到了门外纷沓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长眉微皱。

    门外恢复了静寂,他沉着脸破门而入,扫了一眼床上哆嗦成一团的白云霓和绫罗,大手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离开桃花阁。

    甩开他的手,星眸闪烁一声冷哼:“你的动作很快啊,打扫的很干净嘛。”

    南宫世修苦笑:“这些暗卫当初还是你调教的,而且只用聋哑人也是你的主意,你忘记了吗?”

    她一人兼具两个人的记忆,自然知道这些暗卫都是墨离当时为了保护他特别训练的。

    甩脱他的大手,飘向西暖阁的方向,推开门,她不由愣住了。

    夜明珠在夜色中熠熠生光,微光下,南宫世修坐在软椅上,凝望着她的画像。

    “你,你,你不是毒发武功尽失了吗?”她回头,不免讶异,怎么他倒比自己还快了?!这不科学!

    南宫世修淡淡地声音:“那是叶飞,他若不扮成我的样子,那些暗卫怎么会听他的。唉......”

    他一声轻叹,黑眸发光,凝视她:“霓裳,云麓山庄有我毕生所藏,也有江湖中鹤林帮的帮众,离开这里,你再也不是什么安睿王妃了。”

    “你呢?放弃了吗?甘心吗?淑妃娘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继续沉冤地下?!墨离呢?!那穿胸一剑就白白的挨了吗?!大羲和修罗还有寰辕朝的百姓呢?你也不打算管了是吗?”她步步逼近,星眸闪烁,字字如刀,刺进他的心脏。

    怎么管?

    黑眸落在明明灭灭的光芒,声音空洞:“是,我都忘记了,或者是年少时候的痴心罢了,我什么都不想管了,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见我。”

    决绝的脸色和声音。

    是他要自己回来,此时莫名赶自己走,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联想他突然爽约和此时满身的酒气。

    傲骨胜梅的她妩媚一笑,竟趴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似无意缠绕他的手指,音色迷离几分蛊惑:“你已经知道了,是吗?是,我就是你最好的解药,你不必绝望,也不必悲观,白霓裳不是萧墨离,我不是你的妹妹,和你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迷离的声音迷醉的眼神,还有深深的酒意。

    温凉的红唇贴在他的唇上,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清晰的是眼前妩媚动人圆润美艳的脸庞,和曾经墨离的脸庞越来越远,渐渐分割成两个人。

    他的身子滚烫,她亦如火。

    素手扯下幔帐,彼此相溶。\

    体内真气激荡,她的舌尖度过一粒药丸,合着她口中的**吞下......

    春风一度,星眸落在白皙修长的手臂上,一点朱砂渐渐褪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收回心神,按照师傅所教,助他清除体内的毒。

    他疲惫的仰躺在床上,她窝在他的臂弯,轻声问:“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他笑得邪佞,手指在她光洁的脊背画着圈儿。

    “讨厌........”粉拳落下,轻柔如细雨。
正文 第281章 赴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晨,静音师太和萧雪枫站在山崖上,临风而立,遥望平京城。

    “唉......”静音一声轻叹,扫了一眼萧雪枫欲言又止。

    静音知道,今夜,霓裳一定会为南宫世修解毒,她也知道,今夜之后的霓裳一脚踏进父辈的恩怨,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只怕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也就是她和南宫世修缘尽的一日。

    “相信我,不会那么糟糕的,这个秘密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了。”萧雪枫仰头,看天际乌云翻涌。

    一如她此时的内心。

    静音师太面色一凛,显然她没有想到萧雪枫会这样说,能让她放下对南宫世修的成见和敌意,是太难了些。

    西暖阁内,却是琴瑟和鸣,鱼水相欢。

    这该是她和他最幸福的三天。

    南宫世修对外称病,对内则有要事不在王府,实则,二人窝在她的西暖阁内。

    除去运功为他驱毒之外,两个人研习武功招式,也会画画写字。

    闲来无事的时候,二人依偎在窗下,凝视院子里开的正盛的花朵,此时此刻再美的花儿也入不了南宫世修的眼睛。

    人比花娇。

    第三天的夜里,她格外温柔,为了不让他想起墨离,她完全恢复了霓裳的模样。

    他完全沦陷在她的柔情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极致缠绵,最后的告别。

    他体内的毒彻底解了,而她也该走了。

    耳畔响起他均匀的鼾声,纤细白皙的手指划着他英俊的轮廓,笑在唇畔,泪落下.......

    更鼓响罢,缓缓低头,唇落在他的唇上。

    蜻蜓点水。

    良久。

    她轻轻拿开他拥着自己的手臂,起身穿衣,头也不回的走了。

    掠上屋脊,脚步稍作停留,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消失在茫茫夜色。

    直奔南宫雪的怡亲王府。

    风波亭内,八角琉璃灯在夜空中摇曳,南宫雪独坐在亭内,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格外刺目也格外诡异。

    如一片落叶,飘落他身后。

    良久,南宫雪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轻声:“你晚了一个时辰。”

    他们曾经相约今天三更见面的。

    精致美丽的脸上浮一丝浅笑:“王爷就这样肯定我会来吗?”

    “为了南宫世修你一定会来的,不是吗?”

    “看来王爷很了解萧墨离。”

    南宫雪缓缓摇头,转向她,空洞的眼神忽然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

    “你的眼睛?!”她惊呼。

    南宫雪的眼睛竟似已经复明!

    光芒一闪而过,空洞如初,她疑惑且戒备地盯着南宫雪。

    南宫雪神色黯淡,背对她,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她近乎空灵的美貌依旧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寻遍天下名医,想要重见光明,也没有告诉她,其实他的眼睛有时候也能看见一点,只是太短暂。

    没有人能够体会南宫雪的心情。

    如果一直生活中黑暗之中,他没有任何的祈求,谁也不知道当他第一次看见牡丹花时候的惊奇,也不会理解当他第一次看见她的脸时的讶异。

    虽然很短暂,却也激起他从未有过的欲望。

    他,南宫雪,不但要重见光明,还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

    而她,则是他身后不变的风景。

    “郡主真的能够忘记南宫世修,安心待在我身边吗?”南宫雪恢复常态,略带病容的脸上平静无波。

    她缓缓摇头,微微一笑:“王爷既然了解萧墨离,自然知道我对世修一片情深,我可以答应帮助王爷完成帝业,但是却不能答应和王爷共执天下。”

    南宫雪既然了解萧墨离的过往,自然知道她对南宫世修的一片深情,生死不惧又怎么会为三言两语打动?

    果然,南宫雪反而笑了,起身,面对平静的湖面,轻声说:“本王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也好,墨离,我不想勉强你也不会勉强你。”

    南宫雪的声音竟充斥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淡淡的忧伤。

    直呼墨离的名字,显然,他当她是朋友了,可是这份友情似乎太过沉重,她,终究是要不起的。

    此时此刻的他,一点也不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沉默片刻,她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柳芸儿还好吗?”

    柳芸儿,那个被人忘记的柳家大小姐,柳斌的女儿,大概已经随着她爹爹的落幕在静王府彻底消失了吧。

    谁又能想到,当初是南宫雪利用柳芸儿撕开了柳斌和南宫傲暗中勾结的口子,若不是柳芸儿和南宫雪的绝世恋,只怕现在的长公主还是皇上心目中完美的姐姐,而柳斌,也是谨小慎微,甚至有些胆小的刑部尚书。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想知道南宫雪是怎么对待柳芸儿的,虽然她心中明白,一颗棋子,始终逃不过弃子的命运。

    南宫雪侧目,面上带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笑:“你真的想知道?”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跟我来。”南宫雪竟然没有推脱。

    南宫雪走在前面,步履矫健,全不像一个盲人,然而她知道,此时的他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之所以能够如正常人一样行走在花间的甬路,是因为甬路两旁的丁香花。

    南宫雪出现的地方必定有浓烈的丁香花花香。

    脚步停在月亮门前,门上有锁。

    “你自己进去吧,记住,不要碰院子里的水缸。”南宫雪的声音陡然几分伤感,仰面望着夜空。

    星眸落在门上,浅笑:“静王府内三步就是一个消息埋伏,我一个人怎么敢乱闯。”

    “这话说的好假,你不是进来了吗?”南宫雪笑了。

    “我是进来了,可是我若想出去,就要王爷送我了,”她凝视南宫雪俊俏的脸,轻声问:“时间不早了,不知王爷可愿意送我走吗?”

    南宫雪面对她,面色凝重:“墨离,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吗?皇上派了数百名暗卫四处找寻你,只有我的静王府现在才是最安全的。”

    “是吗?若皇上真的从静王府搜出萧墨离,王爷又该如何救我呢?”她半开玩笑半认真。

    南宫雪一声轻叹:“你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好吧,我愿意等你。”

    默然转身,她尾随其后,玄门西沙流动,留下只有她才能发现的印记。

    她一定会再来这座有些神秘的静王府。
正文 第282章 越来越不明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闭着眼睛,只觉得头疼,他的手搭在一边,触手温凉,没有她。

    蓦然睁开眼睛,她并不在自己身边,本以为她在院子里,起身,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情知不对,他的脚步找遍了整个王府,踪影皆无。

    似乎她从未出现过。

    呆愣愣瞧着雕花床,身上似乎还有她的温度,三天三夜的温存恍然若梦。

    只有那一点嫣红,证明她真的来过。

    红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饭,惊讶地瞧着南宫世修:“王爷,小姐呢?她让我今天给她送早饭的。”

    “走了。”南宫世修转身,疾步出了西暖阁。

    他要为她做点什么,至少要洗清她身上的冤屈,让她名正言顺的回家!

    “来人,备马。”南宫世修沉声低吼。

    “一大早的王爷这是要去哪儿啊?”管家牵过照雪玉狮子。

    “冉泽回来,让他在书房等我就是。”南宫世修跳上照雪玉狮子。

    他忘记了,现在他不能随便出入王府,因为萧墨离是朝廷钦犯。

    才出门就被侍卫拦下,没有圣旨他不能随便出入安睿王府,南宫楚乔和他的境况相似,即便两个人想为她做点什么,也无能为力。

    她化妆成一个普通的小厮,就躲在角落里,看着他和皇上派来的侍卫僵持,心一阵荒凉。

    咫尺天涯,对面不相识。

    转身,离开安睿王府,她知道自己身后一直尾随南宫雪府上的暗哨。

    在街上转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龙凤客栈,那是玄门的暗桩。

    小二见到她衣角上的图腾,热情的招呼着她上了二楼最里面的雅间,才进门,她压低声音,拿出腰牌:“我是玄天部的珠儿姐姐,我身后有尾巴。”

    小二点点头,走到窗口推开窗子,向外张望,转身,恢复了女子的声音:“珠儿姐姐,拐过这条巷子就是林府。”

    飞身跳下,直奔林府。

    跳进林府的后院,一溜烟回到自己的屋子,屋子里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翻出百宝箱,拿出人皮面具,不过盏茶时间,她又变成了潇洒的纨绔子弟林枫林大公子。

    不过,她没有出门,躺在床上,头枕着双手假寐。

    脑子里乱哄哄都是南宫世修的影子,以往,也会想起他,却不比此时,脑子里只有他的影子晃来晃去的,又担心他的身子又担心自己这样连累他倒什么时候。

    门吱呀一声响,蓝梅和青荇走进来,见到她,神色如常,仿佛她一直都在。

    “公子,收拾收拾,我们明天该启程回家了。”青荇打开衣箱,开始收拾衣物。

    她坐在床上,愣愣地瞧着她们:“回家?回哪个家?”

    “当然是寰辕的林家了,公子这几天被那十几个疯女人累坏了身子,难不成也累坏了脑子吗?。”青荇掩口轻笑。

    “那,那个,他呢?”她忽然想起假冒自己的冉泽。

    蓝梅瞪了青荇一眼,压低声音:“南宫雪已经完全相信了我们,您尽管放心就是。”

    她满脸疑惑,南宫雪相信什么了?

    不过瞬间,她恍然大悟,这一次林枫前来是代表了寰辕的皇后娘娘,答应南宫雪在他夺储的路上助他一臂之力的。

    嫁祸南宫世修。

    她也恍然大悟,为什么南宫雪一定要陷害自己,原来他是想让萧墨离先摆脱南宫世修。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想必南宫雪不希望萧墨离做了南宫世修的牺牲品,只是,人心难测,世事难料,原本对南宫世修无感的她已经深深爱上了那个男人,而且成了他的女人。

    一丝苦笑在她唇畔。

    “蓝梅,南宫雪陷害我是为了保全我,那么那个真正的杀人犯一定还在南宫雪的手中,是不是?”她沉吟自语。

    蓝梅点点头:“不错,门主和师太都知道那个采花大盗被南宫雪关在别院。”

    她彻底懵了,师傅和姨娘都知道这件事吗?

    “难道这也是姨娘安排的吗?”星眸射出两道寒光。

    青荇连忙摇摇头,说:“少门主不要误会,门主派我们前来就是帮助少门主捉拿那个采花贼的,只是家中突然有急事,门主临时召回了门中姐妹,所以才没有行动。”

    “什么急事?”她看着青荇。

    “没有什么,少门主还是快点回去吧,到了总舵,门主自会解释。”蓝梅没有让青荇说下去。

    萧雪枫的确有急事回了寰辕。

    因为关在地宫中的双胞胎妹妹萧雪晴不见了!

    萧雪晴在地宫中生活了十八年,而且并不会武功,萧雪枫既担心妹妹的安危又担心她因为思念女儿,回到大羲,那么她多年的筹划就会毁之一旦。

    萧雪枫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玄门一门门众无数,且遍布大羲寰辕两国的三教九流,若说找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特征很明显的美女,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可是整整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萧雪晴的消息,最要命的是,没有了萧雪晴,她一步也离不开寰辕的皇宫,因为萧成皋随时可能来她的昭阳宫。

    这些事,霓裳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蓝梅和青荇不仅是姨娘派来保护自己的,还是暗中监视自己的。

    被裹挟着出了林府,她坐在马上,不过走出两条街,娇奴姑娘就来送她了,寒暄客气和万分不舍后,她还是告辞了娇奴打马而去。

    藏在衣袖的手中紧紧捏着娇奴塞给自己的纸条。

    “蓝梅,本公子不想骑马了,我要马车。”星眸转动,她索性跳下马,撒泼耍赖。

    反正那个林枫也不是什么好人。

    蓝梅似乎早就料到她这手,冷笑一声:“要马车可以,不就是想偷偷看娇奴给你的情书吗?你现在就可以看。”

    心中乱,嘴上硬:“什么情书,我不知道。”

    “这里没有旁人,少门主还要奴婢费事,从你的手心里抢过来吗?”青荇斜睨她。

    她忽热想起,这两个如花似玉标致的大姑娘根本就不是什么丫鬟,而是叱咤江湖的蓝青婆婆。

    小女子毕竟是小女子,她索性摊开手:“给你就给你看,有什么稀奇的。”

    纸条摊开,三个人不由大吃一惊,眼见白纸上的字迹见风淡淡而化,她抬起头,星眸无助,瞧着蓝梅青荇:“怎么办?怎么办?我要去救我师傅和姨娘!”
正文 第283章 错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师傅失踪,姨娘被困在寰辕皇宫。短短一行字,她立时心神大乱。

    蓝青两位婆婆毕竟见多识广,拉住她的手腕,沉声说:“你怎么确定这字条上的事是真的?”

    她旋即愣住,继而明白了两个人的意思。

    青荇点点头,压低声音:“放心,玄门弟子遍布天下,我会派人去查,咱们按照计划行事,今天,立刻向寰辕出发,记住,你是风流公子,不必十分着急。”

    尽管心中十分着急,她还是听从青荇和蓝梅的意见,队伍浩浩荡荡,一如她进城的时候,美女相伴,缓缓向着南城门走去。

    她坐在马车里,仔细回想这张纸条来的蹊跷,娇奴应该是南宫雪的暗线,她怎么会知道师傅和姨娘的事情呢?

    马车陡然停住,她身子一晃,急忙抓住车壁上的环,眉峰微皱,沉声问:“怎么回事?”

    白皙修长的手指才落在马车车门上,就听青荇压低声音:“公子,是城门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

    捉拿萧墨离是南宫雪的事,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自己,怎么会拦截自己出城呢?

    安心坐回,只等马车出城。

    这一次,她错了。

    马车外一阵喧闹,车帘掀开,秦风似笑非笑的脸落在她的手上,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相貌,甚至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声音,但是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双手。

    悚然惊觉,手腕上还戴着南宫雪的血玉飞凰镯子!

    “车里是什么人?”南宫雪的声音在车外,他竟然亲自到此拦截她。

    秦风凝视她,素手本能缩回,暗中紧扣梅花镖,星眸迎着面带浅笑的秦风。

    秦风盯着她,大声说:“回主子,果真是林家大公子。”

    四目相视,她猜不出秦风此时的意图。

    “劳驾林大公子下来一趟吧,朝廷内走失要犯,我们不得不搜。”南宫雪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她知道自己必须下去。

    跳下马车,南宫雪盔明甲亮坐在白马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南宫雪甲胄加身,折扇轻摇,微微躬身:“林枫叩见王爷。”

    “免礼,得罪之处,还望林公子海涵。”

    “好说好说。”

    不过是心知肚明的寒暄和客套。

    秦风走过来:“回王爷,车子里并无夹带。”

    南宫雪沉吟半晌:“你确定?若要走失要犯,本王可唯你是问。”

    秦风躬身:“卑职确定。”

    马蹄扬起,骤然欺近,她本能向后退去,南宫雪已经到了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请林公子给郡主带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南宫雪定不负前盟!”

    愣怔怔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淹没视线。

    蓝梅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请公子快上马车。”

    出了南城门,一路疾驰。

    直到出了大羲的边界,她才换乘马匹,快马加鞭疾速赶往玄门总舵。

    才到了门口,将马缰绳扔给看门人,边走边问:“门主在家吗?”

    静音师太迎着她走出来,面色凝重:“你可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

    她点点头,算是顺利吧,按照姨娘交待的联系上了南宫雪,萧墨离也已经答应了南宫雪的条件。

    看向师傅身后,轻声问:“她还好吗?”

    静音师太轻叹,缓缓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霓裳解释,解释关于萧雪晴的存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霓裳,她娘并没有死,而是被她的姨娘藏在寰辕内宫,时常假扮萧雪枫,陪王伴驾。

    “师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太了解师傅,若不是有天大的难题,师傅不会叹气。

    静音师太沉默半晌:“霓裳,随我来。”

    跟随师傅进了后面的庵堂,静音师太缓缓拉开抽匣,拿出一卷画轴,慢慢打开,画上赫然一个身穿杏黄宫装的年轻美丽的女子。

    霓裳讶异站在原地,因为画中的女子像极了自己,却不是她。

    “师傅,这是姨娘年轻时候的画像吗?”不知怎么就冒出这句话,心底却十分清楚,画中的女子不是姨娘。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敢想下去。

    “霓裳,回到大羲,去找到这个人好不好?一定不要让南宫世修和皇上见到她。”静音师太的声音有些急促。

    星眸凝视师傅,一字一句:“她是谁?!”

    静音师太瞧了她一眼,转身去收拾经书,淡淡的说:“她只是一个朋友,是我曾经的一个朋友。”

    “既然是师傅的朋友,师傅为什么不亲自去寻找?”

    “因为,因为师傅做了一件十分对不起她的事情,今生都无颜再见她了。”静音师太的声音几分伤感。

    默然,她转身向外走。

    “霓裳。”静音师太叫住她。

    脚步停住,背对师傅。

    “霓裳,如果你能找到她,待她好一点。”静音师太神色间落寞萧瑟。

    “我知道,若她不愿见姨娘,我会将她安排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她轻声回了一句。

    白衣胜雪,轻纱罩面,马蹄如飞,下山,直奔寰辕至大羲的必经之路——凤山。

    凤山脚下的肉丘坟前,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跪在坟前,纸钱化成灰,空中扬起点点烟尘。

    萧雪晴双目发呆,眼睛疼涩,却已经没有了一滴眼泪。

    脑海里是当年萧家满门四百多口人的音容,哥哥萧统的声音萦绕耳边:“晴儿,听哥哥的话,和卿尘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了。”

    那时候的她好傻好傻,竟然相信帝王有真情,竟然抛下了青梅竹马的朋友,进了宫门,成了姐姐的替代品。

    所谓的宠冠三宫,也是集三宫怨怼于一身,所以当有人密告萧家功高震主的时候,南宫狄竟没有一丝犹豫,将身怀六甲的她软禁在宫内,一声令下,四百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

    眼前杨絮飘飘,白色的天空在萧雪晴眼中渐渐幻化成血红色。

    萧雪晴的额头深深地落在地上,若不是牵挂女儿,她愿意将此身埋于此地,和萧家四百多口人永不分离。

    凤山的山路上,马蹄声响,扬起阵阵灰尘。

    萧雪晴知道,是姐姐的人马追来了,正要躲藏,斜刺里飞出一个蒙面人,夹着她掠向树林深处。
正文 第284章 错过(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烟,青旗。

    蒙面人将萧雪晴放下,丹凤眼四处打量,眼前是一个废弃的酒家。

    屈膝,敛衽,声音空灵:“请问这位壮士带小妇人来此何为?”

    她虽然久居地宫,却是见过世面经历过生死的女子,是以虽然此时不知对面是敌是友,依旧镇定自若。

    掐指算来,萧雪晴已经四十岁了,然而,此时的她看上去和十八年前的区别,不过是一头白发。

    蒙面人背对萧雪晴,默然无声。

    半晌,萧雪晴只好接着说:“适才多谢侠士救命之恩,他日小女子定当厚报。”

    转身欲走。

    “你准备怎么厚报?是萧家的权柄还是金子?亦或者是寰辕皇后娘娘的恩赏?!”蒙面人终于转过身来,一双冷眸盯着萧雪晴单薄的后背。

    她心中一凛,这个声音竟如此熟悉,熟悉的仿佛一直在身边。

    是凤卿尘,那个她今生今世伤害至深的男子。

    唇,弯起一丝苦笑:“原来是你,你放着好好的修罗大将军不做,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没有转身,不敢看甚至不敢听见他的声音,生怕下一句是他今生再也不愿相见的理由。

    蒙面男子缓缓拉下面上的黑纱,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正是修罗大将军凤卿尘。

    凤卿尘缓步走向萧雪晴,哑声:“晴儿,这些年,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萧雪晴仰起头,闭上眼睛,泪,还是遏制不住,涌出眼角,淌落。

    自从凤阳一别,她就再也不知道什么是好,皇宫内,珠围翠绕,笙歌舞蹈,她过得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的日子。

    进宫,只是为了萧家满门的荣耀,却带来了萧家满门被灭的惨案。

    那是她不能饶恕自己的错。

    却不能对任何人言说。

    “是,我还好,姐姐对我很好。你呢?”

    “我不好,修罗皇上近年来昏庸无道,他看上了寰辕的郡主萧墨离,就派兵攻打大羲,他听信萧天旸的谗言,把我打进了死牢,是我的家将拼死救我出来的。”凤卿尘停在她身后。

    她倏然转过身来,一直以来,姐姐告诉她凤卿尘很好,很好,原来都是假的。

    “墨离呢?她现在在哪儿?”她更关心自己的女儿。

    远处,马蹄声响,凤卿尘何等人物,眸色加深,抓住萧雪晴的手腕,低声说:“走!”

    凤卿尘夹着萧雪晴飘身上了树梢。

    霓裳赶到肉丘坟前,见到纸灰之后,她就知道有人给舅舅一家上坟来了,一路赶来,也未见人影,肚子里咕咕作响,才想起一天没有吃饭了,见到这里有酒家,纵马而来,还是个废弃的酒家。

    她四处转了一圈儿,确定四周没有人,这才打马离开了。

    母女二人就此错过了。

    回到玄门总舵,已经是深夜,静音师太正在等她。

    吃罢饭,师徒二人坐在静室内,沉默半晌,静音师太凝视她:“霓裳,听为师一句劝,离开大羲,离开寰辕,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从新生活吧。”

    她笑了笑,转动手中的佛珠,轻声说:“是不是白昶要加九锡了?”

    静音师太走到门前,掩上房门:“你知道了?你可知道,白昶手里还握着江湖江湖势力,你可知道最近冒出来的那个天龙宗吗?”

    “那是白昶培植了二十年的江湖一大门派。”她怎么会不知道,既然要报前世的杀身之仇,既然要辅佐南宫世修登上皇位,她自然要先了解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丞相大人。

    静音师太不再多说,清修已久,虽然忘记了儿女之情,却依旧能从徒儿的粉面上看出,情以动,难回收。

    “那个采花贼你可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吗?”既然不能改变什么,她只有帮助徒儿洗刷身上的冤屈,大大方方重新回到南宫世修身边。

    唇挨着茶盏,停顿了一下,只是瞬间,她轻声说:“这件事徒儿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师傅不要涉险就是。”

    她相信,南宫世修不会不管。

    也相信,南宫雪不会真心要嫁祸给自己。

    回朝,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看最后是谁会迎接自己回朝。

    她更愿意相信南宫世修。

    如她所想,为了找到真凶,南宫世修倾尽了鹤林帮帮众,他已经知道了采花贼的藏身之地,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他要让皇上相信,这件事和她无关。

    南宫狄自然相信这件事和她无关,他只是有些害怕那张脸,只是太希望那张脸那个人属于自己,成为后宫中的一朵美艳的花儿。

    此时此刻,这位大羲皇上正躺在文妃的怀里,文妃的手轻柔的揉捏南宫狄的风池穴,柔声说:“皇上这几日辛苦,皇上还是要按照臣妾的调理方子调理一下才好。”

    南宫狄点点头,依旧闭着眼睛:“唉,楚乔那个孩子原本看着很好,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好端端的和南宫世修搭在了一起,一定行刺是有人陷害给郡主的。”

    文妃浅笑:“我的文秀宫可不议论前朝的事,皇上还是给臣妾说说那副画的故事吧。”

    南宫狄坐起,一把攥住文妃的手,眸色闪过一丝惶恐,低声问:“文妃,你见过那个郡主没有?”

    文妃摇摇头:“臣妾无德,失宠于圣驾,并没有见过郡主。”

    “唉,这些年,是朕冷落了你,你不要怪朕。”南宫狄拍拍文妃的手背,复又枕在文妃的腿上。

    “瞧皇上说的,是臣妾太过执拗,怨不得皇上。”

    “唉,这宫里像你这样重情义的人没有了,你给朕说说,你梦见过她没有?”南宫狄仰头,大睁着眼睛看着文妃。

    文妃面色惶恐:“臣妾不敢说。”

    “尽管说就是了,自从那个郡主来到大羲后啊,朕是常常梦见晴儿,梦见她穿着那身杏黄的衣裙,站在棣棠花下,冲着朕笑呢。”南宫狄闭上眼,沉默了。

    文妃边按摩边说:“臣妾虽然没有见过那个郡主,却也听说郡主的容貌和当年的她有些相像,不过臣妾想来,凭是谁,也没有当初她的风姿吧。”

    南宫狄摇摇头:“不然,你是没有见过那个丫头,容貌艳丽,较之当年的晴儿有过之无不及,最难得的是她眉目间几分男儿的英气,别有风致。”

    文妃噗嗤一声掩口轻笑。

    南宫狄抬眼看看她:“你笑什么?朕说的都是真的,有机会你见见她就知道朕所言不假了。”

    文妃面色闪过一丝冷冽,也只是一闪而逝,轻声说:“臣妾只是想,皇上这样评价自己的儿媳妇,真的好吗?再说了,郡主行刺皇上,逃亡在外,臣妾哪里有机会再见郡主。”

    南宫狄动了动身子,闭着眼不在说话,文妃亦不再多言。
正文 第285章 内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南宫世修凝目盯着纸上的字,扔下手中的笔,心上眼中是她的一笑一颦。

    霓裳,那个时而温柔似水,时而高傲如冰的女子,已经深深溶进他的生命,那夜之后,他的心中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

    冉泽推门进来,扫了一眼纸上的字迹,轻声说:“属下已经查到那个采花大盗的藏身之所,只是,宫里有消息了吗?”

    南宫世修焦躁的摇摇头,走到窗前。

    冉泽见状,眉头紧皱:“我们真的可以相信那个女人吗?”

    南宫世修仰头望着雾蒙蒙的天空,声音清冷:“我们只能相信文妃,当年的文妃是淑妃身边的宫女,淑妃惩罚她,被皇后娘娘看见,一定要杀了她,是晴贵妃为她求情,并且举荐给我父皇,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文妃。”

    冉泽接着说:“据说这位文妃娘娘自从晴贵妃出事后,就再也不看侍寝,且发誓不再见皇上的面。”

    南宫世修点点头:“是啊,这次是有人告诉了文妃,萧墨离是晴贵妃的女儿,而我,和墨离并没有夫妻之实,所以文妃才答应帮助我。”

    他愿意相信文妃,这个女人十八年失宠,依照复宠,若没有一点手段,只怕很难做到。

    也只有相信文妃。

    飞霜殿内,文妃娘娘服侍南宫狄穿好蟒衣龙袍,双膝跪在地上为他整理龙袍一角,轻声说:“臣妾斗胆,请皇上今夜移驾皇后娘娘的甘露宫。”

    南宫狄俯身,瞧着文妃娘娘端庄美丽的脸庞:“怎么?嫌朕老了?”

    文妃笑了:“瞧皇上说的什么话?臣妾不过是想静下心来为湘妃妹妹抄写经文罢了,说起来,湘妃妹妹死的不明不白的。”

    “哼,什么不明不白的,等朕将那个丫头抓回来,一定让她祭奠湘妃。”南宫狄冷哼一声。

    “皇上真的认定是郡主杀了湘妃娘娘吗?”

    “难道还有别人吗?!是朕亲眼看见她站在朕的床头!”

    “可是皇上也说了,并没有看见郡主手中有剑,不是吗?”

    南宫狄瞪圆眼睛,盯着文妃,半晌才说:“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文妃一笑,缓缓摇头。

    “朕知道,你一向聪慧,而且此事与你无涉,你只大胆说出你的想法就是。”南宫狄索性拉住文妃的手,坐下。

    文妃撩衣裙,双膝跪地,深深叩首:“皇上,既然皇上问起,臣妾就知无不言,冒犯之处,还望皇上恕罪。”

    “好,不管你说什么,朕绝对不怪你。”

    文妃点点头:“臣妾请问皇上,若郡主果真想要行刺圣驾,怎么会以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又怎么会杀了湘妃之后还要惊醒皇上?既然惊醒了皇上,郡主又怎么愿意放过皇上?”

    南宫狄略一思忖,微微颔首:“那夜,朕睁开眼睛,郡主好像说了一声小心,破窗而去。”

    “回禀皇上,臣妾也曾去过湘妃妹妹的寝宫,这是在湘妃妹妹的屋子里找到的。”文妃双手奉上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有一层浅淡的灰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南宫狄接过小盒子,放在鼻子前抽了一口气:“这是什么?好香。”

    才说完,南宫狄眼睛翻白,身子摇摇晃晃就要倒下,文妃端起面前的茶水泼在南宫狄的脸上,南宫狄恍若清醒,瞧着地上的盒子发怔:“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文妃顿首在地:“请皇上恕臣妾适才冒犯之罪。”

    南宫狄拉起文妃的手:“你快给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这香盒中的残灰乃是醉仙散的烟灰,所谓醉仙散,是一种很轻很淡的迷魂香,香气散发可以使人迅速进入梦乡,据臣妾推断,那天夜里,的确有人想刺杀皇上,但是不是郡主,而是另有其人。”

    “迷魂香?那夜湘妃的确曾经半路起来燃香了,你说想刺杀朕的另有其人?是什么人?你可查到了些什么吗?”南宫狄圆睁二目,瞧着文妃。

    文妃缓缓摇头:“臣妾一无所知,但是臣妾想,此事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安睿王爷安守本分始终待在王府,景王爷更是每日醉酒,不问朝事,那么郡主怎么还没有消息?郡主的同伙怎么也没有消息?皇上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说有人串通湘妃要刺杀朕?!”南宫狄豁然站起。

    文妃顿首,不再说话。

    她知道,南宫狄不需要她说话,他需要安静下来,仔细回想这十几天来发生的所有事。

    “平身吧,文妃,朕命你暗中查访,湘妃都和什么人来往,被杀前又和什么人走的最近。”南宫狄的目光落在香盒上。

    “这个.......”文妃面色略有犹豫。

    “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臣妾久居深宫,不问朝事,况且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倒是想给皇上举荐一个人。”

    “你想让世修彻查此案吗?”南宫狄的面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文妃点点头,沉静的眼睛盯着南宫狄:“皇上知道,萧墨离是南宫世修抚养成人,他们之间既有夫妻之爱又有抚育恩情,这世界上若有一人想要查明此事真相,也只有南宫世修会尽心而为了。”

    南宫狄面色无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容朕再想想。”

    玉总管悄悄给文妃使了个眼色,文妃浅笑:“看臣妾这记性,昨夜皇上夜不安眠,这苏荷沉水香还请玉总管带上,午时皇上安寝时,点上一滴就好。”

    玉总管躬身接过,笑道:“还是文妃娘娘心细如尘。”

    目送南宫狄上了銮驾,赶往大殿。

    文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紫宵站在文妃的身后,轻声问:“娘娘,皇后娘娘差人来请了三五次,请娘娘前去甘露宫呢。”

    文妃点点头:“我让你准备好的点心准备好了吗?”

    紫宵回道:“奴婢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要不要和皇上说一声呢?”

    文妃摇摇头,疲惫的脸上划过一丝轻笑:“不必,皇上娘娘不会将我十分放在心上,只是怕我干涉郡主的事儿,让我闭嘴罢了。”

    紫宵一声冷哼:“哼,她心狠手辣,又有白家撑腰,当初陷害晴贵妃于无形,娘娘还是小心些的好。”

    文妃沉思,点点头:“走吧,去会会这位皇后娘娘。”
正文 第286章 狡猾的对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露殿内,白皇后头戴翡翠龙凤冠,红色大袖衣上织金龙凤纹,衣上霞帔,红色罗裙,端坐主位,两旁妃嫔各自安坐。

    文妃今天特意选了一件暗青色凤纹衣裳,头上别一只九翠四凤簪,清雅殊丽。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文妃款步走到殿角,躬身跪拜,行妾侍大礼,紫宵跪在文妃身后。

    皇后嘴角扬起,皮笑肉不笑:“自家姐妹何必客气,免礼平身。”

    文妃谢过皇后娘娘,方才起身,欠身坐在最下首的椅子上。

    “许尊媛,你是不是坐错位子了?”文妃才坐下,一旁的容妃扬起下颌。

    其实,按照文妃的封号,她原本该坐在皇后左侧的第三把椅子上。

    许尊媛不过是正五品,而文妃则是从三品。

    皇后娘娘斜睨文妃,文妃面色如常,心中急转,她自然知道,许尊媛也好,容妃也罢,都是皇后娘娘的心腹,这些年来,但凡有些姿色,又想分皇后一杯羹的妃嫔不是死就是犯错被罚,皇后身边只有自己是个异类。

    分明的试探。

    文妃忙起身,浅笑:“妹妹谢过容妃姐姐,皇后娘娘在此,原本没有妹妹的座位,坐在哪里又有何妨。”

    皇后娘娘端起面前的茶盏,吹动:“文妃妹妹此言差矣,品阶不同,怎么能够轻相僭越?难道妹妹坐在本宫这个位子上也无所谓吗?”

    文妃慌忙跪下:“臣妾不敢。”

    皇后娘娘笑了:“你看看你,怎么又跪下了?本宫不过是说说玩笑话罢了。”

    文妃跪在地上,两旁嫔妃和皇后娘娘说说笑笑,好一会儿,才装作发现文妃还跪在地上:“哟,文妃妹妹还跪着,你们几个也不提醒本宫,净是瞎扯,妹妹快平身吧。”

    紫宵搀起文妃,告辞出来。

    走出甘露殿,紫宵不免心疼主子:“娘娘,好好的清凉殿您不待着,怎么想起来这儿收这样的欺负呢。”

    “紫宵!还不住口!”文妃忙偷眼打量周围,见四处无人方才放心。

    一声轻叹:“紫宵,你自幼跟在我的身边,自然知道我的脾性,今天的事情你也瞧见了,皇后不过给我一个下马威,难的日子还在后面,你一定谨言慎行,保全自己才好,记住了吗?”

    紫宵点点头:“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为娘娘抱不平罢了。奴婢也知道娘娘不是贪恋富贵的人,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文妃拍拍紫宵的手背:“我累了,回去吧。”

    才踏进她的清凉殿,小宫女迎面走来,见到文妃,躬身行礼:“奴婢叩见娘娘。”

    “免礼,小青,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禀娘娘,一大早司衣库的秋姑姑就来了,请问娘娘今年的新衣要什么花色。”小青回道。

    她点点头:“本宫知道了,小青,你去御膳房看看莲子羹炖好了没有,炖好了送过来。”

    小青答应着去了。

    文妃脚步急疾,走进宫门,转身命令紫宵:“你守在门外,有人来了提醒我。”

    紫宵点点头。

    推门而进,司衣库的秋姑姑正在屋子里来回踱着,见到她,倒身下拜:“奴婢叩见文妃娘娘。”

    文妃上前双手搀住她:“秋姑姑,无人之处,你我以常礼相见即可。”

    秋姑姑也不客气:“奴婢谢过娘娘。娘娘,主人让奴婢问句话,玉佩什么时候能够还匣?”

    文妃走到门口,四处张望,确定周遭没有任何人了,转身,轻声说:“上覆你家主子,就说皇上已经动心了,让他准备好,那朵烂了的花儿就在南城外的粮店内。”

    秋姑姑点点头:“主子请娘娘小心,宫里若有什么需要,娘娘可以去找婉妃娘娘。”

    两个人简单又聊了几句,门外传来紫宵的声音:“哟,是吗?我家娘娘正在休息,奴婢这就去请娘娘来。”

    文妃示意秋姑姑躲进自己的床上,与此同时,容妃已经破门而入。

    “哟,我就说嘛,这青天白日的,睡什么呢,走,妹妹,我们去御花园赏花去,听说十色牡丹开了,十分好看呢。”容妃竟不由分说,拖着她出了宫门。

    文妃悄悄给紫宵使了个眼色,紫宵会意,打开窗子,才跟了出去。

    安睿王府的书房内,南宫世修看着秋姑姑:“文妃说那个采花贼在城南哪家粮油店?”

    秋姑姑摇摇头:“文妃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容妃拖走了,她只说是城南的粮店,具体名字没有说。”

    南宫世修皱着眉,看向冉泽:“去查。”

    冉泽答应着走了。

    圣旨下,召南宫世修即刻进宫。

    他愕然看看秋姑姑:“你先下去吧,没有本王召唤,不必亲自出面。”

    秋姑姑转身从后门走出去。

    玉总管亲自传旨,他知道文妃的话起了作用,只要自己能走出安睿王府,他相信,霓裳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来了。

    御书房内,南宫雪和白昶分立两旁,南宫狄面沉似水。

    文妃的话的确击中了要害,南宫雪双目失明,在朝中没有根基,若想找到萧墨离,是很困难的事情,白昶和南宫雪素有不和,他绝对不会真心帮助南宫雪彻查此事。

    若想找到萧墨离,找到真正的刺客,还需要南宫世修亲自出马。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南宫世修跪在殿角。

    “平身。”南宫狄依旧看着手中的奏折,半晌,才放下奏折,瞧着南宫世修:“你的王妃可有消息了吗?”

    南宫世修摇摇头:“回禀父皇,儿臣被禁足在王府,墨离即便蒙冤,也不敢回府,所以儿臣并没有见到墨离。”

    “哼,真的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南宫狄一声冷哼。

    南宫世修顿首有声:“儿臣不敢,父皇可以派人搜查我的王府。”

    “起来吧,朕料你也不敢。”

    南宫世修再叩首,然后起身垂首立在一旁。

    “世修,云妃还住在桃花阁吗?”南宫狄问的莫名其妙。

    和白昶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垂首低声回了一个字:“是。”

    “你想过没有想过,册立云妃为正妃?要知道咱们大羲的皇后世代都是出自白家的。”南宫狄冷不丁冒出一句,南宫世修心中一震。
正文 第287章 花蝴蝶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文妃果然没有骗自己,父皇对于她,更多的是男人对美女的占有。

    南宫世修凝神仰首:“父皇,当初是父皇一定要儿臣纳墨离为妃,今天难得又要棒打鸳鸯吗?”

    南宫狄淡淡一笑:“父皇不过是要你考虑一下你的正妃,难道我大羲的太子可以没有太子妃吗?我大羲的太子妃也不能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弃妃,不是吗?”

    南宫世修还要争辩,白昶咳嗽了一声。

    贵为王爷的他不得不在乎这个所谓岳父老泰山的势力,默然退下。

    白丞相撩衣服跪倒在地,山呼万岁罢,言道:“皇上,娘娘被刺杀已久,这件公案坊间众说纷纭,还望皇上能将此案交由犬子白慕之处理。”

    “不可!”

    “不可!”

    南宫世修和南宫雪难得的异口同声反对。

    南宫狄扫了两个皇子一眼,哼了一声:“你们俩有什么意见?你先说。”下颌轻扬,示意南宫雪先说。

    南宫雪跪下,叩首:“父皇,是儿臣办事不力,到现在还没有郡主的消息。”

    “是吗?朕怎么听说你已经将郡主抓住,又私放了呢?”南宫狄深邃的眼神落在南宫雪身上,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南宫雪心中一愣,旋即明白,自己的府邸一定有父皇的暗卫,心念转动,低声说:“回禀父皇,哪里有什么郡主,不过是儿臣用的一记,让人假扮郡主,打草惊蛇,以找出幕后真凶。”

    “那你可找到幕后真凶了吗?”

    南宫雪摇摇头。

    南宫狄哼了一声,瞧着南宫世修:“你又为什么反对?”

    南宫世修看着白昶,冷笑一声:“因为尽人皆知,墨离的容貌与白家二小姐白霓裳十分相似,而白慕之深爱他的妹妹白霓裳,丞相要白慕之去捉拿墨离,岂不是有故意放纵嫌犯的嫌疑吗?”

    南宫狄自然不允许别人染指她。

    果然,南宫狄摆摆手,止住还要说什么的白昶,略一思索,瞧着南宫世修:“郡主的事情朕就交给你办了,你说她是冤枉的,文妃也觉得事有蹊跷,朕仔细想来,这件事的确有可疑之处,你最好给朕查明真相。”

    南宫世修还没来得及谢恩,南宫雪膝盖当脚走,跪行几步,疾呼:“父皇,儿臣已经查到些眉目,怎么能就这样交给世修呢?!”

    “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南宫狄起身,不容多言,转身出了御书房。

    宫门外,南宫世修打马追上南宫雪的马车:“皇兄留步。”

    车帘撩开,露出南宫雪平静的面孔:“世修,目的已经达到,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南宫世修一声冷笑:“皇兄,我只希望你能看好那个采花贼,若被兄弟我找到,我就不客气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车帘放下,南宫雪的声音冰冷如刀:“南宫世修,你不要得意太早,萧墨离未必是你的也不一定是我的,父皇的性子你可能还不了解,我却十分明白,你若真的喜欢她,就永远不要让父皇找到她!”

    马车远去,扬起阵阵烟尘,南宫世修怔怔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愣在原地,难道这个皇兄也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不由一阵心烦意乱。

    南宫雪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按照制定的计划,该是他为墨离洗清罪名,然后将墨离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父皇竟然会解除南宫世修的禁足,而且准许他彻查此案。

    跳下马车,脚步急疾,南宫雪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个瞎子,树梢上的眸色渐渐加深,急掠而去。

    南宫雪侧目,凝神细听,面色逐渐暗沉,脚步声响,他知道是秦风来了:“秦风,刚刚你看见什么人了吗?”

    秦风摇摇头:“回王爷,属下什么也没有看见。”

    南宫雪面色深沉,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风压低声音:“王爷,大事不好,花蝴蝶不见了。”

    “你说什么?!他不是被关在城南的粮店吗?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南宫雪一向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秦风轻叹:“那个小子一天没有女人也受不了,是卑职倏忽了,这几天忘记给他送人了,想必是他忍不住偷跑出去了。”

    南宫雪面色已经恢复如初:“你确定他是出去作案而不是被什么人抓走了吗?”

    “王爷,不说城南的店内有暗室无人知晓,就是有人知道了,也破不了先生的阵法,所以属下觉得是花蝴蝶自己跑出去的多。”秦风没有说出他的担忧。

    南宫雪面色沉郁,思索片刻,低声说:“你速速去淮王府,告知他花蝴蝶失踪的消息,只能先自保了。”

    秦风领命而去。

    独自坐在凉亭内,沐浴夕阳下,内心一片荒凉。

    其实,南宫雪一直在看自己的眼疾,经过三年的针灸,他的眼睛偶尔可以看见,她,就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子,那张精致的小脸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也就从那一刻起,乱了他的心神。

    但愿花蝴蝶只是出去寻花问柳了。

    此时此刻的花蝴蝶被关在景王府的地宫内,南宫楚乔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叶飞附在南宫楚乔耳边嘀咕了几句,自从太子死后,叶飞就成了南宫楚乔的亲随。

    “四皇叔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这个小子在我手上?”南宫楚乔诧异地盯着叶飞。

    “这个卑职就不知道了,安睿王爷就在客厅,王爷若见呢,卑职就随王爷去,若王爷不想见,卑职就回了安睿王,让他先回去。”叶飞的眼睛始终盯着花蝴蝶的苍白的脸。

    “只怕叶统领没有办法让本王先回去了。”南宫世修拾阶而下,已经站在地宫的门口。

    他们都忘记了,这座太子府的前院,曾经就是南宫世修的安睿王府。

    这里的地形,他自然是熟悉的。

    南宫楚乔一笑:“皇叔这是哪里话?小侄正想上去呢。”

    南宫世修嘿嘿一笑,指着花蝴蝶:“楚乔,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个人才是真正进宫行刺的凶手,本王想带他回安睿王府,不知你意下如何。”

    黑眸直视南宫楚乔,眸色深邃。
正文 第288章 真相大白的假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坐在庵堂的屋脊上,目视平京城的方向,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再回到南宫世修身边。

    “想什么呢?”静音师太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酒壶。

    星眸淡淡,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泫然,轻声说:“没有想什么,师傅,对不起。”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瘦弱的肩上,静音师太诧异地问:“怎么了?你有什么对不起为师的。”

    “师傅的朋友,我没有找到。”仰起头,看着师傅,想在她脸色找到一丝关于那个女子来历的痕迹,证实自己的猜测。

    她失望了,师傅毕竟是师傅。

    拂尘落下,遮住师傅的浅笑:“那个朋友现在很安全,你暂时也不用担心你的姨娘,她最近很忙,没有时间来管你的闲事,想好了吗?”

    师傅的语音温柔,像,娘,那个陌生的字眼儿。

    从未有过的柔情让她片刻的恍惚,凝视师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静音师太轻叹:“霓裳,以前是师傅错了,师傅对你太过严厉了,从今后,你若喜欢南宫世修就大胆去喜欢,若喜欢南宫楚乔,也大胆去追求,师傅会站在你身边的。”

    “师傅,白昶呢?我能放过他,他能放过今生的我吗?”苦笑从精致艳丽的鹅蛋脸上掠过。

    白昶不会放过她的,前生为了白云霓的容貌,今生为了白家世代为后的尊荣。

    她和白家是注定的仇人。

    静音师太没有说话,当初自己一念之差,以至于酿成大祸,霓裳虽然活了,墨离却是永远的离开了,这一对孪生姐妹,注定只有一个人为仇恨活着。

    她不想让霓裳活在仇恨里,可是她的身世注定是一个悲剧。

    “霓裳,南宫世修会不会因为你放弃皇位,和你远走高飞呢?”静音心存最后一丝幻想。

    她苦笑,缓缓却坚定的摇摇头:“不会,我也不会让他这样做。”

    “为什么?”静音师太的声音不由自主提高。

    “因为他一定是一个胸怀天下的圣明君主。”

    “可是他,他即便做了皇上也不会长久的!”静音师太脱口而出。

    “为什么?”她讶异地瞧着大失常态的师傅。

    静音师太站起来:“收拾收拾吧,为师猜着,接你的人就快要来了。”

    凝视师傅的背影,音色几分伤感:“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霓裳,你只要记住师傅的话,小心皇上,不要伤害他也不要让他伤害了你,知道吗?”静音师太倏然转身,眸底充斥着浓浓的悲壮和感伤。

    “记住了吗?绝对不能成为皇上的妃嫔!”静音提高声音,竟是有几分激动。

    脑海中掠过姨娘模糊的面庞,姨娘严命自己要杀死南宫狄,而师傅却不让自己伤害南宫狄,究竟为什么?

    若娘还活着该多好,至少自己可以知道爹爹究竟是谁。

    师傅的脸几分扭曲,她不由自主点点头:“徒儿谨记师傅的教导。”

    “霓裳,不是教导,是你的命,你绝对不可以成为南宫狄的妃嫔,明白吗?!”

    她怎么会成为南宫狄的妃嫔呢?她已经是南宫世修的人了。

    但愿如师傅所言,他很快就会来接自己回京。

    霓裳并不知道,大殿上,众臣为她吵翻了天。

    原来,南宫楚乔和南宫世修两个人一起审问花蝴蝶,采花贼心狠手辣,酷刑自然对他没有什么用处,只是他的骨头再硬,碰上了南宫世修也只有自认倒霉。

    见问不出什么,南宫世修命人把花蝴蝶阉割了,这小子见状,供出真相,招认有人雇佣他进宫刺杀妃子的,盗取宝贝的。

    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谁躺在皇上身边谁倒霉,不过是为了吸引她嫁祸给她。

    听花蝴蝶说完事情的始末,南宫世修不由一阵懊恼,那夜若自己一直跟着她,事情也不会如此糟糕。

    再三确认后,知道花蝴蝶并没有见过南宫雪。

    所以,他明知此事和南宫雪脱不了干系,却是无可奈何。

    更让他气恼的是,在押解花蝴蝶的路途中,尽管他做了周密的防备,还是被人钻了孔空子,花蝴蝶死了。

    好在还有花蝴蝶的口供。

    他为墨离喊冤,大臣中有人站在安睿王的一边,认为郡主是被冤枉的,大部分人站在南宫雪一边,认为萧墨离就是寰辕派来的细作。

    南宫狄见大殿上乱哄哄吵个不停,龙颜震怒:“你们吵完了没有!证据呢?!朕要能说服黎民百姓的证据!”

    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白昶见状,出班跪倒:“皇上,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啊,二十年前,凤轩阁边防图失窃,寰辕攻打我大羲,大羲惨败的教训不能忘记啊。”

    大臣中有年岁长得闻听此言面色骤变,纷纷跪倒在白昶身后,随声附和。

    南宫狄瞧着白昶,眸色加深,缓缓坐下,缓缓问:“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白昶扫了一眼南宫世修,沉吟未语。

    “你不要看他,是朕问你,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置才最合理。”

    白昶自然知道皇上的心意,叩首罢,朗声说:“依臣之见,既然郡主代表了寰辕朝国主的好意,自然不能轻易赐死,但是为了确保我大羲安危,不如将郡主别府安置,暂时和王爷分开,待此事证据确凿,确实与郡主无涉之后,再请郡主回府。”

    白昶太了解南宫狄了,此言一出,可谓正合圣意。

    “好,就依丞相之言,那让郡主住在哪儿更合适呢?”南宫狄犯了难。

    白昶微微一笑:“记得郡主出来大羲,就是住在臣家,若皇上信得过微臣,就请郡主还住在臣家可好?”

    南宫世修忍无可忍,立刻反对:“不可!萧墨离是萧成皋最在意的郡主,怎么能住在臣子之家呢!”

    南宫狄瞪了一眼南宫世修:“世修,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件事白丞相处处为你着想,就这样吧,白昶,你的府里不是有皇后娘娘省亲时修的园子吗?就让郡主暂时住在那儿吧,也不屈了她的身份。”

    南宫世修还要说什么,玉总管以眼色制止他,扬起拂尘,喝唱:“退朝......”

    南宫狄眼神和他的眼神在空中相遇,四目相视,各自了然,这分明就是南宫狄想要霸占她,又怕父纳子妃好说不好听,特别安排在白府的外宅。
正文 第289章 咫尺天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高的红墙内,文妃眸色迷离,仰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成群的大雁从南方飞过,乌云掠过,遮住如火骄阳。

    她常常有些恍惚,恍惚的想,若自己当初没有进宫,若当初不是萧雪晴救了自己,若是当初自己没有成为南宫狄的妃子,现在的自己是不是江湖侠女?亦或者隐遁江湖,自由自在吧。

    可惜,这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

    她终究是大羲皇帝南宫狄的文妃,是金丝笼中的金丝雀。

    紫宵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躬身,压低声音:“娘娘,王爷求见。”

    她恍惚醒来,哦了一声,半晌,才说:“让他去百花宫等我。”

    紫宵答应着去了。

    此时正是中午,骄阳如火,宫里,主子们正在午睡,宫女们忙里偷闲,她知道,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的。

    百花宫内,南宫世修站在凋敝的花丛中,脑海里却是当初百花宫的繁华与热闹,那时候的晴贵妃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是何等的荣光?!

    那时候,这里可谓是夜夜笙歌,****欢宴。

    谁又会想到今天的残败呢?

    看着断壁残垣,他想不明白,文妃为何约自己在这里见面。

    面前,树枝影子摇晃,他知道文妃来了,文妃竟然会武功,而且轻功了得,不在自己之下,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深藏不露的女子,在宫中隐忍近二十年,一夕间复宠,没有理由的暗中帮助自己,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王爷久等。”文妃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南宫世修转身,黑眸落在文妃的脸上,按照规矩,他该称呼眼前这个女子一声母妃,只是,他不明白,这个已经年近四十的女子是如何一夕间复宠的。

    此时,当他看见文妃的瞬间,全明白了,岁月没有在她美丽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却淬炼了习武之人独有的气质,她的身上,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是那些十几岁的女孩儿无法相比的美。

    “南宫世修拜见娘娘。”按照规矩,他该称呼她一声母妃,但是他知道,今天的见面与宫廷无关,与父皇无干,想必,文妃并不喜欢文妃这个封号吧。

    “王爷,大殿上的事情我全知道了,王爷若想墨离回到平京城,就答应皇上的条件。”文妃轻声说。

    他诧异的扫了文妃一眼:“让她住进白昶的丞相府?不!绝对不可以!”

    他一口否定,她不是什么萧墨离,而是白霓裳,已经被白昶杀死一次的白霓裳,他不能冒险,让她再死一次!

    当然,这些事自然是不能让文妃娘娘知道的。

    文妃娘娘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盯着他提高声音:“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父皇以一种真相大白的假象还墨离一个清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宽恕!”

    “你是说父皇看上了她?会强纳她进宫吗?”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文妃摇摇头:“我不知道,王爷熟读史书,也该知道历史有几位父纳子妃的君王,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将儿媳送到庵堂削发为尼,再娶进宫门吧。”

    他心中一凛。

    “既然如此,何必让她回京。”俊面闪过一丝杀机,冷声说道。

    不必回京,不必洗清所谓的冤屈,他也一样可以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文妃冷笑:“王爷以为能够阻止皇上吗?咱们的皇上想必王爷还不十分了解,想当初他为了得到晴贵妃,不惜将萧妃假冒公主送到寰辕和亲,王爷忘记了吗?”

    他自然没有忘记,母妃当初是为那个萧妃抱不平的,只是他不懂,为何父皇会为了晴贵妃就一定要打发萧妃。

    事隔多年,他也不想再懂了。

    父皇的荒唐,他不想再听。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终究不甘心。

    “若有别的办法,难道我会眼睁睁看着她一身犯险吗?王爷怎么就不相信白慕之和白沐衣两兄弟呢?言尽于此,时间不早了,告辞。”文妃的眸色意味深长。

    答非所问。

    黑眸凝视文妃的步伐,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敢问娘娘和墨离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如此为她筹谋算计?”

    文妃的脚步停住,背对他,音色如一缕幽灵:“若她果真是萧雪晴的遗腹子,无论是你父皇还是你,都是一场无法继续的孽缘!”

    他怔怔地立在原地,眼前晃动着婴儿的笑脸。

    那是萧雪晴的女儿,应该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墨离是,霓裳不是。

    这样的安慰有时候真的只是自欺欺人,相似的相貌依旧是埋在他内心深处的阴影。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也不能想下去。

    因为他的身边还残存着她的体温。

    守宫砂渐渐褪去时她的羞涩与美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

    终究,他妥协了。

    三天后,昭告天下,刺杀湘妃的逆贼被凌迟处死,而她,萧墨离,安睿王妃,却成了白府的座上宾。

    三天后的清晨,初夏的阳光略有些刺眼,他站在丞相府的牌楼下,目视轿子落在高阶之下。

    她一袭白衣,袅袅婷婷。

    他不知道是谁说服了她,又是如何说服了她,总之,她还是出现在了丞相府前。

    站在丞相府前,仰头看着丞相府三个大字,她发现,自己竟从来没有从正门走进过这座府邸。

    原来,曾经一直不是什么小姐,而是白昶精心淬炼的一把杀人的工具罢了。

    她终究发现了他。

    回眸,四目相视。

    心痛,无颜相对。

    她回首对身边的两个丫头嘀咕了几句,提罗裙缓步走向他。

    天涯咫尺,是她和他此时最真的心境,也是最凄凉的无奈。

    “你,怎么样?”

    “你,怎么样?”

    他和她异口同声,短暂的沉默后是相视而笑。

    原来早就同心相吸,只是被那道鸿沟隔阂。

    “你要小心。”万语千言也只剩了苍白无力,黑眸闪闪,他倏然转身,不敢再看一眼面前精致秀美的小脸。

    明知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她还是故作轻松,点点头:“你也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提防白云霓和绫罗,照顾好我的红婵。”

    “你放心,红婵傍晚就会到丞相府,你可还有什么需要吗?”

    她缓缓摇头,需要的太多也没有什么需要。
正文 第290章 故地重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不过是故地重游。”她笑得很轻松。

    若真担心,也应该是白昶!

    她已经不是前世的白霓裳,住进丞相府,是她一直以来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情,这一次,她一定要让白昶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他最爱的不是名利吗?不是那座高高在上的宝座吗?

    她一定会帮他得到,也一定会亲手将他从梦幻的最顶峰推下来!

    相府府门打开,两旁洞乐,白昶率领他的两个儿子亲自迎了出来。

    她一袭白衣,傲骨而立,坦然接受白昶的跪拜。

    “丞相,只怕我要打扰些时日了。”她笑得妩媚,看呆了白昶身后的白沐衣,她知道白沐衣在自己的神色间看到了霓裳的影子。

    白昶躬身,客套:“郡主太客气了,郡主能住在我的相府,是我相府的福气。”

    “王爷,一起请吧?”白昶的脸上始终挂着笑。

    南宫世修淡淡地说:“本王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这是红婵给郡主准备的首饰盒,一会儿红婵和那些衣服什么的,随后也就到了。告辞。”

    南宫世修跳上马,勒住马缰绳,扫了她一眼,马鞭落下,照雪玉狮子四蹄如飞,转眼消失不见。

    她并没有住在丞相府的后院,理由很简单,那是历朝皇后省亲的园子,她住不合规矩。

    白昶见她执意不住,只得问:“郡主的意思是......?”

    星眸落在云烟楼,指着云烟楼浅笑:“我住那儿可好?”

    白昶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郡主,那里是小女生前所在,只怕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就住那儿了,很多人都说我和丞相家大小姐白云霓长得十分相像,我倒不觉得,丞相大人,是不是你死了的二小姐白霓裳才是和我长得相像的女儿呢?”她忽地停住脚步,淬不及防转身,星眸似笑非笑盯着白昶。

    白昶冷不丁站住,瞧着她星眸中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哟,看来是我猜对了,白霓裳才是大羲第一美女。”门吱呀一声打开。

    云烟楼内野草杂乱,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我回来了,白昶,林氏,你们的好日子该结束了!”

    “蓝梅,青荇,你们把我的行礼放在衣柜里,点上苏荷沉水香,那可是寰辕给大羲送来的,很珍贵的,宫里的娘娘们都用不上的。”她走进云燕楼,似乎走进了阔别已久的家门,熟悉的指点安排。

    她原本不想带着蓝青婆婆的,只是师傅听说她要住进白家,十分不放心,一定要她带着这两个大神,她也只好带上。

    此时的蓝梅已经变成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憨丫头,而青荇看上去则有几分伶俐,却不招人眼。

    白昶看着她,脸色青青白白,一会儿一个颜色。

    “郡主来过我的府上吗?”白昶的声音些微颤了颤。

    她回眸浅笑:“我也正奇怪呢,好像这里就是我的家一样,很熟悉,可是分明的我有没有来过。”

    俏丽的样子,和霓裳生前竟然十分相似。

    白昶笑得有些仓皇,点点头:“这就是缘分吧。”

    “是啊,想必这就是缘分,丞相大人,我是不是该给丞相夫人问个好啊。”她的笑几分诡异。

    白昶一口回绝了。

    正在此时,红婵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喊了一声:“小姐......”

    主仆相见,泪盈于眶。

    紧紧握住红婵双臂,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好不好?可有人欺负你了没有?”

    红婵又哭又笑,摇摇头:“没有没有,奴婢很好,没有人敢欺负奴婢。”

    白昶见状,心中的惊惧渐渐褪去,霓裳的丫头是绿翘,不是红婵。

    “小姐,咱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红婵看看云烟楼,问。

    她转身坐在床上,星眸瞬间冰冷,点点头:“红婵,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云烟楼半步,记住了吗?!”

    “这里很恐怖吗?我怎么觉得阴森森的。”红婵挨着她坐在地上。

    她没有说出这里就是她曾经的绣楼,也没有说出自己回来的目的。

    星眸落在窗棱下的格子上,走过去,素手落在格子上,碧色的步摇在斜阳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红婵讶异地瞧着她:“小姐怎么知道这里有步摇?”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只步摇还是奶娘叶莘送给她的,是她十四岁时候的礼物,白云霓看见后,一定也要,林氏就把步摇抢了过去,再后来,白云霓一定说是她身边的菊红丫头偷了步摇,生生地把菊红打死了。

    菊红的血在她瞳孔内慢慢洇散,染红了她的瞳孔。

    “小姐,你,你怎么了?”红婵有些害怕她现在的样子,怯怯地问。

    情知自己失态,她笑笑:“没有什么,或许是累了,红婵,把这步摇收起来吧。”

    夜深人静,她辗转难眠,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屋脊上,脚步声掠过,她倏然睁开眼睛,手握短剑,悄悄起身。

    越过熟睡的红婵,正要出门,手腕被人紧紧抓住,暗夜里,蓝梅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芒,示意她躺回去。

    星眸落在窗楞纸上,一只细管燃起袅袅轻烟。

    蓝梅捂住自己的口鼻,转身躲到了屏风后。

    静静躺下,星眸落在屏风上,半晌,耳畔听门闩咔嚓一声,被挑落的轻响。

    她忙闭上眼睛,摒住呼吸。

    脚步声响,黑色夜行衣,黑纱罩面,她却还是认出了三哥白沐衣。

    扯下面上的黑纱,果然露出白沐衣清瘦的面容,他坐在床畔,大手落在她的面颊上,掌心,是温湿的汗。

    “爹爹说你不是霓裳,我也知道,你不是她,可是,你知道吗?我有多希望你就是我的霓裳......”白沐衣喃喃自语,一滴冰冷的泪落在她的脸颊,和她的泪一起滴在枕上。

    这一份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

    她猜是白昶命三哥来探虚实的。

    只是,她不知道,三哥会怎么对待萧墨离。

    风起,剑至!

    好在白沐衣反应迅速,短剑架住偷袭的宝剑,她才躲过一劫。

    两个人影破窗而出。

    星眸睁开,蓝梅青荇从屏风里转出来,瞧着她笑了:“你的人缘儿很好啊,才到就有三拨人想要你的命。”
正文 第291章 逃不掉的相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素手落在桌上晶莹剔透的玉色茶盏,转动着,星眸闪过一丝冷笑:“你错了,是四拨人。”

    蓝梅不解地走过去,拿过她手中的茶盏,举高,阳光透过窗棱照在茶盏的口上,一圈儿淡淡的蓝色光晕,在阳光的洇开.......

    “青荇,去找条狗来。”

    不大功夫,青荇抱着一只猫走进来:“狗没有,猫倒是找到了一只。”

    蓝梅将茶盏递到猫的跟前儿,那只猫显然是渴坏了,舌头舔在茶盏上,急急地喝起来,蓝梅笑着问青荇:“你是从哪儿找来的野猫?渴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青荇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野猫。

    顺着青荇的眼光,蓝梅也愣住了,那猫蜷缩成一团,气息皆无!

    她的红唇牵一抹苦笑:“你们这是何苦?白白害了一只猫。”

    虽然是一只野猫,却白白替她送了性命。

    红婵吓得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瞪大的眼睛惊恐的瞧着她,不敢喊出声。

    她神色凝重,紧紧握住红婵的手:“红婵,你看见了,从今以后,你要处处时时小心,不要离开我半步知道了吗?”

    红婵只是用力点头。

    耳边风声轻叱,她正在疑惑,见蓝梅脸色铁青,眼神盯着她身后,一条青竹蛇落在地上,动了动,死了,蓝梅过去,拔下蛇身子上的匕首。

    “第五招了,看来我的命还真的很重要呢。”星眸闪过一丝杀机,好狠辣的毒手!

    敛衽,拱手:“墨离谢过婆婆相救之恩。”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低,却字字清晰。

    蓝梅和青荇同时扶起她:“郡主折煞老奴了,老奴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今天,以后我二人就是郡主的贴身侍婢,而江湖中的蓝青婆婆只是一个人,郡主,可明白?”

    “是,怠慢之处还望老人家恕罪。”她自然明白。

    “白沐衣求见郡主。”门外响起白沐衣的声音。

    三个人交换眼色,蓝梅提着死蛇扔到窗外,她示意红婵去开门。

    珠帘摇动,她坐在桌前,茶盏还未及唇畔,铮亮的剑锋已至,茶盏落地,星眸讶异地瞧着才走进来的白沐衣,笑了:“白三少爷好小气,难道连杯茶都舍不得吗?”

    白沐衣躬身:“请郡主恕罪,这些东西搁置太久,卑职是怕不洁净。”说着,冲门外喊了一声:“还不给郡主送新的过来。”

    早有青衣小鬟捧着新的茶壶茶盏送进来。

    心中掠过一丝感动,三哥还是最疼自己的。

    蓝梅上前接过新的茶具,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适才有人行刺郡主,想必是这位将军救了郡主,婢子代我家郡主谢过将军。”

    白沐衣居然连客套都没有。

    她莞尔一笑:“你这个丫头胡说,丞相府戒备森严,什么人敢到这儿行刺,是吗?白将军?”

    白沐衣直勾勾瞧着她,竟点点头:“这位姑娘说的没有错,是有人行刺郡主,不过,白沐衣无能,没抓住这个人。”

    “想必抓住也是个死的,不过白将军也不必自责,我想丞相爷不会让我死在他的丞相府的,不是吗?”星眸落在死猫身上。

    想杀她的人恐怕是知道杀不死她的,今天的所谓投毒也好,刺客也罢,不过都是白昶的敲山震虎。

    聪明如白昶,自然不会让她第一天就死在丞相府内。

    她的气定神闲,仿佛谈论的不是生死,而是风花雪月。

    “郡主,称呼我沐衣就好。”白沐衣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观察。

    浅笑:“那白将军也直呼我墨离吧。”

    白沐衣怔怔地瞧着她,半晌,喃喃低语:“郡主可知道霓裳的意思吗?”

    她故作讶异,星眸闪闪:“霓裳?什么意思?”

    白沐衣仿佛从梦中醒来,苦笑:“白沐衣唐突了,郡主,丞相府或者并没有郡主想象的那样安全,从今后,郡主还是小心点好。”

    门外,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她知道,是白昶的夫人林氏来了。

    星眸落在白沐衣脸上,他和林氏素来不合,林氏瞧不上这个养子,而白沐衣也讨厌林氏对霓裳的轻视和折磨。

    四目相视,白沐衣没有告辞,从后窗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一个半老徐娘的声音:“二品诰命夫人白林氏求见郡主。”

    红婵看着她,她有意给这个林氏一个下马威,默然无语,示意红婵不要说话。

    半晌,门外又一个声音响起,自带几分尊贵的骄纵:“林氏求见郡主,郡主在吗?”

    她知道,这个才是林氏的声音,刚刚那个,应该是她的贴身丫鬟琍姑。

    此时,虽然已过正午时分,室外骄阳炙烤,却甚于午时,她还知道,林氏是奉了白昶之命,前来打探虚实的。

    精细的白昶不会毫不怀疑,她对云燕楼的熟悉。

    “夫人,看来郡主不在屋内,我们是不是先回去?”是琍姑的声音。

    室内,红婵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缓缓摇头,示意红婵沉住气,林氏没有见到自己,是不会轻易回去的。

    林氏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女人。

    “闭嘴,郡主一定是在休息,我们等等就是。”果然,林氏并没有走。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用眼神示意蓝梅铺好床,做出她才睡醒的样子。

    门外,林氏的声音和缓了许多:“二品诰命夫人林氏求见郡主殿下。”

    她一声轻咳,好听的声音几分迷糊:“门外是谁啊?”

    “林氏求见郡主。”林氏提高了声音。

    “红婵,快快开门迎接丞相夫人。”她的声音些许急促。

    红婵慢吞吞地走到门前,拖了一个长长的:“是........”

    两扇门开,雪白的双足落在地上,林氏满面堆笑,屈身下跪,她作了个要扶起的姿势,林氏也以为她会让她免礼,只是,林氏的以为错了。

    她不过欠身,毫不客气地坐回,待林氏大礼拜见后,才懒懒地说:“平身。”

    林氏心里这个恨啊,心说好你个小贱人,你这不是故意给老娘我难堪吗?

    星眸斜睨林氏,见她的眼神滴溜溜转,环视屋内,眼神掠过桌上的新茶具时,略有停顿。
正文 第292章 长亭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笑笑:“桌上的青瓷茶具还是白三少爷亲自送来的,三少爷说是夫人让送来的,夫人费心了。”

    林氏躬身站在地上,假意赔笑:“郡主在丞相府内小住,是丞相府的荣耀,只是,说起来小儿白沐衣,这个孩子生性顽劣,还望郡主少搭理他的好。”

    星眸斜睨,瞧着林氏鬓边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浅笑:“是吗?本宫倒不觉得。”

    林氏东一句西一句闲扯了一会儿告辞去了。

    红婵不解地问:“这个人就是丞相夫人吗?怎么那个白云霓和丞相夫人一点也不像呢?”

    她一声冷哼:“哼,那个白云霓若不是换脸,和她娘倒是有几分相像的。”

    “换脸?还能换脸吗?小姐好像知道很多关于白家的事情呢。”红婵满面疑惑。

    她忙岔开话题:“红婵,林氏既然已经拜访过我,按照规矩,我该赏赐些什么的,你说我赏她什么好呢?”

    红婵侧头想了一会儿,她推着红婵走到门口:“偏房里有我带过来的首饰和绸缎还有云锦,你去挑几样顺眼又不张扬的,赏了她就是。”

    打发走红婵,紧闭房门,面色凝重,瞧着蓝梅和青荇:“一会儿,我要去找这位丞相好好谈谈,拜托二位一定要保护好红婵。”

    话音才落,白府管家躬身站在门外:“禀郡主,我家老爷请问郡主可还有什么需要吗?”

    她示意蓝梅打开门,下人是不能进她的内室的。

    她端坐在内室,珠帘低垂,遮住她的绝世美艳,婉言:“没有什么需要的,替本宫谢过丞相,辛苦管家一趟,蓝梅。”

    蓝梅会意,抓了一把散碎银子塞在管家的手中:“这大夏天的,劳动管家辛苦,买点茶叶吧。”

    “哟,那小的就却之不恭了,小的谢郡主赏赐。”管家眉开眼笑,躬身谢恩。

    蓝梅关上房门:“你一定要独自去见白昶吗?静音师太再三叮嘱我们,要小心白昶,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的。”

    她扬起手,止住蓝梅:“你放心,今日不同往时,白昶不会轻易对我下手的。”

    “还不会轻易下手?!才刚刚又是毒杯子又是毒蛇又是刺客的,还要怎么下手!”蓝梅气的直翻白眼。

    起身,瞧着窗外芙蓉在枝头拂动,浅笑,音色迷离空灵:“即便我们没有发现,白沐衣和白慕之兄弟也会及时发现的,救下我的。再不然,即便是我中了毒,白昶也有解药,他不过想知道我究竟是谁罢了。”

    蓝梅凝视她单薄孤寂的背影,摇摇头,轻叹:“你的事情我们知道的不多,也不想知道,但是我们答应了静音师太和萧雪枫,这段时间,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面对蓝梅,星眸闪闪:“所以,你一定要跟着我是不是?”

    蓝梅坚定点点头。

    她上前一步:“相信我好不好?白昶不会杀我,至少他不会让我死在他的府中。”

    话未说完,管家又来了:“小的求见郡主,丞相请郡主到后花园。”

    她愣了一下,旋即明白。

    目光与蓝梅的目光相视,轻声问:“请问管家,可知道丞相请本宫何事吗?”

    “好像是圣驾驾临丞相府。”

    她果然没有猜错,心惨然,皇上竟这样的迫不及待。

    “好,我知道了,你去回丞相,就说我即刻到。”她的手紧紧握住蓝梅的手,缓缓摇头。

    蓝梅没有告诉她,静音和萧雪枫还交给她一个特别的命令,绝对不能让南宫狄碰她一根手指头,然后暗中给她和南宫世修创造机会。

    全不顾蓝梅和青荇的反对,坐在菱花镜前,精心描画妆容,当初的白霓裳不喜脂粉,一向素面朝天,今天的萧墨离却要以****人。

    一袭白衣,飘然若出尘仙子,乌黑的长发垂在脑后,随便绾了一个发髻,没有步摇凤钗,只有一个简单的卡子别在耳畔的发鬓上。

    宫里从来不缺脂粉女子。

    她有她的好处。

    南宫狄见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优越。

    脚腕上明珠脚链闪闪发光,绣鞋上绒花调皮晃动,清雅不失娇俏。

    饶是蓝梅青荇两个年纪已过花甲的老人,见到这样的她也不由为之一动。

    “拜托二位。”她躬身一礼,不容她们推脱和阻拦,转身出了屋门。

    青荇和蓝梅交换眼色,青荇低声说:“红婵姑娘单纯善良,她说的有道理,你去,我跟着她。”

    蓝梅一把抓住青荇的手腕,眸色凝重:“别忘记白昶的另一个身份,小心!”

    青荇点点头:“放心,你也小心。”

    丞相府的后花园内,南宫狄明黄色长衣,腰带上悬着双龙玉佩,站在亭子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正在担心她不会来。

    白昶站在南宫狄身后,陪着笑脸:“皇上,女孩子出门见人总是要打扮一下的嘛。”

    “她还用打扮吗?”南宫狄斜睨白昶,转脸瞧着争相跃出水面的鱼儿。

    白昶一笑:“是是是,臣也从未见过像郡主这样的女子。”

    “没有吗?我记得以前云霓的样子和现在的郡主倒有几分相似,只是现在怎么变了样子呢?”南宫狄疑惑地扫了白昶一眼。

    白昶嘿嘿一笑:“皇上见云霓的时候,她才十三岁,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

    “也是,十年了,不过她的样子改变了很多啊,难怪世修总说记不清的。”

    “是啊,十年了,云霓这个丫头竟然喜欢了王爷十年,我这个做父亲的居然一点也不知情,真是失败啊。”白昶摇头叹息。

    南宫狄点头:“你放心,只要郡主能够顺利进宫,太子之位一定是世修的,云霓自然也就是大羲未来的皇后。”

    她躲在亭子旁的棣棠后,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自己成了白昶为他谋夺皇储的工具,唇畔噙了一丝浅笑。

    提罗裙,缓步上了石阶,脚链相撞,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距离亭子还有一段距离,她屈膝跪在温热的石头上:“臣媳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自称臣媳,心想,南宫狄,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大色鬼怎么打我的主意!

    骄阳下,鬓发间明珠闪动却不耀眼,她若骤然而降的仙子,惊呆了亭内的南宫狄。
正文 第293章 假意试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痴痴地盯着她,口水顺着南宫狄微微张开的嘴角淌下,尚不自知。

    “臣媳萧墨离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提高声音。

    南宫狄如梦方醒,笑着疾步走下长亭,到了她面前,双手相搀:“这样毒的日头,中暑了可怎么好?快到亭子里避避。”

    她不由冷笑,此时尚在初夏时节,午后的阳光不过强弩之末,算不上毒辣,不着痕迹自南宫狄手中抽手,敛衽,躬身:“谢皇上。”

    南宫狄以郡主相称,她还以皇上相对。

    大家都是聪明人,彼此相视一笑。

    星眸斜视,趁机细细打量眼前这位皇上,他不过五十初头的年纪,两鬓已然花白,倒是那张脸保养得极好,略方圆的脸庞,浓眉,胡目,想来年轻时一定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好在南宫世修不像他的父皇,南宫世修大概遗传了淑妃的冷艳。

    粉面凝然,眼前南宫狄的脸庞和南宫世修的面容交叠在一起,唇畔一丝冷笑,心想若是南宫狄知道面前的自己正是当初萧雪晴和别人生的野孩子,他是否还能宽赦自己呢?

    南宫狄讪讪一笑:“郡主请。”

    提罗裙缓步上了高阶,临湖而立,轻声问:“皇上将我安置在丞相府内,是何用意?”

    显然,南宫狄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这个不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吗?”南宫狄看着远处白昶的背影,这个老狐狸躲到了一箭之地外,自然什么也帮不上忙。

    她紧跟了一句:“我不会落发也不会长伴青灯。”

    星眸清亮,南宫狄先是一愣,旋即明白她话中所指,不由脸一红:“郡主此话何意?难道还有人敢强迫郡主出家不成?”

    她笑笑:“大概是戏文看多了吧,没有就好。”

    “所以从古至今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嘛,郡主娘娘还是太有才了。”玉总管托着梨膏汁子笑吟吟走过来,躬身到了南宫狄面前:“皇上,这是林夫人特地为皇上准备的,消暑最好。”

    南宫狄端了一碗,玉总管转身到她身后:“郡主请。”

    玉总管的眉眼落在托盘的下角,她会意,手顺着托盘底摸出一张小纸条,迅速塞进袖子中,与此同时,端起梨膏汁子,浅浅屈膝:“有劳总管大驾。”

    “别别,奴才当不起的。”玉总管失去的闪在一旁。

    日渐西斜,南宫狄瞧了她一眼,目光再也离不开,玉总管在旁,几番暗示皇上该回宫了,南宫狄都置若罔闻,没有听见一般。

    她默然凝视湖面,半晌缓缓地说:“皇上,若墨离可以找到证据洗清冤屈,是不是可以堂堂正正的回到王府呢?”

    “郡主难道不知道我大羲的规矩吗?”

    “大羲的规矩有很多,不知皇上指的是哪一件?”她明知故问。

    一旁的玉总管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这个话题,她视而不见,心心念念只有一个想法,眼前这个人杀死了自己的娘,是自己的仇人。

    也是南宫世修的亲人。

    她自然明白,终究有一天,自己和大羲皇室反目成仇,且永无转寰之机。

    “郡主应该知道,眼下,世修是唯一一个可以继承大统的人,而大羲朝的皇后娘娘只能是白家的女儿,所以......”南宫狄没有说下去。

    缓缓转身,星眸含笑,凝视南宫狄:“所以南宫世修早晚一定会立白云霓为正妃,可是,世修现在还不是太子,不是吗?”

    粉面看似温柔,实则咄咄逼人,那一句世修早晚会是太子的话几乎脱口而出,被南宫狄生生咽回。

    玉总管上前一步,躬身:“回皇上,皇后娘娘派人来请皇上,问今天的晚膳要做哪宫里用,娘娘好准备的。”

    南宫狄瞧了她一眼,轻叹:“郡主,你安心在此,有什么需要尽管找白昶,朕,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恭送皇上。”她躬身垂首。

    心中冷笑,公道?!你虽是一国之君,欠我的却永远也还不清!

    手指才触及袖笼中的纸条,白昶远远走来,星眸转动,脚步移动,迎了过去。

    “老夫白昶拜见郡主。”白昶躬身施礼。

    头微微扬起,星眸俯视白昶,声音静而凉:“丞相大人为了女儿的后位可谓是不惜一切啊。”

    白昶神色一顿:“老夫不明白郡主此话何意,老夫从不会为女儿的前途做违背道德的事情。”

    “是吗?我想请教丞相一个问题,不知丞相可愿意解释一二?”

    “郡主请问,白昶知无不言。”

    “好,请教丞相大人,霓裳何意?云霓又何解呢?”星眸浅浅的伤痕一闪而没。

    白昶怔怔瞧着她,脸色骤然惨白。

    她近前一步,白昶仓皇后退,粉面冰冷,星眸光芒如利剑,声音若刀,字字扎在白昶心头:“丞相大人,要不要我给你解释一下?云霓是丞相的如虹志气,而霓裳,不过是云霓的外衣,是吗?!”

    白昶连连后退,她步步紧逼,直到再也无路可退,白昶跌坐在石头上,星眸瞪视白昶的眼睛,俯身,素手落在自己的胸前,凑近白昶的耳畔,幽幽的声音:“爹爹,你好狠心,这一剑穿心,没有一丝犹豫吗?”

    夏风和煦,白昶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她倏然站直,变回墨离的声音:“丞相大人这是怎么了?见鬼了吗?”

    侧头,粉面疑惑,瞧瞧白昶瞧瞧周围,见家丁远远走来,浅浅一笑:“墨离告辞。”

    豆大的汗珠自白昶的额头滚落,凝视她的背影,白昶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生疼,看来自己并没有做梦,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霓裳的存在?!

    她的样貌怎么和霓裳如此相似?不,霓裳已经是绝世风姿,而眼前的萧墨离,似乎更胜她一筹。

    未到云燕楼前,红婵迎了过来,见到她疾步上前:“小姐,你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做什么?蓝梅和青荇那两个丫头呢?就会偷懒,小姐就惯着她们俩个吧。”

    红婵爆豆子一般一通唠叨。

    她笑了,星眸环视周围,她知道,蓝梅或者青荇一定就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你这样唠叨,冉泽以后有的烦了。”她有意岔开。

    果然,红婵满面娇羞,嗔道:“小姐不是好人,奴婢担心小姐,小姐还取笑奴婢。”

    “好了,好了,我不取笑你还不行吗?我问你,礼物送到了吗?林夫人可有什么话吗?”

    红婵点点头:“按照小姐吩咐的,一匹云锦,一匹绸缎,还有两只珠钗,一对翡翠玉簪。”

    “嗯,给林氏,可惜了。”她自顾自嘀咕了一句。
正文 第294章 夏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婵一路追着她回到云燕楼,像个小鸟儿喳喳叫个不停。

    她只是微微笑,并不多言。

    晚饭后,蓝梅和青荇回了自己的屋子,红婵也去忙了,她才展开袖笼中的纸条。

    子时见。只有三个字。

    芳心骤跳,是南宫世修的字迹。

    星眸痴痴瞧着渐渐暗下来的天际,子时尚早,沙漏缓缓流动,她第一次觉得时间是这样的漫长。

    打发走小丫头们,她歪在床上小憩,脑海里南宫世修的身影再也抹不去。

    好不容易盼到子时。

    未免不必要的麻烦,精心装扮的她从屋脊的天窗上爬出去,才爬上屋脊,南宫世修落在她面前,黑眸含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过短短五天,四目相视,却恍若隔世。

    凝视她,大手在半空,望着他,小手落在大手中。

    他一袭白衣,如雪;她一袭红衣,胜花。

    手牵手,一白一红两道光芒在夜色中留下两道亮丽的光芒。

    执手落在西城的塔顶,彼此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你还好吗?白昶没有为难你吗?”天知道他这一日是怎么熬过来的。

    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星眸中淡淡的忧伤,摇摇头:“你放心,他一时不会把我怎么样,倒是你,”

    欲言又止。

    “你也不用瞒着我,刺客毒药毒蛇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我已经派了人在相府中,我会尽快接你回到王府的。”他没有察觉粉面划过的忧虑。

    “世修,若皇上执意坚持要你立白云霓为正妃,你不必太过坚持。”仰望星空,她知道,舍得之间,成全了他也就是成全了自己。

    “我若为天子,皇后必是霓裳!”黑眸凝视她,闪闪发亮。

    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想,若你知道我是萧墨离的双胞胎妹妹,若你知道我们姐妹真的是晴贵妃和别人生的孩子,你还愿意和我执手共掌天下吗?!

    唇畔,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霓裳,我约你出来,不是想和你讨论怎么分别的,而是要告诉你,小心父皇,等我迎接你回王府。”

    “可是,可是我回去,太子之位与你无缘了。”

    “你不回来,太子之位也不是我的。”这次换他苦笑了。

    她诧异地瞧着他:“怎么会?今天午后皇上才和我说过,大羲未来的皇后娘娘只能是白云霓,若我答应不回你身边,你就是大羲的储君。”

    “你相信了?那楚乔呢?你难道真的看不出吗?楚乔才是父皇心目中那个最佳人选。”

    她自然知道,可是,可是南宫楚乔无意储君之位,也不想做什么皇上的。

    心里想着脱口而出:“你不必担心楚乔,他无心帝位,只想做个闲散王爷,和心爱之人相守终生。”

    “可是楚乔的心爱之人就是你,不是吗?难道他不会为了心爱之人争夺皇位吗?”

    心中一凛,星眸凝视他:“你,你都知道了吗?”

    薄唇扬起一抹苦笑:“我人虽然最寰辕,可是大羲内有我埋藏了数年的亲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霓裳,不要再傻了,储君之位,与你无关,不必为我牺牲什么,我南宫世修一定能够统一天下,让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她不由惨笑:“楚乔的事情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毕竟是我杀了太子。”

    此事,是她心中的死结,若有一日,身份可以大白天下,她必定会还南宫楚乔一个公道,刺杀太子,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南宫世修看她面色凄然,欲言又止,揽过她圆润的肩,轻声说:“那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太过自责。”

    依偎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和淡然,轻轻点头。

    好想时间就此停住,没有恩怨情仇,没有勾心斗角。

    却只是她的痴心罢了。

    睁开眼,面对的是前世的仇人,今生的对手。

    “我该回去了。”起身,背对南宫世修,不敢看他,怕他挽留。

    “霓裳。”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自己的怀里,唇落在她的发鬓,轻声说:“小心,等我。”

    唇弯起一抹浅笑,泪落下,点点头:“你也小心。”

    她转身,他的手依旧紧紧抓着她,其实两个人心中都明白,今日一别,再见容易,只是,以夫妻身份相见,却是难上加难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真想杀进宫门,和父皇说个清楚。

    然而,他也明白,南宫雪虎视眈眈,南宫楚乔暗中经营,而最终的目的既是那张宝座,也是她这个寰辕第一美人儿。

    这些话他自然没有告诉她,怕吓着她,也担心不必要的麻烦。

    溜回相府,已经接近黎明,她胡乱打了个盹儿,就被红婵推醒了。

    “小姐,小姐,快醒醒。”

    “干什么呢?”睁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瞧了红婵一眼,转身面朝里又睡了。

    “小姐,云妃娘娘.......”红婵话音未落,耳畔传来白云霓尖酸刻薄的冷笑声:“这都日上三竿了,还睡?看来郡主昨天晚上没有闲着啊。”

    星眸转动,心想这一大早的就听见乌鸦叫,真是倒霉。

    叹了一口气:“红婵,这相府什么都好,就是相爷的爱好有些不好。”她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红婵不解地问:“相爷有什么爱好?”

    “人家养宠物都爱养个猫啊狗啊的,最不济的也养个鹦鹉百灵鸟什么的,可咱们大羲这位丞相爷最喜欢养什么乌鸦,这一大早就喳喳叫个不停,你说烦不烦?”长眉微皱,起身。

    白云霓气急败坏地叉着腰:“萧墨离,你敢说我是乌鸦!你还真的以为你依旧是南宫世修养大的那个萧墨离吗?”

    “哟,我哪儿敢骂白大小姐是乌鸦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白大小姐一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用别人说的。”粉面清冷,看似无辜,却早已把白云霓气的火冒三丈。

    火往上撞的白云霓自然没有察觉她言语中的机锋。

    门外的林氏心中却是一凛,心生疑惑,恶毒的眼神盯着屋内,问身边的丫头:“你说,她不会真的和那个死丫头有关系吗?”
正文 第295章 今非昔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世,有白昶护着,她处处谦让。

    今生,白昶是自己的仇人,她再也不会让云霓一分一毫。

    白云霓抬手要打,她抓住云霓的手腕,用力,星眸泛起一丝冷冽,音色如刀:“白云霓,你还以为我是白霓裳吗?你真的以为你那个爹爹能守护你一辈子吗?!”

    这样的眼神和这样的声音太过熟悉,熟悉的白云霓忍不住颤栗,虽只是瞬间的恍惚,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她用力甩开她的手,云霓脚下踉跄,跌坐在地上。

    林氏顾不上规矩,推门进来,见到坐在地上的女儿,不由一惊,旋即上前双核搜落在云霓的双臂,不无心疼:“云妃娘娘怎么坐在地上了,小心身子着凉。”

    粉面含笑:“是啊,云妃娘娘,怎么这样不小心呢?若你身子有个闪失,只怕皇上会怪罪我的。”

    她说了皇上而非王爷。

    随行的人心知肚明,只是不敢名言罢了。

    白云霓一张脸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林氏用力捏捏她的手,摇头示意女儿要忍耐。

    漫说眼前的她是寰辕的郡主,就是现在他们丞相府也得罪不起,因为皇上看上了这个美貌的郡主,之所以将她养在丞相府中,也是为了能够有一天名正言顺将她娶进后宫。

    林氏躬身,谢过郡主的赏赐,奉上珍珠翡翠汤,拉着白云霓告退。

    她没有挽留。

    “娘,你为什么阻止我打她!你亲耳听见了,那个丫头怎么说的。”才出云燕楼,白云霓不满的挣脱林氏的手。

    林氏双目发呆,直勾勾盯着云燕楼,半晌才轻轻问了一句:“云霓,你不觉得这个丫头越来越像霓裳了吗?”

    白云霓凝思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摇摇头:“不会的,爹爹亲眼看见那个丫头死了的,只是尸身不见而已,再说若她真是霓裳,怎么会帮助我嫁给南宫世修呢?娘,你别胡思乱想,萧墨离不过是喜欢南宫楚乔罢了。”

    林氏摇摇头:“不对,云霓,郡主是第一次来大羲对不对?”

    白云霓点点头。

    “可是这个郡主怎么如此熟悉咱们的丞相府,而且她张口就能喊出下人们的名字,云霓,你不能掉以轻心,咱们一定要知道她是谁!明白吗?”林氏面色慌张,惊惧。

    白云霓受娘的传染,也忍不住战栗:“好,娘,我听你的,我会想办法抓住红婵,问个清楚。”

    林氏摇摇头:“傻孩子,红婵是郡主的贴身侍婢,连你爹爹都礼让三分,你怎么能抓她?又怎么能抓住她呢?”

    “那怎么办?绿翘是靠不住的,若这个丫头果真是霓裳那个贱人,绿翘一定会拼死保守秘密的。”白云霓紧锁双眉。

    林氏的手指轻点白云霓的额头:“你啊,说你傻,你这傻劲儿还上来了,难道你就不能找别的丫头审审吗?比如红婵之外,谁经常在她身边。”

    一言惊醒梦中人,白云霓双目泛光:“我知道了,娘,我这就回去,免得她有了准备就不好办了。”

    “是,臣妾恭送云妃娘娘。”林氏屈膝,尽管心中万分不舍。

    “娘,没有人的时候你不必行君臣之礼。”白云霓红了眼圈儿,原本以为嫁给南宫世修是最大的幸福,可是,自从入了王府,无缘无故成了皇上的女人。

    南宫世修对她礼遇有加,却从来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偏偏这些话无法对人讲,现在,自己的娘亲还要给自己行跪拜大礼,白云霓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执拗后悔了。

    悔不该听爹爹的话嫁给南宫雪,至少那个瞎子还好控制。

    正想着,管家匆匆进来,见到云霓双膝跪地:“奴才叩见云妃娘娘,叩见夫人。”

    “有什么事吗?”林氏知道管家此时来一定有事。

    “回夫人,静王来了,要见郡主。”管家回道。

    白云霓不由沉下脸,心说这个萧墨离真是个狐狸精,南宫世修为她食不知味,皇上的魂儿也给她勾走了,怎么连这个瞎子也来找她呢?

    她忿忿不平,正要说话,林氏忙推着女儿:“云霓,乖,从后门出去,千万不要让人看见你回来过,记住娘的话,快点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虽然有些不甘心,云霓还是从后门悄悄出去了。

    林氏这才整整衣衫,吩咐家人:“打开大门,迎接静王。”

    “夫人客气了,小王已经不请自来了。”南宫雪一袭白色云锦长衫,手中折扇轻摇。

    林氏慌忙跪下迎接。

    南宫雪笑笑:“夫人不必客气,小王微服而来,和郡主说几句话就走,请问郡主住在哪里?”

    林氏起身,笑着说:“王爷请,郡主就在前面的云燕楼中。”

    “有劳夫人。”

    林氏将南宫雪带到云燕楼前,告辞而去。

    她正在院子里的花树下发愣,想着该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身后脚步声响,半晌,南宫雪淡淡的声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背对南宫雪,笑了:“王爷这话说的奇怪,当初如何今日又怎么样?”

    南宫雪也笑了:“郡主冰雪聪明,自然明白,丞相对你还好吗?我听说你才进丞相府,就差点遭人暗算?”

    “消息蛮灵通的,不过是有人想试探一下吧,聪明如丞相,怎么会让皇上看上的女子死在他的府中呢?”她转身,侧头,斜睨南宫雪。

    阳光下,南宫雪略带病态的白皙脸色,泛着淡淡的光晕,长长的睫毛遮住那双空洞的眼睛,她第一次发现,其实南宫雪长得很好看,原来男子也可以长得这样好看。

    “你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还活着没有吧?”几分调侃,凝视南宫雪。

    默然无语,他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小手:“墨离,我说过的话永远不变,我可以帮你,”

    不等他说完,她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向着后花园走去:“帮我什么?帮我逃离皇上的纠缠吗?皇上既然能将我从安睿王府送出来,就不会轻易放过我。南宫雪,谢谢你,谢谢你的好意。”

    他跟在她身后,脚步踉跄,几乎趴在她的背上,她惊觉他是双目失明的盲人,扶住他手臂,脱口而出:“我记得在你的王府,你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的。”

    说完有些后悔,他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见的,该是他今生最大的伤痛和遗憾吧。
正文 第296章 白云霓的残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循着花香走路的。”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迟疑了一下,小手牵起大手:“你的王府此时蔷薇盛开,花香浓郁,而丞相府是百花交错而生,我明白了。”

    温热的小手冰凉的掌心。

    两个人手牵手默然走在丞相府废弃的后花园内。

    “谢谢你。”她坐在那挂秋千上,南宫雪站在一旁,轻声说:“二十年了,自从我母妃去世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这样牵着我的手。”

    她讶异地瞧着他:“王爷的母妃很早就去世了吗?”

    南宫雪仰头,仰“望”湛蓝的天空,轻声说:“我九岁的时候母妃就暴毙而亡,一个月后我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抓住秋千绳索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缩:“原来王爷的眼睛是生病了失明的。”

    “不是生病,是被人毒瞎的。”南宫雪的声音异常平静。

    她瞳孔不由放大,豁然站起:“王爷知道是有人害的你双目失明,竟然不恨吗?”

    南宫雪的面上闪过一丝苦笑:“恨又能怎么样?我何尝不曾为了失明的事情痛不欲生,甚至几次轻生寻死,或许是老天怜我,亦或者是母妃顾惜我,让我挺了过来。”

    南宫雪的脸上终于不再平静,音色充满了难以自抑的悲愤。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类,好在王爷未曾辜负你母妃的厚望。”她知道自己的安慰苍白无力。

    泪,竟落下,为这个本是对手的仇人的儿子,也是为了自己。

    “你似乎对丞相府很熟悉。”沉默半晌,南宫雪突然说。

    “不。”她才要解释。

    南宫雪的手握住她的小手:“你不必解释,只要你安全就好,父皇那儿,我会想办法的,稍安勿躁。”

    瞬间,他松开手,大声说:“小王给郡主送来四个丫头,郡主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小王就是。”

    身后脚步声响,她不由纳闷,这个时候,谁会来一个废弃的花园呢?

    “白慕之叩见王爷。”

    是大哥。

    她缓缓坐回秋千上,心想,今天还真是热闹。

    南宫雪一笑:“大少爷免礼平身。”

    二人彼此寒暄客气后,南宫雪知道自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转身告辞。

    白慕之凝视她的俏脸,半晌,撑开油纸伞,轻声说:“这时候的太阳最毒,郡主还是回去休息吧。”

    心蓦然动了一下。

    曾经,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来这里荡秋千,大哥总会这样为她撑一把油纸伞遮阳。

    “谢谢大少爷,还真的有些累了。”

    跳下秋千,脚步匆匆有些逃离的味道。

    看着她熟悉在丞相府中穿梭,白慕之的眸色渐渐加深。

    她真的只是那个萧郡主吗?

    关心她真实身份的人很多很多,有南宫狄,南宫雪。

    安睿王府的桃花阁内,白云霓最是迫不及待。

    苏皖临盆在即,南宫世修尽管一心牵挂她,却也分身乏术,苏皖一天三请,不是肚子不舒服就是头疼,害的他整天只能待在王府内。

    她不在,白云霓就是这王府中的女主人,苏皖自然也就成了她现在的目标。

    只是现在,她还顾不上苏皖,她要问出萧墨离的真实身份。

    桃花阁内,白云霓端坐在红木圈椅上,精心描画着十指蔻丹,偏房内,不时传来痛苦的闷哼声。

    “绫罗,丞相府里带来的裙子还在,给这个丫头试试,看看她的嘴硬还是咱们的铁裙子硬!”白云霓的声音很温柔,吹了吹手指甲,起身,缓步走向偏房。

    偏房狭小的屋内,霉湿夹着血腥的味道渐渐浓郁。

    她用锦帕捂住口鼻,柳叶眉微皱,扫了一眼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相貌的女子,扫了一眼扔在地上的长鞭和铁钎子,冷哼:“萧墨离身边的人果然厉害,骨头很硬嘛。”

    绫罗擦擦汗,迎了过来:“小姐,你怎么进来了,这个地方太脏了,小姐还是出去等候佳音吧。”

    艳丽的红唇唇角上扬,扬起一丝冷酷的笑:“给本小姐把椅子搬进来,绫罗,铁裙子还在吗?”

    绫罗扫了小丫头一眼,冷笑一声:“回小姐,奴婢正打算给她尝尝呢。”

    “好,去吧。”白云霓懒懒地伸了个腰,缓缓说:“我倒想见识见识什么是硬骨头!”

    绫罗笑着出去了,不大会儿功夫,两个小厮抬着铁叶子走进来。

    此时,偏房内还有五个丫鬟,其中两个是白云霓带来的,另外三个都是南宫世修派在霓裳身边,照顾她的。

    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另外三个丫头见白云霓如此拷打她身边的小丫头青萝,不由一阵难过,如今见绫罗突然抬出个这样沉重难看的东西,再看看铁叶子上如针一般细细的铁丝,更觉心惊胆战。

    “云妃娘娘,青萝虽然犯错,可是罪不至死,这个丫头可是王妃最喜欢的丫头,还望云妃娘娘手下留情。”大丫头双膝跪地,给青萝求情。

    另外两个丫头见状,忙跪在大丫头身后:“云妃娘娘,青萝是王爷自寰辕带来的丫头,不比其他的丫头啊,还望云妃娘娘饶了她这次。”

    “哼,怎么?你们这是为她打抱不平还是想和她同甘共苦啊?”白云霓斜睨三个丫头,脸色阴沉,狠狠地说:“都给我起来,不然你们一个个尝遍绫罗的手段!”

    三个丫头只得起身跪在一旁。

    白云霓冲着绫罗努努嘴,绫罗会意,指着适才求情的三个丫头:“你们三个,取炭火盆子来。”

    三个人交换一个眼神,也不敢多言,只好取了炭火盆子来,两个小厮将铁叶子展开,围住青萝的下身,众人才明白什么是铁裙子,原来这铁叶子合上就如一条裙子一般无二。

    众人正不明白这铁裙子是做什么的,绫罗吩咐三个人将炭盆子放置在铁裙子上。

    三个丫头不禁花容失色!

    这是要活活的烤死青萝啊!

    她们从来没有想到美丽的白云霓竟然如此的恶毒狠辣。

    白云霓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冷冷一笑:“你们一个个都看好了,以后谁再敢给那个贱人通风报信,这就是谁的下场!”

    丫鬟们忍不住向后瑟缩,浑身战栗。

    白云霓缓缓坐下,柳叶眉眉梢高挑:“绫罗,问问这个贱婢,想好了没有,想好了就是说,萧墨离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皇上!”
正文 第297章 乱了的王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羲的夏天干燥火热,现在虽然只是初夏时节,夜已渐渐升温。

    绫罗亲自手执火钳子挑动火盆子里的炭火,火光跳跃,越烧越旺,汗珠自绫罗的额头滴滴答答落下,铁裙子里的青萝此时嘴唇干裂,只觉得两条腿被火焰包围,那种难忍难受的滋味,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怎么样?青萝,你还不愿意说吗?那个萧墨离究竟是不是真的萧墨离?!她是假的郡主,是不是?红婵知情吗?我想她应该知道的。”绫罗笑得恶毒。

    青萝干瘪裂开的嘴唇嗡动,吃力的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扫了一眼绫罗,落在白云霓身上,无神的眼睛充斥着浓浓的乞求。

    白云霓挥挥手,示意绫罗撤下炭火盆。

    “青萝,我也不为难你,你只告诉我,萧墨离在寰辕的时候和王爷怎么样呢?”白云霓吹了吹手指,斜睨青萝。

    “水......水......”青萝干裂的唇蹦出两个字。

    “给她水喝。”白云霓努努嘴。

    绫罗命令小丫头给青萝端过水,青萝贪婪的喝着。

    “好了,你可以说了吧。”绫罗见状,忙打翻水碗。

    “奴婢实在不知道云妃娘娘想知道什么,不过,云妃娘娘想让奴婢说什么呢?”青萝的眼神惊惧的瞧着不远处的铁裙子,实在害怕极了。

    白云霓起身,缓步走到青萝面前,浅笑:“青萝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好吧,我想知道萧墨离是不是假冒的郡主,据我所知,真的郡主已经死了,死在一次刺杀中,是吗?”

    青萝一笑:“云妃娘娘既然知道,何必问奴婢呢?”

    “青萝,你若能在皇上面前指证萧墨离是个假郡主,我非但不会为难你,还会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再也不受人欺负,怎么样?”白云霓正色。

    青萝垂首,思忖半天,心中对萧墨离说了一万声对不起,艰难点点头:“奴婢愿意。”

    “好!”白云霓一拍大腿,站起来,直视青萝:“绫罗,带她去你的屋子,瞧瞧找个大夫,给她瞧瞧。”

    白云霓的脸上噙了一丝阴测测的笑容,俯身凑到青萝耳畔,压低声音:“青萝姑娘,我知道你自幼父母双亡,你和你的瞎弟弟被王爷收留,才有了今天,是吗?”

    青萝嗫嚅的瞧着白云霓,不解地点点头:“是,王爷待我们姐弟恩重如山。”

    “所以,你若想耍什么滑头,你就永远也别再想见你的那个瞎弟弟!”白云霓直起身子,盯着青萝。

    青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还真没有想背叛王爷和王妃,可是,弟弟,是她的心头肉啊。

    两行浑浊的泪顺着青萝的眼角淌下,她咬着唇,点点头:“奴婢知道。”

    安排妥当,绫罗服侍云霓更衣:“小姐,您还真的打算留青萝那个丫头在身边吗?”

    “不然呢?你去指证萧墨离,说她是假冒的,皇上能相信吗?”

    “可是,皇上真的会相信一个奴婢的话吗?”绫罗很抗拒青萝,可以说抗拒萧墨离身边的所有人。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我心里有主意。”

    绫罗自然十分了解自己的小姐,这个小姐固执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多言无益。

    白云霓闭上眼,她今天真的很累。

    绫罗才放下幔帐,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

    白云霓倏然坐起,一手撩开幔帐,盯着绫罗:“什么人?”

    绫罗摇摇头,门外响起低低地声音:“云妃娘娘睡下了吗?我有急事求见娘娘。”

    白云霓听出了是谁的声音,赤着脚下了床,疾步到了门前:“什么事?”

    “苏夫人就要生了,送信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还请云妃娘娘早做准备。”

    话音落,脚步声响,她痴痴地立在门首,绫罗上前,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身影恍惚而过。

    “小姐,什么人?”

    “你别问了,一会儿有人来,你就说我睡下了,知道吗?”

    绫罗面带疑惑,点点头。

    此时,苏皖的门外,南宫世修搓着手,团团转着,不时冲到门口,手落在门上,停住,才转身,两扇门开,稳婆两手是血,打开房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带响:“王爷,不好了,夫人难产,大出血,只怕不好。”

    他挣扎立在原地,这是他第一个孩子,虽然不是爱情的结晶,却也是他的孩子。

    “夫人怎么样?”

    稳婆摇摇头:“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王爷,您要快点拿个主意啊。”

    “保大人。”他没有犹豫。

    苏皖不但是这个王府中的女人,还是他曾经精心培养的暗卫,若不是遭了白云霓的暗算,她只怕还是那个精明忠心的护卫。

    给不了她想要的,至少不能剥夺她的生命。

    折腾了一个晚上,当第一道曙光冲破云层,落在王府的窗棱上,门终于打开了,两个稳婆从屋子里走出来。

    手里托着一个死婴。

    他说不清此时是什么心情,许凤儿怯怯地上前,扫了一眼稳婆,白皙的手落在南宫世修的臂弯:“王爷,您也守了一个晚上了,苏皖姐姐也累了一个晚上了,我陪您去歇息一会儿吧。”

    此时,他的确不愿见苏皖,因为他不会安慰别人。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就这样走。

    “王爷,苏皖姐姐这个时候一定很累很累,也很伤心,若姐姐和王爷闹起来,王爷又该如何呢?”南宫世修才迈出一只脚,许凤儿拉住他的手臂,明眸温柔。

    他不由自主跟着许凤儿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苏皖撕心裂肺的哭吼:“你们还我的孩儿!还我的孩儿......”

    南宫世修的脚步顿住,刚好稳婆拖着死婴走过来,许凤儿一声低斥:“还不快打发了!”

    稳婆躬身低头:“是。”

    “慢!”他叫住稳婆,默然片刻,沉声问:“夫人,怎么样了?”

    稳婆跪在地上,轻声说:“夫人一时接受不了小王子的事情,情绪不稳,也很正常。”

    许凤儿低声劝道:“王爷,这个时候苏皖姐姐一定很难过的,让她哭一会儿也是好的,王爷这会子进去只是徒增伤感。”

    南宫世修何尝不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正文 第298章 白慕之的怀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的天空阴云密布,雨淅淅沥沥飘落,打湿了他的衣衫。

    甩开许凤儿的手,仰头,雨滴落在脸上,滑落,分不清是泪是雨,踉跄走出苏皖的院子。

    许凤儿侧首回头,精心描画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王府中的事,丞相府里的她一点也不知道,她独自坐在秋千上,沐浴在夏雨中,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淋雨的感觉。

    雨水总会让她的头脑清醒许多。

    油纸伞遮住她头上的天空。

    星眸微动,她依旧闭着眼,不用看她也知道是白沐衣来了。

    “三少爷,收起雨伞吧。”她轻声说。

    白沐衣仰头,扔下雨伞:“郡主也喜欢淋雨吗?”

    她摇动秋千的绳索,淡淡的说:“白霓裳也喜欢淋雨是吗?我可以问三少爷一个问题吗?”

    星眸睁开,宁静安然。

    白沐衣点点头:“知无不言。”

    “你的妹妹白霓裳真的和我很像吗?她又为什么死了?”她想确定三哥知道多少,将来,白府是一定会被南宫世修连根拔起的。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可是她想给三哥留一条后路。

    “是啊,我当初一直以为郡主就是我的妹妹。”

    “大少爷也是吧,所以,你们兄弟二人才会如此维护我的,是吗?”

    白沐衣点点头,仰望灰蒙蒙的天空:“我和大哥一度以为霓裳没有死,你就是霓裳,因为害怕,所以不敢与我们相认.......”

    白沐衣的声音越来越轻,恍若来自遥远的天际。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白霓裳的?又怎么知道的?”她很好奇,他们怎么就能确定自己不是白霓裳呢?

    白沐衣俊面一红,眼神从她肩上飘过,迟疑了片刻,才说:“因为霓裳的肩上有一个梅花烙印,是她五岁的时候我娘不小心用梅花钗烫伤的。”

    她的手情不自禁落在左肩,那个梅花烙印,她刻骨铭心,并非如白沐衣所言林氏不小心烫伤,而是她偷偷溜进白昶的书房玩儿,被林氏惩罚,故意用梅花簪子烫伤的。

    现在想来,其实霓裳于白家也好白昶也罢,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卒子罢了,不然,一个亲生父亲,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用梅花簪子在她身上刻下终生的烙印。

    “是啊,我的肩上没有,而且,当初霓裳的剑伤是左心口,而我为王爷挡的那一箭,则是穿过了我的右胸口,也许世人并不知道,我的心脏长在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她的红唇勾起一抹浅笑。

    白沐衣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并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机锋。

    “白某请教郡主,郡主是怎么知道我妹妹死于剑伤?!”白慕之却听到了,他冷眼盯着她。

    迎着白慕之冷冰冰的眼神,她情知自己说漏了嘴,这位白大少爷可比三少爷精明多了,她知道自己迟早瞒不过他,然而,现在,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大哥。”白沐衣不由自主站直身子,他一直很怵这个大哥,不是因为他才是白痴的亲儿子,而是白慕之很疼他,处处都比他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是三少爷喝醉了跟我说的。”粉面含笑,跳下秋千,捡起地上的雨伞,长眉微皱:“这雨越下越大了,两位公子不准备回去吗?”

    白慕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郡主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妹妹死于剑伤的。”

    白沐衣也盯着她:“我相信我不会和郡主说过这样的话,因为我至今都无法确定我妹妹白霓裳是不是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了。”

    白慕之的眼底泛起红丝,雨水顺着他的发鬓滴滴答答落下,时而淹没他的眼睛。

    心中划过深深的伤,为这个大哥,不值得。

    “三少爷或许不记得了,当初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喊了我一声霓裳,后来我们坐在西城的塔顶,你喝醉了说起的,霓裳或许已经死了,你看见飘雪剑上的有她的血迹,三少爷不记得了吗?”星眸眨动,调皮的凝视白沐衣。

    白沐衣瞧瞧大哥,挠挠头皮:“真的吗?我不记得了,一点也不记得了。”

    “三少爷很怕大少爷吧,所以才不记得了,是吗?”她调皮的转身,油纸伞落在地上,任雨水打湿自己,掩饰笑容中的眼泪。

    白慕之的手停在半空,片刻的失神,她现在的样子太像霓裳了。

    曾经以为,霓裳只是妹妹,直到此时,他才发现,霓裳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即便眼前这个和霓裳相貌相似的女子,也无法取代霓裳的影子。

    红婵撑着伞跑过来,见过两位少爷后,附在她耳边低声嘀咕。

    她的面色一惊,失声问:“真的吗?王爷怎么样了?”

    红婵才要说话,她又挥手止住,继而转身,微微欠身:“二位公子,我还有事,告辞。”

    “大哥,我们也走吧。”

    “走吧,沐衣,你赶紧去找娘,就说云霓那儿有事,让她快点去王府。”白慕之瞧着她的背影,似乎故意说给她听得。

    果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未转身,“谢谢”两个字淹没在雨水中。

    平京城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安睿王府妾侍的儿子才生下来就夭折了,消息不胫而走。

    她坐在云燕楼的窗下,失神。

    苏皖身子强健,正当壮年,怎么会生下一个死婴?这里面一定有人动了手脚,只是,是谁呢?

    白云霓阴测测的笑脸在她面前晃动。

    星眸落在一乘小轿上,她知道林氏去了安睿王府。

    不知为何,她急迫的想要见到南宫世修,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急迫过。

    “红婵,我要出去一下,紧闭房门,谁来找我,就说我淋了雨,感染风寒,记住了吗?”她迅速换好衣服,斗篷遮住她的面庞。

    红婵点点头:“小姐,你要当心,那个苏皖说不定会把这件事记在你身上的。”

    她轻轻拍拍红婵的手背:“放心。”

    她如雨夜的燕子,在天际掠过。

    南宫世修坐在地上,脚下扔了一地的酒壶。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酒越多,他越清醒,脑子里霓裳的影子挥之不去,若她在王府,自己的日子该会好一点吧。
正文 第299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素手落在他的肩上,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她不曾奢望的渴求,遇见了他,是她灰败的人生最亮丽的色彩,只是这色彩终究有些黯淡。

    “霓裳,真的是你吗?”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生疼。

    “我都听说了,苏姑娘,现在怎么样?”她搀扶他坐到床畔,轻声问。

    他英俊的脸庞划过一丝苦笑:“我是不是很残忍,是不是太冷酷无情?!”

    轻轻拥他在怀,缓缓摇头:“不,你这个时候的确无法去看她。”

    紧紧抱住她,他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宁,竟沉沉睡去了。

    醒来时,她已经离开了,身边残存她的余温。

    小丫头站在门外,声音焦急:“回禀王爷,云妃娘娘抓了王妃,您快瞧瞧去吧。”

    他腾身坐起,浓眉紧锁:“你说什么?”

    “云妃娘娘抓了王妃,说她是奸细呢。”小丫头重复了一遍,偷眼打量周围,轻声说:“还请王爷不要说是奴婢报的信。”

    言罢,小丫头匆匆转身而去。

    他迅速披衣,直奔桃花阁。

    桃花阁内,她五花大绑,傲然立在中庭,白云霓坐在正中央的圈椅上,林氏陪坐在一旁,绫罗手握鞭子正要打她。

    他一把攥住鞭子,一拖一带,将绫罗甩出,绫罗重重摔在地上,他红了眼,掠过去,一脚踩在绫罗的身上,低斥:“好你个贱婢,本王看你真的是活腻歪了!”

    脚下用力,绫罗杀猪一样冲着白云霓喊:“小姐救命啊,小姐就奴婢啊......”

    “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他的脚尖直奔绫罗的太阳穴,这一脚下去,绫罗绝无生还之理。

    她飘到他身边,轻声:“王爷脚下留情!”

    踢出的脚生生收回,疑惑地瞧着她:“这个贱婢几次三番欺凌你,你难道还要替她说话吗?”

    她当然没有那么好心,只是,这样一脚踢死绫罗太便宜她了。

    留着她,自己还有用处。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只是莞尔一笑:“王爷若真的在乎墨离,就将这个贱婢赏给墨离,带回丞相府如何?”

    “不可以!”南宫世修还没有说话,白云霓立刻反对。

    白云霓疾步到了南宫世修面前,撩衣裙跪在地上:“王爷,纵是绫罗千错万错,也是妾身的丫头,还轮不带一个废妃管教。”

    “废妃?白云霓,谁告诉你墨离是废妃了?她很快就会回到王府的。”黑眸暗沉,盯着白云霓。

    白云霓非但不害怕,反而一笑:“若王爷不想做太子,随时可以接萧墨离回府,可是王爷若还想着太子之位,只怕萧墨离永远也回不来了!江山美人,王爷可想好了。”

    他和她交换一个眼神。

    她浅浅一笑:“看来咱们的皇上很喜欢云妃这个儿媳妇了,连立储这样的大事都要听云妃娘娘您的,敢问云妃娘娘,皇上怎么就那么听您的话呢?”

    话音才落,周遭的丫头们忍不住掩口轻笑。

    飞霜殿内,南宫狄误将云霓当作宫妃宠幸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史上父纳子妃的例子比比皆是,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白云霓很聪明,自然知道众人笑什么,不由恼羞成怒:“萧墨离!你什么意思?”

    粉面依旧笑意盈盈:“我什么意思难道云妃娘娘不知道吗?”

    南宫世修一剑挑落她的绑绳,她斜睨白云霓,缓步欺近,星眸乍冷,附在她耳畔,声音更冷:“白云霓,你不过是被南宫狄宠幸,如果你再敢胡作非为,信不信我会把你送到百花楼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字字飘进白云霓的耳朵。

    白云霓盯着她,脸色骤变,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发颤:“我就知道,是你捣的鬼,是你让皇上,让皇上.......”

    白云霓说不下去了。

    她故作不解,莞尔一笑:“我不知道云妃娘娘在说什么,本郡主也没有云妃娘娘那么大本领,可以左右皇上的意志。”

    南宫世修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但是看白云霓的脸色,也知道她的话一定戳中了白云霓的痛处。

    他不想再惹是非,抓住她的手腕:“我送你。”

    星眸从青萝的脸上掠过,落在绫罗身上,冷声:“这个丫头我一定要带走!”

    白云霓见状,直接扑在绫罗身上,盯着南宫世修:“王爷若想要这个丫头,就先杀了我吧!”

    林氏也跪在白云霓的身旁,苦苦哀求:“求王爷宽恕,云妃娘娘自会惩戒这个丫头的。”

    正在不可开交之时,冷箭破空的声音,直奔她的后心。

    她听音辨位,身子一拧,躲过偷袭,轻飘飘落在地上,见苏皖一手执剑,红着眼盯着她:“萧墨离,你好狠的心,还我孩儿的命来!”

    星眸清冷,耳畔响起红婵的提醒,这个丫头怎么知道苏皖会将产下死婴的事情算在自己头上呢?

    不及多想,苏皖一剑又到。

    她不躲不避,星眸静静瞧着南宫世修。

    谁也没有想到,南宫世修竟挡在她面前,“噗嗤”一声利器刺进皮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

    苏皖手中的剑尖已经没入南宫世修的肩胛。

    苏皖呆呆地瞧着南宫世修:“王爷,您,您竟然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南宫世修用内力震出宝剑,冉泽及时上前捂住他的伤口。

    黑眸暗沉,盯着苏皖:“你怎么知道孩子的事和她有关?这件事本王自会还你公道,这一剑,算我欠你的。”

    苏皖仰头,紧紧闭上眼睛,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落下,她忽然明白了,南宫世修的心里只有萧墨离,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女人。

    一声清啸,苏皖纵身上了红墙,转瞬消失在众人眼前。

    “把绫罗关进地牢!”他一声令下。

    白云霓眼睁睁看着绫罗被拖走,心如刀割。

    桃花阁内,只剩了林氏,白云霓,和她。

    “萧墨离,今天你若伤了我的绫罗,他日,我会让红婵生不如死!”白云霓恶狠狠地瞪着她。

    红唇一抹轻蔑的浅笑:“白云霓,还记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白霓裳不怕你,难道我就会怕你吗?!”
正文 第300章 这一世的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言,白云霓几近透明的面色更加惨白,一双眼睛惊惧地瞧着她。

    “是你,是你!是你!”白云霓连连说了三个是你。

    名字,在嗓子眼儿,始终不敢说出来。

    她的笑容有些迷离,凝视白云霓的眼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红婵少了一根头发,我会让整个白家给她陪葬!不信,你就试试看。”

    走出桃花阁,双腿发软,一手扶着棣棠的树干,喘息着。

    回想每个细节,她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遭人暗算,如今一身功力竟消失殆尽!

    “你是不是中了泄魂散?”冉泽站在她身后,轻声问。

    她点点头:“冉泽,谁能在你和王爷还有我面前无声无息的给我下毒呢?”

    泄魂散是一种极为霸烈的散功毒药,食用泄魂散的人三个时辰内功力尽失,和常人无异,否则她也不会被白云霓身边一个老嬷嬷抓住,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南宫世修为自己挡下那一剑。

    “王爷说应该是有人暗中安排在王府的眼线,这个人是谁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是现在只怕王爷心中已经有了目标。”冉泽的声音不是很轻,至少院子外的人是能够听到的。

    冉泽的话听起来驴唇不对马嘴,怪怪的。

    只是她无暇顾及了。

    前世,三杯泄魂散已经要了白霓裳的命,今生,她不想墨离也死在泄魂散下。

    好在,三个时辰之后,她就可以恢复功力。

    “冉泽,送我出王府,好吗?”星眸渴求,凝视冉泽。

    这个深爱墨离的男人,也是第一个发现她不是墨离的男人。

    冉泽没有说话,径自背起她,转身向着后门走去。

    “我能走的。”她红了脸。

    “墨离就是在我的背上长大的,你放心好了。”冉泽闷声闷气地说。

    她自然放心,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这个世界上,若有一个人是真心疼爱墨离的,那个人就是冉泽了。

    “冉大哥,谢谢你。”她伏在他的背上,轻声说。

    冉泽笑了:“墨离从来不叫我大哥的,你以后也不要这样叫我了。”

    “墨离叫你什么?”她好奇地看着冉泽。

    “冉老头儿。”

    “冉老头?”她哑然失笑:“冉大哥可以点也不老。”

    “不老吗?我大了世修八岁,世修大了墨离十二岁,你说我算不算老?”

    后门,早就备好了一乘小轿,将她放在轿子上,抓住轿帘,冉泽深邃的小眼睛凝视她:“我知道你不是她,我也知道你和她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冉泽忽然停住,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冉大哥,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就是了。”

    冉泽的声音徒增几分伤感:“墨离最爱的人是世修,你若在乎墨离,就不要做伤害世修的事情好不好?”

    “我怎么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呢?冉大哥多虑了,我和墨离真的只是相像而已,再也没有其他瓜葛。”她只能撒谎。

    如今,南宫世修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既然不能告诉南宫世修自己是晴贵妃和别人的私生女,又不能告诉南宫世修自己和墨离是双胞胎的姐妹,她只能撒谎。

    轿帘放下,冉泽执意要等到泄魂散的药效散去后才放她回丞相府。

    说实话,她也不敢就这样回去。

    两个人坐在城南的长亭,听冉泽讲墨离曾经的点点滴滴。

    以往,她只看出冉泽喜欢墨离,却不曾想这份浓厚的喜欢更多是父女之情。

    冉泽对墨离的宠爱像极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宠爱。

    她为墨离庆幸,也为冉泽感动。

    日渐西斜,药效散去,她起身告辞,背对冉泽,轻声说:“冉大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冉泽站在她身后,瞧着她挺直孤独的背影:“什么事?”

    “今天晚上我想看看绫罗那个丫头。”

    冉泽会意:“好,我会准备好的。”

    “你要小心。”她的脚步才迈出,冉泽轻声提醒。

    她点点头。

    白昶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至少现在不会。

    回到丞相府的云燕楼已经是傍晚时分,溜进屋子,红婵正在地上团团转,见到她一个劲儿念阿弥陀佛:“我的小姐祖宗,你可终于回来了。”

    话音才落,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禀郡主,丞相听说郡主偶感风寒,担心郡主的身体,特意进宫请旨,皇上已经着太医来府了,就在门外。”

    她迅速换掉身上的衣服,钻进被子,红婵收拾妥当,打开两扇门,见门外站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丫头,小丫头身后站着提药箱的太医。

    “红婵姐姐,这位大人是奉旨来给郡主瞧病的。”小丫头嘴巴很甜,一口一个姐姐。

    “红婵,什么人啊?”她的声音虚弱。

    红婵强忍笑意,回头:“回禀郡主,是宫里的太医大人来了。”

    “还不快请?”

    幔帐垂下,她的素手伸出,太医跪在地上,诊脉,开药,这些太医都是老油子,郡主说是风寒,即便他什么也瞧着无碍,也照样开方子抓药,左不过是些补品,无伤大雅罢了。

    送走太医,她草草扒了两口饭,换上一身红衣裙,对着菱花镜,整理妆容,揽镜自照,望着镜中自己美丽的容颜,苦笑。

    “小姐,定更天了,好要出去吗?”红婵挑亮烛芯,问。

    她点点头:“你在屋里等我,哪儿也不许去,知道吗?”

    “小姐,红婵又不是小猫小狗的,你整天把我关在云燕楼,好无趣。”红婵噘着嘴巴,凑近她面前:“我陪着小姐散散心好不好?”

    一声轻叹,这个丫头从小和墨离生活中南宫世修的影子中,单纯善良,怎么知道这繁花似锦,和乐安然的丞相府处处是杀机,步步是死局呢?

    而她,正是要去赴一个死局,她知道,每逢白昶遇到难解之事,都会在后花园自己和自己下棋。

    今天,她要去和白昶下一盘棋!

    一盘生死棋!

    紧握红婵的手,音色难免悲戚:“红婵,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不要随便走出这个云燕楼,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一定陪你好好出去玩儿,好不好?”

    红婵见她面有伤感之态,忙点点头:“小姐,你也要小心。”

    今生,她自然会小心。
正文 第301章 和丞相做买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絮,落英,南飞雁,留下一路长鸣声。

    脚步轻盈,如飞花落在白昶的身后。

    棋子落下,如往常一样,黑子胜。

    黑眸浅笑,素手落在白子上:“丞相大人错了。”

    白子退后一步,生机立现。

    白昶打乱棋子,冷笑:“原来郡主也是个中高手。”

    纤细的手指掠过鬓发,从容地说:“丞相大人过奖,不过幼年之时和师傅玩儿过几次,如今竟也忘记的差不多了。”

    “老夫听闻郡主是孤儿,不知师从何家?”

    心微动,星眸清亮,落在白子上,唇勾勒一抹淡淡的笑:“丞相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不要说墨离的师傅是谁,只怕墨离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丞相大人都应该比墨离还要清楚吧。”

    白昶手捋须髯,盯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要看透她心中的筹算。

    粉面若水,波澜不惊,他全猜不透这个女子的心思,只是心中莫名生出一缕畏惧,畏惧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郡主是聪明人,我的女儿要嫁给南宫世修,我这个当爹的自然要知道她以后相处的是什么样的人。”白昶的解释很冠冕。

    她笑笑:“丞相大人可知道萧墨离是什么人了吗?”

    白昶咳嗽一声,双手作揖:“郡主今天来此,不是为了要老夫做评来的吧?”

    “自然不是。”她仰头看着北归雁,行行掠过。

    回眸,凝视白昶,音色清冷:“请问丞相大人,打算让我在丞相府住多长时间呢?”

    白昶一笑:“郡主大人可问错了人,说实话,老夫可不喜欢郡主在我府上做客,这几天,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可是魂不守舍,食不下咽呢。”

    “可是让我离开南宫世修可是丞相的主意,不是吗?”

    白昶干笑两声:“是老夫失算了,原本以为王爷可以对我那个丫头好点。”

    心被深深刺痛,好一个父女情深。

    “丞相大人也疼爱二小姐白霓裳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白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带而过:“只可惜霓裳红颜薄命。”

    她没有再说什么,一剑穿胸,没有余地,自己再问不过是自取其辱。

    转身,背对白昶,怕自己控制不住心绪,被他瞧出破绽,声音低沉:“丞相大人,我知道皇上的心意,我们做个买卖如何?”

    “什么买卖?”白昶不解地凝视她的背影,直觉告诉他,这个丫头年纪不大,但是心思缜密,是个难对付的主儿。

    “我不会成为皇上的宠妃,也不会成为南宫世修的女人,丞相大人明白了吗?”

    “老夫倒是不明白了,郡主既不喜欢权位,又不贪恋王府的殊荣,那么,郡主要什么呢?”白昶的目光充斥了探寻。

    “如果我说我要武林霸主呢,丞相会相信吗?”她倏然转身,眸色沉浸,闪闪发亮,白昶是武功高手,武功高手自然知道一统江湖更甚于皇位殊荣。

    “郡主难道是.......?”白昶的眼神划过一丝亮光,难道她真的是无极门的人吗?

    不,无极门没有女子。

    白昶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无极门下虽然没有女子,但是江湖中人,有谁见过无极门门主的真容呢?白丞相不必猜测我的来历和身份,只要你我二人联手,我保证不会和白大小姐抢什么皇后之位,而丞相大人只要拖住皇上,不要迎我进宫就好。”她说出自己条件。

    白昶沉吟片刻,盯着她:“郡主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答应郡主呢?”

    “你一定会的,因为这个买卖对你白家而言,百利无一害,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南宫世修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活不过四十岁的,所以丞相若保南宫世修为储君,白云霓生下一子,将来的大羲怎么样,。不要我说,丞相大人也该明白的。”

    她知道,白昶费尽心机,绝非只是为了一个国丈的名分。

    他要的想必是大羲的江山社稷!

    “老夫若不答应,郡主准备怎么办?”

    她笑了:“萧墨离一个弱女子,还能怎么办?不过就是仰仗王爷的威名,将我一门发扬光大。”

    白昶的眼底杀机顿起。

    四目相视,默然无语。

    只有落花纷纷,两个人立在原地,良久,白昶点点头:“但愿郡主言而有信。”

    她不再多言,转身:“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好!”

    好字落下,剑锋已经抵在她的背心,白昶的眼神毒辣阴狠,声音如冰:“你不是萧墨离!这个地方,这里的棋局,只有一个人知道。”

    “白霓裳。”吐气如兰,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白昶的剑尖抖了一下,刺破了她的白衣。

    依旧背对白昶:“丞相既然怀疑我,何不就杀了我?”

    背对白昶,她的声音软糯平静,倒是出乎白昶的意料:“你不怕死?”

    “我怕死丞相就不会杀了我吗?当初,丞相亲手杀死白霓裳的时候可想过她会不会怕死?!”

    “你,你,你究竟是谁?”白昶的声音微颤,手抖了一下。

    她的心甚至忘记了挑动,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声音却格外平静:“我是谁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这张脸太像白霓裳,而我,刚好又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白昶的声音嘶哑。

    “白霓裳不是丞相的亲生女儿,丞相收养白霓裳,不过是为了白云霓,而丞相最终迫不得已杀了白霓裳,不是吗?”她要和命运再赌一次,这一次,赌白昶会放过自己。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急着回答,缓缓转身,星眸清冷,澄澈,盯着白昶慌乱的眼神:“丞相大人不是说过了吗,白大少爷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寝食不安吗?”

    另一个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告诉她萧墨离的往昔。

    白昶的剑尖落在地上,面色颓败:“你走吧,皇上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也希望郡主莫要忘记对我的承诺!”

    星眸冰冷:“只怕我若真的这样走了,丞相大人会睡不着觉吧,大人适才一剑,不过是因为墨离知道了霓裳的秘密,还有就是我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吗?”
正文 第302章 心字未成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生性多疑。

    她要给他的疑虑再加上三分虚渺。

    回到云燕楼,惊觉衣衫已经湿透,她虚飘飘坐在春凳上,发愣。

    红婵见她面色惨白,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怯怯地问:“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奴婢去请个大夫来?”

    她面带倦容,疲惫的笑笑:“红婵,我睡一会儿就好。”

    幔帐垂下,紧闭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无声淌下。

    云燕楼,她曾经的闺阁,这里的陈设依旧,住进来的那天纤尘不染,听府里的小丫头说,是大哥白慕之一直亲自收拾的。

    命运,却注定要生死相博。

    思思想想,不觉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红婵趴在一旁瞌睡,她蹑手蹑脚起来,还是惊醒了红婵,这个丫头揉揉惺忪睡眼,瞧着她:“小姐,你醒了,奴婢这就给你去热饭菜。”

    她抓住红婵的手腕:“我不饿,红婵,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你先扮成我的样子好不好?”

    自从来到大羲后,红婵从来没有问过她什么,只是顺从的点点头。

    菱花镜中,两张几乎相同的脸庞,相视一笑,外人看上去,还真的很难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她附在红婵的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红婵点点头,上床安歇。

    而她,一袭白衣,双纨素带缠在手腕,飞身上了屋脊,直奔安睿王府而去。

    白沐衣紧随其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落在安睿王府的屋脊上。

    她坐在后院的红瓦,遥望南宫世修的书房,此时已经接近三更,南宫世修的书房依旧亮着灯,她知道,最近几天,苏皖的事情,让他的心情低落到极点。

    只是,她无能为力。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心字已成灰。

    她知道,要成大事,就要收起儿女情长。

    只是这心,和这份情,又岂是随心所欲,想收回就能收回的?

    耳畔更鼓三声响,她和冉泽约定的时间到了。

    轻纱遮面,如仙子临凡,白衣飘飘,在飞絮中扬起一道白色的光线,落在安睿王府的后院。

    假山石后,灯笼摇曳,在前面晃动,她跟着一点光芒直奔安睿王府的牢房。

    其实说是牢房,不过是一排矮小的年久失修的小房子。

    团团乌云遮住圆月,前面的人乍然吹熄灯笼,身影依稀,前面晃动,引着她直奔最后一间屋子。

    眼前的身影在最后一间屋子消失,她想也没有想一下,掏出匕首,挑落门闩,轻轻推开房门。

    蹑手蹑脚走进屋子,掩上房门,绫罗蜷缩在柴草堆上,睡着了。

    薄纱掩面,星眸转动,见墙角的洞穴中一双小眼睛闪着光芒,她笑了,梅花针飞出,落在老鼠身上,片刻后,她轻轻踢了老鼠一脚,老鼠落在绫罗的身上。

    绫罗翻身坐起,恍惚盯着她,恍若梦中。

    “绫罗,绫罗,你们主仆害了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害我的绿翘!”她忽地伸直双臂,直挺挺蹦着,双眸发愣,直勾勾盯着绫罗。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绫罗,被这样的她吓傻了。

    绫罗睁大惊恐的眼睛,双手撑地,向后退,边退边低头喊:“你是谁?快出去!”

    “你真的忘记我是谁了吗?云燕楼里你给我下毒,砒霜没有药死我,却让雨绯做了我的替死鬼。”她的声音悠长幽冷。

    绫罗幡然醒悟,直勾勾瞧着她:“你,你,你是二小姐?”

    她阴测测一笑:“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绫罗身子蜷缩,抱着自己的头,拼命摇晃:“不是我不是我,你要找就去找大小姐,都是大小姐让我这样做的......”

    “你说,大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南宫世修?老爷是不是让大小姐来害南宫世修的?”

    冉泽趴在屋脊上,听她如此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个丫头不只是为了报复白云霓和这个猖狂的丫头,还为了查问白云霓来王府的目的。

    冉泽俯身贴在瓦片上,仔细听,却听见不远处有脚步落在屋脊上的声音。

    浓眉微皱,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呢?

    她和他约好三更在此见面,他已经打发走所有的侍卫和巡夜的人,这个时候来的人一定不是朋友!

    冉泽忙学了一声猫叫,向她示警,与此同时,如箭一般飞落在院墙外的杉树上。

    白沐衣跟着她出了相府,却在经过桃花阁的时候跟丢了,是白云霓提醒,他才想起,她若和霓裳有关系,一定会找绫罗算账的。

    只是找到绫罗的时候,屋子里除了昏睡的绫罗,一个人影也没有。

    白沐衣凝神细思,匆匆转回王府,直奔云燕楼。

    站在云燕楼的窗外,白沐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细管,扎破窗棱纸,屋内,细烟缭绕,又停了一会儿,他确定此时屋里的人已经中了自己的迷魂香,才推开房门,跳了进去。

    月色下,幔帐低垂,小巧的绣花鞋并排放在床前。

    他轻轻挑开幔帐,萧墨离安然躺在锦被中,白皙圆润的臂膀露在被子外,沐衣红了脸,为她盖好被子,转身出了屋子。

    回到自己的屋子,白沐衣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从云燕楼飘出,怎么她在睡觉呢?

    白沐衣自然不知道,睡着的是红婵,而真正的她,此时正和冉泽坐在安睿王府的杉树上。

    “她不过是个丫头,你这又是何必呢。”冉泽不解她为何不愿意放过绫罗。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以为她是普通的丫头吗?没有她,白云霓就少了一半的主意,我只是懊恼,怎么就没有问出白云霓是怎么祸害苏皖的。”

    “你怀疑是白云霓动了手脚?不会吧,她可一直都在桃花阁,很少出去,更很少我去见苏皖姑娘。”冉泽摇摇头。

    她冷哼一声:“难道你要杀人,好要亲自去吗?你太不了解白云霓了,也不了解绫罗,这两个人合在一起,什么坏主意都能想出来的。”

    不等冉泽说话,星眸落在书房,轻声问:“王爷这几天怎么样了?”

    冉泽一声轻叹,摇摇头:“不太好,最近他神思恍惚,总念叨什么心字已成灰。”

    心被狠狠撞击,心字已成灰,是她给他的回答。

    终究,心字未成灰。

    他放不下她,她又何尝真的能够做到心无旁骛呢?

    几声鸡鸣,她看看天色,轻轻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劳驾冉侍卫给王爷带个话,联合南宫楚乔,不要相信白昶。”

    “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见他吗?”

    她摇摇头,见又何意?不过徒增感伤罢了。
正文 第303章 长痛不如短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绫罗疯了。

    消息传到丞相府的时候,她正在花园的秋千上赏花。

    白沐衣盯着她的眼神很奇怪,她无所谓地一笑而过,星眸盯着扑蝶的红婵,这个丫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丞相府的杀机,开心的很。

    “昨夜你去哪儿了?”白沐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懒懒地站起来,星眸掠过白沐衣焦躁的俊脸,浅笑:“昨夜我在哪儿,三少爷应该最清楚了吧。”

    别有意味的眼神,白沐衣红了脸。

    昨夜,他夜探云燕楼,她似乎睡着,也可能并没有睡着,彼此都是江湖中人,有些事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南宫雪手摇折扇,一袭白色锦衣远远走来,对于这个残疾王爷,她不敢丝毫怠慢。

    短短几天,他竟已经熟知丞相府的道路。

    “墨离参见王爷。”她抛下白沐衣,远远迎了过去。

    白沐衣的拳头狠狠落在树干,树叶婆娑摇动,红婵举着扑蝶的网跑过来,小脸被阳光晒得红通通的,瞧瞧白沐衣又瞧瞧小姐和王爷,问道:“三少爷生气了吗?”

    白沐衣瞪着南宫雪,瓮声瓮气的说:“没有。”

    转身走回自己的院子。

    白昶躲在角门旁,看着她如一只轻盈的燕子偎依在南宫雪身旁,眸色加深。

    她究竟是什么人?

    据他在王府的眼线送回来的消息,昨夜有个神秘人夜探王府,见了绫罗,绫罗才疯了的。

    这个神秘人是不是她呢?

    她和霓裳究竟又是什么关系?

    他几次三番派出去打探她身世的人都被另一拨来历不明的人挡回去了。

    自己绝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一天查不清她的来历,白府就有危险,自己的大业就会受到威胁。

    她挽着南宫世修,粉面噙一丝淡淡的微笑。

    “怎么不说话?”南宫雪轻声问,今天的她有些异样。

    “王爷希望我说什么?”

    “你今天很主动,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终于被我打动了呢?”一向沉闷的南宫雪竟也会开玩笑。

    她笑了,笑得明艳动人,只是,南宫雪看不见。

    看不见的南宫雪,空洞的眼神痴痴地落在她的笑靥上,声音几分悲凉:“我好像第一次听见你的笑声。”

    素手忍不住落在自己的脸上,是啊,前世的白霓裳很少会笑,因为没有时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练功。

    白霓裳最大的快乐就是和大哥三哥去冰嬉。

    漫天飞絮,初夏时节,冰嬉已经是前世的梦境了。

    “王爷,不想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如此主动吗?”她侧头,岔开话题。

    南宫雪抓住她的手腕,她本能抗拒,火热的气息在她耳畔,低低地声音带着不能抗拒的磁性:“你若不想被白昶看出破绽,就听我的。”

    她怔怔凝视南宫雪,他真的什么也看不见吗?

    两个人才走出丞相府,迎面刚好遇见南宫世修。

    黑眸落在南宫雪握着她的手上,俊面暗沉,即便隔着一条街,她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杀气!

    “怎么不走了?”南宫雪的声音温柔和暖。

    “放开她的手!”他的声音冷冽,黑眸如刀。

    她有些恍惚,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因祸得福,他的武功因为夺魂蛊兰进益良多,轻功更是出神入化。

    南宫雪略苍白的面庞浮现一抹浅笑,侧头,空洞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继而,缓缓转向南宫世修,声音亦如寒冬:“世修,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她,萧墨离,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王妃,放不放手,你说了不算。”

    他脸色铁青,不再多言,大手紧紧抓住她另一只手腕,沉声:“跟我走。”

    心如刀割,很想跟他走,却又不能跟他走。

    她知道,白昶正躲在暗处观察自己,她也知道,他一天放不下自己,白昶就不会真心帮助他!

    银牙暗咬。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迟早要分别,何必徒增不必要的伤感呢?

    妩媚一笑,轻轻挣脱他的手,挽住南宫雪的胳膊:“静王爷说的很对,萧墨离现在不是什么王妃,也不想回那个所谓的王府去看别人的脸色,王爷不是要带墨离去听戏吗?咱们走。”

    南宫雪扬起头,俊面得意。

    南宫世修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的墨离有一天会离开他,不,不是墨离,是霓裳。

    自他身边掠过,她隐约听到他的心跳声。

    大手抓住她的皓腕,声音悲伤:“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她没有转身,泪,早已在心中成河,脸上,却始终噙了一丝浅笑。

    “安睿王爷,你的泰山大人可看着您呢。”

    再次推开他的手,上了南宫雪的马车。

    他的手停在半空,几分恍惚。

    心是空的。

    她坐在马车上,车帘撩起一角,星眸遥望他孤寂的背影站在长街,渐渐模糊了视线。

    锦帕递到她面前,她迟疑了一下,接过来,斜睨南宫雪:“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吗?还是你是妖怪,怎么什么也瞒不过你?”

    她以为他看不见自己的眼泪。

    南宫雪笑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自然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上天眷顾,给了我过人的听力和嗅觉。”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闲话。

    马车摇晃,他的手及时落在她的头上,她才没有被车壁撞到。

    “谢谢你。”她不得不感叹他的速度和贴心。

    不等他说话,她忽然发现,马车已经到了郊外:“我们不是要去听戏吗?”

    南宫雪白的近乎病态的脸上浅笑盈然:“你现在的心情,能听得下去吗?去郊外的精舍吧,这个时候紫藤花已经开了,散散心。”

    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南宫雪温柔拥着柳芸儿的情景,曾几何时,她甚至以为,南宫雪是个难得的多情郎。

    却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利用。

    柳芸儿,这个单纯的女子,当她知道南宫雪的爱不过是为了柳尚书手中的权利时,是怎么样的悲愤和悔恨呢?

    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她不想自己成为下一个柳芸儿,凝视南宫雪,脱口而出:“萧墨离不过是一个没有用的郡主,王爷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回报,怕是会失望的。”
正文 第304章 独角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停下,哑仆过来接了她和南宫雪。

    她十分好奇,南宫雪是如何与这些哑仆交流的。

    “走吧。”他没有回头,自顾自走向后山。

    阵阵花香扑面而来,精舍后果然有一大片紫藤花。

    紫藤花架下,在就备好了茶点,她好奇地瞧着他:“你很喜欢花儿吗?”

    他坐在紫藤架下,面色安宁,此时此刻,她很难将他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王爷联系在一起。

    心中明知道他很危险,却恨不起来。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花粉过敏,你会相信吗?”南宫雪面色疏离,眼神空然,似乎沉浸在极为痛苦的回忆中。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过去,也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

    明白,所以不问。

    只是微微点头:“这里的风景的确很美,让我想起桃花源。”

    南宫雪的面上闪过一丝感激之情,他知道她不想刺探自己的过往,也不想让自己伤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过往,如决堤的洪水,他不想再独自承受。

    “墨离,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母妃是被人害死的吗?”他自然知道,要想消除她心中的疑虑,就要让她了解自己的过去。

    她毕竟是个女孩儿,对于南宫雪,越接触的多,她就忍不住好奇。

    皇宫,究竟埋葬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年华,又有多少妙龄女子在那座四四方方的高墙内迷失了自我,甚至成为别人的工具。

    她的娘晴贵妃,南宫世修的娘淑妃,又何尝不是死在别人的手中。

    后宫,是非之地,永无宁日。

    也正是因为如此,前世,她才那样抗拒成为后宫的笼中鸟。

    当然,也成了白昶的心头刺。

    “王爷,过去的终究会过去,皇上现在很疼王爷,朝中大事都在王爷的掌控之下,王爷可以安心了。”她忽然害怕会勾起自己的伤心事。

    “墨离,这件事埋在我心底已经快二十年了,或许你眼中的我残暴,狠辣,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更甚者,你恨我陷害你,让你有家不能回,和南宫世修走到今天的地步,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是天生就是如此的。”南宫雪的声音忽然有些激动。

    犹豫了一下,素手落在他的大手上,轻声说:“我不恨你,至少现在不恨了。”

    一滴泪竟自南宫雪空洞的眼神落下。

    不是瞎子不会流泪吗?

    她彻底的疑惑了。

    他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转身,仰头,轻声说:“实不相瞒,我一直没有放弃治疗我的眼睛,当初我亲眼看见母妃喝下皇后娘娘送来的羹汤,看着母妃七窍流血而亡,而我,却只能躲在床下,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母妃拖走,那一刻,我就在心底发誓,我一定要给母妃报仇,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的心就死了。”

    她握着他的手,他冰冷的手紧握成拳,掌心,已经被汗湿透。

    “你的眼睛也是那时候失明的是吗?”

    “是,我以为我只要听母妃的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皇后娘娘就会放过我,可是我错了,那天夜里,那个蒙面人还是灌我喝下了一碗毒酒,从此后,我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王爷的,南宫世修去了寰辕为质子,而王爷安然无恙留在了大羲,是吗?”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记得白昶曾经说过,当年淑妃之所以被赐死,其实是因为卷入了萧妃的案子,而南宫世修正是萧妃所出。

    是非恩怨永远不会转头成空。

    南宫雪冷笑:“当初若不是是淑妃帮助皇后娘娘,我母妃怎么会死的那么凄惨。墨离,我知道你喜欢南宫世修,我也知道,他把你养大,你对他有特别的情感,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只有我能够给你幸福,给你想要的一切!”

    星眸凝视南宫雪的苍白的脸色,忽然觉得这个王爷十分可怜,近三十年,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竭尽全力伪装自己,不过就是为了报仇。

    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自己不也是一样吗?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为萧家,为娘,也为了前世的自己和墨离。

    “王爷知道墨离想要什么吗?只怕王爷给不起墨离想要的一切。”她的声音几分悲凉,她知道,若她真的是墨离,一定毫不犹豫选择留在南宫世修身边,生死不弃。

    南宫雪笑了:“我知道萧墨离平生最爱的是南宫世修,可是你适才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的声音忽然暗沉:“你的选择说明了两个问题。”

    长眉轻挑,凝视他:“洗耳恭听。”

    “第一,来到大羲,离开南宫世修的控制,你被外界吸引,变心了,第二,”南宫雪突然停住,空洞的眼神面对她,轻声说:“我真的希望你是第二种。

    她的心停跳,蓦然紧张起来。

    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第二是什么?”

    南宫雪轻声说:“你不是真的萧墨离,是另一个人。”

    她手中的团扇落在地上,刚好一阵风吹过,落花拂面。

    面对南宫雪,笑得有些虚弱:“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听的笑话,敢问王爷,我不是萧墨离是什么人?”

    南宫雪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怀疑你不是萧墨离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白云霓好像掌握了你不是萧墨离的证据。”

    证据?心中划过一丝冷笑,即便白云霓知道自己不是萧墨离,也不会说出去,因为她更忌惮自己是白霓裳。

    南宫雪站起来,声音和脸色恢复如常,波澜不惊的淡然,还有冷冽。

    “时间不早了,我相信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

    “是吗?王爷凭什么这样笃定。”她有几分小意气。

    “因为你想借我摆脱南宫世修,因为你只有离开南宫世修,白云霓才会真心保护他,和她爹爹白昶对抗,不是吗?”南宫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真切。

    她讶然抬头,凝视他的背影:“王爷既然知道墨离是利用你,保护南宫世修,为什么还要和我演这场戏?”

    “因为我喜欢你,这个理由够了吗?”南宫雪倏然转身,苍白的面上认真凝重。

    她相信,却不能接受。

    爱情,于她是一种奢侈品,今生,漂泊无依,生死不由自己。

    执手天下,是一场梦罢了。
正文 第305章 情到深处是伤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你真的想让南宫世修彻底死心,我应该是不错的借口。”南宫雪这句话终还是打动了她。

    “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侧头,眸底几分疑惑。

    折扇打开,南宫雪起身,背对她,半晌,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总要找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不是吗?”

    自然听出是他的调侃,笑了。

    “好,南宫雪,需要或者不需要,我都谢谢你,至于我是什么人,你最好不要去猜也不要去调查,好吗?”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南宫雪轻轻颔首:“放心,我从来没有想过调查你的,不管你是谁,名字只是一符号,我只要我现在面前的你就好。”

    她站在他身后,他的背影孤寂冷傲。

    她看不透他此时的内心,也猜不出他的目的。

    依旧选择了相信。

    因为他们都是孤独的人,有一点南宫雪说的是对的,他和她都是不能生活中阳光下的人,也不能以真面目相对的人。

    “宫里,你有把握吗?”她轻声问。

    南宫雪没有说话,宫墙之内,瞬息万变,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和权利。

    他能给虞妃的,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也能给。

    他没有把握,却必须如此做。

    “你放心,听说现在文妃宠冠后宫,父皇暂时不会为难你的。”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想起文妃,南宫雪眉梢挑动,回身,问:“你知道文妃吗?”

    她笑得有些虚弱:“我不过才到大羲半年,宫里的娘娘只记住了皇后娘娘,其他只是耳闻,怎么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等南宫雪再说话,转身向精舍走去。

    言多必失,今天已经说的够多了。

    马车路过安睿王府,星眸凝视王府,内心说不出的难过,曾经,她以为他是墨离的依靠,也会成为自己的未来,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安排。

    她笑了。好在南宫雪看不见她脸上的泪水。

    “笑什么?”南宫雪好奇的问。

    “曾经有个人说,命运,是弱者的借口,今天我才知道,她是太过狂傲了。”她依靠着车壁,星眸迷离,为前世霓裳的狂妄自嘲。

    南宫雪轻声重复呢喃:“命运,果真是弱者的借口,不然怎么又有人定胜天的说法呢?”

    她微微一愣,眸色越加迷离。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丞相府,日已西斜,她跳下马车,屈膝轻声:“多谢王爷款待,墨离铭感。”

    隔着车帘,南宫雪的声音多了几分诱惑:“进去吧,有什么事尽管来我的王府。”

    秦风给她使了个礼,跳上马车,走了。

    她才转身,南宫世修在身后抓住她的手腕,音色沉郁:“不过短短几天,你真的要让所有人怀疑你不是萧墨离吗?”

    百味杂陈。

    人说情到深处处无怨尤,今天才知道,情到深处,是一种伤害。

    “难道你真的以为萧墨离没有王爷活不下去了吗?在寰辕,是没有比较,如今满街都是才俊,她又怎么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您说呢?王爷。”她缓缓转身,星眸冰冷,声音更冷。

    陌生的眼神陌生的笑容,南宫世修有些恍惚,她原本就不是萧墨离。

    他绝对相信墨离不会改变,可是眼前的霓裳呢?

    他始终没有把握。

    大手缓缓松开。

    要分就分的彻底一点好了。

    轻掠鬓边的发,随手摘下发髻间的步摇,塞在他的手里:“王爷,如今的萧墨离已经不是安睿王府,当初,王爷既然怀疑墨离,今天,就不要再来纠缠,就此别过吧。”

    步摇塞在他的手里,决然转身,提罗裙上了高阶,步步如莲。

    南宫世修凝视她的背影,看到了她的冷漠和绝情,却看不见她淌下的泪水。

    脚步上前,被冉泽一把抓住:“王爷,这里是丞相府!”

    黑眸泛红,生生收回迈出的步子,他这个王爷,竟不能得罪一个丞相!

    是夜,她斜倚窗前,仰望星空,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南宫雪略带病态的笑脸,一会儿是南宫世修黑沉沉的眸子。

    红婵站在一旁打瞌睡,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南宫世修则斜倚书房的门口,望着天上的星星,呆呆地问冉泽:“你说她是真的变了吗?”

    自从她离开后,南宫世修意志消沉,自乱阵脚,冉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如今见他如此

    “王爷,难道你忘记咱们回来是为什么吗?不要说淑妃娘娘沉冤未雪,就是墨离,难道你要让她魂魄不安吗?”冉泽的声音悲愤难以。

    南宫世修依旧默然,仰头,酒自腮边淌下,打湿他的衣衫。

    冉泽气急,掌下挂风,直逼南宫世修。

    横刺里杀出一个人,挡下冉泽的一掌:“冉侍卫,你疯了吗?竟然要杀王爷!”

    此时的小娇奴一袭黑色紧身夜行衣,包裹的身材凹凸有致,眉目间却没有了白天的妩媚风流,吊梢眉眉峰微皱,英气勃勃。

    冉泽撤手,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小娇奴单膝跪地:“奴婢迫不得已,才来急着找王爷,那个大盗又出现了!”

    冉泽看了一眼依旧喝酒的王爷,一声轻叹:“你说的可是那个江湖中久负盛名的风流大盗?”

    小娇奴点点头:“冉侍卫不觉得这个人很可疑吗?”

    “你指什么?”

    “这个风流大盗杀富济贫,杀尽贪官,而且所杀贪官都是证据确凿的,可是这些贪官不是前太子的人,就是南宫楚乔的人,要么就是咱们的人。”

    冉泽的眸色加深:“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的目的在朝廷。”

    “奴婢也是这样猜想,所以才冒险前来亲自禀报王爷,可是,王爷,王爷这是怎么了?”小娇奴的眼神落在南宫世修身上,眼底划过一丝伤感和落寞。

    冉泽叹了口气:“先不管王爷怎么了?我且问你,今天又是哪位大人遇难了。”

    小娇奴摇摇头:“这就是奴婢来的原因,冉侍卫您看。”

    说着,小娇奴自怀中掏出一个账本:“那个风流大盗正要栽赃给刑部尚书沈大人,被奴婢发现后,跑了。”

    “刑部尚书?可是沈悦沈大人?”冉泽脸色骤变。

    小娇奴点点头。
正文 第306章 恩怨两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悦是南宫世修安排的人。

    冉泽眸色加深,看来这个风流大盗和朝廷脱不开关系。

    “娇奴,你说说,这个风流大盗这三年作案十八起,杀死了十八位朝廷命官,皇上都不管吗?”冉泽怀疑这是南宫狄暗中安排。

    小娇奴还没有答话,南宫世修摇摇晃晃站起来:“你不要问她了,这件事和父皇无关,因为死的这十八位朝廷命官都不是他的人。”

    “他?!”冉泽不解地看向他,旋即恍然。

    小娇奴欲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王爷,被冉泽用眼神止住,只得屈膝告辞:“若王爷没有什么指示和吩咐,奴婢告退。”

    他沉吟半晌,轻声说:“苏皖失踪了,你若能够见到她,替本王带句话给她,”

    小娇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半晌,南宫世修苦笑一声,摇摇头:“算了,只怕她也不愿意再见本王了。”

    小娇奴消失在夜空,冉泽凝视她的背影,轻声问:“你觉得是这个人吗?”

    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雪字。

    南宫世修一笑:“除了他还能有谁,你难道忘记了,当初宫里湘妃被刺杀,满朝大臣一边倒的参奏她,采花大盗被我们抓住后,却又无声无息被人暗算,只怕除了他,再也没有旁人了。”

    “也许是皇上呢?你别忘了,咱们这位皇上可是一向多疑的。”

    “父皇有父皇的人,但是父皇没有理由只暗杀我和楚乔的人。”南宫世修越喝头脑越是清醒。

    小娇奴的出现,给他提了个醒,或者,她发现了什么。

    他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王爷,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冉泽和他一向意念相同。

    他摇摇头:“冉泽,只怕朝中的局势要比你我相像的要复杂很多,通知下去,所有我们的人蛰伏!”

    “蛰伏?显然沈悦已经暴露了,怎么办?”冉泽盯着他。

    略一沉吟,回身凝视冉泽:“你速速去起草一本奏折,参奏沈悦。”

    冉泽会意:“眼下若想保住沈悦的性命,也只有让他罢官了。”

    他在王府忙碌,她在相府也没有闲着。

    整整一个晚上,相府里的人出出进进的,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白慕之和白沐衣兄弟二人同时出动,她隐约觉察事情不简单。

    天才蒙蒙亮,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昨夜,沈悦大人遇刺,好在有惊无险。

    她正在沉吟,红婵悄悄走进来,附在她耳畔轻声说:“小姐,听说王爷参奏沈悦大人,说沈悦大人贪赃受贿呢,现在正搜查一个账本呢。”

    她玩着自己的指甲,似乎心不在焉,红婵正要说话,她手指蜷起,一粒石子破窗飞出,紧接着一声痛呼,红婵急忙跑到窗子前,推开窗子,看一个人影跑向后院。

    “小姐,什么人竟然敢监视咱们?奴婢这就去找丞相理论去!”红婵气鼓鼓地噘着嘴巴。

    她浅浅一笑,懒懒地伸了个腰:“你还是省省心吧,若不是丞相大人安排,谁有这个胆子到我的云燕楼来。”

    “走吧,和我去会会咱们的丞相夫人。”她示意红婵更衣。

    换上郡主的官服,她走向后院。

    林氏正在为白云霓的事情发愁,这个女儿一心要嫁给南宫世修,原本以为南宫世修不过一个质子,在朝中没有自己的势力,算不上什么。

    如今看来,这个质子并不简单,这些年也没有闲着,竟然在大羲有股暗流一直被他掌握左右,白昶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夫人,郡主来了。”贴身丫头走进门来,附在林氏耳边嘀咕了几句。

    林氏脸上微变,才起身,她的人已经到了门口:“夫人安好,墨离不请自来,还望夫人见谅。”

    林氏屈膝见礼:“郡主说的哪里话,未曾远迎,还望郡主莫怪。”

    她倒也不客气,坐在主位,斜睨林氏:“绫罗疯了,想必夫人已经听说了吧。”

    林氏心中一凛,故作惊讶:“不知郡主说的是哪个绫罗?”

    心中冷哼,粉面无波,淡淡的说:“夫人好忘性,还有哪个绫罗,就是大小姐身边的绫罗丫头啊,听说,那个丫头疯了,疯的蹊跷,如今口口声声说害死霓裳二小姐的是大小姐呢。”

    林氏笑得勉强:“这话是从何说起啊,霓裳这个丫头命薄,怎么和云霓扯上关系呢。”

    “是啊霓裳自幼多灾多难的,五岁时候还被夫人的梅花簪子不小心烙了个印记。”她的声音缓缓的,特别咬重梅花簪子四个字。

    偷睨林氏,此时的林氏再也没有初见时的从容,保养得极好的面上划过一丝惊恐,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中不自觉的盯着她的肩胛骨。

    她忽然凑近林氏的耳畔:“天气热了,夫人最好小心点,可别冒出几条蜈蚣毒蛇的给夫人消暑呢。”

    林氏本能瑟缩向后躲,眼底恐惧至极,盯着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直起身子,轻拂鬓角,淡淡的说:“听说今天夫人要去王府是吗?”

    林氏只剩了点头。

    她指着红婵:“那就劳驾夫人,将红婵带去,可以吗?”

    这个时候,林氏似乎听不见她说什么,只剩了点头。

    起身,走到门口,背对林氏,声音如刀:“我知道大小姐是夫人的心头肉,若红婵此去王府遇到什么熟人的话,我会让你少一块心头肉!”

    林氏屈膝跪下,叩首:“不敢不敢。”

    一声冷哼,出了林氏的院子,直奔云燕楼。

    红婵不解地问:“小姐,您真的让我和林夫人回王府吗?我不去。”

    即便她不是自己曾经的小姐,可是红婵依旧不想离开她。

    “你这个丫头,就是这样子,我是让你回去见冉泽的,你也不愿意吗?”

    红婵摇摇头,垂首无言。

    她自然猜出了这个丫头的心思,也不好说什么。

    沉默半晌,轻声说:“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勉强你,你还扮成我的样子,我扮成你的样子走一趟就是了,只有一件事,你要谨记,晚上,我若不回来,白沐衣和白慕之是一定回到云燕楼的,你要小心应对,别给他们看出什么破绽才好,记住了吗?”

    红婵噘着嘴巴:“小姐不去不行吗?王爷已经负了小姐一次,小姐也已经救了王爷一次,恩怨两清,何必再这样呢。”
正文 第307章 不一样的目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恩怨两清?

    她也希望有一天能够恩怨两清,只怕今生,于她和他都是一种奢望了。

    凝视菱花镜中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她突发奇想,或者可以让她代替自己,做他身边那个安静的女子。

    “小姐,你一定要快去快回。”红婵的神色有点紧张,小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星眸落在红婵的眼眸,一声轻叹,算起来,红婵今年也不过才十六岁。

    “红婵,对不起。”这个丫头跟着自己没少受罪。

    红婵摇摇头:“不,小姐,奴婢从来不觉得苦,跟着小姐就是奴婢的幸福。”

    素手落在红婵的手背,多言无益,转身:“记住,一定不要让三少爷和大少爷发现你是红婵!”

    婵字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口,刚好林氏的丫鬟来请,今天她要跟随林氏去安睿王府。

    冉泽站在桃花阁的门口,正在发愣,她轻飘飘在冉泽肩上拍了一下:“冉侍卫。”

    “红婵姑娘,你怎么来了?”冉泽没有认出她是谁,拖着她就走。

    一直到了西暖阁,冉泽才松开她的手:“你怎么来了?王妃呢?不是告诉你要好好照顾王妃吗?”

    “冉侍卫,王妃怎么会听我一个丫头的呢?”星眸眨动,嘴巴瘪了瘪,十分委屈。

    冉泽一愣,旋即苦笑:“恕属下眼拙,见过王妃。”

    “冉侍卫怎么知道我不是红婵?”她十分好奇。

    “因为红婵那个丫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也从来只称呼我大人。”冉泽一笑。

    一个侍卫走过来,礼毕,附在冉泽耳畔嘀咕了几句,冉泽一愣,轻声问:“王爷知道了吗?”

    侍卫摇摇头:“卑职先来请示大人,王爷还不知道。”

    他挥挥手,示意侍卫可以离开了。

    星眸盯着冉泽,虽然她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但是也猜到了几分。

    果然,冉泽的声音异常沉重:“还记得苏皖吗?她成了南宫雪的座上宾。”

    她不由一愣:“你的意思是苏皖投奔了南宫雪?怎么会,她对王爷一片深情,怎么会投到别人的麾下呢?”

    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好,我们去见他吧,这件事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冉泽转身直奔南宫世修的书房。

    她紧随其后。

    冉泽站在书房门口,手落在梨花门上,迟疑了。

    “怎么了?”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脑门,忍不住长眉微皱,心微动。

    冉泽哑了声音:“你,要有心理准备。”

    两扇门开,她愣住,继而心痛如刀割。

    南宫世修斜倚在书案前,满地的酒壶,手中执壶还在灌着,发髻凌乱遮住他的俊面,酒气扑鼻而来。

    星眸看向冉泽:“王爷这是怎么了?”

    “自从苏夫人诞下死婴,王妃无端获罪,又不得不离开王府后,王爷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冉泽不无痛心。

    躬身,冲着她深施一礼:“王妃,王爷就交给你了,属下告退。”

    她站在门口,正午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落在南宫世修的脚下,提罗裙,迈过门槛,缓步向南宫世修走去。

    面前的阳光被黑影遮住,他以为又是冉泽来劝他,低吼:“出去!”

    她默然,步步走近。

    他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盯着她,愣住,散落在面前的黑发微微拂动,证明他还活着。

    她什么也没有说,星眸射出两道寒光,雪白的白练飞出,卷起宝剑,扔到他脚下,一声低喝:“你若还是个男人,拔剑!”

    双纨素带飘飘。

    南宫世修无动于衷,俊面无情,只是仰头灌着酒。

    她气急,梅花镖直奔他的面门,眼看他就要被射中,他竟然真的不躲不避,无奈之下,双纨素带卷住他的脚腕,一拖一拉,梅花镖嵌进书案。

    “你真的想死吗?”

    其实她并非第一次见他如此意志消沉,万念俱灰。

    他躺在地上,眼角两滴泪缓缓淌下,蝼蚁尚且贪生,何况生而为人?只是自己还算个人吗?眼睁睁看着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安然度日,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对手越走越近,他却只能忍!

    心字头上一把刀,只是这把刀太过锋利。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薄唇弯起,是她见过最难看的笑容。

    索性坐在他身边,眼泪簌簌落下。

    “你又为什么哭?”

    猩红的眸子瞧向她,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呢喃:“红婵,你们小姐很无情是不是?所以你也为我伤心是不是?”

    她挣扎,他附在她耳畔,压低声音:“窗外有人。”

    星眸圆睁,一愣,瞧着他的黑眸,心说你这个坏蛋,还真会演戏,差点被你哄住。

    她用力推开他,见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灌酒,又吃力地抱起他的头:“王爷,王爷,您不要这样糟践自己了,王妃看不到的,这才奴婢偷偷跑出来就是想告诉王爷,您就死了心吧。”

    “红婵,我的心已经死了。”握住她的柔夷放在他的胸口。

    火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根。

    唇落在她的后脖颈,她忙用力推他,轻声说:“你不是说窗外有人吗?”

    “人已经走了。”他整个人趴在她身上。

    “呸!你是不是故意的?”星眸灵动,即便是戴了面具,她的脸颊火热般滚烫。

    他将自己扔在地上,疲惫至极,轻声问:“你扮成红婵的样子回来,该不是就为了打我一顿吧?”

    想起自己的来意:“我是为沈悦大人的事情而来,你真的打算罢他的官吗?”

    “我也是迫不得已,不然他这条命迟早不保。”

    “你有目标没有?”

    “什么?”

    “风流大盗究竟是什么人?”

    南宫世修沉默了,不是没有目标,只是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目标。

    反问她:“你呢?觉得这个风流大盗会是谁?”

    浅笑:“王爷已经有了目标是吗?不告诉我,难道这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心念急转,黑眸泛红,凝视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白家。”

    星眸圆睁,白家?白慕之或者白沐衣?

    南宫世修缓缓摇头:“你再好好想想。”

    “王爷是说白昶吗?!”她不由大惊,坚定的摇摇头:“不,我敢肯定,这个人绝对不会是白昶!”

    南宫世修不解地盯着她:“可是我调查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白昶。”
正文 第308章 嫁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道最近皇上为什么不再去相府了吗?”她没有回答南宫世修的问题。

    南宫世修摇摇头:“我正纳闷呢,父皇千方百计把你送出我的王府,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呢?”

    “因为白昶,我已经答应白昶,只要他稳住皇上,助你登上储君的宝座,我就离开你,成全白云霓的皇后梦。”她轻声说。

    “原来我已经成了你的交易品。”他苦笑。

    “你相信白昶的目标只是一个国丈吗?”他侧头,凝视沉默的她。

    她笑了,摇摇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如此笃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不是白昶呢?”南宫世修不解地问。

    “因为我做了他十五年的女儿,知道他是什么人,风流大盗绝对不会是白昶,你不要被你的对手迷惑。”她若有所思,脑海中明明有个影子,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南宫世修点点头:“我会慎重的。”

    忽然,他紧紧拥她在怀,轻声说:“霓裳,我想你,很想很想。”

    心,被狠狠刺痛。

    她没有资格,紧紧闭上眼睛,她决定不再隐瞒:“南宫世修,萧墨离不是你的亲妹妹,再也不用对她心怀愧疚了。”

    一句话,南宫世修蓦然睁大眼睛,抓住她的双肩:“你说什么?”

    惨笑:“你不是一直在暗中调查白霓裳的生身父母吗?我可以告诉你了,我和墨离是一对双生女,你抱走了墨离,白昶抱走了我,也就是白霓裳,我们俩个都是晴贵妃和凤卿尘的女儿。”

    南宫世修的手缓缓松开。

    心中万马奔腾一般,说不清是喜是忧。

    若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自此以后,自己可以不再有任何顾虑,可以任性而爱。

    然而,若她果真是晴贵妃和凤卿尘的女儿,横亘在他们中间,可能永远无法逾越的是仇恨!

    起身,缓步走向门口,淡淡地说:“从今后,我们两不相欠。白霓裳也好,萧墨离也罢,只希望王爷还记得当初的誓言,要让天下百姓从此不受战火涂炭!”

    “霓裳......不要走。”起身,脚步踉跄,抓住她的皓腕。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仰头,半晌,推开他的大手:“王爷还有心思和霓裳在此纠缠吗?苏皖已经投奔了南宫雪,成了静王府的座上宾。”

    她以为他会难过。

    不成想他竟如此平静:“是我对不起她,离开我也好。”

    “你一点都不难过吗?”她讶异回眸。

    他苦笑:“当初我收留她,也不过见她骨骼清奇,是习武的好料子,谁知后来,她伤了元气,只好去了百花楼,谁知她又会成了我的女人,唉,不说也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只是他对苏皖的情义,真的与男女之情无关。

    “你要小心南宫雪。”她终究没有忍住,说出她冒险前来的目的。

    挣脱他的手,向桃花阁跑去,他在后面,紧追。

    “红婵姑娘,夫人在等姑娘回府呢。”相府的丫头迎过来,见到她,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回眸,扫了一眼躲在花树后的南宫世修,她知道,这一别之后,只怕再见面,已经缘尽。

    回到相府,天色尚早,才和红婵换了装束,白慕之就来了。

    她示意红婵回避,自己亲自迎了白慕之进门:“不知大少爷找墨离有何要事?”

    星眸有意无意扫过白慕之的袖口,据她所知,风流大盗的右手腕被小娇奴所伤,应该有伤口。

    显然,白慕之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郡主,白某有一事相问,还望郡主能够为白某解惑。”白慕之一双黑眸盯着她,神色凝重。

    莞尔一笑,款款落座,神色自若,掸掸裙裾上的褶皱,一笑:“大少爷如此凝重,到让墨离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大少爷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白慕之沉默了一会儿,自袖笼中掏出一个小物件,是个整竹子根儿抠出的香盒。

    她不禁愣住,这个香盒是三少爷送给她的。

    只是这香盒已经丢失很久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香盒一定和最近的风流大盗有关。

    “这不是我初来大羲时,三少爷给我的礼物吗?不知怎么到了大少爷那儿。”粉面疑惑,星眸看向白慕之。

    “郡主果然不知道吗?”白慕之见她面色沉静,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香盒已经丢了很久,难不成是哪个丫头喜欢偷偷拿走,被大少爷知道了吗?”

    “郡主猜错了,这香盒是沈悦沈大人府上发现的,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郡主什么时候去过沈大人府上。”白慕之快言直口,也不绕弯子。

    她愣住了:“刑部大人沈悦?墨离与沈大人素不相识,这香盒怎么会到沈大人的府上呢?”

    香盒虽然精致奇巧,却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当时丢了,她也真的没有在意,此时听白慕之一言,忽觉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香盒是那个刺杀沈悦大人的刺客留下的,大哥,何苦兜圈子,我想郡主一定会配合你查案的。”白沐衣斜倚在门框,怀抱宝剑。

    她愕然站起:“什么?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还是这香盒不是我丢的那个?”

    白沐衣走进屋子,站在她面前:“香盒你就不要看了,我送你的东西我自然认得,不会错,不过,我想知道,你把我送给你的东西又送给了什么人?”

    白慕之顿时站起,低斥:“白沐衣,你这分明就是暗示她!”

    “我有吗?”白沐衣侧头,斜睨身后的大哥。

    她冷然一笑,星眸盯着白慕之:“难道白大少爷认为我就是那个刺客吗?好吧,你可以抓我回去审问!”

    她扭身向门口走去。

    白慕之的声音竟有几分悲伤:“我并没有说你是刺客,只是这香盒有些莫名其妙,我想不通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带着你的香盒去作案,你难道就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吗?”

    星眸闪过一丝光芒,落在白沐衣的脸上。

    这个香盒只有她和白沐衣见过,也只有白沐衣认识,难道这个刺客真的是他吗?

    耳畔响起南宫世修的警告:白家。

    这样危险的事情,白昶一定不会让白慕之这个亲儿子去做,难道真的是白昶授意,白慕之所为?
正文 第309章 注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香盒丢失已久,不过是一个新鲜玩艺儿,她并未放在心上。

    却不想出现在命案现场,只怕自己有口难辩,大羲和寰辕表面相安无事,其实剑拔弩张,这件事并非关乎个人安危,而是两朝的黎民百姓。

    一念及此,屈膝躬身,头微微扬起,星眸看向白慕之兄弟:“白将军,此事事关两朝邦交,还望二位将军慎重。”

    白慕之双手落在她的双臂,声音低沉:“白某何尝不知道,郡主放心,这件事只有我兄弟二人知晓,我们不会将香盒交出去的。”

    星眸微垂,半晌,低声说:“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二位公子一个交待。”

    白沐衣始终沉默立在一旁,未置一语,听她如此一说,不由苦笑:“郡主此话差了,皇上将这件案子交由大哥来办,就是大哥的事,应该是大哥给郡主一个交待,是吗?大哥。”

    白沐衣转向白慕之。

    目光中没有了往昔的和善。

    她很好奇,三哥一向敬重大哥,而此时此刻,白沐衣看向白慕之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排斥!

    白慕之没有理会三弟,起身,将香盒向她推了推:“物归原主,希望郡主不要再弄丢了。”

    盈盈一拜,浅笑:“谢过白将军,我自会小心。”

    白沐衣的眼神深深看向她,转身,随着大哥出了云燕楼。

    红婵凝视两位少爷的背影,嘀咕着:“小姐,这两个公子好像喜欢上小姐您了。”

    星眸凝思,似是自言自语:“终究是个祸害。”

    “小姐说什么?”

    她回过神来,瞧了一眼红婵,浅浅一笑:“没有什么,红婵,如果我没有记错,明天是文妃的寿辰,是吗?”

    “回小姐,寿礼已经备好了,是从寰辕带来的一双玉如意。”红婵不无得意,事无巨细,她一向打点得十分周到。

    长眉微颦,最近她细细打听了一下关于这个文妃的爱好和兴趣,只怕等闲物件儿打动不了这位新近的娘娘,南宫世修若想成事,皇上身边必须有个自己人,文妃是最好的人选。

    她自然不知道,文妃已经是南宫世修宫里的支柱,而且正是因为她是晴贵妃的女儿。

    星眸转动,落在屋后梧桐树上。

    夜深人静时,一条黑影神不知鬼不觉落在云燕楼的屋脊上,她沉沉睡着,竟是毫无察觉。

    人影趴在屋脊上,寂然无声,片刻后,竟然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埋伏在云燕楼周围的白沐衣和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暴露了不成?”

    白沐衣未及说话,白慕之沉声说:“哼,你以为这个连续作案八年,杀尽朝廷命官的大盗是简单的吗?他早就算准了你们会在这里等他,还好你们没有追上去。”

    白沐衣腾身而起:“大哥的意思是他要陷害我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既然丢了她的物件儿,一定是对她十分熟悉,且十分在乎的热门,他今夜来,不过是为了证明她没有事罢了。”白慕之眸色深沉,在夜色下闪烁。

    他真的越来越糊涂了。

    她更是糊涂了,南宫世修言语之中,直指白家,但是她心里十分清楚,绝无可能,大哥和三哥都不是风流大盗,至于白昶,虽然他武功高强,但是他没有动机。

    脚步声渐渐远去,又过了一会儿,她蹑手蹑脚下来床,侧耳倾听,确定周围没有人了,推开门,直奔院外的梧桐树下。

    挥动铁锹,不大一会儿,挖出一个小布包,转身回了云燕楼,全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夜的那双眼睛。

    她走后,白慕之转到梧桐树下,看着浮土,神思飘摇,这里埋着霓裳最喜欢的一双翡翠燕子,还是静音师太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后来,她得知是娘的遗物,就葬在了梧桐树下,萧墨离怎么会知道翡翠燕子的事情呢?

    烛光摇曳,星眸落在栩栩如生的翡翠燕子上,纤细的手指反反复复按动雁翅,燕子的眼睛竟然骨碌碌转动起来,细长的燕舌吐出,探进她面前的茶盏,燕舌竟然渐渐变成黑色了!

    原来,这对翡翠燕子是专门解毒的,宫廷内,保不准有些差池,这些东西较之那些金银玉器更实用些吧。

    红婵揉揉惺忪睡眼:“小姐,你怎么醒了?”

    收起翡翠燕子,忙说:“许是吃多了,睡不着,你睡吧。”

    和衣而卧。

    不过打了一个盹儿的功夫,已经是四更天了。

    红婵服侍她梳洗打扮,望着她瀑布一般的黑发犯了愁,她现在的身份尴尬,既不是南宫世修的妃子,也不是皇上的女儿。

    看出红婵的犹疑,素手落在发鬓,浅笑:“上次咱们出去游玩儿,那个垂云髻我很喜欢。”

    既不是宫中的发髻样式,也不是妃子的梳妆。

    薄施脂粉,淡扫长眉,一袭白色衣裙,轻纱披在双肩,圆润的臂膀似露非露,晴丽中独有一种妩媚。

    红婵摇摇头。

    她侧目,透过菱花镜问:“怎么了?”

    “小姐,唉.....”红婵一声轻叹欲言又止。

    “有什么尽管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小姐,寿礼送到就好,这宫宴还是不去为好。”

    “为什么?”

    “皇上好不容易忘了小姐,小姐这一去,皇上岂不是又要想办法拆散王爷和小姐吗?”红婵巴望着早点回到王府。

    她自幼和墨离在南宫世修身边长大,南宫世修于她,是注定的主子。

    回眸,瞧着镜中美丽的容颜,这张脸,只怕南宫狄从未忘记过,只是现在朝局动荡不安,朝臣妄议无所谓,但是南宫世修和南宫雪以及楚乔三个人同时罢朝,才是他最大的担忧。

    平生最不愿的就是以色事人,前世今生,终究还是依靠这张脸活着。

    红唇不由一抹苦笑,轻声问:“丞相和夫人走了吗?”

    红婵点点头:“已经走了。”

    “好,我们准备准备也出发。”

    丞相府到皇宫的路有一段距离,这个时候出发,刚好可以遇见南宫世修。

    小轿摇摇晃晃出了丞相府,直奔宫门而去。

    斜倚轿中,心思复杂,上一次进宫,南宫狄还是自己的父皇,而今天,非但是陌路,更是杀母仇人。

    红唇弯起,从来不相信命运的她第一次相信注定。

    皇室和她注定是仇家!
正文 第310章 为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思思想想,心中百味杂陈。

    轿子忽然停住,长眉微颦,掀起轿帘的一角,红婵凑近低声说:“禀郡主,冉侍卫求见郡主。”

    粉面一愣,旋即明白,点点头:“知道了,请他近前说话。”

    冉泽躬身,隔着轿帘,轻声说:“王爷请问郡主,寰辕的使者可到了吗?”

    寰辕的使者?冉泽的声音不大,三米之内的人也能听清楚,她立时明白了冉泽的意思,轻声回了一句:“想必这几天该到了吧。”

    她趁机将翡翠双燕递给冉泽,轻声说:“劳驾冉侍卫交给王爷。”

    冉泽点点头,转身告辞。

    凝视她的小轿晃悠悠前行,想她冰雪聪明,应该会明白自己的一番好意,身后,随从跟过来,好奇地扬着脖子问:“大人和什么人说话?王爷找您呢。”

    “我知道了,还不快去保护王爷!”冉泽沉下脸来,随从吐吐舌头,一溜烟归队。

    王爷的黄顶大轿前,俊面无波,凝视前方,问:“话带到了吗?”

    冉泽点点头:“这是她让我交给王爷的。”

    放下轿帘,南宫世修打开盒子,一行娟秀的小字,大拇指按动雁翅,银色长舌吐出,果然新巧别致。

    略沉吟,他已经明白她的心意。

    今天的皇宫好不热闹。

    文妃一大早起来,换了一身暗紫色玉兰散花纱衣,脚上穿一双凤纹绣鞋,手拿一柄扇水墨团扇,鬓发间斜插一只蝴蝶花卉簪子。

    紫宵在一旁笑着服侍:“今天的娘娘的寿诞,这样的装束未免素净了些。”

    文妃摇摇头,对着菱花镜左照照右瞧瞧,止住紫宵:“从古至今,后宫之中嫔妃的争斗就没有消停过,集圣恩一身也是集众怨一身,我以残花之年,忽蒙圣眷,所以众人不以为意,难道你还要我往人家眼里送吗?”

    紫宵忙屈膝跪下:“是奴婢一时狂荡了。”

    文妃拉起紫宵:“紫宵啊,你和我在百花馆中自生自灭有十五年了吧?”

    “过来今天十七年了。”

    “是啊,十七年了,弹指挥间,却是物是人非,都回不来了,回不来了.....”文妃痴痴望着院子里的棣棠花。

    面上几分悲戚。

    紫宵愧疚垂首:“是婢子不好,不该惹娘娘烦恼。”

    文妃笑笑,将手搭在紫宵手臂上,缓缓起身:“不怪你,走吧,皇后娘娘该等急了。”

    按照宫中的规矩,文妃寿诞之日,要先给皇后娘娘磕头的。

    皇后娘娘的寝宫内,文妃来时,众妃嫔已经就坐,她忙撩衣服跪下,给皇后娘娘见礼:“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妾来迟,还望娘娘责罚。”

    白皇后一努嘴,示意身边的宫女搀起文妃:“自家姐妹说什么客套话,文妃妹妹,平日里本宫严苛,也不过因为后宫多事,本宫一肩担承,丁点闪失也是不行的,言语之间,还望文妃妹妹不要记恨才是。”

    “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不敢。”文妃忙又跪下。

    如此反复三五次,跪了起起了跪,文妃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

    一大早就赶来请安,早膳还没有用。

    文妃伏趴在地,双膝生疼,面上挂着礼节性的笑容,紫宵为主子气不过,跪行几步:“回禀皇后娘娘,我家主子这几日暗疾复发,还请皇后娘娘体恤。”

    文妃一闭眼,心说紫宵啊紫宵,我步步小心,皇后娘娘抓不住我的错处,饶是如此,还千方百计地折磨我,你怎么还往人家嘴边送呢?

    想要喝止为时已晚。

    白皇后皮笑肉不笑,俯视众位妃嫔,冷笑:“啧啧,听听,人家这丫头调教的多好,礼仪规矩可明白的紧啊。”

    林贵人起身,屈膝,音若黄鹂,却字字如刀:“回禀皇后娘娘,吓死臣妾也不敢用这样的奴婢,脚后跟儿都到不了的地方,还这样的猖狂,真是该打。”

    “是啊,皇后娘娘,这样的奴婢就该一顿乱棍给打死,不知道文妃姐姐怎么还当宝贝似的养着呢。”柳嫔起身,添油加醋。

    紫宵此时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却无可奈何,一双眼睛滴溜溜瞧着自家主子。

    文妃看也没有看紫宵一眼,声音清冷,面带微笑:“皇后娘娘也知道,臣妾身无所出,这个丫头从小就跟着臣妾,不免放纵了些,今天无礼冒状皇后娘娘,还是臣妾教导无方,请皇后娘娘责罚臣妾就是。”

    紫宵身子才动,文妃的眼色冷肃,瞪了她一眼,紫宵垂首低眉,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皇后娘娘懒懒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缓缓放下,音色淡然,却自有一种杀气:“今天的妹妹的好日子,若本宫责罚妹妹,难免宫人私下议论,可若纵放了这个丫头,只怕以后也难以管教他人,这样吧,将这个丫头拉出去,掌嘴五十。”

    文妃双膝跪行,一步一叩首:“皇后娘娘,还请娘娘责罚臣妾管教不严之罪。”

    白皇后沉下脸:“文妃,你不要不识好歹,这个丫头几次三番冒犯本宫,今天实在是饶不得的!”

    “什么啊什么啊,就饶不得的?”南宫狄倒背双手走进宫内,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文妃,皱着眉:“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怎么还跪在这里?”

    南宫狄和颜悦色,伸手搀扶依旧跪在地上的文妃,文妃怯怯地看向白皇后。

    不敢起身。

    南宫狄侧脸,回眸,扫了一眼皇后娘娘,拉着文妃的手,沉声说:“有朕在,看什么人敢为难你!”

    白皇后听闻此言,双膝跪下,高声喊冤:“皇上,皇上如此说岂不是说臣妾欺压文妃妹妹吗?”

    南宫狄挽着文妃,微微仰头,俯视跪在面前的白皇后:“哼,你没有吗?”

    “臣妾绝不敢欺压文妃妹妹,也不敢欺压宫里任何妃嫔。”

    南宫狄不耐烦地打断皇后的话:“没有就好,你又何必往自己身上揽呢。平身吧,今天是文妃的好日子,文安殿已经准备好了宫宴,皇亲大臣们都已经到了。”

    白皇后咬牙,冷冷地道:“请问皇上,若宫中有人不守宫规,该如何处置?”

    南宫狄背对白皇后,面色十分地不耐烦,回身,圆睁双目,瞪着白皇后:“你一定要找今天,在此时提什么宫规吗?”

    白皇后神色凛然:“若皇上认为宫规可以不守,臣妾无所谓!”

    文妃双膝跪下:“皇上,今天的事是臣妾不对,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责罚臣妾,以正宫规。”

    文妃越是这样低眉顺眼,南宫狄越是心疼,他转身坐下,扫一眼两旁的妃嫔:“你们,你们倒是给朕说说,究竟文妃怎么个不守宫规法。”

    白皇后给一旁的林贵人和柳嫔使了个眼色。
正文 第311章 特别的寿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贵人和柳嫔咬定文妃娘娘纵奴欺主,却不言具体何事。

    南宫狄几次三番暗示文妃自辩,怎奈文妃垂首不言,南宫狄只好看向皇后:“这个,今天是文妃的好日子,你看着办就是了。”

    南宫狄转身倒剪双手,背对众人。

    他的态度很明确,一国之君,不会干涉后宫宫规,却希望皇后娘娘顾及他帝王的颜面,小事化了。

    怎奈白皇后有哥哥白昶撑腰,如今已然不把这个草包皇上放在眼里了。

    “来人,将紫宵拖下去,掌嘴!文妃禁足......”

    “慢着!”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白皇后,白皇后一怔,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她一袭雪白衣裙站在门槛外,美丽的小脸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双眉一点朱红蝴蝶妆!

    宫中的旧人乍见站在阳光中的她,愣住,皇上和皇后更是脸色骤变,南宫狄跌坐软椅,和皇后交换一个眼神。

    “你,你,你是什么人?!”白皇后颤声指着她,宫中规矩,没有品阶的女子没有圣旨不能随意进宫,进宫的女子必定按照品阶穿朝服。

    白衣,是对皇家的冒状。

    提罗裙,缓步走近大殿,盈盈一拜,声若黄鹂:“回皇上,皇后娘娘,萧墨离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南宫狄金口玉言,恩准她可以随意进宫,且不必朝服相见。

    她此时身份尴尬,素衣,刚好。

    南宫狄此时已经缓过神来,尴尬笑笑:“原来是郡主,郡主可有什么话说吗?”

    她跪在地上,仰头,凝视皇后:“墨离斗胆,敢问娘娘,何为欺主?紫宵又是如何欺主的?”

    不等皇后娘娘说话,一旁的林贵人上前一步,仰着头,冷哼一声:“适才皇后娘娘和文妃娘娘说话,紫宵无故插嘴,岂不是藐视皇后娘娘吗?”

    她缓缓转头,斜睨林氏,红唇弯起一抹冷笑,星眸盯着她,默然。

    林贵人被她看得脊梁骨冒冷气,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

    她转身,垂首低眉,婉声:“皇上,适才墨离一直站在宫门外,皇后娘娘几次关心询问,恰好在文妃娘娘起身之时,按照规矩,文妃娘娘只能跪下答话,紫宵姑娘回禀皇后娘娘,文妃娘娘最近犯了旧疾,因此贵人娘娘一定说紫宵姑娘以下犯上,奴大欺主。”

    “是吗?”南宫狄转向皇后。

    她乘胜追击,转向皇后:“墨离斗胆请问皇后娘娘,若紫宵姑娘是以下犯上冒犯宫规,那么适才墨离回娘娘话,林贵人抢答又算什么?!”

    粉面生威,星眸如刀,转向一旁的林贵人。

    给文妃最好的寿礼就是剪除异己!

    林贵人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臂膀,她有备而来,要给文妃娘娘一份大礼。

    皇后娘娘语塞,文妃始终未置一语,跪在一旁。

    南宫狄皱着眉看向文妃:“是不是关节病又犯了?梅雨季节,你这腿疼的老毛病该好好养了,怎么还跪在那儿啊,紫宵,还不扶你家主子一旁坐下吗?”

    紫宵忙谢恩,起身搀扶文妃,文妃双腿不稳,险些跌倒,南宫狄见状,亲自走下来扶着文妃坐好。

    皇后娘娘凤目在林贵人惊慌失措的脸上掠过,笑了:“皇上终究还是疼妹妹多点,叫我们瞧着,可羡慕得紧呢,皇上,时间不早了,文安殿内亲王们怕是等久了。”

    南宫狄点点头,正要起身,文妃娘娘顺势抓住南宫狄的手,一双丹凤眼落在林贵人身上。

    她会意,上奏:“禀皇上皇后娘娘,墨离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林贵人。”

    皇上饶有兴趣的看向她:“你给林贵人送礼?送什么礼?”

    “皇上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双手呈上:“皇上应该还记得文妃前几天食物中毒的事情吧,当时皇后娘娘杖杀了御厨的师傅,却始终不知文妃娘娘中了什么毒,是吗?”

    林贵人花容失色,瘫坐在地,直勾勾盯着小盒子,那里面装的都是毒药!

    盒子打开,文妃惊呼:“原来投毒的人是你!林贵人,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文妃走下丹犀,提罗裙跪倒在白皇后脚下,叩首:“求皇后娘娘给臣妾做主啊。”

    “妹妹先不要激动,仅凭一个盒子和盒子里的毒药,只怕很难证明东西就是林贵人的,是吗?”白皇后笑着双手搀起文妃。

    南宫狄看着她:“皇后娘娘说的有理,仅凭这点毒药不能证明是林贵人投毒吧?”

    粉面含笑:“自然不能。请皇上下旨宣樱桃,一问就明。”

    樱桃是林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今天告了病假,听闻樱桃二字,林贵人缓缓闭上眼睛,樱桃知道的太多了。

    旨意传下,樱桃低着头,跪在她身后。

    她轻声说:“樱桃,你把告诉我和银凤公主的话当着皇上皇后的面,再讲一次吧。”

    樱桃应了一声,向上叩首,将林贵人如何指使御膳房的御厨投毒,和自己出宫去买毒药的事和盘托出。

    林贵人突然疯了一样扑向樱桃:“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做的,和本宫没有关系!没有!”

    早有内监上去拖走钗斜发乱的林贵人。

    樱桃向上叩首,轻声说:“皇上若不相信,贵人床下还压在文妃娘娘的布偶,上面有文妃娘娘的生辰八字,贵人每天深夜都要用针刺上百针的。”

    “你带上你个人去瞧瞧。”南宫狄示意玉总管前去林贵人的宫中。

    林贵人瘫软在地,眼神飘向一旁正襟危坐的皇后娘娘。

    白皇后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片刻后,玉总管双手托着布偶走进来,边走边摇头:“回禀皇上,奴才果真搜出了这个布偶。”

    南宫狄大怒,拍案而起,指着林贵人:“宫中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贱人,来人,打入冷宫!”

    林贵人咬着唇,竟一字没有辩解,只是眼神始终盯着白皇后。

    “来人,将樱桃拉下去乱棍打死!”白皇后脸都有些扭曲了,声音更是瘆人。

    她双膝跪地,向前,撸起樱桃的衣袖为樱桃求情:“皇上,以奴告主是死罪,樱桃该杀,林贵人桩桩件件所为,都和樱桃脱不了干系,更是死罪,可是,皇上,这件事樱桃也是受害者啊。”

    樱桃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特别是肩膀处,皮肉向外翻着,让人不忍卒视。
正文 第312章 赌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这林贵人平时看上去软糯和善,不想竟如此狠心,连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都打成这个样子。

    就连心如铁的南宫狄,也不由紧锁双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都是林贵人给打的,只要樱桃不听话,贵人就会相尽办法折磨她,这次贵人竟敢借文妃的寿诞之日,意图刺王杀驾,所以樱桃不再忍受,跑到银凤公主那里首告。”她不忍心再看樱桃,别过脸去。

    “既然这个贱人去公主那里首告,怎么倒是郡主来报信呢?”白皇后面色阴沉,冷声言道。

    她微微侧首,斜睨白皇后:“本郡主冒死闯宫,为救皇上,怎么皇后娘娘倒好像不高兴啊。”

    “你血口喷人,刺杀皇上不过是这个贱人一口所言,并没有什么凭证,”

    不等皇后娘娘说完,她转向皇上,轻声说:“看来是萧墨离来的不是了,”

    “那本公主岂不是更不应该来了吗?父皇,臣女拜见父皇,拜见文妃娘娘。”银凤公主屈膝躬身,俏丽的小脸一丝委屈。

    南宫狄十分喜欢这个女儿,忙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这个宫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银凤公主见樱桃趴在地上,面向她:“这是怎么回事?本公主不是说了吗让你先带她去治伤!”

    “公主,以奴告主是死罪,皇后娘娘准备杖杀樱桃,这个伤不治也罢。”她吧球踢给了银凤公主。

    银凤公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轻轻推开父皇,噘着嘴巴:“父皇,是儿臣保樱桃不死,樱桃才敢出面指证林贵人,若父皇和母后执意要处死这个丫头,就先处死我吧。”

    银凤倔强地跪倒在圣驾前。

    樱桃感动至极,涕泪交流:“公主,奴婢贱命一条,若不是公主,早就被贵人活活打死了,公主不必为奴婢求情,不值得。”

    “什么叫不值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公主既然说了保你不死,做不到,就陪你一起死好了。”银凤公主昂首挺胸。

    文妃娘娘跪在银凤公主身旁,面向皇后:“娘娘,臣妾看来,这个樱桃姑娘伤势严重,只怕很难痊愈,臣妾求皇后娘娘全了公主一番恩义。”

    深深叩首。

    皇后扫了一眼浑身是伤的樱桃,心知文妃所言有理,这个丫头只怕也活不了太久,点点头:“这件事干系圣上安危,还是请皇上定夺吧。”

    南宫狄等的就是这句话:“好了好了,闹腾了大半天,文安殿贺寿的人只怕要腹诽朕抠门儿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儿臣谢父皇。”银凤公主大喜。

    南宫狄回首,见她和银凤公主并肩跪在地上,一般的如花似玉,仿佛一对姐妹花,纳她为妃的心思倒是灰了一大半。

    “这个樱桃就交给你们俩了,好好问问,看还有没有隐匿的事情。”

    四目相视,她和银凤公主忙拖起地上的樱桃,压低声音:“公主,我先送樱桃出宫。”

    “好,注意安全。”

    她点点头:“告退。”

    出了宫门,她和樱桃上了一辆马车,直奔南城门。

    一路疾驰,直到莽山上,她跳下马车,将手中的玉佩塞给樱桃:“你拿着这个玉佩去寰辕苏王府,自会有人收留你,记住我的话,不是我亲自去找你,再也不要回到大羲了!”

    樱桃双膝跪下:“属下拜别少门主。”

    原来樱桃是玄门弟子,是她安插在林贵人身边的暗卫。

    她点点头:“这个药膏给你,一天两次,记住按时涂抹。”

    星眸疼惜,落在樱桃的双臂上,樱桃眨巴眨巴眼睛,小手在肩上一抹,原来都是面粉泥膏伪装的。

    “你这个丫头,连我都被哄住了。”她笑笑。

    目送樱桃上了马车,留下一路烟尘。

    确定她看不见了,樱桃咬着下唇,将药膏抹在伤口上,一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唇缓缓淌下,肩上的伤火辣辣疼。

    为了让少门主心里好受一些,她故意掩饰伤口。

    星眸落在手中的血痕,情知樱桃伤势严重,适才不过是安慰自己。

    一颗心生生被分成两半,她既不放心樱桃独自一人南下,又想着宫里,不知南宫世修的礼物送出去了没有。

    一骑烟尘远远而来,来人到了她面前,跳下马单膝跪地:“凤凰部首领拜见少门主。”

    面上一丝喜色:“你来的正好,我命你暗中护送樱桃到寰辕的苏王府。”

    “属下遵命。”

    她安心转身,才进城门,南宫雪迎面而来,见到她淡淡地问:“那个宫女送走了吗?”

    她不觉诧异,粉面无波,反问:“这个时候王爷不是应该在文妃的寿宴上吗?”

    “墨离,你觉得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空洞的眼神似乎洞察她此时的心思,明知他真的看不见,她还是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心慌。

    他是皇后娘娘的人!

    一念及此,侧头,凝视南宫雪,清声说:“你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来追我们的吗?”

    他没有回答,双马交错之际,大手准准地抓住她的皓腕,将她带到自己的马上。

    一马双跨,脑海里却冒出南宫世修的俊脸。

    霞飞双颊,想要挣脱,却被南宫雪紧紧拥住:“不要动。”

    她不再挣扎,只是脊背挺直:“王爷想做什么?”

    “我已经向父皇请求,请求纳你为妃。”

    “王爷还没有告诉墨离,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雪笑了:“你不是猜到了吗?”

    “你果真是皇后娘娘的人?”

    “皇后娘身无所出,自然会找个靠山,不然父皇百年之后,这太后娘娘的位子岂不是不保?”

    粉面凝然,回首,凝视南宫雪:“还有白昶,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只怕不是为了国丈这么简单.....”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有说出来。

    南宫雪替她说了:“不错,扶持一个双目失明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自然要比世修和楚乔更容易些。”

    “南宫雪,你说,白昶若知道你不但会武功,而且还是武功高手,他会怎么做?”她不禁好奇,这个南宫雪究竟还隐藏了多少。

    “我们打个赌如何?”南宫雪的面上滑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正文 第313章 两个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名山上,一座茅草屋外,萧雪晴呆呆的坐在山石上发愣,凤卿尘站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为她披上长衫:“山里风大,回屋去吧。”

    萧雪晴的身子莫名一震,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凤卿尘的手,音色惊恐:“大哥,不要丢下我!”

    凤卿尘扣住她枯瘦的手指,轻声安慰:“放心,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萧雪晴看向茅草屋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恐慌和抗拒。

    已经十天了,她还是不愿意踏进茅草屋半步,凤卿尘心中十分烦恼。

    风吹起如雪白发,遮住萧雪晴猩红的眸子,脑海里晃动着十七年前的雨夜。

    山里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此时却是乌云密布,头顶雷声滚滚。

    萧雪晴大叫一声晕倒在凤卿尘的怀里。

    凝视她巴掌大惨白的脸,凤卿尘的心揪在一起,生疼。

    十七年前,如果自己能够勇敢点,如果自己能够坚持一下,或者现在她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可惜,这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

    “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一行清泪顺着萧雪晴的眼角滚下,口中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

    凤卿尘双眉紧皱,当年的事他略有耳闻,至于传言萧雪晴和别人生下孩子,被南宫狄劫杀一事,他半信半疑。

    信南宫狄会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疑萧雪晴偷情之说,他绝不相信萧雪晴会做出对不起南宫狄的丑事,只是,他是臣,南宫狄是君,他无从为她辩解。

    “晴儿,相信我,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他轻抚她的面颊。

    萧雪晴缓缓睁开双目,任泪水流淌,略苍白的唇勾起一抹浅笑:“我不该牵连你。”

    凤卿尘摇摇头,抱起她,大踏步走向茅草屋:“我心甘情愿!”

    屋门打开,萧雪晴扫了一眼简易的木板床,本能缩进凤卿尘的怀里,声音轻颤:“凤大哥,不要,我不要进去。”

    “为什么?”

    心病总要心药医。

    他必须知道她因何如此抗拒这个茅草屋。

    萧雪晴面色愈加苍白,几近透明的脸色悲戚自哀,似乎经历着非常的折磨。

    往事历历,在她脑海一幕幕闪过,和南宫狄的恩爱欢好,大哥在马背上的风姿勃勃,还有姐姐,姐姐眉宇间的倔强冷眼.......

    转瞬间眼前化成流淌的鲜血和一具具尸首......

    泪,崩落。

    “晴儿,你不说,我要怎么帮你?”

    窗外,风急雨大,天色暗沉,若夜降临。

    简直是十七年前的重现。

    “晴儿,十七年前,究竟谁抢走了你的孩子?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凤卿尘见她面色恍惚,知道此时是她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萧雪晴摇摇头又点点头,音色空洞:“十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我在平京城外的茅草屋内生下了女儿,那一天,漫天的鸦鹊遮住茅草屋,我现在还记得,那个粉嘟嘟的婴儿,却被南宫世修抢走了......”

    “南宫世修抢走了你的孩子?那一年他不过十来岁吧?”凤卿尘的脑海墨离的俏脸和萧雪晴的脸渐渐重叠交加。

    “十二岁。”萧雪晴咬着牙:“那个孩子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淑妃,所以抢走了我的孩子。”

    凤卿尘点点头:“晴儿,你的女儿现在很好,和南宫世修在一起。”

    “我知道,她现在是他的王妃,这也是我最痛心之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和仇人在一起,所以才想尽办法逃出寰辕皇宫的地宫。

    此时的寰辕皇宫一派笙歌。

    再过几天就是皇上萧成皋的六十寿辰,皇后娘娘自然要精心操办。

    自从萧雪晴失踪后,萧雪枫分身乏术,再也没有机会离开皇宫半步,不免焦躁起来。

    此时,她斜倚窗前,假寐。

    派出去寻找妹妹的人回来了一拨又一拨,结果却是毫无消息,她想不明白,妹妹不会武功,从来没有离开过寰辕王朝的地宫,她能去哪儿呢?

    “皇后娘娘才睡下,姐姐明天再来吧。”珠帘外,宫女的声音很轻很轻,还是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人在外面?”萧雪枫缓缓起身。

    一个年纪不大的宫女垂首站在珠帘外,轻声回话:“禀娘娘,是虞娘娘宫里的慧珠姐姐,来给娘娘送经文来了。”

    萧雪枫没有固定的贴身宫女,一般过上三五日就要换一次宫女,只有这个慧珠,经常在她的宫中走动。

    “让她进来吧。”

    “是。”

    珠帘晃动,慧珠拖着经文双膝跪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是虞娘娘手抄祈福经文,请娘娘凤目预览。”

    “好,呈上来。”

    慧珠起身,双手奉上,始终未看萧雪枫一眼。

    缓缓揭开经文,萧雪枫突然坐起来,面色微动,看向慧珠:“你们娘娘有心了,这经文很好,只是,则会经文是你们娘娘亲手抄的吗?”

    “回禀皇后娘娘,是虞娘娘亲手抄的,奴婢亲自伺候的。”

    “好,这个珠钗赏你,回去告诉你们虞娘娘,就说本宫十分满意,让她速速将剩下的经文抄来,今夜我就要见的。”

    “奴婢谢恩。”慧珠叩头,起身,倒行出了皇后的寝宫。

    萧雪枫打发走宫女,打开火折子,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公主在无名山。

    纸条放在火折子上,瞬间燃烧,蓝色的火苗挑动,化成纸灰,风一吹,顿时烟灭。

    萧雪晴找到了,这是她这些日子最开心的事。

    凤目看向窗外,此时才过正午,是寰辕最热的时候。

    第一次,她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宫门外,宫女齐声迎驾。

    萧雪枫撩开珠帘,起身迎接,萧成皋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已经到了:“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成皋屈身扶着她的双臂:“平身,朕不是说过了吗?皇后可以不必如此守宫中礼仪。”

    “臣妾不敢。”礼罢,她不着痕迹地抽出双手,缓缓坐下。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左不过是皇上的寿宴之事。

    萧成皋凝视她,半晌,欲言又止。

    她笑笑:“皇上有什么话是不能对臣妾说的吗?”
正文 第314章 两个她(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成皋未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朕听说皇后最近为了朕的寿宴很是费心啊,依朕的意思,还和去年一样,一切从简吧。”

    萧雪枫笑笑:“皇上,臣妾已经一切从简了,您就放心吧。”

    萧成皋点点头:“那就好,什么都可以少,但是你的舞蹈不能少,知道吗?”

    宠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

    萧雪枫未曾察觉。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见萧成皋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不由暗中着急,眼见天色渐晚,用罢晚膳,萧成皋见她意兴阑珊,只当她累了,并没有多想。

    见萧成皋又坐下,凤目转动,屈膝躬身:“皇上,最近很少听皇上说起梅姐姐了。”

    梅妃,是萧成皋的恩人,也是萧成皋的冤家。

    萧雪枫未进宫时,梅妃独宠,后来因为一些误会,萧成皋和这个梅妃越走越远。

    但是萧雪枫知道,萧成皋和南宫狄不同,萧成皋是个重情的皇上,虽然冷落梅妃,心中却从未忘记过两个人的恩爱。

    只是梅妃上了几岁年纪,这孤傲的性子是越发难以接近了。

    今天是梅妃的生日。

    萧雪枫笑吟吟取出一对同心结玉佩:“皇上,今天可是梅姐姐的生日,臣妾知道,皇上心里始终挂念梅姐姐,梅姐姐心里也放不下皇上,今夜月圆花好,想必梅姐姐已经备下了美酒佳肴,笙歌醉舞了。”

    “你,真的不想朕留下来陪你吗?”萧成皋放下手中的左传,眸色深邃,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萧雪枫屈膝垂首,缓缓摇头:“天下女子谁不愿自己的丈夫只陪着自己一人,可是臣妾明白,皇上不是我一个人的皇上,况且,当初,是我的到来,才惹皇上和梅姐姐之间误会重重,我原本就是个罪人。”

    萧雪枫不是个性柔软之人。

    此时,想起妹妹,不由心生酸涩,面带悲戚之色。

    萧成皋双手搀起她:“朕也不过开个玩笑,你这又是何苦?朕和梅妃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若不是我,这皇后之位就是梅姐姐的了。”

    萧成皋显然不想提起这件往事,点点头:“朕知道,你天性良善,这件事搁在你心里很久了,唉,算了,朕去一趟就是。”

    目送萧成皋离开,她长出了一口气,吩咐人,梳洗卸妆,早早睡下。

    站在御花园的金水桥畔,萧成皋遥望皇后寝宫中暗下来的烛火,似乎是问身边的太监又似乎是自言自语:“这个皇后怎么觉得怪怪的。”

    萧成皋身边这个太监已经跟了他四十多年,熟悉皇上就像熟悉他自己一样。

    忠于萧成皋胜于他自己。

    “皇上,老奴早就想不通了,咱们这位皇后娘娘近两年来忽而温柔贤惠,忽而倔强坚强,的确有些反常。”

    萧成皋若有所思,缓步向前:“你也觉察到了吗?特别是今天,朕觉得这个皇后有点奇怪。”

    “皇上要不要回去看看呢?”

    萧成皋摆摆手:“算了。”

    “皇上,去玉辰宫吗?”

    萧成皋看向南面的玉辰宫,半晌,缓缓摇头:“你将同心结送到梅妃那里吧,朕独自回御书房。”

    “皇上,”贴身太监还想说什么,被萧成皋止住。

    黑影如闪电,从皇宫上空掠过,落在皇后的寝宫内。

    “门主,时间到了。”黑纱遮面的女子单膝跪在大床前,压低声音。

    幔帐撩开,萧雪枫已经换上一身红色的常服,红纱遮面,跳下床:“你确定没有人看见你吗?”

    “属下确定,属下用了散魂香,这些人一时半刻醒不来的。”

    “好,人都到齐了吗?凤卿尘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是,三姑和蓝青婆婆都在。”

    一黑一红两道线划过夜空,宫门外,五个人聚齐后,直奔无名山。

    此时,无名山的茅草屋内,萧雪晴才平复了情绪,正在叮嘱凤卿尘:“凤大哥,答应我,不要为难姐姐,这些年,她过得很痛苦。”

    “晴儿,你不要再为你那个狠心的姐姐着想了,当初,她狠心将你骗进皇宫,这些年又将你囚禁在寰辕地宫中,让你做她的替身取悦萧成皋,而她呢?都为你做了什么?你的孩子找到了吗?!”凤卿尘豁然站起。

    他是不会原谅萧雪枫的。

    是她拆散了他们。

    萧雪晴未及说话,窗外一声冷哼:“凤卿尘,不用你放过本宫,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袭红衣的萧雪枫破窗而入。

    萧雪晴顿时惊慌失措,伸开双臂挡在凤卿尘面前,哀求:“姐姐,我知道你早晚会找到我的,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你们?萧雪晴,你难道忘记了萧家的肉丘坟了吗?!难道你忘记了当初南宫狄对你的羞辱和折磨了吗?难道你忘记了这一切都和这个凤卿尘有关了吗?!”萧雪枫眸色暗沉阴冷,步步紧逼,萧雪晴步步后退。

    凤卿尘瞪圆了一双虎眼,声音嘶哑:“萧雪枫,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好有脸问我什么意思?当年若不是南宫狄截获你写给晴儿的情信,若不是大羲防御图刚好失窃,白昶怎么会将一盆污水泼在晴儿身上?!南宫狄又怎么会怀疑晴儿的孩子不是他亲生孩儿?!”

    凤卿尘一头雾水:“我从来没有给晴儿写过什么情信,当初,晴儿进宫为妃,我一怒之下去了修罗,三年后考取武状元,从未出过修罗半步,又何时给晴儿送信呢?”

    萧雪晴盯着他:“凤大哥,你真的没有给我写过信吗?”

    凤卿尘坚定的点点头:“没有,即便思念成灰,我也不会打扰你的幸福。”

    姐妹俩交换一个眼色。

    萧雪晴盯着姐姐:“姐姐,让我回寰辕,让我去见南宫狄!这一切都是白昶的阴谋,他一定不会甘心做个丞相,也不会甘心做大羲的国丈,他的目的是皇位!”

    “你还想着南宫狄吗?”

    “你还是在意南宫狄!”

    萧雪枫和凤卿尘同时转向她,异口同声。

    萧雪晴惨笑,摇摇头:“残花败柳之躯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若不是为了我的女儿,我早就去见大哥一家了。”
正文 第315章 两个她(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茅草屋内是短暂的沉默。

    雨后山风吹过的猎猎声,给炎炎夏日带来几分清凉。

    萧雪枫转身:“晴儿,跟我回去,萧成皋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姐姐,萧成皋终究是姐姐的夫君,我回去,算什么?”萧雪晴苦笑,星眸看向一旁的凤卿尘。

    她是姐姐的影子,今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这一次,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墨离呢,你真的可以放下她和凤卿尘笑傲江湖吗?即便你可以放下,雪晴,凤卿尘这些年在修罗,得罪了多少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性命?!”萧雪枫凝视双胞胎妹妹,黑眸暗沉。

    萧雪晴回眸看向凤卿尘,心被狠狠刺痛。

    见妹妹沉默不言,萧雪枫冷冷一笑,转向凤卿尘:“凤将军呢?你为什么带着雪晴躲到这座无名山?我可以找到这里,修罗朝国主叶文卓的杀手很快也能找到这里,雪晴不会武功,你真的想看着她死在你面前吗?”

    凤卿尘的脸色暗青,虎目凝视萧雪晴,半晌,转过身,沉声说:“萧雪枫,你可以带她走了。”

    萧雪晴去转身抓住他的双臂,坚决地说:“不,我不走,要死死在一块儿!”

    “死?”萧雪枫一声冷哼:“你以为叶文卓会这样轻易杀了你吗?如今的叶文卓好色暴戾,他拿不住凤卿尘,却可以拿住你,然后再以你要挟凤卿尘,让他自杀!”

    萧雪晴的身子一震,哀伤在眼底蔓延。

    凤卿尘倏然转身,盯着萧雪枫一声怒吼:“够了!萧雪枫,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盛气凌人聪明冷峻,这样吓唬晴儿的。”

    四目相视,萧雪枫淡淡一笑:“你若觉得我说的有错,我现在就可以走,墨离回来,我自然会给她一个交待。”

    “墨离要回来吗?”萧雪晴迈出一步。

    “你还会在乎她回不回来吗?和你的情郎远走天涯,从此不问红尘,才是你的冤枉吧。”萧雪枫凝视妹妹,这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和善温柔。

    凤卿尘似乎察觉了什么,将萧雪晴推向萧雪枫,低声:“她就交给你了。”

    身形飘飘,人已经到了一箭之外。

    “门主,有人来了。”蓝青婆婆躬身站在萧雪枫身后。

    萧雪枫早已经察觉,扛起妹妹,掠向另一条小路。

    三更天,寰辕皇宫,萧雪晴跪在姐姐面前,垂首无言。

    “晴儿,若不是我找到你,你真的打算就这样离开我吗?”萧雪枫难得流露几分哀伤之情。

    萧雪晴愧疚地垂下头:“姐姐,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真的很想墨离,南宫世修知道她是我的女儿,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她的,他们是兄妹,也是不可以成亲的。”

    萧雪枫默然凝视妹妹单纯的脸,这个妹妹虽然以及不惑之年,却是单纯善良,这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妹妹。

    墨离,已经是南宫世修的女人了。

    守宫砂,是她亲手给墨离种下,又是她亲自筹谋让她失去。

    “雪晴,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墨离回来,若问起她的父亲是谁,你一定要告诉她是凤卿尘。”萧雪枫的声音略微沙哑。

    萧雪晴跌坐在地,星眸看向姐姐:“为,为什么?”

    “因为她和南宫世修已经是夫妇。”

    泪眼,迷蒙了近在咫尺的脸庞,曾经那么熟悉的人竟是变得那么陌生,狰狞,甚至是残忍,萧雪晴忽地紧紧抓住姐姐的双臂,低吼:“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她是你的亲外甥女我的亲女儿啊!”

    “萧凤梧是我们的亲爹爹,萧统是我们的亲哥哥,萧家满门被南宫狄一夜灭门,肉丘坟还在凤山山脚下孤零零的哭泣!萧家四百多孤魂野鬼至今喊冤九泉!你都忘记了吗!?!”萧雪枫的眼神喷火。

    萧雪晴向后瘫坐在地上,哀哀哭泣:“你可以去杀了南宫狄,也可以杀了南宫世修,甚至可以劝说萧成皋发兵北下,吞并大羲,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我的女儿?!墨离有什么错?”

    萧雪枫仰天发出一阵桀笑:“杀死南宫狄?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恨不得把他抓住,****生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是这样做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我就要让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娶了自己的女儿!让他父子父女无颜苟活人世!彼此仇恨,痛不欲生!”

    “你疯了,你疯了!南宫狄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是你的亲外甥女!”萧雪晴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向内室走去。

    那里有同往地宫的暗门。

    “萧雪晴!你站住!”萧雪枫豁然站起,低吼。

    背对姐姐,萧雪晴站住,雪白的发在夜色中闪烁。

    缓步走向妹妹,萧雪枫低声说:“最晚后天,墨离奉旨来给萧成皋拜寿,你,可以见她。”

    仰头,紧闭双目,泪自眼角缓缓落下,声音清冷:“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你若想墨离再死一次,你可以告诉她实情,若想让她活着,就告诉她凤卿尘是她爹!据我所知,南宫世修和她已经被分开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萧雪晴转身,凝视姐姐。

    萧雪枫点点头:“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可不可以留下墨离,不要让她再回去了。”

    她明知姐姐不会同意,还是抱了最后一丝希望。

    果然,萧雪枫坚定地摇摇头:“她回来,我怎么知道平京城的布防图?怎么攻打大羲?!你也知道,一统天下是萧成皋的心愿。”

    萧雪晴没有说话,缓缓转身,走向内室。

    姐妹二人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人盯着她们。

    在萧雪晴转过脸的瞬间,窗外的人惊呆了,若不是亲眼看见,他真的很难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若不是萧雪晴满头银丝,萧雪枫则是满头黑发,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两个她,站在自己面前,他一时竟分辨不出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萧雪枫突然抓住妹妹是手腕,另一只手一晃,殿内的烛光竟全部熄灭了。

    窗外的人身形一晃,顿时消失在夜色。

    与此同时,萧雪枫如一道光芒射向适才那人所站的地方。

    眸色加深,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半晌,萧雪枫转回寝殿,匆忙和妹妹换了衣服,黑暗中紧紧抓着妹妹的双臂,低声说:“晴儿,姐姐要走了,你要记住,你就是萧雪枫,一夜白发,因为你知道了墨离就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世界上从此没有了萧雪晴!记住了吗?”

    萧雪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姐姐,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和无助过,直觉告诉她有大事要发生了:“姐姐,你要去哪儿?是不是出事了?”
正文 第316章 李代桃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种不祥的预感掠上心头,萧雪晴紧紧抓住姐姐的手。

    滑腻的手指自她掌心滑落。

    “妹妹,保重!”细不可闻的声音,萧雪枫已经消失在她眼前,与此同时,门被一脚踹开,萧成皋站在门口。

    蒙蒙的月色中,萧成皋穿了一身白色的锦衣,站在门口,如一座雕塑,那双眼睛射出两道寒光,如一把利剑,刺穿萧雪晴的五脏六腑。

    “你是什么人?!”萧成皋缓步走近寝殿。

    月色朦胧,她一头银发如瀑布洒落,凝脂小脸上淡淡的哀戚,黑眸黝黯,凝视萧成皋:“一夜未见,皇上不认识臣妾了吗?”

    萧成皋摇摇头:“你究竟是谁?”

    “臣妾萧雪枫。”她屈膝躬身,垂首。

    长长的睫毛遮住心中的慌乱,姐姐去哪儿了?这样的自己能够说服萧成皋吗?

    “你是萧雪枫?!笑话?你以为朕是傻子吗?不认得自己的皇后!”萧成皋一把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星眸明亮,迎着萧成皋置疑的眼神,淡淡地:“来人啊,掌灯!”

    人影晃动,烛光跳跃,瞬间照亮皇后的寝殿。

    珠帘晃动,隔绝寝殿和外殿。

    惊诧在萧成皋眼底一闪而没,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你,你的头发.......”萧成皋大惊失色,眼前这个女子的确是他的皇后萧雪枫。

    只是一头黑发却是满头银丝。

    “皇上,臣妾的头发怎么了?”素手缓缓落在发间。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晕倒在萧成皋的怀里。

    “皇后,皇后.......御医怎么还没有来?!”耳畔是萧成皋急迫的担忧。

    她并没有真的昏倒,面对萧成皋,解释一夜白头,她需要一个理由和一个过程。

    殿门外,脚步凌乱纷沓,她知道御医来了。

    心跳加快,这些御医只要一搭脉,就会看出她是装的。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叩见皇上........”

    “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规矩!都给朕起来,快给皇后瞧瞧,皇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陪葬!”萧成皋怒了。

    御医们连连称是,听到萧成皋要他们给皇后陪葬时,亦是连连称是。

    贴身太监笑了:“你们还不麻利儿的,难不成真的等着陪葬吗?”

    幔帐垂下,隔着锦绣幔帐,御医的手搭在她的腕上,微微一怔,这个皇后娘娘只是体质虚弱,有些风寒之症,并没有其他。

    宫里的事一向诡谲。

    御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躬身垂首,退后,悄声说:“还请王大人再看看。”

    王大人的手落在萧雪晴的手腕,也是一怔,五个御医都诊过脉后,推举王大人回禀皇上,结论一样,体弱风寒,似有气闷郁结于心,只需将养数日即可。

    少不得开下药方,也左不过是些保养的药材。

    萧成皋看向幔帐内,轻声问王太医:“皇后武功高强,怎么会体质虚弱呢?”

    王太医出身江湖,听萧成皋如此问,不由诧异:“皇后娘娘并不会武功啊。”

    “你确定吗?”萧成皋满面疑惑,适才,宫中的暗卫明明说皇后宫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还说皇后娘娘一掌无影掌就熄灭了寝殿内所有的蜡烛,怎么王太医却说她不会武功呢?

    王太医躬身回禀:“臣确定,皇后娘娘绝不会武功。”

    “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御医退下,她悠悠醒转,不由长处一口气,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些御医并没有揭穿自己假装晕倒的事。

    “皇上,皇上.......”她的声音虚弱。

    萧成皋疾步过去,坐在床侧:“雪枫,你怎么样?”

    萧雪晴的眸子忽然惊恐,抱着自己的头钻进锦被,嘴里喊着:“皇上,我不要皇上见到这样的我!”

    萧成皋拉开锦被,将她拥在怀里:“不怕,不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朕心里最美的皇后。”

    她缩在萧成皋的怀里,抽泣:“不,我不想让皇上见到我这副鬼样子。”

    “你的头发怎么会一夜就白了呢?”萧成皋心中的疑虑犹在,就算她不会武功,就算她是真的萧雪枫,又怎么会一夜白头呢?

    萧雪晴直起身子,起身,双膝跪在萧成皋的脚下,叩首:“请皇上赐臣妾一死。”

    泪,缓缓落下。

    萧成皋扶起她:“皇后,算起来,你我相守也有二十年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朕的为人吗?有什么事,皇后尽管说就是。”

    她几番欲言又止,只是叩首求死。

    从来英雄最怕美人泪。

    她的梨花带雨,加上满头银丝,别有一番风致,萧成皋此时心神都在她身上,搀起她,拥在怀里:“有什么事,你尽管告诉朕,朕会替你做主的。”

    “皇上真的不会怪臣妾吗?就算臣妾犯了欺君之罪也不会怪臣妾吗?”

    萧成皋摇摇头:“朕不会。”

    “可是臣妾不想皇上因为臣妾的错,被满朝文武诟病,皇上,您一世英名,还是赐臣妾死罪吧。”才止住的泪水又落下。

    “究竟有什么是朕不能解决的事情呢?!”萧成皋急了。

    萧雪晴毕竟是萧雪晴,曾经宠冠后宫的女子,绝非只是因为一张美丽的脸庞,还有聪明灵活的头脑。

    再次跪倒,轻声问:“若满朝文武逼皇上杀死臣妾呢?皇上会怎么做?”

    “朕一定会保你不死!”

    她凄然一笑,摇摇头:“若皇上这样说,臣妾必死无疑。”

    “那你也要让朕知道是什么事情啊。”

    她点点头:“臣妾斗胆,请皇上先答应臣妾一事。”

    “你说,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只要朕能做到的,也一定答应你。”

    “好,若臣妾说了,朝臣们知道实情后求皇上赐死臣妾,皇上不能和朝臣争执,废除臣妾的后位,臣妾愿为宫女赎罪。”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萧成皋。

    她知道,自己越是这样处处为他着想,他越是会顾念自己。

    “你这又是什么话?难道朕一国之君,还保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吗?”

    “臣妾不配。”她的声音哀怜自伤,令闻者心碎。

    她越是这样,萧成皋越是好奇急躁,拉着她起来:“你快说,朕被你憋死了!”
正文 第317章 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还记得失踪的皇儿吗?”萧雪晴泪眼婆娑,凝视萧成皋。

    当年,萧雪枫和萧成皋生下一个皇子,只是皇子未过满月竟神秘失踪了,萧雪晴怀疑是姐姐有意丢了那个孩子,因为她并不喜欢萧成皋。

    而此时,她想利用萧成皋多年的遗憾和心结,赌一次。

    赌自己能够代替萧雪枫,给自己的女儿一个名正言顺留下来的理由。

    果然,萧成皋微黑的面上闪过一丝悲哀:“朕当然记得,快二十年了,皇儿若在,如今该二十岁了。”

    “皇上,那个孩子臣妾已经找到了。”她垂首低声。

    萧成皋睁大眼睛,握住她的手腕:“找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皇儿现在正哪儿?”

    “皇上,您先听臣妾把话说完,当年,那个孩子是臣妾送走的。”

    “你送走的?为什么?”萧成皋倏然松开手,不相信地盯着自己的皇后,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因为,因为臣妾生的是个女儿.......”萧雪晴仰起头,双眼含泪,哀求地凝视萧成皋:“皇上,当年,为了能够登上后位,臣妾,臣妾骗了您,皇上,臣妾不求原谅,也不求饶恕,只求皇上能够让臣妾再见女儿一面......”

    萧雪晴俯趴在萧成皋脚下,痛哭失声。

    萧成皋呆呆地凝视满头银丝的皇后,半晌,声音飘渺:“你一夜白头就是因为你知道了女儿的下落?”

    萧雪晴轻声回道:“是,这些年,臣妾一直在找我们的孩子,昨夜,臣妾派出去的人送来消息,说孩子找到了。”

    “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萧成皋此时说不清此时此刻心中的滋味,又惊又气,又难过又懵然,唯独没有恨。

    面前的这个女儿,他终究恨不起来。

    俯身,双手相搀,一声轻叹:“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当年,你初到寰辕,处处受制,母后又十分为难你,若不是诞下皇儿,母后绝容不下你,咱们的孩子也不会幸福,这些事朕都理解,是朕不该当初说你和云贵人谁生下皇子谁就是皇后的话。”

    “皇上,您,您一点都不怪臣妾吗?”愧疚在萧雪晴的心底蔓延,垂首,第一次觉得对不起面前这个男子。

    “朕为什么要怪你?”疼惜的眼神,大手落在她的银丝:“现在你可以告诉朕了吧,我们的女儿现在在哪儿?”

    “她,她就是萧墨离。”泪自萧雪晴的眼角缓缓落下。

    墨离,曾经近在咫尺,她眼睁睁看着南宫世修折磨她羞辱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瑟缩的女孩儿在自己面前默默承受,却不知道她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墨离救下她,那块胎记让她怀疑墨离的身世,等知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时,她用手腕让萧成皋封了墨离郡主。

    她没有想到的是,墨离知道自己的身世后竟然如此抗拒,根本不认她这个娘。

    那夜,她站在窗外,看着墨离在南宫世修的怀里奄奄一息,气绝身亡,她的心也跟着死了,那一瞬间,她恨透了自己,也恨透了南宫狄,更恨透了眼前的萧成皋。

    墨离再次醒来时,已经忘记了她这个娘,忘记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如今,她认为是老天垂怜,给她们母女的又一次机会。

    她不会再错过自己的女儿。

    不能弥补的过去,未来她会用一切偿还,即便是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萧成皋沉默了。

    松开萧雪晴的手,缓步到了窗前,半晌,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墨离就是我们的女儿?”

    “皇上若不相信,可以滴血验亲。”萧雪晴暗咬银牙。

    萧成皋仰头,紧闭双眼,寝宫内安静的吓人。

    萧雪晴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清晰的沙漏,缓缓落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从未觉得记录时间的沙漏是如此令人生厌。

    “最晚后天,墨离就要回来了吧?”像是自问,又像是问她。

    萧雪晴依旧跪在地上,轻声说:“明天,我派出去的人说明天大羲贺寿的使臣明天就到了,南宫世修也在。”

    萧成皋转过身,大手递到她面前:“起来吧,这件事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墨离,仍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大羲的郡主。”

    “臣妾知道,臣妾只是不想再隐瞒皇上。”

    萧雪晴起身,膝盖生疼,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萧成皋及时抱住了她,四目相视,她忽然在萧成皋的目光中明白,这个男人或者喜欢的不是自己的美貌,而是另有目的!

    萧墨离是不是他们的女儿都不重要,萧成皋想要的只是一个儿子!

    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怎么?”萧成皋看着她。

    不着痕迹地推开萧成皋,淡淡一笑,躬身:“没有什么,时间不早了,皇上,休息吧。”

    执手进了寝宫,幔帐垂下。

    各怀心事,别样的恩爱无双。

    果然,第二天,大羲贺寿的使臣到了,因为是南宫世修和墨离,大羲的使臣直接住进了苏王府。

    苏王府十里之内,红毯铺地,净水泼街,一大早宫里就派了三拨宫人前来洒扫,收拾,皇后娘娘添了好些赏赐。

    最令人吃惊的是,皇后娘娘的銮驾早早就到了苏王府,等候贺寿的队伍。

    午后,南宫世修和她终于到了,掀开马车的轿帘,看着焕然一新的苏王府,她和南宫世修都愣住了,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一个内监打扮的公公笑嘻嘻走来,深施一礼:“奴才见过郡主郡马爷,郡主郡马一路辛苦,里面请。”

    “大人请。”她跳下马车,躬身还礼。

    萧雪晴伸长脖子,向门外张望。

    南宫世修伸出手,她犹疑了一下,小手落在大手的掌心。

    美丽的小脸盈盈微笑,执手走进久别的苏王府。

    萧雪晴端坐红椅上,见到两个人,急忙起身,才迈出一只脚,生生收回,此时此刻,她竟比初次进宫还要紧张。

    不能再让墨离离开自己,而留住女儿最好的办法竟然是距离。

    一个尊荣和卑微的距离。

    “南宫世修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南宫世修躬身施礼。

    她始终垂首在后。

    萧雪晴的声音微颤:“免礼平身,郡主和郡马一路辛苦,里面说话。”
正文 第318章 相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依旧是雪白的衣裙,轻纱飘飘。

    她双膝跪下,给皇后娘娘磕头:“墨离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雪晴疾步,俯身双手扶起她:“快起来,现在又不在宫中,以后这些俗礼规矩......”

    萧雪晴怔怔瞧着她,乍然松开手,吃惊地张大嘴巴,半晌,结结巴巴问:“你,你,你不是墨离!你是谁?”

    南宫世修在一旁笑了:“回禀皇后娘娘,这就是墨离,上次受伤之后,她脸上的蝴蝶斑就褪去了,只是未免不必要的麻烦,才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萧雪晴的面色惨白,掠过一丝悲伤,她宁愿墨离还是那个瑟缩善良的小姑娘,而不是眼前妩媚美丽的女子。

    她的心中亦是一惊,她确定,眼前这个皇后娘娘绝非是自己的姨娘萧雪枫,那么她会是谁呢?

    娘?!

    娘还活着!

    身子轻轻一颤。

    心里有太过的疑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四目相视,万语千言,只有默然。

    南宫世修察觉她面色不对,大手落在她圆润的肩。

    稳住心神,还以一笑,众人想让着走进屋内,落座。

    彼此寒暄过后,萧雪晴最后看了一眼墨离,轻声说:“寰辕其后湿热,晚上蚊虫很多,本宫给你们送了一点驱蚊虫的香料,来人啊。”

    小宫女捧着一个锦盒进来,她起身,亲手接过,躬身:“谢过皇后娘娘。”

    “你们休息吧,本宫也该回宫了。”萧雪晴又坐了一会儿,恋恋不舍的看来一眼墨离,这张脸,竟然和自己十六岁的时候那样相像,何必滴血验亲?

    只要这样的萧墨离站在萧成皋面前,她就是萧成皋和萧雪晴的女儿。

    萧雪晴的唇畔绽放一丝妩媚的笑容。

    她发现,眼前这个皇后娘娘较之姨娘更加妩媚,微颦的双眉,清亮的眸子中淡淡的忧郁,忍不住让人怜惜。

    “王爷,太子爷来了。”冉泽走进来。

    “没有规矩,还不叩见皇后娘娘?”南宫世修沉下脸训斥冉泽。

    萧雪晴匆忙站起,拦住冉泽:“郡马不必责怪他,本宫也该回去了。”

    匆匆起身,告辞而去,似乎她很怕这个太子爷。

    皇后的銮驾才离开,萧玉跳下马,人还没有进门,声音就到了:“世修兄太不够义气了!怎么也不派人送个信,我好准备准备啊。”

    “还准备什么?你看我这里少什么?”南宫世修笑着在萧玉的肩上擂了一拳。

    他十二岁为质子,十六年的光阴大部分时间是和萧玉混在一起的,这个太子,更像他的弟弟。

    不知为何,萧玉的脸竟然红了。

    “墨离呢?她怎么不出来迎接我?”萧玉抬脚走进屋内,掩饰着面上的慌乱。

    红婵笑着从内室笑着迎出来:“太子爷还是老样子,我们小姐现在可是名花有主了,太子爷不怕王爷会吃醋吗?”

    萧玉回眸,凝视南宫世修,微黑的面色认真:“你会吗?”

    她笑着走到萧玉身前,屈膝躬身:“他不会,墨离见过太子爷。”

    谁也没有看见南宫世修是怎么到她身边的,紧紧揽住墨离的肩膀,笃定的点点头:“谁说我不会,我会。”

    她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臂,挎着萧玉的胳膊:“玉哥哥,咱们别理她,走,和我进屋说话去。”

    “哎,你们俩,等等我!”南宫世修紧跟身后,她重重关上门:“礼部大人还等着你呢。”

    南宫世修的鼻子被门撞了一下,眼泪几乎落下,他揉着自己的鼻子,冲着屋里喊了一声:“萧墨离,你给我等着!”

    萧玉吃惊地瞧着她,又看看紧闭的门:“你,你现在一点都不怕他了吗?”

    “我为什么要怕他?”

    她忘记了自己是萧墨离,而不是白霓裳。

    疑虑在萧玉的心底蔓延,回想大羲时候的墨离和此时的墨离,她似乎更熟悉大羲。

    “墨离,你还记得凤梧山吗?你说的话还算数吗?”萧玉的黑眼睛晶亮,紧紧盯着她。

    心中一动,粉面无波,红唇始终勾起一抹淡淡的,悲伤的浅笑:“难道太子忘记了吗?我失忆了。凤梧山在哪儿,我当初答应了太子什么?难道是嫁给太子吗?”

    寰辕并没有什么凤梧山,自然他和墨离之间也并没有什么约定。

    这样美丽自信和高贵的小脸,和那个曾经瑟缩自卑普通的墨离,终究是差了太多,他不得不怀疑。

    萧玉打着哈哈变了话题。

    送走萧玉,她一屁股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红婵,我要睡一会儿,谁也不想见,明白?”

    红婵点点头:“奴婢知道,小姐,你以后最好躲着点太子,奴婢怎么觉得他现在怪怪的。”

    “你放心吧,萧玉不喜欢我,对我也没有兴趣,他有兴趣的是南宫世修,你家王爷。”将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什么?小姐的意思是萧玉喜欢的咱们家王爷?怎么可能?”红婵好奇地凑过来,盯着她。

    腾身坐起:“有什么不可能,你们家王爷,唉......”她摇摇头,一声叹息,又躺下了。

    “王爷怎么了?”

    “你们家王爷就不是人。”她嘟囔着,南宫世修这个家伙长那么帅气干什么,大羲朝一大堆女人喜欢他,抢他,没有想到连男人也喜欢他。

    “萧墨离,你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敢说我不是人!”南宫世修刚好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走进来,脸色暗沉。

    红婵的心跳了一下,面色骤变,结结巴巴说:“王爷,王爷,您,您听错了。”

    素手轻轻拍打红婵的小手,轻声说:“你先下去。”

    星眸斜睨南宫世修,红婵有些不放心,回到大羲,在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太对的折磨,她真的害怕小姐会想起那些悲催的往事。

    “你放心,去睡吧。”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南宫世修的脸。

    心里哼了一声:墨离,我会把他欠你的一一给你讨回来,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收拾这个残暴的家伙。

    红婵一步一回头走到门外,掩上房门。

    她一手撑着下颌,冲着南宫世修勾勾手指:“南宫世修,你觉得你自己是人吗?”
正文 第319章 有毒的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赤裸裸的诱惑!

    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引力,南宫世修的脚步不由自主向她移动,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世修.......”她的声音魅惑妖娆。

    星眸迷离。

    他在她眸色中渐渐沦陷,呢喃:“霓裳,霓裳.......我真的好想你......”

    明知她如毒药,却无法抗拒。

    “世修哥哥,我也好想你......”带了蛊惑的毒。

    长长的睫毛遮住南宫世修痛苦的眼神,唇缓缓落下,她的一声低唤,让他不由自主倏然睁开眼睛,眼前的脸,让他面色骤变。

    “你是墨离!”他惊慌失措。

    她起身,美丽的脸上妖娆的笑,深深的疑惑:“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她懒懒地坐起,薄衫褪下,露出半幅雪白圆润的臂膀。

    俯身,修长白皙的手臂伸向他:“王爷,你难道不想念霓裳吗?”

    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黑眸凝视她的俏脸,刚刚他明明见到的是墨离,世修哥哥,是墨离对他的称呼。

    她从未这样叫过自己。

    而此时此刻,眼前分明是霓裳诱惑美丽的小脸.......

    南宫世修的脑袋轰然作响,用力闭上眼睛,想要证明自己是在梦中。

    她纤细滑腻的手指触及他冰冷的手指:“世修哥哥......世修哥哥.....”

    温热的气息,淡淡的香。

    唇缓缓落下,就要在碰到南宫世修的唇时,他倏然睁开眼睛,面前的依旧是墨离带了蝴蝶胎记的脸庞。

    他迅速出手,而她的速度更快,如箭一般从窗户射出。

    “你究竟是什么人?!给我出来!”南宫世修站在院子里,怒吼。

    “王爷,怎么回事?”冉泽跑出来。

    红婵则看了他一眼,径直跑向墨离的寝室。

    “小姐,小姐......”红婵跳进门槛,见她正换衣服,床畔的幔帐挽起,金钩高悬,露出她光洁的脊背。

    回眸,一笑:“红婵,我不是让你去休息吗?刚好,快来给我帮个忙。”

    南宫世修和冉泽站在门口,见状,冉泽忙转过身去,他则直勾勾瞧着她的背影。

    不是墨离,不是墨离,墨离的右肩上有一块心形胎记,而她没有!

    南宫世修如魅影飘到她身后:“红婵,出去!”

    “王爷。”

    “我叫你出去!”一声嘶吼。

    冉泽疾步到了红婵面前,拖着她走出去。

    坐在苏王府的屋脊上,红婵清亮的大眼睛瞧着夜色中的寰辕京城,叹道:“这里真的好美,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冉泽扫了一眼红婵单纯的脸庞,轻声说:“红婵,你觉得小姐还是你曾经的那个小姐吗?”

    红婵犹豫了片刻,反问道:“冉侍卫觉得呢?”

    冉泽一笑,这个丫头对墨离真是中心得很。

    向后,仰躺在屋脊上,看着满天的星辰,轻声说:“我知道,她不是我们的墨离,可是她一定和墨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红婵抬头,看着天际最闪亮的星辰:“是,到了大羲,我就知道她不是我以前的小姐了,刚刚,我看见她的右肩上并没有墨离小姐的那颗胎记,确定了我的猜测。”

    不等冉泽说话,红婵继续说:“可是,又如何呢?她待我很好,也答应我会帮我找到真的墨离小姐,够了。”

    冉泽默然无语,他清楚南宫世修收养墨离的目的,也清楚他现在的痛苦和沦陷。

    若她是墨离,事情还有转寰的余地。

    然而,现在,冉泽痛苦的别转脸。

    红婵始终望着天空,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冉侍卫喜欢墨离小姐,请冉侍卫相信我,我对墨离的小姐的忠心,绝对不会比冉侍卫浅一点。”

    冉泽笑了,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墨离也好,霓裳也罢,心里眼里都只有世修。

    而他,注定是南宫世修的影子。

    时间静静流淌,屋脊上的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屋内,四目相视。

    “你究竟是什么人?”黑眸闪过一丝光芒。

    她笑了,依旧背对他,回眸,盯着他:“王爷是不想承认我这个王妃了吗?还是吃干抹净就想脱身了?你我从寰辕到大羲,从大羲到寰辕,经历了生死,血脉相容,一夜夫妻之后,王爷还在问我是谁吗?”

    她只穿了件白色的肚兜,缓步走向南宫世修,清冷的眸子骄傲,一字一字:“若王爷先悔婚,霓裳觉不纠缠!”

    俊脸扭曲,步步后退,没有人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也没有人明白他心底的痛苦。

    转身,脚步虚浮飘摇,一道白色的光芒在夜空留下一道弧线。

    她脚步踉跄,坐在床上,呆呆地凝视夜空。

    “小姐,夜深了,”红婵走过来,见状,为她披上薄衫。

    冉泽见南宫世修飘出王府,终究不放心,他去追南宫世修,红婵则回了她的寝室。

    美丽的小脸一丝虚浮的笑容,不知为什么,此时她的心好痛。

    任凭红婵服侍她梳洗睡下,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睡不着。

    万籁俱寂。

    红婵均匀的呼吸声在她的床下。

    起身,只穿了一件肚兜和一件白色的睡裤,她小心的越过红婵,走到菱花镜前。

    烛光摇曳,镜中是她精致的脸,几乎透明的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脑海中是重生后第一次照镜子,那时候镜中的她单薄,虽然也白,却没有现在的晶莹透白,素手落在圆润的鹅蛋脸上,这样的月色,这样的夜晚,她自己也恍惚了。

    真的是借尸重生?还是霓裳根本就没有死?

    墨离呢?那个曾经瑟缩的女孩儿,那个潜伏在灵魂深处,总是在南宫世修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冒出来的女孩儿呢?

    她是谁?自己又是谁呢?

    泪,缓缓淌下。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宫里的赏赐就到了,精致的早膳。

    才谢恩罢,第二道赏赐又到了,上好的云锦和数十件漂亮的衣服,钗环首饰。

    紧接着,第三道赏赐,竟是随时可以出入寰辕皇宫的金牌!

    恩宠太盛。

    灾祸不远。

    南宫世修是大羲的皇子,而她现在是大羲的王妃,这样的恩宠和殊荣,是一把双刃剑。

    赏罢传旨的太监,微微一笑:“劳烦公公将金牌收回,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宠墨离领了,

    长眉微皱,南宫世修还没有回来。
正文 第320章 姐妹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她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明知墨离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痛,还要冒充墨离刺激他。

    其实,也不过是想为墨离出一口恶气。

    “郡主,这算什么?老奴可听皇上和皇后娘娘商量着要加封郡主为和乐公主呢。到时候公主可不要忘记老奴就是。”总管满脸谄媚的笑。

    心,微动,看来,皇后娘娘已经说服了萧成皋,那么以什么理由呢?

    郡主,公主?

    她心中暗思暗想,面上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公公说笑了,墨离此次只是来贺寿的。”

    “郡主等着就是了,谢郡主恩赏,老奴还要回宫复旨,就不打扰了。”

    “公公慢走,来人,送大人出府。”

    宫里的人走后,她陷入深思。

    “在想什么?”南宫世修站在她身后,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绫罗绸缎和首饰:“这些都是什么?”

    “是宫里的赏赐。”她淡淡的应了一声。

    安静的吃完早饭,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事情。

    “寿宴什么时候开始?”她咬着筷子,看向他。

    “明天。”他闷头吃饭,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回到大羲,在这件屋子里,他和墨离发生过太多的不愉快。

    虽然明知她是霓裳。

    寰辕皇宫,萧雪晴一夜未眠,和萧成皋用完早膳,回到寝宫,筹划着怎么才能留下墨离,母女虽然不能相认,却再也不想分离。

    “你不要做梦了,墨离一定要回到大羲。”一个人从幔帐后缓缓走出来,吓了萧雪晴一跳。

    一样的相貌,一样的白发披在脑后,没有一点装饰,一样的衣裙.......

    不一样的是眉目间的神色,一个温柔,一个冷傲。

    “姐姐,你的头发.......”萧雪晴醒过神来,指着姐姐的满头白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雪晴,你以为没有我,你能够掌控萧成皋吗?不错,床笫之欢我不如你,可是数年来,朝中大事,杀伐决断,若没有我,萧成皋会如此看重你吗?”萧雪枫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萧雪晴脸一红,嗫嚅:“姐姐,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真是疯了,你把墨离说成是我和萧成皋的孩子,你想过我的孩子没有?!若萧成皋要滴血认亲,你又将如何?”萧雪枫越说越气,恨不得一巴掌打醒这个头脑简单的妹妹。

    “我,我,我,我知道姐姐当年送走熙儿,就是不想让他继承皇位的。”萧雪晴苍白的争辩有气无力。

    “所以呢?你就想让你的女儿成为名正言顺的公主吗?你以为萧成皋会在乎这个女儿吗?雪晴,你不要做梦了,你知道现在萧成皋在做什么吗?”萧雪枫一声冷笑。

    “他,他在和萧将军讨论国事。”萧雪晴的确不了解萧成皋。

    “国事?你知道萧成皋所谓的国事是什么吗?”

    “姐姐,萧成皋已经原谅我了,不,是原谅姐姐了,他答应我会善待墨离,还答应要册封墨离和乐公主,姐姐,求姐姐就成全我们母女吧,待尘嚣落定,我愿意带墨离远走他乡......”萧雪晴跪倒在姐姐面前。

    萧雪枫冷笑:“雪晴,你是不是以为熙儿是我偷偷送走的?我是疯了吗?如果熙儿在,他就是寰辕太子,我为什么要送走他?!当年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后位才生下熙儿还是以为萧成皋真的是为了熙儿立我为后!”

    “不然呢?”

    “萧雪晴,走!跟我走!”萧雪枫不由分说,拖着妹妹就走。

    “姐姐,不要,不要啊......”

    “你怕什么?怕萧成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萧雪枫笑了:“出了这个门,你就是萧雪枫,而我就是萧雪晴,你又怕什么?”

    “姐姐,难道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我和女儿才相见,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萧雪晴泣不成声,深深叩首。

    萧雪枫一声长叹,仰头,半晌无言。

    “姐姐......”萧雪晴摇着姐姐的手臂。

    “好吧,雪晴,我们姐妹从地道走,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萧成皋的为人。”萧雪枫终于妥协。

    姐妹二人易容而行,萧雪枫打扮成宫女的样子,跟随在妹妹身后,以防万一。

    地道中光线灰暗,好在萧雪晴和萧雪枫都习惯了这样的环境,曲曲绕绕,姐妹二人停在一扇石门前。

    萧雪枫按动机关,两扇门开,露出高高的台阶。

    “脱掉鞋子。”萧雪晴不会武功,虽然身子轻盈,但是萧成皋是什么人?

    萧雪枫之所以能够将妹妹隐藏在皇宫,替自己与萧成皋****,自然有过人之处。

    不知为何,萧雪晴忽然有些紧张,握着姐姐的手心潮湿。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听,不能说话,记住了吗?”萧雪枫趴在妹妹耳畔,用最低的声音。

    雪晴点点头,仰头看向高高的台阶,耳畔隐隐听见萧成皋的声音。

    她猜测,这条密道应该直通萧成皋的御书房内。

    姐妹二人手牵手,拾阶而上。

    趴在最高处,萧雪晴摒住呼吸,静静聆听。

    “朕吩咐你的事情怎么样了?”是萧成皋的声音。

    “回禀皇上,臣已经准备好了,郡主进宫后,臣就会安排人给郡主滴血验亲。”陌生的声音,寰辕朝所有人的声音她都熟悉,这个人是谁呢?

    萧雪枫的手紧紧抓住妹妹,指甲深深扣进妹妹的肌肤,星眸中灰暗的中闪烁。

    萧成皋果然要滴血验亲!

    萧雪晴无助的看向姐姐,萧雪枫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着急,继续听下去。

    “皇后那里呢?安排好了吗?”

    “皇上请放心,臣已经安排好了,宫宴开始后,皇后娘娘会突发恶疾,晕倒在宴席上,然后皇上就可以提出以郡主的血为药引子,为皇后娘娘解毒。”声音中带着几分谄媚。

    “嗯。”萧成皋满意的声音。

    萧雪晴听到这样了,心渐渐下沉,好一个萧成皋,明里和我恩爱有加,我说什么都答应,背地里竟这样算计我!

    狐疑地看向姐姐,她实在想不明白,萧成皋一国之君,自己不过是残花败柳,他既不喜欢姐姐,又何不将她冷落一旁呢?

    萧雪枫示意妹妹继续听下去。

    “皇上,臣不明白,皇上既对皇后娘娘无情,何不将皇后娘娘送回大羲,或者索性送给修罗国主叶文卓呢?”

    萧雪晴竖起耳朵,摒住呼吸。
正文 第321章 偷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御书房内短暂的安静,然后是东西落在书案上的声音。

    脚步声在萧雪晴头顶响起。

    她忘记呼吸,睁大眼睛,盯着头顶,指甲不自觉嵌进姐姐的肌肤也未曾察觉。

    恨在萧雪枫的眼底一闪而过。

    “你可记得名震江湖的凌霄剑吗?”萧成皋的声音很低很低,若不是在她们头顶,她们不会听到他说什么。

    没有回答声。

    姐妹二人心中俱是一紧,彼此相望。

    凌霄剑是萧家的家传之宝,听祖上说,皇家若得到凌霄剑,则一统天下。若武林人中得凌霄剑,则为武林盟主。

    萧家世代为武林盟主,直到萧家第十三代传人,也就是萧雪晴的祖父萧懋无意中救了南宫狄的祖父,所以才出山,助皇家平定江山,官至王爷将军,世受皇封。

    时至今日,知道凌霄剑的人并不多。即便是萧家人也只有萧统和她们姐妹二人知道。

    萧老太爷将凌霄剑封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密室中,并许下凌霄剑永不现江湖的誓言。

    因为凌霄剑出鞘,见血方归!

    萧成皋是如何得知的?

    书房内突然静了下来,姐妹二人伸长了脖子,也只能勉强听到萧家,凌霄剑,南宫世修修罗等字眼儿,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听脚步声响,显然,那个人出去了。

    萧雪枫拉着妹妹走向皇后的寝殿。

    一路无言。

    回到寝殿,萧雪晴已经方寸大乱。

    “姐姐,我再也不能帮你了。”萧雪晴跪在地上,眼泪落下。

    “你想带着墨离离开这里?”毕竟是相守了二十年的姐妹,妹妹想什么,她一下子就猜到了。

    萧雪晴点点头,哽咽着:“我已经失去了她一次,不能再失去一次,萧成皋既然不相信我们,我只能带着墨离离开。”

    “然后呢?你不要忘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和墨离能逃到哪儿去?又能躲到几时?雪晴,你先起来,听姐姐说。”扶着妹妹的双臂,让她坐下。

    “姐姐,我也知道逃避不是好办法,可是我不会武功,我又能做什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墨离跳进我这个娘亲手挖的火坑里吧。”萧雪晴急了。

    “事情没有你相像的那么糟糕,至少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萧成皋当年一定和南宫狄要我的原因,没有得到凌霄剑,他一时半会儿不会为难我们。”萧雪枫柳叶眉微颦,若有所思。

    萧雪晴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可是,可是萧成皋滴血验亲,若知道墨离不是她的女儿,姐姐,日后不管是你还是我,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内,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帝王无情。

    萧雪枫的唇掠过一丝冷笑:“晴儿,你知道吗?你这样做完全打乱了姐姐的计划,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我和萧成皋的儿子,若这个孩子找到了,就是寰辕的太子,到那时,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萧成皋了,只可惜,唉.....”

    “姐姐,熙儿真的不是你送走的?”萧雪晴看着姐姐。

    萧雪枫垂下眼眸,声音略带伤感:“我承认,那时候我恨透了萧成皋,以为是他拆散了我和南宫狄一对好夫妻,更恨他不该在我的茶里下了合欢散,所以生下熙儿后,立后大典一结束,我就让我的门人假装盗走了熙儿,可是谁知道,半路上,熙儿竟真的被人劫走了。”

    “姐姐,你也不必太难过,即便熙儿在,萧成皋若心里没有姐姐,又怎么会立熙儿为太子呢,现在有了萧玉太子,皇上更不会在乎熙儿了。”安慰的话总是如此苍白无力。

    萧雪枫一声冷笑:“晴儿,只要熙儿回来,他就是寰辕的太子,不用我筹谋计划,萧成皋也一定会废了萧玉。”

    “姐姐竟有如此把握?为什么?”

    “因为,”萧雪枫附在萧雪晴耳畔,低语,萧雪晴大惊失色:“真的吗?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你爱信不信。”

    “难怪萧妃生下萧玉就意外暴毙,难怪萧成皋一直将萧玉养在宫外,原来如此。”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萧雪枫拍拍妹妹的手背,压低声音:“这是玄门独门秘药,一会儿赴宴时,你含在口中,记得一定要晕倒,听见了吗?”

    “皇后娘娘,皇上请皇后娘娘去华英殿,宫宴就要开始了。”宫女立在殿外,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她未及回答,回首,姐姐已经消失,她竟毫无察觉姐姐是什么时候走的又去了哪里?

    “皇后娘娘,皇上命奴婢请娘娘去华英殿。”殿外的宫女提高了声音。

    与此同时,殿门被推开。

    她懒懒地撩开幔帐,看着小宫女:“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禀娘娘,已经是巳时了。”

    “哟,真是老了,脑子里一点事儿也记不住,竟睡着了。”她自我嘲笑着,忙下床。

    小宫女十分机灵,笑着说:“皇后娘娘是天下第一美人儿,美人是不会老的。”

    “哟,你是哪宫里的丫头,这小嘴儿,抹了蜜吗?”尽管此时心中十分凄苦,面上却端庄婉约。

    小宫女屈膝:“回禀娘娘,奴婢不过是个浣衣院的丫头,并没有福气服侍宫里的贵人们,只是今日奴婢去给婉妃娘娘宫里送衣服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安公公吩咐奴婢来请皇后娘娘。”

    “哦,原来是这样,你想不想来本宫的飞凤殿当差呢?若想,就不要回浣衣局了。”她对着铜镜,细细描画双眉。

    小宫女一听,离开喜出望外,趴下叩首:“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奴婢愿意的,愿意的。”

    皇宫大内,等级森严,这个宫女平时连踏入禁宫的资格都没有,一下子擢升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那可是经过层层筛选,然后一年的训练才能到的高枝儿,她自然是愿意的。

    “行了,起来吧,你也看见了,本宫喜欢安静,平时身边的宫女也就一两个,今天也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算了,不说她们了。”萧雪晴看向首饰盒,琢磨着今天戴什么首饰。

    小宫女特别有眼力见儿,见此,双膝跪下,一手接过她手中的珠花,一手将首饰盒齐眉捧起,不高不低,刚好合适。
正文 第322章 你是在说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疑虑在萧雪晴的眼底蔓延,星眸落在小宫女干净的脸上。

    一个只会洗衣服,从未受过系统训练的宫女,是不会有这样的眼色举止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没有名字,宫里的姑姑们都叫奴婢四儿。”

    “嗯,这个名字也好,好记。四儿,你说本宫这一头白发,是不是戴什么都不好看?”她忽然气恼,打翻了梳妆台上的钗环首饰。

    偷眼打量四儿,见她面色镇定,不慌不忙捡起一只玉色点翠步摇,双手奉上:“奴婢觉得娘娘的银丝别有风韵,配上这只玉色步摇会更好看。”

    眸色加深,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发该配什么首饰,只是想试试这个宫女的底细,她越加笃定,这个宫女是皇上派来的。

    看来萧成皋急了。

    凌霄剑真的有那么灵验吗?作为萧家的女儿,她和姐姐只是知道凌霄剑的存在,却从未见过,更不知曾祖将凌霄剑封存于何地。

    她几次试探,小宫女寸步不离守着她,对答如流,就连她这个皇后的有意刁难,她竟也能逢源其意。

    四儿陪着她直奔华英殿。

    殿门大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细碎的脚步声。

    “四儿,你确定皇上让你来请本宫到华英殿吗?”手搭在四儿的手背,长眉微皱。

    四儿双膝跪下:“奴婢不敢骗皇后娘娘的。”

    “起来吧。”

    华英殿内,她心神不宁地安排宴席。

    御书房内,南宫世修和墨离和萧成皋有说有笑。

    作为大羲贺寿的使臣,南宫世修先拜见了皇上,然后行了常礼,欠身坐下。

    萧成皋的眼神几次三番从墨离的脸上掠过,因为怕吓着萧成皋,今天的她有意化了一个淡淡的蝴蝶妆,却平添几分别样的风味。

    她并不知道,她的姨娘萧雪枫就特别喜欢这样的蝴蝶妆。

    若说萧成皋对萧雪枫完全无情,也不尽然,当初生下皇子,萧成皋是真心想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只是,她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萧成皋原本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英雄,一心扑在一统天下的大事,自然开始冷落萧雪枫。

    很多时候,距离产生的不是美,而是陌生。

    眼前的墨离将他的思绪拉回二十多年前。

    他第一次去大羲,打探凌霄剑的下落,刚好遇见回娘家省亲的萧雪枫,从此后,后宫粉黛,在他眼中,皆是庸脂俗粉。

    后来,大羲寰辕交战,他暗中买通大羲的朝臣,南宫狄怀疑萧家,撤回萧统,战败后,他并不乘胜追击,而是要求南宫狄将萧雪枫送到寰辕和亲,从此两国罢兵,永修好合。

    夺妻之恨,是任何一个血性男儿所不齿的行为,他以为南宫狄会拒绝。

    不料,战表送上,讲和的条件开出,南宫狄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曾视萧雪枫如珠如宝。

    萧雪枫却视他如弃履。

    往事如烟,墨离竟似二十年前萧雪枫的翻版,萧成皋的心五味杂陈。

    她自然猜不到萧成皋此时的心思,只是觉得这个皇上今天有些反常,竟问些生活琐事,慈祥和善,竟好像,好像一个面对女儿的慈父。

    “父皇,听说墨离来了。”萧玉跑进来。

    她忽然发现,萧玉进来的时候,萧成皋的脸色竟暗沉下来。

    “玉儿,你不好好读书练武,跑到御书房来做什么?”

    “萧玉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玉给皇上叩头,却调皮的冲着她吐吐舌头。

    面对这个并不英俊,却十分耐看的太子爷,她也糊涂了,大羲一面,她肯定萧玉对自己并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又似乎不是友谊。

    这个太子对墨离究竟是什么心思,她是越来越迷糊了。

    “平身吧。”萧成皋看看墨离,再看看萧玉,叹了一声:“你若有郡主三分乖巧,父皇也安心许多了。”

    此话一出,南宫世修也忍不住看向萧成皋,萧玉是太子,很少人用乖巧两个字形容一个青年男子。

    萧成皋似有察觉,咳嗽了一声:“玉儿,你既然来了,就陪着郡主和郡马去御花园逛逛,朕去华英殿找你的母后去了。”

    萧玉落地后就没有了母亲,一直是皇后抚养,虽然他早就知道皇后并非自己的生母,但是对皇后却如同生母。

    萧成皋走后,萧玉就像脱了锁的猴子一样,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拖着就走:“南宫世修,借墨离一用,一会儿华英殿见。”

    俊面暗沉,一把抓住她另一只手腕,逼视萧玉:“太子爷,有点过了吧?墨离现在可不是苏王府南宫世修的身边人了,而是此次来寰辕贺寿的使臣南宫世修的王妃!”

    萧玉满脸无所谓:“南宫世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气了?以前,不要说一会儿,就是我留墨离在宫中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不给你送你也没有接过啊。”

    “我说了,现在墨离是我的女人。”他特别咬重我的女人四个字。

    “墨离,你自己说,要不要和我出去玩儿一会儿。”萧玉冲着她挤挤眼睛。

    “你自己说,要不要和这个家伙单独出去!”南宫世修来了劲儿,用力拖着她。

    粉面尴尬,瞧瞧南宫世修又看看萧玉。

    她很想和萧玉走,内心太多的疑问,似乎只有萧玉能够解开,若真的如他所言,墨离曾经在皇宫小住,,那么皇后娘娘一定和墨离说过她们的身世。

    若不然,以墨离的身份,即便她曾经救过皇后娘娘,也没有资格住进皇宫大内,更不会成为太子的好朋友。

    她挣开两个人的手,双手落在纤细的腰肢上,侧头,斜睨二人:“我要去华英殿,拜见皇后娘娘。”

    说完,一溜烟儿冲出御书房。

    萧玉和南宫世修相视,同时转身,同时追上去。

    “墨离,等等我。”

    “你不要跑。”

    “哎哟,”她一声惨呼,仰面摔倒在地。

    “你是什么人?走路不带眼睛吗?”小丫鬟盛气凌人冲着她一声吼。

    她双手撑地,坐起,看向对面,面前站着一个打扮的十分华丽的小姐,看样子是个大家小姐。

    只是她身后的丫鬟虽然长得很俏气,但是说话实在是有点令人讨厌。

    她一脸懵然,指着自己的鼻尖:“你是说我吗?”
正文 第323章 给太子选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前的小丫鬟十八九岁的样子,头绾双鬟,发间艳丽珠花,一身绸缎,虽然是丫鬟打扮,但是气势和穿着都十分讲究。

    “这里除了你不长眼,还有谁?”小丫鬟仰着头,话里带刺。

    “还有本太子!”萧玉俯身,扶起依旧坐在地上的她,语调温柔:“伤到哪里没有?”

    南宫世修索性将她抱起,黑眸落在萧玉脸上:“还用问吗?你看她这脸色,我还是先带她回府去了。”

    “秋雨桐拜见太子。”小丫鬟身后的女子躬身垂首,声音轻亮。

    三个人这才发现,丫鬟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

    秋雨桐?

    寰辕铁将军王爷秋罗玄的孙女,据说十九岁的秋罗玄九岁能诗,十岁在金銮殿智斗凤舞使臣,是个能文能武的姑娘。

    星眸落在秋雨桐身上,细细打量这个传奇女子。

    乍看上去,秋雨桐算不上漂亮,但是气质出众,圆圆的脸庞,脸颊颧骨略高,高高的鼻子,略微厚的嘴唇,微微上挑的眉梢。

    萧玉自然认识秋雨桐,微微扬起下颌,淡淡的啊了一声,紧接着问道:“秋小姐,这是你的丫头吗?”

    “回太子爷的话,是。”

    秋雨桐转身,冲着丫鬟一瞪眼:“舞儿,还不给太子爷叩头。”

    被唤作舞儿的丫头忙跪在地上:“奴婢舞儿叩见太子爷。

    萧玉一声冷哼,脸色暗沉,指着南宫世修身边的她:“你可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吗?”

    “舞儿不知。”舞儿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在寰辕,即便是在这皇宫大内,舞儿也不惧人,因为她知道,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是寰辕的皇后。

    她和南宫世修并肩而立,若一对金童玉女。

    男的玉树临风,风姿卓越,女的美若天仙,艳冠后宫。

    秋雨桐扫了两个人一眼,心念转动,不等舞儿说话,忙躬身施礼:“若雨桐没有猜错,这位姑娘就是墨离郡主,而这位就是苏王爷了。”

    南宫世修沉着脸:“秋小姐错了,墨离虽然是寰辕的郡主,却也是本王的王妃,而本王不是寰辕的苏王,而是大羲前来贺寿的安睿王!”

    “是,适才雨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郡主,还望王爷郡主莫怪。”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秋雨桐就是另一个白云霓,看似和善,实则阴狠。

    看她不卑不亢微微垂首的样子,一点没有认错的态度。

    想必,萧玉不在,舞儿那个丫头还要猖狂。

    原本想就此算了,见是秋雨桐,她倒想看看这个大小姐会怎么处置自己的丫头。

    “奴才拜见太子,万岁和皇后娘娘在华英殿等候已久,请太子殿下移步华英殿。”萧成皋的总管出现的很及时。

    她和南宫世修交换一个眼色。

    大总管此时业已看见二人,忙躬身笑了,在自己的脸颊轻轻拍了一下:“奴才该死,竟没有瞧见郡主和郡马,二位贵人也请移步华英殿。”

    她淡淡一笑:“总管大人客气了,瞧不见我们没有什么,没有瞧见秋小姐,只怕以后有总管大人的为难了。”

    秋雨桐面上掠过一丝狠戾。

    只是一闪而过。

    “郡主抬举雨桐了,雨桐不敢,见过总管大人。”秋雨桐万福。

    不过又是彼此见礼彼此客气罢了。

    萧玉还想着适才舞儿冲撞她的事,她用眼神制止萧玉,一行人穿过御花园,直奔华英殿。

    此时,华英殿内,贺寿的皇亲国戚与二品以上大臣以及家眷早就到了。

    四个人走进华英殿,秋雨桐在前:“臣女秋雨桐,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宫世修第二:“大羲皇子南宫世修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娘娘千岁。”

    “墨离给皇上,娘娘磕头了。”她撩衣裙跪下给萧成皋和皇后娘娘磕头,声音俏丽调皮。

    萧雪晴乍见墨离,情难自禁,不由站起,萧成皋忙握住她的手腕,摇摇头示意她沉住气,萧雪晴这才缓缓坐下,声音微颤:“平身,落座。”

    各国使臣呈上礼单后,寿宴正式开始。

    不过是笙歌舞蹈,萧雪晴的眼神始终追随她。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声音,她确定,自己才醒来的时候进宫,见过的女子不是姨娘,而是现在的皇后娘娘。

    “老臣祝皇上万寿无疆,祝寰辕国泰昌盛。”秋罗玄站起来,举杯贺寿。

    七十五岁的老人精神矍铄,身材挺拔,特别是深深凹进去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萧成皋笑了:“秋将军请。”

    一饮而尽。

    朝臣们按例开始祝寿,萧成皋举杯相迎,滴酒不剩。

    萧成皋兴致看似很高,一旁的萧雪晴想起姐姐的话,眼睛看向一旁的萧玉,越看越怀疑,眼底一转,计上心头,举起杯中酒,莞尔一笑:“皇上,臣妾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圣体安康。”

    “好好好。”萧成皋大笑。

    “玉儿,你怎么不给父皇拜寿呢?”萧雪晴放下手中的酒盏,看向满腹心事垂首不语的萧玉。

    萧玉身边的太监推了推他:“太子爷,皇后娘娘叫你呢。”

    萧成皋见状,不由双眉微皱,脸色暗沉。

    萧玉恍然若醒,忙出班跪倒,叩头:“儿臣恭祝父皇万寿安康。”

    “起来吧,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整天出宫胡混,知道了吗?”萧成皋声音冷沉。

    萧雪晴一笑:“皇上,好了,臣妾都为玉儿喊冤。”

    “哦?你倒是说说朕怎么冤枉他了?”

    “皇上,您也说了,玉儿老大不小了,可是玉儿府上还没有一个可心的说话的人,他自然要出去乱跑的,依臣妾看,也是该给玉儿选妃的时候了。”萧雪晴起身,屈膝,蹲跪在龙案一侧。

    萧成皋眸底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蔑然,虽只是一闪而过,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是啊,万岁,太子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府上只有一个侧妃,两个侍妾,是该给太子选妃了。”三王爷随声附和。

    萧成皋点点头:“皇弟,既然你也说了,那你说说哪家的小姐合适呢?”

    三王爷哈哈一笑:“皇兄,您看,最合适的人不就在这儿呢吗?臣弟看秋小姐就很好。”

    秋雨桐见说到自己,粉面含春,垂首无语。

    “不,儿臣觉得不合适!”
正文 第324章 姨娘假扮的小太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玉一言,大殿上顿时安静无声,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太子萧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萧成皋不觉大怒。

    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自萧雪晴的脸上掠过,她忙安抚萧成皋:“皇上,您怎么又发脾气了?听太子把话说完嘛。”

    继而,转向萧玉,面色一沉:“玉儿,你父皇也是为你好,秋家小姐你也见过,文武双全,美貌无双,是太子妃最合适的人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萧玉跪倒:“回禀母后,秋小姐的确很好,是儿臣配不上她。”

    这下子,皇后娘娘也恼了,玉面暗沉,冷冷地目光自秋雨桐身上掠过,落在萧玉身上:“玉儿,难怪你父皇气恼,凭秋小姐如何出色,也只是皇家的臣子,自古君叫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何况太子妃是何等殊荣,你怎么能说自己配不上秋小姐呢!”

    萧雪晴言罢,华英殿内一阵骚动,大臣们不免窃窃私语,再看秋罗玄,七十五岁高龄的老头儿,此时脸色如猪肝,忽红忽紫。

    萧玉不由扫了母后一眼,这个母后说话办事一向得体,怎么今天父皇寿诞之日,竟似乎有意给秋家难堪?

    要知道父皇十分倚重秋家。

    萧成皋自然看出了皇后对秋家不满,也看出秋罗玄的气愤,忙打着哈哈哈:“皇后这话差了,原本就是咱们的玉儿平庸,配不上秋家小姐,算了,这件事容后再议,朕敬皇后娘娘一杯。”

    萧成皋举杯,冲着萧雪晴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会意,悄悄溜出殿角。

    寿宴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秋罗玄起身:“皇上,老臣忽觉有些头晕,先行告退,还望皇上恕罪。”

    “诶,秋将军,寿宴还没有正式开始,朕还有国事倚仗秋将军,稍作片刻,若果真十分头晕,秋将军可去内殿休息片刻,让御医给瞧瞧。”

    萧成皋如此一说,可谓是天大的荣宠,适才皇后与太子一说一和的讽刺,自然烟消云散,秋罗玄大刺刺坐下。

    秋雨桐面色依旧惨白,双眼直勾勾瞧着萧玉。

    她十分喜欢萧玉,从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梦想当上太子妃,如今见萧玉直白拒绝,究竟是女儿家,自觉颜面尽失,只怕日后虽然能够入主太子府,也是个不受宠爱的太子妃了。

    华英殿内各怀心思。

    南宫世修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寰辕朝君臣并不同心同德,秋家难免功高震主之嫌,而萧成皋明明对秋家几分忌惮。

    大羲暂时无忧。

    他和她正附耳低语,华英殿上一阵大乱。

    “皇后!皇后.......”

    皇后娘娘竟仰面栽倒,昏了过去,萧成皋怀抱萧雪晴,低吼。

    “还不快传御医!”

    “是,是,奴才这就去。”

    华英殿一阵大乱,萧成皋抱着萧雪晴走到殿角,并没有回头,声音冷肃:“歌舞继续,众卿家尽欢,朕去去就来。”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跳了跳,不由一阵心慌。

    素手不由自主落在南宫世修的手上。

    “你怎么了?”南宫世修关切的看着她略苍白的脸。

    她的小手冰凉,掌心湿润。

    笑着摇摇头,不想让她担心。

    身后的太监走过来,执壶:“奴才伺候郡主,请郡主满饮此杯。”

    她正要拒绝,见小太监眨眨眼睛,示意她不由说话,垂目,见酒盏中赫然转动一颗丹药丸,凝目看向小太监。

    面前这个小太监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和宫里的小太监一样,并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在此时,小太监忽然俯身,故意提起外衣,露出一双绣花鞋。

    是姨娘!‘

    她不由大惊,瞬间恢复如初,举杯一饮而下。

    萧成皋回来了:“各位爱卿聊什么呢?如此热闹。”

    “皇上,皇后娘娘凤体如何?”三王妃起身,不过礼仪上的关切。

    萧成皋一笑:“说来是朕的不是,皇后本就体质虚弱,最近忙于朕的寿宴,受了风寒,不碍事。”

    “那就好。”三王妃并未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笑了笑:“臣妃有句话,一直想说又不敢说,只怕皇后娘娘会责怪臣妾。”

    三王爷瞪了王妃一眼:“知道不敢说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你还不给本王闭嘴。”

    萧成皋笑了:“三皇弟,自家人,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三王妃请讲。”

    “是,若臣妃说的不对,还请皇上恕罪。”

    三王妃翩翩万福。

    满面春风,指着她:“皇上不觉得咱们这个郡主现在很像一个人吗?”

    “像谁?”

    “皇后娘娘。”

    此话一出,华英殿上又一阵小小的骚乱。

    她终于明白了皇后为何会晕倒,有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南宫世修不由攥紧她的小手。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萧成皋目色慈祥,看着她:“墨离,朕记得你说过,你是孤儿,自幼就在安睿王府,是吗?”

    她面色如常,起身,点点头:“回皇上,墨离是孤儿,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找不到自己的爹娘。”

    “安睿王呢?敢问安睿王是在什么地方捡到墨离的?那时候墨离几岁?”萧成皋的声音微颤,虎目紧紧盯着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早有准备,看着她:“记得那是二十年前一个风雨夜,小王第一次来寰辕,在大羲与寰辕交界处捡到一个弃婴,这个弃婴就是墨离。”

    “二十年前?”萧成皋的眸色渐渐泛起光芒。

    缓步走下丹犀,眼神扫过众卿,音色沉重:“不知众位爱卿可还记得二十年前宫里发生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

    “皇上是说二十年前太子失踪一案吗?”秋罗玄豁然站起,盯着萧成皋。

    萧成皋缓缓点头:“昨夜,朕和皇后娘娘才知道,当年皇后生下的其实是个女儿,是有人偷凤转龙,后被人察觉,才又抱走了那个男婴,但是朕的公主也从此没有下落。”

    她在殿角,心念急转,难道自己竟然是萧成皋的亲生女儿吗?

    不!

    时间上完全不对,萧成皋的公主今年该是二十一岁,而自己只有十八岁。

    三年的时间不会有假。

    众人的目光追随萧成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张脸是最好的证据,因为恰如二十年前萧雪枫的翻版。

    秋罗玄向上拱手:“看来皇上已经找到了失散的公主。”

    半晌无言,大殿内安静的出奇,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正文 第325章 验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本能挡在她身前。

    她现在是谁不重要,但是谁要伤害她,他会和谁拼命。

    萧成皋眸色深沉,越过南宫世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墨离,有人说你是朕和皇后当年失踪的孩子,你是朕的女儿吗?”

    她终于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突然晕倒了,只怕是有人故意要皇后晕倒的。

    至于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情和她和皇后娘娘应该有很大的关系,至于是什么事,她猜不到。

    手指在南宫世修的手心划了一个跑字,星眸迎着萧成皋,微微一笑:“墨离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自己的爹娘,但是墨离命运多舛,只怕没有这样的福气。”

    秋罗玄微微仰头,目光中几分蔑视,嘿嘿一笑:“郡主忒也自谦了,记得册封郡主那日,坊间就有传言,郡主脸上若没有了蝴蝶胎记,简直和皇后娘娘形同一人,如今看来,果然。”

    三王妃随声附和。

    三王爷见众人皆点头称是,就连太子萧玉似乎也十分好奇,点头道:“父皇,这样一说,儿臣也觉得墨离和母后容貌相像呢。”

    星眸掠过萧玉微黑却十分帅气的脸庞,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萧玉虽然喜欢缠着墨离,但对她却没有男女之情。

    难道萧玉真的有龙阳之好吗?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落在南宫世修的俊脸。

    三王爷起身:“皇上,话虽如此,可是毕竟事关皇家血脉,而且皇兄也说过,分明记得那夜皇后娘娘产下的是一个男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者就是墨离和皇后娘娘相貌相仿,所以才结下的缘分。”

    萧成皋沉吟半晌:“朕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可是刚刚你们也看见了,皇后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才触动心疾,晕了过去,皇弟,你可什么两全的办法吗?”

    “皇上是说既不伤及皇家血脉,又可以确认郡主的身份吗?”三王爷面色略为难。

    萧成皋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墨离的脸庞,说实话,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一直以来,在心底都奢望有一天找到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

    若证明墨离真的就是自己和皇后的女儿,那么最后一丝希望从此幻灭。

    然而,这张没有了胎记的脸,烙印一般时时提醒自己她有可能是自己女儿。

    滴血验亲是最好的法子,只是作为一国之君,他无法出口。

    萧成皋身边的总管到底是跟随皇上多年的老人,一下子猜到了皇上的心思,暗中给秋罗玄使了个眼色。

    秋罗玄会意,起身:“回禀万岁,这件事说起来倒也没有什么难的,只是恐怕龙体要受些委屈。”

    “哦?秋将军有什么好办法,不妨直说。”萧成皋立刻说。

    “只需滴血验亲。”

    “滴血验亲?可靠吗?”萧成皋面色犹疑。

    秋罗玄点点头:“只需取一碗清水,将皇上的血和郡主的血滴在一起,两者相溶即为亲。”

    “若非亲呢?”

    “回皇上,非亲者两滴血会互相排斥。”

    萧成皋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墨离,你愿意和朕滴血验亲吗?”

    她原本想拒绝,见萧成皋的眸色柔和,几分期盼,知道只有验亲才能让萧成皋死心。

    提罗裙款步前行,南宫世修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墨离,不要去。”

    停住脚步,背对南宫世修:“王爷放心,一验便知真假,皇上才会甘心。”

    事已至此。

    早有太医院的御医送来一碗清水,萧成皋毫不犹豫,锋利的刀锋闪过,血滴在清水。

    小太监端着清水走向她,冷不防身后的小太监向前扑倒,她哎呀一声惊叫,白皙的手臂上被深深割破,刚好滴在清水中。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割破她手臂的小太监趴在地上叩头。

    萧成皋的眼睛盯着清水碗,不耐烦的挥挥手:“滚!”

    小太监连滚带爬退下,眼底掠过她的脸庞,露出一丝诡异的浅笑。

    大殿上鸦雀无声,距离萧成皋远的伸长了脖子向上看,距离近的也身子前倾。

    明知自己和萧成皋没有关系,她还是忍不住凑近,却不由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

    南宫世修见状,忙疾步上前,也不由愣住了。

    只见清水中两滴鲜血缓缓靠近,慢慢相溶,竟化成一点鲜红!

    萧成皋凝视她,大手抬起:“墨离,墨离,你竟真的是朕的女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恭喜皇上,公主归来,实在是举国同庆的大事。”

    皇亲国戚和朝中大臣立刻跪倒贺喜。

    她完全懵了,恍若梦中,盯着清水里融合的血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中。

    抬头,萧成皋方脸大耳逐渐模糊,眼前这个人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吗?姨娘明明告诉自己,南宫狄才是自己的亲爹啊?

    萧成皋大喜,回归御座:“今天是朕的寿辰,又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传旨,大赦天下,大庆三日。”

    三王爷起身贺喜:“恭喜皇兄明珠失而复得,依臣弟之见,太子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有个人帮着照看太子府,索性就将秋小姐和太子的婚事定下。”

    萧成皋的眼神落在萧玉脸上,萧玉竟面带悲戚之色,缓缓摇头,眼底竟是深深地抗拒。

    大臣们随声附和,秋罗玄和秋雨桐默然无语。

    萧成皋微微颔首:“就依众卿,册封秋雨桐为太子妃,萧墨离为和乐公主,同日加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被留在了宫中。

    萧成皋牵着她的手,向皇后的华阳宫走去,萧成皋看向她眼神中是满满的疼惜:“墨离,这些年你受苦了。”

    “皇上,墨离不苦。”

    “怎么?你还不愿意叫朕一声父皇吗?”

    父皇两个字如鲠在喉,曾经无数次想过与爹爹相见的情景,也曾经无数次猜测自己的爹爹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就在眼前,她竟有些不敢相信。

    华阳宫有三层殿宇楼阁,听说正殿阴气太重,皇后娘娘一直住在漪澜殿内。

    “恭迎皇上。”漪澜殿门口的小宫女见到萧成皋,忙跪下行礼。

    “皇后醒了吗?”萧成皋边走边问。

    “禀皇上,娘娘还没有醒。”
正文 第326章 太子的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尚在昏迷中,萧成皋似乎并不意外。

    “太医给瞧了吗?”坐在床畔,看着紧闭双眼的皇后,萧成皋问垂首一旁的宫女。

    宫女嗫嚅:“没有。”

    “为什么不传太医?”萧成皋面色微愠。

    不给宫女解释的机会,萧成皋沉声:“送一盏清水过来。”

    宫女连忙下去了,不大一会儿,水到了,萧成皋托起萧雪晴的头,将一粒丹药送进她的口中。

    此时,霓裳方才明白,原来是萧成皋故意让萧雪晴晕倒的。

    滴血验亲,却要瞒着皇后,看来姨娘在萧成皋的心目中,也并不十分重要。

    半晌,萧雪晴缓缓睁开眼睛,又闭上。

    “雪枫,雪枫。”萧成皋还不知道此时的皇后娘娘已经调了包,仍旧以为她是萧雪枫。

    其实,萧雪晴并没有中毒,她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为了瞒住萧成皋故意晕倒。

    再度睁开眼睛,一滴清泪缓缓落下,声音微弱:“皇上,臣妾,臣妾无德,让皇上扫兴了。”

    萧成皋握着萧雪晴的手:“雪枫,朕要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说着,抬头,招手,示意她过去。

    犹豫了一下,缓步过去,坐在床畔,萧成皋将她的手放在萧雪晴手上:“雪枫,墨离真的是我们当年失踪的女儿。”

    “什么?不不不,皇上怎么知道她是我们的女儿?”萧雪晴摇摇头。

    “你晕倒的时候,朕已经和墨离滴血验亲了,她的确是朕和你的女儿。”

    萧雪晴睁大眼睛,看看萧成皋又瞧瞧墨离。

    继而,紧紧抱住墨离,失声痛哭:“孩子,母后终于见到你了......”

    虽然云里雾里一般,她还是忍不住双目湿润,被皇后娘娘感染。

    萧雪晴拥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感激姐姐,她知道若不是姐姐暗中相助,一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

    世间事从来就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公主失而复得,皇后和萧成皋喜出望外。

    太子府,萧玉十分苦恼,他不知道为何父皇突然会答应给他纳妃,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自己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

    萧玉呆呆的看着天空,等待夜幕降临。

    今夜,他要和父皇说清楚,当初的约定,因为墨离的出现支离破碎,但是他不想因此葬送自己的一生,就这样混沌下去。

    “太子,有客人来了。”清秀的小厮站在门外,轻声说。

    “不见不见,我不是说了吗?今天凭是什么人,本太子都不想见!”萧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烦恼过。

    “怎么?我也不见吗?南宫世修的声音。

    萧玉立刻弹起,飞奔到门口,双手拽开两扇门,迎上南宫世修深邃的黑眸:“世修兄.....”

    今夜的萧玉似乎特别感性,眼睛竟有些湿润。

    南宫世修讶异地瞧着反常的萧玉:“太子今天有心事?”

    萧玉忙转身:“不,我能有什么心事?南宫兄找我有事吧。”

    二人说着,走进屋,南宫世修一眼瞥见桌上的酒壶,屋内酒气弥漫,更加确定萧玉有心事。

    分宾主落座,萧玉见天近傍晚,命人摆上饭菜。

    “世修兄,你来的正好,陪小弟喝上几杯。”

    南宫世修也不拒绝,二人举杯畅饮。

    几杯酒落肚,南宫世修看着萧玉:“让我猜猜太子的心事,是不是不满意婚事?”

    萧玉苦笑:“世修兄今天在皇宫也瞧见了秋雨桐什么德行,秋家仗着自己是三朝老臣,一门武将,从来都是横行朝野,父皇明知秋家意图不轨,竟然还要赐婚,唉.......”

    千般不满,万般不解化作一声长叹。

    南宫世修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太子有意中人吗?”

    仰头灌下一杯酒。

    萧玉一愣,清亮的大眼睛凝视南宫世修,半晌,点点头:“有,可惜我喜欢他,他却不知道。”

    南宫世修转动手里的酒盏:“太子说的是墨离吗?”

    他以为萧玉的烦恼是他曾经的苦恼。

    “你以为我喜欢墨离?”萧玉不由苦笑。

    南宫世修诧异地看向萧玉:“难道不是?”

    萧玉摇摇头:“我一直当墨离是我的妹妹,谁想到她还真的是我妹妹。”

    “那你的心上人是谁?既然不是墨离,那简单多了,你如果不好意思和皇上说,我替你说起就是,大不了娶两个太子妃,他日封后你说了算就是。”南宫世修原本是来安慰萧玉的。

    萧玉仰头灌下一杯酒,摇摇头:“你不知道,也不会懂,我没有资格喜欢谁,父皇也不会给我机会。”

    见萧玉有几分醉意,南宫世修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屋子里,是短暂的沉默。

    “太子爷,皇上命太子爷即刻入宫。”萧玉的贴身侍卫疾步进来。

    萧玉一愣,起身,双手撑在梨花桌面上,凝视南宫世修:“世修可否等我进宫回来再走?”

    南宫世修见他似乎有满腹心事,情知这个太子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过的并不快乐。

    生在皇家,又有几个人品尝过快乐的滋味呢?

    他也很想知道霓裳怎么样了,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身边的墨离竟变成了寰辕的公主,白霓裳竟然是萧成皋和皇后萧雪枫的女儿!

    原本就是为她的消息而来,此时萧玉挽留,正中下怀,点点头:“太子放心,我一定等你回来。”

    夜色中弥漫着浓浓的花香。

    萧玉却无心欣赏宫里的美景鲜花。

    长信宫中,灯火辉煌。

    小太监将萧玉领到宫门,躬身退下。

    萧玉的心提到嗓子眼儿,站在门口,眼望朱门,手抬起,迟迟未落。

    父皇高大的身影倒映在门上,让他心生怯意。

    迟疑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走进去。

    萧成皋正在看书,见到萧玉,放下手中的书卷:“你来了?”

    “是,儿臣叩见父皇。”萧玉跪倒。

    “坐吧,今夜,此时,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不是君臣。”萧成皋似乎苍老了许多,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平易近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一个慈父。

    萧玉垂首,屁股搭在椅子边儿。

    他不习惯这样的父皇。

    自从有了记忆,他记忆中的父皇从来没有冲他笑过,不是督促他练剑习武,就是背书。

    “玉儿,你恨父皇吗?”
正文 第327章 太子的秘密(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为什么,水雾突然迷蒙了萧玉的眼睛。

    父皇刚毅的脸庞渐渐模糊。

    恨吗?

    未曾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前,萧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一心一意做好父皇的太子,因为萧成皋虽然妃嫔很多,但是膝前寥落,寰辕一朝,只有萧玉一个太子。

    “有什么说什么,今夜你我抛开君臣,只谈父子之情,玉儿,你恨父皇吗?”萧成皋凝视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萧玉。

    此时此刻,萧成皋内心的失落和希望交叠,全部凝注在萧玉身上。

    可惜,萧玉并不了解。

    “父皇,当初父皇答应过儿臣,一旦找到当年失踪的皇子,就恢复儿臣的真实身份,这件事还作数吗?”萧玉凝视父皇,不答反问。

    萧成皋默然。

    父子四目相视,是良久的沉默。

    “玉儿,你喜欢南宫世修,是吗?”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回答。

    “玉儿,朕当年答应你的是找到皇子,可是今天找回来的是个公主,你让朕怎么还你真身?你难道真的要为了南宫世修放弃父皇吗?”萧成皋看向萧玉的眼神竟有丝丝乞求。

    一夜之间,萧玉发现父皇苍老了许多。

    仰头,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自萧玉的眼角淌下,他知道,今生今世自己都要被禁锢在这个皇宫之中,永远没有机会以真实身份见人了。

    遑论爱情?!

    半晌,萧玉双膝跪地,深深叩首:“父皇,儿臣可以继续做这个太子,只求父皇不要大意儿臣娶秋雨桐为妃。”

    今生既然与真爱无缘,孤独一世也好。

    “你觉得可能吗?一个二十一岁的太子,竟然不纳妃,你觉得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朕?玉儿,你的婚事不是你个人的事情,而是关乎我寰辕国运的事情。”萧成皋坚决反对。

    “可是,父皇,儿臣,儿臣倘若真的纳了秋雨桐,才会危机我寰辕国运,秋雨桐何等聪慧,若被她察觉我是女扮男装,岂不是更加糟糕!”

    “玉儿!住口!”萧成皋喝止萧玉,声音未落,人影飘摇,已经出了长信宫门。

    此时已经是三更天,四周树影婆娑,一片静寂,只有偶尔风吹过的声音。

    萧玉站在门外,面上一丝凄凉的笑意:“父皇何必如此?这个时候有谁会来偷听?”

    萧成皋低声:“小心驶得万年船!记住,日后再也不能提起你的女儿身,记住了吗?”

    “是。”音若蚊蚁,锥心之痛。

    凝视长信宫宫门闭上,萧雪枫在宫门的树梢上,依旧摒住呼吸,睁大眼睛。

    寰辕皇宫二十载,她竟不知萧玉原来是女儿身!

    难怪萧成皋一直让萧玉住在宫外,难怪父子之间总是几分疏离,难怪二十年过去了,萧成皋还在找自己失踪的儿子。

    眸色渐渐加深,一定要找到自己失踪的儿子!

    寰辕朝未来的国主应该是自己的儿子的!

    又过了一会儿,萧雪枫离开皇宫,消失在茫茫夜色。

    几家欢乐几家愁。

    墨离的身世,对于萧玉是绝望,对于南宫世修却是惊喜。

    从此后,他可以想爱就爱,再也不需要纠缠在兄妹之间和男女之间的感情漩涡,为难自己也为难墨离。

    “冉泽,她还没有回来吗?”从萧玉的太子府回来,冉泽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询问了。

    小眼睛扫了南宫世修一眼:“难道王爷真的相信她是萧成皋的亲生女儿吗?”

    俊脸划过一丝诧异,盯着冉泽:“难道你不相信?”

    冉泽摇摇头:“不相信。”

    南宫世修垂首,沉默半晌,轻声说:“我不管她是谁的女儿,只要不是父皇的女儿就好。”

    是谁又能如何?只要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就好。

    “王爷,若她真的是萧成皋的女儿,当年淑妃娘娘的事情,你真的也可以接受吗?”背对南宫世修,冉泽的声音淡淡的忧虑。

    南宫世修心疼一震,喜悦渐渐褪去。

    起身,沉声:“收了吧,不等了。”

    红婵白了冉泽一眼,将一桌子佳肴收起。

    今夜,注定是大家的难眠之夜,却是各有各的悲喜和心思。

    分别多年的女儿失而复得,对于萧雪晴而言,是喜。

    身世越发扑朔迷离,对于霓裳而言,是乱。

    为了瞒住众人,当年的萧成皋将三岁的女儿女扮男装,冒充太子,原本想找到真正的皇子后,再找个名目废了她,另立太子,而今,又是一个女儿,是失望。

    女扮男装成为太子,原非萧玉的本意,只是奢望有一天能够找到父皇的儿子,自己的弟弟,不想今天梦想破灭,对于萧玉而言,是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世修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房间,刚好红婵推门出来,见到他,屈膝:“奴婢见过王爷。”

    深邃的黑眸看向门口:“王妃呢?还没有回来吗?”

    红婵摇摇头,刚要回话,门外一阵喧闹。

    她一袭红衣,凤冠上流苏遮面,坐在皇后的銮驾。

    四目相视,良久无言。

    他转身走向屋里,她示意停了銮驾。

    冉泽已经到了她近前,吩咐冉泽赏了宫里的人,她自己则去找南宫世修。

    “我是不是该拜见一下寰辕的公主?”他倏然转身,凝视她越发精致美丽的小脸。

    她不由苦笑,星眸闪闪:“王爷真的相信我是寰辕的公主吗?”

    “为什么不相信呢?”

    “萧墨离是王爷养大的孩子,难道会不知道她的出生日期吗?难道会不记得她今年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岁吗?”提罗裙缓步,步步逼近,星眸冷冽。

    南宫世修迎着她,一步一步:“我不知道,你也不是我捡到的,是当年我从萧雪晴身边夺走你的,因为我恨,恨她抢了我的父皇,恨她害了我的母妃!我也要让她尝尝生离死别的滋味!够了吗?!”

    “所以你才派人一夜之间平了国舅府!?南宫世修,那年你才十二岁,你何其狠毒!竟然连才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我没有!萧家的事和我无关!”

    “我娘的事总和你有关吧,既然你说墨离是你抢来的萧雪晴的孩子,你总认识萧雪晴的样子吧,那你现在告诉我,今天的皇后娘娘可是当年的萧雪晴!”
正文 第328章 太子的秘密(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泪,崩落。

    模糊了她的视线,掩饰不住她此时的愤怒,惶恐和无助,还有深深的迷茫。

    并非身世揭开的突然,而是她自己知道,这样的身世不过是有心人的安排,她,萧墨离也好,白霓裳也罢,都绝对不会是萧成皋的女儿。

    她更愿意相信凤卿尘是萧雪晴的情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心被她的泪珠生生撕裂。

    用力拥她入怀,哑了声音:“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忘记了你是霓裳,不是墨离。”

    他的怀抱温暖用力,却不是她的避风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今天的皇后娘娘可是当年的萧雪晴?”

    “不是。”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心底的猜疑,今天的皇后娘娘该是萧雪晴的双胞胎姐姐萧雪枫。

    当初,萧雪枫和亲的时候,他还小,并没有关于萧雪枫的记忆。

    双胞胎姐妹?!灵光乍现,他的手臂锁紧。

    回想她适才情急之下的疑问,难道她也是萧雪晴的女儿?!

    墨离和霓裳,难道也是一对双胞胎?!

    “你,怎么了?”她仰望他的略白的俊脸。

    淡淡一笑,扶着她的双臂,坐在自己的面前:“霓裳,你刚刚问我萧家一夜被灭门是不是我做的?问我认识不认识你娘萧雪晴,是吗?”

    此时此刻,她也冷静下来。

    绝对不能让南宫世修知道自己和墨离的关系。

    勉强一笑:“我知道是我错过你了,当初萧家满门一夜之间被杀光,你不过才十二岁,自然会呃逆没有关系,至于我娘是谁,我也不知道,只是今天的滴血验亲,太突然,也许我就是当年萧成皋和皇后丢的孩子。”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横亘在他和她之间的血缘人伦消失了,可是更深的沟壑无形中悄然而至。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查出那段往事的真相,也一定会为自己的娘报仇。

    等待大羲和天下苍生的,许是一场无法避免的腥风血雨。

    “我累了。”她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双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她自己竟未察觉,自己的脸色煞白,红婵担心地瞧着她,轻声说:“小姐,我伺候你净面吃早点吧?”

    她摇摇头,声音清冷:“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记住,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红婵张张嘴,欲言又止,垂首退下。

    她整整睡了一天,整整一天,宫里几次三番派人来,都被红婵挡了回去。

    傍晚,南宫世修站在门外,见红婵坐在门口打瞌睡,轻声问:“她还没有出来吗?”

    红婵摇摇头,不无担心地瞧着紧闭的门:“王爷,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奴婢知道,小姐自从醒来后就成了另外一个人,凭什么大事小姐也没有这样难过的时候。”

    红婵叹了一口:“一天没有吃东西了,王爷要不要进去瞧瞧?”

    南宫世修凝视紧闭的两扇门,他完全理解她此时的心境和痛苦。

    缓缓摇头:“红婵,你辛苦一下,守在这里,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时间的沙漏缓缓流淌,这一天似乎有一年之久。

    寰辕的空气温润,飘散着淡淡的花香,此时,却只有苦涩。

    他的目光始终凝视她的屋子。

    “什么人?竟敢夜闯苏王府!”一声厉喝,紧接着是刀剑相撞的声音。

    浓眉微皱,人飘出屋外,一道黑影从他面前掠过,直奔西方而去。

    暗卫拔脚要追,他喝止:“穷寇莫追。”

    “是。”暗卫如流星,迅速隐退。

    南宫世修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心事重重的他竟然没有察觉屋内的灯被人灭了两盏。

    烛光昏暗,回到床前,耳畔嗯嗯声响,他连忙跳起来,抽出宝剑,挑开幔帐,床上赫然躺着一个女子,一个只穿了肚兜的女子,惊恐绝望的眼神凝视他,微黑的面颊通红。

    似曾相识的熟悉。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南宫世修乱了方寸。

    女子呜呜叫着,他才恍然女子的嘴巴被手帕堵住。

    扯掉手帕,他不由愣住了,凝视女子,喃喃问:“你,你,你是......”

    萧玉两个字终究没有出口。

    “你先给我找件衣服来。”萧玉红着脸。

    他这才醒过神来,忙转过身去,扔给她一件长衫:“这是新衣服,你先凑合一下。”

    半晌,身后一声低低的声音:“好了。”

    萧玉忸怩坐在他面前,如今看来,越看越像一个女孩儿,他突然明白了萧玉为什么喜欢和墨离一起玩儿。

    回想自己莫名的醋意,不由哑然失笑。

    “你,你真的是萧玉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他一时消化不良。

    萧玉点点头:“世修兄,这件事并没有人知道,还望兄长能为萧玉保守秘密。”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自然不会说出去,最晚后天,我们就会启程离开寰辕,只是你想过没有,是谁把你这样送到我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呢?”

    闻听此言,萧玉脸色顿时大变:“看来已经有人发现了我女扮男装的秘密,世修兄,我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萧玉紧紧抓住南宫世修的手。

    见萧玉惶惑恐惧,南宫世修男儿豪气顿起:“有为兄在,不用怕。”

    萧玉一双大眼睛凝视他,点点头:“世修哥哥,你,能不能,晚几天走?”

    南宫世修一愣:“为什么?”

    “我是说,墨离和我父皇还有母后才相认,她们不会舍得放她离开的。”萧玉神情萧瑟,松开手,别转身,泪在瞬间落下。

    她不过想好好和他相处几天。

    此番一别,只怕今生再难相见。

    南宫世修自然不知道萧玉的心思,摇摇头:“只怕我愿意她也未必愿意。”

    屋内,顿时恢复静寂。

    一向的好兄弟成了女儿身,南宫世修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的心上人心里只有自己的妹妹,萧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此时,门外一阵大乱,萧玉脸上划过一丝不安:“世修哥哥,是不是冲着我来的?我这个样子不能被他们看见的。”

    “为什么不能?你只要恢复男装就好了。”南宫世修不解的看着莫名红了脸的萧玉。
正文 第329章 你一直都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门外一阵大乱,萧玉既紧张又害怕,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太子之身,只是在南宫世修面前,情之所至罢了。

    人影从门缝里闪进。

    “谁?!”南宫世修低喝。

    她怀抱长衫,竖起手指,示意他们俩个不要出声。

    迅速将南宫世修推到床上,盖好锦被,而她则拉着萧玉跳上床,拉下幔帐.......

    与此同时,门被一脚踹开。

    幔帐挑开,露出秋雨桐惊慌失措略带娇羞的脸,萧玉低头正在系着内衫的盘扣......

    幔帐垂下,幔帐外低低地声音:“末将该死,冲撞了太子爷。”

    “还不给我滚出去!”萧玉压低声音和秋雨桐的抽泣声。

    “太子爷,奴家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脚步声已经到了外厅,萧玉低吼:“站住!”

    来人停住脚步,躬身。

    “你们几个刚刚看见了什么?”

    “回禀太子爷,末将等捉拿刺客,什么也没有看见。”

    “什么也没有看见,我是谁啊?”

    “您是贺寿的贵客。”

    “算你识相,报出你的姓名!”

    “末将是秋将军手下的副尉官,徐刚。”

    “好,此事若传出去,本太子要你一家死无葬身之地!”

    “末将不敢。”

    素手伸出幔帐,扥扥萧玉的衣角。

    言多必失,这些人都是跟随秋罗玄征战沙场的旧人,时间久了,难免生疑。

    门关上,萧玉瘫坐在床畔,南宫世修一声闷哼,爬起来,瞪了她一眼:“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哼,你是我的亲夫,怎么会让我住在丞相府?”她白了南宫世修一眼。

    南宫世修语塞,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萧玉看着她,疑惑地问:“墨离,你这张脸,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秋雨桐?”

    她扑哧笑了,素手在脸上一抹,面具落下,露出她不施粉黛,精致清秀的小脸:“你还不知道吧,我的易容术可是天下第一的。”

    “墨离,不过一年的时间,你好像变了一个人。”萧玉凝视她,曾经最熟悉的好朋友,此时竟然变得那样陌生。

    陌生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彻底断了她希望的妹妹,此时,萧玉却一点也恨不起来,怪不起来。

    “妹妹,你可害惨了我,这下子我不娶秋雨桐都不行了。”萧玉才缓过神来,不由跺脚惨叫。

    她掩口轻笑。

    侧目,见萧玉面色悲戚,不免心生戚戚然:“对不起,萧玉,我只是不想别人猜疑,情急之下才想出这个蠢办法。”

    萧玉瞧着妹妹,摇摇头:“算了,你也是为了我好。”

    一声鸡鸣。

    天亮了。

    宫里的赏赐也到了,她生怕萧玉不开心,忙说:“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公主就要离开了,赏赐自然多了些。

    萧玉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拉起她的手:“墨离,父皇和母后应该宠你的,你不必顾忌我。”

    “萧玉,谢谢你。”

    二人手拉手,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称呼萧玉姐姐还是哥哥,只能默然相望。

    “不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萧玉是女儿身?”南宫世修拉开两个人,盯着她。

    她点点头:“是啊,在大羲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的我......”

    那一次,她和萧玉住在一起,南宫世修以为她是萧玉的女人,几乎杀了她。

    白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没有问我。”

    见他们两个人又要吵架,萧玉忙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你们俩个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墨离,咱们走,去见父皇和母后。”

    长信宫内,萧成皋默然独立窗下,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怪人。

    “皇上,臣无能,没有抓住那个假皇后娘娘。”许是带了面具的缘由,怪人的声音也很奇怪。

    “你确定宫里的皇后娘娘是真的吗?”萧成皋混乱了,他怎么也无法想象,身边的皇后竟然有人假扮,莫名有些窝火。

    “臣确定,真的萧雪枫并不会武功,而假皇后不但会武功,而且武功高强,所以,臣才给那个贼人溜了。”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能确定今天的萧墨离就是朕和皇后当年所生的公主吗?”

    “这个,臣还在调查,皇上不是已经滴血验亲了吗?”

    “朕能够确定她是朕的女儿,却没有确定她是皇后的女儿。”

    “皇上的意思是要再验一次?”

    “你觉得呢?”

    “臣觉得可行。”

    宫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成皋尚未回身,身后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十分满意自己培养的暗卫。

    “父皇,父皇,墨离来了。”萧玉牵着墨离的手走进长信宫,从来皇家手足之间情薄,然而萧玉却十分喜欢突然冒出来的妹妹。

    因为没有利益之争吧。

    萧成皋淡淡的答应了一声,示意墨离坐下。

    “玉儿,见过你母后了吗?”

    萧玉知道父皇要单独召见墨离,摇摇头:“儿臣才从苏王府回来,未曾拜见母后。”

    “你母后有话对你说,快去吧。”

    萧玉看了她一眼,退出长信宫。

    偌大的宫殿,只剩了萧成皋和她。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到现在,她仍然怀疑自己不是萧成皋的女儿,而萧成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以来的皇子突然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公主。

    半晌,还是她打破了沉寂:“不知皇上召见墨离何事?”

    “你,真的不愿意叫我一声父皇吗?”

    “皇上真的会昭告天下,找到了公主吗?”皇极殿上滴血验亲,分明已经证明了她的身份,可是至今为止,萧成皋并未昭告天下,她就是当年失踪的皇子。

    不只是因为当年失踪的皇子突然变成了公主,还因为皇家血统何其珍贵,不是一场滴血验亲就可以证明的。

    也就是说,萧成皋可以册封她为公主,但是她想要认祖归宗的路还有一段距离。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朕的女儿,墨离,”萧成皋凝视她的脸,突然问:“你真的是当年苏王府那个萧墨离吗?”

    她不由一愣,不知萧成皋何以如此一问。

    “朕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奇的焕颜之术,朕也相信凤涎珠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相貌,但是朕无法理解,短短一年之内,一个人的气质和才华是如何改变的?”
正文 第330章 条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娘娘驾到。”长信宫外,太监特有的拖长的声音解脱了她。

    萧成皋笑笑:“你母后等不及了。”

    她起身,虽然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萧成皋的女儿,但是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和姨娘相貌十分相似的女子,应该就是自己的娘。

    “墨离拜见皇后娘娘。”垂首清声。

    泪在萧雪晴眼中打转,女儿近在咫尺,十八年,她未尽母亲之责。

    “墨离,现在这里就咱们三个人,难道经过了滴血验亲,你还不愿意认父皇和母后吗?”萧雪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脚步不由自主退后,依旧屈膝躬身,萧雪晴的手指半空轻颤,泪,终是落下。

    萧成皋忙握住皇后的手,另一只手落在皇后依旧纤细的腰肢:“我们要给她时间。”

    强忍泪痕,点点头:“墨离,坐。”

    欠身坐下。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萧成皋的总管来请午膳,她起身告辞:“皇上,皇后娘娘,时间不早了,墨离现在还是大羲的安睿王妃,回去迟了,唯恐王爷挂念。”

    星眸看向萧成皋,弦外之音,是告诉他,自己即便真的是公主,也是出嫁的公主。

    皇后还想挽留,萧成皋用眼神制止了她:“也好,告诉南宫世修,午后,朕和皇后娘娘会去苏王府。”

    目视她离开,长信宫的宫门闭上,萧雪晴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皇上,是臣妾的错。”

    萧成皋一声轻叹:“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墨离的错,今天她若认下你我,势必引起朝野动乱。”

    “为什么?萧雪晴不解地抬起头,她不明白。

    “因为滴血验亲并不能足以证明她就是咱们的孩子,因为当初宫里出生的孩子是个皇子,你让朕如何说服满朝文武和天下黎民,当年的皇子是如何变成公主的?!”

    “自作孽不可活......”萧雪晴跌坐,泪缓缓淌下,喃喃道出。

    萧成皋终究不忍心,一声轻叹:“既然她已经回来了,女儿迟早要嫁人的,你又何必执着一个称呼呢。”

    泪目凝视萧成皋:“皇上,她可是臣妾和皇上唯一的女儿啊,难道皇上真的不想她叫一声父皇吗?”

    “好了,朕已经想好了,因她和亲有功,择日册封和乐公主,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不等萧雪晴再说什么,萧成皋冲着宫门外一声喊喝:“来人,送皇后娘娘回宫。”

    萧雪晴回到自己的寝宫,见桌上平白多了一朵杜鹃,打发掉所有宫人,独自安歇。

    不大功夫,萧雪枫缓步到了床前:“我知道你没有睡。”

    “姐姐,你想想办法,把墨离留在我身边好不好?”萧雪晴抓住姐姐的手腕,渴求的瞧着她。

    “你确定?!晴儿,你怎么这样蠢呢?!明明知道她不是萧成皋的孩子,你竟然还奢望她能够留在寰辕,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一朝败露,母女具亡吗?!”

    “我不想,可是我也不想再和她这样分开了!姐姐,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残忍了吗?我生了她,一天也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你把她这样留在身边才是最对不起她!这件事不要再说了,晴儿,想想萧家一门,想想是谁造成你们母女生死离别的,不是萧成皋也不是我,是南宫狄,那个还好端端坐在皇位上的人!你若真想报仇,就听我的!”萧雪枫抓住妹妹的双臂,指甲嵌进她的肌肤内。

    怔然而立,半晌,萧雪晴失神地坐在牙床,喃喃自语:“是,我没有资格认她的。”

    毕竟是经历过死亡的人,十八年的地狱一般的生活,萧雪晴在短暂的痛苦之后,恢复了宁静:“我答应你,再也不会留下她。”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恢复了正常,尽管坊间传闻,她是寰辕的公主,尽管满朝文武都知道当年的皇后娘娘撒了谎,然而皇上没有让她认祖归宗,也就是没有承认这个女儿,所以一直防备萧皇后的文武群臣也莫可奈何。

    好在,她就要离开寰辕重返大羲了。

    苏王府外,萧成皋一身明黄团龙暗纹皇袍,站在花树下。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百感交集。

    “墨离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屈膝,躬身。

    “墨离,也许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还是不愿意唤朕一声父皇吗?”萧成皋转身,凝视面前的她。

    迟疑半晌,她低低唤了一声:“父皇。”

    “好好好,平身。”萧成皋连连说了三个好字,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酒菜早就备好了。

    “墨离,既然你已经承认你是寰辕的公主,此次重回大羲,父皇想让你帮父皇一个忙。”萧成皋给她夹了她最不喜欢的菱白炒肉。

    心咯噔一下,星眸倏然睁大又倏然垂下。

    轻声:“父皇请讲。”

    “帮朕打探大羲朝的军事布防图,还有宫中的一举一动。”萧成皋凝视她。

    “儿臣该如何做?”芳心骤然加速,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她没有想到的,萧成皋竟然让她做寰辕的细作探听大羲的军事布防图,看来萧成皋意在吞并大羲。

    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萧成皋竟然会相信自己,让她做这样的事情。

    “你只管打探消息,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找你联系。”萧成皋似乎一点也不怀疑她的忠诚。

    心不由一动,看来大羲宫内早就安排了寰辕的细作,南宫狄却依旧沉浸在笙歌艳舞中而不自觉。

    星眸抬起,凝视萧成皋:“当初南宫狄并没有冤枉她,是吗?她真的是你派去的细作,萧家也真的是寰辕的皇亲,是吗?”

    萧成皋一笑,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她知道自己什么也问不出,也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转身,背对萧成皋:“今夜,皇上对墨离说了,墨离愿意相信皇上,墨离走后,请皇上对萧玉好一点。”

    萧成皋一愣。

    目视她离开。

    “皇上真的相信她是公主吗?即便她真的是皇上的公主,不过一夕之间,皇上又怎么能轻易相信她,让她去盗取大羲的军事布防图呢?”不知何时,一个鬼魅般身影飘落在萧成皋身后。
正文 第331章 劫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寰辕的夜色很美很静。

    她独自走在静寂的长街,放空思绪,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聪明如她,越是接近真相,越是胆战心惊。

    萧家和南宫狄,和南宫世修母妃的死,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抽丝剥茧剥开后的真相,自己真大可以坦然面对吗?

    她犹豫了。

    夜色朦胧,她忽然站住,定定地瞧着对面,他站在温暖的月光下,凝视她。

    缓步,彼此向对方走去。

    他伸出大手,她未曾犹豫,小手落在大手中。

    他什么也没有问,她什么也没有说。

    就这样默默地走在寂静的夜色。

    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悄悄隐退的黑衣蒙面人。

    长信宫内,萧成皋负手而立,手中握着一串念珠。

    黑衣人站在萧成皋身后,声音低沉:“皇上,公主真的答应了要做我们的内应吗?末将真的可以派我的人和公主接触吗?”

    他埋伏在大羲的内线,已经有十年之久,说实话,他不想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真假的公主而贸然暴露。

    他也深知,皇上是不会在乎的。

    萧成皋的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自然不会傻到现在就暴露自己埋伏在大羲的眼线,然而,他也不会再顾忌什么,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一统天下,是他今生的梦想,原本想等找到自己的儿子,父子执手天下,如今,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朕自有安排,现在是谁跟着公主?”

    “回禀皇上,是臣的手下。”

    “撤回你的人吧。”萧成皋挥挥手。

    江山如画,然而这如画的江山是万千将士的鲜血画就,他,萧成皋,绝对不会让江山葬送在自己手中。

    “皇上,”黑衣人走出两步,停下,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臣最近看,三王爷似乎有不臣之心,暗中招兵买马,要不要臣提醒他一下。”黑衣人凝视萧成皋的背影,双手不自觉紧攥成拳。

    萧成皋没有发现这个细节,仰望夜空,半晌后,一声轻叹,缓缓摇头:“三王爷不足为虑,这件事朕自有办法,你只管扰乱大羲的平京城,负责联络各国的细作就好。”

    “是,属下遵旨。

    他人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而作为一代君王,萧成皋一向认为,疑人要用,用人也要疑,黑衣人哪里知道,他的府上早已经被萧成皋暗中控制。

    月色如水。

    他和她倘徉在月色中,不知不觉到了苏王府。

    “霓裳。”

    “世修。”

    两个人同时开口,不由相视而笑。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短暂的沉默后,南宫世修的大手落在她的发间,将凌乱的发掠在她圆润的耳后,轻声:“还是你先说吧。”

    她转身,向前走去,半晌,低低地声音:“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大羲?”

    他一愣,不由苦笑:“明日就是册封你为和乐公主的大典,待你祭天之后,想来皇上就会送我回去。”

    父女才相认,萧成皋膝下零落,他想,只怕萧成皋不会放她走了。

    星眸仰望苏王府三个镏金大字在月色下闪烁,问道:“当初你怎么就成了苏王爷?”

    南宫世修一愣,往事历历,让他的心痛也让他的心硬。

    不管是痛和硬,都是他不想回想的经历。

    淡淡一笑:“你不必说,我也不过随口一问,只怕,今后,萧墨离是寰辕的公主也是大羲的公主吧。”

    南宫世修愣住:“此话怎么说?”

    星眸清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萧成皋不会放我走,是不是?”

    “是,萧国主膝前零落,只有萧玉一个,如今你们父女才相认,即便是皇上同意你和我走,想必皇后娘娘也是不同意的。”

    “如果我告诉你,他一定会同意的,而皇后娘娘也拦不住的,你相信吗?”

    “为什么?”看着她的笃定,他不解。

    “因为萧成皋要我继续做我娘当年没有做到的事情。”

    “你娘没有做到的事情?我不明白。”他越来越糊涂了。

    她却不想解释。

    “大羲的军事布防图是不是也在凤轩阁内?”侧头,星眸深邃。

    “你的意思是说萧成皋让你去盗取大羲的军事布防图?!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南宫世修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必知道,南宫世修,你若真想解救天下苍生,让百姓安居乐业,我会帮助你的,至于萧成皋,不管他是不是我的父皇,我都会帮助你,别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不等南宫世修再说话,她已经提罗裙上了高阶。

    一切都如她所言,萧成皋只是以和亲有功之名,册封她为和乐公主,且希望她回到大羲后,继续为大羲皇上分忧,为两国邦交做出努力。

    毕竟是喜事,寰辕朝大赦天下,整整热闹了三天。

    三天后,萧成皋亲自在北城门为她和南宫世修践行。

    皇后娘娘虽然千般不舍万般不愿,终究是拗不过圣意。

    辞别萧成皋和萧雪晴,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寰辕,直奔大羲而去。

    此一时彼一时,虽然萧成皋没有昭告天下,她是正牌的公主,但是皇后娘娘生怕自己的女儿一路上有什么委屈,恩赏丰厚。

    与南宫世修并辔而行,旖旎出了寰辕。

    五天后,他们已经到了寰辕和大羲的交界处——凤山脚下。

    遥望山巅,一年前,她心怀满腹疑惑和仇恨回到大羲,原本想找白昶问个清楚,不想一年了,自己又失去了奶娘,竟什么也没有做到,白昶依旧是风光不可一世的丞相,而白云霓,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安睿王妃。

    “时间不早了,王爷,咱们是不是就在此地歇息?”冉泽看着陡峭的山峰,自然也不会忘记那夜遇刺的往事。

    侧目看向她:“你说呢?”

    沉思片刻:“还是老地方安营吧,说不定我们还会遇见老朋友也说不定。”

    话音落地,她打马而行,率先上了山。

    冉泽瞧着她的背影问南宫世修:“王爷,要不要我拦下她?”

    黑眸闪过一丝意味深长,摇摇头:“大家跟上,上山安营!”
正文 第332章 劫杀(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幕降临,帐篷扎下。

    她坐在篝火旁,仰望星空。

    此时的大羲正是五月末,六月初,越往北走越是炎热。

    六月流火。

    好在南宫世修这些侍卫训练有素,即便现在甲胄加身,也没有人失了军纪。

    红婵终究是单纯了些,像只脱笼的小鸟儿,雀跃开心。

    她不忍心扫了红婵的兴头,只是附在南宫世修耳畔低声说了一句:“今夜有风,王爷小心。”

    南宫世修点点头:“你也小心,红婵不会武功。”

    四目相视了然于心。

    她点点头,和红婵向着山上的百花林跑去。

    “时间不早了,五人一班,两个时辰换一次班,都睡吧。”南宫世修分派已定,头枕着自己的双手,闭上眼睛。

    实则两耳张开,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山风清凉,时间似乎特别漫长,他竟然睡着了。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大喊声吵醒了南宫世修,一跃而起,他不由愣住了,冉泽浑身是伤,被人团团围住,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竟然毫无察觉。

    黑眸杀机立现!

    宝剑铮亮,在夜空划下一道亮光,挑开刺向冉泽的弯刀。

    一手夹起冉泽一边问:“你怎么样?”

    “王爷,不要管我,这些人和去年的人不一样,他们是来要我们的命的。”冉泽用力推开他。

    “生死相随是你曾经的誓言,你不弃我,难道就让南宫世修做那个无义之人吗?”黑眸凝视团团围住自己的黑衣人。

    他知道,今天是真正的危险。

    听他如此一说,冉泽豪气顿生:“好,冉泽愿随王爷共进退。”

    “哼,小子,你倒是不想呢,爷爷我可没有想过要让你走着离开这里!”黑衣人阴测测一声冷笑。

    南宫世修英俊的脸庞浮起一丝浅笑,黑眸盯着黑衣人,问冉泽:“你猜猜他们是谁的人?”

    “南宫楚乔!”

    冉泽之所以认定是南宫楚乔派来的人,因为他知道南宫楚乔已经知道了是他们刺杀了太子爷。

    南宫世修摇摇头:“再猜。”

    “难道不是?”冉泽一愣。

    两个人谈笑间,全然无视几十把刀剑围困。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死到临头,还装什么镇定,上!”

    一声令下,刀剑齐发。

    一声清啸,他和冉泽化成两道长虹,分别刺向不同方向的黑衣人。

    谁料,黑衣人早有准备,竟然再次将南宫世修和冉泽分割,围住。

    “南宫世修,你不要再挣扎了,乖乖就死吧,念在你是堂堂的王爷,赏你一个全尸。”黑衣人的声音很冷。

    他还在想他们是什么人。

    忽然,银针破空的声音,紧接着,围住他的黑衣人倒下了四五个,顿时撕开一个口子,一道白光掠过,落在黑衣人的身后。

    为首的黑衣人咬碎钢牙,转身,南宫世修身边多了一个白衣女子,女子轻纱罩面,臂上双纨素带,手上剑锋蓝紫光芒交错闪烁。

    “你是什么人?”

    “大羲飘雪仙子!”子落地,素带在空中展开,她竟凌空踩在软绵绵素带上,落在冉泽身旁!

    -太快,快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围困冉泽的黑衣人竟齐刷刷向后倒下!

    众人竟没有看清她什么时候出手,是如何杀死这些苦练十几年的死士!

    为首的黑衣人露出的眼神划过一丝惊恐:“你,究竟是什么人?”

    “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家王爷一定会和他争夺储君之位,而且,未来大羲国主只能是我家王爷!”她的声音冷厉。

    所谓死士,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忘却,明知是死,却举身赴清池的决心。

    南宫世修与她双剑合璧,竟然功力大增,不过百招,几十个死士竟然已经全部身亡。

    “小王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你准备怎么谢我?”

    南宫世修一愣:“姑娘想要什么?”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你先答应我五件事,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行不行?”

    “是,只要是不违背良心,不伤害黎民百姓,不是坏事,本王就会答应。”

    她扑哧一笑,摘下面纱,露出她精致美丽的小脸.

    南宫世修大惊:“霓裳,是你?”

    他知道白霓裳会武功,也知道白霓裳是大羲曾经叱咤江湖的飘雪仙子,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她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她板起脸:“南宫世修,你什么意思啊,当初白云霓让你答应她三件事,你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怎可么今天我让你答应几件事,你就这样多的条件?”

    她有意打岔,却岔不过他的猜疑:“白霓裳,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白霓裳,一个有血海深仇的伤心人。”星眸凝视南宫世修。

    四目相对,他自然明白自己想知道的,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黑眸落在她身后的死尸上:“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劫杀我们,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我的手下全被杀死!”

    他的责怪并不是毫无缘由。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生气,只是问:“你真的猜不出是什么人要杀你吗?”

    他摇摇头。

    “南宫雪,他的武功不在你我之下,只有怡亲王府的死士袖子上有一只白色的鹰头,而鹰头并没有眼睛。”

    冉泽狐疑地弯下腰,翻开黑衣人的左衣袖,果然有一只没眼睛的鹰头,不觉失声:“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接下来的行动!”

    他收起宝剑。

    此时天色大明,红婵举着鲜花从山后跑出来,见到满地的死尸晕了过去。

    冉泽急忙过去,抱起红婵:“属下去山下等王爷王妃。”

    她重新戴好面纱,转身:“南宫世修,从此后,你的对手就是南宫雪!”

    “你去哪儿?”

    “凤山劫杀,萧墨离失踪,飘雪仙子重现大羲江湖,定会搅起血雨腥风,王爷珍重!”她如仙鹤,飞去。

    他若在梦中,难醒。

    南宫雪,他还是不能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武功高手,一个失明已久的瞎子能够调教出这些死士。

    然而他又不能不相信,毕竟,她没有理由骗自己。

    怡亲王府,南宫雪一身素衣,坐在亭子里,管家秦风脸色阴暗,压低声音:“王爷,已经是辰时了。”

    “本王知道。”

    “属下是不是飞鸽传书去问问?”

    “不必,准备上朝,为我的四皇弟请功吧。”

    “王爷,难道就这样算了吗?”秦风有些不甘心。
正文 第333章 红粉凋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雪知道,一击不中,绝对不可以再次出手。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为南宫世修请功了。

    起身:“去吧,这一次,我们怕是不能躲在后面了。”

    南宫世修回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走的时候三四百人,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他和冉泽还有红婵三个人。

    龙颜震怒。

    满朝文武皆认定是萧成皋派人暗中劫杀了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也不辩解,一双黑眸有意无意掠过南宫雪淡然的脸庞。

    他相信南宫雪筹谋储君之位,也相信他会派人刺杀自己,但是他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病恹恹的人会是什么武功高手。

    原本此次拜寿归来,他为大羲挣得十万白银的外援,立下大功一件,然而,郡主失踪,却是无法和萧国主交待,所以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吧。

    倒是南宫雪,皇上好好赞赏了一番,说他虽然目不能视,却能为君分忧,赏赐丰厚。

    满朝文武和他心中都明白,这是父皇的下马威,也不过是因为走失了郡主。

    不,是和乐公主,萧墨离是萧成皋多年前莫名失踪的女儿,这个消息想必大羲皇宫早就知道了。

    当年凤山一战,萧成皋杀得南宫狄措手不及,以五万精兵,大败南宫狄的二十万精兵,这是南宫狄心中过不去的坎儿,若墨离果真是萧成皋的女儿,他自然不会放过折磨她的机会。

    只可惜,她是何等伶俐,所以才趁机离开。

    朝会之后,南宫狄留两个儿子在宫中晚宴,算是给他接风,他只是奇怪,一向深得父皇喜爱的楚乔竟然没有出现。

    太不正常了。

    晚宴结束,他径自回了安睿王府,白云霓迎了出来。

    其实见面,也只是徒增彼此的尴尬,他的王妃,现在和父皇有夫妻之实,而和他不过是夫妻之名。

    然而,爱一个字,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

    爱一个人,有时候没有理由也没有对错。

    白云霓爱他,而他,此时一颗心只有霓裳。

    “王爷小心!”白云霓本能扑向他身后。

    剑尖刺进皮肉的声音。

    转过身来,白云霓软软落入他的怀抱,漆黑的大眼睛凝视他,漂亮的脸上一丝浅笑:“王爷,这一次云霓终于作对了一次。”

    “不要说了,来人,还不快传御医!”

    将白云霓放到冉泽的怀里:“带王妃下去疗伤!”

    黑眸凝视南宫楚乔,剑尖上,鲜血缓缓滴落。

    猩红的眸子迎着南宫世修的黑眸,哑了声音:“拿起你的宝剑!”

    “你都知道了?”南宫世修的声音很平静。

    南宫楚乔咬着牙:“你承认是你做的了?!”

    一笑:“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当时的处境,我若想回到大羲,太子亡故,修罗进犯,是最好的时机,不是吗?”

    “所以你就杀了我父亲!南宫世修,皇家情薄,手足相残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新鲜事,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父亲,他不过是一个瘸子,即便是太子,也不会成为大羲未来的皇上!”南宫楚乔难掩心中的悲愤。

    他缓步上前,凝视南宫楚乔:“可是你知道,皇上立你父亲为太子,是因为你,因为你足可以成为大羲一代圣君,不是吗?”

    “那你杀得应该是我!”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我找不到你,所有人都找不到你,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迫你出来。可以了吗?”

    “拿起你的剑!南宫世修,我们做一次公平的决斗。”

    “楚乔,你若想为你父亲报仇,就杀了我,我不会还手的。”他竟然转身,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南宫楚乔面前。

    兵家大忌。

    南宫楚乔暗咬钢牙,宝剑向前。

    “王爷,不要!太子之死不是安睿王爷做的。”灵耶挡在南宫世修前。

    南宫世修仰头,缓缓闭上眼睛,灵耶犯了大忌,如此一来,南宫楚乔已经知道了她是自己埋在他身边的细作。

    果然,南宫楚乔凄然一笑:“灵耶,你果然是他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人......”

    人非草木,怎能无情?

    剑尖缓缓落下。

    灵耶背靠南宫世修的脊背,当年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情,如今的男女之爱,肌肤之亲,她无法取舍,恩不能报,她枉生为人,爱,不能全,她心有不甘。

    双膝软软跪倒尘埃,泪,簌簌落下。

    凝视南宫楚乔,无语亦无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冉泽站在角门旁,手握剑柄,眼睛直勾勾盯着南宫楚乔的一举一动。

    空气似乎凝结,灵耶一心求死,既然不能两全,她宁愿牺牲自己。

    半晌,南宫楚乔仰头,紧闭双眼,转身:“南宫世修,今天我不杀你,日后再见,我绝不会放过你!”

    停住脚步,南宫楚乔的声音空洞:“你不用回府了。”

    灵耶俯趴在地:“奴婢也无颜再见王爷。”

    言罢,铮亮的剑锋在白皙的脖颈掠过,鲜血喷溅.......

    “灵耶!”南宫世修大叫一声。

    “王爷,对不起,灵耶对不起王爷......”作为细作,她不该爱上南宫楚乔。

    南宫楚乔紧紧抱住灵耶,大手捂住喷溅的鲜血,泪落下,哽咽难言:“你,这又是何必?”

    “是灵耶对不起王爷,请王爷相信灵耶,灵耶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情。”

    怀抱灵耶,感觉着她的柔软渐渐僵硬,温暖慢慢冰冷,猩红的眸子看向南宫世修:“你满意了吗?为了龙椅,真的值得吗?”

    “楚乔,我若说不是,你会相信吗?既然不相信又何必问我?”灵耶的死,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这几个女孩儿都是和墨离年纪相仿的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抱着灵耶,南宫楚乔飞身上了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南宫世修制止侍卫追赶:“随他去吧。”

    “王爷,要不要我派人在后面跟着点?”

    “算了,白云霓的伤怎么样了?”

    “皮外伤,没有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一丝疲惫在俊脸上掠过,冉泽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不免担心,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站在书房的门口,背对冉泽:“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王爷,丞相府来人了,说有紧急的事情求见王爷。”小厮站在廊下,躬身。

    浓眉微皱,看来今天想偷懒是不行了。
正文 第334章 该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喜欢凤山的夜色,繁星点点,清风徐徐。

    坐在大树上,星眸遥望寰辕方向。

    萧成皋与凤卿尘,二者之间,她更倾向于凤卿尘是自己的亲生爹爹。

    至于娘,她现在不想见,也不想认,不管当初的事实是怎么样,都是娘抛弃了自己和墨离,这么多年她自寰辕皇宫为后,却眼睁睁看着墨离受苦。

    这样的娘,她不想原谅。

    “想什么呢?”萧雪枫落在她身边。

    “姨娘是用什么办法让我的血和萧成皋的血融合在一起的?”她很好奇。

    萧雪枫斜睨她,笑了:“你比你娘聪明很多,她以为我真的不能再回皇宫了。”

    “姨娘,不想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你不要怪我,我总不能眼睁睁见你娘被萧成皋杀了吧。”

    “姨娘现在还不能让萧成皋发现有两个皇后是吗?刚刚姨娘问我想什么,我在想,如果萧成皋发现他有两个皇后,他是会爱姨娘多一点还是爱我娘多一点呢?”

    “你果然聪慧过人。”

    “姨娘过奖了。”

    清风徐徐,两个原本该是亲人的人,此时彼此相望,各怀心思,她想要如何保护那个傻傻的娘,她想如何要找到自己的儿子,让他继承寰辕大统,活捉南宫狄,为一家老小报仇雪恨。

    “霓裳,不管你爹是不是萧成皋,但是你娘就是萧成皋身边的皇后娘娘,这是没有错的,你是萧家的后人也是没有错,南宫狄杀了我们萧家满门四百多人,深仇大恨也是没有错的。”萧雪枫坐在她身旁,音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飘。

    “可是姨娘还没有告诉我,我娘她,怎么进的宫,她,是不是你派在你南宫狄身边的细作?当年的布防图是不是我娘盗取的?”

    “这很重要吗?”

    她默然无语,于她,很重要,若真的是娘当年做了这些事,和南宫皇室的恩怨与南宫世修无关,若不是,她一定不会和仇人的儿子再有什么瓜葛。

    萧雪枫扫了一眼太过美丽的外甥女,一声轻叹:“霓裳,你不该,不该离开南宫世修,你若想再回南宫世修身边很困难了,你父皇交给你的任务怎么办?”

    父皇?她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至于大羲的军事布防图,她也不会去盗,白霓裳终究是大羲的子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大羲的事。

    这是原则。

    “霓裳,南宫楚乔已经知道了是南宫世修刺杀了太子。”

    眉梢轻轻挑动,飞掠而去。

    长信宫内,萧成皋还在批改奏折,萧雪晴亲手捧着七宝汤款款走过来,年近四旬的萧雪晴依旧身姿婀娜,别有风韵,眉目间风情万种,美艳更甚于年轻女孩儿。

    “皇上,时间不早了,臣妾给您熬了七宝汤,趁热喝了吧。”

    “皇后也没有休息吗?辛苦了。”萧成皋的手轻轻落在皇后的手背,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萧雪晴红了脸:“皇上......”

    虎目凝视萧雪晴白里透红的脸颊,他明知眼前这个是假皇后,可是他分明更喜欢现在的这个皇后娘娘。

    极致缠绵,是萧成皋最柔软的时候,萧雪晴小心伺候,生怕自己错了什么。

    手指在丰腻的香肩滑过,萧成皋闭着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你的身上真香啊。”萧成皋贪婪的吸吸鼻子。

    “皇上.....”

    长信宫内春色旖旎,萧皇后的地位无人撼动。

    谁也没有提起萧墨离三个字,萧雪晴深知时机未到,也知道姐姐说的很对,若墨离真的留在身边,才更危险。

    喘息声渐渐平息,萧雪晴窝在皇上的臂弯,轻声说:“皇上,玉儿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要不要臣妾接他回宫住些日子?”

    萧成皋沉默半晌:“算了吧,他不过是喜欢上了墨离,突然间成了他的亲生妹妹,有些难过罢了,别去管他,过些日子会好起来的。”

    “是,臣妾宣秋将军的儿媳明天进宫,要不要让玉儿也来?”

    “嗯,你看着安排吧。”

    一夜未眠,萧玉坐在太子府的屋脊上,酒壶扔在一旁。

    她一袭白衣,若仙女临凡,落在萧玉身边。

    “你为什么不和他走?”萧玉没有睁眼,这个时候只有墨离会来看她,敢来看她。

    缓缓挨着萧玉坐下,不知为何,她很同情这个太子爷:“你喜欢他,是吗?”

    她知道萧玉喜欢南宫世修,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何况南宫世修以前并不知道萧玉是女儿身。

    “我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人,你应该知道,不日就是我和秋雨桐大婚的日子,假凤虚凰,墨离,这出戏我该怎么唱下去?”一滴泪被淹没在夜色中。

    “萧玉,你记得皇后娘娘当初失踪的孩子是男是女吗?”她最想知道的还是自己的身世。

    默然片刻,萧玉摇摇头:“我只记得有人说我母妃和皇后娘娘同时怀孕,父皇传旨,谁先诞下皇子谁就是皇后娘娘,后来,皇后娘娘生下皇子,然而好景不长,皇子失踪,我就成了太子。”

    “你还在怀疑什么?”萧玉望着她晶莹美丽的脸,轻声问。

    星眸凝视前方,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萧玉听:“那就是说当初皇后娘娘生下的一定是个皇子。”

    “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按照旨意,你母妃先诞下皇儿,你若是男孩儿,皇后娘娘就该是你的母妃,可是,皇后生产后才被立为皇后的,不是吗?”

    萧玉腾身坐起:“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可是,可是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滴血验亲总不会是假的。”

    “萧玉,有办法能让非亲的血相溶在一起。”

    “不,我还是不相信,母后说当初因为鬼迷心窍,一心想要坐上后位,才偷龙转凤,将你送出宫去的,你就是父皇的女儿,墨离,不要再追查什么真相了,留下,和我一起掌管寰辕好不好?”

    凝视萧玉渴望的眼神,不由苦笑:“萧玉,你想过你母妃为什么突然暴毙吗?而且是你在女扮男装之后,然后你就被立为太子。”

    萧玉睁大眼睛:“你是说,我母妃是被人害死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查,难道你真的愿意这样糊里糊涂过一辈子吗?”她起身。

    该走了。
正文 第335章 筹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她的日子空乏无味,他用朝政填补内心的孤寂。

    却更加寂寞。

    比他更加寂寞的是南宫楚乔。

    景王府,自从南宫楚乔知道是南宫世修派人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他就提剑杀奔安睿王府,因此误杀了灵耶。

    书桌上,灵耶留下的信被轻风卷起一角。

    灵耶在信中说的很清楚,当初的确是南宫世修筹谋刺杀太子,因为只有太子死了,他才可以回到大羲。

    只是,他派出去的杀手,杀死的只是南宫世绩的尸体。

    笔架上套着灵耶绣的笔套,眼前晃动着灵耶的嫣然笑脸。

    仰头,缓缓闭上眼睛,泪瞬间落下。

    以为灵耶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到了无可挽回之时,才发现这个温婉坚强的女孩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上。

    整整十天了,灵耶无处不在。

    外面下起了大雨,南宫楚乔一声嘶吼,冲进大雨中,长剑风雨不透,似乎要与天挣个高低。

    她立在雨中的屋脊上,默然凝视疯狂的南宫楚乔。

    双纨素带飞出,缠住南宫楚乔的脚腕。

    两个人打在一处,是真的打,拼命的打。

    风雨骤停。

    南宫楚乔躺在泥水里,紧闭双眼,声音清冷:“为什么不杀了我?!”

    飘雪仙子的漫天飞羽天下无敌,他知道她是有意陪自己一泄心中的憋屈和愤懑。

    “我为什么要杀你?”她并不知道南宫楚乔已经知道了当初太子的死和她有关。

    南宫楚乔什么也没有说,爬起来,脚步踉跄走向屋门:“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了。”

    神色微冷。

    此时此刻,白沐衣就站在景王府的牌楼上,他亲眼看着这个所谓的突然冒出来的飘雪仙子,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是真是假。

    曾经的霓裳,只要以飘雪仙子的身份出现,必定是一身红装,飘雪剑剑下从无生还,而今天的飘雪仙子,则是一袭白衣,即便是风雨之后,白衣依旧不染尘埃,双纨素带虚无缥缈,招招致命,却点到为止。

    他真的猜不透眼前的女子是谁。

    她若惊鸿,飘然而去。

    白沐衣紧随其后,跟着她出了平京城,来到郊外的茅草屋。

    “进来吧,跟了一路,想必三少爷也渴了。”她在屋内,音色淡然。

    白沐衣推门而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杏黄衣裙,茅草屋内整洁干净,她坐在桌前,桌上,新茶轻烟缭绕,茶香四溢。

    “三少爷喜欢的黄山云雾茶。”

    “你究竟是霓裳还是萧墨离?”

    “三少爷说呢?”

    初回大羲,她是想利用三哥进入白府的,她甚至想过嫁给三哥,现在已经不必了。

    “我不知道。”白沐衣摇摇头。

    星眸浅笑,垂目,缓缓提起茶壶,水线落下,一个漂亮的弧度。

    “不管我是谁,我都不是白霓裳。”

    “我该怎么称呼姑娘?”白沐衣确定眼前的她就是萧墨离,因为萧墨离的左肩有一颗红痣,轻纱隐隐露出那颗特别的红痣。

    “今天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召见白家的日子,难道三少爷不用进宫吗?”她端起手中的茶杯,答非所问。

    端茶送客。

    白沐衣自然懂得。

    走到门口,白沐衣停住脚步:“我可以经常来吗?”

    “欢迎。”

    她和三哥日后自然会经常见到,因为只有三哥才可以解开藏在她心中的谜底。

    “出来吧。”

    “姑娘好耳力。”秦风笑呵呵从大树后转出来。

    “我家王爷请姑娘进府,有要事相商,轿子已经在门外等候了。”秦风躬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遥望碧空,默然片刻,随秦风出了小院,躬身上了蓝顶小轿。

    轿子从后门进了怡亲王府。

    南宫雪似乎早早就等在门口。

    “你来了。请。”

    依旧是白色锦衣,束发金冠勒住白玉般的俊脸,不得不承认,南宫雪相貌英俊,身材挺拔。

    只是,她的心中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王爷久等。”

    “倒也不久,你来了就好。”

    分宾主落座,南宫雪空洞的眼睛飘向她:“姑娘可想好了吗?”

    她莞尔一笑:“想必王爷也听说了,墨离如今虽然不是郡主却还是安睿王妃,墨离现在是寰辕的和乐公主,更加不能随便离开安睿王府。”

    “可是公主还是选择了离开南宫世修,不是吗?”

    “是,我的确不想和南宫世修牵连在一起,可是请问王爷,王爷又如何将我带到皇上面前,让萧墨离成为名正言顺的怡亲王妃呢?”星眸凝视南宫雪的脸颊,生怕错过一丝信息。

    南宫雪:“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成为皇后娘娘,而不是什么王妃太子妃。”

    心中一动,南宫雪竟然要刺王杀驾吗?

    “听闻皇上最近迷上了炼丹术,不知王爷有何看法?”她轻啜杯中的茶,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的眼睛。

    “公主该不会以为我在父皇的丹药中做了手脚吧?哈哈哈,南宫雪虽然狠毒,却还不至于此,是本王听太医院的御医说,父皇最近迷恋宫闱,身子已经大不如前。”

    不知为何,她竟莫名有些心酸。

    沉默片刻,抬起头,凝视南宫雪:“王爷若想我留下,是不是该拿出点诚意来呢?”

    南宫雪苍白的脸一丝浅笑:“自然,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没有是说话,也知道此时不必自己说话。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南宫雪如正常人一般的行动,起身,犹豫了一下,跟着南宫雪直奔他的寝室。

    南宫雪的寝室干净整洁,她说不出什么地方不正常,只是觉得阴森森有些冷咧,如今已经是六月天气,这间屋子里竟没有一丝温度。

    沉寂,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忽然觉得有些压抑,正准备转身,身后吱吱呀呀一声响。

    整面墙竟然动了,缓缓升起,星眸圆睁,盯着停在半空的墙壁。

    “敢和本王进去吗?”南宫雪的声音平静异常。

    银牙暗咬,浅笑:“有什么不敢?”

    才走到暗道门口,冷风袭面,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南宫雪的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八角琉璃灯。

    昏黄的灯光闪烁,平添几分诡异。
正文 第336章 奇怪的癖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拾阶而下,踩着南宫雪的脚印,小心更小心。

    她一眼看出这个密室是按照八卦设置的,踏错一步就会触动机关,她很好奇,南宫雪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要小心消息埋伏。

    正想着,南宫雪脚步停住:“你很聪明。”

    南宫雪猛然停住脚步,冷不防,几乎差点撞到他身上。

    “我以为王爷想杀了我。”

    “墨离,我是真心的,也许你现在还不愿意相信我,不过,我可以等,等你相信我的那一天。”南宫雪的声音有些苍凉,和她曾经见过的那个无欲无求的王爷判若两人。

    怔忪恍然,瞬间的恍惚。

    “接下来,我走单数,你走双数。”南宫市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琉璃灯有意照亮她的方向。

    恍然明白,原来这八角琉璃灯是为她而点。

    按照南宫雪的提示,走过方格地砖,她不由暗自佩服南宫雪心思缜密,若是被人胁迫而来,依旧跟随南宫雪的脚步,那么此时她只怕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一念及此,踏过最后一个方格的时候,她有意触动了南宫雪踩过的地砖,果不其然,万箭齐发,竟直奔她的面门!

    南宫雪竟然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人在空中翻转,躲过箭雨。

    脚步落地,她依旧怔怔抓住南宫雪的手,全没有想到这暗器竟是如此凌厉。

    “唉,我就知道你信不过我,墨离,我还可以告诉你,一旦机关触动,整个暗室的机关自动更新,出去的路会变成另一条路。”南宫雪拉着她的手腕。

    素手冰冷。

    好在南宫雪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只是以为她被吓住了。

    南宫雪的手落在墙壁上的凹槽,又一扇墙缓缓升起,她不由愣住了。

    难怪南宫雪如此小心,眼前的屋子里,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龙袍和龙冠,她凝视南宫雪:“原来王爷志在大宝。”

    踏进密室,更让她奇怪的是,左边的桌子上摆着的一个个的小小方牌子,每个牌子上竟都刻着人名,随手拿起一个刻着南宫世绩的牌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都是我杀过的人。”轻描淡写。

    落在她耳中不亚于惊雷。

    “王爷杀过的人?!”

    “不错,这里有江湖豪杰也有王公大臣,都是本王杀过的人,如果你不相信,打开下面的柜子,每个小匣子里都装着一根拇指,那就是证物。”南宫雪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是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她的胃翻滚,险些吐出来。

    “难不成柳斌也是王爷杀得?!还有那个采花贼?”她清楚的记得他们都是没有拇指的。

    “那两个人根本不配我出手,他们的名字也不配出现在这里,已经扔到万毒洞里去了。”南宫雪冷笑。

    “王爷为什么要杀死太子?”她明明记得太子是她和南宫世修派人杀死的。

    南宫雪苍白的脸颊在灯光下掠过一丝阴冷的笑:“墨离,你是不是想问本王,太子分明是南宫世修派人刺杀而亡,怎么会是被我杀死的,是吗?”

    她点点头:“是。”

    “哼。”南宫雪一声冷哼,“不是我瞧不起南宫世修,凭他,以为在大羲安排了几个眼线,就能左右掌控大羲朝局吗?南宫世绩太没有水准,本王玩儿腻了,所以才想着让他回来,不然,你以为南宫世修能顺利回到大羲吗?”

    往事历历,有些死结她终于明白了:“当初,凤山劫杀南宫世修的和亲队伍,是你救下的我?也是你帮助南宫世修和你的父皇滴血验亲的?”

    “不错,你真的很聪明,墨离,也只有你能配上本王,也只有本王才能给你发挥聪明才智的空间,你相信吗?”

    此时,她只觉得眼前的南宫雪可怕。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明白,以南宫雪的聪慧,只要杀了南宫世绩,除掉南宫傲,太子非他莫属,为什么他要费尽周折给自己弄个敌人回来?

    “因为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一天不死,皇上就不会传位给我!父皇太好面子,不管我多能干,多聪明,在父皇眼中,都不过是个瞎子!”南宫雪有些激动,转向她,空洞的眼神凌厉的光芒一闪而没。

    “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回来又能怎么样?”

    “本王可以杀了他们,你以为南宫楚乔是怎么知道南宫世修刺杀太子的?”南宫雪笑了,将小匣子一个个放回去。

    星眸寒光掠过,难怪楚乔说再也不想见到自己,原来他知道是自己和南宫世修刺杀了太子。

    “墨离,本王还知道南宫楚乔喜欢你,而你,似乎并没有拒绝他。”

    “所以你才让南宫楚乔误会是我杀了太子!”

    “难道不是吗?不管太子是不是我杀的,你和南宫世修要想重回大羲,刺杀太子是最有效的办法,这个主意好像还是你出的,忘记了吗?”南宫雪无意飘向她。

    她只觉得后脊梁冒冷气,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他似乎知道很多很多......

    “说吧,王爷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她的脊背几乎贴着墙壁。

    “还不明白吗?这里是本王的全部,你适才说想看看本王的诚意,这就是本王的诚意。”南宫雪修长苍白的手伸向她。

    没有犹豫,小手落在大手中:“本王现在就当你已经答应了本王的请求,和我共掌天下,现在,本王带你去见一个人。”

    南宫雪的手抬起,劲风掠过,凌空点穴!

    龙袍缓缓移动,露出水晶棺,水晶棺内躺着一个容颜姣好的年轻女子,女子身穿皇后的冠冕,双手交错放在胸前.......

    南宫雪双膝落地,轻声喃喃:“母妃,儿臣带她来看您了,这就是您未来的儿媳,您还满意吗?对了,她是公主,寰辕萧成皋的公主,儿臣没有辜负母妃的厚望,娶到了公主还是天下第一美女的公主.....”

    她缓缓后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初,皇陵被盗,容妃娘娘的尸身莫名失踪,这件悬案成了大羲的三大怪案之首,原来竟是南宫雪所为!

    到了此时,她似乎明白了一点,南宫雪的势力比她和南宫世修相像中的还要庞大!
正文 第337章 不想解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给母妃磕个头吧。”南宫雪没有回头,声音冷峻。

    事已至此,她若不想和南宫雪共进退,只有死路一条。

    显然,这件密室就是南宫雪的心脏,他既然将她带进这里,了解最最真实的他,自然不会给她留下退路。

    只怕她想离开怡亲王府并不容易了。

    拜别水晶棺里的容妃娘娘,南宫雪的面色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走出密室,一切恢复如初,她恍若梦中。

    “明早和我去见父皇。”南宫雪的声音沉稳,如他的脚步。

    “以什么身份?怡亲王妃吗?”她的声音清丽。

    “你想以什么身份都可以。”南宫雪背对她。

    秦风慌里慌张跑进来,忘了规矩,直奔南宫雪,附在他耳畔低声嘀咕了几句,她眼瞧着南宫雪苍白的面越发白,暗中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总管,没有见到墨离郡主吗?”南宫雪的声音很轻,字字清晰。

    秦风一愣,旋即躬身:“属下拜见墨离姑娘。”

    “不敢当,发生什么事了?”

    秦风瞧瞧南宫雪。

    “以后,怡亲王府任何事不必避讳萧墨离。”

    秦风愣住,欲言又止,只得低声说了个“是”字。

    “回禀郡主,今天皇上突然召见了景王,竟然将含光剑赏了景王千岁。”

    “含光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皇上曾经说过,含光剑属于谁,谁就是大羲未来的储君。”长眉微皱,看来眼前这个南宫雪是白忙活了,大羲的太子之位还是南宫楚乔的。

    “皇上明旨立储了吗?”南宫雪淡淡的问。

    秦风摇摇头:“那到没有,只是,当初找回含光剑和冰弦琴的是咱们,皇上怎么能赏给景王殿下呢?这太不公平了。”

    南宫雪面色依然,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没有什么公平和不公平,既然如此,秦风,送份礼给景王殿下。”

    秦风虽然不甘心,却也答应着去办了。

    她随南宫雪走进内室。

    “墨离,看来你要再等等了。”

    她笑了,或许这就是天意。

    南宫雪毕竟双目失明,看不到她此时的面色,自然猜不透她的心思。

    尽管南宫雪看不见,她依旧款款一礼:“敢问王爷信得过墨离吗?”

    南宫雪面色平静:“你想离开这里?”

    “是暂时离开这里,据墨离所知,这世界上还有一把凌霜剑,江湖传言,得凌霜剑者得天下,所以当初南宫狄才杀了萧统一家四百多口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然南宫雪和盘托出,她若想让他相信自己,必须有所舍。

    南宫雪的面色一动,空洞的眼神飘向她:“你知道凌霜剑在哪儿?!”

    她摇摇头:“不知道,若我知道,只怕已经不能站在王爷面前了,我只知道,萧成皋也在找这把凌霜剑。”

    南宫雪沉吟片刻:“你准备去什么地方?我去哪儿能找到你?”

    “出了平京城南门,十里外有个茅草屋,飘雪仙子就住在那儿。”

    “好。”

    他竟然没有挽留她。

    怡亲王府和安睿王府只隔了三条街道,站在怡亲王府的门楼前,她甚至可以看见安睿王府西暖阁后的那棵参天柏树。

    不知红婵怎么样,会不会受委屈?

    她很想回去看看,却只能遥望。

    夜色迷离,华灯初上,平京城最美丽也最温暖的时候,就是此时。

    身影飘飘,回到茅草屋,她不禁愣住了,白沐衣怀抱宝剑,倚在门框上闭目养神。

    “你怎么又来了?”

    “我爹已经知道飘雪仙子重现江湖了,你,最近不要出去了,可以吗?”白沐衣的声色复杂,听得出他此时内心的挣扎。

    “为什么?就因为你爹亲手杀死了曾经的飘雪仙子吗?”她的声音忽然冷肃空灵,似乎来自遥远的天际。

    “你究竟是谁?!”白沐衣睁大眼睛,盯着她。

    “这个问题我想不必再纠缠下去了,我是谁三少爷不必知道。”

    茅草屋内是一片死寂。

    白沐衣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粉面如常,吃饭喝水,并不理会。

    “三少爷有这会子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倒不如去为国建功,为丞相府挣一份荣耀,免得白昶整日里说三少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的声音淡淡的。

    白沐衣心如被针刺,说不出的滋味,很难受。

    只是静静凝视她,唇畔掠过一丝苦笑:“我记得和郡主说过,我一个妹妹,她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劝说我的,只是我从来不知道该怎么为国建功。”

    她缓缓起身,立在窗下,仰望天上的星斗:“若我的消息没有出错,明天修罗使臣会到大羲,给我们的皇上送上白玉和宝马,到时候,你可以进言,请皇上防备修罗偷袭我大羲边界。”

    “为什么?前番安睿王大败修罗,如今修罗又失了凤卿尘,怎么敢再进犯我大羲边界?”

    “我请问三少爷,安睿王爷大败修罗真的是依靠我大羲的兵力吗?”

    白沐衣沉默了,大羲兵力薄弱,已非一日,即便是现在,只要修罗倾国来犯,大羲依旧难以抵挡,若大羲联合寰辕,则大羲一年半才之内,便是覆国之难。

    “三少爷也知道,以大羲现在的国力,绝非修罗对手,为何修罗还前来示好?必定是秦月朗的诡计。”

    秦月朗武功也就江湖中三流之辈,行军打仗未必有凤卿尘高明,但是阴谋诡计却十分精通,所谓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认定此次修罗前来示好,一定有所图。

    白沐衣沉默半晌,坐下,凝视她的背影:“我爹,他一定能够想到,所以我不必画蛇添足。”

    “丞相一定不会点破,你若上奏,丞相必定会怪你。”

    她没有说破白昶和秦月朗勾结,因为说了白沐衣一定不会相信,最要紧的是她手上没有证据,或者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沐衣起身告辞。

    凝视白沐衣的背影,心中莫名酸涩。

    “我以为你会舍不得你这个三哥。”萧雪枫的脸冷不防出现在窗前,苍白的脸色,银发飘散,在这人迹罕至的夜色,平添几分鬼魅。

    收敛心神,凝视姨娘:“姨娘不是为了来吓唬我的吧。”

    “当然不是,我就是来告诉你的,修罗要进犯大羲,但是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凌霜剑。”

    凌霜剑重出江湖!
正文 第338章 深夜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羲朝近来可谓多事之秋。

    接二连三的宫妃被刺身亡,为了冲喜南宫狄决定听从白昶的建议——立储。

    未免争斗,南宫狄深思熟虑后决定立南宫楚乔为皇太孙,赏赐含光剑只是试探南宫世修的反应。

    一连三天,安睿王府并没有反应,南宫世修托病,三天未曾进宫也没有上朝。

    修罗使臣到,献上最好的白玉和宝马,满朝文武盛赞南安睿王骁勇善战,是难得的良将,南宫狄未置可否,重赏了修罗使臣。

    令人奇怪的是,修罗使臣竟不停留,当天返回修罗朝。

    满朝文武俱阿谀奉承,认为修罗认清大羲国力繁盛,故而献宝示好。

    唯独白沐衣不以为然。

    南宫狄见状,好奇地问:“白将军似乎有不同的见解?”

    白沐衣撩朝服跪倒在驾前,叩首罢:“臣请问皇上,安睿王打败修罗可是昨天的事?”

    南宫狄不解:“这件事举国皆知,打败修罗已经过了半年之久,白将军何以如此问?”

    “皇上,臣只是不明白,既然修罗战败已经有半年之久,为何偏偏在今日献宝,又要押送大羲的叛臣?当初安睿王的确说过大羲国内有人里通外国,可是谁并未明言,怎么修罗无故就要出卖自己安插在大羲的内奸呢?皇上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吗?”

    白沐衣一言,朝中顿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新任兵部尚书跪在白沐衣身后:“禀皇上,臣觉得白将军所言极是,修罗此次突然要送还俘虏大羲的士兵,事出无因惹人生疑。”

    南宫狄沉吟半晌:“众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昶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出班跪倒:“回禀皇上,小儿所虑有其道理,却也不可因此坏了两国邦交,不若如此,请皇上派出良将,两国交界处交换俘虏,这样既可以成全修罗国主叶文卓的好意,也可以救回我们的军士,查出隐藏在朝中的细作。”

    “准奏。”南宫狄伸伸懒腰,给一旁的玉总管一个眼神。

    玉总管会意,高喊:“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啊。”

    南宫狄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了,朝政堆积如山,三公六部各有奏折,见此,也只好作罢。

    文妃正在浇花,门外传来脚步声,抬头刚好见南宫狄走进宫门,忙将手中的水壶递给一旁的紫宵,迎了过去:“皇上不是上朝去了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朕有些头疼,心烦,来你这儿坐坐。”

    “原来是这样,臣妾给皇上按摩按摩可好?”

    “好吧。”

    南宫狄躺在文妃的腿上,文妃双手轻压南宫狄的太阳穴:“皇上,前朝的事儿不是有怡亲王吗?”

    “哼,怡亲王虽然懂事,毕竟有眼疾,很多事还不是要朕亲自处理,你瞧瞧,朕不过半月没有上朝,朝政乱成什么样子,唉......”

    “那就皇上亲自处理好了,臣妾也不懂。”

    南宫狄忽然坐起来,凝视文妃:“最近世修有来过没有?”

    “禀皇上,没有。”

    “那个,朕不是让你去安睿王府瞧瞧安睿王妃,你去了没有?”

    “臣妾去了,可是没有见到王爷和王妃。”

    “没有见到?什么意思?世修敢不见你?!”南宫狄睁大眼睛,扫了文妃一眼。

    文妃凝视南宫狄,起身,跪倒在地,叩首:“皇上,是臣妾办事不力,没能见到王爷王妃,请皇上责罚。”

    紫宵刚好来送燕窝,忙上前搀扶文妃:“娘娘,您膝盖有伤,御医不是说最近都不能行跪拜之礼吗?”

    “紫宵,住嘴!”文妃忙喝止紫宵。

    南宫狄忙下了龙床,一边搀扶文妃一边问紫宵:“究竟怎么回事?文妃怎么会受伤呢?”

    文妃双膝一软,险些再次跪倒,忙笑着说:“皇上不必问了,是臣妾不小心碰了一下,无碍。”

    紫宵将手中的燕窝重重搁在桌上,双膝跪下:“皇上,我家娘娘不让说,可是紫宵实在为娘娘不值。”

    “你这个丫头,起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紫宵看看文妃。

    南宫狄瞪着她:“朕让你说,你看文妃做什么?说!”

    “是,皇上,请皇上龙目瞧瞧,”说着,紫宵膝盖当脚走,跪行到文妃膝前,叩头:“奴婢得罪娘娘了。”

    言罢,起身,双手掀起文妃的裙裾,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小腿,裤管向上,文妃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但见文妃白皙的腿上两道血痕缓缓淌下,膝盖上伤口崩裂,皮肉外翻,不忍卒视。

    南宫狄瞪大眼睛,指着文妃的膝盖:“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朕?!”

    文妃脸色惨白,强忍伤口疼痛,勉强挤出一丝笑:“皇上,是这个丫头大惊小怪了,已经快好了的。”

    紫宵哭了:“娘娘,鲜血尚在,娘娘为了不让皇上知道,连御医都不敢叫,只是胡乱包扎了一下,还说快好了吗?”

    “你这个丫头,少说一句不行吗?”文妃放下裤管,瞪了紫宵一眼。

    “你说!”南宫狄冲着紫宵一声吼。

    “是,回禀皇上,我家娘娘奉旨出宫去了安睿王府,不知怎么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是皇后娘娘罚我家娘娘跪,谁知,软垫下竟暗藏了刀片,所以将娘娘的双膝割破,娘娘担心惊动了皇上,惹皇后娘娘烦恼,故而没有告诉皇上。”

    文妃奉旨去见白云霓,这件事需要瞒住皇后娘娘和宫里人,所以私自出宫的罪过也只能自己抗下。

    南宫狄气急,起身往外就在,文妃急追,膝盖上钻心疼痛,扑倒在南宫狄脚下:“皇上,您这样气冲冲到了皇后娘娘的宫中,臣妾这些苦岂不是白白受了吗?”

    南宫狄瞪大眼睛,半晌,冲着紫宵吼:“还不快传御医来!?”

    紫宵答应着去了。

    南宫狄紧握文妃的手:“爱妃,你受苦了,朕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文妃依偎在南宫狄的怀里,浅笑:“只要皇上疼惜臣妾,这点子伤不算什么,皇上,答应臣妾,不要找皇后娘娘了,她也不容易。”

    “唉,你就是太心善了,所以她才敢这样欺负你。”
正文 第339章 望穿秋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朝如青丝暮成雪。

    夜色无边,南宫世修坐在王府的屋脊,手执酒壶,遥望南城门外的方向,时至今日,他方知什么是望穿秋水。

    与她分别不过匆匆几天,他却度日如年,王府里一草一木都有她的影子,眼睛所到之处,都是她的一笑一颦。

    分别三日,他就明白了,她是他今生解不了的毒。

    明知她就在城南的茅草屋,他却不敢过去找她,往事如烟,却始终萦绕心中,散不去。

    那间茅草屋是他今生醒不来的噩梦,墨离,他的亲妹妹,他折磨了这个妹妹整整十五年,而妹妹,为了救他死了,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酒顺着嘴角蜿蜒淌下。

    借酒浇愁愁更愁。

    叶飞落在他身边,轻叹:“你这又是何苦?”

    紧闭眼睛,生怕眼泪会流出来,哑声问:“叶飞,我是不是错了?如果时间可以倒回,我不会抢走墨离,不会。”

    泪还是没有忍住,顺着眼角缓缓淌下。

    叶飞在他身边坐下,仰望天边最亮的星星:“世修,还记得那个老道的话吗?萧雪晴肚子里的孩子是大羲的克星,会扰乱大羲朝纲,助孽夺位。”

    “可是墨离,已经死了。”

    “如果我告诉你,墨离没有死呢?”

    “怎么可能,你不会不知道,她是白霓裳,是白昶的二女儿。”

    “借尸还魂?你相信吗?”叶飞凝视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我只是知道,她真的不是萧墨离,而是白霓裳。”

    “如果我告诉你白霓裳和萧墨离是一对双生姐妹呢?那个老道还是胡说八道吗?”叶飞的眼神掠过一丝苍凉:“世修,我们或者都是她的一颗棋子,而你,也许就是皇上忌惮的孽。”

    南宫世修豁然坐起,黑眸暗沉,声音嘶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飞苦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她不是你妹妹,萧墨离不是,白霓裳也不是。”

    “究竟是怎么回事?”南宫世修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片混乱。

    叶飞沉默半晌,盯着他:“世修,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晴贵妃没有死,她现在就是寰辕的皇后。”

    “萧雪晴还活着?!你是不是弄错了?寰辕的皇后萧雪枫和萧雪晴是一对双生姐妹。”

    叶飞肯定的点头:“我绝对没有弄错,萧墨离和白霓裳也是一对孪生姐妹。”

    南宫世修再次惊呆了,盯着叶飞:“你确定?!”

    叶飞点点头:“是我失职,当年晴贵妃生下女婴墨离之后,我们抱走了那个婴儿,我让人处理掉晴贵妃,谁知我们走后,晴贵妃又生下了一个女婴,这个女婴被一个黑衣人带走,送到了白昶的府上,就是现在你身边白霓裳。”

    “可是霓裳告诉我她是被白昶杀了,借尸还魂的。”

    叶飞仰头,双眸迷茫:“这件事我还没有查清楚,白昶的确刺杀了霓裳,因为霓裳知道太多秘密,可是霓裳的尸体却莫名失踪,所以,我不敢肯定墨离是生是死。”

    此时此刻,南宫世修的心翻江倒海般,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爱霓裳,爱的十分痛苦纠结,一直以来压在心中的巨石没有了,轻松了很多,可是,他又恨萧雪晴,若不是当年她与人勾通,盗卖大羲的军事布防图,母妃又怎么会被赐死呢?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一定要杀了萧雪晴!

    可是霓裳会原谅自己吗?

    “墨离和霓裳的亲生父亲是谁?你知道吗?”

    “据我现在调查来看,应该是凤卿尘。”

    南宫世修点点头,这就对了,当初和修罗一战,霓裳初见凤卿尘,凤卿尘几次放过她,看来是父女天性了。

    “霓裳呢,她现在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寰辕宫内,滴血验亲,她即便不十分相信,也不会十分肯定,何况,现在寰辕皇宫的萧皇后正是她的亲娘。”叶飞仰望天空,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南宫世修起身:“我出去一趟。”

    “这时候你去见她会让南宫雪更加防备!”叶飞还没有说完,他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一刻钟后,他站在城南外的茅草屋前,烛光摇曳,她修长的身影倒映在窗纱。

    他站在窗外,手缓缓落在窗纱上。

    半晌,时间仿佛停住,只有微风轻轻吹过。

    她就在屋内静静坐着,他就在窗外站在。

    良久,他转身离开了。

    茅草屋外远处的马车上,秦风对着马车内轻声说:“王爷,他走了,两个人没有见面。”

    “我们也会去吧。”

    “是。”

    世界依旧宁静安然。

    她推门走出来,怔怔望着窗外,半晌,缓步走过去,见窗纱上一只玉色蝴蝶栩栩如生,忍不住眼泪落下。

    她何尝不知道他伫立窗外?

    她何尝不想和他并肩而行,然而,若想助他登上帝位,她只能暂时留在南宫雪身边。

    第二天又是早朝时间。

    众臣早早来到朝房内,交头接耳,后宫内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前朝。

    昨天夜里,皇上大闹皇后的寝宫,声言废后,今天一大早,白丞相进宫求见,现在还没有出宫,皇上也没有上朝。

    南宫雪安静地坐在圈椅上,轻啜杯中的香茶。

    “怡亲王爷,皇上真的要废后吗?”吏部尚书躬身凑到南宫雪身前,小声问。

    这样一来,众臣都凑上来,盯着南宫雪。

    南宫雪略带病态的脸色依旧面无表情,缓缓放下茶盏,空洞的眼神飘向门口:“他来了。”

    “谁来了?”刑部尚书不解的问,眼神不由自主看向门口。

    南宫楚乔一袭莽衣,束发金冠勒住白皙俊朗的面颊,左丞相忙迎了过去,笑着:“臣参见景王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原本围住南宫雪的大臣,很多人迎了过去。

    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掠过南宫雪苍白的面颊。

    这些人果然是墙头草,如见眼见南宫楚乔有望册立太子,早早赶着巴结去了。

    特别是左丞相徐峰,这样巴结,不过是因为白家的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南宫世修,一个早早夭折,白家是再也没有女儿嫁给未来的太子,自然这皇后之位也就旁落他家了。
正文 第340章 突生变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七章这就是你的选择

    众臣团团围住南宫楚乔,打探宫内的消息,南宫楚乔一概推说不知,黑眸落在南宫雪身上,心思转动,越过众臣,走向这位三皇叔。

    不知为何,南宫楚乔就是不喜欢眼前这个三皇叔,总觉得他的儒雅和与世无争背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三皇叔早。”

    “景王早。”南宫雪眼色茫然,白净的脸上淡淡的笑,微微欠身。

    “三皇叔怎么看?”

    “什么?”

    “宫内的消息是真是假啊。”南宫楚乔紧紧盯着南宫雪的脸,生怕错过什么。

    南宫雪尚未说话,朝房门被推开,太监副总管秦高站在门口,宣旨:“众位臣工,皇上突感身体不适,今天的早朝散了吧。”

    “秦公公,皇上龙体安康,怎么会突然病了呢?御医可瞧过了?说什么了没有?”南宫楚乔急忙上前。

    秦高嘿嘿一笑:“景王,这些话洒家可不知道怎么回您,洒家不过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至于细节,并不知情,还是请王爷进宫的日子再亲自请问圣上吧。”

    南宫楚乔欲待说什么,身后的徐峰扽了扽他的衣袖。

    楚乔会意,也不在多言,眼神掠过南宫雪的脸,见他缓缓起身,径自向门口走去,脚步平稳,全然不像个盲人。

    众臣散去。

    南宫楚乔才走下高阶,徐峰小跑着跟过来。

    “王爷请留步。”

    南宫楚乔停住脚步,回身:“大人有事吗?”

    “王爷,皇上突然罢朝,王爷欲待如何?”

    “自然是进宫探视,瞧瞧有无妨碍。”

    徐峰将南宫楚乔拉到一旁,轻声说:“王爷不可。”

    南宫楚乔面色一愣:“为什么?”

    “因为王爷此时是众矢之的。”

    “此话怎么讲?”

    徐峰手捋须髯,一笑:“难道王爷就让臣在这里说话吗?”

    南宫楚乔一笑:“请徐大人指教。”

    “不敢,若王爷不嫌弃,不妨到老夫府上一叙,不是现在,午后,老臣在府中等候王爷。”言罢,躬身告辞。

    凝视徐峰的背影,南宫楚乔猜着这个左丞相的心思。

    “不要想了,我都看的清楚。”南宫雪站在他身后,冷不防地说。

    南宫楚乔侧目,正要说话,脚步声近,一顶大轿远远走来,蓝顶黄盖,是安睿王府的轿子,轿子晃晃悠悠进了宫门。

    “安睿王进宫了?”南宫雪轻轻问。

    南宫楚乔侧目,手掠过南宫雪的眼前:“三皇叔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吗?”

    南宫雪笑了,指指秦风:“他就是我的眼睛,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能‘看’见。”

    南宫楚乔疑惑地瞧着秦风,南宫雪一笑:“你还是不要琢磨我了,看来父皇这一病,病的有些不是时候,眼见太子被刺一案,风轩阁凤涎珠失窃案和含光剑冰弦琴被盗案就要被查出,偏偏父皇却病了,只怕你这太子之位有些不稳啊。”

    南宫雪说着,人已经走出一米开外。

    太子之位,南宫楚乔并没有想过,但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却不会放过,听南宫雪之言,似乎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被南宫世修所杀,而且此次皇爷爷生病,似乎也和他有关。

    可是灵耶的遗书上却说爹爹不是南宫世修害死的。

    急走几步,追上南宫雪:“三皇叔,我爹爹究竟是被谁害死的?”

    南宫雪一笑:“我一向不问朝事,只喜欢风花雪月和美女,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不要问我的好,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徐峰不是白昶的对手,白昶是南宫世修的岳父,皇后娘娘世代出在白家并非没有理由,言尽于此,你善自珍重。”

    轿辇停下,南宫雪上了轿子,走了。

    留下南宫楚乔在原地发愣。

    南宫世修和冉泽站在宫门内,见南宫楚乔依旧站在那里,冉泽轻声问:“要不要我过去?”

    折扇晃动:“算了吧,太子即便真的不是我杀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就让他恨我吧。”

    转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宫内走去。

    “王爷,属下怎么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跷,皇上病了,不宣景王和怡亲王,只宣你进宫。”一丝不详的感觉袭上心头。

    俊面清冷,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今天的事情原本就是有人刻意安排。

    父皇病的蹊跷,偏偏此时白昶在宫里,皇后娘娘也在宫里,而他的王妃正是白昶的女儿,若父皇龙体有任何闪失,自己都说不清楚,白昶更说不清楚,他之所以敢来,是因为文妃。

    文妃不会受人指使,也没有给他不能来的信号,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暗中做鬼。

    穿过御花园,到了正南方的飞霜殿,小太监迎着他进了殿门,皇后娘娘坐在主位,文妃在一旁相陪,白昶站在地上,幔帐低垂,御医正在给皇上诊脉。

    “南宫世修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宫世修拜见文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撩衣服跪倒叩头。

    “起来吧。”皇后难得面色温和,竟走下来双手相搀。

    “谢母后。”垂首躬身而立。

    皇后见状,坐回,给白昶使了个眼色:“丞相大人,还是你说吧。”

    白昶扫了他一眼,拱手:“禀王爷,皇上突然恶疾,不省人事,皇后娘娘和文妃娘娘特请王爷进宫相商,皇上生病的事绝对不能被外臣察觉,还请王爷做主。”

    他沉吟半晌,黑眸落在厚重的幔帐上,没有说话,缓步走向龙床,撩开幔帐,不由睁大眼睛,父皇的脸色发青,绝非生病如此简单。

    慢慢放下幔帐,扫了一眼御医:“怎么样?”

    此时虽是盛夏,然飞霜殿内放了很多冰块,冰扇摇动,殿内清凉舒适,然而此时御医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这些御医自然诊不出江湖中的独门毒药。

    十几个御医轮番诊脉,一个上午过去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自然知道,这十几个人再诊一个月的脉相也说不出什么。

    黑眸斜睨白昶:“这件事还要请怡亲王和景王进宫,大家商量共同商量一个办法才是。”

    白昶和皇后娘娘交换了一个眼神,白皇后摇摇头:“不可,皇上前几天才赏了景王含光剑,昨天又突然赏了南宫雪冰弦琴,若你父皇醒不来,这储君之位,一时间可说不清楚。”

    “依皇后娘娘之见呢?”俊面无波,斜睨白皇后。
正文 第341章 若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京城外十里坡,有一座很普通却又特别不普通的院落。

    说其普通,是因为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说其特别,是因为往来无白丁,能出入这里的一的人都是三品以上大员。

    而且无人引见,就算是皇亲国戚也进步了那扇朱红大门。

    南宫楚乔的马车不过才停下,守在院门口的两个家丁就走了过来。

    “这位爷,这里不方便停留,还望爷那边挪挪。”打扮干净利索的家丁谦和有礼,看上去倒有几分寻常富贵人家的少爷公子,自有一种气度。

    南宫楚乔不由心中纳闷,不过一个守门的家丁,竟有如此气势,这院中的人又是何许人呢?

    未及说话,身后车轮转动,一辆马车急急而来,马车还没有到跟前儿,车帘掀开,徐峰圆圆的脸上堆满笑容:“臣来迟了,景王恕罪。”

    “哪里,是本王来的早了些。”

    家丁垂首躬身:“小的见过大人。”

    “嗯,这位贵人是我的好友,以后他可以随便出入这里,知道了吗?”徐峰示意家丁。

    家丁会意,忙双膝跪下,叩首:“俗话说不知者不罪,还望贵人不要和小的一般见识。”

    南宫楚乔一笑:“你都说了不知者不罪,起来吧。”

    徐峰领路进了小院儿,南宫楚乔不由心中纳罕,自己在江湖中行走多年,竟丝毫不知平京城还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地儿。

    分宾主落座,彼此寒暄罢,南宫楚乔单刀直入,问道:“本王请教大人,大人因何说现在本王是众矢之的?不宜进宫探视病情呢?”

    徐峰一笑,反问:“皇上是否将含光剑赐给了王爷?”

    南宫楚乔点点头:“那又如何?”

    “王爷难道真的不明白吗?咱们大羲的皇后世代出自白丞相家,眼下白丞相唯一的女儿嫁给了谁?皇上虽然赏赐王爷含光剑,可也赏了怡亲王冰弦琴,怡亲王都避嫌,王爷为何要趟这趟浑水呢?”徐峰的话意味深长。

    南宫楚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故作不懂罢了。

    “依大人之见呢?本王难道就只能坐视他们挟天子吗?”

    徐峰摇摇头:“王爷可知道鹬蚌相争?螳螂捕蝉吗?”

    “大人的意思是说怡亲王不会袖手旁观?不会吧,三皇叔素有眼疾,一向醉心风花雪月歌舞诗词,怎么会在意朝政大事。”南宫楚乔笑着摇摇头。

    徐峰的手指蘸着茶盏中的水写下两个大字:弑君!

    南宫楚乔不由睁大眼睛,徐峰点点头:“王爷可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儿?”

    “难道不是大人安排吗?”

    “臣哪里有这样的本事,不瞒王爷,这里是怡亲王的别院,在这里的人都经过熟人引见而来,再说明白点,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怡亲王的人!只怕现在你我在这里见面的消息已经传到南宫雪的耳朵了。”

    南宫楚乔面色微变:“大人这是何意?”

    徐峰神秘一笑:“王爷莫急,臣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之所以把王爷引到此处,就是为了麻痹南宫雪。”

    徐峰附在南宫楚乔的耳畔嘀咕了几句。

    南宫楚乔俊面冷峻:“大人所图为何?”

    “王爷是聪明人,至于臣为何如此相助,日后王爷自会明白,此时臣还不能说。”徐峰并不隐瞒自己的有所企图,反倒让南宫楚乔安心了几分。

    南宫楚乔还想说什么,歌姬舞姬到了,立时,雅致的室内丝竹声声,舞动翩跹。

    二人聊着一些朝中无关紧要的秘事,自然也少不了皇上的病情,只是南宫楚乔似乎醉心美色,并未放在心上。

    徐峰也不十分相劝。

    直到深夜,南宫楚乔才出了清雅苑。

    徐峰转身进了后院的静室。

    南宫雪坐在蒲团之上,木鱼声声,徐峰垂首立在门口,大气儿也不敢出,他知道,这个时候往往是南宫雪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徐峰想着自己的心事,竟没有注意到木鱼声已经停下。

    “他怎么说?”南宫雪的眉梢微微轻挑,侧脸转向门口的徐峰,他在懊恼此时看不见徐峰的表情。

    徐峰恍然惊醒,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片白芒,明知他什么也看不见,徐峰的额头还是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禀王爷,南宫楚乔无意储君之位,他只是想报杀父之仇。”

    南宫雪没有说话,室内,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半晌,南宫雪缓缓转身:“好,你下去吧。下次什么时候需要带他来,本王自会通知你。”

    徐峰依旧站在原地,南宫雪问:“还有什么事吗?”

    “禀王爷,只怕日后南宫楚乔会不请自来,臣不知王爷为何要将雅苑暴露给他。”徐峰轻声问。

    他不知,只是这一问就犯了大忌,南宫雪薄唇掠过一丝浅笑:“我想徐大人很快就会明白的,本王还要诵经为父皇祈福,就不送大人了。”

    徐峰告退,走出静室,才发觉自己的脊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不知为什么,这个瞎子王爷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他十分讨厌这样的感觉,却又无法避开,毕竟,若不是南宫雪,这个左丞相不过是有名无实领俸禄的闲职罢了。

    要想和白昶抗衡,他只能倚仗南宫雪。

    宫里,南宫世修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被白昶和白皇后置于一个尴尬处境,父皇莫名其妙中毒,昏迷不醒,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皇子,偏偏自己是父皇最不喜欢甚至时时防备的皇子。

    白昶和白皇后撤走了飞霜殿的太监和宫女,换上了皇后的亲信,就连玉总管也被打发出去了,他想要南宫楚乔和南宫雪进宫一起商量,白昶阳奉阴违,这两个人始终没有消息。

    凝视父皇青白的脸色,心思急转。

    “父皇,儿臣真的希望你能够醒过来。”他抓住父皇的手,凝视近在咫尺,亲近又陌生的脸庞,心中莫名一种难言的酸涩。

    南宫狄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他连忙坐起,低声呼唤:“父皇,父皇......”

    回答他的依旧是大殿上细微的沙漏声。

    一连三日,白昶竟撤换了禁军统领,白慕之换下了南阳,不过三天的时间,白昶竟然隔绝宫内外的消息,也是南宫世修未及料到的。
正文 第342章 大反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终于等到了玉总管回来。

    为了稳住宫内的人心,白昶只得让玉总管回到飞霜殿。

    “王爷,皇上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没人的时候,玉总管轻声问。

    南宫世修双眉紧锁,他只知道父皇中毒,中了什么毒他却不知道,更遑论解毒了,好在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若还有人真心对父皇,只怕就是眼前这个玉总管了。

    “玉公公,你有没有办法给白云霓送个信,或者让她进宫来见我。”南宫世修压低声音。

    若有一人能够传递消息,就是白云霓。

    玉总管想了想,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想办法。”

    凝视玉总管的背影渐行渐远,他转身回到父皇的龙榻前,缓缓坐下,明知自己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他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抛下父皇,独自出宫。

    又是一天过去了,夜色迷离,飞霜殿内的冰块早就没有了,白皇后显然并不想南宫狄能醒过来。

    轻摇折扇,为父皇扇凉,却不顾自己已经是汗流浃背,曾经以为自己恨毒了这个父皇,如今,心中竟有几分怜悯,万乘之尊又如何?

    脑海中一会儿是母妃悬在半空的绣花鞋,一会儿是萧雪晴得意的笑脸,还有她,霓裳,只怕自己今生都解不开的结。

    这几天在宫中保护父皇安危,即便思念成魔,强压想见她的欲望,守在父皇身边。

    此时,城南外的茅草屋,被黑衣人团团围住,她在屋内,一袭素衣,手中紧扣梅花针,侧耳倾听窗外的动静。

    脚步声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是南宫雪。

    他的脚步声很轻很轻。

    南宫雪轻叩柴扉:“墨离,我知道你没有睡,我来接你了。”

    她打开门,星眸扫了一眼黑衣人:“王爷这算是请吗?”

    南宫雪一笑:“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武功高强呢?”

    说实话,她不想和他走,南宫楚乔认定是南宫世修和她杀了太子,这件事明明是南宫雪所为,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说。

    星眸转动,莞尔一笑:“王爷是想好了能让我堂堂正正见人的法子了吗?”

    南宫雪下颌扬起,苍白的脸自负一笑:“自然,我说过,我一定会给你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和唯一的一切!”

    心中一震,南宫雪竟然能让自己以怡亲王府的人出入宫闱?!他用了什么法子?

    据她所知,南宫狄对于萧墨离一直耿耿于怀,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南宫雪的女人,南宫世修也不会同意。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向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星眸落在南宫雪身后的小轿,提罗裙缓步走向轿子。

    一夜未眠。

    她终于打听清楚了,原来南宫狄昏迷不醒,南宫世修挟天子令百官,南宫雪要进宫勤王,而她则是他的贴身侍卫,未来的王妃。

    芳心大乱。

    好在南宫雪看不清她此时的脸色。

    “墨离,怎么样?本王答应过你,要和你共掌天下,让你成为大羲朝最幸福的女子。”南宫雪面有得色,似乎他已经是大羲的皇上。

    星眸转动:“王爷,既然皇上已经昏迷多日,王爷何不将密室中的龙袍取出......”她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话到嘴边留半句,是师傅的训诫。

    秦风走进来,附在南宫雪耳畔嘀咕了几句,南宫雪空洞的眼睛飘向她:“准备好了吗?”

    秦风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好,我们现在就进宫。”

    出得门来,她一眼瞥见南阳和青云夹在侍卫队伍中,心稍稍安定。

    一路无话,转眼到了宫门,南宫雪的侍卫和白慕之的侍卫发生了冲突,白慕之以现在的禁军统领之名,不许南宫雪带侍卫进宫,而南宫雪一定要带领侍卫进宫。

    两个人正在争执不下,南阳走出来,手中高举皇上的金牌:“皇上的金牌在此,有敢阻挡者杀无赦!”

    禁军中多人都是南阳的手下,心中本就更倾向于南阳,此时,金牌一出,所有禁军都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白慕之情知拦不住了。

    南宫雪如龙卷风席卷宫闱,很快控制住了所有的宫人,然后直奔飞霜殿,飞霜殿内空无一人,寝殿内幔帐低垂,谁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在里面。

    南宫雪看不见,他此时完全倚仗秦风,侧耳问:“秦风,怎么回事?”

    秦风双眼紧紧盯着寝殿,低声说:“南宫世修好像不在这里,皇上好像也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父皇不在这儿能去哪儿?南宫世修绑架了父皇,他一定也在这里!”南宫雪的脸上划过一丝恐慌,只是一闪而过。

    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秦风仗着胆子走进皇上的寝殿,剑尖挑开幔帐,龙床上一人侧脸朝里睡着。

    “皇上,皇上......”秦风的声音很轻。

    “大胆!你既然知道这是皇上的寝殿,竟敢有宝剑指着皇上,难道是要刺王杀驾吗?!来人!将此贼拿下!”一声厉喝,南宫世修走进飞霜殿,身后跟着文武群臣。

    秦风立刻将宝剑扔在地上,指着南宫雪大声说:“不关我的事,是南宫雪,是南宫雪要刺杀皇上,他想当皇上,不关我的事!”

    事起突然,她不由愣住了,这秦风是南宫雪最倚重的人,怎么南宫世修才进殿门,只不过一声吼,就把这个诡计多端的秦风吓唬住了吗?

    星眸落在南宫雪的脸上,他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白,空洞的眼神两道白茫茫的光落在秦风的身上,半晌,薄唇掠过一丝狠戾的笑:“原来你是他的人,我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秦风冲着南宫雪磕了个头:“王爷,请王爷不要怪小人无情,王爷就把龙袍和容妃娘娘交出来吧,皇上和安睿王一定饶我们不死的,王爷.....”

    “住口!你这个奸狡小人!”南宫雪冲着秦风一声低吼,继而,缓缓转向一旁的南宫世修:“从来都是成王败寇,我输了,你也算不得赢!”

    话音未落,南宫雪的手紧扣她的脉门,身形飘飘上了屋脊,消失在夜色中。

    “追!”南宫世修一声令下,侍卫和高手随后追赶。

    原本是南宫雪要勤王,此时反而成了南宫世修护驾,就连她也想不明白,怎么南宫雪的满朝文武竟有大半人站到了南宫世修身后。
正文 第343章 相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雪负手而立,站在山腹之中的洞口。

    她被困在洞中的铁笼之中。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怕南宫世修也好,南宫楚乔也罢,谁也不会想到,南宫雪会藏身在这个废弃的兵器库。

    “南宫雪,你放我出去,我保证我不会跑,好不好?”看着南宫雪修长孤寂的背影,心生怜悯。

    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墨离,省省吧,我不好放你出去,我也还没有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就这样完了吗?”南宫雪发出一声桀笑,转身,飘到她身边。

    她第一次见到南宫雪的轻功,水上浮萍,轻且快。

    索性坐在铁笼的一角,下颌枕在膝盖上,假寐。

    果然,洞中恢复寂静,南宫雪的面上却浮现一丝不安,空洞的眼神左顾右盼,侧耳,低声问:“你在做什么?”

    她衣袖中还有梅花针,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刺中南宫雪,却不敢,因为她知道,困住自己的铁笼乃是上好的精铁铸成,没有含光剑,没有钥匙,谁也打不开这铁笼。

    她可不想在这里被困一辈子,还是和一个快要疯了的人在一起。

    “睡觉。”她依旧闭着眼睛。

    南宫雪靠着铁笼缓缓坐下,头微微扬起,喃喃低声:“相信我,事情不会这样结束,皇上一天不醒,我们就还有希望,皇上醒了,我们也还有希望。”

    心念微动,眨巴眨巴眼睛,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无害:“南宫雪,你是不是还有外援?”

    如果她没有记错,南宫雪和姨娘有交易。

    “你不用猜了,萧雪枫现在自身难保,帮不了我的。”

    她很奇怪,这个明明有眼疾的人怎么会一下子猜到自己的心思?

    霓裳知道,一时间,她打动不了南宫雪,这个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承担的男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只有等,等机会。

    山中无日月,洞中无寒暑。

    她不知被困了多长时间,只是南宫雪没给她吃一次饭,她就在墙壁上划一道。

    细细数来,已经有二十二道浅浅的痕迹。

    一日三餐,该有七天了。

    七天,对于洞中人漫长,对于南宫世修何尝不是如此?

    七天前,他逼走了南宫雪,秦风虽然临阵倒戈,然而秦风并不知道南宫雪藏匿龙袍的所在,更不能证明南宫雪有谋反之心。

    换言之,南宫狄醒过来,只要南宫雪不承认,反咬秦风是南宫世修的细作,谁对谁非依旧是无头公案。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她,明知她是仇人的女儿,他还是放不下。

    安睿王府的书房内,红婵和冉泽立在书案前,不过七天,南宫世修清瘦了许多,颧骨微露,眼睛深陷。

    冉泽给红婵一个眼神,红婵会意,端着安神汤走过去,躬身轻声劝道:“王爷,您已经三天没有吃饭睡觉了,还是喝了安神汤休息一会儿,奴婢和冉大人在这里等,一旦有小姐的消息,奴婢和冉大人立刻回禀王爷就是。”

    俊面凄然一笑,黑眸掠过红婵手中的安神汤:“你和冉泽不也是在这里陪了我三天三夜了吗?你们不困,我也睡不着。”

    红婵看向冉泽,冉泽摇摇头示意她先退下。

    书房内一片死寂,燥热的天气烦闷的心绪,找不到她,皇上依旧昏迷不醒,白昶竟在最后关头拿出一道无法辨认真假的圣旨:南宫楚乔以皇太孙之命监理国事!

    而他无从争辩,满朝文武对此深信不疑。

    更令他不解的是,一向不喜欢束缚的南宫楚乔竟没有反对,顺理成章的开始以皇太孙的身份监理国事。

    秦风临阵倒戈,南宫楚乔坐收渔利。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和孤独。

    “大胆的奴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你竟敢拦我不成?!”门外白云霓的娇斥声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响亮的耳光声和小太监的低声辩解:“云妃娘娘,王爷的确交待了,没有王爷的口谕,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王爷,还请云妃娘娘绕过奴才。”

    “耽误了本王妃的大事,你担得起吗?”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浓眉紧锁,黑眸瞧了冉泽一眼:“你出去瞧瞧,看看她有什么事?”

    “是。”

    冉泽转身走出去。

    “冉泽见过云妃娘娘,不知云妃娘娘有什么要事,不知属下可能转告吗?”

    白云霓上前几步,抬头挺胸,几乎碰到冉泽的前心,冉泽连忙倒退几步,躬身低声:“请云妃娘娘自重。”

    “哼,吓死你,你不是问我找王爷什么事吗?就是夫妻间的事,你能帮我转告王爷吗?”白云霓连走几步,逼的冉泽脊背贴在红柱上,无路可退。

    白云霓毕竟还是南宫世修的王妃,冉泽一时竟拿这样的她没有办法,红着脸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白云霓得意一笑,盯着冉泽,对身后的绫罗喊了一声:“走!”

    绫罗看着狼狈的冉泽,掩口轻笑。

    白云霓才转身,两扇门开,俊脸阴沉,黑眸沉郁,盯着她:“你不在你的桃花阁内,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王爷真的任由南宫楚乔住进皇宫大内吗?”白云霓提罗裙走上台阶,走向南宫世修。

    薄唇掠过一丝冷笑:“那是你爹爹的意思,不是我能左右的,你也不要太担心,只怕丞相大人已经想好了让你改嫁给南宫楚乔的办法了,你也不要在这里胡闹了,赶紧收拾东西,等着做太子妃就是了。”

    南宫世修好一顿冷嘲热讽,搁在正常人只怕早就恼了,偏偏白云霓,不恼反而笑了:“王爷这是在担心云霓会另嫁他人吗?云霓绝不会做出这样苟且的事情。”

    红婵忍不住轻嗤,心说大羲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是皇上的女人,这会子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

    白云霓今天很奇怪,她非但没有责骂红婵,也没有气恼南宫世修的冷言冷语,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满目深情,凝视南宫世修:“臣妾不能说,也不到时候说,臣妾只是奉了父亲之命,来转告王爷,静等峰回路转,尽快处理掉秦风。”

    南宫世修一愣,据他所知,秦风是太子的人,白昶为何如此着急要杀掉秦风呢?
正文 第344章 最残忍的报复是生不如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风临阵反水,他当时也懵了,事后查知,原来当初太子在各王府内都安插了眼线,当然也包括皇宫,所以后来南宫楚乔成了所谓的皇太孙,自然也就理所当然。

    夜风习习,南宫世修仰望星空,心绪烦乱,多年来的质子生活,他养成了一个还不错的习惯,就是心烦的时候,什么都不想。

    坐在王府前的牌楼,刚好可以遥望皇宫,灯火点点在夜风中安然寂静,这个时候,南宫楚乔应该还在陪着父皇,尽管他很想父皇醒过来,问清楚当年的事情,却只有忍耐。

    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守护父皇。

    三更时分,他沉沉睡去。

    一双清冷的眼睛在暗夜中如星辰闪烁,掠向飞霜殿。

    此时,飞霜殿内值夜的太监宫女都被文妃打发走了,只有文妃一个人守在门前,人影落地,文妃双膝跪地:“属下拜见门主。”

    “你也是一国的皇妃,你我常礼相见即可。”

    “属下谢谢门主,文蔷终生不忘门主大恩,礼不可废。”

    “也好,随你吧,都安排好了吗?”微风轻拂,吹起轻纱一角,露出萧雪枫苍白的面孔。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在大羲,暗中查找自己当年失踪的儿子。

    听闻南宫狄中毒昏迷不醒,今夜冒险进宫探望,好在有文妃安排,她安心许多。

    “回门主,值夜的人属下都安排好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还是有的,门主请进。”文妃有十分把握,这些年在宫里,她并没有闲着。

    萧雪枫点点头,走进飞霜殿,站在殿门口,撩起面上的轻纱,眼神落在飞霜殿内,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雪枫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飞霜殿内竟然还保持着二十五年前她离开的样子!

    特别是龙榻两角上悬挂的流苏缨络,还是她亲手打成的。

    缓步上前,只觉脚下沉重。

    站在龙榻前,默立良久,手落在低垂的幔帐上,慢慢撩开,露出南宫狄青白的脸色,萧雪枫的手微颤,伸向南宫狄的脸庞,颤声低唤:“皇上,皇上......”

    南宫狄半点反应也没有,萧雪枫迟疑了一下,坐在龙榻一侧,喃喃倾诉:“南宫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为什么还要留着当年的东西?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们母子?”

    一滴泪落在南宫狄脸上。

    二十五年了,朝思暮想,想的是如何让这个男人生不如死,如何将他赶下宝座,如何让他成为自己的阶下囚。

    往事历历在目,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渡过那段屈辱的岁月,而她所有的屈辱,都是南宫狄给的!

    “南宫狄,你醒醒,你一定不知道,晴儿没有死,她给你生了一对双胞胎的公主,你也一定想不到,你的公主就在你的身边,我要让你的儿子娶了你的公主,让他们兄妹再也不能活下去,让你晚年儿女尽失,个个不得好死!所以,南宫狄,你不能死,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儿女**,然后自尽在你的面前!”萧雪枫五官扭曲,阴测测笑着,声音凄厉。

    他不能就这样死了!太便宜他了!

    以为恨毒了南宫狄,如今看他躺在面前,声息皆无,不过一个活死人,不由万念俱灰。

    文妃急忙走进大殿,躬身:“门主,门主快走,有人来了。”

    萧雪枫情知自己失态,匆忙放下面纱,破窗而出。

    文妃关好窗,躲进了内殿。

    值夜的宫女和太监吃饱喝足走进大殿,见幔帐依旧低垂,又悄悄溜出去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南宫狄的手指在动!

    平京城外的茅草屋内,萧雪枫坐在桌前,手握着宝剑,在暗夜里发呆,霓裳被南宫雪劫走,音信皆无,南宫狄在宫中昏迷不醒,南宫雪下落不明,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要落空,她不想就这样失败。

    一夜未眠。

    清晨,她放飞了信鸽。

    她确信,三天后,萧成皋就会收到南宫狄病危的消息,而她确定,萧成皋一定会率兵攻打大羲,一统天下,大羲是萧成皋的心头大患,只要拿下大羲,他就有把握打下修罗和凤舞。

    唇亡齿寒,南宫狄晚年虽然荒淫无道,但是却深知连横之术,和凤舞修罗虽然偶有战事,却是隔靴搔痒,倘若萧成皋一旦攻打三国任何一个国家,其他两家都会联合起来对付萧成皋。

    若南宫狄死了,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些年,萧成皋最盼望的就是南宫狄赶紧死。

    此时,冉泽站在王府的凉亭,见白鸽掠过,不由紧锁双眉。

    南宫世修站在他身后,仰头,轻声:“只怕兵戈再起,大羲不日就要迎来一场恶战了。”

    此时,山腹内,灯火通明,照若白昼。

    她和南宫雪隔着铁笼的栏杆正在下棋,棋局胶着,难分胜负。

    南宫雪苍白的面上突然浮现一丝她捉摸不透的表情,有喜有忧亦有担心。

    黑子落下,她胜了。

    半字之差。

    南宫雪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并不关心棋局胜负,起身,淡淡的说:“今天咱们改善伙食,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天下第一楼的鳕鱼羹,还要吃红烧兔头,还有......”她认真的板着手指,报了十几个菜名。

    “好。”南宫雪答应的十分爽快。

    她噘着小嘴,音若莺啼:“我最想吃的还是外面新鲜的空气。”

    “快了。”南宫雪留下两个字,飞身出了洞府。

    “喂,南宫雪,你这个混账,你这个王八羔子,你......”

    “还有什么?”南宫雪竟然飘回,站在她面前,面色十分认真。

    气极反笑,此时,她实在很佩服白云霓,骂人的话出口成章,骂出三条胡同不来重样的,可是她怎么都学不会。

    “你还是天下最聪明最有能力的......”看着南宫雪清雅文秀病态的面色,还有那双空洞寂寞如深潭的眼神,瞎子两个字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她一向不喜欢住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也不喜欢揭人之短。

    “墨离,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你吗?”南宫雪十分认真。

    她不由苦笑,抖抖脚上的锁链:“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喜欢一个人。”
正文 第345章 猜不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想再失去你。”南宫雪苍白的脸上一抹悲凉和孤独。

    星眸看向洞口,声音轻扬:“是吗?我以为至少还有人忠心追随王爷。”

    人影飘摇,看出来人的轻功不在冉泽之下。

    南宫雪侧耳,眉峰聚拢:“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来人竟然黑纱罩面,自然不是防着南宫雪的。

    两个人走到洞口处,轻声嘀咕着,她一个字也听不见,索性靠在墙角闭上眼睛,假寐。

    半晌,南宫雪折回来,低声说:“庆祝的事情只怕要再等几天,这几天会有人给你送吃的,这是你的宝剑。”

    他竟然将她的宝剑还给了她,显然,是要出远门的。

    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她很清楚,倘若南宫雪想让她知道,她不必问,若不想让她知道,问了也白问。

    沉默是最好的面对。

    背对她,南宫雪沉默良久,轻声说:“相信我,再过不了几天,你我就能去天下第一楼吃你所有喜欢的好吃的。”

    星眸睁开,凝视南宫雪的背影,难道皇上醒了吗?即便是皇上醒了,南宫雪刺王杀驾的事情有秦风作证,即便不死也免不了褫夺王位,降为平民的结局。

    她哪里知道,南宫雪暗中早就勾结萧成皋,一旦大羲皇宫有变,南宫狄殡天,若南宫雪不能顺利继位,萧成皋会助他十万大军,夺取皇位,若他能够顺利继位,则将凤山十八城割让寰辕。

    适才,南宫雪就是听到了信鸽的声音。

    他知道,父皇昏迷不醒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到寰辕皇宫。

    然而,他此时并不需要萧成皋的帮助,一旦寰辕大军进犯,南宫雪就没有了退路。

    “皇位对于王爷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重过父子亲情?”她在南宫雪的脚步踩到洞口的时候,清声问。

    南宫雪没有转身,她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也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忽然冰冷:“父子亲情?南宫狄的冷血你想不到,当年,不过是一个老道信口开河几句话,他就能将即将临盆的萧雪晴活活烧死!而我,他又何曾将我视作过皇子?!”

    仰头,半晌,接着说:“我谢谢你刚刚没有说出我是瞎子,可是你说不说我都是一个瞎子,你问我为什么如此在乎那个宝座,其实,我只是想证明给父皇看,我即便看不见,一样可以成为一个旷世明君,一样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

    “你大可以用你的行动证明给皇上看,朝廷上下有半数大臣都是王爷的人,王爷为何一定要走一步险棋?”

    “因为我杀了南宫世绩那个王八蛋,又来了一个南宫世修和一个南宫楚乔,这个两个人不过才回来半年,竟然将我多年苦心经营的格局打破!若我再不出手,皇位就是南宫楚乔的!凭什么?!”南宫雪的声音尖利,面色狰狞。

    “他们不回来,难道南宫傲就会放过你吗?”

    南宫雪忽然转身,面对她,笑了:“你不用白费心机了,他们不会找到这里,也不会听见我们的对话。”

    言罢,南宫雪飞上上了钢索,消失在洞口。

    安睿王府,南宫世修拍案而起,瞪着冉泽:“冉泽,随我去一趟皇陵!”

    “皇陵?”冉泽一愣,旋即明白:“王爷是说南宫傲可能知道她被关在什么地方?”

    南宫世修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敢确定,跑一趟总没有什么错的。”

    照雪玉狮子,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平京城距皇陵往返三天足矣。

    日落西山时,南宫世修和冉泽跳下马,顾不上汗水浸湿了后背,疾步进了陵园,早有守陵的太监迎了过来:“两位贵人,这里不是随便来的地方。”

    冉泽掏出腰牌:“安睿王有要事要见南宫傲,他人现在哪里?”

    小太监见状,忙跪在地上:“奴才有眼无珠,王爷恕罪。”

    “起来吧,南宫傲呢?”俊面阴沉,他没有时间和一个太监罗嗦。

    “王爷他,他,”小太监结结巴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浓眉挑动:“南宫傲怎么了?”

    小太监小眼睛骨碌碌转动,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说:“王爷不在这里,王爷在后山的园子里。”

    “好,你下去吧。”

    “王爷,还请王爷不要说是奴才说的。”小太监似乎十分害怕。

    他点点头,和冉泽交换了一个眼色,上马,直奔后山的园子。

    两个小太监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宫女从他们身边走过,冉泽勒住马缰绳,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太监不耐烦地瞪了冉泽一眼:“问什么问什么?你走你的路就是了。”

    冉泽想下马,被他用眼神止住,耳畔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嬉笑声。

    “王爷,”冉泽诧异地看向他,这里是皇陵,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走,我们去看看。”

    二人跳下马,从围墙翻过,脚尖点在树梢,落在屋脊上。

    掀开两片红瓦,冉泽和南宫世修看向屋内,不由紧锁双眉,屋子里,南宫傲赤着身子,一边搂着一个身着清凉的宫女,脚下,还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

    “看见那个贱人的下场了吗?还不快脱!”

    宫女颤抖的手落在盘扣,哆哆嗦嗦半天也解不开,南宫傲不耐烦地踢了她一脚:“要你做什么,笨死了!”

    锋利的宝剑落下,挑落了宫女的衣衫,宫女一翻眼皮,晕了过去。

    “咯咯咯,王爷太粗暴了些,小心吓坏了人家。”坐在南宫傲怀里的女子咯咯娇笑,声音嗲嗲的。

    “哈哈哈哈,还是我的小心肝最好,喜欢本王粗暴。”

    屋子里的情景实在是不可描述,南宫世修心里这个气啊,心说好你个南宫傲,父皇饶你不死,罚你在此守皇陵,你倒好,竟敢**至此。

    南宫世修手落在宝剑上,冉泽急忙止住他,抬眼示意他向前看。

    远远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转眼马到了院子里,马上的人跳下马,竟直接推开屋门,单膝跪在门口:“回禀王爷,皇上殡天了。”

    南宫傲推开身下的宫女,转身盯着门口的人,瞪大眼睛,连走数步走到那人面前:“你说什么?那个老不死的真的死了吗?”

    “哈哈哈,”南宫傲仰天大笑。
正文 第346章 救你是为了让你更痛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不由大惊,父皇虽然昏迷不醒,但是据他所知,并没有生命危险,怎么会驾崩呢?!竟是如此突然。

    冉泽的手落在他的手背,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他会意,也许这是南宫楚乔的计谋,慢慢平复情绪,继续听南宫傲和来人说些什么。

    “你告诉我现在宫里是怎么样了?南宫世修死了没有?南宫雪呢?登基了没有?”南宫傲俯身,紧紧盯着来人的脸。

    “王爷,怡亲王没有登基,现在是皇太孙监国。”声音很低很低。

    “什么皇太孙?不是南宫雪被封了太子吗?”来人的回答显然出乎南宫傲的意料。

    “王爷,据属下所知,怡亲王已经去了寰辕。”

    南宫傲沉吟半晌:“那萧墨离呢?南宫雪是不是带走了萧墨离?”

    他和冉泽立刻摒住呼吸。

    “属下不知,那夜怡亲王被南宫世修设计,是劫走了萧墨离,但是属下不知道怡亲王将萧墨离关在了哪儿。”

    “你自然不知道,你现在回去,从现在开始,时刻盯着宫里的动静,告诉咱们的人,随时待命,一旦寰辕兵马杀来,帮助南宫雪夺位!”

    “是。”

    冉泽盯着那人的背影,轻声问:“要不要属下截住他?”

    南宫世修摇摇头,压低声音:“咱们走。”

    两条身影掠过,落在马背上,冉泽不解地问:“看样子南宫傲是知道她的下落的,为什么不进去问问?”

    “他不会说的,我们去问也不过是自讨无趣。”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不再找霓裳了吗?”

    “当然不是,我已经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了。”

    冉泽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俊脸浅笑:“你我竟然不知道南宫雪和南宫傲早有勾结,当初我还纳闷,怎么南宫雪会奏请父皇,让他来守皇陵,原来是救他一命。”

    两匹快马如流星。

    傍晚时分,二人已经站在莽山山顶,

    冉泽不解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还记得南宫傲的兵器库吗?”南宫世修跳下马,直奔崖顶的巨石走去。

    巨石下是同往山腹的密道,南宫世修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冉泽诧异地跟在他身后。

    扒开密密的树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中光线昏黄。

    南宫世修脊背紧贴洞壁,手握宝剑,缓步前行,洞口越来越宽,光线也越来越亮。

    “霓裳!”黑眸落在铁笼中,惊呼。她蜷缩在墙角,紧闭双眼。

    星眸微睁,他的轮廓逐渐清晰,恍若梦中,喃喃低声:“世修,世修,我以为再也不会梦见你了。”

    大手紧紧抓住铁笼:“霓裳,你睁开眼睛,你没有做梦,是我,是我真的是我,我找到你了!”

    星眸圆睁,紧紧盯着眼前朝思暮想的脸庞,爬到铁笼前,素手落在他的俊脸:“我没有做梦吗?”

    大手抓住她的小手,黑眸含泪:“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泪,落下,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

    四目相视,执手相看。

    冉泽轻叹:“还是快想办法打开铁笼子吧。”

    她摇摇头凄然一笑:“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个铁笼是精铁制造,没有含光剑,没有钥匙,打不开的。”

    “世修,你快走,快去凤山,调集十八城兵马,防备萧成皋偷袭。”她连忙推开南宫世修。

    萧墨离长在寰辕,白霓裳却是大羲臣民。

    “南宫雪去了寰辕,他和萧成皋早有勾结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想办法救你出去。”南宫世修固执地抽出宝剑。

    她连忙伸手护住门外的锁:“不可以,我不会跟你走!”

    星眸看向冉泽:“冉泽,快带王爷走!再晚给我送饭的人就来了。”

    冉泽迟疑地看看南宫世修,她急了:“你们还不明白吗?若我走了,南宫雪一定会改变计划,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不能打草惊蛇!”

    黑眸凝视她,沉郁痛苦:“可是,我怎么能看着你被关在这里。”

    “南宫雪对我还好,只是不想我和你在一起,相信我,我能够保护自己,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见南宫世修还在犹豫,星眸清亮,盯着他:“你以为南宫楚乔一个人可以保护皇上吗?若皇上真的驾崩,只怕大羲百姓将遭灭顶之灾,生灵涂炭,南宫世修,你真的愿意看到兵戈再起,烽烟重燃吗?”

    他不想。

    隔着铁笼的栏杆,他抱了抱她,唇落在她的额头:“等我!”

    她点点头,唇落在他冰冷的唇上,呢喃:“我会等你,直到你完成你的梦想。”

    他的梦想是一统天下,让百姓从此安居乐业。

    也是她的心愿。

    夜色沉沉,萧雪枫再次来到飞霜殿内,文妃依旧早早安排好一切。

    萧雪枫扫了一眼安静的宫苑,问身后的文妃:“难道白烨一点也不关心皇上的生死吗?”

    文妃一笑:“这个时候皇后娘娘正急着当太后呢,哪里有闲心思关心皇上。”

    “哼,想当初南宫狄娶白烨也是身不由己,今天也算报应吧。”

    掀开幔帐,南宫狄的面色越发青白,文妃轻声问:“门主真的找到解药了吗?”

    萧雪枫凝视南宫狄,挥挥手:“你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打扰我!”

    “门主......”文妃迟疑了,虽然是江湖女子,宫中数年,她也知道南宫狄的生死牵涉着一朝的百姓安危。

    知道文妃想什么,萧雪枫不耐烦地挥挥手:“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就这样死了,活着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一丝狠戾的笑在萧雪枫脸上掠过。

    文妃躬身退下。

    萧雪枫撬开南宫狄的嘴巴,将丹药送进他口中,然后单掌抵住他的前心,半晌,白烟袅袅,渐渐散去,直到萧雪枫的额头沁出一层豆大的汗珠。

    一炷香的时间后,萧成皋的眼睫毛动了动,竟真的缓缓睁开眼睛。

    只是睁开眼睛。

    萧雪枫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保养极好的脸庞,和满头银丝,唇畔,噙了一抹淡淡的笑,南宫狄的眼睛倏然睁开,瞪着她。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害怕我会杀死你?”萧雪枫笑得温柔,温柔中有一种瘆人的寒气。

    南宫狄越加惊恐,他分明用尽了全身力气,却一动也不能动,他分明想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萧雪枫咯咯咯地笑了,笑得十分开心,修长的手指缓缓在南宫狄的脸上划过:“你不要挣扎了,没有用的,你只管躺在这里听我说就好,我是不会害死你的,知道为什么吗?”

    南宫狄眼神惊恐地凝视萧雪枫。
正文 第347章 真真假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此刻,南宫狄心中比什么时候都清楚,怎奈身子不能动弹,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干瞪眼盯着萧雪枫近乎狰狞的面孔。

    萧雪枫桀然长笑:“南宫狄,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我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你死去呢?那样你岂不是太幸福了?”

    南宫狄的嘴唇嗡动,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萧雪枫外表看似单纯善良,其实心狠手辣,所以他才将她冒充公主送给萧成皋。

    萧雪枫的手指停在南宫狄的胸口,声音迷离:“南宫狄,你好狠的心,当初是我助你登上皇位,是我帮你杀死了齐王和八王,也是我帮你铲除朝中权贵,你呢?是怎么对我的?为了让白烨当皇后,竟然将我送给萧成皋,见我不肯就范,竟然追到寰辕,在我的饭菜了下药,在我生下萧成皋的儿子后竟然又抢走了我的孩儿。”

    南宫狄睫毛动了动,仿佛否认。

    萧雪枫直起身子,笑了:“不是你吗?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也不喜欢萧成皋,你知道吗?你最喜欢的晴儿还活着,她和萧成皋恩爱的很呢。”

    南宫狄早已经想到若萧雪晴没有死,一定就在寰辕后宫,不是他派出去的人太窝囊,而是萧雪枫一向严谨冷酷,对自己的妹妹也不会有一丝放松。

    南宫狄闭上眼睛,也许是太了解萧雪枫,他知道只要自己面无表情,不回应她,她就会离开的。

    们响了,文妃站在门口,萧雪枫立刻沉下脸:“出去,没有瞧见我正和皇上说话吗?”

    文妃面色苍白,立刻出去了。

    萧雪枫忽然俯身,保养的极好的脸庞欺近南宫狄,吐气如兰,好像是久别的小女孩会见晴朗,娇滴滴滑腻:“南宫狄,想不想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好不好?”

    趴在南宫狄的胸口,修长的手指轻轻划着:“接下来我会帮助你最不喜欢的儿子杀死你所有的儿子,哦,还有你的孙子,然后我会帮助你最讨厌的儿子登上帝位,再让他娶你的亲生女儿为后,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白云霓成为大羲的皇后,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你说我好不好?好不好?”

    南宫狄蓦然睁开眼睛,紧紧盯着萧雪枫,喉咙里竟发出低低的吼声。

    萧雪枫直起身子,唇勾起一弯浅笑,看向南宫狄,眸色冷厉,慵懒地抬手,将耳边的发丝掠向脑后,淡淡的说:“有一件事今天我要告诉你,南宫世修的确是淑妃和皇上的儿子,当年那个侍卫还是我安排的。”

    南宫狄心里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做不了,如砧板上的肉,只能任她宰割。

    石子打在窗棱上一声轻响,宫门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文妃娘娘,您怎么在这儿?”

    “我睡不着,路过飞霜殿,听见里面似乎有声音,进来瞧瞧,妹妹呢?难不成也是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文妃的声音略微有些紧。

    萧雪枫附在南宫狄的耳畔:“改天我再来看你。”

    言罢,破窗而去。

    同时,门被推开,文妃和柳嫔一起走进来。

    南宫狄的喉咙嘶哑,发出低低地声音,柳嫔立刻扑了过去:“皇上,皇上,皇上真的醒了吗?”

    “难道妹妹早就在知道皇上今天会醒,才急忙过来的吗?”文妃似乎无意一问。

    柳嫔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怎么,皇上醒过来姐姐不高兴吗?”

    文妃没有理会柳嫔,而是侧头对身后的紫宵说:“快去太医院请御医,然后回禀皇后娘娘就说皇上醒了。”

    紫宵答应着躬身退下。

    文妃柳眉微皱,环视飞霜殿:“值夜的奴才都哪儿去了?是谁在照顾皇上起居?!”

    南宫狄瞪大眼睛,看样子想说什么,却只能转动眼珠,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柳嫔一直趴在床头,一个劲儿询问,她越是问的急,南宫狄越是着急,如一只受伤的兽,低低呜咽。

    宫门外脚步纷乱,文妃知道,御医来了。

    眸色掠过紧抓着皇上手的柳嫔,唇畔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悄然而逝。

    两扇门开,皇后盛装而来,此时此刻的盛装不过是彰显她至高无上的权利罢了。

    皇后身后,跟着太医院的太医。

    “柳嫔,怎么回事?”皇后疾步而来,不问病情不问病人,最关心为何是柳嫔发现皇上醒了,皇上又是怎么醒了的。

    “回禀娘娘,臣妾记挂皇上的病情,夜不成寐,晚上过来瞧瞧,刚好就看见皇上醒了......”

    柳嫔还没有说完,皇后已经坐在龙榻一侧,温柔地凝视南宫狄轻声呼唤:“皇上,皇上,臣妾来晚了。”

    南宫狄紧紧闭上眼睛。

    绝望中心中蔓延。

    皇后见状,不由柳眉紧锁,示意太医给皇上会诊。

    几个太医轮流为南宫狄诊脉,自然是诊不出什么的。

    此时,南宫楚乔听到消息,也急匆匆赶来:“楚乔拜见皇后娘娘,听说皇爷爷醒了?皇爷爷人呢?”

    皇后扫了一眼垂首躬身,脸色惶然的太医们,冷冷叹息:“景王来了,你皇爷爷是不是苏醒了本宫不知道,你问他们就是了。”

    南宫楚乔转向太医:“你们怎么说?”

    众人的目光落在秦太医身上,秦太医硬着头皮走出两步,双膝跪下:“回禀景王千岁,臣等无能,看不出皇上中的是什么毒,看样子,皇上并没有苏醒。”

    “没有吗?”南宫楚乔半信半疑坐在皇爷爷身侧,攥住南宫狄的手。

    南宫狄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手指在南宫楚乔的手心划了几下。

    楚乔蓦然睁大眼睛,瞬间恢复如初,只是用力捏了捏皇爷爷的手,起身:“既然皇爷爷没有苏醒,我们都不要气馁,本王相信,皇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闯过这一关的。”

    “景王千岁说的是,只要能够找到那个神医陈罗锅,就能知道皇上中了什么毒,卑职等也好下药。”秦太医忽然想起陈罗锅。

    南宫楚乔沉思,转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意下如何呢?”

    白皇后冷冷哼了一声:“哼,一个江湖游医,不过浪得虚名,皇上的龙体怎能相信一个村野之人呢?!”
正文 第348章 眼睁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霜殿内有人坚持请陈罗锅出山,而皇后一派则坚持反对。

    安睿王府,南宫世修临窗而立,问身后的冉泽:“还没有陈老前辈的消息吗?”

    冉泽摇摇头:“似乎有人故意不想让我们找到他,咱们只要到了,陈罗锅一准儿是才走。”

    “是什么人?”南宫世修陷入深思。

    冉泽知道他不需要自己回答,默然站在他身后。

    “她怎么样?”南宫世修忽然问。

    冉泽摇摇头:“南宫雪派人看的很紧,我没有机会靠近。”

    “南宫雪还没有回来?”

    “据说去了寰辕,世修,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南宫雪怎么会勾搭上萧成皋呢?”冉泽凝眉深思,总觉得中间似乎有什么问题,可是问题出在哪儿,他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回禀王爷,玉总管来了。”一个小厮站在门口,躬身。

    “本王知道了,你去告诉玉总管,就说本王即刻就到。”

    “只怕楚乔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不然这位总管大人也不会到我的王府,走吧,瞧瞧去。”南宫世修转身。

    冉泽紧随其后。

    见面后,免不得客套寒暄,他直奔主题:“总管大人,我父皇尚在病中,想必大人一大早就到我的王府,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玉总管双膝跪下:“奴才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王爷,您快救救皇上吧。”

    南宫世修亲自双手相搀:“玉公公何出此言啊?父皇是我的父皇,若是用本王的命能换回父皇苏醒,本王也是在所不惜的,只是,公公也知道,世修无能,只能在王府为父皇祈福。”

    “可是现在有办法了,景王说只要找到一个人就可以,只是皇后娘娘特别反对,景王没有办法,才要奴才来求王爷的。”玉总管边坐下边说。

    “这个人可是陈罗锅?”

    “王爷知道?”

    “不瞒公公说,本王一直在找他,可是好像有人故意不想让我们找到他,所以现在本王还没有找到。”

    “那怎么办?皇上现在已经有了知觉,景王说只要能够找到这个人,皇上就一定会醒来的。”玉总管急了。

    与冉泽交换一个眼色,南宫世修故作惊讶:“公公说什么?父皇醒了吗?”

    玉总管摇摇头:“皇上没有醒,不过景王说皇上已经能够睁开眼睛,只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为什么?”

    “唉,安睿王,若有人知道,皇上的毒就不是问题了啊,奴才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所以才跑来找王爷想办法。”

    南宫世修尚未说话,侍卫官急匆匆跑进门来,单膝点地:“报,王爷,大事不好。”

    黑眸暗沉,声音冷肃:“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回王爷,边关八百里加急,寰辕萧成皋御驾亲征,亲率十万大兵犯我边疆,已经连夺了凤城无座城池。”

    南宫世修豁然站起:“你说什么?”

    冉泽上前,抓过急报,展开,递给南宫世修。

    玉总管一边凑上来。

    浓眉微皱,命令侍卫官:“再探再报!”

    转身,看着玉总管:“总管大人,看来父皇中毒一事已经传到了寰辕萧成皋的耳内。”

    “这可怎么好呢?这可怎么好?王爷,您可一定不能袖手旁观啊。”玉总管是真的慌了神,扑通一声跪下磕头。

    冉泽急忙搀起他:“总管大人何出此言,大羲是王爷的家,王爷怎么会坐视不理呢?”

    南宫世修点点头:“玉公公,你先回宫,本王马上进宫,和景王一起商量御敌之策。”不等玉总管答应,转向冉泽:“更衣,随本王进宫。”

    “王爷,”冉泽看看玉总管又看看他,轻声提醒:“王爷不要忘记,王爷还是戴罪之身,王妃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呢。”

    玉总管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听见冉泽如此说,忙转回来:“王爷和冉护卫尽管放心,景王千岁说的明白,皇上被小人蒙蔽,误信谗言,他却知道王爷一片忠心,所以特地让奴才来找王爷的。”

    南宫世修瞪了冉泽一眼:“什么时候了?还记住这样的小事,快随本王进宫!”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一个时辰之后,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叔侄二人并肩而立,站在龙榻旁,凝视龙榻上的南宫狄。

    不过十来天,南宫狄面色青白,两腮深陷,脸颊颧骨突出,方圆脸越加瘦削。

    此时,南宫狄睁开眼睛,又闭上,如此四次,盯着南宫世修。

    “父皇可是有话要对儿臣说吗?”

    南宫狄闭上眼睛,又睁开。

    南宫世修上前,坐在一侧,南宫狄凝视这个儿子,耳畔回响萧雪枫的话,二十八年,自己错怪了这个儿子二十八年,想到此,一滴泪自眼角落下。

    南宫世修忙跪在床畔,轻声说:“父皇有什么话日后再说吧,儿臣和楚乔一定会想办法治好父皇,眼下,还是保重龙体要紧。”

    南宫楚乔一声叹息,见皇爷爷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了,大手落在南宫世修的肩膀,轻声说:“四皇叔,现在就只有我们俩个为大羲分忧了。”

    他会意,起身,和南宫楚乔一前一后出了飞霜殿。

    站在回廊下,凝视南宫楚乔的背影,沉声:“太子不是我杀的。”

    “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南宫世修愣住,他也不过才听霓裳说起,是南宫雪杀了太子嫁祸给他的。

    南宫楚乔苦涩一笑:“什么时候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好在有一点我没有错,”言罢,倏然转身,凝视南宫世修:“四皇叔和她的确派人刺杀过太子,是吗?”

    迎着楚乔明亮的眼神,他点点头:“不错,那时候的情形,我若想回到大羲,就只能刺杀太子,因为父皇虽然好色,却还算聪敏,他知道南宫傲不足委以重任,南宫雪又是瞎子,而你,无心朝政,流落江湖,所以只要太子身故,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四皇叔还是棋差一着,没有想到我回来了,而且欣然接受皇爷爷的好意。”

    南宫世修仰头,蔚蓝的天际孤雁盘旋。

    “如果我告诉你我以为自己会终老寰辕,你会相信吗?”

    “又是什么改变了四皇叔的心意呢?”南宫楚乔紧紧追问。
正文 第349章 烽烟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沉默了。

    为什么?为了她,因为她一心想要回到大羲,也就是因为如此,他不得不相信她不死曾经的墨离。

    而此时此刻,他很难说清楚,回到大羲吗,为母妃报仇,登上皇位,也是他曾经的梦想。

    借尸还魂终究有些太过荒唐,南宫世修一笑:“因为命运吧。”

    他从来不相信命运,此时却只能托辞与命运。

    南宫楚乔不再追问,仰头看着天际,淡淡一笑:“命运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面对南宫世修,南宫楚乔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奈和悲怆。

    冉泽急匆匆跑来,附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俊脸冷峻,黑眸看向南宫楚乔。

    “四皇叔,时至今天,只有你我联手守护大羲了,难道四皇叔还有事瞒着我吗?”南宫楚乔不由苦笑。

    冉泽讶异地看看自己的主子,俊脸无波,微微颔首:“冉泽,不必隐瞒景王。”

    “是,回景王,我们本已经找到了郡主,最近正在想法子救她出来,刚刚探子来报,郡主不见了。”冉泽垂手躬身,将适才所言重复了一遍。

    “四皇叔,一定要救她!”楚乔一把抓住南宫世修的手腕,急迫地瞧着他。

    “自然会救她的。”仰头,黑眸迷离。

    该怎么救去哪儿救?他自己也不知道。

    三个人边走边说话,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缓缓从身边走过。

    车帘掀起一角,萧雪枫凝视三个人的背影,唇畔掠过一丝阴冷的浅笑,车帘放下,眼神落在被绑住的霓裳脸上:“是不是很好玩儿?很刺激?”

    她的嘴被绢帕塞住,一双星眸冷冽地凝视冷酷的姨娘,面无表情。

    马鞭落下,四匹马马蹄乱飞,一声长嘶狂奔而去。

    “王爷,那辆马车有问题!”冉泽小眼睛圆睁。

    南宫楚乔还没有反应过来,两条身影留下两道弧线,直奔马车而去。

    转眼间,马车出了南城门,萧雪枫坐在马车顶上,对着南宫世修和冉泽一阵长笑:“哈哈哈.....劳驾王爷远送,请回吧。”

    眼见远处尘土飞扬,寰辕接应萧雪枫的人已经到了,拳头狠狠落在城墙上。

    “王爷。”冉泽急忙抱住他的手腕。

    “皇叔,霓裳就在马车上!”南宫楚乔手举着珠花赶到了。

    冉泽扫了一眼翡翠珠花,扫了一眼南宫楚乔:“郡主已经被人带走了。”

    南城门又一阵马嘶,南阳急急而来,见到两位王爷,跳下马:“回禀景王,安睿王,兵部尚书在家被杀了。”

    二人交换一个眼色,兵部尚书是白昶的妻弟,这个时候兵部尚书被人杀死在自己家中,不由他们不多想。

    多事之秋。

    边关战报接二连三,几乎全部是城池陷落的消息,叔侄二人已经顾不上她,也没有时间想太多,径自直奔兵部衙门。

    衙门口已经乱作一团,烽烟骤然而起,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羲国库空虚,十万大军的粮饷不是小数目,以前的兵部尚书还有些人脉,可是现在,都和无头苍蝇一般。

    “究竟是怎么回事?”南宫世修浓眉深锁,问身边个兵部给事郎沈从文。

    沈从文忙跪下:“王爷,请看墙上,尚书大人就是被人吊死在那儿的。”

    顺着沈从文的目光,三个人赫然发现墙上有一朵白色的九棱梅花!

    南宫楚乔脸色骤变:“不,不可能!不是她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连连三哥不是她,但是脸色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楚乔,你认识?”

    南宫楚乔凝视皇叔:“皇叔不知道吗?这是大羲飘雪仙子的标致,每次她作案之后,都会在墙上留下一朵梅花。”

    白霓裳明明已经被人困住,怎么会杀死这个兵部尚书呢?

    南宫世修会意,并不追问,他对这位死去的大人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三日后就要的十万担粮草和三万兵马。

    “你叫什么名字?”南宫世修突然问。

    “属下沈从文,任兵部给事郎,最近属下一直协同尚书大人调拨粮草。”

    “十万担粮草可准备好了吗?”

    沈从文摇摇头:“不足一万担。”

    “不足一万!”南宫世修豁然站起,瞪着沈从文,直转圈儿。

    寰辕大军势如破竹,三天内必须筹集粮草兵马,三天后,他必须带兵出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不足一万,还不够士兵们十天的粮草,要他怎么带兵打仗。

    沈从文不慌不忙,叩首:“王爷,国库空虚,军中无粮,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急也急不来粮草,就是王爷把臣斩了把兵部的官员都斩了,三天的时间,也调不来这么多粮草。”

    “你的意思是说本王拿你们没有办法是吗?”

    “当然不是,臣早就想好了,两天内,臣还可以筹集三万担粮草,王爷可以率兵出征,一路买粮,然后臣设法再筹集后面的五万担粮草,给王爷送去。”

    黑眸盯着沈从文:“沈大人这些话一定也和尚书大人建议过,可是他不听,是吗?”

    沈从文一愣,默然无语。

    “好,就依你所言。”南宫世修站起,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对身后的南宫楚乔说:“景王,你觉得咱们这位沈大人是不是可以做一个不错的兵部尚书呢额?”

    南宫楚乔会意:“好,就依皇叔之见。”

    “沈从文,从即刻起,你就是新任的兵部尚书!”

    白昶既然告病不理政事,叔侄二人决定同心协力,渡过难关。

    忙了一天,回到皇宫,南宫楚乔将世修领进御书房内,翻开南宫狄视若珍宝的凤山军事布防图,讨论该如何迎敌。

    南宫世修看着描画细致的地图:“难怪父皇担心布防图失窃,凤山一带很多地方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设若此图被敌人盗取,大羲的南大门就此打开了。”

    “是啊,皇爷爷行兵打仗是高手,就连萧成皋也忌惮三分,此次,若不是皇爷爷中了奇毒,只怕萧成皋也不敢进犯大羲。”南宫楚乔也十分佩服皇爷爷的智谋。

    只是人老了,难免固执,现在的南宫狄是听不进任何人的不同意见,所以才导致现在的朝中无人敢说真话。
正文 第350章 还不滚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七章烽烟起(二)

    “四皇叔,这一次您坐镇平京城,我亲自押粮草去会会萧成皋如何?”南宫楚乔看似无意。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凤山山隘,抬头看向楚乔,一愣,旋即会意:“你是担心我在寰辕为质子二十载,萧成皋待我不薄是吗?”

    南宫楚乔红了脸:“皇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也好不是也好,你都不能去,你是皇上属意的皇太孙,大羲的未来还要倚仗你的,我在寰辕,对萧成皋的为人多少还是了解点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叔,”南宫楚乔还想说什么,被南宫世修拦住:“不要再说了,你的心意我了解。”

    卷起布防图,递过去,俊脸浮现一丝苦笑:“,楚乔,先不要急着拒绝和接受什么,南宫雪还在,南宫傲也在,这两个人虎视眈眈,父皇依旧昏迷不醒,你在平京城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眼睛落在布防图上,推了回去:“皇叔收着,或许会用得着。”

    虽然算不上过目不忘,但是要紧关隘他已经烂熟于心。

    将布防图搁在书案,转身:“后天就是良辰吉日,我把冉泽给你留下,南宫傲那里若有风吹草动,你可相机行事,不必等皇上醒来。”

    “皇叔,不可以,冉护卫武功高强,还是和你一起去吧,明天叶飞会去王府找皇叔,此次与寰辕交战,不比当时的修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还请皇叔不要推拒。”

    略微迟疑,他点点头:“也好,叶飞我见过几次,的确是个可靠的人。”

    回到安睿王府,已经是三更天,斜倚在西暖阁的窗前,眼中所见,耳边所闻,鼻翼间淡淡清香,都是她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

    “王爷,奴婢拜见王爷。”绿翘站在门口。

    自从霓裳走后,绿翘是桃花阁内他唯一不曾厌弃的人。

    有了上次的教训,白云霓和绫罗也不敢再折磨绿翘,因此,绿翘对南宫世修感激不尽。

    “有事吗?”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略带磁性。

    绿翘手托着托盘走进来:“云妃娘娘命奴婢给王爷送夜宵来了。”

    黑眸落在安神汤上:“只是送夜宵吗?”

    绿翘犹豫了良久,闪烁其词,他不由紧锁双眉:“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王妃,王妃请王爷务必去桃花阁一趟,王妃说,如果王爷不去,奴婢也不必回去了。”绿翘跪在地上。

    眉梢轻挑,黑眸转动:“好,那你就不必回去了。”

    “来人!”南宫世修冲着门外一声低吼。

    侍卫走进来:“去桃花阁知会白云霓一声,就说绿翘这个丫头我留下了。”

    绿翘不由愣住,侍卫看看绿翘又瞧瞧王爷,笑着退下:“是,属下立刻去。”

    桃花阁内,白云霓听闻南宫世修留下了绿翘,不由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骂道:“早知道这个贱人留不得,和她的主子一模一样,天生的狐狸精!”

    绫罗在一旁添油加醋:“可不是,小姐若不趁着王爷不在家,赶紧把这个小贱人打发了,日后有小姐的难过了。”

    主仆二人满脑子春宫图,却又无可奈何。

    西暖阁内,绿翘仓皇磕头:“王爷,奴婢,奴婢,”一句奴婢已经有心上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丫头,一个卖了死契的丫头,哪里有资格喜欢别人?

    泪自绿翘眼角滴落。

    “起来吧,绿翘,你是白霓裳的贴身丫头?”南宫世修漫不经心的翻着书页。

    绿翘疑惑地瞧瞧这个忽而冷忽而热的王爷,点点头:“是,绿翘从五岁的时候就跟着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现在去哪儿了,你知道吗?”他要知道所有关于白霓裳的一切,点点滴滴。

    小姐触动了绿翘的心事,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摇摇头,声音哽咽:“奴婢不知道,大少爷和三少爷说小姐死了,可是老爷说小姐是被师傅接走了,三少爷也说小姐是离家出走的。”

    “哦?如此说来,你们家少爷也不知道白霓裳是死是活吗?”

    绿翘点点头:“王爷,求王爷怜悯,放奴婢走吧,奴婢要去找我家小姐。”

    南宫世修未置可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翻着书页,

    良久,忽然冒出一句:“绿翘,你觉得郡主像不像你家小姐?”

    绿翘点点头又摇摇头:“样子很像,但是奴婢知道她不是我家小姐。”

    “为什么?”

    “我家小姐后背上有一朵梅花烙印,是当初老夫人用簪子烫伤的。”

    双眉微皱:“你们家夫人烫伤你家小姐?难道丞相不管吗?”

    绿翘摇摇头:“丞相以前对小姐很好,可是后来就不好了,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记得小姐好些日子都不开心。”

    “你家小姐爱吃什么?有没有特别的嗜好?或者与众不同的特点,你告诉我,我帮你找你家小姐,可好?”

    “真的吗?”绿翘不由喜出望外,连连磕响头:“若王爷能够找到我家小姐,奴婢愿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本王不要你做牛做马,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家小姐,你先说你家小姐有什么与众不同,别人模仿不来的本事吗?”

    绿翘想了想:“还真有,我家小姐会暗夜辩物。”

    “什么意思?”

    “就是在漆黑的地方,不管放什么东西,她都能够看见猜到。”

    “隔板猜物吗?”

    “不,不只是隔板猜物,在暗夜里,越是黑暗,小姐的眼睛越是明亮,而且会发出蓝色光芒。”

    两个人相处也有半年之余,历经生死,他忽然发现,自己竟对她一无所知,所知的不过是她的美丽,她的任性,她的可爱和她的善良,当然,还有她说不清的秘密。

    屋内又恢复了一片沉寂。

    绿翘始终跪在地上。

    “啪嗒”石子落在书案上的声音,惊醒了南宫世修。

    他不慌不忙收拾着书卷,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你去找红婵休息吧,后天,和红婵一起,准备出发。”

    绿翘张张嘴,只说了一个“是”躬身倒行退下。

    南宫世修捏着石子,弹出窗外:“还不滚进来?!”
正文 第351章 出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袭白衣,黑发如墨,散落身后,遮住大半张脸,忽然出现在南宫世修面前。

    “叶飞,你不装会死啊,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我决定不准你和我去寰辕。”南宫世修俊脸深沉。

    叶飞嘻嘻一笑:“真的?那我现在就去找景王,就说王爷不要我跟随。”

    “你威胁我?”

    “叶飞不敢,只是奉了景王之命,监视王爷,只怕王爷也不会让景王失望吧。”叶飞大刺刺坐在他面前。

    俊面沉郁,黑眸掠过叶飞,低声说:“南宫楚乔让你监视我的,他怎么说?”

    叶飞将黑发束起,清亮的眼睛凝视南宫世修:“世修,你不要把你这个侄儿想的太简单太单纯。”

    “哦?此话何来?”

    “我不说别的,只说灵耶,用自己的性命喜欢他的女子,他丝毫不为所动,有句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叶飞说的模棱两可。

    他会意:“我知道楚乔喜欢霓裳,认真说起来,倒是他最先认识的她。”

    “王爷,关于这位白霓裳,王爷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她既然为了我不惜性命,我自然会善待于她。”南宫世修没有说真话,他爱霓裳,深入骨髓。

    “天命之说,不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还希望王爷不要忘记当初天机老人的预言。”

    当初,天机老人曾经预言,萧雪晴肚子里的孩子,两个人一条命,灵魂相依,祸乱天下!

    他自然没有忘记,但是他不相信,一直都不相信,若这世界上真有一个人可以祸乱天下,也是他南宫世修。

    关于这个预言,如刺扎在叶飞的心里,纵观古今,但凡有妖孽降世,苍天就会示警,白霓裳出生之时,太子和南宫傲相继从假山和屋脊上摔落,一个断了左腿,一个失了右腿,第二年南宫雪双目失明,大羲战败,南宫世修远赴寰辕,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质子生活。

    叶飞始终认为这一切和萧雪晴的孩子有莫大关系,所以他一直暗中刺杀萧墨离。

    只是,每次都给萧墨离躲过去,也是因此,他才更加深信不疑。

    南宫世修不相信。

    什么荧惑星什么天机示警,他不相信也不会在乎,他就是天命!

    叶飞虽然很少在这个主子身边,但是对于他的脾性却十分了解,当下也不多说。

    将寰辕和大羲交界处的地图摊开,南宫世修指点凤山十八城的要塞关隘处,浓眉微皱:“萧成皋是马上皇帝,算的上一个精明的战术家,他若将这十八座城池的要塞拿下,我们此去只怕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在担心凤城有萧成皋的内应吗?”

    南宫世修沉默,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缓步走到窗下,临窗而立,良久,南宫世修轻声说:“当年,父皇怀疑萧统,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萧成皋能够打败父皇,就是以为凤山布防图,而那张图确是从凤城传到修罗的。”

    “又从修罗辗转到了萧成皋手中?”叶飞丹凤眼微眯,当年萧家灭门惨案,叶飞始终认为萧家是被冤枉的,只是不敢说也不能说罢了。

    南宫世修自然了解叶飞的想法,说实话,时至今天,他也不相信萧统会背叛父皇,只怕事后父皇也后悔不该灭了萧家满门,只是君无过,他不会承认罢了。

    又聊了一会儿国事,叶飞突然问:“你真的打算带上那两个丫头去寰辕?”

    南宫世修点点头:“白霓裳既然是萧成皋的亲生女儿,他总会顾忌骨肉亲情,这两个丫头既然都是霓裳的最亲近的人,我想或许会有用处。”

    “你真的相信她是萧成皋和萧雪晴的女儿吗?”

    他愿意相信,只要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他才不管她的亲生父亲是什么人。

    他早就想好了,打败萧成皋,夺回失地之后,他就会和她隐遁山林,从此做一对鸳鸯侠侣,再也不过问朝事。

    叶飞告辞而去。

    两天后,南宫世修和叶飞一身戎装,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出了平京城。

    南宫楚乔高举酒杯,捏一撮土掸落酒杯:“愿皇叔此次出征大捷,待皇叔高奏凯旋归来,楚乔定当为皇叔牵马坠蹬。”

    “照顾好父皇!”南宫世修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旌旗猎猎,留下一路烟尘。

    红婵和绿翘一身男装,夹在火头军中。

    两个姑娘第一次出门,既新鲜又好奇,初始也不觉得什么,两天后,没有了最初的心劲儿,不免有些拖沓。

    红婵背着铁锅,绿翘扛着碗筷,烈日当空,绿翘终是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十夫长急忙跑过来,见到这两个小厮,不由心中一跳,这两个人可是叶飞将军送过来的,偏偏他这个火头军的伍长没有资格请军医。

    “快去禀报百夫长,就说叶飞将军送来的小厮晕倒了。”

    士兵领命而去。

    他和叶飞策马而行,耳听身后马蹄声响,勒住缰绳,南青云从后面过来:“王爷,王爷......”

    浓眉微皱,上次远征修罗,南青云立下战功,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只是年纪尚幼,想来霓裳和他很投缘,因此将他带在身边。

    “什么事?”

    南青云近前,扫了叶飞一眼,低声说:“叶将军带来的两个小兄弟,不堪负重,晕倒了,请问王爷和将军,怎么处置?”

    行军打仗,靠的是体力,火头军也不例外。

    叶飞看向他,原本他就不同意带两个姑娘出来,是他一再坚持,还一点要自己亲自安排,这下好了,南青云一定认为是自己的人。

    南宫世修此时才想起红婵和绿翘,低声问叶飞:“你把她们安排在哪儿了?”

    “火头军啊。”

    “你,”南宫世修气结,心想,凭这两个丫头,就是骑马也觉得累了,怎么能让她们顶着烈日背着锅灶步行呢?

    南宫世修翻翻白眼,打马直奔火头军的方向。

    南青云看着王爷的背影,张大了嘴巴,叶飞无奈耸耸肩:“这下你明白了吧,这两个姑娘可不是我的人。”

    “什么?是女的!”南青云更加吃惊,要知道,行军打仗带女眷者,按律当斩!

    不过,他可不敢斩王爷,见叶飞瞪着自己,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正文 第352章 回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军医看过,绿翘不过是身体孱弱,中暑而已。

    南宫世修此时回头看众将士,竟然大部分士兵盔歪甲斜,汗湿衣衫。

    他不由浓眉紧锁,这些年虽然他人在寰辕,却一心挂念大羲,也暗中派人在朝中打探消息,深知大羲军备松散,却不想京城中三万禁军,竟然也如此没有军纪,眼下这个样子,不要萧成皋打,热也热死了。

    心中郁结,默然无言。

    “怎么样?不好吗?”叶飞这个时候打马过来,见他俊面阴沉,以为两个丫头出事了。

    遥望前方,答非所问:“叶飞,前面五里是不是有片树林?”

    “好像是,怎么?”

    “吩咐下去,前面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打马直奔前方。

    叶飞不解,看看后面的队伍,不由皱着眉头,追上他:“你想整顿军纪?”

    沉默,算是回答。

    进了树林,才说要休息,士兵们立刻东倒西歪地躺下,有的干脆解开盔甲,坦胸露肚,很多士兵摇着手看着太阳直骂娘。

    红婵走过来,轻声说:“王爷,奴,”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南宫世修立刻止住:“怒什么?你这个小子再记不住规矩,本王就把你送回去!”

    “是,是,小的错了,再也不敢了。”红婵立刻会意。

    “有事吗?”

    “回禀王爷,寰辕的夏季特别热,因此小的配了解暑汤,不如这会儿给大家熬上?”

    “好。”南宫世修看着红婵的背影,叫住她。

    红婵躬身:“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可还记得萧成皋到凤山打谷子的事?”俊面暗沉,若寒冬。

    一语落,红婵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眼底满是恐惧,凝视他:“记,记,记得。”

    “好,等会儿,你就给大家讲讲你亲眼所见。去吧。”

    红婵不解,却也不敢多问,答应着下去了。

    解暑汤果然好用,也不知道红婵用了什么办法,一个时辰后,每个士兵手里端着一碗冰冷的解暑汤,人人都赞好喝。

    他跳下马背,盔明甲亮,高声问:“解暑汤好喝吗?”

    “好喝!”声音洪亮。

    “本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小兄弟。”言罢,点手唤红婵上前,红婵怯怯走近。

    此时此刻,她很怕这个王爷,眼前暗沉的俊脸,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寰辕的苏王爷,那个狠辣的,喜欢折磨小姐的苏王爷。

    “给他们讲讲萧成皋是怎么对待凤山大羲的百姓的。”

    红婵看着他,他一瞪眼:“看我做什么,你看见什么就讲什么!”

    她忙转身,低着头,往事不堪,耳畔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和胜利者的狞笑,眼前晃动着白花花的身体和鲜红的缓缓流淌的鲜血。

    红婵只觉得头昏眼花。

    刚还喧闹的士兵一下子安静下来。

    红婵只觉得喉咙发热,眼含热泪,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样吧,本王问,你回答,本王问你,萧成皋是不是每到秋季就会到凤山打谷子?”南宫世修问。

    她点头。

    “好,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是打谷子?”

    “就是,就是抢劫,凤山有个小镇子,每到秋季是两朝边民以货易货的日子,也是萧成皋去掠夺日子。”红婵闭上眼,声音很轻很轻,她实在不想回忆往事。

    南宫世修忽然抓住红婵的手臂,用力撕下她的衣袖,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竟然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而光芒下长长的深紫色疤痕则刺人眼睛。

    红婵本能瑟缩护住手臂,黑眸冷冽,盯着她:“你这道疤痕是怎么回事?你的姐姐是怎么死的?还有你的哥哥!”

    “是被寰辕士兵刺伤的!”红婵嘶吼,盯着南宫世修,此时此刻,她的眼前只有弥漫的血雾,只有一个个倒下去的尸体,忘记了尊卑有别。

    声声嘶喊,吼出萧成皋的残暴:“他们会在每年的秋季去凤山,男的就杀死,女子就抢走做军妓,如果敢反抗,他们就会,就会.......”

    红婵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捧着脑袋呜呜哭起来。

    南宫世修指着她:“本王知道,你们都是南阳的亲信,都不信服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爷,你们甚至怀疑我,在寰辕长大的我会真心为大羲拼搏吗?本王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我会,因为我亲眼目睹了萧成皋的残忍和暴戾。”

    鸦雀无声,太阳依旧暴烈,空气中却陡然几分寒气。

    无数双眼睛盯着南宫世修:“这位小兄弟为什么不说了?”

    “知道本王为什么从十万禁军中挑选了你们这些人吗?”南宫世修问。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家乡都在凤山十八座城池中!本王还知道,你们早年远离家乡,会为家乡的亲人寄些银两珠宝,甚至些新巧玩意儿,可是,近两年来,你们当中有谁收到过家书吗?”黑眸掠过士兵们古铜色的脸颊。

    又是一阵死寂的面面相觑。

    “本王来替你们回答,没有。你们谁也没有收到过家书!”南宫世修指着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的红婵:“她也没有,因为她的亲人都成了萧成皋的谷子,姐姐被寰辕士兵**后活活挑死,父亲被他们挑在刀尖上,哥哥被生生劈成两半!......”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红婵疯了一样推开南宫世修,向树林深处跑去。

    南宫世修给了叶飞一个眼色,叶飞会意,追了过去。

    “本王知道你们都是大羲最能战斗的勇士,是勇士就应该保护家乡保护亲人,对不对?!”南宫世修大声吼。

    “对!”

    群情激愤,振臂高呼。

    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可是你们低头看看自己,世上有没有这样的勇士?!若此时,萧成皋的大军杀来,我们有没有抵抗能力?!天气再热,甲胄能不能离身?!”

    士兵们默然无言,纷纷穿好衣服,片刻后,盔甲整齐,队形划一。

    南青云第一个上前跪倒:“王爷,南青云立下军令状,若不将寰辕豺狼赶出凤山,绝不回京。”

    “不杀尽寰辕豺狼绝不回京!”

    地动山摇般的呐喊。

    俊面掠过一丝浅笑。虽然知道,久已懈怠的军心不会因为自己一时激将而长久,至少眼下还算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士气顿生,继续开拔。
正文 第353章 对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如他所料,不过才走了一天,军容再度涣散,叶飞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照这样子走下去,萧成皋早就过了渭河水了。”

    浓眉微皱,他知道急也没用,黑眸落在不远处的红婵和绿翘身上,暗想,若是霓裳在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身影叠加,直到绿翘手捧解暑汤走过来:“王爷请用。”

    蓦然惊醒,才发现对于霓裳的爱,远比自己想象中深刻。

    轻轻哦了一声,一饮而尽。

    “宝一对、一心敬、哥俩好、三三元、四季财、五魁首、六六顺、巧七个、八仙到、九长久、满堂彩......你输了,哈哈哈,喝酒喝酒!”

    “快喝快喝,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嬉笑声,浓眉微皱,黑眸暗沉,落在敞胸露怀的壮汉身上,叶飞早已经按捺不住,拔脚欲过去,被他一把抓住,冲着壮汉努努嘴:“难道你不认识他吗?”

    “不就是安国侯的儿子吗?”叶飞不忿,安国侯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生了个好女儿,哄的圣上开心,一开口就封了侯爷,还是什么安国侯。

    “他可是国舅爷。”

    “哼,世修,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会怕这个国舅爷吗?”叶飞看向他。

    俊面淡淡一笑,黑眸眨动,他心情似乎很好,叶飞倒是有点懵了:“你什么意思?快说。”

    “这个人给我留着,我有用。”南宫世修也不多言,将照雪玉狮子牵到河边,洗澡饮水。

    一个时辰后,叶飞沉着脸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河边,一言不发。

    “哟,这是谁惹了我们叶将军?”他精神抖擞,在叶飞身边坐下。

    叶飞猛然侧头,盯着他,半晌问:“你真的打算让那个国舅爷就这样闹下去?我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白昶那个老东西暗中给你使绊子,一定要安排他跟着。”

    “稍安勿躁。”他眨巴眨巴眼睛。

    “你有办法了是不是?别藏着掖着了,快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见叶飞着急的样子,他附在叶飞耳边嘀咕了几句,叶飞频频点头,在他胸口擂了一拳:“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他故意瞪起眼睛:“反了你了,敢打我?!”

    叶飞单膝跪地,眨巴眨巴眼睛:“奴才不敢。”

    南宫世修站起来,在叶飞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少来了,滚。”

    两个人名为主仆,对于南宫世修而言,冉泽和叶飞如同他的左右手一般,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叶飞吐吐舌头:“我就等着瞧好戏了。”话音未落,人已经飘上了枝头。

    “哎,你干什么去?”他无奈地翻翻白眼。

    仰头,看时间不早了,往军营走去。

    早有侍从迎了过来,接过马缰绳:“王爷。”侍从低声,眼睛不由自主溜向划拳的国舅爷娄元。

    南宫世修似乎没有看见正在掷骰子的娄元,朗声吩咐:“传令下去,安营扎寨,天气太热,休息一天。”

    侍从诧异地看着他。

    娄元听见他的声音,大声笑着:“王爷英明,早就该歇息歇息了,这两天把兄弟们累坏了,这鬼天气,太******热,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

    “就是,太******热了,不要说行军,就是躺在那儿,老子都是一身臭汗。”

    “是啊”

    “......”

    随声附和,此起彼伏,黑眸掠过,他已经记住了这些人的样子。

    看似漫不经心,缓步:“那就好好休息一晚上。”

    “王爷赏个脸,陪兄弟们玩儿会?”娄元赖兮兮的冲他一笑。

    他还以一笑,黑眸沉郁:“不早了,我和叶将军还有军情要聊,你们尽兴。”

    身后,留下娄元不屑的狂笑。

    晚饭过后,他传下将令:“明日寅时点卯,迟到者按军法处置!”

    一夜无话,辗转无眠,丑时才过,他就到了中军帐,惊讶地看看身边的亲随侍卫:“青云,你们怎么在这儿?”

    “王爷,我等怕误了王爷升帐,所以早早等候在此。”南青云躬身,不过十八岁的孩子,却是英气勃勃,他满意地点点头。

    坐在帅案,侧身翻着那本发黄的兵书战策,坐等寅时。

    他料定,娄元一定不会出现。

    果然,寅时钟响,娄元没有到,昨夜聚在一起喝酒赌博的一百多号百夫长也没有到。

    南青云终究年轻,沉不住气,躬身抱拳:“王爷,军法不是儿戏,请王爷传下将令,末将愿擒娄元来此。”

    他示意青云坐下:“稍安勿躁。”

    黑眸落在一旁的传令官身上:“去楼将军的帐下,请将军即刻过来,我这里候他三通鼓响,鼓声落,若人不到,军法处置!”

    “是!”传令官转身下去。

    三通鼓的时间刚好是一炷香的时间。

    香烟袅袅,大帐内寂静无声,众人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中军帐的门口。

    一声鼓响罢,众人看向燃烧了三分之一的香,大帐外依旧安静无声。

    他淡然翻着书页,好像已经忘记了传下的军令。

    而此时此刻,百十号人挤在娄元的大帐,耳听第二通鼓声响起落下,终究有人沉不住气了,躬身上前,满脸的媚笑:“将军,喝水,鼓响两遍,南宫世修给足了将军面子,昨儿个闹成那样子,他连个屁也不敢放,以卑职看,见好就收吧。”

    娄元眯着两只小眼睛,斜睨那人:“你什么意思?”

    “卑职能有什么意思?将军喝水喝水。”那人谄笑着将茶盏高举过头顶。

    娄元站起,一脚踢在那人的膝盖窝:“你以为本将军不知道你心里的小算盘吗?你是不是见南宫世修是个王爷,就想去巴结讨好,去啊,老子不拦着你,你们也别拦着他!”

    “这样的墙头草,谁会拦着啊。”一个人上前再踢了他一脚。

    那人跪在地上嘻嘻笑了:“小人可不是什么墙头草,小人只是奉了家主之命,怕将军受了苦,家主责怪罢了,大羲朝谁不知道南宫世修血统不正,连皇上都不待见他。”

    “哈哈,看你小子会说的,爬起来吧。”

    娄元叼着烟袋,斜着小眼儿:“你们知道什么叫法不责众吧?我料定南宫世修也不敢将我们这些人怎么样。”

    中军帐内,一炷香燃尽最后一点,长长一截香灰坍塌,众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目光齐刷刷落在看书的南宫世修脸上。

    中军帐内一片死寂,第三通鼓声响起,格外刺耳。
正文 第354章 正军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通鼓罢,南宫世修将兵书扔在帅案:“来人啊!”

    掌管军法军纪的司马上前:“末将在。”

    “监军娄元三次点卯不在,本帅命你将娄元拿下,绑在辕门外,军法处置!”俊面如冰,将令传下。

    司马迟疑了一下,瞧着他。

    眉梢挑起:“怎么?是没有听清楚还是你要抗命?!”

    “末将不敢,末将这就去。”司马不敢造次,硬着头皮转身就走。

    “慢,”南宫世修叫住他,司马双眼放光,急忙转身,南宫世修缓缓坐下,再次拿起兵书:“带上本王的五百侍卫,将所有人都绑在辕门外!”

    司马和副监军白沐衣交换一个眼色,白沐衣之所以任副监军,是受了父亲之命,暗中保护娄元的,白昶早就料定这个娄元会捅娄子。

    司马自然知情。

    白沐衣早就看不惯娄元的猖狂无礼,更不想继续忍受他的狂妄傲慢,所以故意低着头,不看司马,可急坏了司马,却也无可奈何。

    “还有什么事吗?”南宫世修问。

    司马左右张望,寻找叶飞,眼下能救下娄元的怕是只有叶飞将军了,可惜叶飞不知去哪儿,竟然不在。

    “末将即刻就去。”司马不敢耽搁,他可不想惹恼了这位夜叉王爷,救不了娄元还要搭上自己一条性命。

    五百侍卫都是南宫世修的亲信,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个个骁勇善战。

    娄元的大帐被团团围住,直到被五花大绑绑在辕门外,娄元依然不相信南宫世修会把自己怎么样,他直着脖子叫嚣着:“司马你个王八蛋,有种的你给老子滚出来,敢绑老子,你们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司马在一旁眯着眼睛,也不理会,也无话可说。

    中军帐帐帘高挑,南青云盔明甲亮,昂首走在前面,士兵搬来一把椅子,南宫世修不慌不忙,踱着方步走到椅子前,坐下,盯着娄元。

    娄元嘿嘿一笑:“南宫世修,我知道了,你是看皇上昏迷了,你就以为自己能够如愿坐上大宝,所以也你就想杀掉皇上身边的亲人,要那个那个清君侧,是不是?”

    南宫世修不由笑了:“原来国舅大人以为自己是皇上身边的佞臣吗?”

    “你胡说,我是忠臣,我们一家都是大大的忠臣。”

    “好,既然娄监军说自己是忠臣,本王就问问娄监军,何为忠何为义?忠孝节义又是什么?”

    “你以为我不懂吗?我就是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南宫世修,你在寰辕的时候老子一家都在为国尽忠,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娄元竟然还以为南宫世修不敢将他怎么样。

    南宫世修未及说话,士兵轰然笑了,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娄监军一家果然是忠心耿耿,为了皇上把自己的姑姑妹妹甚至是有点姿色的夫人都送到了皇上的龙榻上,你们见过这样的忠心吗?”

    “哈哈哈.....”

    “笑什么?!笑什么?!你们笑什么?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恨,羡慕我有一个美丽的妹妹和一个善于歌舞的姑姑,我的夫人怎么了,只要皇上喜欢,就是看上我老娘,我也不眨眨眼睛,你们有这样的忠心吗?”娄元恬不知耻到不知什么是羞耻了。

    南宫世修知道和这样的混混也讲不出什么理来,更何况关系皇家颜面,眼见旭日东升,若再耽搁,只怕今天的目的很难达到。

    大手一挥,顿时安静下来,南宫世修斜睨娄元:“娄元身为监军,竟然带头聚众喝酒赌博,其罪一,蛊惑军心,无视军纪军法,临阵收妻,其罪二,藐视元帅,三次点卯不到,其罪三也,三条大罪,条条要命,今天本帅就要正军纪,严军法,来人,斩!”

    “南宫世修,你敢!”娄元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早有人上前将裹脚布塞进娄元的嘴里,司马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王爷,刀下留人,娄元是该千刀万剐,可他说的也没有错,此时皇上尚在昏迷之中,若皇上醒来,安国侯御前参王爷一本,王爷也不好受啊。”

    “将在外君名尚且不受,况且斩一个混混无赖,本王既然做得就当得,退下,再有求情者,疑虑与娄元同罪论处!”俊面一黑,司马顿时缩缩脖子,悄悄退下。

    刽子手,手起刀落,娄元立时丧命。

    吓得其他被绑在辕门的百夫长十夫长目瞪口呆,良久无言,娄元身边的两个亲信顺着裤腿滴滴答答落下的尿洇湿了脚下。

    “斩!”黑眸圆睁,瞪着娄元身边的五个亲信。

    人头落地。

    其他人顿时磕头如捣蒜:“王爷开恩,王爷开恩啊,卑职等是受了娄元的蛊惑和胁迫,不得不和王爷作对的。”

    良久无言,负手而立,盯着剩下的草包,半晌,沉声:“你们真的知道错了吗?”

    “属下等知错了。”

    “愿随本王前去寰辕杀敌,夺回城池,生死无悔吗?”

    “属下等愿意追随王爷,生死不悔!”异口同声如一人。

    南宫世修转身,边走边说:“好!将这些人登记在册,战场上,立功者赏,有过者斩立决”

    “谢王爷不杀之恩。”身后是重重的叩头声。

    “拔营起寨!”一声高呼。

    三万大军留下一路烟尘。

    杀鸡儆猴很是好用,一路上再也没有人叫苦喊累,更没有一人掉队。

    南青云是左前锋,一路向南,越往南走,南青云的心情越是沉重,肉丘坟就在凤山,凤城曾经是萧家的封地,若不是二十年前的冤案,此时的他应该在侯府中快乐的生活着。

    心中默念:爷爷,青云回来了,青云一定会守住凤城,为萧家平凡冤屈。

    南青云陷入自己的心事,全没有注意前方烟尘漫空。

    “左前锋,左前锋,快看,有人来了!”侍卫无奈,马鞭落下,马吃痛不过前蹄高高扬起,一声长嘶。

    南青云急忙勒住马缰绳,马蹄原地转了几个圈儿终于停下来了。

    “前锋快看!”侍从用马鞭指向前方。

    南青云不由一皱眉,大手在空中一挥,队伍停下,南青云纵马迎着漫空的烟尘,侍从无奈,只好打马相随。

    队伍戛然停住,南宫世修忙命人前去打探消息。

    原来是从凤山十八城之一的林城逃出来的大羲百姓。
正文 第355章 抱我一下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队伍戛然停住,南宫世修忙命人前去打探消息。

    原来是从凤山十八城之一的林城逃出来的大羲百姓。

    从这些人的口中,南宫世修得知林城和三城还有湖城俱已被萧成皋占领,看着伤痕累累的百姓,大羲将士群情激愤,人人争先,喊着要杀死萧成皋,为大羲百姓报仇。

    待士兵的情绪稍稍安静下来,他命人安顿好这些逃出来的百姓,马鞭遥指被困的凤城,大声问:“将士们,适才你们亲眼看见了我们的兄弟姐妹受人****的悲惨,也听见过红尘小兄弟的哭诉,如今,萧成皋正要攻打凤城,我们能让他打下凤城吗?!”

    “王爷,卑职等愿随王爷杀敌,生死不悔!”

    “愿追随王爷,生死不悔!”

    “好!直奔凤城!”

    今天的路程似乎格外短,二十里路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

    凤城守将白枫早就得到消息,大开城门,迎了出来。

    “臣拜见王爷,王爷您可来了。”白枫五十开外一把年纪,声音竟有些哽咽。

    他忙跳下马,双手搀起白枫:“将军辛苦,本王来晚了。”

    白枫身高八尺开外,面色微红,三绺长髯,只是神色间略有憔悴。

    “现在战况如何?”才走进大厅,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白枫示意家将端上茶点:“凤城已经断粮三天了,王爷先将就将就吧。”

    黑眸扫了一眼糠饽饽,俊面闪过一丝歉疚:“白将军客气了,是本王来晚了,耽搁了。”

    转身,命身后的叶飞:“将军粮分出一百担,开设粥棚。”

    “王爷,我和绿翘去吧。”红婵见一路惨状,早就按捺不住了,绿翘第一次见到什么是战争,进城以来,所见之处多是饿殍,最让她敬佩的是,这些骨瘦如柴的百姓,竟无一人喊饿,无一人弃城而走。

    绿翘虽然是个小女子,也陡然生出一股豪气,想为凤城的百姓做点什么。

    南宫世修点点头:“注意安全。”

    叶飞安顿好后,转身回来,和白枫三个人一起开始研究凤城地形。

    “白将军,听你之言,三天前萧成皋就能拿下你的凤城,他怎么会按兵不动,窝在湖城呢?”修长的手指落在地图的黑点上,百思不得其解。

    他和萧成皋都熟读兵书,也深知乘胜追击的法则。

    为何萧成皋会在唾手可得的情状下守在湖城不出呢?

    白枫点点头:“王爷所言极是,若当日萧成皋强攻凤城,只怕现在已经没有卑职了,属下也不明白,后来据探子打探的消息说,好像是公主拦住了萧成皋。”

    “公主?”他抬起头,凝视白枫,心莫名一跳,不知白枫口中的公主可是霓裳。

    “是,听说这位公主是萧成皋新收的义女,不但人美,而且十分聪慧,萧成皋十分喜欢这位公主,不知为什么,公主竟然说服了萧成皋,没有攻打凤城。”

    白枫也不明白。

    他明白,凤城是萧家的封地,若她果真是萧雪晴的女儿,那么她一定知道舅舅萧统一家四百口的冤屈,也一定会为舅舅一家留住凤城,留住凤城的百姓们。

    “白将军适才说,寰辕大军只是切断了凤城和其它十七座城池的联系,并没有攻打凤城的意思?”

    “是。”

    卷起地图,淡淡地说:“好,既然萧成皋有意留下凤城,刚好我们可以暂时修整。”

    “王爷不责罚卑职吗?”白枫起身,凝视南宫世修的背影。

    “本王为什么责罚将军?”

    “是末将失察,致使萧成皋一夕之间连夺三城。”听得出,白枫十分痛苦。

    “也是将军率兵死守凤城,驰援历城,挡住了萧成皋十八次强攻,因此守住了南大门。”

    “王爷都知道?”白枫哽咽。

    “本王自然知道,白将军不必过于自责,好在凤城还在,明日,待凤山守军一到,我们一起收复失地。”南宫世修的手落在白枫的手上,安慰他道。

    夜深人静,他却再也静不下来,头枕在双手上,凝视天花板发愣。

    叶飞宣了一根银丝,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一直睡在银丝上,仿若凌空而眠。

    “想那个公主是不是她?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叶飞居然在银丝上翻了个身,一手托着腮,瞪着他。

    他没有说话,也不是不想去看,而是见了又如何呢?

    她是寰辕的公众,他是大羲的王爷,即便算不上仇敌,也是各为其主。

    可是,他还是想见她,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思绪烦乱,辗转反侧。

    窗上,石子落下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和叶飞交换眼色,两个人同时从两个方向飞出窗外,夜幕下,一道黑影在二人面前掠过。

    “追!”叶飞的踏雪无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的风过无影亦出神入化,况且经历夺魂蛊兰的洗髓之功,他目前的功力在江湖上屈指可数,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前排名在前的前辈。

    原本想和叶飞一较高下,他的后背却似乎挨了一掌。

    心中大惊,脚下迟滞,瞬间,叶飞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忽然站住,黑眸闪闪,凝视前方。

    她一袭白衣,站在夜色中的屋脊上,美丽的脸庞不使铅华点缀,云髻峨峨,修眉连娟,明眸善睐,瑰姿艳逸。

    他有片刻恍惚,恍惚以为是仙女临凡。

    四目相视,良久无言。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略微沙哑,黑眸沉沉。

    她点点头,半晌,轻声问:“你呢?还好吗?”

    他亦点点头。

    又是良久的沉默,两个人小心翼翼谁也不想说大羲和寰辕任何,哪怕一个字,然而,两个人心中都明白,寰辕和大羲是绕不过去的沟壑。

    “世修,”

    “霓裳,”

    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同时谦让。

    他和她相视而笑,笑中的苦涩悄悄蔓延。

    “还是你先说吧。”他知道,她有意引开叶飞,将自己留在这里,一定有很要紧的事情想说。

    她沉默半晌,缓步走到他近前,头缓缓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迷离:“抱我一下好吗?”

    他犹豫了一下,大手环住她纤细的肩膀。

    她修长的手臂缓缓环住他的蜂腰,素手中指上的梅花针对准他的后心,只要拇指落下,他就不会再和父皇母后为敌......

    眼泪悄然落下。
正文 第356章 话里有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成皋派她来刺杀南宫世修。

    她终究做不到。

    一生一世一双人,曾经是他对她的承诺,而今,已经随着苏皖腹中的孩子成了泡影。

    他不怪她,终究是他负了当初的誓言,所以,明知她手中的梅花针淬了剧毒,随时可以取自己的性命,他还是紧紧拥着她。

    星眸忽然发现远处一道白影掠过。

    忽然,他感觉到她的身子惊了一下,紧接着,她在他的耳畔,声音有些急促:“快跑!”

    猛然推开他,大手粘湿腥热,黑眸落在沾满鲜血的手,瞪大眼睛瞧着她胸前的匕首在晨曦中闪着刺眼的光芒。

    “你.......”他脚步向前,她身子后退,凄然一笑:“我下不去手,既然杀不了你,我只能如此偿还欠下父皇的债。”

    飘雪剑凌空飞向他,挑断他发间的玉带,轻叱:“难道你想我白白挨了一刀吗?!”

    他顿时明白过来,还招,身子交错之间,他不无担心:“你的伤,”

    “无妨。”

    她硬生生用自己的身子接了他一掌,整个人如一片白色的玉兰花在空中翻飞,黑眸沉痛,霓裳两个字梗在喉咙,想喊喊不出。

    失神间,身后掌声刮风,直奔他的后心。

    叶飞及时出现,一手揽着他的蜂腰,单掌接了那人一掌,两个人如两片树叶向后飘去。

    叶飞一口鲜血喷出,好在那个蒙面人没有时间伤他们,径自奔了她而去,一把捞起就要挨着地面的她,纵身掠去。

    身法之快,手法诡谲,他和叶飞从未见过。

    “王爷,你没事吧?”叶飞顾不上自己嘴角的血迹,关切打量他。

    大手紧紧攥住叶飞:“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我和你什么时候需要说这样的话?走吧。”叶飞强大精神,挤出一丝浅笑。

    回到凤城帅府,南青云诧异地看着叶飞:“叶将军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叶飞摆摆手:“我先进去了。”

    他急忙跟了进去,好在叶飞没有大碍,服了一颗护心丹,休养了两天,已经好了很多。

    站在城墙上,空气中散发着花香和凤城河水特有的酸味,遥望湖城方向,心中不禁挂念她的伤势,那夜,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和她多说一个字。

    回想见面的情景,她一定有难言的苦衷,竟然为了他,不惜刺伤自己。

    一河之隔。

    他在河东遥望河西的她。

    她在河西遥望河东的他。

    霓裳站在湖城的城墙上,一袭白衣,轻纱遮面,寰辕的士兵早就习惯了这个奇怪的突然冒出来的公主,对她一向礼敬有加。

    静静地遥望凤城方向,心中担忧,不知那****受伤没有。

    身后凉风习习,无需回头,她也知道,是南宫雪来了。

    “放心吧,南宫世修的功力深厚,我那一掌伤不了他。”南宫雪的声音很平静,她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眸,凝视南宫雪空洞的眼神,依旧是略带病态的苍白的脸,却有着一种固执的轻狂,自从来到寰辕,见到萧成皋的那一刻起,南宫雪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狂傲,寡言。

    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武功,她知道南宫雪会武功,也知道他的武功不在南宫世修之下,却没有想到他的招式和身法竟然如此奇异诡谲,是她从未见过的门派。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星眸闪闪,略微苍白的小脸掠过一丝浅笑,她料定南宫雪一定不知道是自己刺伤了自己。

    他终究是个瞎子。

    果然,南宫雪紧锁双眉,空然的眼神望向天空:“他为什么要杀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应该对你下手的。”

    唇畔上扬,略带嘲讽:“你一定没有听说过在寰辕的时候,他是怎么对待我的。”

    南宫雪转向她:“我知道,所以才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以折磨你为快乐,而你怎么会爱上一个如此伤害你的男人。”

    “并且为了这个男人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是吗?”看来南宫雪知道的要比自己想象的多。

    南宫雪的手准确的落在她小脸:“墨离,相信我,待我杀回大羲,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丁点伤害。”

    “南宫雪,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南宫世修对你有养育之恩,而你,已经用自己的性命报答了他,你们,两不相欠了,是吗?”南宫雪的自以为是救了她。

    “两不相欠。”

    转身看向河对岸的凤城,真的可以两不相欠吗?

    冥冥中似乎早已经注定,白霓裳和萧墨离还有南宫世修,永远都无法解脱的命运。

    “在聊什么?你的身子好些了吗?”萧成皋一袭白色战衣,缓步上了城墙。

    “墨离拜见皇上。”她躬身施礼。

    萧成皋虎目慈祥,音色里几分伤感:“你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父皇吗?”

    父皇?她有些恍惚,不知为何,脑子里竟浮现南宫世修略微圆润的面孔,当初,叶莘告诉她,她是大羲的公主,是南宫狄的亲生女儿,她不愿相信,内心却早已经接受。

    如今,娘告诉她自己是萧成皋的女儿,不知为何,她十分抗拒。

    曾经,因为奶娘的话,她爱的辛苦,如今,因为娘的话,她爱的绝望。

    她的父皇是萧成皋也好南宫狄也罢,她和南宫世修注定没有结果。

    星眸低垂,萧玉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父皇,墨离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又被南宫世修所伤,心里一定很难受,您就不要为难人家了。”

    “既然很为难,就算了,原本是父皇没有资格有这样美丽出色的女儿。”萧成皋说不为难,字字都是为难。

    她莞尔一笑,躬身:“太子和墨离既然是兄妹,自然都会孝顺皇上的,墨离告退。”

    萧成皋哈哈哈大笑:“你这个鬼丫头,去吧。萧玉,不许欺负妹妹。”

    萧玉噘起嘴巴:“父皇偏心,有了墨离就忘记了萧玉,既然父皇这样喜欢墨离,索性这太子也给了她算了。”

    萧成皋顿时沉下脸。

    她忙打圆场:“太子说话太也没有轻重了,从古至今,你什么时候见哪一朝哪一代是女儿做太子的?”

    萧玉凝视萧成皋的脸,轻声重复:“是啊,什么时候,哪一朝哪一代的太子也不能是女孩子。”
正文 第357章 换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玉勇敢的迎着父皇的虎目,萧成皋的脸色愈加难看。

    恍然明白萧玉的用心,原来她话里有话,希望能够恢复自己的女儿身。

    南宫雪的脸上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淡淡地跟了一句:“历朝历代也并非没有女皇,只是没有公主继位为女皇的罢了。”

    她忙扯扯萧玉的衣袖:“湖城有个好玩儿的去处,你不是说带我去看看吗?”

    转身,拜别萧成皋:“我们走了。”

    “多带上几个人,注意安全,你的伤才好。”萧成皋凝视两个孩子的背影,此时的他更像一个父亲。

    拉着萧玉的手上了马车,欲言又止。

    萧玉会意,轻声说:“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说就是。

    她掀开帘子,见侍卫被马车远远甩下,星眸看着萧玉:“墨离所言,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太子莫怪。”

    “你说就是了,我自幼一个人在太子府长大,巴不得有个姐妹能说说话,你就不要太多顾虑了。”萧玉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凝望萧玉略微黑,却十分俏丽的脸庞,轻声却极为认真:“我知道你喜欢他,也知道你不想父皇和他任何一个人受伤,你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萧玉瞧着她,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时候知道是父皇了,我还以为你心里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再也没有别人了。”

    臻首低垂,满怀伤感:“并非他忘恩负义,而是天无二主,注定罢了。”

    “墨离,你这话就错了,咱们守住咱们的寰辕,他有他的大羲,井水河水两不相犯就好,是他无情无义,全不想当初他落难寰辕,我和父皇对他的好,封了他王位,给了他豪华的府邸,为什么?”

    “因为姐姐喜欢他。”星眸清亮,坦白,凝视萧玉。

    萧玉黑脸蓦然一红,啐了她一口:“我是寰辕的太子爷,怎么会喜欢一个质子。”

    “是谁刚刚还气父皇着?是谁眼巴巴盼着能恢复女儿身的?”她撇撇小嘴,故意羞她。

    萧玉忍不住红了眼,半晌无言。

    她深知萧玉此时的心境,也明白她的为难,拥住她的肩,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那这件事取笑你的。”

    萧玉摇摇头:“不怪你,这原本就是我的命。”

    “什么命?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命,若是有,也是我自己做主!”

    萧玉看着她,笑了:“我真羡慕你,不过,”萧玉忽然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左瞧瞧右看看,又板过她的身子仔细打量起来。

    弄的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长花长草的。”

    萧玉十分认真,侧头凝视她:“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另外一个人,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萧墨离。”

    不由垂下眼脸,面色悲伤,推开萧玉,素手落在自己的脸颊挡住萧玉的视线,遮挡自己一掠而过的慌乱:“你是笑话我曾经的丑样子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想当初我们是什么样的情义?每次南宫世修拿你出气,还不都是我为你出头?原来就觉得和你特别亲近,没有想到你我竟然是亲姐妹,难怪母后当初见了你如此难过,想来天性使然。”萧玉喃喃自语。

    “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她忙岔开话题。

    “呀,我差点忘记正事。”萧玉慌里慌张跳起来,额头磕在车壁上,她忍不住笑了:“你小心点。”

    萧玉吐吐舌头,掀开车帘,看马车后上百名侍卫不远不近尾随而来,眉头微皱:“有什么法子把这些尾巴甩掉吗?”

    星眸转动,浅笑,附在萧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这个丫头,真坏,以后谁娶了你谁倒霉。”

    “哼,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出主意了。”她一仰头,噘起小嘴。

    “你不理我,我理你就是了,谁让我比你大呢。”说着萧玉,就来挠她。

    两个人滚在车里咯咯笑起来。

    “你还想不想摆脱这些尾巴了?”她实在怕痒,躲闪不及,只得瞪着眼问。

    萧玉这才住手,冲着赶车的贴身侍卫招招手:“雪绒,你进来。”

    雪绒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回头见太子爷叫自己,正要勒住缰绳,萧玉已经出了,接过马缰绳:“我替你赶车,你快进去,墨离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见没有?”

    雪绒疑惑地瞧着太子,她自幼和太子一起长大,知道这个太子生性善良,忠厚老实,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霸道过。

    “快点进去。”萧玉推推雪绒。

    雪绒只好爬进马车,她的面前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仔细端详雪绒,点点头:“还好,都说奴才随主子,雪绒长得和你还有几分相像呢。”她冲着马车外轻声说。

    雪绒忙磕头:“公主不敢,折煞奴才。”

    “有什么不敢的,以后在我面前就和在你主子面前一样,不必拘束,来,我给你画个妆。”点手唤雪绒近前。

    雪绒不敢不听,蹭到她近前,指着锦盒里一层肉色的皮好奇:“公主,那是什么?”

    她眨眨眼睛,促狭一笑:“我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好。”雪绒最喜欢看戏法。

    “那你闭上眼睛,我不说话,你不许睁开,听见了没有?”

    “好。”

    雪绒扬起小脸,乖乖闭上眼睛。

    她把准备好的人皮面具略加修整,贴在雪绒的脸上,美丽的小脸认真凝重,在人皮面具上勾画,很快,她点点头:“好了,睁开眼睛吧。”

    雪绒睁开眼睛,她冲着马车外轻声喊:“你可以进来了。”

    萧玉躬身进了马车,看见雪绒不由一愣,接着大喊:“墨离,你什么时候学了这样一门手艺?不行,有时间你一定要教教我的。”

    “咱们俩先出去,让雪绒换上你的衣服。”她推着萧玉。

    萧玉哈哈一笑:“出去做什么,在这里换就是。”

    打量雪绒的身躯,她不由笑了:“原来她是个丫头。”

    萧玉白了她一眼:“你以为父皇会真的让一个小厮整天整夜的跟着我吗?雪绒自然是个丫头。”

    她和萧玉说说笑笑,絮儿不解地看着两个主子:“为什么要换衣服?”

    萧玉脱下自己的无爪莽衣,催促道:“一会儿我就告诉你,快把你的衣服给我,你穿上我的衣服。”

    “奴才不敢。”雪绒吓得趴下叩头。
正文 第358章 带我去你想去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玉和侍从换了装,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萧玉和她跳下马车,掠上枝头。

    侍从依旧赶着马车狂奔。

    萧玉和她手牵手站在树梢,看所谓保护他们的卫队扬起一路烟尘,渐渐散去。

    她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了吗?”

    萧玉紧紧握住她的手,神色凝重:“墨离,我送你出城,去找南宫世修,以你们俩个现在的武功,完全可以纵横江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好不好?”

    “你有办法送我出去吗?父皇的眼线只怕不只是这几个侍卫。”她的唇畔扬起一抹浅笑,此时此刻,就在她们身后的树梢,现在就有两个黑衣人盯着她和萧玉。

    单纯的萧玉只怕还不知道,她的父皇,那个萧成皋是何等的精明狠戾,他能将一个只有二十一城的寰辕朝,短短数十年,扩张到现在的八十三城,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谈何容易?

    萧玉没有回头,淡淡地说:“我知道,那是父皇最信任的黑白二将军,你不用理会他们俩个,只说你愿意不愿意离开这里吧。”

    星眸凝视萧玉,他竟如此急于赶自己离开,为什么?

    “我不愿意。”

    “为什么?!”显然,萧玉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干脆的拒绝。

    她挽着萧玉的手,如一只白色的凰,在枝头掠过,留下一道美丽的影子:“带我去你要去的地方。”

    两个女孩儿,如花似玉的年纪,在美丽的花枝雀跃飘摇,外人看上去是在比试轻功,她很清楚,萧玉是在给她看湖城的军兵的布防。

    她忽然明白了萧玉为什么要自己逃走,看来他想让自己去帮助南宫世修。

    不由为萧成皋不值,为了江山,竟然将自己的女儿女扮男装二十多年。

    “现在去哪儿?”她掠过萧玉身边压低声音。

    “跟我走。”萧玉身子在半空一拧,直奔西南方向。

    两个人落在西南一座小院子里,她环视篱笆墙和茅草屋,一愣:“这是哪儿?”

    “进去就知道了。”萧玉牵着她的手,才走两步,停住脚步,牵着她的手,侧脸清声:“谢谢二位将军一路护送本太子和公主,回去告诉我父皇,就说我来见师傅了。”

    身后尴尬的咳嗽声:“大敌当前,皇上是真的不放心太子的安危。”

    回眸,萧玉的眼底划过一丝促狭:“本太子好像也没有说别的啊,还是父皇给了将军别的旨意?”

    “太子玩笑了,臣这就回去。”

    萧玉冲着她一笑:“走。”

    两扇柴门自动开了,她不由一惊,外面看上去不过是两间茅草屋,可是屋内却别有洞天,豪华的红毯漫地,正堂供奉着一人高的翡翠大佛,就连一个小小的茶壶也是上等官窑出来的青花瓷。

    “母后,儿臣把墨离带来了。”萧玉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关上房门。

    银色长发散在脑后,白皙的肤色,挺直的鼻子,鼻头略圆,丹凤眼,吊梢眉,面色安静,她还是一眼认出来,眼前的是姨娘,而不是娘。

    她自然不能说。

    萧玉并不知道寰辕皇宫有两个皇后娘娘,他只知道,母后十分疼爱他,只是忽冷忽热罢了。

    “玉儿,你又淘气了。”萧雪枫薄嗔,她能看出来萧雪枫尽力想对萧玉温柔,然而,却已经习惯了冰冷。

    萧玉调皮的吐吐舌头,此时才是她原本的面目吧。

    “母后,那两个家伙实在讨厌,说是保护我,还不是暗中监视我。”

    “好了,你父皇是担心你,毕竟,”萧雪枫扫了一眼萧玉身后沉默的她,咽下后面的话。

    萧玉一笑,拉着她的手腕:“母后,墨离已经知道儿臣是女儿身了。”

    萧雪枫轻叹:“唉,若要你父皇知道,又要生气了,玉儿,你父皇也是逼不得已,谁让本宫无能。”

    萧玉神色落寞,垂首低声:“母后,儿臣知道,今生今世,儿臣都会做父皇的好太子,只是,母后,我这一生已经送给了寰辕,就不要再耽搁墨离的一生了。好吗?”

    不知为何,霓裳鼻子突然酸涩,虽然长在白昶家,上有两个疼惜她的兄长,但是还有一个欺凌她的云霓和继母,她的童年并不快乐,也并没有真正的关心和亲近,此时,萧玉字字都是为她着想。

    心,逐渐柔软。

    星眸落在萧雪枫身上,只是怔怔发愣。

    萧雪枫亦凝视她,默然无语。

    萧玉悄悄拽拽她的衣袖:“还不见过母后?”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萧雪枫的真容,但是她依旧肯定现在面前的是萧雪枫,而不是萧雪晴。

    她的心绪是复杂的,无法亲近的亲人,不得不亲近的亲人。

    “墨离见过皇后娘娘。”躬身垂首。

    萧玉还要说什么,萧雪枫摆摆手,示意萧玉退下。

    “母后,儿臣去外面等您。”

    “玉儿,麻烦你去玉湖迎接你父皇吧。”

    “母后不是偷偷出宫的吗?父皇怎么会来?”

    萧雪枫一笑:“你以为宫里的一举一动能瞒过你父皇的耳目吗?”

    萧玉挠挠后脑勺,转身走了,没有看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脚步声渐渐远了,她迫不及待地问:“你把我娘怎么样了?”

    萧雪枫冷笑一声:“果然血缘大于天,作为你的师傅,我教了你一身功夫,作为你的姨娘,我助你拿到凤涎珠,让你借尸还魂再次醒来,竟抵不过才见了一面的娘吗?”

    “原来那夜助我和南宫世修的人是师傅。”她恍然明白。

    姨娘和师傅之间,她更愿意称呼萧雪枫师傅,没有血脉相连,她至少能够欺骗自己,自己的人生和南宫世修没有关联。

    “放心吧,你娘一直待在寰辕后宫的地宫中,不会饿着也不会渴着,她是我的亲妹妹,又不会武功,我会保护好她的。”萧雪枫转身,手撩起珠帘。

    凝视萧雪枫的背影,关于自己的身世,她有一万个为什么要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萧雪枫倏然转身,盯着她。

    霓裳最关心的还是亲生爹爹的问题,但是她不想问了,萧雪枫是不会告诉她的,她要的是复仇,为了复仇,她已经疯了。
正文 第359章 乱点鸳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唇掠过一丝浅笑:“师傅让萧玉特别将我引来,只怕不是想听霓裳说什么,师傅尽管吩咐就是。”

    “你果然聪明,较之墨离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萧雪枫目露赞赏之色。

    这样的夸奖落在她的耳中,格外刺心。

    墨离的名字让她的心泛起阵阵酸涩,那个从未谋面的同胞妹妹,却给了她活下来的理由。

    星眸哀伤中几分迷离,掠过萧雪枫僵硬的面孔:“可以告诉我墨离是怎么样的女孩儿吗?”

    萧雪枫竟然沉默了,转身,背对她,仰望窗外,半晌,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只知道墨离的眼里心中甚至全部生命只有一个名字。”

    “南宫世修?”她脱口而出。

    萧雪枫倏然转身,面色凝重,盯着她的眼睛射出两道寒光。一字一句缓缓道:“所以,霓裳,你绝对不能成为第二个墨离,要知道,若不是因为南宫世修,她不会死!”

    不知为何,她的脊梁骨直冒冷气,星眸眸底划过一丝阴冷,冒出一句:“姨娘当初以师傅的身份见我,就知道我是娘的女儿,墨离的妹妹,是吗?姨娘为什么从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呢?”

    这个师傅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不同的面具,她已经习惯,也会在第一时间分辨出哪个是静音师傅哪个是萧雪枫。

    直到后来,她知道了萧雪枫是自己的姨娘,也没有见过她的真实面貌。

    显然,萧雪枫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身,手轻轻放下帘栊:“你想让南宫世修打败萧成皋吗?”

    她一愣:“师傅是寰辕的皇后,难道肯让萧成皋落败?”

    “他只能败!”萧雪枫的眼底两道凶光。

    姨娘恨毒了萧成皋!

    芳心一跳,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为什么?姨娘应该知道我现在可是寰辕的公主,萧成皋的亲生女儿,我不会让自己的父皇失败的。”

    萧雪枫凝视她,蓦的桀然大笑:“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姨娘,自然知道萧成皋并非你的亲生爹爹。”

    “滴血认亲总不是假的,寰辕一朝满朝文武俱在,谁敢说我不是萧成皋的女儿?!”

    “我!”萧雪枫的眼睛划过一丝狠戾,缓步走近,盯着她,清声说:“霓裳,你听好了也记住了,那天是我在你的手臂上划破,将转换血色的药粉洒在你的伤口,而太医端来的水中,早已经放好了白矾,所以,无论是谁的血都会和萧成皋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心跳骤然加快,转身,背对姨娘,轻声问:“为什么这样做?我爹爹又是谁?”

    “因为我的孩子丢了,我必须找一个孩子暂时代替他,你爹爹就是......”萧雪枫忽然停住。

    她不敢转身,闭着眼,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可惜,萧雪枫却没有了下文。

    “你爹是谁还是让你娘告诉你吧,霓裳,你若想帮助南宫世修夺得大羲的储位,南宫狄萧成皋不败,南宫狄不亡,你绝对做不到!”萧雪枫察觉了她的小心思,声音逐渐平静。

    她失望至极,也不再多言:“想让我做什么?”

    “你只要守住南宫雪就好。”萧雪枫低声说。

    她诧异地看向姨娘,门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萧成皋来了,记住我的话,后天晚上,绊住南宫雪,不要让他见萧成皋!”萧雪枫自她身边掠过。

    “皇后怎么出宫也不告诉朕呢?”柴门打开,萧成皋迈步走进来。

    萧雪枫双膝跪下:“臣妾私离宫闱,请皇上处置。”

    萧成皋双手相搀:“皇后何罪之有?是朕召皇后前来一家团圆的,此时不在宫中,这些俗礼竟免了吧。”

    萧雪枫起身,抬头,眼神似有意似无意掠向她。

    她不由大惊失色,不过一个转身,一低头一抬头的瞬间,萧雪枫竟然又换了一副脸孔,和寰辕皇宫里她初见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的面孔!

    那个皇后娘娘是自己真的娘。

    她恍然大悟。

    “墨离也在,萧玉,你过来。”萧成皋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点手唤太子近前。

    萧玉垂首进来。

    萧雪枫淡淡一笑:“皇上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雪儿,这一次你就看朕如何扫灭大羲,一统天下吧!”萧成皋意得志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知为何,她竟十分关切南宫狄的安危,试探地问道::“难道南宫狄驾崩了吗?”

    萧成皋转向她,萧雪枫在他背后摇了摇手,示意她不可多言。

    此时,她情知自己冒状了。

    好在萧成皋并不在意,看着她,点手唤她近前,拉着她的手,看似十分疼惜:“墨离,想必你母后也和你说过了,父皇是多么希望你是个男儿身,唉,不说了,现在的你依旧让父皇十分欣慰,墨离,答应父皇一件事好不好?”

    一国之君,温情也必定有温情的理由。

    星眸掠过萧玉的脸庞落在萧雪枫的身上,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时的她十分像一个初次见到亲生父母的孩子,惶惑不知所措。

    其实内心静等萧成皋的下文。

    “不要看你母后,你母后和父皇一样,我们错过了你的前半生,不想再错过后半生,所以,要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萧成皋恢复霸烈皇上的面目。

    “是。”她低眉顺眼,温婉安静,一如从前的萧墨离。

    “父皇想了很久,当初是不知道你的身世,才将你贸然送到大羲和亲,原本许以皇后之位,谁知南宫狄无赖,竟然秘不发丧瞒过太子的死讯,将你许给南宫世修,父皇知道,那个孩子虽然相貌英俊,但是永远成不了大羲的皇上,所以,”

    萧成皋停住,瞧着她,她安静的听着,仰头看向萧成皋目光单纯清澈。

    “所以,你看南宫雪可好?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是心地和智谋天下无双,倒是很有希望成为大羲的储君。”萧成皋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不可以。”

    “我看很好。”

    萧玉反对,萧雪枫应和,同时发声不同的意见。

    萧成皋瞪了萧玉一眼:“朕把你宠坏了,回朝后,先给你纳妃成家。”

    “是该有个人好好管管玉儿了,秋家小姐只怕也等不及了。”萧雪枫从旁附和。
正文 第360章 真假难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玉和她都明白生在皇家的无奈。

    人前风光背后受伤,是皇家子无法言说的痛,即便是被父皇宠爱,也逃不过政治婚姻。

    所以当初的白霓裳宁愿冒死盗取凤涎珠,改变云霓的面貌,也不愿以自己的花容月貌侍奉君王。

    然而,注定的,终究是逃不掉,她,还是掉进了皇家的陷阱。

    万劫不复。

    看眼下的情景,萧成皋一定是想让自己再嫁给南宫雪,萧雪枫从中附和,所谓的给她全世界的终生幸福,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南宫雪答应了什么?”她问的直白,声音清冷,星眸坦荡。

    萧成皋竟不敢直视这样的眼神,无语相对。

    这时候,自然需要皇后娘娘,萧雪枫起身,挽着她的手臂,将她按坐在圈椅:“你这个孩子,母后知道你才见到父皇母后,自然有些隔阂疏离,父皇母后都不怪你,你也不要把父皇想的那样功力,我们寰辕什么没有?怎么会和一个王爷做交易呢?”

    “寰辕缺一个家奴。”一针见血。

    星眸掠过萧成皋,他的脸色果然骤变。

    她猜对了,寰辕大羲千里之隔,打下大羲,萧成皋缺一个治理大羲又没有实力反抗他的家奴,南宫雪是最好的人选。

    南宫雪虽然武功高强,为人也算聪敏,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不是瞎子,而是太孤独,大羲满朝,曾经都是他的人,而现在,经历短短的六个月,已经悉数换上了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的人。

    他只能为将,不能做帅,更谈不上掌握一朝的命脉。

    萧雪枫和萧成皋交换了一个眼神,萧成皋咳嗽一声:“朕还有事,你们母女先谈谈心吧。”

    萧成皋才走到门边,她起身,凝视他的背影,朗声:“皇上不必回避,不管皇上出于什么原因,墨离愿意嫁给南宫雪,只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萧成皋大喜,转身。

    “放南宫世修一条生路!”

    “好,朕答应,毕竟他曾经也是我的苏王爷。”萧成皋答应的爽快,萧雪枫更麻利,笑着过来:“既然这样,择日不撞日,依着臣妾看,不如就后天,后天给两个孩子成亲吧。”

    “是不是有点太急了?”萧成皋意外的瞧着皇后。

    南宫雪突然走进来,跪下给皇上皇后叩头:“儿臣谢父皇母后,儿臣会对墨离好的,一辈子好的。”

    这样的南宫雪竟然十分陌生,她忽觉恶心。

    “早吗?”萧雪枫趴在萧成皋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萧成皋哈哈哈大笑,转身快步向外走,边走边说:“好,就依皇后娘娘之见。”

    她的婚期就这样定了下来,如一件玩偶。

    萧雪枫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畔低声:“放心,我会帮你和南宫世修回到大羲,并且送他登上储君之位的。”

    星眸微抬,面前这个千面女人彻底让她无言以对。

    陌生的,不只是面孔,还有她的心思。

    一夕间,寰辕和乐公主下嫁南宫雪的消息传遍两河对岸。

    南宫世修俊面泛着淡淡的青色,脚下碎了的青瓷满地,红婵和绿翘蹲在地上捡拾,大气儿也不敢出。

    叶飞抓住南宫世修的臂膀,示意红婵和绿翘退下。

    “两军阵前,谁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你何苦发这样大火呢?”叶飞按着他坐下。

    愣了片刻,薄唇划过一丝苦笑,凝视手中的碧玉钗:“这一次,是真的。”

    碧玉钗是他给她的定情物,一分为二,她特别请人送来了半只碧玉钗,无非是前缘尽的意思。

    “即便是真的,大丈夫何患无妻?难道为了你白霓裳,你就放弃了淑妃娘娘的冤屈和仇吗?你就不要大羲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了吗?”叶飞有些恼了。

    “不要说了!”他突然大吼。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良久,他疲惫的趴在桌子上:“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话音落,屋子里就剩了他一个人。

    泪自眼角缓缓落下。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罢了。

    曾经的他孤独如鹰,盘旋在自己的领空,她贸然闯进,让他从冰冷一点点消融,让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体会烟火的绚烂平淡和真实。

    现在,又一脚把他踢开,成了南宫雪的女人!

    他无法忍受,更不愿相信。

    不,不能就这样等!

    飞步直奔马厩,照雪玉狮子正在悠闲的调戏身边的粉红千里驹,她的坐骑,他带来了。

    他的手还未及触到缰绳,十几个暗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围住他。

    黑眸泛光:“你们要以下犯上吗?”

    “吾等只听从叶掌管的号令!”众口如一。

    是他定的规矩,没有门主,只有自己的掌管。

    南宫世修深知自己调教的这些暗卫的手段,自己跑不出去,即便出了府门,也出不去城门。

    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手中长剑化作一团火焰,灼烧这些暗卫。

    也苦了这些暗卫,叶飞只命令他们困住王爷,却不许拿下王爷,所以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你再不出来我们就撤手了!”一个暗卫高呼。

    叶飞从树梢跳下,暗卫消失。

    “好了,你也不是三岁的孩子,喝酒。”叶飞扔给他酒葫芦。

    接过,仰脖灌下,索性靠在墙壁上,看着照雪玉狮子和粉红千里驹恩恩爱爱。

    叶飞顺着他的目光,哑然失笑:“原来你是春心萌动?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个去?我可知道凤城有个不错的妞儿。”

    狠狠剜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既然你不是为了女人,何不等三天后,三天后开战,我们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叶飞不会劝慰,有什么说什么。

    仰望碧空,他何尝不明白,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萧成皋站在湖城的城墙上,指着对岸的凤城,问身后的南宫雪:“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南宫雪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狞笑:“已经办妥了,此时,凤城已经传遍了我和墨离明天晚上大婚的消息。”

    “好,南宫世修有什么动作没有?”

    南宫雪的面色掠过一丝怪异的表情,萧成皋回头,扫了他一眼:“怎么了?”

    “哦,没有什么,很奇怪,南宫世修并没有反应。”

    萧成皋转身,下了城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江山美女,有了江山何患没有美女?像你这样痴情的人不多了,善待墨离,朕也不会亏待你的。”

    南宫雪点头称是,却猜不透萧成皋此时的心思。
正文 第361章 太子被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整天,她都没有看见萧玉,虽然和萧家并无亲缘,然而她与萧玉之间,平白多了几分友情,更准确地说是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今天她的门外,多了一百多个岗哨,说什么两军阵前,要保护公主的安全,她何尝不明白,是萧成皋变相的监视。

    “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皇上有旨,谁也不能进去。”

    “太子爷也不能进去吗?!”她走到门前,侧耳,听出是萧玉的跟班儿雪绒的声音。

    “我说了,除非有圣旨,谁也不能进去!”这些侍卫前几天跟丢了太子,才被皇上下旨罚俸三个月,心里正憋着火气。

    她听见了刀剑相撞的声音,心中一紧,这个时候雪绒硬闯,一定是萧玉有什么事情。

    “啊。”雪绒一声惊呼,她立刻推开两扇门,娇斥:“住手!”

    一眼看见被侍卫包围的雪绒一手捂着左胳膊,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淌落。

    凝视雪绒脚下的弯刀,星眸寒冰,掠过围住雪绒侍卫的脸庞,落在十夫长身上:“是你伤了她吗?!”

    终究是一国的公主,十夫长忙躬身施礼:“臣拜见公主。”

    “我问你,是谁伤了他!”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自有威势。

    “禀公主,没人伤害他。”

    雪绒跳着脚叫起来:“你个混账王八蛋,你的意思是我自己伤了我自己吗?公主,快救命啊,这些人趁机报复公主,想把公主囚禁在此呢。”

    “胡言乱语!再敢多说一个字,看不割了你的舌头!”十夫长转身,瞪着雪绒。

    雪绒才不害怕,他自幼跟随萧玉长在宫中,因萧成皋只有一个孩子,对萧玉十分骄纵,雪绒狐假虎威,自然也不是个善茬儿。

    当下跳着喊起来:“来啊来啊,你把小爷的舌头割了试试?!”

    星眸冷冷盯着十夫长手中的刀,只要他敢动,她手中的梅花针立刻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好在十夫长还算聪明,并不和雪绒一般见识。

    她缓步上前,侍卫自动闪出一条道路。

    “雪绒,你的伤没有大碍吧?”

    “奴才谢过公主关心,奴才不过是奉了太子爷的旨意来瞧瞧公主明天大婚,还缺什么吗,谁知被这些人挡在门外。”雪绒冲她挤挤眼睛,她会意。

    挽着雪绒的手腕,仰首,星眸盯着十夫长:“我要带他进去,你可现在就去我父皇那儿,就说太子身边的侍从来见我了,给我通风报信了。”

    “臣不敢。”十夫长垂手躬身。

    门关上,十夫长冲着身后的侍卫一努嘴,侍卫会意,跑着去找南宫雪了。

    “公主,快救救我家太子吧。”门才关上,雪绒就跪在地上。

    果然太子出事了。

    她双手搀起雪绒:“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求公主救救我家太子。”雪绒攥住她去提药箱的手,眼泪落下,一个劲儿磕头。

    “萧玉怎么了?”见此情状,她不由心中一惊,难道萧成皋会伤害太子不成吗?

    雪绒点点头:“皇上将太子软禁起来,还说太子若不愿意娶秋雨桐,就废了太子,将他关在寰辕的弃屋,永远不见天日。”

    “什么弃屋?”

    “就是处置皇亲国戚的地方,在寰辕都城的城外十里处,在地下,挖了上百间屋子,据说进了弃屋的人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来,不是疯了就是死了。”雪绒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和慌乱。

    天下还有人会这样对付自己的孩子吗?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皇家的冷酷和残忍。

    “不会,父皇只有萧玉一个太子,他不会自断江山,将寰辕拱手于他人,要知道三王爷可不是等闲之人。”她摇摇头。

    雪绒看看她,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

    “以前皇上会纵着太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只有太子一人,现在,现在还有公主。”雪绒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哑然失笑:“即便我真的是皇上的女儿,也只是女儿啊,你什么见公主可以继位做皇上的?我不会威胁萧玉的。”

    “公主不会,可是,奴才亲耳听见皇上说如果太子再不听话,皇上就要将公主许配给秋家三公子,将皇位传给公主和三公子。”雪绒仰首,凝视她。

    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你胡说什么?明天可就是我和南宫雪的大婚了。”

    雪绒忽然起身,走到门口,确定周围没有人可以听见她们的对话,折回,附在她耳畔轻声说:“明天的婚礼是假,萧成皋料定南宫世修会来捣乱,已经布下十面埋伏,明天的婚礼就是进攻凤城的开始。”

    她豁然站起:“真的吗?”

    “就是因为太子知道了这个消息,才被皇上关了起来。”

    “萧玉被关在什么地方?”

    “奴才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才来找公主的。”

    她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着,原本就觉得这场婚礼来的太过突然,却没有想到只是萧成皋给南宫世修布下的陷阱。

    思绪急转,星眸落在梳妆台,疾步过去,边打开梳妆匣边说:“雪绒,我会想办法救萧玉,明天你想法子见到南宫世修,就说我说的,让他速速,”

    她忽地停住,连连打开所有的装首饰的匣子。

    “说什么?”雪绒好奇地问。

    碧玉钗不见了!

    忽然想起皇后娘娘在自己身边走过时,自己的发髻动了一下。

    心中不由一阵慌乱,扬手制止雪绒的追问,她需要安静!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严峻。

    倏然睁开眼睛,紧紧抓住雪绒的双臂:“你想救出太子是不是?再苦也不怕是不是?”

    雪绒点点头:“就算搭上奴才这条性命也无所谓。”

    “好!”好字才落,铮亮的匕首刺进了雪绒的右胸!

    雪绒倏然睁大眼睛,盯着她:“你!”

    雪绒软软倒在她的怀里,怀抱浑身是血的雪绒,一脚踢开门,粉面暗沉,冲着围上来的侍卫低吼:“宣御医!”

    侍卫见她浑身是血,雪绒晕倒,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由面面相觑,十夫长自然不敢十分怠慢:“公主,这.......”

    “如果你不想太子恨你,不想我流血而亡,就带我去见父皇!”
正文 第362章 洞房没有花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绒睁开眼睛,空泛的眼神掠过十夫长的脸。

    热辣辣的天气,十夫长的脊梁骨直冒冷气,手本能一挥,侍卫闪开一条道路。

    奉命监禁,却不是杀死。

    她毕竟是公主,众侍卫远远跟随,好在,好在她的院子和萧成皋的行辕只隔了两条街道。

    早有人报告萧成皋,她才进院门,萧成皋迎了出来,见到她浑身是血,不由拧着眉:“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上城这样子?”

    “父皇,快宣太子吧。”她扑通跪在地上。

    她第一次叫他父皇。

    萧成皋认出她怀抱的雪绒,皱着眉:“这个奴才行刺于你?”

    “父皇,别问了,儿臣要见萧玉!现在就要见到他!”

    萧成皋抬头,负责监视她的侍卫此时就在门外,他们的对话侍卫听的很清楚,两军阵前,太子被囚禁的消息自然不能传出去。

    面对她澄澈,坚定的目光,萧成皋已经明白了。

    略犹豫,转身冲着身后的南宫雪:“去把太子请到这儿来。”

    南宫雪想说什么,被秦风止住。

    “你,进来吧。”萧成皋转身,示意墨离抱着雪绒进门。

    军医都是诊治外伤的高手,不大功夫,已经为雪绒包扎好,伤口距离心脏只有一公分,很险。

    然而,平安险中求,她也是没有办法。

    门悄然开了,萧玉脸色苍白,站在门口:“儿臣拜见父皇。”

    “进来吧,不管你想明白了没有,事情已成定局,父皇希望你和墨离都能够幸福,也希望未来的寰辕能在你手中发扬!”萧成皋缓步走向太子。

    萧玉看见浑身是血的她,心中明白了八九分,大眼睛黑白分明:“父皇放心,儿臣此生只有寰辕,唯有寰辕!”

    “好,你去看看墨离吧。”

    萧成皋在外间坐了下来。

    “是雪绒受伤了。”她轻声说。

    “她,有生命危险吗?”萧玉的声音轻颤,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她忙扶住他的臂弯,他推开她。

    趴在床沿,轻声呼唤:“雪绒,”

    雪绒缓缓睁开眼睛,浅笑,凝视萧玉:“太子,是公主救了我。”

    萧玉已经明白,是雪绒和她的苦肉计,才让父皇放了自己。

    泪,强自忍住。

    给萧玉一个眼神,缓步出了内室,翩翩一礼:“父皇,今天儿臣要和王爷大婚,临阵收妻,真的可以吗?”

    最后的挣扎不过是演给萧成皋的戏码。

    “无碍,朕准了,只是委屈了你,湖城偏小之地,没有盛大的婚礼。”萧成皋笑得温柔。

    她淡淡一笑:“儿臣不要婚礼,只是,儿臣希望萧玉哥哥能送亲。”

    萧成皋略一犹豫,她缓步上前,摇着萧成皋的手臂,撒娇:“父皇......”

    从来刚强难过绕指柔。

    她曾经不懂,是苏皖教会了她如何对付这些强硬的男人。

    果然,萧成皋点点头:“好好好,就依你。”

    和萧玉回到自己的院子,喜娘已经到了,萧成皋虽然答应了她的条件,却没有给她和萧玉独处的时间。

    夜幕降临,萧玉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几次想要进新房见她,都被喜娘拦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萧雪枫的话,今夜,无论如何,缠住南宫雪。

    难不成萧雪枫已经知道萧成皋的计划?

    洞乐响起,按照风俗,喜娘也该出去了。

    她悄悄塞在喜娘手里一锭金锞子:“请太子进来。”

    喜娘会意,悄悄将萧玉推进去:“快点,我给你们看着门。”

    从喜娘邪恶的眼神,她猜出了喜娘的心思,也顾不上许多,扑进萧玉的怀里,轻声娇啼:”哥哥,我舍不得你......”

    手指快速在萧玉的手心写下两个字:皇后。

    萧玉假意安慰几句,匆匆离开她的院子,直奔她所说的地点。

    萧成皋的旨意,两军阵前,一切从简,虽有鼓乐,没有礼仪,喜酒都免了,只是将南宫雪从北院送到了她的屋子。

    喜秤挑开大红盖头,南宫雪一袭红衣,青头白脸,英俊中几分儒雅,若不是曾经亲眼见他将手下化为一滩血水,她真的愿意相信他就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

    洞房里,红烛喜庆,她缓步下了喜床,走到摆满美酒佳肴的桌前,素手提起酒壶,满满斟了两杯酒:“驸马,请满饮此杯。”

    南宫雪似乎心事重重,一向爱慕她的他此时,全没有新婚的快乐幸福和喜庆。

    被动接过酒盏,手凝滞半空。

    “驸马有心事吗?”星眸冷冽,红唇轻扬,音色宛若黄莺,清脆动人。

    可惜,南宫雪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真的不是做梦吗?”南宫雪喃喃自语。

    “自然不是做梦。”娇柔的声音十分妩媚,空气中的香气突然浓烈。

    她轻若鸿毛,摒住呼吸,看着只穿了一件粉色肚兜的女子跌坐在南宫雪的怀里,用她的红唇将下了蒙汗药的酒喂进南宫雪的口中。

    “你不是墨离!”南宫雪突然推开怀里的女子,手忙脚乱中推翻了一桌的美酒佳肴。

    她脚步轻盈,星眸泛光,飘到南宫雪的身后,轻声,几分娇嗔几分抱怨:“王爷,我不是墨离是谁?”

    南宫雪空洞的眼神凝视空中,烛光下青白的面色茫然,转身,面对她,修长的手在半空:“你,你,屋子里还有谁?”

    她咯咯一笑:“王爷说的是什么话,洞房之中,自然只有你我夫妻二人了。”

    星眸转动,示意女子上前。

    女子偎入南宫雪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喂他喝下第二口酒。

    苏荷沉水香夹杂着浓烈的薰衣草香。

    南宫雪情知自己上当了,推开怀中的女子:“你不是萧墨离!不是!”

    脚步虚浮,药力发作,南宫雪的手在空气中挥舞。

    她和女子的脊背紧紧贴着墙壁,翦水秋瞳紧紧盯着南宫雪。

    她和她都见识过他的武功,诡谲无常,两个人谁也没有把握能够胜过南宫雪。

    南宫雪晃悠了一会儿,倒在地上。

    女子长舒了一口气,才想上前,被她一把拉住,摇头都不敢十分用力。

    女子会意,吐吐舌头,又过了一会儿,素手扣住梅花针,刺进南宫雪的睡穴。

    她方才松了一口气。

    仅穿了肚兜的女子边披上衣服边单膝跪地:“梅九歌拜见少门主。”
正文 第363章 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粉面无波,淡淡地说:“起来吧,门主既然命你来,这些俗礼就免了吧。”

    她并不知道萧雪枫安排梅九歌来帮助自己。

    梅九歌已经穿好衣服,指着昏睡的南宫雪:“门主命我将南宫雪带走,或者后来还有用处。”

    她挥挥手,一字也无。

    玄门上下,少门主以冷面无情著称,而关于门主和少门主的故事,私下流传最广的是,少门主是门主的私生女。

    因为曾有人见过门主一面,据说门主与少门主的相貌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越是隐藏越是神秘,越是神秘越是好奇,是人类的通病,况且玄门上下都是女子。

    城门外忽地炮声隆隆,她倏然转身,飘到门前,门已经被反锁!

    “少门主,门主有命,今夜,少门主哪儿也不能去。”梅九歌扣住她的手腕。

    星眸冰冷,落在梅九歌的手上。

    梅九歌双膝跪下,手依旧没有离开她的寸关尺。

    星眸如冰,冷冷看着梅九歌,缓缓泄了真力,从梅九歌的眼神中,她忽然明白,门主让梅九歌药昏倒的不只是南宫雪,还有她!

    “相信门主一次,万一失败,她只是不想让萧成皋怀疑到你。”梅九歌恳切地望着她。

    “为什么?”她问。

    梅九歌一愣,旋即明白,垂首,半晌,仰头,凝视她:“因为你救过他。”

    她救过很多人,疑惑的眼眸落在梅九歌的脸颊。

    “南青云。”轻轻吐出的名字惊了她的心,蓦然睁大眼睛:“你和青云?”

    “不瞒少门主,青云不姓南,而是姓萧,他原是萧家的后人。”

    心念转动,星眸无波:“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这个公主会出卖你们吗?”

    梅九歌摇摇头:“因为我知道,少门主既然知道他姓萧,还数次救下他,就不会出卖我们。”

    “所以你才敢违抗门主的旨意,没有给我的酒中放药?”

    梅九歌恳求地望着她点点头:“所以请少门主一定不要离开这间屋子,至少天亮之前不要走。”

    屋子里没有沙漏,她也不能打开窗户,只能透过窗棱的青纱遥望天际斑斑点点的星辰,然群星闪烁,毫无隐退的意思。

    一日三秋,不只是思念。

    她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城门外的嘶喊声隐隐约约,时而震耳,时而安静的出奇。

    一颗心随着城门外的声音停停跳跳,不得安宁。

    五更天,天边晨光乍现,梅九歌冲着她点点头,将南宫雪负在背上:“属下去了,一盏茶后,少门主可以到西城门,据属下所知,王爷会在西城门进攻湖城。”

    屋子里只剩了她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一声轻响,锁落下的声音。

    她缓步走到门前,双手试着推了推门,吱呀一声两扇门开,院子里竟一个人也没有!

    看守她的侍卫也不见了踪影。

    城门外静悄悄没有声息。

    繁华热闹的湖城,此时万人空巷,竟没有一丝消息。

    纵身上了屋脊,身影飘飘,直奔南城门而去。

    她知道萧成皋就在南城门!

    西城门外轰然一声巨响,喊声震天,她落在屋脊,情知梅九歌没有说错,南宫世修是从西城门杀进来了。

    然而湖城的百姓都去了哪儿?!

    难道萧雪枫所谋之事就是要留给南宫世修一座空城吗?!

    想到此,身形在空中转动,落在一家百姓的院子里,轻纱罩面,推开门,屋子里的情景让她不由一阵恶心,满屋子的死人,破肚砍头,有老有小,应该是一家人在梦中被人杀死,看穿着打扮都是湖城的百姓。

    她一连推开了八九家屋门,情形大多一样,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有尚未凝固的鲜血缓缓流淌着!

    姨娘怎么会如此残忍?!

    西城门外,嘶喊声夹杂着撞门的声音。

    她掠向南城门。

    半路上,刚好遇上萧成皋率亲兵驰援西城门,见到她,萧成皋忙问:“墨离,南宫雪呢?他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萧成皋安排在凤城的内应明明告诉他,南宫世修从南城门而来,不想双方胶着战了一夜,天明时分他才知道缠住自己的不过是南青云的先锋营,南宫世修早已经亲率大部分军兵游过河水,偷袭防守最弱的北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星眸泛起红晕,两臂双纨素带直取萧成皋的面门。

    “墨离!你疯了吗?朕是你的父皇啊!”萧成皋双脚踩着马镫,凌空一个鹞子翻身,躲过她的双纨素带。

    “墨离!城中的百姓不是父皇做的!我可以作证!”萧玉从身后打马过来,抱住她。

    她相信萧玉的话,此时,冷静下来,她也相信,萧成皋不会杀了湖城的百姓。

    因为他有必胜的信心。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萧成皋脸色铁青,望着萧玉。

    萧玉未及说话,狼狈的传令兵从北面飞马而来,见到萧成皋,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回禀,禀皇上,北城告急,皇后娘娘上了城墙!”

    她依旧站在道路中央,萧玉看看父皇又看看她:“墨离,父皇没有理由屠杀城中的百姓,一夜之间,父皇坚守南城门,真的没有离开过。”

    萧成皋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萧玉没有说话。

    萧成皋下马,大踏步进了一家院子,怔怔立在院内,脚下的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洇湿里黄土。

    虎目泛起杀机:“谁干的?!”

    北城的传令兵又到:“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脱簪素衣,要以身殉城!”

    萧成皋红了眼,默然,跳上马,疾驰,蓦的,勒住马缰绳,马头兜转,看着她和萧玉:“你们两个留下,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寰辕京城,若朕和皇后不能回去,记住,给朕报仇!”

    “父皇,儿臣誓与父皇母后共进退!”萧玉恨过自己的父皇,却更爱自己的父皇。

    她在萧玉的身后,突然一手砍在萧玉的脖颈,萧玉哼都没有哼一声,软软倒在她的怀里,将萧玉交给萧成皋的贴身侍卫:“带太子雪绒离开这里,我和皇上一起去北城!”

    第三个传令兵到。

    萧成皋不再说话,打马如飞。

    她紧随其后。
正文 第364章 暗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城门上,滚木擂石已经用尽,寰辕士兵损失惨重,云梯高架,大羲士兵前赴后继,城门晃晃悠悠,几欲打开。

    萧雪枫银发素衣,站在城墙上,流箭星火自她身边掠过,她自岿然不动。

    萧成皋仰头,看着这样的皇后,不由精神大震,振臂高呼:“将士们,为了寰辕,皇后尚如此,况我辈乎?!”

    士气大增。

    她飞身上了城墙,站在萧雪枫身旁。

    一袭白衣在箭雨中飘飘,霎时化成条条缕缕,翻飞,粉面淡然,神情坦然,凝视城下的南宫世修。

    “停!”南宫世修也看见了她,忙下令停止攻城。

    两军阵前,顿时寂静无声,只有战火熊熊燃烧。

    她在城墙上,他在城墙下,四目遥遥相望,各自无语。

    萧成皋悄悄在她身后,拉满弓箭,她向左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弓箭,清声:“皇上一箭飞出,或可夺了南宫世修的性命,可是,寰辕五万大军也再不能活着离开湖城!”

    萧成皋一愣。

    “南宫世修,你不过是为了墨离和南宫雪而来,我们将这两个人给你,休战如何?”萧雪枫缓步下了高台,站在她身边。

    黑眸凝望她,并不答话。

    “让我过去。”她凝视南宫世修,对身后的萧成皋和身边的萧雪枫轻声说。

    才抬脚,萧成皋大手抓住她的手腕,虎目含泪:“萧成皋再无能,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送了性命!”

    “若我一个人的性命能够救下寰辕五万大军的性命呢?!”星眸盯着萧成皋。

    叶飞打马近前,盯着城上,轻声言道:“凤城的军粮还有一天的,我们不能失败!”

    搭弓,凝视城墙之上,良久,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虽有百步穿杨的本领,此时,却没有伤不到她的把握。

    手微微颤抖。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萧成皋竟直直的从城墙上摔了下来!

    事出意外,谁也没有料到,一国之君的萧成皋,武功高强的萧成皋竟然会从城墙上掉下!

    淬不及防间,萧雪枫最先反应过来,命令十几个暗卫出手,救回萧成皋。

    一个已经没有用的萧成皋。

    星眸落在平躺在城墙上昏迷不醒的萧成皋,只有她知道是萧雪枫暗中动了手脚,却没有证据。

    冷冷凝视萧雪枫作戏,看她掩面哭泣,楚楚可怜,看寰辕将士群龙无首的慌乱和萧雪枫的镇定。

    城下,大羲将士士气大振,高声呼喊:“投降吧,降者无罪!”

    音浪一浪高过一浪。

    两个士兵抬了一个麻袋走上城墙,麻袋打开,赫然是不着寸缕的南宫雪!

    此时,她终于明白了梅九歌所说的计划,看来,萧雪枫是要和南宫世修讲和了,而她,再次成为南宫世修的王妃,回到大羲,只不过上次是和亲,而此次,是要作为萧雪枫的内线了。

    萧雪枫命人将萧成皋送回行辕,她起身,站在城墙上,喊话:“南宫世修,我愿意讲和,也愿意退回寰辕,将湖城五城归还大羲,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放我家皇上一同归去。”

    此时,湖城内群龙无首,若南宫世修一定要攻城,湖城就可以拿下,可是他竟然同意了萧雪枫的意见,和谈。

    和谈的日子定在明日的辰时,萧雪枫带领萧玉和她亲自前往湖城和凤城的交界处——孤山岭。

    是夜,萧雪枫请她和萧玉商量国事,她却在自己的茶中闻到了蒙汗药的味道。

    红唇勾起一抹浅笑,萧雪枫竟然不知道,她中毒之后,对大部分毒药和蒙汗药免疫,坦然喝下,看萧雪枫释然的样子,她只是随声应付几句。

    看萧玉趴在桌上,星眸迷离,只说了一个萧字也伏在了桌上。

    萧雪枫将她和萧玉抱在床上,点手唤来请蓝婆婆:“按照我吩咐的去办吧。”

    “霓裳,对不起,我只能这样,才可以帮你回到大羲。”她感觉萧雪枫的手轻柔掠过自己的面颊,她摒住呼吸。

    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自萧雪枫脸颊掠过。

    起身,换了夜行衣,萧雪枫离开了。

    起风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悄然起身,踩着萧雪枫的脚印飘身上了屋脊。

    星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陌生的脸庞率领禁卫军到了北城门,不知何时,北城城墙下竟挖了一条直通城外的地道!

    尽管易容而行,她依旧认出了领头的是青婆婆。

    蓝婆婆呢?

    星眸转动,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身形急掠,行辕内寂然无声,她落在屋脊上,大气儿也不敢出,俯身向萧成皋的屋子里看去,烛光昏黄,床上空荡荡竟然已经没有了萧成皋!

    又待了一会儿,她飞身落在院内,双手落在门上,忽觉手心黏糊糊的,并未在意,推开两扇门,帘幕垂地,将室内一分为二,手中长剑才挑落帘幕,门外灯火通明,照若白昼。

    萧雪枫站在门口,声音清冷:“墨离,本宫知道是你,你是南宫世修派来的奸细是不是?!”

    她情知自己上了萧雪枫的当。

    欲辩无言。

    也无从分辨。

    “你一早就知道我对蒙汗药免疫,所以故意引我来此的是不是?”星眸凝视萧雪枫。

    “本宫不知道你说什么,你虽然是本宫的亲生女儿,可是你做下如此有悖天理的事情,本宫也容你不得了,来人啊,给本宫拿下!”萧雪枫身子向后一闪,铁甲暗卫涌上。

    脚下,是萧成皋贴身侍卫的尸体。

    看伤口,她知道是蓝婆婆所为,却不能洗脱自己。

    银牙暗咬,双纨素带化作两道白光,人飞落在院子里。

    她并不恋战,因为她很清楚,萧雪枫之所以要这样做,就是为了逼她离开寰辕,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是她暗算了萧成皋,而她可以名正言顺的以皇后之尊掌握朝政。

    萧玉虽然不是她亲生,却感恩她的养育之情。

    况且女扮男装的萧玉春心萌动,爱上了南宫世修。

    暗卫如潮,看来萧雪枫并不想给她一条生路。

    就在她体力渐渐不支,身形摇动,十几条身影飘落在她身边,一个白色的影子挽着她的手臂:“走!”

    双纨素带飞出,缠住树梢,脚尖点在素带之上,人影摇摇,已经到了一箭之外。

    太快,快的暗卫还没有醒过神来,她已经不见了。
正文 第365章 湖城陷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力尽晕倒在城墙的她结结实实落在白衣人的怀抱。

    上了船,白衣人扯下面纱,露出南宫世修冷峻的脸,星眸微张,缓缓闭上,窝在南宫世修的怀里,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叶飞,有金枪药没有?”血色浸染她肩上的白衣,洇成刺眼的红。

    他的心很痛,似乎,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在一次次受伤中熬过。

    她却并没有痛的感觉。

    没有任何一种痛能够缓解她此时内心的悲伤与绝望。

    姨娘的无情,娘的处境。

    南宫世修的怀抱是她的避风港,耻辱在内心翻滚。

    屏退左右,南宫世修温柔的为她包扎伤口,哑了声音:“对不起。”

    泪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他何尝对不起她。

    “霓裳,拿下湖城,我带你走,远离朝堂,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好不好?”这些日子,没有她的陪伴,他真的很累。

    思念煎熬,让他重新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和幸福。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曾经是为了母妃的仇恨,现在是为了至高无上的宝座。

    站在高处时,他却并没有胜利的快感和幸福。

    或者,与她厮守,平淡如水也是安然吧。

    眼前忽然晃动拿下惨死的黎民百姓,她蓦地睁开双眸,紧紧抓住南宫世修的手:“不!不能再攻打湖城!”

    “为什么?”

    “不能再攻打湖城!”盯着他的眸底恐惧在蔓延,南宫世修冲着门外以上高喊:“叶飞!”

    叶飞推门而进,垂首:“王爷。”

    “快去北城,传我的命令,没有本王号令,不得攻打湖城!”

    “是!”

    叶飞似乎明白了什么,并未多言。

    此时不攻打湖城,大羲军兵错过了最佳攻打时间,他什么也没有问,就听她的话命令停止攻城。

    星眸凝视南宫世修:“你真的不怕我这个寰辕的公主只是来行苦肉计的吗?”

    俊面浅笑,递给她汤药:“你若想要我的性命,给你就是,你若想要大羲五万将士的性命,我只怕也不能阻止。”

    她默然,星眸幽冷,他凝视她,声音迷离:“你会吗?”

    仰头,喝下汤药,很苦,她一向不喜欢喝这样的汤药。

    “我不知道萧雪枫的计划,只知道此时的湖城已经是一座空城。”

    “空城?”南宫世修不解:“城中十几万百姓呢?寰辕此次前来,号称十万大军,湖城没有十万也有三万,怎么可能一夜消失?”

    她闭上眼睛,强忍腹中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低声:“城中百姓俱以遇害,昨夜,我亲眼看见萧雪枫命军兵从北城的地道撤退。”

    他沉思未语。

    传令兵在门外高声喊:“回禀王爷,湖城寰辕秋雨骂阵,南将军问攻不攻城?”

    四目相视,冰冷的素手本能抓紧他的大手,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身,打开门:“叶飞将军呢?”

    “叶将军在北城城门外,正阻止南将军攻城。”

    “好,传本王号令,大羲军兵向后撤退一箭之地。”

    传令兵一愣,转身走了。

    他叫来身边的亲信,附在他耳边交待了几句,亲信领命也走了。

    她已经起床:“青云性子莽撞,自恃武功高强,难免疏漏,王爷还是快去北城拦住青云吧。”

    他扶着她:“你只安心养伤,本王自有安排。”

    南宫世修还是不相信北城会有地道,要知道,北城面临渭河,不管是从兵法还是地势看,北城都不是地道的最佳点。

    “我和你一起去。”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南青云,这个孩子是是萧家唯一的香火了。

    也是为了让南宫世修安心。

    证明自己不是萧雪枫的细作。

    他终究也是不放心的,为了今天的攻城,他足足准备了三天,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一马双跨。

    才走出凤城城门,耳听一声巨响,湖城方向火光冲天。

    她不由抓紧南宫世修的袍带:“不好!”

    照雪玉狮子如离弦之箭飞驰出城,迎面见一支队伍盔歪甲斜,踉跄奔来,转眼间到了近前,他一眼认出是南青云的先锋营。

    飞身下马,揪住为首的百夫长:“怎么回事?!先锋呢?叶将军呢?!”

    百夫长双膝跪地:“王爷,全死了,全死了......”

    她不由眼前一阵发黑,厉声叱问:“谁死了?!是叶将军还是南先锋?!”

    南宫世修明白,此时,百夫长神思恍惚,掏出一颗安神丹塞在百夫长的口中:“不要着急,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稳住心神,百夫长将事情始末讲述了一遍,原来,北城城门上寰辕将军秋雨越骂越难听,叶飞一个不注意,南青云率领手下一千敢死队开始攻城,不想秋雨并不十分抵抗,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北城陷落。

    南青云大开城门,叶飞阻止不及,一千敢死队已经进了城门,才进城门,就听见一声巨响,一千人,无一生还。

    “叶飞呢?!他不是没有进城吗?”

    “叶将军见南先锋遇难,吩咐我等回城来见王爷,他自己进城去了。”

    南宫世修一跺脚。

    叶飞和冉泽对于他,就是一双左膀右臂,失去哪个于他都是致命一击。

    回眸,凝视她:“带他们回城,坚守凤城,若明天我和叶飞还没有回去,你就相机行事吧。”

    转身,上了玉雪照狮子,星眸暗沉,轻叱:“没有听见王爷吩咐吗?马上回城,坚守凤城,今夜王爷和我还有叶将军一定会回到凤城。”

    军士领命下去,虽败,军姿还算整齐。

    看得出南青云平时训练有素。

    飞身坐在他身后,他没有劝她回城,只是反手将她抱在怀里:“坐稳!”

    话音落,马鞭落下,照雪玉狮子一声长嘶,四蹄腾空,飞奔而去。

    湖城两个字在阳光下闪烁,未及城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糊的气味。

    “原来萧雪枫留下空城,引我们攻城,是因为城下埋了炸药,好歹毒的心肠!”她身子微微颤栗,萧雪枫太可怕了。

    娘呢?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星眸落在环住自己的大手上,曾经迫切想要救出娘,而此时,她忽然害怕了。

    娘,会不会和萧雪枫一样,是个心肠狠毒的女人呢?
正文 第366章 愿还能彼此相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身子蓦然打了个寒噤。

    黑眸掠过:“伤口痛吗?”

    她摇摇头,玉面浅笑,笑的凄然。

    转眼间已经到了北城门,背水一战,是他千算万算算计好的,不想却被萧雪枫破了他的计划。

    立在城门之下,热浪扑面而来,他不由自主拥紧她:“你确定要和我一起进城吗?”

    她没有说话,马鞭落下,照雪玉狮子如插上双翅,飞一般进了城。

    才进城门,难闻的焦糊的味道刺鼻而来,他和她掩住口鼻,凭着依稀的记忆,两个人牵着照雪玉狮子缓缓而行。

    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

    越往前走心越是沉重。

    遍地的尸体,正午的阳光冲淡了火焰的浓烈,只有烟雾刺鼻熏人眼睛。

    走在前面的她忽然停住脚步,星眸掠过一丝悲愤,昨夜她住的院子竟然已经成了一片灰烬,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深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炸药留下的痕迹!

    飞箭破空的声音在静寂的午后格外刺耳,他眼疾手快,抱住她身形一晃,躲过暗箭偷袭,双纨素带飞出,卷落飞箭。

    “快看!”南宫世修指着远处的高杆,惊呼。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高杆之上恍惚吊着一个人。

    “哈哈哈.....算老夫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吧。”半空中桀然一声长笑。

    他和她身形晃动,循声而去,脚步停在高杆之下,仰头,高杆之上被吊着的人赫然是南宫雪,只是没有了手和脚的南宫雪!

    她正要上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慢!”

    她这才看清,高杆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芒,而高杆之下,就是竹签所成的梅花阵!

    救人者如脚踩在高杆上势必滑下来,滑下来就是万箭穿心!

    好歹毒的心肠!

    若不是南宫世修及时发现,只怕此时她已经成了刺猬。

    “怎么办?”南宫雪身上还有大羲凤城十八城的布防图。

    黑眸凝视高杆上的南宫雪,不由心中怆然,毕竟是同父兄弟,他沉声:“你放心,若萧雪枫已经得到布防图,就不会这样折磨他了。”

    她一向心思缜密,此时却方寸大乱,萧雪枫不知南青云的身世,若失手害了他,她不敢往下想。

    南宫世修自然不知道她的担心,只是以为她和南宫雪相处日久,人情总是有的。

    黑眸落在她的双纨素带:“借你的素带一用。”

    她立时明白他的用意,仰头看向高杆,星眸沉静:“我帮你.”

    素带缠住他的蜂腰,他将铆钉扣在鞋底,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飞身上了高杆,钉子嵌入木杆中,油就失去了作用。

    南宫世修忽然解下腰中的素带,系在南宫雪身上,她几乎忘记了呼吸,星眸紧紧凝视他的一举一动,全身绷紧,随时准备射出。

    好在,他平安落地。

    她扑过去紧紧环住他的蜂腰,一字也没有。

    “我很好。”他轻声安慰,实则冷汗已经洇湿了后背。

    南宫雪的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两个人才恍然分开,她俯身,看着这样的南宫雪,不由百味杂陈,素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南宫雪空洞的眼神凝望半空,身子本能瑟缩向后躲去。

    “是我。”良久,她轻声说,修长的手指落在南宫雪的肩上。

    “啊啊啊......”她不出声还好,此时的南宫雪如受惊的兽,头蜷缩在胸腹间,使劲儿地往地下钻,嘴里发出瘆人的叫声。

    她本能跳起来。

    看着南宫雪颤栗的身子蜷缩成团,浑身是血,扭曲的五官恐怖之极。

    星眸湿润,盯着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示意她退下。

    她缓步向后,心中不免伤感,昔日的南宫雪虽然眼盲,却也算得上风度翩翩,一袭白衣尽显文雅之态,而此时的他,宛若一只困兽。

    身后,马蹄声响,她回头间,不由大喜过望,竟然是南青云.

    “青云,你,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迎了过去。

    “王妃姐姐,我没事。”南青云灰头土脸跳下马,身上衣衫褴褛。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长眉微皱。

    南宫世修看着南青云身后:“叶飞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南青云看看地上瑟缩成团的南宫雪,啐了一口:“王爷,王妃姐姐,不要理这个瞎子,如果不是他在城墙上引我上钩,我的一千敢死队怎么会尽数葬生于此!”

    “青云,不得无礼,他好歹都是王爷,自然有国家律法治他的罪。”她急忙喝止青云。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南宫世修看向南青云的黑眸闪过一丝疑虑。

    南青云乳臭未干的脸庞浮一丝迷茫,他摸摸后脑勺:“我也不知道,我才进城,就被一个白衣人拎着脖领子扔在了南城门,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一座空城,城里的百姓都死了,粮食,金银珠宝都没有了,而我的一千敢死队也都被炸死了。”

    南宫世修点点头,用下颌指了指缩成团的南宫雪:“为什么说是他诱你上钩的?”

    “王爷有所不知,原本叶将军和末将在等候王爷的号令,寰辕守将竟然捆了他,命我等投降,什么难听骂什么,然后是他大呼救命,我等才奋勇攻城。”

    “那时候他的手脚还没有被砍断是吗?”黑眸深沉。

    南青云摇摇头:“没有,呀,对了,王爷,末将好像看见一个白衣人将他掠走的,就是救我的白衣人!”

    大家都被南青云的话弄糊涂了,这个白衣人究竟是敌是友呢?

    “你们不要再猜这位高人是谁了,我想他要见咱们的时候自然会见咱们的,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出去再说。”叶飞从树梢掠下。

    黑眸闪闪,一拳狠狠擂在叶飞的肩膀:“我是怎么告诉你的?一定要小心!你怎么能明知湖城有险还要进来!”

    “我不是担心你的心上人会怪我吗?我要保护好咱们这位先锋小爷爷。”叶飞戏谑地看向她。

    玉面苍白,缓缓转身,佯作不解叶飞话中之意:“叶将军说的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退守凤城为上。”

    空气中难闻的气味越来越重,她连连咳嗽几声,面色苍白。

    他和她依旧一马双跨,叶飞轻功跟随,南青云将南宫雪横放在马背上,一行五人转身出了湖城。

    “你们快瞧,那是什么?!”才过了渭河,南青云忽然指着身后的湖城,面色大变。
正文 第367章 谈毒色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粉红色的雾渐渐弥漫湖城的上方。

    即便他们此时已经过了渭河,依旧能够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

    叶飞面色微变,低吼:“快捂着嘴,不要用真气!”

    叶飞在照雪玉狮子上狠狠踢了一脚,马吃痛不过,驮着他和她疾驰而去。

    南青云在后紧紧相随。

    “快,紧闭城门!”叶飞才进城门,就命令守城的士兵掩上城门。

    看叶飞神色凝重,他不由紧张,问道:“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叶飞环视周围将士,淡淡的说:“没有什么,王爷还有吩咐吗?没有的话,末将先行告退。”

    不等南宫世修说话,叶飞转身进了内宅。

    她看见叶飞的脸色苍白,也察觉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素手落在南宫世修的手背,星眸给他一个暗示,南宫世修咽下心中的不快,命令青云:“怡亲王就交给你了,传军医好生给他看伤。”

    青云答应着下去了。

    屋内只剩了她和他。

    多日不见,他有千言万语,她却无心一诉相思,因为她知道,眼下,只怕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发生,萧雪枫绝对不会如此简单的逃跑。

    “世修,你不觉得叶飞有些反常吗?”

    南宫世修一愣,回眸看向内宅,点点头:“是有点反常。”

    她正要说话,红婵和绿翘推门进来,跪在她的脚下,异口同声:“小姐,奴婢终于又见到你了。”

    乍见两个丫头,心潮翻滚,感激地看看南宫世修:“谢谢你。”

    冷峻的俊脸浮现一丝浅笑:“你们主仆还有话说,我去后宅。”

    “不,王爷,我陪你一起去。”她叫住南宫世修,转身一手一个扶起红婵和绿翘:“你们先回屋等着我,记住,我不去,谁也不许离开屋子半步,听见没有?!”

    看她神色凝重,两个丫头点点头。

    他不解地扫了她一眼:“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和叶飞看上去都怪怪的。”

    她没有说话,拉起南宫世修的大手,径自直奔后宅。

    “等我一下。”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直奔红婵和绿翘的屋子。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叶飞住在哪间?”看着后院成排的房子,她问。

    抬手在指着第三进小院儿:“就那儿。”

    她越过南宫世修,疾步直奔叶飞的房间,竟然没有敲门,他好奇地跟过去,不由大惊失色,叶飞竟然俯趴在地上.

    “叶飞!你怎么了?”他越过她,疾步过去,就要抱起地上的叶飞。

    眼见他的手指触及叶飞的身子,情急之下,她拎起他的腰带,将他抛出。

    “白霓裳!”他低吼,她随手扯下幔帐,卷住叶飞,翻转。

    他立刻住口,张大嘴巴呆愣愣瞧着晕倒的叶飞,此时的叶飞,白皙的脸庞呈淡淡的粉色,唇色发紫,眼眸紧闭,下颌颜色渐深处竟出现了小小的红斑。

    “这,这是怎么回事?”南宫世修顾不上许多,爬起来,站到她身后。

    她默然无语,只是盯着叶飞,打开小匣子,抽出金线,金线弹出,缠住叶飞的脖颈,越缠越紧!

    “你这样会要了他的命!”南宫世修急了,去抢她手中的金线。

    “不要动!”她厉声喝止南宫世修,星眸一瞬不瞬盯着叶飞。

    黑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昏迷的叶飞脸庞似乎渗出淡淡的粉色水滴,叶飞的嘴巴倏然张开,她的手指蜷缩,丹药准确无误落入叶飞的口中。

    屋子里静悄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大概一炷香之后,叶飞的脸上粉色渐渐消褪,如此几次,她用金线勒住叶飞的脖颈,连服下三颗丹药,又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傍晚时分,叶飞的肤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颓然坐在地上:“你可以把他抱上床了。”

    将叶飞软软地放在床上,回身,拖起地上的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爷,萧雪枫好狠毒!”叶飞已然醒了,起身,对着她深施一礼:“叶飞谢谢王妃救命之恩。”

    星眸扫了他一眼:“我已经不是安睿王妃了,叶将军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谁说你不是我的王妃的?!”他急了,瞪着眼。

    叶飞苦笑:“王妃,眼下城中百姓的安危才是最紧要的,王妃既然也知道此毒的厉害,自然也知道解救的法子,还请王妃速速安排。”

    她缓缓转身,仰望天上的浮云遮住明月,摇了摇头,音色悲凉:“我没有办法,适才我之所以能解了你身上的毒,是因为你武功高强,早有防备,而且耗用了我四颗起死回生的丹药,是最后的四颗了。”

    他全听不出她和叶飞再说什么,不由一旁着急:“你们俩说什么?究竟是什么毒药?”

    叶飞凝视他:“王爷可还记得湖城上空粉色的烟雾吗?”

    南宫世修点点头。

    “那是传说中最为霸烈的一种毒药——幻影魔血,这种毒药一时间不会要人性命,特别是普通人,中了此毒也不过是肤色渐渐变成粉色,然后就是溃烂,最后才会致人性命。”

    “你刚刚就是中了幻影魔血?”南宫世修醒悟,随即更加疑惑:“为什么我和她还有青云都没有事?”

    “因为我们没有催动内力,幻影魔血最可怕的就是武功越高的人,在催发真力之时中毒越快越深,若是普通百姓反而短时间内无碍。”

    “那你们担心什么?”

    星眸凝视他的俊脸:“王爷,幻影魔血更可怕的是随空气流动而弥散,普通人中了此毒,一时间不会有生命之忧,但是一个月后毒入骨髓,一样无药可救,更更可怕的是此毒传染的速度,最快,明早只怕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没有可以食用的植物和动物了。”

    南宫世修变了脸色,瞧瞧她又看看叶飞:“你们都没有办法?”

    两个人缓缓摇头。

    一夜无话,曙光乍现,门外一阵大乱。

    先是军士出现皮肤瘙痒,汗水是粉色的现象,紧接着是凤城中的青壮年。

    南宫世修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直转。

    正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守城的将官来报,说城外有人自称是景王南宫楚乔的求见。
正文 第368章 景王献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浓眉微皱,他犹豫了一下,沉声:“将景王关在南城门外!”

    这个时候,他不想城中多一个人陪葬。

    她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只是她更了解南宫楚乔,以他的个性,只怕世修的阻挠反而是一种变相的动力,催动他一定要进城。

    果然,南青云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回禀王爷,景王千岁执意要进城,他说见不到王爷他愿意被毒雾毒死。”

    毒雾蔓延。

    黑眸看向她。

    她微微颔首:“南宫楚乔曾经以楚乔的名义混迹江湖,特别是对毒药知之甚多,或许他来也是好事。”

    “我亲自去接他。”

    “我和你一起去。”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转身对青云说:“青云,你留在这里,照顾叶飞。”

    叶飞竟然没有反对。

    两个人分别上了马,直奔城门,站在城墙上,南宫楚乔戴着一副特别的头盔,只露了眼睛在外面,若不是他高高举起的腰牌,他还真不敢打开城门。

    “你怎么来了?”见到楚乔。

    楚乔摇摇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眼看北方的上空粉雾弥漫,他勒转马头,直奔自己的临时帅府。

    进了屋子,南宫楚乔摘下头盔,递给他:“皇叔,先别说了,城中有多少士兵?”

    “十万。”

    “你还要骗我吗?”

    “五万。”黑眸低垂,转过身。

    “四皇叔,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眼下事关城中士兵和百姓的生死,你就不能说句实话吗?”南宫楚乔急了。

    她上前一步,接过南宫楚乔递过来的头盔:“连伤兵算上还有不足五万之数。”

    “好,集合城中所有的铁匠木匠,打造这样的头盔!如果实在来不及,就让百姓们用家中的木盆瓦罐,留住两个呼吸的气孔就可以,戴在头上,快去!”

    她将头盔递给南青云:“去找两个凤城的守将,熟悉凤城的士兵,赶制这样的头盔。”

    “是。”南青云转身,才走到门口,南宫楚乔又叫住他:“先锋留步。”

    南青云转身,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南宫楚乔:“王爷还有何吩咐吗?”

    “命令所有的人将自己的衣服用尿水浸湿。”

    青云微微一愣,她清声说:“王爷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快去。”

    吩咐妥当,南宫世修盯着楚乔:“你总该告诉我毒雾是怎么回事了吧?”

    楚乔点点头:“合该凤城百姓命大,还好我来的及时,这种毒雾名叫幻影魔血,又名粉美人,是一种传染迅速的毒药,还好现在是夏季,若是遇上春秋风季,只怕大家早就中毒了。”

    “你既然知道此毒的解法,可知道这毒是从何而来吗?”星眸凝视南宫楚乔,她最关心的还是毒药的出处,她更担心的是姨娘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南宫楚乔摇摇头:“此毒已经失传很久,我也不知道。”

    星眸倏然闪过一道光芒,看向南宫世修:“王爷,萧雪枫会不会偷袭凤城?”

    南宫世修点点头:“很有可能。”

    三个人打开地图,开始部署防御寰辕士兵偷袭,叶飞已然无事,走到南宫世修身后,手指落在帅府:“今夜,我守在这里。”

    黑眸看向叶飞:“你说你萧雪枫会偷袭帅府?”

    她略以沉思,随声附和:“我也觉得她会,兵法之中,她最擅长的就是擒贼擒王。”

    “你说我是贼还是叶飞?”

    “你说呢?”

    眼见他们俩个又要争执,南宫楚乔忙说:“我是贼好了吧。”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南宫楚乔:“不是要你看守京城吗?你来了这里,父皇怎么办?京城怎么办?”

    南宫楚乔欲言又止,淡淡一笑:“京城中有冉泽,皇叔还信不过他吗?”

    南宫世修无暇多问,事关五万士兵的生死,他不能小视。

    起身:“你陪楚乔,我去城门巡视。”

    叶飞跳起来:“我陪你。”

    屋子里只剩了她和楚乔。

    “你还好吗?”楚乔凝视她,数日不见,她越发美丽,凤城的骄阳丝毫没有晒黑她白皙的脸庞。

    她转身,仰首凝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有什么好和不好的,你呢?”

    他不会无缘无故千里奔波赶来凤城,京城一定出事了,只是她不能问,也无法问。

    他若说了实话,只怕南宫世修会方寸大乱,而萧雪枫则会乘机而入。

    他若不说,又何必问?

    良久的沉默,她恹恹地依着窗,他默默地凝视她越发瘦削的背影。

    薄唇掠过一丝苦笑:“霓裳,不要浪费了四皇叔特意给我们的时间。”

    星眸低垂,还以淡淡一笑:“景王取笑了,安睿王爷只是见景王车马劳顿,让我安排你休息罢了。”

    几乎是逃出了屋子。

    曾经的南乔和飘雪不过是江湖侠士,而今的霓裳和南宫楚乔却身负大羲数万生灵的性命。

    她输不起。

    他赌不起。

    “好好地不在屋子里,跑到院子里发什么楞?”南宫世修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着她。

    微微屈膝:“王爷,景王该休息了。”

    四目相视,良久无言。

    不知为何,此次归来,他总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没有了往日的活泼调皮,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还有眉目间淡淡的忧伤。

    “霓裳,天快黑了。”半晌,他愣愣地冒出一句。

    她淡淡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她竟没有察觉不是天黑了,而是南宫世修和叶飞,为了她和帅府的安全,竟然将黑丝罩住了整个帅府。

    南宫楚乔推开门,站在门口。

    两个帅到没有天理的男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青云及时闯进来,见到三个人,呆愣愣地问了一句:“王爷,王妃姐姐,你们,怎么了?”

    蓦然红了脸。

    南宫世修看着她问南青云:“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爷,景王的法子果然好,城中的士兵现在都感觉好多了,就是,”南青云忍不住笑了。

    浓眉微皱:“就是什么?”

    “王爷没有闻见吗?”空气中腥臊味掩盖了淡淡的花香。

    她白了青云一眼:“我去看看红婵和绿翘。”

    转身去了跨院,南青云摸摸后脑勺:“王妃姐姐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叶飞在青云的肩上拍了拍:“不关你的事,是你的王妃姐姐想她的丫头了。”

    叶飞仰头,看浮云重叠,不由紧锁双眉:“难怪萧雪枫用了粉美人这样需要借助风力方能扩散的毒药。”

    “怎么说?”南宫世修和楚乔异口同声,看向叶飞。
正文 第369章 计中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天象变化,叶飞略知一二,此时,他见西北方向,乌云叠加,知道今日会有飓风侵袭,湖城和凤城恰好在飓风的风口之处。

    若果真飓风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萧雪枫站在凤山山顶,仰头观看天象,眉峰时而聚拢时而舒展。

    “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出发了,太子业已得到消息。”秋雨站在萧雪枫身后,不敢抬头,就连声音也是低低地。

    已过而立的秋雨是秋罗玄的小儿子,不知为何,出身名门且潇洒多金的秋雨至今未娶。

    萧雪枫淡淡嗯了一声,此时此刻,一颗心随着云聚云散起起落落,根本无暇顾及秋雨说了什么。

    秋雨自然不知道皇后的心思,只是见她容颜疏淡,眼底划过一丝深深的落寞和伤痕,双手不由紧握成拳,垂首等候皇后娘娘的懿旨。

    偏偏萧雪枫今天心情实在不好,竟然忘记了秋雨还在她身后。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夜幕低垂,她不能再等了,倏然转身,却见秋雨依旧站在身后,不由长眉微皱:“秋将军还有事吗?”

    “禀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出了凤山,最迟要到后天才能遇见太子接应的人。臣请问娘娘,娘娘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萧雪枫恍然,扫了秋雨一眼:“本宫不是要你护送皇上回京吗?”

    “臣觉得林将军更适合一些。”秋雨找了很多借口,萧雪枫却没有给他机会解释,她不耐地挥挥手:“好,那你就守在这里,一个时辰后,若凤城火起,你就率兵驰援,若没有火也没有风,你就率兵追上皇上,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告诉太子,守好京城。”她缓步下了山石。

    “皇后娘娘,臣万死也要追随娘娘。”秋雨尾随在萧雪枫的身后。

    萧雪枫回首,侧目,好像第一次认识秋雨,半晌,淡淡地问:“你知道本宫要去哪儿吗?”

    秋雨的眼底澄澈,凝视萧雪枫别有风姿的美,忘了规矩忘了尊卑有别,就好像凝视心中的瑰宝,坚定的点点头,音色略有些凄凉:“我知道皇后娘娘要夜探凤城,若城中百姓将士中了毒,就会燃起大火,若没有,才会真的撤兵。”

    萧雪枫投去赞许的目光:“秋雨,你是秋王爷最小的儿子,是吗?”

    秋雨蓦然红了脸,点点头:“禀皇后娘娘,是。”

    “唉,两军阵前,不必讲这些君臣俗礼了,这一役之后,只怕我寰辕大伤元气,日后还要倚仗你们父子尽心辅佐。”萧雪枫的面色掠过一丝苍凉。

    顿时激起秋雨万丈豪情,他立刻躬身深施一礼:“娘娘但有所命,秋雨万死不辞。”

    “咯咯咯,我可不要你万死,你是想和去凤城一探究竟的,是不是?”萧雪枫咯咯一阵娇笑,美眸掠过秋雨红红的脸。

    “是,臣愿追随娘娘,万死不辞。”

    “好了,既然这样,你就跟本宫走一趟吧。”

    萧雪枫脸色立时凝重,长眉眉梢挑动:“都准备好了吗?”

    音落,十六个黑衣蒙面人似乎从天而降,齐刷刷落在萧雪枫身前,单膝跪地:“门主,弟子随时候命出发。”

    萧雪枫点点头:“不要伤了少门主还有南宫世修,其他人格杀勿论!”

    萧雪枫的脸上掠过深深地杀机,站在她身旁的秋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从来没有见过发狠的萧雪枫竟是如此的可怕。

    十几条身影在夜色中掠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秋雨还愣在原地,耳畔传来萧雪枫低低却清晰的声音:“秋将军不走吗?”

    恍然从梦中惊醒,秋雨提气飞奔,迎面一股腥膻味道,他才要躲避,黑色的斗篷已经遮住头面。

    “这件斗篷可破幻影魔血的毒,穿好!”萧雪枫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他奇怪的是他竟看不见她的人。

    并非她会什么隐身术,而是她的斗篷和如蜥蜴的皮,在夜色中就是夜色。

    盏茶时间,他们已经到了凤城的西城门下。

    萧雪枫之所以选择西城门,是因为内应在这里。

    几声鹧鸪啼叫。

    城内鸟鸣。

    暗号对上,萧雪枫挥手,黑影飘飘飞身上了城墙,溜进凤城。

    秋雨忽然发现,所有的人里,他是武功最弱的那个。

    一切太顺利了,顺利的有些不正常。

    秋雨想要阻止萧雪枫,已经来不及了。

    她已经飘身上了屋脊,一连察看了十来家百姓的屋子,并没有什么反常。

    “娘娘,”秋雨靠近萧雪枫,他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不要说话!”萧雪枫的瞪了他一眼。

    无奈,,他只好随着萧雪枫等人直奔帅府而去。

    窗棱上,倒映着南宫世修的身影,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萧雪枫伏在屋脊上,抬头看向南方。

    “一,二,三,”她在心里默默数着,三十过后,狂风骤起,她不由喜上眉梢。

    十几个人,谁也没有发现,风势虽急促,风力似乎并不凶猛,与飓风相差太远。

    她用手语命令众人可以行动了。

    身影飘飘,落在院内,宝剑出鞘,门乍然被风吹开,一个黑衣人跳进屋内,宝剑直直刺向坐在书案前的身影。

    剑身没入身影的体内,黑衣人才看清自己的剑刺中的是一个布偶!

    “风紧扯呼!”女子的惊呼声。

    此时,秋雨才知道,原来这十几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俱是女子。

    萧雪枫站在屋脊上,眼见城门火起,情知自己中了南宫世修的埋伏。

    想要离开,为时已晚。

    灯笼火把,将凤城的帅府照若白昼一般,南宫世修负手而立,站在廊檐下:“寰辕皇后娘娘驾到,大羲南宫世修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此时风已停,萧雪枫见南宫世修丝毫不畏惧毒雾侵袭,情知他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法子,索性摘下斗篷,露出僵硬却不失美丽的脸,冷笑:“好说。”

    环视帅府,她淡淡一笑:“你也出来吧。”

    霓裳从西边的屋子走出来,站在院中,仰望萧雪枫,不知该称呼她师傅还是姨娘。

    此时,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姨娘身后十几个姑娘都是她的同门,虽然素未谋面,但是她心中清楚,这些女子都是苦出身,是被师傅调教出来的死士。
正文 第370章 一波未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势越来越凶猛,星眸看向渐渐染红的天际,轻声:“只要皇后娘娘肯归还湖城等五城,我会放皇后娘娘离开这里。”

    萧雪枫默然无语,心中存了一丝侥幸。

    叶飞破门而入,一个大羲军官打扮的女子五花大绑落在院子里:“萧皇后,加上这个礼物如何?”

    叶飞在,霓裳在,南宫世修也在,此时,萧雪枫惟愿攻城的士兵还可以如事先计划的一样,能够攻入凤城。

    叶飞看出了萧雪枫的侥幸,淡淡一笑:“皇后娘娘,不要再奢求你寰辕的救兵了,现在他们已经在我们的埋伏圈内,西城火灭,就是围攻寰辕一万精兵的信号。

    萧雪枫是她的姨娘,又是寰辕的皇后娘娘,她是寰辕的公主,是萧成皋的亲生女儿,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她在一旁默然无语,星眸落在姨娘的奸细身上,轻声:“叶将军,给她松绑。”

    叶飞点头,亲自上前给萧雪枫埋在凤城的细作松了绑绳。

    萧雪枫却不领情,鼻子里冷哼一声:“你是玄门少门主,可知我玄门的规矩吗?”

    话音才落,女子跪在地上:“弟子无能,有辱门主之命,请门主责罚。”

    言罢,眼见女子手上寒光一现,她竟然在自己的胸口连插了三刀!

    火光下,萧雪枫的脸依旧僵硬面无表情。

    作为少门主,她自幼知道玄门的规矩,细作,一旦暴露身份,要自罚三刀,血流尽而亡。

    女子忽然软软倒下,她不由诧异,南宫世修忽然抓紧了她的小手,俊面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顺着他的目光,她不由闭上眼睛。

    不过盏茶时间,女子竟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她明明知道玄门中人,凡是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牙齿里都扣了毒药,只是她以为女子既然已经接受了门规的惩罚,就不好选择如此的死法。

    一阵颤栗。

    鸡皮疙瘩陡然而生。

    谁也没有注意到,西城门火灭,凤城十里外,一声炮响,杀声震天。

    南宫楚乔和青云得手了!

    与此同时,毫无征兆的,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直直的扑奔叶飞!

    没有一丝余地的同归于尽!

    “叶飞!”他惊呼,欲待救叶飞,已经来不及了。

    耳听宝剑刺进皮肉的声音,火光下,血箭喷出!

    十几个黑衣人竟然以自己的性命搏叶飞一人之命。

    南宫世修才想过去,一点火光直奔发愣的她,情急之下,他忙抱着她一个转身,躲过萧雪枫的偷袭。

    待他们站定脚步,萧雪枫已然不见了踪迹。

    “你,还好吗?”看着她怔忪恐怖的眼神,他担心的问。

    半晌,她失神一笑,摇摇头:“我没有事,快,叶飞。”

    “等你们俩想起我,我早就被万箭穿心射死了。”叶飞拍拍手,竟然从他们身后走出来。

    南宫世修凝视这位如父如兄的属下,走过去,紧紧抱住他。

    叶飞的鼻子一酸,仰头,故作嫌弃:“两个大男人,秀什么恩爱,你还是去找你的王妃吧。”

    南宫世修狠狠在他心口上擂了一拳:“滚。”

    “回禀王爷,攻打南城门的寰辕兵已经被全部歼灭!”传令兵赶到。

    南宫世修神色大震:“景王呢?先锋呢?他们可好?”

    不问战果,先关心大将,白霓裳暗自点头,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南宫世修可以成为一代圣主,给天下苍生带来安宁和幸福的圣主。

    “回禀王爷,景王千岁和南先锋都没有受伤,他们现在正打扫战场,盘点咱们的人马。”

    “好,再探再报!”

    叶飞站在他身后:“世修,只怕,你要准备回京的事了。”

    他不解,侧头:“萧雪枫虽然战败,此一役我们虽然重创了寰辕,可是若不趁机夺回失去的五城,安抚城中的百姓,我还是担心萧雪枫卷土重来。”

    她拉起他的大手:“你不觉得楚乔来的有些奇怪吗?”

    经她提醒,他也觉察出了什么:“你是说京城有变。”

    她微微颔首:“只怕麻烦还不小,姨娘,”她微微停顿,神色悲凉。转过身:“萧皇后既然能够利用南宫雪,怎么会想不到南宫傲?”

    默然,半晌后,俊面掠过一丝凄然:“既然是萧雪枫事先筹谋,只怕我一走,反而中了她的奸计,寰辕反扑回来,以凤城现在的兵力,根本没有胜算。”

    叶飞半晌无言,此时,见他说的有理,问了一句:“你觉得青云这个孩子怎么样?”

    不等南宫世修说话,叶飞继续说:“给青云留下五千人马,萧雪枫五万大军,一万护送萧成皋回京,一万留在边境,余下的三万,只怕经适才一仗,所剩也就只有五千多,算下来,青云率领五千精兵,足可以对抗寰辕的反扑。”

    南宫世修没有说话,黑眸落在她脸上。

    她原本不想青云留下来,毕竟是萧家唯一的根儿,她想把他带在身边,而眼下,青云又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想赌一把,赌姨娘看在青云和萧统的面貌相似,能够放过青云。

    微微颔首:“我也觉得叶飞这个法子可行。”

    这边才商议妥当,南宫楚乔就进了门:“四皇叔,叶飞,萧雪枫逮住了没有?”

    南宫世修瞧瞧她,迎了过去:“皇叔无能,给她跑了。”

    “还真不是皇叔无能,那个老妖婆太厉害了,只怕江湖中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南宫楚乔还不知道她和萧雪枫的关系,她用眼神制止了南宫世修的解释。

    她不想以后大家见面尴尬,心存芥蒂。

    现在已经是如履薄冰了。

    “王爷,还是说说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吧。”叶飞岔开话题。

    南宫楚乔顿时蔫了,瞧瞧南宫世修,半晌无言。

    见此,南宫世修更加相信叶飞和她的判断,拉住楚乔的手:“京城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跑到凤城来?你皇爷爷呢?他怎么样了?”

    南宫楚乔这才说出此次前来的目的。

    原来,南宫世修走了没多久,南宫傲突然造反,不知他从哪儿弄来一万多人,围住了平京城,打着清君侧和勤王的旗号,打了个南宫楚乔措手不及,南宫狄虽然醒了过来,奈何不能说话,不能行走,形同废人。

    一旦南宫傲攻入京城,只怕他会以父皇之命“合理合法”继承王位。
正文 第371章 一波又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浓眉紧锁。

    “你从京城到凤城最快也要二十天,又耽搁了三天,我们赶回去,最快也要二十天,楚乔,你能够保证,四十天了,父皇和京城还安全吗?”黑眸凝视楚乔,眸底难掩惶恐。

    楚乔不敢看皇叔的眼睛,低声说:“我快马加鞭,之用了十二天的时间,来的路上经过徐城的时候,将白沐衣调回了京城,算起来,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京城了吧。”

    默然良久,南宫世修凝视她:“你觉得该怎么办?”

    她转向楚乔,问道:“既然南宫傲将京城围住,景王又是如何逃出来的呢?”

    南宫楚乔有些激动地看着她:“你是怀疑我说谎吗?”

    她缓缓摇头:“景王千岁,你未归之时,王爷和我就已经猜到了京城有变,你不觉得你逃出来的太容易了些吗?”

    她如此一说,南宫楚乔细细思想,不由点头:“你这样一说,倒也有些道理,这一路上似乎没有追兵,也没有拦截。”

    “所以,南宫傲谋反,一定是萧雪枫在后推波助澜,只怕我们前脚撤兵,萧雪枫就会反扑,王爷,叶将军说的很对,留下青云和一万军兵,王爷和景王千岁挑选五千精兵极速赶回京城驰援,我和叶将军则率领三万步兵随后回京,可好?”星眸转向南宫世修。

    黑眸颇为赞许地看向她,转向楚乔:“你怎么样?现在还不到午时,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

    南宫楚乔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一条近路,十二天之内,我们一定可以赶回去的。”

    她立刻阻止:“不,你们不能再原路返回。”

    楚乔不解,正要争辩,她已经到了帅案前,打开地图,指着一条蜿蜒小路说道:“景王千岁可是从修凤舞边境走过来的?”

    楚乔颔首:“不错。”

    “你们之所以顺利通过,是因为有人买通了守备,可是你们若从此回去,凤舞朝倾城守备绝对不会轻易放你们过去了。”她点指着地图上的红圈。

    南宫世修点点头,紧锁眉头:“除了这条路,还有近路吗?”

    抬首,星眸凝视南宫世修:“有,但是我没有十分的把握。”

    “你说。”

    “穿过旗山,横渡柳河,大概十天就可以到达平京城,但是,”星眸低垂,欲言又止。

    “霓裳,你快说啊。”南宫楚乔忍不住催促。

    “但是,江湖中这条路属于玄门,而萧雪枫就是玄门门主,若她有准备,这条路必定更加凶险。”见识了姨娘的残忍和玄门门规的冷酷无情,她实在没有把握,或者她现在就有些后悔,不该说出来的。

    南宫世修卷起地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兵法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这是唯一一条通道,我们只能闯一闯了。楚乔,准备好你的宝剑!”

    不由意气风发,他已经很久没有闯荡江湖了。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等等,”转身出了屋门,不大一会儿,她手里多了一对宝剑和一块碧玉牌,交给南宫世修:“这对宝剑是白霓裳的飘雪剑,这块碧玉牌是静音师太所赠,玄门上下都知道静音师太是我的师傅,必要的时候你们只要说是少门主的朋友就可以了。”

    黑眸凝视她:“你,竟然是玄门少门主?!”

    她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好在他也没有追问,接过宝剑和碧玉牌:“谢谢,京城再见,我一定会原物奉还。”

    “玄门中人只有五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三个人见过我的真面目,所以,”

    不等她说完,他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说我见过你的,只说朋友相赠。”

    “谢谢。”

    四目相视,万语千言,化作拱手相别。

    他和楚乔走后,叶飞和她交待好青云,她终究是不放心,自作主张又精挑细选了三千骑兵给青云留下。

    南青云倒是格外兴奋,第一次作为主帅留守凤城,忍不住摩拳擦掌,她终究不放心,直挨到午后,等到梅九歌回来,将梅九歌安插在青云身边,她才稍稍安心。

    三万兵马开拔,不可能逃过寰辕的细作。

    熟思之后,她和叶飞决定效仿孙膑诱敌的法子,只不过,孙膑是减灶,而她是加灶。

    一路之上,留下的灶火和痕迹足够五万人马使用。

    叶飞初始不明白,后来才知道她一片苦心:“希望这样能帮到青云。”

    望着南方轻叹一声:“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好在青云武功高强,身边又有白枫和梅九歌,一个沉稳,一个为青云甘愿牺牲性命。

    她总算能安心点。

    尽管她归心似箭,大队人马也只能晓行夜宿,出了凤城,五天之后,她们才到达旭城,又赶上暴雨骤然而至,她和叶飞只好就地扎营。

    好在经过了与寰辕一役,剩下的都是精兵良将。

    午后的天气,大帐外乌云密布,仿若黑夜,她正翻看兵法战策,红婵和绿翘两个丫头一边一个依着书案打盹。

    倾盆大雨,瓢泼一般,无休无止。

    叶飞撩帐帘走进来:“好大的雨。”

    她放下书:“是啊,好大的雨。”

    看她长眉微颦,叶飞笑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冒雨前来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楚乔和世修已经过了凤岭山,据我的探子说,一路上静音师太暗中相随,所以他们很顺利。”

    星眸闪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青云那儿呢?可有什么消息吗?”抬首看向叶飞。

    虽然不知道这个叶飞是什么来头,但是见南宫世修倚重他的样子,她料定,这个人在江湖中一定有他的人脉。

    “你果然料事如神,萧雪枫真的率兵攻打湖城凤城三城,青云也果然是个将才,他指挥有方,勇猛果敢,打退了萧雪枫的三次进攻。此时,萧雪枫已经退兵了。”

    她还是有些不安心,这个姨娘真的会如此轻易罢手吗?

    看出她的心思,叶飞略微黑的脸庞划过一丝冰冷:“王妃,你就没有想过,南宫楚乔立刻京城后,皇上形同废人,京城中谁主沉浮吗?”
正文 第372章 勤王 (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

    她的脑海中顿时冒出这个名字。

    “我们同时写出这个人的姓好了。”叶飞提议,她点点头。

    两个白字最后一笔同时落下,一声惊雷震耳欲聋。

    楚乔不在,皇后为大,皇后是白昶的堂妹,如今白城是皇后唯一的亲人。

    而她最担心的是姨娘和白昶若勾结在一起.......

    她不敢想象。

    叶飞凝视她,问:“白昶和萧成皋真的没有联系吗?”

    回想往事,她不敢十分肯定:“据我所知,白昶若真的通敌,也只能是修罗。”

    修罗的秦朗明明叫萧天旸,而她曾经亲眼看见白昶写给秦朗的信,如今这些信还收在王府,可惜都是修罗文字,她看不懂。

    或许叶飞能看懂。

    “敢问叶将军可懂修罗语言和文字?”

    叶飞摇摇头:“书信的事王爷给我看过,我所知有限,也只是认出了一个萧字和一个凤字。”

    她还想问什么,红婵和绿翘醒了,揉揉惺忪睡眼,两个丫头瞧着她:“小姐还没有睡吗?”

    这两个丫头都是给她惯坏了的:“叶将军在这里,还不拜见将军。”

    两个丫头忙屈膝施礼:“奴婢红婵拜见将军。”

    “奴婢绿翘见过将军。”

    “不敢当,两位姑娘免礼。”

    叶飞又客气了一会儿,起身告辞:“王妃也不必着急,这雨只怕最多也就今天一天了,明天一定会晴天,休息了这三天,将士们刚好有了精神赶路。”

    她点头称是。

    果然,后半夜的时候雨竟停了,天空中繁星点点,空气格外清新。

    第二天乌云散尽,晴空万里。

    一路无话,不过是马蹄如飞,晓行夜宿,倏忽间过了半月有余,下午,平京城已经遥遥在望。

    叶飞在前,她在后。

    队伍忽然停下,她正准备差人去打探,叶飞纵马而来,见到她,示意她一旁说话。

    队伍原地休整,她和叶飞去了一棵大树下。

    “有什么事吗?”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进城吗?”

    “不然呢?”

    她不解地看着叶飞。

    此时的她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进平京城去,她不知道为何眼看到了城下,叶飞却突然命令她队伍停下。

    “你先不要着急,有人要见王妃。”叶飞话音才落,就见南宫楚乔从树梢飘落。

    她一眼认出眼前的楚乔并非真的楚乔。

    “这位是?”

    “王妃好眼力。”撕下面具,露出冉泽略微瘦削的脸庞。

    “冉泽?怎么是你?你家王爷呢?他现在好不好?宫里的情况怎么样?皇上呢?还是老样子吗?”她迫不及待地一连串的提问,冉泽看看叶飞,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她自己不由苦笑:“是我太心急了。”

    冉泽这才说:“说实话,京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形,我也不知道,当初,南宫傲围困京城,景王执意要我坚守京城,他自己去凤城找世修,不得已,我才乔装景王的样子,,一直对外称病,前几天,白昶不知怎么得到消息,知道我是假冒的,正在危急的时候,还好,真的景王竟然回来了。”

    “那楚乔和世修呢?究竟怎么样了?”

    冉泽面色沉郁:“我真的不知道,为了我的安全,景王千岁和王爷让我出城等你们,说大兵回归,没有他们的准许,不能进城。”

    忽然,平京城南城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她顿时慌了神,身形飘飘,冉泽及时抓住她的脚腕,迫使她回到马上。

    冉泽双膝跪地:“冉泽万死冒犯王妃,待王爷消息传来,冉泽自会领死。”

    叶飞瞪了冉泽一眼:“你这个人还是这样矫情,王妃又没有怪罪你,领死领活的。”

    星眸别有深意,落在叶飞的脸上:“叶将军和冉侍卫早就认识吗?”

    “不,才认识。”

    “是,早认识。”

    两个人异口不同声。

    粉面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冉侍卫免礼吧,本王妃不怪你就是,你刚才说什么信号?”

    “卑职刚才没有讲清楚,王爷命我出城的时候说的清楚,请王妃和叶将军暂时在城外修整,待城内三声炮响,再里外加攻。”

    无奈,只好命将士们就地扎营,一边命人前去打探消息。

    晚饭后,冉泽,叶飞和她在中军帐内商量,探马来报,南宫傲的人马依旧困住平京城,既没有攻打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城里呢?城里可有什么消息?”她终究担心南宫世修。

    还有说不出口的担心,担心南宫狄,不知为何,乍听到南宫狄有危险,她的心莫名揪在一起。

    这个好色的皇上,曾经生生拆散了世修和她。

    明明该恨,却又恨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吧,毕竟南宫世修是自己的深爱,她这样宽慰自己。

    “咱们得想个办法进城。”她实在坐不住了。

    等是最无奈也最煎熬的法子。

    然而,他们只能等。

    冉泽给门口的红婵使了个眼色,红婵端着茶过来,浅笑:“小姐,累了一天,喝杯茶吧。”

    未及多想,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忽觉头昏,看向桌角没有收拾的茶盏,低吼:“红婵!”

    一头昏倒在地。

    红婵小跑进了,抱着她瞧着冉泽:“大人可害惨了奴婢。”

    冉泽伸出手想帮红婵,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他和王妃尊卑有别,伸出的手忙缩了回去,红婵白了他一眼,冲着门外喊:“绿翘,还不快进来帮忙?!”

    绿翘答应着进来,见到她昏迷不醒,不由大惊:“王妃这是怎么了?”

    “中暑了,快搭把手。”

    两个丫头服侍她躺好,绿翘在一旁给她摇着折扇,红婵找来一些冰块放在大帐的四角,让帐子里能凉快一些。

    叶飞站在大树上,冉泽飘身,落在他身后。

    从这里看过去,此时的平京城格外美丽,灯火摇曳,如繁星点点,空气里是浓烈的花香,南宫狄爱花,所以平京城外的百姓都种植花草。

    “冉泽,世修真的安全吗?”白天的时候,她在,叶飞没有问。

    冉泽沉默了片刻:“我不敢保证,白昶的确有不臣之心,我冒充景王的日子,白昶一直在暗中筹备谋反的事情,之所以迟迟未动,是因为他顾忌城外的南宫傲。”

    叶飞遥望平京城,默然片刻,淡淡地说:“南宫傲不足虑。”
正文 第373章 勤王(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飞和冉泽都不知道,这世上任何蒙汗药对她都没有作用,假寐,只不过是给冉泽和叶飞一个独处的空间,让他们两个更安心罢了。

    她当然知道南宫傲不足为虑,可是叶飞忘记了,平京城内还有一个白昶,她长在相府,白昶的智谋和胆略都亲眼所见,亲身所历,更何况,平京城中还没有人知道,白昶或许是个隐藏的武功高手

    白沐衣既然被挡在城外,她不得不怀疑白昶的动机,或者当时允许白沐衣随军出征,就有他的目的。

    夜色渐深,耳畔传来红婵和绿翘均匀的呼吸声。

    她才想起身,却听帐外似乎有轻轻的脚步声。

    侧耳细听,声音由远及近。

    “什么人?”

    “巡夜。”

    “口令!”

    “大风起兮。”

    帐外的声音渐渐远了,脚步声却离她的帐子越来越近。

    白沐衣闪进来,迅速点了红婵和绿翘的睡穴。

    手心自觉上扬,十指紧扣梅花针。

    白沐衣单膝跪在床前,轻声呼唤:“郡主醒醒,郡主醒醒。”

    长长的睫毛闪动,她才要睁眼,耳畔风声不善,冉泽和叶飞两把宝剑同时架在白沐衣放脖颈。

    “白将军意欲何为?”冉泽压低声音。

    她不觉卸了真力。

    白沐衣显然没有料到军中还有这样的高手,愣了一下,缓缓起身,一笑:“白沐衣找郡主自然有事,看郡主现在的情形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不然她不会睡的这样沉。”

    白沐衣是大羲皇封的将军,而她此次助王爷收复失地有功,此时又是受安睿王和景王之命率兵勤王,白沐衣原本可以随时出入她的军帐。

    无可非议。

    冉泽和叶飞收回宝剑,拱手:“我等奉王爷之命暗中保护王妃,职责所在,还请将军理解。”

    白沐衣点点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来配合王妃,里外加攻,围剿叛王南宫傲的。”

    信笺摊开,赫然是南宫世修的笔迹,冉泽和叶飞跟随南宫世修多年,自然认得出。

    “白将军怎么会有王爷的信?”

    “两位将军就不要问这信的来历了,我自然有我的路子,我只问二位,信是真是假?”

    冉泽和叶飞彼此看看,沉默了。

    他们可以肯定字迹是南宫世修的,但是无法确定这封信是真是假。

    正在犹豫之间,她打了个哈欠,揉揉惺忪睡眼:“红婵,绿翘,什么时辰了?”

    三个大男人此时想躲已经无处可躲,站在她的床头,俱红了脸。

    要知道,他们擅闯元帅的中军帐是要按军法处置的。

    军帐中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星眸落在白沐衣手中的信笺:“这是什么?”

    白沐衣慌忙将信笺递上:“这是王爷飞鸽传书才送出城的。”

    她展开信笺,眼睛盯着信笺,淡淡地问:“既然是王爷飞鸽传书,自然应该是给冉泽的,怎么会到了白将军手中呢?”

    她问的突然,白沐衣不及细思,随口答道:“信被围城的叛军截获,是我们隐藏在叛军中的细作送来的。”

    微微颔首,信笺折好:“白将军怎么看?”

    白沐衣用眼角偷偷扫了一眼她,看她初醒慵懒的娇颜宛若当初的霓裳,不由看呆了。

    冉泽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王妃问你话呢。”

    白沐衣恍然惊醒,红着脸垂首:“末将以为,可以等候王爷的消息。”

    “白将军以为丞相大人希望打开城门迎接的是我们还是南宫傲呢?”美眸斜睨,红唇上扬,俏脸几分认真几分玩笑。

    白沐衣愣了一下,旋即双膝跪地:“臣父效忠朝廷,觉不敢有妄念。”

    “咯咯,白将军多虑了,我并没有说丞相大人不忠啊,是不是?冉泽。”她一阵娇笑。

    斜睨一旁的冉泽,却并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长眉高挑,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三更天了。”

    她豁然站起来:“传令下去,各军准备,五更天开始围剿叛臣!”

    叶飞和冉泽大惊:“王妃,王爷的信既然是真的,咱们就该等王爷的信号啊。”

    “哼,你们将信的内容最后一个字连起来再看看。”

    白沐衣展开信笺,最后一个字连起来竟然是今夜五更内外夹攻,叛臣必亡。

    叶飞只翻白眼:“若我们没有人看懂,岂不是要贻误大事?”

    冉泽冲着她的背影努努嘴,低声:“王爷早就料到有人会和他心意相通的。”

    她走到帐帘前,声音冷咧:“冉侍卫,你虽是好意,但是将我迷晕,险些误了大事,还要罪上加罪吗?”

    冉泽吐吐舌头,躬身:“末将不敢,请王妃惩罚。”

    “随我来!”

    白沐衣才走了几步,她回转身,盈盈下拜:“白将军,萧郡主求将军一事,不知将军可愿意吗?”

    白沐衣忙单膝跪地:“王妃但有所命,末将万死不辞。”

    她疾步过去,双手相搀,四目相视,星眸幽怨,惹人爱怜,一声轻叹:“如今,数万将士性命都在将军手中,将军不该行此大礼,墨离当不起。”

    自古绕指柔能化百炼钢。

    白沐衣豪情顿生,此刻只怕她要他的性命,他也会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墨离请将军给城内送信,就说我们五更准时接应城里的行动。”

    白沐衣答应着走了。

    一个转身,粉面如冰,站在叶飞的中军帐,打开平京城的地图,指点南城门:“南宫傲在此扎营,是个易守难攻之地,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叶飞和冉泽未及说话,耳听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有人偷袭!

    叶飞和冉泽顿时慌了,粉面平静,淡淡地说:“二位将军请坐,你们还没有说我们从这里进攻行还是不行?”

    “有人偷营!”冉泽指着外面,一双小眼睛睁到最大。

    叶飞已经明白了,转身单膝跪地,向上拱手:“王妃英明聪慧,叶飞佩服,叶飞但听王妃差遣。”

    冉泽面带疑惑瞧着叶飞。

    “你还不明白吗?王妃事前已经料到有人偷营,所以现在外面厮杀声,死的或许是叛军偷营的五百人马。”

    叶飞话音才落,先锋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回禀元帅,偷营的五百叛军无一生还!”

    一路上,她女扮男装,以元帅自居。

    冉泽此时才恍然大悟,却还是不敢相信,挑帐帘疾步出了中军帐。
正文 第374章 真情若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日军兵的十几个大帐燃起熊熊烈火,然而,大羲士兵军容整齐,已经列队待发。

    还有一些人再收拾叛军的尸体。

    冉泽第一次佩服一个女子。

    “千人而成权,万人而成武。权先加人者,敌不力交;武先加人者,敌无威接。故兵贵先。”她站在冉泽身后,星眸环视军容飒爽的兵士。

    叶飞戏谑地看着冉泽,故意解释道:“这是尉缭子老前辈的兵法,意思是说兵力弱得可以用谋略取胜,兵力强的可以用武力取胜,给敌军先施加谋略......”

    叶飞话还没有说完,冉泽白了他一眼,一脚踢在他膝盖窝上:“我知道,就你会卖弄。”

    叶飞躲过。

    “南宫傲偷袭不成,一定会提前攻城,但愿王爷可以坚持到五更天。”她仰望平京城的方向,低声自语。

    冉泽示意叶飞不要闹了,转向她:“我们为什么不能提前出兵?要知道这里距离平京城还有一段路程。”

    她依然遥望平京城,摇摇头:“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只要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平京城外,若此时出兵,一定会惊动南宫傲,到时候再放跑了他,岂不是后患无穷?”

    “就差这一会儿功夫吗?偷营的人没有回去,南宫傲一样可以知道我们有了防备。”

    “不,他会猜测,但是不会逃跑,若我们现在出兵,他就知道我们现在的实力不是五千人而是五万人,那样他绝对会逃到寰辕或者修罗。”

    冉泽明白了:“还是王妃虑事周全。”

    星眸落在香炉上,一炷香,轻烟转瞬消失。

    时间似乎格外的长。

    终于,长长一截子香灰落地。

    “先锋何在?”

    “末将在。”

    “本帅命令你率一千人打头阵,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先锋单膝跪在原地,怀疑的看着她,她点点头:“只许败,不许胜,你们逃跑的时候记住,要往南走,随时接应冉侍卫。”

    先锋虽然一万个不理解,领了令箭下去了。

    第二支令箭传下:“徐将军何在?”

    “末将听令。”

    “本帅命你攻打北城,只许败不许胜。”

    一连四支令箭传下,俱是许败不许胜。

    冉泽不解,有了适才的教训,也不再多问。

    须臾间,又过了盏茶时间,她却不再传令,冉泽沉不住气了:“我呢?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他们败了的消息传回来?”

    英气勃勃的俏脸浅笑,星眸盯着冉泽:“冉侍卫想接令?”

    “自然。”

    “好,本帅倒是想给冉侍卫一个最紧要的任务,只是觉得这里的守将和冉侍卫是故交,所以有些犹豫。”

    冉泽红了脸:“我知道元帅说的是寰辕小将李均,请元帅放心,我不会放过李均。”

    “好!就请冉侍卫带第二支人马偷袭困住南城门的叛军,只许胜不许败!”

    叶飞担心地瞧着冉泽上马,低声:“元帅,你真的可以想象冉侍卫能够做到吗?”

    冉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况且当初是李均救了南宫世修,救主之恩他怎么会不报答呢?

    星眸浅笑:“劳烦叶将军率领五千骑兵在扇门关围剿李均的残兵。”

    叶飞一愣:“元帅既然已经料定冉泽会私放了李均,怎么还让他前去?”

    “王爷是知恩图报的人,然而李均不听将令,助纣为虐,只怕萧成皋和萧雪枫也不会轻饶了他,所以将军不必剿杀李均,只要将他赶回寰辕即可。”

    叶飞不由更加赞叹她的聪慧,此一举,可以成全冉泽和南宫世修报答昔日之恩,又可以送给萧雪枫一个人情。

    刀不染血而自红。

    分拨既定,五万人马分头行动。

    五更鼓响。

    平京城上燃起熊熊火焰。

    嘶喊声震天。

    一个时辰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叛军大败。

    帅旗上大大的萧字在晨曦中格外耀眼,她一身亮银盔甲,坐在千里粉龙驹上,越发显得英姿飒爽。

    城门大开,南宫世修瞧着她。

    她亦凝视南宫世修:“王爷清减了些。”

    “你呢?一路上还好吗?”

    南宫楚乔打马而来,人还未到近前,声音已到:“现在还不是讲话的时候,南宫傲跑了,快追!”

    南宫世修此刻眼里只有她,凤城一别,已有月余,这些日子,他不敢住在王府,怕白云霓的骚扰,更怕会想起她。

    王府里一草一木都有她的影子,西暖阁内处处是她的笑靥,空气中处处是她的气息。

    两个丫头坐在马上跑来,但见红婵的头盔也歪了,绿翘的护心镜也跑偏了。

    “小姐,我们真的可以回王府了吗?”红婵兴奋地小脸通红。

    绿翘的神色有些黯然,怯怯地扫了她一眼,垂下眼脸:“奴婢,奴婢可以跟着王妃吗?”

    她很想告诉绿翘自己是她的小姐霓裳。

    却知道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

    南宫世修见她面色有些为难,沉声:“绿翘,你暂时还要回王府。”

    “王妃呢?难道王妃还不能回西暖阁吗?”红婵侧头,大眼睛立刻瞪得圆圆的。

    “红婵,不要胡闹,我要去拜祭叶婆婆,你跟我走。”说完,打马从南宫世修身边掠过。

    大手抓住素手,修长的手指在大手的指尖掠过。

    片刻的温暖也是温暖。

    打马进了平京城,城中格外安静,户户关门,家家闭户。

    好在,平京城还是曾经的平京城,并未受到战火涂炭。

    遥望宫墙,她很想问问皇上的病情有没有好转,却怕他烦心。

    平叛成功,南宫世修还有很多朝政要处理。

    推开四合院的红门,哑仆迎了过来,为了可以随时照顾叶莘的灵位,南宫世修将山庄调来五个哑仆。

    小屋内又添置了些新的家具,书桌上笔架是她最喜欢的样式,窗纱是新换的,素手掠过之处,纤尘不染。

    原本是知心若他,夫复何求。

    不知为何,没来由一阵感伤。

    红婵侍候她梳洗罢,换回女装,看着菱花镜中美丽白皙的小脸,红婵忍不住赞道:“难怪王爷见到小姐就走不动了,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贫嘴。”白了红婵一眼,主仆二人才在饭桌前坐下,哑仆站在门外,轻叩。

    给了红婵一个眼色,红婵起身,打开门,从哑仆手中接过一个朱红盘子,转身:“小姐,好像是一封信。”

    熟悉的字迹。

    心蓦然狂跳,竟然是姨娘的字迹,难道她此时也在平京城内吗?

    身形飘飘上了屋脊,空荡荡的街道依旧是空荡荡的。
正文 第375章 本王不会碰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怎么了?”红婵迎了出来,大眼睛疑惑地盯着面色沉如水的她。

    “没有什么,吃饭。”

    大口大口吞咽着,却食不知味。

    姨娘如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药,点燃她最后一丝安宁。

    二更天才过,门哐当一声响,脚步很轻。

    是南宫世修。

    她转身面朝里,假寐。

    不是不想见他,而是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见他,白昶表面中立,实则更看好南宫雪那个瞎子,只是现在南宫雪不在了,她能够猜到,白昶会帮助南宫楚乔。

    二者相较,南宫楚乔更好控制一些。

    她不能授人以口实。

    “我知道你没有睡。”他坐在床侧,低声。

    她只得坐起来,黑亮的长发如墨,在烛光下闪着光。

    灯下观美人。

    他怔怔地瞧着她,不过二十几天未见,她的容颜似乎更美了。

    “你见过白云霓没有?”星眸黝黯。

    “你都听说了?”他不答反问。

    她默然,平京城上上下下,谁会不知道呢?安睿王大获全胜,晋封齐王,享太子之禄,白云霓加封齐王妃,享太子妃服饰制度。

    虽然未曾明白册封太子,然太子之位已经昭然。

    所有都是白昶的筹谋,虽然出乎她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大羲朝皇后世世代代都出自白家,白云霓为正妃,更是理所当然。

    “我不会碰她,你知道的。”抓住她的小手,黑眸几分伤感落寞。

    她起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衣,站在窗下,清冷的声音:“时间不早了,王爷自重。”

    他自身后紧紧环住纤腰,头埋在她的脖颈间,闷声:“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你是我的王妃,永远都是。”

    唇疯狂如雨点。

    泪落下。

    终于沦陷在他的万丈柔情。

    云雨过后,她窝在他的臂弯,紧紧环住蜂腰,唇落在他的唇上,良久。

    抬起头,星眸凝视他,似乎要把这张脸刻在心上眼睛里,他刮刮她滑腻挺翘的小鼻子,万分怜爱:“贪吃鬼,是不是想我了?很想很想的那种。”

    她点点头,任泪水在心中翻滚,起身,披衣,赤脚下床,走到书案前。

    他不解地跟着起来。

    凝视她纤柔的背影,一万个不明白,适才还是情深缱绻,此时却如此形影相吊?

    “你有心事吗?”他问。

    星眸微抬,默然无语,展开一卷略微发黄的宣纸,执笔,刷刷点点。

    南宫世修凝视笔锋留下隽秀的字迹:圣贤事业,非大志者何为?故色贤之分,知其所取舍。是以齐桓晋文,犹为霸主;汉武唐宗,不失明君。

    他恍然明白,她是在劝自己离开。

    不免几分伤感:“霓裳,我知道你是为天下苍生,也为本王,可本王是人,人非草木,不能也不会无情,我并非贪恋你的美色。”

    星眸闪闪,微微颔首:“妾身怎么会不明白王爷的深心?又怎么会不知道王爷绝非好色之徒,只是王爷可曾想过,你如此冷落王府里的如花美眷丞相千金,白丞相又怎么会真心帮助王爷,难道王爷真的要把丞相大人推到景王千岁手里吗?”

    他默然无语。

    因为她说的都对。

    敛衽下拜:“王爷,两情若是久长时,”

    “本王惟愿朝朝暮暮。”他挽着她的双臂。

    “若王爷实在不愿意接受白霓裳,也应该让她明白,是为了什么,如此,她才会心甘情愿等王爷回头,不会去丞相府告状。”她只得退一步。

    俊面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身为一朝的王爷,我竟不能选择自己心爱的女人吗?”

    “王爷若相信臣妾,臣妾自会有办法回到王府与王爷团圆,只是需要王爷配合。”

    凝视星眸,他略困惑。

    “爱上白云霓,至少表面上强迫自己爱上白云霓。”

    他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

    “本王尽力而为。”

    在相爱的人面前,时间总是太过匆匆,抵死缠绵之后,他终于答应她,暂时不见面。

    天色微亮,南宫世修依依不舍离开了她的小院。

    回到王府,黑眸落在桃花阁三个大字,犹豫了一下,抬脚进去。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道扑鼻而来,角落里,绫罗一手握着扇子,趴在膝盖上打盹,扇子落地,绫罗激灵灵醒来,恍然看见南宫世修修长的身姿向正厅走去。

    “王爷,不能进去!”绫罗大吼,疾步过去抱住南宫世修落在门上的双臂,扑通跪下。

    黑眸暗沉,剑眉眉梢轻挑:“怎么?本王要见自己的王妃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奴婢不敢,奴婢万死,实在是因为王妃最近身子不适,不能见王爷。”绫罗匍匐在地,声音轻颤。

    他的眼睛落在药罐子上,疾步过去,掀开罐子盖子,一股难闻的腥膻气味,忙将盖子掩上:“既然王妃身体不适,本王更要进去看看。”

    “王爷,王妃患了传染病。”情急之下,绫罗急忙说。

    南宫世修侧头:“哦?什么传染病?本王不怕。”

    绫罗已经无计可施,只好冲着里面高喊:“王妃,王爷要进去探病。”

    南宫世修的手落在门上,迟迟未动,他在等,等白云霓的拒绝,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王爷关心,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臣妾得了重伤风,真的不能传染给王爷,王爷还是不要进来了。”白云霓终于开口了,中气十足,一点儿也不像是生病的人。

    倒激起了南宫世修的好奇,深爱他且巴不得他来桃花阁的白云霓怎么会将他拒之门外呢?

    “可传御医给瞧过了没有?本王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好。”他推开了门。

    桃花阁里外三进,白云霓住在南面的屋子,里外两间,他才走进门,就被丫鬟拦住了:“王爷留步,王妃怕过了病气儿,王爷请坐吧。”

    “臣妾谢王爷探视之情,只是云霓不能侍候王爷,王爷若真的想念臣妾,就陪臣妾远远说会子话吧。”白云霓躲在床上,幔帐低垂。

    心说鬼才愿意陪你,张口却变成:“还是让本王瞧瞧,本王在寰辕之时,倒也见过几例暑热伤风的,也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白云霓却即刻反对。

    他越加奇怪,白云霓丰腻圆润,最不禁热,如今虽然未曾进入伏天,却也热了起来,怎么她今天却将一张床遮挡的密不透风?
正文 第376章 白云霓的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爷不可!”小丫鬟阻止不及,他脚下飘摇,人已经到了床前,撩开幔帐,大热天的,白云霓竟将整个脑袋捂得严严的,只露出了两个鼻孔和两只眼睛。

    “王爷!”白云霓一声惊呼,立时转过身去。

    他将幔帐挂在玉钩上,心中已经明白嘴上依旧问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白云霓竟哭了:“王爷若还顾念我爹爹的情义,就离开桃花阁好不好?”

    他不由心软,放下幔帐:“如果王妃想明白了,可差一个丫头去找本王,告诉本王事情原委,本王或者会有办法。”

    “白云霓谢过王爷。”泣不成声的抽噎乱了他的心。

    身后云霓的哭声哀痛,时高时低,他莫名有些烦躁,说不清自己的心思,既不喜欢白云霓,也不愿意听她如此绝望的哭泣。

    站在桃花阁门口,迟疑了一下,对躬身站在一旁的绫罗说:“差个人把丞相夫人接过来,陪陪王妃。”

    “谢王爷恩典。”绫罗跪下磕头。

    转身大踏步向书房走去,迎面叶飞急疾过来,自从回到大羲,叶飞已经回了南宫楚乔的景王府,此时到来一定是宫中有急事。

    “王爷,景王千岁有请。”

    “宫里出什么事了?”

    “末将不知,景王差人回府,说是让末将来请王爷进宫。”

    两个人边走边说,已经到了马厩。

    一路无话,打马到了宫门,将马缰绳甩给身后的随从,他独自进了宫门,叶飞只是景王府的家将,没有资格进宫。

    偌大的皇宫格外静寂,他穿过御花园,走过毓秀阁,一个小宫女手提食盒垂首迎面走来,不小心撞在他身上,食盒落地,小宫女忙叩首:“王爷饶命。”

    他不由一惊,这个小宫女并没有看自己,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王爷?

    再看看完好的食盒,黑眸眸底疑惑加深:“你在哪宫里当差?”

    “奴婢原先在百花宫中当差,现属文妃娘娘的宸宫。”宫女对答如流。

    “起来吧,日后走路记得看路。”他的手提起面前的食盒,递过去,食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皇后控制了皇上七个小字渐渐消失。

    小宫女接过食盒,压低声音:“老时间老地方,娘娘要见王爷。”

    “好。”

    假山石后,身影一闪消失,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略一思忖,他疾步去追赶适才的小宫女,眨眼间,却不见了她的踪迹。

    这才安心,走向父皇的飞霜殿。

    南宫楚乔搓着手在大殿内来回走着,龙榻上空空如也。

    “楚乔。”

    “皇叔,您可来了,皇后把皇爷爷接走了。”南宫楚乔迎过来。

    “你先别慌,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才,我在偏殿和几个臣子商量秋后科考殿试怎么办,玉总管差人来报信,我赶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把皇爷爷接走了。”

    他缓缓坐下,默然。

    楚乔终究有些年轻,难免急躁:“皇叔,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南宫傲怎么样了?抓到了吗?”话锋一转,他突然问。

    南宫楚乔一愣:“皇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那个叛王做什么?”

    “你只告诉我找到没有?”

    南宫楚乔摇摇头:“还没有消息。”

    俊面阴沉,双眉紧锁,楚乔不由紧张起来:“皇叔是认为皇后娘娘和南宫傲串联,一起劫持了皇爷爷?”

    才说完,南宫楚乔直晃脑袋:“不可能不可能,南宫傲怎么可能进城呢?即便他进了京城,也混不进皇宫。”

    “若宫里和朝里都有他的内应呢?若这个内应权势熏天,一言九鼎呢?”南宫世修盯着楚乔。

    两个人俱打了个冷战。

    若白昶和皇后娘娘与南宫傲相勾结,挟天子号令百官,册封南宫傲为太子,谁也没有办法!

    “皇叔,不会吧?”

    他起身:“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去拜见一下我们的皇后娘娘,走吧。”

    正正衣冠,紧紧玉带,他昂首,和楚乔一起向皇后的宫殿走去。

    “王爷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预知两位王爷要来,特别着奴婢在此等候两位王爷。”皇后娘娘身边的秋姑姑躬身相迎。

    他和景王还礼:“有劳姑姑,请回禀母后,就说世修和楚乔求见。”

    “进来吧,本宫知道你们是为皇上而来。”白皇后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走进皇后的偏殿,行了大礼,他眼角的余光扫见屏风后朝服的一角,薄唇上扬,掠过一丝浅笑。

    是白昶,不是南宫傲。

    “母后既然知道儿臣的来意,请否让儿臣将父皇带回飞霜殿?”很直接。

    白皇后回答的更直接:“不可以。”

    “为什么?”南宫楚乔急了。

    白皇后柳眉高挑,斜睨楚乔:“景王就是这样受教的吗?一点规矩都没有,难怪打理朝政惹来众臣工的非议。”

    他瞪了南宫楚乔一眼。

    “母后也知道,楚乔自幼丧母,太子忙碌,少有规矩,是父皇准许的,还请母后见谅。”

    “好一个贤德的皇叔,倒是我这皇后有些小气了。”

    他不想和皇后闲扯,因为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躬身,低声:“既然母后一心挂念父皇,由母后照顾父皇再是合适不过,请问母后,儿臣能否见父皇一面呢?”

    儿子见老子,天经地义的事情,白皇后自然没有理由拒绝阻挠。

    “好,本宫知道你们叔侄是什么心思,不过是担心本宫挟天子做出对大羲不利的事情,你们俩也太瞧不起我这皇后娘娘了,本宫比你们更希望皇上能够早日痊愈。”

    白皇后说着起身,向后殿走去。

    他和楚乔交换眼色,迟疑未决,皇后娘娘的后殿,并非是他们可以随便踏入的,若皇后娘娘一会儿说没有召见他们叔侄二人,他们就是非礼母后.....

    皇后站在门口,冷笑:“你们不必害怕,徐峰徐大人和白丞相已经在后殿陪着皇上了。”

    他和楚乔这才跟着皇后走向后殿。

    果然,父皇倚坐在皇后娘娘的软椅上,徐峰和白昶左右相陪。

    “父皇。”

    “皇爷爷。”

    叔侄二人奔过去,一边一个跪在南宫狄脚下,紧握着南宫狄的手,谁也没有注意身后白昶和徐峰跪拜见礼。
正文 第377章 书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狄心中明镜儿一般,凝望两个孩子,只是口不能言,手不能抬,万分焦急也只能空转眼珠。

    南宫世修何等聪明,见了父皇,至少断定现在皇后和白昶还没有找到南宫傲。

    拜别白皇后,叔侄二人才出宫门,南宫楚乔一把攥住皇叔的手腕,眸底划过一丝伤感:“皇叔,您真的相信皇后会善待皇爷爷吗?我刚刚察觉到皇爷爷的手指似乎动了动,好像要告诉我们什么。”

    “你多想了,父皇中毒已深,只怕不会再醒过来,楚乔,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你我就不要多想了,走,陪皇叔去喝茶。”南宫世修反手扣住楚乔的手腕,不由分说拖着他就走。

    南宫楚乔欲待挣脱皇叔,世修压低声音:“有人监视我们。”

    楚乔立刻安顺地跟在南宫世修身后,上了马。

    二人直奔集市,皇宫如何,百姓的日子都是要过的。

    集市上人来人往,做买做卖热闹非凡,叔侄二人缓辔而行。

    “皇叔,看来皇爷爷的病情未曾传出皇宫。”

    南宫世修苦笑,摇摇头:“不尽然,只是有人以为愚民无知,不必晓得罢了。”

    黑眸遥望平京城最大的饭庄,扬起手中的马鞭:“我有些饿了,陪皇叔去喝两杯怎么样?”

    楚乔点头答应。

    一个身着锦衣的白面书生手摇折扇,跟着两位王爷进了饭庄。

    “小二。”白面书生收起折扇,店小二笑嘻嘻迎过来:“这位少爷,要用餐您往楼上请。”

    “我要在刚刚那两位公子旁边的雅间,可还有吗?”

    一锭银子足足有五两,小二平生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大的银锭子,立刻点头如捣蒜:“爷您稍等,小的给你您去准备。”

    不大功夫,小二颠颠地跑下楼,躬身,媚笑:“爷,都准备好了,天字号山水楼。”

    “可能听见那两位公子说话吗?”书生压低声音。

    小二笑嘻嘻凑近书生耳边:“保证那边放个屁您都能闻见他们吃的什么。”

    “掌嘴。”书生忙用折扇挡住自己的口鼻,嫌弃地向后躲。

    小二笑着轻轻扇了自己的左脸一下:“看小的这张臭嘴,该打。”

    说笑着,二人进了雅间。

    小二退下,她仔细观察周围,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临街而坐,凭栏而下,坐在这里不但可以看见人来人往的闹市,转头就可以看见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的鞋子。

    他们却看不到书生。

    不大会儿,杯盘罗列,书生却吃的很少,隔壁的屋子静悄悄的,只有偶尔酒杯相撞的声音,书生知道,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一定察觉有人跟踪,在用手语交谈,或者是文字。

    书生并不着急,他在等,等该来的人,也等该走的人。

    耳畔忽然一阵乱纷纷吵嚷,书生俯身向下看去,唇边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好戏开场了。

    不大功夫,楼梯口脚步纷杂,店小二似乎在拦挡什么人:“几位爷,上面真的没有地儿了。您几位要不去别地儿看看,”

    小二话还没有说完,但听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紧接着是一个粗哑的声音:“奶奶的,老子行走江湖,走遍三朝五国,还没有见过有钱吃不到饭的地儿,你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叫你们掌柜的来!”

    “孙子,你不是没有地儿吗?这是什么?!”

    “就是,这不都空着呢吗?!”

    几个人连吵吵带嚷嚷,小二变了声音:“几位爷,不是几位祖宗,这楼上整个都被两位公子给包下了,所以才不敢挣几位大爷的银子,不然,我们做生意的,哪有把财神爷往外推的道理啊。”

    “滚犊子,爷爷我倒要看看两个小白脸包下整个二楼做什么呢。”

    门外,小二拦挡,大汉硬闯,乱了起来。

    书生坐在山水楼,轻啜一口茶,黑眸落在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的锦缎鞋上,透过纱帘,隐隐见南宫楚乔站起,被南宫世修按住。

    大汉闯进了南宫世修和楚乔的包间:“哎,听小二说是你们俩把这层楼都包下了?”

    “是。”南宫世修把玩手中的酒盅。

    “哥儿几个饿了,嫌楼下太吵,能不能把你们这间屋子让给我们。”听上去是商量,可是几个大汉已经嬉皮笑脸走进来,坐在了空着的椅子上。

    小二上前,还没有说话,就被一脚踢了出去。

    与此同时,就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我的眼我的眼!”

    书生见一个大汉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南宫楚乔终究还是年轻,明知这几个人是故意来捣乱的,出手间就废了一人的眼睛。

    脚步纷沓,围住了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

    小二趴在地上,担心的瞧瞧里面,此时,他更担心被眼前这两个主儿知道自己在天字号还藏了一个人。

    外面打作一团,书生在里悠闲的喝着茶,吃着菜,怡然自得。

    小二不知从什么地方钻进来,苦笑,压低声音:“公子,小的看你文质彬彬是个读书人,还不趁此时走了,一会儿可来不及了。”

    “你是怕那两个公子知道我藏在这里不好交待吧?放心,一会儿他们知道我在这儿,会重赏你的,我保证你会发一笔横财。”书生示意小二退下。

    小二见书生不听,只得摇摇头叹口气,原来屏风是一道暗门,小二退了出去。

    屋外已经安静下来。

    “皇叔怎么办?”看着几条死尸,南宫楚乔紧锁眉头。

    南宫世修缓缓坐下:“喝酒。”

    书生的筷子在青瓷酒盏上慢慢敲打,音色十分动听,楚乔变了声音:“什么人?!”

    “既然见面,何必装神弄鬼呢?一道流光直奔书生的面门飞来,书生伸手接住,看看手里的银筷子,笑了:“安睿王出门吃饭也要用自己的筷子,这个毛病可不大好了。”

    撩帘子走到外间,筷子放在另一只筷子旁边,黑眸含笑,盯着南宫世修:“王爷,好久不见。”

    南宫楚乔盯着书生:“皇叔认识他吗?”

    南宫世修盯着书生,回答楚乔:“不但我认识,也算你的故人吧。”

    “我的故人?”楚乔疑惑地瞅瞅书生,见他面色白皙,眼神呆滞,十足的书呆子气,倒也算的上英俊吧。

    书生忽然眨眨眼睛,吐吐舌头,躬身:“见过两位王爷。”
正文 第378章 自有妙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霓裳!原来是你。”她变回声音,南宫楚乔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书生就是霓裳乔装改扮。

    “见过景王千岁。”她盈盈下拜。

    楚乔懊恼地坐下,疑惑地瞧着南宫世修:“皇叔,你怎么一眼就认出她来的?”

    黑眸落在她的脸上,白霓裳易容术可谓登峰造极,只是,他就是能够认出她,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事情自然无从解释。

    “王爷还记得从修罗带回来的密信吗?”她打断南宫楚乔的疑虑,径自转向南宫世修。

    黑眸微抬:“你想威胁丞相大人?只怕那些天书似的的文字,他是不会认账的。”

    “我自有妙策,只要丞相将书信交给我就好,只要一封。”

    他点点头:“怎么交给你?”

    “我自会去取,还有一件事,萧雪枫来了平京城,所以南宫傲也一定就在平京城,王爷还记得柳芸儿吗?”

    “柳斌的女儿?”

    她点点头:“南宫雪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他玩弄了柳芸儿的感情,只怕现在他还不知道,是这位柳大小姐将他送到了萧雪枫的手中。”

    “所以真正和萧雪枫勾通的是南宫傲,而不是南宫雪!”南宫世修不由倒吸一口气,他竟然未曾察觉,处处防备南宫雪,并未防备南宫傲。

    “是,王爷不必自责,我也是最近才从柳芸儿那儿问出来的。”

    “柳芸儿现在何处?”南宫世修希望可以撬开南宫雪的嘴巴,让他自己去向父皇坦白所有的罪责,可是南宫雪闭口不言。

    “王爷,我答应过柳芸儿,没有她的同意,绝对不让她见任何人。”脑海里掠过柳芸儿丑陋的满是疤痕的脸,这个痴情女子,竟然为了南宫雪一句话,自毁容貌,而南宫雪在利用完她之后,她还不如一块抹布来的重要。

    扫了一眼地下的死尸:“王爷的麻烦来了,还是快请刑部大人吧。”

    京城中出了命案,且事关一个皇子一个皇孙,不过一个下午就传遍了平京城。

    回到小院后,她换回女装,白色长裙,双纨素带挂在臂弯,红婵刚好端着差点从后厨房走出来:“这个时候,小姐还要出去吗?”

    她点点头:“不必等门,我自会回来。”

    “京城最近不太平,小姐还是早点回来。”红婵在她身后叮嘱。

    “知道了。”

    若红婵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怕就不会在这样为她担心了。

    轿子晃悠悠到了安睿王府。

    提罗裙上了高阶,王府中家丁和侍卫见到她,都是又惊又喜。

    “拜见王妃。”

    “奴才叩见王妃。”

    “奴婢见过王妃。”

    “王妃安好。”

    “......”

    她一一谢过,毫无架子。

    绫罗见状,冷哼一声:“哼,一帮不知羞耻的东西,妄想攀高枝儿也瞧瞧是不是高枝儿,正经王妃现在桃花阁呢,哪里又冒出来的罪人冒充王妃!”

    她不急不恼,笑了:“绫罗姑娘一向可好?”

    “托郡主得福,郡主不在的这些日子,王妃和奴婢都好。”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王妃最近脸上长疮,红一块紫一块的,已经好久不敢见人了呢?”星眸斜睨绫罗。

    绫罗脸色大变,叱声:“你少要胡说,王爷不在,我劝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否则传到王妃的耳朵里,有你的苦头吃。”

    粉面掠过一丝浅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唉,既然你不想治好你家小姐,那我就走了,你家小姐什么脾性想必绫罗姑娘是最清楚不过的,若给她知道你将救治她的人拒之门外,只怕吃苦受罪的会另有其人。”

    转身,她知道绫罗一定会叫住自己。

    果然,才走了不到十步,绫罗色厉内荏:“你,郡主,回来。”

    她自顾自向前走,绫罗本性太坏,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绿翘,你个死丫头见了我跑什么?!难道我是瘟神不成吗?”绫罗将一腔怒火悉数撒在绿翘身上。

    她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脚步停住,也只是短暂的停顿。

    清脆的耳光声夹着绿翘的嘶嘶声在身后,她强忍心中的气愤,继续缓步前行,提罗裙,抬腿就要迈过王府的门槛。

    身后是绿翘撕心裂肺地哭喊:“绫罗姑娘饶命.....”

    仰头,面对绿翘,她终究无法狠心。

    绫罗咯咯笑了,笑着对她的背影说:“郡主想不想和奴婢打个赌,若郡主赢了,郡主是留是走悉听尊便,若郡主输了,就请和奴婢一起去给我家小姐看病。怎么样?”

    她倏然转身,星眸射出两道寒光落在绫罗的脸上,绫罗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怎么赌?”

    “赌她。”绫罗用手一指垂首跪在地上的绿翘。

    她的心被狠狠撞击了,此时的绿翘披头散发,地上斑斑血迹,依旧有鼻血滴落,她却不敢反抗。

    睚眦欲裂。

    瞪视绫罗:“你想怎么赌?”

    “我赌这个丫头,我在她身上扎一百根银针,她也不会骂她曾经的主子白霓裳,如果她骂了郡主赢,如果她不骂,奴婢赢。怎么样?好玩儿吧。”

    她缓步走向绫罗,恨不得生撕了她,可是她还不想让她就这样死,那样太便宜这个丫头了.

    “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好玩儿,本郡主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不知绫罗姑娘愿意不愿意赌呢?”

    “什么?”绫罗不由自主后退。

    “赌你的头上放一颗枣子,我用匕首打落枣子,并扎在枣子的中心,若我做到就是赢了,若我失手就是输了,姑娘以为如何呢?”

    绫罗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不不,还是用绿翘做靶子好。”

    “可惜本郡主只喜欢绫罗姑娘,这个丫头太脏了,我不喜欢。”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决。

    脚步声响,她知道,他和冉泽回来了。

    “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冉泽,你觉得呢?”南宫世修负手而立,站在梧桐树下。

    绫罗顿时没有了适才的气焰,跪在地上求饶:“求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你没有做错什么啊?”南宫世修俊面和悦。

    冉泽扫了绿翘一眼,低声:“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大夫瞧瞧去。”

    绿翘趔趄着退下。

    星眸眸底闪过一丝悲凉。
正文 第379章 惊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翘终究是她的软肋。

    南宫世修命人将绫罗绑了起来,头顶放了一颗红枣,绫罗苦苦哀求,直到吓得闭目不言,脸色苍白。

    星眸转动,故意对冉泽说:“冉侍卫,拿黑布来,我要蒙上眼睛,方才显出本郡主的技艺。”

    “是。”

    黑布蒙住她的双眼,素手扣住锋利的匕首:“绫罗姑娘小心,我要射枣了。”

    手还没有抬起,见绫罗的裤脚滴滴答答的淌了下来,竟是被吓尿了裤子。

    她不觉好笑,一向胆大包天的绫罗竟然也知道害怕。

    原本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仗势欺人的丫头,她的手晃了几晃,喃喃自语:“不对,好像偏了,哎,怎么找不到感觉呢?”

    其实冉泽给她的黑布是半透明的青纱,此时,她能够清楚的看到绫罗的表情,手左右摇晃,作势甩手,绫罗一声低呼昏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两个侍卫抬着不省人事的绫罗下去。

    她忙解开眼睛上的青纱:“你们要把她送到哪儿去?”

    “王爷说扔到荷花池里喂鱼去。”

    “回来。”

    她转向南宫世修盈盈下拜:“王爷,这个丫头是王妃的心尖子,若王爷今天处理了她,只怕真的冷了王妃的心,请王爷三思。”

    两个侍卫站在原地,等候南宫世修的命令。

    黑眸凝视她,似乎在问,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要让本王纳了白云霓吗?

    她默然垂首,半晌,轻声说:“我要的东西,王爷可着人送到王妃的桃花阁,至于这个丫头,王爷何不送我一个人情呢?”

    绫罗已经清醒过来:“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

    “绫罗姑娘既然已经知错了,就请王爷饶过绫罗姑娘吧。”

    “好,看在郡主的面子上,本王就饶你不死,滚吧。”

    星眸与黑眸交错。

    她带着绫罗转过花园的西南角,直奔桃花阁,走过抄手游廊时,见左右无人,她忽地欺近绫罗身边,轻声:“绫罗,其实你真的不用害怕,难道你忘记了三年前在相府后花园******掉了珠儿头顶的珠钗吗?”

    粉面含笑,星眸冷冽,绫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惊恐的盯着她,频频后退,直到脊背紧紧贴着红柱子:“你,你,你是她?!”

    “我是谁?”

    “你是白霓裳!你真的是白霓裳!”

    绫罗疯了似的向桃花阁奔去,凝视绫罗的背影,红唇勾起一抹浅笑。

    “绫罗为什么如此害怕白霓裳?”南宫世修躲在暗处,浓眉紧锁,问身后的冉泽。

    冉泽凝视她的背影,良久缓缓言道:“据属下所知,相传白霓裳相貌奇丑,熟读刑律之术,心狠手辣,常常以折磨奴才致死取乐,所以相府中人人都害怕白霓裳。”

    百闻不如一见。

    与白霓裳相处近一年的岁月,他能够看出她是一个温婉大方,却又坚韧善良的女子,只是,这个女子身上似乎藏了太多的秘密,是他想要靠近,却无法靠近的无奈。

    借尸还魂,他还是无法相信这样的奇诡事情会发生在墨离的身上,无数次告诉自己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墨离。

    总觉得她身上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而每次他就要靠近谜底的时候,都会被这样那样的迷雾遮掩。

    白霓裳,这个名字这个人物,曾经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

    他深深地好奇。

    俊面沉凝,半晌无言,冉泽亦无语,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把她要的东西送过去。”南宫世修说完,转身走了。

    桃花阁内,绫罗脸色苍白,站在白云霓的床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白云霓用绢帕遮住脸,看着奇怪的绫罗:“你这个丫头,今天是怎么了?有话要说吗?还是撞见鬼了。”

    “小姐,不,不好了。”绫罗牙关打颤,眼底充满了恐怖。

    “绫罗姑娘,怎么是不好了呢?我告诉你的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她站在屋外,轻快的声音。

    即便只是她的声音,也令此时的白云霓厌恶到了极点:“这里不欢迎你,你出去!”

    白云霓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吧,那张酷似白霓裳的脸,让她抓狂。

    “绫罗姑娘,你真的不准备告诉你家小姐我来的目的吗?”

    白云霓狐疑地看着绫罗。

    绫罗垂下头,她跟了白云霓二十年,太了解这个大小姐的脾性了,即便现在自己说门外站的是白霓裳,她也不会相信。

    思忖片刻,绫罗低声说:“回禀小姐,奴婢在门口熬药被郡主瞧见了,郡主说她有医治小姐的良药。”

    话音才落,白云霓两眼放光:“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冷笑:“白大小姐是服用凤涎珠才改变的容貌,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白云霓不由哆嗦了一下,脱口而从。

    知道白云霓相貌丑陋,依靠了凤涎珠改变容貌的没有几个人,萧墨离怎么会知道?

    白云霓自然不知道萧墨离已经不是萧墨离了。

    门外的白霓裳不由冷笑,心说我怎么会知道?!凤涎珠是我冒了生命危险盗出的,也是凤涎珠送了我的性命,自然也救了我的性命。

    不过是说不出的罢了。

    “大小姐还是信不过我吗?既然如此,告辞。”一声轻叹,喃喃自语:“凤涎珠本是一白一红两颗,红者能令人彻底改头换面,然而也只是一年的时间,一年后,唉.....”

    她走的缓慢,因为不必追的人太着急。

    白云霓见她不在说话,明知她有意吊她的胃口,也忍不住上当:“郡主留步。绫罗,请郡主进门说话。”

    变了的口气变了的态度。

    她成功了一半。

    不过现在还不是她进门的时候,她再等冉泽。

    冉泽来的及时,信才到了她的袖笼,桃花阁的门开了,绫罗看见冉泽,本能垂下头,星眸冷咧,凝视绫罗:“烦请绫罗姑娘带路吧。”

    “郡主请。”冉泽在,绫罗心有余悸。

    迈步进了桃花阁,打量精致的装饰,淡淡一笑:“坊间传说王爷对云妃娘娘不够体贴,今天看来都是假的,看看这钿金细纱的装饰,可是宫里才有的。”

    白云霓自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不过是暗讽她和皇上的苟且。

    只是,她不说穿,她也不道破。

    “郡主怎么知道我是靠了凤涎珠才得以改换容貌的?”尽管白云霓尽力装的伪善,眼底的光芒依旧掩不住她的恶毒。
正文 第380章 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郡主怎么知道我是靠了凤涎珠才得以改换容貌的?”尽管白云霓尽力装的伪善,眼底的光芒依旧掩不住她的恶毒。

    盯着她几乎完美白皙的透明的脸颊,六月的天气,白云霓忽然从心底往外冒冷气。

    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陌生的神色间是太熟悉的眼神!

    分明就是白霓裳。

    也只是一闪而过。

    “你究竟是谁?!”白云霓的声音微颤。

    粉面掠过一丝浅笑:“我是萧墨离啊。不过不是以前的萧墨离。”

    她的话似是而非,白云霓自然不懂。

    看着白云霓愣愣地样子,浅笑:“云妃娘娘不用明白墨离是什么意思,云妃娘娘只要知道,我是唯一能够帮助你恢复正常的人就可以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凤涎珠有红白两颗,当初白霓裳盗取凤涎珠后,为了感谢南宫世修相助之恩,将白珠留下,红珠带走,你的父亲大人并没有问明白,就赶尽杀绝,害死白霓裳,是吗?”她斜睨白云霓,见她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你,你究竟是谁?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的脸也不是什么凤涎珠改变的!你快走!”白云霓跳下床,推着她向门口走。

    一个转身,厌恶地扫了白云霓一眼:“我自然会走,你自己都不想好,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我巴不得看着你的脸溃烂,然后恶臭,然后是你的脖子,你的身体,甚至你的指甲盖,我巴不得看着王爷废了你,就连你的爹爹和娘都不愿意见你!”

    “滚!”白云霓声嘶力竭一声吼。

    绫罗破门而入:“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绫罗扑过去扶起瘫坐在地上的白云霓,哀求地凝视她:“郡主,求求您,放过我家小姐吧。”

    白云霓反手给了绫罗一个耳光:“不许你求她!不许你求她!我死了都不要求她!”

    绫罗紧紧抱住白云霓:“好好好,我不求她,怎么都不求她。”

    主仆情深,不过看在她的眼中只有厌恶。

    转身,出了桃花阁,忽觉一身轻松。

    转过抄手游廊,路过西暖阁的时候,忍不住驻足,看着西暖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往事历历,如昨日。

    昨日,她是西暖阁的主子,也是这座王府的主子,今朝,她只是贵客。

    “你永远是西暖阁的主子,也永远是我的王妃。”南宫世修站在她身后。

    脊背僵直,痴愣半晌,转身,敛衽:“见过王爷。”

    “霓裳,”

    “王爷还是称呼我郡主吧。”

    现在的她似乎更愿意接受郡主这个称号。

    “你真的要和我生分了吗?”黑眸黝黯,音色沙哑。

    粉面掠过一丝苦笑。

    “王爷,昔日种种,不过是无可奈何,倘若我不这样做,王爷身上的夺魂蛊兰就无法解,”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大手攥住她的手臂,生疼。

    “白霓裳!你对本王真的没有一丝情义吗?!”黑眸如刀,寸寸凌迟她的真心。

    情义何须挂在嘴边?真心又何必时时表白?

    南宫楚乔及时出现:“四皇叔,”见此情状,楚乔转身:“看来我又来的不是时候了。”

    “景王来的很是时候,我还有事,告辞。”她躬身敛衽,转身,脚步急疾。

    “你就这样怕我吗?又为什么如此激怒白云霓?她不是你的亲姐姐吗?”南宫世修凝视她的背影,字字冷冽。

    脚步停住,声音更冷:“我不知道王爷说什么,我是寰辕和乐公主,至于我为何触怒王妃,我想王妃自然会告诉王爷的。”

    正说着,绫罗匆匆而来,跪在南宫世修的身后:“王爷,王妃要见王爷,王妃说,王妃说,”

    绫罗支支吾吾,半晌,只是叩头不语。

    “她说什么?”南宫世修凝视霓裳,问身后的绫罗。

    迎着他的黑眸,她浅浅一笑,代替绫罗回答:“王妃一定说王爷若不去,她就放火点了王府,杀了桃花阁所有奴婢,我劝王爷还是去一趟吧,否则池鱼之殃是免不了的。”

    站在原地,黑眸依旧紧紧盯着她近乎完美的五官,问身后的绫罗:“郡主说的是真的吗?”

    绫罗俯趴,头触地,低低地说:“是。”

    白云霓的脾性她自然知晓。

    黑眸加深。

    耳畔响起冉泽的话,传言白霓裳性情残暴,手段狠辣,白云霓貌美,性格温婉大方,嫉恶如仇......

    白霓裳和白云霓曾经互换身份!

    不知为何,凝视眼前的她,回想白云霓进府后种种行为,南宫世修脑海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愣神间,景王和她已经走到了月亮门。

    转身直奔桃花阁,一切如她所言,所有奴婢奴才被绑在一起,周围堆起高高的柴堆,阳光遮住了熊熊火焰,却遮不住滚烫的热浪。

    “还不灭火!”南宫世修锁着眉头,一声低吼。

    “王爷救命,王爷救命。”

    “王爷救命啊......”

    下人们冲着他呼号。

    他命冉泽放了众人,推开桃花阁的门,白云霓背朝门口,端坐在正厅。

    “王爷终于肯见我了?”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不见你吗?你何苦这样糟践这些下人呢?”南宫世修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串通那个贱人害我?!”

    南宫世修一愣:“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和白霓裳!为什么她会把白色凤涎珠交给你,而带回一颗红色的给我!你们早就计划好了的是不是?只等我变回原来的丑样子,就打发我走,然后你们俩快活是不是?!”白云霓突然疯了似的扑过来。

    “我告诉你,南宫世修,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白云霓仰天桀笑,遮住脸庞的轻纱飘落在地。

    露出她其丑无比的脸,南宫世修几欲吐出来,那是何其丑陋的脸庞啊,坑坑洼洼的脸上,扭曲的无关,参差不齐的水泡和脓肿,溃烂之处淌着黄色的汤,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南宫世修立刻转过身,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但是我会请宫里最好的大夫给你瞧瞧的。”

    逃也似的离开桃花阁,身后传来白云霓的嘶吼:“我不要你的同情!不要......!”
正文 第381章 复杂的情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黑眸暗沉:“为什么?”

    侧眸,斜睨他:“什么为什么?”

    他却知道她的故作不懂:“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她已经成了那副鬼样子,为什么还要这样刺激她?”

    “这就心疼了吗?”星眸锋利,她原本不想这样的,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是如此激动的愤懑。\

    太过在乎所以害怕失去。

    黑眸暗沉:“难得见面,你一定要这样和我吵架吗?”

    “是谁想和王爷吵架?又有谁敢和王爷吵架呢?”粉面冰冷,音色更加冷淡。

    转身欲走,南宫世修用力拉住她的手腕:“话还没有说完,你不能走!”

    “王爷想要我留下吗?!”背对南宫世修,星眸斜睨。

    缓缓松开手,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强留飘雪仙子。

    “霓裳,你准备怎么样处理那些信?”南宫世修转变话题。

    她挺直脊背,默然施礼:“萧墨离还有事,不打扰王爷。”

    脚步跨出,指尖滑过她雪白的锦衣,终究只是停在空中,凝视她款步出了王府,徒劳无力挽留。

    他亦转身,黑眸落在桃花阁,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不忍,轻叹,转向桃花阁,却被绫罗拦住:“王爷请回吧,王妃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见人。”

    “绫罗,你家小姐的脸怎么会突然变成那副样子?还有,本王不是要你请夫人来王府陪伴她吗?怎么人还没有到?”

    “回禀王爷,是小姐坚持不让奴婢去请夫人,奴婢不敢。”

    绫罗话音才落,一个小丫鬟疾步跑来:“绫罗姐姐,王妃到处找你呢。”

    “奴婢见过王爷,求王爷恕罪。”小丫头这才见到他,忙双膝跪下。

    南宫世修摆摆手:“绫罗,既然王妃找你,你就快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到书房找我即可。”

    “是,奴婢谢过王爷。”

    绫罗回到桃花阁的时候,白云霓正倚在门口张望,见到绫罗,好一阵抱怨:“你这个死丫头,躲到哪儿偷懒去了?”

    “小姐,王爷来了,奴婢将王爷拦在门外,”绫罗还没有说完,白云霓伸手拧住绫罗的耳朵:“你是不是见我又和从前一样丑陋,就趁机勾引王爷去了?”

    “奴婢不敢,小姐打死奴婢也不敢。”绫罗哭着跪在地上。

    白云霓打累了,见到绫罗红一块青一块的脸,扑在绫罗身上,抱着她失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恨我,实在是我这脸已经把我折磨疯了.......绫罗,对不起.....”

    “小姐,绫罗从来没有怪过小姐,小姐不要伤心,奴婢一点也不疼。”绫罗擦擦眼泪:“小姐,你叫奴婢回来究竟是什么事情?”

    白云霓这才想起来:“绫罗,你自己去丞相府,请我爹爹务必来一趟王府,快去。”

    “现在吗?”

    “对,现在,记住一定要请我爹爹来,就说我有急事。”

    绫罗犹豫了一下:“小姐,去城西府已经送过信了,丞相爷知道了小姐的脸花了,说会尽快过来的。”

    绫罗没有说出,现在的白昶正为他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实在没有时间顾忌这个女儿了。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骗也要把我爹骗过来!”白云霓又急了。

    绫罗只好点头:“奴婢尽力就是。”

    “绫罗,”白云霓叫住绫罗:“你见到我爹就说萧墨离拿了一封书信,信封的左上角有一只鹰头,他一定会来的。”

    绫罗才走到门口,宫里的御医刚好来了。

    “小姐,王爷给小姐请了御医来。”

    “让他们走!”白云霓的声音尖利。

    绫罗摇头轻叹,只好请御医暂时离开。

    坐上马车,直奔相府而去,站在相府的门口,绫罗思忖片刻,将刚好出来的管家拉到一旁,笑嘻嘻塞过去一锭银子:“绫罗给管家哥哥问好。”

    “哟,这不是大小姐身边的绫罗姑娘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妃呢?也回来了吗?”

    “王妃差奴婢回来办点事,奴婢想问管家哥哥,老爷和三少爷在家吗?”

    “你来的刚好,三少爷和老爷才回府,现在应该都在。”

    “绫罗谢过管家哥哥,改日一定重谢,告辞。”

    “你这个丫头,一听说三少爷在心都跑了。”

    管家笑着摇头走了。

    绫罗直奔白沐衣的院子,她知道丞相不是她随便见的,但是白沐衣可以随时去见他爹。

    白沐衣呆坐窗前,凝望后院霓裳的绣楼,他的屋子刚好对着霓裳绣楼的窗户,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曾经,他就坐在这里看着妹妹读书习字。

    而今,人去楼空。

    “绫罗姐姐来了。”白沐衣的贴身书童瞧见绫罗,客套着。

    “西尔,三少爷在家吗?”

    “在的,绫罗姑娘也不怕王妃娘娘打你,这会子也要跑来看望我家少爷吗?”西尔取笑道,丞相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绫罗喜欢白沐衣。

    然而,今天的绫罗并没有心思和西尔一般见识,她疾步到了门外:“绫罗有要事求见三少爷。”

    一连说了三遍,白沐衣才打开门:“什么事?”

    “回三少爷,小姐这王府有性命之忧,要求见相爷,可是奴婢见不到相爷,求三少爷一定要带奴婢去。”绫罗双膝跪下。

    白沐衣一向不喜欢云霓主仆,原本不想帮忙,然而寰辕一行,他知道要想帮助萧墨离,就一定不能让爹爹怀疑自己。

    “你能告诉我什么事吗?”

    “三少爷,只要奴婢见到相爷,自然会说。”聪明如绫罗,自然知道自己的小姐和这位少爷不睦,说出来,只怕自己更见不到相爷了。

    白沐衣凝视绫罗半晌,点点头:“好,本少爷就带你去。”

    跟在白沐衣身后,直奔相府的书房,白昶正在书房之中,似乎和人商议什么。

    “爹爹,绫罗来了,说姐姐在相府有危险。”白沐衣站在书房外。

    半晌,书房里一声谈嗽:“嫁出去的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告诉绫罗,让她找安睿王爷。”

    “相爷,奴婢实在有天大的事情要面见相爷,求相爷见奴婢一面。”不等白沐衣说话,绫罗双膝跪地,急忙说话。

    书房里,是短暂的沉默。
正文 第382章 求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究是血浓于水。

    绫罗跪在白昶的脚下,白昶紧锁双眉:“云霓那个丫头究竟又怎么了?”

    “回相爷,不知怎么了,小姐的脸,竟比以前还要糟糕。”绫罗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白昶腾身站起,盯着绫罗:“怎么说?!”

    “小姐已经十天没有出过桃花阁了,先开始是想瞒着相爷找郎中看看的,可是今天一大早萧墨离就来了桃花阁,也不知道和小姐说了什么,小姐让奴婢来请相爷,请相爷即刻务必去一趟王府。”

    绫罗叩首,白昶反倒缓缓坐下。

    “相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绫罗再磕头。

    她从未见过丞相如此轻视大小姐。

    白昶示意沐衣出去。

    白沐衣躬身倒退。

    书房里,只剩了绫罗和白昶,白昶俯身,盯着绫罗:“绫罗,你家小姐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小姐说,小姐说若丞相不愿意去,就说萧墨离手上有一封信,信封的左上角有一只鹰头......”绫罗怯怯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白昶的脸。

    白昶的脸上微变,也只是瞬间。

    半晌,白昶直起身子:“不是我不肯去,而是现在的大羲是多事之秋,安睿王又是多心的。”

    “是王爷命奴婢来相府请相爷和夫人的。”

    “当真?”

    “奴婢不敢撒谎。”

    白昶这才点头:“好,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安抚好小姐,就说我和夫人即刻就到。”

    绫罗前脚才走,白昶后脚穿戴好官服朝靴,直奔安睿王府。

    早有人通报,南宫世修在书房等候,彼此见礼过。

    “相爷想必已经知道王妃的病,王妃不想见本王,本王就不陪相爷了,还望莫怪。”南宫世修送客。

    白昶躬身面带微笑:“王妃被骄纵惯了的,还请王爷原谅。”

    “好说。”

    寒暄过后,小厮领着白昶去了桃花阁,而他,则出了王府。

    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就走到她现在居住的小院门外,站在红墙外,脊背贴着墙壁,微微闭着眼睛。

    院内的花藤树下,秋千轻轻飘扬,她站在秋千上,时高时低。

    红婵站在树下:“小姐今天的兴致很好啊,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当然有好事,红婵,晚上有贵客临门,一会儿你将我珍藏的龙涎茶取出来,那可是贵客最喜欢的。”

    唇角扬起一丝浅笑,白昶最喜欢的龙涎茶。

    而她每次去见静音师太,都会为他带一点儿回来,今年的茶还没有送给他,她就死在了他的剑下。

    她自然不知道他在墙外。

    他的浓眉深锁,暗自猜测她口中的贵客是什么人。

    一墙之隔的两个人,此时心意却是相通的,她在秋千架上心里眼里都是他的影子。

    他在红墙之位,耳中眼内都是她的声音和美好。

    而王府那对父女,此时却陷入深深的猜疑中。

    白昶得知萧墨离探病始末,白云霓说出她的猜测,白昶良久未曾说话。

    “爹爹,您倒是给女儿一句痛快话啊,白霓裳真的死了吗?那个萧墨离真的不会是她吗?”白云霓一跺脚。

    白昶不是不说,而是现在的他也不敢确定了。

    按理说,三杯泄魂散,加上他的一剑穿胸,白霓裳万万没有生还的道理,只是,只是白霓裳的尸体无端消失,至今下落不明,而突然出现的萧墨离,不仅容貌和霓裳相像,就是神情气质,和偶尔的谈吐,也极为相似。

    “绿翘呢?那个丫头怎么说?还是确定她不是霓裳吗?”白昶问。

    “那个丫头还是坚持说不是,爹爹,当初凤涎珠有一白一红两颗,爹爹知道吗?”

    白昶摇摇头:“爹爹若知道,又怎么会只拿到一颗呢?凤涎珠可以改变你的容貌这件事还是静音师太告诉我的,功效也是她告诉我的,所以爹爹才冒险折了霓裳一试。”白昶此时有些后悔了。

    悔不该杀了霓裳。

    看着女儿溃烂丑陋的脸庞,他知道,要想解开谜底,只有去见萧墨离,他自然也知道,萧墨离拜访白云霓,目的就是要自己去见她的。

    此时,白昶倒想会会这个寰辕的和乐公主了。

    “你也不要太糟心了,既然王爷没有说什么,还请御医给你诊治,为父想,你这王妃的位置暂时是保住了,待为父想办法就是。”白昶宽慰女儿几句。

    天色渐晚,虽然是父女,然而女儿为王妃,父亲为臣,白昶也该告退了。

    傍晚的平京城依旧燥热,安静的空气一丝儿风都没有。

    白昶的蓝顶大轿晃悠悠直奔萧墨离的别苑。

    “相爷,您真的打算去见那个郡主吗?奴才总觉得那个郡主有点瘆人,怪怪的。”管家低声对着轿子里的白昶说。

    白昶闭着眼,靠在轿壁上。

    半晌:“郡主相貌客人,容颜娇丽,不要说是寰辕第一美人,就是咱们相府曾经的二小姐霓裳也比不过她吧,你怎么会说她怪怪的呢?”

    管家摇摇头:“具体的奴才也说不上来,郡主的样子是美极了,可是太完美了,就觉得有些古怪,相爷不觉得吗?这个郡主,”

    管家忽然停住,白昶倏然睁开眼睛,轻嗽一声:“你说就是。”

    愣了一会儿,管家低声说:“相爷不觉得这个郡主和二小姐太像了吗?特别是眼神。”

    白昶仔细回忆见到萧墨离之后的点点滴滴,包括每一个眼神。

    却越像越恍惚,渐渐地白霓裳的笑脸和萧墨离的脸庞叠加在一起,又缓缓分开。

    “爹爹,”耳畔是霓裳的娇唤。

    “霓裳,霓裳....”白昶的双目渐渐呆滞,喃喃自语。

    “相爷,你这是怎么了?”管家撩开轿帘,发觉情形不对,推了一把白昶,白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盯着管家:“有事吗?”

    管家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没事,相爷适才好像叫奴才了。”

    “哦,是吗?”白昶有些累,靠在轿壁上,又闭上了眼。

    轿子穿过小巷,来到她的别苑,停下,管家上去叩门:“有人吗?”

    此时的她一袭红衣,黑发随便绾了一个发髻,头上白玉孔雀簪,穗子晃动,俏皮灵动,端坐正厅,轻烟在茶盏上飘飘,室内,洋溢一股淡淡的茶香。

    红婵看着她:“小姐,真的有人来了。”

    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脸上掠过一丝浅笑:“他的心尖子如今变成了那般模样,他自然会来的。”
正文 第383章 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低垂,轻啜一口龙涎茶,他最喜欢的茶,却是她最不喜欢的,她不喜欢浓浓的茶香。

    白昶就坐在对面,她幻想过无数次白昶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场景,然而,此时,他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依旧高傲,依旧慈祥,依旧稳重,变了的是她的心境。

    “郡主找老夫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一杯茶吗?”白昶的面色沉静,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故意露出白皙的手腕,白霓裳的手腕上有一朵红色的胎记,而墨离没有。

    打草未必要惊蛇。

    “相爷难道不是为了大小姐的脸而来吗?凤涎珠是天下奇珍,不,是难得的宝贝,但是用之不妥,后患无穷啊。”侧头,眼角的余光掠过白昶的脸。

    依旧面色无波。

    她有时候会想,白昶脸上是不是戴着面具,为什么总是那样的面无表情。

    看不透他的心思,她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郡主能不能告诉我,郡主是如何知道凤涎珠有红白两颗的?”

    “难道告诉丞相的人没有告诉相爷吗?凤涎珠有红白两颗,必须红白一起服用,才可以改变相貌,芳颜永驻,若只服用白珠者,容颜不会再有变化,但是只有一年,最多三年的寿命,而服用红珠者,在一年之内不但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而且会比以前更加丑陋,难道这些丞相都不知道吗?”

    她心知,白昶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是最近才从师傅的口中得知凤涎珠的作用的。

    她用了白珠,也就是还有两年的时间。

    白昶心中暗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浅笑:“老夫怎么样才可以相信郡主说的不是无稽之谈呢?”

    “因为我,萧墨离,就是白珠的受益者。”素手落在自己的面颊,星眸迷雾渐浓。

    “什么?!”白昶终于沉不住气了,豁然站起,盯着她的脸颊。

    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想必丞相已经派人打探过关于我的所有的消息,也知道萧墨离原本相貌丑陋,怎么会和大羲第一美人白霓裳相貌相似呢?白丞相现在可明白了,是因为凤涎珠,当初白霓裳盗取凤涎珠后,为了报答南宫世修的救命之恩,也是天命所归,她将白珠给了南宫世修。”

    白昶缓缓坐下,凝视萧墨离的背影,他确定眼前这个女子不是白霓裳,与墨离相比,霓裳的个子高了一些,更丰满一些。

    只是,萧墨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她缓步转身,走到白昶身前时,信封从衣袖中滑落,白昶眼尖,一眼看到信封上的鹰头,顿时慌了,他怎么会忘记这是他曾经给秦月朗的信?!

    白昶此时祈祷满天神佛保佑萧墨离不知道信封掉了。

    他的脚尖才触及信封,她的脚已经落在信封之上。

    “丞相大人怎么了?不舒服吗?”星眸落在白昶的脸上,他终于慌了。

    唇角上扬,她有意用脚拖着信封,始终将信封踩在脚下。

    白昶尴尬一笑:“靴子有些不合脚。”

    “是吗?本郡主可听说丞相夫人贤惠的人呢,光是朝靴就给大人准备了九十九双,怎么会有不合脚的呢?”她故意瞪大眼睛。

    “郡主玩笑了,我家夫人一向勤俭持家,怎么会如此铺张浪费呢。郡主还是说说凤涎珠吧,有没有办法治好王妃的脸?”

    浅笑,端起面前的茶,递给红婵:“红婵,茶冷了,换新的。”

    室内只剩了白昶和她两个人,粉面沉凝,盯着白昶:“若我告诉丞相大人,无治呢。”

    白昶一笑,旋转手中的茶盏:“我想若真的无药可治,郡主也不会特别让老夫跑这一趟。”

    星眸凝视白昶:“丞相大人果然聪明,不过,本郡主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丞相府大少爷和三少爷都说我的相貌和白霓裳很相似,我想请问相爷,是吗?”

    白昶疑惑地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郡主较之霓裳更完美了些。”

    “那如果我以失踪的白霓裳身份突然出现在大羲,是不是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

    白昶豁然站起,盯着她:“你想做什么?”

    浅笑,清理手上的蔻丹:“怎么?丞相不想当皇上了吗?”

    “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上!"

    “那丞相大人为什么如此害怕萧统,一定要将萧家置于死地呢?”脚下的信踢到白昶的面前。

    白昶只是眼神从信封上掠过,面色大变:“我不知道郡主说了什么,既然郡主不愿意告诉老夫,凤涎珠的克星是什么,老夫告辞!”

    白昶甩衣袖就走,她并不拦挡。

    红婵急匆匆走进来:“小姐,”看着白昶,红婵欲言又止。

    她淡淡的问:“可是修罗秦大人那儿有消息了吗?”

    走到门口的白昶脚步停住,倏然转身,凝视她:“你说什么?!”

    凝视白昶:“丞相大人不是要走吗?红婵,送客!”

    红婵躬身:“奴婢恭送丞相大人。”

    白昶凝视她,走回:“老夫和你家郡主还有事商量,你先退下!”

    红婵看着她,星眸迎着白昶凌厉的眼神:“丞相大人是答应了我的条件吗?”

    白昶默然。

    她给红婵使了个眼色,红婵会意,躬身倒行退下。

    “你为什么要用白霓裳的身份?”

    “因为萧墨离和南宫世修再也没有可能在一起。”她说的直白。

    “郡主还是想做我大羲的皇后娘娘吗?”白昶冷笑。

    星眸清澈:“我只想和南宫世修在一起,并无其他。”

    全世界都知道萧墨离对南宫世修一往情深,甚至不惜性命。

    白昶自然也会知道。

    迟疑片刻:“老夫要怎么样才能相信郡主的话?又怎么能保证郡主不伤害我的女儿呢?”

    浅笑:“相爷可以不答应我,不过,红珠发作之后,受体只有三个月的生命,若没有了白云霓,只怕丞相大人和安睿王从此再也没有联系了。”

    白昶咬着后槽牙,点点头:“好,老夫答应你就是,但是你也要答应老夫,绝对不可以伤害云霓!”

    “丞相大人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吗?珠儿惨死,凤儿夭亡,哪个不是白大小姐的杰作?我又怎么敢惹那个母夜叉呢?”冷笑一声。

    不知为什么,白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适才,萧墨离神色间与白霓裳气恼时竟是那般相同。

    恍惚间重叠的脸,惊了白昶强大的心。
正文 第384章 回归 (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交易达成,白昶不问她如何治疗,她也不问白家家事。

    只待白云霓的脸有了起色,她就以失踪的白霓裳的身份重回相府,而且,白昶会亲自去城门接她。

    时间飞逝,转眼十天过去了。

    白云霓的脸果然有了好转,疤痕脱落处,肌肤胜雪,似乎较之以前更加细腻。

    这位白大小姐自然是喜不自胜。

    南宫世修忙于守护皇上,整天在皇后的宫中,自然无暇顾及云霓的脸,只是知道有高人给她医治,有所好转罢了。

    整整半个月后,她停了白云霓的药。

    别苑也搬了个干干净净。

    站在城南外的茅草屋里,红婵掩着口鼻,紧锁眉头,不解地问:“小姐,我们以后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今天的天气格外闷热,她知道,一场大雨将至。

    点点头,收拾起倒在地上的桌椅:“也就住几天而已,我还没有抱怨,你这个丫头就开始嫌弃了吗?”

    红婵吐吐舌头:“奴婢不是嫌弃,只是越来越不明白小姐的心思了。”

    “这里太乱了,还是奴婢来吧。”红婵见她笨拙的支着帐子,推着她向门口,按着她坐在椅子上:“小姐,您还是看奴婢的吧,画画写字,奴婢比不过小姐,收拾屋子,奴婢可要快很多的。”

    “还是我们一起吧。”她坚持和红婵一起收拾。

    因为这里曾经是她出生的地方。

    白昶就是在这里从娘手中夺走了自己,她也要白昶从这里将她接回相府!

    红婵突然晕倒在地,她以为至少中暑,直到屋顶上有声音传来:“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姨娘的声音。

    身子一僵,声音清冷:“师傅不在寰辕皇宫垂帘听政,跑到这荒山野岭做什么?”

    南宫傲!她才问完,脑海中立时掠过这三个字!

    姨娘此来,一定是已经找到了南宫傲。

    强压心中的忐忑。

    萧雪枫轻纱遮面,进了茅草屋,仔细打量了一番,轻叹:“时间过的好快,转眼十八年过去了,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师傅不是来感叹时光匆匆的吧?”她更愿意称呼萧雪枫师傅,因为还有一丝授业的恩情在。

    “霓裳,如果姨娘告诉你,当初姨娘真的派人来救你娘了,你会相信吗?”

    转身,背对萧雪枫,微微仰头:“我自然相信,不然娘也不会在寰辕地宫中被困了十八年。”

    “不是我要利用你娘,而是我实在有不能说的苦衷,你恨我也好,怪我也罢,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之所以这样做,真的只是为你好。”

    “谢谢师傅。”

    “唉,不说了,我这次来,只是告诉你,回到相府,一定要小心白昶,相信你已经知道他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萧雪枫轻叹。

    转身,迎着萧雪枫:“只怕师傅来还有别的事吧,南宫傲呢?难道师傅不是想助南宫傲夺取帝位,然后再让他禅让,以完成萧成皋的统一天下大梦吗?”

    萧雪枫掠过她的眼神,苦笑:“你以为我愿意垂帘听政吗?”

    她欺近一步,凑近萧雪枫的耳朵:“至少我知道,萧成皋之所以成为废人,是因为师傅做了手脚。”

    萧雪枫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机,也只是一瞬间。

    她傲然昂首,全然无惧。

    “霓裳,我并不知道南宫傲在哪儿,不错,我的确是想帮助他谋夺萧成皋的帝位,为我们萧家报仇,但是,南宫傲不是南宫雪,他不会轻易相信我,也不会轻易相信白昶,他更相信他自己。”

    萧雪枫的眼神很真诚,她看得出她没有撒谎。

    退后一步,敛衽:“师傅要说的话都说了,徒儿恭送。”

    萧雪枫叹了口气,从袖笼中掏出一个绢帕,递给她:“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姨娘这次来只是想找到当年我丢失的孩儿,他的左肩上有这样的一颗兰色蝴蝶斑,你若见到,一定告诉姨娘,好不好?”

    星眸落在绢帕上,她的心漏跳半拍,好熟悉的蝴蝶斑!

    原来姨娘要找到人竟然是他!

    原来他竟是寰辕真正的皇子!

    心中翻江倒海一般,粉面无波,只是轻轻颔首:“好,弟子若知道,一定告诉师傅。”

    萧雪枫转身,她凝视她的背影:“师傅真的不知道南宫傲的藏身之处吗?”

    南宫傲一天找不到,就如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火药,炸翻天。

    萧雪枫摇摇头,停住,半晌才说:“南宫傲生性多疑,他有个特别的理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脱口而出。

    萧雪枫眸底划过一丝赞许:“霓裳,若你是个男孩儿,大羲的未来会一片光芒”

    “南宫世修也会的。”

    萧雪枫的脸上却划过一丝苦笑,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南宫世修虽然有才,但是他的身份不合适。”

    “为什么?”大羲唯一的皇子不合适还有什么人合适?

    萧雪枫身影虚晃,人已经到了一箭之外。

    怔然立在原地。

    忽然想起姨娘的话,疾步出了茅草屋,直奔京城方向掠去。

    她潜入玄门暗桩,直等到夜幕降临,换好红色夜行衣,飞身上了屋脊,直奔皇宫。

    如一只狸猫,在屋脊上掠过,趴在飞霜殿的琉璃瓦上,可以俯视大半个皇宫的夜色。

    皇宫,是南宫傲最熟悉的地方,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会逃到皇宫呢?

    趴在屋脊上,她想,若自己是南宫傲,会躲在什么地方?

    耳畔忽然传来女子嘤嘤的哭声和另一个女子的劝慰。

    “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这几天王爷看贼似的看着娘娘,娘娘心里自然不自在,有气也只能往我们这些奴婢身上撒了。”

    “姐姐,不是妹妹不懂事,只是皇后娘娘生气,找王爷去就是了,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难道我们就是出气筒吗?;”

    “你这句话还在真的说对了,我们生来就是别人的出气筒,好了,你就不要难过了,以后,性子也要收着点了。”

    “不,我才不怕呢,反正是死路一条,皇后娘娘感情就没有错吗?谁不知道她寝宫里藏了一个小白脸.......”

    “嘘,要死了要死了!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吗?!琴儿,记住姐姐的话,这句话你从来没有说过,以后再也不许说起!记住了吗?”

    “嗯。”是轻轻地怯怯地声音。
正文 第385章 回归(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宫里藏了小白脸?!

    她的心蓦然要一动,大羲上上下下都知道南宫狄与白皇后表面上相敬如宾,实则彼此厌憎。

    难道皇后竟不忍春闺寂寞,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吗?

    心念转动,尾随在两个宫女身后,出了皇上的寝殿。

    两个宫女在巷子口分开,被叫做琴儿的小宫女竟直奔百花宫残宫而去。

    伏在琉璃瓦上,隐隐举得事情远非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沉思间,小宫女竟坐在红墙上,喃喃自语:“每天这个时候皇后娘娘都会南宫傲商量大事,若错过此时,只怕你们再也难见到南宫傲了。”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的传入她的耳内!

    竟是江湖中绝迹已久的传音入密!

    星眸光芒寒亮,小宫女竟然已经不知所踪,还没有人在大羲飘雪仙子的眼前凭空消失,她不由大惊。

    此时,也顾不上许多,转身直奔皇后娘娘的寝宫,脚尖才落在树梢,偌大的皇后寝宫,竟只有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在宫苑外转悠着。

    南宫傲武功高强,未免惊动他,双纨素带凌空,脚尖轻点素带之上,滑落在飞檐之上。

    倒吊在飞檐之下,以她现在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皇后寝宫里的情景。

    盛夏时节,皇后娘娘的寝宫却凉气习习,宫殿四角的冰冷散着淡淡的白色轻烟。

    “想死我了。”是南宫傲的声音!

    “你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想想办法?你父皇可就在里面呢。”皇后的声音娇慵妩媚,果然是南宫傲。

    她不由一阵恶心,南宫傲竟然和皇后娘娘勾搭。

    皇后娘娘竟然当着皇上的面儿敢和皇子......

    她不由闭上眼睛,银牙暗咬,以她曾经的脾性,早就跳进去一剑来个痛快的,可是现在,不可以,她要为大羲的国运着想,绝对不能让凤舞和修罗有机可乘。

    轻纱垂下,恍惚见南宫傲和皇后娘娘相拥走上雕花镂空的宝床,更让她气愤的事情发生了。

    皇后娘娘白皙的手指撩开轻纱,宽大的床上,赫然露出南宫狄!

    此时此刻,南宫狄睁大一双眼睛,瞪着南宫傲和皇后娘娘,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睚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南宫傲究竟理亏,身子本能向后缩了缩,却被皇后一把拽回自己的怀里。

    白皇后在南宫傲的脸上亲了一下,转向南宫狄,阴测测浅笑:“南宫狄,你是不是好气啊?你是不是想杀了我?一定是的,因为二十年前,你把萧雪枫那个贱人带到我的面前,你们当着我的面恩爱欢好,那时候我就很气很气,气到恨不得杀了那个贱人!”

    南宫狄的头动了动,也只是动了动,连嗓子里微弱的呜呜声都再也发不出了,只能干瞪着皇后,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愤怒。

    南宫世修为了保证南宫狄的安全,特别让白皇后寸步不离的照顾,不想,却成全了白皇后的变态折磨。

    她正想冲进去,却被一只大手按住,竟然是南宫世修,他冲着她缓缓摇头,拖着她离开皇后的寝宫。

    “你都看见了!你竟然任由皇后这样羞辱你的父皇吗?”脚尖才落在平地,她扯下轻纱,冲着他低吼。

    他苦笑:“你以为我愿意吗?我问你,冲进去之后,你准备怎么办?昭告天下吗?谁为你作证?你只能逼迫皇后更快的将皇位传给南宫傲。”

    “还是为了皇位!为了皇位你竟然不顾自己的亲生父亲!”星眸闪亮,唇勾起一抹嘲讽轻视的笑。

    “你以为我真是为了皇位吗?!”

    他被这样的她刺痛了,眸底闪过深深的伤。

    她自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说过之后她就后悔了,只是,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看到南宫狄那副样子,自己为何如此心痛如此难过。

    “霓裳,若想救父皇,就一定要找到南宫傲的藏身之地,我不能也没有资格搜查皇后娘娘的寝宫,好在,好在白昶不愿意辅佐南宫傲,白皇后也还没有好办法说服朝臣接受突然冒出来,犯了死罪的一个皇子,所以,我们要稳住。”南宫世修抓住她的手臂。

    推开他,缓缓转身:“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暂时没有,除了暗中保护父皇的安全。”

    她能感觉到他的无奈和痛苦。

    “你呢,最近还好吗?听说白云霓的脸是你在医治?”

    “你不用谢我,我这样做有我自己的目的。”

    星眸转动,倏然转身,盯着南宫世修:“是不是我成了你的王妃,就可以名正言顺进宫陪伴皇后娘娘?!”

    俊面一凛,点点头:“你是想?可是白昶怎么会同意呢?”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告辞。”

    他自背后抱住她,下颌枕在她的颈窝:“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在一起?霓裳,我想你,很想很想。”

    她的身子发紧,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怀抱。

    其实是害怕,害怕自己会贪恋他的温度。

    挣脱,疾速离开,留下的是深深的无奈。

    天色微亮,茅草屋外脚步声急,她的耳朵动了动:二十三个人,二十三个武功高手,将茅草屋团团围住。

    红婵依旧睡着。

    她也翻身面朝里,微闭双目,手心紧扣梅花针。

    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墨离,不要装了,你知道老夫来了。”白昶的脚步轻盈,几乎没有一丝声音。

    白昶的武功应该在自己之上。

    半晌,她慵懒的伸了个腰:“我以为白丞相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所以你就停了云霓的药吗?”

    “是丞相大人停了令千金的药好不好?”星眸不避不躲。

    白昶恨得咬碎钢牙,怎奈她手中握着自己的秘密和白云霓的生死,他只能忍。

    “老夫已经来了,来接你回丞相府。”

    “丞相大人就准备这样接失踪的女儿回府吗?”她指了指黑衣人。

    “你想怎么样?”

    “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接我进丞相府。”她吹了吹指甲。

    白昶冷笑一声:“郡主可能忘记了,白霓裳很丑,丑的不能见人,郡主太过貌美,所以只是我说别人是不会相信的。”

    她也笑了:“白霓裳是不是很丑难道丞相大人不知道吗?为了你的宝贝女儿白云霓,我今天才明白,原来你早有计划。”

    白昶身子一震,凝视面前的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正文 第386章 (回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浅笑,斜睨白昶:“丞相大人不必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若我告诉丞相大人,我就是死去又复活的白霓裳,大人会相信吗?”

    白昶本能后退,凝视她,半晌不自觉摇摇头:“不不不,你绝对不是霓裳。”

    “是啊,既然我说了丞相大人也不相信,又何必问?”

    粉面沉凝,话锋一转:“白昶,本郡主说了,我要风风光光,以天下第一美人的相貌回归丞相府,至于你怎么做,我不管,我只告诉你,白云霓的脸停药三天就再也没有医治的可能,已经过去了两天。”

    “还有二十四个时辰。”她略停顿,侧头:“或者丞相大人可以听听皇后的意见,辅佐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叛王南宫傲为新君。”

    白昶又是一惊,这个小丫头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是城府极深。

    “老夫会尽快来接你的。”

    “过了今日午后,大人就没有必要来了。”她的声音冷肃。

    白昶默然退出,心中如打翻的五味瓶,一时间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叫醒红婵:“红婵,起来帮我梳妆。”

    红婵揉揉惺忪睡眼:“小姐,什么时辰了?奴婢怎么睡的这样沉呢?”

    她浅笑:“去把我的百宝箱拿来。”

    百宝箱是她易容而用,今天,却是为了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时辰后,红婵呆呆凝视菱花镜中的小姐,喃喃:“小姐,太美了,太美了!”

    淡青色长裙,鹅黄色罩衫,若隐若现的丰满,面若雪,发如墨,眼似点漆,灵动,俏丽。

    起身,缓步走到门前,她似乎听到了马蹄声。

    “红婵,我们走吧。”

    安置好一切,门竟从外面开了。

    凤卿尘站在门外,面有风尘之色,黑眸盯着她,眸底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愫。

    四目相对,凤卿尘终于先开口:“你娘说,”短暂的停顿后:“你娘说在这里能找到你,我来试试。”

    她的心跳加速,姨娘说,自己可能是凤卿尘的女儿。

    “你,找我做什么?”

    “霓裳,你是叫霓裳是吗?”凤卿尘的手停在半空,又忽然落下。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不,凤将军认错人了,我是寰辕的公主萧墨离。”

    他苦笑:“我知道,我该知道的。”

    “墨离,不要去白家,不要去。”凤卿尘的眼神突然热烈,盯着她:“白昶不是你亲生父亲,萧成皋也不是。”

    “凤将军可不可以告诉我,萧墨离的亲生父亲是谁?”

    她竟没有发觉自己的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马蹄声近,凤卿尘飘身消失在她面前。

    与此同时,白沐衣跳下马,疾步走向她:“霓裳,我来接你回府。”

    星眸落在白沐衣握住她手腕的大手:“白将军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白沐衣点点头:“丞相府三少爷出门狩猎,遇见了失踪一年多的妹妹,原来妹妹被静音师太接走,不但学了一身武功,而且容貌更变,成了绝世美人。”

    她笑了,笑得灿烂:“这么烂的理由,是白丞相不愿意认我吗?”

    “家父说是时间太短,只能如此。”

    八抬大轿到了。

    她却没有坐上去。

    “郡主还要怎么样?”白沐衣无奈地看着她。

    “白霓裳的贴身丫头是绿翘,回来后的白霓裳怎么会不找这个丫头呢?”

    白沐衣看向她的眼色加深。

    半晌,转身,命令身后的家人:“去王府把绿翘姑娘接来。”

    绿翘很快就来了。

    想必路上家人告诉了绿翘大概情况,当然是按照白昶的说法,总之,绿翘才走到篱笆院门口,见到她的瞬间,双膝跪下,膝盖当脚走,跪行到她面前,泣不成声:“奴婢,奴婢见过小姐。”

    心头一热,眼泪几乎落下。

    她知道自己不是白霓裳,不能哭。

    转身,仰头,让眼泪倒流,尽力让声音平静:“好了,免礼吧。”

    丞相府彩灯高悬,红毡铺地,丞相夫人站在门口,面色虽然暗沉,但是眼神时不时向大门外张望。

    丞相家失踪一年之久的二小姐回来了,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大街小巷,很多百姓都跑来看热闹,这条回归路,她走的缓慢,却也风光。

    帐帘撩起,露出她绝美的容颜,引来百姓们阵阵唏嘘。

    冉泽和叶飞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来这下子王府又要热闹了。”

    叶飞眉头深锁:“只怕天机老人的预言要成真。”

    冉泽一惊,叶飞已经转头离开。

    她缓步下了轿子,走到丞相夫人面前,躬身:“见过夫人。”

    白夫人冷着脸:“你既然是白霓裳,该称呼我什么难道不知道吗?”

    看来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心中冷笑,头微微扬起,轻声:“夫人真的要我叫一声大娘吗?”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傲慢,太过熟悉,白夫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谁稀罕。”

    “夫人自然是不稀罕的,所以霓裳六岁时候叫了夫人一声娘,你足足打了她二十个耳光,打掉了她三颗牙齿!所以夫人怎么会让霓裳叫你娘呢?”她一把抓住白夫人的手腕。

    她的身高较之夫人足足高了一头,白夫人本能弯下腰躲避,她本能压下去。

    “够了,郡主既然以霓裳之名回到相府,就该给老夫最基本的礼貌,不是吗?”白昶在一旁咳嗽一声。

    她缓缓送开手。

    她坚持住在霓裳曾经住的绣楼,白昶虽然有万千不满,也只有忍着。

    脚步迈进绣楼的刹那,她说不清心中的滋味。

    物是人非事事休。

    仰头,咽下所有的往事,她告诉自己,白霓裳是回来报仇的,也是帮助南宫世修登上帝位的,万不可意气用事。

    绿翘像只快乐的蝴蝶,穿梭在绣楼上上下下。

    “小姐,好奇怪,这里似乎每天都有人打扫,好干净呢。”红婵的眼神掠过屋里的陈设,好奇地说。

    素手掠过桌案,才进绣楼,她就觉得哪里奇怪,却一时想不出,经红婵如此提醒,她方才恍然。

    是谁每天打扫这里呢?

    “是我。”门上,倒映着欣长的身影。

    她的手本能抓住桌上的匕首,轻叱:“谁!”

    “难道你竟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音色悲怆中是深深地失落和失望。
正文 第387章 丫鬟的心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脊背僵直,自然是听出了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个家里,她最怕面对,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了。

    白慕之,白霓裳的哥哥,白昶和白夫人的亲生儿子,丞相府的大少爷。

    红婵紧张地瞧着她,素手缓缓松开匕首归鞘,递给红婵,用眼色示意她收起来。

    深呼吸,走到门前。

    修长白皙的手落在门闩,迟疑了一下,两扇门开,白慕之站在月色之下,略苍白的脸颊凹陷,不过月余未见,他竟然清瘦了很多。

    “原来是白将军。”白慕之是皇上钦点的武状元,也是守卫京城的将军。

    白慕之黑眸深幽,凝视她:“你可以不认爹爹,难道真的就不认我了吗?”

    心,狂跳。

    面,浅笑。

    眼眸深藏的是说不出的悲哀。

    转身:“我不知道将军此话何来,又是何意,也不想知道,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瓜田月下,都不是白将军该来见我的时候。”

    话虽如此,门开着。

    红婵眨巴眨巴大眼睛,疑惑地瞧瞧白慕之又看看自己的小姐,聪明如她,躬身:“小姐,绿翘姐姐说给小姐炖了温补汤,奴婢去看看好了没有。”

    她微微颔首:“路上小心,丞相府的晚上不太平。”

    浮翠楼的闺阁,门内,只有她,门外,只有白慕之。

    两个人就这样立着,良久,白慕之一声轻叹:“如果恨我可以让你好过一点,愿你永远恨我。”

    “白将军错了,萧墨离一介孤女,从来不恨任何人。”何尝有资格去恨呢?

    一直以来以为自己身负血海深仇的她,不过是背负着娘和姨娘的债,想要活成个样子,也只能依靠南宫世修罢了。

    “霓裳,不要用别人的成功妆点你的人生,不要成为老虎身后的狐狸,更不要成为狐狸身前的老虎。”不知为何,她的耳畔传来奶娘的教导。

    奶娘,已经离开一年多了。

    白慕之的眼神落在高高的门槛上,脚几次抬起来,又落回原地。

    这一道门槛,成了他最大的障碍,迈过去,就是兄妹,迈不过去,就是仇人。

    脚步声很轻,但是白慕之和她都是武功高手,听力远非常人可比。

    “红婵和绿翘要来了,白将军若无事,墨离要休息了。”她竟已经习惯了墨离的名字。

    “郡主请记住,郡主现在是舍妹白霓裳。”

    一脚跨过门槛。

    她的身子倏然一紧。

    白慕之说的没有错。

    她,现在是丞相府的二小姐,白霓裳。

    绿翘端着夜宵走在前面,见到白慕之,莞尔一笑:“大少爷也在啊,早知道奴婢该为大少爷准备一碗莲子羹了。”

    “多嘴!”星眸白了绿翘一眼。

    绿翘吐吐舌头,全没有注意到白慕之和她的神色。

    当年的白慕之总是喜欢练完功后到妹妹的屋子小坐片刻,绿翘会给白霓裳炖一碗温补消暑汤,而白慕之最喜欢的就是莲子羹。”

    白慕之凝视她,浅笑:“绿翘好记性,只可惜你们二小姐似乎已经忘记了我的习惯。”

    她垂目,躲过白慕之探寻的眼神:“白将军若想喝莲子羹,明天我命绿翘给送过去就是了。”

    白慕之忽然笑了,笑得明媚笑得灿烂,黑眸温柔,凝视她:“不用了,曾经的莲子羹和如今的莲子羹不一样了。”

    从她适才的表情,他知道她一定就是白霓裳!

    只要她是妹妹就好,不管相认与不相认,至少,他还有机会补偿。

    凝视白慕之的背影,她莫名有些烦躁。

    绿翘疑惑地瞧着她:“小姐,大少爷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她推开汤:“你和红婵喝了吧,我有点累了,先睡了。”

    红婵给绿翘使了个眼色,绿翘脸色怪怪的,垂首将汤端出门外。

    她和红婵谁也没有注意到绿翘的神色,红婵服侍她睡下,转身掩上房门,绿翘擦擦眼角,迎了过来:“红婵姐姐,小姐睡了吗?”

    绿翘的眼神飘向屋内。

    红婵点点头,小声说:“好了,你也去休息吧,今晚我值夜。”

    绿翘神色落寞,点点头。

    红婵看着绿翘的背影,转身回到屋内。

    “绿翘走了吗?”她问。

    红婵点点头,什么也没有问,安静地躺在地下的褥子上。

    “红婵,你上床来睡吧。”

    “不不不,小姐,奴婢不敢。”红婵一连说了三个不字。

    她什么也没有说,拖着红婵躺在自己身边,星眸微闭,半晌,轻声说:“当年,在丞相府,我虽然贵为二小姐,可是除了奶娘和绿翘,谁也不曾当我是真正的小姐,我和绿翘也是这样一个床上睡着,慢慢长大的,唉......”

    一声轻叹,她咽下后面的话。

    绿翘是她曾经最倚重的丫头,可是如今,她却不得不处处提防。

    奶娘已经不在人世,她不想绿翘再有什么不测,所以,明知她可能成为日后最大的麻烦,她依旧将她带离白云霓的火坑。

    红婵拘谨地握住她的手,听她诉说。

    一夜未眠。

    浮翠楼,她已经不习惯浮翠楼的一切了。

    红婵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她已经不见踪影,匆忙起身,绿翘走进来,难掩眼中的妒意。

    “绿翘姑娘,我来吧。”红婵见绿翘去收拾她的箱笼,忙过去。

    绿翘冷哼:“难道我粗手笨脚,都不会服侍小姐了吗?”

    红婵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自己不必说什么,绿翘应该明白,她为什么会在小姐身边,只是绿翘不愿意承认罢了,。

    或者她刚好有必须留下来接近小姐的理由。

    小姐没有说破,红婵一个丫头,自然不会说什么。

    只是更加尽心尽力保护小姐的周全和秘密罢了。

    “绿翘,你跟我来。”她站在门口,刚好看见绿翘站在红婵的身后,手在袖笼之中。

    音色严厉。

    绿翘的身子抖了一下,匆忙转身,垂目低首:“小姐。”

    “吃过早饭了吗?”她走进内室。

    绿翘跟在她身后:“奴婢侍候小姐吃早饭吧?”

    听这个丫头怯怯的声音,见她红肿的眼睛,沉默半晌,问:“哭过了吗?”

    绿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头瞧着她:“小姐以前是最疼奴婢的,怎么这次回来,好像更喜欢红婵姐姐,一点也不喜欢奴婢了。”
正文 第388章 你说谁是宠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掠过一丝冷厉,盯着绿翘:“绿翘,你自然知道我是谁,你曾经明确告诉过你家相爷,我不是白霓裳,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收留我?”绿翘收起可怜兮兮的样子,俊俏的小脸上掠过一丝冰冷,陌生的味道。

    她微微一愣,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丫头真的还是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吗?

    沉默半晌,起身,缓步站在窗下,仰望窗外的梧桐树,背对绿翘:“其实你在见到红婵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萧墨离了,之所以跟着我过来,是因为丞相授命,你必须监视我,是吗?”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绿翘站起来。

    “我会帮你的,帮你达成心愿。”她转身,凝视绿翘。

    显然,绿翘没有想到她竟如此大度,明知自己是白昶安排在她身旁的内奸,还愿意帮助自己。

    粲然一笑:“郡主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白沐衣。”盯着绿翘,轻轻吐出三个字。

    绿翘脚步趔趄,几乎摔倒,手撑在桌角,眼珠转动:“你,你,你.....”

    一个他国和亲而来的郡主,绝对不会知道一个丫鬟的心思。

    绿翘第一次觉得眼前这张形似主子的绝美的脸庞,就是那个曾经疼惜自己的主子。

    她淡然一笑,素手落在绿翘的手上,附在她耳畔,轻声:“还记得王爷要活活蒸了你,我是如何从蒸笼里把你抱出来的吗?”

    绿翘的身子一抖。

    泪落下。

    双膝跪在地上:“郡主救命之恩,奴婢时刻不敢相忘。”

    “那就告诉我一句实话,当初,你将白霓裳引到云影苑,可知道白昶要杀死她吗?”

    屋子里突然很静很静,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绿翘贝齿咬着嘴锤,眼眸暗沉,半晌,点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白霓裳?!”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小姐!”绿翘仰头凝视她。

    她不由笑了,笑得悲凉,亲自把她送到剑下,竟然不是背叛!

    “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真的没有想过背叛小姐,当时,相爷将小姐的师傅和奶娘绑在地牢,若奴婢不按照相爷交待的办,相爷一定会杀了奴婢,也会杀了师傅和奶娘,奴婢以为大少爷一定会救小姐的。”

    她俯身,迎着绿翘的眼睛:“是你惊动大少爷,让他带霓裳去的?”

    绿翘点点头:“其实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大少爷喜欢二小姐,老爷也知道。”

    这也是白昶一定要杀她的理由之一。

    “三少爷,小姐还没有睡醒,真的还没有。”门外红婵急促的声音夹杂脚步声。

    白沐衣来了。

    她走过绿翘的身边,压低声音:“我会帮助你到白沐衣的身边,至于以后怎么样,要看你自己了。”

    “霓裳见过三哥。”撩珠帘走到中厅,敛衽,款款下拜。

    白沐衣双手相搀:“你不是霓裳,又何必如此?”

    “难道我不像白霓裳吗?”她转了个圈儿,调皮的侧头,斜睨白沐衣。

    神态竟与曾经的霓裳十分相像。

    白沐衣有些恍然,呆立原地。

    “三哥找我来做什么?”

    “喔,没有什么,我只是来看看。”白沐衣的眼睛再也离不开她。

    星眸转动,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白沐衣的手臂,莞尔一笑:“三哥,我好久没有逛街了,带我去庙街转转好不好?”

    白沐衣点头:“好。”

    绿翘和红婵要跟着一起去,她却执意要两个丫头留下。

    她没有说出,庙街一行,会有危险。

    出了相府大门,白沐衣有些后悔带她出来:“我们去别的地方可好?”

    她只想去庙街,那里有玄门的暗桩,也可以知道平京城缺粮到了什么地步。

    大旱之年,上天示警。

    南宫世修却无暇顾及天灾人祸,摆在他面前的是南宫傲的难题,既不能伤了皇家颜面,更不能触及白家的利益和权力。

    她可以为他分忧,为平京城的百姓做些什么。

    才过了辰时,骄阳已经如火。

    白沐衣撑着油纸伞,轻声:“霓裳,我们还是回府吧,庙街,什么时候都可以去。”

    往常,该是最热闹的时候,此时,却是人烟稀少,星眸落在一家油漆斑驳的木门上:“三哥不觉得今天有些奇怪吗?”

    白沐衣自然知道为什么,如此急着阻拦她却庙街,就是不想她知道这件事。

    往往怕什么来什么,热风席卷而来,是兵器才有的热浪。

    一个红衣蒙面女子从矮墙后飘落在她脚下,看样子受伤不轻。

    双纨素带飞出,卷住后面追过来的黑衣人。

    与此同时,白沐衣一声断喝:“本将军在此,还不给我退下!”

    黑衣人果然退下。

    星眸斜睨白沐衣:“这就是三哥执意不要我来庙街的理由吗?”

    白沐衣一向不敢正视霓裳的眼睛,此时也一样,明明心里知道她是假的,依旧垂下头:“不关你的事。”

    “她们犯了什么罪吗?”指着地上的红衣女子。

    虽然红纱遮面,她知道,这个女子是玄门中人。

    女子捂着右手臂,挣扎着站起来:“这位小姐,如今的官兵,还管百姓犯罪不犯罪吗?”

    “白将军,属下奉命捉拿刺客,还请白将军不要插手。”一个黑衣人上前,抱拳。

    白沐衣未曾说话,长眉眉梢高挑,斜睨黑衣人:“你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从未见过萧墨离,也没有见过白霓裳,当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只道是白沐衣找花街柳巷的一个相好,只是冷哼了一声:“白将军,看好你的宠物。”

    物字才落,黑衣人眼前一团雪白,紧接着一声惨叫,黑衣人捂着眼睛就地翻滚,血,顺着他的手指缝淌出。

    白沐衣瞪大眼睛盯着她,只是一招,她竟然废了一命大内高手的眼睛!

    “既然这双眼睛对你没有什么用,留着惹祸,还不如不要。”她的声音冷厉。

    星眸在围上来的黑衣人脸上掠过。

    黑衣人本能停住脚步。

    白沐衣慌忙掏出令牌:“左将军在此,命尔等退下,有什么事本将军担着!”

    黑衣人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巴不得溜掉,见将军令牌在,架起地上的黑衣人,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文 第389章 庙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抱起地上的红衣女子:“你还好吗?”

    “谢姑娘救命之恩。”红衣女子俯身叩头。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面对玄门门徒,她不能暴露自己少门主的身份。

    女子杏眼圆睁,咬碎银牙:“姑娘是外乡人吗?姑娘有所不知,如今平京城内的粮食已经长到了二十两银子一斗,平常老百姓已经到了无糠可吃的地步!”

    长眉深锁,星眸斜睨白沐衣:“三哥,是真的吗?”

    白沐衣转过头去,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就是默认。

    眉梢高挑,声音冷厉:“这件事和姑娘有什么关系?”

    红衣女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今天城中饥饿的百姓去抢大户的屯粮,我,我跟着去了。”

    白沐衣插言道:“姑娘不只是跟着去了,还开仓放粮了吧。”

    红衣女垂首:“小姐和少爷可以将我送官治罪。”

    她将女子送到最近的医馆内,再三嘱咐:“你在这里等我,若有人来抓你,你只管将这个令牌给他们看就是了。”

    她竟然把王府的令牌交给了红衣女子。

    白沐衣眸色深沉:“霓裳,这是大罪!”

    不等红衣女子拒绝,她拖着白沐衣离开医馆:“三少爷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我去庙街了吗?”

    白沐衣沉吟片刻:“不错,今年天气大旱,又接连两次大战,国库空虚,粮仓无粮,庙街,集中的都是没有粮食的老百姓。”

    星眸沉忧,转身:“三少爷也觉得这样弹压百姓,就能够预防暴动吗?”

    白沐衣不说话,他自然知道不能,可是白昶现在主理国事,白昶的主意,南宫世修也要顾忌三分,况且他这个义子?

    她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转身直奔庙街。

    才到牌楼,里三层外三层的官兵将她们拦住。

    没有人认得她,却都认识白沐衣这位相府的三公子。

    “白将军,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就是,白将军贵足踏贱地,可有什么吩咐吗?”

    两个千夫长模样的侍卫走过来。

    粉面沉凝,长眉轻挑,冷声:“这里谁说了算?”

    美丽的小脸不怒自威,二人交换眼色,微微一笑:“这位,怎么称呼?”

    白霓裳只是相府的二小姐,认识的人并不多,知道的人更是少得可怜。心思略转,音色清冷:“你问我是谁吗?我是安睿王妃,和亲的寰辕郡主萧墨离,怎么样,我有资格见你们的将军了吗?”

    萧墨离初到大羲,战雪狮,败使臣,名声大噪,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两个侍卫看向白沐衣。

    白沐衣微微颔首,二人立时单膝跪地:“臣拜见王妃娘娘,这里实在不是娘娘该来的地方,娘娘若有事,吩咐臣等即可,”

    话未说完,她冷笑一声:“好,我要你们撤兵,还庙街百姓一个公道!”

    二人面面相觑,俯首不敢说话。

    白沐衣轻叹:“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两个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突然,双纨素带抛出,卷住牌楼的飞檐,双足踏素带掠过守军的兵丁,身后一阵大乱。

    白沐衣脸上骤变,身子在半空一拧,跟着进了庙街。

    她脚步急疾,面色暗沉,平京城内,曾经最繁华的庙街,此时遍地是饿殍,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处处是死亡的气息。

    有人睁开眼睛扫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趴在原地等死。

    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女子,怀抱出生不久的婴儿,神思恍惚,敞开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呢喃:“乖,娘就喂你吃奶,乖不哭,不哭。”

    脚步趋近,她不由打了个冷战,原来少妇怀中的是个死婴!

    星眸不觉湿润。

    才要俯身,白沐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吼:“霓裳!”

    她被拖离神色呆滞的少妇身边。

    星眸燃火,盯着白沐衣:“这就是白将军现在做的事情吗?白将军锦衣玉食,难道就不顾及这些百姓的生死了吗?敢问白将军,若没有这些贱民,你们的锦衣玉食从何而来?!”

    白沐衣扯着她飘身上了屋脊,直奔城外,站在护城河畔,白沐衣沉声:“你说的我懂,只是,无能为力,这些人都身染疟疾,传染速度之快,是你我不能控制也不能解决的!”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都死了吗?!”

    半晌,白沐衣盯着她:“你真想救这些人?”

    “你一直都有法子的是吗?”

    “去找南宫世修吧,现在也只有他可以命令我爹爹。”白沐衣转身,神色悲伤落寞,若可以,他愿意今生,她和南宫世修都再没有交集。

    命中注定的缘分无法逃避。

    也无法改变。

    星眸凝视白沐衣:“是相爷的意思还是三少爷的意思?”

    白沐衣苦笑:“我现在不是你的三哥了吗?”

    她转身,略停顿,飞身上了屋脊,凝视她的背影,白沐衣喃喃自语:“在我面前,你竟然连演戏都不愿意吗?”

    推开白昶的书房,白昶正翻着书页,多年来,丞相大人午饭前看书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去庙街了?”

    俨然她就是白霓裳。

    缓步,站在书桌旁,白昶看的竟然是来俊臣的罗织经,薄唇噙一抹冷笑:“丞相大人好学问,与丞相大人相较,这位来大人只怕要逊色三分。”

    “你就是这样和爹爹说话的吗?”白昶斜睨她。

    星眸冷厉:“你我曾经有约,人前我是白霓裳。”

    人后,她是她自己。

    白昶忽然仰头长笑:“你好天真,进了我的丞相府,难道还由你的性子胡来吗?”

    星眸平静,粉面淡然,声音很轻:“丞相真的以为手握南宫傲就可以威胁南宫世修了吗?”

    白昶脸色微变,凝视她,半晌无言。

    转身,坐在书案旁的圈椅上:“丞相大人最好放聪明一些,你我永远是君臣,我,不管是萧墨离还是白霓裳,都是王妃,而丞相,即便是官拜一品,也只是南宫家的家奴!”

    白昶最忌讳的就是家奴二字。

    果然,白昶拍案而起:“萧墨离!你放肆!”

    星眸洇开一抹浅笑:“怎么,我不是白霓裳了吗?”

    “老夫懒得和你斗口!”白昶甩衣袖想走。

    忽然想起什么,折回身,兵部的大印已经到了她的手中。

    “你要做什么?!”白昶脸色大变。
正文 第390章 人前父女背后仇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前父女人后仇敌。

    是她和白昶目前不为人知的关系。

    双纨素带是她最飘逸的装饰,也是最狠辣的武器。

    白昶竟不惜暴露自己身负武功的秘密,与她缠斗在一起。

    她知道白昶在试探她的武功路数,她半真半假,既有玄门的飘雪剑法,又有新学的逍遥掌法,素带如两条银龙,将白昶裹挟在内。

    白慕之赶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爹爹:“你既然是霓裳,就该知道要听爹爹话。”

    星眸凝视白慕之,曾经给她温暖的大哥,短暂的沉默后,她转身上了屋脊。

    白昶面色阴沉:“她带走了兵部大印。”

    白慕之低声:“爹爹,私自将大印带回相府,按律当斩。”

    “大羲还没有能斩你爹的刀!”白昶转身出了相府,直奔皇宫。

    景王府,南宫楚乔正坐在书房内发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这个皇太孙,一夜之间成了闲散王爷,既不能随便出入宫禁,也不能随时面见皇爷爷。

    宫里,究竟怎么样了?

    楚乔的眼睛落在窗台,点翠珠钗静静地躺在那儿,他的心蓦然抽紧,眼前晃动灵耶苍白的面庞还有那双忧郁的大眼睛。

    “灵耶,灵耶......”灵耶死了已经半年之久,他才知道,这个沉默的女子已经悄悄浸入他的生命。

    耳畔风紧,是匕首破空的声音。

    楚乔的头本能一偏,躲过。

    明晃晃的匕首插在红柱上,纸条跟着匕首摇晃着。

    楚乔走过去,拔下匕首,缓缓展开纸条,面色一惊,推开门,赫然见一个包裹躺在门前,打开包裹,果然是兵部大印。

    冉泽和叶飞一起走来。

    “冉泽拜见王爷。”

    “叶飞叩见王爷。”

    南宫楚乔点点头:“你们俩跟我进来。”

    将大印和纸条推过去,冉泽一愣,将手中的纸条递过去,一模一样的字迹。

    “王爷怎么看?”叶飞沉思。

    “不管怎么样,既然四皇叔被白昶绊在宫中,京城的事情只有我们齐心协力了。”南宫楚乔收起大印,起身。

    叶飞拦住他:“王爷准备怎么办?”

    “去庙街。”

    有了兵部大印,即便没有兵部尚书,他也可以调动人马。

    三个人上了马,南宫楚乔看来一眼冉泽:“冉侍卫还是不要去了。”

    冉泽自然明白南宫楚乔的意思,此去,就是和白昶明白为敌,南宫楚乔是担心给四皇子添麻烦。

    一笑:“王爷多虑了,臣是奉了我家王爷的命令,相助王爷的,安睿王府一千府兵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前街等候王爷指挥。”

    “好!”南宫楚乔顿时意气风发。

    三千府兵,还有景王府江湖中的幕僚,浩浩荡荡直奔庙街。

    消息很快传进宫里。

    南宫世修和白昶正在下棋,刚好赢了一子。

    白昶一笑:“臣告退。”

    “玉总管,送丞相出宫。”南宫世修起身,黑眸看向皇后娘娘的寝宫。

    父皇在那里,南宫傲也在那里。

    玉总管转身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发愣。

    “王爷,王爷,王爷。”玉总管连喊了三声。

    他恍然醒来,轻轻地“哦”了一声。

    玉总管躬身,铺平宣纸,研墨,黑眸落在玉总管研墨的手中,手指暗中在掌心描画。

    今日的墨汁极为细腻。

    俊面舒展,紧锁的眉峰渐渐开了,坐在书案前,提笔在手,看似漫不经心:“她现在还好吗?”

    “私下传说,现在已经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了,庙街的事情,景王也已经接手了,现今,只等宫里了。”

    宫里,他已经有了十分的把握。

    夜色降临,今天的皇宫内格外安静。

    南宫世修被困在宫中,已经有十几天了,这些天,他足不出户,只待在皇上的书房内。

    夜深人静,皇后娘娘依旧跪在蒲团之上,一身素衣,保养的极好的脸上依旧不使铅华点缀,较之宫中浓妆的美人,自有一番风韵。

    静夜,木鱼的声音格外清脆。

    一声声落在人的心上。

    终于,木鱼停住,白皇后睁开眼睛,贴身宫女素锦扶着皇后起身:“娘娘,时间不早了,奴婢伺候您休息吧。”

    白皇后的眼神呆呆的凝视半人高的佛龛,心神不宁。

    半晌,压低声音:“素锦,打开佛龛。”

    “娘娘,今天不是逢二四的日子。”

    “本宫叫你打开你打开就是,罗嗦什么?!”白皇后最近也是喜怒无常。

    素锦只好上前,转动佛龛底座,但见一尊佛缓缓移动,露出一个暗门,素锦俯身在暗门,低唤:“王爷,王爷可以出来了。”

    半晌,南宫傲钻出来,在素锦脸上抹了一把:“小蹄子,叫唤什么?是不是想本王了?”

    素锦畏缩,双膝跪下:“王爷饶了奴婢吧。”

    白皇后脸色暗沉如水,咳嗽一声,南宫傲懒洋洋地伸了个腰:“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说最近不让我出来吗?”

    “我忽觉心神不宁,你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那个死鬼哥哥现在还没有给我一个准确地回话,只能暂时委屈你,先离开我的寝宫,去别处避避。”白皇后转身离开佛堂。

    素锦按动机关,一切恢复如初。

    南宫傲从背后拥住白皇后:“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本王这不是来了吗?”

    白皇后推开他:“我今天没有心情。”

    南宫傲大刺刺坐下,捻了一颗红果扔在嘴里,斜睨大床上的南宫狄:“我都不知道你怕什么,那个老东西已经废了,南宫世修被困在宫中,南宫楚乔被软禁在景王府,现在只要白丞相答应,朝堂之上为群臣表率,认我为新帝,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白皇后摇摇头:“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率兵谋反,平京城人人皆知,忠臣怎么会册立你为新君呢?”

    南宫傲啐了一口:“呸,谁瞧见我谋反了?本王那是勤王,勤王你懂不懂,就是来救父皇的!”

    白皇后不想和他理论:“我让素锦带你去百花宫暂时躲避,那里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什么?!你要让我去那个冷宫?我不去!”南宫傲立刻坐回。

    白皇后也急了:“你不能再在我的宫里停留了,文妃已经注意到佛堂,昨天她突然提出要在她的宫里建一个和本宫一模一样的佛堂,这件事一定有蹊跷,说不定是什么人走漏了消息,一旦让南宫世修知道你的藏身之所,不要说你,就连本宫和丞相大人也脱不了干系!”

    又磨蹭了一会儿,南宫傲终于答应离开皇后娘娘的寝宫。

    不过他提出一个条件。
正文 第391章 宫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文妃娘娘斗篷遮面,悄无声息闪进御花园后面的翡翠宫。

    南宫世修早已经守候在此,听到脚步声,低问:“谁?”

    “王爷,是我。”文妃摘掉斗篷,躬身见礼。

    黑眸凝视面前的中年女子,文妃与其他宫妃不同,她端庄温婉,眉宇间又自有英气,在后宫沉寂了十九年的文妃,竟一夕间宠冠三宫,且明里暗里相助于他这个陌路王爷。

    若说是金银收买,南宫世修却是不相信的。

    文妃,不是一个被容易收买的人。

    “娘娘应该知道,世修深夜来见娘娘于礼不合。”

    文妃莞尔一笑:“冉侍卫和叶将军没有告诉过王爷吗?文妃是皇妃,而文媚儿是江湖中人,既然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何必拘于小节呢?”

    南宫世修默然,黑眸落在窗外,树影婆娑,今夜的宫内格外安静,静的有些出奇。

    他在等,等眼前这个自称江湖女子的父皇的文妃说些什么。

    “王爷不是想要南宫傲,又不想惊动皇后娘娘吗?”文妃倒也直接。

    他倏然转身,凝视文妃:“娘娘知道南宫傲藏身之处吗?”

    文妃面上露出一丝浅笑,微微颔首:“三更后,王爷可到百花宫前守候。”

    南宫世修问出藏在他心中许久的疑问:“本王与娘娘素昧平生,娘娘为何要这样帮助本王?”

    文妃眸色迷离,浅笑:“王爷托叶将军和墨离郡主送给本宫的一斛珍珠宝贝,难道还不够吗?”

    “本王看来,娘娘绝非爱财之人。”

    文妃面色迷离,一丝悲伤掠过,转身,淡淡地:“若王爷果真想报答本宫,善待墨离就是。”

    悄然而来,悄然而去。

    南宫世修怔怔立在原地,半晌,听窗外鼓打三更。

    身影飘飘,直奔百花宫。

    漆黑的夜里,八角琉璃灯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飘飘摇摇,脚步声响。

    南宫世修不由自主双手紧握成拳,黑眸紧紧盯着一点光芒。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素锦,你不要怕那个老妖婆,等本王登上皇位,到时候一定立你为贵妃。”南宫傲嘻嘻笑着,灯光摇晃,一个女子挣扎的压抑的低声:“王爷,王爷,都什么时候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皇后娘娘为了王爷,特意的支开了这里的守卫,王爷还不快走,给人家发现了就麻烦了!”

    南宫世修听出来,女子的声音是皇后的贴身宫女素锦的声音。

    俊面划过一丝冷笑,有素锦在,即便不能将皇后娘娘如之何,也要断了皇后的一条臂膀。

    想及此,他正要跳下高墙,身后,有人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南宫世修不由大惊,以他现在的武功,竟未曾察觉有人到了近期,若此人是敌,只怕自己的性命早已经不保。

    “王爷,现在还不是时候。”是叶飞。

    “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飞怔了怔:“臣才到啊。”

    他微微颔首,压低声音:“为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叶飞只说了八个字,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叶飞来的奇怪走的诡异,眼见南宫傲已经到了百花宫宫门,他实在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犹豫片刻,身形飘摇,他还是跟着南宫傲进了百花宫。

    他愿意相信文妃。

    三更天。

    她和楚乔依旧在庙街忙碌着,熬药,煮粥,救治生命垂危的百姓。

    “忙了一整天,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南宫楚乔站在她身后,凝视她单薄的背影,说不出此时的心情。

    她摇摇头:“王爷,一天之内,你从哪儿调来这么多粮食的?”

    楚乔一笑:“你就不用费心了,我已经传令下去,明天早上增设一百零六个粥棚,舍粥。”

    星眸转动,美丽的小脸突然抽动了一下:“王爷调用了军粮?!”

    没有圣旨,调用军粮是死罪!

    即便他贵为皇长孙!

    紧紧抓住楚乔的手腕,星眸泫然:“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楚乔一笑:“没关系的,好在丞相大人不知忙什么,还没有发现,否则,这些粮食还真难弄来。”

    经他提醒,芳心骤然一紧,是啊,自己抢走兵部大印,调走封锁庙街的士兵,甚至南宫楚乔私调军粮,这些事,白昶不会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要知道,条条大罪都可以置南宫楚乔以死罪,白昶一定不会放过的。

    白昶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杀死南宫世修和南宫楚乔的机会。

    此时,丞相府内,一百多号死士黑衣黑巾,只露出呆滞狠辣的眼神,整齐地站在后院,只等白昶一声令下。

    白昶坐在台阶的太师椅上,微闭双目,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打。

    一个黑衣人落在白昶的身前,躬身,低声嘀咕了几句,白昶倏然睁开眼睛,腾身站起,尖利的哨声划破安静的夜空,一百多号死士身形飘飘,瞬间消失,没有留下一道痕迹,身形之快,难以想象。

    白昶遥望皇宫,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南宫世修,不要怪老夫无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此时,百花宫内,南宫世修的宝剑抵在南宫傲的心口,素锦衣衫不整,蜷缩在墙角。

    “南宫世修,有种的你就杀了我!”南宫傲挑衅地一阵冷笑。

    “你这个无耻小人,竟然,竟然,”他不能说出口的是皇家的颜面。

    南宫傲桀然:“我无耻?你呢?南宫雪呢?南宫世修,要杀要剐,我绝不含糊,你少在我面前装纯!”

    南宫世修懒得和他啰嗦,宝剑向前,却被身后的大手一把抓住,侧目,见冉泽站在自己身后,冉泽压低声音:“王爷,不可!”

    适才被南宫傲气昏了头,南宫世修缓缓放下宝剑:“本王的剑不杀你,自有杀你的律法!”

    “将南宫傲这个叛王压下去!”

    “慢着!”白皇后竟然站在门外,挡住了冉泽的去路。

    南宫傲得意地瞧着他。

    黑眸看向白皇后:“皇后当真要救他吗?”

    “王爷,即便是南宫傲犯了法,也自有律法和皇上,王爷难道要造反吗?”白皇后面色冷厉。

    分明是猪八戒的耙子——倒打一耙。

    南宫世修冷笑:“难道皇后娘娘忘记南宫傲兵临城下,围困平京城,是谁帮皇后解得围吗?”
正文 第392章 生死一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皇后凤目微张,斜睨南宫世修,一阵冷笑:“安睿王爷这话说的,本宫就不明白了,谁围困京城了?南宫傲可说了,他是听说有人挟天子以令百官,为勤王而来,不过是一场误会。”

    黑眸眸底杀进顿现,此时的南宫世修恨不得立刻将这一对狗男女斩杀,只是碍于皇家颜面,他无法下手。

    “来人,将反贼南宫世修拿下!”白皇后冷不丁退后,一声娇喝。

    百花宫前,竟冒出一百多黑巾罩面的黑衣人!

    他和冉泽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南宫世修俊面沉凝,深眸掠过,停留在白皇后的脸上:“你早有准备?”

    白皇后咯咯娇笑:“世修,我儿,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笨蛋父皇,太相信女人了又太不相信女人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暇多想,与冉泽背贴背,手执宝剑,一声嘶吼:“杀!”

    一百死士,俱是训练有素的,才上手,南宫世修和冉泽就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没有生路了。

    这些死士较之一般的死士更加厉害,他们出手招招致人性命,却又不顾自己的性命。

    好几次,宝剑贴着南宫世修的身体掠过,而死士们一拨倒下,一拨继续扑过来。

    静静地夜空,丝竹隐隐。

    冉泽忽然明白,原来是有人用音乐控制住这些死士的思想,他一声清啸,大喊:“王爷,有人用音乐控制他们,只要我们大喊,这些死士就没有了方向和目标!”

    清啸此起彼伏,压住丝竹的声音。

    果然,这些死士目光呆滞,茫然无措,手中的宝剑渐渐缓滞,没有了目标。

    南宫傲见状,捡起地上的宝剑杀进去,大吼:“拿命来!”

    纠缠中,二人没有时间发声,丝竹破空,再度响起。

    此时,白昶站在红墙之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丞相大人好兴致啊。”红衣红纱罩面的女子坐在红墙之上,双脚在半空悠着。

    白昶脸色微变:“你是什么人?!”

    “故人,白丞相想见又怕见的故人。”红衣女子的声音很熟悉,只是这位丞相大人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刀剑之声渐渐缓了。

    红衣女子咯咯轻笑:“丞相大人,咱们打个赌怎么样?我保证不管谁胜了,你都不会赢。”

    白昶冷哼,并不理会女子。

    又过了半晌,宫墙内寂静无声,只有空气中弥漫浓烈的血腥味。

    红衣女子一声轻叹,跳下宫墙:“丞相大人是不是恨毒了南宫世修?是不是恨毒了当年的淑妃娘娘?”

    “你究竟是什么人?!”淑妃两个字触动了白昶的神经,他盯着红衣女子,倏然出手想要揭开她的面纱。

    红衣女子身子滴溜溜一转,躲过白昶的虎爪。

    “丞相大人就不要费心了,姑奶奶相见你,自然会见你的,姑奶奶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南宫世修是你和淑妃的儿子,你若不相信,只算算南宫世修的生辰,还有找到当年的稳婆就知道了。”

    身形交错,白昶就势飘落在宫墙之内,直奔百花宫!

    血腥味渐浓。

    白昶说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一步步靠近百花宫,身子不由自主的微颤。

    南宫世修呆呆站立在死尸中央,黑眸紧紧盯着南宫傲和躲在他身后的白皇后。

    白昶舒了一口气:“臣救驾来迟,望王爷恕罪。”

    南宫世修盯着丞相,一言不发,握着宝剑的手有些发麻,他知道白昶是武功高手,折了冉泽的他此时心如死灰,并不介意多一个敌人。

    只是,闪亮的剑锋划过微微白的夜空,留下一道弧线,刺穿了南宫傲的咽喉!

    “哥哥!”白皇后一声惊叫,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白昶。

    “你.”南宫傲指着白昶,缓缓倒下。

    白昶转身,凝视南宫世修:“王爷,还好吗?”

    南宫世修不敢相信地看着白昶,白皇后疯了一样扑向他:“哥哥,你疯了吗?!我们,”

    白昶的手指点在白皇后的睡穴,白皇后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南宫世修凝视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臣恭送王爷回宫。”白昶神色很恭敬。

    谁也没有注意到两条身影掠过百花宫的上空。

    平京城外的小树林,一袭白衣的长发怪人踩在细细的树枝上,负手而立。

    不大会儿,一袭红衣红纱罩面的女子落在白衣怪人身后:“您老终究还是现身了。”

    “唉.......”白衣怪人一声轻叹,问道:“你将南宫世修的身世告诉白昶,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是我想怎么办,是要看白昶怎么办。”女子声音阴测测的。

    白衣怪人透过瀑布般的长发,音色淡然:“老夫不管你如何复仇,那是你们俗家之事,只有一点,谁要伤了老夫的宝贝徒儿,谁就是老夫的仇人,到时候,可不要怪我老人家不客气!”

    “是,弟子不敢有忘老人家的交待,老人家请放心,冉侍卫只是昏迷,伤势并不严重。”

    白衣人冷哼一声,消失在晨光之中。

    红衣女撩开面上的红纱,露出萧雪枫僵硬却不失美丽的面孔,她遥望平京城,心说白霓裳啊白霓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霓裳冲进皇宫,看到南宫世修的时候,玉总管已经服侍他换好衣服,御医正在为冉泽诊治,看到她,俊面微微一怔,旋即飘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喉咙似乎被什么卡住。

    昨夜,生死一线间,他的眼前只有她的浅笑低颦。

    “王爷。”

    四目相对,星眸泫然,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何尝不是?

    御医咳嗽一声,她挣脱大手:“我先出去等你。”

    “冉侍卫的伤怎么样?”他转过身。

    “回禀王爷,冉侍卫只是中了一种江湖上的秘药,并无大碍。”御医躬身。

    他松了一口气:“好,本王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冉泽醒了,无碍,可是叶飞却突然失踪了。

    他只得派人暗中寻找。

    令南宫世修不解的是,昨夜的事情似乎是一场梦境,南宫傲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南宫狄被皇后送回了飞霜殿。

    只是他还是不能离开皇宫。
正文 第393章 为其死不如助其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暂时被软禁在皇宫。

    内外消息隔绝,初始,冉泽还可以见到他,逐渐,冉泽想要见他一面也困难起来。

    她在相府,过得倒是悠然自在,白昶似乎很忙,忙的顾不上她。

    整整三天,她和两个丫头足不出户待在浮翠楼上。

    红婵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想着法儿逗她开心,怎奈,她一心挂念宫里,并无心思。

    窗外,明月高悬,红婵和绿翘倚在一旁打盹,她放下手中的笔,叫醒红婵:“红婵,你和绿翘去睡吧,今夜不用陪我。”

    红婵和绿翘睡眼朦胧,点头下去了。

    半晌,她冲着屋外轻声说:“既然来了,请进就是,偷偷摸摸岂是大丈夫所为?”

    话音落,一道人影飘落,是冉泽。

    “臣冉泽拜见王妃。”冉泽单膝跪地。

    “冉侍卫请起,冉侍卫深夜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拜见吧?”星眸仰望窗外,乌云渐渐遮住圆月。

    “回禀王妃,”冉泽话音未落,她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冉侍卫,我现在是丞相府的二小姐白霓裳,已经不是安睿王府的王妃,你直呼我名字即可。”

    冉泽小眼睛凝视她:“难道王妃真的要和我家王爷撇清关系吗?”

    “不是撇清关系,是白霓裳和安睿王府从未有任何关系,若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么本小姐可以称呼王爷一声姐夫。”

    转身,背对冉泽,不是她想,而是目前的情状,她只能这样做。

    冉泽挺直脊背,微微扬起下颌:“既然白小姐如此说,就当冉泽从未来过。”

    倏忽而来倏忽而去。

    只是来过就是来过,冉泽扰乱了一池春水,却说只当,于她,怎么能做到?

    红婵终究不放心她,端了夜宵前来,刚好撞见冉泽,她与冉泽曾有一夜夫妻之缘,两个人彼此有情,只是碍于现在主子们的情况,谁也没有说破罢了。

    红婵先是一愣:“这就走吗?”

    冉泽忽然抓住红婵的手:“若我不能回来,还请记得每逢此日给我烧几个纸钱。”

    红婵不由脸色大变,反手抓住冉泽:“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做什么?”

    “王爷有难。”冉泽只说了四个字。

    “王爷有难,王妃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我们进去找王妃商量。”红婵拉着他进屋。

    冉泽拖住红婵,摇摇头:“她已经不是萧墨离,不会在乎王爷和我们的生死。”

    “不,不不,我知道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不等红婵说完,冉泽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房门打开,她面色清冷,红婵扑过去,泪落下:“小姐,究竟是怎么了?冉泽为什么要说这样的丧气话?”

    轻拍红婵的手背:“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一袭白色罗裙,飘飘若仙,追着冉泽而去。

    安睿王府中,冉泽召集了王府中所有府兵侍卫以及南宫世修精心培养的死士,准备杀进宫门救出南宫世修。

    她刚好出现。

    “冉泽,你这是要做什么?!”长眉挑动,粉面若冰。

    冉泽一声冷哼:“我王府中事和白二小姐无关!”

    素手高举令牌,轻叱:“这是王府中的令牌,现在我以王妃之名命令你们回去待命。”

    南宫世修军纪严命,一向认令牌不认人。

    一时间,众人散去,偌大的校军场内只剩了冉泽和她,冉泽盯着她:“即便只是我一个人,即便丢了这条命,我也要救出王爷!”

    星眸明亮,盯着冉泽,一字一句:“不知冉侍卫听过这句话没有:“故为共诤,不如为其谋,为其死,不如助其生。”

    冉泽垂首,半晌无语。

    她继续说道:“我在呢吗会不知冉侍卫和王爷名为主仆,实为兄弟,王爷为了冉侍卫曾经不惜以身犯险,今日,冉侍卫自然不能见王爷有难而不理,只是,至少要做到知此知彼吧。”

    “是,冉泽鲁莽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白昶最近活动频繁,若我猜的没有错的话,只怕最近京中要发生大事。”

    “什么大事?”

    她缓缓摇头:“我还不知道,只是这件事对于王爷而言,未必是坏事,冉侍卫如果相信我的话,明天,明天一定会有消息。”

    她猜的没有错。

    此时,白昶和南宫世修站在飞霜殿内。

    南宫狄已经回到了飞霜殿,由文妃娘娘照顾。

    偏殿内,白昶站在南宫世修身后,沉声:“臣适才所言,不知王爷考虑的如何了?”

    半晌,南宫世修转身,凝视白昶:“丞相可否告诉本王,是什么让丞相大人改变了主意?”

    一周前,白昶还在派死士刺杀自己,刺杀失败,又将自己软禁皇宫,而此时,他竟然要帮助自己登上帝位,前后反差实在太大,不由南宫世修不生疑。

    白昶淡淡一笑:“臣若说是为了臣的女儿,想必王爷不会相信吧。”

    南宫世修自然不会相信,一个藏了龙袍,处心积虑想要谋朝篡位的臣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儿改变心意呢?

    “既然臣说什么王爷都不会相信,王爷就不必问了,只要王爷相信臣的忠心即可。”

    “你的忠心?”南宫世修冷笑。

    “臣知道王爷不相信老夫,也不想分辨什么,只等王爷登上帝位,到时候自然会明白臣的忠心。”

    南宫世修默然,半晌,沉声:“本王要见她,据说她现在已经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了。”

    数日未见,他终究放不下她,更不明白她为何一定要回到丞相府。

    他以为白昶会阻止,不想白昶竟答应的十分爽快:“好,臣,谨遵太子吩咐,明日就送臣女进宫。”

    他哪里知道,白昶不但同意他与她相见,还会极力促成他与她的婚事。

    至于个中缘由,自然只有白昶一人知道。

    第二天,闭了数日的早朝开朝了,南宫狄坐在龙椅上,神情呆滞,南宫世修站在南宫狄身后。

    大臣们虽然不知道今天的朝会为了什么,但此时业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白昶出班跪倒,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双手奉上奏本:“臣有本上奏,恳请皇上恩准册立太子。”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阵私语。

    南宫世修面色无波,仿佛此事和他无关。

    太尉徐峰出班:“请问丞相,准备册立哪位皇子呢?”
正文 第394章 画眉情未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斜睨徐峰:“以徐大人之见呢?”

    徐峰冷冷一笑:“皇太孙才被降罪,看来只有安睿王爷是最佳人选了?”

    南宫世修冷声:“徐大人不必担心,世修无德无才,也无此心。”

    于是乎,朝堂之上,众臣分为两派,以白昶为首,执意册立南宫世修为太子,且监国。

    而徐峰等则坚持等皇上醒来。

    各执一词,自然没有定论。

    蹊跷的是,朝会散后,白霓裳进宫见驾,南宫世修却受了重伤!

    自此后,白霓裳住在了皇宫,以照料王爷为名。

    却是她住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他则住在飞霜殿,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偶尔相会。

    一场戏,她和他演的十分辛苦。

    这一夜,温存过后,恐怕南宫世修自己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心意是真是假了。

    他忽然拉着霓裳的手站了起来,面露不舍道:“霓裳,我要走了,一会儿见。”

    话音才落,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副假面,戴好假面后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冲着霓裳微微颔首,人从后窗户跳了出去,上了屋脊迅速的消失在晨光中,屋中只留下呆愣愣的霓裳,仿若做了一场好梦,一切似乎都变得那么恍然那么的不真实。

    宫女报门而入,为霓裳梳洗换装,霓裳这才恢复了常态。

    霓裳恹恹的,才梳洗到一半的时候,宫女忽的停住了,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见过王爷。”

    霓裳本能的抬头,门口轮椅上坐在的正是南宫世修,她心中不由得一紧,难道这个王爷忘记自己在佯装受伤吗?想到这里嘴上不免说了出来:“王爷的身子不碍事了吗?”

    南宫世修眨了眨眼睛,狡黠一闪而过,苦着一张脸,边摇动轮椅走近霓裳身边,道:“体内的毒虽已无碍,只是这心内的毒恐怕无药可解了!”

    霓裳不曾听出这话中的调侃,紧张的看着他,面色担忧:“难道毒已攻心?”

    霓裳虽然不通医术,但也知道任何毒只要侵入五脏六腑,特别是心脏也就无药可治了。

    南宫世修看着雪依上当,忍俊不禁,强忍着唇边的笑意,伤感的点点头。

    霓裳双眸中点点泪光,为了安慰他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王爷不必担忧,也许还有救。”

    南宫世修抓住霓裳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凝视着她美丽的小脸道:“当然有救,解药就在王妃这里。”

    霓裳初始不解的看着他,世修手指弯曲成勾,示意她靠近他。

    玉面贴近他的唇,他轻轻的道:“我的心毒就是王妃你啊,只要王妃在我的身边,我的毒就不会发作。”

    霓裳粉面通红,情知自己上了当,水眸盯着萧逸宸,水眸狡黠:“要不要我给王爷解毒?”

    “自然要。”说着,南宫世修作势就要解纽扣,她慌了手脚,粉面羞红,她知道这个家伙说到做到,还不知道有什么花样等着戏弄她,看看依然跪趴在地上的宫女,小手盖在大手上连连说道:“臣妾相信了,臣妾相信了。”

    站在一旁的宫女见此情景,心中不由纳罕,丞相分明说这两个人不和,什么时候两个人竟如此的恩爱甜蜜了?

    他拽着她的手,执意要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她挣扎着执意不肯,两个人就这样嬉笑打闹,他斜睨宫女:“你还不下去吗?”

    宫女们见两个主子越来越不像话,垂首退下。

    宫女才退下,它的眉头紧皱,一点殷红自他的左肩上渐渐的晕出一枚铜板大小的圆,霓裳忙一边解开他胸前的袢扣,一边命令站门口的宫女:“快传御医!”

    宫女应声而去,世修攥着她的手,淡淡一笑:“这点伤不碍事的。”

    霓裳看着他左肩上的伤口,不知怎么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楚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一日,天宝王府中楚乔为了救自己,也是左肩上中了一剑!

    只是她却从未问过一言一字,更不敢流露一丝的关切之情,哪怕是作为一个婶婶,她也不敢有半分的关心,看着世修肩上的伤,霓裳暗暗走神。

    “我的伤真的没有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世修只道霓裳是心疼他,再次握住她的手。

    此时霓裳心中竟如火烧一般,她暗暗的骂自己无耻,怎么可以在自己的夫君面前去想另一个男人?!

    一张小脸儿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细微的变化并未逃过他的眼眸,他在心中冷哼,面上却更加的感动。

    御医很快到了,为他仔细的检查包扎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霓裳道:“王爷的伤口只是用力过猛崩裂开了,并无大碍,但王爷和王妃也需注意,不可再次让伤口崩裂,否则定会留下疤痕,而且日久之后难免伤及筋骨。”

    霓裳不解大夫之意,心中嘀咕道,他受伤和我又没有关系,你看我做什么。

    大夫退了下去,世修拍拍自己腿道:“王妃刚刚也听到大夫的话了,如果王妃不想本王用力过猛还是乖乖听本王的话吧。”

    他特别咬重用力过猛四个字,想起大夫刚刚那个怪异的眼神,她噘起了小嘴,拳头落在世修身上。

    一把将她拽在自己的双腿上,凝视着她的小脸,一只手伸向空中,声音有些冰凉:“递给本王眉笔。”一旁的宫女此时正在惊愕之中,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冷如冰的王爷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竟然要亲自为她画眉?!

    岂止宫女不相信,就连她也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王爷竟是要为自己画眉吗?

    演戏而已,何必如此?她用眼神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却似乎没有看见,并无理,脚下暗中用力,轮椅竟自己滑倒了梳妆台前,手执眉笔细细为她画眉,她只有睁大眼睛,傻傻的僵直了身子。

    片刻之后,手捧着她的小脸,故意用力捏着她的脸颊,有些得意的道:“王妃看看今日的妆容可还满意吗?”

    脸颊生疼,她勉强挤出一丝儿笑容,反手按住他的头:“王爷的头发乱了,臣妾给您梳头吧?”

    不由分说,扯疼了世修的发。两个人的目光在菱花镜中相遇,不知为何,她心内酸楚,悲从心来,一点珠泪莹然,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咽回眼角的泪。

    世修看着她悲喜交加,知她想起了在丞相府的日子,心中也不免几分凄然,此时真情流露,拉着她的小手道:“日后本王定会对王妃一心一意,再也不会有阁楼之困。”

    只是轻轻一言,强忍的珠泪滚滚,冰冷的的心有了丝丝的暖意。

    “王爷,且听臣妾把话说完,如有得罪王爷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他情知她要说的事关重大,当下也不再客气,任她跪在那里,他倒想看看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纤巧却很坚强聪慧的女子要说些什么。

    “臣妾斗胆,敢问王爷几个问题,王爷佯装受伤,可是单单只为了消解丞相的疑心吗?王爷宫内中毒,可是丞相要痛下杀手?”盯着他的脸,犹豫了一下,似乎最后一个问题她很难出口。

    他一本正经,严肃的点点头道:“王妃想问什么,但说无妨,今日只有你我夫妻二人,出你口入我耳,妥与不妥本王都不会怪你。”

    她点点头,眼睛依然紧盯着他,缓缓言道:“难道王爷真的从未想过储君之位?!”

    面对她澄澈的眸子和冷静的问题,心中一动,看来自己还真的要时时小心步步留心,这个王妃看似单纯实则心思细密,看事透彻,倘若自己不慎被她看穿心思,后面会有很大麻烦。
正文 第395章 说好的恩爱无双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储君之位,该是最敏感的话题。

    他不多言,她不多问。

    一切看似恢复如初,虽然没有明白的册立太子,南宫世修依然以唯一的皇子之名,开始监国。

    实则朝政尽数掌握在白昶的手中。

    她则以白霓裳之名,名正言顺的再次嫁给了他,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风光没有荣耀,对外,白霓裳只是作为白云霓的陪嫁嫁给南宫世修的侍妾。

    白昶终究还是留了一手的。

    摸不清白昶的意图,猜不透她的心思和目的,他只有处处小心。

    南宫狄终日看着南宫世修和霓裳恩爱有加,心中万分着急,怎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痛也只能啊啊作声,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她坚持要住回安睿王府,白昶竟也没有阻拦,于是,伤好后的南宫世修和她回到了久别的安睿王府。

    一向安静的王府一下子热闹起来,眼下,平京城中,谁不知道,皇上身染重疾,不日龙驭归天后,南宫世修就是新君。

    满朝文武,自然顺风而来。

    南宫世修一概拒之门外,只是躲在王府之中,所谓的监国,也推得一干二净。

    关于她和他,现在最大的改变就是,他可以直呼她霓裳,而她,不必再伪装自己是萧墨离,不必假装认识每一个寰辕的故人,也不必再重复那些陌生的记忆。

    南宫世修和白霓裳,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开始彼此想念彼此折磨的生活。

    这天一大早,南宫世修醒来,不见霓裳在身边,紧锁双眉,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红婵,你们家小姐呢?”

    红婵和绿翘在树荫下打着缨络,见到他,两个丫头忙站起来,躬身,红婵低声说:“回禀王爷,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一会儿就回来。”

    “出去找!”他顿时大怒。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站在原地。

    许凤儿袅袅婷婷走来,浅笑:“王爷,不用找了,王爷还不知道吗?今天是景王离京的日子,王妃一大早就出去送景王了。”

    黑眸划过一丝冷厉,侧头问红婵:“你说!”

    红婵嗫嚅半晌,硬着头皮说:“奴婢真的不知道。”

    南宫世修正要发火,冉泽走过来:“她一个丫头,小姐去哪儿怎么会告诉她呢,王爷要找人,我去找就是了。”

    俊面阴沉,黑眸落在许凤儿的脸上,勾勾手指:“你去把徐夫人几个找来,我们一起斗草。”

    许凤儿凤眼含情,躬身:“王爷就不想知道臣妾为何而来吗?”

    见他不说话,许凤儿一笑:“是苏皖妹妹回来了。”

    黑眸不由瞪着许凤儿:“你说什么?”

    “回禀王爷,苏皖妹妹回来了,此时正在臣妾的院子里,妹妹当时负气离家,此时不敢来见王爷,特请臣妾来王爷面前请安。”许凤儿说着,一旁察言观色,见南宫世修面有疼惜之色,不由添上几句好话。

    “请她来见本王,”才说完,又止住许凤儿:“不不不,本王前见她。”

    安罗院内,苏皖倚在门框,听见脚步声响,转回头疾步走回安罗院内。

    “苏皖,苏皖,真的是你吗?”

    南宫世修疾步走进安罗院,几个美人正拉扯着哭泣的苏皖:“苏姐姐,王爷不会生气的。”

    “不,你们不要拉着我,我有什么脸面见王爷?你们不要拦着我了,此次回来,能见众姐妹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们就让我走吧。”苏皖欲待离开,哭着说。

    他刚好迈进屋内,见状,一把攥住苏皖的手腕,哑了声音:“苏皖,你,还好吗?”

    苏皖于他,虽然没有男女之情,却有兄妹之义,当初,被白云霓设计,他迷糊中要了这个女孩儿,已经让他觉得对不起她,后来,苏皖身怀六甲,不想生下死胎,他明知是白云霓做了手脚,却碍于白昶,不能惩治白云霓,更觉得对不起她。

    苏皖被迫离开王府,他怎么会不担心呢?

    苏皖凝视他,泪簌簌落下,双膝一软,跪倒在他的脚下,哽咽:“王爷,我,我对不起王爷.......”

    俯趴在他的脚下,泣不成声。

    众美人掩上房门,悄悄散去。

    安睿王府的后花园内,许凤儿依着栏杆,坐在凉亭之内,怔怔地望着水中游鱼发愣,徐夫人等走过来,见到许凤儿,不解地问:“许姐姐,妹妹等实在不明白,姐姐好不容易得到王爷宠爱吗,为什么要帮助苏皖那个贱婢?!”

    许凤儿洒了一把鱼食,盯着纷纷跃出水面的鱼儿,浅笑:“你们懂什么?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安罗院内,是久别胜新婚的缠绵恩爱。

    平京城外,是惺惺相惜的分别。

    南宫楚乔牵着马,和霓裳并排行走在山路上,微风拂面,良久,南宫楚乔停住脚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保重。”

    星眸微微湿润,凝视楚乔:“对不起。”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南宫楚乔去凤城守城,虽然不是她所为,却是因她而起。

    楚乔一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生在帝王之家是我最无奈的事情,如今奉命去守凤城,倒是解脱了我,所以你不要以为是你帮助了南宫世修和白昶,挤走了我,而是我自己愿意走的。”

    “谢谢。”她轻声说。

    南宫楚乔凝视她,忽然紧紧抱住她,她略一挣扎,楚乔附在她耳畔,低声:“或许今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任他拥住,泪落在他的脖颈。

    心中一万声对不起,解释不清此时的心意。

    送开手,楚乔打马而去,留下一路烟尘。

    一滴泪落在尘埃,了无声息。

    意味萧索,信马由缰,缓辔,溜溜达达走回平京城,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红婵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望着。

    见到她,小跑着下了台阶,接过马缰绳唠叨着:“这一大天了,小姐跑去哪儿了?可担心死奴婢了。”

    “我不过去散散心,有什么好担心的,王爷呢?找我了吗?”

    “王爷一大早就找小姐,若不是冉侍卫拦住了,还不把我和绿翘生撕了呢。”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白了红婵一眼,直奔南宫世修的院子。

    红婵在身后叫住她:“小姐,现在还是不要去见王爷了。”
正文 第396章 说好的恩爱无双呢(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侧头凝视红婵,打一进门开始,她就觉得这个丫头怪怪的。

    红婵低着头:“没有什么,就是小姐还没有吃晚饭呢,先去吃饭吧,西暖阁的雪狮也该饿了,小姐该回去看看了。”

    “你哭过?为什么?”长眉轻挑,美丽的小脸冷肃,盯着红婵:“许凤儿欺负你了?”

    不知为何,白昶竟将白云霓接回了相府,而现在的王府,许凤儿挂着夫人的名分,自然托大,即便如此,她也不曾将这个皇后的现任放在眼中。

    她相信聪明如南宫世修也不会将她放在心上。

    她却忘记了,嫉妒会使人疯狂。

    红婵拼命地摇头:“小姐就不要问了。”

    默然立在院内,星眸遥望没有灯光的书房,难不成还是南宫世修为难这个丫头了吗?

    和红婵相处也有些时日了,知道这个丫头看上去温顺,实则倔强,不想说的事情自己也问不出什么,点点头:“好,那我就不问了,只有一件,凭谁敢欺负你,我也不会饶了她的!”

    红婵点点头,吸吸鼻子:“没有人敢欺负奴婢,小姐放心好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西暖阁的院子,绿翘气呼呼地站在门口。

    “你这个丫头,黑天瞎火的,你不在屋子里,在这儿做什么呢?”她不解地扫了绿翘一眼。

    再次回到王府,她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丫头,将她带在自己身边,好在绿翘聪明伶俐,此时,已经将她看做真的白霓裳,和红婵相处的更是极好。

    绿翘的眼神落在她身后的红婵身上,红婵给绿翘使了个眼色。

    “小姐回来了,屋子里太闷热,奴婢出来透透气,小姐,不如咱们去后花园乘凉吧?”不由分说,绿翘推着她就走。

    “王爷,王爷你好坏.......咯咯咯.......”屋内,传来女子妩媚的娇笑声和南宫世修的喘息声。

    太过熟悉的声音。

    她推开红婵和绿翘,推开门,西暖阁内,雕花床幔帐低垂,没有风,幔帐却飘动着。

    缓步走近,素手落在幔帐上,红婵和绿翘同时跟过来,低声:“小姐.....”

    银牙暗咬,素手缓缓落下,掀开幔帐,也就掀开了她和南宫世修的战争,不可以。

    幔帐还是被掀开了,露出只穿了肚兜的苏皖和赤了上身的南宫世修,一条锦被横搭在苏皖白皙修长的大腿上,南宫世修的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斜睨她:“这里以后给苏夫人住了。”

    红唇勾起一抹浅笑,星眸闪亮,点点头,转身就走。

    南宫世修的心被刀割一般,推开苏王搭在他肩上的手,凝视她孤单的背影。

    “小姐,奴婢去给您收拾。”绿翘低声说。

    她站在中门:“不必了,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这里一切都是王爷的。”

    门关上,南宫世修似乎从梦中醒过来,推开苏皖,追了出去:“你要去哪儿?!”

    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她径自向前走。

    身形飘飘,落在她身后,自背后拥住她,唇疯狂落下。

    她木然站在那儿,不挣扎不推拒。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他!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答应白昶和我演这一出戏!”很多时候,最大的抗争反而是不反抗。

    他被激怒了,嘶吼。

    说好的恩爱无双呢?

    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戏罢了!

    “王爷还有事吗?”她的声音冰冷。

    黑眸阴郁,盯着她转身,走出自己的视线,拳头狠狠落在树干上,残花飘落。

    “你应该知道她的脾性,利用苏皖是你最大的愚蠢。”叶飞坐在红墙上。

    南宫世修抽出宝剑,掠向叶飞,叶飞身形飘飘,躲过。

    南宫世修却不罢手,一招狠似一招,叶飞也急了:“你来真的是不是?”

    此时的他如困兽,明明想对她好,却变了味道。

    他需要发泄,给自己的郁闷和苦恼找一个出口。

    苏皖站在西暖阁的门口,遥望夜空一团白影。

    “胜利的滋味如何?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会让你享尽荣华之后,位高权重。”萧雪枫飘落在苏皖身后。

    苏皖侧目,冷冷地:“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

    “哈哈哈哈.......”萧雪枫冷笑:“蠢!你看现在的南宫世修多喜欢白霓裳,可是又怎么样?他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深爱,还不是照样睡在你的身边?傻女人才会为了一个男人丢失自己,何况这个男人还是未来的皇上,苏皖,你记住,自古帝王无情!”

    “你要我做的我已经照做了,现在白霓裳应该已经恨极了我和南宫世修,你满意了吗?”这样的得到让苏皖感觉屈辱,因为明知自己不过是被利用的玩物罢了。

    “不不不,远远不够,你要看出白霓裳,将她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都要告诉我。”萧雪枫的眼眸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狠辣。

    心莫名揪了一下,生疼,原本想见南宫世修一面,就自尽谢罪的,片刻缱绻,让她没有了勇气自杀,看着萧雪枫僵硬狠毒的脸庞,苏皖恨不得杀了她。

    她知道自己不能,杀了眼前这个女人,她的那些把柄就会落在南宫世修手中。

    她不想彻底失去他。

    萧雪枫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冷冷地说:“不要以为一死真的可以百了,你做的那些事,只一件,南宫世修也不会原谅你的。”

    苏皖的身子微颤,咬牙:“我答应你就是了。”

    “早这样痛快多好。”萧雪枫离开了安睿王府的西暖阁。

    略犹豫了一下,直奔皇宫而去。

    飞霜殿内,文妃刚刚睡下,南宫狄一个人躺在空旷的飞霜殿内。

    萧雪枫推门而进,她知道,这个时候,侍卫和御林军都不会来,而宫女们早就偷懒去了。

    缓缓坐在龙床畔,手慢慢伸向南宫狄的脸,睡梦中的南宫狄倏然睁开眼睛,盯着萧雪枫,那眼神似乎想要杀了她。

    萧雪枫的手终于落下,落在南宫狄的脸上:“每天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女儿恩恩爱爱做夫妻,你是不是很开心呢?”

    南宫狄瞪大眼睛,喉结滚动,头微微抬起又重重落下。

    萧雪枫冷笑:“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好好看戏吧,知道吗?我好想听听你现在的心情,也好想看看你能动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修长的手拍拍南宫狄的脸,眼神桀然狠辣。
正文 第397章 迷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爱,是美好的,亦可以恐怖。

    萧雪枫将对南宫狄二十多年的爱而不得,化作强烈的怨念,恨之入骨爱之疯狂。

    “属下叩见门主。”文妃流苏遮面,躬身殿下。

    萧雪枫起身,冷厉的眼神:“我吩咐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吗?”

    文妃摇摇头:“还没有,至少京城中还没有发现左肩上有胎记的男子。”

    “废物!一定要尽快查清楚!”

    门外脚步声响,萧雪枫瞬间消失,玉总管端着夜宵走进来,诧异地瞧着文妃:“奴才叩见娘娘。”

    “平身。”文妃斜睨垂首的玉总管,问道:“玉公公,适才可听见什么声音吗?”

    玉总管何许人也,分明听见大殿内有人说话,如今见只有文妃一人,便摇摇头:“许是奴才老了,什么也没有听见。”

    文妃点点头:“玉公公深夜不眠,可有什么事吗?”

    “老奴听御医说要多陪皇上说说话,许对皇上的病情有所缓解,老奴想着,这些年了,皇上睡不着的时候喜欢喝上一碗安神汤,这不给送了来。”说着,玉总管将安神汤举过头顶。

    文妃颔首:“玉公公忠心为主,待皇上醒来,本宫一定回禀皇上,重重有赏。”

    一滴泪自南宫狄眼角淌落。

    为君数十载,没有想到,最后陪在自己身边,最挂念和关心自己的只有这个老奴。

    玉总管半跪在床前,轻轻对南宫狄说着什么。

    汤匙才送到南宫狄嘴边,石子破空之声,紧接着,汤匙落在被角,冒气一股白烟,玉总管失声:“有毒!”

    文妃疾步过来,大惊失色:“这安神汤怎么会有毒?!”

    玉总管趴在地上叩首:“老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请文妃娘娘做主。”

    文妃看了一眼依旧紧闭双目的南宫狄,一声轻叹:“算了,本宫知道与你无关,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万万不可被第三个人知道。”

    玉总管仰起头:“娘娘不罪之恩,奴才感激不尽,只是宫中有人时时想杀死皇上,娘娘不能不察啊。”

    文妃自然知道是谁想要了皇上的命,不是她不想查,而是没有能力,南宫世修躲在安睿王府韬光养晦,她独木难支,自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偏偏这些话不能对玉总管说。

    只是点点头:“公公放心,本宫荣辱早已经和皇上是一体的,自然会保护好皇上的。”

    白霓裳坐在安睿王府门前的大树上,遥望漆黑的景王府,内心一阵悲凉。

    南宫楚乔走了,去了曾经舅舅的封地,她给青云带了信,希望他能留下辅佐南宫楚乔。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她也不知道,只是不想青云回到京城。

    突然,一道黑影在她面前一闪而过,落在南宫世修的书房上。

    倒挂金钩,黑影悬在书房的房檐下。

    芳心不由一紧,如今的平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可是她知道,平静之下掩藏了惊涛骇浪。

    身形飘飘,她才落在书房对面,被一人抓住脚腕,心中大惊,手中匕首直刺身后人的双目,身后人抓住她的手腕,低声:“是我!”

    是叶飞的声音。

    附在屋脊上,轻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叶飞的眼睛盯着书房,努努嘴:“你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自己来做什么呢?

    书房的窗户倒映南宫世修修长落寞的身影,芳心凌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她还痴痴趴在屋脊之上。

    叶飞递给她酒葫芦,仰望星空:“大半夜的不睡觉,别告诉我你是来看星星的。”

    她坐在叶飞的身旁,苦笑:“我就是来看星星的。”

    “白二小姐一向伶牙俐齿,叶某领教了。”

    “切。”接过酒壶,仰头,酒顺着嘴角淌落,还有滑落的泪珠。

    叶飞抢过酒壶:“你想灌死自己,我可不想他恨我。”

    “没有人会恨你的,这个世界上巴不得我死的人有很多。”

    “至少世修不会,我敢打包票,若你有个好歹,他会要满城人给你陪葬!”

    睫毛长长,遮住悲伤,缓缓摇头:“他更不会。”

    眼前晃动着他和苏皖的疯狂缠绵,还有那些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的情话。

    叶飞长叹:“我真搞不懂你们俩个,明明彼此喜欢,明明彼此挂念,干什么一定要这样彼此折磨呢?”

    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坐在书房的南宫世修也说不清楚,气走了她,他既担心又伤心,只要她和苏皖许凤儿她们一样,撒个娇,服个软,他一定会唯命是从吧。

    偏偏现在的她冷傲如霜。

    白霓裳又怎么了?不就是仗着白昶的势力吗?!

    他恨极了白昶,怎奈,他羽翼未丰,还不是白昶的对手,更是投鼠忌器,父皇还在他的手中。

    就这样,他在书房笔锋转动,不知不觉画着她的画像。

    她在对面的屋脊,静静地凝视他的身影。

    直到日出东方。

    画笔搁置,美人巧笑,凝视他。

    叶飞故意将石子扔进书房,落在画卷上,南宫世修如箭一般飞出,落在屋脊之上。

    她一时躲避不及。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她默然转身,他急忙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王爷赶我出府,似乎不必问我去哪儿?”

    “你当安睿王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我偏不让你走!”明明是想要挽留,却变了味道。

    可急坏了房檐下的叶飞,心说我的王爷啊,有你这样留人的吗?

    长眉挑动,星眸闪亮,转身,凝视南宫世修:“王爷是想用强吗?”

    他嗫嚅着,说不出口的是思念。

    “我,我,我,”南宫世修我了半天,叶飞急了,跳出来:“我替王爷会所了吧,王爷实在舍不得王妃,王妃就不要走了。”

    说着,叶飞将她的画像打开:“看,这是人家昨天一晚上画的,你可亲眼看见了。”

    星眸落在画卷上,一袭白衣的女子明眸皓齿,巧笑盼兮,肩若削成,加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似乎正凝视自己。

    俊面微红,瞪了一眼叶飞:“你给我拿过来!”

    “哟,王爷这是过河拆桥吗?”叶飞闪过。

    双纨素带飞出,卷住叶飞的脚腕,随即,人已经在半空,飘雪剑落下,叶飞仓皇躲过,嘴里嚷着:“这世上真是好人难做,你们俩个现在是要对付我吗?”
正文 第398章 长女为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晃半月有余。

    这一天,凤城有捷报到,自然提起了楚乔。

    只是他没说,她也没有问。

    楚乔,似一道无形的沟壑,隔在他和她之间,两个人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触碰。

    萧成皋一病不起,萧雪枫身后皇后,竟不许太子萧玉监国,而是搞什么垂帘听政,弄的寰辕上下抱怨不已,而南青云不负众望,一举夺回五城,杀到边界,整顿军马,准备一鼓作气杀奔寰辕,以报这些年来被寰辕骚扰的仇怨。

    他将奏折推给她:“是青云的奏表,他想趁现在攻打寰辕,你怎么看?”

    她讲奏折推回:“王爷,后宫不得干政,是历朝历代的规矩,霓裳不过是白云霓的陪嫁,更不敢妄加议论军政大事。”

    南宫世修收起奏折,揉了揉眉心:“也好,看了这半日的奏折,本王也累了,不如去后花园散散步如何?”

    后花园内,她坐在秋千上,他推着她高高荡起,秋千起起落落,星眸遥望红墙之位,些许恍惚。

    已经有多久没有出去了?

    曾经的白霓裳喜欢自由自在,穿梭往来在平京城和江湖之中。

    而今,红墙似金丝笼,将她深深锁住。

    见她长眉微颦,他自然猜出她的心思,他也很想陪她出去散散心,只是现在局势动荡,他猜不透白昶的心思,所以不敢贸然。

    红婵急疾走来,跪在一旁:“奴婢见过王爷,王妃,门口来了一个老尼,口口声声说要化缘,奴婢等给她金银,他却不要,定要见王爷王妃。”

    彼此交换眼色,她问红婵:“你是见过我师傅的,来的不是我师傅静音师太老人家吗?”

    红婵摇摇头:“不是。”

    她疑惑地走像大门口,见绿翘正挡着一个高大的僧尼,见僧尼身着一领灰布僧衣,草鞋白袜,纤尘不染,远远瞧见那张陌生的脸,她不由愣住,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啊?

    “绿翘,不得无礼,退下。”她喝退绿翘。

    敛衽万福:“白霓裳见过师傅,敢问师傅见我何事?”

    僧尼一声冷笑,斜睨她:“你就是白霓裳?”

    “正是。”

    “我找你不为别的,就想给我徒儿出口气!”言罢,竟突然出手,去抓她的心口。

    出手就是鹰爪力,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身形不由向后倒退,僧尼疾步跟上,竟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不过几十个照面,她已经只有招架之力,并无还手之功。

    僧尼眉梢眼角俱是得意之色:“都说白霓裳武功高强,也不过如此。”

    言罢,手一扬,一种酸碱的味道窜入她的鼻孔,心说不好,眼前金星乱冒,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南宫世修恰好赶到,僧尼并不恋战,飘身而走。

    白霓裳中毒,生死成迷,一夕间传遍大羲的平京城。

    丞相府内,白昶将一千两黄金堆在僧尼的面前:“老夫言出必行,这是一千两黄金,后面还有三千两,老夫会亲自送到贵宝刹。”

    僧尼也不客气,手下黄金,转身就走。

    刚好和白沐衣撞个满怀,白沐衣边走边回头:“爹爹,她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白昶坐下,沉着脸:“你找爹爹有事吗?”

    “霓裳中毒了,不知道爹爹听说了没有?”

    白昶凝视白沐衣,半晌,沉声问:“沐衣,你喜欢霓裳是吗?”

    他问的突然,沐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愣了半晌,垂首低声:“爹爹曾经答应我,待霓裳长大成人,将霓裳许给儿子为妻。”

    白昶鹰眼凝视沐衣:“我问你,你知道这个霓裳是谁吗?”

    “儿子知道,她是寰辕和亲而来的郡主萧墨离。”

    “你既然知道,还想娶她为妻吗?”

    心底划过一丝深深地明晰的伤,很痛。

    他也说不清,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会分不清她究竟是霓裳还是萧墨离,但是离开她之后,他的脑子里只有她的声音她的音容笑貌,不管她是萧墨离还是白霓裳。

    爱之所钟,大概于此吧。

    白昶自然看出了白沐衣的心思,起身,大手落在白沐衣的肩头:“儿子,大丈夫何患无妻,你既然知道她不是霓裳,又知道这个人对南宫世修死心塌地,就不要去趟这混水了。”

    白沐衣垂首不言。

    话锋一转,白昶问:“云霓现在怎么样了?你去看过了吗?”

    自从她和白昶达成协议,不知为何,送她回到安睿王府后,白昶就找了个借口,将白云霓从王府接了回来。

    白云霓初始只是以为回府养脸,如今容貌恢复如初,她一心想要回到南宫世修身边,怎奈爹爹一直不肯见她,去求娘,娘只告诉她稍安勿躁。

    近几天,白云霓吵得厉害,白昶只好把她锁在绣楼,吩咐白沐衣好生看着。

    白沐衣凝视爹爹:“爹,为什么不让云霓回去?以现在的局势看,储君之位必定是南宫世修的,而大羲的皇后世代都是出自咱们白家,难道您真的不想要国丈之尊了吗?”

    国丈两个字,他原本就没有看在眼里,他要的是大羲,是修罗是寰辕是凤舞是整个天下!

    “好了,这些事爹爹以后会告诉你,你娘呢?”

    “儿子这记性,娘请爹爹忙完去后院呢。”白沐衣一拍头。

    白昶合上书:“好,我这就去,你去一趟安睿王府,将这些奏表给王爷过目。”

    “是。”

    白昶疾步走向后院,白夫人打发走所有的丫头,正在等候这位丞相大人。

    “拜见丞相。”白夫人躬身。

    虽说夫妻间相敬如宾,但是白昶和白夫人之间,给人的感觉总有几分怪异。

    白昶坐下,看也没有看白夫人一眼,皱着眉,压低声音:“我让你问的事情你问出来了没有?云霓究竟怎么说的?”

    白夫人点点头:“大人放心,那丫头说自从进了王府,南宫世修从来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白昶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也该好好管管这个丫头,让她死了嫁给南宫世修的心思。”

    白夫人察言观色,见白昶今天的心情看上去不错,试探地问:“大人,安睿王炙手可热,云霓为妃,日后顺理成章为后,不知大人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呢?”

    白昶瞪了夫人一眼,拂袖而起:“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白夫人跪下:“大人,不是妾身多事,而是咱们白家家训,长女为后,长子为相,世代相袭,从未更改.......”
正文 第399章 听其言观其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日炎炎,一丝儿风也没有的夏夜,她慵懒地坐在西暖阁内,耳畔丝竹喧闹。

    今天是苏皖的生辰。

    南宫世修自然陪着,红婵走进来,瞧瞧窗外,看看她,走到窗前,放下碧纱窗,轻声说:“天气太热了,小姐喝完解暑汤,奴婢陪着小姐画画吧?”

    她知道红婵的意思,不过是怕自己伤心。

    淡淡一笑:“苏夫人回府的第一个生辰,王爷该给她体面的,你不用多想,我吩咐你送过去的礼物送了没有?”

    “奴婢一大早就去给苏夫人磕过头了,按照小姐的吩咐,一对点翠玉簪,说实话,那还是皇后娘娘赏的,小姐这礼物太贵重了些。”红婵展开宣纸,研墨。

    薄唇浅笑,懒懒地坐起,站在桌前,提笔在手,犹豫片刻,笔锋落下:藕风轻,莲露冷,断红收,正红橱窗上帘钩。

    笔锋停滞,落在空中,恹恹地搁下笔,揉成纸团扔在纸篓:“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也乏了,收了吧。”

    和西暖阁的冷清相比较,今天的清晖园却是格外的热闹。

    许凤儿亲自张罗,请了京城中的名角儿为苏皖庆生,南宫世修坐在主位,台上唱着西厢记,正是崔大小姐送别张生的片段。

    黑眸深幽,俊脸清冷,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苏皖见他面色不对,陪着小心:“王爷累了一天,想来也乏了,还是早些散了吧。”

    南宫世修未曾说话,许凤儿醉眼迷离,举着酒杯凑过来,笑着:“妹妹忒也呆板了,王爷****繁忙,难得借着妹妹的寿辰休息一日,聒噪些什么,喝酒。”

    其实,南宫狄尚在病重,座位唯一的皇子,他都不该为自己的妾侍如此大张旗鼓的庆生。

    碍于苏皖现在的情状,偏偏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黑眸落在苏皖的发簪上:“你的发簪很别致。”

    苏皖的手落在发鬓:“王爷是说这支发簪吗?呀,妾身忘记了,没有请白二小姐过来同乐。”

    许凤儿冷笑:“妹妹忘记我可没有忘记,已经派人三番五次的请了,人家是千金小姐,大羲的第一美人,怎么会和咱们同流呢?不是咱们不请,是人家不来呢。”

    黑眸看似无意,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再热闹一会儿,本王还有事。”

    “王爷,王爷......”苏皖跟出来,跪在他身后,音色哀怨:“苏皖知道王爷不喜欢这些热闹,的凤儿姐姐好意,说最近宫里太多烦心的事情,冲冲喜的。”

    背对苏皖,沉声:“许凤儿是皇后娘娘赐给本王的,位分在你之上,按例你只该称呼她姐姐。”

    脚步抬起,落在原地,声音悠远:“那只发簪与你不配,你还是摘下来吧。”

    言罢,疾步出了清晖园。

    苏皖手握发簪,点翠飘落,赶过来的贴身丫鬟玲珑忙拿过来,好意提醒:“夫人使不得!倘若日后王爷或者白二小姐问起发簪之事,夫人怕是不好交待。”

    冷目,白了玲珑一眼:“不过一支簪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好歹我现在还是王爷的夫人,她算什么东西?!”

    “妹妹这话说的极是,在你我姐妹面前,白霓裳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从后门抬进来的一个陪嫁罢了。”许凤儿摇摇摆摆走过来。

    冉泽从树荫后走出来,小眼睛盯着苏皖:“不错,白霓裳现在没名没分,可是她若想要,不过分分钟的事情,苏皖,你现在是王爷的夫人,也该记住自己的出身!”

    立时泪盈于睫,苏皖转身:“都停了!下去!”

    她的出身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暗卫。

    当然和名门小姐无法相提并论。

    此时,南宫世修就站在西暖阁的窗外。

    刚才,插在苏皖头上的点翠珠钗刺痛了他的心,寰辕的日子虽然很苦,而墨离的陪伴是他苦涩中唯一的快乐。

    那只发簪是墨离最喜欢的最诊视的首饰,那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虽然是皇后赏赐,也是因为他的战功,因此,墨离爱之如宝。

    她竟然将点翠发簪这样宝贵的东西给了别人,难道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还是想告诉自己过去的已经是过去了呢?

    手落在窗上,又收回。

    直到天际泛起浅浅的鱼肚白,落花洒了一身,他才恍然惊觉。

    竟是在她的窗下立了一夜。

    薄唇,牵一抹苦笑。

    转身。

    他这边才离开,屋内的她倏然睁开眼睛,赤足下床,窗推开一条缝隙,凝视他落寞的背影。

    终究是放不下的。

    彼此。

    红婵守了她一夜,此时趴在床沿上睡着了,为她盖上一件纱衣,转身出了西暖阁。

    去往书房的路上,刚好遇见了许凤儿,她一人,没有带一个丫头,不想和许凤儿有什么不愉快,她转身,准备去长亭坐坐。

    偏偏许凤儿不知好歹,见到她,笑着高声:“哟,这不是白二小姐吗?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啊?”

    以她现在的身份,躲是躲不过去了。

    缓步走到许凤儿面前,微微躬身:“见过夫人。”

    许凤儿斜睨她,对身后的丫头们啧啧赞道:“你们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看看,咱们大羲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难怪王爷失魂落魄呢。”

    下颌微微扬起,睫毛低垂,冷声:“夫人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霓裳先告退。”

    “白二小姐,你就不要费心了,王爷这会子还在清晖园苏夫人的被窝里呢,你要王爷去清晖园吧。”许凤儿冲着她的背影高喊,十分的轻蔑和讽刺。

    “丞相大人也不过如此嘛,为了王妃之位也真是煞费苦心,白大小姐毁了容,接回去,又送了白二小姐来。”

    “可不是,不过,听说咱们王爷都没有碰过这位大羲的第一美人呢。”

    “只怕这次咱们这位丞相大人恐怕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她的身后是一阵阵的嬉笑声,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

    因为就是说给她听得。

    字字刺耳,扎心,辱尽白府和丞相大人。

    只是她并不在乎,白家的荣耀和她有什么关系?

    当然,许凤儿并不知情,只是以为霓裳害怕她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因此更加得意。

    穿过抄手游廊,她站在他的书房门口。
正文 第400章 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书房门倏然开了,俊脸阴晴不定,站在门口,凝视她:“为什么不进来?”

    “我,雪狮不见了,我来找找看。”她不擅长撒谎,更不想认输。

    似乎,来见他,自己就败了,这样的逻辑从何而来,她也说不出清楚,就是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想念。

    黑眸沉幽,盯着她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哭笑不得:“在你心里,我还抵不上那只雪狮吗?”

    此时,他真的有几分嫉妒那只雪狮了,竟然和她一起同吃同睡,他想要进西暖阁她的寝室,还要经过这只雪狮的同意。

    “你是在吃一只雪狮的醋吗?”心里想着嘴上脱口而出。

    蓦然红了脸。

    他怎么会吃醋?他的心里只有那些莺莺燕燕,怎么会在乎自己呢?

    将她拥入怀里,哑声:“你才知道吗?我不但吃雪狮的醋也吃白沐衣兄弟的醋,还有叶飞,还有,”

    本能收紧双臂,咽下楚乔两个字。

    她扬起小脑袋,星眸闪亮,凝视俊脸,几分委屈:“你明知道我的心思,”

    俯身,他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她的委屈。

    冉泽推门而入,见此情状,忙捂着眼睛,退到门外。

    她推开他,晕生双颊。

    他有些懊恼,对着门外的冉泽直翻白眼:“回到大羲已经一年了,你这不敲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呢?”

    冉泽在门外,忍住笑:“回禀王爷,门外有人送了一封信,若不是十分着急,属下也不敢打扰王爷和二小姐的大事。”

    冉泽故意咬重要事。

    黑眸含笑,掠向她的粉面,她咬着牙,低吼:“冉泽越来越不是东西。”

    “回禀二小姐,冉泽本来就不是东西,冉泽是人。”

    她一跺脚,躲到书房内。

    “还不滚进来?!”南宫世修笑着。

    冉泽垂首进来,信封推倒他面前:“来的人我不认识,只说是寰辕秋将军的家眷来求王爷收留。”

    秋家?难不成是秋罗玄的家眷吗?

    闻听此言,她从内室跑出来。

    南宫世修紧锁双眉,小心翼翼打开信封:“你不认识来的人吗?”

    冉泽摇摇头。

    信封打开,他和她俱是一愣,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冉泽探头看了看,原来信纸是一张白纸,一字皆无。

    三个人互相看看,星眸深思,问道:“王爷和秋家可有什么深交吗?”

    南宫世修摇摇头。

    冉泽也摇摇头。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出门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在这里凭空猜不出什么的。”她起身。

    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他和冉泽站了起来。

    三个人来到王府后门,见一辆大马车停在树荫之下。

    一个仆人模样的人迎了过来,见到南宫世修双膝跪下:“奴才秋子叩见安睿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你是秋家的家人?”

    南宫世修话音才落,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一个贵妇人保养的极好的脸庞:“秋子,扶我下车。”

    南宫世修见到贵妇人,忙迎了过去,他和秋罗玄的二儿子曾有一面之缘,眼前这个贵妇人赫然就是三夫人。

    “二夫人远道而来,恕本王未曾远迎。”

    他与秋山素昧平生,实在没有什么交情,此刻,也不知道为何这位二夫人突然造访。

    走进门来,二夫人敛衽再拜:“不知王爷可看过我家老爷给王爷的书信了?”

    他点点头:“看过了。”

    他自然不能告诉这位二夫人信只是一张白纸,是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立在一旁的她星眸转动,微微一笑:“白霓裳见过夫人。”

    二夫人一愣,旋即笑着还礼:“最近一路上听说大羲有个第一美女白霓裳,今日一见,果然。”

    女人之间的话题总是很多,也似乎更容易亲近些。

    “王爷,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暂时将夫人安排在西暖阁内可好?”星眸凝视他,似在征询他的意见。

    他想反对却不能反对,原本想好好和她讲错失的时光补回来,如今要招待二夫人,自然有些不便。

    明知她是故意的,他却只能点点头。

    晚上,书房内,他举着空信封,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环佩声响,她端着莲子汤走进来,星眸落在信封上:“王爷还没有明白吗?”

    “难道你知道原因了?”

    她侧头:“若我打上来,可有什么奖励没有?”

    黑眸狡黠,点点头:“当然有。”

    “那我要看看是什么奖励。”

    “我输了,今夜我陪你,你输了,今夜你陪我。”

    她才点头,惊呼上当,却被他紧紧拥住,枕在她的肩上,贪婪地呼吸,低声:“霓裳,我想你,好想好想。”

    推开他:“王爷不想知道这封空信的意思了吗?”

    “你真的知道吗?”

    她得意地点点头:“敢问王爷和这位二公子可有深交?。”

    他摇摇头:“只不过是一面之缘。”

    “那就对了,只怕最近寰辕要有一场大的风波或者变动,秋家有难。”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是猜的,王爷请想,秋罗玄身为寰辕战功赫赫的第一王爷,又深得萧成皋的宠信,他的孙女秋雨桐文武双全,才被选为太子妃,这样炙手可热的人物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家眷送到千里之外的平京城呢?”

    他恍然大悟,站起来,盯着她:“你的意思是说秋山明知和我没有深交,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却将他的妻儿托付给我?”

    凝视他,点点头。

    赞许地看着她:“你果然聪明。”

    “其实王爷也想到了的,不是吗?”

    四目相视了然于心。

    “霓裳,你还怪我吗?”执手,轻声问。

    她摇摇头:“若怪,怎么会回来?”

    风起,烛灭。

    低吟娇笑,屋内顿时春意盎然。

    珠帘垂下,罗衫飞落地上........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她的脸上,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紧紧拥住自己的大手,一声轻叹。

    大手用力,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为什么叹气?”

    星眸迷离,心中掠过一丝伤悲,修长的指尖在他结实的胸口划过,枕在他的胸膛:“我只是,只是害怕......”

    缓缓闭上眼睛,泪盈于睫,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
正文 第401章 风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未来终究是未来。

    这一次,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尽释前嫌之后,王府是风和日丽的晴天。

    红蝉和绿翘都暗自为她高兴。

    他和她情深意浓,照料着南宫狄。

    寰辕朝果然大变,南青云从凤城传来消息,皇上萧成皋病危,皇后萧雪枫原本垂帘听政,现在竟然撤下珠帘,临朝听政!

    浓眉微皱,她看出来他在担心萧玉,毕竟,十五年质子生活,萧玉是他最好的朋友,也给了他很多帮助。

    “要不要我去一趟寰辕皇宫,一探究竟?”她不想他担忧。

    他摇摇头:“不必,你去也是枉然,这样吧,最近你要时刻关心秋夫人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关寰辕的一切,尽快来告诉我。”

    她点点头。

    心终究是再难平静,萧雪枫是她的姨娘,而她的亲娘萧雪晴就被姨娘关在皇宫之中。

    血浓于水,尽管娘从未尽过一天娘的责任,她还是希望娘能活着。

    这一天,南宫世修一大早就进宫去了。

    她懒懒的斜倚在长亭,怔怔地盯着湖面发呆。

    “我该叫你霓裳还是墨离?”是凤卿尘的声音。

    脊背不由挺直,若姨娘所说是真,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曾经在修罗有过数次交道,她很佩服凤卿尘的为人。

    背对她,音色淡然:“凤将军以为我是谁呢?”

    凤卿尘一声轻叹:“不管你是墨离还是霓裳,我都对不起你们,若不是我,你们两个也不会......”

    “我们两个很好,与将军无关!”她站起来,打断凤卿尘的话。

    “我找你来是有要事商量的。”凤卿尘见她要走,忙叫住她。

    “将军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

    “我想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转身,疑惑地看著凤卿尘。

    凤卿尘点点头:“不错,找一个左肩上有红色胎记的青年男子,这个男子应该有二十三岁了。”

    “只有年龄和红色胎记,岂不是大海捞针吗?”星眸澄澈,盯着凤卿尘,心中已然明白他要找的是谁。

    萧雪枫的爱子生下来没有多久就丢了,她之所以成为寰辕的和乐公主完全是因为娘让自己冒了这个孩子之名。

    她恍然明白了,萧雪枫为何要临朝听政,大开杀戒。

    是为她自己的儿子!

    其实又何必?萧成皋驾崩,她的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萧玉这个假太子真公主届时一定会让位的。

    星眸落在凤卿尘的脸上,他又是为什么这样为萧雪枫卖命的呢?

    “看来叶文卓并没有冤枉凤将军,将军果然早就与寰辕皇后暗通款曲。”她有意激怒凤卿尘。

    果然,凤卿尘白面通红,黑眸闪过冷厉:“我和萧雪枫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对修罗皇上忠心耿耿。”

    薄唇勾起一抹浅笑:“我说过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萧雪枫要找的人?”凤卿尘果然聪明。

    她再想说不知道也就太过虚假,索性,实话实话:“因为凤将军要找的人和萧雪枫要找的人是同一个人,我劝凤将军还是省省心吧,即便你真的找到这个太子爷,萧雪枫也不会放出萧雪晴和你离开的。”

    “为什么?雪晴,她,她可是你的亲娘。”

    “我娘叫叶莘,她已经死了!”她的声音很冷很冷。

    屈辱在心中蔓延。

    回到西暖阁,南宫世修已经回来了,见到她眼睛似有红肿,惊诧地问:“你怎么了?”

    一笑:“没有什么,沙子迷了眼睛。”

    很老套的谎言,此刻,一丝儿风也没有,何来的飞沙。

    好在南宫世修也不再追问:“明儿一早和我进宫吧,文妃娘娘有事,我一个人既要批阅奏折,又要照顾父皇,只怕分身乏术,应接不来的。”

    她点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他和她早早进了宫门,白昶和一种大臣早就在朝房等候,她则直接进了后宫。

    穿过御花园,远远看见两个人影儿一晃消失在花丛后。

    “绿翘,刚才那两个人像不像白夫人和白云霓?”

    绿翘点点头:“是,就是夫人和大小姐。”

    她们进宫来做什么?看样子是去了皇后的寝宫,自从南宫傲被杀,白皇后就被禁足在她的寝宫,虽然未曾废后,却也形同废后了。

    奇怪的是,白昶竟没有阻止南宫世修的决定。

    满腹狐疑,玉总管迎过来:“奴才叩见王妃,昨儿个王爷说王妃会来,可把几个奴婢高兴坏了,这不,一大早就给王妃在准备了点心和莲子汤。”

    她忙躬身还礼:“总管大人客气了,现在的白霓裳不是王妃了,大人折煞小女了。”

    玉总管偷眼看看四周,见没有人,低声说:“在奴才们的心里,您永远都是安睿王妃。”

    心中感动,轻声说:“请大人前面带路。”

    飞霜殿内,清香阵阵,南宫狄斜倚在床前,虎目无光,盯着房顶,几个宫女半跪在床前,正在给南宫狄擦拭手臂。

    按例,她该回避。

    星眸凝视南宫狄憔悴的脸颊,深陷的燕窝和高高的颧骨,心中所有的恨化作一声轻叹,问身后的玉总管:“大人,皇上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玉总管叹了口气,疾步过去帮忙,边说道:“这几天御医来看过,说是已经有了起色,过些日子,皇上兴许就能够说话了。”

    南宫狄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面上的肌肉抽动,竟抬起一只手。

    玉总管惊喜万分:“王妃快过来,皇上这是叫您呢。”

    缓步走到龙榻前,半跪:“臣女白霓裳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狄的喉咙里竟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极力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滴泪顺着南宫狄的眼角缓缓滑落。

    南宫世修刚好进来,见状,疾步扑过去:“父皇,父皇!”

    玉总管冲着几个发呆的小宫女低吼:“还不快传御医?!”

    不大功夫,御医到了,给南宫狄施针后,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王爷不必担心,皇上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时激动,醒过来后就好了。”

    南宫世修摆摆手示意御医可以下去了。

    黑眸落在熟睡的父皇脸上,心中万分疑惑,究竟是什么可以刺激到父皇,竟让他如此激动呢?“
正文 第402章 皇上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狄醒来的时候,她伏在床头睡着了。

    一夜无眠,照顾南宫狄,她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这个残杀舅舅一家四百多口的暴君,如今形同废人,四个儿子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了一个他最不喜欢的儿子在身边。

    她说不出是怜悯,是同情,还是解恨。

    此时的南宫狄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老者,她看不到曾经的残忍和冷酷,心也一点点软了下来。

    生不如死,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南宫狄侧头,凝视她巴掌大的小脸,越看越像自己的女儿,他心里明镜儿一般,萧雪枫说的都是真的,眼前这个女孩儿就是自己和萧雪晴的女儿。

    泪缓缓滴落。

    天理昭彰,轮回报应,南宫狄说不出也说不清此时的心情。

    他的儿子和他的女儿,在他面前恩爱无双,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之所以活着,大概就是想有朝一日还能好起来,好起来又能怎么样?大错已经铸成!

    殿外,脚步声响。

    南宫狄忙闭上眼睛。

    世修走进来,为她披上一件轻纱衣,她揉揉眼睛,醒了,站起来:“什么时辰了?我竟睡着了。”

    将她鬓间的发丝掠在耳后,十分心疼:“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拥紧他,轻声:“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不累,也不要你的对不起,你只要好好地活着,就好。”

    生在乱世的帝王之间,倒不如平常百姓之家,她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活着,是眼下最艰难的事情。

    他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黑眸看向父皇,低声问:“父皇怎么样?”

    她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南宫世修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殿门外一声冷笑:“好一个贱人!白霓裳,松开你的爪子,你不过是我的一个陪嫁!”

    白云霓疯了一样冲进来。

    猝不及防中,抓住她的发丝,南宫世修急了,推开白云霓,黑眸冰冷:“你疯了吗?!”

    白云霓跌坐在地上,冷笑:“谁疯了还不知道呢?!南宫世修,你以为死了南宫傲,残了南宫雪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做梦!只要我白云霓愿意,分分钟可以送你见阎王!”

    南宫世修懒得和这个女人一般见识,拥住她的肩:“你没事吧?”

    她武功高强,早就察觉了白云霓来了,也早就防着白云霓偷袭,适才,不过是故意给了白云霓一个破绽。

    她知道,自己越是娇柔可怜,南宫世修就越讨厌疯狂的白云霓,而南宫世修的讨厌会让白云霓更加疯狂!

    南宫狄的病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杀死一个人太简单了,杀死自己的仇人是最简单也是最愚蠢的做法。

    生不如死才是快意恩仇。

    下颌微微扬起,眼角的余光挑衅地掠过白云霓虽然美丽却扭曲的脸,委屈的说道:“王爷,是霓裳的错,霓裳走。”

    拥住她,厌弃地扫了白云霓一眼:“若你还想给丞相府留点脸面,就快离开这里!”

    白云霓心有不甘,抱住南宫世修的腿:“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王爷,若不是因为我,我爹爹怎么会如此尽心尽力帮助王爷?若不是因为我,十二年前,王爷就被皇上派去的暗卫杀死了.....”

    声声诉说分明是想挽留,却不知更加让人生厌。

    “来人,将这个疯女人送出宫去!”南宫世修沉着脸。

    “云霓只是太喜欢王爷了,还请王爷开恩啊。”白夫人进门来跪趴在地,为女儿求情。

    “世修,母后给你跪下了,母后求你放过云霓吧,爱本身是没有错的。”白皇后随后而至,跪在他面前。

    他忙闪在一旁,沉声:“皇后难得忘记了那夜的事情吗?本王不是畏惧皇后,而是希望这件事待父皇醒来后,亲自处置。”

    白皇后心中冷笑,暗道,南宫狄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南宫世修自然猜不透皇后的心思。

    白昶躲在殿外,白慕之站在爹爹身后,紧锁眉头:“爹爹,要不要我进去带娘和云霓出来?”

    白昶摇摇头,示意他离开这里。

    有皇后在,白云霓不会有危险。

    父子二人一路无话,白慕之总觉得爹爹有事瞒着自己,至于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午后,白夫人带着白云霓回到丞相府,推开门,白昶临窗而立,沉声:“现眼的东西还知道回来吗?”

    白夫人垂首一言不发。

    白云霓不忿,上前一步,为娘叫屈:“爹你变了,凭什么让那个贱人坐享其成?您答应过我,要我成为大羲朝未来的皇后,您不是也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吗?!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贱人,让她陪在南宫世修身边?!”

    “你给我出去!”响亮的耳光夹着低吼。

    白云霓捂着半边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爹爹,从小到大。爹爹一个手指头都不曾弹过她,今天,竟然为了白霓裳那个贱人打自己?!

    瞪着爹爹,眼泪崩落:“爹,你打我?!”

    “云霓.....”

    白云霓转身跑出去。

    白夫人垂泪:“老爷,云霓不懂,妾身也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贱人?”

    南宫世修和白云霓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们不能成亲,这件事白昶自然无法告诉任何人,只得叹了一口气:“谁让人家的娘是萧雪枫呢?”

    眼下,他也只能借助寰辕皇后萧雪枫的名号来解释。

    躲在屋后的白沐衣却不相信这个理由。

    萧墨离分明就是白霓裳,而白霓裳也是白霓裳。

    白沐衣相信绿翘不会欺骗自己。

    安睿王府,云雨过后,她窝在南宫世修的怀里:“王爷,要不要我去把云霓接回来?”

    南宫世修没有睁眼:“你不是白霓裳。”

    粉面微微一愣,旋即明白南宫世修的意思。

    沉默半晌,音色几分迷离:“我以为王爷早就知道我就是白霓裳。”

    从背后拥住她,头枕在她的肩窝:“可是我宁愿你是萧成皋的女儿。”

    她转身,面对南宫世修:“我是谁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到现在王爷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南宫世修睁开眼,手指顺着她精致的脸庞掠过,曾经,他是多么希望她不是萧墨离,而是白霓裳,因为那样他就不会困惑与兄妹的疑问,而此时,他又是多么希望她真的是萧墨离而不是白霓裳,因为他就不会困在白昶的阴影中。
正文 第403章 残忍的见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愉,抵死缠绵,她太过主动太过热情,让他迷失之外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隐忧。

    皇上醒了。

    凌晨,睡得正浓,宫里传来消息,他和她急急忙忙进宫去了。

    南宫狄倚坐龙床的栏杆,护目虽然黯淡,确实已经清醒。

    “父皇......”他扑过去,跪在床畔,真情流露。

    南宫狄的眼神落在世修的俊脸,抬起手,轻抚他的头:“世修,辛苦你了。”

    抬目,看着她,冲着她招招手,她迟疑了一下,缓步过去,跪在南宫世修的身后。

    南宫世修紧张地瞧着父皇。

    大手缓缓落在她的发鬓,口齿略有些模糊:“好孩子,委屈你了。”

    南宫狄仰头,闭上眼睛,让眼泪倒流。

    现在什么也不能说,一旦说了,只怕这两个孩子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玉总管见状,躬身安慰几句,劝道:“皇上才醒来,御医说情绪不能激动,更不能劳累,老奴伺候皇上休息吧?”

    南宫狄点点头,低声:“世修,你和她暂时住在百花宫。”

    皇上醒了,满朝皆大欢喜,却吓坏了白皇后,她急急忙忙逃出皇宫,来到丞相府。

    白昶见也没有见这个妹妹一眼,就命令手下人将皇后绑起来,关在客房之内,任凭白皇后喊破嗓子也没有人理会。

    不日,皇上龙体康健,这一段时间内,南宫世修和她分别住在皇宫之中,世修住在百花宫内,而她则住在文妃娘娘的寝宫。

    所谓咫尺天涯,他竟一连几天没有看见她的影子,每次去给文妃请安,她都不在。

    南宫世修的心中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缘分将尽的感觉。

    皇上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南宫狄这一病,数月已过,朝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第一个想见的不是折磨他的白皇后而是南宫雪。

    平京城的傍晚,六月微风习习,南宫狄倚坐在方桌前,翻阅奏折,南宫世修站在一旁。

    出奇的安静。

    “那个孽障被关在哪儿?”

    或许是太专注,南宫世修竟没有听见父皇的问话。好在,南宫狄今天的心情不错,扫了儿子一眼,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他这才醒过神来,忙上去搀扶父皇:“父皇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就是。”

    “老了,不中用了,她很好,身为一国之后,她必须改掉身上的江湖习气,你放心吧。”南宫狄扶着门框,仰望灰蒙蒙的天空。

    “父皇已经同意儿臣娶霓裳为妃了吗?”

    “萧墨离原本就是安睿王妃,不是吗?”

    他嗫嚅,没有敢说出她其实是白霓裳。

    父子二人慢步御花园,南宫狄问的漫不经心:“南宫雪现在何处?”

    “一直禁足在静王府。”当初,白皇后执意要处死南宫雪,是他一力阻止,才留下南宫雪一条性命。

    其实对于现在的南宫雪而言,死亡是最好的解脱。

    南宫狄沉吟片刻,低声:“起驾静王府。”

    “父皇,”他跪在南宫狄脚下,阻止:“父皇想见三皇兄,也要等明天,这个时候,父皇的身子又才恢复,儿臣只怕,”

    不等他说完,南宫狄摆摆手:“父皇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现在就去,你陪父皇一起去!”

    他忙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颠颠儿地跑了,不大会儿,玉总管小跑过来:“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冯太医正在飞霜殿内,候着给皇上用针灸呢。”

    “朕已经好了,让他等会儿吧。”

    玉总管和南宫世修交换眼色,微微摇头,示意南宫世修不必再阻拦。

    圣旨下,銮驾起,不多时,来到静王府外,偌大的静王府一片死寂,几点昏黄的烛光在夜色中闪烁几分鬼魅的光芒。

    他正要进去,被南宫狄止住。

    玉总管走在前面,八角琉璃灯照耀着大理石的台阶。

    拾阶而上,静王府树影婆娑,他一眼看出这座王府的后宅是按照七星八卦布置的,双眉紧缩,躬身:“父皇,这树林有奇怪,父皇还是先不要过去。”

    谁知,南宫狄早有准备,白色的身影在前面东晃一下,西晃一下,带着他们进了静王府的后宅。

    黑眸加深,掠过父皇的脊背,南宫狄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沉声:“你不要怪父皇多心,防着自己的儿子,实在是不得已,日后,你坐上了那把椅子,就明白今天父皇的用心了。”

    他忙躬身:“儿臣不敢妄想,儿臣只希望父皇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好了,朕知道你的孝心了。”

    昏黄的灯光处,隐隐传来一阵诡谲的叫声,似人言,又像兽语。

    玉总管只觉得顺着脊梁骨冒冷气,哆嗦了一下:“皇上,依奴才的意思,还是明早再来吧。”

    南宫狄推开玉总管,一把推开禁闭的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腥臭中夹杂着腐烂的皮肉味道。

    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大酒坛子,酒坛子上没有封盖,只有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头,诡谲的声音就是从那个人头中发出来的。

    南宫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手停留在半空,似乎问身后的南宫世修又似乎问酒坛子里的人:“雪儿,是雪儿吗?”

    南宫世修见此惨状,亦忍不住倒退两步,哑了声音:“父皇,儿臣,儿臣不知。”

    当初南宫雪只是被萧雪枫割掉舌头,挑断了筋脉,他将南宫雪送到静王府的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幅鬼样子,若不是他发髻上的王爷特有的玉石发簪,他真的以为自己看错了。

    南宫雪显然听见了声音,越发动的厉害,喉咙里呜呜的声音也越发奇诡渗人。

    南宫狄怫然转身,盯着南宫世修:“这就是你所谓的禁足吗?”

    南宫世修跪在地上,叩首:“父皇面前,儿臣不敢分辨,只是儿臣和静王虽然不是一个母妃,却都是父皇的儿子,儿臣绝对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当时,萧雪枫挑断了静王的筋脉,割掉了静王的舌头,还是儿臣救下了静王,父皇若不信,十万大军可以给儿臣作证!”

    又是萧雪枫!

    南宫狄不由咬碎钢牙,这个冷血的女人,非但要害自己,还如此折磨自己的儿女,冷厉的残忍在南宫狄的眸子一闪而过。

    ”佩剑给我!“南宫狄伸出手。
正文 第404章 杀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未曾明白过来,南宫狄已经抽走了他腰间的佩剑。

    手起剑落,噗一声刺进南宫雪的咽喉!

    剑锋迅速抽出,一股献血喷溅在屋梁之上。

    宝剑落地,南宫狄转身,身后,南宫雪竟似清晰的喊了一声父皇!

    从静王府回宫后,南宫狄消沉了几天,南宫世修似乎受了惊吓,整天昏昏沉沉的。

    她在文妃娘娘处,每天学习规矩礼仪,只因为文妃告诉她,皇上已经同意了择日赐婚,只是希望未来的皇后娘娘要有国母的风范。

    原本不稀罕什么皇后之尊,然而,只有登上后位,她才能帮助萧家平反,才能揭露白昶的野心和阴谋。

    此时,斜倚宫门,才知道什么叫咫尺天涯。

    一个小宫女垂首急疾走来,到了面前,她才认出是红蝉,嗔责道:“你这个丫头,怎么扮成这幅鬼样子?”

    红蝉低声:“小姐,王爷病了,现在被皇上隔离在王府之中,您快想个法子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星眸睁大,紧紧抓住红蝉的手,未曾发现长长的指甲嵌进了红蝉的肌肤。

    红蝉左右望望:“五天了,王爷初始只是浑浑噩噩,神情呆滞,最近两天竟然昏迷不醒了。”

    她还想问什么,不远处,脚步声响,红蝉忙戴好斗笠:“小姐,奴婢先走了,小姐要快点想办法啊。”

    眼看着红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白小姐和什么人说话呢?”文妃娘娘款款走来,紫霄跟在她身后。

    躬身施礼:“叩见文妃娘娘,霓裳在吟诗。”

    “哟,白小姐好兴致,什么诗?”

    “绿叶成荫春尽也,首功偏护星星。留将颜色慰多情。分明千点泪,贮作玉壶冰。独卧文园方病渴,强拈红豆酬卿。感卿珍重报流萤。惜花须自爱,休只为花疼。”

    吟罢,星眸凝视文妃,双膝一软,跪下:“求娘娘可怜霓裳一片心意。”

    文妃见此,已经明白了几分:“想来你已经知道了王爷的病,只是你也知道,皇上已经好转,如今宫里朝堂,竟是做不得主的。”

    “娘娘只要让霓裳见皇上一面即可。”

    文妃沉吟片刻,俯身,搀她起来:“白小姐先起来说话,本宫答应你尽力而为,至于成与不成,小姐莫怪。”

    紫霄断了解暑汤过来:“娘娘,白小姐,天气炎热,先进去喝了解暑汤吧。”

    双眉微颦,一阵作呕,文妃见她面色苍白,忙问:“许是中暑了,快进去休息吧。”

    “娘娘,霓裳求娘娘的事情,”

    不等她说完,文妃点点头:“不瞒白小姐,安睿王爷于本宫有恩,此事,本宫定当尽心竭力。”

    谢过文妃,回了自己的屋子,文妃终究放心不下,请了御医来看看。

    不想御医看后,连连恭喜:“恭喜王妃贺喜王妃,王妃有喜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落在小腹之上,说不出是悲是喜。

    很少有人知道她现在是以白昶的二女儿白霓裳之名留在南宫世修身边。

    她却心知肚明,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至少现在没名没分。

    文妃的脸上划过一丝莫名的伤感和同情,转瞬即逝。

    出得门来,紫霄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难道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吗?想来有了这个孩子,皇上会对白小姐好一点了。”

    文妃摇摇头:“这个孩子只怕是留不得的。”

    “娘娘说什么?为什么留不得?”紫霄大惊。

    文妃情知自己失言,笑笑掩饰过去:“没有什么,本宫是说看来白小姐在咱们宫里留不住几天了,你抽时间打点她用过的东西,一块儿送到安睿王府吧。”

    紫霄没有再问,答应了一声。

    御书房内,南宫狄正在批阅奏折,文妃亲自端了解暑汤:“臣妾见过皇上,午后炎热,臣妾担心奴才们有此后不到之处,特别熬了解暑汤给皇上送过来,皇上还是歇息歇息吧。”

    南宫狄抬头,凝视文妃修长的脖颈,半晌无言。

    文妃屈膝,半蹲在原处,良久,南宫狄淡淡说了句:“平身吧。”

    南宫狄刷刷点点写了一句什么,点手唤文妃近前:“爱妃,给朕读读这句话。”

    眼睛落在宣纸上,文妃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惊,知道皇上是在怀疑她了,静下心来,莞尔一笑:“皇上明知臣妾大字不识几个,分明是要臣妾出丑。”

    南宫狄面色沉郁:“朕读给你听,你学一遍也可以,尊主,皇上真的没有性命之忧吗?”

    “尊主,皇上真的没有性命之忧吗?”文妃学了一遍,不解的看着南宫狄:“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狄挥挥手:“没有什么,对了,墨离现在还好吗?”

    “臣妾正要恭喜皇上。”文妃喜上眉梢,跪倒在龙书案前。

    “何喜之有?”

    “墨离,不,是白二小姐,有喜了。”文妃说完,偷眼打量一眼南宫狄。

    见南宫狄面色顿时黑了下来,呆愣愣坐在龙椅上,低低自言自语:“霓裳有喜了?她怀了世修的孩子?!”

    南宫世修仰头,紧紧闭上眼睛,心中一阵悲愤:“孽缘啊孽缘啊。”

    半晌,南宫狄倏然睁开眼睛,盯着文妃:“文妃,替朕做件事情。”

    文妃心中一动,垂首低声:“皇上吩咐就是。”

    “白霓裳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你想办法把那个孩子给送走。”

    文妃仰起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朕说不能留就是不能留!”南宫狄变了声音。

    “是。”文妃怯怯的应了一声:“皇上,白小姐已经知道王爷病重,想要回府探病,依臣妾看,总是这样关着她也不是个事儿,是不是,是不是先放她回府呢?”

    南宫狄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她和世修再见面,然而,他更明白,此时,只有她能够帮助世修度过眼前的一关,现在,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册立太子的诏书已经草拟,只待良辰吉日。

    沉思半晌:“这件事爱妃全权做主吧,朕只要你打掉白霓裳腹中的胎儿,记住,要做的人不知鬼不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不想让儿子恨自己,更不能让这个惊天秘密被世人所知。

    南宫狄只觉得焦头烂额,恨极了那个叫萧雪枫的女人。
正文 第405章 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睿王府内,南宫世修闭目斜倚栏杆,想着她现在做什么。

    “王爷。”身后一声低唤,

    乍然睁开双眸,侧头,凝视身后的一袭白衣美丽的她,以为自己在梦中。

    “霓裳,真的是你吗?”

    “王爷,你不是?”病了两个字咽回去,星眸迷离。

    黑黝黝的眸子滑落浅浅的伤痕:“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是,她知道,南宫狄生性多疑,且最害怕有人谋夺皇位,他不是父皇最看重的皇子,又亲眼看见父皇斩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南宫狄未必愿意看见他,也未必会放过他。

    “景王,”她迟疑了一下,坐在他身旁,低声说:“景王既然无意储君之位,王爷不必十分忧心。”

    南宫楚乔是南宫狄最后的依托,她很怕,很怕南宫世修和楚乔争夺皇位。

    眼前晃动着南宫雪和南宫傲死去时候的惨状。

    手心冰冷,忍不住微颤。

    大手抓住她的小手:“怎么这样凉?”

    暑热正盛,黑眸凝视她,自然猜出了她的心思,低声问:“若我和楚乔之间,你会选择谁?”

    选择,是她最害怕的问题,一个是她挚爱的爱人,一个是她的蓝颜知己。

    若可以,她宁愿今生没有选择,可是她也明白,不可能,生在帝王之家,他和楚乔都免不了也逃不开龙椅的抉择。

    “霓裳自然会选择王爷。”文妃站在凉亭的台阶上,提罗裙缓步而来。

    “拜见文妃娘娘。”南宫世修此时方才明白她为何会在王府内,原来是文妃娘娘亲自送过来的。

    文妃颔首:“安睿王,皇上听闻王爷病重,特命本宫代皇上来探病,不知王爷身子可好些了吗?”

    他知道文妃面前不必隐瞒,直言道:“不瞒娘娘,世修的病已无大碍,只是还不能去见父皇。”

    “为什么?”文妃心知肚明,不过一问罢了。

    世修果然转移话题:“此处不是讲话之地,请娘娘西暖阁内说话。”

    三个人分宾主落座。

    “娘娘,霓裳什么时候可以回王府?”

    文妃面色凝重,眼神落座她身上,轻叹:“你们俩个要做好准备,皇上已经在和礼部商量,册立王爷为太子,太子妃是,”文妃停顿了一下:“太子妃是白云霓。”

    他和她四目相视,俱在意料之中。

    白昶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而大羲历代皇后都出自白家,原本无可厚非。

    她忽然捧住心口,长眉微颦,他急忙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勉强一笑:“许是有些中暑,不妨事的。”

    连连干呕,他忙命红蝉去宣太医,被她止住:“你尚在病中,若被人查知你是装病,传到皇上耳内,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我不碍事。”

    不等他说话,转头命红蝉:“你去给我熬一碗解暑汤来。”

    红蝉答应着下去了,不多时,捧着玉碗走进来。

    唇才挨近碗边,文妃站起来,叫了一声:“霓裳!”

    星眸愕然瞧着文妃:“娘娘有什么事儿吗?”

    文妃摇摇头:“本宫想起宫里还有事情,先走一步,晚些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文妃行色匆匆,她不免怀疑,却未曾多想,一碗解暑汤一滴不剩。

    不过半个时辰,她只觉得小腹一阵绞痛,哎呦一声捧着小腹摔倒在地上。

    吓坏了南宫世修和两个丫头。

    “红蝉,还不快去请太医!?”

    红蝉直起身子,忽然瞪着她的身子,哆哆嗦嗦地喊道:“血,血,血......”

    南宫世修这才发现鲜红的血殷红了她的白衣。

    长长的指甲嵌进他的手掌中,一滴泪自她的眼角缓缓落下。

    她知道,孩子没有了。

    她和南宫世修的孩子没有了!

    太医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南宫世修紧张地问。

    太医面色惨白,吩咐红蝉去找了接生的稳婆,走出去开了药房子。

    南宫世修一张俊脸苍白无波,经历过苏皖产下死胎的往事,他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大手紧紧抓住太医的双臂:“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爷,王妃有了身孕,却喝了打胎药,孩子是保不住了,臣已经开了药方子,王妃只要调理些时日,不会有大问题的。”太医胆怯,不敢正视南宫世修的目光。

    太医一声惨呼,晕了过去,原来,他手中用力,竟不自觉地捏碎了太医的双臂!

    “王爷......”她在室内痛苦低唤。

    他冲了进去。

    扑到她身前,她面色惨白,一缕黑发贴在额头,星眸微张,手伸向他,握住柔软冰冷的小手,泪落下,哽咽难言:“霓裳,为什么?”

    她缓缓摇头:“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孩子。”

    “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他的黑眸寒光乍现,红蝉刚好走进来,盯着红蝉,冷冰冰地问:“红蝉,你给王妃的解暑汤是从哪儿来的?!”

    红蝉双膝跪地,叩头:“回王爷,奴婢是从宫里的一个姑娘那儿得来的。”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煮?!”南宫世修气急,一脚踹在红蝉的肩膀,红蝉跌倒又爬起来,忍着火辣辣的疼趴在地上。

    聪明如红蝉,此时自然已经猜出了问题出在解暑汤上。

    她跌下床,抱住红蝉,他硬生生收回大脚。

    仰头:“王爷明知是什么人算计了我,何必为难一个丫头?若王爷想出气,责打霓裳就是,不要为难我的丫头!”

    黑眸瞧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又心痛,天知道他多么渴望有一个她们的孩子,可是,就这样没有了。

    心思念转,他抱起她,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锦被,冷声:“红蝉,照顾好你家小姐!若是你家小姐再少一根头发丝,本王也不会饶过你。”

    她挣扎坐起来,抓住他的大手:“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进宫去,质问文妃娘娘,文妃会承认吗?王爷不要忘了,王爷现在依旧是带病之身!”

    他自然没有忘记,此时此刻,他恨透了自己的带病在身。

    “我不能让这个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有了!”

    至少,他要知道是谁一次次设计自己。

    她轻叹:“王爷这又是何必呢?难道王爷忘记文妃娘娘的话了吗?择日就是册立太子的吉日,圣旨已下,白云霓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她怎么会容忍王爷有了和别人的孩子?”
正文 第406章 大义灭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肝胆俱碎,目眦欲裂。

    他紧握双拳,关节咯咯作响,却无法挣脱她的温柔。

    星眸哀怨,凝视他,缓缓摇头,不许他去讨什么说法。

    飞霜殿内,白昶跪在地上,南宫狄龙颜暗沉,空气似乎凝结,玉总管在一旁,大气儿也不敢出,谁不知道白昶的皇上面前的红人,说一不二。

    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皇上下旨,册封白云霓为太子妃,原本是天大的好事,可是白昶竟然敢抗旨。

    “你当真不同意,也要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南宫狄声音缓和下来,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白昶。

    白昶叩头:“皇上,臣女白云霓貌丑无才,天性嫉妒,自从成为安睿王妃之后,德行既亏,且,且玷污王府清誉,臣实在担心王爷。”

    南宫狄面色和缓下来:“原来你担心世修以后会报复白家,你放心好了,朕自有办法,你不必费心,至于你的二小姐白霓裳,朕准备册封为公主,择日指给白沐衣为妻,你看可好?”

    白昶心中一惊,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如此安排,要知道,南宫狄最近几年,十分好色,但凡有头脸齐整点的,都被他纳入后宫,即便是儿媳白云霓,也曾经入了他的龙床,如今,怎么会如此放过白霓裳呢?

    白昶自然不知道,南宫狄已经知道了白霓裳就是他和萧雪晴的女儿,当年未出世就被无极老人视为不祥之人的公主殿下。

    他太了解南宫狄,知道眼下反对也是徒然,只好暂时将此事搁置,日后徐徐图良策。

    “回禀皇上,儿女的婚事,自然由皇上做主,臣今天来是特来请罪的,只怕犬子白沐衣无缘霓裳,而小女云霓也没有脸面再见王爷。”

    白昶涕泪横流。

    南宫狄皱皱眉:“起来说话吧,一把年纪了。”

    “臣有罪,不敢起来,请皇上听臣说完,臣妹位主中宫,原本该为君分忧,不想皇上病重期间,皇后娘娘竟然,竟然不守妇道,意图图谋不轨,臣实在该死。”

    南宫狄闻听此言,顿时大怒,这几天,他一刻也没有忘记白皇后给他的羞辱,只是忙于霓裳和世修的事情,暂时搁置罢了,如今听白昶提起,不由咬牙切齿:“这个混账东西,朕恨不得挖开她的心,看看她的心肝是什么颜色!”

    白昶顿首:“臣已经将皇后,不将罪女白氏压在丞相府,随时听候皇上的发落。”

    南宫狄豁然起身:“起驾丞相府,朕要亲自处置这个贱妇!”

    玉总管忙传下銮驾,白昶随后,直奔丞相府。

    白皇后被关在柴房内,被割了石头的白皇后此时早已经没有了皇后的尊荣,如一只丧家犬蜷缩在柴草堆上。

    门锁打开,一缕阳光照在她褴褛是身上,迷茫的眼神看向门口,两个家丁走进来,拖着她就走,她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被重重扔在地上,南宫狄见她如此惨状,心头气消了几分,不由冷笑:“白氏,抬起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想不到还有今天吧,朕还能这样站在你的面前,还能左右你命运你的生死。”

    白皇后缓缓抬起头,怨毒的眼神掠过南宫狄,落在白昶身上。

    白昶跪下:“皇上,以臣之见,贱妇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理应凌迟处死。”

    白皇后呜呜低吼,疯了一样扑向白昶,竟然紧紧咬住白昶的后脖颈。

    猝不及防间,南宫狄忙命身后的侍卫救下白昶,白皇后嘴上叼着白昶的一块皮肉,冲着他咧嘴一笑,十分渗人。

    “皇上,这个贱妇实在是留不得了!”白昶捂着后脖颈,竟然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南宫狄厌弃地瞧了一眼白皇后:“给她一个了断吧,不许留尸首。”

    侍卫领命下去了,院内一片死寂,大家心知肚明,所谓的不留尸首,就是将人扔进万骨窟中,所谓万骨窟就是毒蛇猛兽的洞穴,乃是前太子发明,凡是犯了死罪的犯人,触怒皇上的宫人,全被扔进去喂了毒蛇猛兽,就连骨头也不会剩下一块。

    南宫狄处置了白皇后,非但没有连累白昶,反而皇上念他大义灭亲,举报有功,恩赏无数。

    倒是白夫人,念及皇后娘娘对白家的照顾,暗中烧了几张纸钱,掉了几滴眼泪。

    从此,中宫空乏,由文妃娘娘主理后宫。

    文妃虽然没有文化,却十分识大体,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不该说的也从来不说,将一个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

    这一日,闲来无事,南宫狄忽然想起了霓裳:“她怎么样了?”

    文妃故作不知,妩媚一笑:“皇上是问新进宫的林美人吗?”

    南宫狄合上奏折,起身,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霓裳,人还好吗?”

    短暂的沉默后,文妃双膝跪下:“臣妾不敢说。”

    “朕恕你无罪。”

    “臣妾不懂,皇上既然关心白家小姐,为什么不肯成全王爷和白小姐一片深情,臣妾更不明白,皇上膝前寥落,原本就盼着王爷早生贵子,怎么又容不下白小姐腹中的胎儿?”

    南宫狄紧闭双目,心如针扎,痛苦难当,有苦说不出。

    文妃见南宫狄不说话,心一横,低声说:“臣妾斗胆一猜,说错了请皇上恕罪。”

    南宫狄微微点头:“但说无妨。”

    文妃沉吟片刻,叩首:“皇上可是听信了坊间谣传?”

    南宫狄睁开眼睛,凝视文妃:“坊间谣传什么?”

    “坊间谣传说白霓裳是皇上和白夫人的私生女。”文妃说完,俯趴在地,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下。

    南宫狄凝视她,半晌,像是自言自语:“坊间竟然有如此荒唐的传言吗?”

    文妃没有说话。

    她不过是大胆猜测,当初南宫狄中风,昏迷不醒,门主数次进宫,羞辱南宫狄,她听得一知半解,联系起来,只有一个解释最合理,那就是,白霓裳是皇上的女儿,所以南宫狄才突然转变,还要册封霓裳为公主。

    当年的恩情,文妃不敢相忘,此时,她想将计就计,暗中帮助恩人的后人渡过难关。

    南宫狄自然猜不透文妃的心思,更不能实话实说,便搪塞过去。
正文 第407章 待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回到了丞相府。

    白沐衣有意躲着她,坊间传言她自然听说了,不过假做不知罢了。

    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

    白夫人对她依旧敬而远之,白昶则几天也不露面,白玉霓每天最大的乐趣,仍旧是变着法儿的找她麻烦。

    不一样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红婵,少了一个奶娘。

    这一天,坐在秋千架上,星眸落在浮崔楼的窗台,奶娘亲手做的纱窗还没有更换,十分陈旧。

    在丞相府这几天,绿翘越来越怀疑她的身份。

    她也不过沉默对付。

    转眼间,到了夏至时节,天气越来越热,她原本就最是怕热的,偏偏今年格外闷热。

    绿翘站在她身后,轻摇团扇:“小姐,明天就是册立太子的吉日了。”

    她淡淡的哦了一声,心中感叹,日子过得好快,自从那日分别,离开安睿王府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南宫世修,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南宫世修几次想要见她,都被她躲了过去。

    又坐了一会儿,红婵小跑着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儿,急忙说:“小姐,府里来贵人了,请'小姐快回去。”

    起身,缓步,并不问来的是什么人。

    不必问,她知道这个时候也只有文妃娘娘来白府。

    为南宫狄做说客,劝说白夫人送白玉霓为太子妃。

    走进浮翠楼,果然,文妃背对门口,正在逗弄雪鸟。

    “臣女白霓裳叩见文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双膝跪下。

    文妃忙双手相搀:“快起来,你身子该没恢复,唉,本宫说你什么好呢,皇上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的,你就这样傲气,偏就走了。”

    让文妃坐下,她一旁站着,唇角勾一抹淡淡的笑容,大羲谁不知道南宫狄的执拗?

    怎么会随口一说呢?

    “霓裳,你真的不在乎世修的死活了?”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只是在乎又能如何,不过徒增悲伤。

    “娘娘此次来白府,不是为了霓裳而来吧?”

    “怎么不是?本宫就是为你这个丫头来的,你只告诉本宫,你想不想陪在太子身边?不在乎名分地位。”文妃的眼眸掠过一丝歉然。

    她不在乎名分地位。

    却在乎和其他女人分享这个男人,若是如此,她宁愿默默思念,独自守护。

    当然,这些话不能对文妃说。

    垂首,低声:“霓裳谢谢娘娘好意,只是霓裳现在是丞相之女,并非萧墨离,霓裳没有理由也不该和王爷有瓜葛了。”

    “在本宫面前,你就不要装了,白昶已经都告诉本宫了,你既然不想回到寰轅,就必须给自己找个家的。”

    她不知道白昶究竟和文妃娘娘说了什么,让文妃娘娘如此阻挠白玉霓重新回到南宫世修身边,更不明白,白昶为何明知自己是白霓裳,还要自己回到南宫世修身边。

    太不正常了。

    她自然不知道南宫世修有可能就是白昶的私生子。

    她不知道,静音师太却心知肚明。

    此刻,文妃娘娘在浮翠楼说服她,而静音师太则在后院的密室和白昶谈着。

    静音师太放下手中的茶盏,扫了白昶一眼:“丞相可听说过吕不韦的故事吗?”

    白昶心中一惊,面色如常,嘿嘿一笑,摇摇头:“倒要请教师傅。”

    静音师太斜睨白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起身,拱手:“既然相爷不相信贫尼,贫尼告辞。”

    白昶急忙拦住:“师傅留步,师傅留步。”

    白昶一躬到底:“老夫确有一事求师父帮忙。”

    静音师太停住:“丞相可是想贫尼劝说郡主同意嫁给太子吗?”

    白昶点点头,给自己找了个自认为完美的借口:“不错,圣旨下,命云霓为太子妃,怎奈云霓福薄,师傅也知道,云霓的相貌是靠了凤涎珠这等宝物改变,可是凤涎珠也有凤涎珠的危害,云霓的脸时好时坏,所以,所以只能让郡主替代。”

    “相爷既然知道府里的是假霓裳,自然应该明白,那个孩子是不会听我话的。”

    白昶笑的奸狡:“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瞒师太,郡主对太子情深似海,为了太子,宁愿舍弃寰辕和乐公主的封号,做我相府的二小姐,自然也不会自揭身世,被萧雪枫擒了回去,您说呢?”

    话外之音,静音师太还是听的出来的,微微一笑:“丞相大人既然如此说,贫尼敢不尽力?贫尼这就去。”

    “多谢师太。”白昶躬身相送。

    站在浮翠楼下,静音师太仰望楼上一点灯火,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当初就是她怀抱初生的霓裳送到了白昶的手中,她还记得当时白昶将女婴摔到墙壁上的情景。

    “师傅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站在了静音师太的身后。

    静音师太蓦然心惊,是自己的听力倒退了还是这个丫头偷学了什么新的功法吗?她竟然没有听见脚步声响。

    转身,望着这个凝聚了自己毕生功力和心力的爱徒,一声轻叹:“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回到这里。”

    “是师傅教导霓裳,要从这里,坐着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嫁给太子爷的,不是吗?”

    “你真的会嫁给世修吗?”

    凝视师傅,她低声问:”师傅愿意告诉徒儿真相吗?“

    白昶和师傅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只是越来越糊涂。

    静音师太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眼眸一转,反问道:”你真的以为凤卿尘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霓裳没有亲生父亲,只有奶娘和师傅。“她怕自己的身世,更怕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姨娘。

    因为只要姨娘在,她就不能忘记的自己肩上的责任和使命,姨娘,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和南宫世修,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她却无法恨他。

    静音师太的手疼惜的落在徒儿的肩上,轻轻一拍,压低声音:”随为师来。“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丞相府的后院。

    立在城外的山崖,山上的夏风微凉,她站在师傅身后:”师傅带徒儿到这里有什么交代吗?“

    静音师太沉吟半晌,音色清冷:”霓裳,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明天,你都必须代替白云霓进宫,成为新的太子妃。“

    ”即便是被杀头也一定要去吗?“星眸闪亮,凝视师傅。
正文 第408章 大闹新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五章大闹宫廷

    “你不要问,为师也不会说,到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不用你问,为师也会一字不差告诉你,霓裳,你若不想成为白沐衣的妻子,就答应白昶,代替白云霓嫁给太子,当然,你若想和沐衣一起笑傲江湖,你也可以顺从南宫狄的安排,成为两国的公主,嫁给白沐衣。”

    静音师太说完,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飘身离开。

    她愣怔怔立在悬崖之上,眼看脚下云雾缭绕,真想一闭眼跳下去,不再想这些烦心事。

    冷不防斜刺里飞出一个人,将她扑到在身下。

    “流氓!你想干什么?!”她不由怒吼。

    白慕之红着脸蹦起来,嗫嚅道:“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我要跳崖是不是?”

    白慕之点点头。

    斜睨白慕之,忽然问:“我丑吗?”

    白慕之立刻摇摇头。

    “那我穷吗?”

    再摇摇头。

    “我疯了还是我傻了?”

    “郡主,很好。”白慕之轻声说,垂下头。

    星眸微微翻了一翻,单手叉着腰,噘着小嘴,数着手指:“那就是了,我一不丑,二不傻,三不疯,好好地,我要跳崖做什么?”

    “我以为你不愿意代替云霓嫁给南宫世修。”白慕之仰头望着她。

    “你竟然偷听我们说话?”她瞪着他:“从什么时候听到的?”

    “爹爹和你师傅说话的时候我就在门外,郡主,听白某一句劝,离开这里,回到你的寰辕去吧。”白慕之有些激动。

    面对这个深爱自己的大哥,她的心又何尝好受?

    “白将军好像不喜欢霓裳。”

    “不,我爱霓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白慕之哑了声音。

    她静静地凝视他清瘦的脸颊,凸起的颧骨的确是为了霓裳。

    “那白将军为什么不希望我留下,又为什么不相信我就是白霓裳呢?”她反问。

    “因为你能够容忍我娘,因为你还能够救一次白云霓,因为你可以看着绿翘挨打受罚,因为,”白慕之转过头,她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泪。

    她更明白,这个身体不是白霓裳的,白慕之不会看不出来。

    鲜少有人知道,武功高强的大羲飘雪仙子害怕打雷,而每逢打雷,白慕之会背着她,直到她睡着,她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在大哥的脊背上渡过了多少个雷雨夜,大哥在浮翠楼的闺阁内又走出了多远的道路。

    她知道的是,大哥对她的真情。

    只是这份情,她负担不起,更偿还不清。

    她的心里只有南宫世修,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良久,提罗裙,缓步下山:“今天是册立太子的日子,白将军不该在这里和一个没有自我的人浪费时间。”

    凝视她单薄的脊背,白慕之不由血往上涌,过去,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哑声:“只要你愿意,我会放弃现在的所有,陪你天涯海角自由自在。”

    心,生疼,为这份无法报答的真心。

    甩开白慕之的大手:“我不愿意。”

    “霓裳,你若真的是霓裳,就为了大哥留下,再也不要回那个是非之地了!”白慕之不甘心。

    转身,星眸明亮,薄唇勾一抹嘲讽轻蔑的笑:“白将军既然知道我是寰辕公主萧墨离,就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白将军给不起的,若是当初,我为了白将军的英俊,做出了什么让将军误会的事情,墨离就此赔礼了。”

    言罢,敛衽垂首。

    决绝转身。

    白慕之呆呆的凝视她的背影,泪终还是落下。

    飞霜殿内,文妃半跪在地上给南宫狄整理龙袍:“皇上,臣妾身份卑微,册立太子何等庄重的大事,臣妾还是不要去了。”

    “不,你必须去,太子不能无母,从今后,世修就在你的膝下了。”

    事出望外,文妃不由愣住:“这,恐怕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若不是碍于祖制,朕早就封你为后了,你不就是担心年龄的问题吗?放心,朕已经都准备好了,你现在就是四十五岁的文贵妃了,虽然不是皇后,却是皇后之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文妃趴在地上叩头。

    龙目遥望殿门外:“不知丞相府准备好了没有?”

    文妃展展龙袍的衣角,浅笑:“皇上请放宽心吧,这是什么时候,丞相一向聪明,自然不会抗旨不尊了。”

    皇上的担忧也是南宫世修的担忧。

    一大早,按照太子的服制穿戴整齐,确定无误后,黑眸闪烁不定,几次看向门口。

    冉泽深知他在担心什么,也不免劝了几句。

    所谓心病终须心药医,冉泽再劝也抵不上那如花似玉的一笑。

    “王爷,时间到了,该上朝了。”冉泽再催促。

    黑眸沉幽:”冉泽,文妃真的说,她会来是吗?“

    冉泽点点头:”是,属下已经确定过了,白霓裳会代替白云霓行合婚大礼。文妃娘娘说了,只要生米做成熟饭,百官面前,皇上是不会为难太子和太子妃的。“

    白昶请了静音师太和文妃娘娘,说服她册立太子之日,以白云霓的身份去和太子合婚,她自然答应了,而且没有附属条件,是因为她心中明白,皇上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白云霓。

    她依旧有机会。

    太子妃的服制早就送到了丞相府,她被接到了白云霓的闺房内,红蝉和绿翘也换了新衣服,一旁服侍她,菱花镜中,凤冠霞帔,百般娇艳。

    算起来,这应该是第二次和南宫世修成亲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和亲,而是代嫁。

    红唇漾一抹自嘲的浅笑,白霓裳终究是白云霓的影子。

    即便是嫁给心上人,也终究是冒了白云霓的姓名,长长的蔻丹嵌进自己的皮肉,她竟不觉得痛,还是红蝉看见,心疼的低呼一声:”小姐,你要是难过,就咬奴婢一口吧。“

    星眸迷离,音色怆然:”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我开心的很呢,应该是白云霓难过才对。“

    菱花镜中,氤氲了绝世容颜。

    报复的滋味是痛和痛,至于那一丝丝的快感早已淹没在她自己的心思中了。

    ”三少爷,;老爷吩咐了,您不能进去,任何人不能进去看望大小姐。“门外响起奴才们的喧闹。

    紧接着是阵阵哀嚎声,她轻声吩咐红蝉:”放下盖头吧。“

    与此同时,门被一脚踢开,白沐衣黑着脸站在门口,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正文 第409章 独守空房的王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红的喜服刺痛了白沐衣的眼睛。

    缓步,到了她近前,红蝉正要阻拦,素手摇了摇,轻声:“你先退下。”

    屋子里只剩了她和白沐衣。

    清香缭绕,红烛高燃。

    垂首,透过红盖头的缝隙,清晰可见白沐衣的朝靴,白底,皂帮,暗纹。

    脚步停下,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良久,他的声音略有些悲沉:“你就那么在乎太子妃的名分吗?!”

    明知他看不见自己,红唇依旧扬一抹淡淡的浅笑:“三少爷以为我不在乎吗?若我不在乎,又怎么会抛弃寰辕和乐公主的名号,成为你白家一个受人冷落的二小姐呢?”

    “从来没有人冷落霓裳!”白沐衣的声音有些激动。

    心一丝悸动,掀开盖头,露出她绝美的容颜,星眸闪亮,凝视白沐衣:“所以三少爷迷恋的,执迷的,是白霓裳和那种得不得的痛苦,而不是萧墨离,我说的对吗?”

    白沐衣不由自主,后退,她的美丽让他不敢正视。

    缓缓放下红盖头:“刚刚,我已经给了三少爷机会,和白霓裳告别的机会,三少爷想必也看出来了,我终究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

    泪自白沐衣的眼角落下:“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沉默,拒绝。

    三哥的怀抱太温暖,她害怕自己会露出马脚。

    “红唇,绿翘,送白三少爷。”

    喜娘到,搀扶她出了闺门。

    此时,朝堂之上,南宫世修已经完成了册立太子所有的规矩,站在朝堂之上。

    南宫狄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环视众臣,朗声言道:“太子已立,太子府不能无人打理,按照大羲朝祖制,册立丞相白昶之女为太子妃,吉时已到,”

    南宫狄浓眉微皱,问身后的文妃娘娘:“怎么花轿还没有到吗?”

    话音落,殿门外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喜娘跪在殿门外:“奴婢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文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宫狄兴致颇高,他命喜娘按照民间的礼法送太子和太子妃成亲。

    黑眸扫了一眼身着大红喜服,红盖头遮面的新娘,南宫世修几分抗拒,文妃娘娘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看向殿角的冉泽,冉泽微微点头。

    他方才牵起红绸带。

    一头是他,一头是她,是他曾经渴望给她的婚礼。

    大殿上,三拜九叩,拜天拜地,眼见大礼完成,只待那句送入洞房。

    殿门外一声怒吼:“新娘是假的!”

    白云霓一身正红的喜服站在殿门外,两手提着裙裾,鬓发蓬乱,凤冠歪斜怒视大殿上拜堂的男女。

    南宫狄扶着龙书案,豁然站起,盯着白昶:“这是怎么回事?”

    白昶立刻跪趴在地,口中只说臣有罪臣有罪。

    白云霓气不过,提罗裙,迈门槛,疾步到了新娘面前,冷不防掀开盖头,上去就是一声响亮的耳光。

    她脚步踉跄,跌坐在地,捂着左脸颊,星眸氤氲,楚楚可怜盯着火冒三丈的白云霓,哀哀一声娇唤:“姐姐,姐姐。”

    “呸,谁是你的姐姐?!你个狐狸精,竟然不要脸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说着,举手又要打,被南宫世修一把抓住。

    “你闹够了没有?!”黑眸狠辣。

    她爬起紧紧抓住南宫世修的衣角:“太子不要责怪姐姐,姐姐深爱太子,是妾身不该......”

    星眸垂泪,偷眼看向跪趴在地上的白昶。

    龙颜大怒:“散朝!”

    朝臣散去,偌大的金銮殿上只剩下皇上,文妃娘娘和玉总管,当然还有白昶和白氏姐妹。

    南宫狄冷着脸,盯着地上的白昶:“现在你可以告诉朕是怎么回事了吧?”

    白昶斜睨她,按照计划,此时她该向皇上解释,说自己有多么喜欢太子,说自己甘愿做南宫世修的媵妾。

    她只是垂首低眉,掩面而泣。

    白昶干着急,无可奈何。

    “你倒是说话啊,看她做什么?!”南宫狄走到白昶的面前,俯身,瞪着他。

    白昶硬着头皮:“回皇上,臣死罪,臣但求一死。”

    南宫狄冷笑:“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吗?满朝文武面前,你让皇家颜面尽失,你以为朕会轻易赐死你吗?”

    白云霓双膝跪下,跪行到皇上面前:“皇上,臣父是被这个贱人所骗,今天的事情与臣父无关啊。”

    “与他无关?白云霓,你当朕是什么人?”南宫狄一甩袍袖,冷哼。

    若没有白昶的允许,谁能给新娘掉了包?

    白云霓忽然指着文妃娘娘:“皇上,是娘娘。”

    南宫狄瞅了一眼文妃,文妃忙双膝跪下:“皇上,臣妾不知道太子妃为何指责臣妾。”

    当初,是南宫狄命文妃去丞相府说服丞相夫人。

    “你起来吧,当初白昶究竟答应你没有?”

    “丞相大人是答应了臣妾的,而且,臣妾相信丞相大人不敢欺君,皇上,”文妃叩首,接着说:“依臣妾愚见,现在不是追究任何人责任的时候,也不是处罚任何人的时候,皇上适才所言,不能让皇家颜面尽失啊。”

    南宫狄默然,良久,龙目落在霓裳身上,轻叹:“起来说话。”

    紫霄扶着文妃起身,文妃则扶着南宫狄坐下,轻声说:“皇上何不效仿古人?成就一段佳话。”

    南宫狄疑惑地看着文妃。

    “娥皇女英。”文妃轻轻吐出四个字。

    南宫狄瞧瞧白云霓,看看白霓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偏偏霓裳的身世他不能说。

    真是打掉牙要往肚子里吞。

    跪在地上的白昶更是叫苦不迭,千算万算,冒了满门被斩的危险,还是没有拦下自己的女儿。

    眼见他们亲生兄妹就要成为夫妻,自己偏无计可施。

    只有文妃,面色安宁,难掩得色。

    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鼓乐再次响起,他一日间纳了一对姐妹花。

    外人眼中,南宫世修今天该是最幸福的日子,却不知道,今天是他最失落的时候。

    夜深人静,他独坐太子府的书房,冉泽立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他一日间取了大羲两大美女,可此时,他却被这两大佳人,白家的姐妹花挡在门外。

    大婚夜,他独守空房。
正文 第410章 丫鬟争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他拒之门外,一则是她才小产过,身体有亏,二则,是文妃娘娘再三叮嘱,若要保他安全,就要暂时疏远。

    而白云霓,则是留在桃花阁内,被爹爹白昶绊住。

    最可笑又最可悲的大概就是南宫世修了,身边有两个美人,却夜夜独守空房。

    苏皖和许凤儿倒是来撩拨几次,他无情无绪,两个人碰了一鼻子灰,十分无趣。

    这一天的天气十分闷热,南宫狄站在御书房,缓缓展开画卷,大手落在画卷上,轻抚画卷中宫装美女的脸,呢喃:“晴儿,晴儿,你若还活着,就可怜可怜朕,来见朕一面吧,若成仙了,也给朕拖个梦来,告诉朕,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咱们的女儿。”

    黑色的身影掠过,无声无息落在龙书案前,是南宫狄派到寰辕的暗卫。

    “奴才叩见皇上。”

    南宫狄卷起画卷:“朕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回皇上,晴贵妃确实尚在人间,只是被萧雪枫困在寰辕皇宫中。”

    南宫狄瞪大眼睛,声音竟微微发颤:“你见到贵妃了吗?”

    暗卫垂首:“回皇上,萧雪枫防备的十分严,奴才恐打草惊蛇,未敢轻易见贵妃娘娘。”

    南宫狄缓缓坐下:“二十年了,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窗外,脚步声轻,南宫狄使了个眼色,暗卫消失不见。

    “臣妾求见皇上,皇上睡了吗?”是文妃的声音。

    玉总管打开门,躬身笑着:“娘娘来的正是时候,皇上还批阅奏折呢。”

    文妃袅袅婷婷,行至龙书案前,跪下,将一碗莲子羹举至齐眉:“皇上,臣妾见书房还亮着灯,特意煮了莲子羹送过来。”

    “平身吧。”南宫狄合上奏折,接过莲子羹,随口问道:“太子府最近怎么样了?”

    “回皇上,霓裳小产,太子对她十分疼爱,二人未曾住在一起。”

    南宫狄点点头:“给朕盯紧了,太子一定不能亲近霓裳。”

    “是。”文妃的好处就是从来不会问,她深知,在皇宫大内,好奇心足可以害死一个人。

    “朕命你安排的人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是,臣妾已经安排好了,皇上放心就是了。”

    南宫狄点点头,揉揉眉心,文妃起身:“皇上看了一天的奏折,想必也累了,宸宫已经安排了安神汤,不如皇上移驾宸宫吧?”

    南宫狄挽着文妃娘娘的手:“好,朕也乏了。”

    ***愉,文妃虽然徐娘半老,却是风韵犹存,身段风流,更胜少女几分,南宫狄沉湎其中,不能自拔,窝在文妃的胸前,南宫狄声音迷离:“若没有你,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孩子。”

    文妃的手迟疑地停在半空,几分伤感,按照规矩,她是不能碰触龙体的,心一横,手落在南宫狄的发鬓,轻抚:“皇上是在说霓裳那个孩子吗?”

    南宫狄竟然点点头。

    文妃强忍加速的心跳:“臣妾看那个孩子很好,不是狐媚惑主的,皇上尽管放宽心就是了。“

    “不,你不知道,不知道。”

    “臣妾怎么不知道,坊间那些流言蜚语怎么能当真,霓裳样子相貌,哪一点也不像皇上,臣妾怎么也不会相信坊间传言的。”文妃有意试探。

    南宫狄却不愿意再纠缠这个话题,翻了个身,平躺:“你只管安排好太子府的事情就好,找几个妖媚一点的,不要让太子闲着就行。”

    太子一刻也闲不住了。

    忙不完的朝政,回到太子府,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十几个美人,缠住他,有妖艳的也有清纯的,有书香气的也有文武双全的。

    他整日流连花丛,乐不思蜀。

    自然无暇顾及新婚的她。

    这一天,太子府东南角上又是笑声连连,红蝉闭上窗,不瞒地嘀咕:“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费尽心机把人接回来又晾在这里。”

    绿翘扫了她一眼,见她不施粉黛的小脸神色淡然宁静,只是翻着书,压低声音数说红蝉:“你就少说两句吧,去把纱窗放下,熏香也该换了。”

    她放下书:“算了,让她们吵去吧,你们只不要听就是了。”

    绿翘担心地看着她:“小姐真的没有事吗?”

    她笑笑:“你去给我提洗澡水,时间还早,我带你们俩个去晚市逛逛好不好?”

    红蝉还好,绿翘亮了眼眸,雀跃道:“好好好,奴婢这就去。”

    平京城的晚市好玩儿好吃的东西特别多,曾经,白霓裳和白沐衣最喜欢去逛晚市,自然也是绿翘最开心的时候。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绿翘还没有回来,红蝉嘟嘟囔囔:“这个绿翘最会偷懒,提个洗澡水,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她无奈一笑:“你这个丫头,惯会挑人毛病,现在天气热,用水的人自然多,只怕绿翘还在等吧。”

    如她所说,用热水的人实在很多,后厨房的粗使婆子们最会察言观色,看人脸色,见是太子眼前的红人儿屋里用热水,巴巴儿的给送过去,若是别的房里的,只会冷着脸,让等着。

    按理说,她是皇上圣旨册封的太子侧妃,白云霓不在,原本绿翘该是地一的,偏偏绿翘来的不是时候,十几个灶上的水还没有开。

    绿翘只好在一旁候着。

    一个新来的妇人不知绿翘是哪房里的丫头,只见她穿着光鲜,头脸齐整,媚笑着问了几句:“姑娘是哪房里的姐姐?怎么还亲自来提水吗,吩咐一声,奴婢给姐姐送过去就好了。”

    绿翘还没有说话,身后有人一声冷笑:“哟,这位大娘是新来的吧?竟然连侧妃屋里的绿翘姐姐也不认识,就这样还想巴高枝儿不成吗?”

    绿翘不用回头,也听出了是苏皖院子里的彤儿在说话。

    苏皖和新进府的几个美人打得火热,整天缠着太子,绿翘正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见她如此冷嘲热讽,不甘示弱,扬起下颌:“哟,这不是彤儿姑娘吗?怎么姑娘也要亲自来打水吗?我还以为苏夫人会留着彤儿姑娘侍候太子爷呢,日后难免也是飞上枝头的麻雀。”

    说着,见灶上的水开了,径自过去提水,不想彤儿疾步过去,一把按住水壶:“这水是我的,我们夫人急等着热水洗澡呢。”
正文 第411章 绿翘受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翘一向也是个不饶人的主儿,见此,自然不肯示弱:“你家夫人等着,我家王妃也等着呢,再说,什么事也要有个先来后到的,这水是我顿的,你再等就是了。”

    彤儿冷笑,不理会绿翘,别过脸去问身后的妇人:“大娘,你说这水是谁顿的?该谁先拿?”

    粗使妇人见两个丫头都不是善茬儿,诺诺无语,一味后退。

    “彤儿,这水就是我顿的,你再等一壶就是。”

    “我偏不想等。”

    所谓主多大奴多大,彤儿仰仗自己主子受宠,不免侍宠生骄,全然不把绿翘放在眼中。

    彤儿伸手去抢绿翘手中的水壶,绿翘置气,偏不撒手,两个人你争我抢,谁也不甘示弱,身后上来一个粗使妇人,故意拉偏手,抱住绿翘劝着:“不过是一壶开水,姑娘还是松松手吧,免得烫了姑娘葱白似的小手。”

    妇人一言倒提醒了彤儿,彤儿故意松了手:“不就是一壶水吗?给你就是。”

    冷不防,绿翘向后倒退,一壶水整个浇在身上。

    “啊呀!”一声惨呼,绿翘就地打滚。

    彤儿和妇人顿时慌了手脚,谁也没有想到绿翘会被烫的如此严重。

    妇人悄悄给彤儿使了个眼色:“姑娘难道还等着王妃给赏吗?”

    彤儿会意,拔脚要走,却被红蝉一把抓住手腕。

    原来,她在西暖阁内忽觉心惊肉跳,左右没有什么事,就和红蝉来找绿翘,事有凑巧,刚好走到门口,就听见绿翘一声惨叫。

    她和红蝉疾步进来,见绿翘倒在地上,一壶水还在地上冒着白烟,彤儿转身要跑,被红蝉拦住。

    “绿翘,绿翘,苦命的丫头......”她想抱住绿翘,却见她浑身湿透,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开水烫成红红的,她乍手乍脚,生怕碰了绿翘。

    “小姐,奴婢该死,奴婢愚笨,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让大小姐有机可乘......”绿翘爬向她。

    星眸氤氲,她知道此时的绿翘已经神思恍惚,是真的把眼前的她看成了白霓裳。

    曾经,她被白云霓设计陷害,是绿翘通的风报的信,她也是从那个时候有些冷淡这个丫头的。

    “绿翘,我不怪你,从来就没有怪你。”将绿翘抱在怀里,转身,向门口走去。

    停在门口,她的声音如冰:“红蝉,将彤儿带到西暖阁来,然后去请王爷和苏夫人。”

    红蝉脆生生答应了一声,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蹲在墙角的妇人身上,一声冷笑:“还有你,给我带走!”

    侍卫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妇人,红蝉推着彤儿就往西暖阁走。

    彤儿情知自己闯了祸,边挣扎边嚷嚷:“你有什么权利带我走?绿翘不是我烫的。”

    “是不是你只和王妃去说就是,你不就是想见你们主子吗?放心,已经派人去请了。”

    西暖阁内,绿翘躺在她的床上,神智不清,嘴里一个劲儿叨咕着要她提防白云霓和老爷。

    御医用剪刀剪开绿翘的衣裙,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紧张地握住绿翘的手,问御医:“怎么样?会留下疤痕吗?”

    “回禀王妃,姑娘的烫伤无碍,只是被水雾熏染过的皮肤怕是不好痊愈,疤痕一定会有的。”御医叩头。

    “什么时候了,你还啰嗦什么,快给她看,看不好我杀你全家!”她一声厉喝,吓得御医的药箱险些掉落在地上。

    南宫世修一脚迈进门口,不由浓眉微皱:“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清净。”

    星眸冷厉,粉面暗沉,凝视南宫世修:“太子爷想要清净吗?”

    见她面色不善,偷眼扫了垂落的幔帐,打了个哈欠:“我想不想清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么折磨我吧。”

    从鼻子眼儿里冷哼了一声,转向一旁的红蝉:“苏夫人还没有到吗?”

    “回侧王妃,已经着人去催了。”

    星眸寒冷,落在垂首立在门口的彤儿身上:“削了这个丫头一只耳朵给苏夫人送去,一炷香后,苏夫人不到,再送另一只。”

    “是。”

    侍卫哪里管彤儿是什么人,一脚踢在彤儿的膝盖窝,匕首落下,彤儿一声惨呼,晕倒在地。

    她冷冷的声音:“给她止血,不要让她就这样死了。”

    南宫世修倏然睁开眼睛,似乎第一次认识她:“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残忍了?!”

    “我残忍吗?”她站起来,一把抓住南宫世修的手,撩开幔帐,指着浑身被烫的一溜水泡的绿翘:“你看看这个丫头现在的样子,还说我残忍吗?”

    南宫世修忙转过头:“是谁干的?!”

    太子府绝容不下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白霓裳,你好大的胆子!......”苏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声音尖利,乍然见到南宫世修,生生咽下后面的话,躬身万福:“臣妾见过太子。”

    南宫世修沉着脸,缓缓坐下:“霓裳,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就是了。”

    苏皖大刺刺坐下,屁股才挨着椅子边儿,她斜睨南宫世修,冷声问:“请教太子,太子府中,是以太子的宠爱分尊卑,还是名分区别?”

    “大羲自有大羲的法制,自然是太子侧妃为尊。”

    “既然如此,苏皖,还不跪下!”

    苏皖娇滴滴地转向一旁的南宫世修:“太子爷.......”

    南宫世修装作没有看见,把玩着手中的铁珠。

    苏皖不情不愿的跪下:“妾身叩见太子侧妃。”

    她看都不看苏皖一眼:“红蝉,把彤儿和那个妇人带进来。”

    “是。”

    妇人和彤儿跪在下面,彤儿见到苏皖,似乎是见到救星:“夫人救我啊,夫人,绿翘那个贱人想要烫死奴婢,求夫人救救奴婢。”

    她一声冷笑:“绿翘想要烫死你?怎么会被烫成那个样子躺在那里!”

    彤儿外强中干,强说道:“是她不小心烫伤了自己。”

    她侧头,问一旁的南宫世修:“太子相信吗?”

    南宫世修自然不相信,这些下人平日里狗仗人势,他早有心想要管教,只是碍于父皇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她要管教下人,他自然乐得配合。

    “不信你问问许大娘。”彤儿指着身后哆嗦的粗使妇人。

    她一声冷笑,星眸落在苏皖身上:“这就是苏夫人调教的丫头吗?”

    尊卑有别,上下有序,一个丫头敢对太子侧妃你我之称,足可拉下去乱棍打死了。

    苏皖还没有说话,彤儿身后的妇人说话了:“回禀侧王妃,奴婢,奴婢有话说。”

    “讲!”她坐下。

    粗使妇人将事情始末讲述一遍,一字不差,彤儿强词夺理,指着妇人破口大骂,长眉眉梢轻挑,斜睨苏皖:“太子府一向不将太子侧妃看在眼中,是不是啊?苏夫人。”
正文 第412章 姨娘的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愧是南宫世修精心培养的暗卫,知道什么是挥泪斩马谡,苏皖银牙暗咬,剑锋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彤儿还没有醒过神来,鲜血喷溅,已经丧命在主子的剑锋之下。

    “苏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她豁然站起,按照大羲律法,敢在主子面前亮剑,她完全可以治她谋反大罪!

    南宫世修虽然不爱苏皖,却明白苏皖在百花楼中的作用,苏皖不能死,否则百花楼一线又要中断了。

    他急忙转换话题。

    “绿翘那个丫头怎么样了?”屋外审着彤儿,屋内御医为绿翘诊治。

    御医擦擦额头的汗珠,跪在地上:“回禀太子,侧妃娘娘,绿翘姑娘身上的烫伤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如今正是暑天,天气炎热,姑娘身上是不能见汗珠的。”

    “知道了。”她自然知道南宫世修的意思,也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南宫世修给依旧跪在地上的苏皖使了个眼色,苏皖急急忙忙退下。

    “还不将这个婆子拖出去?!”他冲着侍卫低吼。

    侍卫领命,拖着晕倒的妇人出去了。

    她看过绿翘,见她睡着了,忍不住泫然。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颤的肩膀,手停在半空,落下:“霓裳,你不要太难过了,那个丫头已经得到惩罚。”

    许是怕吵醒才睡下的绿翘,推开他的大手,转身出了偏房。

    屋子里只剩了他和她。

    回想自己这些日子的荒唐,看着她清瘦的身子和小了一圈儿的脸颊,他的心一阵翻滚,好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却未敢出口。

    生在帝王之家的无奈就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他不能说,不是不相信,而是怕伤害。

    更多的时候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好。

    “鹰立如睡,虎行似病。”素手缓缓放下纱窗,轻轻吐出八个字。

    南宫世修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低唤:“霓裳......”

    转身,星眸闪亮,迎着他的眼睛:“我岂会不知太子面对的是什么?天有阴晴,世有之乱,事有可为不可为,难道太子永远这样韬光养晦吗?”

    紧紧拥她在怀,他以为她会怪他,会恨他,不想她竟然如此懂他:“霓裳,你一直都知道,你是故意的,是吗?故意让她们知道你恨我,故意让她们知道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是吗?”

    “太子忘了我腹中的孩儿,霓裳不能忘,皇上如此在意我嫁给太子,定然有他的理由和原因,太子如今的处境霓裳又怎能不知道呢?”

    唇齿纠缠,他似乎要把这多日的思念全部发泄。

    而她,婉转相随,愿与他鸳鸯双飞。

    “世修,”小手抓住他停在衣襟上的大手,轻声:“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眸眸底是深深的伤痕,自从金銮殿上拜了天地,他和她尽管都住在太子府,他却没有一刻和她独处的时间。

    “这样的日子还要到什么时候?白昶一日不除,我这个太子做的窝囊至极!”他忍不住抱怨。

    自背后环住他的蜂腰,轻声言道:“太子可还记得?人所欲者,顺其情而与之,我所欲者,匿而掩之,然后次啊可以遂我之意。”

    转身,凝视她:“你是说让我上书,晋封丞相为王?”

    “索性请皇上为丞相加九梁冠。”她微微颔首。

    要知道,诸侯才是七梁冠,这九梁冠.......

    南宫世修摇摇头。

    红唇掠过一丝浅笑:“皇上既然对白昶恩宠有加,是因为白昶还知道进退有度,若太子想要扳倒白昶,就要先让他失去皇上的宠信。”

    南宫世修茅塞顿开,赞赏的凝视她:“幸好有你。”

    心,忽然苦涩,若他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只怕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生在帝王家,是他的无奈。

    生在萧家,却是她的注定。

    “太子若想皇上早点放下戒心,还是快点回到青美人身边吧。”她催着他离开,心被深深刺痛。

    夜色阑珊,她缓步到了内室,沉声:“你可以出来了。”

    萧雪枫跳下来,揭开轻纱:“你做的很好。”

    “我娘呢?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

    萧雪枫坐下,把玩着桌上的茶盏:“到了该让你见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见到她的,你放心,她是你娘,也是我的亲妹妹,我不会亏待她的。”

    “就是你这个亲姐姐囚禁了她二十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星眸冷厉。

    萧雪枫缓缓站起,盯着她,眸子沉冷:“霓裳,你是不是一直怀疑姨娘戴着假面的?”

    不等她回答,萧雪枫接着说:“不错,你知道为什么吗?”

    星眸凝视萧雪枫,几乎忘记了呼吸,她知道萧雪枫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她就能看见那张神秘的脸庞了。

    果然,萧雪枫盯着她,修长白皙的手落在脖颈间,素手缓缓揭下假面,她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叫出声来。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

    深褐色,淡紫色的疤痕交错,如一条条蚯蚓蜿蜒,嘴唇发黑,向外翻掠着.....

    “是不是没有想到姨娘竟然这样丑陋?!”萧雪枫桀然一笑。

    是的,她全没有想到,萧雪枫竟然如此丑陋,她曾经见过娘的画像,也在寰辕皇宫见到过萧雪晴,她以为,双胞胎的姐妹,即便是萧雪枫没有雪晴的美艳,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你知道是谁把我的脸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知道萧成皋为什么突然中毒吗?”

    她步步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星眸低垂,不敢再看面前这张狰狞恐怖的脸庞。

    “看着我!是你娘,我的亲生妹妹害的我这样凄惨,初到寰辕,萧成皋对我十分宠爱,一年后,我生下皇子,可是,皇子却丢了,萧成皋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你娘的画像,他竟然迷上了一副画像!”萧雪枫呼吸急促,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瞧着她。

    星眸无惧,字字清楚:“因为画像中的女子温婉可人,而姨娘你性格暴烈。”

    “不是!是你娘天生狐媚,她先是夺走了南宫狄,又来夺萧成皋,不过我不在乎!不在乎!”

    “既然不在乎,又为什么要割伤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她变得异常沉静。

    萧雪枫桀然一笑:“你竟然看出了这张脸是我自己划伤的。”
正文 第413章 往事如烟散不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姨娘扭曲丑陋的脸,让她彻底绝望了。

    她想象不出,一个容貌美丽的女子,对着菱花镜在脸庞上一刀刀划下,需要多大的勇气,又是怎么样的仇恨!

    霓裳知道,这个姨娘手中握着的应该不只是寰辕的朝政,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她可以确定姨娘留着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亲情。

    “姨娘今天让我看见真实相貌,只怕还有事要霓裳做吧。”

    萧雪枫赞许的点点头:“我知道你想见你娘,只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人,我可以成全你,让凤卿尘带你们母女走,让你们一家可以团聚。”

    “凤卿尘,真的,真的是萧墨离的亲爹吗?”

    是墨离的亲生父亲,自然也是她的亲生父亲。

    萧雪枫相貌恢复如常,转身:“你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这个人的左肩上有一颗红痣,红痣类似蛇头,只要你将这个人送到我的面前,我就会成全你。”

    言罢,萧雪枫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

    彤儿被处死的消息一夜间传遍整个太子府,太子府内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她的西暖阁。

    这些日子,她留在西暖阁内和红蝉一起照顾绿翘。

    这天晚饭后,闲来无事,不知红蝉从哪儿学来一个变戏法儿的游戏,缠着她和绿翘玩儿,绿翘灵机一动,笑着说:“你这算什么,我以前的小姐能隔板猜物,那才真的神呢。”

    红蝉撇撇嘴,不屑的说:“你们小姐还有咱们的太子妃牛吗?”

    她自然知道绿翘的心思,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瞒着绿翘,一笑:“红蝉,去吹熄所有蜡烛,我给你表演一个好玩儿的。”

    暗夜里,她的双眸流转,渐渐发出两道蓝色的光芒,红蝉手中紧握一枚红枣,侧头笑嘻嘻的:“小姐,您猜猜奴婢手中握着的是什么?”

    “是一枚红枣。”

    隔板猜物,其实不过是霓裳的误打误撞。

    绿翘顿时痛哭失声,跪在地上:“小姐,你真的是我的小姐!”

    她给红蝉使了个眼色,红蝉默然转身,到门口看着。

    扶起绿翘:“丫头,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绿翘摇摇头:“奴婢不苦,只是小姐,小姐怎么成了寰辕的公主,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来话长,有时间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能让丞相府的人知道我就是霓裳,你知道吗?”

    绿翘点点头:“奴婢知道,丞相府的人都想害死小姐。”

    主仆相认,自然有说不完的梯己话,绿翘见她打了个哈欠,再给她磕了个头:“小姐身子乏了,奴婢告退。”

    “夜深了,你还要去哪儿?”

    “奴婢打扰小姐许多日子,也该回自己的屋子了,免得下人们议论。”

    她再三挽留,绿翘只是以不忍打扰为由,坚持回自己的屋子。

    “也好,今天就让红蝉值夜,有什么事儿,你尽管来找我就是。”

    绿翘谢恩,下去了。

    凝视绿翘的背影,星眸掠过一丝深深的悲凉。

    一炷香之后,她伏在红蝉耳边嘀咕了几句,红蝉点头下去了。

    下人的房间在太子府西北角上,低矮的房间里,烛光昏黄,夜风习习,门吱呀一声响了,一个身影闪出跨院,直奔桃花阁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身影之后,还有人尾随而至。

    夜幕下,气死风灯摇摇摆摆走到假山后,赫然是白云霓身边的绫罗。

    “绿翘,你这个时候要见我,不怕被你家主子发现吗?”绫罗的语气几分轻视。

    “我有天大的秘密要见大小姐,你去回禀吧。”绿翘趾高气昂。

    绫罗一愣,想要阻拦,又怕耽搁大事,白了她一眼:“你确定是现在吗?”

    “是。”绿翘点点头。

    “你跟我来。”

    说着,绫罗举起灯笼照了照左右,确定没有人后,领着绿翘进了桃花阁。

    一个时辰后,丞相府的书房里,白昶面色阴沉,盯着身边的黑衣人:“你确定大小姐说的,太子府里的侧妃萧墨离是真的白霓裳吗?”

    黑衣人点点头:“奴才确定,是大小姐十万火急找了奴才去,让丞相务必想办法除去这个妖孽。”

    白昶垂首,半晌:“好,本相知道了,你速速回府,记住,一定不要大小姐和太子同房。”

    “是。”

    白昶竟未曾察觉自己的手指深深嵌进了椅背之中。

    白霓裳竟然还活着,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然而,绿翘所言,一定不会有假。

    “谁?!”白昶忽觉窗外人影一闪,脚步飘飘跟了出去,霓裳还活着的事实,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宝剑递出,刺向来人的脊背,不想那人不闪不躲,反而转身,噗一声轻响剑身没入来人的身子,白昶顿时松手,睁大眼睛盯着白慕之:“你,你,怎么是你?”

    白慕之不退反进:“爹爹,你打算怎么对付霓裳?这一次,我不会再看着她离开我!”

    “你,你这个逆子,你可知道她是咱们白家仇人的女儿吗?!”

    “我只知道,爹爹将她抱回来的时候说是我的妹妹!”白慕之痛苦的凝视白昶:“爹爹,不管霓裳的亲生爹娘是谁,难道养了她十六年,爹爹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白昶默然转身:“你若真的想保全这个丫头,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是霓裳,特别是沐衣。”

    宝剑拔出,献血喷溅,白昶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沐衣忙从树后跳出来,低声:“大哥!”

    白慕之仰头:“你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若想霓裳安全,就不要去找爹爹,也不要让爹爹知道,你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大哥,我先给你治伤。”白沐衣红了眼眸,爹变了,变得眼中只有权利了。

    她一袭白衣,就站在树梢上,看着三哥偷听白昶的书房,看着大哥为三哥挡剑,看着两个哥哥对自己的一往情深,她却只能无动于衷。

    凝视白家兄弟的背影,戴上面具,如鬼魅飞掠丞相府的后院。

    这个时候,白夫人正在睡梦之中,整个丞相府,都沉浸在睡梦之中,而她就是惊醒睡梦的幽灵,要大闹丞相府!
正文 第414章 开始的复仇之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睡梦中的白夫人忽然觉得刺骨寒冷,睁开眼睛,蓦然发现床前站了一个白衣的女子,长长的黑发遮住女子的面孔。

    白夫人惊恐至极,结结巴巴问:“你,你,你是什么人?”

    “夫人不认识我了吗?我却记得夫人!”她撩开面前的黑发,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庞。

    忽然,长长的舌头垂下:“我是霓裳啊。”

    白夫人啊呀一声昏了过去。

    “什么人?!”

    巡夜的家丁闻声赶来,她身形飘摇,在家丁面前一晃而过。

    白夫人死了,被霓裳吓死了。

    白昶才走出密室,就得到消息,看去面色惊恐,瞪大眼睛的夫人,白昶真的相信了绿翘的话,她真的是白霓裳,霓裳没有死。

    他只是不明白,白霓裳怎么能逃过一劫?

    清晨,太子府中,她对着菱花镜细细妆扮,门外响起急急地脚步声,她知道白云霓来了。

    门哗一声被推开:“你!你为什么要杀死我娘?!”

    粉面无辜,星眸自怜,怔怔的盯着白云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只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咒娘死呢?”

    白云霓见状,气急,伸手就要打,被她一把攥住,星眸冷厉,压低声音:“白云霓,我不是以前的白霓裳,这里也不是丞相府,以后,你休想动我一根毫毛!”

    甩开白云霓,她的目光扫过纱窗,修长的身影倒映在纱窗上。

    星眸转动,楚楚可怜地凝视白云霓:“你娘死了不是更好吗?”

    她的话彻底激怒了白云霓,白云霓疯了一样扑过去,这一次,她竟不躲也不反抗,嘴里哀哀求告:“姐姐,姐姐就是要责罚妹妹,也该让妹妹知道为什么啊?”

    白云霓只顾抓住她的发鬓厮打,全没有注意身后的脚步声,南宫世修疾步上前,拖走白云霓,扔在门口:“你疯了吗?这里是太子府,不是你的丞相府,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青美人已经扶起她,捧着她的脸,惊呼:“太子妃好狠的手,这是要活活打死侧妃姐姐吗?”

    她只是掩面而泣,一字也没有。

    白云霓直勾勾瞪着她,恨得牙齿咯咯之响。

    绫罗跪趴进来,哭道:“回禀太子,我家夫人昨夜没了。”

    南宫世修不由一愣,黑眸落在她身上,她立刻站起来,盯着绫罗:“你说什么?我娘怎么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白霓裳,白夫人自然是她娘。

    一声娘再次激怒了白云霓,她跳起来扑向霓裳:“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娘!”

    她则转身跪在南宫世修脚下,泣道:“太子,此次妾身之所以能够留在王爷身边,多亏丞相认下我这个女儿,白夫人对霓裳多有照顾,如今夫人没了,做女儿的自然该回府吊唁。”

    “我不许你去见我娘,白霓裳,我知道你就是白霓裳,你是回来索命的,有本事你冲我来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娘?!”若不是两个丫头紧紧抱住白云霓,只怕她会生吃了霓裳。

    南宫世修皱皱眉,正要说话,冉泽站在门外:“回禀太子,丞相府白夫人没了,来人正在前厅,等着给两位太子妃磕头呢。”

    白云霓哭晕过去,绫罗上前伺候。

    南宫世修微皱双目,扫了她一眼:“你先收拾一下,少时我和你一起回去。”

    他抱起地上昏迷的白云霓。

    “是,”她躬身相送。

    冷厉的眸子掠过白云霓的脸庞。

    红蝉站在她身后,低声说:“小姐真的要去丞相府吗?奴婢担心丞相府的人不会放过小姐的。”

    她冷笑一声:“若是怕了他们,我回来何益?更衣。”

    “是。”红蝉边伺候她换上一身素衣,不无担心。

    “绿翘呢?让她和我一起去,你留在太子府中。”她知道绿翘是埋在自己身边的雷,却坚持要带她在身边。

    红蝉立刻反对,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奴婢一定要守着小姐,绿翘能够出卖小姐一次,奴婢不放心。”

    “红蝉,听话,我已经没有了奶娘,也没有了绿翘,不能再没有你了。”笑却太过伤悲,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什么滋味,她最在乎的人竟然背叛了她。

    红蝉摇摇头,双膝跪下:“奴婢知道小姐的好意,也知道此去丞相府九死一生,万分凶险,也就是因为此,奴婢才更要留在小姐的身边,奴婢已经没有了墨离小姐,更不能失去小姐您了。”

    拥红蝉在怀:“好妹妹......”

    门外,绿翘一身青色的衣裙走进来,跪在地上:“回禀太子侧妃,王爷请侧妃前厅相见。”

    转身,面对菱花镜,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绿翘:“白夫人昨晚上没了,你知道吗?”

    “奴婢才听说了。”

    “既然如此,咱们少不得要在相府逗留几日,你去收拾些衣服和用具吧。”

    绿翘叩首:“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绿翘,”绿翘才走到门口,她起身,叫住她,绿翘回头,疑惑地看着她:“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停了半晌,她轻声问:“绿翘,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吗?”

    绿翘不解的摇摇头:“小姐怎么了?”

    垂首浅笑,缓缓坐下:“没有什么,你去准备吧,记住,你和红蝉的被褥用度也是咱们太子府的,丞相府毕竟不洁净。”

    “是,奴婢知道了。”

    泪缓缓落下。

    丞相府牌楼前,文官下轿,武将下马,是南宫狄给的殊荣。

    太子府原本不必遵守这份殊荣,然而,南宫世修还是吩咐落轿。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团龙暗纹的长衫,腰间玉带,宝石耀眼,越发衬托的他青头白脸的英俊潇洒。

    轿子微倾,她低头躬身,下了轿子。

    他呆愣愣的瞧着她,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如今一袭白衣,黑发随便绾了一个发髻,乌黑油亮的发丝不加装饰,几乎透明的肌肤不着铅华,却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自然美丽。

    “王爷。”她伸出小手,落在大手中。

    白云霓边哭边跑着越过他俩,直奔丞相府大门口。

    浓眉微皱,作为太子府的太子妃,白云霓此举无疑犯了大忌。
正文 第415章 瞬间的龌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慕之一身孝服跪在灵堂。

    她才点燃三柱清香,却被白云霓打落在地,白云霓指着她:“你给我出去!这里不需要你猫哭老鼠!”

    南宫世修的黑眸看向白昶。

    她现在的身份是白家的二小姐白霓裳,虽然白霓裳不是白夫人所生,按照礼制,白夫人依旧是霓裳的娘。

    白慕之抱住云霓,黑眸沉冷,盯着她:“这里,不欢迎你。”

    星眸沉郁,凝视白慕之,音色几分迷幻:“大哥也以为是我害死了娘吗?”

    白慕之不敢正视她的眼神,怕自己陷溺其中不能自拔,娘尸骨未寒,他不相信一切和她无关,因为他已经知道她就是霓裳。

    霓裳恨娘恨丞相府,这总是事实的。

    兄妹目光胶着。

    南宫世修看向白昶:“丞相怎么说?”

    白昶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冷声对白慕之:“放开云霓,让白霓裳去上香!”

    “爹爹!”白云霓瞪视父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霓裳:“你明知道她就是那个贱人,明知她是娘最讨厌的人,还要她来见娘吗?!”

    白沐衣跨进来,白昶给了白慕之一个眼色,白慕之犹豫了一下,打晕了白云霓。

    “送大小姐回房。”白昶沉声。

    白沐衣将白云霓送回她在娘家时的闺房。

    祭拜过白夫人,她坚持留在灵堂为白夫人守灵。

    她一袭素衣跪在软垫上,垂首,两绺青丝遮住她的双眸。

    “你这又是何必?”白慕之扫了她一眼,低声。

    半晌,她抬起头,星眸清冷,心情复杂地凝视白慕之:“我为什么不能来?夫人生前虽然讨厌我折磨我,却也得到了报应,不是吗?”

    白慕之俊脸含悲,仰头闭上眼睛:“霓裳,你若对白慕之还有一丝兄妹之情,离开这里吧。”

    “算我求你。”

    身为人子,白慕之觉得自己特别不孝。

    娘惊吓过度而亡,猜也猜得到那夜,娘看见了什么,他却没有勇气为娘报仇。

    缓缓起身,默然无语,步步走向灵台之外。

    停在门口,她轻声说:“曾经也好,现在也罢,丞相府中,白霓裳唯一不舍就是大哥,你好自为之吧。”

    白慕之的黑眸落在灵位之上,又缓缓闭上,泪顺着他的眼角淌下,大手落在左手臂,左臂上一道道伤疤是为她而留。

    十五岁那年,爹爹抱回来一个女婴,粉嘟嘟白嫩嫩的女婴一双点漆黑眸,看着他滴溜溜转动,竟然微微一笑,那个时候,他就喜欢上了尚在襁褓中的这个婴儿。

    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盼着她一天天长大,然而作为丞相府唯一的大公子,他身上背负了太多责任和期望,他唯一的反抗就是至今不娶。

    没有人知道,多少个暗夜,他站在霓裳的窗外,看着她的倩影,听着她的声音,满足的靠在窗外熟睡......

    后来,她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挺过来的,如何度过了一个个没有霓裳的夜晚,食不知味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思念和绝望。

    一转眼,她竟成了自己的杀母仇人。

    只怕她再停留一刻,他会崩溃发疯。

    深夜,辗转难眠,她坐在浮翠楼的屋脊上,手里第三个酒壶已经空了,望着灵堂内明亮的灯光,回想大哥绝望悲伤的脸庞,此时此刻,并没有报复后的快乐。

    在丞相府中,她最不想伤害大哥,却不得不伤害大哥。

    “娘,真的是你杀的吗?”身后,传来白沐衣的质问。

    仰头,喝酒,白沐衣夺过酒壶:“我在问你,你不要再否认你不是霓裳,我已经知道了,大哥和爹爹都已经知道了,你就是霓裳!你是回来复仇的吗?所以你杀了娘,是吗?”

    侧头,凝视白沐衣:“我若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白沐衣点点头:“我相信,大哥也会相信你的,霓裳,只要你去和爹爹大哥解释,他们也会相信你的。”

    垂眸,浅笑,三哥还是那么单纯。

    白昶和白慕之怎么会相信自己呢?何况我无意杀人,人终究因我而亡!

    “我不会去解释,丞相和大公子也不会相信我的,我劝三少爷快点离开这里,白霓裳是不详之体,会害了三少爷。”她捡起一个酒壶,几滴残酒落口。

    “霓裳,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年多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改变了容貌呢?”白沐衣抓住她的双臂,眼珠转动,问道。

    凝视三哥急切的眼神,粉面划过一丝悲凉,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岂止是一言难尽,只怕没有人会相信她是借尸还魂归来的白霓裳,她也不愿意相信,毕竟这个身体是自己的同胞妹妹的。

    一道闪电将天空隔开,照亮了他和她。

    雷声震耳欲聋。

    她一下子窜入三哥的怀抱。

    如童年,白沐衣自然的拥着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不怕不怕.....”

    大雨顷刻而至。

    电闪雷鸣中,她似乎忘记了害怕,星眸落在紧贴在白沐衣身上的衣衫上,轻声:“三哥,我,不想回去。”

    雨越下越大,她在风雨中瑟瑟,星眸几分坚决,白沐衣看看灯光飘摇的灵堂,没有犹豫,拉着她消失在暴风雨的夜里。

    城南外的精舍内,她紧紧抓住白沐衣的手,不愿意松开。

    “不要怕,三哥在。”她楚楚可怜,他心生怜惜。

    “三哥,我帮你更衣。”星眸清亮,白沐衣未及反应过来,素手已经解开他的衣襟,长衫褪下,才到肩头,星眸落在左肩上的一抹红色。

    白沐衣凝视她美丽精致的脸庞,喉结滚动,突然攥住她的小手,拽好衣衫,哑声:“不不不,我自己来,你的衣服湿透了,快回去换一下。”

    推着她进了南边的屋子,掩上房门。

    白沐衣靠在门窗上,心依然狂跳,侧头,窗上映着她玲珑曲致的身子,他忙转过头,紧紧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白沐衣既觉得自己对不起白夫人,又放不下屋子里的霓裳。

    白夫人虽然对他不是很好,毕竟白昶领养了他,不仅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还给了他一身的荣耀。

    白夫人新丧,作为丞相府的三少爷,却在这里和自己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生兄妹,他也无法原谅自己内心的龌龊,哪怕只是一瞬间。
正文 第416章 兄妹之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外,风雨交加。

    她知道,白沐衣还守在外面。

    打开衣柜,她愣住了,衣柜里满满的都是衣服,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有薄有厚,星眸看向窗外高大的身影,鼻子莫名酸涩,白沐衣曾经对着萧墨离说过,说他如何迷恋自己的妹妹霓裳,她却不知道,他的爱,竟如此至深。

    缓缓褪下衣衫,心跳加速。

    窗外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她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脑海里回想着白沐衣肩头的一抹红,那该是一颗红痣。

    难道三哥就是姨娘要找的人?

    寰辕真正的太子?!萧成皋的亲儿子!

    不由一阵心绪烦乱,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姨娘真相。

    一夜风雨,他守在门外,内心煎熬。

    她呆坐屋内,心绪烦乱。

    风停雨住,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霓裳,我们该回去了。”白沐衣站在门外,轻声说。

    门打开,她依旧是昨夜的湿衣,白沐衣愣住:“那些衣服都不喜欢吗?”

    缓缓摇头,泪落下,却不能让他看见:“三少爷的衣服都是给霓裳准备的,而我现在虽然是白霓裳,也是萧墨离。”

    她的话他听不懂。

    无需听懂,她只想就此离开,再也不和白家任何人有所纠缠。

    却是妄想。

    才回到浮翠楼,红蝉急忙迎了过来,边使眼色边说:“昨天风雨这么大,小姐一定要去给夫人守灵,这又是何苦来的。”

    看着红蝉挤眉弄眼,星眸看向卧室。

    南宫世修脸色铁青,站在珠帘下,黑眸死死盯着她。

    “昨夜,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南宫世修紧紧抓住她的皓腕。

    红蝉见状,忙分辨:“太子,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昨夜,太子妃给夫人守灵。”

    “守灵会守到湿了衣衫吗?”

    她凝视南宫世修的俊脸,轻声吩咐红蝉:“红蝉,你先下去,我和太子有事要说。”

    红蝉担心的回了一声是,掩上房门,在屋外团团乱转。

    这里不是太子府,她不知道该去找谁来帮太子妃解围。

    红蝉伏在门窗上,侧耳细听,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她愈加担心,却无计可施。

    屋内,解释完昨夜的一切之后,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南宫世修俊脸凝重,瞧着她:“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若不如此,我只能是侧妃。”

    沉吟半晌,南宫世修还是缓缓摇头:“你明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又何必和白云霓争这个位子?”

    “不是我要争什么名分,太子爷可曾想过,为什么皇上至今不愿太子主理朝政?为什么一定要让景王回京?”星眸清亮,凝视南宫世修。

    他自然明白,在父皇的心里,终究更偏向皇太孙南宫楚乔。

    只是他不明白,这和太子妃有什么关系。

    看出他的疑惑,她轻声:“若我是正妃,则白昶就会有所顾忌,朝堂之上,必然会维护太子爷,若白云霓是正妃,白昶一定会千方百计,让太子坐不成这个太子。”

    他还是不明白。

    “难道太子忘记了白昶最近的所为吗?你不觉得他太不正常了吗?一心想要坐上国丈的位子,挟天子令百官的白昶为什么突然反对白云霓嫁给太子爷了呢?”

    这一点他也想过,只是他原本就不喜欢白云霓,更何况白云霓实际上是父皇的女人,他就更加不想染指。

    “你是说白昶想要另择新主?”

    “他已经找到了。”

    “南宫楚乔?”

    她微微颔首。

    “可是你想过吗?父皇坚决不同意我纳你为妃,当初金銮殿上李代桃僵,他虽然恕你无罪,却是在我答应绝对不会与你洞房的情况下同意的。”浓眉微皱,他实在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如此反对他和霓裳在一起。

    她却以为是南宫狄恨她,恨她是萧雪晴和凤卿尘的女儿。

    一国的君王,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仇人的女儿?况且这个儿子将来还要继承帝位。

    只是她没有告诉南宫世修这个秘密,因为她就是有办法让南宫狄同意。

    “太子,小姐,相爷来请小姐去灵堂陪客。”红蝉忽然在外敲门。

    躬身:“太子若信得过霓裳,请答应霓裳所请。”

    南宫世修轻叹:“苦了你了。”

    “霓裳不苦。”星眸低垂,一万个对不起哽在喉咙,化成苍白的四个字。

    红蝉竟破门而入,见二人执手相握,忙跪下:“奴婢死罪,奴婢死罪,奴婢是见小姐,”

    “好了,起来吧。”她呵责地瞪了红蝉一眼,自然知道这个丫头的良苦用心。

    南宫世修何等聪明,自然也看出了红蝉的担心,不由笑了:“既然是丞相叫你,快去吧。”

    送走南宫世修,红蝉拍怕心口:“吓死奴婢了。”

    “好了,这下你该放心了,我好好地站在这儿呢。”她拥住红蝉,这个体己的丫头。

    “小姐。”红蝉眼珠转动,心说小姐这是怎么了?

    “帮我更衣吧。”她恢复常态。

    依旧是一身素衣,身为太子侧妃,她不能为白夫人穿孝,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娘尚在人间,她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和娘见上一面。

    灵堂内,白云霓却不管不顾,一身缟素跪在灵堂前哀哀痛哭。

    走进灵堂,红蝉代她上过香烛,白云霓斜睨她,冷笑:“你不是以白霓裳自居吗?难道你就这样没有良心,让一个丫头替你祭拜自己的娘吗?!”

    此时,天近中午,白昶和白慕之兄弟都在外张罗出殡的事情,灵堂内只有白云霓,她和红蝉三个人。

    粉面浅笑,俯身,凑近白云霓的耳朵,压低声音:“红蝉祭拜她已经抬高了她的身份,她配我亲自拜祭吗?”

    白云霓疯了一样扯住她的鬓发:“你这个贱人,敢再说一个字试试?!”

    宫里的赏赐刚好下来,玉总管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见白云霓撒野。

    玉总管一个眼神,小太监忙上去拖开白云霓,白云霓还不罢休,口中怒骂不止,她跪趴在地,带着哭音:“见过玉公公。”

    玉总管忙还礼不迭:“折煞老奴了,太子妃请起。”

    白慕之进来,扫见云霓的样子,紧缩双眉:“又怎么了?今天是娘出殡的日子,你不是答应我不闹事了吗?”
正文 第417章 有失有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云霓趁丫鬟不备,举剑就刺,以她的武功,原本可以躲开的,却偏偏没有躲开。

    一剑刺中,鲜血喷溅,她软软的倒在白慕之的怀里,长长的睫毛微动,低唤一声:“大哥.....”

    素手抬起,乍然落下。

    “霓裳,霓裳!”白慕之紧紧怀抱妹妹,脑海中浮现一年之前的情景,一年之前,他也是这样紧紧抱着脸色灰白的她,感受着她的身体一点点的冰凉,从此离开。

    失而复得的珍重,他还没有珍惜,她再次躺在他的怀里。

    抱起她,疾步向外。

    白云霓拖住白慕之的双臂,双眸猩红:“你一定要这样吗?走出这里,外面是满堂宾客,满朝文武都来送娘,难道你就为了一个贱人不顾自己的娘亲吗?”

    白慕之亦是红了眼睛:“她不是贱人,她是我们的妹妹白霓裳!”

    白云霓松开手,狂笑:“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

    南宫世修走进门来,从白慕之的怀里夺过昏迷的她,黑眸扫了一眼她肩上的鲜红,压低声音:“念在今天夫人归天,本太子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送殡的队伍出了南城门,浩浩荡荡。

    她歪在西暖阁的床榻,星眸低垂。

    “在想什么?”南宫世修递给她汤药。

    “没有什么,你说皇上会听文妃的话吗?”她只担心自己白白受了这一剑。

    黑眸黯然,转身,负手而立,站在窗前,看乌云遮住一团明月,答非所问:“再过几天就是夏至了,楚乔和青云该回来了。”

    闻言,她直起身子,因为太过着急,牵动伤口,不由哎呦一声,他忙扑到床前:“怎么了怎么了?”

    见他神色慌张,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星眸定定的瞧着他,半晌蹦出一句:“你放心。”

    硬着她的眸子,他点点头:“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彼此,周围的空气似乎凝结。

    红蝉端着汤药进来,见状,忍不住疑惑:“小姐这是怎么了?”

    他忙松开她的手:“我去书房,吩咐她们今天谁也不许来吵你。”

    红蝉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问她:“太子这是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是吗?我怎么没有觉得。”她躺下。

    红蝉忙过去扶着。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圣旨下,太子妃白云霓无德,特册封侧妃白霓裳为正妃,和白云霓平起平坐主理太子府事宜。

    她的伤终于有了回报。

    白云霓回府时,她正在太子妃的正殿接受太子妾室的参拜。

    见她身着明黄衣裙,凤冠上明珠耀眼,白云霓大怒:“白霓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身着明黄正色衣裙吗?”

    按照礼制,只有太子正妃才可以着明黄色。

    许凤儿没有了皇后的背景,原本就是墙头草,此时见她得宠,自然向着她,不等她说话,许凤儿轻蔑一笑:“原来太子妃还不知道吗?您在丞相府中有违体制,竟然为一介臣妇身着缟素,皇上不治你的死罪已经是便宜了你,还不赶快拜见太子妃娘娘?”

    白云霓瞪着她,提罗裙转身欲走,她一个眼色,有婆子拦住白云霓:“太子妃留步。”

    “谢婆婆,把圣旨给旧太子妃过过目。”

    两个婆子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架起白云霓,回到正殿。

    白云霓大吼:“你们不要命了吗?竟然敢对本太子妃动手?!”

    她缓步走下大殿,斜睨白云霓:“姐姐,您这又是何必呢?看看圣旨不就明白了吗?”

    白云霓啐了她一口:“白霓裳,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诡计吗?呸,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她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修理着指甲:“还不给她醒醒神?”

    言罢,谢婆婆不由分说一脚踹在白云霓的膝盖窝,白云霓跪下,另一个婆子揪着白云霓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圣旨在白云霓面前展开。

    金黄的圣旨黑色大字格外刺眼。

    白云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圣旨是假的!”

    她一声冷哼:“白云霓,你不要命了也不为丞相府上下三百多口想想吗?竟然说出如此忤逆之言!”

    白云霓斜睨她:“白霓裳,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起身,走向后殿:“你们好生送旧太子妃回她的桃花阁吧,记住,一定要照顾好太子妃。”

    “是。”

    “恭送太子妃。”

    “臣妾等恭送太子妃。”

    青美人许凤儿等躬身相送。

    不多时,宫里就得到了她惩戒白云霓的消息,南宫狄紧缩双眉,文妃小心翼翼陪在一旁。

    少时,南宫狄问:“你确定能够掌控太子府的状况吗?确定太子和霓裳不会圆房?”

    文妃坚定的摇摇头:“臣妾确定,丞相府内她被白云霓伤的不轻,况且臣妾派去的人整天缠着太子,他没有时间和太子妃在一起。”

    南宫狄点点头,半晌又问了一句:“楚乔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有三五日就能到京城了。皇上,”文妃犹豫了一下。

    “什么事?”

    文妃未曾说话,撩衣服跪在书案前:“臣妾有一事不明,想请问皇上,可是此事干涉朝政,臣妾不敢问。”

    南宫狄笑了,放下手中的书本:“你已经问了不是吗?起来吧。”

    文妃依旧跪在地上。

    南宫狄起身,双手扶起文妃:“朕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知道朕为什么这个时候撤回楚乔和南青云,而不是一鼓作气,拿下寰辕,完成统一霸业,是吗?”

    “皇上英明。”

    南宫狄凝视文妃:“但是这一问,却不是你的问题,而是霓裳所问,是吗?”

    文妃再跪下,叩首:“皇上英明,是,是太子妃请问皇上的。”

    南宫狄扶起文妃,转身,负手而立,立在大殿门口,仰头看着金銮殿三个鎏金大字,陷入沉思之中。

    文妃立在南宫狄身后,不敢说话。

    良久,南宫狄只淡淡的说了句:“太子府的事情你还是要多用些心思,不要让那个丫头太过了,否则白昶那里朕也不好交代。”

    “是,臣妾明日亲自去太子府看望太子妃,会提醒她注意分寸的。”文妃躬身。

    “她喜欢吃芙蓉糕,你让御膳房做些给她带了去,不要太甜。”南宫狄站在门槛前,声音几分迷离。
正文 第418章 肉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文妃总觉得最近的皇上有些奇怪,究竟是什么地方不正常,她又说不清楚。

    对这个丞相府的二小姐,文妃想皇上应该明白,她是萧墨离而不是真正的白霓裳,为什么皇上的态度前后差距如此之大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身后,冷风起。

    文妃侧身,滴溜溜一转,避开偷袭的冷剑。

    “文妃娘娘好武功!”一声娇喝,宝剑风雨不透,招招要人性命。

    文妃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正在关键时候,紫霄来了,当下局势扭转,来人见讨不到便宜,抽身掠走。

    紫霄担心自家娘娘,并不追赶,反身问:“娘娘,没有伤着吧?”

    文妃摇摇头,长眉微颦,星眸低垂。

    西暖阁内,她早早打发红蝉和绿翘出去了,独自一人坐在中厅,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道红光落在屋内。

    “属下拜见少门主。”面纱摘下,露出梅九哥美丽的鹅蛋脸。

    她起身,扶起梅九哥:“九歌辛苦了,没有受伤吗?;”

    “谢门主,属下全身而退,文妃未曾发现属下的身份。”

    她微微颔首:“你可看出文妃的来历了吗?”

    “如少门主所想,她的确是玄门中人,只是,属下等从未见过她。”梅九哥躬身。

    她挥挥手,示意梅九哥坐下:“你我自然没有见过这个人,她该是只听命门主的。好了,还是说说寰辕的事情吧,青云还好吗?”

    梅九哥点点头:“南将军很好,此次寰辕一役,他将寰辕军马逼到城下,若不是景王鸣金收兵,只怕就能直捣黄龙了。”

    她淡淡一笑:“青云之所以有这样的战绩,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劳,你这个做姐姐的可辛苦了。”

    梅九哥红了脸,低声:“少门主取笑了。”

    她正色,拉着梅九哥的手:“九歌姐姐,这些天来,青云很听姐姐的话,你一定要帮助我照顾好他。”

    梅九哥起身,单膝跪地:“谨遵少门主之命。”

    扶起梅九哥,星眸闪闪:“九歌姐姐,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让青云爱上你,用你的真心辅佐他,帮助他。”

    “少门主.......”

    她摆摆手:“我知道玄门门规,不许女子爱上任何人,爱上别人之后,只能自残,这条规矩太过残忍,有多少姐妹死在这条规矩上,你放心,我既然敢让你这样做,自然想好了完全之策。”

    玄门中多是青春年华的年轻女子,只这一条门规,让多少无辜的女子丢了性命,以前只当门主是师傅,她不敢违抗或者说她不愿意伤了师傅的心。

    如今不同,她既然已经知道师傅就是姨娘,也知道姨娘为什么创立玄门,并且立下如此荒谬的门规,她就会想方设法还众人一个自由之身。

    梅九哥喜欢青云,她早已经看出,只是碍于玄门门规,九歌不敢也不能表达,现在不同了,只有让九歌放下包袱,才能为她真正所用。

    门外轻微的脚步声响,一个眼色,梅九哥消失在中厅。

    门被轻轻推开,绿翘探头进来,见幔帐低垂,蹑手蹑脚靠近雕花床,轻声唤:“小姐,小姐......”

    她侧身面朝里躺着,星眸微闭,手中紧扣梅花针。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绿翘,你在做什么?”红蝉突然出现。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绿翘惊慌中打翻了花瓶,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故作迷茫:“什么声音?”

    绿翘大气儿也不敢出,趴在地上。

    花瓶碎了一地,刚好落在红蝉脚下,粉面暗沉,赤脚下床:“红蝉,好好地怎么打翻了这个花瓶,这可是太子最喜欢的花瓶。”

    红蝉正要分辨,她给红蝉使了个眼色。

    “绿翘也在这儿啊,刚好,我有些饿了,去厨房给我找点吃的吧,红蝉,还立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来打扫!”

    绿翘扫了红蝉一眼,疾步下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小姐,绿翘一定是来偷钥匙的。”

    她自然知道,明天是白夫人的头七,白云霓一定想去祭拜母亲的,她却将她困在桃花阁内,最近几天,除去一日三餐,她不让任何人见白云霓,也不让白云霓见任何人。

    如今圣旨在,她是太子府的女主人,南宫世修更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由得她弹压白云霓。

    “红蝉,今晚桃花阁谁当值?”

    “应该是林护卫长。”

    “传我的话,一会儿放白云霓出去。”

    红蝉惊讶地瞧着她,门外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红唇掠过一丝浅笑,提高声音:“红蝉,你去青夫人处,请太子爷到书房,就说我有事要和太子爷商量。”

    红蝉会意,问道:“现在吗?”

    “立刻。”

    红蝉应声而去,刚好和绿翘撞个正着。

    彼此见礼罢,绿翘扫了红蝉背影一眼,疑惑地问:“小姐,红蝉姐姐好像不喜欢奴婢。”

    坐在菱花镜前,淡点朱唇,轻扫峨眉,浅浅一笑:“她有什么不喜欢你的?你是自幼跟随我长大的丫头,不必这样患得患失的。”

    绿翘点点头:“厨房里只有燕窝粥最快了,奴婢给小姐晾凉了。”

    “先搁那儿吧,绿翘,前几天在丞相府,三少爷对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看似无意。

    绿翘心惊之余,偷瞄了她一眼,讪讪一笑:“小姐惯会取笑奴婢,三少爷正在为夫人守灵,怎么会单单找一个丫头说话。”

    妆罢。

    起身,凝视绿翘还算精致的小脸,大有深意一笑:“那是我记错了,应该是丞相大人许诺了你三少爷。”

    绿翘跪在地上,正要解释,她已经出了西暖阁:“去把雀儿的水添上,别挂在房檐下,小心热着,倩纱窗的烟落纱颜色旧了些,去库里找出些和红蝉一起换了吧。”

    “是。”绿翘松了一口气。

    起身,眼神落在她枕畔精致的匣子上。

    绿翘眼珠转动,疾步走到门口,确定四周无人后,掩上房门,直奔她的床头,翻出小匣子里的钥匙,转身出了西暖阁。

    她站在棣棠树下的影子中。

    红蝉立在她身后:“小姐,要不要奴婢跟着?”

    缓缓摇头。

    绿翘,此时是她心中的肉刺,拔掉,刺心的疼,留着,有害无益。
正文 第419章 彼此思念彼此折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站在棣棠树后,星眸如此时的夜色,幽黯。

    看着绿翘背叛自己倒入了白云霓的怀里,她伤心痛苦,更多不解,这个丫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常言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殊不知,这女子一旦爱上一个男子,也可以为之疯狂,甚至迷失心智,绿翘就是后者,现在的她为了白沐衣可以做出任何事。

    只是她不知道,她所谓的牺牲和背叛不过是白云霓眼中的愚蠢。

    清晨的太子府,她坐在南宫世修一侧,服侍他用早饭。

    “太子,今天可否让臣妾回一趟丞相府?”

    “今天是白夫人头七吧?这样,你就不要亲自回去了,让绿翘代你去就是了。”南宫世修站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白云霓呢?她现在是戴罪之身,你可要看好她,不要再给太子妃惹事了。”

    朱唇慢启,正要说话,昨夜值班的侍卫首领匆匆而来,跪在门外声音仓皇:“回禀太子爷,太子妃不见了。”

    南宫世修扫了她一眼,直奔桃花阁内。

    桃花阁的大门虚掩着,室内空荡荡的,谨防白云霓寻死,她将桃花阁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只给她们主仆留了了两条毯子。

    双膝跪地,垂首低声:“请太子治罪,是臣妾疏于管教。”

    话音才落,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白云霓的嘶吼:“我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们不要命了吗?”

    侍卫将白云霓捉回来,跪在地上:“回禀太子,太子妃私自离府,已经被属下等请回来了。”

    红唇划过一抹不经意的浅笑,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请人的法子。

    南宫世修扫了白云霓一眼:“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言罢拂袖而去。

    素手扬起,示意侍卫们退下。

    桃花阁的庭院中,只剩了她和白云霓。

    四目相视,白云霓恨不得生吞了她,她美丽精致的小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白云霓,你现在是不是恨毒了我?那又怎么样呢?你知道我是白霓裳又怎么样?丞相大人也知道我是白霓裳,又能如何?”

    “你少得意洋洋,我爹爹已经不会放过你的!”白云霓瞪着猩红的眸子,啐了她一口。

    身形飘飘,躲过,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长眉眉梢微挑:“你真的以为我还是丞相府的白霓裳吗?!”

    白云霓跌坐在地上,仰起头,怨毒的眼色瞪着她。

    俯身,星眸清冷:“告诉我,绿翘为什么如此听你的使唤?”

    白云霓斜睨美丽至极的小脸,桀然长笑:“你很想知道吗?可是我偏偏不想告诉你怎么样?”

    “很好。”她慵懒的直起身子,转身,手搭在红蝉的手上,轻轻说了声:“这个女人交给你们了,不许见外伤。”

    星眸清冷。

    几个婆子的小眼睛闪烁嗜血的光芒,白云霓本能向后躲,嘶吼:“太子,南宫世修,你当真这样无情吗?”

    身后是白云霓压抑的叫声。

    南宫世修站在月亮门旁,脊背抵在墙壁上,黑眸沉幽。

    “拜见太子爷。”

    “你一定要这样折磨她吗?她已经是拔了牙的毒蛇,没有利爪的老虎,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他不解,那个善良可爱的霓裳去哪儿。

    她却不能解心头之恨。

    “你若是心疼,大可以进去放了她,让她回到丞相府,说出实情,看看咱们的丞相大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她轻声慢语,缓步离开桃花阁。

    注视她的背影,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遥远。

    隔阂,无声无息。

    整整三天,她足不出户,每天青美人和许凤儿等请安后,她就懒在窗前,星眸黯淡,凝视碧空发愣。

    他来了几次,却是趁她熟睡的时候。

    红蝉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这一天正是夏至,宫里早早来了旨意,宣太子进宫。

    她原本该同去,称身上不舒服,高了假。

    皇上非但没有责怪她,反而接连派了三波太医来为她看病。

    她也只好赖在西暖阁了。

    打发走最后一拨太医,她吐了一口气,探头向外,吐吐舌头:“红蝉,你去看看还有人来没有?若有,一律挡在门外,就说本太子妃已经休息了。”

    红蝉领命下去了,才关上两扇月亮门,回头,见她正举着网子专心致志的扑蝴蝶。

    “小姐,你这样给人看见了可怎么好?”红蝉过去就要夺走网子,被她躲过,嘟着嘴,侧头,眨巴眨巴大眼睛:“我就玩儿一会儿,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好丫头,你去放风好不好?”

    红蝉无奈,只好站在门旁,打起瞌睡。

    再次睁开眼睛,红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姐竟然将院子里的花全打落了,坐在红艳艳的花朵中的小姐一身雪白纱衣,晶莹的皮肤在阳光下渐渐晕开一团耀眼的光晕。

    雪狮趴在她身边,宛若仙子。

    “小姐,您快起来快起来。”红蝉疾步过去,托起地上的她。

    看着红蝉变了脸色,她不解的问:“红蝉,自从文妃娘娘来过之后,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告诉我,文妃娘娘都和你说了什么?”

    红蝉垂首,咬着下唇,一个字也不说,只是摇头,一定要拖着她离开这里。

    雪狮在她身旁雀跃。

    谁也没有发现,他站在月亮门旁。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复又躺下:“你不说我就不起来。”

    红蝉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偏偏她不能说出文妃的交待。

    “小姐......”红蝉负气,索性踢飞花瓣,落花纷纷落在白色的裙裾,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丽。

    “红蝉,你先下去。”南宫世修将雪狮塞给红蝉。

    红蝉脸色骤变,跪在地上:太子爷.....

    “出去!”他的眼神一刻也离不开她。

    她起身,叉着腰,噘着嘴侧头瞪着他:“你为什么要厉害我的丫头?!”

    “呜呜......”再多的抱怨淹没在他热烈的激吻中。

    红蝉怯怯转身,茫然无措,在月亮门外转着圈儿,已经渐渐长大的雪狮时不时挠着门。

    灵机一动,红蝉俯身,对着雪狮低声说:“雪狮,你是不是也怕太子会伤害太子妃?那你现在出去找冉侍卫好不好?”

    雪狮似懂人言,竟转身去了。
正文 第420章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大一会儿,雪狮竟叼着南宫楚乔走到西暖阁。

    红蝉心中暗自叫苦,这不是添乱吗?

    躬身见礼:“奴婢见过景王千岁千岁千千岁。”边偷眼扫了月亮门内一眼。

    一门之隔。

    黑眸几许情深,凝视身下的她,她本能屏住呼吸,不敢看这样的他,轻轻推开他,却被大手紧紧握住小手,一声呢喃恍若梦境:“霓裳霓裳......”

    火热的气息,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门突然开了,雪狮撒着欢儿跑过来,冲着他嗷嗷直叫。

    星眸扫了他一眼,忍俊不禁,噗嗤一声娇笑,张开双臂,雪狮雀跃入怀。

    黑眸放大,似乎再说你竟然拥抱一只雪狮也不抱我吗?

    她微微仰头,星眸含笑,唇畔上扬,似乎在说就是。

    南宫楚乔站在门口,凝视这样的情景,抬起的脚缓缓落下,将手中的点翠凤钗交给红蝉:“告诉你家小姐,就说楚乔来看过她了。”

    落寞转身。

    黑眸扫见红蝉,略有些不好意思,伸出大手:“你身子才好,偏要这样贪凉,赶明儿落下病根儿就晚了。”

    红蝉随声附和:“谁说不是呢?小姐倒是玩儿开心了,等下这院子收拾起来,可要累死奴婢吗?”

    她的西暖阁只有红蝉一个大丫鬟,西暖阁内的所有她都不许别人碰,只是苦了红蝉。

    “我不是叫她们送来二十个丫头吗?”南宫世修不解的问。

    红蝉冲着她的背影努努嘴:“大小姐不喜欢别人进这个院子,更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以前有绿翘还能帮帮奴婢,现在,绿翘这个丫头也不知道去哪儿挺尸了。”

    绿翘的名字刺痛了她的心脏,他想要阻止红蝉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不让白云霓再利用绿翘,她将绿翘暂时关在城外的山洞之中。

    这件事自然是瞒着太子府里所有的人。

    “你手中的是什么?”南宫世修瞥见红蝉手中凤簪,问。

    红蝉言辞闪烁,踩着小姐的脚步进了西暖阁,刚好她吩咐:“红蝉,天色不早了,倩纱窗放下,门闩上上。”

    他被关在门外,几分不甘,拍打着门扇:“起风了,要下雨了,从西暖阁到我的名楼还有好一截子路程,你真的忍心我淋成落汤鸡吗?”

    他用力拍打门扇。

    红蝉的脊背贴在门上,看着她,摇摇头。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雷声震震,美丽的小脸惨白,星眸透着惊恐,抓起墙壁上挂着的雨帽和蓑衣,打开门递出去。

    门才开了一条缝隙,他的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刚好闪电划破天空,雷声滚滚,她啊啊呀一声跳进他的怀里,如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他。

    南宫世修忍不住好笑,又有几分怜惜:“原来你怕打雷。”

    “谁怕打雷了?我才不怕呢!”雷声远去,她急忙离开他高大温暖的怀抱,只有小脸苍白依旧,掩不住她的惊慌。

    红蝉出去收拾,此时屋子里只有他和她。

    拥她在怀,唇在她的耳鬓摩挲,低唤的迷离:“霓裳,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唇齿纠缠。

    佳人在怀,一时忘情,竟忘记了他曾经对父皇许下的诺言!

    耳鬓厮磨,她明知不可以,却无法抗拒他的温柔。

    大手撤下珠帘,衣裙落在珠帘之外,室内一片春色,全没有了雷雨狂风。

    “小姐,雪狮的笼子......”红蝉站在中厅,听着不正常的呼吸声,瞬间红了脸,忙跑了出去。

    大雨倾盆而下,红蝉紧紧抓住门闩,脸色苍白,雷雨更剧。

    淹没了脚步声。

    “红蝉,你家小姐呢?”“红蝉,你家小姐呢?”一个人影站在站在疾风骤雨中,因她头戴斗笠看不清相貌,只是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红蝉还未及说话,女子径自上前,摘下斗笠,露出文妃保养得极好端庄的面庞。

    红蝉大惊,忙跪下:“奴婢见过文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还不快去叫醒王爷和小姐,皇上马上就到了!”文妃一跺脚,这个南宫世修真是个不知死的鬼,竟然发下毒誓后,还要如此秽乱太子府。

    说起来不过是郎情妾意,只是这份情意触动了皇家的威严和脸面。

    红蝉大惊失色,连滚带爬进了西暖阁。

    春风平息,此时她窝在他的臂弯,他贪恋她的香。

    “回禀太子爷回禀太子妃,皇上就要来了。”

    南宫世修豁然坐起来,陡然想起自己在父皇面前发的毒誓,纳她为妃,只是给她一份殊荣和活下来的理由,绝对不可以同房!

    慌忙穿好衣服。

    星眸凝视他的慌乱,心底划过一丝深深的伤痕,原来,在父皇和她面前,他的父皇才是最重要的,在权利和她之间,她不过是点缀权利的一点美色。

    仅此而已。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穿衣服啊?”南宫世修边自己穿衣服边催促着,全没有注意到她神色反常。

    她反而躺下,双手抓着被子一角,闭上眼睛:“这个时候,我不睡觉做什么?既然睡觉又为什么要穿衣服?”

    南宫世修无奈,还想劝几句,却已经来不及了。

    红蝉推着南宫世修向里:“太子,来不及了,皇上的銮驾已经到了西暖阁的门口,太子委屈一下,还是从窗户后走吧。”

    打开窗户,风雨扑面而来,南宫世修已经听见了父皇的銮驾声,顾不上许多,跳窗而去。

    窗户关闭。

    泪自她的眼角缓缓落下。

    叩门声:“太子妃歇了吗?”

    是玉总管的声音。

    她用眼神阻止红蝉,明知故问:“什么人?”

    “回禀太子妃,奴才玉子,皇上有话要和太子妃说,请太子妃开门。”

    如此暴风骤雨,南宫狄身为南宫世修的父皇,要见自己的儿媳妇做什么?

    于情于理,于体制,都不合规矩。

    抗旨即为不尊。

    沉吟半晌,她轻声问:“文妃娘娘可一同来了吗?”

    南宫狄见她迟迟不肯开门,已经猜到几分,俯身,交代了几句,西暖阁的院子里,暂时平静了。

    红蝉趴在窗上向外看去,回首,冲着她摇摇头,示意皇上还在。

    不多时,文妃娘娘的声音响起:“请太子妃开门,皇上有事想和太子妃商量。”

    不多时,两扇门口,她身着清凉白裙,跪在中厅,红蝉跪在她一旁。

    室内,只剩了皇上文妃和她三个人,闲谈片刻,南宫狄瞅了文妃一眼,她知道,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正文 第421章 解不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来奇怪,适才还狂风骤雨,他才出去,就风停雨住了。

    文妃站在门前,轻轻叩门:“霓裳,霓裳。”

    她披衣下床,打开两扇门,星眸落在文妃身后的皇上脸上,面色淡然,躬身:“白霓裳叩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妃双手扶住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话。”

    室内,南宫狄打量了一下西暖阁的陈设,摇摇头对文妃说:“这里太空旷了些,一点也不像一个女孩儿家的闺阁,明儿个将凤藻宫里的花瓶和屏风送过来几样,朕看着还好。”

    她躬身才要对皇上说不必,被文妃用眼色止住,站在一侧,偷眼打量这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她不得不承认,风韵犹存的文妃娘娘身上有一种独特的美丽。

    南宫狄走到窗前,脚下刚好踩着一条玉带,她认出那是南宫世修的。

    文妃脸色倏然而变,走过去,挽着南宫狄的手臂:“皇上,你深夜驾临太子府,难不成就是为了看看太子妃室内的景色吗?”

    南宫狄凝视她,缓步走到她面前,半晌,呢喃:“太像了,太像了。”

    文妃趁机收起玉带。

    她站在原地,脊背挺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南宫狄问了一些生活琐事,那样子俨然一个父亲,丝毫没有了帝王的残暴。

    “霓裳,你和世修的事情朕听文妃说了些,朕是这样想的,不如你先去静安寺出家,带发修行,过个一年半载,朕再将你接回宫中,可好?”南宫狄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了。

    一颗芳心乱跳,不禁想起前朝,皇上为了父纳子妃,也是将王妃先送到寺中带发修行,然后册封为皇妃的。

    心中暗道,好你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枉我白霓裳曾经暗中保护于你。

    粉面清冷,星眸沉郁,凝视皇上:“若霓裳不同意呢?”

    “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葬送在太子府吗?”南宫狄提高了声音。

    文妃笑着按住南宫狄,让他坐下:“皇上,有话好好说嘛,臣妾要替霓裳抱屈了,你这话可没有说清楚,过个一年半载,接回宫中如何呢?想必霓裳姑娘想歪了,想到了前朝的往事了。”

    南宫狄不由红了脸,想想最初见到她时候的样子,还真是后怕,若不是几次南宫世修和文妃恰巧解围,他这个做父皇的还真办下来悔恨终身的事情。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此时,她才恍然明白,皇上也好文妃娘娘也罢,都称呼她霓裳,而不是太子妃。

    疑惑转向文妃娘娘,文妃微微一笑,亲热的拉着她的手:“霓裳,你也知道的,皇上膝前寥落,只有四个皇子,至于银凤公主,唉,”

    文妃娘娘一声轻叹,银凤公主不知为何突然离宫出走,已经半年有余,至今没有消息。

    南宫狄紧缩双眉,接过话茬:“朕的意思是等一年半载之后,朕册封你为公主,到时候你可以自择良婿。”

    芳心一震。

    册封公主,自择良婿?

    难道.......?

    星眸落在南宫狄的身上。

    南宫狄对文妃点点头,起身:“时间不早了,朕先行一步,朕在飞霜殿等你。”

    室内,只剩了文妃和她,文妃单膝跪地:“属下叩见少门主。”

    她慌忙跳开,星眸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你,文妃娘娘......”

    “属下是平城分舵的舵主,受门主之命,藏于宫中,相机行事,当年少门主出生,就是属下给门主送的消息。”文妃娘娘依旧跪在原地。

    俯身,微颤的双手落在文妃的双臂,星眸闪亮:“你说我出生的时候是你给姨娘送的消息?”

    文妃点点头。

    “那姨娘为什么让我们姐妹分离?为什么让我留在白昶的府邸又为什么杀死墨离?!”她已经查清楚了,当初冷箭射杀墨离的刺客就是萧雪枫派去的。

    文妃摇摇头:“属下不知,二十年前,属下不过是百花宫的一个洒扫庭院的丫头,是晴贵妃将我指给了皇上,才封了嫔,后来晴贵妃又提携属下做了皇妃,只是身为皇妃属下失去了自由,也没有想到布防图失窃案会扩大到这样的地步。”

    文妃字字实情。

    她能够看得出来。

    转身,背对文妃娘娘:“当年的事我不想过问,如今又为了什么?为什么皇上一定要我离开太子府?”

    文妃未曾说话,先推开门,四下巡视,确定四周无人之后,方才进屋,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因为皇上要废太子,立景王为储!”

    粉面大惊,倏然转身,凝视文妃:“你,你说什么?”

    她以为没有了南宫雪和南宫傲,他已经安全无虞了。

    而南宫楚乔,眼前晃动南宫楚乔善良的眼神和宽厚的俊脸。

    说不清此时的心思。

    文妃凝视她:“你若想保全南宫世修,就不要答应皇上。”

    “你还没有告诉我,皇上为什么突然要我带发修行?还要册封我公主?”见文妃沉吟不语,她追了一句:“是不是皇上以为我是他的女儿?”

    文妃一愣,抬起头,盯着她,半晌,音色空洞,问了一句:“那你相信吗?”

    她怎么会相信,她的亲生父亲凤卿尘此时正在平京城内,不知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意图行刺圣驾呢。

    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清冷的眸子:“娘娘既然是我姨娘的人,为什么要帮助南宫世修?”

    “因为我不想让悲剧重演,也不想你姨娘因为复仇伤害到你,毕竟你和晴贵妃是无辜的。”

    短暂的沉默。

    她缓缓开口:“想来让南宫狄认定我的他和娘的女儿,也是姨娘的杰作,文妃娘娘何以教我呢?”

    “去找南宫楚乔。”

    星眸凝视文妃,文妃亦盯着她:“只有南宫楚乔能帮助你和南宫世修,皇上生性多疑,只要景王有一丝对皇权的渴望,皇上都不会立刻废了南宫世修。”

    她越来越糊涂,这是什么理论?

    西暖阁内,文妃在为南宫世修筹谋,而丞相府中,白昶也在为南宫世修担忧。

    丞相府的内书房,密室中,白昶居中,两旁坐了着十三四个文臣武将,各个面色凝重,盯着一个山羊胡子的老者。

    “相爷要早拿主意才是,等皇上动手,就晚了。”
正文 第422章 不得不抛出去的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楚乔跪在皇爷爷脚下。

    “抬起头来。”南宫狄的手落在楚乔的脸上:“你瘦了,瘦了。”

    “孙儿谢皇爷爷惦记,孙儿现在很好。”楚乔再叩首。

    南宫狄招招手,玉总管俯身上前:“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你,去吩咐御膳房给景王做些好吃的,景王需要补补了,另外,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来。”关键是最后一句话: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大殿上只剩了爷孙两个,空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南宫狄坐在龙椅上,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楚乔做过了,这可是犯了大忌的。

    楚乔自然知道这个皇爷爷一向多疑,顿首匍匐口称不敢。

    南宫狄拽起他,俯身,盯着他的眼睛:“楚乔,你真的对皇位没有什么想法吗?”

    南宫楚乔惊住了,要知道南宫世修已经是皇太子了,难不成皇爷爷还有什么打算吗?

    醒过神来的楚乔十分懊恼,用力摇摇头:“皇爷爷,孙儿绝对不会觊觎皇权,若皇爷爷担心孙儿,孙儿现在可以离开京城。”

    南宫狄摆摆手,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剧烈的咳嗽起来,南宫楚乔忙扶住他:“皇爷爷小心。”

    自从被萧雪枫设计在中毒,南宫狄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身体的毒并未清除,他深知自己的身子,近日来,仔细观察南宫世修,这个太子步步周全,丝毫没有错处,可是越这样他的心越是不安。

    终究不是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终究是被怀疑过血统的皇子。

    他更属意南宫楚乔继承皇位。

    拉着孙子的手,走进后殿,坐在椅子上,示意南宫楚乔放下画轴:“楚乔,你看看这幅画,就知道皇爷爷为什么要你去挣这个皇位了。”

    画轴打开,画卷上,一个宫装女子和一个侍卫躲在花丛之中,旁边以个朦胧的身影躲在另一侧......

    楚乔疑惑地盯着南宫狄:“皇爷爷......”

    “画卷上的女子就是太子的母妃,当初晴贵妃撞见了这个贱人和一个侍卫有染,她们竟然联手制造了晴贵妃与凤卿尘偷情的假象,又偷了防御图嫁祸给萧家,可恨的是,时隔多年,朕还没有查出来这个侍卫究竟是什么人!”南宫狄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南宫楚乔轻轻拍打皇爷爷的后背,不敢相信南宫狄的话。

    “皇爷爷,仅仅凭一幅画怎么能证明太子母妃失德?再说,现在的太子聪慧英明,且爱民如子,只怕他继承皇位,对大羲黎民百姓是一种福气。”

    南宫狄摇摇头:“这件事朕也只是推测,别的不说,只要太子继位,朕只怕朝中会有大变,他一定不会放过二十年前的旧人。”

    “皇爷爷是担心丞相一家吗?”

    对于这段往事,南宫楚乔略有耳闻,他也听说白昶之所以一路上升,荣宠加身,就是因为当年的那桩旧案。

    南宫狄站起来,打开一个匣子推给南宫楚乔:“傻孩子,朕担心的是你啊,南宫傲狂妄骄纵,朕怎么会不知道?南宫雪身负武功,暗中豢养死士,朕也知道,为什么南宫世修没有回来之前,他们都平安无事,可是现在,全死了。”

    “皇爷爷是说......”

    南宫狄点点头。

    转眼间,天色渐明,殿外脚步声起,玉总管高声:“太子前来叩见皇上。”

    他站在殿外,俊脸无波。

    昨夜他得到可靠消息,皇上急招景王南宫楚乔进宫,一夜未曾出宫,他的心中不免涟漪。

    父皇对自己终究还是有所保留,他属意的储君一直都是南宫楚乔。

    “太子请。”玉总管躬身笑着迎他进殿。

    请安,叩拜,一如往昔,似乎每一什么特别。

    父子二人却心知肚明,隔阂已经在楚乔回京的瞬间越来越深。

    闲聊了几句朝廷上的大事,南宫世修撩衣服再次跪倒:“父皇为何一定要霓裳离开太子府?儿臣已经答应了父皇的条件。”

    “你真的做到了吗?”南宫狄没有看跪着的南宫世修。

    “儿臣可以做到。”

    “父皇相信你一天可以做到两天可以做到,时间久了,却未必可以,昨夜的玉带若不是朕去了,只怕还在你的腰间吧。”南宫狄合上奏折,看着他。

    南宫世修俊脸清冷,一字未有。

    “你为什么不说话?”

    “儿臣说什么,父皇会相信儿臣吗?既然父皇不相信儿臣,儿臣又何必解释?”

    玉总管见南宫狄面色暗沉,端起桌角上的莲子羹:“皇上,瞧瞧老奴这记性,文妃娘娘适才来过,说这莲子羹是拨了芯儿的,让皇上试试口味还行吗?”

    南宫狄扫了玉总管一眼,知道他的用意,也不再多说什么:“太子可以告退了。”

    “是,儿臣告退。”

    回到太子府,直奔西暖阁,静悄悄的西暖阁内只有一个小丫头趴在茶几上瞌睡着。

    “你们主子去哪儿了?”浓眉微皱。

    小丫头被惊醒,见是太子,忙跪下磕头:“奴婢拜见太子爷。”

    “你们主子呢?”

    “主子,主子说有事出去一下。”小丫头哆哆嗦嗦地回道。

    他沉着脸,出了西暖阁,她一向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太多的丫头,身边只有红蝉一个人伺候,偏偏这个红蝉虽然知道现在的主子不是曾经的墨离,依旧的忠心耿耿,他什么也问不出来。

    赌气坐在书房内,翻翻兵书看看史记,竟是烦躁异常。

    而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此时,她就在景王府内。

    精心装饰过的美丽,发髻间特意别了楚乔送给她的点翠凤簪,站在景王府后院的长亭内,凝视碧湖,恍若昨日。

    “你来了。”南宫楚乔站在她身后。

    转身,四目相视,她轻轻说:“景王清瘦了些,想必凤城的阳光太热烈了。”

    凝视她,缓步上了台阶,千言万语,此时只是三个字:“你好吗?”

    侧头,凝望湖中的游鱼,笑的有些苦涩:“没有什么好不好的,锦衣玉食罢了。”

    记得曾经行走江湖,她的飒爽活泼,她的自由自在,都是他曾经深爱的。

    “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王爷还记得我想要的生活吗?”

    “南乔记得,但不知飘雪仙子还记得吗?”

    心,骤然被刺了一下。

    南乔和飘雪仙子曾经约定,要一起行走江湖,做一对惩奸除恶的侠侣。

    当初的誓言已经随着身份的改变被深埋往昔。
正文 第423章 色诱景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在太子府中,坐立不安。

    眼见天色暗沉,更鼓敲响二更天,西暖阁内依旧没有亮灯,他终于按捺不住,扔下手中的书,直奔西暖阁,半路上,刚好遇见冉泽。

    “她去什么地方了?”南宫世修的眸子猩红,心中万分懊恼,曾经,墨离有什么心事都愿意和冉泽说,而今,霓裳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会告诉冉泽一声。

    他始终是外人一样。

    冉泽面色阴沉,摇摇头,一个字也没有。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冉泽有些不正常,一把抓只冉泽的手臂:“她究竟去什么地方了?别说你不知道,我不会相信的!”

    “太子真的想知道吗?”冉泽冷着脸。

    他重重颔首。

    冉泽一言不发,拽着他直奔马厩,飞身上了快马。

    一白一红两匹快马在夜空划过浅浅的痕迹,消失在太子府。

    南城门口,守城的将军拦住他们,冉泽跳下马,掏出腰牌,守城的门将忙躬身:“属下无知,冒犯之处还望冉大人见谅。”

    “你做得很好。”

    话没有说完,人已经在一箭之外。

    一炷香之后,冉泽站在悬崖边上,他站在冉泽身后,黑眸沉幽:“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她真的没有告诉我。”冉泽的声音竟有些悲凉。

    心底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冉泽,即便她不说,你也能猜到她现在在哪儿做什么,对不对?她曾经也是你深爱的女子,你一定不想她有什么危险对不对?”他抓住冉泽的手臂。

    两个男人并肩而立,脚下是万丈深渊。

    冉泽闭上眼睛:“不管是萧墨离还是白霓裳,爱的只有南宫世修一个人。”

    “冉泽,你再不说就真的晚了。”

    半晌,彼此都能感觉到峭壁上的阴冷。

    “你的女人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一定会知道!?”冉泽突然睁开眼睛。

    他从那双小眼睛中看出了他的痛苦。

    “冉泽,因为你一直比我更了解她,不管是墨离还是霓裳,因为她只愿意和你分享心事,因为在她的心里,你就是她的亲哥哥,你真的忍心看着她有危险吗?”他知道,只能以她的安危打动冉泽。

    果然,一声轻叹,冉泽转身下山:“她的确没有告诉我去哪儿,不过我能猜出来,跟我走吧,路上说。”

    骏马疾驰,直奔景王在城外的山庄。

    跳下马,朱红大门紧闭,廊檐下的灯笼光芒昏黄。

    二人也不叫门,飞身上了城墙,偌大的山庄内,后院灯光明亮,照若白昼,他和冉泽交换了一个眼色,二人躬身直奔后院。

    南宫世修和冉泽趴在屋脊上,看着院子里,不由大惊失色。

    她衣衫不整,长发如墨垂在脑后,她身前,南宫楚乔精神恍惚,跪在地上,南宫狄面色铁青坐在正中,文妃娘娘陪在一旁。

    因为隔得太远,他听不见说什么,正要起身,却被身后的冉泽制止,冉泽摇摇头,用眼色示意他不可鲁莽。

    不情愿的跟着冉泽离开屋脊,二人坐在山庄的柏树上,冉泽轻声说:“你现在不能进去。”

    “你早就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是吗?”黑眸凝视冉泽。

    冉泽点点头,轻声说:“皇上迫她离开太子府,皇上要废太子,立景王,这些事她都知道了,不知是什么人给她出的主意,只要她****景王,让景王替她求情,皇上就一定不会轻言废立,更不会让她离开太子府。”

    他不由愣住,黑眸转向后院,遥望远处火把下跪在尘埃的她,说不清此时心中的滋味。

    一向清高自傲的她竟然为了自己的太子之位如此委屈她自己。

    黑眸暗沉,飞身飘向她,却被冉泽拖住脚腕,二人跌落在山庄外。

    “你想做什么?!”冉泽冲着他低吼,小眼睛射出两道寒光。

    “我是一个男人,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忍受这样的委屈!”他站起来,转身疾步向山庄走去。

    凝视南宫世修的背影,冉泽沉声:“好,你够男人,你现在就可以进去,告诉皇上你爱她,你宁愿不要太子之位,不要江山只要美人,你甚至可以和南宫楚乔大打出手,看看你的父皇是不是就会放过她?!看看她是不是就能够从此无忧!”

    他止住脚步。

    仰头,心中如被巨石堵住。

    冉泽上前两步,手落在他的肩上:“世修,你八岁的时候我跟随你,那时候我十五岁,我记得那时候指着京城中的乞丐说,如是你,定叫天下百姓都吃上饭,穿上锦衣,这些年,你身在寰辕,韬光养晦,渐渐忘怀当年淑妃娘娘的仇恨,善待墨离,难道就都算了吗?”

    他的拳头落在树上,虎口崩裂,鲜血缓缓渗出,淌落,他却不觉一点疼痛。

    山庄的门突然开了,冉泽急忙拽着他躲在树后。

    八角琉璃灯开路,南宫狄坐在銮驾之上,文妃娘娘的滑竿随后跟着出来。

    山庄恢复了宁静。

    他和冉泽飞身再上屋脊。

    后院中,南宫楚乔已经穿好衣服。

    她亦梳妆整齐,正往外走,却被南工楚乔叫住:“霓裳。”

    脚步顿住,背对南宫楚乔。

    “难道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情意吗?还是你担心皇爷爷处置我才这样说的?”南宫楚乔靠近她,音色伤感。

    转身,垂首,躬身:“景王,现在的白霓裳不是大羲的飘雪仙子,而是太子府的太子妃。”

    “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四皇叔想要皇位,我给他就是,我不会和他争抢,只要你愿意,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陪你纵马江湖,自由自在。”

    星眸迷离,她好向往那样的生活,可是她也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南宫狄捉奸,南宫楚乔为自己求情,南宫世修暂时保住了太子之位,他是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的,扪心自问,即便他愿意给自己自由,自己真的愿意离开他吗?

    此时,她早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心思了。

    看她粉面迷离,南宫楚乔禁不住情愫萌动,俯身,噙住她的红唇。

    他在屋脊上看的清清楚楚,不由火往上撞,冉泽拦阻不及,他已经飘落在南宫楚乔身后,宝剑刺向南宫楚乔的后心!
正文 第424章 误会已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拥着楚乔身形急转,宝剑贴着楚乔的后背滑过。

    她竟然明知他在,还和南宫楚乔拥吻缠绵,他顿时丧失了理智,一招紧似一招,招招致命,攻向南宫楚乔。

    冉泽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南宫楚乔身前,低吼:“景王还不快走!”

    南宫楚乔凝视南宫世修,倔强的站在原地:“冉侍卫的心意楚乔领了,但是今天的这一战是迟早的事情。”

    南宫世修冷笑:“自然!”

    冉泽挡在南宫楚乔面前:“太子,皇上随时都可以回来,带太子妃离开这里吧。”

    “冉泽,让开,难道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是,所有人都想背叛你!”她忽然走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冉泽和楚乔:“你不是想杀人吗?杀我好了,反正你父皇也不想让我活着。”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凝视她欲滴红唇,他眼眸猩红,脑海中闪现她和楚乔缠绵的样子......

    心智大乱。

    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双手抓住他的剑锋,刺进自己的心口!

    “霓裳!”

    “霓裳!”

    他顿时慌了神,撒手,抱住她。

    南宫楚乔则扑向她。

    “你为什么这样傻?”凝视她,泪自南宫楚乔的眼角落下。

    南宫世修抱起她,阴测测地说:“每次你见到她,她都会受伤,若你真心喜欢这个女人,就不要再和她见面了,你皇爷爷对你期许甚高,不要让他失望。”

    南宫世修抱着她,跨步出了山庄,纵身上了照雪玉狮子:“冉泽,传太医到太子府!”

    凝视南宫楚乔痛苦的脸色,她缓缓闭上眼睛。

    好累,她宁愿自己不再醒来。

    太子府一阵忙碌,南宫世修倚在门框,心中脑海一片空白。

    冉泽的手落在他的肩头:“好在伤口不深,太医看过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罢了。”

    苦笑,垂首,低声:“冉泽,是不是我错了?我不该强留她在我身边。”

    黑眸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冉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头:“我还有事要办,你们好好谈。”

    红蝉躲在月亮门外:“冉侍卫。”

    自从和红蝉论过婚嫁。红蝉抵死不从之后,冉泽见到这个丫头能躲就躲,是因为对墨离的愧疚。

    硬着头皮走过去:“姑娘找冉某何事?”

    红蝉的眼神幽怨,扫了一眼院内:“难道太子不知道我们小姐为什么去找景王吗?”

    冉泽摇摇头:“主子们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多嘴了,红蝉,你告诉我,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蝉犹豫了一下,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原来,是她事先安排,****景王,然后被皇上亲自捉奸。

    冉泽沉思半晌,问道:“是文妃娘娘陪着皇上去的山庄吗?”

    “是,有什么不对吗?”

    冉泽已经明白了,看来这一切都是文妃娘娘安排的。

    “红蝉,记住,这件事你对谁都不要说,包括太子。”

    红蝉点点头:“太子问起,我就说是景王带着太子妃去山庄外看雪狮的。”

    “好丫头。”

    “我不放心屋里那个,先进去了。”红蝉躬身万福。

    目送红蝉的背影,冉泽忽然觉得这个丫头越来越像墨离,沉稳,安静。

    屋内,他坐在床畔,紧握她的双手。

    其实,她已经醒了,只是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自己适才宁愿自伤救下南宫楚乔,只怕误会已成,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

    而此时的他,只愿她能够醒来。

    她受伤的消息终究还是传进了宫里,一大早,南宫狄竟然罢了早朝,亲自来太子府看望。

    他守了她一夜。

    南宫狄见他面色憔悴,哼了一声:“你们叔侄两个一个德行,若让满朝文武知道,是为了一个女子,成什么体统。”

    “父皇治罪。”

    “治什么罪?!她现在怎么样了?”

    “回禀父皇,太医瞧过了,没有大碍,只需静养。”

    南宫狄走进西暖阁内室,他站在身后,瞧着南宫狄关切的眼神,不免心生疑虑,父皇进入儿妃的寝室已经十分不正常,而且竟然不避讳自己的儿子,如此关切,更加不正常。

    难道父皇对她还没有死心吗?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南宫狄已经将她视作自己最宝贝的女儿。

    “太医真的说没有事了吗?”

    他答非所问,凝视南宫狄的脊背:“父皇,儿臣听说前天有刺客进宫行刺,宫中还是要多加防备。”

    南宫狄侧头,扫了他一眼:“你知道?”

    “儿臣也是才知道的。”

    “没有什么,一个小毛贼,朕还不放在眼里。”

    那夜进宫行刺的是凤卿尘,当初南宫狄从凤卿尘手中夺走了萧雪晴,而今,他既然知道萧雪晴被萧雪枫困在寰辕后宫,自然会想办法将她救回来。

    而凤卿尘和南宫狄之间,既有君臣之别,又有兄弟之义,当初若不是凤卿尘自愿退出,南宫狄又怎么能强纳臣妻。

    凤卿尘已经告诉他真相,躺在这里的是她的亲生女儿。

    至于银凤公主,此时已经在寰辕后宫,成了萧玉的座上宾,当然,萧玉并不知道那个调皮的女孩儿就是大羲的公主。

    这些事,南宫狄自然不会让南宫世修知道。

    父子之间竟再也没有一句话可说。

    她只好醒过来,挣扎欲待起身:“霓裳叩见皇上.......”

    南宫狄坐下,按住她双肩:“你的身子如此虚弱,好好躺着吧。”

    看南宫狄坐在床畔,为她整理鬓发,南宫世修站在一旁,面色阴沉,他真想拽起父皇,告诉他这样做有失体统。

    偏偏不能。

    “伤口还疼不疼?”南宫狄才问完,接着说:“看朕这脑子,能不疼吗?唉,你这个丫头啊,朕每次见你的时候都是这样受伤。”

    星眸楚楚可怜看着南宫狄:“皇上,霓裳真的没事了。”

    恍惚若父亲的感觉。

    她抽抽鼻子,是白昶没有给过她的感觉。

    送走南宫狄,南宫世修面色铁青站在她的面前:“你可以对任何一个男人笑,就是对我不行,是吗?”

    她不想和他吵架,也不想解释,更不想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有心情和你吵架,真的,求你放过我吧。”美丽的小脸转向里面,她宁愿面对墙壁。
正文 第425章 是宿命是注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日炎炎,未免她的伤口感染,南宫狄竟将八宝珍珠衫送到了太子府,送给了她。

    要知道,这八宝珍珠衫乃是大羲的镇国之宝,当初太皇太后想要穿上珍珠衫,都被群臣弹劾,如今,南宫狄竟不顾朝野上下的议论纷纷,竟然将珍珠衫赐给了一个太子妃!

    南宫世修越加暴躁,他害怕自己没有力量和父皇去争什么。

    西暖阁内,有宫里每天送过来的冷冰消暑,又有珍珠衫为她疗伤,她的伤势果然痊愈的很快,这一天,她坐在窗前发呆,回想这一年来的往事,恍若梦中。

    他则立在西暖阁的院子里,远远的看着她美丽的小脸。

    听她咳嗽几声,脚步忍不住向前,却又退回。

    看红蝉挡住窗口,他恍惚转身,才出了西暖阁,被青美人拦住,虽然知道这个外表像小白兔一样单纯可爱的女孩儿是文妃娘娘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他也不得不应付。

    “太子,妾身是来探病的,不知姐姐的伤可好些了没有?”青美人的眼眸偷偷地窥向西暖阁内。

    霓裳喜欢清净,所以西暖阁内一直都是红蝉一个人侍候着。

    他冷冷地说:“不必进去了,昨夜那首曲子很好听,不妨去你的院子,再给我弹奏一曲。”

    青美人立刻挽着他离开了西暖阁。

    叶飞凝视他的背影,飘落在西暖阁内:“见过太子妃。”

    与叶飞相见,她更愿意以江湖中的身份,拱手:“玄门少门主还礼。”

    叶飞凝视她:“若白姑娘果然还记得自己是玄门少门主,可以和我去见一个人吗?”

    她默然垂首,转身。

    叶飞让自己去见的当然是南宫楚乔,她知道,现在的叶飞还是景王府的幕宾,也是南宫楚乔的军师。

    她怎么能去见楚乔?

    南宫世修现在一定恨透了南宫楚乔,他无法对付皇上,却有法子对付这个侄子,她不想因为自己带给楚乔更大的灾难。

    想及此,缓缓摇头:“恕霓裳不能从命。”

    叶飞自然知道她的顾虑,然而此时,他心存内疚,想要让她见的却另有其人——萧玉。

    “难道白姑娘也不想见萧玉太子一面吗?”

    倏然转身,星眸发光,凝视叶飞。

    叶飞望着她,微微颔首。

    “好,请叶大侠先行一步,霓裳随后就到。”

    叶飞倏忽而来疏忽而去。

    沉吟片刻,星眸转动,走到门口:“红蝉,红蝉。”

    “奴婢叩见太子妃。”

    “太子呢?可在府中吗?”

    红蝉撅起嘴巴:“太子妃听不见丝竹之音吗?”

    她自然听得见,星眸瞧向青美人的院子,一笑:“最近白云霓怎么样了?”

    红蝉摇摇头。

    “陪我去看看她。”

    她知道,此时,她若想见南宫世修,一定会碰一鼻子灰,不妨去“打扰”一下这个曾经的太子妃。

    桃花阁内,白云霓有气无力躺在草堆上,绫罗跪在一旁,哀求着:“小姐,奴婢求求小姐了,就吃一口吧,您这样折磨自己,家里一点也不知道,小姐若有个好歹,就真的没有生机了。”

    白云霓如一具僵尸,动也不动,干裂的嘴唇嗡动,绫罗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已经五天五夜水米未进,不过想用最愚笨的办法逼南宫世修来见她一面罢了。

    殊不知,南宫世修一点也不知道她在桃花阁的情形,因为不想知道。

    她斜倚在门框,冷冷的瞧着:“不要劝了,绫罗,你难道还不知道我这个姐姐的脾性吗?”

    绫罗的身子微颤,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这个恶魔一般存在的二小姐终于肯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跌坐地上的绫罗,本能护住白云霓:“求求你,不要伤害大小姐,她是无辜的。”

    白云霓的睫毛竟然动了动,但也只是微动,现在的她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眸,凝视绫罗,缓步走向主仆二人。

    炎炎夏季,感受她冰冷的杀气,绫罗颤抖着:“你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就这样杀了你们,那样太便宜你了。”直起身子,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落在绫罗的脸上,打的绫罗眼冒金星。

    星眸盯着白云霓,果然,白云霓竟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要伤害绫罗。”

    “你吃一口饭,我就绕过她,你若不吃,我就割她一刀。”言罢,锋利的匕首在绫罗白皙的手臂上划过,顿时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绫罗咬着牙不吭声。

    白云霓挣扎着爬起来,用手抓着饭塞进口中。

    南宫世修急急地闯进来,见状,长眉微皱,她侧头,站起,唇边一抹嘲讽的浅笑:“果然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

    黑眸凝视她:“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要进宫。”

    默然凝视她,半晌,扫了一眼地上狼狈的白云霓,和绫罗,吩咐身边的小厮:“请个太医来给她瞧瞧。”

    紧缩双眉:“怎么这里一件家具也没有了?太子妃不过是戴罪,又没有废立,给我送家具来!”

    他将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她始终默然站在一旁。

    “为什么要见我?”太子府湖畔的长亭内,南宫世修面对平静的湖面,问身后的她。

    她以这样的方式见他,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明明很在乎,明明害怕失去,却忽觉对方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我要进宫去见文妃娘娘,没有太子的腰牌,我不能进宫。”她走向南宫世修。

    短暂的沉默后,他竟然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转身看她,只是解下腰牌递给她:“快去快回,现在你还是我的太子妃。”

    心中是涩涩的味道。

    他终究还是不相信自己,怀疑她与楚乔有情也就罢了,竟然还怀疑她和皇上。

    她无法忍受却不能解释。

    转身,只有离开了。

    “若你真的不想见皇上,百花宫有一条路直通文妃娘娘的宸宫。”。

    “谢太子爷。”

    内心的愧疚油然,她很想告诉他自己是要去景王府见萧玉,甚至想过让他和自己一起去,可是她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是大羲的太子,而萧玉还是寰辕的太子,如今两国战火连连,她不能授人以柄。
正文 第426章 大哥的一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辆马车从后门出了太子府,直奔皇宫,在后门停下后,她直奔文妃的宸宫。

    “白霓裳拜见文妃娘娘。”

    文妃双手扶起她,不等文妃娘娘说话,轻声说:“白霓裳有一事相求,恳请娘娘答应。”

    文妃点点头:“我知道你要见萧玉,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掌声轻叩,一个宫装美人从珠帘后走出来,她不禁愣住了,这个人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娘娘?”她疑惑地瞧着文妃。

    文妃一笑:“只怪小姐长得太过美貌,将紫霄这个丫头打扮成小姐的模样竟花费了我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好在还能瞒过一时。”

    她大为感动,躬身屈膝,文妃忙拦住她:“姑娘万万不可,我说过,若不是当初晴贵妃可怜,现在的文媚儿不过是一个粗使丫头,早已经冻饿而死了。”

    她换了衣衫,出了宫门,直奔景王府。

    南宫楚乔站在窗前,萧玉正在转圈儿,见到她,萧玉扑过去抓住她的双手:“墨离,你可来了,我在寰辕听说你失踪了,可吓死我了。”

    她来不及解释,南宫楚乔咳嗽一声,黑眸落在萧玉紧紧抓着她的手上,她不由哑然失笑,南宫楚乔并不知道萧玉是女儿身。

    更不知道,萧墨离曾经是萧成皋的亲生女儿。

    “墨离。你怎么又变成了白霓裳?为什么不和母后回宫呢?”

    萧玉依旧抓着她的手,问的南宫楚乔一塌糊涂。

    她莞尔一笑:“景王,我自会向景王解释,不过,能不能给我和太子一个单独说话的地方?”

    南宫楚乔脸一酸,皱着眉:“我出去就是了。”

    萧玉见状,吐吐舌头,低声问:“这个人也喜欢妹妹吗?”

    面色一沉:“难道太子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萧玉吐吐舌头:“当然不是,墨离,现在母后垂帘听政,大开杀戒,我,我想让你回去寰辕帮助我,阻止母后一意孤行。”

    她摇摇头,萧雪枫一旦把握朝政,是任何人也无法阻止的。

    长眉紧缩:“萧玉,寰辕朝有两个皇后娘娘,你可知道吗?”

    闻言,萧玉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萧玉摇摇头。

    心念急转,她知道现在告诉萧玉真相不一定能够帮助自己找出娘,却有可能逼姨娘杀了娘。

    想及此,话锋一转:“父皇呢?父皇还没有醒来吗?”

    萧玉叹了口气:“唉。若是父皇醒了,我又怎么会来找你呢?”

    沉吟半晌,她凝视萧玉,面色凝重,问道:“萧玉,若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亲妹妹,也不是皇后丢失的孩子,你还会相信我吗?”

    萧玉亦满脸庄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好,那我告诉你,我知道你们寰辕真正的太子在哪里,这是解药,你想办法救醒你父皇,我自会想办法送太子回到寰辕。”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瓷瓶,那是文妃娘娘给她的。

    当初南宫狄中了萧雪枫的毒,而萧成皋的症状和曾经的南宫狄一模一样,想来也是萧雪枫所为。

    萧玉紧缩双眉:“可是我现在根本就见不到父皇,不然我也不会偷偷跑出来了。”

    长眉微皱:“会有人暗中帮助你的,但是我也只能帮到这里。”

    沙漏声声,看外面天色不早了,她起身告辞。

    萧玉竟然紧紧抱住她:“墨离,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寰辕吗?”

    心微微一动,直觉告诉她,萧玉此行,绝非如此简单。

    萧玉不说,她也不问。

    因为她料定,萧玉一定会说。

    果然,她才走到门口,萧玉叫住她:“墨离,你不要走!”

    手落在门上,依旧背对她,强压内心的忐忑,轻声问:“太子还有事吗?”

    “我,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来是母后派我来的,她,她要我一定将你带回寰辕。否则......”

    “否则她就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的父皇和我,是吗?”

    “你怎么知道?!”

    她自然知道,萧雪枫毕竟是她的授业恩师,也是她的姨娘。

    只是她不知道,姨娘为什么突然让自己回去。

    星眸定定的瞧着萧玉,突然低呼一声:“不好!”

    门瞬间被踢开,南宫楚乔仗剑立在门口:“你怎么了?”

    一脸歉然,看了萧玉一眼,白了一眼南宫楚乔:“王爷这是要吓死太子爷和我吗?”

    楚乔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一笑:“最近我这府上不太平,所以........”

    萧玉羡慕的看着她:“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多的好朋友真心为你,墨离,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想法子和我去一趟,不然母后不会放过我和父皇的。”

    她示意楚乔出去。

    走近萧玉,压低声音:“皇后是不是准备再次攻打大羲?!”

    萧玉摇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她只是要我来带你回去,不过,最近我听说的确再招兵买马。”

    这就对了。

    萧雪枫一定已经知道白沐衣就是她和萧成皋的儿子,也一定见过白沐衣了,想必三哥不同意回去寰辕做什么太子。

    姨娘也一定知道了白沐衣喜欢她。

    她是白沐衣唯一留在大羲的理由。

    “这样好了,我给你写封书信,你带给皇后,她自然不会要你性命,还会让你父女相见,到时候你趁机救下你父皇就是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淡粉色的纸,剑尖在纸上划过。

    萧玉诧异地瞧着她:“你确定这样可以吗?”

    她笃定的点点头,这是玄门特殊的联系方式,只有萧雪枫能够看见也只有萧雪枫能够看懂,所以她信封也不需要。

    从宫里出来,一路恍惚回到太子府,太进门,红蝉迎了过来:“太子妃,白将军已经等您很久了。”

    粉面微微一愣,大哥来做什么?

    “我知道了。”

    白慕之站在西暖阁的小厅中,修身玉立,大哥是难得的美男子,只是被自己误了终身。

    凝视白慕之的背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红蝉,茶冷了,给白将军换上好的银针过来。”

    大哥一向只喝绿茶,而不喜欢味道醇香的红茶。

    白慕之转身,凝视她:“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自然记得。”

    “既然如此,白慕之求太子妃一件事。”白慕之竟然直直的给她跪下了!
正文 第427章 不能拒绝的究竟是亲情还是恩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仰头,星眸微闭,半晌,盯着白慕之,轻声问:“大哥一定要这样吗?”

    黑眸眸底闪过一丝深深地伤痕:“你,真的是我的霓裳吗?”

    白昶现在可能还不十分确定,但是白慕之,绝对可以肯定她就是自己的妹妹白霓裳,是那个自己爱了整整二十年,却不敢说出口的妹妹。

    她何等聪明,已经看出了白慕之不想认下自己。

    凄然一笑,转身,声音空灵:“将军请起,从今后,只要白云霓不找我的麻烦,我自不会去为难她的。”

    白慕之谢过她,沉默半晌,轻叹一声:“云霓是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白慕之知道今天所请有些过分之处,只是,云霓终究是我娘今生最大的牵挂也是最大的遗憾,我不想娘在九泉之下不安。”

    白夫人的确很在乎这个女儿,特别是白霓裳在的时候。

    白霓裳的美貌就是一根刺,深深扎进白夫人的眼中心里,因为她的太完美衬托的白云霓太粗陋。

    其实白云霓不过是中人之姿罢了,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么丑陋。

    红唇一丝苦笑,大哥和白云霓终究是一奶同胞。

    “红唇,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撤了桃花阁的守卫,还太子妃自由。”凝视大哥,交代下去。

    白慕之拱手:“郡主今日之恩,白慕之没齿难忘,他日定当报答。”

    半晌无言,只是静静地瞧着大哥,良久,转身,仰起头,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空,轻声:“我不要将军的报答,我只要从今后相安无事,白丞相若再次想害我的时候,白将军能够勇敢一次。”

    白慕之的心一震。

    痛,分明在心底漾开,让他站立不稳。

    眼前的情景在眼前不停晃动着,那日是他亲自将她送到爹爹的剑下,他几次想要冲进去,几次都走了回去。

    “你放心,白慕之已经错过一次,不会再错过第二次。”哑声,摇摇晃晃走向门口。

    凝视这个大哥的背影,她也说不清自己不能拒绝的理由,是因为恩情还是感情亦或者都有吧。

    毕竟,丞相府中的岁月,除了奶娘叶莘,只有大哥是真心疼爱自己的人。

    她忽然想起白沐衣。

    白沐衣竟然就是姨娘丢失的儿子,是自己的亲姨哥哥。

    最要命的是姨娘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她实在不敢想象,姨娘和白沐衣相认之后,事情会如何发展。

    她必须要阻止这件事发生。

    门外传来白云霓尖利的声音:“为什么要拦着我?!”

    她忽觉头疼。

    白云霓一向骄纵轻狂,只怕相安无事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奢求。

    打开门,下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远远看去,似乎有一团耀眼的光晕围绕着她,白云霓愣了一下,既生气又嫉妒,狠狠地瞪着她:“不要以为你撤了护卫我就会感激你,白霓裳,我知道是你,也知道是你害死了我娘,我不会放过你的!”

    狠戾的眼神充满杀气。

    她从来不奢求她会感谢自己,但是也从来没有想到她是这样冷血和无情,不识好歹的一个人。

    美丽的小脸冷冷一笑:“想来我也承受不起白大小姐的感激,倒是现在这样,很好。”

    她只顾了和白云霓斗嘴,全没有发现,南宫世修脸色苍白站在棣棠树下,失魂落魄。

    还是红蝉轻声提醒:“小姐,王爷来了。”

    星眸越过白云霓,与他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不由一惊,隔着白云霓的戾气,她竟然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深深的绝望,不错,是绝望,无法自拔的绝望!

    黑眸失神,凝视她,缓步走向她,却停在白云霓的身旁,紧紧拥住白云霓,唇落下,暴风骤雨一般的狂吻......

    她忽觉一阵晕眩。

    不想再看他和白云霓秀恩爱,转身。

    身后传来他冷冷的声音:“白霓裳,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从今后,不管父皇有多宠信你,在太子府,你都不要再为难我的太子妃,也不能为难我南宫世修任何一个女人!”

    一切恍若梦中,她最喜欢的他的声音,如今竟如魔咒一般,让她神志迷离。

    单薄的脊背挺直,任由泪在星眸旋转,氤氲了面前的景色。。

    没有一个字。

    也不必说什么,只是通知,她已经收到了。

    “太子爷,你,你,你终于知道云霓的真心了。”是白云霓喜极而泣的声音。

    “云霓,是我不好,今后,我再也不会辜负你了,我会给你这个世界上我能给你的一切!”是他的誓言。

    我会给你我能给你的一切,也是他曾经对她的承诺。

    泪终究还是落下,在门关上的瞬间。

    所谓的不在乎,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她的心里眼中,这个西暖阁中,处处都是他们曾经的恩爱,耳畔,是他略带磁性的誓言。

    却转身成空。

    如木偶一般,呆呆坐在窗前,看着繁花发愣。

    红蝉疼在心上,却什么也不敢说。

    毕竟她不是萧墨离。

    更鼓落罢,红蝉第三次热好了饭菜,轻声问:“小姐,时间不早了,吃点东西吧。”

    她木然站起,任由红蝉牵着坐在桌前,抓起筷子,夹了一块点缀的生姜塞进嘴里,咀嚼。

    红蝉捂住口,泪簌簌落下。

    服侍她洗完澡,睡下,红蝉掩上房门,直奔南宫世修的书房。

    书房内黑沉沉一片,树影婆娑,红蝉无助的跺跺脚:“真真是一对冤家,这好端端的也不知道又怎么了,唉。”

    “是红蝉姑娘吗?”冉泽站在树后。

    吓了红蝉一跳,她忙拍着胸口,躬身:“红蝉见过冉侍卫。”

    “你不看着她,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冉泽面色暗沉,

    大羲一年,跟着她几经风险波折,红蝉再也不是寰辕那个足不出户憨憨的小丫头了,她察觉冉泽话中有话,当下问道:“冉侍卫知道太子为何这样对待小姐,是吗?”

    话如覆水,不能回收,冉泽看着面前这个丫头,知道她有个好处,当初她服侍墨离,是尽心尽力,如今白霓裳对她则是亲如姐妹,而这个丫头也是已死相报的丫头。

    原本就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冉泽敷衍几句,红蝉更加迷惑,终究还是担心自己的主子,告辞往西暖阁走去,路过青美人的院子时,南宫世修的声音飘进红蝉地耳朵。
正文 第428章 抵死折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些人想要相爱的时候如仇人一般难以靠近,而相忘之时却深深烙印在内心深处。

    一如现在的他和她。

    三天。

    南宫世修如行尸走肉一般的麻醉在温柔乡和酒池中。

    不敢有片刻的清醒。

    然而,夜深人静时,青美人均匀的呼吸声落在他的耳中,却十分的吵。

    起身,不自觉走向西暖阁,坐在西暖阁院子前的树梢上,凝视她的倩影倒影在窗纱。

    泪,崩落。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讨厌自己的身份,他宁愿自己不是皇子,哪怕只是一个家奴也好。

    他更宁愿她的真的白霓裳,是白昶的亲生女儿。

    只可惜,即便贵为九五之尊的父皇,也无法改变命运。

    那夜,跪在龙书案前,父皇的话字字如刀,生生剜扯他的心脏。

    “送走霓裳,劝她去带发修行。”

    “父皇为什么不能留下她呢?儿臣保证,这个寰辕的公主会真心为大羲,绝对不会背叛儿臣背叛大羲。”

    父皇眼底的深深地伤痕让他恍惚明白了什么。

    “她不会背叛你更不会伤害父皇,她几次三番救下父皇,不是机缘巧合,是天命,是注定,因为,因为。”南宫狄闭上眼睛。

    音色怆然:“因为她是朕的亲生女儿,是朕和晴贵妃的女儿,世修,你应该早就知道的,她和墨离是一对双生子。”

    南宫世修跌倒在地,绝望地反驳:“不,父皇,霓裳不是您的女儿,不是,她是白昶的女儿!”

    苍白的声音,因为那曾经相同的面貌始终埋在他内心深处的角落。

    南宫狄起身,负手而立,仰望夜空,声音悲伤中几分痛:“当初你亲眼看着晴贵妃分娩,从她身边抱走了那个女婴,你养到十六岁的萧墨离,是你的亲妹妹,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抬头,凝视父皇:“父皇都知道吗?”

    “朕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是朕错了,朕该告诉你当初的实情,当初并不是你晴贵妃陷害你母妃,而是你母妃出首,告萧家谋反,而且掌握了谋反的证据。”南宫狄转身望着这个相貌英俊的儿子。

    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这个被怀疑过血统的儿子,几经验血,却证明是他的亲生。

    然而,当年的往事如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淑妃。

    到现在的不得不相信。

    “世修,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件事若被文武群臣知道,我皇家颜面必定无存,而霓裳这个孩子,以她的个性,只怕再也没有一线生机了。”南宫狄苦口婆心。

    “所有父皇当初才打下她腹中的孩儿,是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至今不提那件事的主谋是谁,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爱总是战战兢兢。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父皇在暗中操纵一切。

    抹了一把脸,竟然是湿湿的,以为下雨了,抬头,却是繁星点点。

    不知不觉间竟是泪湿了衣襟。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坐坐。

    感受她的存在,一如她就在自己身边。

    白天,他依旧是藉着酒精和女色麻醉自己的荒唐太子。

    转瞬间,这样的日子一晃过去了半月有余。

    那日之后,他和她从未相见,若是白天偶尔遇见,远远的不是他提前避开她,就是她躲开他。

    眼见她两颊微陷,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越发深沉黑幽。

    这一天,红蝉终于沉不住气了,径自到青美人的院子里来见南宫世修。

    “你想见太子?”青美人的丫头怎么会让红蝉见到南宫世修呢?

    自然是将她拦在院外。

    红蝉看了青美人的贴身丫头一眼,见左右无人,双膝跪下,掏出一对金钗,举过头顶:“这是我家太子妃赏的,若姐姐不嫌弃,就送给姐姐,我只要和太子爷说句话就走,绝对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

    这对金钗,原本是白霓裳送给红蝉的,她一个丫头原本也用不到,更因为感念小姐的恩德,她一直收着,今天为了见南宫世修一面,也只好拿了出来。

    这些丫头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当下丫头立刻笑嘻嘻扶起红蝉:“红蝉妹妹太客气了些,我们这些丫头还不是一样的,都是看主子脸色吃饭的,唉,你要想见太子,我是不能带你进去的。”

    丫头收好金钗,左右张望,确定没有人后,轻声说:“太子每天夜里三更,必定会出去一趟,你若真的有事见太子,不妨晚上试试。”

    正说着,门里青夫人叫起来:“那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难不成知道我一刻也离不了她,就拿乔拿事了不成?!”

    丫头忙推了红蝉一把:“快走!”接着高声回话:“夫人折煞奴婢了,奴婢怎么敢偷懒呢?正要去给夫人取大典时候的衣裳首饰呢,偏偏人不在,等了一会儿。”

    丫头关门时,再次冲着她挤挤眼睛。

    红蝉微微躬身,算是谢过。

    三更天,服侍她睡下后,红蝉悄悄出了门,她睁开眼睛,呆呆地凝视屋脊。

    南宫世修如往常一样,离开青夫人的院子,才转过抄手游廊,到了月亮门旁,身后,一声低低的呼唤:“奴婢红蝉叩见太子爷。”

    脚步挺住,倏然转身:“红蝉?你怎么在这里?你家主子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南宫世修只觉得一颗星已经到了嗓子眼儿。

    红蝉借着微弱的星光,凝视他:“太子心里还是有我家小姐的是不是?那为什么太子要这样折磨小姐呢?小姐她,她的日子真的很不好......”

    红蝉哽咽难言,只是俯趴在地,深深叩首:“求太子去看看小姐吧。”

    他何曾不想去,近在咫尺远若天涯的折磨,何止针对她一个?!

    他何曾不是形销骨立?

    仰头,让泪倒流。

    耳畔回想父皇的话,他不得不狠下心来:“红蝉,你去吧,从今后照顾好她,没有大事,再也不要来见我。”

    红蝉气急,站起来:“太子若真的变心了,为什么不同意放我家小姐出家呢?或许对小姐而言,青灯古佛好过这繁花似锦!”

    “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宝剑落在红蝉的脖颈。
正文 第429章 她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蝉绝望离去。

    凝视这个丫头单薄瘦小的背影,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将她就这样困在自己的身边真的错了吗?

    红蝉忽然折回来,神色慌张,他一把抓住红蝉:“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姐,小姐丢了!”红蝉哭着。

    他不由奔向西暖阁内,一切如旧,冰块在铜鼎中飘着淡淡的轻烟,凉气袭面,床上空荡荡的,她果然不在。

    南宫世修接连打开所有的箱笼和柜子。

    她的百宝箱不在,八宝珍珠衫也不在。

    微风拂过,纸片吹落,落在他的脚下。

    娟秀的笔记遒媚飘逸,一如她的剑法。

    “太子爷.....小姐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红蝉站在他的身后。

    将纸条递过去,转身,心中莫名失落,她竟然给一个丫头留书,都不给自己只言片字。

    千里粉龙驹一路疾驰,她一袭白衣,若仙子临尘,直奔凤城而去。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阻止白沐衣和萧雪枫见面。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千里粉龙驹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她忙爬起来,看着马儿微微睁开的眼睛,不由泫然:“是我不好,竟然只顾了赶路,忘记了你吃不消的。”

    千里良驹就这样被活活累死。

    掩埋了宝马,独自站在羊场小路上,她才发觉自己迷路了。

    身处山林之中,清晨的风微凉。

    半山上突然传来刀剑之声,她放下面纱,身子一拧,脚尖点在树枝,转眼来到密林深处。

    一群黑衣遮面的杀手围着一个白衣男子,因为太远,她看不清白衣人的脸,但是看身形,却似曾相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就算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白衣人手拄着宝剑,显然是受了伤。

    她隐隐听得声音,心中不由大惊,这白衣人竟然是三哥白沐衣!

    听萧玉的意思,三哥不是已经到了寰辕都城吗?

    难道萧雪枫派来的人还没有接到三哥?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公子不必多问,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原本就是我的老本行。”

    “老大,啰嗦什么,赶紧割下这小子的人头请赏去吧,王爷还......”

    “啊!”那人还没有说完,一声短促的叫声,匕首抽出,人已经倒在地上。

    好快的伸手,她不禁赞道。

    长眉微皱,刚刚黑衣人虽然杀了那个人,但是话却是无法收回了。

    黑衣人不再多言,挺剑就刺,白沐衣双眼紧闭,轻声说了一句:“霓裳,三哥再也不能帮你做什么了。”

    “不,三哥,我们一起杀敌!”

    兵器相撞,发出响亮的声音。

    黑衣人望着手中的断剑一愣神,她的宝剑已经从他的咽喉掠过。

    含光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当初南宫狄将珍珠衫给她,后来又悄悄将含光剑也送到了太子府,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白沐衣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敢相信地瞧着她:“我,我这是死了还是做梦?”

    她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被黑衣人团团围住,三哥竟然还有时间在哪儿发呆。

    “白沐衣,你是要我再死一次吗?”一声清啸,双綄素带化作两条白练,白练所到之处是一片惨呼声。

    她料定寰辕一行,凶险万分,所有素带顶端加了料——毒针。

    白沐衣精神大震,杀入圈中。

    一炷香之后,白沐衣和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相视而笑。

    “霓,你怎么会来这儿?”白沐衣问。

    她环视周围:“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我是跟着她们来的。”白沐衣指指地上的死尸。

    她眼前一阵晕眩,原来姨娘果真是派人来接三哥了,姨娘竟然动用了玄门弟子,看来她是真的急了。

    缓缓起身,强忍眼中的泪心里的悲,走向密林深处。

    白沐衣紧紧跟随。

    “霓裳,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白沐衣终于沉不住气了,攥住她的皓腕。

    侧目,冷笑:“难道太子爷不知道吗?”

    白沐衣疑惑地瞧着她:“是这些人告诉我你在寰辕遇到危险,我才跟着她们走的,和太子爷有什么关系?”

    星眸抬起,盯着白沐衣:“三哥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吗?”

    “她们只告诉我你有危险,这是你的信物。”白沐衣掏出一个锦囊,里面落下她的发簪,那还是她初来大羲的时候,白沐衣送给她的。

    她忽然想起,发簪被姨娘借走了。

    拉着三哥的手,疾步生了悬崖顶。

    “白公子,你想不想知道那些女人的来历,又想不想知道她们为什么要骗你去寰辕?”

    她神色凝重,既没有否认自己是霓裳也没有承认自己是。

    白沐衣点点头:“我当然想知道。”

    “好,你认真听我下面的每一句话。”

    转身,背对三哥,捋一捋思绪:“这件事说来话长,我简单点说,你不是孤儿,而是寰辕太子,是萧成皋和萧雪枫的儿子。”

    闻言,白沐衣木然呆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寰辕和大羲千里之遥,白昶说的很明白,是一次狩猎从老虎洞里捡来的,寰辕太子,何等尊贵?怎么会出现在老虎洞里呢?

    白沐衣实在不敢相信。

    她正想着要如何让三哥相信这个事实,不远处的杀气向她们围了过来。

    一把抓住三哥的手:“快走!”

    白沐衣惨笑:“太子爷要杀我就让他杀好了,为了你,我愿意。”

    此时,她才知道白沐衣误会了,他竟然以为杀他的人是南宫世修。

    “杀你的人是寰辕的三王爷,和南宫世修没有关系。”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他,你不必解释。”白沐衣神色黯淡。

    此时,白沐衣也听到了声音,跑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只好暂时躲在高高的杂草中。、

    “你们确实得到消息,太子就在栗山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就在她们的头顶。

    “回公公,奴才得到的消息是的。”

    马蹄原地踏步的声音,看来这些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大手不由自主紧紧握着小手,感受着她的温度,白沐衣满足地闭上眼睛,即便是现在死了,他也无怨无悔了。

    她终究是他心中无法释怀的结。

    此生没有她在身边,自己即便是太子又有什么意思?
正文 第430章 围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脑急速转动,她在想这些人是萧雪枫派来的还是三王爷的人。

    其实,不管是谁的人,她都不想白沐衣被发现。

    事与愿违,她们终究还是暴露了。

    雨后的山石松动,又站了太久,白沐衣脚下的石块掉落下去,二人不得已飞身上了崖顶,刚好落在黑衣人身后。

    “哈哈,公主也在?刚好,省了我们的麻烦,上!”

    星眸冷厉,轻笑:“你们这些人真的以为杀了我们,三王爷就可以高枕无忧,做皇上了吗?萧玉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萧玉那个假男人吗?不过是我们王爷仁慈,还不到时机罢了。”那人大笑。

    她不由一惊,萧玉是女孩儿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三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眼前这个太监似乎很会看人心思,盯着她蔑视一笑:“洒家劝公主还是不要再猜了,三王爷已经知道了太子是个女人,也知道了这个人就是萧成皋和萧雪枫的儿子,三王爷为寰辕尽心竭力,立下赫赫功劳,一个丫头一个外人,凭什么来坐享其成。”

    “这位大人,我从来不想做什么皇上,也不想做什么太子,如果你不安心,我可以跟你们走,让她离开。”白沐衣挡在她身前。

    那太监一笑:“你也太天真了吧?放她走?谁不知道她足智多谋,是萧雪枫的得力助手,若不是她,玄门岂有今天的名气?”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来这个三王爷谋朝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低声:“三哥,多说无益,趁机跑吧。”

    白沐衣的脊背贴着她的脊背,一声呼唤,忍不住虎目泫然:“你,终究愿意叫我一声三哥了吗?”

    事关生死,她毕竟也只有十八岁,适才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星眸凝视三哥,再环视团团围住自己的黑衣人,她知道,这一次,自己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幸运了。

    想及此,红唇勾起一抹浅笑:“不是我不承认,是三哥一直也不确定,不是吗?”

    初来大羲,毕竟是萧墨离的身体,纵然是双胞胎姐妹,也有许多区别,然而这一年多来,她的气质武功,精金不少,却越来越像当年的霓裳。

    “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

    “说来话长,大概是上天眷顾,想要我找回自己吧。”

    两个人竟聊起来,好像多年不见的故友。

    太监不由大怒,挥手:“上,记住,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一声令下,刀剑齐发,白练飞出,白沐衣踩着白练之上,星眸清冷,凝视三哥:“快!”

    她以为三哥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白沐衣也的确知道她的心思,她想让他离开,去寰辕,帮助大羲,两国永久罢兵。

    只是,她低估了他对她的感情。

    白沐衣怎么会扔下她苟且偷生呢?!

    飞镖如雨落下,然而杀手更多,如潮涌一般倒了一批再来一批。

    他再次落在她身边,回眸,一眼千年。

    此时何须多言?

    二人相视一笑,白练如虹,长剑生风。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竟然是三哥陪着自己。

    从早上到午后,再到斜阳西下,她和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受伤了,疲惫的站在包围圈中,太监伸出兰花指:“公主,你就不要再挣扎了,看在你父皇的面子上,我会给你个全尸的。”

    她恍若未闻,只是扫了一眼平京城的方向,心说,南宫世修,再见,倘若真的有来世,愿你生在百姓家,愿我不在帝王宫。

    星眸微闭。

    太监一挥手:“杀!”

    白沐衣挡在她身前,清晰的宝剑刺进皮肉的声音。

    “三哥!”她红了眼,盯着涌上来的杀手,九棱梅花镖已经用完了,梅花针也没有了。

    白沐衣笑了,捧着她的小脸:“霓裳,我有个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从八岁的时候就发誓要娶你......”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尽管心中已经血泪成河,她拼命点着头,笑着:“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哟哟哟,洒家就成全你们兄妹,今生坐不成夫妻,来世托生在百姓家,再相聚吧。”太监阴测测长笑。

    他和她相拥,面带浅笑,闭上眼睛。

    风中是浓浓的血腥气,半晌,没有一丝疼痛地感觉。

    她似乎听到了南宫世修的声音。

    睁开眼,果然,一袭白衣双剑如虹,不是南宫世修是谁?

    江湖中只有苏王爷是双剑王爷。

    他竟然为了救自己不惜暴露曾经为质子时效力他国的秘密?!\

    泪落下,白练,不,已经是被鲜血浸染成赤练了,飞出,美丽清冷的小脸杀气骤然。

    “三哥,你一定要坚持住!”

    放下白沐衣,她杀向敌人。

    冷箭毫无防备地刺穿了太监的咽喉,主帅既倒,其他人做鸟兽散。

    他凝视她,千言万语,只剩了一个字:“你!”

    “你怎么来了?”想起他的冷淡和这些日子自己所受的苦,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的。

    “这一辈子,除非我让你走,你永远别想逃开!”明明是因为担心,偷偷跑了出来,说出口,却是狠辣。

    她凄然一笑,绝望在心底蔓延,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不想再和他说一个字。

    转身,走向白沐衣。

    “回来!”他低吼。

    她置若罔闻。

    “白霓裳!”他飞落她身后,扛起她就走。

    她竟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低声说:“让我去见白沐衣,三王爷会杀死他的!”

    “要杀就杀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巴不得白沐衣现在就死翘翘了,那夜,至少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纠缠她的男人。

    “白沐衣是寰辕的太子,不管萧雪枫找到他还是三王爷找到他,都是大羲未来的麻烦。”

    脚步骤然停住,她摔在地上。

    坐在地上,瞪着他,他则讪讪地一笑:“我,这件事太诡异了。”

    他狡辩,她无言,只是伸出脚,勾在他的脚腕,冷不丁摔了他一个跟头,一跃而起,扬长而去:“此仇不报非女子!”

    南宫狄翻翻白眼,跟着她跑过去。

    “三哥,三哥,你一定要坚持住。”她俯身,要抱起混到的白沐衣。

    他抢步上前,推开她:“我来,真是的,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不知道注意一点身份吗?一个太子妃,竟然去抱一个大男人!”
正文 第431章 请旨再和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竟然带了御医,豪华舒适的马车上,星眸担忧地凝视白沐衣惨白的脸。

    他冷冷地说:“你放心,他死不了的。”

    搁在平常,她一定会呛他几句,现在她没有心情,三哥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他会听自己的,放下太子之尊,听自己的留在大羲吗?”

    此时,她没有把握。

    见她不语,俊脸冷冰冰的,她这样担心另一个男人,竟全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吗?

    “和我下去!”不由分说,拽着她跳下马车。

    “我要看着他。”她挣脱大手。

    “御医,不要给他治了。”他冲着马车里高声喊。

    星眸黝黯,盯着他,气急:“你!”

    他耸耸肩,笑笑,跳上照雪玉狮子:“是你想要放弃他的,和我无关。”

    “无赖。”她低低的咒了一句,跳上马,坐在他身后。

    他冲着马车上探头出来的御医喊了一句:“三公子的伤就交给你了,若有个闪失唯你是问。”

    马鞭落下,照雪玉狮子四蹄如飞,扬起一路烟尘。

    御医呆愣愣地瞧着,喃喃低声:“太子,究竟是治还是不治啊?”

    冉泽走过来:“大人难道没有听见太子的吩咐吗?若人有个闪失,唯你是问,大人可知道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吗?”

    御医摇摇头。

    “是太子妃的亲哥哥。”

    冉泽话音才落,御医立刻钻回马车:“谢谢冉大人。”

    平京城外南山的小溪旁,他和她一马双跨,信马由缰。

    她终究沉不住气了,兼之担心三哥的伤,嘟着嘴问:“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黑眸遥望山巅:“听说在那儿可以看见凤城。”

    她忽然沉默了。

    半晌,低声说:“你已经知道了,是吗?”

    他点点头,跳下马,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小手落在大手中,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似乎都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白沐衣的身世的?”她很好奇,白沐衣是萧雪枫和萧成皋的儿子,这件事只怕知道的人不多。

    他继续垂首走着,闷声说:“萧成皋昨天驾崩了。”

    “什么?!你说什么?!萧玉呢?”

    黑眸凝视她,答非所问:“听着,你既然是假公主,如今又是白丞相府中的二小姐,就不要再趟寰辕的浑水了。”

    不知为何,她的身子抖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微颤:“你想怎么样?”

    “和我回府,再也不要过问江湖中的事,也不要再过问寰辕的事!”大手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你想囚禁我吗?做梦!”反手挣脱他的大手,与此同时,双练飞出,缠住他的手腕。

    黑眸凝视她:“你一定要这样吗?太子府中有吃有喝,你想做什么随便,只要你不问世事,即可,这个买卖划得来。”

    红唇勾起一抹浅笑:“做你的木偶吗?的确不错,将来你继位之后,我是你勉为其难能够拿出手的皇后娘娘,在那座四四方方的皇宫中过着衣食无缺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吗?”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何曾想这样?他何曾不想和她恩爱无双,一生一世,只是,只是,她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她趁机将双练缠住他的双臂,他在空中一个翻转,长剑亮出。

    瞬间,两个人走了十几个回合,初始,她还可以和他打个平手,渐渐的,她就落了下风。

    “江湖传说,夺魂蛊兰是剧毒,也是增进功力最好的仙丹,看来传言非假,王爷的功力果然进益了。”她想用夺魂蛊兰,唤起她们曾经唯一的一点恩爱往事。、

    毕竟,她曾经以自己的鲜血为他解毒。

    果然,黑眸落在她的臂上,疤痕已经变成浅浅的灰色,不再明显。

    那份情意,却深深刺进他的心。

    身形翻转,大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我不会伤害白沐衣,毕竟他现在还有用。”

    策马疾驰,回到太子府时已经是傍晚,冉泽立在门口,搓着手:“太子,皇上已经三次急招,急招太子进宫。”

    马缰绳扔给一旁的小厮:“知道是什么事吗?”

    “应该和寰辕有关系,据说皇上收到一封密信。”冉泽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换好太子的衣冠,他愣住了。

    她也换好了太子妃的衣冠,站在门口候着他。

    浓眉微皱:“父皇有急事,我要进宫,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星眸浅笑,凝视他,音色悲凉:“皇上要见太子,无非是寰辕事变,萧成皋一旦驾崩,萧雪枫见不到白沐衣,势必会倾全国之师再次攻打我大羲,”她停顿了一下,盯着南宫世修一字一句:“皇上,没有必胜的把握。”

    聪慧有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聪慧此时是南宫世修的忌讳。

    俯身,低声:“白霓裳,不要自作聪明,我会让你看见大羲的兵力和实力!”

    她飘身上马,坐在他身后,主动环住他的蜂腰,呵气如兰:“太子忘记了,我是白霓裳,白霓裳也是大羲子民,自然会关心黎民苍生。”

    “哼。”

    一声冷哼:“你即便是要进宫,也该坐轿吧?”

    “太子给妾身备轿了吗?”

    他最是害怕她这样无赖的娇俏,他会不由自主的沦陷。

    “冉泽,给太子妃备轿!”

    飞霜殿内,南宫狄紧锁双眉,转着圈儿,文妃垂首立在一旁。

    “皇上,太子和太子妃求见。”玉总管站在门口。

    “宣。”

    走进门来,山呼万岁,参拜罢,南宫世修问:“不知父皇急招儿臣有何要事?”

    “你先看看这个。”南宫狄将手中的信递给他。

    浓眉渐渐深锁:“父皇可有什么良策吗?”

    南宫狄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叹道:“要下雨了,起风了。”

    他看了玉总管一眼,玉总管给他使了个眼色,摇摇头。

    她撩衣裙跪倒在地:“父皇,儿臣可以看看那封信吗?”

    南宫狄点点头,示意南宫世修给她。

    跪在地上,星眸浏览,果然是萧雪枫要提兵进犯大羲的急报。

    “世修,你在寰辕日久,真的有信上所说的无影暗卫吗?”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倘若南宫世修说有,那么多疑的南宫狄一定会怀疑他,一个质子怎么可以如此清晰的了解敌国的兵力?

    倘若他说不知道,那么作为一个太子,竟然不知道敌国的兵力。
正文 第432章 请旨再和亲(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跪行到南宫狄面前,叩首:“父皇,儿臣有办法探查此事真假。”

    “哦?什么办法?”

    父子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只是南宫世修的黑眸中多了几分担忧。

    世事纷乱,先是修罗挑衅,虽然他们险胜,可是他们也知道自己为何才取胜,如今寰辕起兵,不同与上次,也不同与修罗,上一次有萧成皋坐镇,他本就无意杀奔大羲,是对南宫狄的敬畏,也是当年的承诺。

    而今不一样了,今天的萧雪枫本就恨透了南宫狄,她不会在乎寰辕百姓的幸福,也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死,她隐忍多年,为的就是一雪前耻。

    他真的担心她。

    目光在空中相遇,他缓缓摇头,她视而不见。

    叩首,轻声:“请父皇准许我以丞相家二小姐的身份嫁给太子萧玉,和亲。”

    “和亲?”南宫狄深思。

    “不可以!”他即刻反对。

    撩衣服跪在南宫狄脚下:“父皇,万万不可啊,霓裳不过是一介女流,萧雪枫已经疯了,她要报的.......”

    “太子这样反对不过是担心我和萧玉假戏真做罢了,当初在寰辕,原本我就和太子议婚,若不是皇上欲得一公主为太子妃,只怕此时,我已经是太子妃了!”她急忙喝止南宫世修后面的话。

    二十年前的萧雪枫是南宫狄的耻辱,而今天的萧雪枫是南宫狄未曾赶尽杀绝的遗憾,南宫世修若提起前尘,只怕南宫狄会立刻废了这个太子。

    他何尝不知道?

    不过是心中担心,脱口而出罢了。

    南宫狄见状,脑海中浮现萧雪枫的残忍狞笑:南宫狄,白霓裳和萧墨离都是晴儿和你的女儿,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女儿相爱**!

    南宫狄的身子抖了一下,眼前一黑,文妃忙上前扶住他:“皇上......”

    “朕没事。”南宫狄坐在龙椅上,摆摆手。

    她膝行几步:“父皇,下旨吧,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南宫狄凝视她:“即便朕同意你去,可是萧雪枫又怎么会同意呢?听说太子已经被她软禁起来,现在的她已经彻底疯了,撤帘干政,古今未有啊。”

    “儿臣早已经想好了办法,当初,萧玉为了拒绝秋雨桐曾经说过他喜欢儿臣,如今秋家满门被灭,秋雨桐下落不明,只要皇上肯答应,现在就可以修书一封,让白霓裳去和亲,再晚了,萧成皋驾崩的消息一旦传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顿首。

    南宫世修低着头,黑眸生疼,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父皇都会怀疑。

    “世修,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南宫狄看着他。

    他缓缓摇头:“单凭父皇做主。”

    圣旨传下,白昶之女白霓裳封为公主,择日赶往寰辕嫁给萧玉为妃。

    她在皇上面前要的恩赏,是从白府离开。

    西暖阁内,她正在发呆,他推门进来,扫了一眼正在收拾行装的红蝉:“出去!”

    红蝉躬身退下。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我走后,太子要处处谨慎,既要防备白昶,更要提防南宫楚乔和皇上。”

    “你,就不能留下来吗?”他知道这一句留下有多苍白,多无力,圣旨已下,木已成舟。

    五天后,大羲的使者就到了寰辕,而她,此时已经是和亲的礼物。

    她笑了,侧头,几分调皮:“我美吗?”

    她自然是美丽的,美丽不可方物,他从来没有说过她有多美丽,她的音容笑貌却早已经刻在他的心中,从凤轩阁第一次见面之后,他就记住了那个叫白霓裳的女子。

    他重重地点头。

    忽然,紧紧拥住她。

    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凉,是他的泪。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他哑声,心似乎被刀生生割裂。

    他好想抱着她就此离开,去******兄妹,礼教,皇位,仇恨,都统统见鬼去!

    她环住他的蜂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泪水,轻声:“我知道你的为难,也知道这唱戏你唱的多辛苦,以前是为了你梦想,现在是为了霓裳,世修,你一定要忍到最后,答应我,答应我!”

    星眸凝视俊脸。

    他点点头。

    转身。

    没有勇气再看她。

    “奴婢叩见文妃娘娘。”红蝉清亮的声音。

    她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用力捏了捏她的小手,从窗户离开了。

    “白霓裳叩见文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跪下。

    文妃双手搀起她:“唉,你这又是何苦来的?都收拾好了吗?”

    她知道,眼前这个风韵犹存,气质绝佳的中年女子也是玄门中人,而且是姨娘的心腹,有些话不能说。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文妃缓缓坐下,面色中几分悲凉:“我给小姐讲个故事吧?”

    她知道自己不必回答。

    文妃娓娓道来:“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儿,她的爹爹是个小吏,娘是个普通妇人,一家三口虽然不富裕,却也舒服自在,偏偏有一天,这个小吏犯了罪,她的女儿成为罪奴,机缘巧合,小女孩儿被一个美丽的女人救下,并且教她武功,后来,这个女孩儿进宫,成了百花宫中的一个奴婢,”

    文妃停了一下,凝视她,眼色迷离,一声轻叹继续说:“那个女孩儿虽然会武功,可是她却一点也不能展露,所以她的手被拶子夹断,腿被打折,大冬天躺在雪地里,她也不敢去还手,幸好有一个贵人救了这个女孩儿,这个贵人竟和收留女孩儿的师傅长相一模一样,不过一个看着刚强冷冽,一个看上去温柔可爱。”

    “教会娘娘武功的是我姨娘,救下娘娘的是我娘,是吗?”她的双眸闪闪发亮。

    文妃点点头:“是,你娘温柔善良,她亲自为我煎药,照顾我复原如初,然后把我留在百花宫内。”

    “我娘,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的眼睛有些湿润,此次提出去寰辕和亲,就是想看看自己的亲娘。

    文妃面上浅浅的迷离的笑:“你娘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霓裳,你很像你娘。”

    是吗?她抬头,看着文妃:“我姨娘叫你进宫,难道是为了保护我娘吗?”

    文妃沉着脸,一声冷哼:“你姨娘保护你娘,你把她想的太善良了!”
正文 第43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还是不愿意轻易相信眼前这个文妃娘娘,能在深宫中隐忍二十年之后,一朝宠冠三宫的女子,绝非等闲之人。

    “文妃娘娘似乎知道很多关于我姨娘和我娘的往事?”

    一声轻叹,话锋骤然一转:“既然不相信我,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皇上终究不放心寰辕一行,让我来问问,皇上说当初的许诺还算数。”

    星眸凝视文妃:“娘娘可知道皇上为何如此对我?”

    文妃垂目转身,摇摇头。

    她笑了,文妃一定知道原因,只是,她不愿意说,或者是不能说吧。

    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皇上的好意。

    白霓裳决定的事情从来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

    夜深人静,红蝉已经为她收拾好行装,原本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太子府里的所有和她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星眸落在梳妆台上的玛瑙手链,那是白慕之送给她的礼物,不,是送给萧墨离的礼物。

    眼前晃动着大哥跪在自己面前的情景,悲伤蔓延。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或者还能不能回来,她决定去见见白慕之。

    树影婆娑,窗外似乎有脚步声,她机警地闪在门后,半晌,透过窗棱的缝隙向外张望,炎炎夏日,树叶都懒得动一下。

    她确定有人进了太子府。

    且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

    后院火起,有人高声喊:“走水啦走水啦.......(江湖黑话,意思是着火了。”

    粉面一抹冷笑,她明白这是江湖中惯用的伎俩——声东击西。

    片刻后,她如一只狸猫,藏在太子府最高大的那颗梧桐树上。

    居高临下,星眸紧紧盯着太子府,心中暗暗数着:一个两个,五个,九个......

    “好熟悉的阵法。”她不禁低语。

    “自然熟悉,这不就是你玄门中惯用的九木一花阵法吗?”头上是冷冷的声音。

    是南宫世修。

    她不由一惊,本能向上看去,他一袭白衣,俊脸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黑眸盯着太子府。

    “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呢?”他似乎从来不会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索性不在理他,心中却庆幸他在这里。

    姨娘有十大弟子九大护法八大侍婢,她想既然九大护法出动了,那么十大弟子不可能不来,想及此,长眉深锁,要知道,这二十七个人可是玄门的镇门之宝,等闲姨娘是不会让她们出动的。

    “我知道我很英俊,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脸庞,可是你这样看我,我也会不好意思的。”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大手捏着她圆润的下颌,迫使她向前看。

    黑影闪过,飘进太子府后面一个小院子。

    他低声问:“文妃来做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劝我不要去和亲,还有,皇上的承诺还算数,只要我愿意,可以带发修行,然后以公主的身份嫁给白沐衣。”她轻声说。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呼一声:“不好!”

    人如箭飞向太子府的后院。

    她拉下面纱,白练飞出,她踩在白练上,如仙子临凡,飘落在南宫世修身后。

    果然是姨娘的十大弟子。

    “白沐衣就在密室中,看来这些人是为白沐衣来的。”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她没有说话,那天回来之后,她只要提起白沐衣三个字,他就会大发脾气,甚至不见她,她知道为什么,也相信他的为人,只是,也就没有再问。

    看来姨娘已经得到了消息。

    “动手吧!”他忽然发难。

    其实她只要拿出少门主的令牌,这十大弟子也不会奈何她,只是她一时兴起,江湖中只是听说十大弟子如何如何厉害,却从未见识过,因此,白练如龙人如虹,落在南宫世修身旁。

    才伸手立见高低,不过几十个回合,她竟觉体力不支,再看南宫世修,一人苦战五人,只有招架之力,并没有还手之功。

    “十大弟子住手!”她跳出圈儿外,掏出玄门的令牌。

    红衣红纱遮面,红纱右上角一只黑鹰盘旋,是十大弟子的首席大弟子的标志。

    首席大弟子见到令牌,先是一愣,继而一挥手,其他九个人立刻退在她身后。

    “你是少门主?”清冷的声音略微苍老。

    她点点头,星眸冷肃:“门中规矩,认令牌不认人,我命令尔等即刻退出太子府!”

    “这......”

    就在十大弟子犹豫间,身后一阵冷笑:“这个令牌是真的,少门主也不假,但是玄门还规定,门主在,一切听从门主号令!”

    是萧雪枫,她忽觉头皮发麻。

    姨娘亲自来,只怕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转身,果然,萧雪枫一袭红衣,身旁站着面色苍白的白沐衣。

    “霓裳,你终究还是嫩了点,听说你要去寰辕和亲?我劝你还是省省心思吧,你若真想和亲,不如嫁给沐衣吧,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皇后娘娘。”萧雪枫疼惜的看了一眼白沐衣。

    “姨娘是知道了沐衣哥哥的身份。”

    “是,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萧雪枫斜睨她,分明是炎炎夏日,脊梁骨却冒出一股冷气。

    眼角的余光扫见白沐衣的手拽了拽萧雪枫的衣袖。

    她恍然明白,若不是白沐衣为自己求情,只怕姨娘会以玄门门规处置自己了。

    红唇勾起一抹浅笑:“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是猜的罢了,姨娘此次不惜出动十大弟子九大护法和八大侍婢,想来是遇见了天大的事情,有什么比寰辕江山更重要呢?姨娘,垂帘听政不好受吧?”

    她的语气中几分嘲讽。

    萧雪枫宁是她,冷笑:“好丫头,收起你的令牌吧,今天我不但要带走沐衣,还要给你和南宫世修一个教训!”

    她以为姨娘会给自己点颜色,全神戒备,不想,萧雪枫却直扑南宫世修。

    谁也没有看见萧雪枫出手,却见南宫世修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倒退十几步,跌靠在大树上。

    黑眸凝视萧雪枫:“你是人还是鬼?!”

    出手太快了,快的无法形容。

    长剑就要落下的时候,她飞身挡在了南宫世修的身前,而白沐衣则站在她面前。

    盯着眼前这个红纱遮面的陌生女人,白沐衣忽然抽出她腰间的飘雪剑,架在自己的脖颈:“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所有我才答应你,和你一起离开。”
正文 第434章 分不清的恩怨是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雪枫的眸色十分痛苦,凝视白沐衣:“沐衣,你这又是何苦呢?寰辕美女如云,你登上皇位后,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为什么一定是她?!”

    白沐衣侧目,几许情深:“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心,被撕扯一般生疼。

    因为还不起深情。

    “你还不出来吗?!”萧雪枫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声。

    文妃娘娘从暗影中走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文妃来太子府的目的,不是为南宫狄传旨,也不是给她讲述曾经的恩德,而是来绊住她,给萧雪枫足够的时间。

    文妃竟然双膝跪在地上:“属下参见门主。”

    “好,既然你还认我这个门主,去杀了她!”萧雪枫指着她。

    星眸迎着文妃,声音清冷:“娘娘何必惺惺犹豫?白霓裳这条命早就在你们的手中了,来吧!”

    话音落,白练飞出,只取文妃面门。

    文妃躲过,连让五招。

    身形交错之际,文妃轻声说:“你跑我追。”

    她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身形在空中买了个破绽,正要飞身上树,却被萧雪枫抓住脚腕:“你们那点小把戏还想骗我吗?”

    言罢,只听文妃一声惨叫,双手捂着眼睛跪在地上,鲜血自文妃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渗出。

    “你好残忍!”她不由大怒,飘雪剑直取萧雪枫的咽喉。

    萧雪枫轻松避过。

    “霓裳,快跑!”南宫世修低吼。

    “你们谁也别想跑!”萧雪枫真力澎湃,长发在空中飞舞。

    就在此时,一个紫衣女子跑来,跪在萧雪枫脚下,嘀咕了几句,萧雪枫先是一愣,继而冷笑:“来的正好,今天就新帐旧账一起清算。”

    纷杂的脚步声,她以为是太子府中的家眷,正在着急,却见黄罗伞下,南宫狄坐在滑竿上急疾走来。

    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南宫狄身边也有一只暗卫队,是专门搜集情报的,也是专门负责南宫狄安全,也是这只暗卫队,所以南宫狄数次逢凶化吉。

    “父皇,不要进来!”南宫世修冲过去,掩上月亮门。

    他不想父皇有什么危险,这个时候,只要南宫狄有个好歹,大羲必乱,到时候只要修罗凤舞和寰辕三家联合,大羲势必会遭受一场灭顶之灾。

    她何曾想不到这一点?

    凝视他,缓步上前,素手放在大手中,昂首,凝视萧雪枫:“你不是要杀吗?好,你就杀了我们,带上你的太子回到寰辕,看寰辕的百姓会如何对待你这位皇后娘娘和他这个太子!”

    萧雪枫凝视他俩,忽然仰头桀然长笑:“哈哈哈,冤孽冤孽,南宫狄,你真的不打算进来看看自己的儿女吗?”

    月亮门开,南宫狄疾步进来,他曾经也是马上皇帝,武功不逊于江湖中一等高手,只是多年来养尊处优,竟生疏了。

    南宫狄眸色泛红,盯着萧雪枫:“你好歹也是她的姨娘,我们的恩怨,何必算在小一辈身上,朕答应你,你可以带着你的儿子离开大羲,朕也可以不计较你数次侵犯大羲,只要你放开世修和霓裳,从今后,大羲不再要寰辕的进贡!”

    他和她交换一个眼神。

    她满是疑惑,就算她是白霓裳,也不过是一个丞相的养女,南宫狄竟然为了她放弃每年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的进贡?!

    他的眸底则是深深的伤痛。

    这个不能说的秘密,今天是瞒不住了。

    萧雪枫一笑:“南宫狄,你还没有忘记那个贱人,为了她的孩子,你竟然如此慷慨!”

    南宫狄冲着南宫世修一声低吼:“快带她走!”

    她却挣脱南宫世修的大手:“为什么要让我走?我不走!”

    萧雪枫哈哈哈大笑:“哈哈哈,霓裳,聪明的孩子,你的确不该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姨娘现在就告诉你。”

    “你的亲生父亲就是,”

    萧雪枫话没有说完,凄厉尖细的声音从墙上传来:“姐姐,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了这个孩子的命吗?!”

    赫然是萧雪晴。

    她木然地站在原地,星眸从萧雪枫的脸上落在南宫狄的身上。

    萧雪枫的狠毒和戾气,南宫狄的欣喜和悲伤都不曾逃过她的眼眸。

    “雪晴,雪晴,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死?”南宫狄脚步踉跄,走向萧雪晴。

    “皇上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萧雪晴,我是未亡人。”萧雪晴目光清冷。

    “不,晴儿,当年的事,是朕错怪你了,你不要怪朕好不好?”南宫狄一把抓住萧雪晴的手腕。

    萧雪晴看也不看这个皇帝一眼,只是盯着同胞姐姐,音色柔媚:“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夺走了皇上,恨凤卿尘为我舍生忘死,你挑拨不成,反而让皇上和凤卿尘成了莫逆之交,我也知道,姐姐怨我,怨我在寰辕夺了你地方后位,可是,妹妹我何曾想过要抢姐姐一丝儿东西吗?”

    萧雪枫狠狠的迎着妹妹:“你是从来不想抢夺,因为你不用想,你什么都有了,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同样的相貌,同样的身高,爹爹和娘都偏心你,哥哥也喜欢你,他们为什么都欺负我,把你不要的东西塞给我!为什么?!”

    空气似乎凝结,只有姐妹二人。

    萧雪晴摇头:“我们从来没有人欺负你,你从小喜欢争强好胜,爹爹不让你习武,是担心你闯祸,哥哥不让你进宫,是担心你心高气傲,受不了宫廷的拘禁,可是你,你却将这些好心当成歹意,竟然伙同外人,嫁祸哥哥一家谋反,四百多口人啊,萧雪枫,夜深人静,你可有做恶梦的时候吗?!”

    泪自萧雪晴的脸颊滚落。

    她不由怔住,萧家满门被灭,她一直以为是白昶暗中动了手脚,却原来是姨娘,她只觉得一阵晕眩,世上竟有如此残忍的人,将自己满门九族诛灭!

    萧雪枫笑的淡然:“晴儿,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二十年来,若不是我,你能在寰辕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吗?”

    “我也曾经感恩姐姐,甚至为了姐姐甘愿献出这条命,所有才忍辱侍候萧成皋,背叛皇上成了他的女人,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舍不得杀我,原来你将我送给萧成皋冒充萧雪枫,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将刺王杀驾的罪名推给我!是为了让萧成皋喜欢上我,受你的摆布!”
正文 第435章 摊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萧雪晴,竟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点痕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清雅美丽的小脸。

    我见犹怜。

    自古英雄爱美人,难怪萧成皋明明怀疑皇后有假,还是那么疼惜萧雪枫。

    她站在南宫世修身后,凝望着这个美丽的妇人,真的是娘吗?

    萧雪晴也看见了她,手微微抬起,又缓缓落下,半晌,转向南宫狄。

    四目相对,南宫狄千言万语只说了一句:“晴儿,对不起。”

    萧雪晴笑了,笑的凄凉,这世上最苍白的莫过于这三个字。

    对不起有什么用?萧家四百余口不能从肉丘坟里爬出来,萧雪晴十八年地宫生活也不能改变。

    “原谅朕好吗?”南宫狄凝视萧雪晴,缓步走向她。

    萧雪晴忽然摘掉头上的斗笠。

    长发如雪,不着一丝装饰,越发衬托的晶莹的肤色透明闪亮。

    “原谅?!皇上可知道萧雪晴为何一夜白头吗?当初皇上派人夺走了我初生的两个女儿,又将我扔进大海之中,若不是萧雪晴命大,只怕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冤死鬼。”萧雪晴的眸子中只有仇恨。

    残存的记忆中只有折磨和痛苦,她缓缓闭上眼睛,没有一滴眼泪。

    萧雪枫冷笑:“南宫狄,萧成皋比你英俊潇洒,更比你年轻,晴儿早就移情别恋了,不,她何曾恋过皇上,以前,她心中只有一个凤卿尘,现在她眼里只有一个萧成皋。南宫狄,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她不爱你!”

    南宫狄凝视萧雪晴:“晴儿,是吗?”

    萧雪晴默然,星眸落在她身上,声音微颤:“霓裳,是你吗?”

    两个女儿未曾出师,无极老人就断定这两个孩子,只能有一个活着,却是背负着两家的仇恨,她知道,霓裳被白昶一剑刺死,借妹妹墨离的尸身还阳,听上去荒唐可笑,但是萧雪晴深信不疑。

    她说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情,眼前这个美丽至极的妇人,既陌生又熟悉,似乎隐隐之中,自己已经见了很多次,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萧雪枫殷勤地介绍起来:“晴儿,你眼光真好,她就是你的宝贝女儿霓裳,怎么样?是不是和你很像,还好,老天总算是眷顾你的,这个女儿命运比你好多了,她现在可是大羲的太子妃,是南宫世修的原配,两个人恩爱的很呢......”

    萧雪枫特意咬中恩爱两个字。

    萧雪晴倒退几步,看看南宫世修又瞧瞧白霓裳,脸色蜡白。

    任她多么愚笨,此时也已经猜到了大概,况且聪明如她,自然知道娘为什么如此伤心欲绝。

    只有一个原因,南宫世修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自己就是南宫狄的女儿,大羲的公主。

    雷声滚滚,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了暴雨。

    “萧雪枫,你好狠毒!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实话告诉你吧,秋罗玄没有死,秋雨桐也没有死,她们现在已经借到凤舞十万精兵,我走时,太子萧玉也以顺利继位,你和你的儿子回不去了!”萧雪晴瞪着同胞姐姐。

    萧雪枫忽然扯掉头上的斗笠,摘掉鲜红的面纱,露出那张丑陋至极,疤痕累累的脸,盯着萧雪晴,缓步走过去。

    萧雪晴大惊:“姐姐,你的脸,你的脸......”

    “你想问我的脸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吗?是我自己一刀一刀划得,当你和南宫狄在百花宫中恩爱缠绵,当你和萧成皋在翻云覆雨时,想到我的脸竟和你这个妖精的脸一模一样,我就恨,就讨厌极了自己,所以我宁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要和你拥有同一张脸!”萧雪枫的声音冰冷。

    “姐姐,我说过,只要你喜欢,我从来不会和你抢.......”泪,自妹妹的眼角落下。

    看着姨娘步步逼近娘,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娘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她疾呼,想要奔过去,奈何还是晚了一步,一声惨呼,没有人看见萧雪枫是如何出手的,长剑钉在了文妃的心口,文妃缓缓跪下,看了一眼萧雪枫:“对不起......”

    文妃倒在萧雪晴的怀里,浅笑:“娘娘,娘娘,”

    萧雪晴抱着文妃的头,泪落在她的脸颊,低唤文妃曾经的名字:“媚儿,你这又是何苦?你们门主是不会放过我的.......”

    文妃伸出手:“我对不起门主了,不能再对不起娘娘,公主她,公主她......”

    文妃指着她的手淬然落下。

    萧雪晴慢慢将文妃放下,凝视萧雪枫:“爹娘,大哥,都已经被你害死了,萧成皋也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姐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罢手吧。”

    萧雪枫冷笑:“你以为我会放弃吗?”

    南宫狄和萧雪晴都十分了解她,萧雪枫认定的事情,她不会轻易罢手的。

    一旁沉默的南宫狄终于开口了:“萧雪枫,朕只恨当年一时心软饶了你,今天,朕再也不会心慈手软了!”

    她此时才发现,太子府的后院,竟然多了几百暗卫,从这些人的着装特点来看,都是南宫狄的暗卫。

    不知什么时候,玄门十大弟子,九大护法和八大侍婢,竟被团团围住。

    白沐衣也不知所踪。

    “上!”南宫狄一挥手,拽着萧雪晴后退。

    萧雪枫仰天长啸,宝剑划出两道寒光:“南宫狄,我既然能够设计白霓裳和南宫世修去盗凤涎珠,设计她们兄妹**,我自然已经安排好后路!”

    萧雪枫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她的面色惨白,紧咬朱唇,白练飞出,杀进圈儿内。

    招招致人性命,全是以命博命的招式。

    萧雪枫冷笑:“白霓裳,你果然深受白家的影响,全然没有人伦纲常,竟然敢杀你的授业恩师和姨娘吗?!”

    宝剑贴着她的脸颊滑过,仿佛浑然未觉,此时,万念俱灰的霓裳只有一个心思,死!

    被自己的姨娘杀死。

    毕竟是萧雪枫抚养长大的孩子,萧雪枫看出她的心思,每次宝剑都贴着她的要害滑过,只是割破她的皮肤。

    血色染红了白衣,却没有性命之忧。

    然而外人看上去,却是她渐渐不敌萧雪枫。

    南宫狄大吼:“快去救公主!”

    公主两个字,让萧雪晴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南宫世修的俊脸,看着这个英俊的孩子,想起十八年前的雨夜,也是这样的夜晚,他从自己的身边夺走了初生的女儿,致使她们母女骨肉分离。

    恨,她恨不得咬碎这个人的骨头。
正文 第436章 带进棺材的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墨离为了这个男人不惜送了自己的性命,眼下,霓裳亦是如此。

    飘飘万福:“求太子想办法救下她吧,这样下去,即便萧雪枫不杀她,她也会自己把自己累死的。”

    他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去救她?!

    他,太了解她了。

    他出手,反而会加速她的死亡。

    黑眸,无情:“我没有办法。”

    世上的母亲都是一样的,一样疼惜自己的女儿。

    萧雪晴趁南宫狄不备,竟冲了出去,挡在女儿面前:“姐姐,她是我的孩子,也是姐姐毕生的心血,难道你真的忍心下手吗?!”

    乍然停下,她精疲力竭,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耳畔是萧雪枫的桀然长笑:“是我设计她们兄妹**,是我设计她刺杀她的亲生父亲南宫狄的.......”

    星眸掠过南宫狄关切的脸,她忽然明白为何他会执意送自己出家了

    耳畔,噗一声轻响,是宝剑刺进皮肉的声音。

    “娘!”她嘶吼,跪在地上,萧雪晴落在她的怀里。

    手,颤抖着扬起,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浅笑:“孩子,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她拼命摇头,想哭,却没有一滴泪:“不,娘,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娘......”

    紧紧拥娘在怀,她从来没有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和娘见面,又是以这样的方式和娘分开。

    “霓裳,娘有话跟你说。”萧雪晴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逐渐急促。

    她的耳朵贴在娘的唇边,萧雪晴费力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南宫世修不是你的亲哥哥,你不必在乎......”

    粉面愕然。

    “皇上!”

    “父皇!”

    身后风声骤起。

    回眸,见萧雪枫的宝剑已经穿透了南宫狄的胸膛,她狞笑着附在南宫狄的耳畔,轻声说:“南宫狄,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南宫世修才是淑妃和别人的孩子,是我,是我设计除掉了你所有的儿子,而他不是你的亲儿子,你开心吗?!”

    宝剑拔出,血喷溅!

    南宫狄指着萧雪枫:“你,你好狠毒的心!”

    南宫世修红了眼,抢步上前,抱住父皇,却被南宫狄推开:“滚!”

    南宫狄淬然到下,一双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她哭着拖着娘靠近南宫狄:“父皇父皇,父皇,儿臣答应你,我出家,我离开世修,再也不会京城了,父皇,娘......啊......”

    她仰头,一声凄厉的嘶吼。

    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才与自己的亲生爹娘相认,一夕之间,却再次成了孤儿,是真正的孤儿。

    她绝望极了。

    萧雪晴紧紧抓着她的手:“孩子,你要活下去,为了你父皇也为了大羲和寰辕两国的子民,答应娘.......”

    她点点头:“娘,我答应你。”

    “将我葬在凤山。”萧雪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此时,萧雪枫早已经跑了。

    她抱起娘,跌跌撞撞走向大门口。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父皇圆睁的眼睛,脑子里回想父皇最后一个字:“滚!”

    萧雪枫究竟说了什么,竟然已经默认自己的父皇会如此厌弃自己?!

    他百思不得其解。

    身后,南阳跪在地上:“臣救驾来迟,太子赐罪。”

    他颓然倒退:“南阳,皇上,皇上驾崩。”

    南阳大惊失色,见到南宫狄的尸体,才不得不相信:“太子,该怎么办?”

    太子府昨夜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霓裳的身份绝对不能昭告天下。

    “送皇上回宫,传白昶书房见驾,我随后就到。”此时的他异常冷静。

    南阳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伺候南宫狄多年,南阳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君不言臣不问。

    “今天在太子府的都是功臣,谁也不要走,赐酒!”

    “谢陛下隆恩。”

    众人跪谢,已经改了称呼。

    他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爷,如今皇上西行,他顺理成章就是新帝。

    薄唇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谁也没有注意到,太子府后院的门从外面已经锁上了。

    清酒一盏,有人怀疑看了看手中的清酒,又看了看他清冷的俊脸,只有仰脖喝下。

    瞬间,只有南宫世修站在原地,所有人都捧着肚子,甚至有人没有说一个字,如镰刀割落的稻子,一个个全部倒下了。

    此时,曙色初现,他打开火折子,点燃墙角的汽油。

    熊熊大火,将太子府前后院隔绝。

    昨夜,太子府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下人粗心。

    大火整整少了一天一夜,他确定知情的人都被烧死了。

    幸好,白昶接走了白云霓,白云霓带走了许凤儿。

    幸好,苏皖和青夫人等去庙里进香祈福,还没有回来。

    被带进棺材里的秘密才是秘密。

    御书房内,出乎他意料的是,白昶竟然十分赞成他继位,并且主动召集朝中二品以上大臣商量如何安排皇上的后事和安排新帝继位的大典。

    只不过白昶提了一个条件:他登基,白云霓为后,但是他不能留宿皇后的中宫。

    他巴不得如此。

    自然同意。

    接下来的日子是忙碌的,最开心的应该就是白云霓等人吧,一觉醒来,他已经成了皇上,而白云霓为后,苏皖成了淑妃,青美人则成了贵人,还有许凤儿,一夜之间,从太子的侍妾,摇身一变成了皇上的女人。

    后宫和前朝,从来都是息息相关。

    他深知自己的大羲的地位不稳,如今能够顺利继位,不过是仰仗了白昶在朝中的势力,白昶是他最大的功臣,也是他最大的忌讳。

    转眼间,他继位已经一个月有余,这一个月来,朝中质疑的声音从未停过。

    寰辕和大羲两国君主,都是一夜暴毙,有些传闻也属正常。

    一切渐渐顺遂,寰辕的使臣到,他才知道萧玉当了寰辕的皇上,想起当初自己在寰辕为质子时,萧玉对自己的多方照拂,再想起萧玉恢复女儿装时含情脉脉的眼神。

    他即刻派了使臣前往寰辕。

    从此后两国交好,一致对外。

    只是谁也不知道,一向亦敌亦友的两个大国,怎么新君之间竟如此和睦。

    高处不胜寒,他在登上帝王宝座的第二个月,深深体会到这五个字的意思。

    叶飞不知所终。

    冉泽拒绝了他的封赏,去了凤山。

    他曾经答应她为萧家满门平凡冤情的诺言,终究还是不能实现。

    宫中三千佳丽,他终究还是忘不了她。
正文 第437章 有些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若飞鸿入梦,从此渺无音信。

    他性情大变,曾经年少志高的天子,如今却是荒淫无道。

    一连五天,他都没有上朝。

    这一年,对于南宫世修这个皇上而言,注定是多灾多难的,先是龙城地震,紧接着山洪暴发,往年是大旱,颗粒无收,今年则是大雨,亦然。

    他这个皇上却将所有的烂摊子甩给白昶这个丞相。

    一时间,坊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他置若罔闻。

    雨,淅淅沥沥,又是一整天。

    云麗宫中,南宫世修蒙着眼睛,一群衣衫单薄,丰满的宫女,围着几个嫔妃东躲西藏,逗得南宫世修团团转。

    “皇上,臣妾在这儿呢?”嗲嗲的声音,是徐贵人。

    “皇上,臣妾来了。”娇媚的呼唤,扑在南宫世修的后背,是新晋的宫女丽儿。

    丽儿美丽的脸上突然一震,眼眸睁大,瞳孔渐渐涣散,整个人软软的倒在南宫世修的脚下。

    鲜血换换渗出。

    “皇上.......哎哟,什么绊了我一跤?啊......”德妃拉下眼罩,看着倒在地上圆睁双目的丽儿,连声惊叫。

    众嫔妃拉下眼罩,一个个吓得体若筛糠,抖个不停。

    南宫世修扔掉眼罩:“真没劲,来人,将这里打扫干净!”

    小德子慌里慌张的走进来:“皇,皇上,白丞相宫门求见,已经等了很久了。”

    “等朕做什么,朝中的事情不是都交给他了吗?他不是一直都想当皇上吗?”南宫世修扔下手中的弹弓,扫兴的向着御花园的西北角走去。

    “皇上此言折煞老臣,若皇上不相信老臣的忠心,老臣愿意辞官还乡。”白昶手拖着官帽,跪在门槛旁。

    俊面一丝淡淡的冷笑:“哟,小德子,你瞧瞧,丞相大人这是嫌弃官帽太小了,传旨下去,册封国长大人平靖王,享一等公。”

    “皇上,臣不敢接受皇上的册封,皇上,如今天灾国难,坊间非议甚嚣尘上,还请皇上以天下苍生社稷为重,上朝吧。”白昶叩头。

    南宫世修凝视白昶,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轻声:“你想让朕上朝吗?”

    “是,百官如今都跪在大殿外,求皇上上朝。”

    “你这是在逼朕吗?”

    “臣不敢。”

    “传旨下去,册封平靖王之日,就是朕上朝之时!”他突然转身。

    小德子无奈,摇摇头屁颠颠儿地跟过去了。

    深夜,他坐在御花园西北角的秋千上,任雨落下,打湿了龙袍。

    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暗暗问:“霓裳,你究竟在哪儿?若你在,是不是也会劝朕上朝?”

    薄唇勾起一抹浅笑,轻声说:“不,你不会的,一定不会,是不是?”

    纵使天下人都误会他,她也一定不会。

    身后,雨点突然变了方向,他本能跳下秋千:“什么人?!”

    “皇上,臣已经查到了。”

    “快说!”

    “臣在寰辕发现了娘娘的踪迹,娘娘就在寰辕的皇宫。”眼前跪着的是他派出去的暗卫。

    一年了,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寰辕后宫?她现在是寰辕的皇后还是贵妃?”他凝视眼前的暗卫,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回禀皇上,都不是,只是寰辕皇上的客卿。”

    他挥挥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一早就知道,萧玉的皇后是秋雨桐,只是稍稍有关她的消息,他就乱了阵脚。

    “草民叩见皇上。”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冉泽的声音。

    未曾转身,他已经察觉到御花园外有白昶安排下的眼线。

    背对冉泽,冷冷地:“你既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就该知道以这样的方式进宫见朕是死罪,看在数年的情分上,你走吧,再也不要来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皇上!皇上可以忘记草民,但是皇上却不能忘记霓裳为了皇上的牺牲!”冉泽豁然站起,凝视他的后背。

    这些天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壮志满怀的青年登上帝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唯一的侄子南宫楚乔,第二件事竟然是将先皇略有姿色的妃子,都纳为自己的妃子。

    还有更可恨的,他竟然不择手段,强纳民妻进宫,然后又赐死......

    总之,冉泽在凤山所闻,关于新帝的桩桩件件,几乎都是灭绝人伦的丑陋和荒唐。

    他真的变了。

    权利是件太可怕的东西。

    南宫世修转身,凝视冉泽:“是你不识好歹,休要怪朕无情!”

    冉泽苦笑,摇头:“皇上从来不该有情。”

    “来人啊,有刺客!”南宫世修忽然一声吼。

    刚刚还安静的御花园,此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百多黑衣人,将冉泽团团围住。

    南宫世修后退一步,盯着冉泽,良久,蹦出一个“杀!”

    剑遮住了雨,落在冉泽身上,毫不留情。

    万念俱灰的冉泽此时致自己的生死于外,他恨自己曾经瞎了眼,死保这个昏君。

    红墙外,一双狠辣的眼睛盯着御花园内,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

    南宫世修也匆匆而去。

    不多时,御花园里多了二十几个白衣女人,在紧要关头救走了冉泽。

    凤山,山崖上的茅草屋内,一袭白衣的女子面墙而立,正在愣神,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响:“属下拜见门主,冉泽受伤了。”

    白衣女子倏然转身,盯着跪在地上的梅九歌:“你说什么?是什么人上了他?他人呢?”

    “回禀门主,冉泽就在门外,伤他的人是......”

    梅九歌吞吞吐吐,扫了门主一眼,若告诉她是南宫世修伤了冉泽,她会怎么样呢?

    白衣女子正是白霓裳,自那日在太子府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乍然失去双亲之后,她就成了玄门的门主,为了报杀母之仇,她始终在寻找萧雪枫和白沐衣的下落。

    整整一年了。

    有时候消息传来,说萧雪枫在大漠出现,又说萧雪枫去了修罗,成了修罗皇上叶文卓的座上宾。

    消息未准,她又不能立刻凤山,因为萧玉,已经成为寰辕新帝的萧玉,需要她这个朋友的辅佐,好在经过了一年的休整,寰辕已经步入正常,朝中大臣也开始真心辅佐新帝了。
正文 第438章 帝王无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大羲朝的一切她一无所知。

    因为有心屏蔽,他是她一辈子难以忘记的伤,也是她今生今世都无法解开的心结。

    曾经的相爱相杀也好,如今的各自天涯也罢,她只想,今生再也不会又交集。

    然而,此时从梅九歌的眼神和语气中,她知道,天注定的命运是无法逃避的。

    冉泽面色苍白,身上已经被血染红。

    “薛神医呢?”长眉微皱,凝视这样的冉泽,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恰好薛神医在凤山总舵。

    她站在茅草屋外,回眸,看向笼罩在夜色中的茅草屋,谁也不会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就是玄门总舵,谁也不会知道,走进茅草屋,别有洞天。

    梅九歌站在她身后,低声:“门主,您找我。”

    “坐。”

    石桌石凳,石桌上摆好了夜宵。

    默默地看着梅九歌吃饭,她什么也没有问。

    薛神医出来了,捋着两绺山羊胡子:“你这个丫头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弄过来给我救。”

    她立刻端起石桌上的绯羊首,故意从薛神医鼻子下掠过:“您老人家是不想吃这道绯羊首了?”

    薛神医最喜欢吃她做的这道菜,忙吸吸鼻子,去抢:“谁说的,我就知道霓裳是最有良心的,给我。”

    “我一会儿就去告诉师傅,你在这里不听话。”她故意板了脸,端着绯羊首向茅草屋走去。

    “那个小子只是失血过多,一时气郁于胸,过几天自然就没有事了,不过,南宫世修那小子也怪狠得,自古都说君王无情,那小子我看着还好,竟也没有逃出这个魔咒,唉.....”

    薛神医趁她愣神之时,抢过绯羊首:“他现在身子是虚,但是还不能太补,还是我老人家先补补吧。”

    说着,人已经在树上。

    星眸落在梅九歌身上。

    梅九歌单膝跪下,垂首轻声:“回禀门主,冉泽确实是被大羲皇上南宫世修所伤。”

    “你亲眼所见吗?”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若说别人她会相信,可是冉泽,那是跟随他多年的朋友和兄弟啊!

    果真如薛神医所说吗?君王无情无义?

    梅九歌摇摇头:“是送他来的人说的。”

    “什么人送冉泽来的?!”

    梅九歌又摇摇头:“属下真的不知道。”

    知道玄门总舵在这个地方的人没有几个,是谁将冉泽送到这里的呢?

    星眸转动,凝视梅九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梅九歌沉默半晌,终于说话了:“回禀门主,属下也不是特意要隐瞒,属下和冉泽的确又往来,前天冉泽突然找到属下,说要进宫见皇上,劝皇上上朝。”

    “他,”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轻颤:“皇上,南宫世修,他不上朝吗?”

    梅九歌点点头:“皇上不但不上朝,还无视天下百姓的安危,只顾自己寻欢作乐,这一年,只是为了修建他的霓裳宫,就耗费了大羲金库半数以上的黄金白银,如今,国库空虚,饿殍满野了......”

    她忍不住后退。

    霓裳宫,他竟然以自己的名字为宫殿命名。

    用情至深,何为如斯?

    何必如斯?

    他和她是不可能的。

    眼前,晃动着娘慈祥美丽的笑和那双澄净的眼睛。

    还有娘临终的遗言:“霓裳,你若喜欢他就喜欢吧,他不是你的亲哥哥。”

    这一年来,说是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多少个夜晚,辗转难眠,她的脑海耳畔都是娘的临终遗言。

    自己和他怎么会不是亲兄妹呢?

    她以为是娘临终时意识混乱,安慰她罢了。

    “门主.....”梅九歌轻声唤。

    她醒过神来:“你下去吧。”

    “九歌,”她又叫住这个最贴心的人:“最近我要下山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照顾好他。”

    星眸飘向屋内。

    “是,属下遵命。”

    梅九歌欲言又止。

    她想阻止门主下山,因为她猜到了门主的去向,但是她也知道,若大羲百姓还有一线希望,就是门主去见皇上,能够唤醒皇上的,只有这个女子了。

    萧玉的使臣到了,说是宫里出了大事,请她即刻进宫。

    她匆匆走了。

    寰辕皇宫,萧玉只着了一身白色的内衣站在大殿外,她诧异地看着萧玉:“皇上这是......”

    萧玉红了脸,望着大殿禁闭的门,她这才听见里面隐隐有女子的哭声。

    “怎么了?”

    “她,她,已经知道我是女儿身。”萧玉颓废坐在石阶上。

    霓裳不由一惊:“你是说秋雨桐知道了你是女孩儿?”

    萧玉点点头。

    这下子麻烦就大了,倘若秋雨桐回家告诉自己的祖父,那么这一年多的心血,她就白费了。

    “我去看看她。”

    门才被推开,鞋子,枕头,甚至被子一起飞过来:“骗子,骗子,走开!”

    “若皇上真的走开了,皇后娘娘该当如何呢?”

    秋雨桐立刻止住哭声:“是公主来了吗?”

    白霓裳以客卿的身份来往宫中,秋雨桐一直尊她为公主。

    “霓裳拜见嫂嫂。”

    秋雨桐擦擦眼泪,紧张地向外看看:“你看见皇上了吗?”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若雨桐不在乎萧玉,一定不会关心她看没有看见这个人。

    “回禀皇后嫂嫂,霓裳看见了,皇上这个时候只怕快要到宫门了。”

    “他出去做什么?”

    “昭告天下,退位让贤,让真正的寰辕太子,也就是萧雪枫的儿子回来继承大统,还秋小姐一个说法。”她面色沉静。

    秋雨桐却神色大变,一把推开她,疾步出了殿门,萧玉抬头,见秋雨桐惊慌失措的样子,关切的问:“皇后怎么了?”

    “你,你没有......”未曾问出口,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轻笑,秋雨桐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秋雨桐一咬牙跺跺脚,泪簌簌落下:“我知道了,你们俩才是真心合起火来骗我的,是我自己傻自己笨,原也怪不得别人。”

    她一把抓住秋雨桐的手腕,单膝跪下:“姐姐,我是知道皇上的身份,可是我和皇上怎么敢以真情告诉姐姐?那时候那样的情况那样的时局,就算我和皇上不在乎自己一身荣耀,又岂能让寰辕百姓生灵涂炭?”

    秋雨桐生在将门,一家三代为官,且代代忠良,朝中的利害关系,她自然十分清楚。
正文 第439章 结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你们俩个,真真是要害死我了!”秋雨桐一跺脚,转身回了寝宫。

    她给萧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紧跟了进去。

    萧玉跪在秋雨桐脚下:“秋小姐要打要骂,萧玉绝无怨言,只是今天时局如此,萧玉也是女儿身,也有心上人,又岂愿过这样假凤虚凰的日子,不过是迫于百姓苍生罢了。”

    秋雨桐连忙也跪下了:“皇上,雨桐不怨皇上,原本就是雨桐命苦。”

    趴伏在地,秋雨桐泪如雨下,当初,是自己一厢情愿爱上了太子。

    “我有个提议,既然秋小姐不怪皇上,咱们三个结为异姓姐妹可好?”她知道若想安抚拉拢秋雨桐,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拉上船。

    秋雨桐是将门之后,非同等闲闺中弱质女子,听她提议,已经明白了几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如此。

    当下,三个妙龄女子,跪在苍穹之下,对天盟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萧玉大了秋雨桐两岁,是大姐,秋雨桐大了白霓裳三个月,是二姐,三个人从新见礼。

    安抚好秋雨桐,未免萧玉担心,她只是玄门有事,要回大羲,却并未说南宫世修的现状。

    萧玉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霓裳,你若不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强颜浅笑:“皇后娘娘武功高强,且为人聪慧多谋,定能辅佐皇上,皇上何出此言呢?”

    萧玉回头,看看秋雨桐,终究有些歉然。

    倒是秋雨桐落落大方:“既然我们已经结拜,人前是君臣,人后我们就是姐妹,雨桐定会尽心竭力,也望姐姐和妹妹尽快想好退路,眼前绝非长久之策。”

    退路并非没有,只是眼下看来,只怕会有所变化了,这些她自然不敢说也不能说。

    高倍萧玉和秋雨桐,一路风尘,直奔大羲平京城。

    这一路上,见难民门流离失所,饿殍满野,她不由心生悲愤,暗道好你个南宫世修,父皇我娘为了你丧命在萧雪枫剑下,如今你倒好,继承了帝位,却只顾自己荒淫无道,全忘了当初的誓言吗?

    一路上风餐露宿,这一天,马车到了平京城外,掀开车帘,遥望平京城三个黑字,内心百感交集,这是第三次回到这里,好似三生为人。

    城门口马蹄声急,幸好梅九歌眼疾手快,及时勒住马缰绳,才躲过快马冲撞。

    饶是如此,原本飞驰而过的马匹又折了回来,不由分说,马鞭飞向梅九歌:“瞎了眼的东西,你也不瞧瞧我们是什么人,竟敢冲撞爷爷的马队吗?!”

    梅九歌抓住马鞭,眉梢一挑,正要发作,她在马车里轻声问:“九歌,为什么还不进城?”

    “回禀主子,有人找麻烦。”

    梅九歌跳下马车,躬身。

    她的声音如百灵清脆,黄莺婉转,闻者不由赏心,马上的汉子不由喜上眉梢:“这马车里的是你们主子?”

    梅九歌点点头:“是。”

    汉子跳下马,不由分说就去掀车帘:“让爷我瞧瞧,也是你们幸运,才来就撞见了爷爷我,只要小娘子相貌和声音一样,爷爷保证小娘子今生享尽荣华富贵。”

    汉子说着,脸色逐渐难看,那车帘看上去不过一层薄纱,汉子却怎么也掀不开。

    眼看汉子的脸色渐渐涨成了猪肝,车帘依旧。

    马蹄声响,一个肤色白净,身着锦衣的公子哥骑马过来,瞧着汉子皱皱眉:“李大哥,你在这儿做什么?”

    “兄弟,你来的刚好,这个马车有古怪,城外的地跑不了,先给哥哥瞧瞧里面是什么人。”

    汉子见到锦衣公子哥,仿佛见到了救星。

    锦衣公子哥跳下马,狐疑地扫了汉子一眼:“这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徐大人不是在给皇上网罗天下绝色吗?哥哥以为这个马车里坐的就是天下绝色。”

    听汉子如此一说,徐公子兴趣勃然,先是躬身一礼:“车上的姑娘听了,我是中丞徐茂家的大少爷,特地求姑娘芳颜一见。”

    马车上安静无声。

    徐公子道了一声:“得罪了!”

    车帘竟然被徐公子扯下,因为徐公子用力过猛,收势不及,狠狠地跌了个屁股蹲儿。

    “咯咯咯咯......”一声娇笑。

    她已经踩着下马石缓步下了马车。

    徐公子跌坐在地上,汉子扶着他的手臂,两个人直勾勾盯着她,忘了起来。

    此时的她一袭白色的纱衣,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轻缎,修长白皙的脖颈,美胸似露非露,双臂丰润,黑发如墨,飘飘,虽然白色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点漆黑眸,只这一双眼睛和那光洁的额头,也足以震撼世人的眼睛。

    口水顺着徐公子的口角淌下。

    梅九歌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这位公子,地上不烫吗?”

    此时日上三竿,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徐公子忙弹起来,红着脸:“是小子唐突了佳人,还望姑娘恕罪。”

    她微微屈膝,躬身:“诚如这位爷所说,是小女子的福分,才来平京城就遇见贵人,倘若贵人不嫌弃,就请移驾百花楼一叙。”

    百花楼是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也是当初南宫世修安排在大羲的暗桩所在。

    当然,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叶飞如今下落不明,冉泽在她的玄门总舵养伤,南宫世修自然不会揭了自己的老底。

    徐公子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却被身后的汉子拦住,浮在徐公子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徐公子恋恋不舍的瞧瞧她,躬身:“本公子实在还有要紧事去办,办完事一定会去百花楼见姑娘。”

    “不知道徐公子愿意送我进城吗?”她的声音娇媚动人。

    徐公子早已经酥了半边身子,自然答应不跌,亲自引路,两旁守城的士兵见徐公子亲自护送,自然不查不问。

    若不是汉子一个劲儿催促,只怕徐公子还真的会把她送进百花楼了。

    徐公子才转身,马车进了一个小巷子,点手唤来梅九歌:“九歌,去打听一下适才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历,又去哪里做什么?”

    九歌领命去了。

    马车停在客栈,早有小二迎了过来:“客人是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我要一间清净的房间。”

    “好嘞。”
正文 第440章 江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才梳洗罢,梅九歌闪身进了房间,单膝跪地:“门主,属下打听清楚了,适才那个白净的锦衣公子,是徐三八的儿子,徐三八原本只是一个看守街道小吏,因为,因为,”

    梅九歌扫了她一眼,忽然停住。

    “因为什么?”她的声音淡淡的,却有一种威力。

    梅九歌头低的更低:“因为有个女儿和太子妃有几分想象,所以,所以徐三八将女儿送进皇宫,如今成了皇上最得意的贵妃了,徐三八因此官拜中丞大人,他的公子无寸功,也官至将军。”

    眉梢高挑:“徐三八的儿子叫什么?”

    “以前叫徐二狗子,如今改名徐豿了。”

    长眉高挑,一个目不识丁的小吏竟然位居中丞之职,并无寸功的混混成了将军,不过一年时间,南宫世修都做了什么?!

    “你可知道他们如此着急去做什么吗?”

    “是去杀人灭口。”

    “杀什么人灭什么口?!”她豁然站起。

    “是景王,听说是景王南宫楚乔被困在城外莽山的山腹之中,徐豿是奉了圣命去除掉景王的。”梅九歌低声说。

    她呆呆坐下:“难道他真的变了吗?”

    “门主,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下去吧。”她挥挥手。

    夏天的白天似乎特别长。

    她推说头疼,打发梅九歌出门去打探消息,自己则早早掩上房门装睡。

    待日落西山,暮色垂垂,她跳起来,打开百宝箱,梅花针和九棱梅花镖整齐摆放在百宝箱底,今天,她又拿了出来。

    一袭素衣,白练飘飘,长发如墨,垂在脑后。

    面具遮住真容,飞身上了屋脊,在夜色下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莽山的山腹,她记得特别清楚,那还是南宫傲为了造反,私设的兵器库,绿翘曾经被她关押在那儿,她自己也曾经被南宫雪关押在那儿。

    一别经年,她一直以为南宫楚乔在凤山的封地,竟然不知道,他被南宫世修囚禁在那儿。

    往事历历在目,若不是南宫楚乔,何来今天的新帝南宫世修?

    思绪如飞,转瞬间到了莽山山崖,躲在树梢,果然见黑衣人团团围住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紫袍男子,领头的正是白天所见的徐豿和红脸汉子。

    她一眼认出,白衣的是叶飞,紫袍的正是南宫楚乔。

    “景王千岁,我劝你还是不要抵抗了,你也该明白,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下辈子还是托生个女人吧,长得好看点,你看我姐姐,不就是一张脸蛋吗?”

    天下竟有如此无耻的小人。

    她忍不住气血上涌,也终于明白了徐豿这个将军是做什么的将军,不过就是南宫世修手中杀人的匕首,卑鄙的利器。

    梅花针若雨下,白练在空中平展若一座桥,她踩在白练上,若仙子临凡。

    众黑衣人愣怔间,白练所到之处,人如韭菜一般躺下。

    徐豿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抱着脑袋就跑,红脸汉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白练扫中,虽然没有立时死掉,也只剩了一口气在。

    楚乔和叶飞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她骤然而至,情势顿时扭转,两个人精神振奋,忍不住大喝一声,宝剑翻飞,血光四溅。

    一炷香之后,楚乔瘫倒在地上。

    叶飞拽起他:“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压低声音:“跟我走。”

    三个人进了密林,她将楚乔和叶飞带到云麓山庄。

    叶飞站在山转门前,冷不防宝剑架在她的脖颈:“你是他派来杀死楚乔的?!”

    星眸闪闪,未及说话,楚乔一把抓住剑身,黑眸凝视叶飞,哑声:“若她真的想要我的命,拿去就是了。”

    血一滴滴落下,氤氲了她的星眸。

    轻轻推开叶飞的宝剑:“难道大名鼎鼎的银狐叶飞不知道什么叫最危险的地方恰好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星眸凝视叶飞,其实她想问的是:“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是南宫世修的山庄?!”

    叶飞垂目,显然被她看穿了心思。

    粉面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进去吧,这里已经荒废多时了。”

    山庄依旧,只是哑仆都已经撤了,冷冷清清的,只有风声。

    她坐在院子里,凝视漆黑一片的山庄,这里是她和南宫世修初见的地方,也就是那一眼,她陷溺在他的黑眸中,从此跌入他的人生,忘记了自己的仇恨。

    身后脚步声轻响,是叶飞。

    “你没有进宫?”

    “你不是失踪了吗?我以为你和冉泽一样,现在已经是威风八面了。”她反问。

    “霓裳姑娘还是这般伶牙俐齿,想必现在的皇上不会喜欢了吧。”叶飞仰望星空,眸底暗沉,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景王为什么不在凤城?”

    “因为他以为自己可以劝说皇上,悬崖勒马。”叶飞双手抱怀。

    她侧目,凝视叶飞:“他,现在果真和传言一样了吗?”

    叶飞也望着她,点点头:“或者更甚于此,你今天不是也看见了吗?”

    半晌无言。

    “你们在聊什么?”南宫楚乔走过来,手里举着几枚荔枝:“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的。”

    “你,”她站起来,托着几枚压碎了的荔枝:“你从凤山带来的吗?”

    楚乔竟调皮的笑了:“不要太感动,这几枚荔枝救了我的命呢。”

    掌心托着的荔枝上,竟扎了几枚黑色细针,显然是淬了剧毒的暗器。

    转身,泪落下:“他竟然真的要杀了你!”

    楚乔轻叹:“你不必难过,也不必怪他,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吧。”

    “你竟然还为他说话吗?”星眸闪亮,一直以来,她从未相信过南宫楚乔是真心不争夺皇位,如今看来,竟是自己错怪了他。

    “毕竟我是曾经被议储的皇长孙,皇室唯一有权争夺皇位的皇子。”楚乔坐在栏杆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半晌,她低声问:“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不过亡命江湖罢了。”楚乔苦笑。

    “你,真的甘心吗?”星眸凝视南宫楚乔,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南宫世修真的是无道昏君,她绝对不会让大羲江山旁落,从此不得太平!

    想起娘的话,她决定要辅佐南宫楚乔,重振朝纲。
正文 第441章 出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天后,是勾栏中一年一度的盛日,大羲各地的佳丽都会来平京城中参见花魁娘子的竞选。

    此次由百花楼作为东道主安排。

    平京城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她改变了主意,没有去见南宫世修,也没有留在云麓山庄。

    霓裳宫,南宫世修一身明黄龙袍,负手而立站在假山石上,这里看过去,霓裳宫的景色尽收眼底,这座皇宫,占地九百九十九亩地,取长长久久之意。

    暗喻他对她的思念,且毫不避讳。

    花影葱葱,人影在其中一闪而过。

    “谁!”话落宝剑也到了,他的身形极快,却终究没有快过花丛中的影子。

    南宫世修忽觉胸前真气凝滞,脚下打滑,从琉璃檐上直直的坠了下来,幸好一个身影及时接住了他,又点了他的睡穴。

    白色的人影抱着他进了霓裳宫的正殿,推开门,她愣住了,宫内的装饰极为简单,竟然和初来大羲时候的王府一模一样,红木的家具,金丝楠木的雕花床,淡色的轻纱,将殿内殿外隔开,八宝屏风上是她曾经最喜欢的水墨.......

    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纤细的手指掠过他英俊的脸庞,一声轻叹:“世修,愿你还是曾经的世修。”

    偎在他的胸口,享受着片刻的温柔。

    直到窗外脚步声响起。

    “皇上,皇上,不好了.....”

    她飞身上了屋脊,临走前,白练解开了南宫世修的睡穴。

    他朦胧睁开双眸,恍惚见一个小太监跪在殿门外:“奴才回禀皇上,徐贵妃,徐贵妃上吊了......”

    他揉揉眉心,不慌不忙蹬着鞋子:“好好地又闹些什么?”

    “还是为了前几天皇上责罚了徐豿将军的事情。”小太监低声说。

    “哼。”

    他冷哼一声,看看小太监身后:“小德子,没人跟着你来吗?”

    “奴才自己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奴才也不敢让别的奴才来。”小德子虽然只跟了南宫世修一年,十分伶俐,特别了解这个主子的心思。

    南宫世修也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小太监。

    “那就好,小德子,你刚才看见什么人了没有?”南宫世修怔然凝视窗外。

    小德子摇摇头:“奴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南宫世修起身:“走吧,回宫。”

    见皇上面色不虞,小德子眼珠子一转:“皇上是不是不想回宫?”

    他的确不想即刻回宫,因为烦躁,因为不想面对那些莺莺燕燕,特别是皇后白云霓,每次看到白云霓委婉的娇羞与委曲求全,与他,都是一种负担。

    白云霓的存在,其实是他的耻辱。

    斜睨小德子:“你小子有什么想法吗?”

    小德子身子越弯,坏坏的一笑:“皇上,明天就是花魁娘子正选的日子,今天晚上百花楼可热闹了,皇上不想去瞧瞧吗?”

    南宫世修在小德子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你个没根儿的东西也好这个不成?”

    小德子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皇上不想去就算奴才没有说。”

    “想啊,谁说朕不想去了,不过,你总不能让朕这样去吧。”

    “是,奴才给皇上更衣。”

    “更什么衣?朕自己来,你也回宫去换件衣服,咱们在前门见面就是了。”南宫世修转身,停住脚步:“顺便瞧瞧徐贵妃有没有事。”

    小德子一躬身,倒退:“是,奴才遵旨。”

    给她备好的寝殿,衣橱内都是寻常百姓的服饰,他知道她喜欢自由,讨厌宫中的规矩和繁琐的服制,所以特别为她和自己准备了寻常夫妻的服制。

    今天算是派上了用场。

    她喜欢白色。

    他选了一间白色的长衫,腰间玉带,江南著名名士题的折扇,丰神秀朗,眉目英俊,十分的贵气。

    前门外,小德子换了一身普通书童的灰衣服,头上歪戴着帽子,几分痞气。

    “宫里怎么样?”

    “贵妃不过是闹一阵,见皇上不在也就罢了。”小德子轻车熟路领着他直奔百花楼。

    “你小子对这里很熟悉吗?”站在百花楼前,他的折扇落在小德子头上。

    其实,这条路,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一年前,他还是安睿王爷的时候,为了除掉南宫雪和南宫傲,为了稳住白昶,他精心培养的暗卫大多数在百花楼中探听消息。

    这里,是情报最快的也最集中的地方。

    原本他想将这里撤了的,只是后来,苏皖成了他的妃子,那个女子为了楚乔死了,所剩无几,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一个也没有了,也就忘了。

    见他怔怔的瞧着,小德子以为天子贵人,从未来过这样的地儿,巴巴的媚笑着,压低声音:“皇上,怎么样?奴才没有说错吧。”

    折扇再次狠狠落在小德子头上:“你称呼我什么?”

    “公子,龙公子,请。”

    折扇打开,他迈步进了百花楼。

    几经易主的百花楼如今比当年更胜几分,老鸨儿是个风韵犹存,气质绝佳的女子,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这样的年纪,在青楼已经算是老了,可是这个女子,乍见之下,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

    “哟,公子来了,里面请,今儿客满,不周之处,还望公子担待。”女子躬身万福,礼数周全。

    他拱手,小德子一笑:“好说好说,我们公子是个读书人,客馆寂寞,过来听个曲儿。”

    五十两银子递出,鸨儿忙招呼打扮精细的小丫头:“将贵人送到二楼。”

    二楼是雅座的确是个好地方,坐在这里,百花楼的风景尽收眼底。

    他还从来不知道百花楼竟然如此的富丽堂皇,不比他的皇宫差。

    为了花魁娘子的大赛,百花楼大厅搭建了一座十来人高的舞台,如今的舞台上,一身绿衣的女子怀抱琵琶,歌声悠扬婉转,唱的什么,他也不知道,只觉得很舒服。

    曲儿唱罢,长袖舞起,果真是个个绝色,只是落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庸脂俗粉,因为再也没有人比得过大羲第一美人白霓裳的一颦一笑。

    没来由一阵伤感。

    他懒洋洋地问身后的小德子:“这就是你说的花魁娘子的大赛吗?就是这些女人?”

    骄傲的语气和不屑的神态,引来身旁人的侧目。

    “这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一个清秀的公子凑向他。
正文 第442章 花魁娘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场上忽然安静下来,百花楼大厅半空,雪白的飞练环绕,翻飞,若一道道白色的桥梁。

    丝竹悦耳,空气似乎都一下子安静下来,黑眸懒懒的看向舞台。

    身着白色舞衣的女子,舞姿曼妙,清凉的着装,纤腰嫩肤尽显,却是白色轻纱遮面,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倒也新鲜。

    正当他和所有的看客索然无味之时,天空中一声震响,雪白的飞练裹着一个硕大的圆球在空中翻飞,突然,圆球炸开,竟如一朵白莲花,白莲花中,一袭素衣的女子缓缓起身,长袖飘飘,轻歌曼舞,所有人都傻了。

    他也傻了。

    不是因为美人的舞姿,他见过这世上最美丽的舞蹈。

    也不是美人的相貌,因为美人遮面,他什么也看不见。

    而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豁然站起,盯着白莲花中的身姿柔软的女子。

    白莲花缓缓落地,女子一曲舞罢,躬身,慢启朱唇:“小女子白羽尚献丑了。”

    身后有人不满地拽了他一下:“公子不要挡着人嘛1“

    他只得缓缓坐下。

    身前身后的人们似乎才从她的舞姿中醒过神来,掌声乍起,满堂彩。

    评选开始,勾栏中的女子并非都是卖身的女子,像这些竞选花魁娘子的姑娘都是身负绝技的人间艳色,且是眼高于顶,所以一般人家的子弟也不会自讨无趣。

    历年来,这花魁娘子的大赛都是风平浪静,美人倒也实至名归,今年的评委却犯了难。

    若论精彩,自然是最后的一舞最佳。

    若论相貌,则是藁郡的叶文最佳。只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一舞的舞女的相貌,所以众人吃吃未曾下结论。

    白衣舞女谢幕罢,转身正要离开,却被他叫住:“摘下你的面纱!”

    他一言,大堂内立刻有人附和:“请姑娘摘下面纱。”

    “请姑娘摘下面纱。”

    女子转身,看向看台上的评委,鸨儿走过来,负载女子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子仰头,目光穿过人群,和他的黑眸相对。

    “公子,真的要我摘下面纱吗?不后悔?”

    声音很轻,很轻,他的心微颤,似有电流席卷。

    若是她,面纱摘下,就绝了她日后进宫的路。

    一个风尘女子,即便是舞姬,想要为后,也不可能的。

    可是,若不除下这层薄纱,她若不想见他,他今生,再也见不到她了。

    “摘下面纱摘下面纱!”

    或许这就是人心,越是神秘越是渴望。

    群情开始振奋,所有的眼睛,贪婪的盯着她白色纱衣内若隐若现的绝色。

    “摘下你的面纱!”他的声音格外清冷,有一种特别的穿透力。

    转身,面纱飘落,百花楼内一片寂静,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太美了!

    灯下观美人。

    凝脂玉般瓷白的小脸上,挺直的鼻子,长长的睫毛遮住点漆黑眸,红红的唇妩媚生姿.......

    人们都忘记了呼吸。

    他也忘记了。

    果然是她,他心心念念,昼夜不能相忘的白霓裳,她竟然甘心来这里做一个烟花女子,都不愿意和自己在宫中一见!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忽的,折扇打开,扔出,他踩在折扇之上,从二楼飘落在她面前。

    “为什么?”音色黯哑,眸底暗沉。

    躬身,垂首,敛衽:“奴婢拜见公子。”

    大手忽然抓住她的皓腕:“白霓裳,接下来你是说你不认识我吗?”

    无辜的眼神,本能的瑟缩,缓缓摇头:“公子认识奴家吗?”

    小德子匆匆跑了下来,抓住他的大手,低声说:“公子,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家,就迟了。”

    五更鼓响。

    今天是早朝的日子。

    他已经半年未曾上朝了,原本他这个昏君怠政,不去也无可厚非,;偏偏今天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册封白慕之为一等侯爵,册封徐豿三等公的日子,他这个皇上若不去,岂不是不愿意吗?

    他撤手,转身,脊背挺拔:“我,还会再来的。”

    凝视他的背影,她说不出此时的心情,原本想好了一万遍再见面的情景,唯独没有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百花楼里恢复了热闹。

    花魁娘子自然非她莫属。

    折腾了一个晚上,梅九歌站在她身后,扫了一眼菱花镜中美丽的小脸:“我真不知道门主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家不住,云麓山庄也不要了,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烟花之地抛头露面呢?”

    她笑了笑:“白羽尚的牌子挂出去了吗?”

    梅九歌自然不会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怕他也不会明白的。

    “凤妈妈说不急,先让那帮猴崽子们等等,后天一早儿会挂出去的。”梅九歌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她贴身侍婢的角色。

    听着梅九歌唠唠叨叨,她忽然很想红蝉那个丫头,听说南宫世修封她做了才人,可是这个丫头偏偏不识抬举,硬是住进了冷宫,不愿意陪王伴驾。

    红蝉倚在墙角,双手抱膝,眼看秋天渐渐近了,一早一晚天色已经转凉,她却丝毫不觉得地上冰冷,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渐渐发黄的小草发呆。

    就连门口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

    “看来咱们的才人又在做梦了,去,叫醒她。”是白云霓的声音。

    两个宫女应声而至,一边一个,拎着轻飘飘的红蝉扔到白云霓的脚下:“才人竟然敢藐视皇后娘娘吗?”

    红蝉的眼眸依旧低垂,若一具行尸走肉,不言不动没有表情。

    两个丫头狠狠地拧着她白皙的手臂,也似乎是拧在了别人身上。

    白云霓冷笑着一摆手,止住两个宫女,俯身,盯着红蝉,唇畔噙了一抹阴冷的笑:“本宫今天来就是告诉才人一个好消息的,你的主子回来了。”

    低垂的睫毛动了动,半边脸抽搐了一下,红蝉的头低的更低。

    “怎么?你不相信吗?本宫为什么要骗你?洗漱去吧,皇上要见你,送你去见你的主子。”白云霓直起身子,懒懒的转身:“你若不想萧墨离受苦,就乖乖听话,去见皇上。”

    “你,真的看见我家小姐了吗?”红蝉的声音很低很低,这皇宫如一座牢房,她被囚禁于此,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就是为了见小姐一面。

    “你以为本宫这样无聊吗?”
正文 第443章 出乎意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蝉跪在南宫世修面前的时候,她才真的相信是小姐回来了。

    “朕知道你一直想见你的小姐,红蝉,可是你的小姐一点也不想见你,你知道吗?”南宫世修笑得阴测测的,红蝉有些害怕。

    “皇,皇上,奴婢不知道皇上再说什么。”红蝉相信,一定是她回来了,而且,她一定是拒绝了皇上,皇上才会如此震怒。

    南宫世修挥挥手,白云霓脸上划过一丝阴狠的浅笑:“臣妾告退。”

    大殿内,只剩了皇上和红蝉。

    白云霓掩上殿门,站在门外,大殿内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红蝉,朕知道,你一直不肯服侍朕,是因为她,今天,朕容不得你了!”

    “皇上,皇上,奴婢身份低贱,实在是担心辱没了皇上啊.....”

    殿内是红蝉苦苦的哀求声和南宫世修的咆哮。

    一国之后,自然不能偷看殿内的情景。

    但是绫罗可以。

    绫罗的眼睛透过殿门的缝隙,盯着大殿,兴奋地低喊:“皇上拔了那个贱人的衣服,那个贱人这次再也躲不开了,皇上竟然在地上就要了这个贱人.......”

    一副活春宫,一个丫头看的兴致勃勃。

    白云霓皱皱眉:“你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害臊,走吧,赶明儿本宫回了皇上,把你也收了怎么样?”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可不想,南宫世修再英俊,她心里也只有一个白沐衣。

    两个人谁也没有发现,皇上的寝殿内外三进,她们原本看不见这幅场景,可是偏偏却看见了。

    一个月的时间,白羽尚是花名就传遍了京城。

    千金难求一面。

    他仿佛从未见过她,只字未提,依旧在宫中淫乐买醉,倒是红蝉,自从那夜之后,竟不再抗拒南宫世修,偶尔也会奉召侍寝。

    册封白慕之徐豿之后,他再也没有上朝。

    她在百花楼的乐坊,倒也怡然自得。

    这天一大早,她洗净铅华,素面朝天,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裙摆上锦绣花叶,随着她的脚步摇摆,十分生动。

    “九歌,将这箱子送给妈妈去,接我们的人快来了。”

    梅九歌疑惑的看着她:“接我们的人?谁会来接我们?我们要去哪儿?”

    “你去就是了。”

    百花楼中一个月,从来没有人敢对她用强,不过是因为她这张脸,太像相府的二小姐白霓裳罢了。

    她以白羽尚为艺名,就是激白昶来见自己。

    今天,白昶不来,白慕之也一定回到。

    她这里才想着,妈妈推门进来:“白姑娘,我这里可曾慢待过姑娘吗?”

    翩翩一礼:“妈妈待白羽尚如亲生女儿。”

    “姑娘知道就好,当初我之所以收留姑娘,一来是看重姑娘貌美,二来是看出姑娘的来历非凡,三则是看重姑娘所说的黄金万两,这珍珠玛瑙,我却不要。”

    心中一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乐坊的鸨儿不喜欢首饰黄金的?

    “想必送黄金的人已经到了。”门外脚步声响,星眸看向朱门。

    鸨儿开开门,长相清秀的丫头躬身:“妈妈,门外来了一个锦衣公子,要包下咱们的百花楼,还要找白姑娘说话。”

    她是按时收费的,一个时辰五十两黄金。

    星眸浅笑,示意鸨儿可以下去了。

    鸨儿转身:“姑娘想必已经准备好了?”

    “是,只等公子上楼叙话。”

    白慕之站在百花楼的大厅内,他一早就听说了百花楼新来一位叫白羽尚的姑娘,和自己的妹妹白霓裳十分相似,几次求见不得,这一次,是他封了侯,以身份压下,才得以见这位就佳人一面。

    “哟,这不是白侯爷吗?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鸨儿笑嘻嘻走下来。

    白慕之仰头,俊朗的眉目,浓眉微皱:“今天白姑娘有时间了吧?”

    “自然是有的,我家这个丫头啊,脾性高傲,我这个做妈妈的也是没有办法,还望白侯爷莫怪。”

    白慕之凝视二楼,淡淡问了一句:“这位白姑娘可是一直在百花楼中长大吗?”

    “哟,我可没有这样的福气,这位姑娘是上个月才从南边来的,听说是从南边来的,奇怪的是说的地道一口京片子,我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底细来,还望侯爷好好看看这个丫头的来历,别不是个坏人。”妈妈故作神秘。

    “多嘴!”白慕之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上前,拦住鸨儿,一声低喝。

    鸨儿忙躬身退下。

    白慕之的手落在朱红门环,大手竟有些绵软,他不知道若打开两扇门,见到的是霓裳怎么办,也不知道不是霓裳该怎么办。

    两扇门开了。

    星眸如点漆,黑发垂在脑后,不加修饰,不施粉黛,却艳压群芳的女子,不是霓裳又是谁呢?

    四目相视,良久,白慕之喉结滚动,轻唤:“霓裳,真的是你吗?”

    她转身,氤氲的双眸低垂:“白大公子想我是谁呢?”

    缠绵幽怨的声音。

    白慕之跟过去:“你为什么宁可来这种鬼地方,也不愿意回到相府呢?”

    淬不及防,她停住脚步,白慕之收步不及,撞在她的身上,她刚好转身,鼻尖几乎挨着鼻尖,睫毛相近,温热的气息。

    白慕之陡然忘记了呼吸。

    “你要我怎么回相府?以什么样的身份?你明明知道我是萧墨离,白丞相也知道我是萧成皋的女儿,他会接受我这个假女儿吗?”星眸幽怨,悲戚。

    白慕之神色一愣,他被眼前这个女子弄糊涂了,分明她就是霓裳啊,重回相府时,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怎么这会子又说自己是什么萧墨离呢?

    “白公子,我真的不是你的妹妹白霓裳,只是和她相貌相似罢了,至于白姑娘的故事,我也听说过一二,让白公子失望了,请回吧。”

    白慕之疾步过去,抓住她的皓腕,急切地撩开她的衣袖,白皙的手臂上如新抽的嫩葱一般,一点朱红格外刺眼。

    她不是白霓裳,白霓裳的守宫砂已经不再了。

    什么都可与伪装,唯独这守宫砂不能伪装。

    她红了脸,急匆匆放下衣袖:”九儿,送客。“
正文 第444章 回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三章回宫

    “姑娘真的想在这青楼中了此残生吗?”白慕之推开梅九歌,追上她。

    她的身子轻颤,声音陡然空灵:“没有人喜欢在这里过一辈子,只是无处可去罢了。”

    “不管你是萧墨离还是白霓裳,我,白慕之都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情深几许,是他少年时候许下的诺言。

    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特别卑鄙,为了回到南宫世修身边,为了大羲的江山,她不得不利用这个前世疼惜自己的哥哥,今生爱恋自己的哥哥。

    缓缓摇头:“丞相大人不会答应的,白公子还是请回吧。”

    “九儿,今天的茶话费就免了。”

    她闪身进了内室。

    九儿拦住白慕之:“公子若不想我家小姐难过,就先请回吧。”

    送走白慕之,九儿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白公子是真的喜欢小姐的。”

    星眸低垂,美丽的小脸上始终噙了一抹淡淡的疏离的浅笑,让人猜不出她此时的心思。

    “九儿,换一杯茶去。”

    “难道还有人要来吗?”梅九歌诧异地瞧瞧她,见她低眉沉思,也不再多问,起身去沏茶。

    白昶来了。

    坐在她对面,盯着她,冷笑:“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自由自在,放马江湖,守着天下第一门,难道还不够吗?一定要印证无极老人当初的卦象吗?”

    美丽的小脸上始终噙了一抹淡然的浅笑:“九儿,给大人上茶,大人喜欢新茶。”

    茶香四溢。

    白昶皱皱眉,凝视她:“即便你是白霓裳,即便你真的可以借尸还魂,老夫也不会怕你。”

    她笑吟吟盯着白昶,闻听此言,咯咯咯咯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白昶奋而站起,怒视她:“你笑什么?”

    粉面威宁,星眸闪亮,盯着白昶:“大人若不害怕我是真的白霓裳来复仇的,又何必如此着急来见我呢?”

    “你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告诉你,想嫁给慕之,门也没有1“

    “我怎么会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纲常的丑事呢?我不想嫁给白慕之,我要嫁给皇上!”

    白昶盯着她,半晌,一阵冷笑:“小姐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凭你现在的身份?!嫁给皇上?!白日做梦!”

    “我就是不想白日做梦,才让大人给我想办法啊。”她懒懒的坐下,胸有成竹的样子。

    “如果老夫说做不到呢?”

    她斜睨白昶:“丞相一定可以做到,因为丞相也不想兄妹成婚这样有悖人伦纲常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家吧?”

    白昶脸色灰白,盯着她的眼睛露出两道寒光:“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大人心知肚明,当初大人同意萧墨离假扮白霓裳重新回到南宫世修身边,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她缓缓起身,凑近白昶的耳畔,声音很轻却也字字清晰:“皇上的身世,皇上不知道,相爷却十分清楚,他和白云霓这段孽缘该如何了断,大人不是头疼的很吗?”

    白昶脚下不稳,几乎摔倒,她忙双手搀扶,浅笑:“今天的天气太热了,大人小心中暑。”

    白昶凝视她:“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她吹了吹指甲,左右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云淡风轻:“我要说什么也不想干,大人未必相信,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是想回到世修身边,做回我的白皇后。”

    “你让我想想。”白昶颓然坐下。

    “大人可不能想太久,太久了我怕我会改变主意,嫁给白慕之其实也不错,虽然比不上皇后尊贵,但是王侯夫人也风光的紧呢,再和皇上眉目传情,给侯爷戴上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大羲岂不是比现在更热闹......”

    “你!无耻!”白昶豁然站起来。

    “不是相爷教我的吗?”

    白昶咬牙切齿:“好,老夫答应你进宫,但是你也要答应老夫一个条件,还是以前咱们说好的,你,不能伤害白云霓,也不能让皇上和云霓之间有任何联系。”

    “肌肤之亲,我能保证,但是其他我可不能保证,除非,除非大人能保证我也是皇后,和白云霓平起平坐的皇后。”

    “休想。”

    “那我就只能看戏了。”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白昶恨不得掐死她,却不敢莽撞。

    其实她才懒得理会白云霓,若史书记载非虚,再有一年的时间,白云霓就会被她体内的凤涎珠害死,何须她动手?

    不知道白昶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一天后,她以白霓裳的身份回到了丞相府。

    白昶二小姐的艳名四播。

    自然传进了皇宫,好色的皇上怎么会放过大羲第一美女呢?

    暗夜,南宫世修站在霓裳宫,霓裳喜欢棣棠,霓裳宫中处处都是棣棠花。

    “黄花无主为谁容,冷落疏离曲径中,尽将绝色付东风,飘零勾栏曲院中。”叶飞站在他身后,形容憔悴。

    “皇上可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棣棠吗?”叶飞问。

    “你终于肯来见朕了吗?”南宫世修转身,凝视叶飞,答非所问。

    女色和兄弟情谊,他更在乎的是兄弟情谊。

    他和霓裳之间,患难与共,生死相依,他岂止是为了一张脸就可以如此放纵自己的男儿吗?

    悲愤,是叶飞的误会和逃避。

    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谋臣亡,亘古不变的道理,叶飞不过是不愿意为难彼此罢了。

    南宫世修不懂,叶飞不能说。

    两个大男人,四目相视。

    良久无言。

    “皇上,不是臣不告而别,皇上知道,这些年来,叶飞是太子府的幕僚,是景王的谋臣,叶飞不能坏了皇上的名誉。”终究是叶飞先开口。

    叶飞所有的顾虑都是实情,若封了叶飞,昭告天下他的真实身份,那么当初所有的猜测都成了事实存在,他这个皇上,太过阴险。

    南宫世修沉默了,半晌:“你今天为什么来见我?”

    “她回来了。”

    四个字,心知肚明。

    南宫世修点点头:“我知道,今天白昶应该已经把她接回相府了。”

    “皇上准备怎么处置她?”叶飞凝视南宫世修,心跳加速。
正文 第445章 试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抬大轿,鼓乐喧天。

    她从正门堂堂正正再次回到丞相府。

    灵堂,白夫人的牌位前燃着袅袅青烟。

    白沐衣坐在灵位前,一身素衣。

    今天是白夫人的祭日,她几乎忘记了。

    愣神间,宫里的祭奠到了,白云霓现在是大羲的正宫皇后,自然不能随意出宫祭奠亡母,却也不能失了礼数,少不得赐下祭奠之物,倒是十分丰富。

    白慕之凝视她:“你,怎么来了?”

    “白霓裳见过大哥。”她温婉一笑,只是眉目间多了些许英气。

    白昶皱着眉:“老夫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希望你也能够自重,回你的浮翠楼去吧。”

    她再次成了白家的二小姐,不过,此时不同往日,这一次,白昶对她礼敬有加,保持着该有的警惕和防备。

    她大刺刺住下,该吃吃该喝喝,可把梅九歌紧张坏了,她不得不处处防范。

    这天晚上,白昶命人送来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梅九歌一眼看出这个盒子不同寻常,不由神色凛然:“门主,这盒子不能留下!”

    “为什么?”眉梢跳动,神色淡淡的。

    梅九歌疾步走到门口,看看左右无人,关好门,回到她身边:“想必门主也看出了,这个盒子暗藏消息埋伏,即便是我们能打开这个盒子,可是,里面装的是什么,还是没有把握不是吗?”

    “若我们不能打开这个小小的盒子,白昶又怎么会心甘情愿送我进宫,九歌,拿出你的本事吧。”

    她深知,梅九歌精通此道。

    梅九歌不再犹豫,逃出一根梅花针似的东西,不去开锁,反而将针送进合页之内。

    屋内,静悄悄的,梅九歌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忽然,耳畔咔哒一声轻响,梅九歌看向她。

    “好了?”她轻声问。

    梅九歌点点头。

    盒子缓缓揭开,先是一缕白烟飞散,好在二人早有准备,掩住了口鼻。

    盒子内一个小小的布袋,布袋蠕动着,应该是个活物,梅九歌的手才伸向盒子,被她迅速推开。

    星眸清冷,凝视盒子对梅九歌说:“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不小心。”

    梅九歌知道自己犯了江湖中的大忌,忙屈膝叩首:“属下知错。”

    “起来吧,将盒子原样封上,外面加一层给白丞相送回去。”

    梅九歌才走,她疲惫至极,一下子坐在床上。

    适才,她一眼看出盒子里装了一条剧毒的青蛇,若不是她及时阻止,只怕九歌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现在想来还不由后怕。

    好歹毒的白昶,她想在临走前,一定要给这个老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思思想想,竟丝毫没有察觉门外的脚步声。

    门倏然开了,白慕之手提着酒壶,站在门口,凝视她,踉跄进门,随手关上房门。

    她以为是九歌,轻声:“你这个丫头,越来越没有眼色了,东西送到丞相手中了吗?”

    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她知道是大哥白慕之来了。

    在丞相府中,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白慕之,因为曾经,十五年的宠爱,她不能一笔勾销。

    和白家的仇恨,前世今生,她不能原谅。

    “霓裳,我知道是你,你回来了,霓裳,大哥等你等的好辛苦......”白慕之仰脖灌着自己。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酒精麻醉了他的舌头和神经,却不能麻醉他对她的思念和疯狂的爱恋。

    “大少爷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白慕之突然紧紧抱住她:“不,我没有喝多,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不可能,你和爹爹不可能,和我不可能,霓裳,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明知这条路千辛万苦,为什么一定要走?!”

    修长的脖颈冰凉,是白慕之的泪。

    星眸氤氲,手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白慕之的后背:“你累了,先休息休息吧。”

    耳畔风乍起,有人偷袭!

    她抱着白慕之,身形滴溜溜一转,躲过剑锋。

    一剑未中,并没有第二招。

    一袭白衣,修身玉立的年轻男子背对着她,手中的宝剑剑尖向下。

    那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呼吸,半晌,才缓缓问:“白沐衣。”

    “不,姑娘认错人了,在下是萧沐衣。”声音悲凉,赫然是曾经的白沐衣。

    “你竟然还活着.......”她的声音微颤。

    “你就那样希望我死吗?霓裳。”萧沐衣转过身来。

    一年不见,他清瘦了很多,颧骨微微凸起,双眸越加黑亮,深不见底。

    萧沐衣的出现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皇和娘,想起了姨娘,和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寰辕在萧玉的治理下已经渐有起色,你,可不可以不要为难萧玉?”

    她向他走过去。

    白慕之忽然挡在她身前,指着萧沐衣:“白沐衣,我知道你也喜欢霓裳,我们今天就来个君子协定,我们一起追她,看她选择谁,她选择了你,我退出,她若选了我,你再也不许出现在白家!”

    萧沐衣看看白慕之,眼色落在她脸上,一阵冷笑:“她谁也不喜欢,她只喜欢南宫世修那个混蛋!”

    “所以,你就该知难而退!”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看着南宫世修手摇折扇缓步走进门来,她不由一手覆额,闭上眼睛,心说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三个瘟神怎么碰到一起的?

    “皇,皇,皇上......”白慕之立刻跪下。

    “看来侯爷的酒还不是那么深嘛。”南宫世修斜睨萧沐衣。

    萧沐衣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没有一日不在图谋寰辕皇帝宝座,他以寰辕太子身份自居,自然不会给南宫世修下拜。

    双眸扫了她一眼:“我还会来见你的。”

    “姨娘现在好吗?”她追出去,夜色迷离,树影婆娑,早已经不见沐衣的身影。

    萧雪枫很好,那一天,见到南宫狄和妹妹相继而亡,最终也只有妹妹萧雪晴陪在了南宫狄身边,她一时万念俱灰,离开了大羲,然而这一年多,她一天也没有闲着,为了夺回寰辕帝位,她创立了锁心帮。

    一年时间,帮众已经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到闲着的上万人。

    这些,她自然不知道。
正文 第446章 试爱(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朕,该称呼你什么?墨离亦或者霓裳?”他的音色凄凉孤寂。

    “皇上想称呼我什么?”星眸冷肃,斜睨他

    心,不知是什么味道,他当然希望她是白霓裳,是白昶真正的女儿,那样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爱她,爱到血液里。

    他自称朕。

    转身,垂目,下跪:“江湖无名女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以无名女相见,因为萧墨离和白霓裳都和南宫世修这个名字有太多的恩怨和瓜葛。

    他仰天大笑,任泪飞落。

    一年未见,他以为她会和自己一样渴望再次相遇,不想她竟然如此冷淡。

    大手忽然抓住她的皓腕,黑眸泛红,压低声音:“你,真的想好了吗?”

    星眸低垂,摇摇头。

    “南宫世修,你放开她的手!”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宝剑已经压在了南宫世修的脖颈,是南宫楚乔!

    “楚乔。”她低呼,心中暗叫不妙。

    幽冷的眸子盯着她,丝毫未曾将脖颈上的宝剑放在眼中:“朕小看了我的霓裳,竟然有这么多男人愿意为你生为你死。”

    “皇上呢?难道不愿意吗?”星眸清幽,迎着南宫世修的眸子。

    良久,无言。

    仿佛天地间只有了他和她。

    “放开皇上!”不知什么时候,身着玄色紧身衣的侍卫将宝剑抵在了南宫楚乔的后心。

    她恍然惊觉,不知什么时候,丞相府的屋脊上竟埋伏了数百名弓箭手。剑拔弩张,对准了白沐衣,不,是萧沐衣和南宫楚乔。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南宫世修身上:“皇上,难道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那就要看看白二小姐要怎么做了。”南宫世修推开南宫楚乔的剑锋,看也没有看这个侄子一眼。

    “霓裳,不要为我答应什么,我愿你自由自在,翱翔天空。”南宫楚乔单膝跪地,一滴泪,竟是落在尘埃。

    红唇弯弯,笑得美艳迷人。

    “王爷真是高看了自己,萧墨离从来不曾为任何人答应什么,萧墨离只是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富贵荣华。”言罢,转身跪在南宫世修的脚下:“皇上愿意给吗?”

    折扇托起她圆润的下颌,冷冷一笑:“随朕进宫。”

    如一只小白兔,乖巧听话,跟在南宫世修身后,出了丞相府的后院。

    她没有提任何条件和要求,是因为她以为南宫世修聪明睿智,一定不用她说。

    却不知道,环境和帝位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她上了停在门口的黄罗伞盖的大马车,听见南宫世修吩咐他的侍卫们:“可以送那两个人离开了。”

    他没有说放走,而是送走。

    她忽略了字眼儿的游戏。

    他也忽略了她的听力。

    马车未动,丞相府后院刀剑相撞的声音在夜空格外清晰。

    星眸清冷,一沉到底,凝视他,掀开马车的车帘,他一把攥住她的皓腕:“已经晚了!”

    看着丞相府屋脊上冷箭如雨飘落,她红了眼,哑声:“你答应我放了楚乔和白沐衣的!”

    “我有我的无可奈何。”

    “是你的帝位吗?楚乔不在乎!他一点都不在乎的!”她几乎嘶吼。

    他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我爱你,爱的疯狂,一年了,才相见,难道你一定要为不相干的人让我难过吗?”

    箭雨停下,她的身子僵住,不再挣扎。

    仰头,闭上眼睛,让泪倒流。

    “松开我。”声音很轻很小,却自由一种威势。

    南宫世修的下颌枕在她的脖颈:“我不放,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半晌,低低的声音:“你忘记太子府时父皇的话了吗?我们是亲兄妹!”

    “不!”他嘶吼,手指竟深深嵌进她白皙水嫩的肤。

    她并不觉得痛,因为心更痛。

    马车进了宫门,是霓裳宫。

    他抱着她进了霓裳宫:“这是你的自由。”

    她笑了,美丽的小脸上扬一抹清冷高傲的笑:“南宫世修,你以为将我藏在这里,就可以封住天下悠悠之口吗?!你以为将我藏在这里,白云霓就会放过我吗?白昶就会眼睁睁看着我成为你政绩上的黑点和诟病吗?!”

    他凝视她,双手落在她圆润的双肩:“不试怎么知道?我要定了你,不管你是南宫霓裳还是白霓裳,不管你是萧墨离还是南宫墨离,生不同寝死同穴!”

    她从那双黑眸看出他的决绝和傲慢。

    这一生的痴缠,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她原本就不想在逃避。

    “生不同寝死同穴。”她转身,泪落在脚下。

    是他和她的无奈。

    缓步进了宫殿,手扶着殿门,背对他:“让九歌来,还有,我要见红蝉。”

    他跟着她进了殿门,随手掩上殿门。

    “梅九歌那个丫头武功还可以,她在这儿保护你,我很放心,至于红蝉,该见面的时候我自然会安排你们主仆相见。”

    “听说你为了保护红蝉,已经封了她做才人,谢谢。”

    他的心突然涌上一种难言的滋味,有委屈有悲凉有开心也有难过,更多的是戚戚然,为什么她会是自己的亲妹妹?

    若真的有神仙,他很想问问神仙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他愿意用手中的权柄和皇位换她一生相知相守。

    可惜,他知道,命中注定,他不能更改。

    她立在窗前,他自背后轻轻拥住她:“答应我,今生今世,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半晌,她低声问:“你真的杀了楚乔和白沐衣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我的怀抱里想着别的男人?!”他忽然推开她。

    抬头,星眸清冷:“一生一世一双人,南宫世修,你不是也册封了白云霓为后,不是也将我关在这偌大的宫殿中吗?!”

    南宫世修再次拥住她:“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从新开始好吗?哪怕是尝试一下,试着爱上我。”

    她苦笑,身为帝王的天真。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忘不掉也抹不去,试着,试着,就远了。

    只是他不懂。

    她不再抗拒,为了大羲的江山,她不能抗拒。

    既然红颜祸水,注定是红颜祸水,她想成为这霓裳宫中的主人,成为大羲未来的希望。

    收拾起残破的心情,转身:“我累了。”
正文 第447章 饭后活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此后,偌大的霓裳宫中只有她一个人,伺候她的也都是云麓山庄的哑仆。

    整整十天过去了,南宫世修再也没有打扰她。

    “小姐,该吃午饭了。”这一天,她闷坐在亭台,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梅九歌捧着点心走过来。

    她有些恍惚:“什么时辰了?”

    梅九歌叹了一口气:“已经是午后了,小姐在这里已经做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看着她日渐消沉,梅九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生在江湖长在江湖,皇宫,于她而言,太过遥远和陌生。

    几次,霓裳劝她离开,可是梅九歌不肯走,尽管她向往自由自在,但是她也不能将主子一个人留在金丝笼中,最重要的是,她不放心青云。

    他就这样将她晾在了霓裳宫中。

    绿叶渐渐凋零,转眼间一个半月过去了。

    早秋时节,一早一晚的见凉了,梅九歌看着她身上还是进宫时穿的那件白色纱衣,叹道:“眼见天色凉了,属下去给小姐添几件新衣吧?”

    她总是不让梅九歌出宫。

    因为担心,至于担心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浅笑,星眸望着正殿后面的配殿,浅笑:“皇上富可敌国,怎么会少了我的一件衣服?你去后面看看。”

    梅九歌半信半疑走进偏殿,打开衣橱的门,不由愣住了,里面竟然全是新衣,一年四季,赤橙黄绿青蓝紫,有娘娘的服制,也有平常的锦衣。

    她挑了两件颜色雅致的裙子和外衣,走出配殿:“小姐真是料事如神,竟然有一年四季的衣服,还有各种首饰。”

    笑靥迷离,她怎么会不了解他呢?每次夜深人静,她睡着的时候,他都会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以为他的参汤起了作用,殊不知,她百毒不侵,何况小小的蒙汗药?

    只是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整整三个月,她听着他在自己的耳边诉说离别后的相思之苦,听他的纠缠,听他的悲哀,也听他的无奈,只是,没有听见他说他的幸福和快乐。

    他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她决定不再折磨他了。

    随手接过梅九歌的衣服,懒懒起身,斜睨梅九歌,招招手,九歌凑近身前,她浮在她耳畔低低说了几句。

    梅九歌一愣,看着她:“小姐确定要这样做?”

    “去吧,声势一定要大,要所有人都知道。”

    梅九歌走了。

    她去厨房,亲自做了几个时令小菜,都是南宫世修最喜欢的,曾几何时,在安睿王府,没有奴婢,没有厨子,就是她亲自洗手作羹汤。

    菜摆好,香气四溢,哑仆用手语赞扬她的厨艺。

    她浅笑温柔,提笔写了几行字,递给哑仆:“去见皇上。”

    哑仆疑惑的瞧着她,她微微颔首。

    哑仆才躬身退下。

    星眸看着窗外的碧空,行行大雁飞过。

    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她依然知道,今天,他没有上朝,也不在后宫,而是躲在百花楼里纵情欢乐。

    素手提着酒壶,酒线在斜阳的余晖照耀下闪闪发亮。

    “你终于肯见我了。”南宫世修站在门旁,望着余晖中美丽耀眼的她。

    四目相视,恍若梦中。

    彼此清晰地知道,这不是梦。

    “霓裳,”他缓步进了殿门。

    “请坐。”她躬身垂首。

    白皙的手指如嫩葱般,在葱绿的水袖衬托下,越发的白嫩。

    “皇上准备就这样藏着臣妾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她给南宫世修出了一道难题。

    当初太子府中,南宫狄和萧雪晴相认,说出她是公主的秘密,满朝皆知,如今,南宫世修若想迎她进宫为后为妃都不可能。

    **两个字,试问有谁当得起呢?

    他将她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养在深宫,不过是人言可畏。

    发乎情止乎礼。

    出了这霓裳宫,回到皇宫中,即便他能做到,世人会相信。

    南宫世修垂目,低声问:“这里不好吗?没有那些庸脂俗粉的打扰,也没有规矩礼数的束缚。”

    “可是这里也没有皇上的陪伴,不是吗?皇上将我囚禁于此,难道就是要等花凋落,香消玉殒吗?”星眸幽怨。

    “不,朕,朕,只是不想你离开朕。”他不敢看她。

    他不是没有试过,几次试探大臣的口风,结果就是,她若以后妃的名号进宫,则群臣罢朝,第一个反对的就是白昶。

    看似九五至尊的高高在上,却有他的不得已和无奈。

    “皇上,若真的不想霓裳离开,就请让霓裳回宫吧,不要让霓裳这样不清不楚地不敢见阳光。”她跪下。

    温婉美艳。

    他失神的凝视这样的她,是她从未有过的娇媚。

    百花楼中的花魁娘子,并非浪得虚名。

    她知道,太子府中南宫狄的话,和萧雪晴的指认,南宫世修已经被禁锢在兄妹之中,挣扎在男女之情的困厄之内。

    看他纠结痛苦,她竟有几分幸灾乐祸。

    “你真的想进宫吗?这里不好吗?我可以让红蝉过来陪你。”

    “以什么名义?红蝉是皇上亲封的才人,你让她以什么名义什么身份住进这霓裳宫中?皇上又将置皇后于何地?”她仰视南宫世修。

    他默然。

    因为她句句击中要害,如今朝中已有风言风语,说是他将她藏在霓裳宫中。

    霓裳宫落成一年有余,他既没有搬离以前的宫殿,也没有任何人住在这里,却有大量的开销花在这霓裳宫中,皇后不可能不查。

    “你让朕再好好想想。”

    他何尝不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只是相守,他已经心满意足,只是,白云霓会同意吗?白昶会答应吗?

    如今的朝中军政大权几乎都在白昶父子手中,他这个皇上能够调动的也只有南阳的御林军,五千人而已。

    为了捍卫白云霓的地位,白昶一定不会同意她进宫的。

    饭后,自然要活动活动,她陪着他走在御花园的甬路上。

    “你耐心一点,朕一定会想法子接你进宫。”

    “臣妾不着急,只是皇上登基一年了,白丞相的权利似乎越来越大了,皇上的身边该有个体己人才是,是吗?”粉面莫测,星眸闪亮。

    他的心没来由一跳,聪慧如她,显然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狼狈。

    大手攥住她的小手:“你真的想好了吗?想好了和朕一起面对未来的狂风暴雨。”
正文 第448章 我好看花好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果然拜了师傅。”她调皮的眨眨眼睛。

    “父皇仰仗白昶多年,树大根深,朕只能如此。”

    南宫世修桀骜的眼神闪过一抹杀气。

    她突然扳着花枝,侧头,水眸闪闪,娇声问:“皇上,花儿好看臣妾好看?”

    南宫世修一愣,旋即大笑:“当然是花儿好看。”

    “皇上欺负人,臣妾不信。”她顺势折断花枝,负气而走,南宫世修在后紧紧追赶。

    自背后拥住她,俊脸几分轻薄,在她的唇畔:“怎么回事?”

    她扬起小脸,薄嗔浅怒:“不不不,臣妾就不。”

    一个转身,窝在南宫世修的怀里:“有人。”

    他索性抱起她,两个人调笑着进了殿门。

    远远看上去,他们似一对如胶似漆,正在调情的小情侣,他用脚勾上清凉殿的殿门,她的脚才落在地上。

    他黑着一张脸,拳头狠狠落在大殿的柱子上,虎口崩裂,血缓缓渗出。

    身为一国之君,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的目光之内,他恨自己的无能和无可奈何。

    长眉眉梢挑动:“皇上难道忘记了那句话吗?人所欲者,顺其情而与之;我所欲者,匿而掩之,然可行。”

    南宫世修凝视她:“你改变主意了?”

    原本并不想将她引入这场注定是血腥的权谋之争,只是,他太孤独了,太需要一个人能够在深夜里静静地陪伴,她是最好的也是唯一可以做到的那个人。

    她缓缓摇头:“白昶想要什么皇上不知道吗?”

    “他想要京城的布放和御林军的军权。”

    “皇上何不满足这位丞相大人呢?”

    “你这是让朕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他吗?!”南宫世修低吼。

    “五千御林军,听谁的号令?”

    “南阳。”

    “南阳又听谁的命令?”

    “你是说......”南宫世修的眸子闪亮。

    她点点头:“只要皇上保证南阳足够忠诚,五千御林军的军权就始终在皇上手中。”

    南宫世修抓住她的手腕:“朕会让你尽快进宫,只是,要委屈你。”

    他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她浅笑:“皇上是担心霓裳的位份会在白云霓之下吗?”

    他点点头:“白云霓为后,合情合理,朕没有办法废后。”

    “皇上只要保证臣妾进宫,位份以后再说。”

    经不起她的挽留,这一夜,她窝在南宫世修的怀里,抵足而眠。

    这一夜,没有男女之情,没有杂念,没有表演。

    南宫世修睡得很沉很香。

    两个人是被哭声吵醒的。

    小德子跪在殿门外:“皇上,这位姑娘,快请皇上出来啊,出大事了。”

    他皱皱眉,坐起来,脚才落地,她抓住他的手腕,星眸清幽:“皇上可还记得昨天的诺言吗?”

    他点点头,大手轻轻拍拍小手:“朕需要你,大羲的江山更需要你。”

    殿门大开,南宫世修瞪了一眼小德子:“大清早的,嚎什么嚎?!”

    小德子趴在地上:“皇上,您快回宫吧,再晚,那些大人们就到了霓裳宫门前了。”

    南宫世修皱皱眉:“他们又闹腾什么?”

    “回禀皇上,也不知道是哪个长舌妇嚼的舌头根儿,说皇上,说皇上.0......”小德子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半晌说不整一句话。

    “是不是说皇上有悖人伦,私藏娼妓在霓裳宫中?”她一身素衣,黑发如墨,发髻间一根白玉凤簪束发,别有风致。

    小德子叩首,算是承认了。

    他回首,刚好撞上她的水眸。

    浅笑,走到皇上身后,盈盈下拜:“皇上还是快点送臣妾离开这里吧。”

    大手伸向她,黑眸决绝:“和朕一起出去,你是白昶的女儿,不是朕的妹妹,也不是娼妓!”

    “那也要白丞相肯承认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南宫世修用力捏了捏她的小手:“等朕的好消息。”

    凝视他的背影,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在她晶莹的小脸上掠过。

    “九歌,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所有在京城的玄门弟子,每一家都给我看紧了。”粉面沉凝,声音冷肃。

    “是!”

    三品以上的大臣开始罢朝,一定要皇上交出那个红颜祸水,举凡都是什么妲己乱国,馆娃宫亡国的先例,。南宫世修据理力争,也不过是挣来了满朝文武在大殿外跪请。

    他意料之外的是,白昶并没有出面。

    这位丞相大人告病在家。

    就连白大公子白慕之也生病了。

    他知道,要想解开这个结,必须劳动这位丞相大人出面,他才可以镇住百官,顺利接霓裳进宫。

    南宫世修这个皇上说起来也真是窝囊,当年的刘皇叔也不过是三顾茅庐,他这个当今皇上为了见白昶一面,三次到了丞相府门口,都被拦了回来,就一句话,白昶病危,无法见客。

    分明是欺负他不能堂而皇之的登门。

    第四次送走了这位皇上之后,管家颠颠儿地跑到后院,正在捯气儿的病危丞相大人,此时逍遥的躺在太师椅上,两个小厮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

    驱赶最后一丝热气儿。

    “老爷,送走了,老奴看皇上的样子可生气了。”

    “哼。”白昶挥挥手,两个小厮弯腰,倒退下去了。

    “皇上可说了什么吗?”白昶站起来,望着院外葱葱郁郁的爬山虎。

    管家摇摇头:“皇上什么也没有说,倒是给了老奴这个,说是兴许能治好丞相大人的病。”

    说着,管家从怀里逃出一个黄色的布包。

    白昶打开包裹,脸色顿时大变,吩咐管家:“速速去找大少爷回来。”

    “是。”管家疑惑地张张眼睛,白昶却已经将黄色包裹还原。

    她今天的兴致似乎很好,踩在秋千上,裙裾随风飘摇,若仙子临凡。

    梅九歌一旁看的呆了,半晌,她停下秋千,擦擦香汗。

    “难怪白沐衣和南宫楚乔为了你连性命都不要了,我若是个男人,只怕也被你勾了魂去。”梅九歌打趣道。

    她调皮地吐吐舌头:“难道我就只有勾男人魂儿吗?你小心哪天也被我把你的魂儿勾走。”

    “我才不怕呢。”梅九歌微微仰头。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你自然是不怕的,因为你的魂儿早就被青云那个小子勾走了。”
正文 第449章 叙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秋时节,蝉鸣声声,她坐在湖畔的凉亭,愣神。

    身后脚步声急,夹着梅九歌的阻拦:“凭你是什么人,我说不能见就是不能见!”

    “大胆的刁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宫是谁,连我你也敢拦着吗?!”

    她不用回头,听声音也知道,是白云霓来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何况这正是她希望的呢。

    缓缓起身,整理妆容,款步走向凉亭外,站在石阶上,清声:“九儿,还不退下。”

    她并不担心梅九歌会吃亏,江湖中的女子,特别是江湖中玄门的女子,原本就是九死一生侥幸活下来的人,自然不会把权势名位放在眼中心上。

    梅九歌躬身退到她身后,斜睨盛装的白云霓:“小姐,这位夫人要见你。”

    她微微颔首,躬身,敛衽:“九儿是妹妹的贴身侍婢,江湖莽撞,不懂宫中规矩,更不知道是皇后娘娘驾临,还望娘娘恕罪。”

    “你是想让本宫饶了她吗?”白云霓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又怎么会轻易饶过九歌?

    她冷冷一笑:“难道姐姐是专门为难一个奴婢才来这霓裳宫中吗?”

    一言提醒,白云霓柳眉高挑,杏眼圆睁,怒视她:“看来你已经知道前朝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进宫?!”

    美丽的小脸上始终挂了一个清冷的笑,她最知道如何能够激怒白云霓:“不是我一定要进宫,而是皇上一定要我进宫,皇后娘娘还没有好好看看这园子吧?要不要妹妹我带娘娘参观一下呢?”

    她一口一个皇后娘娘,神态眉宇间却全不当她是皇后。

    白云霓虽然曾经相貌粗丑,却是聪慧之人,自然看出她的得意。

    何须参观?

    才踏进霓裳宫的大门,她就惊呆了,这座霓裳宫不能用豪华和精致来形容,雕栏玉砌,一草一木,甚至是每一块石头,都是精挑细选的,胜过皇宫数倍。

    他登基以来,国库空虚,说白了,南宫狄留给他这个新帝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王朝,他减免赋税,裁剪宫中一切用度,却耗费巨资修建了霓裳宫,为白霓裳建造!

    白云霓几乎发疯。

    一把抓住她的秀发,双眸渗出红丝渐渐晕开,厉声:“白霓裳,你只顾着自己在这里得意,你可知道,为了你,他正在和百官对抗,为了你,他的江山甚至不保,你简直就是苏妲己再世,褒姒转生投胎!”

    白云霓越说越气。

    星眸瞥见花丛中的金丝的厚底靴,双膝跪下,望着白云霓的星眸楚楚可怜:“姐姐是说皇上是纣王和周幽王一般的昏君吗?即便是妹妹无德,只怕皇上圣明,也不会受妹妹的蛊惑,还望姐姐放心。”

    “谁是你的姐姐?!贱人,皇上只怕已经被你迷住,怎么会分辨是非?!”

    “你是说朕是无道昏君吗?那谁是明君呢?是你的爹爹丞相大人,还是你的哥哥白侯爷!?”南宫世修负手站在白云霓身后。

    冷冷的声音如刀掠过白云霓的脊背。

    她忙双手贴地,叩首:“臣妾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双手扶起她,盯着白云霓:“皇后还没有回答朕适才的问话呢?”

    白云霓跪下,垂首低声:“臣妾是为了皇上好,臣妾知道百官为了这个贱人罢朝,臣妾也知道,皇上不能没有她,皇上,皇上可以将她养在霓裳宫中啊。”

    南宫世修冷冷一笑,手捏住白云霓的尖削的下颌:“可是朕一定要会让她生活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即便没有皇后的名分,朕也会给她皇后的荣耀,怎么?你不同意吗?”

    “是,臣妾不会同意,皇后只有一个,就是白云霓!”白云霓倔强冷傲且固执。

    她站在一旁,真担心南宫世修会捏碎她的下颌。

    躬身为白云霓求情:“皇上,皇后娘娘也是为皇上和大羲的着想,还请皇上不要为难姐姐。”

    南宫世修松开手,挽着她,转身:“滚!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你不配!”

    泪顺着白云霓的眼角缓缓落下,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白霓裳付出代价,一定!

    “皇上,不要生气了。”她将九歌才端来的茶奉上。

    南宫世修关切地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白云霓没有为难你吧?”

    粉面浅笑:“皇上以为她可以为难我吗?”

    手指呵责地从她滑腻的鼻尖掠过:“她怎么会是你的对手?你就是个小妖精。”

    “那我要为大羲的群臣鸣冤了。”她板起小脸认真地看着南宫世修。

    “那帮老顽固有什么冤枉。”他气恼地搁下茶盏。

    “他们阻止小妖精进宫,是真心为大羲好啊,皇上不听,岂不是冤枉?”她笑得狡黠。

    话音未落,人已经在殿门,手扶着门框,笑着看向他。

    他起身去追。

    霓裳宫的半空,人影飘飘,笑声清脆迷人。

    御花园的草坪,她枕在南宫世修的腿上,嘴里衔着青草,望着蓝天:“皇上一定没有见到南宫世修,才会如此懊恼,是吗?”

    他恨恨的咬牙:“这个老东西,实在太可气了,他竟然敢不见朕。”

    “他当然敢,是皇上给了他白家这样的荣耀和权利。”

    黑眸落在她晶莹白皙的小脸:“你为什么会如此恨白昶?”

    笑得迷离恍惚:“我恨白家吗?我有吗?”

    知道她不愿意说前尘往事,他也不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进宫的事情,只怕要缓缓,朕最近几天也不会来这里的,你要小心。”

    她点点头:“我知道。”

    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大手在半空停住,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她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在他的心中,她是妹妹,也是情人。

    她的身世,是再也解不开的谜底。

    注定会折磨他一生一世。

    她假作不知,翻身,钻进他的怀里,环抱他的蜂腰:“皇上,不要让我等太久,景王和白沐衣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们的。”

    这个时候,这两个人,注定会破坏气氛。

    果然,黑眸眸底划过一丝冷冽:“你放心,朕不会任他们逍遥太久。”

    “皇上真的会杀了楚乔和白沐衣吗?”她没有抬头,星眸凝视假山后。

    身影掠过,她确定不是霓裳宫中的人。

    “什么声音?”南宫世修似乎有所察觉。
正文 第450章 回宫的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忽然环住南宫世修的脖颈,红唇落在他的唇上。

    只是瞬间的震惊,他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温存。

    她想要放开的时候,是他的纠缠,久久,谁也说不清内心的酸甜苦辣。

    绵软无力的手垂落,大手停在她衣襟丝带,她猛然惊醒,牙齿咬住他的舌,疼在蔓延。

    黑眸黝黯,推开她,踉跄起身:“对不起。”

    沟壑已在,终究是难以逾越。

    她站在他身后,环住他的蜂腰,呢喃:“有人,不是宫里的人。”

    他脊背僵硬,看来这里也并非世外桃源。

    夜色迷离,大臣们已经在殿外跪了整整三天,好在是浅秋时节,天气不冷不热,刚好。

    他坐在大殿内,神思恍惚,眼前晃动着她粉红的小脸和迷离的眼神。

    回宫的路,满是荆棘和陷阱,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也不知道白昶为什么会突然强硬起来。

    她却知道。

    丞相府的书房内,白昶悠然躺在太师椅上,白慕之垂首站在一旁:“爹,您真的想好了吗?”

    白昶冷笑:“皇上睿智,没有军权也没有办法,慕之啊,记住爹爹的话,军权在谁手里,谁就能得天下!”

    “爹爹,云霓,皇上会不会为难她?”

    “不会,皇上本来也就不喜欢她,你放心好了,爹累了,你去休息吧。”

    白慕之欲言又止,躬身退下。

    脚步声渐行渐远。

    白昶依旧闭着眼,摇着椅子:“既然来了,干什么畏首畏尾的,出来吧。”

    “白敬亭好耳力,在下佩服!”一袭白衣飘落太师椅前。

    闻言,白昶的脸色骤变,倏然坐起,凝视面前清冷美丽的小脸:“萧墨离?!”

    星眸冷冽:“丞相老了,难道丞相忘记了吗?萧墨离已经死了,死在百花楼中,我是白霓裳,丞相府的二小姐。”

    白昶恢复如常,冷笑:“老夫劝你还是省省心吧,即便老夫愿意再次为你演戏,可是天下人谁不知道,你是白慕之从青楼抬回来的女人!”

    “天下人不只是知道白霓裳的出处吧?天下人和朝里百官还知道,白云霓是先皇的女人,是被皇上亲自捉住的,丞相大人不是也封住了这悠悠众口吗?”她的唇畔噙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白昶大怒,继而坐下,闭上眼睛:“老夫不想跟你斗口,也知道你为何而来,免开尊口,我不会把你送到皇上身边的。”

    “担心我会左右皇上坏了丞相的大事吗?”

    “好走不送。”

    她冷冷一笑:“当年的白敬亭也是这样对淑妃娘娘的吧?可惜淑妃娘娘一片痴心,还以为真的可以和她的情郎远走他乡,也可惜了晴贵妃,竟然相信什么姐妹情谊,为淑妃隐瞒,直到不能说的时候害死了自己和肚子中的孩子!白敬亭,你就真的这样恨晴贵妃吗?”

    白昶的脸色苍白:“你楚乔!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丞相大人不知道无所谓,白敬亭知道就可以,萧天旸也知道,哦,对了,萧天旸现在改名叫秦月朗了,我若没有记错,当初他来大羲献宝,还造访过丞相府。”

    星眸盯着白昶。

    白昶再也不能佯装平静,豁然站起,脸色苍白的凝视她,步步逼近,她微微仰头,星眸清冷。

    “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浅浅一笑:“丞相应该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现在皇位上坐的是什么人,丞相大人更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宫,今天,我之所以还认下白霓裳这个名字,就是看了世修一面之情,若丞相一定要撕破这最后的一面,我也所谓,认祖归宗虽然非我所愿,但是,我也不会没有办法。”

    白昶的眼神冷的可以杀人,她并不畏惧,反而迎着白昶缓步向前。

    嘴里轻轻却清晰地说着一些莫名的话,就是这些莫名的方言,让白昶跌坐在太师椅上。

    美丽的小脸闪过嘲弄的浅笑:“怎么样?都说乡音难改,丞相大人可没有一点儿点家乡的口音了。”

    白昶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你,你是从哪儿学会的修罗语?”

    “这个就不劳丞相大人费心了,明天,我要在霓裳宫见到皇上迎我入宫的圣旨!”她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背对白昶“还有,我要和白云霓平起平坐!”

    话音未落,人影飘飘,眨眼睛她的人又站在了太师椅旁,纤纤素手中多了一支袖箭,箭头发黑,她对着灯光仔细瞧着:“我现在也不明白,丞相大人是怎么得到玄门的独门剧毒,噬魂散的?”

    白昶脸色苍白,他竟没有想到她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箭头轻轻一送,紧贴着白昶的鼻尖,冷笑:“我若的手哆嗦一下,不知道丞相大人可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白昶的声音微颤:“老夫若死了,你就再也不能进宫了。”

    斜睨白昶:“可是我却可以和南宫世修恩爱无双,折磨白云霓,将白家满门抄斩。”

    “你不能!”

    “丞相大人不要担心,这样有什么意思?”她笑得妩媚,似一个温柔的大家闺秀。

    黑色的箭头擦着白昶的肌肤掠过:“我还没有见识到丞相大人的真面目,又怎么舍得大人西归呢?”

    不等白昶说话,箭头钉在窗棱上,背对白昶:“丞相大人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我若有个三长两短,南宫世修就会发现丞相和修罗,寰辕还有凤舞往来的书信,也会知道二十二年前宫廷丑闻,到时候,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不会做这个皇上的!”

    冷汗顺着白昶的脊梁骨滴落,他瘫软在太师椅上。

    “丞相大人记住,明天,明天我一定要见到皇上的圣旨!”她的声音如蚁音,清晰的钻入他的耳朵。

    白昶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小跑着直奔大厅:“慕之,备轿,我要进宫!”

    “爹爹,现在吗?”白慕之看看黑沉沉的天际,三更天了,这个时候进宫,皇上若恼了......

    “啰嗦什么?备轿,你不是也说为父不见皇上太过分了吗?为父现在就进宫。”

    白慕之满面疑虑,还是去准备轿子了。

    一路上,白昶心急如焚,一个劲儿催促着轿夫快些走。
正文 第451章 回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幕沉沉,轿子在夜色中急急忙忙地行走着,突然,轿帘掀开,白昶压低声音:“停住,回去!”

    管家不解问:“老爷不是急着进宫吗?”

    “我现在说回去!”白昶一反常态,低吼。

    管家瞪着眼冲几个轿夫吼道:“没有听见吗?!还不快掉头!”

    轿子调转方向,白昶靠在轿壁上:“去大司马府。”

    管家不敢再问,轿子直奔大司马府。

    司马府公子迎了出来::“小侄拜见伯父大人,迎接来迟,还望伯父大人恕罪。”

    “起来吧,”两个人进了书房。

    “维儿,你爹还没有回来?”白昶明知故问。

    “爹爹三日前就去了金銮殿。”

    林维心中不解,爹爹和百官都在金銮殿前为国请命,怎么百官之首的丞相大人夤夜跑到了大司马府呢?

    林公子毕竟年轻,他哪里知道,作为百官之首的国丈大人自然是要避嫌的。

    “去找个可靠的人把你爹爹请回来。”白昶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林维不敢多问,提着衣角,躬身倒退:“是。”

    “慢,维儿,你自己去,见到你爹爹就说伯父病重,请他速速回府。”

    林维愣了愣,林家三代单传,他没有伯父。

    也只是微微迟疑,他知道爹爹和这位丞相大人表面看上去素无往来,其实,两个人关系至厚。

    夜幕低垂,今天的夜似乎格外漫长,白昶随手翻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直到天际一缕曙色,大司马还没有回府,白昶走到门口,大司马疾步过来:“见过丞相大人,大人召下官回府,可有急事吗?”

    “林大人,计划有变,不要再坚持了。”

    “难得我们这三天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当然不会!老夫一定有办法遏制妖女,也会有办法让皇上回心转意,大人安心就是。”

    林大人看了看白昶,欲言又止。

    白昶知道大司马的重要:“大人有话尽管说。”

    “下官听说,听说皇后娘娘从不侍寝,这样怎么能挽回皇上的心意呢?”

    白昶话锋一转:“大人是不是先吃些东西?”

    大司马一笑:“下官还好,既然事情有变,下官还是尽快回去,安置朝臣们。”

    跪地请命,不吃不喝,不过是唬唬皇上罢了。

    天色未明,她盛装打扮,坐在梳妆镜前,梅九歌凝视菱花镜中的清绝美艳的女子,怔住。

    太美了!

    这样的美色若进宫只怕是噩梦的开始,因为这样的美色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也是所有女人嫉妒的根源。

    她只是一个婢女,什么都不能说。

    “九歌,不要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荆棘密布,只是,她不能无视娘的嘱托,也不能无视父皇和大羲臣民的嘱托和安危。

    自己之身,不过是一人荣辱。

    何惜?

    鼓乐传来,菱花镜中四目相对,她笑了:“他们来了。”

    “臣妾拜见东宫皇后娘娘。”竟然是红婵的声音。

    她疾步到了殿门前,打开殿门,见一宫装女子垂首跪在门前,颤声:“红婵,是你吗?”

    红婵身子僵直,倏然抬头,看着她,泪瞬间落下:“小姐,小姐!真的是你吗?!”

    主仆相见,紧紧相拥。

    “小姐,奴婢是皇上送给东宫皇后娘娘的第一件礼物,后面还会有。”

    要和白玉霓平起平坐,不过是她一时的意气,她以为白昶不会答应,没想到他竟然给她一个东宫的名分。

    此时此刻,她倒是很想见这位丞相大人,问问他,是他这个不能相认的儿子重要还是皇位更重要一些。

    一定是皇位吧。

    鼓乐之声再起,更加的热闹,烟花在半空盛开,竟然是霓裳,我爱你,五个大字。

    小德子手捧皇后娘娘的服饰和皇后娘娘的玺綬跪在殿门。

    大红的喜服刺痛了她的眼眸。

    梅九歌和红婵左右服侍,喜服换好,珍珠流苏遮面,越发显得她青头白脸的美。

    三声鼓乐,南宫世修竟然亲自来接她,大红的团龙龙袍,金冠束发,今天的他格外英俊。

    俊脸上却没有大婚的喜悦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她自然知道他此时的心思,却是没有办法。

    她能够做到他这个皇上都做不到的事情,是因为手中的惊天秘密!

    不能说的秘密,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只怕她也会被自己炸的粉身碎骨,但是无路可退。

    大手缓缓伸出,小手毫不犹豫的落在大手中。

    执手相握,却没有一丝温暖。

    任他牵着自己上了龙辇。

    鼓乐声起,遮住他的冷。

    “朕小瞧了你,你竟然有办法说服白昶,非但撤了百官的反对,且成为朕的另一个皇后娘娘。”

    她淡淡的:“皇上若不喜欢,可以不答应,也可以如丞相所愿,折磨我,甚至废掉我。”

    黑眸飘过一丝清冷:“你以为朕不能还是不敢?!”

    “臣妾没有以为什么,臣妾只是以为皇上是喜欢臣妾,渴望臣妾能够在皇上身边,为皇上做点什么的。”

    弦外之音很明白,你若想我留在你身边,就不要问太多。

    南宫世修何其聪明,自然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

    长久的沉默。

    南宫世修给了她绝对的荣耀,豪华隆重的婚礼,远远超出了当初白玉霓进宫时的风光。

    身为一国之君,他也只能以此来反抗白昶的霸道。

    白皇后的宫中,一地狼藉,凤冠,喜服,都被白玉霓狠狠踩踏,已经不成样子了。

    宫女们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绫罗陪着小心,劝慰着:“娘娘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国丈不是说过了吗,即便是平起平坐,也会分先后顺序的,二小姐还是要拜皇后娘娘您啊。”

    “呸,谁稀罕她来拜,爹爹是失心疯了,怎么会答应这个贱人如此无礼的要求!”白玉霓狠狠地捻着脚下的凤冠,仿佛踩着的是白霓裳的美丽。

    殿外,鼓乐喧闹。

    绫罗跪行几步,趴在白玉霓脚下:“皇后娘娘,再不去就来不及了,皇上倘若怪罪下来,国丈也帮不了娘娘的!”

    鼓乐声落在白玉霓的耳朵,分在刺耳,她紧紧捂着耳朵,跺着脚:“我不听不听,本宫什么也不听!”
正文 第452章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白玉霓多么不情愿,她还是来到了新皇后的寝宫――云萝宫。

    豪华的装饰还有陈设,都是她不曾见过的。

    恨,也只能压在心底。

    今天的她格外美,拜堂开始,她要给白玉霓敬茶,南宫世修想让她免了,她没有答应。

    气极的白玉霓竟然故意失手打翻了茶,滚烫的茶水将霓裳白皙的小手烫了一溜水泡。

    南宫世修大怒,当下抱着她离开。

    她窝在南宫世修的怀里,给白玉霓一个冷冷的眼神,算是警告。

    就这样,她成了东宫皇后。

    宫里的日子注定不能太平。

    这一天,御花园中,东西两宫皇后再次遇见了。

    白玉霓叫住准备离开的霓裳:“贱人就是贱人,不要真的以为就可以和本宫平起平坐了!”

    “我只是长了记性啊”,霓裳抬起脸来眯眼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手臂,“看,这里不就是证明?需得好些日子才能好起来呢,”白玉霓脸色阴沉了下来,她又道,“不过这件事本来是我不对在先,在这里再给姐姐赔个不是。”

    绫罗给自己的主子使了个眼色,白玉霓这才看见花丛中的龙袍衣角。

    不由尴尬地笑了笑,道:“是姐姐做得不够好,不该手滑烫了妹妹的手。”

    “我听说,我宫里里要换什么用度还得经过姐姐的同意”,霓裳边吃边道,吃相还算斯文,“我想换一套家具,还请姐姐批准。”

    “你要家具做什么?”白霓裳问,皇上给的不是最好的吗?

    “我要搬卧房,所以原先的不能用了。她若无其事道。

    躲在树后的南宫世修走出来,紧缩双眉。

    霓裳细细看去,其实他这般皱眉的样子很好看,眉毛修美,眼眸深邃,鼻子很挺,轮廓很分明,只需往人前一站便有压倒性的优势。

    南宫世修感受到霓裳那抹探究的目光,尴尬地垂眼避开,转身面对白玉霓,随口问一句:“搬卧房做什么?”

    “因为脏啊。”

    白玉霓神色一顿,她听说南宫世修和霓裳大婚那夜,南宫世修竟在云萝宫要了绿翘那个丫头。

    看来所谓的深情也不过尔尔,白玉霓又看见了一丝属于她的希望。

    南宫世修怒目看过来,恰好看见霓裳低下眼帘掩下了眸光,徒留嘴角勾起的半抹浅笑,不由一怔。

    她懒懒的起身,踢开座椅站起来,解释道:“姐姐不要误会,我们那两个丫头最会偷懒的,寝殿积了厚厚一层灰也不打扫,脏得很。家具又笨又重,想换副得心应手的应该不要紧吧?姐姐得皇上宠爱,想必家具什么的是不会介意的吧?”

    白玉霓干别的不行,装无辜最在行。当下,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南宫世修,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手,道:“皇上?”

    南宫世修冷声吩咐道:“明日起给东宫重新打造家具,样式、材质依照她的喜好来,以后这些琐事都不必向朕上报,直接报给西宫皇后。还有,从此以后,东宫见了西宫要行礼。”

    霓裳如若无事地躬身道:“皇上既然如此迫不及待地给姐姐争面子,何不今晚上就收了姐姐呢?”

    隔天,工匠来打造家具,给的图纸款式都是最新的,霓裳觉得甚好,便吩咐工匠量了屋子尺寸以后打造好了送过来。搬家具那天,弱柳扶风的白玉霓竟也过来了,满院子的木屑飞扬她一进来就闷闷咳嗽。

    红婵和梅九歌都打起十分精神,防备这个小人得志,春风得意的西宫娘娘。

    倒是她,全然不在乎。

    霓裳大大咧咧的道:“这里很脏,难得姐姐还肯过来,见姐姐如此难受,快快去外面吧,脏了衣裳就不好了。”

    白玉霓翘着兰花指,手帕放在口鼻间,柔弱一笑:“多谢妹妹关心,我不碍事,我就是想过来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她在院中轻轻走动,地面放着杂乱的木材又不太好走动,她遣了自己的贴身宫女绫罗去帮助红婵打扫,自己则跟霓裳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竟是十分亲热。

    说话间,白玉霓没注意脚下,忽然被木头绊倒,低呼了一声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这一扑不得了,地上除了木头以外还散着不少铁钉,非得把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戳出几个洞来不可。

    “娘娘!”绫罗脸色惨白,疾步扑过来。

    好在她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抓住了白玉霓,随着手臂用力一拉,另一只手搭上云霓的腰把她搂抱过来。只是霓裳没干过英雄救美的事把握不好力道,云霓被拉回来了以后,随着那柔软的娇躯一压过来,霓裳自己反倒被压得倒地。

    尖利的铁钉刺痛了霓裳的屁股和后背。

    她倒吸一口冷气,粉面清冷。

    “妹妹!妹妹你没事吧!”白玉霓惊慌失色,只是眸子里那份得意和开心没有逃过她清冷的水眸。

    云霓连忙把她拉起来,手似乎滑了一下,她向后跌去,站立不稳,又踩了几颗钉子……

    红婵见状,连忙跑过来不客气地从白玉霓手里夺过霓裳的手,吓得手都在颤抖,问:“娘娘,怎么样?”

    血,缓缓洇湿了她的杏黄色锦衣,红婵心疼的掉下泪:“娘娘忍着点,扎了好几颗钉子……”

    霓裳拍拍红婵的手:“无妨,给我拔下来。”

    “就是要拔钉子也该找两个御医来的。”梅九歌背起她,转身就走。

    宫里的人势力的很,自从南宫世修御花园中给了白玉霓权利,妃嫔和奴才们表面上恭维她这个东宫皇后,实际上全跑到了白玉霓的一边。

    “算了,还是咱们自己来吧。”她趴在床上。

    红婵颤抖着手一颗一颗地给她拔下,每拔一颗,那圆点般的血迹便浸了素色衣裳。

    谁也没注意到,白玉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

    “妹妹的伤不碍事吗?”

    这回红婵学乖了,极力忍着愤怒,用僵硬的嗓音道:“此处物多地杂,要是伤了夫人贵体,皇上又要心疼了,娘娘请回吧。”

    “妹妹的伤……”白玉霓期期艾艾担忧不已,几经落泪,“都是我不好,连走路都走不稳,害得妹妹平白为我受罪。”

    她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痛,道:“没大事,擦点药就好了,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娇弱了?真是个水做的人儿,娇贵得很可不能经受丁点损伤,姐姐要走,我这里就不便相送了。”

    梅九歌始终未发一言,冷冷地在一旁瞧着。
正文 第453章 她才不要做白昶笼子里的鸟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始至终,梅九歌一言不发,只是冷眼观看。

    她趴在床上,红蝉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问:“小姐真的要搬离云萝宫吗?”

    她环视富丽堂皇的宫殿,扭头问红蝉:“你说这座云萝宫还是白昶帮着准备的?”

    “是啊,白丞相给添了好多东西呢,这珍珠流苏的帐帘据说是从凤仙阁请出来的呢,要说皇上对小姐可是一片真心的,如今是怎么了,看情形是要倒向西宫那边吗?”红蝉一时走神,手上没有了轻重,她不由哼了一声。

    真他奶奶的疼,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红蝉忙不迭道歉:“弄疼了小姐吗?是奴婢不好笨手笨脚的。”

    看红蝉泫然欲泣,她挤出一抹浅笑:“在寰辕,皇上折磨萧墨离,比这更惨烈吧,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梅九歌将薄纱盖在她半裸的玉体。

    红蝉终于找到出气的地儿了,瞪着梅九歌:“你还会喘气吗?竟然看着自己家的主子受伤被人算计,不哼不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泥塑的呢。”

    梅九歌扫了红蝉一眼,压低声音问:“娘娘进宫来一定不是为了受伤才来的,搬离云萝宫也不是因为绿翘,九歌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星眸几分赞许,是啊,她白霓裳武功高强,一个白云霓还绊不倒她的。

    白云霓才伸出脚,她完全可以躲过去,之所以要制造这个假象,不过是满足白云霓一时的逞强斗狠。

    “九歌,你觉得我这样示弱,可能让白云霓更加放纵吗?”

    梅九歌凝视她,缓缓摇头:“白云霓可能会上当,但是皇上不会,他深知娘娘的武功,只怕他会更加误会娘娘的。”

    一声轻叹。

    梅九歌说的没有错,她的武功不在南宫世修之下,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自己受了伤,他连看也没来看一眼,可见,误会已深。

    “要不要我去找皇上解释?”梅九歌低声。

    她摇摇头,有些误会是解释不清的。

    她也想试试看,南宫世修对白云霓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究竟是知道了真相,还是只是想让自己嫉妒。

    只能等。

    三天后,她搬离了云萝宫,因为她知道,这座豪华的寝宫是南宫世修心中眼里的刺,他以皇权都撼不动的丞相,却被她三言两语说动,这是南宫世修心中的结。

    他不问她也不能说。

    仅此而已。

    红蝉看看她又看看梅九歌,不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嘟着嘴:“小姐偏心眼儿。”

    她不由苦笑:“我哪里敢偏心眼儿,只是九歌现在是我的贴身宫女,你好歹也是皇上身边的人了,不要是小性子,知道吗?”

    红蝉越加委屈:“小姐明明知道的,皇上已经把我当做礼物送给了小姐,现在的红蝉还是当初的那个丫头,不是什么皇上的身边人。”

    “你当然是,朕一天没有将你打进冷宫,你一天就是这后宫的才人,还是你想去冷宫体验一下生活?”南宫世修抬脚走进来。

    她就那样懒懒的趴在那儿,星眸凝视南宫世修。

    淡紫色的薄纱掩不住她的美丽,她的脊背特别漂亮,红色的伤口宛若梅花盛开在一片白皙中,浓眉微皱:“你最好还是少见你的姐姐。”

    “皇上应该明白,是皇上给了皇后的权利,不是臣妾想不想见的问题。”

    他自然知道,而且这是他最窝囊的事情,他也曾坚持两宫皇后娘娘平起平坐,但是白昶上书,群臣上表,都要求以西宫为尊,东宫为副,他这个皇上不得不答应。

    “你们都下去吧。”

    他随后将他的外衣盖在她身上。

    红蝉还有几分不放心,被梅九歌拖了出去。

    “你刚刚和小姐说的什么?”红蝉看着梅九歌。

    梅九歌坐在长廊上,手搭在膝盖上仰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落寞地似乎自言自语:“皇后娘娘武功高强,怎么会被一个弱女子绊倒呢?”

    红蝉恍然大悟:“这是小姐的苦肉计?!”

    梅九歌瞪了她一眼,红蝉忙用帕子掩着口,大眼睛滴溜溜转动,此时正是午后,宫里的娘娘们都在休息,红蝉松了一口气。

    好奇的凑近梅九歌:“你是怎么认识小姐的?这一年多你们都在一起吗?”

    红蝉的十万个为什么让梅九歌十分懊恼,她白了红蝉一眼:“你去问主子去就是了。”

    梅九歌起身向太医院走去。

    她相信,白霓裳不会无缘无故搬到这座不起眼儿的秀安宫的。

    这里以前住着的是文妃娘娘,那日龙御归天之后,文妃娘娘下落不明,这里就一直这样空着。

    太医院内静悄悄的,九歌探探头,向屋中张望。

    一只大手落在梅九歌的肩上:“姑娘找人吗/“

    梅九歌吓了一跳,本能反手勾住来人的手腕,却被来人反扣住手腕:“姑娘的小擒拿功夫不错,姑娘和萧雪枫是什么关系?”

    梅九歌心中一惊,不觉看向来人,不由愣住了,来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张略微方圆的脸庞,不是那种一看就特别英俊的人,却自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特别是那双深邃的小眼睛,仿若能够洞察一切。

    “怎么是你?!”梅九歌看着冉泽,不由大惊失色。

    冉泽一笑,将她拖进屋子里:“我以为姑娘是奉了皇后之命来见我的。”

    不知为什么,梅九歌红了脸,垂首,躬身:“梅九歌见过冉大侠。”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我只问姑娘一句话,还望姑娘如实相告。';

    “请讲。”

    “姑娘和萧雪枫是什么关系?”

    梅九歌看着他:“冉大侠好像特别在意这个问题。”

    冉泽看着她,特别坦白:“因为我不能让她置身一丁点的危险之中,皇上遗命,保护公主安全。”

    梅九歌凝视冉泽,低低吟诵:“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冉泽的面色一愣,凝视梅九歌,接着道:“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你,你是清泉?!”

    “不错,清泉见过明月大人。”

    冉泽不由倒退两步,当初,南宫狄暗中训练了一帮暗卫死士,分别放在四个皇子身边,他只知道有个叫清泉的人在暗中帮助自己,却一直不知道是谁,竟然就是梅九歌!
正文 第454章 绿翘的试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云霓三天两头来探望,她都避而不见。

    终日里躲在狭小的秀安宫中,不是和红蝉几个宫女斗牌,就是和梅九歌练剑。

    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这天,秀安宫的大门依旧禁闭,绫罗送了些糕点来,说是丞相府送来的,她也只是让红蝉开了侧门,接了糕点,说了场面上的话而已。

    人是不见的。

    红蝉提着食盒走进来,香气四溢。

    “小姐,这是什么,竟比咱们皇宫里的糕点还香呢。”

    她懒懒的扫了一眼精致的食盒,扔下手中的牌,起身:“这算什么?丞相府好东西多着呢,你和春桃几个人分了吧,对了,给九歌留一点。”

    起身走向寝宫。

    红蝉望着她的背影:“娘娘不吃吗?”

    她摇摇头,这糕点是她今生的痛,白云霓很会挑战她的底限。

    凤梨酥是奶娘在世时最喜欢的,她吃了却过敏,因此,奶娘再也没有吃过一口。

    天气渐渐凉了,宫里开始准备冬衣,她这个东宫皇后,原本想做个甩手掌柜的,可惜,白云霓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耐心。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斜倚窗前,星眸游离,乍然看见梅九歌紧锁双眉坐在窗外的栏杆上,最近这个丫头似乎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红蝉一脸凝重走了进来,躬身:“娘娘,萧夫人来请安了。”

    沙漏声声,此时已经过了辰时,这个时候请哪门子的安呢?

    她皱皱眉:“哪个萧夫人?”

    “就是绿翘姑娘啊。”红蝉的眼神掠过几分鄙夷的轻蔑。

    她竟然忘记了,自己和南宫世修大婚的那夜,为了羞辱自己亦或者是为了羞辱白昶,南宫世修竟然在她的云萝宫的凤床上要了绿翘。

    一时间,宫里议论纷纷,她这个原本至高无上的东宫皇后,也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南宫世修自然了解她对绿翘的心思,也了解绿翘对白沐衣的痴情,所以非但封了夫人的名位,还赐姓萧,这其中的深意也只有她明白。

    “请。”她搭了一个请字,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绿翘。

    “红蝉,你站住,”她叫住已经到了门口的红蝉,不放心的叮嘱:“红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今非昔比,她已经成了皇上的枕边人,而你,名虽是才人,实则还是我的丫头,你明白吗?”

    红蝉在宫中一年有余,若不是聪明伶俐又怎么能活到今天,她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点点头:“红蝉明白,小姐放心就是。”

    大门打开,绿翘在绿衣宫女的簇拥下进了秀安宫的门,见到她,双膝跪地,叩首问安:“臣妾叩见东宫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亲自扶起绿翘:“妹妹请起,如今天气转凉了,这样的大礼就免了。”

    牵着绿翘的手走进内殿,自始至终,绿翘都没有抬眼看她一眼。

    她见绿翘神色局促,打发走宫里的所有人,包括红蝉,寝殿内只剩了绿翘和她,绿翘再次跪下,低声:“娘娘若是恨奴婢,就骂奴婢几声吧,就是责打,奴婢也心甘情愿。”

    她笑了,扶起绿翘,笑得有些悲凉,这个丫头,曾经是她的心尖子,如今却是白云霓手中的利剑,明知随时随地会伤到自己,她还是不忍心下手。

    “萧夫人这话太过了,你我一同服侍皇上,本宫为什么要恨你?萧夫人坐下说话。”

    绿翘只是跪着:“小姐如此称呼奴婢,就是在责怪奴婢了,绿翘,绿翘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小姐是知道的,绿翘心中只有三公子一个人.....”

    “绿翘!”她立刻沉下脸:“绿翘,这样的话再也不要说了,无论过去怎么样,如今你都是皇上的女人,要一心一意服侍皇上,知道吗?”

    绿翘点点头,泪簌簌落下:“小姐,奴婢只有一个要求,让奴婢再见三公子一面吧,奴婢知道,小姐一定晓得三公子在哪儿,奴婢只求再见三公子一面,就是死也无怨了。”

    她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沉声问:“绿翘,你实话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白云霓还是皇上?”

    绿翘身子僵住,只是瞬间,膝盖当脚走,跪行到她身后,叩首:“是奴婢自己要来的,奴婢想见三公子一面。”

    红唇勾起一丝冷笑,转身,扶起地上的绿翘:“好吧,刚才我是试探你的,这件事你要守口如瓶,还要答应我,只是见一面告别而已,你可不能害我的,知道吗?”

    绿翘点点头,再叩首:“谢谢小姐。”

    “我身子也乏了,你先回去吧,等有消息了,我自会通知你的。”她端起面前的茶。

    绿翘识趣的告退。

    梅九歌走进来,附在她耳畔低声嘀咕了几句。

    粉面沉凝,旋即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难道娘娘还要答应她去见白沐衣吗?”梅九歌看她面色淡淡的,疑惑地问。

    “不然呢?既然白云霓十分想看我出丑的样子,我为什么不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呢?”她浅浅的笑了。

    白云霓的福宁宫内,他俊面阴沉,白云霓在一旁小心服侍着,她给绫罗使了个眼色:“去看看萧夫人怎么还没有来呢?”

    绫罗转身才要走,一个内监慌里慌张走进来:“娘娘,萧夫人去了秀安宫。”

    “大胆的奴才,没有看见皇上在此吗?”白云霓厉声。

    内监忙跪下叩首:“奴才眼瞎了,没有看见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这个内监原本就是他派给白云霓监视白云霓的,不想白云霓虽然知道了,竟事事都派这个内监亲力亲为,俨然当他是个心腹,到让南宫世修无话可说。

    “狗东西,起来吧,你刚才说什么?”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让奴才请萧夫人来的,萧夫人去了秀安宫。”

    “是你让她去的?”南宫世修斜睨白云霓。

    白云霓双膝跪下,叩首:“皇上英明睿智,人所不及,是臣妾让萧夫人去的。”

    “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她吗?毕竟你们姐妹一场。”南宫世修紧锁双眉。

    白云霓仰起头,深情地凝视南宫世修:“皇上,等萧夫人来了,皇上再责怪臣妾不迟。”
正文 第45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秀宫的灯光在夜色中一点昏黄,他站在宫门外,看着窗纱倒影着她曼妙的身姿,这个时候,她该是在练字,听宫女们私下议论,东宫皇后最近喜欢上了练字。

    他知道,她在练习武功。

    剑法和行笔看似风马牛不相及,有时候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

    “皇后娘娘,时间不早了,歇了吧?”是红蝉的声音。

    “我说过多少次了,叫我霓裳吧,或者叫我小姐。”她的声音清冷,如这夜色一般。

    她是有多厌恶皇后这个称号的?

    他的心被狠狠刺痛,推门而入,她抬起头,星眸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皇上来了,看看我这几个字怎么样?有没有长进?”

    黑眸如刀,直直的盯着她美丽的小脸:“白霓裳,你以为朕真的不敢耐你何吗?”

    “你敢,你当然敢,一国之君,将自己的母妃和妹妹都收了做后妃,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她的声音如他的黑眸。

    “白霓裳!”大手掐住她的咽喉,提起。

    目色清冷,凝视他,无惧无悔无怨。

    红蝉吓得跪在地上:“皇上,皇上手下留情啊,娘娘可是皇上费尽心思才迎进后宫的,丞相大人也许诺了皇上的。”

    南宫世修一脚踢开红蝉:“滚!”

    她如鱼滑开,接住红蝉,星眸凝视他:“你可以伤害我,也可以侮辱我,但是红蝉不行!”

    他冷笑:“这个世界上除了朕,你都在乎是不是?”

    “不,南宫世修是我最在乎的人,皇上不是。”

    南宫世修愣住了。

    星眸氤氲,转身:“皇上若没有什么事,就离开吧,若是为了见白沐衣的事情,皇上自己去想就是了。”

    “你知道绿翘是来试探你的?”他惊讶地走近。

    凄然一笑,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际:“绿翘一直是白云霓安插在白霓裳身边的丫头,她对白沐浴用情至深,若没有人指使,身为皇妃的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向我这个皇后也提出去见旧情人的要求,皇上以为我真的傻了吗?”

    南宫世修顿时无语,所谓关心则乱,他只顾了吃醋,以为她心里还有白沐浴,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等他说话,美丽的小脸上泪缓缓落下:“皇上当初许了白霓裳,进宫后以平常夫妻相待,可以不拜不叩,不受宫中规矩束缚,所以白霓裳才搬来这安秀宫中,自给自足。”

    黑眸低垂,她自然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只怕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了,所以才会如此宽宥白云霓,所以才会如此在乎她的心思。

    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凄然转身,淡淡的说:“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知道皇上对我的疑虑,也深知这宫闱牵动前朝,皇上对西宫娘娘礼敬有加,不得不忌讳白昶的势力,所以,皇上早点回去歇息吧。”

    分明的撵人。

    小德子站在门口:“奴才叩见东宫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德公公免礼。”

    红蝉早已经打开门,小德子躬身礼罢,走到皇上面前:“皇上,白丞相在御书房求见。”

    “现在?”

    小德子点点头:“看样子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他匆匆而去。

    “九歌,跟着去看看。”长眉微皱,梅九歌如一道流星划过。

    红蝉长大嘴巴,指着夜空:“小姐,她,她,她......”

    抓住红蝉的手指:“红蝉,你刚看见了什么?”

    红蝉愣了一下,立即跪下:“回禀娘娘,奴婢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点点头,屈膝,双手落在红蝉的双臂,音色凝重:“刚刚你也看见了,从今后,在这红宫,倘若行差踏错你我主仆性命不保,所以,从今后,你要学会装聋作哑,明白吗?”

    红蝉点点头。

    “小姐,下个月就是中秋了,要不要早点准备?”红蝉期盼着,这是她和小姐重逢后的第一个中秋,其实,她是在想念冉泽。

    她自然看出了这个丫头的心思:“冉泽很好,现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若想他无事,切记不可在皇上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小姐,皇上和冉泽曾经不是很好吗?”

    “高处不胜寒。”她轻轻吐出一句话,缓缓闭上眼睛。

    红蝉识趣的下去了。

    她在盘算着如何利用中秋节,砍掉白云霓的左膀右臂,绿翘如此无情,自己再也不能心慈手软了。

    星眸划过一丝杀机。

    一片红叶飘落窗前,她立刻闭上眼睛。

    梅九歌单膝跪在窗前:“门主,是寰辕朝出事了,寰辕朝突然大兵压境,领兵的是,”梅九歌突然沉默了。

    她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是南宫楚乔和白沐衣,是吗?”

    “是。”

    “皇上怎么说?”

    “皇上什么也没有说,倒是丞相大人,一个劲儿请罪,还要皇上废除两宫皇后娘娘,另立新后。”

    看来白昶为了挤死自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现在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国长至尊都要扔掉了。

    是下了血本的。

    她点手唤来梅九歌,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玉佩:“九歌,想办法见到南宫楚乔和白沐衣,让他们务必退兵,留在凤城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梅九歌疑惑地看着她手中的双龙玉佩:“他们会听吗?”

    这块玉佩是南宫狄临终时塞在她手心的,还是玉公公后来告诉她的,南宫狄是想立南宫楚乔为太孙,将大羲托付给他的,只是后来事情谍变,白昶突然辅佐南宫世修,所以,他只好留下玉佩,来告诉南宫楚乔才是大羲真正的皇上。

    这件事,南宫楚乔是知道的,传位的遗诏现在就在南宫楚乔手中,只是时机不到罢了。

    “你放心,记住,玉佩要带回来。”她神色凝重。

    梅九歌点点头,转身就走。

    一把抓住九歌的手腕,星眸沉凝:“九歌,快去快回!”

    从平京城到凤城,最快的马也要十天,梅九歌点点头:“奴婢已经找到小叶来照顾门主。”

    她微微点头。

    她亲自为小叶易容成九歌的样子,叮嘱道:“你最近少说话,少走动。”

    小叶答应了一声。

    忙了一夜,黎明时,她昏昏沉沉睡去,却被啜泣声惊醒,星眸迷离,盯着床前陌生的宫女:“你是谁?哭什么?”
正文 第456章 无礼的要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宫女见她醒了,跪爬几步,磕头带响:“娘娘,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

    “你家主子是谁?你起来慢慢说。”

    “我家主子是萧夫人,今儿一大早,也不知道怎么了,皇上突然将夫人打入冷宫,已经赐下三尺白绫和鸩酒。”

    她不由愣住,绿翘不是正得圣恩吗?

    宫女磕头如捣蒜。

    星眸转动,斜睨陌生的小宫女:“好,你先回去,就说我这就去。”

    她并没有说去哪儿,星眸微微闭着,紧盯着小宫女,小宫女长出了一口气,释然的表情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红蝉走进来,诧异地瞧着小宫女:“琳儿,你怎么来了?萧夫人放你出来了吗?皇后娘娘没有为难你吗?”

    “红蝉,你们认识?”她看着小宫女。

    琳儿脸色十分不自然,眼神不定,神色闪烁,匆匆告辞:“皇后娘娘还望快点去,再晚怕是就来不及了,奴婢先告退。”

    琳儿匆匆而去。

    红蝉放下手中的早膳,盯着琳儿的背影:“小姐,她来做什么?”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是绿翘身边的宫女,因为眉眼间有些和小姐相似,绿翘和那边的皇后娘娘有事没事找茬,打骂是常有的事情,听说前几天,不小心打翻了皇后最喜欢的琉璃珠,被关了起来。”红蝉絮絮叨叨,全没有主意到她神色间的冷厉。

    “也就是说,她和绿翘的主仆关系并不是十分要好了?”

    “非但不好,她恨死了绿翘和那边的皇后娘娘,只是身份卑微,敢怒不敢言罢了。”

    她点点头,红唇勾起一抹浅笑:“红蝉,你不要忙了,去书房,请皇上去西宫,就说西宫娘娘有请。”

    “现在吗?”

    “嗯,记住,告诉小德子,不必说是你送的信。”

    红蝉疑惑地下去了。

    她带了小叶乔装的梅九歌,向白云霓的福宁宫走去。

    滑竿停在福宁宫外,她袅袅婷婷走进去,偌大的福宁宫内,鸦雀无声,星眸警觉,环视四周,小叶压低声音:“有埋伏。”

    红唇一抹浅笑,她早就察觉到福宁宫中有杀气。

    缓步向前,声音清冷有礼:“妹妹来给姐姐请安,不知姐姐可起了吗?”

    依旧是一片寂静,星眸转动,她的手才落到门上,绫罗从身后冒出来:“奴婢见过东宫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家主子说,若娘娘想要救萧夫人,请到福宁宫后的畅香园的假山上相见。”

    小叶拽住她的衣袖,缓缓摇头,示意她不要去。

    她给了小叶一个安定的眼神,素手拍拍小叶的手背,似乎再说:“放心。”

    畅香园的假山是皇宫中最高的假山,站在假山的凉亭上,可以俯瞰整个皇宫的景色。

    假山边上,安放着矮桌,白云霓坐在对面,见到她,起身,笑道:“妹妹果然是个重情义的人,明知这个丫头数次陷害妹妹,妹妹听到她有危险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来了。”

    一旁,绿翘的脸色苍白,低垂眉目,始终不敢看向她。

    她淡淡一笑:“姐姐何尝不是重情重义的人呢?只怕绫罗若是有个好歹,姐姐也会十分着急吧。”

    白云霓这才发现绫罗没有跟着她来,倒是梅九歌匆匆而来,附在她耳边‘低低的’地说:“按娘娘吩咐的,已经将绫罗姑娘安排在一个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了。”

    分明是说给白云霓听的。

    白云霓脸色变了变,笑得比哭还难看:“看来妹妹还是不相信姐姐的一片诚心,既然如此,也好,就让绫罗休息一下也好,妹妹请坐。”

    她缓缓坐下,白云霓举杯:“妹妹,既然你我现在都是皇上的女人,希望妹妹尽释前嫌,不要再和白家过不去,也不要再为难姐姐了。”

    白云霓情深意重,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若不是她太了解这个爱扮可怜的姐姐,她还真会上当。

    星眸斜睨白云霓,缓缓举起酒杯:“姐姐这是从哪里说起的?白霓裳一身都是白府所赐,报答还来不及,何谈为难呢?”

    相视一笑,好像是杯酒释前嫌。

    白云霓站起来,站在假山边上,她本就生的单薄,那样子,只怕一阵风就会把她刮下去。

    假山陡峭,若是摔下去,只怕九死一生。

    绿翘不免惊心:“娘娘小心脚下。”

    白云霓狠狠地瞪了一眼绿翘,旋即回眸一笑:“妹妹,这里虽然看上去危险,姐姐是最喜欢这个地方的,秋风舒爽,且宫中景色尽收眼底,倒也聊慰孤寂的日子,你要不要一起来瞧瞧?”

    她早就练就一双极聪的耳力,脚步声就在三米之外。

    嘴里答应着,心里数着:一,二,三......

    她才到白云霓的身后,白云霓竟抓着她的手臂拖着她向下一纵,好在她眼疾手快,身子在半空中一个翻转,白云霓稳稳站在山顶上,她整个人向下坠去,星眸依旧盯着白云霓,轻声问:“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你疯了吗?!”南宫世修一把推开白云霓,向下坠去,大手紧紧抓住她的小手。

    拥着她,即将落地的时候一个翻身,她稳稳落在南宫世修的身上。

    泪落在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鼻尖挨着鼻尖。

    良久,南宫世修沉声问:“为什么不用你的轻功?”

    “我活着,始终是姐姐的忌讳。”泪再次滑落。

    “皇上,皇上,臣等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一帮侍卫跪在不远处,看着暧昧不清的两个人,不敢抬头。

    她这才惊醒,红着脸,从他身上趴下来,却被大手环住纤细的腰肢,南宫世修纵身而起:“朕没事,你们退下!”

    白云霓疾步而来,见状,跪在地上,泣诉:“皇上,不是臣妾,臣妾没有,没有想害妹妹啊。”

    南宫世修黑眸暗沉,缓步走到白云霓身边,压低声音:“白云霓,你想要的朕都给你了,朕也答应了你的爹爹,绝对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也不会和你圆房,你还要怎么样?!”

    白云霓大惊,从王府到皇宫,整整三年了,南宫世修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她以为是南宫世修嫌弃自己,以为是白霓裳从中作梗,去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的爹爹提出了这样无礼的要求。

    “不,臣妾不相信!”白云霓泪崩。
正文 第457章 父女嫌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深人静,南宫世修站在安秀宫外,萧索落寞。

    小德子不懂,明明彼此深爱的两个人,为何要这样彼此折磨。

    “皇上,要不要奴才进去......”

    “不用,传今天给皇后诊治的太医到御书房,朕有话说。”南宫世修转身。

    小德子摇摇头,转身去了太医院。

    不是不想见,而是他知道,见面也只是徒增伤感和尴尬,她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也是他曾经,不,是现在乃至以后,甚至永远深爱的女子。

    偏偏造化弄人,她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大羲的公主。

    以往的自欺欺人,现在终究是要面对的。

    御书房内,南宫世修烦躁的翻着奏折,太医跪在龙书案前:“臣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你就是今天给皇后娘娘诊治的太医吗?”

    “是。”

    “娘娘怎么样?伤的重不重?”难掩关切之情。

    这些太医久在深宫,看惯了先帝和后妃们之间的恩爱情仇,和翻云覆雨,自然也看出了眼前这位新帝对这位东宫皇后的深爱。

    “回禀皇上,娘娘的伤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娘娘吩咐臣要给皇上好好瞧瞧。”

    “她是这样说的?”南宫世修缓缓坐下。

    “是,娘娘十分担心皇上的龙体,特意让臣将这个呈给皇上。”太医躬身垂首,将一个紫色的瓷瓶放在龙书案上。”

    他自然认得这是玄门的独门秘药,专治跌打损伤的。

    挥挥手:“你下去吧。”

    太医退下。

    一大早,白云霓就在福宁宫召见了白昶。

    冷眼看着爹爹大礼参拜,白云霓端坐正位,最初的不忍心和拘束都化成了满腔怨恨。、

    宫女退去,就连她最宠信的绫罗都没有留下,偌大的福宁宫中只剩了父女二人。

    沉默良久,白云霓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父亲,为什么?!”

    白昶一愣,躬身:“娘娘说什么,老臣不明白?”

    “爹爹不明白吗?那是一定要女儿说明白了?为什么要南宫世修冷落我?为什么要我做这个名义上的皇后?!就连绿翘那个贱人,爹爹都想办法让皇上宠幸了她,为什么我却不行?!”

    白云霓缓步走向父亲,此时此刻,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竟然那么陌生。

    白昶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没有抬头看这个倔强高傲的女儿。

    “父亲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是吗?”

    “这样不好吗?云霓。”白昶的声音略微有些悲沉。

    “你明明知道我是如何深爱南宫世修的!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恨那个贱人,可是爹爹,”云霓双膝跪下,白昶慌忙也跪下,现在的云霓是大羲的皇后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他毕竟是臣。

    云霓拦住白昶,深深叩首,缓缓起身:“适才是白云霓给爹爹叩头,以谢爹爹养育之恩,从今后,白云霓只是大羲皇后,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也会得到南宫世修,任何人都不能阻挡!”

    一抹寒光自白云霓眼底掠过。

    白昶的身子微颤,心一沉。

    走出安秀宫,白昶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沁出一层汗珠。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走向安秀宫。

    安秀宫中,她享受着难得的清净,正和小叶还有红蝉玩儿着。

    “丞相大人求见。”

    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请进来。”

    冷眼看白昶行罢君臣大礼,淡淡地音色:“丞相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白昶扫了一眼红蝉和扮作梅九歌的小叶,她顿时明白,笑笑,示意两个丫头出去。

    红蝉跟久了她,知道些关于她和白家的恩怨,有些担心,她一笑:“放心吧,在安秀宫中,丞相大人还不能吃了我,是吗,丞相大人?”

    白昶的脸色微微一顿,笑得几分尴尬:“皇后娘娘取笑了。”

    安秀宫中只剩了她和白昶之后,白昶再次叩首:“臣今天来,是抛下了一个父亲的尊严,求皇后娘娘答应臣一件事。”

    她的手中把玩着玉石,冷冷地:“本宫可当不起丞相的大礼,丞相但有吩咐,直言就是。”

    “请娘娘留住皇上的心和皇上的人,西宫皇后是臣的女儿,前几日的事情臣已经听说了,若再这样下去,臣只怕娘娘会给白家带来灭顶之灾,所以臣恳请娘娘答应臣,阻止她和皇上在一起。”

    她凝视白昶,缓步走过去,附身,蹲下,冷眼盯着白昶,用很低很低却很清晰的声音:“丞相大人好算计,你担心他们兄妹**,难道就不怕将皇上置身于百官的舆论当下吗?要知道,现在的我才是皇上的亲妹妹,百官之所以接受我这个东宫,一则是你丞相大人的势力弹压,更重要的是,皇上与我,始终保持着距离,白昶,你真的就不担心皇上吗?还是你已经做好了取而代之的准备?”

    白昶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娘娘明明知道,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娘娘既然喜欢皇上,何不真心相对,这也是老夫对娘娘的一点忏悔吧。”

    她起身,冷笑:“你的忏悔?!将你的儿子塞给我?让我和他一起面对未来暗无天日的生活吗?!白昶,你好算计,只是白霓裳已经不是曾经的白霓裳!”

    “要怎么样你才答应我?”白昶站起来。

    “秦月朗,只要白丞相想办法把秦月朗诱到大羲,我就会答应你,善待南宫世修!”

    白昶沉默了,半晌,咬咬牙:“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

    星眸清冷:“丞相大人,你没有选择,就像我曾经没有选择一样,半年为期,我见到秦月朗的时候,自然会帮助丞相大人。”

    “一言为定!”

    小宫女疾步到了门外,跪下:“回禀娘娘,西宫娘娘来看望娘娘了,凤驾已经到了安秀宫外。

    白昶急忙告退。

    白云霓一脚已经进了安秀宫:“妹妹身子可好些了吗?”

    今天她没有心情和白云霓斗法,也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白云霓此来没有什么好心,但是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给足这个西宫娘娘的,毕竟大家以后还是要在这宫里生活。

    歪在床头,她作势迎接,被白云霓疾步过来,按住双臂,白云霓擦擦眼角:“妹妹,不要怪姐姐这几天没有来看望你,那天,皇上的误会实在让姐姐心寒。”
正文 第458章 怎么会变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握霓裳的手,白云霓心里恨不得立刻生吃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假妹妹,,面上却不动声色,不亲假亲,不近假近,握着她的手哭诉皇上对她的误解和她对这个她的真心。

    她哼哼哈哈应付着,只是不接话茬,并没有按照白云霓奢望的那样顺着说一句:姐姐放心,妹妹会和皇上说只是一场误会的。

    她不是曾经的白霓裳,分明不是误会也不会再被人利用。

    又做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红蝉屈膝向上:“娘娘,午休的时间到了,太医院送来的药也快凉了。”

    白云霓讪讪地站起来:“瞧瞧我这记性,一见到妹妹竟忘记了时间,妹妹身子不舒服,姐姐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说着,命绫罗将礼物留下。

    不过一些新鲜的瓜果和一些平常的首饰。

    她命红蝉收了。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门外,小叶的声音很大,她忙给红蝉使了个眼神。

    红蝉会意,将白云霓送过来的东西从新放下:“娘娘,这西宫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吗?跑过来说些有的没有的,这不是分明了欺负我们吗?”

    “打嘴,难道你不知道议论主子是大罪吗?”她厉声阻止。

    “无妨,红蝉也是朕册封的才人。”南宫世修推门而进。

    她屈膝迎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世修扫了一眼摆在桌上的瓜果和首饰,浓眉微皱:“这是西宫送来的?”

    她点点头:“是,姐姐知道安秀宫贫寒,特别亲自送过来的。”

    南宫世修英俊的面上掠过一丝难看,随手抓起一直碧玉簪递给一旁垂首的小宫女:“拿去,去尚服局司传朕的旨意,以后六局二十四司归东宫掌管,凡是什么东西先给东宫娘娘过目才可以。”

    “皇上,万万不可,姐姐会伤心的。”她极力阻拦。

    奈何君无戏言。

    自此后,南宫世修竟不再躲着她,虽然不曾留宿,只要没有什么大事,每天按时陪她吃饭,聊聊天。

    出乎她意料的是,对于六局二十四司的事情,白云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赞成。

    白云霓每天也会在南宫世修走后来她的安秀宫中小坐片刻,一反常态的低眉顺眼,温柔谦卑。

    只是,她的安秀宫突然就热闹起来,六局二十四司的事务繁多,每天事无大小,六个掌宫女官常来找她,其它宫中的妃嫔也是墙头草,以往白云霓得势,天天在福宁宫中逢迎,如今东宫得势,自然是每天到安秀宫中巴结。

    只有绿翘告病,不曾前来请安。

    这天,送走白云霓,红蝉看着这位西宫的背影,诧异地问:“小姐,这位东宫娘娘怎么和变了个人似的,奴婢以为她也就能坚持三五天的,这都十几天过去了,她还是这样和善谦卑,一点也不像过去的白云霓了。”

    星眸悠悠,望向门口,面色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红蝉,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吗?”

    红蝉摇摇头,她放下手中的书,缓步走到红蝉面前,凝视窗外:“西宫娘娘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皇上走后啊。”

    “是啊,想必咱们这位西宫娘娘只是为了见一见皇上的背影吧,可怜用情至深,看来我要为这位深情的娘娘做些什么了。”她似乎自言自语。

    “不可以,小姐难道忘记她是怎么欺负咱们的吗?小姐不能帮助她,不能让皇上喜欢她!”红蝉仰起头,坚决反对。

    她笑了,莫衷一是,摸摸红蝉的头,去尚衣局找几块上好的料子,一会儿陪我去探病。”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的,绿翘,应该去见见这个丫头了。

    一连半个月下来,白云霓在她面前示弱,绿翘没少在背后搞小动作,至少,她也该为那个莫名其妙死掉的小太监讨个说法的。

    红蝉知道她是去探望绿翘后,嘟着嘴,十分的不情愿。

    绿翘住的宫苑距离她的安秀宫很远,好在现在的天气刚刚好,不凉不热,坐在滑竿上,安秀宫的管事太监木豆边走边给她说着每个宫苑的情况。

    虽然进宫已经有些时日了,宫里的嫔妃也开始按时给她请安,她偏偏记不住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究竟哪个是哪个。

    因为南宫世修的女人似乎都长着一样的脸庞,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麦色的皮肤........

    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人们,她都十分好奇,南宫世修究竟从什么地方淘出来的这些女人。

    她没有深思,为何他的女人都是同一个样子。

    萧夫人住在西六宫的春和宫,紧挨着白云霓的福宁宫。

    以绿翘的身份,她其实没有资格单独住在春和宫的,不知南宫世修是出于什么心思,竟将春和宫赏了绿翘。

    “娘娘,这春和宫里外三进,园子里四季花开,湖水清幽,是个极好的去处。”木豆躬身领路。

    “木豆,你对宫里好像特别熟悉啊?”

    “回娘娘的话,以前木豆跟着师傅,几乎走遍了这大小的宫苑,所以还知道一些。”

    “你师傅?”

    “就是先帝身边的玉总管。”木豆的头微微扬起。

    星眸微张,点点头:“好好做事,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木豆愿肝脑涂地,侍奉娘娘。”

    “起来吧。”

    她杨杨手,微风拂面,清香扑鼻,环视四周,这春和宫果真是一个好去处,比她的安秀宫不知道强出多少倍的。

    “木豆,这春和宫以前住的是哪位娘娘啊?”

    木豆环视四周,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回禀娘娘,先帝在世时,这里住的是萧妃娘娘。”

    她心中一动:“可是那位以宫女上位,后来被活活勒死的萧妃吗?”

    “正是。”

    “听说这春和宫不太干净,是吗?”红蝉不由背后生凉,紧张的打量四周,一阵风起,竹叶潇潇,红蝉本能躲在木豆身后。

    木豆笑了:“都是唬人的,姑娘莫怕。”

    “娘娘,要不要木豆进去知会一声,请萧夫人来迎接凤驾?”

    她摇摇头,示意滑竿停下,素手递给红蝉,美丽的小脸上看不出她此时的心思,星眸看向红花掩映的春和宫:“本宫坐了一路,身子倒有些乏了,走走也好。”
正文 第459章 害怕他宿醉后的清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春和宫中,绿翘一身华丽的锦衣,满头珠翠,脸色铁青,端坐上位,碎了一地的瓷片上,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跪在瓷片上,血缓缓渗透宫女青色的布衣,染红了青花瓷片。

    “说,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死本宫的?!”绿翘厉声。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个洒扫丫头,没有权利进娘娘的宫殿啊,请娘娘明察。”

    绿翘一声冷哼:“你的确没有资格进本宫的内殿,但是并不代表你不能进本宫的内殿,不是吗?,喜儿,都知道东宫皇后把你从西宫皇后娘娘手里救了下来,你怎么会跑到本宫的春和宫来当一个下贱的洒扫丫头呢?说!”

    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喜儿其实是白云霓故意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当初演的一场好苦肉计,只是她没有说破,反而转手,找了个机会,将喜儿送到了春和宫来。

    星眸示意木豆去叫门。

    木豆躬身点头,高声:“东宫皇后娘娘来探望萧夫人......”

    里面一阵慌乱。

    木豆已经推开门,她面带微笑,款步进了春和宫内。

    喜儿趴在地上,衣服绽裂,想必是鞭子打碎的,身下的瓷片上鲜血殷殷,绿翘单膝跪地,声音微颤:“臣妾不曾迎接,还望娘娘恕罪。”

    绿翘的膝下有一块碎了的瓷片,她故作未见,缓缓坐下,浅笑:“原本是本宫来的仓促,知道妹妹身子娇弱,怕扰了妹妹的休养,看现在这情形,想必妹妹身子已经大好了?”

    一年的深宫生活,绿翘真的变了,再也不是她身边那个单纯可爱,调皮傲娇的小丫头了。

    绿翘竟无视身前一地碎瓷片,双手趴伏,头叩在手背上:“娘娘恕罪,这个丫头实在可恨,竟要下毒毒死妹妹,妹妹实在是出于自保,才在宫中审问。”

    “真的吗?竟有这样的事情,看来本宫这次是来对了的。”她故作惊慌,转向木豆:“没有听见吗?春和宫里竟有这样心肠歹毒的丫头,还不送去尚刑局问个清楚?”

    木豆答应一声,随侍的侍卫闯进门来,不由分说拖着喜儿就走。

    喜儿满口喊冤,她一声轻叹,交待身后的木豆:“盯紧点,若本宫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丫头应该是本宫从西宫娘娘那里救下来的丫头,若审不清楚,只怕萧夫人会怪到本宫的头上了。”

    绿翘咬牙,低声:“臣妾不敢。”

    膝盖上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佯作才看见,大惊,疾步过去,亲自搀扶绿翘:“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不小心的?还不快传御医?”

    绿翘强笑:“劳娘娘担心,无碍。”

    “还说没事,你瞧瞧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呢,好歹在王府你也服侍过本宫一场,虽然本宫曾经欺骗你,本宫不是你家小姐白霓裳,但是情谊犹在,如今我们又同在后宫,还望妹妹不要和本宫见外生疏才是。”

    “臣妾不敢。”

    又闲聊了几句,她见差不多了,起身离开了。

    停住脚步,站在春和宫外,侧耳细听。

    “拿剪子来。”是绿翘的声音。

    紧接着是锦缎撕裂的声音还有宫女的劝阻:“娘娘,这可是皇后娘娘赏的啊,若被娘娘知道了,怪罪下来,只怕娘娘又会受苦的。”

    “本宫不怕,她不过就是看皇上宠爱本宫,嫉妒生气罢了,本宫难道还怕她不成,好好地公主不做,却一定要为难皇上当什么东宫皇后,喜儿就是她派来害我的,装什么无辜善良!呸!”

    木豆躬身上前:“娘娘,要不要奴才进去?”

    她缓缓摇头,喜儿在就好。

    坐上滑竿:“木豆,一定盯紧喜儿,不要让人害死了,知道吗?”

    木豆何等聪明,立时点点头:“娘娘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奴才了。”

    三天后,是外戚来探望的日子,其他的妃嫔都早早去见自己的娘亲了。

    白云霓的娘已经不在了。

    而她无人可见,一大早,她穿了一身素衣,坐在安秀宫主殿的屋脊上,遥望已经蒙尘的百花宫三个大字,眼前晃动着娘临终时落泪的笑:“孩子,还萧家和娘一个清白。”

    若这世界上真的有另一个世界,不知道父皇是否已经给了娘一个说法。

    二十年烟尘往事,娘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她曾经一步步踏着娘走过的路,包括寰辕的地下宫殿。

    豪华的摆设湮没了娘近十八年的青春年华,娘是怎么样才熬过来的?

    “在想什么?”南宫世修站在她身后,缓步过来,坐在她身侧。

    酒香四溢。

    她笑了,泪,顺着眼角落下。

    “皇上今天好兴致。”

    “今天是朕最清闲的一天,听说你去了春和宫,带走了喜儿?”南宫世修问。

    侧头,斜睨他英俊的脸,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眼中,他竟然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萧夫人这么快就找皇上告状了吗?”

    “是白云霓一大早来找朕了,尚刑局那个地方,死人进去也会开口的,朕的意思是,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何必趟浑水呢?”

    白云霓果然沉不住气了。

    浅笑:“可是这件事和皇上有关,自古至今,后宫前朝,息息相关,不是吗?”

    南宫世修默然。

    “喝酒。”

    南宫世修仰头看着天际:“霓裳,不要恨我。”

    他没有自称朕。

    她垂首,长长的睫毛遮住深深的忧伤:“我从来没有怪过皇上。”

    “不要叫我皇上,你不知道,我恨透了这两个字,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局,那时我会带着你一起远遁江湖,即便做不成夫妻,我也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霓裳.......”他醉了,趴在她的肩上。

    她的颈窝冰冷,是他的泪水。

    素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终还是环住他的蜂腰,红唇在他的耳畔,低喃:“你可以爱我的,我们,我们.......”

    “我们是兄妹,为什么我们会是兄妹!”他忽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看着他几次脚滑,险些跌倒,她几次伸出手去,却又缩回来。

    害怕他的神志不清是一场戏,害怕是他的试探更害怕他宿醉后的清醒。
正文 第46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尚刑局在皇宫的西北角。

    这里终年阴暗潮湿,即便是夏季,即便只是站在青色的墙壁之外,也会觉得几分寒冷。

    寂静的夜,一道黑影掠过,落在尚刑局低矮的屋脊上,四顾无人,黑影飞身下了屋脊,直奔关押喜儿的地方走去。

    到了这个地方,任是钢铁之躯,也要被折磨成灰的,喜儿奄奄一息蜷缩在冰冷的水中,身上的伤被盐水浸泡,几次死去活来。

    几个粗壮的妇人在门口打盹,黑衣人走进屋内,竟也不闪不闭,径直奔喜儿的牢房而来。

    斗笠遮面,步姿飘摇,是一个女子。

    女子白皙的手在半空晃了一下,粗壮的妇人竟跪下:“奴婢叩见姑娘。”

    “你们几个都出去!”女子的声音很低,几个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退下了。

    阴森的牢房内,只剩了女子和喜儿,喜儿依旧埋首在地上,看不清她的脸庞。

    宝剑铮亮,对着喜儿的后心,狠声:“喜儿,你到了阴曹地府,不要恨我,恨你自己不该生在罪臣之家吧。”

    眼看宝剑就要刺进喜儿的心脏,地上的喜儿竟一个翻滚躲过剑锋,女子大吃一惊,不过瞬间,喜儿一跃而起,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宝剑,架在女子的脖颈。

    喜儿将凌乱的头发撩起,露出梅九歌清秀的面庞:“我家主子早就料到你们要杀人灭口了!”

    牢房外,她屈膝清声:“皇上请。”

    蒙面女子后背本能僵了,眸色中闪过一丝绝望,梅九歌低吼:“不好!”

    手指点在女子的喉咙,还是晚了一步,蒙面女子软软倒下,梅九歌挑落她的面纱,竟是绿翘宫里的宫女芙儿。

    “皇上为臣妾做主。”她屈膝跪下。

    南宫世修俊面冷肃,回头命小德子:“把喜儿叫到这儿来!”

    不大功夫,喜儿到了,见到地上气绝身亡的芙儿,她不由大惊失色,双膝一软,瘫在地上。

    缓步上前,星眸清冷:“喜儿,本宫知道你认识这个丫头,而且关系匪浅,本宫也知道,你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个芙儿是来做杀你的,事到如今,你还要为她们保守秘密吗?”

    泪自喜儿的眼角落下,她趴在地上,叩头有声:“娘娘,喜儿说,喜儿什么都说。”

    忽然,喜儿双眼圆睁,身子向前扑去,背上赫然插着一只冷箭。

    她和南宫世修交换一个眼神,两个人都算得上是当世武功高手,是什么人在他们两个面前无声无息取了喜儿的性命?!

    身影飘飘,他和她几乎并肩追了出去,梅九歌紧随其后。

    茫茫夜空,偌大的皇宫,八角琉璃灯在屋檐下飘摇,一个人影也没有。

    巡夜的侍卫高声喊喝:“什么人在那里?!”

    南宫世修无名火起:“你们眼中的贼人就是朕吗?!”

    今夜值班的是侍卫统领南阳,他听出是皇上的声音,不由大惊失色,忙跪倒叩首:“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要再喊什么万岁了,只怕有人若诚心要朕的脑袋,朕的脑袋早就不在了!”

    南阳大气儿也不敢出,跪在地上。

    她从南阳身边掠过,低声:“宫中有刺客。”

    南阳大惊,目送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背影离开,方才站起来,暗自猜测她的意思。

    梅九歌见南阳犹豫,躬身:“大人,尚刑局出了命案,还请大人去处理一下。”

    南宫世修直奔春和宫,被她一把拽住,星眸闪亮,凝视南宫世修:“皇上是要兴师问罪吗?皇上可有什么证据?”

    “还不够吗?!喜儿是她宫里的奴婢,芙儿也是,难道不是她派去杀人灭口的吗?”

    她缓缓摇头:“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四目相对,南宫世修何等聪明,已然明白她话中之意。

    转身,走在竹林鹅卵石的甬路上,他一声叹息:“这宫廷之中,风骤雨狂,朕早就知道,只是,却没有想到,宫里竟埋藏着如此厉害的高手,从今之后,何能安寝?”

    她默然跟随他身后,不过一年之余,他的鬓间竟有了些些白发。

    “皇上,臣妾以为,这个人志在臣妾,不在圣上,所以皇上不必担忧。”

    “或许,是朕不该让你进宫的。”他落寞前行。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到了安秀宫外,凝视南宫世修:“安秀宫中,红蝉已经备好了早点,都是皇上最喜欢吃的,不知道皇上愿意不愿意......?”

    大手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朕自然愿意的。”

    血缘,是一道藩篱,隔绝他对她的男女之情,血缘,也是一弯清水,连接了他对她另一种疼惜和怜爱。

    任他牵着自己进了安秀宫,不忘回首向竹林深处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竹林深处,白云霓躲在树后,十指深陷在白皙的手臂,血色点点,她却没有一丝的疼痛之感,只因心中的痛更甚更深。

    霓裳知道,每一天,这个时候,白云霓都会躲在这竹林之内,看着南宫世修的来来去去。

    安秀宫内,琴声淙淙,今天南宫世修在安秀宫的时间特别长,从辰时直到午后。

    绫罗几次三番劝云霓要么离开要么索性进去,云霓只是不肯,她有她的计划,这样屈辱的低三下四,她不能功亏一篑。

    一个小宫女急匆匆走来,绫罗迎了过去,小宫女压低声音:“姑姑,春和宫萧夫人一大早就传了太医,据说是有喜了。”

    “什么?你说什么?!”白云霓忽然转身,冷眸盯着小宫女。

    小宫女跪下叩首:“才传出来的消息,春和宫萧夫人有喜了。”

    白云霓仰头,紧紧闭上眼睛。

    脚步声急及而来,是春和宫绿翘的贴身宫女沟纹。

    “奴婢叩见皇上,贺喜皇上,萧夫人有喜了。”沟纹跪在殿外。

    殿门忽的大开,南宫世修盯着沟纹:“你说什么?”

    “回禀皇上,萧夫人有喜了。”

    南宫世修大喜过望,直奔春和宫而去,竟忘记了和她打个招呼。

    凝视南宫世修离去的背影,她懒懒的转身,指着桌上的美食:“都收了吧。”

    红蝉不忿的撇撇嘴:“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浅笑:“有什么大不了的?昨夜我们白忙活了,喜儿也好,芙儿也罢,皇上都不会再追究了。”
正文 第461章 志得意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蝉虽然聪慧,究竟还是单纯了些。

    “看着吧,从今后,这后宫中就多了一位萧妃娘娘了。”她仰头看着窗外。

    大羲历代皇帝都是子孙凋敝,南宫狄也只有五个儿子,到了南宫世修,已经三十多岁的他竟然还没有一男半女,想来绿翘这个孩子对于南宫世修是何等的重要。

    不要说只是陷害她一个东宫皇后,即便绿翘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只怕南宫世修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

    春和宫内,南宫世修大喜过望,一天之内,连下三道旨意,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自然不在话下,竟是连下三道圣旨,从夫人到嫔直到贤妃。

    这贤妃位份仅次于贵妃,真真的是母凭子贵。

    她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她这里才动手,那边立刻身怀有孕,最奇怪的是,白云霓竟然没有气恼,反而每天都殷殷送去各种滋补品,南宫世修十分欣慰,对云霓也好了很多。

    至少偶尔也会去她那儿坐坐。

    倒是她的安秀宫,一下子又冷清了许多。

    她十分喜欢这样的幽静,刚好可以和梅九歌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倒是红蝉,有些不忿:“小姐也忒好性子了,由得这些势力小人如此欺负。”

    她无奈笑了:“谁是势力小人?哪个又来欺负我了?好了,红蝉,你现在好歹也是皇上身边的才人,皇上呢,因为看重他和冉泽的友情,才对你礼让几分,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红蝉吐吐舌头:“奴婢可不稀罕什么名分,”待听她说起冉泽,不由几分黯然伤神。

    她和冉泽分别已有一年,虽然和皇上没有夫妻之事,然而,名分已定,除非是死,只怕她再也离不开这四四方方的牢笼了。

    梅九歌进来,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会意,支走红蝉。

    一个小太监打扮的人闪身进来,赫然是南宫楚乔!

    “你怎么来了?”饶是她武功高强,也不由心惊胆战,要知道,南宫世修现在正在暗中搜捕楚乔,以谋逆大罪。

    南宫狄别的没有留下,影卫是一等一的忠诚,她是领教过的,如今的南宫世修看上去人畜无害,实则他的手中已经完全掌握了南宫狄的影卫。

    南宫楚乔淡然一笑:“我不能不来,她没有死。”

    霓裳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你是说萧雪枫。”

    楚乔轻轻颔首,黑眸十分担忧:“我必须来,据我所知,萧雪枫在大羲宫中还有残存的势力,而且,白云霓为了分散绿翘的恩宠,明天就会建言,为求皇嗣,选美,扩充后宫。”

    缓步到了纱窗前,手逗弄着窗下的黄雀儿:“由得她们去闹好了。”

    “你真的不在乎吗?既然不在乎,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呢?”南宫楚乔疾步上前,他是真的太担心她的安慰了,现在的南宫世修喜怒无常,性格暴戾。

    最关键的是,南宫世修现在对她的态度暧昧,时好时坏,楚乔不愿意她留下冒险。

    “你知道的,我必须在身边。”粉颈低垂。

    为什么必须留在他身边?

    她好担心楚乔会如此问,好在楚乔没有问,只是将手中的玉佩塞给她:“若你在宫中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又脱不开身的时候,拿着这个找小德子。”

    “奴婢叩见贤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梅九歌的声音清脆。

    南宫楚乔紧紧抱住她,翻窗户走了。

    “娘娘留步!”梅九歌的声音未落,门哐当一声响,绿翘珠翠环绕,站在门口。

    梅九歌跪下:“娘娘恕罪,奴婢没有拦住贤妃娘娘。”

    不请自来。

    星眸斜睨志得意满的绿翘,淡淡一笑:“无妨,本宫已经睡醒了。”

    终究是个丫头上位,全然没有把她这个正宫皇后放在眼中。

    “妹妹册封之日,听皇上说姐姐身体抱恙,妹妹当时就该来看望姐姐的,只是,皇上心疼妹妹腹中的龙子,说什么春和宫距离安秀宫太远,又说什么安秀宫煞气太重,恐伤了胎气,姐姐想必不会怪罪妹妹无礼吧。”

    莞尔一笑:“贤妃很是有礼啊,皇上担忧的更有道理,既然如此,贤妃不远迢迢来到我的安秀宫,只怕不是为了炫耀皇上的宠爱吧?”

    绿翘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梅九歌和红蝉,她淡淡一笑:“贤妃娘娘不必担心这两个人,我和她们,一如当年的霓裳和绿翘姑娘。”

    绿翘的脸色变了变,尴尬一笑:“臣妾不敢忘记娘娘曾经对臣妾的大恩,臣妾时时刻刻都感激娘娘的恩德,臣妾此来,就是求娘娘高抬贵手,放过臣妾的。”

    沟纹搀着绿翘,款款欲跪。

    她一个眼神,梅九歌和红蝉上前,分左右拦住她:“娘娘身子不变,请坐。”

    其实绿翘不过两个月的身孕,此时看不出什么的。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绿翘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着殿内殿外,她会意,一笑:“贤妃今天头一次来我的安秀宫吧?我的安秀宫虽然比不上贤妃的春和宫富贵,我倒喜欢它的清幽雅静,贤妃娘娘参观一下吗?”

    绿翘等这句话似乎等了很久,竟迫不及待地起身,向着内殿走去:“姐姐既如此说,妹妹盛情难却,叨扰了。”

    她故意打开了后窗。

    绿翘竟然走到她的窗前,掀开白色的轻纱幔帐,若不是她在,看样子还会趴下看看床下的。

    红蝉终究是沉不住气,冷冷地问:“贤妃娘娘这是参观呢还是找人呢?要不要看看床下是不是藏了什么?”

    说着,竟大步走过去,掀开床单,露出床下的绣花鞋和南宫世修的靴子。

    她冷眼旁观,也不阻拦。

    绿翘扫了一眼,见没有什么,讪讪一笑:“红蝉妹妹的嘴巴还是这样尖利,是本宫小家子气了,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绿翘疾步去了。

    梅九歌脸色铁青,紧握双拳,红蝉噘着小嘴,哐当一声打开门,教训宫外的小宫女:“你们是怎么当差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亏得娘娘如此善待你们,又给你们银子,又放你们回家省亲的!”

    小宫女小太监们虽然不知道适才屋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都是会看脸色的,忙跪下请罪。
正文 第462章 安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蝉,还不进来!”

    红蝉摔帘子进来,没好气儿地说了一句:“进来了。”

    她冲着九歌一笑:“是我惯坏了这个丫头,如今会给我使脸子了。”

    梅九歌躬身:“是贤妃有些太过分了,即便没有当年的主仆旧情,也有今日的尊卑之别,好歹主子也是东宫皇后,是皇上的正妻,她不过是一个妾室,这样明目张胆,的确可恨。”

    斜睨梅九歌:“你也看出了她此来的目的吗?那就是她一定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九歌,把安秀宫的耳朵和眼睛都给我找出来!”

    美丽的小脸陡然阴沉,若有所思凝视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

    这些小太监和小宫女没有资格进她的寝殿,却可以自由出入她的安秀宫。

    梅九歌会意,点点头:“主子放心。”

    红蝉则张大嘴巴:“小姐是怀疑咱们这儿有贤妃的耳目吗?”

    她冷哼一声:“何止贤妃,只怕西宫和丞相大人的眼睛也少不了,所以,你以后说话办事要特别小心,知道了吗?”

    红蝉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嘴巴使劲儿点点头。

    她和九歌相视一笑。

    “时间不早了,来而无往非礼也,红蝉,去找出年下寰辕送来的那几匹烟罗沙给贤妃送去。”

    “我不去,她这样冒犯小姐,没得糟践了那样的好料子。”

    “我刚才说什么了?你都忘记了不成?”

    红蝉十分不情愿的走了。

    梅九歌望着红蝉的背影:“这个丫头对主子倒是真心的。”

    她点点头,星眸迷离,轻轻地:“是啊,我从来没有想到,绿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丞相府中,她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谦卑,如今,我是一点也找不到她曾经的影子了。”

    梅九歌点点头:“权利和富贵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星眸眸底掠过一丝洞察,凝视梅九歌:“九歌却不会被权势和富贵左右,是吗?”

    梅九歌立刻跪下:“属下一身都是门主所赐,万死不辞。”

    “起来吧,我说过多少次了,没人的时候,你和红蝉一样,叫我小姐和姐姐都可以,这些俗礼能免就免了吧,这深宫之中,活着已经是不容易了,就当彼此的温暖吧。”她难得这样感伤。

    梅九歌眉头紧锁:“小姐不必叹息,今天的事情,九歌一定会找回来的。”

    她立刻抓住梅九歌的手,星眸凝视她清秀的脸庞,摇摇头:“九歌,不可轻举妄动,记住我的话,顺境中暗含危机,她今天的得意忘形,就是他日的自掘坟墓,逆境蕴藏生机,今天的悲观就是明天的希望,记住了吗?”

    梅九歌似懂非懂摇摇头。

    霓裳知道,这个女子虽然忠心,但是读书甚少,稍稍凝思,问道:“九歌,我问你,若宫中绿翘有什么危险,皇上首先会想到是谁做的?”

    “我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我知道你的武功,可放眼皇宫大内,除了你我武功高强之外,嫔妃之间还有会武功的吗?”

    “一定有,尚刑局刺杀喜儿的就是。”

    她无奈地翻翻白眼:“可是皇上知道的只有安秀宫中你我会武功,那些人巴不得我们去弄出些事来的,这下子你明白了吗?”

    梅九歌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从今后,你我,能不出宫就不出宫,能在人前不往人后走,谨记。”

    九歌点头应了。

    她附在梅九歌耳畔低声嘱咐了几句,梅九歌点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安秀宫中只剩了她一个人。

    呆呆的凝望窗外,她知道,越是这样平静的日子,风暴来的越是迅疾。

    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明哲保身了。

    绿翘有了身孕,自然不能侍寝,一东一西两宫皇后,一个是欲迎还拒,一个是斩不断理不清。

    他每天耗在书房中,埋首奏折,不是招司空讨论军备,就是和南阳讨论国事,一张地图,烂了从新画,画好又烂了。

    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遇到什么难解的事情时,他会坐在安秀宫主殿的屋脊上,看着她倒影在窗纱的倩影。

    虽苦,甘之如饴,也不过如此吧。

    转眼间,一个月有余,朝臣们群情振奋,为新帝终于醒悟,而另一个人,却如坐针毡,白昶在丞相府中,终于按耐不住了。

    深夜,六十多岁的白昶换上夜行衣,悄然出了丞相府,直奔皇宫。

    小太监们住在皇宫后西北角上一个低矮的小院子里。

    小太监坤子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帮主安排他进宫做内线,已经有三年之久,可是自从先皇驾崩之后,先皇身边的妃嫔以及太监宫女们,都被新帝弃用了,他已经一年没有挨着内宫的边儿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帮主会废了他的。

    门一声轻响。

    “滚,今天爷爷没有心情。”坤子是个没有净身的假太监,平时见不到女子,就用那些小太监泄泻火,别看这些没根儿的家伙,心思却没有断了。

    因此,坤子在宫里,还是有几个贴心知己的心腹。

    屋内,一股腥膻味中忽然多了一缕淡淡的檀香味。

    坤子缓缓坐起,借着昏黄的灯火看向屋门口。

    见一个仙鹤假面的黑衣人站在暗影中,坤子脑子一片空白,瞬间,他连滚带爬掉下炕来,嘴里叨咕着:“属下叩见帮主,帮主洪福齐天无往不胜。”

    “起来吧。”白昶改变了声音。

    鹤龄帮上千帮众,并没有一个人知道帮主的真实身份,也从来没有人听见过帮主的真实声音,他似乎存在各个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里冒出来。

    所以鹤龄帮帮众,都视这个帮主为神人。

    “你在这里已经有些时候了,难道就想这样混吃等死不成吗?”

    “回禀帮主,小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过,小的打听到,两宫皇后都有心劝皇上选美,充实后宫,所以帮主何不趁此机会,将帮中的美女送进皇宫呢?”

    “混账东西,难到你不知道我们鹤龄帮从来没有女弟子吗?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监视皇上的一举一动。”

    “可是,可是,属下根本进不了宫门啊。”

    “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就是了。”

    “奴才谢谢帮主,帮主无往不利,洪福齐天。”

    良久,帮主也没有说话,坤子小心翼翼抬起头的时候,屋内,依旧是那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飘飘欲灭。

    如一场梦境。
正文 第463章 报门而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坤子实在是太困了,和衣躺下,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凌晨,一个大太监闪身进了坤子的房间,依偎在坤子的怀里,手解开他的衣襟,在他滑腻的胸前摩挲****......

    坤子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去去,一边去,爷爷今天没有心情。”

    他实在太困了,帮主每次出现,都能把他吓个半死。

    太监尖细的笑声平白几分诡异:“坤子哥哥,你可别后悔啊。”

    坤子立刻醒过神来,倏地睁开眼睛,西宫皇后身边的李科正色眯眯瞧着他。

    比女人更女人的白嫩的兰花指点在李科的脑门:“原来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怎么这会子有时间来看我了吗/”

    “你知道什么?我这不是才得了好消息,巴巴的来告诉你,既然你现在没有心思,那就等你有心思了再说吧。”李科作势要走。

    坤子用脚尖勾在李科的熊腰:“讨厌,装什么装,给爷爷回来。”

    原来这个坤子是个假太监,这些小太监们春心依旧,把这个坤子当成了一件罕有的活宝贝。

    春风一度,李科边整理衣襟边说:“你最近安分点,我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你的名字递上去,如今的贤妃身怀六甲,可是皇上眼前儿一等一的红人,伺候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坤子神色间略微有些失望:“不是说好的吗,想办法让我去东宫。”

    李科斜了一眼坤子,坏笑着用他尖细的嗓音:“我知道你小子的心思,那东宫里的真的是个绝代佳人,只可惜,这朵花儿带刺,你就别做梦了,再说了,你也不打听打听,东宫那是什么地儿,一个苍蝇我都安排不进去,何况你这个小白脸,太扎眼。”

    “也行也行吧。”

    果然,西宫皇后亲自操持,为贤妃的春和宫选人,白云霓看看一表人才,相貌清秀的坤子,皱皱眉:“这是哪宫里送过来的?”

    李科立即躬身过去,陪着笑脸,压低声音:“娘娘放心,已经验过了的,这是奴才一个远方亲戚,一直在敬事房干些杂活儿,这不,眉眼还说得过去,且手脚麻利,这才选上来的,若娘娘真心不喜欢他娇俏的模样,打出去也罢。”

    白云霓懒懒的起身:“这半天了,本宫身子也乏了,你看着办吧,只别出了什么岔子,惹皇上生气就是。”

    “是,奴才一定尽心竭力,恭送娘娘。”

    午后,白云霓亲自带领新晋的二十个太监二十个宫女来到南书房,请皇上过目。

    近来,白云霓做了几件漂亮的事情,南宫世修倒也放心,只是粗略扫了一眼,点点头:“劳皇后费心了。”

    白云霓屈膝:“皇上这样倒是见外了,如今事关皇嗣大事,臣妾敢不尽心竭力?只是.......”

    欲言又止,粉颈低垂。

    改变相貌后的白云霓其实也很美丽,只是美丽的眉目间多了几分浮躁和轻扬,是南宫世修不喜欢的。

    而此时的白云霓,垂首低眉,温文可爱,是从未有过的娇俏。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南宫世修不由心猿意马,缓步到了云霓面前,手拖着她的略尖的下颌:“皇后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他从来没有对她这样温柔过。

    白云霓一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水眸含情,只是娇滴滴唤了一声:“皇上......”

    唇落下,白云霓身子颤栗,紧紧环住南宫世修的蜂腰,唇舌绞缠。

    “皇上,丞相大人求见,边关十万火急。”小德子在门外高喊。

    他蓦然清醒过来,黑眸落在白云霓酡红的俏脸上,轻啄,柔声:“朕晚上再去。”

    白云霓含羞带笑,点头,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南书房是皇上和大臣讨论国家大事的所在,后妃不得干政,自然也不能踏进这南书房。

    白昶大礼参拜,南宫世修赐坐。

    偷眼看皇上的神色,今天的南宫世修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

    “丞相不是说有边关大事要奏吗?”

    白昶忙站起来,南宫世修示意他坐下:“此时就你我二人,这些规矩就暂时免了吧,是关于萧玉还是南宫楚乔?”

    “回禀皇上,都不是,是修罗,秦月朗提兵进犯我大羲边疆。”

    浓眉微皱:“据朕所知,修罗自从失去凤卿尘之后,再无良将,这个秦月朗不过是一介文臣,何惧之有?”

    “回禀皇上,臣也是这样以为,所以臣恳请皇上,让臣率领十万精兵,剿灭修罗,还我大羲北方的安全。”

    书房内是短暂的沉默,南宫世修翻着奏折,白昶躬身站着,良久良久.......

    一个时辰之后,南宫世修捏捏眉心,抬头,仿佛才想起白昶,歉然站起:“看朕这记性,竟然忘记了丞相大人还在,坐坐。”

    白昶欠身,屁股挨着椅子边儿坐下,说实话,这样的坐还不如跪着来的舒服,可谁让人家是皇上呢。

    “丞相刚才说什么来的?哦,朕想起来了,丞相是想亲自率兵去劝退秦月朗是吗?丞相和秦月朗既然是旧相识,何须十万,五千人足够了吧,朕准了,给丞相五千精兵,丞相随时可以出征修罗。”

    “皇上,”白昶跪下,叩首。

    不等白昶说话,南宫世修忽然蹲在白昶面前,压低声音:“白昶,你做过些什么,和谁有什么联系,不要以为朕真的不知道,白云霓现在是朕的皇后,白霓裳也是,你的两个女儿,一个恨你恨得牙痒痒,一个憎恶你到了极点,朕能忍,是因为,你还是我大羲的丞相!”

    白昶只是一个劲儿叩首。

    直到南宫世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职守太监走过来扶起跪在地上的白昶:“得了,丞相大人,皇上已经走远了。”

    白昶擦擦额头的冷汗,双手作揖:“老夫谢公公大恩。”

    职守太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丞相言重了,只是皇上既然起了疑心,丞相大人还是好自为之吧。”

    白昶擦擦额头的冷汗,走出南书房,他知道眼下的南宫世修羽翼尚未丰满,只是假以时日,会怎么样,他就真的不能把握了。

    白昶看向西宫皇后的宫殿,心中升起一丝惊慌,该见见这个女儿了。

    白云霓今天的心情大好,换了一身衣服又一身,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留住这突然而至的圣恩,小宫女站在殿外:“回禀娘娘,丞相大人求见。”
正文 第464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云霓眉梢挑动,默然,半晌,点手唤来绫罗,附在绫罗耳畔交待了几句。

    绫罗转身走出殿外。

    白昶恭敬候在大殿门外,绫罗仰起头:“奴婢代皇后娘娘问丞相几句话。”

    “是,臣白昶叩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请问丞相大人,丞相有没有权利干涉皇上的后宫?”

    “臣不敢。”

    “皇后娘娘可是大人的女儿?”

    “以前是,现在则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和丞相大人应该谁听谁的?”

    “皇后娘娘是君,臣是臣,自然是臣听皇后娘娘的旨意。”

    绫罗待白昶话落,方才躬身,行礼:“奴婢见过丞相大人,适才是奴婢代替皇后娘娘问话,失礼之处,还请大人见凉。”

    “姑娘言重了。”白昶依旧跪在地上。

    绫罗俯视曾经的家主,心生慨叹,看来权利和名位果然是个好东西,曾经正眼都不好瞧自己一眼的丞相大人,如今就跪在自己的脚下,而她还只不过是白云霓身边的一个贴身宫女。

    奇怪的感觉短暂的失神。

    就连白昶的咳嗽都恍若未闻,直到身边的小宫女轻轻拽了拽绫罗的衣角。

    绫罗恍然醒过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清了清嗓音:“皇后娘娘请丞相大人报门而入。”

    白昶愣住,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绫罗不愧是白云霓的贴身丫头,尽得主子的真传,面色浅笑,躬身屈膝:“大人没有听错,皇后娘娘是这样交待的。”

    “你,你,你,”白昶这个气啊,恨不得立刻冲进去质问女儿。

    绫罗一笑:“要不要奴婢进去再问问,是不是奴婢听错了?”

    白昶哼了一声:“好。”

    “那大人就好好等着。”

    绫罗收起笑容,急匆匆进了内殿,此时的白云霓已经换上了皇后的服制,凤冠霞帔,好不晃眼,绫罗屈膝:“娘娘果真料事如神,丞相大人让奴婢再来问问娘娘。”

    白云霓哼了一声:“他是我爹爹,我能不了解他那点心思吗?”

    绫罗垂首压低声音:“娘娘难道真的要大人报门而入吗?现在虽然过了暑天,还是有些热气的,娘娘,毕竟丞相大人.......”

    绫罗极聪明,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为丞相求情,因为不求情,一旦父女和解之日,她的冷酷就是白云霓怀疑她的理由。

    她不会给白云霓这样的机会。

    “绫罗,你知道丞相来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绫罗憨憨一笑:“丞相大人的事情,奴婢怎么会猜得到。”

    白云霓走到菱花镜前,细细描画长眉:“本宫这位父亲大人是来劝本宫,想办法让本宫劝说皇上选美纳妃的,也就是说,本宫这位父亲大人,是想让别的女人来和他的女儿抢丈夫。”

    “不会吧?娘娘一定是误会了,丞相大人如此英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呢?”绫罗心中纳闷,面上只是不相信。

    白云霓不再多说,对着菱花镜整理妆容。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白云霓懒懒的站起来:“你既然不相信,本宫让你看看就是,去吧,召丞相进宫。”

    “娘娘,那报门而入还是?”

    “你说呢?”白云霓长眉眉梢一挑,斜视绫罗。

    绫罗垂首:“奴婢知道了。”

    白昶仍旧跪在殿外,绫罗赔着笑脸:“呀,丞相大人怎么还跪着呢?快请起快请起,皇后娘娘才睡醒,说错了的,请丞相大人扶门而入。”

    白昶只觉得膝盖发麻,两腿发颤,咬牙站起来,绫罗忙过来搀住,瞪着眼厉害一旁的小宫女:“你们一个个都是死的吗?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丞相大人跪在这里呢?会喘气儿吗?也不给搬把椅子过来。”

    小宫女都是宫中最低等的宫女,连殿门都没有资格进去,何况搬椅子这样的大事呢?

    白昶自然也知道是绫罗用这几个宫女拿乔,摆摆手:“姑娘好意,老夫心领了,还是请姑娘前头回禀皇后娘娘。”

    绫罗将白昶送进大殿,掩上殿门退了出来。

    她知道,这父女的谈话,最好不要知道的好。

    嘱咐了几个宫女,她悄悄走向绿翘的春和宫。

    白云霓端坐在上,白昶大礼参拜,他这个当爹的自然知道女儿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只是他不能解释,更无能为力,造化弄人,若是牺牲一个,眼下,他只能牺牲女儿地幸福。

    自从白云霓知道是爹爹阻止南宫世修临幸自己,是爹爹百般阻挠自己和南宫世修在一起之后,这是父女第一次见面。

    白昶知道,白云霓还没有原谅自己。

    “丞相大人说有要事见本宫,现在可以说了。”

    白昶叹了一声:“臣知道娘娘的心思,臣以为,在相府中,娘娘读了那么多的书,已经知道什么是韬光养晦,也知道什么是点到为止,看来,是臣错了。”

    白云霓见爹爹如此说,不由委屈:“父亲还要女儿如何养晦点到呢?女儿已经将绿翘那个贱人送到了贤妃的位子,对那个假白霓裳,女儿也和气至上,难得皇上如今才肯青目女儿,难得女儿还要将这样的机会拱手送出去吗?”

    白昶摇摇头:“现在娘娘可以不必顾忌君恩难测了,可是老夫想问问娘娘,娘娘身边可有得力且忠诚的人吗?”

    “丫头里,绫罗就很好,又是我一手带大的,至于妃嫔里,最近我倒是看着于美人和苏美人还好,都是曾经王府里的旧人,相处下来极为容易。”

    白昶摇头苦笑:“娘娘终究还是单纯了些,于美人是当初皇后你姑妈赐给安睿王府的侍妾,说白了就是监视王府的眼线,这样的人皇上怎么会信赖她呢?至于苏美人,据老臣所知,她曾经可是皇上身边的眼线,和死去的灵耶都是皇上从小培植的暗卫,娘娘确定这样的人会忠于娘娘吗?”

    白云霓豁然站起:“那,依照爹爹的意思呢?”

    “若娘娘还愿意相信臣,臣倒有一个不错的计划,只是,只是臣担心娘娘会误会臣。”

    白云霓立刻抓住白昶的手,撒娇撒痴:“爹爹,你不帮女儿谁帮女儿呢?爹爹有什么好法子教女儿呢?”

    白昶见火候差不多了:“你真的愿意相信爹爹吗?”
正文 第465章 密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是老的辣。

    白云霓终究还是没有逃过白昶事先为她画好的圈。

    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白昶终于让这个头脑简单,一意孤行,爱的茫然的女儿,明白了选美势在必行,也是另一种留住南宫世修的方式。

    父女两个暗中算计,忽略了窗外的绫罗,选美,让绫罗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转眼间已经过了九月。

    芳菲已尽,秋风瑟瑟。

    绿翘的肚子眼看一天比一天大了,后宫却也没有几分平头正脸的妃子,最关键的是,苏皖也好,许凤儿也罢,这两个人的存在对南宫世修而言就是一种无法抹掉的过往。

    他自然不会轻易触碰自己的伤口。

    这两个女人心中明白,也只有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选美以充实后宫,成了前朝和后宫共同的要政,南宫世修也不再反对。

    于是乎,选美成了一等一的大事。

    这一天,安秀宫中,她正在给菊花浇水,因为知道她喜欢菊花,红蝉和梅九歌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一院子的菊花。

    淡雅的香气,一如她的人。

    南宫世修站在月亮门旁,看着她,半晌,见她神思专注,才咳嗽了一声。

    抬头,她的目光只是从黑眸掠过,忙躬身低眉:“臣妾叩见皇上。”

    “起来吧,朕说过多少次了,在这里,这些俗礼就不必了。”

    她莞尔一笑,些许疏离:“臣妾不敢,也恐朝臣非议。”

    天涯咫尺是曾经,咫尺天涯是现在。

    有些事情终究是回不去的。

    “皇上来臣妾的安秀宫可有什么事吗?”她亲手奉上香茶。

    “西宫和丞相要为朕广宣天下美女,充实后宫,你怎么看?”

    “很好啊,只是不要弄得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就好。”她神色淡淡的,并看不出什么喜怒。

    半晌,南宫世修的声音几分悲凉:“你,竟真的不在意了吗?”

    眉梢轻挑,斜睨南宫世修:“萧墨离会在意,只可惜她已经死了,”

    “白霓裳呢?白霓裳会在意吗?”南宫世修凝视她点漆星眸。

    她走到窗前,背对南宫世修,殿内是短暂的沉默。

    偷听的红蝉捅了捅梅九歌,压低声音:“她们在说什么?”

    梅九歌拖着红蝉离开了。

    南宫世修走到她身后,看着满院子的秋菊傲然,淡淡的说:“萧墨离最不喜欢菊花,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的身子莫名紧了紧。

    白霓裳一向不是一个喜欢多说的女子。

    他凄然一笑:“因为萧墨离对菊花的花蕊过敏,你还是小心点,你虽然承认你是白霓裳,但是白家人还半信半疑,若白昶一旦认定你是假萧墨离,朕猜测,他一定会要了你的性命。”

    倏然转身,星眸清冷:“难道皇上已经甘心做白昶的傀儡皇上了吗?”

    “大胆!你不要命了吗?还是你以为朕真的离不开你?!”

    大手紧握住她纤细的双臂,她的话激怒了他。

    星眸无惧,凝视他。

    他如泄气的皮球,缓缓松开手,转身:“殿选的日子,朕希望你能陪着朕。”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朕。”他站在门口,手抓着门框上的雕饰。

    她躬身,音色妩媚清冷:“臣妾一定到。”

    红蝉和梅九歌从树后转出来,红蝉侧头,沉着脸:“你还真打算去给皇上把把关吗?”

    她笑了:“为什么不呢?”

    “小姐发烧了吗?这明明就是白云霓和她爹爹想出来对付咱们的法子啊。”红蝉噘着嘴。

    她和梅九歌相视一笑。

    梅九歌故意躬身深深一礼:“奴婢见过才人,才人刚才的话娘娘已经记下了。”

    红蝉气的举手就打:“小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明明是自己想男人了,偏偏往我身上扣。”

    “才人手下留情,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梅九歌边说边笑边跑。

    看着二人的背影渐渐远了,她转身回到寝殿,紧闭大门,太监打扮的楚乔走出来,凝视她:“你真的还好吗?”

    她点点头:“你放心好了,我很好,真的很好,你现在就离开,离开皇宫,离开京城!”

    南宫楚乔忽然抱住她,哑声:“霓裳,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皇位放在心上,也从来视富贵如浮云,跟我走吧,从此之后,我们周游四方,浪迹江湖,再也不要过问朝廷的事情。”

    “我也想,只是,我不能。”泪,被她紧闭的双眸生生咽下。

    “南宫楚乔接旨!”她忽然推开他,星眸凝视南宫楚乔。

    南宫楚乔怔怔的看着她:“你,难道你,”

    “接旨!”她的声音忽然冷肃。

    南宫楚乔跪下,她缓缓解开罗裳,转身,白皙美丽的脊背上一朵盛开的牡丹,格外鲜艳,格外刺眼。

    她缓缓地说:“南宫楚乔,现在你可以仔细看看这朵牡丹花,花的叶脉连起来就是你皇爷爷想对你说的话!”

    “楚乔吾孙,若南宫世修无德,你可取代他,成为大羲一代圣主,圣旨在影卫首领朱雀手中。”

    明明只是一朵普通的牡丹花刺青,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穿好衣裳,转身,面对南宫楚乔:“你没有看错,这副图是玉总管亲自给我刺上去的,没有八宝珍珠衫,谁也看不见这幅图,谁也看不到那一行小字。”

    楚乔顿坐在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她扶起楚乔,语重心长:“因为你才是南宫家血统最纯正的继承人。”

    楚乔何等聪慧:“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南宫世修究竟是什么人?”

    她转身,痛苦的闭上眼睛,半晌,缓缓睁开,音色竟十分疲惫:“楚乔,世修是你的叔叔,你的亲皇叔,只是他如今懦弱失德,所以我才不得不这样做。”

    南宫楚乔原本已经相信了,可是他突然摇摇头:“不,我不相信,即便是皇爷爷会留下圣旨,可为什么会在你那儿!?你才是皇爷爷曾经最想杀死的人。”

    心,划过一丝深深地伤,她不能告诉楚乔,自己才是真正的公主,是他的亲姑姑,她不敢冒险,玉总管交待的特别清楚,南宫楚乔对她用情至深,深过南宫世修,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她不想欺骗,不得不欺骗,半晌,转身:“你可以去问问玉总管,他在他的家乡,为先皇守墓。”
正文 第466章 邂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楚乔走后,她瘫坐在红椅。

    从来没有的疲惫。

    红蝉推门进来,见她晶莹剔透的小脸上泪痕未干,大惊失色,因为她从来没有见主子哭过。

    扑跪在她膝前:“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皇上又来了?为难小姐了吗?”

    手轻抚红蝉的发:“你要好好地,在皇宫里,也就只有你还愿意真心对我了。”

    红蝉趴在她膝上,没由来一阵感伤:“在寰辕的时候,奴婢就盼着,盼着什么时候王爷能够对小姐好一点,现在终于是好了,王爷如愿当了皇上,小姐也成了皇后,虽然有白云霓总是找茬,可也没有以前的难过了,谁想到,唉.......”

    梅九歌走进来,见状,垂首退出,她忙叫住:“九歌,你进来。”

    将红蝉的手放在梅九歌的手心:“九歌,深宫之中,从今后,我希望你对红蝉如对我。”

    梅九歌点点头:“是。”

    她转向红蝉:“红蝉,从此后,我希望你对九歌一如对我,你们要彼此相信彼此照顾,永不相弃。”

    红蝉也点点头:“奴婢记住了。”

    春和宫内,南宫世修例行公事般陪着贤妃用膳。

    如今的绿翘没了当初的卑微瑟缩,多了几分娇贵雍容,志得意满间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出身。

    “皇上,听说娘娘要为皇上选妃了,臣妾先恭喜皇上。”甜言蜜语的曲意逢迎,是绿翘曾经刻意压抑的本性,如今一展无遗。

    南宫世修浓眉微皱:“你身子最近怎么样?安心养胎,宫里的闲话还是少听的好。”

    擦擦嘴,起身,绿翘立刻跪下:“皇上恕罪,臣妾,臣妾是真的为皇上高兴的。”

    “还不扶贤妃去休息?!”南宫世修没有转身,厉声喝一旁的宫女。

    疾步走出春和宫,南宫世修只觉得一阵头疼,最近的事情真让他焦头烂额,修罗骚扰,凤舞起兵,就连寰辕,他和萧玉之间原本铁板一块的交情,如今不知怎么了,派出去的使者石沉大海,音信渺茫。

    白昶父子倒是很积极,只是他不能相信这对父子,毕竟白昶曾经勾连寰辕和修罗的铁证,都是他亲眼目睹。

    如今留着这父子二人,不过因为自己根基不稳,手中无兵权罢了。

    白云霓近来的兴致十分好,苏皖和许凤儿闲来无事,请白云霓御花园一游,刚好遇见徜徉的南宫世修。

    三个女子,原本就各自为谋,苏皖和许凤儿说是陪着皇后逛逛,实则看能不能邂逅皇上,她们都是聪明的女子,所谓没有相见何来怀念?

    若再见不到皇上,只怕南宫世修一辈子都不会想起她们。

    苏皖低眉,许凤儿更是经过先皇后精心培养的习作,于勾引男子的本事早就修炼成精了此时,欲拒还迎,含情脉脉,都不足以道出她的妖娆和可怜。

    南宫世修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情不自禁:“国事繁忙,朕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苏夫人和许才人了。”

    “是,臣妾等知道国事繁忙,也不敢轻易打搅皇上,只要知道皇上圣体安康就好。”苏皖躬身。

    许凤儿眉梢眼睛俱是风情:“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听说贤妃娘娘身怀六甲,臣妾等羡慕的很呢。”

    南宫世修哈哈大笑,挽着许凤儿的手,附在她耳畔轻声:“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朕这就让你也怀上怎么样?”

    许凤儿霞飞双颊,羞怯怯低眉顺眼。

    南宫世修挽了许凤儿:“皇后,朕还有事。”

    “恭送皇上。”白云霓和苏皖忙躬身垂首。

    看着许凤儿妖娆的风姿和一扭十八道弯儿的背影,白云霓斜睨身后神色萧瑟的苏皖,冷冷一笑:“本宫以为许才人和夫人姐妹情深,看来也不过尔尔。”

    苏皖知道白云霓心中不爽,躬身不卑不亢:“皇上喜欢谁宠幸谁是皇上的喜欢,臣妾不敢置喙。”

    “好了,你也去吧。”

    白云霓气哼哼上了滑竿:“回宫。”

    绫罗一边劝着,一边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娘娘,今天给贤妃的补品还没有送去呢。”

    “那你还不快去。”

    绫罗答应着走了,白云霓歪在榻上,李科凑上来,媚笑:“奴才给娘娘捶捶腿?”

    白云霓嗯了一声,闭着眼。

    此时正是午后,白云霓因为常常要算计别人,又要防着别人算计,所以宫里的下人这个时候一般都在宫外,大殿里只有李科一个人伺候,这个李科是白昶举荐的,据说也是宫里的老人了。

    平日里绫罗不在,都是李科伺候,白云霓也习惯了这个眉眼还算干净的太监。

    只是才上手,白云霓就觉得有些不对:“李科,你今天的手劲儿好大。”

    “娘娘恕罪,奴才,奴才是新学的手法,没学好呢。”

    “新学的?和什么人学的?”白云霓依旧闭着眼。

    “春和宫里的坤子。”

    白云霓忽然睁开眼睛,坐起来,盯着李科:“你是说那个长相特别俊俏的小太监吗?”

    李科一笑:“回娘娘,坤子年纪已经不小了,二十七了,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

    “哦,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两下子,李科,你和,”白云霓一时又忘记了那个小太监的名字。

    “回娘娘,是坤子。”

    “你和坤子的关系怎么样?”

    “不瞒娘娘说,奴才和坤子睡一张床,吃一碗饭,穿一条裤子。”

    “呸,不像话的东西。”白云霓蓦然红了脸,啐了一口。

    李科忙边叩首边掌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是奴才失言了。”

    白云霓摆摆手,复躺下:“没事的时候常去春和宫和小师弟们走动走动。”

    “是,娘娘,奴才还有个事,请娘娘做主。”

    “说。”

    “是,娘娘,是这样的,奴才当初让坤子去春和宫,也是希望那儿有个自己人,皇上那儿有个风吹草动的咱们宫里也知道不是,谁知道,贤妃娘娘,贤妃娘娘竟然嫌弃坤子是咱们宫里送过去的,闲置了,如今不过是后厨房一个小太监,平白还受人欺负的.......”

    白云霓挥挥手,示意李科不要再按摩了。

    “你是想让本宫想法子把坤子弄到咱们宫里?”

    “不不不,娘娘误会了,奴才是想,娘娘能不能找个机会,让坤子能够进到春和宫内伺候,其他的,就看坤子自己了。”

    “让本宫想想。”
正文 第467章 一下子就热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选妃的日子终于定下了,九月初一。

    日子定了,似乎就快了。

    转眼间,到了选妃的日子,按照规矩,她和白云霓都应该和皇上一起参选皇妃,她原本也答应了南宫世修的。

    一大早起来,就是繁琐的服制,里三层外三层的,梅九歌手忙脚乱不知该先套哪个,再穿哪件,简直是越帮越忙。

    红蝉翻翻眼皮:“好了好了,祖宗,我服了你了,你还是去看看銮驾准备的怎么样了?虽然咱们和那边平起平坐,终究是先后有序,等西宫走了,咱们再起驾好了。”

    透过菱花镜,她满意地点点头:“红蝉现在越来越懂事了。”

    红蝉边为她梳妆,边叹了口气:“奴婢就是再愚笨,这一年的皇宫生活也该长点脑子了。”

    她转身,拉着红蝉的手:“我说过多少次了,在宫里,你是皇上的才人,与我姐妹相称,再也不要这样自轻自贱了。”

    红蝉却红了眼:“小姐是知道的,奴婢宁愿自己只是奴婢。”

    “你还没有忘记那个人吗?”她轻声问。

    红蝉看着她:“小姐真的能够忘记曾经的王爷吗?”

    她不能。

    红蝉对冉泽痴心一片,更甚于她对南宫世修的深情。

    她的爱还有理智,红蝉爱的绝望,所以没有将来不计后果。

    妆罢,环佩叮咚。

    梅九歌抬头看着她,呆住了。

    小宫女们都愣愣的瞧着她,这样美艳绝伦的她,是梅九歌和这些宫女不曾看到的样子。

    素装的她已经漂亮到让别的女人嫉妒,如今的她只怕会让所有的人发疯了吧。

    “太美了,简直是太美了,只怕皇上也会被咱们主子迷住了。”

    “就是,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喔,放着咱们主子这样的绝世大美人还选什么美人呢?”

    素手修长白皙,扶着门槛上的雕花凤头,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愣怔了一下,缓缓转身,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两个低声的小宫女。

    “你们俩才说什么?”

    小宫女忙跪下,颤颤的声音:“回,回禀娘娘,奴婢没有说什么?”

    “说!”很奇怪,她的声音并不高,却自有一种威势。

    小宫女叩首:“回禀娘娘,奴婢只是被娘娘的美貌惊呆了,不该说大不敬的话,奴婢不该说皇上放着娘娘这样绝世的美人还要去选妃。”

    她神思恍惚,站在原地,直到梅九歌低低的唤了一声:“主子,时辰快来不及了。”

    转身,几分萧瑟和落寞:“红蝉,你去霁英殿,回禀皇上,就说本宫早起忽然头疼,去不了了。”

    红蝉瞪大眼睛:“不是吧,奴婢忙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穿戴好了,小姐说不去就不去了吗?”

    梅九歌诧异的抬头:“主子,你今天是一定要去的啊。”

    她安排下的人万一皇上看不上,岂不是枉费心机?

    白霓裳淡淡一笑:“九歌,放心。”

    打发掉梅九歌和红蝉,卸罢残妆,懒懒的依坐在廊下,看着满宫苑的菊花,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适才,小宫女的话提醒了她,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刻意疏远南宫世修,就是想让他暂时忘记她的美貌和曾经的患难与共。

    盛装出现,原本不是为了惊艳别人的眼睛。

    何必呢?

    人未到,心却早已经飞到了霁英殿内,毕竟选美一事攸关后宫各方势力的均衡,她不能失手,绝对不能。

    梅九歌从屋脊上飘落,脚还没有沾地,就兴冲冲地说:“主子,全选上了全选上了!”

    “怎么还是这样不毛躁。”

    梅九歌吐吐舌头,她的心情也大好起来,很少见这样的九歌,是啊,她们的肩上挑了太多的责任,很多时候,就连睡觉都不敢紧闭眼睛的。

    手搭在九歌的手上,款款走向内殿,低声问:“你是说咱们安排的五个全部入选了吗?”

    九歌种种点头:“本来有冯家大小姐和刘家二小姐就要落选了的,不知道为什么,白云霓竟留了下来。”

    星眸望向灰蒙蒙的天际,一笑:“还能为什么,不过也是为了安排日后的路,白云霓是个聪明人,只是被白昶骄纵惯了,太过飞扬跋扈了,不然还真的不好对付的。”

    “霓裳,霓裳,你怎么了?”南宫世修疾步走进殿门。

    她给梅九歌使了个眼色,九歌会意,忙为她盖好锦被。

    南宫世修刚好推门进来,见此,飘身过来:“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晕倒?她不过是让红蝉说自己偶感风寒吗,怎么竟变成了晕倒呢?

    红蝉越过南宫世修,扑到她面前,用力挤着眼泪:“娘娘,娘娘,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眼角瞪了红蝉一眼,虚弱一笑:“皇上,谢皇上关心,臣妾没事,只是昨夜感了风寒,有些头疼罢了。”

    “御医呢?来瞧过没有?”

    他坐在她身侧,紧紧抓住她的手,心中划过一丝莫名的伤感,为他不经意间暴露的担心。

    “已经来过了,我真的没有什么。”不经意间,她也暴露了自己的真心。

    曾经,他许她宫闱不必称呼朕也不必自称臣妾。

    你我相对是最真挚也是最平凡的情感,却成了他们之间的奢侈。

    “皇上,请皇上速速回到霁英殿内吧,不然西宫姐姐又会生气的。”

    她下地,躬身。

    凝视她不着粉黛却美丽至极的小脸,他知道,这张脸,这个人早已经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适才选美,他竟一点兴致也没有,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那些为了能够得到他青睐的女子,让他厌弃。

    “刚好是显示皇后权威的时刻,西宫不需要朕。”他示意她睡好。

    她跪下,坚持:“皇上,不管怎么样,皇上此时都不该在臣妾的安秀宫中。”

    臣妾两个字,让他不由站起身来。

    黑眸凝视她乌黑的秀发,半晌,缓缓转身,音色清冷:“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回去,但是,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不要生病。”

    她目视南宫世修的背影,心想你也要好好的。

    宫里一下子就热闹了,按照祖制,三宫六院自然应该的有的,只是南宫世修坚决不愿意现在光封妃嫔,只是将这些殿选的佳人集中在白云霓的长乐宫中,以备选用。
正文 第468章 新人如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个女人一台戏。

    皇宫里突然一下子冒出来十六个皇上的女人,那样的场景,自然也是十分热闹的。

    因为病着,她一直躲在安秀宫中,不曾见过任何一个新人。

    然而宫里就是那么大点的地方,有个风吹草动,消息传播的很快,很快。

    这天,木豆和红蝉在院子里嘀咕着什么,她刚好看见,一时好奇:“你们俩在那儿嘀咕什么呢?风口上,也不怕凉着。”

    木豆哈着腰跟着她进了内殿:“回禀主子,是一件新鲜事,听说昨晚皇上宠幸了和县县丞家的紫玉姑娘,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大早春和宫的那位就跑到紫玉姑娘那儿又哭又闹的,娘娘猜怎么着?皇上竟是罚了春和宫的丫头,说是没有照顾好主子。”

    她瞧着窗外黑压压的天际:“暴风雨就要来了,从现在开始,看好咱们宫里的人,少出去惹是生非,听见了吗?”

    木豆愣了愣,点点头:“娘娘英明,这个时候,的确不是好时候。”

    “还有什么事吗?”她见木豆欲言又止,立在那儿没走,问道。

    木豆撩衣襟跪下,叩首:“还有一件事,奴才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只是娘娘对奴才有救命之恩,又赏了奴才一家老小的荣华富贵,奴才敢不尽心竭力?”

    “有什么你说就是了,本宫说过,关起门来,没有皇后娘娘,没有奴才丫头,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木豆的感动的落泪:“奴才的娘说了,奴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伺候娘娘这样的主子,奴才这些日子总往外跑,是去巴结西宫那边的李科去了,奴才给他漏了口风,说咱们安秀宫太冷清,想换个热闹的地方,实则奴才是想给主子打听着点。”

    “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回主子,奴才打听到西边现在想着法儿的给皇上送人,而且奴才打听到,李科去外边寻了一个什么极乐阁,给皇上配了一副销魂香,现在****用着的。”

    她面上淡淡的,半晌,问道:“木豆,你想过没有,那李科为什么要相信你?若他试探你,一定要你离开安秀宫,你做好准备了吗?”

    木豆一愣:“这个,奴才没有想到。”

    她摆摆手:“本宫知道你的忠心,只是日后做什么事情要三思而后行,你没有派人去查那极乐阁的事情吧?”

    “没有。”

    “那就好,记住,李科这是试探你的,若你有什么动静,只怕这条命早就不在了,从今后,你只需长耳朵,至于嘴巴,能不用就不要用了。”

    木豆叩首:“是,奴才谨记娘娘的教诲。”

    “下去吧。”

    秋夜微凉,她站在安秀宫的院子里,望着天际乌云遮月。

    这皇宫是真的热闹了,如今已经快三更了,丝竹声声,不绝于耳。

    红蝉拿了外衣给她披上:“小姐,现在夜色凉了,回屋吧。”

    “皇上有多久没有来了?”

    “已经十天了。”

    “是啊,十天了,对于白昶来说,足够了。”

    第二天,天气晴好,好久没有走出安秀宫的霓裳突然来了兴致,早膳罢,和九歌下了会子围棋,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木豆躬身上前:“娘娘,听说前几天寰辕朝给咱们皇上送来了好些新鲜的绿植和奇花异草,还有打南面拉回来的奇石,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也好,本宫好久没有出去了,也该出去见见这些花花草草的了。”

    她语带双关,看向梅九歌。

    九歌会意,拿了她的外衣嘱咐红蝉:“炉子上顿了热水,小厨房内煮了薏仁水,等会儿你给拿下来。”

    红蝉还想跟着去,被她留下了。

    旖旎而来,初秋的天气神清气爽,她和梅九歌径直上了假山。

    眼见白云霓的长乐宫热闹场面,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儿簇拥这白云霓摇摇摆摆走出来。

    白云霓最近可谓是志得意满,新进宫的十六个女孩儿,都以为宫中只有一个皇后娘娘,谁也没有提起东宫的事情,就连南宫世修,似乎也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剩下的,就是在她白云霓得势之后,彻底除掉这个隐患了。

    只是,任何一个女人,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人亲亲我我都不会太好过的。

    白云霓自然也不例外。

    一行人有说有笑恭敬着白云霓到了御花园内,白云霓扫见御花园西北角一片狼藉,不由紧锁双眉:“这里不是有一片紫薇花儿才开的吗?怎么不见了?”

    绿衣女子躬身上前:“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吗?昨儿个紫玉姐姐说这紫薇花好看,皇上喜欢,才被移植到了宸宫去了。”

    “娘娘,听说皇上就要加封紫玉姐姐玉妃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云霓尚未说话,身后,一声冷笑:“难不成皇上要封谁还要请示众位妹妹不成吗?”

    紫玉梳着时下宫中最流行的飞云髻,发髻上点翠步摇特别扎眼,其实天气已经不热了,她手上依旧缓缓摇着一柄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身着一袭水蓝色的散花如意云烟裙,脚上穿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真真的是美人如画。

    梅九歌偷眼瞧了她一眼:“主子,这个紫玉姑娘怎么......”

    梅九歌没有说出这个紫玉姑娘眉目间竟和她有几分相仿。

    难怪这个姑娘宠冠三宫,难怪南宫世修对她青目有加。

    她的心掠过一丝说不出的滋味,杂陈其中,难以分辨。

    低声吩咐身后的九歌:“查查这个紫玉是谁安排进来的。”

    “不用查了,是白昶安排进来的。”

    原来如此,看来白昶太了解南宫世修和她之间的爱恨情愁了。

    这紫玉姑娘原本是白昶安排进宫的,所以白云霓尽管十分憎恶那张脸,也安排她和皇上琴瑟欢好,不想这个紫玉竟全然不将自己看在眼中,这是白云霓的底限了。

    她可以任凭紫玉抢走南宫世修的宠爱,甚至可以容忍紫玉独占鳌头,但是,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皇后的地位和尊贵。

    紫玉尚不自觉,蛮横地盯着白云霓身后的烟洛姑娘。

    白云霓沉着脸:“紫玉姑娘也来赏花吗?不过几颗紫薇花,原本登不了大雅之堂的,移植到宸宫,刚好。”

    弦外之音的讽刺,紫玉自然是听出来的,她冷冷一笑,躬身,斜睨白云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可别小瞧了这登不了大雅之堂的花花草草,保不齐娘娘身边哪位妹妹将来就是皇上眼前儿的红人的。”

    白云霓柳眉一挑:“紫玉姑娘这是认真要和本宫校正了?”

    “臣妾不敢,谁不知道皇上宠爱娘娘,三宫六院以娘娘为尊,臣妾怎么敢和娘娘校正呢?只是,娘娘一惯疼爱臣妾的,怎么今天就放纵了烟洛姑娘为难臣妾呢?”
正文 第469章 无子预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翘刚好也到了御花园内。

    她是白云霓的人,自然站在了白云霓这边,可惜紫玉这位美人,尚不知道皇后的为人。

    她站在假山之上,将御花园的情景看了个清清楚楚。

    身后的梅九歌地哼:“这个贤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绿翘是这样的有心机,这样的阴毒,竟有意陷害紫玉犯了宫中的大忌。

    紫玉适才脱口而出的那句先帝也十分倚重现在的西宫皇后,或许她自己还不自知,已经是触动了南宫世修的底限。

    白云霓曾经被南宫狄宠幸的事是帝王家的耻辱,紫玉以为是揭开了白云霓的伤疤,实则是在挑战皇家的尊严。

    皇家的尊严岂是她一个宠妃可以随便挑战的吗?

    在这宫里,最缺的不是美女,也不是宠妃,说难听点,大家不过都是皇上泄欲的工具,倘若有幸,生下一男半女的,也只是晋升一级,成为皇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白云霓脸色骤变,绿翘不顾七八个月的身孕,双膝跪下叩首:“皇后娘娘恕罪。”

    紫玉其实并不知道当年南宫狄和白云霓的那段不可见人的往事,自然也不知道她的话激怒了白云霓。

    白云霓面沉似水,低喝一声:“紫玉藐视本宫,赏五十大板!”

    原本以为是奉承皇后的美言,紫玉自然会反抗,绿翘过去假意安慰,趁机附在紫玉耳畔低声说了一句:“难道姑娘不知道先皇和皇后娘娘的佳话吗?”

    紫玉大惊失色,乍然知情,不由红着眼瞪着绿翘:“都是你!都是你!皇后娘娘,是这个贱人陷害臣妾的,是这个贱人!”

    “还不拖下去!”白云霓断喝一声。

    绿翘忽然身子向后仰倒。

    “啊!”一声痛呼,绿翘捧腹大喊大叫起来。

    众人惊慌失色,白云霓忙不迭喊:“还不快传御医!”

    春和宫内,绿翘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喊,南宫世修在院子里转着圈儿,几番想要冲进去,都被白云霓挡了回去:“皇上,贤妃不会有事的。”

    门打开,接生婆跑出来,跪在地上:“请问娘娘,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白云霓偷眼看想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本能说了一句:“保孩子。”

    话音才落地,里面传来绿翘撕心裂肺的一声吼:“我的孩子!”

    凄厉的声音穿透寂静的夜空。

    她的唇畔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浅笑。

    红蝉给她披上外衣:“娘娘,这时候,阖宫上下都在贤妃的春和宫内,娘娘倒是好歹去应个景儿也好啊,偏偏这会子还能笑出来。”

    “红蝉,你以为我恨绿翘吗?你以为我是在幸灾乐祸吗?”

    “难道不是吗?”

    她缓缓摇头,不过一个丫头,伤心是有的,只是心伤过了,也就无所谓了,只当做是陌路人吧。

    何况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假的白霓裳罢了。

    缓步走回内殿,轻叹:“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绿翘竟如此刚强和决绝,只怕日后在这宫里,再也没有平静了。”

    红蝉不解:“小姐说什么呢?”

    梅九歌关上门:“那个孩子贤妃原本就不想要,也许就根本生不下来的。”

    “不想要?生不下来?什么意思?”

    “你管什么意思?总之最近少出安秀宫就是了。”梅九歌白了红蝉一眼。

    她边放下帘子,边吩咐:“红蝉,你去把凤尾琴找出来,九歌,去吩咐小厨房做几样下火的凉菜来,顿上一壶酒。”

    “会有人来吗?”

    话音才落,小德子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请皇后娘娘接驾。”

    红蝉看着她,不由吐吐舌头:“奴婢这就去准备准备。”

    她和他彼此相知,却也彼此防备。

    这样的关系,他们谁也说不清楚。

    南宫世修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她的安秀宫门口,四目相视。

    “想来国事繁重,皇上还是要保重龙体。”

    他的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有些塌陷,想必这夜夜笙歌的艳福,也不是好消受的。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什么是臣妾必须该知道的吗?”

    他仰头长笑。

    “没有,拿酒来吧。”

    以她的聪慧,能够准备好下酒菜,热好酒等他来,又怎么会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不想说罢了,或许是不能说罢了。

    她和他之间已经有了隔阂和秘密,偏偏他什么都不能做。

    一杯接一杯,酒喝的急,她本该劝或者安慰他的,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他喝干杯中酒,她就执壶满上。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多少壶,只是他趴在桌上再也举不起小小的酒盏时,她才缓缓起身。

    “将皇上扶上床吧。”

    酒不醉人人自醉,还有一句话是借酒浇愁愁更愁。

    大殿内,只剩了他和她。

    斜倚在床头,星眸游离,掠过爆着灯花的油灯。

    真的会有喜事吗?

    他自背后拥住她。

    脖颈一滴冰凉。

    “霓裳,霓裳,你不知道,我这个皇上当的有多委屈,我明知紫玉是那个老东西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明知道香炉里夜夜点了销魂香,却不能拒绝,就连我的这个孩子,孩子,也是那个老东西故意的!”

    “这一点你可真的冤枉丞相大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心中的伤痛很重很重。

    他们曾经的孩子是白昶杀的,她却不能报仇雪恨,因为她还不能让南宫世修知道,所谓的真相,应该在最关键的时候揭开,一如姨娘的决绝无情。

    他愣了一下,笑了,头深深垂下,埋首在她怀里,沉沉睡去了。

    她低声呢喃:“你的孩子,绿翘原本就不想要,那个丫头心里只有白沐衣一个人,她留下,只怕也是因为白沐衣要她留下。”

    他睡得很沉很沉,鼾声都没有。

    自然听不见她的呢喃。

    “白霓裳,你把皇上藏哪儿去了?!”白云霓的声音依旧尖利。

    南宫世修勉强睁开眼睛。

    苏荷沉水香,是她特殊的味道。

    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迷迷糊糊间想起了绿翘的孩子没有保住,生下来还没有睁眼,是个男婴。

    他这个皇上已经三十二岁了。

    膝下无子。
正文 第470章 警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三十二岁的皇上,没有子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南宫楚乔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意味着百年之后,皇位与他不过是镜花水月.......

    泪自他的眼角落下。

    此时此刻,白云霓的声音格外刺耳。

    琴声优雅,若一把利剑分割开此时的狰狞和暴躁。

    心在琴声中渐渐安静下来,他知道,她的琴声与习武之人安神,对白云霓却是一种消耗,极强的消耗。

    果然,不大一会儿,就传来绫罗的惊呼:“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琴声戛然而止,她头都没有抬:“绫罗,不送你的主子回宫请御医吗?”

    他走出安秀宫的寝殿,站在她身后,今天的她一身雪白的素衣,长发如墨,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松散慵懒,一如她适才的琴声。

    “谢谢。”他的声音几度悲凉。

    琴声再起。

    “皇上已经躺了三天三夜,若此时真的清醒了,前朝后宫,还有很多事情等着皇上去处理。”

    琴声未止。

    她的声音清晰动听。

    他缓步走到殿门,背对她:“你走吧。”

    琴弦崩断。

    “现在就走,不要等我后悔了!”

    泪滴落在琴弦。

    瞬间,她明白了他的心意。

    “皇上真的不等朱雀回宫再说吗?”

    心中一凛,倏然转身,凝视星眸,他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意,痛苦的闭上眼睛:“你这又是何苦?”

    “既然注定身在皇家,注定和这四四方方的宫墙脱不开的关系,就让我留在这里,至少,至少可以帮你,帮你除掉大羲的隐患。”

    黑眸掠过一丝光芒,倏然凋落,转身疾步走出安秀宫。

    天黑的时候,木豆跑回来,小声和梅九歌嘀咕着。

    “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吗?”她站在门口,白了两个人一眼。

    木豆躬身,递过去一杯热茶:“娘娘,奴才是担心惊着了娘娘。”

    “皇上怎么处理紫玉的?”

    “杖杀。”

    “也够无情的。”她淡淡的搁下茶盏,以她对南宫世修的了解,只怕会生吞了这个猖狂的紫玉。

    只是杖杀,实在是宽容了。

    木豆躬身压低声音:“还有呢,裸尸发还母家,今儿傍晚才传来的消息,一家都吊死了,身无寸缕。”

    眼前浮现出一百多口白晃晃的人吊在半空,不由打了个冷战。

    红蝉见状,低斥:“糊涂东西,什么话也敢在主子面前胡说吗?”

    木豆忙跪下叩首。

    她挥挥手:“不关你的事情,贤妃呢?怎么样了?”

    “贤妃那儿倒没有什么,皇上赏赐依旧,只是一次也没有去过。”

    南宫世修宠幸绿翘,不过因为绿翘曾经是她的贴身丫头,如今没有了孩子,那份宠幸,也烟消云散了。

    紫玉一命呜呼,绿翘想要复宠难上加难,好狠毒的白云霓,竟然才出手,就除掉了两个人。

    更重要的是,杀鸡儆猴。

    后宫中,只怕新选的这些女子再也不敢轻易争宠了。

    果然,为了皇嗣,南宫世修走出丧子的阴影之后,却很少有宫妃愿意接纳这个皇上了。

    南宫世修有事没事就来她的安秀宫中坐坐。

    她看出端倪,知道长此下去不是办法。

    而他,于子嗣上已经看的十分淡薄了,若能与她这样长相厮守,即便没有夫妻之事,他也是情愿的。

    她不愿意。

    大羲的江山绝对不能旁落,至少现在不能落在白昶的手中。

    长乐宫中,白云霓懒懒的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李科一旁伺候着,这个李科最近是越来越有眼力见了,白云霓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大太监。

    “娘娘,皇上又去了安秀宫,若长此下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呢。”李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这件事不用你费心,皇上和那个贱婢不会怎么样的。”

    “是不会怎么样,俗话说的好,见面三分情。”

    白云霓倏然睁开眼睛,坐起,直视李科:“你有什么点子?”

    李科跪下,嘻嘻一笑:“有倒是有,就担心娘娘不舍得。”

    “说。”

    “娘娘这销魂香能用在紫玉那个贱人身上,何不自己一用呢?”李科坏坏一笑。

    白云霓缓缓躺下,闭上眼睛:“这件事容本宫再想想。”

    绫罗推门进来,白云霓睁开眼,扫了她一眼:“进了宫,心也大了,出去也不用和本宫打招呼了吗?”

    “回主子,皇上又去了安秀宫,奴婢从安秀宫一个小宫女的口中得知,东宫已经劝说皇上,择日光封后宫,分封各个美人宫苑,分院单住了。”

    白云霓险些跌落在地:“你说什么?”

    “皇上已经准备封妃了。”

    “你可知道都准备封什么人了吗?”

    “所有人。”

    李科跪行几步:“娘娘,不能再犹豫了,眼下皇上盼的是皇嗣,娘娘以皇后至尊,若没有一男半女,后果,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科,你敢诅咒咱们主子吗?!”绫罗大怒。

    白云霓挥挥手:“算了,李科,你先下去吧。”

    绫罗跪下:“娘娘,李科的主意不可行啊,若皇上知道了,必定会怀疑贤妃和紫玉的事情。”

    白云霓烦躁地摆摆手:“你也出去!”

    绫罗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白云霓,可是她不能不阻止,因为进宫前,丞相已经交待的特别明白,不许白云霓伺候皇上,绫罗若不及时阻止,一家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最关键的是,她还想成为白沐衣的夫人。

    长乐宫中只剩了白云霓一个人。

    封妃,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这些人一旦各有宫苑,她再想掌控就不那么简单了。

    是夜,白云霓单独召见了李科。

    “娘娘是想通了吗?”

    白云霓盯着李科:“这件事不能出一点纰漏。”

    “交给奴才就是。”

    三天后,南宫世修果然下旨,重新装饰了三宫六院,将前些日子选入宫的美人按照母家的官阶,分封为淑媛,修容,淑仪,婕妤等等。

    按照大羲的祖制,这些美人入宫,不沐皇恩者没有封号,没有封号就不能有自己单独的宫苑,只能跟随皇后娘娘,侍奉皇后娘娘。

    而南宫世修此举,看来是要广开后宫之门了。

    奇怪的是,白云霓并没有阻止。

    这下子,皇宫里是真的热闹起来了。
正文 第471章 弃妃的命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五天,十五个妃嫔,都是他的女人。

    只有她明白他心中的苦,白昶既然想让他做一个风花雪月的庸碌之辈,他就只能按照白昶给他的计划走下去。

    十五个美人算什么?簪花斗草又算什么?

    好在还有她。

    哪怕只是远远站在安秀宫外,看着她的身影,他也有短暂的开心和安宁。

    他真的不知道,若没有她,他怎么样挺过这段时间的。

    她也不知道,若不是那封遗书,自己会不会为了南宫世修留在大羲皇宫。

    身后,落叶有声。

    她知道是梅九歌回来了。

    “都安排好了?”

    “是,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她躲着皇上呢?”

    这个人是玄门中最出色的一个,也是她费尽心机才安插到皇宫内的,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要梅九歌去通知那个女弟子,不许让南宫世修发现她,要隐藏她的美貌。

    梅九歌一点都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她没有解释。

    每一张牌都应该有她出现的时机和目的。

    沈淑媛,这张好牌,她怎么能随便用呢?

    红蝉勾起一抹浅笑:“我那位大哥怎么样啊?”

    “白将军吗?纯儿已经在白将军身边伺候了,看样子,应该已经得了白将军的欢心。”梅九歌压低声音。

    随手打开火折子,将一个写有名字的纸条烧了。

    星眸看着蓝色的火焰和渐渐蜷缩的宣纸,缓缓起身:“再有十天就是中秋了,九歌,准备上好的人参和绸缎,咱们该去春和宫走走了。”

    绿翘这个孩子已经没有了月余,兴许是怕睹物思人,或是有了新欢忘了旧人,她听说,最近这个贤妃的日子十分不好过,曾经她侍宠生娇,难免得罪下人,此时,恩宠不在,自然有人落井下石。

    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作为曾经的旧主,她这个时候也该去慰问一番的。

    从她眼角眉梢掠过的冷冽,梅九歌不由暗中为这位贤妃娘娘捏了一把冷汗。

    深秋的皇宫景色别致,特别是御花园中,菊花盛开,香气扑鼻,而南宫世修最喜欢的玉兰,此时树叶中竟也怒发着,她不由诧异。

    “九歌,玉兰花什么时候开的?”

    “三四月份的时候啊。”梅九歌不解的问。

    顺着她的星眸,梅九歌以为自己看错了,宫内西北角处,玉兰花正盛。

    “那是什么地方?”

    不等九歌回话,木豆上来,躬身回道:“回禀娘娘,那是最近才得宠的赵修容的云萝宫。”

    赵修容?

    礼部郎官赵德凯的女儿,听说这个找家二小姐是个难得的美女,当初尚未及笄,先太子南宫世绩就看上了这位找家的二小姐,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赵德凯立即反对,南宫狄自然不会强求自己的太子纳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为妾,此事也就搁置下来。

    不想这个赵家的二小姐终究还是进宫了。

    星眸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探究。

    “这个赵修容有多美?”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八卦了。

    “在奴才眼中,什么人都比不上娘娘的十分之一,不,是百分之一的。”木豆的身子更弯,垂首低声。

    梅九歌却仰起头:“那是自然,我们主子是天下第一美人,那些野花野草的怎么能和我家主子相提并论呢?”

    她笑得几分迷离:“九歌,一会儿同样的礼物,给这位赵修容也送去一份。”

    “娘娘,这个赵修容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宫里,哪个是善茬了?眼下这位若没有点本事,怎么能和皇上有了皇嗣?”说话间,已经到了春和宫外。

    前些日子,春和宫前还站在两个内监,不时有妃嫔贵人往来看望,如今,春和宫门口的落叶一层,触目凄凉。

    “木豆,去叫门。”梅九歌的声音清凉,殿内的人应该能听见。

    她挥挥手:“算了,还是我自己进去吧。”

    踏着落叶,缓步走进春和宫内,春和宫内静悄悄的,和前些日子来简直就是两个样子。

    她亲自叩门。

    “谁啊?我们娘娘今天身子不舒服,谁也不见,什么也不要,你们不要再来了!”是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颤抖的胆怯的女孩儿声。

    “东宫皇后娘娘来看望贤妃娘娘,请娘娘开门。”梅九歌拍着门。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宫女闪身出来,跪在地上,叩首:“奴婢见过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身子真的不适宜见客的。”

    她才要说话,屋内哐当一声响。

    小宫女脸色骤变,她推门进去,见绿翘一身盛装吊在房梁上。

    飞刀割断绳索,梅九歌接住了绿翘。

    “去拿杯水来。”

    小宫女已经吓瘫在地上,只剩了哆嗦:“奴婢没有谋害贤妃娘娘,真的没有。”

    星眸加深,扫了一眼小宫女。

    “九歌,取水来。”

    木豆躬身捧着水过来了:“回禀娘娘,水取来了。”

    看着梅九歌服侍绿翘灌进水去了,她知道,这条命,她有给绿翘捡回来了。

    缓步起身,打量这春和宫内贤妃娘娘的寝殿,长眉微皱,似乎无意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依旧跪在地上,偷眼盯着床上的绿翘,没有听见她的问话。

    木豆上去提醒小宫女:“娘娘问你话呢。”

    小宫女忙叩首:“娘娘明察,奴婢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她忽然俯身,手托起小宫女的下颌:“眉目还算清秀机灵,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是谁将贤妃娘娘挂上去的吗?”

    小宫女叩首:“娘娘恕罪。”

    “你叫什么名字?”

    她懒懒的坐下。

    “奴婢,奴婢星儿。”

    “星儿,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星是个好名字,可惜了。”

    星儿不敢抬头,跪在地上。

    “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绿翘醒了,大哭。

    星儿跪趴过去:“娘娘,不是奴婢要害娘娘的,是吗?”

    她的唇畔勾起一抹浅笑,绿翘是上吊,星儿只要什么都不说,她是不会怀疑的。

    而眼下,星儿口口声声说与她无关,她又怎么会相信呢?

    绿翘看着她,说不清她此时的深情,有歉疚有难过有卑微也有绝望。

    “为什么要救我?娘娘不必费心,我的笑话已经是天大的笑话,什么羞辱都比不过这些天的经历了,就让奴婢自生自灭吧。”绿翘的声音很低很低。
正文 第472章 劝慰不如激将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冷笑:“绿翘,我为什么要看你笑话?就因为我拼命把你从蒸屉上救下来之后,你跑到白云霓面前怀疑我就是白霓裳吗?还是我将你从相府的地牢救出后,你竟甘心做了白云霓的爪牙?亦或者是因为,”“

    “你不要说了,绿翘这条命是你给的,我今天还给你就是。”

    “你这样的命一文不值,我要来何用?只怕现在白云霓都懒得看你一眼了。”

    看绿翘这样心灰意冷,她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要说绿翘所为,就是死一百次,她也不该再有一丝怜悯,只是,毕竟跟了白霓裳十三年,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缓步,走向门口。

    绿翘在她身后嘶吼:“你不知道这些天我都经历了些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我知道你是谁,即便我不背叛你,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更不会善待我的!你杀了我吧,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

    星眸掠过一丝杀机。

    梅九歌点了小宫女的穴道,木豆掩上殿门。

    春和宫贤妃的大殿里只剩了她和绿翘。

    忽然绿翘从床上滚下来,晕了过去。

    她正在疑惑,见一条大蛇从床顶上滑落在床上,吐着长长的芯子。

    床下,窗户上,蛇蝎缓缓爬向绿翘的大床。

    梅花针落,蛇蝎停在原地不动了,她走过去,抱起晕倒的绿翘,放在内殿外的小厅内。

    半晌,绿翘缓缓睁开眼睛,泪淌下:“这些天,那些贱人什么都往这里送,人的指甲,我宫里稍微对我好一点的宫女的手指头,还有,还有人血......”

    绿翘身子颤栗着,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绿翘,你知道我是谁,一早就知道是吗?”

    “是,我若不配合相爷,相爷会折磨死我的,相爷,相爷,”

    绿翘闭上眼睛,终究说不下去了,只有泪自眼角无声滑落。

    她扶着绿翘站起,坐在椅子上,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看见那些死蛇。

    “我替你说吧,相爷**了你,只要你反抗,他就会把你送到最低贱的烟花楼去,但是你要听他的话,他会将你许配给三少爷,是吗?”

    绿翘看向窗外,嘴角牵动一个痛苦的笑:“我知道这是做梦,即便三少爷不嫌弃我这残花败柳,我也没有脸面再服侍三少爷,我,我只是想守护三少爷,相爷说皇上要杀三少爷,让我在宫里打探消息的。”

    她凝视绿翘:“所以说,皇上的孩子是你自己不想要的。”

    绿翘的眼底浮现一丝狠戾:“他要杀死三少爷,我就杀死他最在意的孩子!”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悲凉在她的心底蔓延,为这样的绿翘。

    殿内,是短暂的沉默。

    “今后的日子你打算怎么办?”她起身,时间不早了。

    “还能怎么样?”绿翘凄然一笑,双膝跪下,深深叩首:“小姐,奴婢能受的罪也受过了,寻常丫头享不到的福奴婢也受过了,死而无憾。”

    “真的死而无憾吗?曾经任凭白昶父女如此对你,是因为你只是个丫头,现在好歹你也是贤妃娘娘,真的就这样甘心吗?”背对绿翘,她的声音淡淡的。

    绿翘蓦然抬起头,凝视她的背影:“小姐是说让我想法子再见皇上吗?”

    她已经走出了春和宫的宫门。

    迟疑了片刻,她低声嘱咐了梅九歌几句。

    梅九歌愣了一下:“娘娘这样帮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值得吗?”

    轻叹:“宁可她负我吧。”

    绿翘于她,毕竟是曾经十三年相伴的伙伴和亲人。

    一时间宫里都知道了,东宫皇后去了春和宫,给贤妃送去了宫女内监还有日常所需。

    那些仗势欺人的妃嫔和宫女,再也没有去贤妃宫里。

    是夜,她正在想怎么帮主绿翘翻身,梅九歌身着黑色夜行衣闪进门:“娘娘。”

    安秀宫外,火把照若白昼,紧接着是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南阳叩见娘娘,娘娘有刺客进了安秀宫,为保娘娘安全,还请娘娘出宫。”

    殿门大开,红蝉横眉站在门口:“你们几个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皇上明旨,安秀宫可以不受所有宫规约束,所有人没有东宫娘娘的允许,不能踏进宫门半步,你们都忘记了吗?!”

    南阳自然没有忘记,他跪在地上,侧头扫了一眼身边的副统领白凯:“副统领怎么说?”

    白凯也是白昶的义子。

    一百二十个义子当中的一个。

    “属下等搜宫也是为了东宫娘娘的安危。”

    白凯话音才落,她冷冷一笑:“只怕本宫若不让白副统领搜上一搜,副统领也不好去交差的,红蝉,大开大门,让副统领进来。”

    白凯犹豫了一下,抬腿,却被身后的南阳拽住:“白兄弟,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东宫。”

    白凯微微仰头,轻蔑地扫了一眼南阳:“大统领若是怕了,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南阳只得松开手。

    南阳给身后的亲随使了个眼色。

    亲随会意,转身走了。

    不大功夫,南宫世修沉着脸跨步走进安秀宫内。

    安秀宫内,红蝉和梅九歌还有木豆俱是一身黑色紧身衣,跪在院子里,白凯的刀架在了木豆的脖子上,她美丽的小脸傻白,点漆星眸紧紧盯着白凯手中明晃晃的刀。

    “怎么回事?!”他沉声。

    白凯听见皇上的声音,不由暗自叫苦不迭,忙抽刀跪下。

    她俯身叩拜:“臣妾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世修疾步过去,大手拖着她:“免礼。”

    并肩而立,南宫世修的声音冷冽,盯着白凯:“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宫里来了刺客,臣等眼看刺客进了安秀宫。”

    “你们亲眼看见的?”

    “是。”

    “你的意思是这几个都是刺客吗?”

    “臣尚不确定,不过带回去一审就知道了。”

    她冷冷地问了一句:“白副统领是不是也要带本宫回去审一审呢?”

    “属下不敢。”

    星眸暗沉,双膝跪地:“回禀皇上,臣妾本想待中秋节给皇上送上一份特别的礼物,因此和宫里这几个奴才日夜练习,不想副统领冲进来,不由分说拿了臣妾的奴才,还请皇上明鉴。”

    啪一声响,南宫世修拍案而起:“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只怕你义父给你撑腰,你是连朕也敢抓回去审一审的吧!”

    白凯脸色骤变。
正文 第473章 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已经忍了很久,这个皇上做的窝囊至极,偏偏投鼠忌器,他又不能将白昶如之何。

    白凯面色大变,他情知自己适才落入了白霓裳给他设置的圈套。

    “拉出去,斩!”

    南宫世修一声令下。

    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南宫世修会把事情做的这样绝。

    她原本想为白凯求情,见黑眸暗沉,颇有深意扫了她一眼。

    就什么也没有说。

    南阳上前一步,她给了南阳一个眼神,众人散去,竟没有一个人为这位白昶的义子求情。

    皇上的心情看上去极好。

    安秀宫中,只剩了他们两个。

    他没有问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淡淡的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去看望贤妃了?”

    “是,宫里的消息就是快,贤妃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姐妹一场,皇上厌倦了,也不必这样的落井下石。”

    南宫世修一愣。

    她仰望星空:“今天臣妾去的时候,有人给贤妃送了蛇蝎,听说隔上几天还会有人特意给她送去婴儿的小手小脚,还有人血做的豆腐,指甲盖之类的。”

    南宫世修紧锁双眉:“朕,只是没有时间去看望她罢了。”

    “皇上难道还不知道吗?后宫,皇上的恩宠何等的重要,贤妃娘娘没有了恩宠,就如天塌地陷一般啊。”

    南宫世修心中有些烦躁,他今天来并不想和她讨论绿翘的事情,也不太相信白云霓会做出这样残忍荒唐的事情,毕竟在南宫世修的心里,白云霓不过是性情骄纵,爱耍小性子罢了,至于其它,没有其它了。

    “时间不早了,你也歇着吧。”南宫世修起身。

    信步而行。

    飞身掠上屋脊,环视偌大的宫墙,内心一阵空虚,从十二岁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一定要登上皇帝的宝座,才可以为自己的母亲报仇雪恨。

    如今,登上帝位又如何?

    他既没有给自己的母妃报仇,也不能保护自己最爱的女人。

    时至今天,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权利能够解决所有的事情。

    血缘。

    送走南宫世修,她沉声:“还不出来1“

    梅九歌已经换上一身淡青色的短衫长裙,跪在地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人去春和宫。”

    “事情办得怎么样?”

    “属下晚了一步,那个宫女已经死了。”

    “死了?”

    “死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御花园一阵大乱。

    木豆一会儿急里忙慌地跑进来。

    她坐在安秀宫的秋千上,低斥:“有什么事情要这样慌里慌张的?”

    木豆忙跪下:“回禀娘娘,御花园里死了人。”

    她知道死了人,而且知道死的是什么人。

    春和宫里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宫女。

    “好了,这样晦气的事情以后再也不要去凑热闹,知道了吗?”

    “奴才知道了。”

    木豆退下。

    梅九歌端着粥和小菜过来,附身压低声音:“昨天晚上皇上果然临幸了云萝宫那位。”

    她笑了笑。

    笑得有些莫测。

    那位赵修容,也不知道白昶和白云霓从哪儿淘来的宝贝,是个舒展恬静的佳人,最难得的是,眉目间竟和她有几分相似。

    也真难为白昶了。

    她哪里知道,自从知道南宫世修爱上她之后,白昶就千挑万选找了十六个和她相貌身高相像的女子,按照当初训练白霓裳一样训练这十六个女子,赵修容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她喝了一口粥,点点头:“今天的味道不错,九歌,以后按照我的食谱,给春和宫也送去一份。”

    “娘娘,咱们已经帮了她很多了。”红蝉噘着嘴。

    她懒得和红蝉解释。

    这是她给绿翘的最后一次机会。

    只有绝望过的人才知道希望是多么美好。

    也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更加珍惜生命。

    后宫的纷乱牵动着前朝的局势,昨夜,南宫世修气急之下杀了白凯,其实只是在一个女人面前维护自己可怜的尊严和骄傲罢了。

    白昶自然不会这样想,他会以为这是皇上开始厌弃他了,开始想要削弱白家的势力了。

    是的,南宫世修想的,更是她时刻想的。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春和宫的动静。

    听梅九歌说,绿翘最近平静了很多,按时吃饭之外,也会把自己打扮的美丽妖娆。

    她笑了,笑得盎然。

    绿翘果然是绿翘,看来这个丫头要有所行动了。

    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没有心的人是无畏的。

    长乐宫中,众妃嫔一一给白云霓见礼,如今宫中妃嫔日多,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些妃嫔都是西宫这边的。

    此次选妃,也不过是给白家的势力再多一分保障罢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况且这二十几个女人在一起。

    一个小宫女走到绫罗跟前儿,嘀咕了几句。

    绫罗笑了,走到白云霓面前,躬身:“回禀娘娘,贤妃来给娘娘问安了,娘娘见不见呢?”

    白云霓皱皱眉头:“你说谁?”

    “贤妃娘娘。”绫罗提高声音。

    皇后还没有说话,长乐宫中一阵低笑。

    白云霓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位妃嫔,清声:“宣。”

    许凤儿忙躬身:“娘娘不可啊。”

    “为何不可?”白云霓望着许凤儿。

    “娘娘,贤妃产下死婴,带着晦气,不能让这晦气沾染了娘娘的长乐宫啊。”

    “是啊。”

    “就是,早就听人家说过,这个贤妃以前只是个奴婢,天生的命硬,克死了她家主子,还克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是躲远点好吧。”

    众妃嫔交头接耳。

    白云霓故作大度:“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只是,今天的风大,贤妃身子还没有养好,以后就不必按时给本宫问安了。”

    绫罗走到长乐宫门口,见绿翘一袭银红色衣裙,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大氅,十分的扎眼。

    曾经,同是丞相府的丫头,现在却要自己给她见礼,绫罗心中自然几分不甘心。

    绿翘仿佛变了一个人,见绫罗躬身,忙双手相搀:“姑娘这样就是见外了,我和姑娘知根知底,若不是宫规严苛,我倒宁愿和姑娘多亲近亲近,好歹我们是一样的人。”

    绿翘红了眼睛,这一句好歹我们是一样的人,真真假假,道出了她内心的无奈,也引出了绫罗的共鸣。
正文 第474章 复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挽着绫罗的手,一只碧玉簪悄悄落在绫罗的掌心:“绿翘知道曾经太过孟浪了,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绫罗推拒不得,被绿翘这样高抬,难免轻飘飘的,压低声音:“娘娘青目,绫罗愧领了,只是今天皇后娘娘太忙,”

    绿翘原本就没有想要见皇后,她忙摆摆手:“娘娘日理万机,后宫中诸般杂事都是娘娘亲力亲为的,我知道,劳烦姑娘转达我的一片心意。”

    言罢,转身从贴身宫女的手中接过提篮:“这是我亲手做的,是皇后娘娘曾经最喜欢的,不知道娘娘最近变了口味没有。”

    走出长乐宫,绿翘身后的小宫女不解地问:“娘娘,东宫娘娘待我们这样好,娘娘为什么不趁机抱上东宫这棵大树,反而巴巴来讨西宫的无趣呢?”

    绿翘的眼睛掠过安秀宫。

    精心描画的脸上浮现一丝浅笑。

    东宫,无需她做什么,只要她需要帮助,白霓裳就一定会帮助她。

    而西宫,无论她怎么做,白云霓都只会当她是一只丧家犬,一个连棋子都算不上的东西。

    从今后的绿翘,活着就是为了还账。

    “娘娘,快看,那是什么?”小宫女指着御花园后面的镜湖叫起来。

    镜湖上竟轻烟袅袅,日光投在轻烟之上,映出昌盛两个字。

    她慌忙跪在地上:“信女绿翘,福薄德浅,愿以一身性命保佑我大羲繁荣昌盛,愿我皇万寿无疆,早日一统四海,愿百姓从此安居乐业。”

    叩首有声。

    “绿翘,你,好些了吗?”南宫世修站在她身后。

    回眸,凝视南宫世修,泪缓缓落下:“臣妾有罪,不敢见万岁。”

    掩面叩首。

    南宫世修扶起她:“你何罪之有?朕只是忙于朝政,最近才没有去你的春和宫。”

    “皇上,是臣妾失德。”

    “好了,好了,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问安,不过是要邂逅南宫世修。

    春和宫内,良宵欢愉。

    消息自然一下子就传遍了六宫。

    贤妃小产,身子还不能侍寝,皇上竟然也愿意留在春和宫陪伴,这是何等的殊荣?

    这一天早朝后,南宫世修又早早来到了春和宫内,回家探亲的坤子回来了,这个内监眼色周到,做事周全,绿翘一时间也找不到可用的人,就依旧用了他。

    绿翘给坤子使了个眼色,坤子躬身端出一碗五颜六色的汤,南宫世修看着新奇:“这是什么?”

    “皇上先尝尝看,若是喜欢,臣妾再说也不迟。”

    南宫世修喝了两口,只觉得神清气爽,味道鲜美之外,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南宫世修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再来一碗。”

    绿翘侧头,调皮的眨眨眼睛:“没有了,皇上若想喝,明天再来吧。”

    这样的绿翘调皮可爱,灵动自然,竟有几分初见霓裳时候的风姿。

    黑眸迷离,心更迷离。

    南宫世修格外反常,竟有怜香惜玉之态。

    清晨,送走南宫世修,揽镜自照,一旁的嬷嬷叹了口气:“娘娘,这样下去,您的身子,只怕要想再要龙胎,可就难了。”

    眉宇间淡淡的自嘲。

    谁想要什么龙胎,既然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是不想再做刀下肉。

    任人宰割的滋味,她是进宫后才明白的,在丞相府的那些委屈算的了什么?

    至于白霓裳,最难熬的时候她最想的还是小姐,只是面对现在的东宫娘娘,她真的没有办法和曾经的********在一起。

    亲人,与绿翘而言,原本就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皇上的孩子,她想要的是皇上的恩宠。

    有了皇上的恩宠,她就可以打败白云霓。

    坤子领着绫罗走进来。

    “绫罗给娘娘叩头。”

    “哟,姑娘来了,这些俗礼就免了吧,坤子,看座。”

    绿翘没有了当初的跋扈,而绫罗更善于表演,人前人后的表演。

    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虚情假意的客套几句,直奔主题。

    “皇上特别喜欢姑娘做的五彩霓裳汤,要劳烦姑娘,今天晚上再给送一碗来。”绿翘笑得温婉。

    绫罗躬身屈膝:“那是自然,要不然也给娘娘送一碗吧,不然皇上会问怎么娘娘没有的。”

    绿翘想了想:“也好。”

    就这样,凭着一碗汤,在阎王殿走了一遭的贤妃娘娘复宠了。

    且更甚于以往。

    转眼间,中秋节到了。

    今年的中秋格外繁盛,是大羲朝元宝元年第一个中秋。

    最为难得的是,一直以身子不适养在安秀宫的东宫皇后出现了。

    晚上,南宫世修一反常态,留宿东宫。

    安秀宫内,看着南宫世修熟睡的俊脸,长眉微皱,轻手轻脚走到殿外:“九歌,这些日子,皇上都在什么地方留宿的?”

    梅九歌摇摇头:“属下不知。”

    “去查。”

    “有什么不对吗?”梅九歌见她神色凝重,问了一句。

    星眸深深,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见皇上睡梦中气息微乱,眼圈发青,似乎,”

    她没有说出纵欲过度四个字。

    长眉深锁:“连带查查最近皇上的膳食都是哪里给备下的。”

    长乐宫中,几个宫女跪在地上,捡着一地的碎瓷片,昨夜,皇上留宿东宫的消息已经到了西宫。

    白云霓大怒,不只是因为雨露恩泽,更重要的是,这是白霓裳宣战的信息,从此后,白霓裳只怕会和她这个西宫处处为难了。

    绫罗见时机到了,跪下:“娘娘何不招贤妃娘娘来呢?”

    白云霓看看绫罗:“前些日子,本宫那样对她,她怎么可能还会真心帮主本宫呢。”

    此时的白云霓懊恼不已,后悔自己不听爹爹的交待,一心想要折磨死那个绿翘。

    而今,只怕是白白给了霓裳一个得力的助手。

    忽然,白云霓盯着绫罗:“你不觉得这个贱人复宠,有些奇怪吗?”

    绫罗趴在地上,叩首:“请娘娘责罚。”

    白云霓诧异地瞧着绫罗:“好好地,责罚你什么?”

    “奴婢有一件事瞒着娘娘,所以请娘娘责罚。”

    “什么事?”

    “前些日子,是奴婢暗中接济贤妃娘娘,又打通关节请东宫去关照贤妃,所以请娘娘责罚。”

    白云霓气急,一脚踢在绫罗的肩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正文 第475章 龙颜大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娘性子也太急了些,这个丫头好歹也跟了你二十几年,不问问就说她吃里扒外,就不怕冤枉好人吗?”清冷的声音,不卑不亢。

    白云霓看向门外:“大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选鹰扬府卫吗?大哥不去吗?”

    白慕之看看这个骄横的妹妹,心中叹息,面色淡淡的:“改时间了。”

    “怎么能说改时间就改时间呢?”

    “皇上还无缘无故就杀了白凯呢,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何况一个鹰扬府卫的选拔?云霓,你刚刚为什么要责打绫罗。”白云霓拽起绫罗。

    一个复杂的眼神从绫罗的眼底掠过,有失望,有悲哀,也有痛苦。

    她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的的小姐,第一反应还是这样的怀疑她。

    绝望的人不会伤心。

    十分可怕。

    “谢谢大少爷。”绫罗固执地跪在原地。

    白云霓原本就是一个脾气上来天不怕地不怕,无所顾忌的女人,可是一旦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自己错怪了绫罗。

    看绫罗俯身跪在地上,不由红了眼圈儿,双手抱住绫罗的手臂:“绫罗,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疯了,一提到和那个贱人有关系的人和事我就会失去理智,你知道的,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好不好?”

    几分真切,几分伤感,倒有几分真实。

    “娘娘言重了,奴婢担待不起的。”绫罗再次叩首。

    白云霓索性抱住绫罗:“你这样说,就是要和我生分了吗?”

    回头,看着白慕之:“大哥,在家的时候,绫罗最相信你和三哥的话,你替我说说情好不好?”

    绫罗立刻再叩首:“奴婢真的担待不起,小姐,真的没有事,奴婢还是告诉小姐奴婢为什么要暗中帮主绿翘那个贱婢吧。”

    白慕之皱皱眉:“你们俩个说话要仔细点,宫里究竟不是丞相府,绿翘现在也不是当初的丫头,她毕竟是皇上的贤妃娘娘,而且是十分受宠的贤妃娘娘。”

    绫罗看了白慕之一眼,犹豫了一下,再次跪下,叩首:“接下来奴婢要说的话,可能关系到皇后娘娘,也会关系到白家,还请大少爷给奴婢出个主意。”

    “快说,怎么了?”

    原来当初绫罗暗中讨好绿翘,是希望借着绿翘的过墙梯攀上皇上的高枝儿,可惜绿翘竟然生下死胎,失宠且受尽****。

    当然,这些真心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回禀娘娘,大少爷,奴婢见众人看不起绿翘,所以才暗中以娘娘的名义接济了一下她,是想着万一以后要对付东宫能用的上的。”绫罗叩首。

    白云霓大喜过望:“好丫头,是我错怪你了,难怪你说我们还可以用贤妃这个棋子。刚刚真的是本宫错怪你了。”

    白慕之担忧的看了看这两个人,他深知,在宫中,从来不缺心机深沉和城府极深的女人,特别是最近,皇上新近册封的这些妃嫔中,说不准谁是哪位大人安排在皇上身边的亲信。

    相府也会有的,一定会有。

    而看似聪明的白云霓,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对手。

    他偏偏知道自己劝不了这个妹妹。

    白云霓兴高采烈的命令绫罗:“你这就去春和宫,上次,她不是亲手做了本宫曾经最喜欢的雪糕过来吗?你就给她送过去你最近才研究好的那个五彩什么汤的?”

    绫罗躬身回道:“已经按时送过去了,今天特别送了两份,一份给皇上一份给贤妃娘娘。”

    白慕之叹了一口气:“臣先告退。”

    白云霓缓过神来的时候,白慕之已经走到了门口。

    “大哥,你进宫来可有什么事情吗?”

    白慕之回头,看看妹妹的脸,苦笑,摇摇头:“没有,臣只是进宫来拜见皇上,皇上正忙着,所以来看看娘娘。”

    白云霓有些恍惚,问身旁的绫罗:“大少爷是不是有心事?”

    绫罗笑了:“奴婢不知道。”

    白慕之的确有心事,往年的鹰扬府卫选拔,都是由朗将独自一人主持的,今年,皇上却派了一个南青云给他。

    南青云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心思缜密,做事老成持重,最重要的是这个南青云几次三番随御驾亲征,和南宫世修之间的感情十分好。

    先是白凯,现在是鹰扬府卫。

    白慕之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丞相府,历经五代的丞相府,只怕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北书房内,南宫世修和青云谈的十分欢洽。

    小德子躬身进来:“回皇上,白将军慕之已经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了。”

    南宫世修扫了青云一眼,青云会意:“臣告退。”

    “等等,你若想从将军府中别立府邸,朕有个不错地去处。”南宫世修看似漫不经心的合上奏折。

    南青云一愣,旋即拒绝:“臣谢过皇上好意,只是叔叔一人独居,臣已经习惯了和叔叔在一起。”

    南宫世修面上掠过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暧昧:“是啊,朕几乎都忘记了,南阳大统领为了你这个侄子,至今未娶呢,看来朕是该好好关心一下这个大统领了。”

    南青云张张嘴,未曾开口,南宫世修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宣白慕之。”

    俊面沉冷。

    白慕之垂首,撩衣服跪下山呼万岁。

    “赐坐。”

    “皇上面前,臣不敢坐。”

    南宫世修合上奏折,起身,走到窗前,亲自为白慕之倒茶:“如今书房内也没有别的人,你我既是君臣,也是一家人,不知丞相最近身体可好些了吗?”

    白凯死后,白昶一直告病在家。

    如今三司六部各衙门堆积了许多事情,都在等着白昶病好。

    他也是因此,才知道白昶在朝中的势力有多大。

    树大根深。

    军权是白家最大的靠山。

    鹰扬府卫,负责整个京城和皇宫的安危。

    换言之,就是曾经的南宫狄,现在的南宫世修的小命都攥在人家白昶的手心。

    白慕之深得爹爹的言传身教,沉稳,内敛,谨慎。

    南宫世修的茶送到白慕之的面前,白慕之立刻跪下,双手举过头顶:“皇上万岁,臣不敢当。”

    “起来吧,朕不是才说了吗?关上门,咱们就是一家人。”南宫世修坐下。

    白慕之依旧跪在地上。
正文 第476章 鹰扬府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五章鹰扬府卫

    北书房内异常安静,沙漏声声,南宫世修紧锁双眉,用力翻着奏折。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白慕之仍然跪在地上,姿势都没有变过。

    “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南宫世修突然拍案而起。

    白慕之纹丝未动。

    奏折摔在地上,‘不经意’落在白慕之的面前。

    低眉垂目,白慕之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

    小德子看看南宫世修,惊慌跪下:“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小德子捡起地上的奏折,躬身放回龙书案上。

    半晌,南宫世修转过头,盯着趴在地上的白慕之:“小德子,你越来越糊涂了,怎么白将军还跪在地上?”

    小德子顺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瞧奴才这记性。”

    “白将军快请坐。”

    小德子是伺候皇上的贴身总管,若没有些本事,很难留在南宫世修身边如此久,所谓阎王无事小鬼多难,白慕之自然知道小德子的分量,哪里敢真的让小德子亲自来扶他。

    起身,欠身坐在锦绣墩儿。

    “唉,又是状告丞相结党营私的奏折,这些天,朕真是不堪其扰啊。”南宫世修轻叹。

    白慕之慌忙跪下。

    南宫世修摆摆手:“不要跪了,白将军若还真想为朕分忧,还是尽快请个好大夫,医治好丞相的病吧,那样,就不会有人说丞相是故意为难朕,再给朕立规矩了。”

    “臣不敢,臣会尽力医治丞相。”

    南宫世修推开奏折:“鹰扬府卫的事情,白将军可有什么看法吗?”

    “一切圣上裁夺。”

    “好,那就定在九月初一吧,南青云做将军的副手,免得他闲来生事。好了,朕也乏了。”

    “臣告退。”

    白慕之躬身倒退立刻北书房。

    南宫世修凝视北书房外,深邃的目光闪过一丝玩味的冷酷。

    小德子收拾着茶盏,扫了一眼皇上:“皇上,这白将军果然是个忠厚的,适才奏折已经扔到了他面前,他竟扫也没有扫上一眼呢。”

    南宫世修哼了一声:“所以白家才能历经五代,恩宠不衰反而更甚前朝。”

    他适才恼怒,扔下奏折,不过就是试探一下白慕之的反应,也就是在试探白昶谋反的概率有多大。

    又看了一会儿奏折,南宫世修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哟,皇上,已经是酉时三刻了,您该歇息了,今天是.......”

    “摆驾春和宫。”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

    这些日子,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春和宫,特别是到了酉时,似乎特别渴望那一碗五颜六色,味道鲜美的汤。

    銮驾出了北书房,才走过抄手游廊,南宫世修忽然改变了主意:“去东宫的安秀宫。”

    此时,一早一晚天已经有些凉了。

    这几天,她受了些风寒,此时,早早窝在床上,正和红蝉,九歌,木豆猜谜。

    红蝉输了,有些不高兴,甩手不玩儿了,掀开帘子走出去。

    梅九歌边收拾笔墨边笑了:“娘娘把这个丫头惯坏了,你看她小家子气的,不过才输了十两银子,就那样吊脸子。”

    不提方红蝉并没有走出去,返回来,搂着桌上的银子:“是是是,竟是我小家子气了,原来九歌姑娘竟瞧不上我这点银子的。”

    梅九歌见状,作势要抢,红蝉忙躲开,嘻嘻一笑:“是你说的不在乎。”

    “娘娘给我做主啊。”梅九歌星眸斜睨,跺了跺脚走到她身边。

    她愣怔怔瞧着梅九歌,作为玄门情天海的头领,梅九歌很少会笑,她也从来未见她这样撒娇耍赖的开心过,其实,九歌不过才二十二岁的女孩儿。

    不由想起萧雪枫的惨然,是姨娘害了玄门中的姐妹,她想,以后若还有机会走出这四四方方的城墙,她一定重整玄门。

    九歌见她愣愣的瞧着自己发呆,抹了自己的脸一把:“娘娘这样看着奴婢,难道奴婢脸上长花了不成?”

    她看着梅九歌的脸,噗嗤笑出声来。

    红蝉凑过来,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大笑起来:“九歌姑娘脸上真的开花了,你们快来瞧瞧,好看极了。”

    原来,九歌才收拾砚台,手上不小心沾了些墨汁,此时用手擦脸,墨汁刚好落在脸上,倒真的有些像花儿。

    只是滑稽可爱罢了。

    走到镜子前,梅九歌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愣了,她竟然会笑了,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是不会笑得。

    她只穿了白色的内衣,手落在梅九歌的肩上,镜中,四目相视,梅九歌感激地轻声说:“谢谢你,我会笑了。”

    心,一颤。

    花季少女,笑是最正常不过的,偏偏她们这些人,身不由己,竟连笑容都是几分无奈。

    “奴才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木豆提高声音。

    南宫世修走进寝殿,她斜倚在床头,咳嗽了几声,梅九歌扶着她起床:“臣妾叩见皇上。”

    疾步过去,扶住她,见她凝脂般的面色微微苍白,不由皱眉:“不过几天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她虚弱一笑:“也没有什么,臣妾原本以为习武之人,不会惧怕风寒,只是夜里洗了头,谁想就病了。”

    南宫世修闻言,立刻给她盖好被子,瞪着一旁的红蝉和梅九歌:“娘娘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朕?!可请御医来看过了吗?吃的什么药?拿给朕瞧瞧!”

    他忙不迭的说。

    感动,瞬间掠过。

    她知道,他今天来自己的安秀宫,不是为探病,而是为了九月初一的鹰扬府卫选拔。

    鹰扬府卫干系重大,她已经知道他派来青云去帮主白慕之,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只是,此举太过莽撞,不说青云年轻气盛,绝非白慕之的对手,在他盛怒之下斩了白凯之后,白昶也不会再这样公然招用自己的弟子。

    鹰扬府卫选拔,只怕今年要泡汤了。

    她拉住龙袍衣襟,星眸看着他:“臣妾又不是纸糊的,皇上难得来一趟,坐下陪臣妾说说话吧。”

    他险些忘了自己的来意。

    “你真的没有关系吗?”

    她摇头,顺带给了红蝉和梅九歌一个眼色。

    殿门掩上,安秀宫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谁都可以不必再演戏了。
正文 第477章 相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和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她的担忧却只能深埋内心。

    半晌,一声轻叹:“贤妃娘娘想必等皇上很久了。”

    “朕今天不打算过去。说说青云的事情吧,朕准备将他送到鹰扬府卫做个朗将如何?”

    “不可!”她急忙反对。

    黑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因为青云不是南家的后代吗?”

    星眸倏然睁大又立刻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眸底的丝丝慌乱。

    他究竟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呢?关于青云,她实在是不能有丝毫的闪失了。

    “霓裳,你看这样可好,当初选妃,朕留心了一位大家闺秀,南阳一直未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南宫世修话锋一转。

    她脱口而出:“皇上是想给南大统领赐婚吗?”

    “你觉得怎么样?”南宫世修斜睨她。

    她此时才知道,自己落入了他早已经设好的圈套,她已经反对青云去做鹰扬府卫的朗将,自然不能,也没有理由反对皇上此时的赐婚。

    南阳一直未婚,实在是因为青云,她却不能反对。

    四目相对。

    彼此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只是,她已经不是初次醒来的白霓裳,他也不再是当年的苏王爷或者安睿王。

    笑得云淡风轻:“不知皇上看上了哪家小姐?”

    “吏部尚书的二小姐,你看怎么样?”

    吏部尚书邢宇的女儿邢飞羽,她是见过的,温婉端庄,说不上十分美丽,却也算的上中上之姿,若论家世门楣,与南阳自然是门当户对的。

    只是,她知道这件事绝非如此简单。

    邢飞什么时候成了南宫世修的人,星眸掠过南宫世修的脸,几分神思。

    邢飞的大女儿邢飞燕现今是皇上的修媛,如此一来,他和南阳的关系也更近了一层。

    个中深意,她一念转动已经明白了八九。

    当下点点头:“很好,邢飞羽和南将军倒是十分相配,只是,南将军会同意吗?”

    “朕以为他是个聪明人。”

    南阳的确是个聪明人,赐婚的圣旨到,他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三司六部,吏部独尊,很多事情,很多人都要看邢飞的脸色。

    联姻,一文一武,邢飞和南阳从此和南宫世修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是在为对抗白家做准备。

    南青云十分不解:“叔叔,怎么好端端的皇上要赐婚?侄儿怎么听说这邢家的二小姐骄纵跋扈,不是个贤良之辈呢?”

    南阳忙呵斥青云:“还不快去收拾一下,随我进宫谢恩。”

    “叔叔谢恩就谢恩吧,侄儿不去。”

    南阳低声:“皇上要召见你。”

    南阳的心中几分压抑,南宫世修突然示好,对他南家而言,却未必是好事,先不说这位刑二小姐人品相貌如何,单单是邢飞的女儿,又是皇上册封的二品诰命夫人,恩宠之外,若不知谨小慎微就是飞来横祸了。

    而今天的谢恩只是掩饰,皇上的真正想的只怕是要青云自己去找东宫娘娘,要求去鹰扬府卫当一个朗将官。

    鹰扬府卫的朗将官是要住在衙门的。

    也就是说,青云要离开他的统领府。

    这个皇上一步棋三步走。

    南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叔侄二人在辛阳门下了马,直奔宫门。

    青云对去鹰扬府卫做朗将十分热衷,一路上和南阳说个不停,全没有注意到南阳心事重重的样子。

    才进了正德门,小德子笑吟吟迎了过来:“见过大统领,见过南将军,皇上命洒家在这里等候二位贵人。”

    “臣不敢当,见过公公。”南阳和青云行过大礼,见过小德子。

    小德子带路,叔侄二人一路上头都不抬,跟在小德子身后,要知道,他们这些外臣是不能随意出入后宫的。

    “两位大人请吧。”小德子躬身,停在一座别致清幽的宫门外。

    蘅芜宫三个字在清晨的晨曦中闪闪发亮。

    蘅芜宫住的正是新晋的修媛邢飞燕,邢飞的大小姐。

    据说,南宫世修至今未曾临幸这位邢修媛。

    “南阳,你还想让朕等你到什么时候?”南宫世修站在宫门口。

    南阳和青云忙跪下叩首:“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世修亲自扶起两个人:“免礼平身,这是家宴,不要辜负了邢修媛的一片美意。”

    殿内,清香扑鼻,皇上在此召见他们叔侄,自然是将他们当做了自己人。

    环佩叮当,人未到,声音已经到了:“这就是南统领和南将军吗?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叩见娘娘。”南阳扥扥青云的衣角。

    南青云毕竟还小,偷眼扫了一眼这位修媛娘娘,见她身后还站了一位绿衣裙的女子。

    “朕才说过了,寻常家宴,快坐快坐。”

    “皇上.......”邢修媛娇滴滴一声低唤。

    南宫世修哈哈哈大笑:“看朕,见了南阳和青云竟忘记了头等大事,来来来,”南宫世修指着邢修媛身后的绿衣女子:“飞羽,你最崇拜的南统领,南大将军。”

    南阳不免几分尴尬,倒是邢飞羽落落大方,上前躬身一拜:“小女见过南统领。”

    南阳这才明白,这是南宫世修安排的相亲宴。

    “任务完成了,朕还有事,青云,你随朕出来一下。”南宫世修起身。

    青云看看叔叔,不情愿的跟着皇上出了蘅芜宫。

    席间,邢修媛殷勤布菜,邢飞羽只是瞧着南阳,南阳颇为尴尬,局促不安,加起邢飞羽递过来的菜就往嘴里送。

    邢飞羽调皮地问:“好吃吗?”

    南阳生平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几分恍惚,此时哪里还知道嘴里嚼的是什么味道,只是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邢飞羽哈哈哈大笑起来。

    邢修媛瞪了一眼调皮的妹妹:“不许淘气,让南统领笑话。”

    继而转向南阳:“不好意思,我这个妹妹实在调皮,被我爹娘惯坏了。”

    南阳忙放下筷子,又要起来,被邢修媛制止:“南将军还是请坐吧。”

    他憨厚一笑:“臣也该告退了。”

    “你盘子里的姜不吃完吗?不吃完可是有罪的。”邢飞羽侧头,斜睨南阳。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吃的红烧肉只是一块姜。
正文 第478章 不能说不可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大早,她早早起来,她忙前忙后,带着梅九歌和红蝉亲自到小厨房,张罗了一桌子菜。

    叉腰看着一桌子的菜:“怎么样?卖相不错吧?”

    红蝉和梅九歌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吐吐舌头,同是像两个方向跑开:“恩恩,很好很好,真的很好。”

    她们俩个可不想再当她的尝菜小白兔,从很早起来到现在,她做个不停,她们俩也吃个不停,现在的嘴皮子几乎没有感觉了。

    她身形飘摇,一把抓住红蝉,又去抓九歌。

    九歌毕竟也是练家子,纵身悬在屋梁上,她仰头:“你下来!”

    “那娘娘要答应奴婢,不让奴婢尝菜。”

    “就是,小姐,做什么都行,就是别让我们尝菜了,我们求求主子了。”红蝉也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瞧着她。

    索性,放下红蝉,走到圆桌前:“我就不信,有这样难吃。”

    看着满桌子凤城的美食,她也有些退缩了,筷子停在半空,尚未落下,门口响起脚步声。

    “霓裳,看谁来了。”

    她自然知道是谁来,只是没有想到是南宫世修亲自送青云来。

    南宫世修站在门口,见她叼着筷子,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满桌子美食发呆,不由愣住了:“你在做什么?”

    梅九歌从屋梁上跳下来,跪在红蝉身后:“奴婢叩见皇上。”

    “好端端的跑屋梁上做什么?”

    “主子让我们吃菜。”红蝉快言快语。

    南宫世修更加疑惑:“吃菜,吃什么菜?”

    梅九歌抢着说:“也没有什么,娘娘今天突发奇想,想为皇上做菜,正让奴婢做小白鼠呢。”

    她瞪了梅九歌一眼,笑着看向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看上去十分感动,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红绿绿十分好看的菜,问:“这是什么?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她满面喜色:“是吧是吧,我就说没有那么差了。”

    南宫世修夹起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边点头。

    星眸几许期望和喜悦:“好吃吗?是不是很好吃。”

    南宫世修点点头。

    她忙也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却立刻吐出来:“皇上骗人!这,这没有办法吃嘛。”

    她懊恼地看着一桌子菜,噘着嘴巴。

    南宫世修忽然调皮的眨眨眼睛:“若朕想把这桌子美食赏给大臣,你想赏给谁?”

    “白昶。”星眸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听说白昶病了,病的很严重,我这个做女儿的该尽点孝心才是。”

    “好,那就赏给白昶。”南宫世修走到殿门,犹豫了一下,招手唤来小德子,附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不大会儿,小德子领着十二个小太监走过来,把她亲手做的美食装进了食盒,送到了丞相府。

    他和她,像两个孩子一样,四目相视,哈哈大笑。

    半晌,他起身,紧紧拥住她:“让青云去。”

    笑容僵在脸上。

    终究逃不过他的谋划。

    青云,她只能尽心保护了。

    “你若真的想让青云尝到当初国舅府的美食,信王王府的厨子是凤城出来的。”南宫世修松开她,转身出了安秀宫。

    青云进来,跪在地上请安,她还在愣神。

    梅九歌叫了她三声,她才恍然醒过来:“你来了,坐。”

    看她神色恍惚,青云不由问:“王妃姐姐怎么了?”

    他依旧习惯叫她王妃姐姐,对于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青云只能将所有的感情藏在内心深处,不敢有一丝的表露。

    她笑了,示意红蝉端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瓜果和点心:“你来见我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没有圣旨和皇上的意思,你自己愿意去鹰扬府卫吗?”

    青云点点头:“我愿意。”

    木豆躬身站在殿外:“回禀娘娘,大统领求见娘娘。”

    “宣。”星眸掠过青云稚气已脱,英俊的脸,淡淡一笑:“看来你们叔侄的感情很好啊。”

    “臣南阳叩见皇后娘娘。”

    “免礼,赐坐。”

    红蝉搬着椅子过来。

    青云看着叔叔,诧异地问:“叔叔,你的脸怎么这样红?难不成是那位邢二小姐戏弄叔叔了吗?”

    南阳忙瞪了青云一眼:“娘娘面前,不许胡言乱语。”

    她放下茶盏:“大统领客气了,我听说皇上给大统领赐婚,怕委屈了大统领,特意召见大统领和这位二小姐一见的,怎么样?大统领还满意吗?”

    南阳只是叩首,未曾回话。

    青云站起来:“叔叔,王妃姐姐面前,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叔叔若是不愿意,就让王妃姐姐和皇上说,回了就是。”

    “大胆的东西,娘娘面前没有轻重,还不跪下请娘娘恕罪!”南阳大怒。

    她放下茶盏,掸掸衣裙:“大统领这是要和我生分了,小孩子说话,哪里有如此多的忌讳。”

    南阳心中叫苦,青云今年已经十六岁,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眼前这个皇后娘娘也不过二十一岁,情窦初开的男孩儿和青春貌美的女子.......

    若不是那天夜里他听见青云梦中喊什么王妃姐姐,打死他也不敢往这方面想的,只是,想也不能说,或是无法说,毕竟性命攸关的大事。

    南阳沉思片刻,低声说:“回禀娘娘,娘娘疼惜青云和皇上出生入死,南阳感激不尽,只是尊卑有别,落在有心人眼中就不好了,况且,皇上已经准备给青云赐婚了。”

    “我不要!我才不要什么赐婚!我有喜欢的人!”青云情急之下大吼。

    南阳脸色大变,好在她并未察觉,只是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是哪家的姑娘?我去和皇上说,给你赐婚就是了。”

    南阳瞪了青云一眼。

    青云摸摸后脑勺:“谢谢王妃姐姐好意,青云想自己去追。”

    她不由笑了:“也好,若你拿不定的时候,随时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只怕娘娘会惯坏了他的。”

    “会吗?”星眸盯着南阳,似乎在说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对他吗?

    南阳斗胆给了她一个暗示。

    聪慧如她。自然明白了,起身,走向殿门外:“红蝉,你带青云去皇上的北书房,就说我要一幅画,是傲霜图。”

    红蝉不解:“为什么要奴婢带南将军去的?北书房又不远。”
正文 第479章 关于从前的记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秀宫的午后十分安静。

    站在窗前,凝视阳光下花瓣凋零却已经不愿飘落的菊花,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南阳开口了:“娘娘留下臣,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本宫以为是将军有话想和本宫说,看来是本宫误会了。”

    南阳知道,眼前的东宫娘娘看上去人畜无害,单纯可爱,却是杀伐果断,经历过沙场和江湖的高手。

    自然是瞒不过的。

    叩首,深深叩首,压低声音:“臣不得不说,还请娘娘恕罪,青云,青云他,”

    南青云爱上了东宫皇后,这样大不敬的话,他实在说不出。

    偏偏这位东宫娘娘虽然聪颖异常,对男女之情却懵懂无知。

    “青云怎么了?”她以为青云闯祸了,急忙走过来。

    南阳仰头:“请娘娘以后不要再关心青云的事情了。”

    “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因为臣曾经听青云在梦中呼唤娘娘的闺名。”南阳言罢,深深叩首。

    她喃喃重复,却还是没有明白话中深意。

    南阳闭了闭眼,咬牙低声:“青云他,喜欢上了娘娘,虽然他也知道这是死罪,是大不敬,臣只怕,只怕他血气方刚的年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真的懵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不明白吗?我是他的亲姑姑啊。”

    南阳痛苦的摇摇头:“娘娘,可是青云不知道,我们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啊。”

    是啊,她的身世,若被有心人利用,只怕不只是一场血雨腥风,多少人会陪葬,她也说不清楚了。

    就是南宫世修的皇位.......

    音色几分悲凉,唇畔扬起一抹凄然的浅笑:“是啊,我们原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所以,我只能假冒白霓裳的身份做这个东宫娘娘。”

    南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尊卑之别,他是臣,她是主。

    说什么都是僭越。

    石子破空的声音,她的人如一道白线落在窗外:“谁?!”

    宝剑架在宫女的脖子上,梅九歌垂首跪下:“娘娘,是奴婢。”

    南阳跟了出来,深目掠过霓裳白皙的面颊,心中踏实了许多,适才只是一招飘雪无痕动若脱兔,想来在这深宫中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娘娘,可靠吗?”见她缓缓放下宝剑,南阳警惕的问,毕竟,关系南青云和她的身世,是不能说的秘密。

    她似乎特别累:“将军放心,本宫自会处理的。”

    南阳走后,梅九歌垂首跟着她进了内殿。

    “为什么哭?”她问。

    梅九歌扑通一声跪下,叩首:“娘娘,奴婢,奴婢,奴婢,”一连三个奴婢,却只有泪落下。

    “你喜欢青云是不是?”她扶起这个玄门中的女弟子,她如今的贴身侍女。

    梅九歌叩首:“奴婢身份卑微,不敢有此奢望。”

    她苦笑:“九歌,你管得住你的心吗?爱和心和地位身份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

    “奴婢会管住自己的。”

    “如果我说你不需要管住自己呢?你应该都听见了,不错,我是萧家的后人,是青云的亲姑姑,至于我怎么成了玄门的少门主和如今的皇后娘娘,你不必问,到了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梅九歌心中明白,主子给自己交底,除了信任之外,还有托付。

    果然,她继续说:“你如果真的喜欢青云,就想法子让他爱上你,心甘情愿娶你,还有,替我保护他!”

    星眸是深深地嘱托。

    “我家主子不在,有事明儿一早来吧。”殿外是红蝉冷冷地声音。

    长眉微皱,托起跪在地上的梅九歌:“青云很快就要到鹰扬府卫做朗将,到时候,你一定要处处小心,现在我们还是快出去吧,免得红蝉那个丫头问东问西的。”

    红蝉挡的是贤妃身边的灵儿。

    她沉声:“红蝉,不得无理。”

    红蝉仰着头,噘着嘴:“娘娘前些日子那样帮衬贤妃娘娘,贤妃娘娘脚都不曾沾过咱们东宫的大门,眼下肯定又是有所求的,干嘛我们要帮她?”

    “我给姑娘做了上好的馄饨汤,姑娘快去尝尝。”梅九歌架起红蝉脚不沾地的出了安秀宫。

    她转身:“跟本宫进来吧。”

    看着灵儿送过来的食盒,她缓缓打开,是一碗五色的汤,色泽鲜艳,香气扑鼻,她只是提鼻子嗅了嗅,眉头紧锁,这碗汤里竟用了极轻的罂粟!

    眼前浮现出南宫世修哈欠连天,精神委顿的样子,星眸倏然睁大,倏然闭上。

    她不相信南宫世修不知道他每天必须喝的这碗汤中有问题。

    汤倒了。

    是夜,三更过后,她悄悄来到了皇宫西南角的百花宫。

    “你来了?”

    “我若不来呢?”

    “那就等到你来。”白衣男子倒掉在树干上,长长的黑发在空中飘拂,几分鬼魅,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坐在白衣男子对面:“你打算就这样和我聊聊你想知道的那些秘密吗?”

    白衣男子一个旋转,坐在她对面,只是脸上依旧戴着银色的面具。

    “你喜欢我娘?”她记得第一次夜探皇宫,就是他在这里祭奠娘的。

    幽冷的眼透过面具:“你打算忘记你娘的遗愿,也不去理会萧家四百余口的冤情,就这样陪在他身边吗?明知是他害了你的父皇,抢了别人的江山?!”

    字字如刀。

    星眸清冷:“我是一个没有记忆也没有过去的人,所以无所谓忠孝节义,但是现在的大羲不能乱!修罗,凤舞,寰辕,一旦合纵之势形成,大羲必定不保。”

    “所以,你妥协了?不惜将青云摄于险境?”

    她笑了,笑得明媚:“我们认识,所以你一直戴着面具。”

    白衣人沉默了,扔给她一个紫色的瓷瓶:“这里有老夫的回魂丹,你收好了,只怕南宫世修那小子能用的上。”

    眼前空无,只有徐徐夜风垂落树叶的簌簌声。

    若不是手中的瓷瓶,她会以为刚才是自己和自己说话。

    脚尖点在树枝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自由过了。

    如白色的凰,在深宫的夜空留下一道美丽的弧线。

    望安殿的灯光亮着,她的脚尖落在望安殿的廊檐上。

    夜风中,轻轻地压抑的痛苦的低吟,在她耳畔若有若无。
正文 第480章 相对无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站在窗外,透过窗纱,呆呆的凝视屋里的人。

    南宫世修将自己的手脚绑住,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鸣。

    罂粟的毒瘾发作了。

    站在他面前,黑眸扫了一眼软底绣花鞋,身子弓成了虾子,头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她跪下,扶起他,拥入自己的怀中:“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紧咬着自己的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血缓缓落下,落在她雪白的肩上。

    那碗夜夜给他的汤中,是让他日渐上瘾的罂粟,

    他何尝不知?

    他只能不知道。

    因为防备,星星会隐没在夜空,那样,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自然明白。

    唇落在他的唇上,咸涩腥热的味道。

    他的身子一颤,在舌触及她温润的肌肤那一刻,猛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哑声吼出一个字:“滚!”

    他自己向墙角滚去,不敢看她,害怕自己会陷溺在她的柔情,做出有悖伦常的糊涂事。

    看着这样的她,真相在喉咙滚动,白昶的奸佞的笑脸在眼前晃动,他的痛苦她的仇恨交织着,此时,她的痛不必他轻。

    “求求你,走吧。”他竟然哀求。

    她索性坐在地上:“还记得当初你中毒的时候吗?”

    板过他的肩膀,铮亮的匕首划过白皙的手臂,他才张开嘴说不要,血滴落在他的口中。

    他拼命躲开,用牙齿解开绑绳,扯下龙袍衣襟为她包扎,泪含在黑眸:“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以为我们同生共死,你就会相信我的。”凝视他憔悴的俊脸。

    今夜,他似乎又挺过去了。

    疲累地依靠在墙角,望着她,竟笑了。

    “我们兄妹,注定要以这样的方式相守一生。”

    她也笑了,缓缓起身:“我该回去了,红蝉和九歌若找不到我,她们会去找白云霓的麻烦的。”

    他没有阻拦,只是凝望她美丽的背影,恍若梦中,如果,如果可以让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他愿意用自己的皇位来交换。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交换的余地。

    “今天皇上赏赐的菜丞相似乎十分不喜欢,还望皇上明天好好安慰一下这位丞相大人。”她站在门口,回眸,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如知道自己一时的贪玩会给他惹来麻烦,她一定不会这样做。

    他无所谓耸耸肩:“那桌子菜我是让白云霓送去的。”

    一国之君的悲哀,是只能坐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却没有左右朝局的权利。

    三天后。

    南阳和邢飞羽见过一面之后,这位刑二小姐经常以各种理由邂逅这位统领大人,南阳治军有方,面对数万强敌面不改色,偏偏见不得这个小丫头。

    皇上赐婚,吉日就定在了鹰扬府卫进宫戍卫的九月初九。

    南阳虽然知道这场政治联姻是为了对抗白家,却也不能反抗。

    大婚之夜,南宫世修竟然便装来到了统领府,送上了他的贺礼。

    当然,君王的贺礼再重也重不过倚重。

    朝臣中开始了不小的躁动和猜测。

    白昶的日子自然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他没有想到,南宫世修竟然在中了罂粟毒的时候,头脑还如此清晰。

    “爹爹息怒,儿子这就进宫去看望娘娘。”白慕之扫了一眼地上转动的珠子,那可是娘在世是最喜欢的宝贝。

    白昶阴沉着一张脸,摆摆手:“不,现在还不是进宫的时候,你那个妹妹虽然聪慧,却绝非白霓裳的对手,我总觉得你妹妹送过来的菜有问题。”

    白慕之看着爹,犹豫了半晌,试探的问:“爹有想过要告老还乡吗?”

    白昶抬头,盯着大儿子,半晌问道:“你觉得皇上会放过我们父子吗?”

    “依儿子看,云霓和霓裳总有一个是皇上喜欢的,他会顾念两个妹妹,饶了我们的。”

    “蠢货!愚蠢之极!”白昶气的跳起来:“白霓裳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可是她怎么又突然活过来的?!又怎么成了南宫世修的王妃到皇后,这些咱们就一点都不知道了,你以为她会为白家求情吗?!慕之,你醒醒吧,她回来就是来报仇的!”

    “可是爹,你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儿子,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对霓裳啊。”

    “因为二十年前,是你爹和萧家的家奴萧天旸一起告发的萧家,是你爹亲手将萧雪晴扔进大海的!”白昶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白慕之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谁说的?”白昶问。

    白慕之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摇摇头,向门外走去。

    “你这个孽子,你要去哪儿?!我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吗?只有你才是白家唯一的血脉!”白昶望着白慕之的背影,在想,这个孩子究竟像谁呢?

    白慕之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一直以来,他纵然知道爹爹野心勃勃,纵然知道霓裳失踪的不清不楚,也从来没有想过,二十年前萧家灭门的惨案,竟然是爹爹一手导演,更没有想到,霓裳竟然就是大羲的公主,萧家的外孙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扔掉手里的酒壶,冲出门,十几个黑衣人挡在他面前:“夜深了,大少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白慕之瞧了瞧这些爹爹训练的暗卫,默默退回。

    三十年的大少爷,他深知爹爹的脾性,也养成了默然承受的习惯。

    明天总是要上朝的。

    至少,为了不让南青云鸠占鹊巢,保住皇宫禁卫的职权,爹爹不会阻止自己上朝。

    白慕之想错了,白昶在皇上面前给他告了假,病假。

    南青云上任后,经常会到她的东宫小坐,她若有若无地问了一句:“怎么就你值班呢?难道白慕之将军从来不值班的吗?”

    “王妃姐姐不知道吗?听说这位白大人生病了,依我看啊,就是嫉妒病,生怕我夺了他白家的权柄。”

    长眉微皱:“病了吗?”

    “是病了。”青云以为她在问他话,皱着眉,又说了一遍。

    她恍然醒悟过来:“青云,日后像这样夺权的话再也不要说了,记住了吗?”
正文 第481章 带本宫去看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慕之被白昶关在了家里。

    一向沉稳,对爹爹唯命是从的白慕之,在知道自己的爱人嫁给了同父异母的哥哥之后,再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要救出她,带他远走高飞。

    只是他没有爹爹的心狠手辣。

    倒是南青云,因为白慕之这位大将军不在,他这个朗将就是一把手,还有一个他没有说出也无法出口的理由,那就是,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见他的王妃姐姐了。

    青云来安秀宫的次数越来越多的的时候,她才真的相信了南阳的话。

    头疼,避而不见,又不是长久之计,因为皇上会怀疑的。

    想起皇上,她想起了自己正在研究的丹药。

    “九歌,药膳做的怎么样了?”

    “回禀娘娘,木豆正在试着。”

    倏然坐起:“你说什么?什么是木豆试着呢?”

    梅九歌跪下低声回了一句:“这药膳必须有人亲自试的,木豆说娘娘待他天高地厚之恩,他愿意。”

    她也知道,罂粟之毒若想解,必须有人亲自尝试,可这十分危险,若戒不掉,这个人就算完了,正因为木豆是自己人,所以她才如此揪心吧。

    前生,出了绿翘,别的丫头和奴才在她眼中如草芥一般,今生,她珍视每一个对自己真心的人,如自己的亲人。

    轻叹:“白慕之呢,你打听到什么没有?”

    “回娘娘,白慕之被白昶关起来了,至于关在什么地方,奴婢还没有找到,据相府的人说,白将军和丞相吵了一架之后,就失踪了的。”梅九歌从未有过这样的挫败,堂堂玄门佐使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她偏偏就找不到这个白慕之,一个武功还算可以的将军。

    似乎看出梅九歌的心思,霓裳淡淡一笑:“丞相的手段你自然是没有见识过的,找不到也不奇怪,去吧。”

    星眸落在墙壁上的画框,后面暗格内藏着当初飘雪仙子的用具。

    或许,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夜晚,静谧安然。

    然而看似美丽华贵的宫内,却掩藏着浑浊的暗流。

    锦霞在夜风中飘摇,白云霓一身便衣,站在长乐宫的偏殿内,一个锦衣英俊的男子垂首站在他身后。

    半晌,白云霓轻声问:“真的是相爷的意思?”

    锦衣男子点点头:“义父说娘娘若想长久留住皇上在身边,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白云霓点点头:“你去吧,本宫知道了。”

    夜色垂垂,白云霓失神地凝视夜空,绫罗端着水盆跪在地上,其实,这样的累活儿,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宫女,只是,最近这个绫罗太过猖狂,她想小惩大诫罢了。

    眸子落在绫罗的身上,淡淡的说:“抬起头来。”

    绫罗讶然,不自觉抬头,今天的白云霓心事重重,似乎变了一个人:“绫罗,你今天多大了?”

    “回娘娘,二十三岁了。”绫罗心中嘀咕,你管我多大呢?

    悠悠一声轻叹:“是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娘娘。”绫罗大惊失色,手微颤,盆中的水险些洒了。

    白云霓竟没有生气,亲手放下幔帐:“时间不早了,去春和宫送晚膳吧。”

    面对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子,绫罗内心惴惴,举着面盆:“奴婢还是先服侍娘娘洗漱吧。”

    “皇上的身体重要,让你去你就去。”白云霓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绫罗只得叩首,转身走出殿门,不由回头看了看,今天的娘娘有些反常,就连声音都有些异样,难不成是有事吗?

    食盒是每日从宫外的相府送过来的,绫罗提着食盒出了长乐宫。

    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内的西宫娘娘竟飞身出了寝殿,消失在茫茫夜色。

    刚好白云霓推门进来:“绫罗,绫罗,都死绝了吗?人呢?是谁说皇上找本宫的?!”

    今夜的长乐宫一片死寂,回答白云霓的只有风声。

    她哆嗦着蜷缩在墙角,大眼睛盯着黑暗的角落,仿佛随时有魔鬼跳出来吞掉她。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响起轻轻地脚步声。

    八角琉璃灯在夜色中闪着光芒。

    “什么人?!”白云霓的声音惊恐中几分绝望。

    “娘娘,是奴婢。”宫女稚嫩的声音。

    白云霓终于恢复了镇定:“绫罗呢?你们都死哪儿去了?!为什么长乐宫中一个人都没有?》!”

    小宫女隔着幔帐跪下:“回禀娘娘,听说娘娘被皇上请去看戏,绫罗姑娘去了春和宫,姐妹们说娘娘去前面看戏,她们要去春和宫看戏。所以,就奴婢一个人在。”

    “春和宫去看什么戏?”

    “奴婢不知,兴许是皇上赏了贤妃娘娘一出戏吧。”

    白云霓顿时无名火起,好端端找她去看戏,却又平白放她鸽子,原来是被绿翘那个贱人抢了。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特别是白霓裳曾经的丫头,也敢这样的欺辱她这个正宫皇后,是可忍孰不可忍!

    “带路!”

    小宫女只是叩首,不敢抬头。

    “本宫叫你带路!”

    “娘娘,长乐宫距离春和宫还有好一截子路呢,此时,司舆监的公公闷怕是,怕是也去看戏了。”小宫女低声。

    白云霓气冲冲推开门,直奔司舆监,七八个小太监正围着昏黄的灯光赌牌,皇后娘娘突然出现,他们还以为在做梦。

    “皇,皇,皇,”一个小太监看见皇后的时候,结结巴巴地看着白云霓,手中的牌掉落。

    “皇什么皇,该你了。”另一个太监在小太监头上拍了一下。

    “就是,皇什么皇,想皇上了吗?皇上可没有时间理你,你们大概不知道吧,皇上惹上了外面一个女人,好久不去后宫了,后宫的娘娘们耐不住寂寞......”

    猥琐的笑声。

    门哐当一声开了。

    白云霓站在月色里,脸色冷肃。

    太监们这才看清楚是这位西宫娘娘。

    “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这里可不是您来的地方,奴才送您回去。”李科及时赶来。

    白云霓冷着脸,盯着适才的小太监:“是你刚才说皇上迷上了外面的女人,后宫的娘娘耐不住寂寞的?是那个娘娘耐不住寂寞的?!说!不然本宫打死你!”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小太监只是叩头求饶。

    “到本宫去看戏,本宫或者可以饶你不死!”
正文 第482章 第五百一是一章 好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銮舆穿过御花园和冷清的宫殿,直奔春和宫而去。

    李科才想进去叫门,却被白云霓止住:“停,本宫自己会进去。”

    “娘娘,这,恐怕不妥吧,娘娘不要听信这几个奴才胡吣,若皇上在里面,只怕皇上又会怪罪娘娘.....”李科躬身相劝。

    奈何白云霓已经没了思想,只想看看绿翘是怎么迷惑南宫世修的,也想看看已经答应她的绿翘,怎么面对自己。

    瞪着李科,虽一言未发,却自有皇后的威仪。

    李科躬身退后一步。

    春和宫正殿里,灯光摇曳,里面竟传来绿翘痴痴地笑声。

    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的嬉笑声。

    有声浪语让人不忍卒听。

    白云霓敢确定,殿内的男人一定不是南宫世修!

    沉着脸,提高声音:“叫门!”

    几个小太监本能向后缩了缩,一个是当今炙手可热的贤妃娘娘,一个是当今皇后,虽然有名无实,皇上也没有十分冷落,该有的都有,除了宠幸。

    可是谁说的清呢?

    毕竟西宫娘娘也不是十分丑陋的女人。

    白云霓瞪着李科:“去叫门!”

    李科硬着头皮,拍打门:“娘娘,贤妃娘娘,皇后娘娘来看望您了。”

    李科拖着长长的微弱的声音,不要说内殿的人,就是外间值夜的宫女也听不见。

    白云霓这个气啊,心说,你这是叫门吗?

    她自己推开门,直奔贤妃的寝殿,李科等几个小太监彼此面面相觑,特别是那个年龄比较大的太监,服侍了两朝皇帝,也没有见哪个皇后这样明目张胆闯皇上和其它嫔妃的洞房。

    难怪皇上不喜欢西宫皇后。

    也不知道皇后和贤妃被人偷窥是什么反应,好奇心战胜了平日里的规矩礼仪,几个太监好奇地看向内殿。

    轻纱飘飘,刚好吹起一角,内殿,皇上急着穿裤子,贤妃娘娘却被吊在床上,面对突然闯进来的皇后娘娘羞愤难当。

    内殿,是不可描述的场景。

    几个内监心中暗暗偷笑,原来皇上好的这一口,难怪贤妃出身低贱却最得宠,原来这样的会伺候皇上。

    门被倏然关上。

    几个内监心有不甘,贴在门窗上,就连李科,也好奇地趴在窗棱,拼命向里张望。

    南宫世修恨不得掐死白云霓,俊脸结冰,冷声:“这就是丞相的好家风吗?”

    “皇上也好不到哪儿去,竟会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白云霓明明十分委屈,见到南宫世修的瞬间,她就明白自己遭人设计了。

    绿翘已经穿好亵衣,坐在大床是,故意啼哭,几个宫女跪在一旁守护。

    白云霓的目光越过南宫世修,与绿翘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绿翘的娇滴滴哭腔,眼神却挑衅地瞪着西宫娘娘。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落在白云霓的脸上:“给朕帕子!”

    南宫世修盯着白云霓,净手,将帕子仍在面盆:“水和帕子都烧了,太脏的东西,都不必留在宫里。”

    托着面盆的内监倒退。

    “站住,还有你,碰过这脏东西的人也不必留着!”

    侍卫上前,隔绝内监的哀告。

    白云霓只觉得眼冒金星,他竟然说她脏,她为什么脏了?!

    若不是当初她这个王妃脏了,南宫狄怎么会一时理亏,放了他这个王爷?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大羲安德皇帝?!

    “难道皇上以为当初是我的错吗?”

    “你这是在提醒朕,朕的皇位,甚至这条命都是用你的身子换来的吗?!”南宫世修竟毫不隐晦。

    白云霓似乎感觉到脊背后小宫女和太监的讪笑和嘲讽。

    “臣妾只是想维护后宫,维护大羲的脸面。”

    “你在长乐宫中待着,就是给白家给你自己最大的脸面!”南宫世修瞪着她。

    门外,有人高声喊:“贤妃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南宫世修紧锁双眉:“滚回你的长乐宫去,不要让朕再看见你!”

    门打开,南宫世修站在殿内:“什么事?”

    “皇,皇上,是,是皇后娘娘宫里的绫罗姑娘......”内监趴在地上,指着配殿。

    南宫世修铁青着脸,回头盯着白云霓:“既然来了,就和朕一起去瞧瞧吧。”

    不由分说,拖着失魂落魄的白云霓走向配殿。

    东配殿,是贤妃平时用来礼佛念经的静室。

    此时,静室内是********的靡靡之音。

    南宫世修踹开门,白云霓傻在原地。

    绫罗眸色迷离,在一个太监穿着的男子身下化作无骨粉骷髅,她眼前晃动着白花花的人,耳畔只有纷乱.......

    “哥哥,哥哥......”内监拉开男子的时候,绫罗嘴里含糊不清的低唤着。

    “冷水拿来!”

    贤妃的贴身宫女灵儿走过来,瞥见衣衫不整的男子,红了脸,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绫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眼角余光扫见白云霓,尚自以为是梦中。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小德子.”

    “皇上,奴才在呢。”

    小德子瞪了一眼李科,躬身上前。

    “找东宫娘娘过来,就说朕在春和宫等她。”

    “奴才这就去。”

    南宫世修铁青着脸,瞪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白云霓。

    绫罗趴到白云霓脚下,哭声凄惨:“娘娘,娘娘,不是娘娘看见的样子,奴婢是被人陷害了......”

    白云霓的舌尖泛着浓浓的苦涩,算计的何止是一个丫头?

    只怕今后的长乐宫就是冷宫了。

    小德子回来,身后跟着梅九歌。

    “奴婢叩见皇上,我家主子感了风寒,才冒了汗,太医嘱咐不能出门的,所以主子差遣奴婢来见皇上,看皇上有什么要事。”梅九歌跪在地上。

    黑眸暗沉,看来她打算置身事外,也好。

    南宫世修起身:“既然这样,也罢,贤妃,这里,这对贱人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给朕查清楚,这个假太监是怎么混进宫里的!”

    “是,臣妾一定查清楚。”贤妃绿翘说着,眼神盯着白云霓,眸底冷笑中深深地狠戾。

    白云霓,果真是不是不报,时候不到啊。

    安秀宫中,她坐在屋脊,遥望春和宫的方向,心里难得一丝爽快。

    白云霓一定没有想到,她执意要看的好戏,主角就是她自己。

    “看上去心情不错。”南宫世修在她一旁坐下来。
正文 第483章 苦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啊,难得心情不错。

    即便如此短暂。

    “白昶若知道他因为你禁闭了自己的儿子,反而让自己的女儿吃了哑巴亏,不知道是后悔呢还是后悔呢?”他忽然沉声,黑眸冷厉,凝视她:“你就这样迫切的想见到那个男人吗?”

    他吃醋了。

    明知道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明知道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明知道能够彼此能够守护的,如履薄冰的关系中,随时可能灰飞烟灭,当那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她笑了,笑得温婉,斜睨南宫世修:“皇上不是曾经答应过我的,一旦我愿意,就会放我出宫吗?”、

    “你也答应过朕,要帮助朕铲除朝中的奸佞,一统天下,才会离开皇宫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南宫世修明知自己有点耍赖的意味,为了留住眼前这个女子,却也顾不上帝王的尊严。

    美丽的小脸突然欺近,点漆星眸闪过一丝促狭的浅笑,温热的气息,瞬间消失,她已经站起来:“我不过是说着玩儿的,皇上还是想想要怎么样面对白昶的为难吧。”

    “你去哪儿?”

    “绫罗不能死,我该去看看了。”

    他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只怕想现在就是绿翘饶过了绫罗,白家也不会。

    杀人灭口,或者是丢车保帅。

    是白昶惯用的伎俩。

    “谢谢你,朕不会让那个太监有事的。”凝视她的背影,缓步过去。

    他知道最近绫罗送来的五色汤,被她暗中调包,没了罂粟,却有罂粟的克星,那是木豆一次次用自己的身子试过来的,他都知道了。

    默默颔首:“木豆的确是个好奴才,他不会武功,即便是被人陷害,也不过如此。”

    言外之意,木豆不是冉泽和叶飞,不会成为皇权的隐患。

    也是怪他凉薄。

    冉泽,这个名字,总是在夜深人静他最无助的时候,最需要有人倾听或者诉说的时候出现在他脑海。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冉泽失踪,是她最大的懊恼,身心俱伤的冉泽从玄门走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她其实是想找机会劝一下他,让冉泽回到侍卫营,至少在宫中多了一份安全。

    可惜,没等到她开口,冉泽就失踪了。

    春和宫内乱了一夜。

    她知道以绿翘的性子一定不会饶过绫罗,索性晚点过去也好。

    “奴婢见过娘娘。”梅九歌回来了。

    “回来了,贤妃娘娘怎么处置的绫罗姑娘?”她对着菱花镜,细细修着长眉,红蝉在一旁伺候。

    “回娘娘,按娘娘吩咐的,奴婢已经嘱咐贤妃娘娘送绫罗去了司刑局,只是奴婢猜着,贤妃娘娘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时候应该也去了司刑局。”梅九歌回想绿翘狠戾的神色,不由暗自为绫罗捏了一把冷汗。

    她缓缓将一直月白色的凤尾钗插在发髻:“绫罗压榨绿翘多年,好几次绿翘几乎死在绫罗的手中,也是报应,罢了,那我们晚些再去也好。”

    起身:“好久没有去御花园走动了,咱们散散心也好。”

    沙漏缓缓,她是要给够绿翘时间,报复绫罗的时间。

    秋风一点未见萧瑟,御花园中该红的红该绿的绿,郁郁葱葱,习习凉风,倒也舒服。

    偶尔几个宫女路过,礼罢,转身走开。

    她鲜少在内宫走动,大部分时间赖在安秀宫中,所以,宫中人只是知道东宫娘娘的存在,见过这位神秘的东宫娘娘的人很少很少。

    她今天又是一身素衣。

    宫里的女人从来没有这样的穿着,主子们按照自己的品阶,都有自己的服制,而宫女,也有品阶的服饰,此时素衣的她显得格外招摇。

    梅九歌瞪了一眼几个交头接耳的小宫女一眼。

    她苦笑:“算了,看来这美景我是无福消受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比比脚力?”

    适才梅九歌一眼,吓跑了小宫女,此时,是皇宫最安静的时候,她一时技痒,想和梅九歌比试轻功,提气,脚尖点在树梢。

    不过盏茶时间,她和梅九歌几乎同时落在司刑局的门前。

    回眸:“唉,我输了。”

    梅九歌若是使出十分的真力,是不会落后一步的。

    “主子明明赢了的。”

    她笑笑。

    脚才踏进司刑局的门,就听见绫罗一声惨叫。

    长眉微皱,她一向不喜欢这样折磨人,只是,她深知绿翘这些年所受的屈辱和折磨,若不是绿翘心性坚强,只怕已经死了多次了。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紧接着是白云霓的低吼:“绿翘,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皇上的一个玩具罢了,早晚一天,皇上厌了倦了,会像对待死狗一样对待你的!”

    “至少臣妾现在还是皇上宠爱的玩具,就算是一只狗,我也懂得如何让主人喜欢我,你呢?贵为一朝皇后又如何,即便你阴谋算计,机关用尽,皇上也不会看你一眼的!”绿翘什么时候这样的牙尖嘴利了?

    白云霓毕竟不是绫罗,她即便是现在真的杀了绿翘,皇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耳畔突然安静下来。

    疾步,推开门,八月的天气,扑面竟是丝丝寒气,司刑局内,绫罗被铁链吊在半空,脚下垫着四块青砖,绿翘站在绫罗一旁,白云霓的剑尖抵在绿翘的心口,黑眸冰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的她和梅九歌。

    “白云霓,杀了她,杀了这个女人,长乐宫就是长恨宫,皇上忌惮白家,不会对你怎么样,却再也不会踏进长乐宫半步,甚至,所有宫内的仪典从今后,都是我这个东宫娘娘和皇上接受朝贺,而你,你想过吗?”

    白云霓的手剧烈抖动。

    长乐宫从来都是冷的,每一块砖,每一寸空气都是冰冷的,即便是盛夏,她也只有一个感觉——冷。

    没有皇恩的后宫,即便她的母家如何繁华似锦,如何受皇上倚重,她也只是别人眼中的可怜虫。

    宝剑落地,白云霓忽然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娘娘,离开这里,这里不该是娘娘来的地方。”已经被折磨的血肉模糊的绫罗,此时还不忘她家主子。

    李科搀着白云霓:“娘娘,咱们走吧。”

    走过她身旁的时候,她轻声说:“放心,我不会让绫罗死的,有时候活着是最好的惩罚!”
正文 第484章 大换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脚下如踩了棉花,白云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长乐宫的。

    “去把这个牌子摘掉!”忽然,白云霓疯了一样,指着长乐宫三个字,发出歇斯底里一声嘶吼。

    李科跪下:“娘娘,绫罗姑娘现在生死难料,这个时候长乐宫可再也不能出纰漏了。”

    “难道你也不听本宫的吗?!”白云霓眸子泛着血丝,盯着李科。

    白昶适时地站在了李科面前,挡住了白云霓的抬起的手:“娘娘,这个时候,这个长乐宫,也就李公公对娘娘是真心了,绫罗自取其辱,娘娘还是不要太难过了。”

    绫罗自不量力,竟然想爬上南宫世修的床,若不是有此痴心妄想,怎么会被人利用?!

    白昶想到此,不由火冒三丈,一个绫罗微不足道,要知道那坤子可是他隐藏在宫里近二十年的心腹,坤子不能留,偏偏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这个坤子去了哪儿。

    坤子已经被南宫世修关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的,他竟然把坤子送到了霓裳宫。

    宫里竟然有假太监,南宫世修自然不会轻易就此罢手,二十二年前的旧案,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光芒。

    司刑局,三个满脸横肉的胖婆子,此时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是东宫娘娘。

    跪在地上,几个婆子头也不敢抬。

    “妹妹,这里是什么地方,有这几个掌刑在,你还担心绫罗无招吗?”她笑得温婉,星眸掠过一个黑黑的婆子,落在绫罗的脸上。

    黑婆子抖了一下,头垂的更低。

    “若本宫没有认错,你是丞相府里徐妈妈的姐姐吧。”她停在黑胖婆子面前,微微俯身,斜睨婆子,眸底寒光乍现。

    星眸掠过,绫罗眼底的惊恐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哼,白昶手眼通天,不过是因为他根基太深,十几年的筹谋,宫里处处有他的人,太正常,也太不正常了。

    皇宫,该是皇上的皇宫。

    皇上,该是大羲的皇上。

    她冷笑,今日的情景,是他和她熬了多少个夜晚,演习了多次,才有的开始。

    一颗颗钉子一样的眼睛,从此后,全给我闭上!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

    长乐宫,白云霓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的爹爹:“爹爹,绫罗真的没有救了吗?”

    白昶无奈的看着这个女儿,自己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训练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当然也无一精通,不指望她能够给白家带来什么荣耀,至少能够给自己一个安插亲信的阶梯和机会,可是,唉.....

    白昶心中叹气,脸色沉重:“改天,爹爹会回明皇上,给你送个伶俐又忠心的丫头过来,至于那个贱人,你最好想法子让她永远闭嘴,不然那五色汤的事情,保不准皇上不会怪罪你。”

    “五色汤怎么了?皇上特别喜欢啊。”白云霓倏然睁大眼睛:“难道那汤,爹爹做了手脚吗?”

    白昶忽然俯身,盯着女儿:“收起你的爱情,不要再被南宫世修迷惑了,你和他没有可能,这辈子,他都不会踏进这寝殿半步!”

    白昶转身就走。

    “爹爹,为什么?!爹爹不是最讨厌白霓裳吗?”委顿在地的白云霓凝视爹爹的背影,问。

    白昶顿住,背对女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痛,也有作茧自缚的苦,偏偏是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

    他从来没有此时的疲惫和无奈。

    一双鹰眼掠过上书房,落在安秀宫的方向,心中冷哼:白霓裳,你不要得意,不管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老夫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白云霓得不到的东西和人,白霓裳也休想得到!

    一丝阴冷的笑掠过白昶保养极为好的脸,其实,现在的白昶已经六十八岁了。

    早该到了告老还乡的年龄,不,是早就过了告老还乡的年龄。

    世间事大抵如此,有人欢乐有人愁。

    白昶心情烦躁,而她和皇上今天则格外开心。

    深夜,万籁俱寂,她备好了酒菜,打发走所有人,天气些微有些凉了,她依旧开着窗。

    独饮。

    “古来圣贤皆寂寞,还好,朕有你。”他坐在窗台,手里提着酒葫芦。

    月白色的长衫,玉带中间两颗玉石在夜色下泛着光芒,一如当年他们初见时的样子。

    温润俊秀,眉目间淡淡的忧伤和坚定。

    莞尔一笑:“酒菜已经备下了。”

    盘子平平飞出,似被牵引,稳稳落在他面前。

    “好功夫!”他抓起盘子里的花生米仍在嘴里。

    神色凝滞,稍纵即逝。

    却没有逃过她的星眸。

    “皇上不秀一秀最近的绝技吗?”她只是试探。

    南宫世修一笑,笑得有些勉强,跳下窗,走到桌前,自顾自斟满酒杯,饮下。

    他适才本想将酒壶中的酒送到她面前的空杯子,只是稍一提气,胸口滞闷,竟无法运转内功。

    怕她担心,只是笑着,却不知道,她已经看出来了。

    曾经的夺魂蛊兰一直是她心中的隐患,她只是从来没有丝丝的表露罢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坤子?”她问,装作不经意给自己倒酒。

    他愣了一下:“还没有想好,这个人既然在宫里影藏这多年,毕竟是个硬骨头,要想他开口,就要有周全的计划。”

    其实,在他知道坤子是假太监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当年质证母妃和晴贵妃和一个太监有染的冤情,若当初宫里就有这样的假太监,若坤子保养得当,当年就已经在宫中了.......

    他不敢想下去。

    “白昶有什么动作吗?”她问的漫不经心,是努力装出的漫不经心。

    “暂时还没有,听说,”他扫了她一眼,她默默地咂摸着口中酒的滋味,今天的酒有些苦。

    知道她不会说话,他灌下一杯酒,沉声:“听说白慕之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要进宫带你离开,所以被白昶关了起来。”

    她失神,一笑。

    他恍惚迷离,灯下观美人,原来如此,瓷白的脸在灯光下泛着光芒,逐渐晕开,若仙女。

    她的美,超凡脱俗,不敢让人亲近。

    起身,站在窗外:“我准备将白云霓宫里的宫女全部撤换,还有侍卫统领,皇上是不是也该想个合适的人选了?”

    他知道她是想借机让冉泽回来。
正文 第485章 大换血(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她相信他听懂了自己的暗示,见他沉默也不多言。

    让冉泽回来,不只是为了冉泽,而是绿翘,她今天见识了绿翘的手段,开始为这个丫头的未来担心,若能唤回绿翘一点点人性和良知,只怕也就只有冉泽能够做到了。

    还有白沐衣。

    她找不回白沐衣。

    他也找不回南宫楚乔。

    南宫世修扫了她一眼,见她怔怔发愣,缓缓放下酒盏:“霓裳,当初我中了夺魂蛊兰,你以自己的血养我,可知道当时的痛苦吗?”

    “自然知道,只是若不如此,皇上怎么能挨过那些时日?痛苦肯定有,阻碍也会有,但是宫里的血是时候换了。”她坚持。

    黑眸看向窗外:“朕只是担心,会打草惊蛇。”

    她莞尔:“皇上多虑了,试想,宫中忽然冒出一个假太监真男人,皇上能不震怒吗?皇上还相信你那些不曾受宠的嫔妃清白吗?她们是如何挨过这漫漫长夜的?他何其聪明,若皇上不恼不怒,才真的会打草惊蛇。”

    “小德子是总管,他第一个逃不掉关系......”

    他在试探。

    她的态度十分明确:“第一个要换掉的就是小德子,这也是臣妾想和皇上商量的,皇上可以自己挑一个使唤得手的。”

    他愣了,看来她早就安排好了:“你,一早就计划好了的,是吗?”

    “皇上可知道这个小德子是什么人吗?”

    “玉总管的弟子。”

    “还是白昶三姨太的亲哥哥!”

    南宫世修愣住了:“你说什么?”

    “白昶太小看了我这个女儿,虽然我只在白府见过小德子一次,我还是记住了他的相貌。”她冷冷一笑,心说白昶,你一定不知道,索命的阎王开始翻动生死薄了。

    “你一开始不告诉朕?!”南宫世修莫名有些恼火,这个小德子进退有度吗,十分有眼色,他只要一抬头,需要什么,这个小德子总会及时给他送到。

    “如果我当时说了,皇上会相信我吗?”她有了几分醉意,斜睨南宫世修。

    不会。

    彼此心知肚明,因为这个小德子和白昶无关,更是左都御史齐岳推荐给皇上的,所以,他不会相信。

    齐岳的二夫人正是白昶三姨太的亲妹妹。

    他自然也不知道。

    若不是前些日子她夜探白府,她也猜不到这其中的关系。

    “喝酒!”

    两个人都有些醉意,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梅九歌推门进来,见到南宫世修,一愣,她笑了:“有什么事从今后都不必瞒着皇上。”

    “是,回娘娘,贤妃身边的灵儿去了司刑局,奴婢唯恐贤妃娘娘要对绫罗下手了。”

    “蠢!”她低呼,趴在桌上,宫里竟没有片刻的安静,这个绿翘,唉.....

    “娘娘说什么?”梅九歌小心翼翼地问。

    “暗中把绫罗换个地方,记住,这个丫头不能死!”她没有抬头。

    梅九歌走了。

    “这个宫女武功不低,是你玄门中的人吧?”他试探。

    她缓缓抬起头,眸底划过深深的痛:“皇上不能太宠爱贤妃了,雨露均沾,也该犒劳一下邢飞燕。”

    黑眸凝视她,音色黯哑:“你,真的不在乎吗?”

    缓步,站在窗下,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幽香。

    在乎,又能如何?

    难道他就可以放下皇位,和她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吗?

    不在乎,又能如何?

    自己真的可以放下曾经的患难与共,任由他独自一人,在是非路上越走越远吗?

    自然不能。

    生在皇家,注定了没有自由的人生。

    他和她,别无选择。

    既然没有选择,何不放手一搏?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门口:“我知道了,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那个丫头武功再高,高不过绿翘的身份,至于小德子,留着我有用。”

    她没有挽留。

    李代桃僵,竟没有瞒住绿翘,她果真大闹司刑局。

    “贤妃娘娘,为什么一定要置绫罗于死地呢?”她站在司刑局的门口。

    晨曦中,一身浅黄色凤袍,凤冠上的珠宝在曦光里闪烁,刺眼。

    她竟穿了皇后娘娘在朝会时穿的服制。

    贤妃慌忙跪下,结结巴巴:“臣,臣妾没有。”

    她缓步走进司刑局,微微皱眉,冲跪在地下的梅九歌清声:“带绫罗到安秀宫,从今后,没有本宫的懿旨,任何人不得接近这个丫头!”

    一向神秘的东宫娘娘现身了。

    昭阳宫内一下子多了三十多个宫女和二十多个太监。

    此时,众人才明白,为什么贵为东宫皇后的她一开始怎么会选择毫不起眼的安秀宫。

    原来,安秀宫和昭阳宫一墙之隔,打开那道墙,她就是昭阳宫正宫娘娘。

    东宫还是压倒了西宫。

    一连七天,南宫世修在前朝大发雷霆之怒,一下子贬了四个御史,三个礼部郎官,暗中削了户部的势力,六部之中,只有吏部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后宫内,她整肃内宫,先是给西宫娘娘所有的宫女全部换掉,就连白昶才给安排进来给白云霓的贴身宫女,也被她寻了个错处,发在了杂役宫女中。

    前朝若是一个小小的震动,那么后宫就是大换血了。

    南宫世修才下早朝,就来到了昭阳宫:“为什么给朕的大总管换掉了!?小德子在哪儿?”

    大有兴师问罪的态势。

    她正用膳。

    “小德子服侍皇上不周,臣妾打发他去充了杂役。”她慢慢咀嚼,面色沉静。

    他恼怒坐下:“霓裳,你愿意动谁的人就动谁的人,但是小德子不行,朕离不开他!”

    “皇上是说,您离不开一个太监吗?”斜睨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气结:“你明明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臣妾可真的就不明白了。”唇畔,一丝促狭的浅笑。

    南宫世修扫了一眼偷笑的宫女,黑眸狠戾:“还不滚下去!”

    宫女们看看她,见她没有反对,躬身退下。

    偌大的昭阳宫,只剩了他和她。

    “不是说好了,小德子给我留着吗?”

    “是吗?你是说过,可是我答应你了吗啊?”她斜睨他,眸底几分戏谑。

    她是没有答应。

    他忽然笑了:“原来你要的是这个,朕答应你。”

    她点点头,也笑了。
正文 第486章 怕皇后的皇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大闹昭阳宫,小德子还是没有回到皇上身边。

    她要的是在后宫绝对的威仪,不再有人敢对抗她的权威。

    拒绝他是最有效也是最快的办法。

    木豆进了上书房,处处惹南宫世修不高兴。

    这一天,按例,白昶和邢宇等一起讨论国事,木豆奉茶,南宫世修皱着眉,用力将茶盏顿在书桌一角,茶盏落地。

    木豆急忙跪地求饶。

    邢宇和白昶都住了嘴。

    “你......”南宫世修索性趴在桌子上。

    白昶给邢宇使了个眼色,邢宇不着痕迹的摇摇头,手指指指白昶又指了指皇上。

    白昶暗自咬牙,心说这个老狐狸,老夫的女儿虽然是正宫娘娘,可是还抵不上你那个没有皇恩的女儿,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皇上,臣等告退。”白昶何等人物,最擅长的就是以退为进。

    果然,南宫世修摆摆手,捏捏眉心:“刚才两位爱卿说到哪儿了?朕是被这个奴才气坏了,你们继续讨论,朕听着就是。”

    白昶一笑:“皇上既然不喜欢这位公公,何不请德公公回来?”

    南宫世修看了一眼白昶:“朕也想啊,丞相大人应该知道,最近宫里冒出个假太监,东宫皇后以德公公监管不力为由,撤了他的总管,师出有名,朕也没有法子保他,唉.......”

    白昶扫了邢宇一眼:“邢尚书,为君分忧是我等做臣子的本分,邢尚书就没有什么好法子吗?”

    邢宇一笑:“大人,后宫不得干政,朝臣也不能置喙后宫。”

    南宫世修盯着白昶:“不妨事,二位爱卿,朕和东宫之间,二位大人都心知肚明,朕也不瞒你们,朕是想要小德子回来伺候朕的,快给朕想个法子。”

    邢宇躬身:“法子倒是有一个,就看白丞相愿不愿意了。”

    “白丞相自然会愿意的,是吗?”南宫世修转向白昶。

    白昶自然不能反对,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也猜出了南宫世修的目的。

    果然,南宫世修起身:“东宫娘娘这个时候正在昭阳宫,还望丞相大人能够有好消息。”

    白昶诺诺,他是白霓裳的爹爹,至少,东宫是从丞相府抬进皇宫的,两个女儿都是皇后娘娘,这是何等的荣宠?

    只有白昶自己知道,这两个女儿都是索命的阎罗,一个是他管教无方。

    另一个是他计划失误。

    站在上书房外,见朱红大门紧闭,不知为什么,白昶竟有深深的不安。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今天本该是内阁商讨国事的日子,皇上却只召了他和吏部尚书邢宇进宫,如今的目的太过明显,要他去见白霓裳,他自信自己没有这个脸面。

    圣命难违。

    昭阳宫内,她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凤冠珠翠围绕,煞是好看。

    端坐在召见臣妻和妃嫔的外殿,她在等白昶。

    一门之隔,白昶站在昭阳宫外,踌躇。

    梅九歌趴在她耳畔低声笑着:“娘娘,白昶站在门外很久了。”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朱门:“由他站着去,记住,要他报门而入。”

    “红蝉已经候在外面了。”

    这样刁钻的事情还是红蝉去更好一点,换做她,更喜欢一剑泯恩仇。

    昭阳宫原本分为前后三殿,只是她的安秀宫在最后面,懒得搬家的她开了一个月亮门,因此,算起来,从昭阳宫正门走到她的正殿,还要进五进院落。

    木豆走进来:“娘娘,白大人正和红蝉姑娘理论呢。”

    “由他去狡辩,对了,你怎么回来了?”见是木豆,长眉微微挑动。

    “回禀娘娘,皇上吩咐奴才来看看白大人见着娘娘了没有。”木豆强忍笑意,躬身答道。

    南宫世修自然知道她要为难白昶,只是不知道鬼马精灵的她会怎么为难这个老狐狸。

    昭阳宫正门外,白昶气的胡子撅起老高:“请娘娘出来,老夫不相信娘娘会让老夫报门而入!”

    红蝉深施一礼:“哟,大人,不要说您不相信,就是奴婢我啊,也不相信,可是没有办法,奴婢接到的懿旨,就是让您老人家报门而入。”

    白昶憋红了脸,让他从这里,进一个门报一次自己的名字,见到白霓裳只怕要两个时辰后了。

    两个时辰后只怕皇上和邢宇已经讨论完今年的军费和各项开支计划,最重要的还有军备布防。

    红蝉似乎猜到了白昶的心思,甜甜一笑:“丞相大人,若这样耽搁下去,奴婢可不敢担保,在皇后娘娘念经的之前,您还能见到皇后娘娘。”

    东宫每日日落之前,晚膳之后,都会亲手抄诵经文,南宫狄和晴贵妃死后她开始的习惯。

    咬咬牙,白昶撩衣服跪倒:“臣白昶叩见东宫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步一叩,直到岳华门。

    南宫世修和她坐在元华殿的屋脊上,指着白昶:“亏你想的出来,只怕我们这位丞相大人还是第一次受这样的窝囊气。”

    她冷冷一笑,这算什么?相较他给她的,不过万分之一,他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在他面前死去!

    她要他亲眼看着他最得意最宠爱的女儿成了人人厌弃的女人!

    是前世他给她的羞辱。

    今生,是他该得到的结果。

    “皇上没有发现吗?我们这位丞相大人武功可不在皇上之下的。”星眸深沉,若有所思的盯着白昶。

    报门而入,对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是特别耗费体力的一件事,而白昶,竟脸不红心不跳,步伐稳健。

    南宫世修点点头:“看来我们还真的不能小看了这位丞相大人。”

    “自然,修罗叶家除了叶文卓那个败类,从来都是武功高人。”她淡淡地。

    他大惊:“你怀疑白昶是修罗叶家的人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1“

    说实话,她也希望不是。

    一个丞相和一个埋藏在皇家的另一个皇家的故事,她更希望是前者。

    “丞相大人到了,我该回去了。”

    “他会答应放了白慕之吗?”他忽然问。

    她点点头。

    白昶一定会答应的,因为这个时候,白云霓已经指不上了,他只能依靠白慕之了,毕竟是他唯一的亲儿子。

    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南宫世修,似乎问他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可有丞相和白昶一样,所出无几?”
正文 第487章 尴尬见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明白她的意思,黑眸深邃,缓缓摇头:“这不足以说明他就是修罗叶家的人。”

    星眸看向已经进了内庭的白昶。

    灵光一现的猜测,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算是直觉吧,有时候直觉却是准确的吓人的。

    轻叹:“我走了。”

    珠帘隔断前后厅,白昶在门外高声:“臣白昶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大人,今天还没有吃午饭吧?”红蝉抱着手肘,斜睨白昶。

    室外,是久久的沉默。

    梅九歌生怕红蝉吃亏,才要出门,她摇头示意九歌不必着急。

    她料定白昶不敢对红蝉怎么样,因为红蝉位份还是皇上的才人。

    这也是她让红蝉去的原因。

    “臣白昶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白昶的声音又近了。

    “锦绣侍卫伺候!”她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

    锦绣侍卫,是她亲自挑选,亲自调教的侍卫营,一水儿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儿,武功不是特别高强,却各自有各自精通的招式,在一起却也不可小觑。

    一声令下,门大开,给白昶一条刀剑路。

    白昶看看端坐正殿的白霓裳,仰头看看头上的锋利的宝剑,冷哼一声,撩衣服走进剑锋之下。

    锦绣侍卫撤下。

    白昶大礼参拜。

    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忘却前尘往事,以萧墨离的身份从新开始,如今见白昶跪倒在自己脚下,她知道,别人可以欺骗自己,她自己不能。

    往事前尘,却是历历在目。

    有疼有爱,还有恨。

    “丞相求见本宫可是为小德子而来?”懒得和白昶周旋。

    白昶一愣,低声:“娘娘好歹还是从白家抬出去的皇后娘娘。”

    她心中冷汗,星眸微抬:“白丞相这是想示恩还是示好?”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怕传出去,对娘娘的声誉有损。”

    “本宫不怕。”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声誉吗?

    四目相对,白昶没有来由的打了个激灵,眼前的这个人,有着霓裳曾经的坚韧和美貌,还有霓裳没有的陌生和狠戾。

    那双恨毒了他的眼神,让他片刻的退缩和恍惚。

    星眸疏离,淡淡一笑:“白大人就直说了吧,小德子是白大人的亲戚,不能见死不救,或者本宫看在白大人的面子上,会放了他也未必。”

    白昶叩首,久久没有说话。

    她俯身,压低声音:“大人有一句话总是说对了的,皇上既然离不开小德子,放了他是迟早的事情,本宫何不将这天大的人情送给大人?只是,大人又怎么报答本宫呢?”

    白昶心中一震,知道自己上当了,可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娘娘想让老臣做什么,请明示。”

    “放了白慕之。”

    忘了尊卑礼节,白昶抬头:“什么?”

    “本宫看见白慕之自然会放了小德子,这笔买卖,怎么说都是大人占了几分便宜,是吗?”她面色沉凝,盯着白昶。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白霓裳何时变得如此狡诈了?

    这个买卖表面上看去的确是他更划算,可是内里却是他哑巴吃黄连,小德子即便再回到南宫世修身边,他也不敢再用,白慕之若一定带走她,那么就是欺君之罪,可以株连九族。

    即便不株连九族,白慕之,他唯一的儿子这条命,只怕也是保不住了。

    霓裳猜到他的心思,冷冷一笑:“收起你肮脏的心思吧,我不是你,再怎么,也叫了白慕之十五年大哥,我不会和你一样,冷血无情。”

    事到如今,白昶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叩首:“臣遵旨。”

    白昶离开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真的老了。

    “九歌,我要一直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队伍,你能做到吗?”星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梅九歌略沉吟:“三个月的时间,属下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是必须有一支这样的队伍,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属下走了,谁能保护娘娘呢?红蝉,毕竟不会武功。”三个月的时间没有问题,玄门上下,五百人还是可以训练的,只是,宫内风雨才起,她不该也不能离开。

    “放心。”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宫里的形势再怎么复杂,不过是几个女人之间为了一个男人的明争暗斗,虽然残忍,她有南宫世修庇护,因为血缘,南宫世修不会碰她,因为无害,自然不会引起注意。

    朝中有几个不知道的,不能还她公主的身份,只能让她以皇后之名留在皇宫,是保全大羲先帝南宫狄的骨血。

    下下之策,无可奈何之举罢了。

    深秋,小德子回到了上书房。

    “起来吧,回来就好。”南宫世修翻着奏折。

    “奴才有罪。”小德子才回来就听说皇上为了他这个太监四处奔波,为了他不得不答应东宫皇后,将西宫皇后迁出长乐宫,虽然没有明旨宣示,其实,已经是废除了白云霓西宫皇后之尊。

    这个代价太大了。

    这份恩宠太厚重。

    不等小德子说话,南宫世修合上奏折:“朕让你起来就起来,怎么婆婆妈妈的,小德子,记住,往事,朕不问不究,以后,朕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小德子叩首有声:“从今后,奴才这把骨头都是皇上的。”

    “去吧。”

    “是,奴才告退。”

    木豆依旧站在一旁,南宫世修起身:“你也去吧,这些日子,昭阳宫也够忙的。”

    “是,奴才告退。”

    这一场双簧,他和她算是赢了吧。

    司礼监太监捧着簿子上来,又到了他最讨厌的晚上。

    “皇上,皇后娘娘命奴才来问问皇上今晚去哪宫?”

    他无意翻看:“去贤妃宫中。”

    “贤妃面有丹朱之色,不宜接驾。”原来,后宫嫔妃月事的时候,都会以丹朱点面,告诉皇上不方便侍寝。

    苏皖和许凤儿都以丹朱点面。

    黑眸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小太监:“皇后娘娘还有什么话说吗?”

    小太监身子弓的更弯了:“娘娘懿旨,希望皇上以大羲江山为重,为祖宗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

    他更加烦躁,这目的太明显不过,他染指的妃子无人能侍寝,她这是逼着他去宠幸别的女人。

    更痛苦的却不是他。
正文 第488章 惊天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凉如水。

    他站在霓裳宫最不起眼儿的小院内,四周一片漆黑。

    偌大的霓裳宫原本是他金屋藏娇之所,本该是最开心最快乐的地方,如今,却是最繁华也最荒凉的所在。

    也好,他的秘密总需要隐藏。

    走进低矮的房间,火折子在夜色中一点昏黄的光芒。

    大手落在画轴上,墙壁缓缓打开,拾阶而下,地下室灯火通明,照若白昼,坤子依旧穿着青色的圆领窄袖的太监服。

    坤子抬起头,迷茫浑浊的眼神看看南宫世修,惊惧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显然,他没有想到身为一国之君的南宫世修会亲自到此。

    “肖琨,今年四十六岁,阴山县人,上有七旬老母,下有五岁稚子,皇宫中以假太监为生,祸害宫妃无数,也成就了你泼天巨富的家业,肖琨,朕说的对吗?”南宫世修盯着他。

    坤子依旧蜷缩在墙角,好像没有听见南宫世修说什么。

    南宫世修气急,上去就是一脚,坤子竟轻如一片树叶,虚飘飘落下。

    蓦然发现,给他送来的饭和水,他一口也没有吃!

    手指放在他的鼻翼,还好,还有呼吸。

    一炷香之后,霓裳宫偏殿内,锦衣哑仆跪在他面前,比划着。

    眉峰紧锁,坤子绝食以求死,看来想要撬开他的嘴巴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烦躁的挥挥手,示意哑仆可以下去了,坤子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昭阳宫内,她歪在床头看书,红蝉一旁打盹儿。

    南宫世修走进来,满面懊恼。

    起身,示意红蝉可以出去了。

    “是谁惹皇上不高兴了吗?”她以为他是气自己强迫他去和邢飞燕洞房。

    黑眸看向她:“若一个人一心求死,不吃不喝,该怎么办?”

    “皇上说的可是那个坤子?”

    他一愣,旋即苦笑:“什么也瞒不过你。”

    “皇上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她转身,轻叹:“我以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至亲至近的人了。”

    良久的沉默。

    至亲至近的人了几个字刺痛了他的心。

    他不由低吼:“你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朕我们是兄妹,朕对你,朕对你,已经没有非分之想了。”

    “是吗?”回眸,凝视他的眼睛。

    他颓然坐下:“你一定要这样吗?每次都要用这样的方式赶朕走吗?”

    “我没有,皇上还是说话坤子吧,这个奴才被关在什么地方。”

    “朕现在可以带你去。”

    她起身,才走到中殿,忽然停住脚步,双眉微颦:“哎哟。”

    “怎么了?!”他即刻转身,迅速抱住她,黑眸中尽是关切之情。

    心,生疼,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突然有些心口疼,皇上还是自己去吧。”

    紧接着压低声音:“可以给他用竹管灌食。”

    抱起她:“你就不要再操心这些事了。”

    为她掖好被角:“睡吧。”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

    直到昭阳殿只剩了她一个人,倏然睁开眼睛,声音冰冷:“既然来了,何必这样藏头缩尾?”

    一袭红衣,红的刺眼,飘落在她面前,端起茶盏,仰头喝下:“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是恩爱夫妻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你们根本不是亲兄妹。”

    “姨娘准备告诉他吗?也好,这样他就可以下决心杀了南宫楚乔,这位正宗的皇太孙一死,姨娘想要自己的儿子登基做殿,成为寰辕的新皇上,只怕也是一场梦罢了。”她只穿了白色的中衣和短衫,缓步走向萧雪枫。

    一年未见,她不相信萧雪枫只是来讽刺一下自己的。

    犀利的眼神落在她沉凝美丽的脸上:“难怪千寻那孩子为了你整日魂不守舍的,和你娘当年比,你更美。”

    千寻?她愣怔了一下。

    “千寻是他的新名字,萧家的后人自然该认祖归宗,可恨萧玉那个小贼,明明是个女儿身,偏要假凤虚凰地霸占我儿的皇位!”萧雪枫咬牙切齿。

    她恍然明白,难怪玄门弟子找不到白沐衣,原来他已经更名萧千寻。

    “和姨娘比呢?进了宫,才知道原来当初先皇见到姨娘的时候,竟以为自己遇见了神女,可见姨娘的美貌更更甚于我娘。”最近,她时常和宫里那些老宫女闲聊。

    “你还是不愿意称呼南宫狄一声父皇吗?若这个老东西知道,自己的亲生骨肉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他,而那个冒牌的皇子,头顶顶着大羲的皇冠胡作非为,不知道南宫狄会不会气的要从坟墓里爬出来吗?”萧雪枫冷笑。

    她不想和姨娘斗口,南宫世修的身世是惊天秘密,只要白昶不说,她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即便是萧雪枫知情,没有证据,无所谓。

    淡淡一笑,星眸清冷:“姨娘惯会说笑的,大羲上下谁不知道晴贵妃私通内监,被皇上处死了,她的孩子怎么会是大羲皇上的孩子?”

    萧雪枫桀然长笑:“放心,我不会多事,我只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就好。”

    “什么东西是姨娘的呢?”她斜睨萧雪枫:“是大羲的太后之位亦或者是寰辕的太后?只怕姨娘当初若不是亲手杀死了萧成皋,若不是萧玉已经找到了证人证据,姨娘现在已经是寰辕的太后,也会成为大羲皇后的姨娘。”

    一手好牌打到现在这幅局面,实在是萧雪枫作茧自缚。

    怪不得她也怪不得萧玉。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放了坤子。”萧雪枫盯着她。

    心中一动,笑了:“我竟然忘记了,大羲的丞相大人手眼通天,不但和修罗皇家有书信往来,还曾经暗通寰辕,一直以为他通的是萧成皋这条路,看来我错了,是姨娘才对。”

    白霓裳聪慧机智,以前想不通的种种,此时全部想通了。

    粉面一沉,星眸冰冷,缓步走向萧雪枫:“到了现在,姨娘还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吗?姨娘又真的相信白昶会和姨娘平分天下吗?姨娘又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杀死白昶为自己,为萧家满门报仇?!”

    “你,你是想让南宫世修为萧家平凡,让他们父子自相残杀吗?”

    “你不觉得那样很好玩儿吗?”
正文 第489章 别样的报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次面对白昶,她也曾经想过一剑刺死他,可是那样做,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绝对不是让他死掉。

    有时候死亡对于一个恶贯满盈的反而是一种解脱。

    她不要让白昶解脱!

    她要让白昶的皇帝梦破碎,让他的儿子亲手为萧家满门洗雪冤屈,她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儿子一个个在他面前死亡,感受希望和生命一点点消逝的悲哀和无助!

    她要白昶生不如死!

    这就是对前生今世最好的报复。

    对,还要白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想方设法爬上他自己儿子的床,他却无能为力的羞辱!

    美丽清绝的小脸划过一丝冷酷。

    萧雪枫都不由打了个寒颤:“但愿你说道做到,据我所知,南宫世修的暗卫正在寻找楚乔和白沐衣的下落,你最好不要让他找到任何一个人,否则,我会将一切大白天下,让南宫楚乔名正言顺回来继位。”

    “姨娘真的以为叶文卓会帮您吗?以前,您是寰辕皇后,又手握玄门,叶文卓才会和姨娘谈什么合作,我劝姨娘不要太天真了,此时的叶文卓,心里只怕还惦记着神仙姐姐吧。”她冷笑。

    萧雪枫沉默了。

    半晌,萧雪枫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拿走!”她冷声:“我叫您一声姨娘,不是因为原谅了你,是我娘的遗愿罢了,我不会接受你的帮助,也不会让你减轻一点内疚和自责!”

    “你娘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内疚也不会自责,是她一次次抢了我的男人,对不起我的人是她!”萧雪枫压低声音,疤痕累累的脸扭曲。

    “娘娘,娘娘醒了吗?”是红蝉的声音。

    门被推开,萧雪枫已经不见踪影。

    她缓步走到桌前,不着痕迹的将信封收在袖笼中。

    “奴婢听见娘娘说话了,还以为是九歌姐姐回来了。”红蝉四处看看。

    她笑笑:“是我一时噩梦,口渴了,叫你呢。”

    “哦,奴婢这就去给娘娘倒水。”

    “什么时辰了?”天色黑沉,却没有了一丝睡意。

    红蝉看看窗外:“三更了,娘娘再睡会吧。”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红蝉服侍她睡下,倚在床下打盹儿。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绿翘率领宫中妃嫔给皇后娘娘问安,她环视一圈儿,长眉微皱:“听说西宫皇后娘娘病了?”

    贤妃一笑:“回皇后娘娘,现在已经没有西宫皇后了,皇上摘了长乐宫的牌子,改成了长怨阁,金口玉言封白云霓为长怨夫人,让她好好抱怨。”

    “是啊,皇后娘娘是没有看见那天的情形,现在想来奴婢还有些后怕。”邢飞燕毕竟是大家闺秀,马匹拍的不露痕迹。

    她浅浅一笑,星眸望向殿角下坐着一个低眉垂首的绿衣女子:“本宫听说赵修容最近身子也不适,难得今天来昭阳宫应卯。”

    赵修容忙跪下:“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不过偶感风寒,娘娘遣太医来看过,已经好了。”

    “好了就好,既然是这样,就将前日的太医给长怨夫人去看看。”

    贤妃一笑:“只怕长怨夫人的病是宫里太医们看不好的。”

    长眉微微一挑,斜睨贤妃:“难道妹妹有偏方不成?”

    贤妃起身,屈膝:“皇后娘娘既然信得过臣妾,臣妾倒是愿意去试试,就不知道长怨夫人会不会领情了。”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自家姐妹,什么领情不领情的,看好病是关键的。”

    端茶送客。

    众妃嫔告退。

    星眸凝视赵修容,低声问红蝉:“这几天,她和白云霓见了几次面?”

    “回娘娘,三天一见面,都是子时之后,赵修容假扮宫女亲自去长怨阁的。”

    她点点头,星眸掠过一丝浅浅的幸灾乐祸。

    “记得,后天去见叶嫔。”

    “是,奴婢记下了。”

    没有人会知道,赵修容****给白云霓送去的药中放了分量极轻的合合散,只消五天,白云霓见到任何人一个男人,都会和一只思春的猫一样。

    何况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午膳时间到了,简单的四菜一汤,是她给御膳房的规定,只要三天不重样就好。

    自从她搬进昭阳宫之后,南宫世修每天都会过来陪她用午饭。

    今天,早已经过了午时,他还没到。

    南宫世修正在霓裳宫和坤子较劲,这个家伙竟然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任凭南宫世修怎么问,他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可恨的是,不能用刑。

    南宫世修劲儿也上来了,冷眼瞧着,坤子吐出来,就让哑仆用竹管再给他灌一次,这样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坤子的命保住了。

    为防他自杀,南宫世修命人将他吊起来,四周的墙壁也用棉花罩了一成。

    “坤子,你最好祈求上苍,你只是糟践了一个绿翘,否则,朕会让你将司刑局的刑罚用个遍!”南宫世修放下一句狠话,走了。

    坤子哆嗦了一下子。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回到昭阳宫,已经是午后了,她正在练字,一如她的剑法,遒媚飘逸。

    他倚在门框,看着美丽的她,近在咫尺,恍若天涯,是从未有过的知足和疲惫。

    抬头,见他正盯着自己瞧,星眸转动,流光溢彩,嫣然一笑:“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看你在写字,怕扰了你。”他走进去,胸口滞闷。

    见他浓眉皱了皱,她关心的问:“皇上怎么了?面色有些疲惫,要不要臣妾给您按按?”

    素手落在大手上。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偶尔会觉得胸闷,只是一闪而过,他也没有在意。

    见她神色担忧,一笑:“我能有什么事情,等忙过这阵子,朕陪你好好走几招,你就知道有事没事了。”

    “坤子怎么样?;招了吗?”看似漫不经心。

    南宫世修摇摇头:“这个家伙是个汉子,越是这样,朕越觉得这个坤子是个关键人物。”

    她心中冷汗,自然是关键人物,据梅九歌送回来的消息,这个坤子今年已经四十八岁,当初是白昶安排他进宫,非但许以荣华富贵,还有佳人无数。

    这些年,坤子在宫里,太监宫女的没少祸害。

    “你怎么了?”看她神色不虞,他抬起头。

    笑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人。”
正文 第490章 出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低垂:“查出坤子的来历了吗?”

    她在想要不要帮他一把。

    南宫世修点点头:“查是查到了,可是这个坤子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他家人。”

    一声冷哼:“那是因为咱们没有碰到他的软肋。”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等他再好一点吧。”她忽然住口,所谓言多必失吧。

    黑眸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环视昭阳宫:“朕似乎好久没有见到梅九歌了。”

    “玄门有事,如今我是皇后,不能随便出宫,所以九歌回去了。”几分委屈。

    她喜欢自由自在,最不想过的就是宫中的生活,奈何,命中注定,她逃不出这四四方方的红墙。

    他默然凝视她,欲言又止。

    她假作没有看见,瞧瞧天色不早了,转身放下幔帐。

    最近一直是这样的,晚膳后,两个人聊一会儿国事,她放下幔帐,就是催他离开。

    可是今天的南宫世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留下来,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说一会子话也是好的。

    踌躇半晌,他终于低低的问了一句:“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皇上难道想明天的朝会,尚书台都在讨论皇上该宠幸哪宫的妃嫔吗?”她背对他,声音清冷。

    当初她进宫的条件就是南宫世修不能宠幸她。

    **的罪过她当不起。

    他更当不起。

    拳头狠狠落在桌上,红木桌子裂开一道缝隙。

    环佩叮当,她已经进了内殿。

    斜倚在床前,翻了一会儿左传,瞧瞧外面的天色不早了,轻声唤来红蝉:“箱子里有一匹上好的苏锦,去给云华阁的叶嫔送过去。”

    “现在吗?”红蝉看看外面的天色,快二更了,这个时候,怕是叶嫔早就睡下了。

    苏锦还是从寰辕带来的,平时想给她做几件衣服都舍不得,这会子巴巴的赏一个不得宠的嫔做什么?

    她莞尔一笑:“要你去你就去,记住,若是遇见什么人,就说是本宫睡不着,请贤妃娘娘过来下棋的,听见了吗?从叶嫔那儿回来不必来见我,睡觉就是,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许出来!”

    红蝉不再多言,以她对主子的了解,其中深意自己猜不透。

    若无其事放下幔帐,迅速从床下的墙洞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的是江湖中人必须的夜行之物。

    不多时,昭阳宫内轻烟袅袅。

    “你闻见了没有?好香啊。”

    “是啊,哪里来的香味?”

    “小鱼.....芬儿......”

    耳听噗通噗通声,素手掀开幔帐,从缝隙中看宫女们昏倒在地。

    星眸清冷,一袭红色的夜行衣,飞出窗外。

    白霓裳如一只狸猫消失在夜色中。

    伏在云华阁的屋脊上,琉璃瓦下,叶嫔一身青色的长裙,正在擦拭宝剑,宫中不许藏有兵器的,她不由紧锁双眉。

    抬头,远远看见巡夜的侍卫走动。

    一声低喝:“什么人在那里?!”

    她在屋脊上,一眼看出是红蝉躲在树后,星眸转动,石子落地,叶嫔怀里的猫窜出屋子,落在长廊。

    “哪里来的夜猫?找死!”

    侍卫抽刀,被另一个侍卫拦住:“这是云华阁叶嫔养的猫,你可仔细点。”

    “不就是一个不得宠的嫔吗?谁不知道咱们皇上钟情皇后一人,这些人不过是陪衬罢了。”

    “小声点!你可别这么说,贤妃娘娘不就是特例吗?据我看,这个叶嫔眉目神态和皇后娘娘有几分相似,只是前些日子一直称病,皇上还没有遇见罢了。”

    声音渐渐远去。

    红蝉从假山后转出来,云华阁的后门开了,一个宫女疾步过来:“红蝉姐姐还不进来吗?”

    是跟着叶嫔的小琪。

    “小琪姑娘怎么知道我要来的?”红蝉诧异地问。

    小琪躬身一笑:“我家娘娘在内殿,红蝉姐姐请。”

    拜过叶嫔,红蝉对眼前这个看上去柔弱动人的女子有了一种特别的好感,灯下观美人,偷眼打量,这个叶嫔仔细一看,还真的有几分像自家主子。

    “这苏锦还是日前我曾经和娘娘说过喜欢的,不想娘娘还记得,请红蝉姑娘代为致谢娘娘,就说叶嫔定当珍惜。”

    小琪塞给红蝉一把碎银子:“姐姐别嫌弃,云华阁比不得别的宫里,份例原本就没有多少的。”

    “奴婢谢娘娘赏。”

    云华阁所有,都尽在她的眼眸,见红蝉走后,小琪服侍叶嫔更衣,抱着琵琶走出了云华阁。

    谁也不知道,叶嫔原来是玄门中人,是她事先就安排在长怨阁的人。

    今夜之后,只怕长怨阁就要变成长恨歌了。

    “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观鱼亭上歌声婉转悲凉,隐隐约约。

    她的唇掠过一丝浅笑,转身出了宫苑。

    今夜的南宫世修特别的烦躁,自从进入八月,就没有一天消停过,尚书台和丞相一派分庭抗礼,他这个皇上成了摆设,既不能说服尚书台听命丞相,又不能命令丞相放权。

    如今,边境吃紧,修罗和凤舞看来已经暗中联合,而寰辕,他派去的人如石沉大海,一个影子都没有回来。

    坤子咬死不招供,她这个皇后,整天逼着他和别的女子****,他的心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强压在心中的不只是欲望还有深爱。

    有时候,他真的想脱下这一身龙袍,和她自由自在的做一对江湖游侠。

    只是,她不肯。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愿意放弃了,她却要留下。

    三壶酒下肚,不过是借酒浇愁愁更愁。

    耳畔隐约传来琵琶声,还有哀怨的歌词: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

    好熟悉的歌词?

    这不是母妃当年最喜欢唱的曲儿吗?

    南宫世修如一道白光,落在观鱼亭下。

    一身素衣的女子,长发散在脑后,没有一丝装饰,怀抱琵琶,在这夜里自弹自唱。

    突然,琴弦崩断,女子哀哀一声叹息:“你也来欺负我吗?”

    “不,是朕不好,朕不该在这里偷听。”

    女子忙转身,跪下叩首:“臣妾有罪,不知圣驾在此,惊了圣驾。”

    “平身,你是哪宫里的人?难道不知道宫中女子不能穿素衣吗?”他坐在观鱼亭的长椅上。
正文 第491章 出手(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奴婢在长怨阁侍奉。”叶嫔低声,转身就跑。

    南宫世修抬头,对着她的背影:“你说什么?”

    叶嫔慌里慌张消失在夜色。

    南宫世修怅然若失,霓裳的修美和适才素衣女子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人啊,似乎总是这样的,在最孤寂的时候,急切的寻找着替代品。

    “长怨阁......”南宫世修望着夜色中那一点昏黄的灯光。

    有多久没有见到白云霓了?那个他原本该恨之入骨的女人,却又总是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原谅的女人,他说不清内心的纷乱,是为什么?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于白云霓所有复杂的心绪和感情中唯一没有的就是男女之情。

    用力晃晃头,似乎想要晃走所有的烦恼。

    一曲琵琶,勾起往昔的快乐和痛苦。

    他摇摇晃晃走向昭阳宫。

    昭阳宫内一片漆黑。

    深秋的夜,渐凉。

    他的脊背贴在昭阳宫微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一滴泪,落下。

    悄无声息。

    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霓裳,他是一个健康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却是一个自己不能碰触的女人。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恨不得自己也可以闭上眼睛,哪怕是做一个人人厌弃的昏君,也无所谓,只要拥她在怀,即便只是一个拥抱,他也愿意用天下去交换。

    可是,如今,他做到她却做不到。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她似乎十分眷恋。

    他此时的压抑,霓裳并不知道。

    她正伏在丞相府书房的屋脊上,透过红瓦微弱的光芒,注视着屋内。

    白昶的书房,只有烛光摇曳,一个人也没有。

    霓裳在等,她相信甚至确定,白昶就在这个书房内,只是白昶现在藏在什么地方,她猜不到。

    几次夜探丞相府,她都没有找到书房内的暗室。

    鼓打四更,就在她又再一次失望的时候,书房南面的墙壁竟缓缓分开,白昶一身龙袍头戴皇冠走出密室!

    “唉......”一声轻叹,白慕之跟着白昶走了出来。

    紧扣梅花针的手生生收回。

    “慕之,你觉得爹爹这身龙袍还合体吗?”

    白慕之跪下叩头,音色哽咽:“爹爹,儿子已经答应您了,不会告诉霓裳真情,也不会阻止她和南宫世修相爱,您就不要再做这诛九族的梦了。”

    白昶缓缓摘下皇冠:“去,生火。”

    白慕之疑惑的起身,不大会儿,火盆端上来,白昶坐在摇椅上,一双鹰眼盯着龙袍和皇冠,缓缓放在火盆上。

    顿时,蓝色的火焰跳跃,白慕之大惊:“爹爹,您老这是......”

    白昶冷笑:“这下子就再也没有爹爹谋反的证据了,你不是也希望爹爹告老还乡,做个闲散富人吗?爹爹答应你就是,等入冬后,刑部秋审结束,户部的亏空补上,爹爹就告老还乡,和你一起离开平京城。”

    “爹爹,真的吗?”白慕之眼含热泪。

    他知道,要爹爹放下权位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白昶最后看了一眼化为灰烬的龙袍,闭上眼睛:“这皇冠上的宝珠是烧不坏的,拿远点,毁了吧。”

    “是。”

    白慕之的脚步渐渐远了,她才要走,白昶冷冷地说:“既然来了,见个面又如何?”

    粉面微微一惊,原来这个老狐狸早就知道自己在屋脊上。

    看来这龙袍也是烧给自己看的。

    浅笑:“白侍卫好耳力。”

    如一抹火焰,落在白昶面前。

    白昶冷笑:“你不就是想抓住老夫篡位的把柄吗?老夫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她把玩着书桌上的信笺,淡淡一笑:“你的儿子已经当上了皇上,你自然没有必要再篡位了,我又怎么会抓你谋反的把柄呢?白侍卫,你也把我想的太简单了吧?”

    白昶的脸色微微变了,也只是瞬间闪过:“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当年在侍卫营,老夫自认没有错待晴贵妃,是你误会了。”

    “是不是我误会了,白侍卫自己心中明白,当初收养我的时候,若白侍卫知道我是晴贵妃的孽种,想必白霓裳活不到十五岁,是吗?”

    白昶的确不知道那个女婴是晴贵妃的女儿,当初静音师太欠了白昶一个人情,白昶请静音去杀人灭口,却没有想到,静音师太竟然把晴贵妃的女儿送到了他的府上,并且收了关门弟子。

    待到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初你让我去盗取凤涎珠,原本就没有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是吗?”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粉面始终噙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可是你也没有想到,凤涎珠有两颗,白云霓的那一颗的确能够改变她的相貌,可也给了她无尽的后患,最多还有半年,凤涎珠发作,白云霓不仅会变得比以前还要丑陋,她还要忍受从内脏到皮肤的奇痒和溃烂,不知道那个时候,南宫世修会怎么对待他这个真正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白昶倏然睁开眼睛,凝视她:“你上次给的解药是假的?!”

    吹落书桌上的银针的落叶,缓缓摇头:“解药没有真假,只是暂时压制毒性罢了,白昶,你绝对没有想到,静音师太还是萧雪枫的好朋友,也绝对没有想到,静音师太让你去盗取凤涎珠,不过都是萧雪枫事前安排好的。”

    “你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你的棋子,你,是萧雪枫的棋子。”

    白昶颓然委顿,当初的确是静音师太告诉他凤涎珠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却没有告诉他这世上有两颗珠子,不会武功的人要先用白珠,一个月后用红珠,才能确保无忧。

    也没有告诉他,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叫萧墨离的女子,也需要凤涎珠。

    “进宫盗宝的时候你就认识了南宫世修?”白昶闭着眼。

    “是啊,静音师太告诉了你凤涎珠的作用,自然也会告诉南宫世修,因为萧雪枫知道,南宫世修还是很疼惜他那个折磨了十五年的妹妹。”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自己和白昶曾经都是萧雪枫的一颗棋子罢了。

    最后一点亲情泯灭在真相。
正文 第492章 为什么让你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背对她:“霓裳,我养了你十五年,杀了你,老天又让你活了,这笔账两清了,老夫已经决定告老还乡,你陪着世修,我,放心。”

    他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

    若是初回大羲,他这样的悔过和示弱,或许她会选择原谅。

    如今,她若再选择原谅,她就太对不起娘和舅舅一家四百多口人。

    冷笑:“我是不是要谢谢丞相大人成全的一番美意呢?难道丞相大人真的不想骨肉相认吗?真的不想做太上皇了吗?”

    白昶背对她冷冷一笑:“你去告诉世修,说他是我和淑妃的孩子,谁会相信你呢?我若是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世修如此宠信,何不平安度日呢?”

    “丞相大人真的认为天下就再也没有证据证明当年的冤案了吗?”她冷冷一笑。

    白昶倏然睁开眼睛:“什么人?!”

    一道黑影掠过,落在后院。

    白昶追了过去。

    她转身回宫。

    见南宫世修脊背贴着墙站在昭阳宫后,她心微微一颤,溜进寝殿。

    她的轻抚墙壁,泪缓缓落下。

    一墙之隔,咫尺天涯。

    她好想冲出去告诉他,他们不是亲兄妹,可是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天亮了。

    红蝉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从菱花镜中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你说好了。”

    “那个,皇上好像在院子里站了一夜。”红蝉压低声音,她现在是一边倒的同情起这个南宫世修了。

    她默然无语。

    “小姐,以前呢,奴婢也觉得皇上有难么一点逊,特别是宠了贤妃之后,奴婢更是觉得这个皇上不怎么样,可是,”

    “红蝉,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再也不要背后议论皇上。”她止住红蝉的絮絮叨叨。

    长眉微皱,难道昨夜南宫世修没有去观鱼亭?没有见到叶嫔吗?

    “红蝉,昨天晚上我让你给叶嫔送去的苏锦送去了吗?”

    “送去了啊,亲手送给叶嫔的,还给了赏的。”

    她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小德子一个人来了:“回娘娘,皇上今天在上书房歇息了,请娘娘不必等。”

    她淡淡一笑:“劳烦公公走一趟。”

    午后,她才歇息。

    “红蝉,娘娘可在吗?”贤妃的声音不善,似乎和谁赌了气来的。

    不等红蝉说话,她起身:“妹妹来了,红蝉,快请进来。”

    红蝉撩帘子出去:“奴婢约了邢娘娘宫里的姐妹打缨络,告退。”

    她知道红蝉最不喜欢绿翘,不是因为绿翘的反复无常,而是这个人不能从一而终的背叛。

    “早去早回,人家也要休息的,别没个眼色只管坐着。”她嘱咐几句。

    绿翘眉梢挑动,躬身行礼,面上却是虚伪的笑容:“皇后娘娘这是怪臣妾来的不是时候了?”

    “哪里哪里,不过是红蝉这个丫头被我惯坏了,你也是知道的,如今,我身边就只有红蝉这一个丫头了。”示意宫女上茶。

    绿翘满天怒气化作无形,两个人闲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见绿翘时不时斜睨她,她放下手里的茶盏:“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贤妃妹妹今天见本宫有什么事吗?”

    “娘娘,论理呢臣妾不该说,可是臣妾实在是气不过,她一个后进的嫔,又没有侍寝,怎么就当得这样的赏赐?”绿翘脸色暗沉。

    “哦?什么事?又是谁惹了贤妃妹妹?”她轻笑。

    “娘娘还不知道吗?长怨阁那位,也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一个宝贝,竟把皇上的魂儿给勾了去,听说,皇上一大早就进了长怨阁的后殿,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呢。”绿翘满面抱怨。

    长长睫毛遮住她的眸色,看不出她此时的心思。

    将自己心爱的人送到别人的床上,她又能好到哪儿去?

    淡淡一笑:“原来是这件事,不过就是皇上宠幸了一个新人罢了,本宫以为妹妹一早就知道,皇上原本就不是咱们一个人的皇上。”

    茶很香,却掩不住嘴里涩涩的味道。

    绿翘冷哼:“臣妾自然知道皇上不是谁的皇上,只是,这个白云霓凭什么?那个叶嫔又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不过就是叶尚书从勾栏里买来的一个下贱坯子罢了。”

    绿翘一时气恼,竟口不择言。

    她缓缓放下茶盏,斜睨绿翘:“贤妃妹妹这是和本宫论出身吗?”

    绿翘情知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下:“是臣妾一时失言,娘娘恕罪。”

    “本宫也没有恼你的,自然也没有恕你的,只是从今之后,你说话要小心点,不要给人听了去,平白生事。”端起茶盏。

    端茶送客。

    绿翘做了一年多的贤妃娘娘,自然知道这些礼数,当下起身告退。

    “呸,什么东西,还以为本宫真的怕你不成?”走出昭阳宫,绿翘狠狠啐了一口。

    灵儿轻声问:“娘娘,咱们现在去哪儿?”

    绿翘白了灵儿一眼:“回宫!”

    一连三天,皇上都在长怨阁的后殿。

    只是听曲儿,没有临幸。

    这天午后,红蝉噘着嘴从外面走进来,生闷气。

    “谁这么不长眼,惹了我的红蝉姑娘啊?”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逗着红蝉。

    红蝉撂下手里的活儿,走到一旁。

    她笑了:“正经的要给我使脸子了吗?敢情是我得罪了姑娘不成?”

    红蝉瞧着她:“奴婢说过多少次了,绿翘就不是个东西,让娘娘少招惹她。”

    “贤妃又怎么你了?”她捡起红蝉撂下的刺绣,一针针绣起来。

    “娘娘还不知道吗?绿翘这几天天天往长怨阁跑呢,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就连皇后娘娘舍不得用的赏给她的凤锦,她也巴巴的送到了叶嫔那儿。”

    “人往高处走,有什么不对,送给人家的东西,就是人家的,她愿意送谁就送谁去,算了,你若喜欢,下次我给你留下就是。”

    红蝉气急:“娘娘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笑了,放下手中的绣花:“红蝉,皇上可曾留宿长怨阁吗?白云霓又是什么反应?”

    “那倒没有,白云霓自然是高兴万分了,好不容易皇上才肯去她的长怨阁了,虽然不是去看她,好在近水楼台。”

    星眸望向半空,好一个近水楼台,她要的就是如此。

    “红蝉,从今后,吩咐御膳房给长怨阁送什锦汤。”

    “奴婢不去。”

    “红蝉,难道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红蝉无奈,一摔帘子走出去:“好好好,娘娘是天下第一大度的的皇后娘娘,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第五天,皇上终于来了她的昭阳宫。

    她以为是坤子的事情。

    不想他却递给她一份奏折。

    星眸掠过,躬身垂首:“皇上,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可以听皇上说说前朝的事儿,也可以和皇上聊聊典故,这奏折,臣妾不敢看。”
正文 第493章 本宫还没有玩儿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记得把碗拿回来。”她嘱咐着。

    红蝉答应了一声:“忘不了。”

    走了。

    夜里,她在昭阳宫翻着书,静谧的夜空,丝竹声若有若无。

    红蝉撂下帘子,哼了一声:“整整闹腾了一天呢,也不知道有什么大喜事。”

    她笑了:“你这个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来我真的该找那个人,让他把你早点领走。”

    “娘娘知道他在哪儿吗?”红蝉双眸闪闪发光。

    她噗嗤一笑:“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一辈子不嫁人,要跟着我一辈子的,只怕早就想要飞到他身边了吧?”

    “你不是好人,就会取笑我。”红蝉顿时霞飞双颊。

    “他很好。”她轻声说:“昨天我才收到的消息,他现在在凤城。”

    红蝉垂首,半晌,回了一句:“谢谢小姐。”

    泪忍不住落下,好与不好,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了,如今,即便仍然是清白之躯,又怎么能说得清楚?

    明知今生缘尽,却只是不甘。

    木豆走进来,不解地看着红蝉:“谁招惹姑娘了?奴才给您出气去。”

    “你招惹我了,自己赏自己两个枣子吃吧。”红蝉白了木豆一眼。

    木豆指着红蝉对她抱怨:“娘娘您看,奴才这好心好意的,这是招谁惹谁了?”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今天吃了窝心糕,正没地儿发作呢。”她放下手里的书卷。

    边走向内殿边问:“怎么样?我交待的事情办妥了吗?”

    “回主子,都办妥了,今天晚上长怨阁当值的刚好就是奴才的远方表妹,就是上次娘娘见过的那个女孩儿。”木豆躬身。

    星眸看着窗外:“好就好,木豆,只是一件,这事情一旦被皇上知道,你知道该怎么说的。”

    “奴才明白,奴才的表妹说了,若事无可解之时,大不了一死相报娘娘大恩。”

    她缓缓摇头:“这宫里的冤死鬼已经太多了,事成后,你安排你表妹出宫去吧,一百两黄金足够她子孙后代好吃好喝了。”

    木豆叩头谢恩,低声:“娘娘,今儿晚上皇上准备留宿在长怨阁了。”

    她点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要的就是南宫世修留宿长怨阁。

    有谁会想到那一碗汤,足可以乱了南宫世修的心智呢?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起身,出了昭阳殿,行至观鱼亭前,看着夜色的粼粼波光发愣。

    长怨阁内,叶嫔殷殷相待,南宫世修醉意阑珊,倒在叶嫔的腿上,嘴里含含糊糊呢喃:“霓裳,霓裳,你一直在这儿,没有走,没有......”

    “是,臣妾知道,臣妾都知道.......”叶嫔抱着南宫世修的蜂腰,冲着小琪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不费吹灰之力将南宫世修拖到床上。

    轻纱垂下,随风飘飘。

    叶嫔颤抖的手落在自己的衣襟,缓缓解开,瓷白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泪落在脚下。

    仰头,让泪倒流。

    俯身,唇落在南宫世修的唇上:“世修......”

    音色竟如霓裳的音色一般,纯净又妩媚。

    美人在怀,正常的人也早已意乱情迷,况且酒醉的且压抑太久的南宫世修。

    殿内,被翻红浪,急坏了外殿的白云霓。

    “小琪,你快去瞧瞧,你家娘娘怎么还没有出来?”

    小琪鄙夷地扫了白云霓一眼:“娘娘要去自己进去就是,奴婢还想要这颗脑袋的。”

    正说着,叶嫔只穿了贴身的白衣,走出来,轻声:“皇上正渴着,姐姐快请进。”

    白云霓迫不及待的进了罗帐.......

    或许是太久没有女人了,南宫世修饥渴难耐,一夜无度。

    白云霓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拼命的奉承。

    天蒙蒙亮,两个人才相拥着睡了。

    直到日上三竿,叶嫔和小琪,都在侧殿等候,不敢打扰。

    今天,刚好是尚书台和中书省上书房议事的日子,白昶要递告老还乡的折子,可偏偏皇上没有来。

    众人交头接耳,正在议论,小德子远远走来,见到白昶,躬身:“奴才先恭喜丞相贺喜丞相。”继而,转向众位大人:“各位大人,先请回吧,皇上昨天晚上忙了一夜,才睡下,明儿个,大人们再进宫就是了。”

    “这怎么可能?皇上从来没有迟到过的。”

    “皇上这是怎么了?”

    上书房一阵纷乱。

    小德子看向白昶,白昶一声咳嗽:“既然德公公这样说了,想必皇上是真的累了,咱们明天再来就是了。”

    送走众位大人,白昶故意走的很慢很慢,待到和众人有了一截子距离的时候,压低声音问小德子:“请教德公公,适才公公贺喜,不知我这喜从何来啊?”

    小德子望着白昶,偷笑:“是天大的喜事,昨天晚上皇上留宿长怨阁了,宠幸了皇后娘娘。”

    如一块冷冰砸到白昶的心上,他呆呆的问:“公公说什么?”

    “恭喜大人,昨夜皇上宠幸了西宫娘娘,只怕皇后复位是早晚的事情了,大人这告老还乡的奏折还是收回去吧。”小德子一笑,躬身:“洒家现在就去长怨阁伺候皇上更衣,告辞。”

    看着小德子的背影,白昶的人傻站在原地。

    半晌,他才回过味来,一双鹰眼落在昭阳宫的匾额,不由打了个冷战。

    眼前晃动着白霓裳淡淡地邪魅的浅笑,他知道,报复开始了。

    白昶终于尝到了生命的苦涩的苦核桃味。

    身后,环佩叮当,白霓裳盛装站在他身后,冷笑:“恭喜丞相大人贺喜丞相大人。”、

    白昶转身,鹰眼泛着绿光,盯着眼前美艳至极的白霓裳,咬碎钢牙:“这就是你说的报复吗?老夫不在乎!”

    她微微一笑:“丞相大人除了权利,名利,在乎过什么?连深爱你的女人和自己的亲儿子都可以置之死地,丞相大人还会在乎一个女儿和一个当初就已经放弃了的儿子吗?”

    缓步,走过白昶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德子有一句话说对了,收起你告老还乡的奏折吧,皇上不会准你还乡的。”

    “为什么?!”

    “因为,”她回眸,黑眸顾盼生彩,仿佛看着一个特别好玩儿的玩意儿:“因为好戏才开始,本宫还没有玩儿够的。”
正文 第494章 好戏才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脸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

    霓裳的心情格外好,掠过白昶的身边,云淡风轻:“本宫提醒丞相大人一句,今天日落之前,本宫若见不到白慕之白将军,一定话覆前言,让白慕之成为下一个白云霓!”

    白昶打了个冷战。

    眼前的白霓裳忽然变得那么陌生遥远。

    “丞相大人不去长怨阁看戏吗?”她回眸,斜睨白昶。

    白昶转身疾步向宫外走去,脚下踉跄,几乎摔倒。

    她浅浅一笑:“大人慢走,小心台阶。”

    转身,背对背,各自向各自的方向走去。

    她挺直脊背,心中茫然,竟没有报复后的快感。

    或许是白慕之的无辜,或是白慕之十五年的疼爱和怜惜,父女之情不在了,可兄妹之情尚在,她却不得不利用白慕之,刺激白昶。

    “娘娘,长怨阁到了。”红蝉压低声音。

    她前脚才踏进长怨阁的院子,就见长廊下,南宫世修只穿了中衣,怀里抱着龙袍,白云霓抱着南宫世修的大腿,哀哀求告:“世修哥哥,云霓爱了你十五年,等了你十五年,你,当真就这样无情吗?实修哥哥,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相貌,难道没有白霓裳好看吗?”

    南宫世修此时恼也恼不得,看又不想看,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吼:“松手!松手!”

    廊下的花盆摔落在地上,她的双拳紧握,泫然欲泣,星眸盯着南宫世修。

    四目相对,南宫世修愣住了:“霓裳,你,你怎么在这儿?”

    “臣妾不该来长怨阁。”她转身,落泪。

    是真的落泪。

    为南宫世修,为白云霓,更为自己。

    南宫世修跌坐在长廊上,白云霓怯怯的看着脸色铁青的他,本能向后缩了缩:“皇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白云霓,拖着她回了内殿,撕拉啦一声锦衣裂开,露出白皙的一截子****。

    南宫世修疯了一样将白云霓扔在了大床上。

    抵死的折磨和发泄。

    任泪横流,咬牙承受。

    叶嫔站在窗外,咬紧贝齿,小琪跟在她身后:“娘娘,皇上一会儿问起来,娘娘该怎么说?”

    星眸看向院子里最后一朵秋菊,叶嫔淡淡的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去准备准备,皇上该醒了。”

    “给朕滚进来!”寝殿内一声低喝。

    小琪本能抓紧叶嫔的衣角,看向她的眼神几分恐惧,给了小琪一个温暖的笑,示意她快走。

    理理云鬓,整整罗珊,提裙裾迈步进了内殿,双手捧着面盆跪在地上:“臣妾服侍皇上娘娘净面。”

    哐当一声,铜盆落地,水湿了叶嫔的衣裙。

    黑眸如刀,寸寸割着叶嫔的肌肤:“说,朕怎么会睡在你的床上?!她又怎么会睡在你的床上?!”

    珠泪滚滚落下,叩首:“是皇上昨夜,昨夜临幸长怨阁,长怨夫人刚好来找臣妾打缨络,皇上见到夫人,一时喜欢,就,就宠幸了夫人。”

    南宫世修看着桌角的五色丝,努力回忆昨夜的场景,似乎,似乎和叶嫔说的一样,他正和叶嫔欢好,叶嫔体弱,受不住,刚好白云霓来了.......

    回忆一点点清醒。

    滑腻的手落在南宫世修的蜂腰,音色几分凄然哀怨:“皇上,云霓愿意为皇上生死不惧啊。”

    冰冷的唇落在他的背上。

    奇怪的感觉。

    他想抗拒,却浑身无力。

    “叶嫔妹妹,你来帮皇上好不好?”

    叶嫔脸热心跳,转身垂首:“臣妾从新给皇上和娘娘打盆水来。”

    又是一度春风。

    直到用了晚膳,南宫世修才匆匆离开长怨阁。

    “恭喜娘娘。”送走南宫世修,叶嫔双膝跪在白云霓脚下,叩首。

    白云霓扶起她:“快别这样,本宫有今天,仰仗妹妹,大恩不言谢,他日我再主中宫,你就是东宫娘娘!”

    “谢谢娘娘厚恩,婢子不敢奢求东宫之位,只要能够长久侍候娘娘就好。”叶嫔柔婉。

    白云霓疲惫至极,起身:“你也一天一晚上没有睡了,休息吧。”

    叶嫔低声问:“若皇上一会儿回来,妾身该如何应对?”

    “皇上应该不会来了。”白云霓嘴角浮现一抹暧昧的浅笑。

    怎么会不来?叶嫔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有东宫娘娘特别给他准备的晚膳,只怕他熬不过定更。

    “皇上若来了,你先应付着。”白云霓实在累极了。

    待长怨阁的后殿只剩了叶嫔和小琪,叶嫔一反常态,修眉一挑:“小琪,碗可送回去了吗?”

    “回娘娘,那是什么东西,一早就送回去了。”

    有谁会知道,一个普通的碗,竟有蛊惑的合欢的作用?

    皇上的膳食都是由内监挨次尝过的,若有一点纰漏也逃不过内监们的眼睛,可是,谁也不会注意到皇上用的碗。

    是她高明之处。

    “小琪,想法子告诉娘娘,明天,就不必送汤过来了。”

    “是。”

    定更未到,皇上果然又来了长怨阁的后殿。

    叶嫔依旧殷殷相待,小曲儿就酒。

    微醺。

    黑眸斜睨烛光下的叶嫔,低低的声音:“你的眉目果然有七八分像她的样子。”

    半晌,南宫世修抬起头:“她呢?怎么没有来?”

    “皇上可是在找娘娘吗,臣妾这就去请。”

    叶嫔起身,放好琵琶,吩咐小琪去请白云霓。

    转身,奉上香茶,垂首低声:“臣妾回避。”

    他一把抓住叶嫔的手腕,哑声:“为什么要回避?”

    叶嫔故作娇羞,倒在南宫世修的怀里。

    白云霓来了,站在殿外,听着男女欢好的声音,内心既厌恶自己的龌龊,又渴望极度的刺激和奢靡......

    “白娘娘,快来救我......”叶嫔咯咯娇笑。

    白云霓身子一颤,手竟推开殿门,轻纱飘飘,看着帐子里的男女,白云霓不觉面红耳赤。

    “昨天朕醉了,竟忘记了是怎么来的。”南宫世修的声音满满的蛊惑,引着白云霓缓步走进帐子。

    叶嫔悄悄退下。

    一连十天,南宫世修都住在长怨阁中。

    长怨阁一下子就热闹起来,那些嫔妃,除了邢秀媛之外,各个都跑来长怨阁问候夫人。

    她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整天把自己关在昭阳宫中看书练字。

    “娘娘真的打算就这样看着白云霓坐回西宫吗?”红蝉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想什么。

    她心中浅笑,好戏才开始而已,急什么?
正文 第495章 说不出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霓裳也每日往长怨阁送一碗温补的十全汤给皇上预备着。

    只是,她每天送过去的时间总会提前一会儿。

    星眸微抬,看窗外阴暗的天空,半晌,星眸落在殿门,懒懒的问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每天这个时候,木豆都该来回话了,最近几天,白云霓天天偷喝她给皇上送去的汤。

    今天是怎么了?人还没有来。

    “回禀娘娘,还不到定更天的。”陌生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着门口怯怯垂首的小宫女:“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平时本宫没有见过你呢?”

    “回娘娘,奴婢是贤妃宫里的,贤妃娘娘遣奴婢请娘娘过去用膳,奴婢见娘娘眯着,没敢惊动娘娘。”小宫女垂首,回答的没有一丝漏洞。

    “原来是贤妃宫里的,进来吧。”她懒懒的直起身子,转身。

    与此同时,小宫女手握匕首,刺向她的后背。

    “娘娘,”红蝉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好进来,见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飞奔过去,小宫女刚好回头,被红蝉一把推到,匕首划过幔帐,隔断幔帐。

    “好快的刀,可惜了。”她喃喃低语。

    “来人啊,抓刺客!”红蝉变了声音,挡在她身子前。

    小宫女一跃而起,再刺向她,她一个四两拨千斤,将红蝉护在身后,飞起一脚,踢开小宫女手中的刀,反手抓住她的两臂用力一拧,只听咔吧一声轻响,竟生生折断了小宫女的双臂!

    星眸闪过一丝狠辣,唇畔勾起一抹浅笑。

    好半晌红蝉才醒过神来,慌忙过来:“小姐,你没有受伤吧?”

    她摇摇头,手卸掉小宫女的下巴,手伸进她的嘴里,竟然拿出一颗牙齿。

    红蝉张大了嘴巴:“这,这是什么?”

    松开手,小宫女委顿在地。

    缓缓转身,拍拍红蝉的肩膀:“好了,没事了。”

    红蝉看看她,再看看地上瘫坐的宫女,指着宫女厉声问:“说,你是谁派来刺杀我家娘娘的?”

    “你杀了坤子,想杀你的人太多了!”小宫女狠狠地瞪着红蝉。

    她看着那颗‘牙齿’,半晌说了一句:“别问了,交给司刑局就是了。”

    不过是一颗卒子。

    牙齿里的毒药也是新装的,看来这个宫女是被人利用,大概是坤子的心上人吧。

    可以理解,宫廷冰冷,冬夜漫长寂寞,找一个男人不容易。

    不是白昶的人就好。

    厌恶的扔掉那颗毒药牙齿,红蝉端过来铜盆,她边洗手边问:“见到木豆了吗?”

    红蝉摇摇头:“这个死木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天都没有看见他的鬼影子了。”

    见她忽然沉默不语,红蝉试探的问问:“小姐,昭阳宫里也该要侍卫了,不然,向今天这样的事情,若不是奴婢回来的及时,小姐若有个好歹,奴婢要怎么办?”

    说道后来,红蝉真的有些伤心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你这个丫头,忘记我是谁了吗?”

    红蝉落寞一笑,躬身,音色几分伤感:“是啊,娘娘莫怪,奴婢是真的当您是我的小姐了。”

    轻轻拥红蝉在怀:“好丫头,我也已经当你是我的好姐妹了,你不要怕,我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飘雪仙子,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红蝉感动至极,抽抽鼻子:“好,奴婢知道了,小姐会长命百岁,不,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可不想做王八乌龟。”

    红蝉噗嗤一声笑了,看看窗外,星眸转动,压低声音:“我出去一下,谁来都给我拦住,记住,至少要半个时辰。”

    红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宫里是没有秘密的,刺客一闹,只怕现在长怨阁和各个宫里都应该得到消息了,她现在好歹还是唯一的皇后娘娘,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可是小姐为什么要出去呢?

    “小姐要去哪儿?”红蝉问地有些晚了,她已经上了屋脊。

    最先得到消息的长怨阁的白云霓。

    李科告诉她白霓裳遇刺,她大喜过望,直接问:“死了没有?”

    李科摇摇头,看着这个胸大无脑的主子,心中叹了一口气:“娘娘是不是该亲自去昭阳宫问候一下?”

    “我吗?”白云霓指着自己的鼻子。

    李科点点头。

    “你让我去问候那个贱人?我又没有疯,为什么要去看她的脸色?你是不是巴不得去伺候那个贱人?你就去啊。”白云霓坐下扭身背对李科,不理会李科。

    “娘娘,奴才巴不得刺客杀死那边,可是人家毫发无损,还活捉了刺客,娘娘可想过吗?现在和东宫结怨最深的是哪宫的娘娘?”李科躬身,问了一句。

    “她,”白云霓想了想:“好像就是本宫和她结怨最深。”

    “是啊,娘娘,您想想,若是有人趁机栽赃娘娘,娘娘岂不是冤枉?”

    “也没有什么冤枉的,反正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我巴不得弄死她。”白云霓满不在乎。;

    李科气的直翻白眼,心说我堂堂一帮之主,为了报答你爹的恩情,不得已才进宫保护你,不想你是这样的不成器。

    却又不能不管,半晌,蹦出一句:“那皇上要是怪罪下来呢?”

    “皇上不会怪我的。”白云霓俊俏的脸上扬起暖暖的微笑:“皇上以前一定会怪我,但是现在一定不会。”

    李科摇摇头:“难道娘娘真的以为皇上爱上了娘娘吗?皇上不过是贪恋叶嫔和东宫容貌相似,叶嫔身子太虚弱,不堪承宠。”

    言下之意,你不过是一个聊胜于无的祭品。

    白云霓竟没有恼怒,小脸上荡漾着满足的笑容,修长白皙的手落在小腹:“以前本宫也许会在乎他爱的是谁,现在,本宫不在乎了,因为有这个小生命,他会更疼我的。”

    李科狐疑地瞧着她。

    白云霓一笑,示意宫女们都下去,侧头,压低声音对李科说:“本宫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白霓裳是先皇和晴贵妃的女儿,她和皇上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所以,即便皇上再怎么宠爱那个贱人,他也想要自己的孩子,本宫刚好可以满足皇上的愿望。”

    李科看着她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靥,是他从未见过的安详和美丽的白云霓。

    喉结滚动,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正文 第496章 问安还是逼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欺欺人的幸福也是幸福吧。

    李科转身走出长怨阁的内殿。

    “喂,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云霓盯着李科落寞的背影,自从没了绫罗之后,她越来越离不开李科了。

    李科回转,躬身:“奴才怎么会生娘娘的气呢?皇上还没有来,奴才去叶嫔那儿,就说东宫遇刺,叶嫔一定会去问候的。”

    白云霓扬起下颌,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就知道,你还是要去那边的,算了算了,你自己去瞧瞧吧,别人去我也不放心。”

    此时的昭阳宫门口可谓热闹非常。

    苏皖贵人,许嫔,邢秀媛等纷纷前来问安,就连几个平时足不出户,未见恩宠的才人,也跑了过来。

    只是,一律被红蝉挡在外面,不管这些妃嫔们问什么,红蝉就一句话:“皇后娘娘说了,各位妹妹心意领了,只是受了惊吓,改日再见。”

    任凭众人怎么说,红蝉就是这一句话。

    正在乱纷纷闹着,一乘软轿远远走来,贤妃娘娘款款从软轿上下来,惺忪美眸环视所有人,低笑:“哟,看来是本宫来迟了一步,也是,本宫的春和宫挨着皇后娘娘太远了些。”

    言罢,也不理会众人行礼,大刺刺走向昭阳宫。

    众人都知道这位贤妃娘娘曾经是东宫的侍女,想来和东宫的感情深厚,冷眼瞧着。

    “哟,红蝉姑娘在这儿呢,皇后娘娘安好啊?”贤妃看似在问红蝉,实则提高声音是在和殿内的人说话。

    昭阳殿内,烛光摇曳,鸦雀无声。

    红蝉见到贤妃,不免头疼,她可以以自己还有的位份压制别人,因为在宫中,她还是皇上的嫔,而今,贤妃位列三宫第二位,若她要硬闯,她还真的拦不住。

    “拜见贤妃娘娘,皇后娘娘身子受了惊吓,身子不适,已经歇息了,请娘娘明天再来吧。”红蝉躬身。

    贤妃斜睨红蝉,皮笑肉不笑:“哟,看来红蝉姑娘这是要挡驾啊?”

    “奴婢不敢。”红蝉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如果本宫一定要见皇后娘娘呢?”

    红蝉心里叫苦,心说,小姐,娘娘,祖宗,你回来了没有啊?

    红蝉撩衣服跪倒:“请贤妃娘不要为难奴婢,皇后娘娘懿旨,今天谁也不见。”

    不是她不想见,而是此时,她正在皇宫西北角,尚未修好的园子里。

    假山后,草丛中,呜呜的声音在夜色格外清晰。

    她手握短剑,拨开草丛,打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下,木豆仰起头,看见是她,双眸泛光,竟淌下泪。

    她忙上前,拽出塞着木豆嘴里的破布,边用宝剑隔断捆着他的绳索边问:“你怎么在这儿?”

    “老天保佑,幸好娘娘没有事,不然奴才就是死一万次也难以弥补心中的愧疚了。”木豆爬起来磕头。

    吹灭火折子,架起木豆。

    木豆挣扎着:“娘娘,使不得,使不得啊,奴才身上脏。”

    带了哭腔的声音。

    她压低声音:“什么都不要说,红蝉现在正为难呢,我们要尽快回去。”

    木豆不再挣扎,只是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辈子,遇见这样的主子,就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保护主子周全。

    身后,有人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过一愣,木豆已经落到那个人的腋下,来人夹着木豆,直奔她的昭阳宫,她紧紧跟随。

    脚才落在昭阳宫的正殿内,望着夜色中消失的身影,默然发呆。

    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露面呢?

    她想不通。

    那人的确是南宫世修,听到她遇刺,南宫世修第一个赶到昭阳宫,躲在暗处,见她无碍,又见她生擒了刺客,发落到了司刑局。

    南宫世修就去了司刑局要刺客的口供。

    折腾了半天,一百多套刑具,用了大半,刺客的命也没了大半,却一个字没有招供。

    他实在不放心她,这才在暗中保护昭阳宫,其实,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是,她心事太重,没有发现罢了,眼见她竟然亲自脱漆一个太监,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手帮了她一把。

    “娘娘,看来红蝉姑娘快顶不住了。”木豆躬身,轻声说。

    她醒过神来,转身,边走进大殿边吩咐木豆:“快去更衣,红蝉挡不住,你就挡一会儿,记住,观察每个看见你的人的反应!”

    原本想留下来自己看的,只是身上的夜行衣太过刺眼。

    殿门才关上,贤妃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进了昭阳宫的院子。

    “贤妃娘娘,皇后娘娘真的睡了。”红蝉还在说着。

    木豆已经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躬身:“贤妃娘娘留步。”

    红蝉乍听见木豆的声音,回眸,问道:“你跑哪儿玩儿去了?娘娘差点被人刺死!”

    木豆的腰更弯了:“是奴才该死,贪玩儿,和几个兄弟赌钱赌输了,明儿自会去内司局领罚。”

    “你们这两个奴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皇后娘娘根本就不在昭阳宫?”李科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

    旋即,所有的妃嫔异口同声:“就是的,不过是来问安的,为什么躲着不见呢?”

    殿门打开,她手上包着轻纱,似乎有血迹渗出,一袭白衣,面色略憔悴。

    顿时,昭阳宫内鸦雀无声。

    还想李科最机灵,立时跪下:“奴才奉我家夫人的旨意来给娘娘问安。”

    所有人都醒了过来,跪下:“臣妾给皇后娘娘问安。”

    “问安是吗?本宫以为你们要逼宫。”

    “臣妾等不敢。”

    “奴才不敢。”

    “问安是吗?不敢是吗?既然如此,安已经问了,也不是来逼宫的,就散了吧。”

    殿门关上。

    红蝉和木豆挺直腰杆:“娘娘的话没有听见吗?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

    红蝉和木豆进了大殿。

    红蝉好奇地看着她的手臂:“小姐这是怎么弄得?”

    她冲着桌上绫罗的颜料眨眨眼睛,红蝉无奈翻了翻白眼儿:“娘娘可真会玩儿。”

    第二天她还没有睡醒,就被红蝉和木豆的嘀咕声吵醒了。

    “怎么了?你们俩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她掀开轻纱。

    木豆躬身,垂首:“回禀娘娘,奴才昨晚上在司刑局外面守了一个晚上,皇上在里面审了一个晚上,刺客全撂了,是长怨阁长怨夫人派来的。”

    她一愣。
正文 第497章 感觉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木豆如此一说,她睡意全无。

    “奴婢就知道,一定是那边的人干的,她就那么容不下咱们娘娘吗?”红蝉噘着嘴。

    她摇摇头:“不,这一次不会是她。”

    木豆和红蝉交换一个眼神,木豆上前,递上盒子:“奴才亲眼看着皇上气冲冲去了长怨阁。”

    她微微一笑,笑里竟有些苦涩。

    望着天空,缓缓摇头:“去了也是白去,皇上不会怎么样的。”

    刺杀她的人绝对不是白云霓。

    白云霓的确和她生死不共戴天。

    不过,白云霓没有这样愚蠢,以她现在的恩宠,她没有必要这样做。

    消息传来,刺客招了,是白云霓主使。

    她缓缓摇头,轻轻吐出一句:“不,不是她。”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一定是长怨夫人所为,在宫里,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嫉恨娘娘了。”红蝉噘着嘴,不满的提醒她。

    “木豆,你派人去长怨阁盯着,有什么消息尽快来回我。”

    “是。”

    不过一个时辰,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得到的消息是:皇上审了刺客一夜,刺客的确招认是白云霓主使,皇上也的确怒气冲冲去了长怨阁,责问长怨夫人。

    长怨夫人赌咒发誓,抵死不承认,哭到伤心处竟晕了过去。

    “现如今,所有的御医都在长怨阁,听说是喜脉,皇上还在长怨阁内,明旨宣告,夫人养胎期间,所有人不得打扰。”木豆躬身,轻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

    粉面清冷,星眸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底下人看不出她此时的心思。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思吧。

    明知他不会来,明知就是这样的结局,小小的心思还是有几分期待,期待他可以不在乎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的孩子,可以来问候她一下。

    他还是在乎的,在乎孩子的。

    她给不了的孩子。

    轻叹。

    “起风了,木豆,派人去给丞相府报喜吧,红蝉,你和本宫走一趟,长怨夫人的孩子总不能也是长怨皇子。”她起身。

    木豆和红蝉对视一眼,木豆躬身向前:“娘娘,奴才该怎么对丞相说?”

    “你不必去,让长怨阁里的人去报喜。”

    “是。”

    这个好消息白昶怎么可以错过呢?

    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冷笑。

    才走到长怨阁的门口,里面传来南宫世修紧张的声音:“王太医,怎么样?夫人的身子怎么样?”

    “回皇上,夫人的身体还好,适才不过是太紧张了才导致晕倒的。”

    “恭迎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怨阁中的宫女跪下。

    白霓裳缓步进了长怨阁,星眸凝视南宫世修。

    黑眸低垂,似乎不敢看向她。

    莞尔一笑,躬身:“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大羲终于有后了。”

    白云霓泫然欲泣,挣扎着坐起来,边下床边说:“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臣妾真的没有派人去刺杀娘娘,臣妾是冤枉的。”

    她疾步过去,按住白云霓的双肩:“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并没有怪你。”

    她没有自称本宫。

    心说,白云霓你以为只有你会表演吗?

    外人看去,好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只有他和她们姐妹二人心中明白,今生的疙瘩是解不开了。

    回眸,浅笑:“皇上,如今姐姐有了身孕,倘若日后诞下皇儿,就是我大羲的第一功臣了,这位份是不是该进一进了?”

    南宫世修愣愣的瞧着她。

    白云霓忙拒绝:“皇后娘娘好意,臣妾心领了,以前是臣妾不懂事,现在只要有皇上的宠爱,臣妾足够了。”

    看向皇上的眼神流光溢彩,幸福满足。

    她自然知道这七分表演里有五分的真情,只是这真情不知道落在白昶的眼中是什么感觉?

    忽然好想看看白昶现在的样子,浅笑:“国丈呢?可有人给国丈报喜去了吗?”

    “朕忙的都忘记了,来人,给丞相府报喜,就说,”他看了她一眼,美丽精致的小脸上淡淡的笑容,他垂下头:“就说西宫皇后娘娘有喜。”

    白云霓叩首:“谢皇上恩典。”

    芳心漏跳,唇畔掠过一丝苦笑。

    曾经的承诺和誓言随风消逝。

    估量着白昶该进宫了,起身告辞:“姐姐好好安歇吧,妹妹告辞。”

    不待白云霓挽留,转向南宫世修,躬身万福:“臣妾告退。”

    四个字,却让南宫世修手足无措。

    “云霓,你先休息一下,朕,去去就来。”

    跟着她出了长怨阁,一把抓住她的皓腕:“霓裳,你听我说。”

    回眸,莞尔一笑,泪落下:“皇上想说什么?皇上什么都不必说,总要有人延续大羲的香火,我只有一句话,请皇上雨露均沾,愿皇上从此后多子多孙。”

    “不是你想的那样。”南宫世修追上去。

    她挣脱南宫世修的手:“我什么也没有想,丞相该进宫了,皇上还是要注意自己的举止。”

    匆匆走出宫门。

    才出了中门,果然遇见白昶疾步赶来。

    适才所有的痛和怨再见到白昶的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邪魅的浅笑。迎了过去:“恭喜丞相大人贺喜丞相大人,大人,当外公的感觉如何呢?。”

    白昶见到她,脸色骤变,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萧墨离,你好狠毒!”

    她淡淡一笑:“大人是在说本宫吗?大人若是忘记了,本宫可以提醒你一下,本宫可是从丞相府抬进宫的白霓裳,不是什么萧墨离。”

    白昶红了眼睛,声音悲怆:“你明知道真相,你可以一剑刺死老夫,报前世之仇,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云霓和慕之?”

    长眉轻挑,面上十分委屈:“丞相大人如此说可真是委屈了本宫,本宫一心想要帮姐姐复位,如今皇上也已经复了西宫之位,只怕接下来,对相府也会恩赏不断,至于慕之大哥,只怕皇上也会委以重任,折磨二字,本宫实在不知从何而来?”

    白昶红了眼:“你少在老夫面前演戏,不管你是白霓裳来报仇,还是萧墨离来行离间计,老夫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本宫恭候。”星眸掠过一丝杀气。
正文 第498章 竟什么也瞒不住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提高声音对身后赶过来的木豆:“吩咐下去,阖宫上上下下把眼睛都给本宫睁大了,若西宫娘娘的孩子出了问题,本宫会让所有人跟着陪葬!”

    狠戾,是木豆从未见过的样子。

    半晌,躬身:“是,奴才这就去。”

    话自然是说给白昶听得。

    白昶的面色极为难看。

    长怨阁的牌匾已经摘了,早有人换上了长乐宫的匾额。

    众人见到白昶,不似平时冷淡,十分热情。

    “叩见国丈大人。”

    “拜见国丈大人。”

    白云霓听见爹爹来了,先是一惊,大眼睛看向一旁的李科:“你去告诉我爹爹,就是我身子不适,改天再去见他。”

    她实在不想见爹爹,不知道这个爹爹怎么了,曾经,爹爹一直以大羲皇后作为她的目标教育她,如今,她真的成了皇后,他却想方设法阻止自己和皇上亲近。

    她实在想不通,也不想这个时候横生枝节,和爹爹争吵。

    李科还没来得及回话,白昶已经进了中殿:“老臣不自量力,已经来了。”

    白云霓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起身,迎了出来:“不孝女拜见爹爹。”

    白昶跪下:“臣白昶叩见皇后娘娘。”

    彼此见礼罢。

    白昶坐下,看着女儿渐渐丰润的面色和红扑扑的脸,闭了闭眼,心里叹了一声:“造孽啊造孽。”

    白云霓见状,美眸氤氲,低声:“爹爹,女儿不知道您老人家为什么突然不许女儿和白霓裳争这个中宫之位,现在女儿答应你,只要她不来招认女儿,女儿绝对不和她争,您老人家也不要再为难女儿和皇上了,好不好?”

    白昶看着云霓渴望的眼神,只得点头:“以前是爹爹错了,以后,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爹爹,我就知道您最疼女儿了。”白云霓扑进爹爹的怀里。

    白昶无奈,和女儿聊了一会儿,看着陌生的宫女,低声问:“孩子,你身边还是要有个可靠的人,上次,爹爹给你送进来的青萝呢?”

    “那个青萝犯了错,被白霓裳打发到了叶嫔的院子里,叶嫔和女儿交好,女儿也没有去要。”

    白昶闭上眼睛,心想我的傻孩子啊,若不是你赶走了青萝,怎么会现在的局面?

    “青萝是爹爹故友的女儿,让她进宫来就是保护你的,想法子,把青萝要回来。”白昶现在也只能是亡羊补牢了。

    白云霓点点头:“可是女儿更想吧绫罗要回来,爹爹,白霓裳今天来过了,她好像也认可了女儿腹中的孩子,既然她和皇上是亲兄妹,也就是我孩子的姑姑,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不再为难她了?”

    白昶知道,这个女儿外表伶俐,看似聪明,其实却是单纯骄纵,很多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想到这里,白昶点点头:“记住爹爹的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又聊了一会儿,白昶起身告辞。

    白云霓以腹中之子成功复位。

    气坏了贤妃绿翘。

    傍晚,贤妃娘娘跑到昭阳宫中,好一阵抱怨。

    “娘娘,您就眼睁睁看着西宫就这样复位吗?”

    “那是皇上的意思,何况现在她有身孕,是咱们大羲的第一功臣。”她翻着书,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绿翘哼了一声:“谁知道那孩子是生得出来还是生不出来的?即便生出来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妖怪!”

    手停在书页,抬眸:“你知道些什么吗?”

    绿翘神色慌了一下,笑笑:“是臣妾失言了。”

    “也就这一次,在我面前可以失言一次,若被皇上听了去,只怕你以后就没有机会失言了。”

    “是是是,时间不早了,臣妾告退。”

    “红蝉,送贤妃娘娘。”

    “是,”红蝉躬身:“贤妃娘娘请。”

    夜色阑珊,她走到窗下,看着蒙蒙夜色中宫灯摇曳,神色恍惚。

    “娘娘,时间不早了,歇了吧。”红蝉吹灭宫灯。

    她微微点头:“绫罗送回去了吗?”

    红蝉收拾书案上的笔墨:“白天就送回去了,西宫说亲自过来谢娘娘,奴婢说娘娘身子不适,辞了。”

    “很好,你也下去歇息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红蝉抬起头,欲言又止:“是,奴婢收拾好就走。”

    偌大的宫殿只剩了她一个人。

    辗转反侧,未曾成眠。

    轻纱飘飘,南宫世修站在纱帐外,凝视描金荷叶贵妃床,她的背影在纱幔中若隐若现。

    “我知道你还没有睡。”南宫世修缓步走进轻纱内。

    星眸微张,她没有说话,脊背僵直。

    “霓裳,和朕说说话好吗?”南宫世修的手落在她的肩上,音色落寞悲伤。

    说什么呢?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感情这东西果然是不能试的,经不住一点试探。

    咽下心中的悲伤,回眸,浅笑:“皇上想说什么,臣妾听着就是。”

    这是赌气的话,他何尝听不出来?

    只是,原本是自己负了她。

    当初,进宫之前,他就允诺,今生他可以和任何一个女人生孩子,但是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白云霓。

    可是,现在宫里妃嫔也有二十几个,只有白云霓有了他的孩子。

    一声轻叹,万般无奈。

    “其实父皇早就知道了你是晴贵妃的女儿。”他走到窗下。

    她面色淡然,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能给她公主的名分吗?能还自己母妃的清白吗?能让萧家四百多口人活过来吗?

    “父皇临终前,留下密旨,今生若不能还你公主之尊,就给你随心所欲的荣耀,你,想要什么?”他说的艰涩,因为害怕她想要离开。

    黑眸盯着她,一丈之外,她感觉到他的紧张。

    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大概男人就是这样吧,他既舍不得自己离开,也不能信守承诺。

    “银凤公主呢?我怎么从未听皇上和你说起过她?”

    他一愣,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起久已失踪的银凤公主。

    她淡淡一笑,缓步走向他:“你是来试探我的是不是?先皇的确有密旨留下,只是你不知道密旨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密旨上是什么内容,是不是?”

    面对她纯净的星眸,他别转头。

    竟什么也瞒不住她的。
正文 第499章 再也回不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初,银凤公主突然失踪,她就觉得蹊跷,玄门弟子遍布天下,她苦寻一年未果,也是最近才知道银凤公主离开皇宫的秘密和原因。

    是她暗中将银凤公主保护起来。

    他自然不知道。

    幸好不知道。

    凝视霓裳,近在咫尺,却是从未有过的疏离和陌生。

    他知道,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转身,背对她:“不管你怎么想我,我都希望你能够留在宫里,为大羲,也为先皇尽一份心意。”

    “天下之大,何处是我的容身之处?我不会离开这里。”

    不会走,是因为时机还不到。

    他点点头。

    “世修。”她叫住他。

    站在原地,他没有转身,因为害怕那双清澈的眸子。

    “萧家四百余口的冤案,希望你也记得。”

    她的声音极轻,他的身子还是忍不住颤栗,她在这个时候提出萧家的冤案,无疑是在暗示他,白昶必须为当年的冤案负责。

    默然,他微微颔首:“我记得。”

    目送他离开昭阳宫,关上殿门,打开窗户,梅九歌纵身进了内殿。

    “叩见主子。”

    “起来吧。”

    转身给梅九歌端来茶:“先喝口水。”

    梅九歌感动至极,再次跪下:“谢谢主子。”

    要知道,不管是皇宫还是在玄门,尊卑有别,她都是梅九歌的主子。

    “起来吧,快给我说说,形势如何?”

    “回主子,皇上刚才和娘娘说的话,属下都听见了,银凤公主现在白沐衣那儿,密诏属下还没有看见,至于修罗那边,属下联合凤卿尘已经找到了秦月朗和白昶勾搭的证据,只等京城行动,属下和凤卿尘就会将秦月朗送到平京城。”梅九歌打开地图,指点要塞。

    她点点头:“你见到我三哥了吗?”

    梅九歌一愣。

    她旋即苦笑:“白沐衣现在可好?”

    梅九歌点点头:“白公子很好,他让属下带给主子一封信。”

    星眸落在熟悉的字迹,白沐衣写的一手好字,梅花篆体,她的字还是他交的。

    微微点头:“老规矩,你休息一晚上就回去,继续盯着,告诉凤卿尘,一定要保护好银凤公主的安全,不要让皇上找到她。”

    “是。”梅九歌走到窗下,回头,又走了回来,躬身:“主子,属下见到了景王,冉泽和叶飞都在景王身边,据冉泽说,皇上派了暗卫四处寻找景王的下落,看来皇上已经下了决心要杀掉景王,冉泽让属下给主子带句话,小心皇上。”

    点点头,心中掠过一丝苦涩。

    冉泽和南宫世修是怎么样的交情?如今竟倒向南宫楚乔。

    想来是他变了,真的变了。

    待梅九歌走后,她换上自己的夜行衣,出了皇宫。

    南宫世修站在上书房的屋脊上,凝视她消失的方向,朱雀站在他身后,躬身:“皇上,要不要奴才跟着娘娘?”

    没有犹豫,南宫世修点头,低声:“记住,你只是负责保护娘娘!”

    “是。”

    一道黑线掠过夜空。

    南宫世修心情烦躁,见云萝宫内,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掉,如此三次。

    他提气飞奔,眼见到了云萝宫的红墙,胸口滞闷,竟跌落在院子里。

    “什么人?!”巡夜的侍卫亮出宝刀,四处寻找,他躲在花丛,大气儿也不敢出。

    云萝宫的殿门开了,赵修容一袭红衣站在殿门前,贴身宫女提着宫灯躬身走在前面:“娘娘小心脚下。”

    赵修容点点头,走到院子中间:“什么声音?”

    “回娘娘的话,好像有刺客,臣听见有人落地的声音。”

    正说着,一只雪白的狸猫从暗影钻出来,窜进赵修容的怀里,赵修容爱抚地摸着狸猫,一笑:“你们辛苦了,哪里来的什么刺客,是本宫的猫儿贪玩儿,跑出去了,惊动各位大人,团圞,赏。”

    赵修容怀抱狸猫,款步走向云萝殿,团圞赏了巡夜的侍卫银子,跟了过去。

    “谢谢娘娘恩赏。”

    云萝宫内又恢复了平静。

    半晌,殿门轻响,一个身影从门缝里钻出来,直奔适才侍卫搜索的花丛,身影压低声音:“有人吗?”

    南宫世修站起来,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扫了一眼赵修容。

    好在赵修容是个懂事的人,微微圆的脸,脸色端庄,躬身万福:“臣妾见过皇上。”

    “平身。”

    他顾不上此时内息紊乱,大步走向云萝殿。

    赵修容紧随其后。

    殿门关上,赵修容跪下:“属下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朕让你监视南府,可发现了什么吗?”

    “回禀皇上,南府一切正常,南阳除了上朝就是练武,至于南青云,他现在已经搬出了统领府,住在鹰扬府卫衙门里,一切也很正常,只是和东宫娘娘走的近了些。”赵修容垂首。

    “这就是你说的正常吗?一个负责宫廷安危的郎将和皇后娘娘走的近,你认为是正常吗?”南宫世修浑身散发出一股戾气。

    赵修容忙跪下:“臣妾错了,臣妾会再调查的,请皇上恕罪。”

    南宫世修起身:“好了,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平身吧。”

    “是。”

    “赵修容,你妹妹和南阳的感情如何?和邢飞羽处的还好吗?”

    赵修容一愣,跪下:“回禀皇上,邢飞羽待钏玥极好,南统领待她也很好。”

    “可是他们还没有圆房是吗?”南宫世修忽然转身。

    谁也不会想到,他的妃嫔赵修容是他自己安插在宫里的眼线。

    以往,他有他的原则,就是绝对不会和自己的手下有暧昧之情,可是自从收了苏皖之后,他的想法改变了,他忽然发现,一旦和这些女子有了肌肤之亲,她们会更加为他舍身忘死。

    烛光下,赵修容云鬓浸墨,头插凤钗,虽然不是十分惊艳,却也是自有风流体态。

    大手落在她的衣襟,她的身子微颤,圆润的脸颊通红,低低一声轻唤:“主子......”

    他的音色带了几分邪魅,鼻尖几乎挨着她的鼻尖:“你叫朕什么?”

    “皇上.....”

    唇封住她的唇。

    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见,窗外那双逐渐冷却的星眸。

    她站在窗外,看着绞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逐渐下沉,她从未想过,他会如此放纵自己。

    南宫世修突然跌落墙头,被巡夜的侍卫挡在花丛中,是她惊了狸猫,救了他的尴尬,本来以为他会就此离开,不想却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正文 第500章 夜探云萝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变了。

    是三宫六院之幸福。

    所有嫔妃,雨露均沾。

    唯独,他再也不来她的昭阳宫。

    天气渐渐凉了,她斜倚床头,情绪低落。

    红蝉挑亮灯芯:“小姐,明天要不要出宫去散散心?”

    曾经,南宫世修不想她宫中寂寞,赐了一道令牌,每逢初一十五,她都可以随便出宫玩儿,只是她一次也没有用过。

    不是红蝉说起,她已经忘记了。

    眉目间一丝淡淡的笑,缓缓摇头:“还是算了吧,多事之秋。”

    红蝉正要说什么,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南青云低低的声音:“娘娘,娘娘安歇了吗?”

    眉梢挑了挑,此时已经过了定更天,按照祖制,南青云是外臣,外臣不能进入后妃的寝殿,即便是亲爹也不能,这个时候南青云冒险来见自己,一定有什么大事。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内殿,轻声问:“是青云吗啊?”

    “回娘娘,是臣。”

    “有什么事吗?”

    “娘娘,万岁爷出事了。”

    她不由大惊,皇上怎么会出事了呢?

    门打开,焦急的看着青云:“你说清楚,皇上出什么事了?”

    “回禀娘娘,臣也是听说的,三天前皇上突然晕厥在云萝宫,赵修容伙同西宫隐瞒不报,如今是徐太医给悄悄看着的。”青云压低声音。

    她默然,星眸落在圆柱上,皇上一天不来,她就在上面划一道,已经划了整整齐齐的十三道。

    十三天了,他沉溺后宫,不理朝政。

    她无能为力的不是他的消沉,而是她自己的心结。

    “青云,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南青云摇摇头:“臣才得到消息,第一个赶来见皇后娘娘的。”

    微微颔首,面色凝重,敛衽,对青云躬身万福:“南将军,本宫拜托将军一事。”

    南青云慌忙跪下,口称:“王妃姐姐,不要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臣万死不辞。”

    素手扶起青云:“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只叫你叔叔明天晚上,将所有的巡逻侍卫换成自己的人,三更天之后,悄悄包围云萝宫,没有我的指令,不得离开一步!”

    “是。”

    青云走后,红蝉不免担心:“小姐,皇上,皇上怎么了?”

    星眸落在红蝉脸上:“红蝉,白云霓的身孕有几个月了?”

    “好像是五个月了。”

    她点点头,到时候了。

    她心中清楚,白云霓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而她坚信,另一个人比她更清楚更着急。

    狗急了跳墙,想必白昶该行动了。

    星眸转动,点手唤来红蝉,附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红蝉迟疑地看着她:“小姐,可以吗?”

    “你只管按我吩咐的去办就是了,记住,告诉贤妃娘娘,是三天后的子时,见到皇上,才可以去长乐宫拜见西宫皇后娘娘。”

    红蝉点点头,走了。

    偌大的宫殿,只剩了她一个人,迅速换上夜行衣,揣上百宝囊,出了昭阳宫,直奔云萝宫。

    此时的云萝宫内,只有赵修容一个人守着南宫世修。

    一个倒挂金钩,见赵修容正在为南宫世修运功,她不由心中一动,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是白昶的人,却么有想到,还是一个武功高手。

    看来上次选妃,着实选了几个高人。

    她却不知道,眼前的赵修容明着是白昶安插进宫的眼线,实则是他南宫世修安插在白昶身边的细作。

    看南宫世修的情景,青云说的果然是真的,看来这个南宫世修是有心糟践自己,不过短短是三天,竟然形销骨立,两颊深陷,颧骨突出,和昔日那个英俊潇洒的南宫世修判若两人。

    星眸氤氲,转身离开了云萝宫。

    第二天一大早,她早早来到长乐宫,白云霓还没有起床,她在长乐宫门口,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长乐宫侧门打开,小宫女屈身:“回禀娘娘,我家娘娘请娘娘进来。”

    红蝉气急:“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难道就让我家皇后娘娘从这个角门进去不成?”

    “皇后娘娘恕罪。”小宫女跪下,只是不肯开正门。

    她一笑,止住红蝉,款步进了长乐宫,白云霓挺着肚子,斜倚在荷叶描金贵妃床上,斜睨她。

    “几日不见,姐姐可安好?”她走过去。

    “托妹妹的洪福,只要你不害我和这个孩子,就很好。”

    她一笑:“姐姐是痛快人,妹妹也不藏着掖着了,姐姐真的想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吗?”

    白云霓长眉倒立,杏眼圆睁:“白霓裳,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存了什么心思进宫的,你只要不害皇上和我,我就不会再为难你,从此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就是。”

    情急之下的白云霓有些语无伦次。

    她的脸色始终噙了一抹淡淡的笑,星眸环视白云霓的贵妃床周围,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素手落在床头不远处的一个香囊:“姐姐,这香囊可是姐姐的?”

    白云霓劈手夺过来:“这是太医院送来安胎的香囊,你若想要,明日本宫着人送过去就是。”

    她冷冷一笑,再摘下一个香囊,撕开:“我还没有见过用麝香安胎的!”

    白云霓狐疑地看着她,又瞧瞧地下散落的香料,冲着青萝喊了一句:“去太医院请徐太医。”

    星眸掠过青萝的脸,冷冷地说:“徐太医给开的方子,会说自己的方子有错吗?红蝉,太医院请徐太医和刘太医一起到长乐宫来。”

    凝视白云霓,她压低声音:“皇上有难,你若相信我,屏退左右。”

    白云霓凝视她的星眸,不由自主地对青萝说:“你们都下去!”

    “娘娘,奴婢奉旨保护娘娘安全,奴婢可以留下吗?”

    不等白云霓说话,白霓裳冷冷一笑:“谁都可以留下,你不行!”

    “奴婢只听西宫娘娘吩咐。”青萝微微仰起头。

    “姐姐有了身孕果然脾性都好了,竟容得下人如此猖狂?”

    白云霓原本就不喜欢青萝,立时沉下脸:“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你若真的忠心,叫绫罗过来伺候就是了。”

    她送回绫罗,白云霓感激非常,可是,这个青萝却从中作梗,一定说绫罗是白霓裳派来的眼线,挡在宫外,不许绫罗进来伺候。
正文 第501章 他 为什么这么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殿中只剩了曾经的姐妹二人。

    她突然笑了。

    白云霓虽然选择了支走所有人,却没有完全相信她,她能够想象得到,此时白云霓伸进锦被的手中一定攥着一把匕首。

    “你笑什么?”白云霓神情紧张。

    “云霓,若当初你就是这样的花容玉貌,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吗?”星眸空灵,音色茫然。

    白云霓愣了一下,缓缓松开手,傻傻一笑:“或许会吧,你知道吗?我一直恨老天爷不公平,给了你完美的身材,给了你一张美丽的脸庞,还给了一个聪慧的脑袋,我呢?却什么都没有。”

    她也笑了:“你有你爹的宠爱,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长乐宫内殿,是短暂的沉默。

    半晌,白云霓问:“你刚刚说皇上怎么了?”

    “皇上被人挟持,而你爹,会在明天来要你命,所以,我才让你遣走宫人。”

    她面色平静。

    好办事,白云霓竟笑了,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怎么会?我爹爹会害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他的亲外孙!我不相信!”

    她真想告诉白云霓实情,告诉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要,她和南宫世修才是亲兄妹。

    可是她不能说,说了,天下大乱,白云霓也不会相信。

    起身,缓步走向殿门。

    “白霓裳,你站住,你还没有告诉我,皇上究竟怎么了?他已经三天没有来过长乐宫了。”白云霓在她身后大喊。

    心,莫名有些苦涩,三天没有来过?

    也就是说他没有晕厥前天天会来看白云霓的?

    却已经有十几天没有去看过她了。

    音色平静淡然:“刘太医他们该来了,本宫亲自去迎!”

    “回禀娘娘,太医院刘太医徐太医求见。”是青萝的声音。

    殿门大开,睥睨青萝,冷冷地声音:“本宫会带两位太医进去!”

    太医口说不敢,垂首躬身跟着她走进内殿。

    殿门倏然闭上。

    她斜睨徐太医:“太医大人,给本宫瞧瞧这地上的香料都有什么吧。”

    徐太医忽然跪下,叩首:“回禀娘娘,不是臣的主意,不是臣的主意啊。”

    白云霓抬头看看她,她刚好也看向她,指着地上的香料,颤声问徐太医:“可是国丈指使你这样做的?”

    徐太医只是磕头,一个字也不说。

    粉面沉凝,指着刘太医:“劳烦刘太医给娘娘看看,这香料都是些什么。”

    刘太医躬身向前:“是,臣遵懿旨。”

    刘太医跪下,用手捏起一点香料,未曾说话,徐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两位娘娘不要问了,臣招了就是,这香囊中的确用了麝香,只是珈蓝香掩盖了麝香的气味,所以娘娘才没有察觉。”

    刘太医起身,揭开香炉,手朝着自己的鼻腔挥了挥,盖上香炉盖子,跪下回道:“回禀娘娘,这香炉中的冰香片虽然没有小产的作用,可是和麝香混在一起,却可以使麝香增效数倍。”

    徐太医向前爬了几步,磕头有声:“回禀娘娘,这冰香片的熏香和臣没有半点关系啊。”

    她冷冷地凝视徐太医:“你还不说是什么人找大人要的香囊吗?”

    徐太医真的哭了:“回禀娘娘,臣真的不知道啊,三个月前,春和宫的灵儿姑娘说贤妃不舒服,要点麝香配药用的,是臣多嘴,就给娘娘用了这个香囊,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到了长乐宫的。”

    白云霓的声音冰冷:“不知道吗?拖出去打死就是了!”

    徐太医磕头如捣蒜:“两位娘娘饶命啊,真的不是臣做的!”

    “姐姐稍安勿躁,妹妹想就是借徐太医一百个胆子,徐太医也不敢用皇嗣开玩笑。”

    徐太医擦擦额头的冷汗,点头:“东宫娘娘开恩,这件事臣的确不知道。”

    她俯身,盯着徐太医,轻声说:“以前的事情徐太医可以不知道,但是以后的事情,太医您必须知道了。”

    徐太医怔忪地瞧着她。

    直起身子,缓步围着徐太医转着圈儿,轻声说:“这香囊本宫适才察看了,麝香的量不大,显然只是有人试探,若本宫猜得不错,这个人还会找徐太医,徐太医可知道该怎么做吗?”

    话音落,她刚好站在徐太医面前。

    “回禀娘娘,若真有人还找臣,臣一定将这个人抓住,给皇后娘娘送来。”

    她摇摇头:“你若抓不住呢?”

    徐太医狐疑地瞧着她,等待她明示。、

    “徐太医照方抓药就是,只是一件,悄悄跟着这个人,看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然后回本宫就是。”她盯着徐太医,寒光自星眸眸底掠过:“倘若你走漏了一点风声,本宫让你一家老小生不如死!”

    “臣不敢,臣不敢。”徐太医磕头如捣蒜。

    “下去吧。”她转身。

    两太医倒行退出。

    大殿内又是她们两个。

    白云霓盯着她:“谢谢你,霓裳,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以后,只要你对我的孩子好,我不会再和你过不去。”

    她一向吃软不吃硬,见白云霓示弱,心底是一万个对不起。

    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你现在该相信了吧?是国丈大人不想你生下这个孩子,如果你真的相信我的话,明天晚上,三更后,你躲在偏殿,我睡在你的内殿。”

    她起身,准备离开。

    “霓裳,你真的会帮我的,是吗?”白云霓的声音在颤抖,她能感觉到白云霓此时的惊惧和恐慌,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白云霓这样的无助和脆弱。

    她有些不忍。

    轻叹:“放心,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她没有说保护孩子,因为这个孩子原本就不该来。

    折腾了一个晚上,晨曦微露,她却吩咐红蝉谁也不见,倒头就睡。

    一天一夜,是那么漫长,南宫世修依旧昏睡在云萝宫,奇怪的是,吏部尚书邢宇求见,南宫世修竟开口说不见。

    她知道,这个人一定不是南宫世修。

    是谁呢?

    她想不通也不想想了。

    夜幕终于降临,晚饭后,她将红蝉易容成自己的样子,一架滑竿,摇摇摆摆进了叶嫔的宫门。

    而真正的她,却乔装成白云霓的样子,二更时候闪身进了白云霓的长乐宫。
正文 第502章 你是故意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殿门轻响,白云霓立刻直起身子,紧张的问。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将白云霓拉入内殿的壁橱内,再三嘱咐:“不管你看见了什么,若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都不要出声!”

    白云霓点点头。

    安顿好白云霓,她左瞧瞧右看看,拿过枕头塞着自己的衣服里,仰面躺下,回想这两天的安排,青萝已经被九歌控制起来,不会给白昶送信,只要青萝的信没有递出去,白昶今天一定会到。

    自己真的可以亲手杀了他吗?

    她可以杀了这个老奸巨猾的恶贼,只是,杀了他,萧家满门再也没有机会洗雪沉冤,而娘,娘也会背着不忠的罪名和父皇生死分开。

    辗转反侧。

    “霓裳,你在想什么?”壁橱里,白云霓轻声问。

    她没有回答,因为无从回答。

    说到底,白云霓再怎么恶毒,令人讨厌,也终究只是白昶的牺牲品。

    生在白家的女儿,注定是政治的祭品,以前的时候,她庆幸自己不是长女,不必将皇后的位子扛在肩上,后来,她才知道,自己躲不开这四四方方的宫墙。

    夜风习习,她侧耳倾听。

    三更鼓罢,素手扣紧梅花镖。

    三更,是宫内侍卫换班的时刻,也就只有这时候,刺客才有一线机会溜进内宫。

    其实,自从鹰扬府卫巡视开始,南青云连一只蚊子也不会放进宫内,因为他最在意的王妃姐姐在这里。

    好在,她早就告诉青云,放这个人进来。

    长乐宫内殿,屋脊上,黑衣人小心翼翼揭开一片琉璃瓦,一根细竹管探进小洞,黑衣人冲着屋子轻轻吹着竹管。

    殿内,清香缭绕。

    又过了半晌,一粒石子落下,啪嗒一声,之后,是久久的寂然。

    又过了片刻,一个人影从窗户跳进来。

    无声无息。

    她的手腕一翻,梅花镖随时待发。

    星眸微微睁开一条缝隙,一个黑影在夜色下缓缓靠近贵妃床。

    刀光闪闪。

    挑开轻纱,黑衣蒙面人凝视睡梦中的假白云霓,迟疑了片刻,高高举起手中明晃晃的刀,直奔隆起的小腹!

    与此同时,她一个翻滚,梅花镖飞出,射中黑衣人的手腕。

    飘雪剑剑花盛开,黑衣人躲过她的连环剑,向窗口扑去。

    她封死他所有的路,轻哼:“本宫等你很久了,怎么才来就走呢?”

    “你这个贱人!”黑衣人闷哼,鹰眼射出两道凶光。

    她冷冷一笑:“杀死一个白霓裳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杀死白云霓?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明知故问。

    白昶知道自己上当了,咬紧牙,扑了上去。

    她只是封死他逃跑的路,却也不下死手,一炷香之后,飘雪剑挑落白昶面上的黑纱,她才跳出圈儿外。

    “白霓裳,你还想做什么?老夫已经答应你,让你拥有了皇后之位,你还想要什么?!”白昶压低声音。

    “要真相!”星眸凝视白昶,清声:“你可以出来了。”

    白云霓从壁橱里爬出来,盯着往昔疼爱自己的亲爹,泪如雨下:“为什么?为什么?!”

    她指着白云霓:“你告诉她,为什么这样做,我就再也不会阻拦你!”

    白昶恨恨的瞧了她一眼,从窗户钻了出去。

    白云霓拉住她的衣袖,缓缓摇头:“不要追了,他,毕竟是爹爹。”

    原本也没有想要追,让白云霓看清楚白昶的嘴脸,她才能从赵修容的云萝宫带走南宫世修。

    扶着白云霓坐下:“你现在该相信我的话了。”

    艰难的点点头:“是,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相信你。”

    “那就配合我,从云萝宫救出南宫世修!”

    “南宫世修怎么了?”白云霓紧张地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

    她转身,清声:“据我所知,南宫世修五天前就晕倒在云萝宫内,赵修容瞒着皇上生病的消息,将皇上困在云萝宫内。”

    “为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容,难道就不怕皇上清醒过来会怪罪她吗?她就不怕诛灭九族的大罪吗?”

    “赵修容没有的九族就是赵修容自己,她什么都不怕!”

    “那我该做些什么?”白云霓盯着她。

    “引开赵修容。”

    “怎么引开?”

    “给她看这个。”她举起手中的翡翠腰牌,腰牌上龙盘虎踞。

    白云霓咬着牙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这个腰牌是白昶的随身之物,她今天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帮助白云霓躲过刺杀,更重要的是她要这块牌子。

    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够救出南宫世修,就是让白云霓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也是愿意的。

    她转身要走,却见白云霓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星眸清冷,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我肚子痛......”白云霓晕倒在她的怀里。

    “绫罗,请御医!”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奉命躲在门外的绫罗匆忙向太医院跑去。

    刘太医赶来的时候,白云霓已经醒了,空洞的眼神望着霓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便现在保住这个孩子,以后也不能留。

    只是,她说不出口。

    见她沉默,白云霓抓住她的手腕,凄然一笑:“霓裳,我知道你恨我,从小到大,我总是欺负你,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爱南宫世修,我和你不一样,我知道,他爱你,很爱很爱,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孩子了,霓裳,答应我,保孩子。”

    “别胡思乱想,没有事的。”

    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

    幸好,刘太医及时赶来。

    看着刘太医给白云霓号脉,她的心思复杂,又希望借此孩子没了,又害怕孩子真的没了,那么,要想南宫世修治白昶的罪,就太难了些。”

    半晌,刘太医起身,开了方子:“娘娘是情绪激动,动了胎气,幸好没有大碍,照这个方子,服用七天,可保无碍,只是,娘娘再也不能动肝火了。”

    星眸眸色复杂,掠过白云霓略青黄的脸颊,点点头:“你下去吧。”

    她转身,背对白云霓:“你尽可以相信绫罗,至于那个青萝,她是丞相派在你身边监视你的,当然,也会保护你。”

    “霓裳,”白云霓坐起来:“我明天一定准时到云萝宫。”

    “不必勉强,我可以再想别的法子。”

    “不,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可以去。”白云霓起身。

    轻叹,转身,扶着白云霓躺下:“云霓,皇上离开云萝宫后,我会带着他离开皇宫一段时间,你放心吗?”

    白云霓一愣,旋即浅笑,点点头:“我放心。”

    她的眸子盯着白云霓的脸颊,眸底掠过一丝恐惧。
正文 第503章 假皇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一闪而过,白云霓的左半边脸颊突然凹凸不平,伴着淡淡的血色!

    虽然只是瞬间,她心里却十分清楚,凤涎珠的副作用终究还是要发作了。

    回眸,欲言又止。

    白云霓竟然挺着肚子屈了屈膝:“霓裳,我知道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也知道爹爹曾经想要杀死你。”

    她不由苦笑,不是想要杀死她,而是真的杀死了她,不过,她又稀里糊涂的活过来了。

    没有犹豫,她扶着白云霓坐在贵妃床上:“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曾经的事情我都忘记了。”

    当然是谎言,有谁会忘记杀母之仇?有谁会忘记被人利用后如一块抹布被弃掉?

    她才松开手,白云霓立刻攥住她的手腕,大眼睛满是渴求和惊惧:“霓裳,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那双眼睛殷殷期盼和希望,她真的不想说实话,却又不能隐瞒。

    “霓裳,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也知道你是爱南宫世修的,你和他既然是亲兄妹,无法做到的事情我来代你做,这个孩子,也是你的侄子啊!”白云霓拉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隆起的肚子上。

    如鲠在喉。

    转身,半晌,轻声说:“即便我想保住这个孩子,你爹爹也不会答应的。”

    “可是你能够做到,你可以打败我爹,保护我的1“

    “白昶的武功强过我数倍,刚才不是我打败他,是因为他不能暴露他自己的身份罢了。”

    挑落面纱,白昶一时慌乱,她才逃过白昶的致命一击。

    她,和南宫世修两个人都未必是白昶的对手。

    若南宫世修知道自己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还能活下去吗?

    这是她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也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看她迟疑,白云霓干脆爬起来给她磕头:“我求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救救世修的孩子。”

    她只能答应了。

    点点头:“好,你先答应我,明天一定要阻止你大哥进宫,调开赵修容。”

    此时此刻,云萝宫内,南宫世修脸色蜡黄,躺在大床上,赵修容悄悄出了云萝殿,掩上殿门,一个小太监从暗影处闪出来,交给赵修容一个纸条:“主子命你一定照顾好皇上,一定要保证皇上没有性命之忧。”

    “是,回去告诉主子,三天之内,我一定办好差事。”

    赵修容四处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转身进了殿门,灯光下,展开纸条,只是愣了一下,将纸条放在烛火下烧掉。

    南宫世修强打精神,凝视赵修容的背影。

    殿外一声轻响,赵修容手提宝剑,站在门口,压低声音:“什么人?!“

    “开门!”

    赵修容竟没有迟疑,打开殿门,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属下拜见主子。”

    赫然就是白昶。

    白昶点点头:“快,去给我找件干净的衣服,还有金疮药。”

    “是。”赵修容扫了床上的南宫世修一眼。

    白昶顺着她的眼神:“皇上最近怎么样?”

    “回主子,依旧是昏迷不醒。”

    “好,药量一定要把握好,不要伤了皇上性命。”白昶起身,缓步到了大床前,鹰眼凝视南宫世修憔悴蜡黄的脸,不由皱了皱眉:“你确定皇上没有大碍吗?”

    “请主子放心,属下谨遵主子的吩咐,只是让皇上昏迷不醒而已。”

    白昶点点头,轻叹:“不要怪老夫,再过三个月,三个月后,老夫一定给你一个清平天下!”

    大手落在南宫世修的脸颊。

    赵修容眸色闪过一丝疑问:“主子,属下斗胆,主子为什么不让皇上看见您的忠心呢?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皇上的孩子?”

    白昶看向赵修容的眼神掠过一丝杀气:“一个修容在宫里是几品?”

    “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赵修容面色苍白,跪下。

    白昶边包扎边问:“老夫问你修容是几品?”

    “回主子,七品。”

    “如果你忘记了曾经的身份,就记住你现在的身份,虽然你没有九族可诛,老夫却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是。”

    白昶走了很久很久,赵修容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若不是床上的南宫世修哼了一声,只怕她会一直跪着的。

    抬头,惊恐的眸子对上南宫世修的黑眸。

    “你,就那么怕他吗?”南宫世修起身,走到窗前,落下窗纱。

    赵修容身子轻颤,连声音都在颤抖:“是,若是他知道我已经背叛了他,是主子您的人,他真的会让我生不如死。”

    “说说,他会怎么折磨你?”南宫世修倚在窗下,斜睨赵修容。

    赵修容脸色苍白,忽然,仰起头,盯着南宫世修,贝齿紧咬下唇,半晌,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鲜血顺着赵修容的嘴角缓缓淌下,她竟然生生拽下自己一颗牙齿!

    赵修容把一颗装了剧毒的假牙放在适才的牙齿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解决了南宫世修的疑虑或者是不安。

    而南宫世修,始终冷冷地看着赵修容,只是转身的时候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赵修容识趣的躬身退下。

    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在乎她的痛和她的泪。

    生来这条命就是别人的,给谁都一样的结局。

    赵修容面朝下趴着,闭上眼睛,不敢有一丝自己的心思。

    皇家无真情,她算是领教了,那个人前倚重丞相,人后宠爱白云霓至深的皇上,为了皇位,现在正用白云霓为药饵,步步引着白昶上钩。

    而她,不过是他们中间彼此利用的一颗棋子,白昶的力量大一点,皇上的力量会更大一点,受伤的只有她罢了。

    任泪缓缓淌下。

    “你不必伤心,既然已经是朕的女人,倘若日后生下一男半女,朕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白皇后已经有了皇上的孩子。”

    “可是丞相容不得这个孩子。”他的声音冰冷,其实是他自己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是白云霓的孩子。

    纠缠在他心中的恶念已非一日。

    他也会为自己悲哀,却从不觉得残忍,生在帝王家,五岁的时候就懂了皇家的残忍,十岁就经历了皇家的冷酷,何况现在呢?

    他却不知道,他自己重复着曾经的皇家。

    没有一丁点改变。
正文 第504章 起风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卯时才过,白云霓端坐在菱花镜前,绫罗为她梳妆,看着菱花镜中手指绞着裙裾的小姐,绫罗说不出此时的滋味,答应白霓裳做她的眼线,其实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她绫罗怎么会背叛白云霓呢?

    “小姐,”绫罗忽然跪下,眼含热泪,凝视白云霓:“咱们想法子离开这里吧,不做皇后娘了好不好?”

    白云霓的眼神落在绫罗身上,扶起她:“绫罗,你什么都不要说,霓裳都告诉我了,只怕这个皇后的凤冠我已经丢不掉了,绫罗,我答应你,等这件事办完之后,你就出宫,找个好人嫁了吧。”

    绫罗摇摇头:“不,绫罗哪儿也不去,小姐不愿意出宫,绫罗就在宫里待一辈子好了。”

    一辈子有多长?

    谁又说得清楚?

    白云霓神思恍然,淡淡一笑:“起来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回一趟丞相府的。”

    銮驾早已经备下了,李科进宫来,瞧见盛装的白云霓,呆住了,绫罗啐了一口:“呸,咱们娘娘一直都这样好看的,也不怕瞎了你的眼睛?”

    李科脸一红:“奴才死罪。”

    绫罗不在的这段时间,云霓是越来越依赖李科,不由浅笑:“这个小蹄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像话的都在墙上贴着呢。”绫罗索性扔下梳子,摔帘子出气了。

    李科知道是绫罗故意给他留的时间,上前一步,躬身轻声:“云萝宫那边依旧老样子,大臣们都被挡在宫外,可奇怪的是,今天皇上没有说话。”

    白云霓点点头:“李科,你觉得以前皇上说话是皇上自己呢还是有人捣鬼呢?”

    “回娘娘,据奴才打听的消息,有熟悉皇上的大臣说那声音是假的,好像是一个女子模仿皇上的声音。”

    “哦?谁那么大胆呢?难道不要命了吗啊?”白云霓愣怔怔,看着李科。

    “娘娘说的是。”

    李科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惊恐,白云霓摸着自己的脸庞问:“怎么了?”

    李科的身子更弯了,低声:“没什么,是奴才该死,娘娘请。”

    凤驾出了宫门,一路走向丞相府。

    丞相府早就接到了消息,偏偏白昶一夜未归,白慕之身为白家唯一的公子,自然要亲自接驾,因为不懂,自然也就忙乱了一些。

    凤驾停下,白慕之跪在地上口称皇后娘娘千岁。

    俯视跪在地上的大哥,白云霓突然有些心酸,大哥和她一奶同胞,原本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可是,却一直都很疏离。

    或许的有了身孕,现在的白云霓特别容易感伤,音色略悲凉:“大哥快请起吧,我穿了常服,一家子见个面罢了。”

    白慕之仰起头,看着妹妹,好像第一次认识白云霓。

    白云霓苦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哥哥也不要用老眼光看我了。”

    白慕之情知自己失仪,忙磕头:“臣失仪,娘娘恕罪。”

    白云霓给身边的李科使了个眼色,李科笑着过去扶起地上的白慕之:“国舅爷客气了,娘娘请国舅平身。”

    平时,白慕之最讨厌别人叫他国舅爷,李科自然知道,只是今天见白云霓大有伤感之态,李科特意的用了国舅爷的身份。

    兄妹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李科的用心。

    “爹爹呢?”白云霓坐定,左右张望。

    她自然知道白昶不在相府,一个不会武功的丞相怎么会受了伤?

    白昶只怕这两天都不会出现吧。

    白慕之的脸色暗淡,摇摇头:“皇上在云萝宫不思朝政,爹爹十天有九天住在议事的尚书台,只怕昨夜又没有回来吧。”

    她没有说破,只是闲聊家常,白慕之几次看向白云霓,觉得这个妹妹怪怪的。

    白云霓自然察觉到了哥哥的观察,笑笑,起身:“在宫里闷了这么久,好久没有回到相府了,哥哥,你陪我转转可好?”

    白慕之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好。”

    此时天气转凉,绫罗忙给她披上披风,她笑了:“哪里就如此娇气了。”

    白云霓似乎在拖延时间,说是转转,不过是在白昶的书房走了一圈儿,就懒懒的要回宫。

    送到大门口,白云霓站在凤驾前,低声问了一句:“哥哥就没有什么要问妹妹的吗?”

    “她还好吗?”白慕之终于问出了乍见妹妹就想要问的话。

    她,自然是霓裳。

    白云霓侧头:“哥哥偏心,现在还是喜欢霓裳多一点的。”

    白慕之红了脸:“不是的,我,我只是很久没有看见她了。”

    是真的很久没有见面了,自从他知道真相,知道了爹的残忍冷酷和阴险之后,他曾经真的想不顾一切冲进皇宫带她远走高飞,再见面,她却选择了默然守护皇位,而他选择了鹰扬府卫,默默守护她。

    白云霓笑了,笑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若是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成全哥哥和她,不会变成现在这幅局面。”

    白慕之愣住了,这样的话,以前的云霓是不会说的。

    “想必哥哥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白慕之点点头,心里针扎似的痛。

    “既然知道了,哥哥就认命吧,霓裳自己也知道,想来她也认命了。”白云霓上了凤驾。

    白慕之怔怔的瞧着凤驾远去,问身后的人:“你觉得云霓是不是怪怪的?”

    冉泽青衣玉带站在白慕之的身后,小眼睛若有所思:“国舅爷还是赶紧将府里能转移的东西全部转移吧。”

    “为什么?”问过后,白慕之恍然明白,转身跑向丞相府。

    自然是先遣散人丁。

    只可惜,没有人相信白慕之的话,谁也不会相信,世代封侯的白家会获罪。

    一门两皇后的白家会成为皇上的忌讳,这样的事情谁会相信呢?

    凤驾直接进了昭阳宫,霓裳才打发走玄门中的弟子,红蝉就进来了:“回禀娘娘,西宫来了。”

    “请。”

    她迎了出去,见到云霓,竟有些紧张:“东西找到了吗?”

    白云霓点点头,玉佩和兵符悄悄送到霓裳的掌心,良久没有松开,盯着霓裳的眼神有些许的不确定:“你会保护白家一门性命无虞,是吗?”

    她抓住兵符,凝视白云霓:“听天由命。”

    白云霓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眼前似乎看见丞相府尸横遍野的惨状。

    却已经回天乏力。
正文 第505章 落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京城一如往常,平静如初,却又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白慕之来到鹰扬府换班,对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黑眸警觉:“你们都是哪个侍卫营的?”

    “白将军好,都是我的兵。”南青云走进来,给侍卫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垂首下去了。

    白慕之盯着几个人的背影,问道:“今天宫里有什么事情吗?”

    南青云一笑:“白将军是国舅,可以随时进宫,怎么倒向末将打听这些呢?”

    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霓裳赌白慕之不会进宫,因为她了解这个哥哥,自从她再次回来,哥哥对她就心存歉疚,如今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不能带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无颜和她相见。

    傍晚的时候,起风了。

    她站在昭阳宫的屋脊上,遥望春和宫和云萝宫的殿门,定更天才过,见长乐宫宫门打开,白云霓坐在凤驾上,向云萝宫走去。

    一道黑影掠过,落在云萝宫的院子里,赵修容与来人缠斗在一起,她看的清楚,这个人分明只是想把赵修容引离院子,赵修容却绝不上当。

    唇掠过一丝浅笑,还好她早有准备。

    玉牌亮出,见赵修容为难地瞧瞧屋里,还是咬牙跟着那人出了云萝宫。

    他们前脚才走,白云霓后面就赶到了。

    “皇上,皇上......”白云霓直奔大床,南宫世修面如蜡纸,躺在大床上,白云霓一介孕妇,自然无力挪动一个大男人,只得让绫罗上来帮忙,李科和绫罗这边才拖着南宫世修离开大床,门外,冷箭直奔白云霓的面门而来!

    幸好李科眼疾手快,抱住白云霓转了个圈儿,黑衣人破门而入,招招直奔白云霓,招招要人性命!

    绫罗看看地上的南宫世修,再看看左支右绌的李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南宫世修推到桌子底下,趁机跑出去大喊:“抓刺客,有刺客!”

    南青云早就埋伏在云萝宫外,只等呼救声。

    “上!”一声召唤,几十名鹰扬侍卫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白霓裳站在云萝宫的宫门外,冷哼一声:“摘下你的面纱吧。”

    黑衣人瞧着白霓裳,两只眼睛冒着红光,咬牙切齿:“贱人,是老夫一时瞎了眼,才留下今天的后患!”

    白霓裳闪开,侍卫一拥而上,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黑衣人闭上眼睛,知道自己中了敌人的奸计。

    霓裳一声低喝:“小心他手中的幻影魔血!”

    话音才落,黑衣人哈哈哈大笑:“贱人,你还是嫩了点!”

    言罢,空气中突然弥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粉色的微末渐渐聚拢......

    前面的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就在此时,一条白色的身影掠过黑衣人的身边,点了他的穴道,接下了他的面纱,露出白昶灰白的脸。

    她缓步走进云萝宫的院子,星眸冷冽,瞧着不能动弹也无法说话的白昶,沉声:“给丞相大人口中的毒药取出来吧,否则丞相大人一激动,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此时,白昶的眼神从她的身上落在白云霓的身上:“白云霓,爹爹没有想到,你,竟然和白霓裳联合起来对付爹,难道你忘记了当初答应过爹爹的话了吗?”

    “那是因为你一定要杀死她的孩子,还不肯告诉她为什么。”白霓裳冷冷地打断白昶的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云霓不顾小腹阵阵疼痛,走向白昶:“爹爹,你最疼爱女儿,你亲口告诉我,为了我才让霓裳去凤仙阁盗取凤涎珠,才亲手杀了霓裳,再也没有人威胁我的前程,可是,为什么女儿现在已经贵为皇后,你还要杀了女儿?!”

    白昶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她缓步向前,凑近白昶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要不要我来告诉她,她才是南宫世修的亲妹妹?”

    白昶恨不得将霓裳撕碎,却只能狠狠地瞪着她。

    “霓裳,解开爹爹的穴道,我要听他说为什么!”白云霓缓步走过来。

    霓裳犹豫了一下,青云上前:“皇后娘娘,白昶功夫高强,若不是我等提前做了准备,事先服了幻影魔血的解药,只怕现在他早就跑了。”

    云霓哀切地看着她,银牙暗咬,点点头:“青云,无妨,我只是担心他自杀,没有办法和皇上交待罢了。”

    谁也没有想到,白昶竟冲破了穴道,飞掠窗口!

    谁也没有想到,袖箭生风,打在白昶的后背,白昶哎哟一声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刚好撞到了白云霓!

    白云霓大吼一声,抱着小腹在地上滚动,血,顺着她的身子缓缓渗出,洇湿了她的锦衣。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白云霓痛苦的低吼。

    南青云再次抓住白昶,白昶的眼神盯着地上痛苦的云霓,眸底掠过痛苦和心疼交替。

    “将白昶压下去!还不快传御医!”

    她回眸,凝视南宫世修。

    原来他一直在配合她演戏。

    心里的苦涩更甚于口中的苦涩,被欺骗的感觉真的特别不舒服。

    她转身。

    “霓裳。”他轻唤。

    “云霓的孩子是保不住了,臣妾该去守着她。”她的声音极轻,却字字彻骨。

    他知道她会生气,却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如此抗拒自己。

    凝视她的背影,南青云压低声音:“皇上,修容娘娘让臣请旨何时回宫?”

    “随时可以!”丢下四个字,他追了出去。

    谁也不知道,青云和赵修容都是南宫世修培养的暗卫!

    长乐宫,太医们一阵忙碌,她失神地站在窗下,凝视漆黑的夜。

    耳畔是白云霓的嘶吼:“白霓裳,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

    她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只是还未成形就被皇上设计送了性命,想来南宫狄算计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没有想到,皇位还是旁落。

    而她这个真正的公主,却永远没有机会以公主的身份站在青天白日之下。

    “是朕福薄,命理不该有子嗣。”南宫世修的声音十分平静。

    “你原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吗?”唇畔,扬起一抹凄然的笑。

    短暂的沉默后,南宫世修低声说:“是,朕不想要这个孩子,绿翘不想要朕的孩子,白云霓想要一个朕的孩子,却不能有,而朕最想要你和我的孩子,却不能够,霓裳,你说这是什么天理?!”
正文 第506章 朕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造化弄人,何况生在皇家?

    只怕谁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云霓的孩子终究还是没有保住,这原本就是在她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预料之外的事情也发生了。

    室内,一阵大乱,太医神色慌张冲出来,她不顾皇后之尊,一把抓住太医的手臂:“发生了什么?!”

    年老的接生婆跪下,哆哆嗦嗦指着里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星眸暗沉,和南宫世修交换一个眼神,压低声音:“来人!没有本宫的旨意,这里谁也不许出去!若走掉一个,格杀勿论!”

    她冲进内殿,白云霓已经昏死过去,盆里放着一个死婴,不,不是死婴,而是一个怪物,两个头,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身后一阵干哕。

    是南宫世修。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白云霓,破窗而出。

    她抬脚,星眸落在白云霓的脸上,终究没有追出去。

    “娘娘,娘娘,西宫娘娘产下怪物,实在是不详啊。”一个太医跪趴在地上,颤声。

    略一思索,低声命令木豆:“去,将这个怪胎送出宫去,找个隐蔽的地方处理掉。”

    环视宫内的宫内和太监,她缓步走出殿门,李科正在殿外转悠,见到她,急忙过来:“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我家娘娘她,她没有大碍吗?”

    一个太监,如此关切主子,十分不正常,星眸凝视李科。

    李科本能向后瑟缩:“是奴才越矩了,请娘娘责罚。”

    “你叫李科?”

    李科点点头:“是奴才。”

    “你随本宫进来。”她转身,为今之计,只能找一个特别忠心白云霓的人了,绫罗是靠不住的,这个李科应该不会选错。

    李科跟着她进了内殿,宫女们已经将内殿收拾的差不多了。

    只有白云霓还在昏迷之中,经此一劫,白云霓的脸庞似乎小了很多,除了李科,谁也没有注意到白云霓脸上的变化——忽青忽白......

    李科本能站在床前,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其实,按照规矩,一个太监站在这样的地方是犯了大忌的,只是现在,谁也顾不上这些规矩了。

    这一夜之后,长乐宫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撤走了,只留下李科一个人!

    三天后,她站在皇宫西南角那间低矮的红房子里,形容憔悴的南宫世修正专心刻着一个木偶。

    “皇上,那些太监和宫女怎么处置?”

    他似乎没有听见,高高举起手中的木偶,冲着她傻傻一笑:“像不像?这是我最喜欢的人。”

    看着那个还没有成形的木偶,她闭上眼睛,半晌,再次睁开,如哄一个孩子,轻声:“皇上,西宫娘娘诞下怪胎,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半个字,那些长乐宫的奴才们,究竟该怎么处置?”

    怪胎两个字激怒了南宫世修,他拼命向外推着她:“你走你走!”

    南宫世修晕了过去。

    她无奈,只好传了太医。

    太医会诊后,依旧没有什么结果,只是摇摇头:“回禀娘娘,皇上只是一时气迷心窍,没有大碍。”

    她烦躁地挥挥手,示意这些太医都下去。

    “红蝉,你和太医去太医院拿药。”她坐在床上,素手搭在南宫世修的寸关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庸医,竟然还说皇上没事,此时南宫世修脉息紊乱,分明就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看着他高高的颧骨,她不由轻叹:“算计了十几年,终于登上了皇位,你快乐吗?这样的皇位,是你想要的吗?”

    为南宫世修掖好被角,转身,没有看见南宫世修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宫廷多冤魂,原本想平息怨气,不想她今天要决定的一见大事就是杀人!

    那一夜长乐宫中所有的人都消失了,连同长乐宫也成了宫中禁忌,白云霓和叶嫔被她临时安置在东华阁内,只留下李科照顾白云霓,而他们日常所需,都由叶嫔亲自打理。

    即便如此,西宫皇后产下妖孽的流言蜚语还是传遍了宫廷内外。

    白昶莫名失踪,尚书台群龙无首,奏折堆积如山,她每天在昭阳宫中,一副珠帘,挡住了宫内宫外,邢宇暂时代理了白昶的首辅,住在了尚书台中。

    至于邢飞燕,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却纹风不动,每天按时问安,周到的没有一丝痕迹。

    越是这样,她心内越是不安。

    当初,光选妃嫔,一则是充斥后宫,为了扰乱众臣天天上本让皇上固国本,广生皇嗣的烦扰,二则是为了引出藏在宫里的暗线,可是,现在看来,这些新晋的后妃,究竟谁是谁的人,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就说那个赵修容,现在每日问安见面,竟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沉稳的很呢。

    邢宇也一样,权利果然是个巨大光环,任谁在光环下都会闪闪发光,不免张扬本性,可是邢宇却不然,他依旧内敛低调,内敛的不太正常。

    眼下,她也顾不上许多,南宫世修不能长久待在低矮的红屋子,她依旧每天处理完国事后,陪他坐一会儿,说说朝中发生的事情。

    眼下,她也顾不上许多,南宫世修不能长久待在低矮的红屋子,她依旧每天处理完国事后,陪他坐一会儿,说说朝中发生的事情。

    时间久了,对于朝政,她竟游刃有余的信手拈来,就连邢宇都不得不对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皇后娘娘敬畏有加了。

    上书房内,灯影瞳瞳,假山石上,南宫世修负手而立,凝视上书房内单薄的倩影,低声:“当年,无极老人预言晴贵妃腹中的孩子是大羲的劫难,你说是劫还是福呢?”

    白衣人轻纱遮面,沉默半晌,点点头又摇摇头:“古来多少一念之差,一线之间呢?臣不敢说。”

    “是啊,谁能说的清呢?走吧,朕该回去了。”

    任她聪明机智,也没有想到,南宫世修是因为功力突然消失,才不得已躲在红屋子里,每天有人帮他运功,可惜,一点成效也没有,他依旧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武功尽失,若被南宫楚乔知道,想必又是一场风波。

    若告诉她真相,她真的会告诉南宫楚乔吗?

    回眸,看着她在书房内走来走去,似乎遇见了什么难解的事情。

    南宫世修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正文 第507章 白昶的死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灯下,她凝视手中的纸条缱绻成灰。

    南宫狄果然留下了遗诏,只是遗诏究竟在哪儿还没有人找到。

    脑海中闪过楚乔的犹豫,难道.......?

    他站在窗外,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叶飞的声音很低很低:“看来先皇果真有遗诏留下,只是不知道这遗诏的内容是什么?”

    他转身,疾步,待到走开一段距离,一阵剧烈的咳嗽,叶飞忙将手掌抵在他的后背:“你还好吧?”

    他缓缓摇头。

    一点也不好,现在他感觉糟糕透了,武功莫名其妙就没了,白云霓的孩子也没有了,而她,真的是自己的亲手妹妹吗?

    “叶飞,我让你调查当年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皇上,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臣还没有查清楚,不过,”叶飞欲言又止。

    “说。”他又咳嗽起来。

    “白昶三天没有吃饭了,一定要面见皇上,他说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告诉皇上。”叶飞垂首。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处观察和保护白昶,以防有人趁机杀人灭口,因为南宫世修总觉得,白昶身后还有主谋。

    南宫世修看向霓裳宫的方向。

    “他真的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吗?”南宫世修喃喃低声。

    “是,臣亲眼看着,算上今天应该已经三天半了。”

    沉默,然后转身,他朝着霓裳宫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墙上的影子。

    房间内,昏黄暗沉,白昶蜷缩在墙角,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雄风和霸气,听见脚步声响,他睁开朦胧的眼睛,忙又闭上。

    “听说你要见朕?”

    白昶睁开眼睛,瞧着南宫世修咧嘴一笑:“你终于还是来了,云霓还好吗?”

    南宫世修一愣,他没有想到白昶开口问的第一句是他亲手想要杀死的女儿。

    “霓裳将她照顾的很好。”

    白昶点点头:“皇上准备怎么处置老夫?”

    “你说呢?先帝时你勾结修罗寰辕数次进犯我大羲,通敌的罪只怕丞相大人是逃不掉了。”声音冰冷。

    原本以为白昶会据理力争,誓死不认,没有想到,白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老臣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做出这么多对不起先帝的事情,和修罗往来的信都在老夫书房暗道里的第二格,和寰辕往来的书信则在暗道的第五格,皇上派人去取就是了。”

    南宫世修不由愣住,怀疑地盯着白昶。

    白昶苦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上若是不相信,派人去查看就是了。”

    南宫世修给了叶飞一个眼色,叶飞会意,领命而去。

    室内,只剩下了白昶和南宫世修。

    面对白昶的目光,他突然有些尴尬,那目光中寄托了期望,还有歉疚,更多的则是疼惜......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当目光与白昶目光相对,他不由恍惚,曾经,在南宫狄的眼中,他也看见过这样的内容。

    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了。

    “皇上,臣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还有几句肺腑之言想面呈皇上。”

    “说。”

    “如今天下时局动荡,臣知道皇上雄心壮志,意在一统天下,如今修罗叶文卓色厉内荏,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秦月朗把持朝政,排除异己,修罗朝叶文卓死后,必定是一场大乱,而寰辕朝的皇上萧玉,原本是女扮男装,为今之计,皇上应该先联合寰辕萧玉,待叶文卓死后,一举兼并修罗,待之后,寰辕朝皇帝不可能一直是个女人做下去,皇上或可兵不血刃收下寰辕。”

    说到兴奋处,白昶拨开杂草,抄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凤城十八城现在虽然在南宫楚乔的手中,但是臣想身为大羲皇子,他会以大局为重,助皇上守住大羲的南边,而修罗这边,臣早已经和秦月朗达成共识,只要皇上灭掉修罗,封秦月朗为修罗王,他就会临阵倒戈,弃暗投明。”

    “凤舞呢?南边和北边朕也早已经想好了对策,只是这凤舞虎视眈眈,而且最近几年大有超越寰辕之态势,朕该怎么解决凤舞呢?”南宫世修接过白昶手中的树枝,在西方画了一个圈儿。

    白昶沉吟半晌。点点头:“皇上考虑周全,以臣之见,只要皇上灭了修罗和寰辕,凤舞不足为虑。”

    “朕是担心,凤舞不会给朕剿灭修罗和寰辕的机会,他会想法子阻挠朕的。”

    白昶压低声音:“在丞相府的书房内有一张名单,是老臣这些年来散布在各国的细作,皇上可以拿到那份名单,必要的时候联系这些人。”

    白昶喘息了一下:“名单就在.......”

    忽然身后风起,白昶直勾勾盯着窗口,一个翻身,将南宫世修扑倒在地1

    南宫世修反应过来时,一丝鲜血顺着白昶的嘴角缓缓淌下.

    “你受伤了?”南宫世修突然明白,适才是有人行刺,白昶为他挡了一剑!

    他起身,才要冲向门口,却被白昶拉住衣角,此时的白昶,模糊的双眼淌下泪,低声乞求:“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不知为什么,南宫世修的心莫名疼了一下。

    俯身,抱起白昶,这个身材魁梧的老人体重却很轻。

    手缓缓抬起,落在南宫世修的鬓角:“你,武功尽失?”

    南宫世修点点头:“你不要说话了,朕这就带你去看御医1“

    “来不及了,孩子,记住我的话,联合寰辕,先灭修罗,再灭凤舞,天下可一统。”

    白昶抬起的手还未触及他的鬓角,突然落下,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站在门口,星眸清冷凝视他的俊脸。

    仿佛在问:怎么回事?

    “霓裳,他绝食要见我,有刺客。”竟有些语无伦次。

    她好像没有听见一样,默然转身:“既然宫中有神医,想必可以起死回生。”

    手中的梅花镖悄悄收回,她原本准备在白昶控制不在自己说出实情的时候杀人灭口的,没想到有人走到了她前头。

    内心,有些遗憾,仇恨压在心头太久了,可是白昶就这样死了,她有些不甘心。

    他则听出她的嘲讽。

    “霓裳,你听我解释。”

    不,她什么都不想听。

    脚尖点在树枝,飞掠而去,留下彷徨的南宫世修看着怀里气绝身亡的老人。
正文 第508章 怀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发足狂奔,极力宣泄却无处可卸,这算不上功亏一篑?

    自己真的可以看他们父子相残吗?

    她自问却无法自答。

    他在霓裳宫,看着白昶的尸体发呆,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自己的多疑。

    叶飞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盒子:“皇上,这是臣在丞相府找到的......”叶飞见他没有言语,看到白昶身下的血迹,不由一惊:“是谁杀了他?”

    “朕不知道,这个人原本是想杀朕的,是白昶为朕挡了一箭。”他冷冷地说,没有温度的声音没有情绪的面孔。

    叶飞皱皱眉:“臣敢确定不是景王的人,臣离开的时候,冉泽监视景王的一举一动,他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朕没有说是景王的人。”

    半晌,起身:“叶飞,收拾了吧,给他找个不错的地方安葬了吧。”

    “是。”

    第二天一大早,他回到了上书房内。

    叶飞也跟着回来了。

    她还是没有露面。

    “叶飞,你说白昶为什么要救朕?”冷静下来,他想不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白昶为什么要救他,他更想不明白,明明武功高强的白昶为什么束手就擒。

    叶飞支支吾吾:“或许丞相大人良心发现吧。”

    他豁然站起,两眼直勾勾盯着叶飞,又颓然坐下,虽然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还是吓了自己一跳,不可能,怎么可能?

    “皇上,您怎么了?”

    她站在门口,盛装。

    款步走进上书房,躬身问安:“臣妾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清冷的面色决绝的眼神,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皇上准备怎么处置白昶?”她直接了当,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俗话说人死债空,他既然救了朕一命,就让他死得其所吧。”

    “什么叫死得其所?!”

    她扬起手中的书信:“这一封封都是白昶通敌卖国的证据,皇上这样饶了白昶,朝中有多少他的同党也不过问了吗?皇上当大羲朝是谁的大羲朝呢?叶文卓还是萧玉?!”

    她咄咄逼人。

    “你打算怎么办?”他不由两难。

    “皇上说了,救驾有功,通敌死罪,但是既然白昶已经死了,就昭告天下,抄没家产,余者充军!”

    “白慕之也不例外吗?”

    “白慕之是白家人吗?”

    四目相视,眼前的霓裳忽然变得陌生。

    “皇后娘娘,邢宇求见。”小德子躬身进门。

    星眸清冷:“小德子,你家主子已经恢复如常了,还不叩见你家主子?”

    小德子忙跪下给南宫世修问安。

    南宫世修摆摆手:“是邢宇一人求见,还是尚书台大人们都来了?”

    小德子看看霓裳,粉面沉凝,面无表情,小德子只得垂首低声:“回皇上,尚书台大人们都来了。”

    黑眸落在白霓裳身上,他明白了,是她早就安排好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掌控了尚书台,难怪当初无极老人预言晴贵妃腹中的孩子是妖孽。

    他缓缓坐下:“宣。”

    山呼万岁罢,他冷冷地问:“看来众位大人早就得到了朕痊愈的消息。”

    邢宇上前跪倒:“臣等无时不刻心悬万岁安危,万岁痊愈实在是大羲百姓之福。”

    他冷哼一声:“说吧,你们见朕有什么要事。”

    “是,回禀皇上,臣请教皇上,大羲律法是只对百姓还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自然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好,皇上,现在有一百二十八道奏折参奏丞相白昶白大人,臣等无法裁夺,特意请皇上定夺。”邢宇高高举起奏折。

    上书房内,好一阵唇枪舌剑,他终于还是拗不过众大臣,定了白昶通敌卖国的罪。

    当然,这件事瞒着白云霓。

    自从没了孩子,白云霓整天头不梳脸不洗,躲在东华阁内,幸好有李科耐心陪着她,哄着她,白云霓偶尔才会清醒一下。

    此时,李科瞧着白云霓哄着布偶,满目慈爱,不由低声叹了口气:“也好,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知道就不会伤心,至少可怜了老人家,风光一世,临了了还被鞭尸,连个埋骨之地都没有。”

    白云霓仰起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李科,竖起手指:“嘘,小皇子睡觉了,不由吵着他。”

    李科无奈,走过去:“是,是奴才不小心,既然小皇子睡了,还是让他去床上睡吧。”

    白云霓点点头,抱着布偶上了床。

    南宫世修站在窗外,看着这样的云霓,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白家算是完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李科叩见皇上。”李科发现了他,疾步出来磕头。

    “平身吧,皇后一直是这样子吗?”

    “回皇上,一直是这样。”

    “没有御医给瞧瞧吗?”

    “东宫娘娘给找了所有的御医,都说皇后娘娘这是心窍被迷,要娘娘自己醒了或者受到什么刺激,或许可好。”李科的声音越来越小。

    南宫世修走进东华阁,白云霓已经睡着了。

    凝视她憔悴的脸颊,大手落在她的脸上,心中说不清是内疚还是自责,这个女人,曾经虽是专横跋扈,可她毕竟是真爱自己的。

    如今白家一门,白慕之生死不明,全家抄没,发配边疆充军,永不录用,可谓是从此颓败了。

    好半晌,南宫世修才起来,低声对李科说:“白家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能让她知道,她想要什么你尽力满足她,有事去上书房见朕即可。”

    “奴才谢谢皇上恩典。”

    从东华阁出来,他的心情低落到极点,叶飞确定先皇留下遗诏,可遗诏在谁手中,是什么内容,谁也不知道,而凤城的南宫楚乔,可以不奉召不听宣,一时间,他似乎走进了死胡同,无计可施。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昭阳宫的门前。

    昭阳宫内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小姐就会取笑奴婢,奴婢不和你玩儿了。”

    是红蝉的声音。

    他好奇地走进去,见红蝉正在廊下挂灯,她则一袭红衣,外面罩了一件银色大氅,十分好看。

    “奴才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木豆机灵,看见他,高声问安。

    他原本想走,此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皇上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呢?”她温婉一笑,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正文 第509章 平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里似乎恢复了宁静。

    南宫世修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暴风雨之前总是这样静的有些渗人的。

    叶飞走了,回到南宫楚乔身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叶飞,还能相信多少,而一直追随他身边的冉泽,也在南宫楚乔身边,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满朝文武,暗中似乎有一只手掌握着前朝的一举一动。

    是她。

    他却无可奈何。

    昭阳宫内,却不是很平静,虽然撤掉珠帘,她不再批阅奏折,皇上也已经开始上朝听政,可是,还是有些不识趣的大臣捧着奏折来昭阳宫碰壁。

    而自从白云霓失心疯后,被关在东华阁再也没有出来,特别是白家获罪,满门流放之后,她的昭阳宫就开始热闹起来,这些妃嫔们,除了叶嫔身子虚弱,几乎个个的晨昏定省来昭阳宫问安。

    她不胜其烦,却无计可施,而南宫世修,似乎纵容这些女人来她的昭阳宫,有事没事给找点事干。

    这不,一大早,贤妃就摇摇摆摆走来:“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红蝉站在门口双手伸开,拦住:“贤妃娘娘,您不累吗?皇后娘娘还歇着呢。”

    贤妃一笑:“没有关系啊,我们在偏殿等候就是了.”

    红蝉无奈,这个贤妃她领教无数次,如今的贤妃已经不是曾经丞相府的丫鬟绿翘,有南宫世修的默许,她横行宫中,除了对白霓裳还忌惮几分,简直就是独大一方了。

    转身进了昭阳宫正殿,纱帐低垂,红蝉躬身:“娘娘,贤妃来请安了。”

    一连三遍,无人回应。

    红蝉大惊,顾不上规矩,急忙上去,掀开纱帐,床上哪里还有皇后娘娘的影子?

    她竟然不知道皇后去了哪儿,转身,正要出去寻找,木豆从侧门走进来,看着红蝉,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红蝉会意,蹑手蹑脚走过去:“娘娘不见了。”

    “娘娘命咱们俩去将所有的娘娘请到凌烟阁去,说是今天天气不错,看戏。”

    红蝉愣了,看看外面阴沉沉的天气,这叫好天气吗?

    北方阵阵,深秋时节,虽然还不是十分寒冷,但是一场秋雨一场一场寒。

    然而,娘娘吩咐,她自然不敢大意,也不敢深问,最近的皇后娘娘行为有些奇怪,她实在猜不透。、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宫门都接到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凌烟阁听戏。

    上书房内,她一身红妆,躬身站在南宫世修面前:“臣妾恭请皇上午后移驾凌烟阁听戏。”

    听戏?

    黑眸凝视她巴掌大的小脸,不知道这个精灵鬼怪的丫头又打什么主意。

    去还是不去?他一时还真拿不定主意,去了,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他还真的没有兴趣,不去,这个丫头指不定会想什么法子逼自己去。

    每次转身时都想再也不顾及霓裳的感受,可是每次面对她,他还是下不了狠心。

    星眸斜睨他:“怎么?听戏皇上都不敢去了吗?”

    俊脸掠过一丝浅笑:“朕为什么不敢去?好,午后,朕一准儿到。”

    听戏的消息传开了,诧异之余,众人倒是满心期待了,毕竟大多数人进宫已经小半年了,可是连皇上的影子都没有见过呢。

    于是乎,各宫的主子们从接到懿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精心打扮起来,不过辰时才过,金水河畔环肥燕瘦站满了艳妆的宫妃,还有近身服侍的宫女太监们。

    她站在假山石上,素手落在琴弦,去不拨动。

    “娘娘,时辰不早了,我们真的要去凌烟阁听戏吗?”红蝉忍不住好奇。

    “不然呢?”

    她缓缓起身,手搭在红蝉的手腕,唇掠过一丝浅笑,谁也没有察觉,她为什么会选在凌烟阁听戏。

    “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贤妃最先看见她,躬身问安,身后的妃嫔自然随同问安。

    粉面含笑,素手轻摇:“都是自家姐妹,上船吧。”

    龙舟早已经备下,按照规制,她独自上了凤船,而其它妃嫔按照自己的位份各自上了各自的小舟。

    霎时间,金水河上风帆飘飘,煞是好看。

    “你说皇后娘娘为什么突然请我们听戏?还要到凌烟阁去听戏?”贤妃凝视乌压压的天空,若有所思,她身旁坐着李容华。

    按照大羲的祖制,每个娘娘的宫里,主位一位娘娘,还可以安排一到三个容华,李容华自从进宫就被安排在春和宫后面的荣华阁内,一直默默无闻,未得圣宠。

    好在这位容华生性安静,所以贤妃对她倒十分倚重。

    “是啊,这样的天气,一场雨下来,只怕金水河涨,咱们是要被困在凌烟阁了。”容华的声音不大,却让贤妃心中莫名不安。

    难道皇后娘娘有意要把这些人留在凌烟阁吗?

    为什么?

    “容华妹妹,你说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娘娘聪慧,岂是臣妾可以猜度?不过,据臣妾所知,西宫娘娘失心疯得的异常,白昶死的奇怪,只怕这场戏是唱给有心人听的吧。”容华水眸幽幽,轻叹:“臣妾等尚不如水中游鱼,命尚且由不得自己,何况其它?”

    贤妃凝视她:“容华从不曾这样感伤,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吗?或者本宫可以帮你一二。”

    容华突然抬头,冲着贤妃莫名一笑:“娘娘恩德,容华记下了。”

    说话间,船儿停下,众人下了翻板,上岸。

    凌烟阁坐落皇宫后面的安怡苑,安怡苑有二百余平方米,是世界最大园林之一,而这里也是历代皇上最喜欢的地方,名花异草,奇石峻峰,园林更是以奇巧闻名。

    凌烟阁是安怡苑第一个阁之称。

    众人说说笑笑,不觉到了凌烟阁内,早有内监准备下点心水果,众人才坐下,木豆疾步赶来,附在她耳边低语。

    星眸弯弯,浅笑:“各位妹妹,,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皇上来了。”

    底下果然一阵小小的骚动。

    “圣驾到。”小德子的声音传来。

    她盈盈一笑:“众位妹妹有很多还没有见过龙颜吧?还不快随本宫迎接圣驾吗?”
正文 第510章 凌烟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一身月白色暗花团龙常服,头戴束发紫金冠,两绺长发飘飘,唇红齿白,若翩翩少年,一点也不像三十多岁的男子。

    她躬身,率领众妃嫔迎接圣驾:“臣妾等恭迎圣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世修大手挽着她的小手,走向主位。

    “皇后娘娘这是要唱戏还是听戏?”黑眸掠过周围,温润如玉的面上噙一抹浅浅的笑。

    她亦浅笑莹然:“皇上一会儿就知道了。”

    众人才坐定,耳畔哐当一声响,竟然是容华晕了过去。

    待宫女们将容华送下去,她不由长眉微皱,星眸清冽,看向贤妃:”贤妃娘娘,容华身子一向都是这样虚弱的吗?为什么不找御医好好调理一下呢?”

    贤妃忙躬身站起:“回娘娘的话,容华身子虽然不是十分强健,却也没有这样虚弱过,只怕是晕船了吧。”

    赵修容噗嗤一声浅笑:“依臣妾看,容华妹妹不是晕船,而是.......”

    “而是什么?”她问。

    “臣妾不敢说。”赵修容口称不敢,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星眸低垂,看不出她此时的心思,声音平静,听不出她的意思:“自家姐妹听戏说话,有什么不敢的?说。”

    “是,臣妾想来,是容华妹妹第一次见到皇上,被皇上英俊的外表给迷倒了。”

    底下是一阵轻笑,她亦笑了,斜睨赵修容:“想必妹妹是久沐圣恩的人,所以皇上这样的英俊潇洒在妹妹眼中已经是平常不过了,是吗?”

    赵修容心中一惊,眼神触及南宫世修冰冷的眼神,忙跪下叩首:“臣妾失仪,还望娘娘恕罪。”

    “平身吧。”

    这时候,凌烟阁大太监弯着腰捧着戏本走上来,跪下:“奴才叩见万岁爷,皇后娘娘,请主子点戏。”

    “皇上请吧。”

    “还是皇后请吧,反正皇后看什么朕都喜欢。”他端起面前的茶盏。

    虽然是兄妹,他还是希望她在这宫中的日子过的舒服一些,毕竟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也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就只能给她任性的权利。

    她翻着剧本,挑挑眉,点了一出西厢记和一本贵妃醉酒。

    戏本放下,环视众妃嫔,浅笑:“去,给贤妃娘娘和几位侍寝过的妹妹们瞧瞧。”

    贤妃大刺刺拿过戏本,也点了一出七子八婿大拜寿。

    谁也没有发现,南宫世修的俊脸变了变,黑眸眸底闪过一丝杀机!

    她坐在一旁,打了个喷嚏,南宫世修瞪了一眼红蝉:“娘娘的披风呢?”

    红蝉忙躬身:“是奴婢疏忽了。”

    南宫世修还要说什么,她的手落在他的大手上,摇摇头,一笑:“是我出来的时候嫌热,不怪红蝉,看戏吧。”

    “取披风来。”他点点头。

    红蝉下去了。

    戏台上,生旦净末丑,演绎着竟是七子八婿大拜寿。

    他的大手在她的小手下不自觉紧紧攥成拳,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冰冷。

    戏台上正热闹,轰隆隆一声雷响,贤妃面色一紧,竟忘记了规矩:“呀,下雨了,不如还是早些回宫吧。”

    “贤妃担心什么?下雨又怎么了?咱们安怡苑内还能少了大家的住处吗?”她笑笑,看向南宫世修:“皇上您说呢?”

    黑眸看向她,星眸幽幽,他知道,她来请听戏,一定别有深意。

    黑眸转向窗外,雨若倾盆,骤然而至,想必今天是回不去了。

    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俊面一笑:“这样的天气,刚好听戏,难得相聚,晚间大家一起射覆就是。”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笑:“臣妾倒有个好主意,皇上您看看,咱们宫里这些妹妹的身子实在娇弱,将来怎么能延续大羲龙脉,不如一会儿握槊可好?”

    “好,都依你。”南宫世修宠溺地凝视她。

    两个人心底却是酸涩难言。

    她明知自己和他并非血亲,却不能与他过度亲近。

    他明知这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却总是心猿意马。

    一出戏,唱了足足一个时辰,外面的雨是越下越大。

    她忽然问身后的红蝉:“你去看看容华好点了没有,握槊这样的游戏怎么能少了容华呢?”

    红蝉正要下去,贤妃起身,翩翩一礼:“回禀娘娘,臣妾有话说。”

    “说就是了。”

    “回娘娘,容华妹妹身子不适,这握槊游戏又耗费体力,不如,就免了吧。”

    赵修容也跟着起来:“是啊娘娘,当初唐宫流行握槊游戏,招致后来的.......”

    星眸掠过赵修容:“修容是不是想说日后若有哪一国侵犯我大羲,是今日握槊引来的祸患?既然如此,那就免了吧,各位妹妹都安歇了吧。”

    她怒而起身。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皇后点的戏还没有开始怎么就走了呢?”

    回眸,四目相对,他微微颔首,似乎知道她今日所为。

    众宫妃跪下,齐声:“臣妾等失仪,还望娘娘恕罪。”

    她缓缓坐下,沉声:“看戏!”

    西厢记开始了。

    演到崔莺莺与张生西厢情浓之际,星眸掠过贤妃,落在赵修容身上,轻啜一口茶,淡淡的问了一句:“修容,若你是崔小姐,可会这样相信张生吗?”

    赵修容躬身:“臣妾不敢,这崔莺莺实在给天下的女子丢人。”

    “是吗?本宫以为你会被他们的真情感动呢?”

    她放下茶盏,莞尔一笑,转向皇上:“皇上呢?可喜欢莺莺小姐吗?”

    南宫世修一笑:“朕不知道。”

    “那,皇上,臣妾斗胆问一句,若宫中有位崔莺莺小姐,被皇上生生拆散了,皇上可会还崔小姐自由身吗?”

    南宫世修的眉梢挑了挑,冷冷一笑:“朕从来不做横刀夺爱之事。”

    她浅笑,星眸盯着赵修容:“皇上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皇上国事繁忙,照顾不过来宫中的姐妹,若有哪位妹妹突然遇见了张生呢?皇上会不会成全他们呢?”

    南宫世修的眼神随着她的目光落在赵修容身上,话中大有深意:“若是这位妃嫔自己能够找到朕,要求出宫,朕或许会成全她。”

    霓裳咯咯一笑:“赵修容,你可听见皇上的话了吗?只要这位妃嫔主动找到皇上,皇上会开恩的。”

    赵修容脸色大变,叩首有声:“臣妾实在不明白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哦,你不明白?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磕头做什么?平身吧,继续看戏好了。”她垂下睫毛,轻叹。
正文 第511章 戏外有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双黑眸如刀,掠过赵修容的面庞。

    赵修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垂首退下。

    戏十分热闹,而她原本是最不喜欢热闹的人。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不爱热闹的霓裳为什么突然要请妃嫔看戏,还一定要跑到凌烟阁来看戏。

    雨越下越大,台上的十分卖力,而台下看戏的人却没有了心思。

    南宫世修附在德公公耳边嘀咕了几句,德公公下去了,不大一会儿,德公公回来,声音很轻,在座的却都能听到:“回禀皇上,金水河涨,只怕今天皇上和各位娘娘是不能回宫了。”

    黑眸掠过她淡然的小脸,一笑:“既然天要朕歇息,那就索性歇在安怡苑吧。”

    转身,南宫世修凝视她:“皇后娘可有安排吗?”

    美眸斜睨:“皇上以为有还是没有呢?”

    他哈哈大笑:“皇后若没有安排,那就只能通宵看戏了。”

    她还以一笑:“皇上难得见到众姐妹,哪里只能看戏呢?是吗?”

    弦外之音,他若不懂,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朕乏了,你们看着,朕出去走走。”

    天近傍晚,大雨滂沱,一点没有停的意思,赵修容和贤妃几次看着窗外,面色惶惑,就连戏散了也没有察觉。

    凤才人掩口轻笑:“皇后娘娘,也不知道贤妃姐姐和修容姐姐怎么了,这戏散了,她们还舍不得呢。”

    睫毛低垂,淡淡一笑:“若两位妹妹还想看戏,咱们接着看就是了,御膳房已经准备下晚膳,要不要送到这儿来?”

    此时,容华款步上来,躬身:“臣妾叩见娘娘。”

    “你的身子不好,又是这样的大风大雨的,何必跑来呢?”面子上淡淡的,话还是很漂亮的。

    贤妃和修容恍若从梦中醒来,讪讪一笑:“是啊,时间不早了,娘娘,妾身等告退。”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二位妹妹急什么?适才皇上不是说了吗?风狂雨骤,金水河涨,咱们今天不回宫,就歇在安怡苑了。”

    贤妃和赵修容交换眼色,跪下:“回禀娘娘,臣妾等有择席的毛病,还是回去吧。”

    “既然是如此,少不得本宫陪着你们,玩个通宵就是。”

    赵修容叩首:“娘娘,臣妾未带衣衫,且贴身的丫头也没有跟来,臣妾还是回去吧。”

    贤妃也找了个理由坚持回去。

    门才打开,风裹挟着雨点扑面而至,门口的容华几乎被吹倒。

    她面上浅笑,声音冷冽:“二位妹妹如此着急回去,可是宫里有人等候吗?”

    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立刻转身回来:“皇后娘娘取笑了,并没有人等候臣妾等。”

    她还没有说话,南宫世修抬腿进来:“既然没有,就安心住下。”

    “是。”

    二人脸上的惊慌没有逃过他和她锐利的眼神。

    大雨整整一天一夜才停下。

    他们在安怡苑听了三天三夜。

    在准备回宫的时候,贤妃和赵修容又开始拦阻。

    “皇上,此时启程,只怕要到傍晚才能回宫,何不再歇一个晚上呢?”

    “是啊,皇后娘娘,虽然已经是秋天,这时候阳光毒辣,何不等明早回宫呢?”贤妃附和。

    他和她交换一个眼神,脸上浮起一丝莫名的笑:“难道二位还想在安怡苑住些时日吗?”

    贤妃和赵修容垂首不语。

    一行人上了坐船,旌旗飘飘,看似一水之隔,然而金水河河面宽阔,从安怡苑到皇宫也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何况大雨才过,河水暴涨。

    定更天后,龙船靠岸,叶嫔早就候在岸边,见到她,迎了上去:“臣妾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她点点头,两人交换目光。

    此时,众人已经陆陆续续上岸,邢秀媛面色憔悴,这三天的侍寝对她而言,似乎,更多的是无奈。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众妃嫔见状,各自来告安。

    美眸斜睨赵修容和贤妃:“两位妹妹急什么?看了这两天的好戏,难道不请我们去坐坐吗?”

    难得的是皇上看上去兴致颇高,竟也随声附和:“朕倒也想去爱妃宫里走走,春和宫的门还欢迎朕吗?”

    黑眸落在贤妃娘娘的脸上。

    贤妃脸色一变,结结巴巴的说:“是,是,是,臣妾恭迎圣驾。”

    “难得就不欢迎我们吗?”霓裳一笑。

    贤妃给赵修容使了个眼色:“劳驾妹妹先行一步,去收拾收拾。”

    “有什么好收拾的,姐妹们,一起到春和宫坐坐何妨?”她一把抓住赵修容的手腕,星眸冷厉:“赵修容就和本宫坐一副轿子吧。”

    “臣妾不敢。”

    “有何不敢?!本宫让你坐你坐就是了。”

    轿子在春和宫外停下,她使了个眼色,红蝉上前,躬身:“皇后娘娘请贤妃娘娘请。”

    贤妃款步下轿,一步三摇,到了此时,所有的宫妃们都看出了此事的端倪,想必皇后娘娘请大家看戏是假,此时看戏才是真。

    宫墙内,脚步声响,伴着一个男子的声音:“不是说好吗?每天十五三更见面,怎么今天这个时候一定要叫我来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贤妃已经瘫在地上。

    赵修容转身想跑,却被她紧紧扣住手腕:“修容妹妹想去哪儿?”

    花容失色,浑身颤栗。

    男子打开门见情形不对,拔脚想跑,奈何她早有准备,侍卫们已经将一个太监打扮的男子团团围住。

    “是你?!”南宫世修见到那个男子不由一惊,原来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先皇的暗卫,林安,林安身材魁梧,深得皇上重用。

    还是贤妃推荐的。

    南宫世修此时才明白她看戏的原因。

    “好一出西厢记!你们说说今天这场戏和前日的戏,哪个更好看些呢?!”南宫世修冷笑着,眸底闪过一丝杀机。

    众妃嫔忙跪下:“皇上息怒。”

    “朕没有怒,朕何怒之有?!”南宫世修双眼喷火,他恨自己此时没有武功,若有武功,他一定会亲手擒下这个林安,问个清楚。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皇上何必气恼?不过是玩意儿,皇上若不喜欢,打发人废了就是。”

    南宫世修点点头:“来人,给朕将林安拿下,朕要活的!一切交给皇后娘娘发落!”

    转身,拂袖而去。
正文 第512章 血溅春和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安被拿下,口中大喊:“臣是皇上的人,你们凭什么拿我?!”

    她款步上前,淡淡一笑:“林大人真的不知道?要不要贤妃娘娘和赵修容过来替大人解释解释呢?”

    贤妃跪趴到她的脚下:“娘娘,臣妾实在不知啊。”

    见她面色清冷,没有表情,贤妃哭了:“小姐,奴婢是绿翘啊,是您曾经从皇上的蒸屉上救下来的绿翘啊.....”

    她的心微颤,仰头,缓缓闭上眼睛,让泪倒流。

    一道寒光冷不防直奔她的面门而来,脚步略凝滞,身子一转,冷箭擦着她的肩胛掠过,血渗透她白色的锦衣。

    “林安!”绿翘大惊,回头看着人群中的林安,林安竟然逃出包围,转身想跑,白衣人掠过,宝刀架在林安的脖颈上。

    “娘娘,娘娘.....”白衣人正是梅九歌,她把林安推给侍卫,直奔霓裳。

    霓裳摆摆手:“我还好。”

    星眸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绿翘:“你只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侍卫,你知道他喜欢你,你和他两情相悦,可是你知道吗,他还是修罗叶文卓安排在他亲叔叔叶澜宣身边的暗卫,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他是在利用你!”

    绿翘回身,以膝盖当脚走,爬到林安面前,凄然一笑:“她说的都是真的?”

    林安哈哈一笑:“你这个贱人,她什么证据都没有,蠢猪!我当时怎么会找上你!”

    绿翘不由一哆嗦,回头,看去她清冷的眼神,绿翘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求死之心既生,反而不再害怕,转身,叩首,轻声说:“不管娘娘是不是我家小姐,娘娘的救命之恩,绿翘就不该忘记,当初是白云霓在娘娘的碗里下了药,绿翘当初进王府,也是白昶的眼线,娘娘三番五次受伤遇险,也都是绿翘暗中送的消息,这个男人是引诱绿翘和赵修容的人,还有.....”

    冷风掠过,一枚透骨钉射穿了绿翘的喉咙。

    与此同时,梅花针钉在赵修容的手腕,厉喝:“给本宫拿下!”

    “留下活口!”

    她还是说晚了,赵修容夺下侍卫手中的宝剑,横剑自刎。

    林安见状,长笑,亦软软倒下。

    她一个踉跄,向后跌倒,刚好落在南宫世修的怀里。

    “霓裳!”

    “皇上,我错了......”

    她软软倒在南宫世修的怀里。

    这一倒就是五天,整整五天,南宫世修都守在她的身边,严命侍卫守好各宫宫门。

    她昏迷的第六天,执手相握,黑眸湿润,大手掠过她巴掌大的小脸:“霓裳,霓裳,朕的好妹妹,先皇留下遗诏,让朕将你娶进宫门,好好待你,朕,朕也是没有法子的......”

    长长的睫毛安详如初,他失望起身,脚步虚浮,喃喃低语:“好,好,朕知道你累了,你好歇着就是。”

    他武功还没有恢复,身体每况日下,究竟为何如此,宫中御医一头雾水,谁也找不出原因,而她,昏迷不醒,脉搏平稳,御医更是束手无策。

    “娘娘!皇上,皇上快来看.....”身后,红蝉惊慌失措,竟忘记了礼仪规矩。

    他疾步转身,顺着红蝉的眼神,见她的美丽的小脸儿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半边脸颊上隐隐显出黑色的胎记!

    “霓裳,你怎么了?”南宫世修扑过去,却见她的脸色如初,只是略微有些苍白憔悴。

    红蝉也看见了,惊呆了:“皇上,奴婢看错了吗?”

    他摇摇头,再睁开眼,又盯了半晌,点点头:“是,你看错了。”

    红蝉和他都清楚,谁也没有看错,只是这件事太诡异。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红蝉,照顾好你家小姐!”

    直奔东华阁。

    东华阁内,李科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狂躁的云霓:“乖,喝药,喝药。”

    白云霓别转头,拼命挣扎着。

    东华阁内,冷冷清清,除了李科,竟没有一个人伺候。

    南宫世修走进大殿,站在门口,看着无奈的李科和挣扎的白云霓,咳嗽一声:“她病了吗?为什么不传太医?”

    李科身子震了一下,松开白云霓,叩首:“皇上,是奴才忘了规矩,请皇上饶了娘娘。”

    南宫世修走进殿门,白云霓看见南宫世修,竟瑟缩向李科身子靠去,透过发丝的眼眸竟是惊恐。

    南宫世修伸出的手,硬生生收回,转身,背对二人,负手而立,仰望灰蒙蒙的长空:“朕适才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个太医给她瞧瞧?”

    李科叹了口气:“皇上圣命恩德,可是白家获罪,娘娘失心疯,没有人来杀人灭口,已经是娘娘的万幸,谁又肯来看娘娘一眼呢?”

    “难道东宫娘娘也不管吗?”

    “回皇上,东宫娘娘照拂之意我家娘娘感激万分,只是现在宫中人多口杂,奴才不能总去打扰娘娘。”李科说的是实情,白云霓给霓裳带去了太多的麻烦。

    更何况,如今白家凋敝落魄,她不得不避嫌。

    南宫世修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她,究竟是什么病?”

    李科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讶异看着地上的李科,向前一步,白云霓本能仰起头,一双失神的大眼睛盯了南宫世修一眼,立刻垂下头去。

    只是一瞥,南宫世修倒退几步。

    他指着墙角的白云霓,回头问李科:“这,这,她真的是白云霓?!”

    李科点点头。

    南宫世修不由大惊,这个丑陋的女人怎么会是白云霓呢?

    虽然只是一眼,南宫世修还是清楚的看清了此时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庞,哪里有一丝白云霓的影子?

    李科轻声说:“凤涎珠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相貌,但是需要两颗珠子一同食用,而一颗珠子,只能暂时改变人的相貌,一年之后却能夺人性命。”

    南宫世修乍听此言,抬起头来:“一年之后夺人性命?!”

    霓裳呢?

    三年了,她此次昏迷不醒,真的和凤涎珠有关系吗?

    脚步踉跄转身,站在殿门,背对李科:“朕明天会宣布,西宫娘娘白云霓暴毙。”

    李科愣了一下,顿首:“奴才谢主隆恩。”

    殿门关上。

    李科抱着白云霓喜极而泣:“你听见了吗?皇上对外宣布西宫娘娘暴毙,从此后,你再也不用装疯了。”
正文 第513章 赈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长的指甲嵌进李科的肌肤,一行泪自白云霓的眼角滑落,黯淡的眸子盯着李科,缓缓摇头。

    一字没有。

    李科却深知她的心意:“你想留下?为你白家报仇吗?”

    白云霓点点头。

    沉默了很久,李科轻叹:“先吃药吧。”

    复仇,不过是以卵击石,白家,已经没有机会了,可是他深知白云霓的脾性,此时,不能劝也没有办法劝。

    白云霓安静了许多,安静的吃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而她,依旧昏迷不醒。

    又过了三天,南宫世修的脾气越来越差,西北凤舞偷袭不断,修罗开始骚扰边境,而最令他头疼的是寰辕,寰辕来了密信,只有四个字,萧玉有难。

    当初是他力挺萧玉登上皇位,想来如今假凤虚凰已经败露,而萧雪枫可以证明白沐衣就是萧成皋当年失踪的皇子,若果真如此,大羲将三面楚歌,腹背受敌。

    偏偏这个时候,南方连日大雨,洪水暴涨,淹没了七个郡县,加急奏折一本本上来,偏偏国库空虚,赈灾迫在眉睫,尚书台户部礼部吵个不停,却没有一个可以解决的办法。

    而他,武功尽失,身体越来越弱,现在不过早秋天气,听了场戏,着了点雨,他竟也风寒发热,病了。

    好在小德子还算忠心,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午后,南宫世修的烧退了些,睁开眼,见小德子倚在柱子上打盹,起身,小德子立刻躬身过来:“皇上醒了?可是口渴了吗?奴才该死竟没有瞧见。”

    他摆摆手,扫了一眼小德子爬满红血丝的眼睛:“你是怎么认识的白昶?”

    小德子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皇上竟问了这样一句话,他立刻趴在地上磕头带着响儿:“回禀皇上,奴才有罪,以前实在不该给白昶传送消息,皇上若想发落奴才,也等身子好些了在发落奴才吧。”

    小德子声音哽咽,叩首。

    南宫世修踢了他一脚:“瞧你那没有出息的样儿,谁说发落你了,朕不过是问问。”

    小德子擦擦眼泪,站起来:“不只是奴才,据说白昶认领了二十一个小太监和十八个侍卫为义子,当时认领我们的时候,也就十一二岁,这些年,他也没有让奴才给办过什么事,就是前些日子,让奴才监视皇上,不让皇上宠幸西宫娘娘。”

    “所以那天朕才去长乐宫,你就给白昶送信去了?”

    小德子再叩首:“是,奴才该死,奴才也就是这件事帮了白昶些忙,其它的再也没有了。”

    “那给东宫投毒的事情呢?你是真的没有参与吗?”

    小德子摇摇头:“回皇上,白昶将我们这些人收养,调教,个人有个人的任务,我们这些人也从来没有见过面,白昶交给我西宫娘娘的任务,就绝对不会再让我做其它的事情。”

    南宫世修点点头:“所以他才隐藏这么多年,皇爷爷和先皇都没有发现,他这个修罗朝的七千岁竟然是我大羲的丞相,滑稽啊。”

    轻叹,蹬上软靴。

    小德子爬过去帮他穿好靴子,轻声问:“皇上才出了汗,这会子要出去吗?”

    “前朝的事情太多,朕不能歇着啊,后宫里皇后娘娘还是老样子,朕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不能休息,一会儿也不可以。

    先去了昭阳宫,红蝉不眠不休守在她身边,这个丫头忠心可鉴,他叹了口气:“有什么消息尽快告诉朕。”

    坐了一会儿,来到上书房,赈灾的事情还是要办的,邢宇派了人,先就近解决粮食,然后再从京城送十万两白银到灾区,帮主灾民们过冬。

    兵部尚书极力反对:“皇上,臣反对,这十万两白银有七万两是从军费中出的,若一旦边关战起,臣拿什么去买军粮?怎么安抚士兵?”

    邢宇上前,跪倒:“眼下最要紧的是这七个郡县的百姓,如今已是深秋,转眼天气就冷了,这些人无家可归,该怎么过冬?若是激起民变,不要人家来打我们.......”

    邢宇音色悲愤,还是及时止住了。

    御史台封御史上前一步,跪倒:“皇上,这就是臣最不解的地方,深秋时节,怎么就来的这样大的暴雨,就算是有暴雨,漯河怎么会决堤呢?臣记得,先皇在的时候,漯河长堤和辛阳河的长堤是一起修的,怎么百里之隔,两座同时修的堤坝就有这样大的反差呢?”

    黑眸凛凛,掠过跪下的众臣,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他只是在等,等朝臣们敢不敢说出这个疑问。

    他看似无疑地翻着奏折,音色淡淡的:“封大人可有什么说的吗?”

    封御史垂首,奏道:“依微臣之见,赈灾是必须的,但是边境也不能大意,如今修罗,凤舞,寰辕虎视眈眈,只是惧怕皇上的神威不敢轻易犯境,所以这次赈灾的银两不能少,只是,赈灾的人该要好好的甄选,万不能挑个贪官去赈灾。”

    封御史一言切中要害。

    他知道这朝中十官九贪,还有一个不贪的是贪不上。

    这十万两赈灾银子,过了赈灾大臣的手少三成,过了府衙少三成,过了郡县少三成,到了百姓手里,不足万一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发放赈灾银两的问题所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放眼殿下的文臣武将,他不由心生悲凉,老的老,贪的贪,竟是无人可用。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今天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朕不怪就是。”他翻着奏折,说的云淡风轻。

    大殿内依旧是呼吸可闻的沉寂。

    “邢尚书,你现在位列群臣之首,有什么话尽管说。”他合上奏折,黑眸落在邢宇身上。

    邢宇叩首:“回禀皇上,臣愿拿出两年的俸禄来赈灾,臣的小儿子经商,这些年略有盈余,臣愿劝小儿拿出白银一万两赈灾。”

    邢宇话音才落,朝臣们一阵窃窃私语。

    大将军冷哼一声:“谁能比得了邢尚书,大公子在御史台,二公子在兵部,小公子又是一方富贾,这区区一万两算的了什么?”
正文 第514章 怎么能接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始,大家还顾忌他这个皇上七分,渐渐地越来越不像话了。

    黑眸掠过众人,只有一个人始终一言不发,眯着眼似乎睡着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拍案而起:“朕让你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却没有让你们大闹上书房,来人,将风将军拉出去,斩首示众!”

    上书房内,立刻安静下来,众臣跪倒,叩首不言。

    他缓缓坐下,盯着最后一排一个蓝衣文官:“尚书大人为何一言不发呢?”

    李尚书见皇上问,叩首:“回禀皇上,臣举荐一人去赈灾,保证十万银两一文不差,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担心群臣不服。”

    “你且说来朕听听。”

    “是,臣保举左都御史林可达。”

    “林可达?”南宫世修缓缓坐下。

    邢宇双眼放光,立刻叩首附和:“回禀皇上,臣附议。”

    “臣反对。”

    立刻上书房内又是一阵骚动,冷眸掠过,他心中明白,附议的自然都是清官,而反对的则是皇亲国戚,特别是那些外戚。

    南宫狄子孙凋落,皇家人丁不旺,偏偏这个南宫狄特别喜欢小孩,所以光封妃嫔家的男丁,以至于到现在尾大不掉的弊端。

    他初登皇位,就遇见了白昶专权,虽说是他是帝王,然则军权在手的白昶压根儿不买他这个皇上的帐,所以也只能韬光养晦,即便是现在,南宫世修也明白,白慕之一天不伏法,白家一天不算彻底完。

    “朕看还可以,左都御史林可达现在何处?”

    “回皇上,林大人告病在家,已经半年有余。”

    他这才想起,半年前,林可达得罪了白昶,被白昶一本参奏,他当时准林可达休养,这一阵子,竟将这件事忘记了。

    “宣林可达即刻进宫。”

    “皇上,只怕林大人不会来。”李尚书小声说。

    他一愣,旋即明白。

    黑眸掠过上书房门口,见木豆探头探脑向里张望。

    他起身:“今天就议到这里,明日卯时后,上书房继续议事。”

    他匆匆离了上书房:“木豆,你不守着昭阳宫,来这里做什么?”

    木豆跪下:“回禀皇上,皇后娘娘醒了,请皇上过去。”

    俊面大喜,疾步走向昭阳宫,边走边问:“醒了?怎么就醒了?”

    “回皇上,静音师太和薛神医来了,给娘娘吃了什么丹药,娘娘就醒了,只是,只是娘娘的脸......”

    小德子气喘吁吁跟过来:“皇上,銮驾在此,先上銮驾。”

    他急急忙忙上了銮驾:“快,快点。”

    并没有听见木豆后面的话。

    她醒了,只是脸上胎记如常,她不再是那个大羲第一美人的白霓裳,而是恢复了萧墨离的半面胎记。

    此时,她愣愣的坐在梳妆台前,素手轻抚着几乎覆盖了左眼的蝴蝶胎记,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这张脸,竟是那么陌生。

    素手不自觉蜷缩,长长的指甲划破了娇嫩的肌肤,渗出丝丝血色,她竟一点也不觉得痛。

    “小姐,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倒是红蝉,似乎更能接受她现在的样子,死死抱住她的手。

    她终于哭出声:“不,不,不,这不是我的样子!”

    悲怆油然而生。

    并不是在乎这张脸的美丑,而是她不能面对,再一次从死到生的绝望和痛苦。

    “霓裳,你若真的想恢复容貌,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不必这样绝望。”静音师太叹了口气。

    她只是抱着头,长长的指甲嵌进黑发,抓着头皮:“让我静静。”

    就在此时,门外唱:“皇上驾到......”

    门被推开,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着蜷缩在墙角的霓裳。

    而她刚好仰起头,四目相对,吃惊地瞧着她,低声呼唤:“墨离,你是墨离......”

    泪顺着她的眼角滚落。

    很想说自己不是墨离,素手落在左脸颊,那块微微凸起的胎记是那么的明显。

    她嗷一声嘶吼。

    他扑过去紧紧抱住她:“不怕,墨离不怕,哥哥在,哥哥在的。”

    她的牙齿深深陷进他的手臂,他依旧紧紧搂着她。

    半晌,她的喉咙里发出小兽被困的呜呜声。

    静音师太和薛神医还有红蝉,悄悄离开了。

    良久,她缓缓松开嘴巴,声音黯哑:“我谁?我究竟是谁?”

    拥她在怀:“不管你是谁,不管这张脸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管你是萧墨离还是白霓裳,你,都是南宫世修深爱的女人,是南宫世修的生命!”

    “世修.......”

    这一夜,她在他怀里哭了笑,笑了哭,给他讲白霓裳的往事,给他将飘雪仙子曾经最大的心愿。

    直到沉沉睡去。

    门吱呀一声轻响,静音师太瞧着他,轻声问:“怎么样了?”

    俊面掠过深深的疲惫:“睡下了,请师太和神医到安华阁一叙。”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着茫茫夜空,问道:“她还是白霓裳,是吗?”

    静音师太起身,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贫尼也不想隐瞒了,皇上,当初,晴贵妃有孕,无极老人算定晴贵妃腹中是一对双生子,而这对双生子,十八年后,将一个人肩负两个人的使命,改变大羲的命运,因此皇上才痛下杀手,以晴贵妃私通的罪名,将晴贵妃关在了百花宫。”

    静音师太停了一下,继续说:“谁也没有想到,无极老人坐下大弟子一见钟情,看上了晴贵妃,并将她带出了百花宫内,后面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你带走了墨离,我带走了霓裳,就是晴贵妃生下的双生女。”

    他点点头:“当时朕恨毒了晴贵妃,因为是她害死了我母妃,现在看来,当初也不是晴贵妃诬陷我母妃了?”

    静音师太淡淡一笑:“先帝看似无状,可是皇上几时见过先帝误国误民了?至于这些年来朝政积弊,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那萧家满门通敌叛国呢?”他豁然站起,黑眸死死盯着静音师太。

    静音师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不错,那是先帝最大的错,他当时听信白昶之言,证据凿凿,一怒之下,下令鹰扬府卫暗杀了萧家满门,可是事后,先帝知道错杀了,却不能挽回了。”
正文 第515章 拒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眸凝视夜空,他知道她一直在调查萧家当年的冤案,一直以来,萧家通敌叛国的案子在先帝那儿都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他以为是先帝爱萧雪晴太深。

    以为萧家伤先帝太重。

    到头来是南宫家负了萧家。

    静音师太凝视南宫世修的背影,微微躬身:“皇上,霓裳一事贫尼已经说清楚了,至于萧家的冤案,还望皇上成全。”

    “朕记得先帝曾经说过,萧家曾祖曾经救下一个五岁女童,后来萧统莫名其妙失踪,归来时已经是一个武林高手,若朕没有猜错,萧统的师傅就是师太了。”

    静音一愣:“皇上睿智。”

    他淡淡一笑:“她曾经和我说过,师太悉心授业,却坚决不收徒,所以她寄名在萧雪枫麾下,可惜,玄门始终还是师太的玄门,萧雪枫打错了主意。”

    静音遥望天际,轻叹:“萧家有恩于贫尼,但是贫尼绝对不会助纣为虐,枫儿变的太霸道了。”

    何止是霸道?

    为了萧家满门,她竟然牺牲自己的外甥女,囚禁自己的亲生妹妹十八年之久。

    半晌,他点点头:“师太放心,这件事朕自有主张,只是她,”他不知道现在该称呼她墨离还是霓裳,明明是墨离的容颜,却是霓裳的灵魂,这件事实在诡异。

    匪夷所思到他不得不相信,却无法面对。

    静音轻叹:“苦了这个孩子,当初贫尼找到白昶献计,盗取凤涎珠就是为了引白昶出洞,不想他竟能下狠手杀了霓裳,这也是贫尼料事不周,更想不到的是这世界上竟真的有借尸还魂的事情,好在霓裳的命是保住了,武功也还在,至于容颜,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当初无极老人既然能够算定这两个孩子是大羲的劫和福,必然知道凤涎珠的传说,静音想南下,大灾之年,这无极老人一定会去救助灾民的。

    当然静音师太没有说,因为她十分了解这个无极老人,若皇家有心去找,只怕他会躲起来,一辈子不让你见到他,只能是慢慢查访了。

    “皇上,时间不早了,她的容颜只怕一时间难以复旧,还望皇上不必十分介怀,贫尼等告退。”静音师太微微躬身。

    不等他说话,人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

    唇畔,不由一丝苦笑,戒备森严的皇宫在这些世外高人眼中依旧来去自如。

    白霓裳毁容的消息不胫而走,东华阁呢的白云霓自然知道了。

    她暗淡的双目放出两道寒光,点点头,嘱咐小宫女:“这件事本宫已经知道了,以后,这东华阁你再也不用来了。”

    小宫女退下,才转过影壁,被一人勒住脖子:“不许出声,否则我弄死你!”

    小宫女情急生智,推到了花盆,白云霓推开门:“什么人?”

    一只狸猫跳上影壁,白云霓舒了口气,回转东华阁。

    黑衣人打晕小宫女,将她拖到东华阁最后面一个废弃的屋子里,叶嫔一身紧身衣,端坐在长椅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李科根本没有发现。

    第二天一大早,白云霓起身:“李科,服侍本宫更衣。”

    李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白云霓坐在菱花镜前,一笑:“传早膳,更衣,本宫要去昭阳宫看望我苦命的妹妹。”

    李科心里咯噔一下,不过瞬间,换上笑脸:“好,奴才这就去准备。”

    白云霓一反常态,李科心中暗自担心,脸上却不敢有一丝流露,趁人不备,他悄悄溜进宫女的院子,迎面刚好碰上一个小宫女,忙笑着迎过去:“金姑娘,请问琳儿姑娘在吗?”

    被称作金姑娘的宫女摇摇头:“昨天晚上她说有事,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可说去了什么地方吗?”李科将一锭银子顺势塞进金姑娘的手中。

    金姑娘一笑:“这个丫头一直都不太喜欢说话,我实在说不清,不过你可以去东华阁打听打听,”金姑娘左右瞧瞧,确定无人之后,上前一步,悄声说:“我听这个丫头说梦话,好像是和东华阁的娘娘谋划什么。”

    “姑娘可知道具体是什么吗?”李科的眼底闪现一丝杀机。

    金姑娘全没有察觉,只是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还要当差,先走一步了。”

    李科愣了一下,叫住金姑娘:“我那里还有些东西,是琳儿寄存的,若姑娘今夜有时间,三更后,御花园后金水河相见。”

    金姑娘果然重金,听说琳儿寄存的东西,不由生了贪婪之心,当下点点头:“也好,我替她收着也可以的。”

    李科回到东华阁的时候,白云霓正在焦躁的转着,见到他,立刻过来:“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丑陋的脸上掩饰不在的依赖和开心,让李科的心莫名泛起一股酸涩的味道。

    白昶死了,他原本可以完全脱离白昶的掌控,可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见白云霓无助的样子,竟选择了留在宫中,而现在,他已经和白慕之暗中取得联系,本以为可以带走云霓,却不想,她要留下为白家报仇。

    泥足深陷,他却甘之如饴的错觉。

    揽住白云霓的纤腰,语气中不自觉的呵护:“奴才怎么会不管娘娘了呢?奴才是等御膳房给娘娘做了娘娘最喜欢的肉末春饼。”

    白云霓微微侧头,一只大一只小的眼睛眨巴眨巴:“你和我一起吃,还有,以后在东华阁内,不许你说自己是奴才。”

    此时的云霓像个调皮的孩子,李科恍惚了一下,云霓拉着他坐下:“我这身衣服还好看吗?”

    李科点点头:“娘娘穿什么都好看。”

    “我不是才说了吗?以后不许你叫我娘娘,也不许你自称奴才。”

    李科凝视云霓:“皇上已经决定,等合适的时机对外宣布娘娘暴毙,若娘娘愿意,”

    白云霓垂首,止住他后面的话:“我愿意和你离开这里,但不是现在。”

    李科不再说话。

    白云霓戴上凤冠,流苏遮面,强颜欢笑:“这样可好些了吗?”

    李科点点头。

    一顿早饭,食不知味。

    是两个人的感觉。

    “娘娘是要去昭阳宫吗?”李科躬身。

    白云霓凝视李科,半晌,点点头,眸子里放出两道寒光:“我要亲眼看看白霓裳的下场,才会离开这里。”
正文 第516章 半面妆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霓裳一大早就出宫去了。

    南宫世修得到消息后,急匆匆来到昭阳宫。

    红蝉正冲着宫女太监们发火:“你们的眼睛都是喘气的吗?一个大活人,什么时候出去的不知道?!”

    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谁也不敢说话。

    他沉着脸走进殿门:“若皇后有个闪失,你们都去陪葬!”

    红蝉见到他,忙跪下:“奴婢叩见皇上。”

    “你,跟我进来!”他冲着红蝉一瞪眼。

    红蝉跟着他进了内殿。

    “你是她的贴身丫头,她能去什么地方你猜不到吗?”才进殿门,他迫不及待地问。

    红蝉跪下,哭了:“皇上,三更后娘娘就不见了,能找的地方奴婢都找过了,娘娘能去的地方奴婢也都派人去找了,都没有。”

    “木豆呢?”

    “木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听红蝉说木豆也不见了,他才缓缓坐下,只要她身边还带着一个人,就不怕。

    “东华阁娘娘驾到。”

    门外太监高声。

    红蝉起身,迎了出去。

    “奴婢叩见娘娘。”

    白云霓扫了红蝉一眼:“听说我妹妹病了,怎么样?严重吗?”

    红蝉犹豫了一下:“回禀娘娘,皇后娘娘不在寝宫。”

    “不在寝宫?你骗鬼吗?”白云霓推开红蝉,推开门。

    南宫世修紧锁双眉,盯了她一眼:“你不好好在东华阁内养病,到处跑什么?”

    白云霓微微一愣,此时再见南宫世修,那张英俊的不像人的脸竟是那么陌生,好像从来没有爱过这个男人,她微微昂首,躬身:“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还是臣妾的妹妹,妹妹病了,于公于私,臣妾这个当姐姐的都该来看看妹妹。”

    南宫世修沉声:“好了,你已经看过了,霓裳的病已经好了,你可以走了。”

    这个时候,焦头烂额的南宫世修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白云霓扫了南宫世修一眼,躬身万福后,竟无一言,转身而去。

    黑眸凝视挺直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来人!”云霓走后,他站在昭阳宫宫门,厉喝。

    今天南阳叔侄当班,二人疾步过来,跪在宫门外:“叩见皇上。”

    “出宫去找皇后娘娘,一定要在晚上之前将娘娘平安带回皇宫。”俊脸暗沉,黑眸冷厉。

    “是,臣遵旨。”

    二人才起身,昭阳宫内清脆地声音:“不要去了,本宫就在这里。”

    南宫世修迅速转身,不由愣住了,她一袭淡青色长裙,长发挽了一个随常发髻,发髻上步摇晃动,做半边脸颊上淡紫色蝴蝶栩栩如生,若展翅飞去,星眸闪亮,别有一番风致。

    若她初来大羲时的样子。

    他疾步过去,紧紧拥住她:“朕以为你,”

    他以为她想不开,担心她会想不开。

    她犹豫了一下,双手落在他的蜂腰,轻声说:“皇上以为什么?以为我会想不开吗?放心,我还不会死。”

    恨不得将她溶入自己的生命:“朕不要你说这样的话,朕是天子,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如果你在乎容貌,朕一定想法子恢复你的容貌就是。”

    她缓缓摇头:“这张脸和数万灾民比起来算的了什么?”

    他放开她,抓住她的双臂:“你,你,”

    她点点头:“我去见了林可达,皇上可以上朝了。”

    小德子匆匆而来,躬身站在殿外:“回禀皇上,邢宇大人求见。”

    他紧紧抱了抱她,轻声说:“等朕回来!”

    邢宇跪在殿角,满面喜色:“回禀皇上,林可达宫外侯旨。”

    “宣!”

    对于这位林可达,他最近暗中调查,知道这的确是一位肱骨之臣,更知道这是个不怕死的人。

    不大功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跪在殿角:“罪臣林可达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俊脸无波,黑眸盯着林可达:“抬起头来。”

    “有罪不敢抬头。”

    “赦你无罪。”

    林可达微微抬起头,低垂眼眸。

    他不由一笑:“林可达,可还记得在这里你说过些什么吗?”

    当初,先帝驾崩,骤然离世,没有遗诏的情况下,作为唯一的皇嗣,群臣无一人反对他继位,只有林可达一人据理力争,坚持要按照大羲的祖制,没有遗诏的时候,只能在十天之后昭告天下,册封新帝。

    他也真的就按照林可达的要求做了。

    林可达不卑不亢,叩首:“臣以为臣当初没有错。”

    “朕也没有认为爱卿错了,只是爱卿因何待罪?”

    “臣因何待罪,皇上定夺。”

    回答的极妙。

    他哈哈哈一笑,言归正传:“朕今天不问爱卿因何进宫,只问爱卿,关于七个郡县的灾民,爱卿有何见解。”

    林可达再叩首:“回禀皇上,昨夜飘雪仙子造访寒舍,和臣讨论了暴雨决堤的事情,臣和这位江湖女侠都认为,这件事只怕不是天灾,还有人祸。”

    南宫世修沉吟半晌,轻声问:“你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林可达点点头:“先帝在世,宠信外戚,新帝继位,外戚人心惶惶,如今白家落罪抄没,臣想,这些人不会相信白昶是修罗七千岁,反而会认为是新帝在削弱他们的权利,且新政推行,迫在眉睫,而新政损害了这些外戚的权利和福利,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南宫世修起身,双手扶起林可达:“这件事爱卿可有什么高策吗?”

    林可达只说了四个字:“徐缓图之。”

    君臣四目相对,此时才知道什么是相见恨晚。

    南宫世修大踏步回转龙椅,高声:“邢宇听旨。”

    “臣在。”

    “朕命你即日起整肃尚书台,暗中彻查七个郡县被淹的内情和真正原因。”

    “臣遵旨。”

    “林可达听旨。”

    “臣在。”

    “朕赐你尚方宝剑,即刻押运十万两白银到灾区,赈济灾民,彻查贪墨一事。”

    “臣,领旨。”

    风雨欲来风满楼。

    他知道,新政要推行,就要彻底推翻外戚,而此时,实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前朝风雨飘摇。

    后宫人心惶惶。

    昭阳宫内,木豆面色惶惶:“娘娘,依奴婢看,金子是被人害死后推下水的。”

    她面色沉凝,一语不发,后宫里总会有“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宫女和太监,只是这个金子,死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是春和宫内一个身份卑微,都不能进宫苑的下贱宫女,是什么人要害她呢?
正文 第517章 雨夜虐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死了一个宫女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她努力压了下来。

    依旧没有挡住流言四起,宫中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定更天后,各宫的娘娘们都是紧闭宫门,偌大皇宫,竟如无人之境。

    她自然察觉到这些。

    夜晚,昭阳宫内也早早关了宫门。

    虽然还未到冬日,晚上凉风习习,已见寒气。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命奴才给娘娘送火炉来了。”才过定更天,小德子送了炭盆过来。

    她命木豆接过炭盆,红蝉取了赏银,小德子转身要走,星眸凝视炭盆,若有所思,淡淡的问了一句:“皇上的寝殿也升了火吗?”

    小德子躬身,笑着:“回娘娘的话,皇上偶感风寒,担心娘娘,所以命奴才给娘娘送炭盆来。”

    她点点头:“皇上在御书房已经呆了一天一夜了,德公公费心,朝政要紧,皇上的身子也要紧。”

    “是,奴才遵懿旨。”

    星眸望着窗外,愣愣发呆。

    红蝉铺好锦被,低声:“小姐若实在不放心,可以去看看皇上。”

    她笑着起身,走到窗下,并非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后宫不得干政,而她曾经垂帘听政,如今皇上病愈,她若踏进御书房,只怕有心人会借题发挥,皇上则不可收拾。

    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后宫,不太平。

    一声凄厉的嘶鸣划过皇宫寂静的夜晚,闻者不由毛骨悚然。

    昭阳宫的门开了又紧紧闭上,才离开的小德子面色惨白,连滚带爬跌进昭阳宫内。

    木豆大吃一惊,过去扶起小德子:“德公公,这是怎么话说的?”

    小德子竟扎在木豆的肩上不肯抬头,嘴里咕哝着:鬼,鬼......

    她缓步出了昭阳宫,轻轻咳嗽一声:“德公公,本宫在此,德公公不必害怕。”

    小德子双膝跪下,叩首:“奴才适才失仪了,请皇后娘娘责罚。”

    转身,示意木豆请小德子进屋。

    “红蝉,给德公公端一碗安神茶来。”

    半晌后,小德子总算平复情绪,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奴才谢娘娘开恩。”

    她摆摆手:“德公公不必说,本宫已经知道了,三天,三天后,本宫一定让这个鬼现出原形!”

    星眸望向东华阁。

    东华阁内,白云霓轻纱遮面,坐在蒲团上,李科在中殿守着。

    “那天你为什么要见金子?”

    李科一愣,头垂的更低,腰也更弯了:“回娘娘的话,奴才听不懂娘娘说什么。”

    白云霓起身,缓步走到李科面前:“你抬起头来,这个时候,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不必骗我,我也不必隐瞒。”

    李科直起身子,却还是没有看向白云霓。

    两个人就这样对面站着,只有风偶尔吹动落叶的声音飘过。

    半晌,白云霓突然撩起面纱,抓住李科的手放在她那凹凸不平的脸上:“李科,你醒醒吧,我已经不是以前貌美如花的白云霓了,这样的白云霓不值得你那样做!”

    李科终于抬起头来,凝视云霓丑陋的脸庞,忽然,紧紧搂着残缺的云霓,音色沙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守在你身边的。”

    “李科,你喜欢我吗?”白云霓的下颌搁在李科宽厚的肩上,瞬间一股暖流涌过心田。

    李科的身子一震,他不该喜欢这个女子,可是感情的事情没有该与不该。

    白云霓笑了,泪缓缓落下:“我不该这样问你,我不配。”

    紧紧地拥抱,似乎想要溶入彼此的生命,李科摇摇头:“不,是奴才不配。”

    “我说过,你再也不是什么奴才,你是我的李科!”白云霓固执地抱着他,踮起脚尖,唇封住了李科的自卑和瑟缩。

    闪电划过,雷雨骤然而至。

    这样的夜晚原本就有些迷离吧。

    李科辗转索求,两个人倒在床上......

    窗外风狂雨骤,窗内情深意浓。

    白云霓窝在李科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肩上划着,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冒充太监进宫?”

    李科攥住白云霓的手指,含在口中,轻叹:“如果我告诉你,我和那个被白霓裳杀死的太监一样,都是你爹安排在先帝身边的眼线,你会不会恨我?”

    白云霓摇摇头:“不会,我爹爹临死前,已经将他所有的势力留给了我,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也是其中的一个。”

    “你爹爹从来没有派给我任何任务,所以,谁都暴露了,我还在。”

    “你后悔吗?”

    “什么?”

    白云霓一笑,趴在李科的胸口:“你走吧,天一亮就离开皇宫吧,找一个你喜欢的女子,过日子去,再也不要回来了。”

    “你呢?不打算和我一起离开吗?只要你愿意,皇上会同意你离开的。”

    白云霓桀然一笑,心中是无法诉说的苦涩,若可以,她也想离开,只是,她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俯身,唇落下,低喃:“若有来生,我一定做你李科的妻子。”

    雨夜迷情,白云霓用最后的疯狂祭奠这一份迟来的爱。

    一双眼睛透过轻纱,瞟了一眼缠绵的男女,悄悄消失在雨夜。

    雨下了一夜,昭阳宫内,她和南宫世修一夜未眠。

    南宫世修低着头,半晌,问道:“你确定这件事和白云霓有关吗?”

    她拍拍手,叶嫔压着一个宫女从殿后转出来。

    叶嫔跪下:“臣妾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黑眸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悲凉,原来这个叶嫔竟是她安插在皇宫的人。

    脑海中掠过一张张美人脸,他实在不知道,谁是谁的眼线,谁是谁的细作。

    忽然而至的伤感,九五至尊又如何?

    眼前,半面妆成的脸终究不是墨离了,墨离没有那样坚定的眼神和如此高傲的气质。

    白霓裳是应劫而生,无论她是不是自己的亲妹妹,都是大羲未来的希望和灾难。

    虽然他不理解,却不得不相信了。

    “皇上在怪臣妾吗?”她跪下。

    大手伸过去,小手落在他的掌心,黑眸凝视她的眼睛:“朕可以怪你吗?又怎么去怪你?”

    星眸闪亮:“叶嫔是玄门中第三代弟子,武功平常,家世平常,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所以当初臣妾安排她住进了白云霓的长乐宫。”
正文 第518章 彼此怀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苦笑:“你不必和朕解释。”

    叶嫔叩首:“皇上,臣妾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一直在长乐宫保护皇上。”

    他淡淡一笑,黑眸掠过她的脸庞,落在叶嫔的身上:“你暗中帮助白云霓争宠,和朕欢好的事情也是你的主子吩咐你做的吗?”

    她的心狂跳,脸色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叶嫔叩首:“是臣妾不该妄想皇上的宠爱,以为和西宫娘娘分宠不在皇后娘娘的命令之中,也不会妨碍娘娘保护皇上的心意。”

    他冷笑:“是吗?真的没有妨碍你主子交给你的任务吗?”

    他竟什么都知道!她垂首,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惶恐。

    不担心他的误会也不害怕他就此离开。

    他和她的结局,一早就注定了是个悲剧。

    只是担心会伤到他,若可以,她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结局,只要他能够成为一代圣主,为苍生带来希望和幸福。

    足矣。

    无憾。

    轻轻咳嗽一声:“叶嫔,把你来见本宫时说的话,再说一遍。”

    叶嫔叩首:“还是让这个宫女说吧。”

    回首,瞪视小宫女:“把你在东华阁内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小宫女冲着叶嫔冷冷一笑,冷不防啐了一口在叶嫔脸上,叶嫔大怒,白霓裳急忙拉住叶嫔:“她是一心求死,不必再问了。”

    叶嫔急了:“娘娘,她明明说她是白慕之和白云霓在宫中联系的人,而且那个金子是她的好朋友,据属下所知,李科曾经去找过金子,在她失踪之后。”

    星眸落在小宫女身上:“尚刑局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是吗?”

    小宫女冷然一笑,竟一跃而起,飞撞在柱子上,人滑落在地,木豆过去,探探鼻息,摇摇头:“回禀娘娘,死了。”

    “拖出去!”

    叶嫔转向南宫世修:“皇上,臣妾可以证明,李科是个假太监,他和白云霓有奸情!”

    她摆摆手:“你先下去。”

    “娘娘,属下说的都是真的。”

    星眸扫了一眼南宫世修:“皇上都知道了,而且皇上已经答应了李科,只要白云霓同意,皇上会在适当的时机对外宣布西宫皇后暴毙而亡。”

    她料定白云霓一定不会同意。

    也好,想要再见白慕之一面,也只有白云霓能够做到了。

    叶嫔悻悻然退下,她凝视叶嫔的背影,清声:“叶嫔,你既然已经进宫,即便不能为你的义父光耀门楣,也不要给叶家带去灭顶之灾,记住了吗?!”

    叶嫔跪下,叩首:“属下谨记主子教导。”

    心中却是大大的不甘心。

    “你都知道了,不会怪朕吗?”昭阳宫内,只剩下她和皇上两个人的时候,南宫世修轻声问。

    浅笑疏离:“为什么要怪皇上呢?只是,皇上以为白云霓会领情吗?”

    “李科是真的喜欢白云霓的,朕想,她会答应他的。”

    她缓缓摇头,星眸遥望天际:“以我对白云霓的了解,她不会。”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南宫世修盯着她。

    转眸,欲言又止。

    或许是血浓于水的本能吧。

    尽管南宫世修十分不喜欢白云霓,可是却又总在紧要的关头放过她,这大概就是血缘最厉害的地方。

    一如她和楚乔,即便千山之隔,她依旧会牵挂他的安危。

    “林可达有消息了吗?”她转移话题。

    他也不想纠结后宫的繁琐,点点头:“奏疏昨天一早就到了,林可达果然不负众望,虽然遇见了些阻碍,灾情有所控制,灾民也安顿了一些。”

    微微点点头:“皇上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夺魂蛊兰遇见凤涎珠,会反噬自身的功力,只怕皇上的武功,一时半会儿不会恢复了。”

    他身子一震,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白云霓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故意的吗?”他问。

    她沉默。

    是她故意的,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可以给她选择的机会,她会另想扳倒白昶的办法,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如果。

    口中,泛起苦涩的味道。

    他全明白了。

    起身,离开昭阳宫。

    飞霜殿内,他手握毛笔,宣纸洁白如初。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笔落下,沉声:“朕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没有。”

    “回禀皇上,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臣已经查实,白昶是一心求死,而且白昶先开始想要杀死的是东宫娘娘,后来却一心想要杀死西宫娘娘。”

    笔锋一顿,墨汁洇湿了宣纸。

    他扔下毛笔,转身,走向内殿:“就只有这些?”

    “还有,白昶的确有谋朝篡位的野心,而且先帝在世时,就已经制好了皇袍和冠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销毁了。”黑衣人躬身站在一侧。

    他的心莫名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白昶为什么一定要杀死白云霓?

    据他所知,白云霓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至少,曾经,白云霓是白昶通向皇宫的桥梁,皇后之位势在必得的。

    联想白霓裳进宫前后,黑眸陈郁,招招手,示意黑衣人上前,他附在黑衣人耳畔,低声说了几句,黑衣人先是一愣,旋即跪下:“臣遵旨。”

    夜色如墨,雨后的空气清新冰凉。

    她一袭白衣坐在皇宫的主殿的琉璃瓦上,凝视飞霜殿内的烛光。

    待黑衣人上了屋脊,她如一道白光追随黑线离开皇宫。

    飘雪剑横在黑衣人的脖颈:“说,皇上让你做什么?”

    黑衣人不由大惊失色,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招就可以制住他的人江湖中还没有。

    她冷冷一笑:“江湖中铁燕子何等聪明,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一语道破铁燕子的身份,铁燕子更加吃惊。

    飘雪剑一转,离开铁燕子的脖颈。

    铁燕子大惊:“你,就是江湖中失踪已久的飘雪仙子,玄门少门主吗?”

    飘雪剑是她曾经的标志,可以合二为一把宝剑,也可以分化成两把宝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是世上罕有的宝剑之一。

    “现在铁燕子可以告诉我皇上命你调查什么了吗?”
正文 第519章 着了人家的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铁燕子二十年前就已经封刀归隐江湖。

    大羲飘雪仙子乍出世就名扬四海,一个人踏破杆子帮,消灭了及杨门,生擒花蜻蜓,为江湖除害,却谁也没有见过她的真容。

    铁燕子一笑:“今天铁某见识了飘雪仙子,死而无憾!”

    飘雪剑离开铁燕子的脖颈,转身,背对铁燕子,这是习武者大忌,若铁燕子此时偷袭,可以说一击必中。

    铁燕子没有。

    “怎么?飘雪仙子准备就这样放了老夫吗?”

    “唉,”一声轻叹,缓步向前:“我能猜到皇上找铁大侠来不过是为了身世的事情,二十年的往事想必铁大侠也知道一二。”

    铁燕子身子一震,虎目凝视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姑娘,声音轻颤:“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二十年前,铁燕子还是大羲大内侍卫,是南宫狄宠信的贴身侍卫。

    当年晴贵妃获罪后,铁燕子消失不见了。

    她查到是铁燕子救了娘。

    她倏然转身,点漆星眸闪闪:“当年不管您出于什么原因救下晴贵妃,小女子今天都感谢不尽。”

    盈盈一拜。

    铁燕子的脸煞白,仰头长叹:“命啊,都是命啊。”

    她凝视铁燕子:“铁大侠,无论你查到什么结果,若您老人家如实禀告皇上,您觉得皇上会留下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在世上吗?你铁家一门一百多口,脖子比当年的萧家又如何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铁燕子倒退几步,失口问道:“那老夫七天后该如何回答皇上?”

    不打自招。

    她淡淡一笑:“什么都不知道,皇上会怪你无能,却绝对没有理由杀你。”

    “那你又要什么?”

    “真相。”

    四目相视,空气似乎凝结。

    好半晌,铁燕子点点头:“好,若老夫果真查到真相,该怎么找你。”

    “不必找我,到时候我自然会找你的。”

    铁燕子一跺脚,离开了皇宫。

    身后,一声凄厉的长嘶,她本能冲着声音的来源奔去,却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挡住,两个人缠斗在一处,奇怪的是,黑衣人似乎并不想要她的命,十几个照面下来,她白衣上竟是血迹斑斑.....

    冷风夹着血腥味迎面扑来,她侧头躲过,黑衣人转头就跑

    她追到东华阁的时候,黑衣人不见了踪迹。

    灯笼火把,屋脊上,宫墙上,东华阁内,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将她团团围住。

    她已经无路可逃。

    “什么人?!”是他的声音。

    侍卫闪开一条路,小德子护在他身前,低声阻止着:“皇上,这里危险,您还是不要上前了。”

    脚步坚定,站在侍卫身前。

    四目相对。

    她知道他一定能够认出她。

    他却假作不认识。

    转身,冷冷地说了一句:“朕要你们抓活的!”

    她的手心不由自主攥紧飘雪剑,心中叫苦不迭,若揭下脸上面纱,即便有人认出她是大羲的东宫皇后娘娘,她也无从解释了。

    “皇上,这个人连杀宫中多人,嗜血如狂,还请皇上移驾他处,臣等才好抓她。”一个陌生的脸庞,看身上的衣服应该是个郎将。

    听这个郎将一言,她恍然大悟,垂目看自己白衣上的点点血迹,她明白自己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事到如今,只能咬牙撑着,飘雪剑划出一道亮光。

    侍卫们蜂拥而上,并不急着抓她,而是一批累了,另一批紧接着补上。

    车轮战!

    不用一个晚上,再有一个时辰,她也会被活活累死。

    既然他要抓活的,何必让人家费事?

    她一声清啸:“退下!”

    梅花针如雨,趁此机会,揭下了面上的面纱,对着他的背影:“皇上,是我。”

    南宫世修缓缓转身,凝视她:“你是谁?为什么要进宫行刺朕?”

    她无从解释,因为貌美如花的皇后娘娘,此时半幅银色面具,人不人鬼不鬼,银牙暗咬,盯着南宫世修:“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南宫世修凝视她,问身边的朗将:“夜朗,今天宫里发生了什么?”

    李科哆哆嗦嗦从东华阁内探头出来,见此情景,颤声喊了一句:“救命啊.....”

    众人循声过去,东华阁内,一地鲜血,白云霓晕倒在地,几个宫女身首异处,场景十分惨烈。

    他的眉梢挑了挑:“这是怎么回事?”

    白云霓悠悠醒转,缓缓起身,目光才触到她,不由大惊,边向后缩边喊着:“饶命啊,女侠饶命......”

    一句话,坐实了她就是凶手。

    微微昂首,没有狡辩。

    他附在朗将耳畔低声,朗将躬身:“是,臣遵旨。”

    她被带走了,带到了上书房内。

    南宫世修站在门口,凝视她的背影,她正盯着墙上的仕女画发愣,看样子,画中的女子应该是萧雪晴十七岁时候的样子,只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轻轻咳嗽一声,走进书房。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怎么解释?”他问。

    星眸浅笑,侧头,斜睨南宫世修:“皇上不准备让我换件衣服吗?”

    四目相视,他知道宫中的人不是她杀的,然而,一百多名侍卫作证,他也不能袒护她,好在她遮住了真容,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是皇后娘娘所为。

    他轻轻叹了口气。

    大手落在书桌右角上的镇纸上。

    画卷竟自动卷起,露出一个暗门:“随朕来。”

    他抓着她的小手,拖着她进了暗门。

    一切恢复如初。

    地道内先是狭小,渐渐宽阔开朗起来。

    他忽然站住,耳畔有淙淙流水声。

    “霓裳,只怕你要在这里待一些时候了,朕会每天来陪你的。”

    “皇上也相信那些人是我杀的吗?”

    “朕不相信,但是朕没有证据,眼见为实,朕也不能将所有的侍卫都杀死。”

    她淡淡一笑,转身:“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李科杀死金子,扮鬼吓人,只是为了保护白云霓,却不想他有这样周密的计划,只怕皇上也找不出他们的破绽。”

    南宫世修双眉微皱:“你现在还怀疑是云霓吗?她不会武功,李科也不过是一个太监,这件事,他们没有能力。”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但是她绝对不能躲在这里!
正文 第520章 白家无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若真的把我关在这里,才是上了人家的当!”她有些激动,大声喊道。

    南宫世修站住,却依旧背对她,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如今皇宫太不安全,白昶是不是真的死了,他在皇宫究竟安排了多少人,他说不清楚,一次纳妃,就已经闹出这么多事情。

    何况白昶一个两朝老臣。

    他实在不敢相信,也不会相信白家真的就这样完了。

    斩草除根,他只有亲眼看见白昶的尸体后,将白慕之捉拿归案后,他才能放了霓裳,她才会真的安全了。

    这些,她自然不知道。

    “不要闹了,朕自然会说服前朝后宫,皇后不过去了大华山为大羲祈福。”

    “皇上何必自欺欺人,昨日还在宫里养病的东宫娘娘,宫里出了吸血鬼之后,竟然消失不见了,皇上会相信这件事与皇后无关吗?”星眸熠熠,盯着南宫世修。、

    他也知道这样的借口牵强附会。

    倏然转身,凝视她哑声问:“你要朕怎么样?你出去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若果真是白云霓联合宫外的白慕之所为,他们一定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说不定这个时候就在你的昭阳宫找你!”

    她抓住南宫世修的手:“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回去!妆成半面是我从寰辕到大羲的样子,或者可以说服大臣们,但是我这样消失不见,才是百口莫辩。”

    他终究拗不过她。

    轻叹:“你好歹换身衣服。”

    她飘到他身旁,踮起脚尖,唇落在他温润的脸颊,声音甜美:“我就知道你最疼我的。”

    心,停跳。

    俊面沉郁,冷冷推开她:“不要让朕后悔。”

    她调皮地吐吐舌头,进了他指给她的小门。

    屋内,衣服首饰,梳妆台,甚至还有一张木板床。

    她恍然明白,这是他宣泄思念的地方,痛在心底掠过,热血上涌,她推开门,紧紧拥住他,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世修,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的脊背僵直,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点点头,哑声:“好,朕答应你,朕安排好一切,我们就隐居江湖。”

    好美的誓言。

    只是,她和他心里都明白,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

    缓缓松开手,转身,任泪水洒落。

    换了他最喜欢的鹅黄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淡色的兔毛领的比肩,斜插点翠凤钗,揽镜自照,半面妆成,她依旧是那个倾国倾城的美娇娘,只是这美丽中平添几分高傲和冷酷。

    “走吧。”

    他抓住她的小手,走向另一个洞口。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停下,指指头上:“我先出去。”

    光芒刺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环视周围,星眸落在他的俊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的上书房直通我的昭阳宫?”

    俊脸微红,别转身。

    门外传来红蝉的声音:“我家娘娘身子不舒服,不能见客就是不能见客!”

    “哼,是不能见人还是不敢见人?!”紧接着是白云霓的冷笑。

    “邢大人,您说怎么办?”

    邢宇也来了吗?

    星眸看着他,他抓紧她的小手,掌心湿冷,竟是出汗了。

    “我没事。”她吹气如兰,在他的耳畔。

    他本能向后躲,她身子一软,挂在他身上,两个人直直的向后倒去,倒在大床上,与此同时,门被踹开了。

    她只着了粉色的肚兜,躲在他身后,娇声轻呼:“皇上......”

    他是真的红了脸,一个皇上,赤了上身和自己的皇后在床上,被大臣们看了去,且大白天的,成什么样子?

    迅速裹上龙袍,厉声:“大胆,你们一个个都活腻了不成吗?竟敢私闯皇后娘娘的寝宫?!”

    一副被人打断好事,肝火太盛的样子。

    星眸越过他,斜睨白云霓,几分挑衅。

    邢宇并没有进内殿,此时跪在殿门外,叩首无颜。

    白云霓心有不甘,指着床上的她,大吼:“昨天晚上是她杀了我的宫人!皇上要为我做主啊!”

    “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和朕一直在昭阳宫内,白云霓,你是不是也要指认朕昨夜也去了你的东华阁?!”他上前,一把抓住白云霓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你是不是想白家从此无后!?”

    白云霓哆嗦了一下。

    他冷不防松手,白云霓跌坐在地。

    他一声怒吼:“来人!”

    “臣叩见皇上。”南青云高声。

    “东华阁内废后神志不清,将废后带回东华阁,没有朕的旨意,出东华阁者格杀勿论!”

    “臣遵旨!”

    南青云不由分说拖着安静的白云霓就走。

    李科跪在地上,叩首:“求皇上开恩。”

    “朕给过你们机会!”

    邢宇罚俸半年,赶出宫门,无旨不得随意出入宫门。

    邢宇谢恩离开了,昭阳宫内恢复如初,就连皇宫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长出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事情竟如此简单。

    她却紧锁双眉,这件事远非如此简单,宫中一夜间死了两个妃嫔,虽然一个获罪的贤妃,一个是待罪的叶嫔,但是那十八个宫女太监死时候的惨状,是不会就此结束的。

    果然,午后,参奏皇后的奏折一本本递上来。

    他大怒,将奏本都扔在地上。

    小德子趁机,溜到她的昭阳宫内,将皇上在御书房发火的事禀告给她。

    她吩咐御膳房做了莲子羹,亲自端到御书房内。

    奏折散落在地,青花瓷的瓷片散落在奏折之上。

    她将莲子羹放在书案上,躬身,检拾地上的奏折,手帕拂过脏了的书面。

    “滚出去!朕不是说了吗?没有旨意都给朕滚出去!”他气呼呼背对门坐着,一手拄着额头。

    “皇上,臣妾可以滚出去,可是这七个郡县的百姓该怎么滚出大羲去呢?”她将林可达的奏本呈上。

    他倏然站起,转身,凝视她:“你怎么来了?是哪个嚼舌头的告诉你的?一定是小德子那个刁奴!看朕不扒了他的皮。”

    “皇上还是先扒了臣妾的皮吧。”她眨巴眨巴眼睛,面色绯红。

    空气中莫名有些暧昧。

    小德子见状,使了个眼色,太监和宫女们关上殿门,悄悄退了出去。
正文 第521章 禁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怎么来了?”南宫世修起身,双眉微锁。

    星眸清冷,递上加急奏折:“皇上真的没有想过洪水决堤非是天灾,而是人祸吗?”

    他缓缓坐下,俊面沉稳,黑眸掠过她的面颊,落在她手中的加急奏折上,他知道这是林可达送上来的。

    “放那儿吧。”他的声音都是疲惫。

    她有些讶异:“皇上不想看看林大人都说了什么吗?”

    他不必看,一切顺利。

    这是他和林可达约定的,如果用红色的火漆封住信口,就是普通的奏折,代表一切顺利,若是用蓝色的点漆封住信口,就是要他再派人去。

    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林可达已经查清楚,这次洪水是人祸。

    她是聪明人,七个郡县的百姓,他如此平静,证明他早就知道这封奏折的内容。

    小德子躬身站在书房门口,扫了她一眼,躬身低声:“回禀皇上,邢大人率领文武百官跪在午门外,请皇上彻查宫人惨死一案,特别说......”

    小德子扫了她一眼,停住。

    她躬身:“臣妾告退。”

    “你不必退下,说!”

    小德子一笑:“皇后娘娘多心了,也没有什么,只是邢大人等为废后求情,说不该关了废后。”

    她一笑:“只怕邢大人等还说了,既然废后指认本宫,本宫就该避嫌,暂时交出皇后的玺绶,是吗?”

    小德子的腰更低了。

    很多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默认。

    她跪下:“皇上,臣妾愿意将皇后的玺绶交给邢飞燕暂时保管。”

    南宫世修立刻反对:“朕不同意。”

    她冲着小德子使了个眼色,小德子会意,退下。

    书房内,只剩了他和她。

    起身,缓步走到书案前,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八个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南宫世修会意,望着门外,大声说:“朕不同意,邢飞燕不过是一个秀媛,没有暂代后宫的资格。”

    手指蘸着茶水回了一句:“你有把握吗?”

    她点点头。

    午后,圣旨下:皇后失序,惑于外戚,不可以乘天命,其上玺绶,禁足昭阳宫。

    侍卫如狼似虎,昭阳宫门紧紧闭上。

    木豆看着四四方方的天和紧闭的门,不敢相信地问:“娘娘,我们是真的不能出去了吗?”

    被禁足的妃嫔历来命运悲惨,除非娘家手握军权,否则只怕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木豆年龄不大,在宫中的时间却不短了,他看见过太多的失宠的宫妃如落花凋敝,再也没有醒过来。

    红蝉倒是无所谓:“你怕什么?若是十分害怕,想个法子离了这里就是了。我倒喜欢这样,清净。”

    木豆看了红蝉一眼,竟没有和她理论,只是转身,默默走向后殿。

    她十分理解此时木豆的心情。

    宫廷是最富贵也是最冰冷的地方。

    不过红蝉有一点总是说对了,这样也好。

    秋风瑟瑟,如今宫门紧闭,闲来无事,她盘膝坐下,和红蝉玩儿双陆。

    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木豆端着一碗鸡汤,两个包子进来:“不早了,请娘娘用膳。”

    红蝉正要输了,索性耍赖,打乱双陆,嘴里叫着:“吃饭了吃饭了。”

    侧目,见木豆托盘里的晚饭,不由眉头一皱:“木豆,你就给娘娘吃这些东西吗?”

    木豆不理会红蝉,跪下叩首:“回禀娘娘,晚上清淡些吧,明早奴才再去御膳房。”

    她边净手,边说:“快起来吧,咱们如今是禁足中,比不得曾经,我都明白,来,去将枫儿小琴她们几个叫进来,就说我说的,从此后,昭阳宫内没有大小,没有主子奴才,大家一起吃饭。”

    木豆叩首,带了哭腔:“奴才等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遇见主子这样的好主子,主子,您听奴才一声劝,还是快进膳吧。”

    红蝉此时也觉得事情不对了,推开门走出去,见昭阳宫外,侍卫林立,几个昭阳宫内原有的小宫女瑟缩跪在地上。

    “你们跪在这里做什么?娘娘叫你们进去呢。”红蝉疾步过去,冷眼盯着侍卫,对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说。

    一个眼生的侍卫冷手扶着刀柄,冷笑着过来:“想必这位就是红蝉姑娘吧,有句话姑娘应该听说过,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劝姑娘省省吧,这些人都是邢娘娘指名要的,谁敢拦着?”

    红蝉气急,抬手一巴掌打在侍卫的脸上:“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在本宫面前撒泼,叫南青云过来,看他敢不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托大!”

    这个侍卫是邢飞燕才提上来的,只知道红蝉是服侍皇后的姑娘,却不知道她还是南宫世修再封的才人。

    吃了这样一巴掌,他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竟上前一把抓住红蝉的发髻,迫使她后仰:“你个贱人,爷爷喊你一声姑娘是给你面子,你竟敢打老子不成?!”

    话音未落,左右开弓,竟扇了红蝉三四个耳光。

    “住手!”她站在殿门,一声冷喝。

    侍卫见到皇后娘娘,眼底掠过一丝恐惧,也只是一闪而过,松开手,他大刺刺抱拳:“娘娘,是她先动手打我的。”

    星眸落在红蝉的脸上,此时红蝉白皙的小脸上赫然是手指印,一张脸肿的和包子似的,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湿了衣襟。

    星眸如刀,盯着侍卫,侧头,对身后的木豆说:“拿上本宫的令牌,请南阳将军来,本宫要问问南将军,是不是圣上有旨,要责罚本宫吗?”

    木豆一愣,他可从来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什么令牌。

    “还不快去?!”她一声怒吼。

    木豆硬着头皮,答应着进了内殿。

    红蝉跟着要进去,却被她拦住,星眸冰冷,盯着侍卫:“站住,告诉本宫,他哪只手打了你?!”

    红蝉嘴巴肿起老高,竟说不成话。

    侍卫仰起头:“回禀娘娘,臣等也是奉旨行事,皇上既然将娘娘禁足在昭阳宫,这位姑娘就不该为难臣等,一定要闯出去。”

    恶人先告状吗?

    她心中冷笑。

    面色淡淡的:“你两只手都打了红蝉,是吗?”

    “臣说了,臣是奉旨行事,哎呀妈呀........”侍卫忽然躺在地上打滚,嘴里哎呀妈呀叫个不停。
正文 第522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依旧站在大殿门口。

    谁也没有看见,侍卫的两只手竟生生被削断了!

    长眉微皱,缓缓转身,声音冰冷:“抬下去,别脏了本宫的院子!”

    一个机灵点的侍卫转身向邢飞燕的宫门跑去。

    “什么人?”一声轻喝,拦住了侍卫。

    “奴才是守昭阳宫的人,有天大的急事求见秀媛娘娘。”侍卫喘着粗气。

    “什么事?”是邢秀媛的声音。

    “回禀娘娘,李朗将的手被,被砍下来了。”

    “什么?!”

    不大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邢秀媛穿着一身常服,衣襟上的盘扣系错了都没有察觉。

    “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侍卫跪下:“回禀娘娘,奴才是奉娘娘懿旨,看管昭阳宫的人,刚才李朗将打了红蝉耳光,然后皇后娘娘就出来了,然后李朗将的手就断了。”

    李朗将是邢飞燕的亲表兄,以前在京城的衙门里当了一个小官,最近才求了邢飞燕进宫,谋了一个侍卫的差事,刚好,两宫皇后相斗,邢飞燕坐收渔利,如今手掌凤印,自然要提携娘家人。

    只是没有想到,不过一个晚上,表兄的手就给人砍下来了。

    “前面带路!”邢飞燕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扳倒了两宫皇后,怎么会忍下这口恶气。

    “还不给我站住!”宫门外,一声低吼。

    是邢宇邢大人。

    邢宇深夜接到宫中急报,说是李朗将被砍断了双手,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和这个表兄感情深厚,才不顾危险,急忙进宫,还好,邢飞燕还没有去找皇后娘娘兴师问罪。

    “爹爹,您老人家这个时候怎么来了?”邢飞燕惊讶地瞧着爹爹。

    邢宇脸色暗沉,躬身:“臣叩见娘娘。”

    “爹爹,这里没有别人,起来说话。”

    邢飞燕疾步过去搀扶起爹爹。

    几名侍卫抬着李朗将走过来。

    “叩见娘娘,李朗将,”

    话还没有说我,邢宇一瞪眼:“还不快抬下去找郎中,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能来的吗?”

    从来侍卫也不能随意出入宫妃的院子,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只能站在宫殿外回禀。

    邢宇再也顾不上许多,拉着女儿进了殿门。

    邢飞燕一百八十个不乐意:“爹爹,大郎被白霓裳砍断了双手,您不管吗?”

    邢宇摇头叹息:“女儿啊,不要说一双手,就是大郎这条命,我们邢家满门的性命,不都攥在别人的手心里吗?”

    “她不过是一个废后,一个被皇上禁足的废后。”

    “你以为你暂时掌柜皇后的玺绶就是皇后娘娘了吗?”邢宇叹了口气。

    邢飞燕不觉,仰起头:“至少两宫皇后都倒了。”

    邢宇摇摇头:“皇上只是说禁足,你见过哪朝哪代禁足的皇后还能随便召见大臣的吗?”

    南阳昨天晚上进了昭阳宫,两个时辰之后才离开,邢宇知道,若不是皇上在昭阳宫内,南阳绝对不可能踏进昭阳宫半步。

    邢飞燕也是聪明人,此时,冷静下来的她缓缓坐下,大眼睛若有所思:“爹爹的意思是皇上和白霓裳在演戏?白家已经完了,爹爹究竟还在担心什么?”

    邢宇也坐下,冷冷一笑:“你真的以为白昶死了吗?”

    邢飞燕大惊,抬头看着爹爹:“爹爹的意思是白昶根本就没有死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没有见到白昶尸体的时候,我是不会相信他死了的。”邢宇脸上掠过一丝冷笑。

    这些年,白昶压的他抬不起头来,人前人后没有少给他这个尚书脸色看,他忍了这么久,自然不会功亏一篑。

    “女儿,你进宫的时候爹爹就嘱咐过,咱们的目的是推到白家,爹爹保你坐上皇后娘娘的位子,所以,你一定要忍住,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知道吗?”

    邢飞燕点点头:“女儿谨记爹爹的教导,爹爹,白霓裳那儿我该怎么办?难道大郎的手就这样白白的没有了吗?”

    “只要命还在,就还有希望,至于白霓裳那儿,明天午后,你无问候一下,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邢飞燕一百个不乐意,却也知道爹爹说的都是为她好。

    父女两个又商量了一会儿,邢飞燕眉头紧皱:“爹爹,您最近见过飞羽了吗?”

    邢宇的脸上掠过深深的失望:“唉,这个丫头,只怕我们是指不上了。”

    邢飞燕点点头:“爹爹也察觉了吗?女儿上次询问关于南家那个孩子的来历,飞羽十分反感,爹爹,要不要?”

    邢飞燕做了个杀的手势。

    邢宇摇摇头:“毕竟是你妹妹,再看看吧。”

    这两个女儿,一个赛一个美艳,邢宇早就打算好了的,一个嫁给皇上,一个嫁给第一将军,将来,他刑家必定会超越白家,从此扬眉吐气,去不想这个小女儿对权利毫无兴趣,如今和南阳如胶似漆。

    竟忘记了当初嫁入大将军府的目的,好在他另有准备。

    “飞燕,你妹妹那儿不要急着动手。”走到殿门前,邢宇再次嘱咐大女儿。

    邢飞燕嘴里答应着:“是,我就知道爹爹偏心。”

    父女两个,竟谁也没有察觉屋脊上有一个人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邢宇前脚才出宫门,一个人影闪进了上书房内。

    “臣叩见皇上。”

    “坐吧。”南宫世修指指身边的锦绣墩儿。

    南阳起身,坐下:“谢皇上赐坐。”

    “怎么样?”

    “和皇上想的一样,邢宇果然是幕后主使,邢,修媛娘娘是邢宇派在皇上身边的眼线,他们的目的是皇后之位和邢家门楣的荣耀,至于其它,臣还没有查到。”

    南宫世修依旧写着什么,看似无心地问了一句:“邢飞羽呢?”

    南阳再次跪下:“回禀皇上,邢宇让飞羽嫁给臣也是为了盯着臣,只是飞羽不听他的指挥,修媛娘娘已经对飞羽动了杀机。”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一开始南阳就知道飞羽是邢宇的细作,也知道政治联姻,不过是皇上为了抑制白家的权力,拉拢邢家。

    然而朝夕相对,他却知道飞羽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与邢家的筹谋并无关系。

    却怎么能说的清楚?
正文 第523章 大闹上书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二章大闹上书房

    从来都是君让臣死沉不得不死,南阳知道,邢飞羽未来的命运掌握在眼前这个冷峻机智的皇上手中。

    “皇上,臣请旨和飞羽和离。”

    和离,是眼前最好的办法。

    南阳想好了,和离之后,将飞羽送到赣西老家,再也不过问朝中大事,而他,一旦萧家冤案昭雪,南青云认祖归宗后,他就退隐山林,和飞羽做一对平凡夫妻。

    俊面无波,翻着奏折,仿佛没有听见南青云说什么。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小德子有意压低的声音:“南将军,皇上真的没有时间,等一会儿,奴才亲自去请南将军来。”

    “德公公,我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见皇上,你让我进去我也得进去,不让我进去,豁出这条命不要我也进去!”是南青云的声音。

    黑眸落在南阳的脸上。

    南阳脸色大变,心说活祖宗,你这个时候来闹什么?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皇上,青云无礼,臣这就去赶他走。”

    南宫世修摆摆手:“小德子,让南青云进来。”

    “是。”

    小德子无奈,躬身:“南将军请吧。”

    南青云进门来,既不下跪也不叩拜,盯着南宫世修冷声问:“皇后娘娘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禁足她?”

    南阳吓得额头沁出一层汗珠,厉声低吼:“南青云,你疯了吗啊?还不快跪下?!”

    “是,我是疯了,为了皇上,我一个人深入修罗十万大军之中,为了皇上,我一个人在凤城,和寰辕数万大军周旋,也是为了皇上,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守卫宫禁,可是皇上呢?”南青云红着眼,低吼。

    南宫世修凝视他铁青的脸,冷笑:“不是为了霓裳吗?若你果真只是为了朕,为什么现在发火呢?”

    “不错,我也是为了皇后姐姐,若没有皇后姐姐,也没有现在的南青云!”南青云一时口不择言。

    南阳顾不得其它,上去就给了请于一个嘴巴:“你给闭嘴!”

    “为什么不让他说下去?”黑眸掠过一丝杀机。

    南宫世修早就认出了青云是他初回大羲时,给肉丘坟烧纸的少年。

    当年,萧墨离,不,是白霓裳拼命救下的男孩儿。

    这个男孩和萧家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南阳叩首:“皇上恕罪,青云失心疯了,这个孩子真的疯了。”

    南宫世修摇摇头,唇掠过一丝淡淡的冷笑:“不是他疯了,是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说吧,南青云,你和萧家究竟是什么关系?邢飞羽又知道了多少?”

    南青云愣住了,他听到皇上禁足霓裳,他火往上撞,再也顾不上其它,此时,见南阳的脸色冷汗如雨,他恍然惊醒,自己这条命算不上什么,但是他不能拉上南阳为自己垫背。

    缓缓跪下,叩首:“皇上,臣与皇后姐姐情同手足,与叔叔无关,这条命,皇上想要,随时可以拿去。”

    他沉下脸,低吼:“南青云,你还知道她是朕的皇后吗?皇后姐姐?你是哪门子国舅爷?朕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南青云顿首无言。

    也无话可说。

    “来人,将南青云打入天牢!”南宫世修大怒。

    南阳只是顿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古皇权不可挑战,何况青云挑战的是皇上内心不可触碰的软肋。

    “南阳,今天的事情,皇后如果知道了一个字,青云必死无疑!”凝视南阳,南宫世修的声音比外面的天气还有凉薄。

    南阳一头触地:“臣不敢。”

    “下去吧,邢飞羽的事情朕自会查明,只要她没有参与其中,朕自然不会将她算在邢家。”

    “谢主隆恩。”

    南宫世修不耐的挥挥手。

    是夜,他站在昭阳宫外,凝视窗棱上她单薄的背影。

    禁足,是他和她原本就计划好的,不过是为了引白昶露面,因为他们俩个谁也不能相信,纵横一个朝代的奸相白昶就这样死了。

    最重要的是,若不是白昶,是谁从天牢放走了白慕之?

    邢宇已经暴露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向内敛低调的尚书郎竟然是白昶的人。

    冷笑掠过唇畔。

    看来,今夜他不得不去宠幸那个邢美人了。

    邢飞燕此时站在门口,巴巴的瞧着门外,贴身宫女从宫门外走进来,躬身回道:“回禀娘娘,有人看见皇上向昭阳宫走去了。”

    长眉倒立:“怎么可能?皇后不是禁足了吗?”

    邢飞燕太不爽了,那个贱人不是毁容了吗?怎么皇上还会去昭阳宫呢?

    “你打听清楚了?”

    宫女点点头:“奴婢是问的皇上身边的林公公。”

    “这个贱人不是毁容了吗?”邢飞燕喃喃自语。

    “谁毁容了?”南宫世修踏进宫门,黑眸斜睨邢飞燕精心描画的脸。

    邢飞燕是个美人,只是这美丽中多了几分狠戾,少了些慈和。

    也是,一个能置自己亲生妹妹生死不顾的女人,温柔也不过是假面。

    邢飞燕立时换上一副笑脸,躬身,低眉:“臣妾恭迎圣驾。”

    转脸,瞪了一眼身后的宫女和太监:“皇上来了怎么也不禀报?”

    他哈哈一笑:“朕是想给爱妃一个惊喜,你们都下去吧。”

    他不老实地抱起邢飞燕,大笑着走进宫殿,脚向后一踢,殿门关闭。

    “皇上,给人瞧见成什么样子?”邢飞燕娇嗔白了他一眼。

    他心中冷笑,面上淡然:“爱妃是让朕离开吗?”

    “皇上.....您欺负臣妾......”邢飞燕搂住他的脖颈。

    一夜癫狂,他似乎想要发泄掉所有的愤怒和不满。

    邢飞燕有所察觉,却只能顺从,爹爹说的对,演了这么久,如今到了紧要关头,要更加小心了。

    天近午时,他依旧沉沉睡着,是真的很累很累。

    他察觉最近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越来越糟糕,若不是有她,他真的想闭上眼,从此不再醒来。

    “皇上,时间不早了,德公公问您还上朝吗?”

    他依旧闭着眼,点点头:“朕再睡一会儿。”

    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拖着沉重的双腿出了邢飞燕的宫门,他上了銮驾。

    “皇上,八百里加急,是林可达大人的。”
正文 第524章 事发突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书房内,他打开奏折,脸色大变。

    书房内,似乎空气都已经凝结。

    小德子躬身垂目,大气儿也不敢出。

    “小德子,你师傅现在好吗?”南宫世修突然问。

    小德子的师傅是玉总管,先帝驾崩,玉总管伤心过度,请辞去看守皇陵,他准了,也曾经怀疑过玉总管守皇陵的真实用意。

    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他竟忘记了那个老家伙。

    小德子见他问的蹊跷,挠挠后脑勺:“回皇上,奴才当初受白昶的指派,监视玉总管,想必玉总管也知道了奴才的真实身份,所以,奴才现在和他并没有联系。”

    南宫世修点点头:“你上当了,他和白昶原本就是一丘之貉。”

    林可达的加急奏折到了小德子面前,小德子仓皇跪下,叩首有声:“奴才不敢。”

    “让你看,你就看!”

    小德子颤巍巍接过奏折,扫了一眼,不由眼前一黑,林可达的奏折有二十多页,上面详细写了如何决堤,朝中大臣联合内监如何贪墨,更可怕的是,玉总管竟是白昶在宫中的眼线,而白昶,竟还没有死,这次决堤的幕后主使就是白昶和寰辕曾经的皇后娘娘萧雪枫!

    “皇上,这,要不要奴才这就去皇陵捉拿玉公公?”

    “烧了。”

    小德子顺着南宫世修的眼神看向火盆,以为自己听错了。

    “烧了!”直到南宫世修重复了一遍。

    奏折扔进火盆内,蓝色的火苗腾起,小德子不解地问:“皇上,这?”

    “现在林可达在南方势单力孤,萧雪枫和白昶绝对不会贸然行事,三天后,再看吧。”

    他起身,眼前一黑,却险些跌倒。

    “皇上,老奴绝的,”小德子欲言又止。

    “说!”

    “是时候请皇后娘娘出宫了。”小德子跪下。

    他实在担心南宫世修的身体。

    他何尝不想,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京城里的内鬼还没有清除,他怎么能安心呢?

    他摆摆手:“去昭阳宫,不要让别人瞧见。”

    他一个皇上,为了见自己的皇后,却要乔装成太监的样子,和小德子换过衣服之后,不由苦笑。

    昭阳宫内,窗纱上依旧映着她的倩影。

    见左右无人,他悄悄推开昭阳宫的宫门,她背对殿门,专心致志。

    “你还有这样的闲心,也好。”他坐下。

    她脊背僵直,手中的毛笔掉落在桌子上,花了纸上的字。

    “你就这样不想见朕吗啊?”他起身,走过去。

    她忽然转身,跪下,一直低垂着头。

    黑眸落在发髻上,沉声:“你不是她!”

    “皇上恕罪,娘娘,娘娘已经出宫三天了。”是红蝉。

    “什么?!你说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朕?!”

    “娘娘不让说。”

    “你怕她会杀了你,难道朕就不能杀了你吗?你信不信,现在朕就让你死!”

    红蝉叩首:“奴婢相信,奴婢愿意为娘娘死。”

    黑眸冒火,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杀了红蝉?

    这个丫头五岁就跟着墨离,对墨离忠心耿耿,后来一直服侍霓裳,对霓裳言听计从,他知道,这个丫头对墨离也好,对霓裳也罢,都是伤不得的。

    轻叹:“红蝉,你可知道,江湖险恶,京城如今是什么形势?若是她有个好歹,你可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红蝉哭了,膝盖当脚走,跪爬向前:“皇上,召南青云进宫吧,只有他是真心对皇后娘娘的。”

    又是南青云,他恨不得掐死这个英俊的少年。

    “不要说了!”他烦躁的起身。

    天牢内,南宫世修头戴斗笠,小德子打开牢门,南青云面朝墙壁睡着。

    “南青云,青云,有人来看你了。”

    南青云坐起来,揉揉惺忪睡眼,他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家伙是真的没心没肺吗?进了天牢竟还能睡着。

    斜睨南宫世修,南青云竟翻身又朝里睡下了。

    “你是真的不怕死了?”

    “这条命原本就是捡来的。”

    他回头给了小德子一个眼神。

    天牢里,只剩了他和南青云。

    “朕知道,你是萧家的后人,你爷爷萧统萧老将军何等威武,智慧,怎么有你这样一个孙子呢?”他挨着南青云坐下,缓缓倒酒。

    南青云一骨碌爬起来,大眼睛盯着他:“你,竟然知道我是谁?”

    “朕还知道,邢宇之所以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南阳,一则是为了拉拢他,二则则是找出你是萧家后人的证据,好除掉朕的东宫皇后。”南宫世修喝下面前的酒。

    斜睨发愣的南青云:“这可是宫中窖藏了百年的花雕,不尝尝?”

    “皇上还有心思在这儿喝酒?说吧,深夜见我,什么事?”

    “你很聪明吗?”

    “她说我像爷爷。”

    “霓裳吗?难怪你一直叫她姐姐。”

    算起来,萧雪晴是青云的姑姑,她是萧雪晴的女儿,自然是他的姐姐。

    “她知道吗?”

    南青云摇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敢告诉她。”

    “你喜欢她。”

    半晌,青云点点头。

    “我知道我不能喜欢她,所以一直默默守在她身边。”

    “你知道她一直在找当年萧家冤案的证据吗?”

    南青云点点头:“是,所以我才进了鹰扬府卫。”

    是为了保护她。

    “可是,她已经失踪了三天三夜,你可以告诉我,她能去哪儿吗啊?”

    南青云跳起来,盯着他:“你说什么?!她不是被你禁足了吗?”

    他苦笑:“你还不知道大羲飘雪仙子的武功吗?不要说区区一座宫墙,就是十万大军,也挡不住她的飘雪剑和双纨素带。”

    南青云站起来,红了眼,盯着他:“你还不肯放我出去吗?”

    他缓缓摇头:“不能,我必须找出白昶和邢宇勾结的证据,找出当年冤枉萧家的贼人,才能放你出去。”

    南青云愣住了,也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原来这是他保护萧家后人的方式。

    “为什么?”南青云问。

    “什么?”他装糊涂。

    “你明明知道我说什么,为什么明知我是萧家的后人,还要保护我?”

    他起身:“我父皇对不起你爷爷,我来偿还。”

    这个理由有些勉强,他是为了她,不想让她背负着先帝和晴贵妃的债,郁郁寡欢。
正文 第525章 天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告诉我,她究竟怎么了?”南青云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深夜来天牢见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出事了。

    黑眸凝视南青云:“她不见了,三天三夜了。”

    南青云噗通跪下:“皇上,放臣出天牢吧,她是臣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在失去她。”

    “朕就可以失去她吗?你只要说出来,她会去哪儿,朕比你更能保护她的安全。”

    南青云的眼冒着红血丝,紧攥双拳,盯着南宫世修。

    黑眸坚决:“我答应过她,一定保你周全。”

    南青云如斗败的公鸡,垂首,半晌,低低的说了一句:“她一直在寻找白沐衣,我想她应该知道了白沐衣藏在什么地方。”

    他是拳头落在桌上。

    南方洪水,七个郡县决堤,就是白沐衣暗中指使,现在林可达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原本想禁足她,不过就是不想让她知道白沐衣还活着。

    她还是知道了。

    转身。

    南青云扑打牢门前,低吼:“放我出去!只有我才能救出她!”

    “记住,她是你的姐姐,还是朕的皇后!”

    “可她也是你的亲妹妹!”南青云红了眼。

    脚步踉跄,乍然停住,半晌,低声:“她一辈子都是朕的皇后!”

    武功尽失,他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等,也唯有等。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竟是如此的慢,慢的如停住一般。

    殿门开了,他豁然站起,小德子捧着参茶躬身进来:“皇上,您一夜没有闭眼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俊脸失望,缓缓坐下,摇摇头:“小德子,你说她能去哪儿呢?”

    小德子一笑:“奴才不知道娘娘去了哪儿,但是奴才知道,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归来的。”

    “但愿吧,什么时辰了?林可达有消息吗?”

    “快卯时了,林大人明天午后即可抵京。”

    午后,他颓然拄着额头,感觉身子一阵空乏。

    “皇上,邢秀媛昨夜又罚了苏才人。”

    见他没有说什么,小德子躬身退下,才到殿门前,他问了一句:“结果怎么样?严重吗?”

    小德子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躬身回道:“只怕苏才人短时间不能侍寝了。”

    他赫然抬起头,盯着小德子:“你说苏皖吗?”

    小德子躬身,算是回答,因为奴才不能直呼娘娘的闺名。

    黑眸眸色加深,邢飞燕一定会武功!

    苏皖是他调教出来的高手,即便是责罚,只要不是功力深厚的人施刑,都不会有大问题。

    “白云霓呢?最近怎么样?”

    “废后一直待在东华阁内,李科守着,也没有什么动静。”

    他点点头:“消息放出去了吗?”

    “是,照皇上说的,现在不只是大羲,只怕寰辕,修罗,凤舞都应该知道了,废后无状,被打入冷宫,生不如死。”

    他挥挥手,小德子退下。

    烦躁的他起身,独自向昭阳宫走去。

    人还没有到昭阳宫,就见邢飞燕的凤驾也向着昭阳宫走去。

    他急忙追过去,若是以往,只怕他会提前赶到,而此时,不过才走了几步路,竟有些气喘吁吁了。

    昭阳宫外,邢飞燕下了銮驾,守卫昭阳宫的侍卫走过来,跪下:“臣叩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打开门。”邢飞燕的手搭在贴身宫女的手背,看似慵懒,星眸两道寒光,不怒自威。

    侍卫垂首:“娘娘恕罪,皇上有明旨,没有圣旨,谁也不能踏入昭阳宫。”

    “大胆!”

    她现在手掌凤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侍卫竟敢顶撞她,不由怒从心起,柳眉倒竖。

    侍卫已经换上了南阳的人,自然不会将邢修媛放在眼里。

    可是若邢飞燕真的硬闯,他们却也不敢阻拦。

    可急坏了昭阳宫内的红蝉和木豆。

    她失踪的消息严密封锁,这个邢飞燕来者不善,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呢?

    “撞门!”宫门外,邢飞燕一声厉喝。

    红蝉站在院子里,躬身垂首:“回禀娘娘,我家皇后娘娘身子抱恙,已经睡下了。”

    “红蝉姑娘,你家娘娘是睡下了还是去什么地方睡着了,本宫进去就知道了,还不开门吗?”

    红蝉的心咯噔一下。

    “大晚上的,修媛这是想干什么?”南宫世修负手而立,站在凤驾之后。

    邢飞燕不卑不亢,躬身:“皇上,臣妾接到消息,只怕被禁足的皇后娘娘并不在昭阳宫内。”

    俊脸暗沉,黑眸凝视邢飞燕:“若朕说你不能进去呢?”

    “恐怕皇上要给臣妾一个理由,一个足可以说服众人的理由。”

    “你说接到消息,皇后娘娘已经失踪了三天,可以告诉朕这消息的来源吗?”

    四目相视。

    邢飞燕从那双清冷决绝的眼睛中看出了冷酷和杀伐。

    淡淡一笑,手掌在空中轻拍,三声之后,修媛宫中的大太监领着一个小宫女垂首走过来。

    “秀儿,皇上想知道,皇后娘娘究竟在宫中没有。”

    门外,南宫世修浓眉微皱。

    门内,红蝉的手已经落在门环上,幸好木豆及时阻止红蝉。

    红蝉轻声:“秀儿,你不是说秀儿出去寻找皇后娘娘了吗?”

    木豆的脸色冷峻,凝视红蝉,压低声音:“听皇上怎么说。”

    “是你告诉修媛说皇后娘娘失踪了吗?”南宫世修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

    秀儿叩首:“回皇上的话,是奴婢。”

    “你在哪宫里当差?”

    “回皇上,奴婢在昭阳宫当差。”

    “你可知道若这道门打开了,皇后娘娘在,你是什么罪吗?”南宫世修俯身,低声问。

    秀儿的身子微颤了一下,再次叩首。颤声:“回皇上,奴,奴婢知道,死罪。”

    他直起身子,黑眸冷傲,掠过邢飞燕的脸:“你呢?怎么说?”

    邢飞燕看向秀儿,秀儿坚定点点头。

    邢飞燕昂首:“臣妾愿与这个奴婢同罪论处。”

    他冷冷一笑,转身,喊了一声:“今天这里谁当值?!”

    南阳跑过来:“皇上,臣来迟了,请皇上恕罪。”

    “去尚书府请邢大人过来做个见证,不要说朕欺负他的女儿!”他冷冷地盯着邢飞燕。

    一丝不详的感觉掠过邢飞燕的心头,她上前一步,躬身,态度恭敬出言不逊:“臣妾看不用了吧,臣妾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敢劳动父亲。”
正文 第526章 这个买卖划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阳叩首:“娘娘,邢大人公证是最合适的人选,臣去去就来。”

    邢飞燕的脸色十分难看,盯着南宫世修:“皇上,深夜召邢大人进宫,恐怕多有不便吧。”

    “朕从来没有把邢大人当做外臣来看,不知修媛所说的不妥又是什么?”他斜睨邢飞燕。

    小德子跑过来,见皇上站着,瞪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还不给皇上搬软椅过来!”

    他坐下,黑眸凝视紧闭的宫门。

    一炷香之后,邢飞燕忽然一笑:“既然皇上不想让臣妾看,臣妾不看就是了,臣妾告辞。”

    他抓住她的手腕,黑眸泛着冷,俊脸闪过痞痞的一笑:“急什么?邢秀媛想看什么,朕都会让你看,特别是现在,”黑眸掠过昭阳宫院内琉璃檐下的八角琉璃灯淡紫的光芒:“而且朕现在也很想知道,她究竟在不在这个院子里,我们打个赌可好?”

    邢飞燕心跳加速,她不能面对他的俊脸,她的大脑会停止运转,明明想抗拒,却冒出一句:“赌什么?”

    “是啊,赌什么好呢?”他松开手,向后靠,好看的手指纠缠。

    黑眸斜睨邢飞燕呆呆的脸,神色慵懒:“朕知道你一直想要的皇后的位子,那么朕就答应你,一会儿推开那扇门之后,朕见不到白霓裳,你就是大羲的皇后娘娘,而且可以垂帘听政,还有你,”

    他指着被叫做秀儿的宫女:“你如果愿意做妃嫔,朕可以封你做妃嫔,你若不愿意,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似乎全没有察觉邢飞燕脸上掠过的不满和冷酷,眉梢一挑:“怎么样?这个赌注修媛还满意吗?”

    邢飞燕终于清醒了些:“臣妾的父亲一直教导臣妾,有所得必有所失,赌注越大风险越大,但不知若臣妾输了,皇上要怎么惩罚臣妾。”

    南宫世修一笑:“修媛果然聪慧,怎么惩罚吗?若你输了,你依旧是朕的修媛,你父亲也依旧是大羲的尚书,只是,”

    南宫世修大手掠过邢飞燕滑腻的小手,啧啧赞道:“只是朕会把这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做成腌菜,赏给邢府做中秋菜。”

    任是邢飞燕再怎么冷酷残忍,也不由心中哆嗦了一下,手本能抽出。

    “邢大人到。”

    黑眸冷笑,突然站起,附在邢飞燕的耳边,吹了一口冷气:“怎么样?只怕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大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站在邢宇面前,接受他的叩拜。

    “不知皇上深夜召臣进宫,有何要事?”邢宇跪在地下。

    他看也不看邢宇,转向邢飞燕:“修媛说吧。”

    邢飞燕垂首沉默,见南宫世修现在的样子,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十分把握。

    “南阳,你替修媛说。”他坐下。

    南阳躬身:“是。”

    随即将邢秀媛夜访昭阳宫,怀疑皇后娘娘禁足期间私自离宫一事说了一遍。

    “南阳,去叫门!”不给邢宇和邢飞燕商量和后悔的余地,他一声冷喝。

    昭阳宫宫门大开。

    院内,灯笼高照,红蝉跪在台阶下:“臣妾恭迎圣驾,恭迎修媛娘娘。”

    “平身,皇后呢?”

    红蝉无语,叩首有声。

    “开门!”他低喝。

    秋风瑟瑟,大羲的夜已见微凉。

    即便凉风习习,冷汗贴着邢秀媛的脊背淌下。

    秀儿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娘娘安心,奴婢今天亲耳听见木豆和红蝉说的,若皇后娘娘再不回来,皇上若有个闪失,只怕大羲百姓就要遭受战火涂炭。”

    “你确定吗?你已经三天没有看见白霓裳了?”

    秀儿坚定的点点头。

    “回禀皇上,娘娘,皇后娘娘不在寝殿!”女官从皇后的寝殿走出来。

    俊脸掠过一丝疑惑。

    黑眸再次飘过檐下的灯笼,怎么可能?那个灯笼是他和她曾经的约定,若紫灯挂上,证明她平安无事,已经回宫。

    难道是红蝉挂上去的吗?

    黑眸看向红蝉,刚好红蝉也看向他,红蝉摇摇头,面色却十分镇定。

    邢秀媛大喜过望:“皇上,君无戏言,垂帘听政臣妾是不敢,但是皇后之位,只怕东宫娘娘也不能占着了。”

    他尚未说话。

    红蝉仰起头:“臣妾不知道皇上允诺了修媛什么,但是修媛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太早了些?”

    邢飞燕冷笑:“本宫知道你忠心不二,那就跟着皇后娘娘去吧。”

    邢宇咳嗽了一声。

    他凝视夜空,淡淡问了一声:“修媛准备怎么处置昭阳宫的人?”

    “皇上适才说过,主子犯错,是奴婢不周,自然与皇后娘娘同罪论处,杀!”

    “红蝉是朕的才人,只是在你之下而已,也要杀吗?”

    “自然,红蝉是第一个该杀的人!是她看管不周,不然怎么会让白霓裳就这样跑了!”邢飞燕扬起的脸上狠辣冷酷。

    红蝉缓缓站起来:“只怕修媛娘娘的刀虽然快,却也斩不了无罪之人!”

    “皇上,君无戏言,是吗?邢飞燕盯着他。

    俊面清冷,只是沉默不语。

    空气如凝固一般,就连叶子飘落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来人,将昭阳宫内的人都给本宫锁了,一个也不能放走!”邢飞燕面带得色,倏然转身,厉声。

    他转向一旁垂首躬身的邢宇:“邢大人呢?怎么说?”

    邢宇身子更弯了:“皇上,内宫的事外臣不得置喙,臣没有话说。”

    “邢大人没有话说,本宫却有话说。”音若黄鹂,在半空响起。

    落在他的耳内,格外动听。

    众人的目光顺着声音落在夜空中那棵最粗壮的玉兰树上,她一袭白衣,正坐在树桠上,一双白色的锦缎绣花鞋在半空中悠闲的摇晃着。

    邢秀媛脸色骤变,不由倒退几步,险些跌倒。

    一颗透骨钉划破夜空,直奔她的面门,她的人如落叶飘落。

    他大惊失色,奔过去:“霓裳!”

    还是慢了一步,她稳稳落在南青云的怀里。

    “你,”俊面一惊。

    “皇上,现在不是怪臣的时候。”

    她静静地窝在青云的怀里,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的星眸。

    小德子躬身,双手托着透骨钉走过来:“皇上,您看。”

    邢宇躬身:“皇后娘娘不幸遇难,老臣十分难过,还请皇上节哀顺变。”
正文 第527章 这个买卖太划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突然冲着邢宇眨巴眨巴眼睛:“尚书大人就那么巴不得我死掉吗?”

    他颓然坐下,泪竟淌下,他以为她真的死了。

    扬起手中的透骨钉,斜睨邢宇:“邢大人,原来你就是修罗门的二当家的。”

    邢宇面色惨白。

    黑眸落在那颗透骨钉上,似曾相识。

    她缓步走向他:“是不是有些眼熟?我来说吧,这颗透骨钉在我初回大羲的时候就暗杀过我,当时,是为了破坏大羲和寰辕交好,而后来行刺先帝,也是这枚透骨钉,不过被那个倒霉的采花贼挡住了。”

    他恍然大悟。

    “霓裳,修罗门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白昶的真实身份吗?”星眸看似凝视他,实则盯着白昶。

    他点点头:“白昶是修罗的七王爷。”

    “也是修罗门的门主,修罗门清一色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壮年男子,也可以说是修罗死士,这许多年的未解之谜,大概都离不开这个修罗门。”

    她倏然转身,盯着邢宇:“是吗邢大人。”

    邢宇突然发难,寒光掠过,直奔他的面门,飘雪剑挡住透骨钉,却没有拦住邢宇。

    邢飞燕见势不妙,飞身上了树梢,她冷冷一笑:“想跑,先把你的双手留下!”

    一声惨呼,邢飞燕从树梢掉落,邢宇竟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带下去!”她低喝,早有人将邢飞燕压了下去。

    他懊恼地跺跺脚:“是朕无能。”

    星眸凝视南宫世修,欲言又止。

    “霓裳,你真的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他凝视她的背影。

    她摇摇头,说什么?能说什么?

    南青云跪下:“请皇上责罚臣擅自逃离天牢。”

    南宫世修扫了他一眼,冷笑:“皇后娘娘在,朕还敢责罚你吗?”

    脚步停住,背对他:“皇上已经饶了你,还不快滚。”

    他跟着她进了昭阳宫,红蝉和木豆跪了一地,喜极而泣:“主子,你可回来了,这几天,可吓死奴才们了。”

    红蝉叩首:“就是就是,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主子了。”

    她一笑:“皇上和本宫还有要事,你们先退下。”

    “是。”

    众人退下,昭阳宫中只剩了两个人。

    她站在窗下,遥望星空:“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些天都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南宫世修倚在桌旁,凝视她的背影:“你这几天过的还好吗?”

    看她神色疲倦,想来这几天一定恨忙碌。

    转身,面对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事态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白沐衣已经篡位,成了寰辕的新皇上,而萧玉下落不明,现在的白沐衣联合修罗叶文卓,已经在准备攻伐大羲。

    “你的伤怎么样了?薛疯子来过没有?”她出宫去见了薛疯子,告诉他务必要进宫来瞧瞧,他的武功莫名其妙就没有了,最糟糕的是,尽管他竭尽全力掩饰,她还是能够看出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后天林可达就要回京了,也不知道他能带来什么消息。”

    星眸闪亮:“皇上,审邢飞燕吧,现在就审!”

    一个眼神,彼此能够彼此了解对方的心意,是他和她的默契。

    邢飞燕没有了双手,蜷缩在天牢的墙角,脸色苍白,身子颤栗。

    天牢门打开,邢飞燕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见是她,两眼怨毒地瞧着她。

    银色的面具遮住她半张脸,淡淡一笑:“邢飞燕,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不该恨我,认赌服输是江湖的规矩,难道你爹爹没有教你吗?”

    邢飞燕垂下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邢飞燕,不,你不说邢飞燕,你好可怜,竟连自己的姓氏都不知道。”

    邢飞燕依旧一个字也不说。

    “姐姐......”牢门外一声惨呼,是邢飞羽到了。

    南阳站在一旁,点点头。

    邢飞燕哆嗦了一下,抬起头,颤声:“傻丫头,你来这里做什么?姐姐不说说过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和南阳好好过日子,不要管我。”

    “姐姐,你的手?”

    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发丝盯着她:“不碍事,皇后娘娘说的对,认赌服输,是姐姐输了。”

    “不,姐姐,爹爹呢?他去哪儿了?他真的是修罗门的人吗?真的是那个杀人无数的江洋大盗吗?姐姐,我不相信,不相信。”邢飞羽哭的梨花带雨。

    南阳说不清此时是什么心情,是他和白霓裳一起查到的邢宇的真实身份,他也确定这件事和邢飞羽毫无关系,可是血缘,是最大的关系。

    无法逃避的关系。

    邢飞燕抬起光秃秃的手腕,想要抚摸妹妹娇丽的小脸,眼睛落在伤口上,慌忙躲在背后:“飞羽,离开这里,答应姐姐,再也不要回来。”

    邢飞羽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我不会扔下姐姐不管的。”

    白霓裳轻轻拍手:“好一个姐妹情深,既然如此,邢飞燕,你若不说,本宫想法子让你妹妹开口可好?”

    南阳张张嘴,欲言又止。

    她给了南阳一个安定的眼神,音色冰冷:“南将军,本宫要和你夫人好好聊一下,请回避吧。”

    南宫世修抓着南阳的手腕,压低声音:“放心,她不会难为夫人的。”

    邢飞燕见状,冲向牢门:“南阳,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带飞羽走!”

    双纨素带卷起邢飞燕,扔在墙壁上,飞羽见状,咬着唇扑向她。

    双纨素带收回,她的脚步滴溜溜一转,白衣飘飘,谁都没有看清,邢飞燕已经被她的双纨素带捆绑。

    匕首铮亮,贴着邢飞羽的脸颊,星眸斜睨邢飞燕:“修媛娘娘还不想说出白昶的藏身之处吗?”

    邢飞燕哆嗦了一下,咬着下唇,半晌,凝视妹妹,低声说:“飞羽,姐姐对不起你,就算你为修罗尽忠了,待我们拿下大羲,皇上会给你重赏的。”

    一席话气的她直翻白眼:“邢飞燕,你还想你爹爹会记住你吗?你不过是邢宇和大羲一个贱婢生的孩子,他姓什么叫什么你知道吗?”

    邢飞燕狠狠地瞪着她:“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邢飞燕,你难道害了自己还不够,还要害死你的妹妹吗?邢宇根本不是邢宇,他是修罗七王爷叶修罗的侍卫,而他在修罗朝有妻有子,你们姐妹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罢了!”

    怎奈,邢飞燕一个字也听不见去。
正文 第528章 再见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阳冲进来,跪下:“皇后娘娘,请让臣问吧。”

    星眸斜睨南阳,冷声:“你的夫人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你忍心问吗?”

    南阳身子一震,虎目看向飞羽。

    飞羽一愣,这件事她始终瞒着南阳,她怎么会知道。

    冷冷一笑:“你想说本宫怎么会知道是吗?”

    拍拍手:“带林婆婆上来!”

    不大功夫,一个佝偻着腰,皱纹堆积的老婆婆走了进来。

    双纨素带一抖,松开了邢飞羽。

    邢飞羽冲着老婆婆奔过去:“林婆婆,您怎么来了?爹爹不是说您回了乡下吗?”

    邢飞燕也爬过来:“婆婆,婆婆,快带飞羽离开这里!”

    林婆婆浑浊的眼神落在邢飞燕没有手的手腕上,泪簌簌落下,颤抖着手:“燕儿,你的手,你的手.....”

    她冷声:“记得本宫说过的话吗?告诉她们姐妹你是谁?否则,她们俩个谁也活不了!”

    林婆婆突然抱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哀求她:“求求你,放过她们吧,老婆子愿意为她们抵命。”

    “你为什么愿意为她们抵命?邢宇是你什么人?你又是她们姐妹的什么人?你在邢家做了十五年的下人,为什么邢宇突然给了你一百两黄金,让你离开邢府?又为什么会在城外的树林里截杀你?”她忽然俯身,盯着林婆婆。

    林婆婆的身子颤栗着,突然,仰起头,盯着她:“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你害怕了吗?你今年不过四十三岁,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步步紧逼。

    一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林婆婆满头白发,皱纹堆积,看上去怎么也有七八十岁,怎么可能只有四十三岁呢?

    林婆婆跌坐在地,双手拄地仓皇后退。

    “你是要本宫说吗?本宫可以说,但是,她们姐妹,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你真的想让本宫说吗?”星眸清冷,凝视林婆婆。

    林婆婆看看邢飞燕,又瞧瞧邢飞羽,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落下,点点头,音色黯哑:“奴婢自己说就是了。”

    言罢,她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递到邢飞燕姐妹的面前:“这个你们两个应该认识吧?”

    姐妹俩看着盒子里的翡翠玉镯,邢飞羽拿起玉镯,对着灯光看去,,一个若隐若现的雪字在镯子里闪烁。

    邢飞羽看了姐姐一眼,姐妹两个盯着林婆婆,颤声问:“这个镯子您老是从哪儿捡到的。”

    林婆婆的眼泪如雨落下:“二位小姐,这镯子就是我的啊。”

    邢飞羽摇着头,低吼:“不!不可能,你快说,这个镯子是不是偷的我爹爹的。”

    她走过去,站在邢飞羽面前:“为什么不听她说完呢?”

    林婆婆忽然趴在地上,磕头有声:“姑娘,求求您了,不要说了,奴婢宁愿死,不要折磨她们姐妹了。”

    她一声轻叹,蹲下,凝视林婆婆:“婆婆,难道你忘记邢宇是怎么折磨你的吗?难道你忘记了他差人在小树林刺杀你吗?就是你不记前仇,不在乎他对你的忘恩负义,你是不是也要为你们康家一门五十三口人命想一想呢?”

    林婆婆抬起头,凝视她的眼底是深深地恐惧:“你,你是什么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是想救你这一双女儿,难道你忍心看着飞燕还被那个负心人利用吗?”她的音色温柔,星眸清澈。

    邢飞燕姐妹两个身子哆嗦了一下。

    林婆婆点点头,起身,走到姐妹二人面前:“这位姑娘说的没有错,我就是你们的娘康雪。”

    二十五年前,康雪还是一个十八岁的俏佳人,一家五十多口生活在一处,若不是那个大雪之夜,如不是她救了一条豺狼,也许她现在还是一个幸福的妇人。

    可惜一切都是如果。

    浑浊的眼迷离,轻声讲述着她的悲惨故事。

    二十五年前,十八岁的康雪救了邢宇,一个赶考的书生,在她的日夜照料下,书生很快就康复了,两个人日久生情,却遭到了康家两位老人的强烈反对,因为邢宇是个外乡人。

    善良的康雪还是相信了邢宇,将自己交给了这个男人。

    谁知,邢宇走后没有多久,康家着了一把大火,所有人都葬送在火海,幸亏她命大,那天恰巧被关在城里。

    失去家的康雪无奈,只好按着邢宇给的地址找到京城,谁知,却扑了个空,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无奈之下,她只好到陈御史家去做丫头,不想就在陈御史家,她看见了邢宇。

    此时的邢宇已经是陈御史家的娇客(姑爷),邢宇害怕她说出往事,哄她离开了陈御史家,将她安顿在乡下,这一住就是三年,三年后,她又生下了第二个女儿。

    后来康雪得知陈御史的女儿没有小孩儿,在邢宇的引诱下,她竟然将两个女儿送到了邢府,眼巴巴等着他来接自己进府,即便是做妾,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惜,那个负心人竟然派人来刺杀她,杀她的人起了恻隐之心,放她逃命,即便如此,康雪也没有绝望,她几次找到邢府,在周围打听观察,后来,陈御史的女儿暴毙身亡,康雪再次见到邢宇,邢宇好言安慰,并否认了刺杀她的事情。

    善良的康雪怎么也没有想到,邢宇竟在一夜夫妻之后,给她下了毒,也是她命大,她竟从乱坟岗爬出来,只是一夜白头,满脸皱纹,从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下子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一双女儿,想法子到了邢府,做了下人,这些年,她守着亲生女儿,不能相认,几次看邢宇为了让大女儿练功责罚女儿,她都疼在心上。

    更让康雪悲痛欲绝的事情还在后面,她竟然偷听到当年是邢宇去康家放火,杀死康家一门,竟然是为了掩盖他是修罗人的身份。

    其实,谁也不知道,邢宇是修罗的奸细。

    好在康雪面貌全非,邢宇怎么也没有想到,身边这个聋哑婆婆就是当时他残忍杀死的康雪。

    直到三个月前,他从林婆婆的身上看见这只玉镯。
正文 第529章 母女相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邢宇原本是想做到万无一失,却没有想到,康雪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康雪已经泣不成声,邢飞羽屈身去搀扶苍老的母亲,却被邢飞燕用肩膀推开,邢飞燕嘶吼:“不!你不是我们的娘,爹爹说我娘早就死了!”

    邢飞羽盯着苍老的林婆婆,看来一眼烛光下的玉镯,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疼爱自己的老人没有撒谎。

    一声娘如鲠在喉,她明明想叫,却叫不出口。

    康雪摇摇头,手哆嗦着伸向邢飞燕憔悴狰狞的脸:“我为什么要骗你?你的腰上有一颗红痣,是不是?你五岁的时候我到邢府做奴婢,专门照顾你们姐妹饮食起居,你那时候想娘,七天七夜不吃不喝,是我给大小姐讲故事,给二小姐偷偷喂奶的,是不是?”

    邢飞燕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有仇恨有痛苦有悲伤,凝视林婆婆,忽然歇斯底里一声嘶吼:“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没有杀死你?!”

    邢飞羽凝望姐姐,颤声问:“你早就知道她是咱们的娘,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飞羽,听姐姐的话,快走,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姐姐,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那只镯子,爹爹也有一只这样的镯子,上面有一个康字,爹爹说这个镯子是一对,是娘的名字,可惜,给娘做了陪葬。”

    邢飞燕闭上眼睛,泪缓缓落下。

    林婆婆踉跄站起:“我知道我这个娘没有尽到做娘的责任,我眼睁睁看着你爹爹把你们姐妹当做他刺探消息的工具,我却无能为力,燕儿,飞羽,娘对不起你们。”

    谁也没有想到,林婆婆竟一头撞在墙上!

    如一片落叶,软软落下。

    “娘!”

    “娘!”

    姐妹俩疾奔过去,抱住康雪痛哭失声。

    邢飞燕愣怔怔盯着康雪,泪如雨下:“是,我十八岁就知道了你是我娘,可是我不能恨爹,因为爹爹说若我不听他的话,他就会杀了飞羽,我已经没有了幸福,不能让飞羽也痛苦的活着。”

    往事不堪回事。

    康雪笑了,褶皱的脸上竟挂着浓浓的幸福,浑浊的眼神放光,手伸向邢飞燕,喘息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好孩子,我知道,那次是你把我从后花园的湖里救出来的。”

    邢飞燕睁大眼睛,她只记得最疼爱自己的婆婆生病了,却不知道原来那次不是失足落水。

    “娘,您不要说了。”邢飞羽哭着,回眸,望着她和南阳:“求求你们,救救我娘。”

    康雪摇摇头,一把抓住邢飞羽的手:“你姐姐为了你和我,替你爹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情,从今后,你要照顾好姐姐,知道吗?”

    邢飞羽点点头,心中明白娘这是回光返照。

    白霓裳转身,泪簌簌落下,想当年,她也是才与娘亲相认,就生死相隔。

    “娘!”

    身后,邢飞羽一声凄厉的嘶吼。

    她转身,康雪紧闭着眼睛,手紧紧攥着邢飞燕姐妹,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南阳过去,搂着妻子的肩膀,苍白的安慰:“飞羽,节哀顺变,娘已经走了。”

    邢飞燕神色怔忪,呆呆的盯着娘,半晌,转身,面向她,叩首:“我想单独和娘娘说会儿话。”

    邢飞羽忙拦住:“姐姐,不要!”

    南宫世修也不答应:“我不同意!”

    她淡淡一笑,素手轻拍大手,一个温暖的眼神:“放心,修媛娘娘以前也有许多不得已,皇上不相信她,也该相信飘雪仙子的武功,不是吗?”

    他无言以对。

    邢飞燕凄然一笑:“皇上,放心吧,邢飞燕并不喜欢你,宫中的强颜欢笑并不是皇上一个人在表演,飞燕也很痛苦,如今我爹爹已经走了,我也没有了伤害皇后娘娘的理由。”

    俊面不由一红,黑眸看向她,她微微颔首。

    他退出。

    邢飞羽却怎么也不肯走:“不!我要陪着姐姐!”

    邢飞燕星眸慈爱,没有了双手的双臂拥住妹妹,轻声说:“你是干净的,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好好和南阳过日子,等孩子大点了,带孩子去给娘上坟,别让她在地下还是孤苦无依的。”

    “姐姐,你不能有事的,我已经没有了娘,不能再没有姐姐了。”

    邢飞燕笑笑:“傻丫头,都快做娘的人了,还这样哭哭啼啼的,姐姐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南阳,我妹妹就托付给你了。”邢飞燕竟对着南阳跪下,深深磕了一个头。

    南阳慌忙跪下,还礼:“姐姐放心,南阳绝对不会亏待夫人,也绝不会纳妾。”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带她下去吧,她又哭又闹的,我心烦。”

    邢飞燕转身,泪如雨落下。

    南阳拖着邢飞羽离开了。

    天牢内,只剩了她和邢飞燕两个人。

    半晌,邢飞燕打破沉寂,轻声:“谢谢你救了我娘,虽然还是没有保住她。”

    她叹了口气,走近邢飞燕,停住脚步:“我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过,乍然知道自己的亲手父母是谁,却是天人永隔,飞燕,一切都是命数吧,节哀顺变。”

    邢飞燕低眉一笑,却比哭更令人心痛。

    “皇后娘娘不过二十五岁吧?竟也相信命运吗?”

    她亦浅笑:“二十三岁,不相信又能如何?”

    “请娘娘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会知无不言。”邢飞燕跪下。

    她双手扶起邢飞燕:“你是想让我劝说皇上饶了飞羽是吗?你想告诉我白昶和邢宇的藏身之所?”

    邢飞燕点点头:“飞羽是干净的,她什么也没有做过,我爹爹让她打探南阳的消息,她却什么都不愿意说,是真的。”

    她点点头:“我自然知道飞羽是个好姑娘,就是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也不过是因为邢宇的威逼利诱罢了,你和你的段公子青梅竹马,原本可以两情相悦,是你爹爹用计谋让你委身于一个下人,害了你的终身。”

    邢飞燕睁大眼睛:“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羲的皇后娘娘白霓裳,还是玄门门主萧墨离。”

    “白昶和邢宇约好九月初九截杀林可达,至于修罗门的具体联络点,我还没有查清楚,不过有一次我尾随邢宇,他消失在百花街。”
正文 第530章 风波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月初九?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推开牢门,问守在外面的南宫世修和南阳。

    “九月初八。”南阳站起身。

    “怎么了?”他问。

    粉面沉凝,回眸,凝视邢飞燕:“你确定是九月初九吗?”

    邢飞羽点点头:“不会错的,邢宇亲口说的,要我在九月初九前一定要拿到通关文蝶。”

    星眸凝重:“你给他了。”

    邢飞燕跪下,用嘴叼着胸前的盘花扣,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走过去,一把握住邢飞燕的双肩,轻声问:“你想拿什么?”

    邢飞燕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点头浅笑:“我的荷包。”

    探手,取出一个紫色的荷包,邢飞燕示意她打开:“这里面装的是我和修罗门弟子联系的信物,皇后娘娘,我只能帮到这儿了,照顾好飞羽。”

    邢飞燕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点点头:“你放心,皇上是一代明君,他知道怎么做。”

    “谢谢。”

    邢飞燕看向妹妹,目色温柔宁静:“飞羽,照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邢飞燕竟腾身扑向牢门上的倒刺。

    铁器刺入肌肤的声音,邢飞燕挂在牢门,冲着妹妹淡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邢飞羽大吼一声:“姐姐!”晕了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邢飞燕在霓裳原谅了她之后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抱着邢飞燕下来,湿了眼眶:“你,这又是何苦?”

    “谢谢,照顾好飞羽。”她用最后的力气。

    她点点头,泪落下,湿了手中的荷包。

    大手落在她肩上,轻声:“或许这是她最好的结局,想办法找到那位段公子,若他还愿意,就将邢飞燕的尸骨葬在段家吧。”

    “谢谢你,世修。”

    一入宫门深似海。

    即便邢飞燕死了,也是他大羲皇上的女人,这样发还段家,实在是一种恩典。

    “霓裳,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悲伤了,明天就是九月初九。”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凝视南阳:“南阳,我知道夫人离不开你,可是眼下已经没有比你和青云更适合的人选了。”

    南阳看看邢飞羽苍白的脸颊,摇摇头:“皇后娘娘但有所命,臣遵命就是,飞羽没有那么脆弱,就劳娘娘照顾一二,臣现在就走。”

    她屈膝:“本宫代大羲万千百姓谢过将军。”

    南阳急忙跪下:“臣不敢。”

    邢飞羽悠悠醒来,已经是三更时分,睁眼看着陌生的轻纱,侧头,见霓裳正在一旁看书,挣扎着坐起来:“姐姐,我要见姐姐。”

    红蝉过去,抱住飞羽:“南夫人,修媛娘娘现在已经到了段家,您就不要再打扰她了。”

    邢飞羽呆呆的瞧着她:“我姐姐去了段家?为什么?”

    她一笑:“夫人的姐姐不是一直喜欢段公子吗?昨天夜里,段公子已经接了你姐姐回府了。”

    邢飞羽摇头,泪簌簌落下:“皇后娘娘不要骗我了,我姐姐死了。”

    她紧紧抱住飞羽:“你的心情我了解,我和你一样,才和家人相认就成了孤儿,飞羽,你放心,等你的身子好一些,南将军平安回来之后,我答应你,一定让你的娘和姐姐风光大葬。”

    人死了还有什么风光?

    一丝自嘲的笑掠过飞羽苍白的脸色,脚步踉跄,转身,呆呆坐在床上。

    听皇后娘娘一席话,看来南阳奉命出去办事了,自己若有什么差池,只怕南阳性命不保。

    飞羽强忍心中的悲痛,默然等候。

    木豆站在殿门外:“回禀娘娘,段公子来了。”

    “让他在外殿等候。”

    “是。”

    她挽起飞羽的手:“走吧,随本宫去看看你的姐夫。”

    外殿,一个清瘦高挑的年轻男子坐在圈椅儿上,神色有些惶然。

    木豆推开门,引着她们进去。

    “段公子,皇后娘娘到了。”

    段公子忙跪下磕头:“草民叩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这位是邢飞羽小姐,也是南将军的夫人。”

    “见过夫人。”

    “见过段公子。”

    彼此见礼后,各自安坐。

    她音色淡然:“段公子应该知道本宫召你进宫是为了什么吧?”

    “回娘娘的话,草民已经将飞燕安葬段家祖坟,草民也不会再娶。”段公子的声音略带哭腔。

    飞羽又哭了。

    她一声轻叹:“俗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也算飞燕姐姐没有看错人,段公子起来回话吧。”

    “谢娘娘。”

    “飞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邢飞羽强压心中的悲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请问段公子可有什么要求吗?邢家已经败了,若段公子有什么要求,可有和飞羽说。”

    段公子摇摇头:“没有要求,飞燕能回来是上苍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她点点头:“本宫已经请旨,皇上择日会下旨,封段公子一个七品的虚职,飞燕也就能以诰命夫人的身份落葬,至于其它,适才段公子说不会纳妾,本宫想问一句,现在段公子膝下可有一男半女吗?”

    段公子苦笑:“飞燕进宫后,草民立志出家,怎奈高堂在上,以死相逼,草民不得已带发修行,何来一男半女?”

    她不由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点点头:“好,也不枉飞燕为你痴情至死。”

    殿内,是短暂的沉默,星眸落在邢飞羽微微凸起的小腹,看向飞羽:“飞羽,本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不能同意。”

    “皇后娘娘但有所命,臣妾不敢不从。”邢飞羽躬身。

    红蝉忙过去,笑着扶飞羽坐下:“夫人不必拘谨。”

    “飞羽,你这一胎倘若是个男孩儿就是南家的长子,第二胎不论男孩儿女孩儿,都过继到段家,延续你姐姐的香火可好?”星眸掠过邢飞羽憔悴的脸颊,怕她不肯,忙解释:“我知道你舍不得,不要给段公子带走,你抚养就是,只要经常到段家走动,段公子不必出家做和尚就好。”

    段公子大喜过望,跪下叩首:“草民叩谢娘娘。”

    飞羽也跪下,哭了:“娘娘处处为姐姐着想,飞羽有什么不愿意的,待将军回府后,飞羽就和将军说。”

    她才抬头,见小德子在殿外一闪而过,知道有事,起身:“段公子回吧,至于出家一事,还望三思。”

    “是,臣告退。”
正文 第531章 风云突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禀娘娘,皇上请您即刻去上书房。”小德子进来,跪下。

    长眉微皱:“皇上说了什么事吗?”

    “奴才不敢问。”

    才过辰时,皇上这个时候要她去上书房,一定是有什么难解之事,如今朝里尚书台倒了一个丞相大人,跑了一个尚书郎,只怕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也在情理之中。

    她上了銮驾,直奔上书房。

    从侧门进去,见南宫世修坐在书案前,好一阵咳嗽,几天不见,他面色憔悴,颧骨突出,竟又消瘦了许多。

    “皇上,传御医吧。”她疾步过去。

    他抬起头,青白的脸色,黑眸黯淡,凝视她浅浅一笑:“你应该知道,朕的病,并非药石可以治好的。”

    沉默,半晌,素手落在南宫世修的肩上:“你也不要太着急了。”

    他举起手中的奏折,青白的脸色泛红:“你瞧瞧,朕怎么能不着急,七个郡县的百姓啊,如今初冬将至,天气越来越冷了,他们不考虑百姓的生死,还在为自己搂钱!”

    说完,扶着桌角又是好一阵咳嗽。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奏折,见信封用红漆封过,犹豫了:“皇上,这是加密奏折,臣妾不能干政。”

    “看吧看吧,还有什么规矩,如今一个丞相没有了,一个尚书郎还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佞臣贼子!”他咬着牙,一声叹息,缓缓坐下。

    奏折是林可达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大坝决堤,除了偷工减料之外,背后的原因竟是邢宇联合白昶,为给寰辕和修罗争取时间,故意决堤放水,而当地府衙郡县的官员十有八九参与其中,就连看守皇陵的玉总管,也牵涉其中。

    星眸落在玉总管三个大大的红字上,心中一动,故作沉静:“皇上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怎么处理?”他讶异她的平静和淡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缓缓摇头,走到窗下,窗外,风骤然而起,天上,云翻涌。

    声音清冷:“我只是猜到了一些,去年一同修的两座堤坝,一个暴雨没有冲毁,一个却在小雨中决堤,绝非天灾,而是人祸,只是,我没有想到,朝廷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他冷冷地说:“沉疴还需猛药,看来这次朕要动真格的了。”

    她转身,星眸凝视南宫世修:“皇上准备怎么下猛药?”

    “彻查朝中二品以上要员,有白家同党者,杀无赦!”

    她突然话锋一转:“皇上,今天是九月初九,现在已经快到午时了。”

    南宫世修一愣,旋即明白了,面色忽然也沉重起来,仰头看着乌压压的天空:“是啊,快午时了,林可达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吗?”

    四目相对,他凝视她:“真的是好消息吗?”

    她没有回答,因为无法回答,林可达回京,身上带着的是一百多名朝中大小官员与白家一党的关联,如今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只怕希望林可达暴毙的人不只是一个两个。

    “希望这位林大人能够逢凶化吉吧。”他一阵猛咳。

    小德子进来,躬身端着一碗紫色的汤药,轻声说:“皇上,该进药了。”

    南宫世修皱着眉:“喝这劳什子有什么用,拿下去!”

    小德子为难地看着她。

    她接过药碗,示意小德子可以下去了。

    “这药是苦,可是总比咳嗽强的。”她吹温了药,递过去,手心中托了一块糖:“还记得我们在寰辕的时候,我才醒来的时候不肯喝药,你总是在我的药碗里放上一颗这样的糖。”

    黑眸落在她的掌心。

    轻叹,一口喝干碗里的药:“是啊,若我们还在寰辕,该有多好。”

    “只怕皇上哥哥是想要留在寰辕的。”

    她第一次叫他哥哥,他的心掠过一丝复杂的感觉,黑眸落在她的小脸,心中是满满的歉疚:“霓裳,等过了这一阵子,朕会想法子让你离开皇宫,找个好人嫁了吧。”

    薄唇掠过一丝嘲讽的浅笑,生在皇家注定离不开这四四方方的城墙。

    “皇上准备让我怎么离开呢?和白云霓一样暴毙吗?”

    他一时无言。

    是啊,她是他明媚争取的东宫皇后,昭告天下,拜了祖庙的,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呢?

    “终究是朕的自私害了你。”

    “不,若我不想保住南宫家的帝王霸业,谁也不能逼我进宫。”

    她说的是实话,却也是谎话。

    天大的谎话。

    他,南宫世修,并不是南宫狄的亲生儿子,而是大羲丞相白昶和淑妃的私生子,不,确切的说是修罗朝七王爷叶修罗的儿子!

    这个秘密,她却不能说。

    “皇上,时辰不早了,臣妾想去接一下咱们这位林大人。”星眸转动。

    南宫世修点点头:“好,朕随你同去。”

    她原本想阻止他,欲言又止。

    他的多疑更甚于白昶。

    皇上出宫,地动山摇,何况是要迎接大功臣林可达。

    旌旗招展,一路出了南城门,按照奏本上的说法,林可达等该是从南城门进城的。

    她附在红蝉的耳畔轻声嘱咐了几句,红蝉下去了。

    他环视四周,问道:“怎么不见南阳叔侄两个。”

    她淡淡一笑:“皇上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还要瞒着朕吗?”

    “皇上,邢飞燕给的令牌还在吗?”

    他转向身后的小德子:“朕给你收着的,在哪儿?”

    小德子跪下:“回禀皇上,奴才已经命人收在库里了。”

    “去拿。”她的声音不大,却也清晰。

    小德子看了一眼皇上,见他默认了,转头吩咐一个小太监去取了。

    天已经过了中午,一队人马远远疾驰而来,他豁然站起,素手紧挽着南宫世修,星眸凝视远方,压低声音:“注意身后。”

    话音才落,一枚银色的透骨钉直奔南宫世修的后脑勺。

    他虽然武功尽失,却毕竟也是武功高手,听声辨音的能力还是有的,她故意跌倒,南宫世修刚好坐在龙椅上,透骨钉贴着他的耳朵过去,刚好钉在到了近前的红马身上。

    “抓刺客!”她一声高呼。

    却人人自危。

    透骨钉是从皇上身后的贴身侍卫队射出的,而皇上身后的侍卫有千人之多。
正文 第532章 平京城不平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眸掠过第三排的侍卫。

    红马上的汉子才跳下马,第三排左臂衣袖上戴着红丝带的侍卫脸上的肉跳了几下。

    她附在南宫世修的耳畔,压低声音:“皇上,叫李强出来。”

    “李强出班!”南宫世修已经猜到几分,大喊一声。

    适才那个侍卫竟转身向后跑。

    众人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上千人团团将李强围住。

    禁军副统领艾柯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你奶奶个熊,竟然敢在本将军眼皮子底下行刺皇上!给我拿下!”

    李强还想抵抗,恰好邢飞燕留下的令牌到,她高高举起令牌:“李强,你抬头看看这是什么?令主在此,还不参拜吗?!”

    见令牌如见令主,是修罗门的门规。

    李强扔下手中的刀,面色苍白,跪在地上。

    “皇上,林大人已经从北城进了城,请皇上回朝。”一个中郎将跳下马,跪在远处,高声回禀。

    黑眸看向她:“你安排的?”

    适才的马队已经到了近前,南阳叔侄跳下马,跪在地上:“末将幸不辱命,林大人已经平安回京了。”

    他点点头:“两位将军辛苦了,随朕回朝。”

    原来,邢飞燕告诉她,九月初九,邢宇和白昶料定南宫世修会出城迎接林可达,所以在南城门外安排了第三拨刺客,若是红马先到,隐藏在宫中的刺客就动手刺杀皇上,不管得手不得手,都有人接应。

    邢宇一定没有想到邢飞燕会出卖他,更没有想到,邢飞燕竟偷走了他的修罗门令牌,而这令牌又落到了白霓裳的手中。

    令牌交到南阳手中,粉面清冷:“南将军,可以收网了。”

    一声令下,早有官兵守在京城中修罗门所有的暗桩。

    整整三天,平京城内就抓到了三百多个修罗门的门徒。

    白昶数十年的心血朝夕间毁于一旦。

    午后,上书房内,南宫世修召见了林可达。

    林可达将一路上几次遇险一语带过,呈上了他在南方七个郡县所见所闻,和知府衙门勾结作案的证据等等。

    龙颜大怒,竟不审不问,直接判了斩立决。

    昭阳宫内,她面色沉重,南阳正襟危坐,低眉垂首。

    “南阳,和本宫说话,还要保留七分吗?你既然能忠心保护青云十八年,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她说的十分直白。

    南阳抬起头:“皇后娘娘,臣若不是真诚相待,怎么会连家都没有回,就来见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还不明白吗?皇上多疑,娘娘前番垂帘听政已经触动了皇上的底限!”

    粉面沉凝,半晌,音色清冷:“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为人?只是,真人面前不必隐瞒,南将军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是大羲的公主,先帝四个皇子一个皇孙,如今只有皇上一人,景王楚乔流落在外,坊间流传遗诏在景王手中,皇上势必不会许他存活,所以,我只能以皇后之名留在皇上身边,完成先帝的遗愿,保全大羲这一点骨血。”

    南阳起身,撩衣服跪下:“既然您这样说,臣也就知无不言了,皇上现在的身体每况愈下,您以为皇上现在会怎么对待景王呢?”

    星眸倏然射出两道光芒,凝视南阳:“你是说皇上会杀了楚乔。”

    “若您知道景王的下落,一定转告他,暂时离开大羲吧,三国交战,只是早晚的事情,萧成皋的雄心凋落,大羲皇上的壮志却一定会实现的!”

    粉面掠过深深地担忧:“不瞒将军,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联系上景王了。”

    “那就让梅九歌去吧。”

    “也只能如此了。”

    木豆在外面提高了声音:“哟,这是哪阵香风把德公公吹来了?”

    “你这个猴崽子,就会取笑你爷爷,不在里面伺候娘娘,仔细皇上揭了你的皮!”小德子笑着。

    “得嘞,只要德公公手下留情就好。”

    “猴崽子,还不给通报吗?”

    “是是是,德公公请。”

    南阳面色略有些慌乱,按照祖制,外臣不能进入后宫,禁军统领没有圣旨也不行。

    她示意南阳进去躲躲,情况突然,南阳无奈,只好进了皇后娘娘的内殿。

    木豆刚好引着小德子在中殿请安:“回娘娘,德公公来了。”

    “宣。”

    小德子手捧红漆托盘,锦帕罩着托盘,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小德子跪下。

    她忙示意木豆去搀:“德公公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这些俗礼在昭阳宫就免了吧,看座。”

    “承蒙娘娘看得起,奴才谢娘娘恩典。”

    小德子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托盘。

    “娘娘,这是皇上命奴才送过来的,皇上说请娘娘过目后再收下。”

    “是什么东西,还要这样神神秘秘的?”

    她示意红蝉去接过来。

    小德子却笑嘻嘻躲过,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奴才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竟是让她亲自去接。

    她面带疑惑走过去,亲手揭开锦帕,不由倒退两步。

    小德子手里托着的竟是传国玉玺!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他这算是试探吗?

    瞬间,心念百转,到最后却只有心酸。

    锦帕飘落,遮住玉玺温润却耀眼的光芒:“请德公公转呈皇上,就说本宫见到皇上的赏赐,病了,若皇上想要本宫活着,这赏赐就收回吧。”

    小德子无奈,只好转身退下。

    上书房内,他一阵剧烈的咳嗽,林可达坐在下首,君臣二人对着地图指指划划,商量着什么。

    小德子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苦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黑眸斜睨小德子手中的托盘,继续看向地图:“她说什么?”

    “回皇上,皇后娘娘说了,您要认真想要娘娘的命,三尺白绫也好,一杯鸩酒也罢,娘娘都不会推脱。”

    林可达何等聪明,见状,躬身:“皇上,时辰也不早了,皇上也该休息了,臣告退。”

    “你坐着。”南宫世修摆摆手,转身,揭开锦帕:“林大人,朕是将这一物赏给皇后娘娘,林大人觉得怎么样?”

    林可达心中一惊,面色沉静,撩衣服跪下:“外臣不敢置喙皇家家事。”

    他起身:“自古后宫和前朝都千丝万缕,脱不开关系,你又何必如此战战兢兢,平身吧。”
正文 第533章 心飘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料定她不会收下传国玉玺。

    却还是让小德子送了过去,就是想要告诉霓裳,后宫不得干政。

    林可达聪明绝顶,自然明白了皇上的心意,只是关于新帝和两宫皇后之间的传说,他略有耳闻。

    坊间流传,现在的东宫皇后原本是大羲的公主,皇上之所以将她留在身边,不过是因为先帝的遗命,公主可以辅佐朝政,而皇后不可以。

    所以,新帝才以白家二小姐的名义娶了这个皇后娘娘。

    也所以,白家满门获罪,两宫皇后却安然无恙。

    “臣听闻皇后娘娘淑德,曾经垂帘听政力挽狂澜,难得不居功自傲,还政于前朝,想必这传国玉玺在娘娘眼中,是一块烫手山芋吧。”林可达欠身坐下。

    南宫世修头也没有抬,问身后的小德子:“是吗?皇后娘娘真的说要望朕赐死她吗?”

    “你们就是杀了我今天我也要见到皇上!”上书房外,红蝉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他紧锁眉头,示意身后的小德子:“才人越来越无礼了,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大功夫,小德子领着红蝉走进上书房。

    红蝉见到南宫世修,泪簌簌落下,深深叩首:“皇上,若皇上真的不相信小姐,就放她走吧,红蝉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小姐的性命。”

    他冷冷一笑:“你的性命很值钱吗?”

    红蝉倏然止住泪水,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黑亮:“奴婢知道奴婢的命和皇后娘娘的命不能比,奴婢如草芥,皇后娘娘如灵芝,皇上既然明白娘娘的重要,为什么一定要逼死娘娘呢?”

    他心中冷笑,白霓裳不是等闲女子,绝对不会罔顾自己性命。

    小德子忽然向门口张望。

    圣驾面前,这是最大的失仪。

    眉头紧锁,冷哼一声:“有人等就出去!”

    小德子翻身跪下:“皇上,是昭阳宫的木豆在书房外,奴才看他搓着手,似乎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林可达也跪下了:“皇上,臣匆匆归来,尚未回府,想起内子担忧,请皇上准许臣回府。”

    黑眸凝视林可达,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

    点点头:“去吧,朕倒是羡慕你们。”

    “还不滚出去叫那个奴才过来。”

    小德子忙叫木豆:“探头探脑的成什么体统,皇上叫你滚进来。”

    木豆被门槛绊了一下,真的是滚了进来:“皇,皇上,娘娘喝下毒酒了。”

    他豁然站起,黑眸圆睁:“你说什么?”

    “德公公才走,南统领亲自给娘娘送去的鸩酒,且南统领亲眼看着皇后娘娘喝下的鸩酒。”木豆哭着。

    他双手撑在书桌,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半晌,醒悟过来的南宫世修跌跌撞撞跑向昭阳宫,红蝉等紧随其后。

    昭阳宫宫门紧闭。

    他推开殿门,十几个宫女一身缟素,跪在殿外掩面偷泣。

    轻纱飘飘,遮住大半荷叶床,她一袭白衣,仰面躺着,面色安详......

    脚步踉跄,疾奔,扑倒在床畔,轻声呼唤:“霓裳,霓裳,醒醒。”

    她面色惨白,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嘴角蜿蜒淌下。

    不过一个警示,她竟真的喝了毒酒吗?!

    “是谁送来的毒酒?!”他红着眼,盯着垂首跪在地上的小宫女。

    “回禀皇上,是南大统领。”

    “你撒谎,拉出去,乱棒打死!”他以为是宫女撒谎。

    “皇上,奴婢冤枉,真的是南大统领,所有人都看见的。”

    小德子扑过去跪在皇上的脚下:“皇上,现在还不是着急的时候,快传御医吧。”

    御医来的时候他正失神地凝视她。

    “臣等叩见皇上。”

    “免了,若你们治好了皇后娘娘,朕有重赏,若皇后有个闪失,朕让拆了你们的太医院让你们陪葬。”

    “谢主隆恩。”

    几个太医没有听见后面的陪葬,忙着谢恩。

    小德子翻翻白眼:“几位大人,别愣着了,生死攸关啊。”

    太医们轮番问脉。

    南宫世修盯着小德子:“皇后说还不如给她三尺白绫和一杯鸩酒的时候,当时有谁在这个昭阳宫内吗?”

    小德子看向木豆:“昭阳宫里的奴才们自然是木豆知道。”

    黑眸转向木豆。

    红蝉环视宫女们,忽然问:“小扣子干什么去了?”

    “回姑娘的话,奴婢们也不知道,姑娘若实在要问就问枫儿吧,她是扣子最好的朋友。”

    跪在最后一个小宫女磕头:“小扣子刚才还在的,她说肚子痛,出去一会儿,这会子应该快回来了。”

    黑眸盯着红蝉:“这个小扣子是什么人?”

    “是修媛宫里的人,修媛死前,托付皇后娘娘照顾宫中人,所以娘娘就把这些人都带到了昭阳宫。”红蝉咬牙切齿:“一定是这个扣子捣鬼,枫儿,去找扣子回来!”

    “是。”枫儿垂首才站起,门外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回禀娘娘,咱们宫里的扣子姑娘淹死在井里了。”

    杀人灭口!

    黑眸眸底闪过一丝寒光。

    沉声:“小德子,传朕的旨意,缉拿南阳归案,封锁统领府!”

    小德子一愣,见皇上面色坚决,转身跑了。

    “即刻传徐峰进宫!”

    徐峰现在任兵部尚书兼着吏部,是现在他唯一信任的几个人中的一个。

    半个时辰后,太医们还在窃窃私语,他站在昭阳宫殿外,深秋的风瑟瑟吹过,落叶纷飞,落在他的肩上。

    徐峰小跑着进了昭阳宫门:“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尚方宝剑抽出,在灰蒙蒙的夜色铮铮闪亮:“徐峰,朕命你即刻率领一千侍卫,包围统领府!”

    尚方宝剑递出,徐峰愣住了,愣是没有敢接。

    叩首:“皇上,臣斗胆,南统领犯了什么罪?!”

    “他假传圣旨,毒杀皇后!”

    九个字,每一个字都足可以要了南阳的命!

    徐峰没有再问,怀抱尚方宝剑,直奔统领府。

    此时此刻,南阳正和南青云商量怎么彻底绞杀修罗门的余孽,计划着如何逼玉总管出来,说出当年萧家的冤案始末由来。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无妄之灾悄悄来临。

    管家推门进来,神色仓皇:“大人,不知为什么,我们的府邸外围满了侍卫营的人。”

    叔侄二人交换一下眼色,刚好邢飞羽端着参茶走出来,闻言大惊:“圣旨不是说不会追究邢家了吗?”
正文 第534章 狡兔三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阳微微一笑,给青云使了个眼色:“青云,还不送你婶婶进去休息?”

    青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嘟着嘴:“为什么是我去?应该的叔叔去才是。”

    “你这个孩子,越大越不听话了!快去!”

    邢飞羽见状,知道自己问不出所以然来,端起参茶吹了吹,递到南阳面前:“妾身知道夫君国事劳累,这参茶提神,凉了就不好喝了。”

    “谢谢夫人,夫人若真的为夫君好,就保护好咱们的孩子,至于邢家,君无戏言,皇上绝对不好再因为邢家怪罪统领府,你放心。”轻轻拥飞羽在怀,南阳感谢上苍给了他一个如此贤惠的妻子。

    邢飞羽转身,侧头,低声:“青云,随婶婶去后院,婶婶有件东西给你。”

    青云看看南阳,见叔叔点头,只得跟着邢飞羽走向后院。

    才转过月亮门,青云站住:“婶婶,叔叔一定有事瞒着我,您就让我去看看吧。”

    飞羽仰头,星眸疏离,一笑:“青云,你今年几岁了?”

    “过了九月刚好十八岁。”

    “九月,十八年前的九月,萧家一门四百多口死的惨烈啊。”邢飞羽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青云愣住了,脱口问道:“婶婶怎么知道的?”

    邢飞羽倏然站住,转身,清冷的眸子凝视青云:“你和你叔叔那夜书房内说什么,我都听见了,你以为你叔叔真的是让你送我吗?青云,若你果真感激你叔叔十八年的养育之情,就不要出去!”

    南青云呆住,盯着邢飞羽:“婶婶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才进统领府,你叔叔处处防备我,后来他见我真的不会武功,才稍有松懈,再后来,我和他结成连理,恩爱欢好,我趁机潜入书房,偷听到你们叔侄的谈话。”邢飞羽竟毫不避讳。

    “婶婶真的是邢大人派到南家的耳目吗?”

    邢飞羽转身向前走,点点头:“是,若我不来,我爹爹就会杀死林婆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我亲娘,所以我来了。”

    “那婶婶为什么不将我是萧家后人的事情告诉邢大人。”

    飞羽一笑:“青云以为邢飞羽一介女流,是非不分吗?邢家做了什么?白家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只是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无法逃脱罢了。”

    谁愿意将自己的人生绑在一个无底洞?

    出身不能改变,一向重男轻女的邢宇,怎么会看重女儿的生死和愿望呢?

    所以,她来了统领府。

    “青云谢谢婶婶保全了南家。”南青云突然跪下,叩首。

    邢飞羽俯身,搀起南青云:“你既然知道了你叔叔的一片心意,所以,不管前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去,记住了吗?”

    南青云很难点头,十八年来,南阳已经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不能失去这个叔叔。

    邢飞羽一笑,指着屋里:“你看看,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看看喜欢吗?”

    说着,一把将南青云推进屋子,厉声:“把小将军锁在屋子里,没有我和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南青云此时才明白叔叔和婶婶的一片心意,摇晃着门大声吼:“婶婶,你放我出去,我不惹事就是了。”

    邢飞羽站在门外,压低声音:“青云,不要怪婶婶,婶婶只能这样做,我们都可以死,但是你不能,记住了吗?”

    “婶婶!婶婶......”南青云泪流满面,滑倒在地。

    前院,徐峰和南阳对面而立,南阳看看徐峰怀里的尚方宝剑,面色平静:“不知徐大人突然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徐峰花白胡须在凉风中飘飘,双眸凝视南阳:“请问大统领,今天辰时到午时这段时间在哪儿?”

    南阳一愣,他和徐峰同朝为官,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两个人素昧平生,很少交谈,却对彼此的为人些许了解,南阳知道,徐峰是目前唯一一个只贪不坏的官。

    而徐峰对南阳也十分了解,南阳的刚正和忠心,是满朝文武的榜样。

    “大人为什么如此问呢?”

    “南统领回答就是。”

    “好吧,我和贱内一直在家。”

    “谁作证?”

    “当然是拙荆。”

    南阳盯着徐峰:“大人有什么差事直说无妨,南某人能够撑得住。”

    “有人亲眼见大人今天给皇后娘娘送了一杯鸩酒。”徐峰瞧着南阳,生怕错过什么。

    南阳大惊失色,竟抓住徐峰的双臂:“你说什么?!皇后娘娘她,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徐峰知道,南阳绝对不是凶手,至少眼前这个南阳不是,然而皇命难违,他只能将南阳带走。

    “大统领不必激动,老夫现在也是云山雾海一般的,今天午后皇上急招老夫进宫,给了尚方宝剑,让老夫将大统领羁押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徐峰叹了一口气。

    南阳怔怔发愣:“怎么可能,修罗门在京城的势力已经消灭殆尽了啊,怎么会有人杀害皇后呢?”

    徐峰瞧着南阳:“大人还是好好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吧。”

    南阳瞧瞧后院,苦笑,一个禁军大统领,平时得罪的人肯定是少不了的,就是眼下,多少人想把他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只怕数也数不过来的。

    “大统领,不要为难老夫,跟老夫走一趟吧。”

    南阳抓住徐峰的手腕:“大人,可否容我安排好家事?”

    “难道大统领还不明白吗?皇上为什么派来侍卫来围住统领府?”徐峰一笑。

    南阳的国字脸满是疑惑,大眼不解的盯着徐峰。

    徐峰无奈,摇摇头:“好吧,那老夫请问大统领,侍卫营归谁管?”

    “我和青云。”

    “那侍卫营对大人和青云小将军可忠心吗?”

    “还好。”

    南阳恍然大悟,张大嘴巴盯着徐峰。

    徐峰意味深长的一笑,点点头:“大统领不可辜负皇上一片心意啊。”

    南阳回头看看后院,也只得跟着徐峰走。

    “夫君慢走!”身后,邢飞羽一手扶着肚子缓缓走过来。

    南阳不由心疼:“夫人怎么来了?不是让夫人在后院安养吗?”

    “夫君准备就这样离开府邸,留妾身一个人在此担惊受怕吗?”邢飞羽的手落在南阳的脸颊:“生死相随是妾身的誓言,妾身绝对不会违背誓言。”

    南阳感动万分。

    徐峰过来:“南夫人好,老夫只是带大统领进宫和皇上商讨国事,夫人放心就是。”
正文 第535章 狡兔三窟(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好我也很久没有见到皇后娘娘了,就和将军一起进宫好了。”邢飞羽浅浅一笑。

    南阳一把抓住飞羽的手,虎目凝视爱妻,压低声音:“飞羽,记住为夫的话,保全青云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忍不住泪盈于眸,凝视夫君,半晌无言。

    忽而,飞羽转身跪倒在徐峰的脚下:“世伯,我爹爹罪该万死,皇上开恩,怜将军功高,未曾处置飞羽,飞羽铭感五内,如今皇上相招,飞羽不敢阻挡,只是,世伯能不能和飞羽说句实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徐峰和南阳交换眼色,南阳不着痕迹地摇摇头。

    徐峰忙扶起飞羽,一笑:“既然夫人称老夫一声世伯,就请夫人相信老夫,南将军不会有事的。”

    “世伯真的当飞羽是三岁孩童吗?没有事情皇上会让一千禁卫军围了我南府吗?”飞羽面色冷峻,星眸闪亮。

    徐峰顿时哑口无言,求救的看向一旁的南阳。

    南阳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实话实说:“既然如此,徐大人不必隐瞒了。”

    徐峰这才说了实话:“不瞒夫人,皇后娘娘中毒,有人指证是南将军投毒,皇上这才一怒之下围了将军府,让老夫请将军进宫。”

    邢飞羽豁然站起来:“怎么可能?将军一天一夜都和我在一起,如此说来,我更应该和将军一起进宫,证明将军是被人冤枉的!”

    南阳苦笑,心说皇上聪明睿智,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却不能说出口,怕飞羽会更加担心。

    还是徐峰老道:“夫人,从古至今,哪里有人会相信亲的证词呢?若夫人信得过老夫,稍安勿躁,不管早晚,老夫一定给夫人一个准信,可好?”

    事到如今,飞羽也只得作罢。

    出了将军府,南阳伸出双手。

    徐峰点点头:“将军是聪明人,暂时委屈将军了。”言罢,转身对身后的侍卫官:“给南将军上刑具!”

    一声令下,手镣脚镣哗啦啦一声响,南阳回头,若有所思:“希望飞羽不要告诉他真情才好。”

    徐峰压低声音在他的耳畔:“将军放心吧,夫人聪慧,一定不会告诉青云的。”

    四目相视,心知肚明。

    此时,十几个太医跪在昭阳宫外,南宫世修怒气冲冲,转个不停。

    “徐峰呢?!难道徐峰也跑了不成吗?”

    “皇上,徐大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小德子躬身,递上热茶。

    徐峰压着南阳径直来到昭阳宫外,南宫世修斜睨南阳身上的刑具,问徐峰:“皇宫到将军府的路很远呢还是徐大人的轿子太慢了些呢?”

    “回禀皇上,是押南将军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徐峰跪下。

    “哦?什么麻烦?”南宫世修回身将茶盏放在托盘。

    “老百姓听闻南将军犯罪,都不愿意相信,拦路为将军鸣冤,所以回来的迟了些。”

    南宫世修冷冷一笑:“南将军好威望啊,朕早就听闻,大羲百姓十有八九只知道有南阳大统领,不知道还有皇上。”

    这话一出,南阳心中一惊,慌忙跪下,叩首有声:“臣不敢!”

    他不担心被人栽赃嫁祸,实在担心惹起皇上的猜忌。

    俗话说的好,太平从来将军定,谁见将军享太平?

    功高震主,是历朝历代的大忌。

    南宫世修斜睨南阳:“为什么要给皇后投毒?”

    南阳只是叩首,并不说话。

    也不叫屈喊冤。

    “好,既然南大统领不说话,那朕就以为是默认了,既然如此,来人,摘下他的冠带,拉下去重大八十!”南宫世修一反常态,竟不审不问,就治了一个一品将军的罪!

    徐峰叩首:“皇上,这样处置只怕不妥......”

    “难道徐大人愿意和南阳一起领罪吗?”南宫世修的声音如冰。

    小德子忙上前搀扶徐峰,附在他耳畔低声说:“娘娘喝下的是鹤顶红,十几个太医都没有法子。”

    徐峰不由心一翻,知道现在谁也救不了南阳了。

    杀威棒顾名思义,杀的就是人的威风。

    八十杀威棒只怕会要了南阳的半条命,他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眼见天色暗沉,转眼到了定更天,军士拖着鲜血淋漓的南阳进来,放在地上,南阳挣扎着叩首:“臣谢主隆恩。”

    “传旨,南阳毒杀皇后,罪无可赦,押入天牢,三天后斩立决!”南宫世修拂袖而去。

    众人散后,徐峰的管家在站在十字路口,轻声问:“大人,可还要去南大统领府上吗?”

    徐峰这才想起来对邢飞羽说过的话,叹了口气:“你代我去吧,告诉南夫人,就说大人一切安好。”

    “大人,只怕三天后处斩南统领的消息天明就传遍京城了,只怕瞒不住夫人的。”

    “哪里来的这么多话?!我让你去你就去,让你怎么说就怎么说!”徐峰厉声。

    老管家一愣,跟在徐峰身边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徐峰发火,看来这件事真的棘手了。

    管家转头走了。

    徐峰的轿子才进了家门,门外家丁跟过来:“老爷,有人拜访老爷。”

    徐峰紧锁眉头:“不见!”

    “老爷,那人猜到了老爷不见,让奴才给老爷看看这个东西。”说着,将一个手帕递过去。

    徐峰展开手帕,见里面抱着半块发霉的窝窝头,不由一愣,再看看旧帕子上的小洞,恍然,忙转身问家丁:“那个人在哪儿?”

    “回老爷,在后门。”

    “请他到书房来见我。”

    “是。”

    不大功夫,一个青衣小帽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见到徐峰倒身下拜:“沈林河拜见大人。”

    徐峰双手相搀:“沈公子免礼,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的府上了?”

    沈林河一笑:“京城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徐峰示意沈林河坐下,叹了口气:“唉,不瞒公子,老夫才从宫中回来,大统领这次只怕逃不过去了。”

    沈林河凝视徐峰:“大人相信是南大统领所为吗?”

    徐峰摇摇头:“不要说南阳和皇后娘娘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就是仇人,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啊。”

    “是啊,所以大人不必为南统领担心,这样简单的道理皇上一定明白。”
正文 第536章 狡兔三窟(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峰盯着沈林河,不解其意。

    沈林河一笑:“皇上这是引蛇出洞。”

    徐峰恍然大悟:“看来明天一早南大统领认罪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的。”

    沈林河点点头:“只怕大人眼下却有难关要过了,所以林河特意跑这一趟来。”

    徐峰才问了一句:“此话怎讲?”

    门外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大人,有客人来拜访大人了。”

    “不见,谁来也不见,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管家还没有说话,沈林河站起来一笑:“这个人大人必须要见,林河先回避一下。”说我,不等徐峰说话,撩帘子从侧门走了出去。

    管家附在徐峰的耳畔:“是皇上来了。”

    徐峰差点没有坐下,这个时候了,皇上来这儿做什么?

    眼神掠过还在晃动的门帘,心中暗想这个沈林河究竟是做什么来的?听他适才话中之意显然已经猜到了来的人是皇上。

    “大人,您究竟见还是不见?”管家见自己家大人愣神,问了一句。

    “还不快迎接。”

    徐峰急匆匆出门,差点被门槛绊倒。

    “臣迎接来迟,请皇上治罪。”

    “不知者不怪,不过,徐大人就准备让朕在这里说话吗?”

    徐峰忙站起来,躬身:“皇上请。”

    君臣二人进了书房,南宫世修一眼瞥见桌上的茶壶和三只茶盏,轻笑:“徐大人府上有客吗?这客人很奇怪啊,竟顺走了大人家的杯子。”

    徐峰慌忙跪下,南宫世修用扇子托起徐峰:“不必拘礼,朕今天微服出宫就是不想你拘谨。”

    徐峰欠身坐下,圣驾面前,不敢十分坐着,只是搭了椅子边儿,这个难受劲儿就不要提了。

    “皇上,适才是有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在,至于这茶杯,臣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少的,他又为什么要拿走。”徐峰垂首。

    管家早已经换上新茶。

    南宫世修斜睨桌角上的一个小瓷瓶,顺手拿起了把玩着,转到红色的一面,见上面有三个小字:清风散。

    “这是你的吗?”南宫世修问。

    徐峰接过来,摇摇头:“不,不是臣的,臣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的药瓶。”

    其实徐峰已经猜到了是沈林河故意留下的,他在心里暗自埋怨沈林河太不小心,好在南宫世修没有追问,只是将瓷片揣了起来。

    “徐大人,就今天晚上朕对南阳的判决似乎有疑义是吗?”南宫世修突然问。

    徐峰忙站起来,撩衣服就要跪下,被南宫世修拦住:“朕说了,今天没有君臣,你可以畅所欲言。”

    “回禀皇上,臣总觉得这件事不是南统领做的。”徐峰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南宫世修一笑:“这件事当然不是他做的,皇后未进宫前,南统领和皇后交情莫逆,他能毒杀朕都不会去毒杀皇后。”

    徐峰一愣,想起适才沈林河所言,脱口而出:“皇上是想要引蛇出洞吗?”

    南宫世修扫了徐峰一眼:“也不尽然,朕只是希望那些人可以大胆点,这样狡兔三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徐峰面露喜色:“皇上圣明。”

    “若朕真的以为是南阳做的,徐大人以为朕还圣明吗?”

    徐峰无语。

    南宫世修心情似乎不错,大笑:“好了,你也不必担心,朕今天来是想交给你一个任务,三天内查清楚是什么人嫁祸南阳,修罗门还有什么人藏在皇宫和众位大臣的府中,最最重要的,朕要你彻底查清白昶和邢宇的藏身之处,朕相信他们还在大羲。”

    徐峰顿时冷汗淋淋,三天,时间太仓促了。

    据他所知,皇上清理修罗门门徒,即便手持令牌,也没有找到白昶的老巢,他一个文臣又怎么能做到呢?

    似乎看出徐峰的为难,南宫世修站起来,解下腰间的九龙玉佩放在桌子上:“你拿着这个去见南青云,他和鹰扬府卫都会听你的差遣,另外,朕再告诉你一个地方,你可以去百花楼见头牌姑娘解玉,她会帮你的。”

    南宫世修站起来,扬了扬手中的清风散:“这个朕带走了,替朕谢谢你那位朋友。”

    听此一眼,徐峰才想起沈林河来,送走南宫世修之后,他疾步回到书房,书房内静静地,一个人也没有。

    “管家,管家。”徐峰大声喊。

    管家急匆匆跑过来:“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适才的公子走了吗?”

    “没有,沈公子说书房太吵,已经在后面的雅舍住下了。”

    “哦,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是。”

    “站住,”徐峰才转身,想起了什么,叫住管家问道:“我让你去统领府你去了吗?南夫人怎么说?”

    管家一条大拇指:“大人,这夫人真是巾帼英雄,竟什么都没有问,只让奴才给老爷带句话,天高地厚之恩,南家子孙没齿不忘。”

    “她没有问南大人的情况吗?”

    管家摇摇头:“没有。”

    徐峰竟有些莫名的空落,挥挥手:“你下去吧。”

    疾步到了后面的雅舍,沈林河站在书案前画着什么,徐峰凑近,见他画着一个朱红大门,门上只有一只鹰头,而门上却有一只白鼠。

    “公子的画很有意趣啊。”

    “大人若真的能够看懂这幅画,皇上交待个大人的事情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徐峰大惊:“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人不要问我是什么人,当年韩信一饭之恩终生报,我不敢自比大将军,却也是知恩图报的人,当年恩公一斗粮救了我一个屯的百姓和家人,大恩大德从未敢忘记。”沈林河放下手中的画笔。

    掏出一个小匣子:“大人还记得那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白昶就藏在丞相府中,邢宇也在。”

    徐峰两眼放光:“公子,你简直就是老夫的福星啊,你坐着,我这就去抓人。”

    沈林河一笑:“大人若此时去抓人,只怕就真的再也抓不到这两个人了。”

    徐峰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以为白昶为什么还没有回到修罗?邢宇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跟着白昶?”

    “为什么?”

    “他们还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
正文 第537章 狡兔三窟(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林河神秘一笑:“大人可曾听说过寒霜剑吗?”

    徐峰看了沈林河一眼,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转身,仰望夜空,半晌,徐徐说道:“看来沈公子一定也听说过寒霜剑的秘密了。”

    沈林河上前一步:“天下人谁不知道,得寒霜剑者者得天下,想必现在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被人赶尽杀绝,而萧雪枫也一定不知道,当初南宫狄肯放弃白家大小姐,顶着满朝文武的抗议迎娶她为皇后,而萧成皋肯册封大羲弃后为寰辕皇后,不也是为了这把寒霜剑吗?”

    徐峰豁然转身,凝视沈林河:“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林河一笑:“在下是什么人重要吗?大人只要记得当初的救命之恩就好,在下就是来报恩的,那瓶清风散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大人还是好好想想,三天之内怎么抓到邢宇和白昶吧。”

    徐峰一笑:“老夫为什么要着急?只怕公子已经成竹在胸了。”

    沈林河哈哈一笑:“就请大人给在下准备客房。”

    徐峰跟着长笑:“好,今天晚上,咱们就抵足而眠。”

    “请教公子,你说皇上这时候在干什么?寒霜剑真的在皇上手中吗?”

    沈林河莫测一笑:“大人猜呢?”

    沈林河转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徐峰也不再多言。

    皇上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天牢中,火把昏黄,潮湿阴冷的牢房内,南阳趴在地上,发丝散乱,遮住他的四方脸。

    牢门外,轻轻地脚步声越来越近,南阳倏然睁开眼睛,竖起耳朵,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过了三更天,谁会来这里呢?

    他实在担心青云,这个孩子还是太莽撞了些。

    牢门吱呀一声轻响。

    一双云缎金靴停在南阳的面前,是皇上!

    南阳慌忙爬起来叩首:“罪臣南阳叩拜皇上。”

    南宫世修俯身,亲手将一颗药丸送进南阳的口中:“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又何必这样呢?大统领,你受苦了。”

    南阳湿了眼眶,哑声:“皇上,臣以为皇上真的以为是臣下的手。”

    南宫世修一笑:“今天的情形朕不能不这样做,既然有人亲眼目睹你给皇后下毒,刚好,朕就撤了你的大统领的职务,你也是,难道朕派去你的亲信包围统领府,你还看不出来吗?”

    南阳一愣:“臣没有察觉。”

    南宫世修席地而坐:“说说你的想法吧。”

    南阳才想坐下,屁股一着地,钻心的疼。

    南宫世修扶着他:“你还是趴着吧。”

    “谢谢皇上,臣以为来者不善。”

    “南阳,你觉得这件事和寒霜剑有没有关系?”

    “皇上是怀疑这件事是白昶所为吗?”

    南宫世修凝望闪烁的油灯:“霓裳中毒后,白云霓失踪了,生死不明,是朕太大意了,没有想到不会武功的白云霓竟是白昶最好的内应。”

    南阳仰视他:“皇上准备怎么办?”

    “你的伤还行吗?”南宫世修看向南阳,忽然问。

    南阳点点头。

    “明天,朕将命令徐峰护送寒霜剑前往凤城,调凤城守军白枫回京!”南宫世修看着南阳。

    南阳恍然大悟:“皇上是要臣暗中保护寒霜剑吗?”

    南宫世修点点头:“兹事体大,朕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寒光剑的传说想必你也听说过。”

    南阳点点头:“皇上,寒霜剑真的有如此厉害吗?”

    南宫世修起身,缓步向前:“寒霜剑出鞘见血方归。”

    “寒霜剑归鞘,主明主应时而生,天下一统。”南阳挣扎着站起来:“皇上放心,臣万死不辞,一定护卫寒霜剑完璧归来。”

    南宫世修微微颔首:“一会儿太医会来给你治伤,三天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南阳了。”

    南阳点点头,半晌,低声问了一句:“飞羽她......”

    “若做到万无一失,只怕夫人会受点委屈了。”南宫世修大步走向牢门:“一会儿小德子带太医来,具体的路线他会告诉你,朕还有事,先走一步。”

    南阳心里莫名掠过一丝悲凉。

    飞羽有了四个月的身孕,此次去凤城,吉凶未卜,若皇上有意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情,只怕飞羽会凶多吉少。

    眼看南宫世修就要走出天牢,南阳扑过去,凝视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请皇上保全飞羽性命,待臣凯旋而归!”

    南宫世修顿住脚步,只是短暂的瞬间,没有再说一个字。

    不大会儿,德公公领着一个黑衣人进来,为南阳医治棒伤,黑衣人走后,德公公塞给南阳一个令牌:“遇见危险时可以燃放紫色烟花,令牌为主。”

    “公公,统领府还望公公援手相助一二,南某铭感五内,凯旋之日定当厚报!”南阳叩首。

    小德子轻叹:“大人放心,皇上已经准备好了,宫里的丽娘娘现在已经住进了统领府,就是保护夫人去的。”

    “南阳叩谢圣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二天一大早,邢飞羽早早就起来了,确切的说是一夜未睡。

    “小红,我的大氅在哪儿?”

    “夫人要出去吗?”飞羽的贴身丫鬟面带几分为难。

    邢飞羽一愣,缓缓坐下:“是啊,我竟然忘记了,侍卫包围了咱们地方统领府,只怕我现在是出不去了。”

    话音才落,南青云一连气恼疾步进来,边走边嚷嚷:“婶婶,这帮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为什么拦着不让我们出府?!叔叔究竟去哪儿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邢飞羽强颜欢笑:“青云,不要着急,徐大人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我们再等等看吧。”

    转身,命身边的小红:“什么时辰了?准备早饭吧,一会儿将军回来会饿的。”

    小红强忍眼泪,答应着下去了。

    不同于往常,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竟然有八菜一汤,飞羽望着桌上的美食,愣了,看看小红:“这是咱们厨房准备的?”

    小红摇摇头:“回夫人,这是丽娘娘从宫里带来的。”

    邢飞羽不仅有些头疼,昨晚上半夜三更的,宫里突然来了一个娘娘,说是陪伴她的,实则和监视她一样。

    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她心底掠过。
正文 第538章 狡兔三窟(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整两天,邢飞羽都被困在统领府内,她这边才抬脚,那边丽娘娘就到了,身后的宫女手中必定还端着一个锦绣杌子,请邢飞羽随时坐着。

    若邢飞羽抬手,丽娘娘则会亲手捧上香茶,一副笑脸相待。

    邢飞羽何等聪慧,从这两天的日子来看,南阳一去不归,大家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若在往日,她就是硬闯也会闯出去,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一则南阳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照顾好青云,二则她腹中四个月的身孕,已经能够感受到胎动,为了孩子,她只能忍。

    即便不能出府,也要打听出南阳出了什么事。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望着门外的侍卫,莞尔一笑:“娘娘,如今天色见凉,臣妾见侍卫们实在辛苦,是不是请大家进来喝口汤暖暖身子?”

    丽娘娘摇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这些侍卫们想来也已经习惯了,更何况保护统领府是他们的责任呢。”

    丽娘娘婉言拒绝,邢飞羽也不坚持。

    起身,扶着小红的手,微微欠身:“娘娘,臣妾有些累了,先回房歇着了,失礼之处,还望娘娘恕罪。”

    “夫人请便,本宫刚好也有些乏了,一起吧。”

    睡觉都要看着?邢飞羽心中更加笃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皇上和南阳都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大事,这位丽娘娘所谓的陪伴也不过是监视。

    心中明白,面色淡然,转身走进内室,丽娘娘坐在外厅。

    沙漏缓缓流淌,时间悄然流逝,眼看她这一觉从早上睡到了傍晚,躺在里间,听小红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睁开眼睛隔着纱帘看向外面,丽娘娘拄在桌子上打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红实在挨不住了,轻声呼唤:“夫人,夫人,时间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脚步声响,轻纱飘动,丽娘娘的宫女走进来,看着邢飞羽,轻声问小红:“你家夫人还睡着吗?娘娘问夫人可饿了没有?”

    小红忙拖着宫女走出内室:“夫人说头晕,睡了一下午还不管用,才睡下的。”

    宫女的肚子一阵叫,可怜兮兮的看向丽娘娘:“娘娘,要不然奴婢在这里陪着夫人,娘娘先去用晚膳。”

    丽娘娘看看里面,摇摇头:“算了,还是再等等夫人吧。”

    她在里面一声咳嗽,小红和宫女立刻走进去,却见她依旧睡着,小红失望的看看宫女:“姐姐还是和娘娘先去用膳吧,娘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两个人一起来到外间,这时候,又是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小红看看宫女,宫女摇摇手:“不是我,这次真的不是我。”

    两个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丽娘娘。

    丽娘娘红了脸:“本宫还真的有些饿了。”

    小红躬身垂首:“请娘娘移驾前厅去用膳吧,奴婢在这里照顾娘娘就好,若娘娘实在不放心,就让馨儿姐姐留下。”

    丽娘娘犹豫了一下,看看馨儿:“你要仔细伺候夫人,夫人一醒即刻告诉本宫。”

    “是,奴婢谨记娘娘的吩咐。”

    丽娘娘搭着另一个宫女的手摇摇摆摆走了。

    两个小丫头席地而坐,索性玩起来。

    不大功夫,里面邢飞羽低低的叫了一声:“小红,小红。”

    “夫人醒了。”小红一跃而起,跑进内室。

    邢飞羽看向外面,轻声问小红:“娘娘走了吗?”

    小红点点头。

    邢飞羽立刻下床,撩开纱帘看了一眼,抓住小红的手:“这是二十两银子,你从侧门出去,记住,一定要打听到将军的下落。”

    小红点点头:“夫人放心。”

    侧门才打开,丽娘娘笑着走进来:“小红姑娘和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邢飞羽情知自己出不了将军府,面色暗淡,撩衣服跪下:“娘娘,请娘娘告诉臣妾,我夫君究竟在哪儿,为什么两天两夜没有回府?”

    丽娘娘亲手相搀:“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本宫不是说了吗?皇后娘娘病危,皇上留大统领在宫里保护娘娘安危。”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将军府的人出门呢?”邢飞羽盯着丽娘娘:“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吗?”

    丽娘娘一笑:“最近京城不太平,所以,”

    “娘娘,大事不好了,小将军在门口要杀人呢!”跟随丽娘娘的内监气喘吁吁跑过来。

    丽娘娘脸色大变,凝视邢飞羽冷声:“若南青云一意孤行,本宫可不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了!”

    转身,疾步向大门口走去:“可有人伤亡吗?”

    “暂时还没有。”

    邢飞羽跟在丽娘娘的身后,她心中不由嘀咕,看来这个丽娘娘会武功,皇上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人监视自己呢?

    大门外,刀光剑影,精铁相撞的清亮声不绝于耳。

    几十号侍卫将南青云团团围住,南青云红了眼睛:“今天小爷我一定要出这个门!挡我者死!”

    宝剑递出,一个绿色的身影飘到宝剑前,身后,邢飞羽眼睛一黑,大声叫了一声:“青云住手!”

    险些栽倒,还好小红手疾眼快,扶住了她:“夫人,夫人。”

    小红冲着南青云喊了一声:“小将军,夫人晕倒了。”

    此时,南青云的宝剑抵在丽娘娘的咽喉,通红的眼睛盯着丽娘娘。

    丽娘娘也盯着他。

    听见小红的叫声,南青云回眸,见邢飞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转回头看看丽娘娘,宝剑缓缓落下。

    转身,扶起地上的邢飞羽:“婶婶,你怎么样?”

    邢飞羽一个字也说不上来,竟真的晕了过去。

    南阳回头冲着丽娘娘一声低吼:“难道皇上要你眼睁睁看着我婶婶一尸两命吗?!”

    丽娘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侍卫头领,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头领转身下去了。

    不大一会儿,宫里的太医来了,会诊的结果不过是心力交瘁,没有休息好罢了。

    喝了药,邢飞羽醒过来,丽娘娘叹了口气:“夫人这又是何必呢?刚才皇上传旨了,明天以后,除了夫人和小将军,所有人都可以随意出入将军府了。”

    邢飞羽立刻坐起来:“真的吗?”

    “本宫为什么要骗你。”

    邢飞羽忽然看着窗外,愣了一下,睡下:“那就好,我困了。”
正文 第539章 曾经的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是明天以后?

    聪慧如邢飞羽料定皇上和将军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一旦过了明天,只怕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夜深人静,丽娘娘一直站在窗外,这让飞羽不得不怀疑丽娘娘的真实身份,尊贵如妃嫔,怎么会屈尊在将军府中特意陪一个臣子的夫人?

    除非.......

    飞羽不敢想下去了。

    三更过后,内室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丽娘娘的宫女走过来,贴在主子的耳边轻声说:“小红出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谁让她出去的?!”丽娘娘大怒。

    脚步声匆匆而去,邢飞羽倏然坐起来,侧耳细听,确定室外真的没有人了,这才换上一身深色的短衣,转身,从后门上了屋顶,趴在屋脊上,看大家都在寻找小红,她趁机溜出了将军府。

    夜色如水,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吹过的风,沁入肌肤,忍不住哆嗦。

    深秋的夜,很凉,而久未出府的邢飞羽只穿了一件单衣,她茫然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儿,去找谁打听南阳的下落。

    泪水潸然,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着,想着到了天明在想办法。

    谁知,走着走着,竟走到了曾经的尚书府外,望着高高的院墙,和院墙上爬满的秋藤,脑海里回荡着姐姐的笑声,还有林婆婆疼惜的眼神。

    她喜欢荡秋千,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姐姐都会陪着她,把秋千悠得高高的,那时候的飞羽是那样渴望着红墙外的世界,而此时,她却最怀念曾经和姐姐还有林婆婆在一起的时光。

    邢家没落了,姐姐和娘都死了,如今南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飞羽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谁站在那里呢?不知道这是禁地吗?”巡夜的士兵高声喊着,她在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故作慌张,脊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垂首低声:“军爷,小女子是外地来寻亲的,不想找不到亲戚家在哪儿,迷失方向,才走到这儿的,望军爷海涵,放过小女子吧。”

    另一个士兵不怀好意地笑嘻嘻走近她:“原来是迷路的小娘子啊,这深更半夜,天气又冷,冻坏了可怎么好?不然你随哥哥回家暂时住一个晚上,明儿一早哥哥陪你找亲戚去。”

    邢飞羽的手落在腰间的弯刀上,幸好带了防身用的。

    就在士兵的手将要碰到还没有碰到她的时候,两一个士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说你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这是什么时候?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就不怕明早砍大统领的头时稍带连你这吃饭的家伙也砍了?!”

    那人涎着脸一笑:“我不过是看小娘子可怜开个玩笑,走了走了。”

    邢飞羽只觉得头轰一声响,眼前发黑,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情急之下,疾步过去,拽着适才那个士兵的衣袖,颤声问道:“大哥刚才说什么?大统领明天要处斩?”

    士兵看了看她:“我说你一个外乡人,打听这些做什么?还不赶快离开这里?!”

    士兵推推搡搡,推着她,到了十字街头,指着一个小院子:“那里是个小客栈,你先去那里躲躲,等天亮了再去找你的亲戚家,这黑天半夜的,一个女子真是不知好歹。”

    士兵嘟嘟囔囔走了。

    邢飞羽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天就是夫君处斩的日子!

    夫君究竟犯了什么大罪?!

    她一定要弄个明白。

    转身,跌跌撞撞走向中街,中街后有一个长亭,她和小红约好的,如果两个人出了将军府,就在长亭见面。

    风骤然而起。

    邢飞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长亭的。

    小红早已经等在那儿,远远见一个人影过来,轻声唤道:“是夫人吗?”

    “小红。”

    她扑向小红,委顿在地,泪如决堤,涌出。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小红,你没有听到吗?今天五十三刻,菜市口要处斩大统领。”她扬起淌满泪的脸,盯着小红,期望她能告诉自己这都不是真的。

    小红扶起夫人,半晌:“夫人先别着急,这大半夜的,您是听谁说的?”

    她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如今足智多谋的邢飞羽眼巴巴瞧着自己的丫鬟,没有了主意。

    小红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但是看看自己的主子,只好强颜欢笑,好言劝慰:“夫人也不过是听那个人胡吣了一句,至于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不是吗?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天亮了,奴婢再去打探消息。”

    邢飞羽摇摇头,看着夜色下的湖面凛凛泛着光澜,摇摇头:“我们不能住客栈,那些人只怕现在已经挨家挨户搜了。”

    小红思索半晌,眼神落在尚书府。

    “小姐,那我们就去尚书府,奴婢想任凭谁也不会想到我们回家了。”

    她立刻赞同:“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好,我们现在就去。”

    主仆二人转过长街,好几次险些遇见搜寻她们的侍卫。

    直到进了尚书府的后门,火把渐渐远去。

    邢飞羽看着铁将军把门,犯了愁:“小红,我们没有钥匙,这封条也是不能揭下来的,怎么办?”

    小红看看探出来的歪脖子树,问道:“夫人,您还记得府里的秋千吗?”

    “当然记得,你是说我们爬上去?可是我现在的身子?”邢飞羽一声轻叹,手落在隆起的小腹。

    顽皮的她曾经也爬过墙头,逃出府来玩儿。

    小红仰头,半晌说:“不怕的,夫人,奴婢先上去,如果那挂绳梯还在,夫人踩着绳梯过去就是了。”

    她站在墙下,低声嘱咐:“你小心点。”

    小红趴在墙头上,大喜过望:“夫人,绳梯还在。”

    一炷香之后,主仆二人已经站在尚书府的后花园内,邢飞羽看着爬满藤蔓的秋千,泪水再次落下,冰冷的手落在藤蔓上,划伤了细嫩的肌肤,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夫人,明天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先进去休息吧。”小红是飞羽的陪嫁丫头,从小就跟着这个二小姐,自然猜出了她此时的伤心。

    所谓触景伤情不过如此。

    曾经繁华热闹的尚书府,如今百花凋零,耳边只有簌簌冷风掠过,让人怎么不伤心呢?
正文 第540章 回不去的曾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红好不容易拖着飞羽离开了后花园。

    尚书府内一片漆黑,好在她曾经的闺房没有贴封条,主仆二人摸着黑进了她的闺阁,小红找到火折子,点亮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陈设依旧,就连她最喜欢的书也还摆在书桌上,翻开着,桌角上是绣了一半的梅花,那是林婆婆一定要她完成的功课。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

    曾经她不懂这首词的意思,林婆婆一遍一遍讲给她听,如今她才明白了林婆婆为什么说希望她一生都不要体会明白,以前一直以为是娘在嘲笑自己,现在才知道,原来娘是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幸福。

    只是幸福太短暂。

    小红边打扫边慨叹:“以前咱们府里林婆婆最疼小姐,如今,”

    小红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转身:“夫人,奴婢知错了。”

    她苦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娘的事情是爹一手造成的。”

    星眸落在窗上的身影,不由一惊:“小红,快吹灭油灯!”

    小红愣了一下,她扑过去吹熄油灯。

    “夫人........”

    “不许说话!”邢飞羽紧紧抓住小红的手,两个人躲到了屏风后。

    窗外,冷风习习,吹过落叶,簌簌有声。

    这时候,小红才发现尚书府外灯火通明。

    “夫人,难道有人发现我们了吗?”小红整个人,就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凝视窗外,此时心倒静了下来,也不再害怕,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大不了就是被带回将军府,关了禁闭罢了。

    声音清冷平静,拍拍小红的手背:“不要怕,他们不会杀了我们的,若想杀也不会留到现在,而且,皇上的封条还在,我们不敢揭下来,他们也不敢!”

    如她所料,此时,侍卫营的中郎将站在门外,看着封条无可奈何。

    “林将官,院子里刚才有灯光,邢飞羽一定就在里面!”丽娘娘笃定的说。

    被叫做林将官的青年男子貌似恭敬,实则推脱:“娘娘,臣实则是眼拙,没有看见什么灯光,话说回来,即便是知道夫人在里面,这皇封若娘娘敢揭了,臣等自然进去搜寻,可这皇封娘娘若不敢揭下,臣等就有十个脑袋也是不敢去的。”

    丽娘娘咬牙切齿。

    她原本就不是正经娘娘,不过是相貌与霓裳有几分相似,当初南宫世修就是嫌弃她的容貌,差点要了她的小命,是霓裳求情,留下这条性命,而今皇后昏迷不醒,皇上才想起了她,让她出宫来看着邢飞羽的。

    如今邢飞羽看丢了,她这条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又怎么敢去惹皇上?

    林将官见丽娘娘沉吟不语,一笑:“臣倒有个主意,不如娘娘现在就进宫求见皇上,讨一道圣旨来,咱们就可以进去抓住南夫人,娘娘和臣等都好交差。”

    丽娘娘心里冷哼一声,她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南阳的旧部下,是南阳的死党,现在应付自己不过是阳奉阴违,自己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会进去,想办法弄出邢飞羽,给藏了起来。

    “林将官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啊?”

    “娘娘若是信不过臣,可以派人看着,也可以不去,咱们就在这里等明天天亮好了。”

    丽娘娘一笑:“好,索性闲来无事,本宫就陪着林将官在这儿等,等午时过后,南阳的人头落地,本宫的差事也就完了,这夫人吗?在哪儿和本宫也没有关系了。”

    言罢,转身上了轿子,高声吩咐:“紫儿,馨儿,给本宫睁大眼睛,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

    林将官身后的牙将恼了,抬脚上前,却被林将官拦住,一个眼神,牙将会意,悄悄退下。

    此时,邢飞羽和小红悄悄出了闺房,走向正门,转过影壁,隔着门缝都能看见门外的火把,也能听见林将官和丽娘娘的对话。

    她的手冰冷。

    小红实在担心自己的主子,拖着主子回到原来的房间,压低声音:“夫人,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了。

    若说那个巡夜的士兵说的含含糊糊,适才丽娘娘所言却字字真切,看来明天就是南阳的死期了。

    只是,南阳究竟犯了什么大罪呢?为什么皇上会如此处置一个大统领?

    她百思不得其解。

    人总是这样子的,等待结局的时候往往是最煎熬的时候,而一旦事实摆在眼前,接受的瞬间也就什么都放下了。

    邢飞羽坐在梳妆台前,借着窗外的月色,对镜梳妆。

    “夫人,您这是?”小红站在她身后。

    莞尔一笑,轻声说:“小红,看看衣柜里我曾经的衣服还在吗?要那件葱心绿的长裙和那件浅蓝色的披风。”

    小红以为自己的主子迷失了心智,也不敢十分相劝,只得摸着黑去衣柜里翻出两件衣服,服侍她换上,凤钗云鬓,一个简单的发髻,邢飞羽比婚前多了几分妩媚。

    缓缓起身:“小红,开门!”

    “夫人,您这是?”小红不解的瞧着她。

    “小红,你跟了我十几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将军府还有一盒首饰,你去找青云,就说我说的,拿出来够你下半辈子花的。”邢飞羽凝视小红,像是在嘱咐后事。

    小红噗通跪下,摇着头哭了:“夫人,你不要赶小红走,您是知道的,小红已经没有亲人了,小红就只有夫人了。”

    “傻丫头,你找个好人家嫁了,总比跟着我好过许多。”

    “奴婢不要首饰也不要金子,奴婢就要跟着小姐........”小红哀哀痛哭。

    邢飞羽怒了:“连你也不听我的了吗?”

    小红无奈,心中打定主意,和主子生死相随。

    “小姐,您究竟要去哪儿?”

    “出去见那些人,他们不见到我是不会走的,一会儿我出去后,你先不要走,等人都撤走了你在离开。”邢飞羽一心赴死,此时倒也一身轻松。

    小红强忍泪水,点点头,目送邢飞羽缓步下了台阶。

    就在这时,从屋檐上跳下一个黑衣人,一声低呼:“夫人留步!”

    邢飞羽转身,见是跟随南阳已久的牙将,这才停住脚步:“你怎么来了?”

    “夫人,现在情况紧急,什么都不要说了,跟我走!”
正文 第541章 跟我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阳任大统领也有七八个年头了,这些年,他吃住在军营,和这些兄弟们常年在一起,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如今南阳有难,这些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飞羽不想连累大家。

    “夫人,丽娘娘守在外面,看样子她是不会离开的,夫人快随末将走,再晚就来不及了!”牙将顾不得男女之别尊卑有序,不等飞羽说话,背起邢飞羽上了屋脊。

    “小红呢?小红怎么办?”

    “夫人放心,自然会有人接应红姑娘。”

    风在飞羽耳畔掠过,她忽然觉察到不对劲儿,这条路是出城的路,挣扎着喊道:“你放我下来!”

    “夫人,对不住了,将军有命,让末将今晚带夫人出城。”

    邢飞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前面墙上站定一个人,一声冷笑:“只怕你们将军打错了算盘!”

    “爹爹......”那人转过身来,邢飞羽脱口叫了一声爹爹。

    牙将放下背后的飞羽,飞羽一把抓住牙将的手腕,盯着邢宇轻声说:“不要管我,你先走!”

    “末将是不会丢下夫人苟活的!”

    “你快走!”飞羽急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爹爹的残忍和冷酷无情。

    邢宇冷笑,扫了一眼飞羽的小腹:“飞羽,见了爹爹也不行礼吗?”

    邢飞羽上前一步,挡在牙将面前:“为什么要杀死林婆婆?”

    她很想听爹爹否认那些事是他做的。

    邢宇冷笑:“因为她不配做我邢宇女儿的娘!”

    飞羽的心沉到了谷底,星眸氤氲,声音清冷:“当初爹爹落难之时,娘以身相许爹爹就该这样告诉她的。”

    “不要再提那个贱女人,若不是她,我修罗门怎么会遭此重创!飞羽,你姐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如果你还是我的女儿,就过来,爹爹带你去修罗享尽荣华富贵。”

    “爹爹忘记了吗?当初是您以命相***迫女儿嫁给了南阳,如今女儿生是南家的人死是南家的鬼!”邢飞羽对爹爹失望之极。

    邢宇仰天长啸,忽然,脸色暗沉,一言不发,身形晃动,竟已经到了飞羽面前,将飞羽掠过,双掌突袭她身后的牙将。

    论起行兵打仗,牙将自然不在话下,可是邢宇是江湖高手,武功高强不在南阳之下,一个牙将自然不是他的敌手,不过几个照面,牙将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邢宇一掌举起就要结果牙将的性命,飞羽扑过去挡在他身边:“爹爹,求您放他走吧。”

    “好,只要你跟我走。”

    “夫人,不要!”见飞羽缓缓起身,牙将想要阻拦。

    邢飞羽缓步走向父亲,那张曾经慈善和蔼的脸如今竟是如此的陌生,或许在爹爹的心目中,从来没有过爱情和亲情吧。

    风声掠过,身后是一声闷哼,牙将缓缓闭上眼睛。

    邢飞羽愤怒地盯着邢宇:“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不杀他了吗?!”

    “我若放了他,南宫世修一定会找到我的。”邢宇冷笑。

    邢飞羽忽然转身,向反方向跑去,邢宇一笑,若即若离地跟着女儿:“午时三刻,南阳就是身首异处了,傻丫头,和爹爹回修罗去吧,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邢飞羽咬破下唇,只是捧着小腹跌跌撞撞向前跑,极力想要躲开邢宇。

    邢宇也没有了耐心,他的手就要触及女儿的手臂时,一只梅花镖贴着他的耳朵掠过,邢宇在半空一个翻身,躲过梅花镖。

    一身红衣的梅九歌咯咯一声娇笑,指着邢宇骂道:“好一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怎么不告诉邢飞羽叶文卓喜欢收藏美女,而你想借着女儿的裙子爬上修罗的朝堂呢?!”

    邢宇恼羞成怒,和梅九歌打在一处。

    邢飞羽眼泪双双落下,见爹爹和梅九歌打在一起,趁机跑了。

    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两旁已经有店铺开门,不时有便装的侍卫走过,好在她跟随南阳日久,已经能够分辨出这些便衣的侍卫。

    也好在并不是每一个侍卫都一眼可以认出乔装后的南阳夫人。

    此时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

    昭阳宫内,皇后白霓裳依旧昏迷未醒,南宫世修站在廊下,仰望长空。

    丽嫔仓皇而来,见到南宫世修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罪该万死,南阳夫人昨夜失踪了。”

    南宫世修闻言,不禁浓眉紧锁:“蠢货,一个你加上上千侍卫还看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吗?!”

    丽嫔不免委屈:“回禀皇上,那侍卫的郎将都是南阳的旧人,根本就不听臣妾的。”

    “滚!”南宫世修气急。

    小德子躬身上前,托盘举过头顶:“皇上,时间不早了,您该上早朝了。”

    一个眼神,丽嫔惶然退下。

    “小德子,你说邢飞羽会不会去刑场?”

    “奴才猜着,这夫妻俩伉俪情深,如今夫人已经是无家可归,想必一定会去刑场送夫一程的。”

    “有什么办法阻止呢?”南宫世修喃喃自语。

    小德子躬身:“皇上,奴才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不过,有点冒险。”

    “你说就是了。”

    “可以让大统领去法场带走夫人。”

    南宫世修摇摇头:“这场戏要做足,需要邢飞羽的配合,若她知道夫君没有死,那些人怎么会上当呢?”

    “是,是奴才虑事不周。”

    “也不怪你。”南宫世修一双黑眸落在白霓裳的脸上,自言自语道:“若是你醒着,一定能够告诉朕该怎么做才能万无一失。”

    “奴婢九歌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梅九歌跪在殿门外。

    “你去了哪儿?”南宫世修深目如电,射在梅九歌一身红衣上。

    梅九歌也不隐瞒:“回皇上,玄门出了些事情,皇后娘娘派遣奴婢去处理,回程的路上,奴婢听闻娘娘中了鹤顶红,特意请静音师太和薛神医一起进京,想必,他们已经来了吧。”

    俊面掠过一丝喜色:“你说什么?站起来说话。”

    “奴婢叩谢圣恩,薛神医和静音师太说有办法救醒娘娘。”梅九歌站起来,偷偷扫了一眼轻纱后,安静睡着的皇后娘娘。

    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小德子躬身在外,轻声提醒:“皇上,大臣们已经上朝了,徐大人问午时三刻由谁监斩。”
正文 第542章 虚假的生离死别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梅九歌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难怪邢宇要抓自己的女儿回去修罗,原来如此。”

    南宫世修本来已经走到了中殿门口,听闻此言,倏然转身,盯着梅九歌:“你,刚才说什么?你见过邢宇和邢飞羽吗?在哪儿见的?”

    梅九歌忙跪下:“回禀皇上,奴婢在回京的时候见邢宇要带走南夫人,就和邢宇打了起来,后来有人来接应,邢宇跑了,南夫人也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南宫世修疾步过去。

    “就在刚才,在乌衣巷外。”

    “小德子,传朕的旨意,在乌衣巷搜寻南夫人!”

    “是,奴才这就去。”

    “站住,一定告诉下边的人,不能伤害南夫人,少一根头发朕都要他们九族陪葬!”

    小德子愣了一下,旋即躬身答应着:“是,奴才记住了,南夫人少一根头发都不可以。”

    谁也没有发现,白霓裳的手指动了动。

    梅九歌低声问了一句:“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斩南阳大人?”

    “你认识邢飞羽吗?”南宫世修答非所问。

    梅九歌点点头。

    “你现在就去法场外,找到邢飞羽后立刻带着她回到统领府,记住,要让她亲自给南阳收尸。”南宫世修的音色冰冷。

    朝堂上,大臣们看着空空的龙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唯有徐峰独自站在一旁,闭目养神。

    “徐大人,如今也就只有您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了,您能不能透露一下,皇上究竟抓到邢宇和白昶那两个奸细了吗?”三品侍郎黎光凑过去,压低声音。

    徐峰依旧垂首闭目,好像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徐大人,您就不要端着了,大家可都看着您呢。”另一位主管刑狱的提刑按察使也凑了过来。

    徐峰倏然睁开眼睛,似笑非笑:“二位大人如此热心,是关心国事啊还是怕牵连出自己啊?”

    二人碰了一鼻子灰,拱拱手:“徐大人玩笑了,我二人和白昶邢宇素无瓜葛,只是关心国事。”

    “那就当好自己的差事,不要让皇上费心就是了。”

    “皇上驾到!”小德子一声高唱。

    众大臣文东武西按部就班站好,恭迎圣驾。

    小德子如往常高唱:“皇上驾到,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啊。”

    徐峰上前:“臣有本奏。”

    小德子接过奏折转呈皇上,黑眸落在奏折上,眉峰微皱:“徐大人想为南阳求情吗?”

    “老臣不敢,只是按照我大羲律条,应该先审后斩。”

    “还用审吗?昭阳宫十几个宫女太监亲眼看见南阳给皇后送去毒酒,如今皇后还躺在昭阳宫内昏迷不醒,你还要为那个乱臣贼子喊冤吗?!”南宫世修俊脸暗沉如冰,黑眸射出两道寒光。

    徐峰叩首,还想说什么,提刑按察使跪倒:“回禀皇上,按照大羲律条,以下犯上,毒杀皇后娘娘的,可以直接杖杀,不必审问。”

    “不必审问吗?李大人!”徐峰气急,侧头低问。

    这位提刑大人有意直起身子抬高声音:“不必审问。”

    南宫世修站起来:“这件事无需讨论,既然徐大人有不满,就去刑场监斩,亲自问问南阳是不是冤枉!”

    拂袖而去。

    小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徐峰,高喊:“退朝!”

    难得一次的早朝,君臣不欢而散。

    天牢内,徐峰躬身走进牢房,南阳的面前摆了四个空酒坛子,听见脚步声,醉眼斜回,见到徐峰,仰头继续灌着酒。

    徐峰也不说话,缓缓坐下,静静地瞧着南阳喝酒。

    “徐大人,走吧。”南阳终于摇摇晃晃站起来,只是又坐了下来,此时的他已经如一滩醉泥。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老夫说吗?”

    “说,说什么?”南阳的大手落在徐峰的肩膀上:“不要耽搁了时间。”

    南阳再次摇摇晃晃地起来,走向牢门。

    “不说说皇上要怎么样李代桃僵,老夫该如何配合呢?”徐峰依旧坐在原地,徐徐端起面前的酒杯,砸了一口:“果然是好酒。”

    南阳的身子一僵,他没有喝多,只是不知道皇上对徐峰说过什么,自己又能相信他吗?

    这时候,牢门外响起轻轻的掌声:“徐大人果然聪慧过人,朕和南统领的确需要大人配合。”

    南宫世修走进牢门。

    “臣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世修扶起徐峰:“大人既然已经猜到了,也免去朕许多口舌,等一会儿,大人押着南统领走过长街,待众人确定他是真的南阳之后,乌衣巷后有个死角,那里有个一个死囚,会有人接应大人。”

    徐峰叩首:“是,臣已经记住了。”

    南宫世修唯恐忙中出错,展开地图,又和南阳徐峰再次确认了一遍。

    徐峰瞧着南阳莫测一笑:“统领好酒量。”

    南阳还以一笑。

    一炷香之后,南阳已经站在囚车上,囚车经过长街,转向菜市口,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老百姓说什么的都有,有知情的为南阳惋惜,更多是不知情的,谩骂和唾弃。

    不知是谁起得头,一把菜叶子扔向囚车里的南阳:“打死这个奸细,这是修罗的奸细!”

    “打死他!打死他!”一呼百应。

    菜叶子,臭鸡蛋,落在囚车上。

    好在南阳真的微微有些醉了,只是垂着头,凌乱的发遮住那张英俊的国字脸。

    囚车转出长街,邢飞羽一身布衣,绢帕罩头,随着看热闹的人流涌动,亲眼看着自己的夫君被人羞辱,万箭攒心般难忍难受,她想挤到前面去,怎奈身单力薄,只能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徐峰见囚车行动缓慢,探头看看周围的百姓,忍不住皱皱眉,厉声:“来人,看好百姓,快点走,误了时辰看皇上不砍你们的脑袋!”

    一声令下,早有军士上前,用长矛挡住围观的百姓,囚车进了狭窄的乌衣巷。

    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谁振臂一呼:“走,咱们去刑场等着去!”

    老百姓一窝蜂似的涌向菜市口。

    邢飞羽被裹挟着夹在人流中,如一片落叶。

    一袭红衣的梅九歌站在平京城最高的酒楼上,终于找到了邢飞羽。

    发场外,邢飞羽夹在人群中,凝视发场内,披头散发跪在刑场上的夫君,心如刀割。
正文 第543章 小担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声炮响,刽子手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一口水喷洒在刀锋,知道的人都明白,这是要行刑了。

    邢飞羽只觉得肝胆欲裂,此时倒没有了眼泪,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夫君,黄泉路上你慢点走,飞羽就来陪你了。”

    匕首出鞘,只待法场上行刑,她就自裁与人群中,夫妻两个生死相随。

    法场上,刽子手锋利的刀锋举起落下,只是瞬间的事情。

    人群中,一袭红衣的梅九歌扣住飞羽的脉门,匕首落地,九歌抱着昏迷的飞羽踩着看热闹的百姓头顶,飞掠而去。

    统领府周围的侍卫已经撤走了,小红在门口如热锅上的蚂蚁转个不停。

    梅九歌从墙头落下:“还不快来帮忙?”

    小红疾步奔了过去:“我家夫人怎么了?”

    “亲眼看见自己的夫君砍头,不气死也会吓死的,还好,她只是被我打晕过去了。”梅九歌轻描淡写,跟着小红进了内室。

    小红叉着腰瞪着梅九歌:“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家夫人遭此横难,你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梅九歌推开小红:“同情心有用吗?还不快去找大夫来?难道你眼睁睁看着你家小公子也不保吗?”

    小红方才醒悟,转身去找大夫。

    邢飞羽悠悠醒来,见躺在自己的床上,回想起刑场上的情景,不由泪水簌簌落下,才要起身,就被梅九歌按住:“夫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是我还是想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为活着的人想想,你腹中可是南统领唯一的骨血,三五个月后,生下一男半女,就是南家香火后继有人,不然,夫人可对不起南大统领。”

    邢飞羽颤抖的手落在小腹上:“难道你让我告诉这个孩子,他爹爹死的不明不白,而我,无能为力吗?”

    小红领着大夫走进来,见自己的主子醒了,扑了过去:“夫人,您醒了?吓死奴婢了。”

    梅九歌拉开小红,大夫坐下给邢飞羽诊脉,还好,只是动了胎气,安心养着就是。

    “小红,管家在吗?”邢飞羽不顾梅九歌阻拦,挣扎起床,扶着小红,走向门口。

    乌云掠过,小红看看梅九歌,点点头:“管家一直在外面等着夫人的吩咐。”

    此时,邢飞羽已经不会哭了,站在门口,冷风吹过,她不由自主拉紧领口,声音比天气更冷:“小红,请管家进来,我有话说。”

    邢飞羽在门口的软椅上坐下,梅九歌无奈地翻翻白眼:“大夫才说夫人是忧思过甚,需要静养,你倒好,一定要在这风口坐着吗?”

    邢飞羽只是沉默不语。

    不大会儿,小红领着管家进来了。

    “奴才叩见夫人。”管家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是才哭过的。

    邢飞羽淡淡的:“管家,想必你也听说了,咱们将军午时三刻已经被处斩了。”

    管家点点头,再也忍不住眼泪:“是,夫人,适才刑部已经通知咱们去领将军回府了,奴才擅自做主,买了一口上好的寿材,已经却接将军了。”

    邢飞羽点点头:“好,一会儿去账房看看,咱们还有多少银子,府里家丁和丫鬟们的花名册也给我备下,我有用。”

    管家叩首:“夫人,搭灵棚做法事的银子还是有的,夫人不必担心。”

    邢飞羽站起来:“不,灵棚和法事都不必了,将军在世的时候喜欢清净,你将后院腾出来,让将军在后院安歇。”

    管家和小红一愣,俱是看向梅九歌。

    梅九歌示意两个人先下去。

    “皇上不罪南家,夫人何必这样自讨苦吃?且不说入土为安是对将军最大的尊重,难道夫人还要你的公子从小就生在悲戚之下吗?”

    邢飞羽忽然抬头,一双眸子射出两道冷冷地光芒:“他没有死!也没有入土为安!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

    梅九歌知道,此时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索性也就不说了。

    一连三天,邢飞羽守着那口寿材,不吃不喝不睡觉。

    小红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又无可奈何。

    梅九歌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嘱咐小红照顾好飞羽,转身出了将军府,直奔宫门。

    昭阳宫的偏殿,南宫世修和南阳正在商量该怎么引诱白沐衣出兵,怎么从南宫楚乔手中拿回凤城十八城的帅印,小德子在外面大声喊着:“哟,这不是九姑娘吗?九姑娘留步,皇上正歇着呢。”

    殿门已经开了。

    梅九歌跪下,垂首:“皇上,奴婢冒死闯宫,实在是因为南夫人一心求死,奴婢没有办法了,求皇上想个法子吧。”

    虽然只是和邢飞羽相处了几天,但是看她对南阳一片深心,情比金坚,梅九歌大受感动。

    躲在暗处的南阳闻听此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南宫世修忙咳嗽了一声,沉着脸:“好了,朕知道了,朕就是担心南夫人的安危,才命你守在统领府!”

    梅九歌还想说什么,小德子在一旁躬身,低语:“姑娘还是快点回去吧,否则夫人有个闪失,姑娘不是更加自责吗?金口玉言,自然会有法子的。”

    无奈,梅九歌只得离开。

    “皇上,臣恳请皇上让臣回去看她一眼。”南阳从后面转出来,一头触地。

    南宫世修躬身,亲手搀扶:“南阳,不是朕不让你回去,实在不是时候。”

    南阳叩首,长跪不起:“皇上,臣答应您,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飞羽若一心求死,臣只怕我夫妻二人对不起未出生的孩儿。”

    虎目落泪。

    沉吟良久,南宫世修起身:“现在的将军府周围都是白昶的眼线,你此时回去,就是前功尽弃,这也是朕为什么执意要瞒着夫人的原因,这样吧,今夜三更,朕陪你走一趟将军府。”

    一个午后,对南阳而言简直是比三秋还长。

    好不容易熬到三更天,南宫世修换了一身夜行衣,南阳不由感动:“皇上,臣只要远远看一眼就好。”

    南宫世修摇摇头:“不,朕已经着人去安排了,既然夫人如此执着,我们该想个办法,让她知道你还活着,至少以为你还活着。”

    “皇上,难道就不怕坏了计划吗?”
正文 第544章 真真假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如水,冷风习习,君臣二人穿过长街,绕过乌衣巷直奔将军府。

    才走到牌楼前,南宫世修一把抓住南阳的手腕,下颌微微抬起,示意他看想将军府的大树上。

    南阳这才发现,树梢上有人,府内所有人的举动都逃不过树梢上人的眼睛。

    “是什么人?”

    “白昶知道你和皇后娘娘的关系,也应该知道青云的身世,所以才会急着设计陷害你,而这样的嫁祸一定不是白昶想出来的,所以他不会相信朕真的会砍你的头。”

    “现在怎么办?”

    “稍安勿躁。”

    南宫世修话音才落,一道红线直扑树梢,紧接着,两道黑影飞掠进将军府后院,半晌,人影飘飘,相继离开。又过了一会儿,南宫世修点点头:“我们可以进去了。”

    两个人的脚尖落在将军府内,南阳立刻觉得今天的将军府有些怪异。

    南宫世修拍拍南阳的肩膀:“你现在可以进去了。朕给你守着。”

    “皇上,臣,”南阳跪下。

    南宫世修拽起南阳:“速去速回。”

    南阳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后院,轻纱低垂,邢飞羽靠在红木寿材上一手捧着小腹昏昏欲睡,发丝遮住她憔悴苍白的脸颊,大手颤栗,轻轻抚摸妻子的脸,忍不住低声呼唤:“飞羽,醒醒,飞羽.......”

    或许是太累了,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只是低低呢喃:“夫君,不要走,不要......”

    南阳心疼至极,抱起妻子,踏步回了卧室。

    冰冷的锦被唤醒了飞羽,星眸微睁,瞧着南阳一笑:“夫君,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是,我回来了,我没有死,你不要再难过了。”南阳低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磁性的深沉。

    邢飞羽陡然睁大眼睛,盯着南阳:“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没有死吗?”

    南阳点点头:“没有,飞羽,你不要再难过,一定要好好生下我们的孩子,等我回来。”

    泪,瞬间落下,邢飞羽紧紧抱住南阳,手臂却忽然滑落。

    飞羽缓缓闭上眼睛,软软窝在南阳的怀里。

    “飞羽!飞羽,你怎么了?”南阳看着紧闭双目的妻子,顿时方寸大乱。

    大手落在南阳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是南宫世修。

    南阳看着妻子,如万箭攒心般难过:“皇上,她,她不会有事吧?”

    “放心,她只是吃了我的安神散,明天一觉醒来,她会恍惚记得今夜见过你,一定会为了你们的孩子坚强得活下去。”南宫世修似乎有十足的把握。

    尽管南阳一万个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身为人臣,他必须做到为国尽忠,身为将军,马革裹尸是他注定的宿命。

    一夜安然。

    第二天一大早邢飞羽睁开眼,脑海中浮现夫君的脸庞,身边似乎还有他的温度,再看看身上的锦被,她赤脚跑到门口,大喊:“小红,小红......”

    小红端着早餐应声而来,见夫人两眼放光,不免讶异的瞧着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又站在风口上了。”

    “小红,将军回来了!将军没有死!”飞羽紧紧抓住小红的手,兴奋地叫着。

    小红以为自己的夫人疯了,可怜地瞧着夫人,轻叹:“好好好,小红知道了,咱们先回房去吧,免得着凉。”

    飞羽知道小红不相信自己,她也不在乎,只有她自己相信,昨夜一定不是梦,南阳说了让她照顾好腹中的孩子,等他回来,他从来没有骗过她的。

    她恍惚记得,他嘱咐过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活着的秘密。

    整理好思绪,安静的喝完药,午后,邢飞羽翻看了一下家丁和丫头们的花名册和账房里的银子,她决定遣散家人,独自守着将军府。

    “小红,让管家将所有的人带到后院来。”午后,邢飞羽准备整理家事了。

    小红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去了。

    好在南阳喜欢清净,不过十几个家丁和十几个丫头。

    院子里摆了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三十多个小包,她坐在桌旁,环视家丁和丫鬟们,清了清嗓子:“我想大家都知道了将军府现在的处境,如今,将军已经不在了,虽然皇上没有抄没南家的家产,但是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所以,我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请各位自谋前程,”

    她话还没说完,管家立刻跪下:“夫人,您这是要赶我们走啊,小老儿从小就在南家,是看着将军长大的,如今您让奴才去哪儿啊?!天下之大,没有我的安身之处啊!”

    飞羽示意小红搀起管家:“管家,您老等我把话说完啊。”

    她起身,指着桌上的包袱:“这里面是纹银五十两,大家一人一包,投亲靠友,买几亩良田,虽然不会大富大贵,过日子总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没有亲人的,这五十两银子也可以让你们开个小买卖,总比为人奴婢的好,这将军府若是有一天还能再获天恩,到时候大家再回来也不迟。”

    众人面面相觑,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如她所言,的确可以讨一份不错的生活。

    三十多个下人,齐齐跪下,叩首,异口同声:“奴婢们听夫人的话就是了。”

    不大功夫,各人拿了包袱走路,也有几个有良心的老人,担心将军府日后的用度,情愿不要银子的,她再三再四的送给他们了。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了管家和小红。

    邢飞羽缓缓起身,指着坐下最大的一个包袱对小红说:“小红,这里是纹银二百两,还有我平时的一些首饰,你拿去也可以换些钱,买个宅子,找个好人家,安心过日子去吧。”

    小红立刻跪下,哭了:“夫人,您是知道的,小红是卖了死契的丫头,您若是不要小红了,小红宁愿一头撞死在您面前。”

    管家见此,也跪下哭了:“老奴愿意陪着姑娘一起撞死在夫人面前,也算是将军没有白养我这老头子一场。”

    她见两个人心意坚决,知道这将军府也要人打理,点点头:“你们当真不想走?”

    “不想走。”

    “那好,既然如此,你们就要守将军府的规矩,从今天起,大门紧闭,除非买些日常用品,我们谁也不许出去,也不见任何人,能做到吗?”
正文 第545章 未来没有他的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宫大内,南宫世修坐在昭阳宫的软椅上,黑眸凝视依旧昏迷不醒的她,他不知道她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也不知道,未来的路他们能不能一起走下去。

    但他十分清楚,他想珍惜现在每一刻她还在身边的日子。

    梅九歌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

    “皇上。”梅九歌跪下。

    南宫世修神色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皇上,邢飞羽只留下管家和小红,其它的下人都打发走了。”梅九歌提高声音。

    南宫世修哦了一声,起身,缓步走向内殿:“静音师太真的回来吗?薛神医会有办法吗?”

    梅九歌也有些不敢肯定了,垂首低声回道:“回皇上,奴婢真的遇见了两位老神仙,”

    话未说完,南宫世修摆摆手,好一阵咳嗽:“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室内,只剩了他和她二人。

    难得的清净。

    竟她略冰冷的手贴在面颊,长长的睫毛遮住他氤氲的黑眸,磁性的声音几分低迷:“霓裳,霓裳,你究竟让朕拿你怎么办?朕恐时日无多了,本想将大羲托付与你,可是你如今这幅样子,让朕到了黄泉之下,怎么和父皇交待?”

    泪落在她凝脂般的小脸上,顺着她的面颊缓缓落下。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如今的他虽然贪不上万念俱灰,但是,也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只要祖宗留下的基业不要毁在他自己的手里就好。

    她的手轻轻动了一下,黑眸倏然睁开,盯着她的脸颊,却不过是错觉,她依旧昏迷着。

    他又是一阵猛咳,嗓子眼儿一阵甜腥,他缓缓展开手帕,殷红的鲜血如桃花刺眼。

    算起来,他不过三十二岁,不算小也不算大的年纪,尴尬的是他没有子嗣,争了半天,这大好江山,最后却不知道落在谁的手中。

    小德子端着药走进来,见状,不由哎呀一声叫出来。

    黑眸射出两道寒光,抬头,见是小德子,迅速将手帕收起,压低声音:“不许声张!”

    小德子跪下,哭出声来:“皇上,传御医吧,大羲朝不能乱啊。”

    他拽起小德子:“放心,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皇上......”小德子掩面偷泣。

    “有什么事吗?”他掸掸衣袖,这个小德子没有事情绝对不会找到昭阳殿来的。

    小德子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皇上,徐大人和几位亲王来了,都在尚书房呢。”

    南宫世修忍不住紧锁眉头,他知道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无非是劝他为了皇嗣再次选妃,上次选妃,七零八落,几乎清一色都是白昶和霓裳安排下的人,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心思应付了。

    小德子看出主子的心思,轻声说了一句:“皇上还是要想个法子才好,奴才觉得段肃亲王会逼皇上在亲王府内暂时选一个皇嗣到宫里。”

    南宫世修抬起头,盯着小德子,小德子点点头。

    他知道小德子说的是真的。

    以前的时候他以为只要坐上龙椅,这天下,这朝堂都是他南宫世修的了,今天,他才知道,这万人之上的荣光下,他是唯一黑暗的地方。

    如烛火,即便满室生光,也照不亮他自己。

    一如他现在的处境,他什么都能顾忌,唯独不可以有自己的自由和感受。

    回眸,轻声对霓裳说:“你能听见朕的话吗?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不过你放心,朕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萧家满门的冤枉,朕一定会清雪,南青云也一定会认祖归宗!”

    “皇上,不然奴才先请徐大人他们回去?”

    “摆驾上书房!”

    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况且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逃避的。

    上书房内,南宫狄的几个堂兄堂弟,还有徐峰等一品朝臣都在。

    坐定,俊朗的面上云淡风轻:“诸位大人好意兴,皇叔皇伯们也好悠闲。”

    徐峰满腔抱怨:“皇上,臣好不容易等个休朝的日子,可几位王爷偏偏要拽着臣来给皇上问安。”

    好一个狡猾的徐峰,黑眸掠过那张红光满面的大圆脸,淡淡一笑。

    “既然是问安,朕现在安的很,诸位皇叔皇伯可以退下了。”

    段肃亲王嘿嘿一笑:“皇上,臣听闻南阳获罪,不知这禁军统领可有人选了吗?”

    他喝了一口茶,垂目盯着手里的茶盏:“看来皇叔们不是来问安的,这大统领的职位吗?皇叔可有什么想法吗?”

    斜睨段肃亲王。

    他知道,这所有的王爷里,这是头一根刺,段肃亲王是先祖南宫曦的重孙,算起来是南宫狄的堂弟,战功赫赫,也算是为大羲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将军,只是现在年纪大了。

    越是年纪大的人越容易犯倚老卖老的毛病。

    段肃亲王也如此。

    他见南宫世修敬着他,一口一个皇叔,头也扬起来了,嘴巴也撇开了,吐沫星子飞溅:“我是这么想的,你说禁军统领就是看管护卫皇宫的,咱们不能把自己家人的安危交给一个外人,不如就让南宫琦接了大统领。”

    黑眸淡然,俊面无波。

    环视几位亲王和大臣:“你们是什么意思?”

    鸦雀无声。

    明眼人都看出了这个看似温润的皇上不好惹,只是段肃亲王还没有发现。

    “哎,我说你们怎么都哑巴了?不是说好了吗?一起推荐南宫琦!”段肃亲王还没有看出南宫世修的俊面掠过一丝杀机!

    “徐大人,你装什么糊涂啊,你先说。”

    徐峰躬身,打着哈哈:“王爷,臣可什么都不知道,臣今天之所以答应王爷进宫,是因为德公公邀我一起赏画的,我只是来看个热闹罢了。”

    话音才落,南宫世修火往上撞,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徐峰,你好大胆子!朕的面前,你我相称,敢问徐大人,你是谁我又是谁?!”

    徐峰额头顿时沁出一层冷汗,噗通一声跪倒磕头:“皇上恕罪,臣万死也不敢啊!”

    大家都知道这是指桑骂槐,是做给段肃亲王看的。

    偏偏这位老王爷没有个眉眼高低,挑挑眉,斜睨南宫世修:“皇上这是说给我听的吗?我哪句说错了?这皇宫是咱们南宫家的,自然是自家人管着放心,难不成自家人还比不上一个外人吗?”

    南宫世修冷笑:“皇叔说的有理,朕怎么敢说给皇叔听的。只是,这统领之位,朕已经有人选了。”
正文 第546章 你好朕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段肃亲王的脸红一阵紫一阵的,进宫之前,几位重臣,特别是徐峰都劝过他,让他稍安勿躁,只是他自恃辈分高过皇上,又有军功在身,还有先皇的免死金牌,所以才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谁承想,皇上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当场给他来了一个烧鸡大窝脖。

    段肃亲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皇上,不知道是哪位立下军功的将军接任大统领?”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是南阳的侄子南青云。”

    语出,如他预料的一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其实南青云还被他关在天牢里,因为南阳假死的事情不能让青云知道,他就是想看看这些老古董是什么反应,心中不由一阵冷笑,心想是时候了,若自己真的想要将大羲交给霓裳,一定不会给她留下一点麻烦!

    杀意已决。

    上书房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五六个王爷异口同声反对,理由无外乎南阳是斩立决的犯人,没有治南家的罪就算便宜了,怎么能任用一个罪人的侄子呢?

    段肃亲王可找着理由了,信口而言:“皇上,绝对不可以!南青云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还是一个犯人的侄子,我反对!”

    南宫世修只是转着杯子,黑眸掠过所有人。

    徐峰此刻才知道什么叫不怒自威,上书房内,几个亲王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就连段肃亲王的声音都小了。

    南宫世修见众人不说了,起身:“你们都说完了?这件事既然大家意见不同,后天朝堂上讨论就是了,至于大统领的人选,多想几个人吧,朕乏了,你们都告退吧。”

    小德子站起来,轰几位王爷走。

    “徐峰,你留下!”南宫世修抓起笔,刷刷点点写下一行字,递给小德子:“贴在大统领门外!”

    小德子躬身接过,下去了。

    徐峰跪倒:“皇上。”

    “坐。”

    “臣谢皇上赐坐。”

    徐峰才坐下,南宫世修好一阵猛咳,又是一口鲜血喷在手帕上。

    徐峰站起来,面色骤然大变:“皇上,您这是.......”

    话出口,徐峰忍不住暗骂自己愚蠢,看刚才南宫世修默然无语,一定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咳嗽,不想让这些人看出他身染重疾的样子,而此时,自己知道了皇上的秘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南宫世修又是一阵猛咳,摆摆手,示意徐峰坐下,喘息半晌,才低声说:“朕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想必段肃亲王等也听到了些消息,他们今天来是为了一个大统领,明天就是逼朕接受一个他们之中的孩子作为朕的太子,再往后,只怕就会逼朕禅位了。”

    徐峰忙跪下:“皇上正值壮年,何患没有皇嗣?臣想他们不敢。”

    “起来坐吧,你也不用宽慰朕,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只是,朕还有许多没有完成的心事,朕现在还不能死。”

    徐峰心中忍不住慨叹,这算是天妒英才吗?

    南宫世修有才有貌,有手段也有胸襟,若给他时间,他一定是一位明君,也一定能造福大羲百姓,只可惜.....

    “皇上,您留下臣,可是有什么旨意吗?”

    “朕要你帮朕除掉段肃亲王!”南宫世修盯着徐峰。

    徐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看了南宫世修一眼慌忙低下头:“皇上,段肃亲王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免死金牌。”

    南宫世修点点头:“这也是朕刚才没有发作的原因之一。”

    “皇上,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段肃亲王?也可以将贬黜,发往苦寒之地的。”

    南宫世修在书房内转着,半晌无言,突然,他走到徐峰面前,盯着他问道:“徐峰,朕问你,朕百年之后,这大羲江山留给谁最合适?”

    徐峰立刻跪下:“皇上正值壮年,这话说的太早了。”

    南宫世修拖起徐峰,凝视他的眼睛:“你知道朕的身子,不必说这些虚的,我今天,现在,只想听你说一句真心话。”

    徐峰再次跪下,磕了个头,方才起身,凝视南宫世修:“皇上若一定要问,臣冒死一言,所有的亲王府的子侄都不是继承大羲的人选。”

    南宫世修一笑:“我们写下这个人的名字,看看你我君臣二人想的可一样。”

    徐峰点头,两个人同时在掌心写下一个名字,同时展开。

    南宫楚乔。

    “这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吗?”南宫世修一笑。

    徐峰摇摇头,叹了口气:“只是据臣所知,这位皇长孙已经失踪多年了。”

    南宫世修神秘一笑:“那就请徐大人找他回来,不过,在找他回来之前,要先解决掉那几个老顽固。”

    徐峰跪下,叩首,没有说话。

    凝视徐峰的背影,南宫世修缓缓坐下。

    “你真的打算让南宫楚乔回来吗?”冉泽突然冒出来,同时,手掌抵在南宫世修的后心。

    “别浪费你的功力了。”南宫世修才一动,冉泽低吼:“不要动!”

    一炷香过后,缕缕白色轻烟弥漫,一口鲜血喷出,南宫世修神色委顿,瘫坐在地上。

    “皇上,皇上!”冉泽跪在他面前。

    半晌,他仰起头,略苍白的俊脸一抹苦笑:“我没事,白白浪费了你的功力。”

    冉泽紧锁眉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的武功呢?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摆摆手,搭着冉泽的手臂站起来:“我现在好多了。”

    “皇上,还是去找薛神医吧。”冉泽扶着他。

    他摇摇头:“只怕薛神医也治不好我了,夺魂蛊兰会增进人的功力,但是到了极致,也会让功力消失于无形,所以,我的毒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闭上眼睛,仰头。

    谁想死?

    可是谁又能不死?

    这世界上又真的有神仙吗?

    冉泽跟了他二十年,自然清楚他的个性和为人,见他不说话,冉泽也默然无语。

    半晌,他轻声问:“萧玉可还好吗?楚乔呢?还是和白沐衣在一起吗?”

    冉泽摇摇头:“接到皇上的信,臣就日夜赶回来了,楚乔和叶飞去了修罗打探消息,一个月没有回音了,白沐衣应该已经进了寰辕皇宫,臣已经联系不上萧玉,这才急着赶回来。”

    南宫世修紧锁双眉:“都没有了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吧。”
正文 第547章 归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也不知道,暗中,他和皇长孙南宫楚乔一直在联系。

    叔侄二人早就达成共识,为大羲百姓,为天下苍生,拒绝党争,一起创造大羲的盛世辉煌,这也是他们答应过霓裳的。

    明里争斗,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样白昶一党才会暗中和南宫楚乔联系。

    暗中叶飞和冉泽追随楚乔,就是为了边疆的安宁,给他清除朝内党争的时间。

    如今,楚乔失踪,对局势十分不利,特别是他刚才试探徐峰,作为现在朝局中最有影响力的大臣也认为楚乔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若此时楚乔再有个闪失,很难说将来是什么情形。

    一阵猛咳,冉泽单膝跪地,不免焦急:“皇上在信中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急招臣回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刚刚想必也看见了,我的身体不适,后继无人,所以,这些亲王按捺不住了,我是想,是时候该叫楚乔回朝了。”他的音色几分颓然。

    冉泽急了:“你明知道我没有问这个,我是问你的身子,怎么就这样了?你的武功呢?”

    南宫世修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他紧握冉泽的手:“走,我见见她吧,这些日子,她也不容易。”

    冉泽顿住,低声:“她已经是皇上的才人。”

    南宫世修侧头,凝视冉泽:“你不相信朕的为人吗?”

    冉泽跪下:“不,臣相信皇上。”

    “既然相信我,就不要顾虑,她还是你的红蝉,一直在霓裳身边。”

    跟在南宫世修的身后,冉泽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他盼了很久,希望早一天能够回到他身边,如今回来了,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仰头,天空都是四四方方的,冉泽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依旧渴望宫外的生活。

    富贵荣华若只是在金丝笼中,只怕也是味同嚼蜡了。

    昭阳宫内,红蝉跪在床畔,正给霓裳擦拭,殿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习习吹起轻纱,红蝉没有回头,轻声说:“如今天气凉了,这中殿的门一定要关紧的,娘娘身子虚弱,禁不得风吹的。”

    “难道你就禁得冷风吹吗?”冉泽站在红蝉的身后。

    红蝉的手顿住,蓦然站起,转身,隔着轻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红蝉,是我,我回来了。”冉泽哑了声音。

    红蝉的手紧紧抓住轻纱,泪顿时落下,却倏然转身,背对冉泽,轻声:“奴婢对不起将军,将军还是走吧。”

    当初,为了救红蝉,冉泽和她成就夫妻恩爱,虽然只是一夕情义,在冉泽的心里,已经将红蝉视为自己的妻子。

    只是,大羲朝局未稳,边疆动荡,他不得不暗中追随楚乔,平定战乱,戍守边疆。

    一年之隔,世态炎凉,他以为她变了。

    缓缓转身:“皇上说你在这儿,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殿门关闭,红蝉委顿在地,一年苦思,三百多日夜期盼,再相见,却是咫尺天涯,她已经是皇上的嫔妃,虽然她是清白的,可是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呢?

    南宫世修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星空。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红蝉呢?”听见殿门声,南宫世修回眸,见冉泽独自走出来,忍不住诧异。

    冉泽苦笑:“人都是会变得,也许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迷恋我的红蝉,算了。”

    南宫世修深知被误会的苦,俊脸黯淡:“你终究还是信不过我,当初,我若不是封红蝉为才人,白云霓会想尽办法折磨她的,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保护她,给你一个交待,唉,终究还是我错了。”

    “皇,”

    “皇什么皇?你就是一个缩头乌龟大笨蛋,人家小姑娘是怕你嫌弃人家,你就这样走出来了。”冉泽话还没有说完,头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

    冉泽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刚好,冲着半空中低吼一声:“谁啊,出来!再不出来我可就要骂人了!”

    南宫世修疑惑的看着捂着脑门冲着夜空低吼的冉泽:“你怎么了?”

    夜空中,传来一声渗人的笑声:“你小子敢骂一个字试试,我老人家走了,你们的皇后娘娘还救不救?”

    这难听至极的笑声落在南公世修的耳内,却胜过所有动听的曲子,不由喜上眉梢,冲着夜空深深一拜:“原来是薛神医到了,请薛神医现身一见。”

    “我不见,这个小子要骂我。”

    夜空随即安静下来。南宫世修急的直跺脚,正在无可奈何之时,冷不丁身后噗通一声响,借着点点星光,见薛神医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冲着夜空嘀咕了一句:“哪个孙子偷袭你爷爷?”

    话音才落,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落在薛神医的两颊。

    好快的身法!

    冉泽本能护在南宫世修身前。

    南宫世修看向夜空,压低声音:“敢问是哪位前辈驾临皇宫?还请现身一见。”

    半晌,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昭阳宫的屋檐上飘落,正是静音师太。

    静音虽然是比丘尼,却是性格豪放,嫉恶如仇之外,更喜欢身穿红色夜行衣,霓裳倒是得了静音的真传,每每夜行必定是红色夜行衣。

    见到这两个人,南宫世修大喜过望,上前躬身:“见过两位老人家,你们可来了,霓裳就在里面,已经昏迷八天了。”

    薛神医最怵静音师太,当下揉着腚跳起来,一把年纪了,涎着脸嘻嘻一笑:“原来是你啊,你去哪儿了,我找你找的好苦。”

    “一边去,跟着我做什么?就会倚老卖老欺负小孩子,真丢人,以后出去不要说你认识我。”

    “我不说别人也知道你是我老婆啊。”

    “闭嘴!”

    看两个加在一起快二百岁的老人斗嘴,南宫世修和冉泽交换一个眼神,无奈一笑。

    静音侧目,斜睨身后的南宫世修:“你,说你呢,挤眉弄眼的一点皇上样子也没有,我那个徒弟眼光可真够差的。”

    一国之君,在这个世外高人眼中也不过是凡人一个。

    “我宝贝徒弟在哪儿?”

    “师太请。”南宫世修忙前面带路。

    昭阳宫内,红蝉的一双眼睛哭的和桃子似的,听见脚步声响,不由紧锁双眉:“怎么.......”

    一句话没有说完,抬头见南宫世修和冉泽领着两个怪人走进来,忙跪下:“奴婢恭迎皇上。”
正文 第548章 归来(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眸落在她安静的脸上,突然,南宫世修神色大变,指着她的脸:“她的脸!师太,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她安静的脸庞忽而变成了透明色,忽而成了淡淡的紫色,散发着淡淡的红晕,那块黑色的蝶形胎记越发的明显了。

    静音师太面色沉凝,疾步过去,手搭在她的寸关尺上。

    他竟没有察觉紧紧抓着冉泽的手指甲嵌进了冉泽的皮肉。

    半晌,静音师太抬起头:“你们先出去。”

    他还想说什么,薛神医瞪着黄豆眼:“这个丫头你想治还是不想治?”

    “当然想治。”

    “那就乖乖出去等着,放心,这丫头是这个她的心尖子,不会让她有事的。”

    薛神医如此说,他依旧一万个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深深凝视她变化无常的脸,轻叹。

    “皇上,相信两位神医自会医治好她。”

    不相信又如何?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上做的窝囊,心爱的女人保不住,皇位岌岌可危,明知现在的朝臣中十有七八都是白昶的旧人,自己只能忍。

    处处掣肘,处处受制于人。

    冉泽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不免安慰:“皇上也不必忧心,听说已经找到了白昶和邢宇的落脚之处?”

    “是,徐峰后天启程,携寒霜剑去凤城和寰辕新帝谈判。”

    “谁暗中保护寒霜剑?”

    南宫世修扫了冉泽一眼:“南阳。”

    “我就知道皇上不会杀了南大统领。”冉泽大喜过望。

    俊面掠过一丝浅笑,淡淡的:“你怀疑朕是吗?”

    冉泽默然,他风雨兼程往回赶,的确是担心皇上被人左右,如今见皇上如此问,不由心感惭愧。

    他笑了:“没有关系,朕了解也理解,你和叶飞不在朕的身边,最近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啊.”昭阳宫内一声短促的轻呼声。

    他和冉泽同时奔到殿门,推开殿门进去,见她软软的靠在静音师太的怀中,而薛神医坐在地上,唇畔一丝鲜血蜿蜒躺下。

    “师太,怎么回事?!”凝视她苍白的脸,关心则乱。

    静音师太摆摆手,忽然,一口鲜血喷出,趴在她身上。

    薛神医见状,扑过去,掏出一粒丹药塞进静音的口中,不满的抱怨:“你这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为了一张脸值得吗?八十年的功力啊!”

    南宫世修不由震惊,盯着薛神医:“神医可是说师太将自己的功力悉数给了霓裳吗?”

    薛神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媳妇儿身体内的凤涎珠原本就是剧毒,这些年没有发作已经是她的幸运了,我问你,另一个服侍凤涎珠的人是不是脸开始溃烂了?”

    南宫世修点点头:“不错,那个人就在宫里,因为脸严重溃烂不能见人,所以朕也就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霓裳终究还是运气好,幸亏有人给她喝下砒霜,压住了凤涎珠的毒性,否则,她已经毒发身亡多时了。”静音师太醒来。

    “师太,她没有生命危险了?”

    “没有了,我已经用自己三十年的功力打通她的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的脸上黑斑脱落之后,她的人也就可以醒了。”静音师太面带疲倦。

    他忽然发现,不过几个时辰,静音师太竟然已经两鬓斑白,红蝉嘴快,指着静音师太惊道:“师太,您的头发?!”

    静音师太的手掠过发鬓,淡淡一笑,冉泽也发现了,适才静音师太来的时候看样子也就三十岁左右,一点也不像百岁老人,而此时的静音师太,眼角皱纹突显,鬓发花白,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老家伙,你整天念叨嫌弃我太年轻,现在可好了吗?”静音看向薛神医。

    黄豆眼掉下一行泪,怕被人瞧见,转身:“不好,还是太年轻,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十八岁的小静静。”

    众人不由掩口偷笑。

    “朕已经在春华殿备下酒宴,请两位高人移步。”南宫世修请薛神医和静音师太去休息。

    静音丢给他一个瓷瓶:“你就不必跟着了,让这个小子陪着,一个时辰一粒,别忘记了。”

    瓷瓶掠过他的大手滚落在地,俊脸青白。

    薛神医跳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冉泽的手落在刀柄上,被他用眼神止住。

    半晌,薛神医睁开眼睛,摇着脑袋:“打一进宫门我就瞧着你脸色不对,这些日子不好熬吧?”

    南宫世修吃惊地盯着薛神医:“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傻小子,你的武功老头子不敢保证能不能恢复,但是这条命嘛,再多活十年八年老夫还是有把握的。”

    静音师太缓步过来:“这小子和夺魂蛊兰已经融为一体,你怎么办?”

    薛神医捋捋三根山羊胡子,围着他转了几圈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这样,你给我们准备一个安静点的地方,最好是没有人去的地方还能常住。”

    静音师太紧锁眉头:“你这个老头子,不是看皇宫多美人,又动了歪脑筋吧?”

    “不要贬低我的审美观好不好?我怎么会这个小子的眼观那么差呢?一群庸脂俗粉。”

    “我徒弟是庸脂俗粉吗?”

    “啊,你徒弟是个例外。”

    “好你个老不死的,连我徒弟的主意也敢动吗?”

    两个加在一起二百多的老人追着闹着,他忽然想起自己若和她一样白头到老,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呢?

    恍然失神。

    薛神医已经到了他面前,嘻嘻一笑:“我一辈子才遇见这样一个活标本,放心,治不好你我不会走的。”

    他点点头,回头命冉泽:“冉泽,你就陪二位老人家住进霓裳宫吧。”

    “皇上,”

    冉泽还想说什么,被他止住:“去吧,那里还安静些,她和我都需要两位老人家。”

    回身,看见红蝉痴痴盯着冉泽的背影,侧目,深思,浅笑:“红蝉,静音师太也需要服侍,你和冉泽一起去吧。”

    红蝉感动地瞧瞧皇上,星眸落在她安静的脸上,轻轻摇头:“奴婢还是陪着皇后娘娘吧。”

    “这里有朕呢,你去吧,冉泽后天就要离开了,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正文 第549章 归来(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天一夜,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美丽的小脸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昭阳宫内,苏荷沉水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伏在床头,大手紧紧抓着小手,沉沉睡去。

    黎明,曙光透过窗纱照在她凝白的肤色上,散发着浅浅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半晌,星眸微睁,侧头,俊脸就在眼前。

    看他颧骨凸起,薄唇略微苍白,她的手不禁落在他紧锁的眉峰,轻声呢喃:“做噩梦了吗?睡觉都要这样皱着眉?”

    黑眸倏然睁开,盯着她的星眸。

    豁然抬头,他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在自己的手背上咬了一口,生疼,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境!

    喜极而泣,黑眸泫然。

    她静静地瞧着他,轻笑:“我不过做了一个梦,你这是怎么了?”

    他忽然紧紧拥住她,冰冷的泪滴在她的脖颈,哑声:“还好你醒了,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感受他的心跳他的体温,手在半空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环住他的蜂腰,轻声说:“你瘦了。”

    她昏迷七天七夜,他几乎水米未沾。

    一阵剧烈的猛咳,胸口甜腥上涌,他急忙起身,转头,一口鲜血喷在手帕上。

    她讶异的起身,低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知道她的思绪还停在七天前,藏下手帕,回眸,轻笑:“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才醒过来,不要动。”

    南宫世修转身,冲着殿外喊了一声:“皇后娘娘醒了,快请薛神医和静音师太!”

    “不用请了,已经到了。”

    静音师太一脚已经踏进昭阳宫。

    她像个孩子一样扑过去:“师傅.......”

    星眸氤氲。

    静音师太的手搭在她的寸关尺上,点点头:“嗯,看来凤涎珠已经和你的内宫融为一体,今后,你再也不必担心凤涎珠出来作乱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南宫世修:“她呢?还好吗?”

    南宫世修摇摇头:“她已经失踪多日了,既然已经毁容,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朕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

    她和南宫世修口中的她正是白云霓。

    谁也没有想到,此时的白云霓躲在破败的丞相府中。

    自从白云霓恢复以前的容貌,不,确切地说是比以前更丑了,她的情绪十分暴躁,不是自残就是残害他人,李科一会儿也不敢离开她。

    带着不会武功的白云霓逃离皇宫,无处可去的李科只好将她暂时安置在荒凉的丞相府。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希望云霓能够平安。

    天色大亮,折腾了一夜的白云霓终于累了,窝在李科的臂弯里睡着了。

    李科像捧着一个瓷娃娃,抱着她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手臂上一阵刺心的疼,李科缓缓捋起衣袖,白皙的手臂上是一排深红的牙印。

    那是白云霓咬伤的,每当云霓发作,他都会任她咬任她抓,任她发泄。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白云霓盯着李科红肿的手臂,泪缓缓落下。

    清醒的时候,她恨不得自己一头撞死,可是她不甘心,她想问问爹为什么要害她,她想问问南宫世修究竟有没有爱过她,哪怕只是瞬间,她还想问问白霓裳,她们不是言归于好了?为什么她要这样害自己?!

    白云霓的心底有太多的疑问,让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你醒了?饿了吧?我去拿吃的。”李科不想让云霓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小手抓住李科的衣襟,一只大一只小的眼睛凝视李科,有些固执:“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这五个字梗在喉咙,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李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虽然她相貌丑陋,虽然他武功高强,可是他始终只是白昶的一条狗,而她,还是白家那个尊贵的千金小姐。

    她一定不会记得,十岁那年在雪地里捡到的乞丐已经长大了。

    李科就是她捡来的乞丐。

    “为什么?”四目相视,她一如既往的执拗。

    李科垂首,低声说了一句:“因为你是我的主子,相爷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的。”

    她依旧盯着他,良久,竟仰头长笑,直笑到眼泪横流:“我爹让你照顾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李科,那一夜的刺客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是我爹爹!”

    心,绞痛。

    那时候她身怀六甲,爹爹竟然亲自去刺杀她!

    李科的确撒谎了,白昶虽然没有命令他照顾她也没有让他杀她,事实上,李科早就断了和白昶的联系。

    云霓的肚子咕咕响起来,李科知道,折腾了一个晚上,她饿了。

    “我去找点吃的过来,你等着我,哪儿也不要去,记住了吗?”每次他出去找吃的,都是她睡着之后,现在出去,还真的不放心她。

    云霓紧紧抓住李科的手,眼底忽然泛起红丝,桀然一声笑:“我知道,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你们都嫌弃我!”

    不等李科反应过来,云霓疯了一样跳起来,推着李科出去:“你走!你走!你们都走!”

    李科犹豫了一下,双臂收紧,紧紧拥住云霓,柔声说:“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永远都不会。”

    云霓咬着他的衣领,身子轻颤,软软的滑下,李科连忙抱住她,清醒的云霓哀哀哭着:“李科,求求你,离开我离开这里吧,我会拖累你的。”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云霓,实在不想连累任何人了。

    她累了,很累很累,这个世界上,真正在乎她的或许只有眼前这个太监了,她不想再连累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泪,决堤般崩落。

    李科摇摇头:“你从来没有连累过我,我去找吃的。”

    白云霓抓住李科的衣袖,哀求地瞧着他:“那就把我绑起来吧。”

    李科的心颤了一下,她的眼底悲凉坚定:“如果你想让我活着,就把我绑起来吧。”

    凤涎珠在云霓的体内,如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的怪兽,会让她疯狂,忍不住的折磨自己,折磨所有人所有东西。

    在宫里的时候,李科亲眼见她发病的时候生生地撕掉了一个宫女的手臂!
正文 第550章 归来(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科明白,一时的不忍心会要了云霓的性命,咬咬牙,抓过被单,紧紧缠绕云霓的双手:“我会尽快回来的。”

    “李科,”白云霓叫住他:“柜子后面有个小箱子,你拿出来。”

    李科走过去,取出一个紫色的小匣子。

    “打开。”白云霓用下巴指指箱子上的荷叶:“我没有钥匙,你砸开就是了。”

    锁落下,李科呆住了,满满一小箱子的金元宝,抬头疑惑的瞧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钱了?”

    白云霓苦笑:“你一个太监,没给月不过就是二两银子的月例,能有什么钱,这些都是我攒的,你拿去买粮食买药吧。”

    天近午后,此时丞相府外的永安街是最安静的时候,李科飘身上了屋脊,确定四处无人之后,落在永安街,向闹市走去。

    李科低着头,以最快的速度买了米粮等必需品,走到一家首饰铺子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挑了一只朱钗和一对手镯,出了首饰铺子,直接去了药铺。

    药铺内两个身着侍卫服的汉子边等着抓药边闲聊。

    “兄弟,皇后醒了,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是啊,你没有听说吗?东西宫一向不和,东宫皇后被人下毒,是西宫背后指使,如今东宫醒了,龙颜大怒,看来西宫娘娘的好日子也该结束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东西两宫娘娘都是出自丞相府白家,可是丞相通敌,白家治罪,这两宫皇后竟毫发无损,说来也是稀奇的很呢。”

    “可不是,听说这东宫皇后可不是白家的人。”

    “真的是传说的那样吗?”

    有一个侍卫走进来,喝止两个人:“你们俩不要命了吗?也不看看什么地方,满嘴胡吣!”

    两个人讪讪一笑,躬身施礼:“拜见百夫长。”

    李科拉下斗笠,刚好伙计把药递过来:“这药性霸烈,官人一定要记住量。”

    李科点点头,和来人擦肩而过。

    百夫长斜睨李科,问身后的两个侍卫:“这个人有些眼熟。”

    两个侍卫摇摇头:“不认识啊。”

    百夫长看向伙计:“伙计,你还记得他拿了什么药吗?”

    伙计点点头:“药我记得,就是不知道做什么的,有广木香,胆南星,阿芙蓉......其中还有一味钩吻。”

    “钩吻?不是剧毒吗?”

    伙计满脸堆笑:“大人博学,这钩吻是剧毒,不过用量少的话可以镇定心神,也可以暂时缓解疼痛。”

    百夫长闻言,略沉思,转身问两个侍卫:“你们两个药拿好了没有?”

    “拿好了那好了。”

    “还不快走!”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白衣人紧随李科的脚步出了药铺。

    穿过人流,李科到了一所僻静的所在,确定没有人跟踪,钻进了永安街,从后墙跳进了丞相府。

    白云霓反绑着双手,蜷缩在床角,嘴里咬着被角,冷汗淋淋。

    李科急忙窜过去,手抵在她的后背,一炷香之后,白云霓渐渐平复,李科收掌,解开云霓的绳索,扶起她,温柔地问:“感觉怎么样?”

    每一次凤涎珠毒发作,白云霓只觉得血管随时会爆裂,只觉得身体里血液中,甚至发丝内都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咬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还有神经。

    那种难以忍受的折磨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

    疲累地倚在李科的怀里,半晌,低声问:“有宫里的消息了吗?她死了吗?”

    李科让她躺下,给她盖好锦被,拿出两块芙蓉糕:“这是你最爱吃的,等会儿我给你热热。”

    “她没有死是吗?”白云霓凝视李科,忽然笑了:“也好,我知道,她也吃了凤涎珠,让她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才好。”

    半晌,李科抬起头,凝视她:“真的是你给皇后下毒了吗?”

    白云霓凄然一笑:“你相信吗?她中毒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发作,怎么还能给她下毒。”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李科凝视云霓,忽然抓住她的手:“大小姐,我知道你尊贵,也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从今后,收起你的欲望和心思,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一辈子可好?”

    云霓凝视李科:“可以吗?”

    李科重重的点头:“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我,”李科突然红了脸,半晌蹦出一句:“其实我不是太监。”

    白云霓懵然盯着李科:“那又怎么样?”

    李科炙热的眼神渐渐暗淡,起身,瓮声瓮气地说:“我去给你煎药。”

    白云霓披上衣服,坐在李科的身旁,遥望星空:“你说我的病还能好吗?”

    “当然能好,就算是走遍天下名山大川,我也会找到血灵芝,只要找到血灵芝,洗髓清血,凤涎珠就再也不能折磨你了。”李科信誓旦旦。

    白云霓笑了,星光下,此时的白云霓丑陋的脸色安详宁静,竟不再丑陋。

    “李科,谢谢你,血灵芝的事情还是算了,等过一段时间,你还是离开这里吧,今生白云霓有你是我最大的幸福,谢谢你给我最快乐的日子。”说完,白云霓起身,向屋里走去。

    李科站起来,凝视白云霓的背影:“你,真的要赶我走吗?是嫌弃我的出身还是嫌弃我骗了你?”

    背对李科,白云霓心中掠过深深地悲哀:“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现在的我不过苟延残喘,不过为了见我爹爹最后一面。”

    她没有告诉李科,她想再见南宫世修一面,为这一声痴恋做个了断。

    不说,是因为不想让李科做自己的陪葬。

    “云霓,我喜欢你!”李科终于说出埋在自己心里很久的话:“我喜欢你,从宫里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爹爹,十五年前,你从雪地里救了我捡回相府,相爷教我武功,送我进宫,跟着先帝打探消息,后来,我服侍你,照顾你。”

    李科缓步走向白云霓。

    白云霓的身子微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素手缓缓落在自己凹凸不平的脸上,泪,缓缓落下。

    “我不配!”白云霓仓皇逃开。

    李科愣愣的站在原地。

    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屋脊,直奔乌衣巷深处的一座小院子。

    小院内,白昶和邢宇坐在月下,正在下棋。

    “属下叩见尊主。”白衣人单膝跪地。
正文 第551章 归来(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军。”白昶落子。

    邢宇瞪大眼睛盯着棋盘,懊恼地摇着头:“怎么又输了?”

    白昶哈哈一笑,推开棋子,起身,转向白衣人:“怎么样?找到大小姐了?”

    “回尊主的话,找到了,大小姐和李科一直藏在丞相府中。”白衣人垂首回道。

    白昶点点头,喃喃自语:“这两个东西还算聪明。”

    冷冷地眼神盯着白衣人:“你没有惊动他们吧?”

    “回尊主,大小姐和李科没有发现属下。”

    “那就好,你下去吧,记住,盯紧他们,只是盯着。”

    “属下遵命。”

    邢宇站在白昶的身后,盯着白衣人的背影:“王爷,找到大小姐了吗?”

    白昶点点头:“你呢?真的就任凭飞羽留在南阳的将军府?”

    邢宇苦笑着摇摇头:“那个孽障,终究有康氏那个贱人一半的血统,还是算了。”

    白昶遥望天际,淡淡地说:“起风了,只怕我们该换地方了。”

    “怎么?王爷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邢宇诧异地盯着白昶。

    白昶一笑:“你难道忘了吗?白霓裳那个丫头醒了,她是我一手调教的丫头,自然知道她的性子,外松内紧,只怕小旭子已经给人盯上了。”

    话音才落,屋脊上,树梢上,还有围墙上,突然围满了黑衣人,冉泽一袭紫衣,站在屋脊正中央,一笑:“王爷果然十分了解皇后娘娘,不过,叶王爷还是晚了一步。”

    邢宇不由大惊失色,抽刀欲上前,被白昶一把抓住手腕,给了邢宇一个眼色,示意他靠后。

    冉泽一眼认出邢宇,淡淡一笑:“原来邢大人也在此,倒让我省了不少麻烦。”

    邢宇瞧着冉泽压低声音问白昶:“王爷,我掩护,你从东边走,修罗门门下会接应您的,只要出了城,就不怕了。”

    白昶淡淡一笑:“我为什么要走?”

    邢宇愣了一下:“王爷,他们已经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了,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寒霜剑呢?我在大羲隐忍三十年,不就是为了寒霜剑吗?徐峰那个老东西既然带的是假宝剑,那真的寒霜剑一定好在皇宫!”白昶不甘心就这样逃走,他赌白霓裳不会杀了自己。

    冉泽飘落在白昶面前,一笑:“我该称呼您一声叶王爷还是白丞相呢?亦或者修罗门的尊主?”

    白昶冷冷一笑:“冉将军客气了,我是白昶,皇上以通敌叛国治了我白家的罪,我白昶刚好也想进宫面圣,问个清楚明白。”

    冉泽拱手抱拳:“那就请吧。”

    白昶暗中给邢宇递了个眼色,邢宇会意,他们心里都明白,南宫世修或者会给白昶留一条生路,但是对邢宇绝对不会容情,因为邢飞燕做了太多的错事,特别是白云霓肚子里的孩子,南宫世修若已经查到是邢飞羽暗中做了手脚,一定不会饶了邢宇的。

    邢宇身形后掠,宝剑在夜色下光芒闪烁,好在冉泽早有准备。

    渔网落下,刚好将邢宇罩住。

    冉泽冷冷一笑:“想跑?我既然能找到你们,自然有了完全的把握。”

    白昶闭上眼,心中咯噔一下,他明知邢宇跑不了,还是示意他逃跑,不过是借刀杀人,当然,邢宇若真的能跑路更好,若不能,借冉泽的刀杀了邢宇,那么,在大羲就真的任何人可以指证他的真实身份了。

    冉泽似乎猜出了白昶的心思,一笑:“忘了告诉大人,皇后娘娘明旨,不得伤害两位大人,要活的。”

    白昶闻言,这个后悔啊,若自己和邢宇适才出手,这些人不伤自己的性命,即便跑不掉也会趁机结果了邢宇。

    只是,后悔已晚。

    走出乌衣巷,白昶那双白眼珠多黑眼珠少的眼睛滴溜溜转动,突然捧着肚子哎哟一声,蹲下身子。

    跟在冉泽身后的侍卫长刚要上前询问,被冉泽一把抓住手腕。

    黑眸凝视白昶,冷声:“大人就不要耍花招了,这里到皇宫不过一箭之地,四城门外已经有高人守护,大人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突然,七彩烟火在空中炸裂,点燃了平京城的上空。

    冉泽脸色骤变,低吼:“护住白昶和邢宇,加速前进!”

    他自己飞一般落在白昶身边,一把夺过白昶手中的穿云箭,反手扣住白昶的命门,压低声音:“皇后娘娘虽然有命,要活的不要死的,但是我也可以说在捉拿过程中失手杀死了大人,大人信不信?”

    白昶嘿嘿一笑:“老夫跟你们走就是了。”

    一路无话,冉泽神色紧张,大家的情绪莫名跟着紧张起来。

    冉泽押着白昶转过出了乌衣巷走出长安街,直到远远能够看见霓裳宫的宫门,冉泽的心才稍稍放松,只要进了霓裳宫,将白昶交给皇后,自己就算完成任务了。

    突然,烟尘扬起,对面飞驰而来一队人马,冉泽低吼:“准备!”

    宝剑抽出,众侍卫将白昶和邢宇团团护住,马队扎眼间到了近前,一个小将跳下马,高声问:“前面来的可是冉泽将军吗?卑职奉皇后懿旨前来接应冉将军。”

    冉泽认出来的人是鹰扬府卫的郎将李玉,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来:“原来是李将军。”

    “皇后娘娘听见穿云箭响,特遣卑职前来接应将军,人犯可还好吗?”

    “还好。”

    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想到,冷箭破空,钉在邢宇的咽喉!

    冉泽和李玉循声飞掠上尚书府的屋脊,怎奈一个人影也没有。

    冉泽还想追,被李玉拉住:“大人不要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

    无奈,二人只好回到原地,见邢宇已经气绝身亡,白昶倒是还好好的。

    霓裳宫内,白霓裳一身素衣,长发绾了随常的发髻,斜插一只镂空的蝴蝶水晶簪,正在殿外和静音师太闲聊。

    静音师太仰望星空,问道:“丫头,你说白昶是不是已经被人劫走了?”

    霓裳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摇头:“只怕刚才的穿云箭是白昶送了邢宇性命的暗号。”

    “你是说那个老小子要杀死他自己的得力助手?”静音师太有些不太相信,要知道,邢宇跟了白昶三十多年,鞍前马后,若没有邢宇配合,白昶怎么会隐藏的如此至深?
正文 第552章 我们又见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神医眨巴着小眼睛,嘻嘻一笑:“依我看啊,那个老小子一定不会跑的。”

    静音瞪了他一眼:“你什么都知道,知不知道什么你的腿什么时候会断啊?”

    干瘪的小老头儿冲着静音吐吐舌头:“我才不说呢,我说不会断,你会现在给打断,我若说今天断,你又偏偏明天给我打断,反正你说了算。”

    霓裳无奈一笑:“师傅,您老人家就不要欺负师叔了。”

    薛疯子立刻跳到霓裳的身后,冲着静音办了个鬼脸:“看看,还是丫头最公道。”

    静音抬手做了个打的手势,瞪着薛疯子:“那你说白昶为什么不会跑,说对了,我就放过你。”

    薛疯子跳到桌子上,坐下,扔了一把豆子在口中,斜睨霓裳:“我若说了,这个丫头会疯掉的,老婆子,我劝你也不要问了。”

    霓裳心中一凛,眼神刚好碰到薛疯子的小眼睛,那双洞悉一切的小眼睛似乎知道深埋在内心的秘密。

    此时,冉泽押着白昶走进霓裳宫内。

    “臣叩见皇后娘娘,白昶已经押到了。”

    白霓裳转身,凝视冉泽身后的白昶,缓步向前:“白昶,你没有想到我们今生还能再见吧?”

    白昶仰头,淡淡一笑:“皇后娘娘,你若是白霓裳,老夫还是国丈,你若是萧墨离,老夫还是大羲的丞相!”

    星眸冷然:“白霓裳被丞相大人一剑刺死,萧墨离也被大人的毒药杀死了,大人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

    白昶盯着霓裳,忽然仰天大笑,半晌,停住笑声,盯着霓裳,压低声音:“你不让我死,自然知道那个秘密,你喜欢南宫世修,不想他恨你,是吗?”

    星眸倏然睁大,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怎么会如此无耻如此的肆无忌惮。

    有一点,他还是料定了的,那就是不管她是谁,她此时都会忌惮南宫世修。

    真相不会被永久埋藏,被永久埋藏的永远不是真相。

    白昶拿捏的很好,她不能杀他,因为杀了他,南宫世修的身世就会被公之于众,她相信白昶说到就能做到。

    大羲不能乱,天下不能乱!

    “将白昶押到天牢!”她的声音冰冷,虽然恨不得立时手撕了这个杀父仇人。

    冉泽才押着白昶下去,小德子急匆匆跑来:“皇后娘娘,娘娘,皇上晕倒了。”

    星眸看向师傅,静音师太摆摆手:“你别看我,是老疯子说能医治好他,你们快去吧,今夜,这里不太平,师傅给你看着那个老妖怪。”

    静音师太指了指白昶的背影。

    她点点头:“也好,就劳烦师傅费心。”

    也不上銮驾,和薛疯子掠上宫墙,直奔皇宫。

    昭阳宫内,南宫世修躺在床上,面若金纸,气息微弱,薛疯子上前,手搭在南宫世修的寸关尺上,摇头晃脑,半晌,缓缓睁开那双小黄豆眼。

    霓裳凑过去,低声问:“怎么样?”

    薛疯子捋捋山羊胡子,摇摇头:“夺魂蛊兰已经和他的血液融为一体,想要彻底祛除是不可能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星眸闪亮:“神医,曾经我的血可以为他解毒,我可以再给他喝血!”

    薛疯子摇摇头:“以前你的血只是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也是因为凤涎珠的作用,而今,你师傅用五十年的功力将凤涎珠的余毒逼出你的体内,你的功力增长,你的血已经没有作用了。”

    “那怎么办?”星眸氤氲。

    她不相信命运,可是造化却总是玩弄他和她于股掌之上。

    薛疯子掏出一个紫色的药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南宫世修的嘴里:“还是那句话,找到血灵芝,我或者可以救他一命,但是武功,他就不要想了,能够活过五十岁是我最大的能力。”

    血灵芝?

    她查阅了大量史籍古典,只有一条关于血灵芝的记载,血灵芝是蓬莱山上一种特殊的灵芝,一百年开花,一百年成形,成形后的血灵芝极通灵性,善于变化各种形状,所以很难找到,唯一的特点就是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通体泛红,和血一样,所以才被有血灵芝的名字。

    这种传说中的神奇药材,千百年来,记载中只有一人看见过,却从来没有关于采摘的记载。

    薛疯子见她沉吟不语,摇头叹息:“所以我才说说了和没有说一样。”

    星眸落在他的憔悴的脸庞,紧咬贝齿:“我一定想办法找到血灵芝。”

    长长的睫毛眨动,南宫世修哼了一声,她扑在床畔,低唤:“世修,世修......”

    黑眸黯淡,缓缓睁开,凝视眼前越发美丽的俏脸,大手抬起,落在她凝脂般滑腻的脸颊,浅笑:“我没事,真的没事。”

    再一次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儿,此时的他其实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大手滑落,在她的掌心。

    强忍心中的悲伤,她还以一笑:“世修,薛疯子说他有办法,等朝局稳固,我们隐居山林,我给你生七八个小孩,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好不好?”

    黑眸迷离,她的脸逐渐模糊,那也是他曾经向往的生活,只是,只是造化弄人,他和她,怎么可以?

    薛疯子看出南宫世修的心思,咬着核桃,叹了口气:“这个丫头没有骗你,你们俩不是亲兄妹,你们可以生一沓小孩子也没有关系。”

    黑眸倏然睁大,盯着薛疯子:“老人家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芳心骤然凌乱,实话,不能说,说了轻则心生嫌隙,重则天下大乱。

    薛疯子跳下桌子,核桃扔进嘴里,边向外走边摆摆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薛疯子溜了,大殿内只剩下了他和她,黑眸黯然,缓缓躺下,咳嗽了几声:“霓裳,坐下。”

    她欠身坐在他身旁,大手紧握她的小手,半晌,轻轻吐出四个字:“垂帘听政。”

    美丽的小脸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紧咬贝齿,凝视南宫世修,说出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你,还不愿意召他回宫吗?现在的局势,只要他回宫,你禅位,才是最好的办法啊。”

    南宫世修凄然一笑,凝视她:“你以为我真的贪恋皇位?舍不得将皇位传给楚乔吗?”

    她默然。

    很多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正文 第553章 忠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世修一阵猛咳,喘息半晌,摇摇头:“现在朝局动荡,这朝中十有七八都是白党余孽,如今,你我虽然抓住了白昶,可是却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修罗的七王爷叶修罗,只有证明他的真实身份,我们才可以放手清除余党。”

    又是一阵咳嗽,她轻叹:“好了,不要说了。”

    他摆摆手,转身,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暗紫色的锦盒,打开,递到她面前:“这里,都是收集的白昶的罪证,还有他的党羽名单。”

    她缓缓展开,看着那串串名字不由大惊,星眸凝视他:“可靠吗?”

    他点点头:“白昶在大羲数十年,处心积虑的培植,党羽早就遍布朝野了。”

    “楚乔个性善良温润,所以你想给楚乔留下一个太平盛世?”星眸氤氲,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却被自己误认为是贪恋皇位。

    大手抓住她的小手,黑眸凝视她:“其实,我是想把皇位留给你的。”

    “留给我?那怎么可以?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为帝的?!”星眸圆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是信任还是猜忌,她实在不能确定。

    苍白的脸掠过一丝浅笑:“还记得无极老人的话吗?他说你是大羲的祸也是大羲的福,说不准你就比楚乔更适合这个帝位。”

    他说的是心里话,也是他曾经的决定,是静音师太改变了他的想法。静音师太说的对,至高无上的皇位会给她带来无上荣光,也会刺伤她,甚至会要了她的性命。

    高高在上的龙椅有多危险,多辛苦,他自然明白。

    霓裳看他似乎没有开玩笑,小脸端肃,撩衣裙跪下,面色凝然:“皇上对臣妾的宠爱和信任臣妾百死难报万一,臣妾请皇上再也不要有此想法,臣妾还有一事相问,如果白昶真的是叶修罗,你会杀了他吗?”

    淡淡一笑:“当然会,而且必须杀了他,楚乔不是他的对手的。”

    星眸凝视南宫世修,紧咬贝齿,半晌,低声问:“若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他摇摇头,轻笑,大手落在她的小脸:“不,我永远不会恨你。”

    芳心凌乱,真相梗在喉咙,几乎就要说出来了,红蝉走进来,打断了她几乎脱口而出的真相:“娘娘,皇上该用药了。”

    她慌乱转身,接过药碗,泪落在碗里,强颜欢笑面对红蝉:“药脏了,再去换一碗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主仆二人走出大殿,红蝉讶异的瞧着她,轻唤:“娘娘,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笑着摇摇头:“冉泽呢?我不是让你去他府上照顾他吗?你怎么回来了?”

    红蝉垂首:“奴婢谢过娘娘恩,只是奴婢和将军都再也不是当年了。”

    “你是担心皇上吗?你放心,皇上一定会成全你们的。”

    红蝉凄然一笑,摇摇头,明眸看着她:“娘娘,若我嫁给冉将军,今后朝野上下,将军该如何自处?”

    她凝视红蝉单薄的背影,油然而生的悲凉,是啊,即便冉泽和皇上,还有她和红蝉都明白,当初册封才人的封号不过是为了保住红蝉的性命,皇上和红蝉在之间始终没有逾越,可是满朝文武会相信吗?

    天下悠悠之口会相信吗?

    明明满腹心酸,她却没有时间伤感,现在的大羲可谓是千疮百孔,假如南宫世修给她看的名单是真的,那么朝中大臣十有七八都是白昶的人,若说是清查,只怕朝堂上是要空了的,若是放任自流,只怕白昶早早晚晚还要逃脱。

    难道真的要看着南宫世修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眼睁睁看着他铸下大错吗?

    真相绝对不能说,白昶必须死,但绝对不能是南宫世修出手!

    自己该怎么办?

    事难两全,一向杀伐决断的她此时竟没有了主意。

    “臣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冉泽跪在宫门,已经是第三次叩首。

    她一点儿也没有听见。

    还是红蝉走过来,轻轻拽拽她的衣襟,轻声提醒:“娘娘,娘娘,冉将军叩见呢。”

    霓裳恍然惊醒,喃喃道:“冉泽来了吗?”

    “是,小姐,冉将军跪了好一会儿了。”红蝉看着有些反常的她,将手里的茶盏向前推了推。

    “冉将军快快请起,只怕再晚了,红蝉姑娘会怪罪我的。”她冲着红蝉眨巴眨巴眼睛,红蝉红了脸,白了她一眼,摔帘子出去了。

    冉泽躬身,轻声问:“娘娘支走红蝉姑娘,想必是有要紧的事情吩咐臣去做。”

    星眸凝视冉泽,还好有这个人可以商量,只是现在她不能确定了,事关重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所以她必须确认,一年的分离阻隔,冉泽是否还是当初的冉泽。

    “冉将军,他,还好吗?”

    冉泽抬头,愣愣的瞧着她。

    半晌,冉泽才明白,她口中的他是南宫楚乔。

    看来皇后娘娘是在怀疑自己对新帝的忠心,不由苦笑,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盯着霓裳:“回皇后娘娘的话,不知娘娘问的是哪方面?”

    霓裳正色:“冉泽,皇上的龙体染恙,如今皇嗣凋零,皇上的意思是想将皇位传给景王,你我今天的谈话也只是你我知道,过了今天,就当我们什么也没有说过!”

    冉泽大惊失色:“有这样严重吗?”

    星眸氤氲,点点头:“或许更严重。”

    冉泽变了声音:“为什么不去请薛神医来?我现在就去。”

    “薛神医就在宫里。”她凝视冉泽,缓步走近他,站在冉泽身后,仰头看天际乌云遮月,声音飘渺:“皇上在安排后事,如今摆在面前最棘手的是白昶。”

    “白丞相?”

    “是。

    “皇上准备怎么处置白昶?”

    “杀!”

    “白昶不能杀!”冉泽脱口而出。

    霓裳凝视冉泽,追问:“为什么不能杀?他可是修罗朝的八王千岁,修罗门的门主叶王爷!”

    “不能杀就是不能杀!霓裳,听我一句,白昶最好还是又景王处置最合适。”一向沉稳的冉泽一反常态。

    星眸淡淡,凝视冉泽:“你就不怕有一天皇上知道真相后,和景王反目成仇吗?”
正文 第554章 忠心(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冉泽死死盯着她,颤声问:“你,你知道了什么?”

    星眸如冰,凝视冉泽:“将军又知道了什么?”

    “不如我们在手上各自写下不能让皇上杀白昶的理由可好?”她提议。

    冉泽点点头。

    手掌摊开,四目相视,冉泽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你呢?”

    冉泽凝视她,半晌,转身走出大殿,飞身上了屋脊,确定周期一个人也没有之后,回到大殿内,压低声音说:“是景王千岁告诉我的,景王给我和叶飞看了先帝的遗诏,先帝已经查清楚,他是淑妃和叶王爷的儿子。”

    缓缓转身,心中五味杂陈,她守护了一年多的秘密,终于可以有人和她一起承担了。

    “冉泽,你可以告诉景王,他不必急着昭告天下,世修他,已经时日无多了。”几分悲凉。

    他和她没有了恩怨阻隔,没有身份之别,还有生死,注定的有缘无分。

    冉泽苦笑:“景王无意皇位。”

    “无意皇位?!”她倏然转身。

    冉泽点点头:“先帝驾崩已有两年,景王手里的遗诏至少也有两年了,若他真的想要推翻新帝,他早就可以出手了。”

    “冉泽,你确定吗?楚乔虽然是景王,先帝的一旨诏书只能说明他的身世,却不能左右朝中的大臣,景王,还有自己的势力。”她想不明白,楚乔无意皇位,她相信,但是,杀父之仇,他怎么能忘记?即便是什么都不想,难道他甘心南宫家的万年基业旁落他人?且还是修罗朝的子孙?

    南宫楚乔和她曾经认识的南乔还是同一个人吗?

    她不敢确定。

    殿门轻叩,是红蝉的声音:“娘娘,皇上醒了。”

    冰冷的手抓紧冉泽的手,星眸凝视冉泽:“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至于白昶,你一定要暗中保护好他。”

    “你是担心景王会派人暗杀他?”

    她点点头,转身直奔昭阳宫。

    明明心里着急,却是莲步飘飘,站在昭阳宫门外,素手轻抚自己的面颊,问身后的红蝉:“我这脸色还好吗”

    她满心酸楚还要强颜欢笑,红蝉看主子这几天既要帮着皇上批阅奏折,又要瞒着皇上的病情,一时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了,唇角上扬,分明想笑,眼泪却簌簌落下,垂首,遮住泪水,低声说:“很好。”

    素手紧紧抓住红蝉冰冷的手,轻拍:“红蝉,等忙过了这阵子,和冉泽一起离开这里吧。”

    正说着,南阳从宫里走出来,见到霓裳,躬身叩拜:“臣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星眸看向大殿:“南阳,皇上今天的精神可好?”

    南阳轻叹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霓裳一心挂念皇上,没有注意到南阳的表情,还是红蝉提醒道:“娘娘,南将军似乎有话说。”

    她倏然转身,叫住南阳的声音有些轻颤:“南将军留步!”

    南阳止步。

    “皇上召见将军,可是让将军处决白昶?”

    南阳点点头,躬身道:“皇上的确有旨,担心娘娘顾念旧情,让臣尽快处决白昶一案。”

    她怎么会顾念旧情?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她,父皇还有母妃,都是白昶直接和间接害死的,白霓裳和白昶之间早就没有了旧情,有的只是仇恨。

    心思百转,她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杀死自己的爹爹。

    仰头,闭上眼睛,良久,轻声道:“将军留步,现在还不是杀死白昶的时候,待本宫进去和皇上商议再定。”

    不等南阳回话,她推门疾步进了昭阳宫。

    南宫世修猛咳,宫女跪在一旁,痰盂举过头顶。

    “怎么又咳嗽了?薛疯子呢?我不是告诉他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儿守着吗?”她不由提高了声音,问一旁的太监宫女。

    南宫世修止住咳嗽,苍白的脸色一丝浅笑:“你不要怪他们了,是朕让薛疯子出去透透气的,再说,血灵芝也不能自己跑进宫不是?”

    “是,你总是对的。”见痰盂中一丝血色,边撒娇的用身子遮住痰盂,给红蝉使了个眼色。

    红蝉会意,领着小宫女下去了。

    他何尝没有看见自己吐血?又何尝体会不到她的良苦用心。

    来日无多,他想用仅有的时间好好陪陪她。

    “霓裳,朕记得你和朕说过,若可以,你愿意和你的心上人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大手握住小手。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淡淡一笑:“那时候还小嘛,皇上,臣妾有件事请皇上答应臣妾。”

    “你说就是了。”

    “白昶现在还不能杀。”

    长长的睫毛眨动,遮住他深幽黑眸。

    “为什么?”

    “因为没有证据。”

    短暂的沉默,他抬起头,深目如电,凝视她:“霓裳,你知道的,我们手里的证据可以杀他一百次,不必证明他一定是修罗的王爷,也不一定证明他是里通外国的奸细,只是他结党营私,意图谋朝篡位,这一条,朕就可以千刀万剐了他。”

    她知道他会怀疑,她却不能解释。

    星眸转动,脱口而出:“皇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征修罗时,皇上的誓言吗?”

    南宫世修抬头,看看天外:“统一天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是啊,他曾经的宏愿岂是做这一朝的君王?他要统一天下,让百姓从此安居乐业。

    “我们可以利用白昶,打败修罗。”她知道,这是个不错的借口。

    果然,他眉梢挑动。

    她扶着他走到书案前,摊开地图,点指修罗和大羲交界处:“这里有我们一万精兵,虽然修罗防守看似固若金汤,但是皇上不要忘记了,我们手里有他。”

    “你是说凤卿尘?”

    她点点头:“凤卿尘是修罗超的大将军,深得军心,若我们能够得到他的帮忙,这进关的门就打开了一半。”

    “他怎么会听你的?”世修摇摇头。

    “皇上难道忘记了吗?晴贵妃临终前将我托付给凤卿尘,或者我可以试试。”

    他凝视她的背影,心如翻江倒海般,诸多疑问压在心中,可惜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能问。

    深知她对白昶的恨,此时她一反常态阻挠自己杀死白昶,究竟是为了什么?
正文 第555章 分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官场上是最分不清是非曲直的地方,而朝政一事,她终究要依靠自己的人,她相信,凤卿尘为了娘,不会置她于不顾。

    南宫世修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和要害。

    至少对付修罗,凤卿尘现在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修罗皇上叶文卓对凤卿尘有知遇之恩,当年叶文卓救下身染重疾的凤卿尘,才有了后来的誓死效忠的大将军。

    “霓裳,以朕对凤卿尘的了解,他不会背叛叶文卓的。”

    她淡淡一笑:“我不需要他背叛叶文卓,反而要他为叶文卓卖命。”

    “什么意思?”

    她莞尔一笑,说出三个字:“清君侧。”

    “你是说借助凤卿尘打掉秦月朗?”

    星眸闪闪,颔首浅笑。

    秦月朗和萧天旸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白昶通敌案的关键。

    若秦月朗果真是当初国舅府的萧天旸,那么就不难得出为什么萧统谋逆的罪证落在南宫狄的御书房了。

    萧家灭门的冤案也就大白于天下了。

    “世修,相信我,我要让白昶心服口服,也要让叶文卓明白,他的好兄弟叶文轩绝对不是只想帮助修罗消灭大羲,他的野心是统一天下,若叶文轩得势,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叶文卓。”巴掌大的小脸端肃冷凝。

    南宫世修一阵猛咳,黑眸凝视她,沉声:“霓裳,朕相信你,只是白昶在大羲年深日久,朝中大臣如今惶惶不可终日,朕只怕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素手覆在大手上:“这点皇上尽管放心,我已经将白昶转移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至于这朝中百官吗,我已经有了对策。”

    她附在南宫世修耳畔,低语,南宫世修黑眸放光,频频点头:“好好好,就依你。”

    他没有问她把白昶关在了何处。

    “禀娘娘,薛神医和静音师傅求见。”

    “快请。”

    她扶着南宫世修走出内殿,薛神医和静音师太正要施礼,被她拦住:“如今是内殿,师傅免礼。”

    静音师太打了个稽首:“小道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师傅,血灵芝可有消息吗?”她最关心的是他的身体,若可有选择,她宁愿不要报仇,不要这万里江山,只换他一生平安。

    静音师太瞧瞧薛疯子,轻叹:“禀皇后娘娘,小道正准备和疯子离开皇宫,去寻血灵芝。”

    “师傅,你们走了,他,怎么办?”她神色悲惶,他的病情有所缓解,不过是靠着薛疯子每天输送真气和一丸丹药。

    薛疯子摇摇头:“丫头,我们留下也没有什么用了,这些天我配了新药,能够遏制他体内毒气流转速度,延缓时日,我和你师傅行走江湖,或可找到这血灵芝。”

    她还想阻拦,被南宫世修一把拉住,俊面浅笑:“这些日子劳烦两位神仙,什么时候走?朕安排给二位践行。”

    薛疯子摇摇头:“不用了,我们俩听说在长白山上有血灵芝出现,江湖中这样的消息传的最快,所以我们决定即刻动身。”

    “这么急?我都没有准备呢。”粉面几分不舍。

    静音师太疼惜地瞧着爱徒,从袖笼里掏出一块紫色的晶莹玉牌:“霓裳,这是咱们玄门的令牌,从此后,你就是一门的门主了,我和这个老疯子都是江湖人,走到哪儿那儿就是家,不需要准备什么。”

    星眸氤氲,哑声低唤:“师傅,一路小心。”

    “我们俩个加起来快二百岁了,你放心就是。”话未说完,人影飘飘,薛疯子和静音师太已经消失在半空,她的手中多了一个紫色的瓷瓶。

    星泪点点落下。

    他拥住她瘦削的肩膀,轻声安慰:“朕答应你,等朝政稳固后,朕将江山社稷交给楚乔,我和你和师傅隐居山林,再也不过问世事。”

    会有那样一天吗?

    南宫世修和她心中都清楚,大羲千疮百孔的江山整顿起来,并非一天两日就能够办到的,况且还有修罗寰辕两朝虎视眈眈。

    而他们心中更清楚,现在没有时间悲哀。

    三天后,他精神好了一些,经过再三斟酌,帝后同时上朝,而且在南宫世修的坚持下,撤掉珠帘,二人并肩而坐,共同执掌朝政,虽然有大臣反对,好在有前面的垂帘听政,不过叫嚣几天,也就过去了。

    开朝第一件大事,决定恢复停了三年的科考。

    开科取士,又在朝中掀起了巨浪。

    大羲以往都是施行察举制,这样几乎朝中官员都出自世家门阀子弟,而寒门学子报国无门,自然也就不再重视读书。

    而开科取士,却大大的伤害了大臣们的利益,只有少数大臣赞成,第一次朝会百官就争得面红耳赤,帝后和百官之间意见相左,最终,还是帝后让步,将开科取士一事暂时搁置。

    晚膳时候,南宫世修长眉紧锁,她知道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劝慰道:“万事开头难,即便是开科也要等到来年春天,还有五六个月,皇上不必心急。”

    黑眸深幽,他是担心,有他在,大臣们还如此肆无忌惮,若他有三长两短,她该如何面对群臣?

    星眸闪闪,侧头,调皮一笑:“我们玩儿个游戏可好?”

    明知她是为让自己开心,他点头:“好。”

    两个人玩儿着闹着,他开心大笑。

    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

    冉泽和红蝉站在殿门外。

    “如果他们不是生在帝王之家,或许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冉泽轻叹。

    红蝉凝视冉泽,低声问:“将军后悔认识皇上吗?”

    冉泽抬头看看殿内,往事历历,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他摇摇头:“此生遇见他是我最大的快乐。”

    “遇见将军也是我最大的快乐。”

    红蝉的声音低的自己都没有听见。

    凉风习习,无声掠过,时间似乎停驻,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殿内,她偎依在南宫世修的怀里,两个人执手相握,他没有问她的身世,她也没有说破血缘的魔障。

    此时此刻,他们仿佛回到最初相识的岁月,执手相握,无言却心意相通。

    然而,只是片刻的温暖,她必须离开他去见那个人。
正文 第556章 未来的路我陪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富丽堂皇的霓裳宫,原本是他为她修建的世外桃源。

    此时,却成了禁锢白昶的监牢。

    “冉泽,怎么样?他还好吗?”

    冉泽苦笑:“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承认,就是不肯承认他是修罗朝的七王爷叶修罗。”

    手提罗裙,拾阶而下,浅笑:“他自然不会承认他的真实身份。”

    白昶不傻,他什么都可以承认,有白霓裳在,南宫世修不会让他死,只要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油灯明亮,白昶垂首坐在墙角,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她吩咐要好吃好喝招待他,十五年父女,他一剑可以断了亲情,却不能斩断他养了她十五年的事实。

    给了冉泽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冉泽犹豫了一下,毕竟他现在已经知道大羲文弱的丞相白昶实际上是隐藏至深的武林高手,江湖中赫赫有命的叶修罗。

    她浅笑,轻声:“不妨事。”

    冉泽退下,门哐当响了一声。

    白昶这才抬起头来。

    目光与霓裳的目光相接,愕然也只是瞬间。

    相视而笑。

    白昶笑得有些苦涩。

    她笑得忧伤。

    “又见面了。”她坐下,将面前的酒盏推过去。

    白昶起身,掸掸身上的杂草,稳步走过去,落座。

    “是啊,这次换做我是你的阶下囚。”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想,我最想知道的就是你是怎么逃脱我那一剑的?”白昶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没有看她。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星眸闪闪,凝视白昶:“我也想知道,十五年父慈宠溺,真的只是表演吗?你是怎么刺下那一剑的呢?”

    白昶的身子颤了一下。

    曾几何时,午夜梦回时,他无数次见到霓裳淌满血的脸和那双幽怨的眼神,直到他确定她就是白霓裳的那一刻,他的灵魂才得以安宁。

    只是,他不想说,也没有必要再说了。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他不需要她的同情和怜悯。

    毕竟,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是她父皇该还他的。

    “霓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要再浪费口舌了,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我,也可以秘密杀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白昶放下酒杯。

    转身,面壁而立。

    凝视白昶的背影,她淡淡一笑:“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后悔过是吗?当初先皇纳青云为淑妃的时候,他怎么会知道青云姑娘是叶修罗的心上人?当初两军阵前,各为其主,萧统又怎么会知道他一箭射死的会是修罗的皇上?!”

    白昶倏然转身,睁大双眼,盯着她:“你,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转过头,极力压抑心中的惊惧和悲愤。

    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淡然浅笑:“叶王爷,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当初叶文卓使诈,抢了你的皇位,你不得已来到大羲,娶妻生子,创立了修罗门,成为一方霸主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而今,你已经知道你的儿子登基做殿当了皇上,你还有什么遗憾呢?不如放手吧。”

    白昶桀然长笑,半晌,收住笑声,转向霓裳:“霓裳,你是我养大的,不错,当初是我一剑刺伤了你,如今你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们恩怨两清,你也不必在套我的话了,你走吧。”

    白霓裳在说什么,他只是紧闭双眼,一个字也不说了。

    霓裳无奈,转身,走到牢门门口,顿住,轻声说:“我若放了你,你会离开大羲,从此再也不见世修吗?”

    门外的冉泽一怔,因为他听不懂霓裳说了什么。

    她用了修罗语言。

    星眸偷瞄,白昶的头扬起来,盯着她,脱口而出:“你愿意放了我?”

    她缓缓转身,粉面含笑,星眸清冷,凝视白昶:“果真是故土难离,叶王爷离开修罗那么久,竟然还听得懂家乡话。”

    人随着声音动,话未落,她的人已经飘落在牢门外。

    铁锁落下。

    白昶的脸色铁青,狭长的眼睛射出两道寒光,冷笑一声:“白霓裳,是老夫小看了你!”

    “是叶王爷太思念故乡了。”

    冷风掠过,双纨素带裹着她的身子凌空飞掠,躲过暗箭偷袭。

    “霓裳,你还好吧?”冉泽从屋顶落下来,双剑刺进白昶的双臂,手腕一翻,鲜血喷溅,白昶的手筋已经被挑断。

    “冉泽!”她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冉泽竟接连挑断了白昶的脚筋。

    冉泽凝视她,轻声:“为了世修,不能留下活口!”

    素手紧紧抓住锋利的剑刃,血滴滴落下。

    星眸清凉,压低声音:“至少这个人不应该是你!”

    撤剑,收招,冉泽急忙为她包扎。

    一声清丽的哨音过后,梅九歌如柳絮落在霓裳宫内。

    “梅九歌叩见门主。”

    “九歌,下面有个人脚筋手筋受伤了,交给你了。”

    她带着冉泽匆匆而去。

    坐在皇宫最高的望月楼上,遥望长安宫摇曳的灯光,冉泽哑了声音:“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你觉得世修会杀了你吗?如果他杀了你,他余生还会快乐吗?如果他不杀你,他余生又该怎么面对你呢?”她仰望星空,乌云遮月。

    她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拖延杀死白昶,就是在等待机会。

    白昶必须死,只是不能死在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因为没有秘密可以藏一辈子。

    况且南宫世修如此聪慧。

    她知道,他已经在怀疑自己不杀白昶的原因了。

    白昶才是南宫世修的亲生父亲,这个秘密究竟还能隐藏多久,她不知道。

    有一点她却十分明白,那就是不管是她杀死白昶还是冉泽杀死白昶,他都会在愧疚和无法说出口的恨怨中了此残生。

    冉泽凝视她:“你已经想好了办法吗?”

    她站起来,没有回答冉泽的问题:“走吧,时间不早了,若我再不回去,世修该起疑心了。”

    不说,不是不相信冉泽,而是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抓住秦月朗,也没有把握证明秦月朗就是当年的萧天旸。

    “娘娘,皇上找你半天了。”

    她的脚才踏上长廊,红蝉急急地迎了过来:“皇后娘娘,你可回来了。”

    “皇上醒了吗?怎么样?又咳嗽了没有?”

    “原本好一点了,只是哪儿也找不到娘娘,生气发火,又咳嗽了一阵子。”

    “啪啪.......”大殿两声清脆的声响,是瓷器摔裂的声音。
正文 第557章 未来的路我陪你一起走(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剧烈的咳嗽声夹在着瓷器落地的声音。

    她推开殿门,迎面一阵冷风,紧接着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在她的额头!

    “你们都聋了吗?!朕让你们滚!滚啊!”

    鲜红的血顺着她白皙的指缝缓缓淌落,星眸凝视跌坐在地的南宫世修,南宫世修愣怔怔瞧着她,黑眸氤氲。

    大殿里安静地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沙漏似乎停止流动,四目相视,只是彼此无语相望。

    红蝉哭了,掏出手帕边擦拭她的额头边说:“大早起的,这是何苦来的呢?”

    南宫世修挣扎站起来,落寞转身。

    她推开红蝉的手,缓步跟了进去,红蝉才张嘴,她摇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你走吧。”他始终背对她。

    身后是长长的沉默。

    “你不必可怜我,也不必守着我这样一个残废委屈自己。”他的声音低沉阴郁。

    “师傅说我们不是兄妹。”她忽然说。

    他愕然转身,凝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说起这个问题。

    “霓裳,我,我和你之间也许注定没有缘分,你走吧,去找楚乔也好,和冉泽远走高飞也好。”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他人,若不是身子不做主......

    “南宫世修,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谁吗?我既不是先帝和晴贵妃的女儿,又不是白昶的女儿,我是谁?我师傅早就认识你我二人,她又为什么今天才告诉你我们不是亲兄妹?你真的就没有怀疑过吗?”她步步逼近。

    声音很轻很低,却字字清晰。

    他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还是你心里怀疑,却不想去查证什么?你怕什么?反正这条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交待了,你为什么不调查清楚?!但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晴贵妃和淑妃之间,有谁在撒谎,你真的不想知道吗?真的甘心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将江山交给另外一个人吗?!”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的心坎儿上。

    他怎么会没有怀疑。

    在她力保白昶的那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事情的怪异,他也命冉泽暗中去调查,冉泽的说辞是她想为萧家平反当年的冤案。

    他知道冉泽不擅长撒谎。

    却没有力气拆穿他们的谎言。

    她和冉泽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若她果真不是南宫狄和萧雪晴的女儿,不是他的亲妹妹,那么她和萧家就没有关系,自然没有理由为萧家平反。

    若她果真是萧家的女儿,而不是南宫狄的公主,那么萧家就没有冤枉可平,萧雪晴背叛皇上,诛灭九族是理所应当的。

    而他,南宫世修,怎么会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想不通呢?

    垂首,良久,一声轻叹:“我答应你,在我离开之前,一定会给萧家一个公道。”

    “你要怎么给?说我是萧家的后人?满朝文武即便同意为萧家平凡,证据呢?理由呢?世修,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当年的恩怨,关键在萧天旸的身上,是他指证萧统谋反,是白昶上表揭发萧统谋反,只有这两个人心甘情愿承认是他们污蔑萧家,才可以堵得住悠悠众口!”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站在南宫世修面前,素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薛疯子和我师傅走了有十天了吧?”

    “十一天了。”

    “相信我,他们一定会带着血灵芝回到平京城的。”

    即便找不到血灵芝,他也会支撑下去,找到关于她身世的真相,关于萧家当年的真相,和母妃自杀的真相。

    “也不知道楚乔那边怎么样了?”他轻叹。

    “再有半个月就是年下了,今年的年下臣妾准备休朝二十天,皇上觉得如何呢?”她岔开话题。

    黑眸看向她,半晌,淡淡一笑:“你决定就好。”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见他神思困倦,她起身告辞,出去了。

    凝视她的背影,南宫世修肯定,她一定有什么大事瞒着自己。

    良久,确定她已经离开了,南宫世修起身:“来人。”

    一个陌生的小内监跪在丹犀下:“奴才叩见皇上。”

    “你,朕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小德子呢?”南宫世修蹬上靴子。

    小内监跪趴近前,边给他穿靴子边说:“回皇上的话,说是玉公公西游,德公公跟了玉公公一场,去送他一程。”

    南宫世修心中一动,盯着内监:“你说的玉公公可是先帝跟前儿的玉子吗?”

    “回皇上,正是。”

    又是一阵猛咳。

    怎么会呢?他前天才召见魅灵,据说这玉公公身子健朗,好好的,怎么才一天的功夫,人就不在了呢?

    “皇上,传御医吧?”

    他摇摇手,示意内监下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了他自己,勉强吞下一粒丹药,盘膝静坐,一炷香之后,他的头顶缓缓升起淡淡轻烟。

    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两眼放出两道寒光,疾步到了大殿门前,确定周围没有人,换上一身普通的夜行衣,又将枕头塞进被子,放下幔帐。

    “皇上怎么样了?”是萧妃的声音。

    南宫世修迅速钻进被子。

    “回娘娘,皇上刚才咳嗽了一阵子,这会儿才睡下,还请娘娘明儿一早再来吧。”

    萧妃悻悻地探头张望。

    南宫世修故意咳嗽了几声。

    但听内监说:“娘娘您听,皇上这会子正咳嗽呢,说了谁也不准打扰的。”

    “好吧,本宫明儿一早来就是了。”

    脚步渐渐远去。

    南宫世修飞身上了屋脊,揭开琉璃瓦,上了屋顶,躬身一猫腰,直奔霓裳宫的方向。

    霓裳宫内,她坐在书案后,手轻揉眉心,冉泽站在一旁,偌大的屋子内,一片静谧,只有风声从窗外掠过。

    良久,冉泽低声:“霓裳,据我所知,皇上手里有一支暗卫,名字叫魅灵,还是皇上在寰辕朝做质子的时候埋在平京城的眼线。”

    长眉紧锁,凝视冉泽:“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不是百花楼才是皇上的眼线吗?”

    冉泽苦笑:“狡兔三窟,况且帝王,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会让我知道。”

    霓裳起身,走到窗前:“若果真如此,只怕楚乔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

    冉泽凝视霓裳的背影,轻声问:“你相信景王真的会造反吗?”
正文 第558章 相信我好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霓裳仰望星空,一团乌云缓缓逼近,遮住漫天星辰:“我不知道,他早已经知道他的身世,若是因此而反,说不过去,若不是因此,我实在想不出他造反的理由。”

    “要不要属下去一趟凤城?”

    她缓缓摇头:“已经折了一个,我不想再失去你,如果楚乔真的反了,最晚明天也就会得到消息。”

    一声轻叹。

    “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皇上知道。”

    “是。”

    “还有,一定要看好白昶,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待到我抓到萧天旸,对质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置这两个人。”

    “你确定秦月朗就是萧天旸吗?”

    “是,我确定,而且我确定,当年就是白昶,不,是叶修罗知识萧天旸指证萧统谋反,而叶修罗在后宫,制造我母妃和凤卿尘有染的证据,先帝才发下雷霆大怒,灭了萧家满门。”

    她停顿片刻,回眸,看着冉泽:“当年,你见过我的母妃,你真的相信她是那样水性杨花的女子吗啊?”

    冉泽沉默了,当年的事历历在目,他是南宫世修的贴身侍卫,那时候的南宫世修虽然只有十岁,却是聪慧努力,是先帝所有的皇子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可是突然,淑妃悬梁自尽,晴才人成了晴贵人,宫里传言骤起,是晴贵人指证淑妃与侍卫有染,皇上才赐死淑妃。

    而事实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当年的南宫世修疯了一样想要杀死萧雪晴,好几次萧雪晴抓到了南宫世修,却都放了他,而且一直没有告诉先帝。

    这一点,冉泽是相信萧雪晴不是坏人。

    可是他们后来也查证过,的确是萧雪晴的宫人指控淑妃,皇上龙颜大怒,才赐死淑妃的。

    至于是谁和淑妃有染,这件事是真是假,却没有查清楚。

    或者说是南宫世修自始至终都相信自己的母妃,所以,才没有去彻查此事。

    见冉泽垂首不语,她苦笑:“当年的事情世修和你都没有去彻查,是吗?你们只是先入为主的认为,淑妃自尽,晴贵妃上位,所以那个首告的人一定是我的母妃,是吗?”

    冉泽点头:“当年的事情,现在想来,的确有很多出入,若说是先帝赐死淑妃,竟没有旨意,若不是先帝赐死,正在得宠的淑妃又怎么会自寻短见?”

    自相矛盾的事情,冉泽也解释不通。

    “冉泽,当年的谁是谁非,想必你现在心里已经有所察觉,只是这件事,我该怎么处置?”

    冉泽没有说话,也无法说话。

    怎么处置?

    真相大白于天下,是对萧雪晴的公平,可是却是南宫世修的奇耻大辱。

    一个是她的亲生母亲,一个是她的挚爱之人。

    任是谁也难以取舍吧?

    她和冉泽的声音越来越低,南宫世修内心的震撼无法用语言描述,虽然是只字片语,联想前面所发生的事情,他也猜到了几分。

    在冉泽面前,她仍旧自称是先帝的公主,是萧雪晴的女儿。

    自己呢?自己是谁?

    南宫世修转身直奔地牢。

    当初修建这座地宫,原本是准备放置冰块和储存所用,不想今天倒成了一座不错的地牢。

    拾阶而下,灯色昏黄,白昶蜷缩在墙角,手上脚上是胳膊粗细的镣铐。

    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昶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南宫世修,不由怔住:“你,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浑浊的目光中竟有几分关切。

    南宫世修盯着白昶,缓步,步步逼近,黑眸凝视白昶:“当年究竟是谁害死了我母妃?真的是晴贵妃吗?”

    白昶闭上眼睛,半晌,摇了摇头:“我老了,二十多年了,很多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你已经是大羲的皇上,又何必纠结当年的旧事呢?”

    “我登上皇位,就是要为我母妃报仇!”

    “报仇?你想为你的母妃报仇,谁又为我叶家报仇呢?当初若不是南宫浩东侵,犯我修罗,强掳我的母妃,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白昶?!我又找谁报仇?”白昶笑得悲凉。

    没有人知道,这些年他付出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最终,却不过是脚镣手铐。

    或者,普通人的隐姓埋名只要忘记过去就好,而他,可是修罗朝的七王爷,最有希望继承帝位的皇子叶修罗,却不得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他该去找谁报仇?

    “你既然不想告诉我当年的事情,那么你该告诉我霓裳究竟是谁的孩子,她真的是先帝和晴贵妃的骨肉吗?”南宫世修盯着白昶。

    白昶也盯着南宫世修:“你可听说过,自古红颜多祸水?你可知道无极老人的预言?霓裳,不管她是谁的孩子,她的聪慧,她对政治的敏锐和敏感,都是你最大的敌人,皇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若还信得过我,杀死霓裳,方可保你帝位无虞。”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霓裳的身世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她的身世?”

    “她有了朕的骨肉,若她果真是先帝的骨血,这个孩子就不能留,可御医说,这是朕最后一个孩子,因为朕服用了一种解毒的毒药,朕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南宫世修撒了一个谎。

    白昶的脸抽搐了一下:“你,这个孩子你可以留,但是这个孩子的娘却不能留。”

    南宫世修的脸几乎贴近白昶的脸,半晌,他一字一字的轻声说:“我,才不是南宫家的孩子,是吗?”

    白昶忽然捂住脸,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世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哑声嘶吼:“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当年的淑妃自尽是因为救你,你就是那个侍卫!对不对!”

    白昶将头深埋在双膝,嘴里只是说不知道。

    南宫世修松开手,起身,脚步踉跄,向门外走去,手扶着铁栏,音色疲惫:“你若还有良心,就写下二十年前的往事,我,会想办法留你一命。”

    凝望南宫世修的背影,白昶声色悲凉,低声:“世修,不要恨你的母妃,为了你,她什么都愿意做啊。”

    “那你呢?叶王爷,除了你的修罗皇位,你能为淑妃做些什么?又能为我做什么?”
正文 第559章 揭开谜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昶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这样的南宫世修。

    叶修罗,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太陌生了。

    他已经习惯了白昶的名字。

    南宫世修走出霓裳宫,一口鲜血喷出,刚刚,就在刚刚,他从白昶肩上看到了熟悉的图腾,那是修罗朝叶家的图腾,而他的左肩上,也有那样的图腾。

    南宫世修,南宫世修,叶修罗。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为何幼年时母妃竟那样痴迷他的名字,那不是疼爱他的,是对心上人的思念。

    回到寝宫,他的身子虚脱一样乏力。

    自己恨了三十年的人,竟是被母妃和白昶陷害的人,自己不敢爱的女人,不该爱的女人,不是自己仇人的女儿,而他,南宫世修,才是她的仇人。

    霓裳,霓裳,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呢?

    南宫世修的心翻江倒海一般难过。

    他想立刻见到霓裳。

    披衣下床,直奔御书房。

    推开门,冉泽已经走了,她正在翻阅奏章,抬头见他站在门外,痴愣愣瞧着自己,忙起身过去:“臣妾拜见皇上,天气冷了,跟着皇上的内监怎么没给皇上披上大氅呢?”

    她忙拿起大氅给他披上。

    一把攥住她的皓腕:“你一早就知道了,是吗?”

    “皇上说什么?”她诧异地瞧着南宫世修。

    一抹苦笑在南宫世修苍白的脸上漾开:“你才是大羲真正的公主,而我,不过是一个野种!”

    她神色顿变,慌忙关上殿门,转身跪在他的膝前:“皇上这是听谁胡言乱语了?这样的话万万不可再说啊!”

    他跪在她的面前,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左肩上的图腾,黑眸凝视她:“我见了白昶,如果这件事我没有调查清楚,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泪,缓缓淌下。

    霓裳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皇上,不管你是谁,你现在是大羲的皇上,你的肩上挑着这数十万人的性命,这件事,到此为止吧,白昶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不说,就真的没有发生了吗?!我做不到!”

    南宫世修站起,,转身,音色悲凉。

    她攥住他的手腕:“你想怎么样?”

    “昭告天下,还萧家一个清白!”

    “皇上不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他停住脚步,缓缓转身,凝视她:“你真的愿意把什么都告诉我吗?”

    想起魅灵的支支吾吾,他不由凄然一笑:“若不是朕今天吃了薛疯子给我留下的回灵丹,冒险前行,你们准备隐瞒到什么时候?到我死吗?”

    她答非所问:“稍安勿躁,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自然不会再隐瞒一个字。”

    南宫世修明白,自己只有相信她了。

    霓裳转身,心绪纷乱,她实在没有料到南宫世修会这么快知道真相。

    迟疑了片刻,有些事情也该让他明白了。

    于是,她将自己近些日子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当年,萧雪晴和淑妃情同姐妹,是南宫狄后宫里最单纯最要好的妃子。

    因为要好,萧雪晴把自己和凤卿尘的爱讲给淑妃听,而淑妃也告诉萧雪晴,她并不喜欢南宫狄。

    冰冷的后宫生活,两个女子互相取暖,可就在这个时候,萧雪晴发现了淑妃的秘密,原来淑妃并不是大羲人,而是寰辕朝流落大羲的贵族郡主。

    萧雪晴意外撞破了她和白昶的情事,淑妃跪地苦苦哀求,萧雪晴终于替她隐瞒了。

    可这件事却被白昶知道了,白昶自然不会相信萧雪晴,于是,他联合萧天旸,设计嫁祸萧雪晴,然后栽赃萧统谋反,可怜萧家一门四百多口,做梦也不知道屠刀加颈是为什么。

    她忽然停住。

    他缓缓站起:“我会还萧家一个公道,还你娘一个公道。”

    凝视他的背影,她凄然一笑:“你要怎么还?你以为我不想给萧家平反吗?你以为我愿意看着我娘依旧埋尸荒野吗?可是我不能眼看我大羲江山丢在我的手上!”

    见他不说话,她继续说:“南宫世修,你醒醒好不好?现在不是计较往事的时候,北边修罗十万大军,兵发我聊城,南边寰辕,白沐衣十万大军已经攻下凤城,还有南宫楚乔两万铁骑造反,东有凤舞随时准备呼应白沐衣和叶文卓,你真的就让我大羲数十万子民沦为奴隶吗?!”

    “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不能死不瞑目!”他低吼。

    “你顾得了,也必须顾得了!若不能打败叶文卓,活捉秦月朗,就永远无法合理合法为萧家平反,若不能打败白沐衣,就永远也控制不了白昶!”

    “南宫世修,你现在还是南宫世修!”

    她一言,如醍醐灌顶。

    他转身,凝视她:“起草诏书,白霓裳德才兼备,辅佐朝纲,册封为天后,与朕平起平坐,共理朝政。”

    “世修!”

    “你若不答应,我又如何面对这大羲臣民?”

    四目相视。

    沉默,良久。

    一声轻叹:“好吧。”

    他松了一口气,鲜血喷出。

    “世修,你,怎么会这样?”她大惊失色,冲着宫门喊:“来人啊,宣御医!”

    他摆摆手:“回灵丹就是这样,能给我三个时辰的功力,药效散后,也会加重我体内的毒性。”

    “你怎么这样傻呢?”

    泪落下。

    “我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南宫世修缓缓闭上眼睛。

    这世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的。

    曾经,在得知真相的瞬间,她也曾有过为母报仇的心愿,可是,随着局势动荡,百姓们流离失所,特别是姨娘的悲惨结局,她恍然明白,自己的仇再大,大不过数十万生灵的性命。

    大羲不能乱,天下不能乱。

    而他,南宫世修,是大羲唯一的君主帝王。

    她只能压下心中的悲伤,和这数年的仇恨,平定天下,还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

    至于白昶和萧天旸,她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三天后,诏书下,她成了大羲的天后,唯一和皇上平起平坐共享朝政的天后。
正文 第560章 风波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血灵芝的支撑,他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足够了。

    南宫世修仿佛换了一个人,每天五更上朝,批阅奏折直到深夜,而天后霓裳,则和南阳专心招募兵勇,为消灭修罗做准备。

    他没有告诉霓裳,魅灵已经带着玉玺去见南宫楚乔。

    距离平京城五十公里外,烟尘蔽日,旌旗招展,景王带着五万大军赶来。

    二十天前,楚乔接到南宫世修的密信,要他尽快回京继位。

    而楚乔所有的幕僚多极力反对他回京。

    因为没有人相信南宫世修会真心将皇位传给他,楚乔也不相信,只是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白霓裳。

    那个他努力想要忘记却不能忘记的女子。

    还有一个他必须回去的理由:他的皇爷爷留下密诏,内容十分清楚,南宫世修不是皇家子嗣,白霓裳才是真正的公主。

    若皇爷爷所言属实,霓裳就是他的亲姑姑,他和她之间再无可能,若不是,他情愿放弃这万里江山,兑现当初的承诺,和霓裳隐居江湖,再也不问世事。

    所以他才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要回京城。

    “王爷千岁在想什么?”叶飞站在南宫楚乔身后,顺着他的目光遥望平京城。

    “叶飞,我真的错了吗?”楚乔音色疲惫,他是昨天接到探子的信报的,平京城内现在守备森严,。到处都是景王率五万精兵谋反的消息。

    良久,叶飞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实际上他还是南宫世修埋伏在太子府的眼线,不过是太子死了,他继续监视楚乔罢了。

    可是这些日子,他和楚乔守在凤城,一边抵抗寰辕侵犯,一边休养生息安抚百姓,不过数月,凤城边界已经安定如常,寰辕再也不敢进犯大羲。

    这些日子,他和楚乔同住同吃,同甘共苦,楚乔从来没有当他是谋士,是幕僚或者是下属,而是真心相待的兄弟。

    他,叶飞,毕竟已经离开世修二十年了。

    “王爷,您相信叶飞吗?”一个想法在叶飞的脑海浮现,他要独自回京夜闯宫禁,问个清楚明白。

    楚乔笑了:“如果不相信你,我又怎么会和你共同进退?”

    “那就在此安营扎寨吧,我一个人回京城打探虚实,若果真是皇上的诱敌计,我自会想法子通知王爷,到时候,王爷是真的攻打京城还是转头回凤城,再做打算。”

    楚乔转身,凝视他:“叶飞,你有把握吗?如果他真的打算杀我,还会留下你吗?”

    叶飞何等聪明,一句话他就明白了,楚乔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缓缓跪下:“王爷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楚乔双手搭在叶飞的双臂,苦笑:“我为什么要杀你?各为其主,我理解,何况你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当初太子被刺,你也真心救护,起来吧。”

    凝视楚乔,叶飞哑然:“王爷,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

    楚乔遥望京城方向:“并非我不相信你,也不是不相信皇上,而是我不能保证那高高在上的皇权,他还是那个不得已自保的南宫世修吗?叶飞,不要去冒险。”

    他已经有了打算,若自己一人身死,可以换来南宫世修的心安和天下太平,他愿意。

    只是他想死的明白一点。

    叶飞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摇摇头:“王爷,不要轻易做决定,我不敢保证现在的皇上和曾经的王爷还是不是一样勇敢正值,但是总要尝试一下。”

    “叶飞,你跟了他多久?”楚乔突然问。

    “算起来也有而是多年了,当年淑妃娘娘还是修罗陈家的小姐,无意中救了我的师傅,所以师傅听闻淑妃死讯,才让我去他身边保护他。”

    “那你可知道,当时淑妃和晴贵妃之间的恩怨吗?霓裳真的是晴贵妃和我皇爷爷的骨肉吗?”

    叶飞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其实我跟在他身边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当初他去寰辕为质,留我在京城监视太子,培养自己的势力,伺机而动。”

    叶飞没有说实话。

    这些事情,他的师傅无极老人已经告诉他真相,萧家的冤枉,南宫世修的身世,晴贵妃的委屈,和南宫狄的多疑,只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毕竟事关大羲朝政,叶飞何尝不明白,此时,朝野上下人心浮动,若南宫世修的身世再传出来,那可就真的乱了,这数十万的黎民百姓,只怕再也没有安宁日子。

    生灵涂炭,非他所愿。

    好在楚乔没有继续追问。

    楚乔和叶飞遥望京城,默然无语。

    而此时,皇宫最高的五凤楼上,南宫世修和白霓裳并肩而立,遥望南方。

    “楚乔应该快到了吧。”她起身,为他披上大氅。

    他仿佛没有听见,只是痴痴地望着。

    半晌,他低声呢喃,似乎问她又似乎问自己:“楚乔真的会进城吗?”

    黑眸闪亮,盯着他。

    见她半晌没有说话,南宫世修抬头,望着她,似笑非笑:“楚乔若进宫来,你会帮谁?”

    “皇上问的奇怪,我为什么要帮谁呢?难道真的如坊间传言所说,皇上是想,是想诱景王而杀之吗?”

    她的手紧紧攥住袖子里的东西,忘了拿出来。

    她以为他会生气。

    不想他低眸,把玩着修长的手指,并没有片刻的犹豫:“若是真的呢?你准备怎么办?”

    霓裳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他承认的那么痛快。

    他清楚看见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苦笑:“我骗你呢,既然我的身子已经这样了,总要给大羲百姓一个交待啊,只是,只是苦了你。”

    按辈分,霓裳可是楚乔的亲姑姑。

    如今,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不下的人了。

    看他沉默不语,她藏在袖子里捏着血灵芝的手缓缓松开了。

    心绪纷乱。

    她不相信他就这样轻易将皇位传给楚乔。

    他一定是知道了那份遗诏的存在,想要除掉楚乔。

    “起风了,回去吧。”他自顾自起什么,边走边轻声说:“今夜一定会发生很多事情吧。”
正文 第561章 生死成空(大结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半三更,五凤楼上。

    她站在最高处,俯瞰安宁的大羲京城,梅九歌等跪在她身后,暗影瞳瞳,冷风吹拂,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掠进皇宫。

    霓裳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长眉深锁,手心紧紧捏住血灵芝。

    半晌,星眸闪亮,低声:“九歌,若明天辰时你还没有见到我,将血灵芝送进宫去,从此后解散玄门,好自为之。”

    “不,门主,属下曾经对老门主发过誓,生死不离少门主左右。”梅九歌膝盖当脚走,跪行到她脚下。

    眉梢轻挑,面色沉凝:“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泪瞬间滑落,梅九歌一头触地:“门主.....”

    她躬身,双手搀起梅九歌,轻叹:“你我之间,有些话实在不必说出口,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也应该知晓现在的朝局,皇上不能死,景王不能死,大羲的万里江山不能亡,所以我一定要去,而你却不必。”

    素手冰冷,为梅九歌拭去眼角的泪痕。

    就在这是,宇辰宫的灯灭了。

    星眸掠过一丝悲凉,白色的霞帔在夜空舒展,如一道白色的彩虹,霓裳身子一拧,脚尖点在白色的霞帔,宛若仙子升空。

    “少门主......”梅九歌泪崩叩首。

    宇辰宫内,魅灵的宝剑在灯下闪闪发光。(魅灵是南宫世修的秘密侍卫,如同血谍子和东西厂,是一个特务组织)

    叶飞一身白衣,跪在南宫世修面前。

    “你来了。”

    “臣来了。”

    四目相视,此时,君臣的心绪都很复杂。

    良久,南宫世修轻声问:“你来做什么?”

    “臣来为景王求情。”

    “朕不明白。”

    叶飞下颌微微扬起,寒光在眸底掠过:“臣此次来,只是想告诉皇上,景王没有反。”

    “没有造反会率领五万铁骑驻扎在京城四十里外吗?没有造反会既不奉召进京,又不愿意交出兵权吗?没有造反十三道金牌都调不回他吗?叶飞,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也忘记你的任务了吗?”南宫世修面色铁青。

    叶飞顿首:“臣不敢有一日忘记,臣当初奉王爷之命留在大羲,培植自己的势力,臣后来奉皇上之命监视景王,景王没有一丝不臣之心,这些天,臣追随景王左右,看他与军民同心,冲锋陷阵,数次打败寰辕进攻,收复失地,臣感佩景王的忠勇。”

    “所以呢?”

    叶飞没有察觉南宫世修的脸色骤变,仍旧为景王游说:“所以,臣希望皇上不要被谗言所悟,错杀景王千岁,使我大羲失去一座屏障。”

    南宫世修起身,冷笑:“你说完了吗?”

    “臣说完了。”

    “叶飞,你不后悔?”

    “臣不后悔。”

    “好,朕就让你死的明白一点,不管景王有没有谋反,他都犯了大忌,如今大羲上下,臣民均知景王忠勇多才,知人善用,满朝文武尽知景王圣德,是大羲朝最有声望的贤王,谁还会听朕的话?”

    “皇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天下是大家的天下,景王现在做的不正是皇上曾经想要做的事情吗?”叶飞一副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架势。

    南宫世修笑了:“你想做忠臣?万古流芳是吗?”

    “皇上若想成全臣,臣不敢反抗。”

    南宫世修凝视叶飞:“你做不来忠臣,也不会万古流芳,史书上都不会有关于你的只字片语,因为你不过是这深宫中的一抹烟灰。”

    转身,仰头,闭眼,轻轻吐出一个:“杀!”字。

    兵器相撞,在空中擦出火花。

    “皇上,刀下留人,楚乔来了。”

    一丝不宜察觉的微笑自南宫世修的唇畔掠过,黑眸看向夜空,缓缓转身,凝视楚乔:“你终于现身了。”

    “楚乔一直都在。”

    一袭白衣,玉簪束发,两条飘带垂在发间,越发衬托的他肤白貌美。

    “你是想行刺朕还是想在朕的面前自裁?”

    南宫楚乔苦笑:“自古君让臣死沉不得不死,皇上既然让楚乔死,楚乔也不敢不死,只是临死前,楚乔希望皇上能告诉我实情。”

    “你想知道什么?”

    南宫楚乔的眼神在魅灵的身上掠过。

    南宫世修大笑:“你尽管说就是了,他们都是聋哑人。”

    南宫楚乔和叶飞不由大惊,这些武功高手竟然都是聋哑人?!

    南宫世修见他们还不相信,亲自挑落身边一个魅灵的面罩,那人竟没有耳朵,眼睛也只是两个小洞。

    接连挑下五个魅灵的面纱,竟是人尽如此!

    叶飞和楚乔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你可以问了。”

    叶飞大手紧紧抓住楚乔的手腕,缓缓摇头,示意他不必再问了。

    楚乔凄然一笑:“皇上,楚乔有个条件。”

    “你想让朕放了叶飞吗?”南宫世修冷笑:“我不会放了他的,你也不必废话,你不就是想知道先帝给你遗诏是真是假吗?”

    “皇上会满足我这最后一个要求吧?”

    南宫世修忽然仰天长啸,半晌,黑眸两道凶狠的眼光,直视南宫楚乔:“楚乔,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怎么样?”

    楚乔迎着世修的眼睛:“若遗诏所言是真的,我会任你处置,若遗诏所言是假的,我会为了霓裳做最后一搏!”

    “你想带走朕的皇后?”

    “是,如果她不是先帝和晴贵妃的女儿,楚乔只有这一个要求,带她远走高飞,从此不问世事。”

    “你就不问问她愿意跟你走吗?”

    “她当然愿意,不管她是不是先帝的女儿,都曾经有过这个说法,而无极老人当初的预言是你们每个人心中的阴影,她在一日,你就不会心安,带走她,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是我们三个最好的结局。”

    南宫世修冷笑:“是吗?不管遗诏真假,朕只想让你死呢?”

    话音未落,宝剑直奔南宫楚乔的心口。

    他的武功竟然又进了一层!

    霓裳不由心中大骇,他不是剧毒攻心,功力尽失吗?

    不过愣神间,宇辰宫内,叶飞和南宫楚乔分别被魅灵围住,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叶飞和楚乔竟然都受了伤,屋脊上的霓裳知道,自己再不出面,就来不及了。

    梅花针洒下漫天花雨。

    白色霞帔在屋脊上盘桓飞旋,她如仙子临凡,飘雪剑掠过,魅灵纷纷后退。

    南宫世修凝视她:“你终于做出了选择。”

    星眸痛苦,缓缓摇头:“皇上,臣妾已经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皇宫,楚乔也已经用他的行动告诉你,他不会谋反,更不会和皇上争夺皇位,皇上为何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呢?”

    “因为他必须死!将来的大羲皇上只能是我,你,他还有他,都必须死!”南宫世修突然发难,宝剑直刺她的眉心。

    星眸清冷,竟然站在原地,南宫楚乔见状,飞身过去,和南宫世修站在一处。

    南宫世修一声清啸,魅灵闻声而动,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南宫世修铁了心的要他们的性命,每一招都是要命的招式。

    一夜酣斗,她和楚乔叶飞越打越累,魅灵死了一波又来一波,这车轮战累也能累死他们三个。

    楚乔扫了一眼被困在魅灵的围攻中,还要应付南宫世修的霓裳,大吼:“叶飞,还不快带着她离开?!”

    叶飞也想向霓裳靠拢,只是谈何容易?

    突然,围住她的魅灵身子一软,缓缓倒下,她趁机杀出重围,靠近楚乔,然而,南宫世修的宝剑如影随行,贴着她的鬓发掠过。

    楚乔见状,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的身子,眼见南宫世修的剑就要刺穿楚乔的心口,情急之下,飘雪剑本能刺向南宫世修。

    谁也没有料到,就在南宫世修的剑尖将要触及楚乔的衣服时,他竟然手一抖,刺进了她身后的魅灵身体!

    于此同时,一声长啸,魅灵竟然全部撤身而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她竟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宝剑,噗的一声,剑身没进他的身体。

    “世修!你......你不要离开我,”她抱住缓缓倒下的他。

    “皇叔,你这又是何苦?”楚乔奔到南宫世修面前,此时,他已经明白了一些,南宫世修并非真的想杀死他。

    霓裳也明白了,只是明白的太晚了。

    泪簌簌落下,嘶吼:“快传御医!”

    “不必了,我已经打发走所有的御医和侍卫。”南宫世修抓住她的手,轻声说:“对不起,我再次失言了,不能再照顾你。”

    “世修,不,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找到了血灵芝。”

    他笑着点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身世,天下一统是他的心愿,但是他却不能灭掉修罗。

    大手伸向南宫楚乔:“楚乔,遗诏所言,都是真的,我不是你的皇叔,也没有资格做大羲的皇上,而霓裳是你的亲姑姑,所以,你继位之后,若她想走,你可以昭告天下,皇后殉情,若她想留,就给她太后的称制吧。”

    南宫楚乔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泪缓缓落下。

    “世修,我们走,我们走。”她抱起南宫世修,向殿门走去。

    “你去哪儿?”楚乔追了两步。

    “大羲江山就交给你了,我已经草拟了诏书,就在冯阁老的手上,如果你念世修一点好,就终身囚禁白昶吧。”

    三天后。

    大羲改天换地。

    新帝驾崩,皇后殉情,南宫楚乔继位。

    二十年前萧家灭门之冤得以昭雪,南青认祖归宗,更名萧青,封号凤国公,守护边疆,成为一代名将。

    晴贵妃入册封为皇后,入南陵与皇上同葬。

    白昶听闻白沐衣和南宫世修的死讯,在霓裳宫地牢中自杀身亡。

    一切尘埃落地。

    三年后,天下一统。

    五凤楼上,南宫楚乔凝视夜空,仰头喝了一口酒,问身后的叶飞:“叶飞,最近可有他们的消息吗?”

    已经是侍卫统领的叶飞摇摇头:“没有准确的消息,有的说在岭北一带出现了一对侠侣,也有人在南方看见一男一女惩奸除恶,据描述应该是他和霓裳。”

    南宫世修和霓裳生死成迷,一切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