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乐章
作者:西颐
正文
第一章 诡异的梦境 第二章 算命先生1 第三章 算命先生2 第四章 突遇车祸
第五章 丈夫的秘密 第六章 魔鬼的音乐 第七章 黑壳笔记本 第八章 蓄意谋杀
第九章 刀疤男人 第十章 药物副作用 第十一章 最后的谈判 第十二章 音乐的存在
第十三章 艰难的决定 第十四章 钾离子中毒 第十五章 失败的爱情 第十六章 玉石俱焚
第十七章 死亡现场 第十八章 魔鬼的使者 第十九章 身世之谜 第一章 魔鬼的契约
第二章 查阅病历 第三章 画展上的幻觉 第四章 发黄的白布 第五章 独立革命历史
第六章 法式餐厅的老人 第七章 酒吧里弹奏 第八章 约见乐评人 第九章 诅咒过的乐曲
第十章 请教哲学教授 第十一章 黑暗中的恶魔 第十二章 爱情的错觉 第十三章 独臂老人
第十四章 绚丽的色彩 第十五章 教堂内的秘密 第十六章 乌列的画像 第十七章 惊险寻谱
第十八章 消失的乐评人 第十九章 魔戒中的魂魄 第二十章 蹊跷的死亡 第二十一章 黑色艺术传闻
第二十二章 苦修的门徒 第二十三章 黑衣修会主教 第二十四章 犹纳音乐公司 第二十五章 音乐档案室
第二十六章 魔鬼的审判 第二十七章 世界的荒谬 第二十八章 拒绝合作 第二十九章 再动杀机
第三十章 黑衣中年男子 第三十一章 残忍中的优雅 第三十二章 沉睡中的爱人 第三十三章 一封律师函
第一章 奇怪的照片 第二章 纳粹军官 第三章 克里丁斯卡先生 第四章 快乐后空虚
第五章 迈斯先生遗嘱 第六章 庄园管家夫人 第七章 惊悚的十字架 第八章 森林中的庄园
第九章 神秘的脚步声 第十章 无名的坟冢 第十一章 神秘的女人 第十二章 森林中的音乐
第十三章 失去意识 第十四章 即将死去 第十五章 黑色的马车 第十六章 城堡里的音乐
第十七章 恶魔的悲伤 第十八章 死去的恋人 第十九章 恳请恶魔帮助 第二十章 娜塔莉的报答
第二十一章 绝望的爱 第二十二章 爱的烙印 第二十三章 倒生树图腾 第二十四章 墓穴中的木箱
第二十五章 消失的恶魔 第二十六章 恋人的分离 第二十七章 爱的诅咒 第一章 一幅油画
第二章 尼克尔公寓 第三章 遇见雅克 第四章 参观博物馆 第五章 地铁口的艺人
第六章 沉睡的女人 第七章 休眠的胎儿 第八章 最后一夜 第九章 黑夜的重生
第一章 崔氏的仇恨 第二章 寻找少女画像 第三章 屋顶的琴房 第四章 黑暗小屋
第五章 爱的拒绝 第六章 花园的埋葬 第七章 大结局  
正文 第一章 诡异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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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风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在旷野地奔跑,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一切。雪花开始随风飘落。

    她站在村头一座古老的家族祠堂前。祠堂的四角高高翘起,像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红顶红柱,古色古香,一副庄严肃穆之感。

    祠堂的门又高又大,门高估摸有二米左右,门宽有一米左右。门匾上赫然写着“敦氏宗祠”四个金色大字。左扇门雕刻着“文丞”,右扇刻着“武尉”。

    奇怪的是,这些字不是中文,而自己却能看懂它的意思。

    她茫然一片,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只是感觉有身后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将她带到这里,仿佛在昭示她到这里寻找某种神秘的答案。

    她正欲推开门,可门诡异般吱嘎声缓缓打开了。

    她缓步向里面走去。进门最显眼的是右壁的三块石碑铭,上面清楚地刻着祠堂的修建时间和重修时间及乐捐芳名。

    前堂中间有一个方形的天井,方井边缘已布满了墨绿的青苔。

    通往正厅的走廊里,两旁的立柱上挂满了数不清的楹联,许多字迹已斑驳不堪,无法辨认了。

    正厅里便是供奉祖先的地方,墙壁上挂满了列祖列宗的画像。画像虽只寥寥数笔,却都十分传神。每个画像前面都有一小块写着名字和字辈的牌位。

    她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很轻松将这些逝去的人的画像和名字一个个对上号,好像她很熟悉这里似的。

    忽然,宗祠后堂传来一阵喧杂的吵闹声。她循声而去,蹑手蹑脚来到后堂,躲在高大的石柱后,一探究竟。

    有几个人站在后堂的石板上,惊慌着向中间的那个男人说着什么。

    他们的穿着很奇特,男人的头上都戴着竹篾编成的帽子,身着素色短上衣,外加坎肩,下穿裤腿宽大的裤子,并把裤脚绑在足踝,脚上穿着黑色的船形鞋。

    站在人群中的那个年轻男人,身高六尺,体格魁梧,满脸胡渣。上身穿土黄色的上衣,外着黑色的坎肩,下身穿着黑色的阔腿裤。

    他强健有力的胳膊上举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像是用了色彩斑斓七色绸缎包裹着。

    那到底是什么呀?她有些纳闷。

    突然那个东西发出哇哇的啼哭声。啊!那是襁褓中的婴儿啊。

    她大吃一惊,心里充满疑惑,他举起一个婴儿做什么?难道是给婴儿做类似于基督教的洗礼?

    可她一仔细观察那个男人,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只见那男子满脸通红,痛苦的表情扭曲在一起,五官像是移了位般,露出狰狞的表情。

    旁边的几个旁人像是吓坏了,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忽然,门外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声,一个身着素衣宽袖的年轻女人踉踉跄跄闯了进来。

    她身着白色短衣和白色蓬松宽大长裙,外套荷绿色的毛坎肩膀。长长的头发分成几股辫子编成大发辫,盘至后脑。发髻插着漂亮的花簪。

    由于距离太远,她听不清年轻女人口里说着什么,不过但女人的表情是哀泣的神情,最后她跌跪在那男子面前,两只手紧紧抓到那男子宽大的裤腿。

    那女人应该是婴儿的母亲吧,她暗想道。

    当女人再次抬起头时,仰着满脸泪水的脸时,她看清楚她的长相,不禁骇然,浑身血液凝固。瓜子脸,高挺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和薄薄的嘴唇,那不是她自己吗?

    猝然间,年轻男人用力将婴儿掷到冰凉的地上。霎间,婴儿安静了,四周也沉寂下来。

    雪越下越大,悄无声息随风飘落在地上。

    仿佛过了很久,跪在地上的女人撕心裂肺惨叫着。她双手颤栗着从雪地里抱起孩子,亲吻了很久,最后从怀里掏出了把刀,绝望地刺向左胸部。

    鲜红的血透出她白色的衣裙慢慢渗了出来,直至染红一大片雪地……

    当祁洛翎大叫着从恶梦中惊醒来,只觉得自己全身汗水涔涔,胸闷得窒息,仿佛是那把刀戳中她的心脏,那么般难受。

    这已经是自己第二次做个这个梦了,前一次是在自己怀孕前。

    如今做同样的梦,难道是因为自己流产,失去孩子的缘故?

    四月的一天,怀胎四个月的她,突然发现胎儿没有胎动。紧急去往医院后,产科医生告诉她,孩子保不住了,已经停止了心跳,她必须把死去的孩子分娩出来,否则她的生命就有危险。

    她流着泪,在增加子宫收缩的药物作用下,分娩出那个婴儿。它已经成形,黑发稀疏,是个男胎……

    如今梦中的场景真切得让她感到身临其境般,醒来后让她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平静。

    按照弗洛伊德析梦理论,每一个人做什么梦,以及为什么要做这个梦,都有方法去找寻心灵深处的原因。

    但她现在不愿意去探寻答案。因为探索自己的内心,往往并不是件愉快的事。但她隐约知道,这或许不是一个普通的梦。

    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有些疲倦,太阳穴在刚醒来的那几秒钟里还在突突地跳着。正常的睡眠和梦不应该这样,那毕竟是休息。弗洛伊德认为,人之所以会做梦,有很大的程度是为了释放压力,获得更好的休息。

    但这个梦的记忆太清晰,不仅那个长相和自己相同的女人的面容和神情历历在目,而且这个梦里的其他场景,又让人感觉相当的诡异。比如,梦里面的文字像是韩文,自己完全没有韩文基础的情况下,自己竟能看懂?梦境中的那名男子为什么要摔死一个婴儿?还有人物装着打扮仿佛发生在古代的朝鲜王朝,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是最近看韩剧看多了的关系?诡异的异梦加上醒来后的不适感,这整体的感觉,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些梦境。

    每个人都有一些难以启齿的隐私,对她来说,就是梦,伴随着她二十多年的诡异梦境。

    自从她成年后,这类怪异惊悚的梦境发生的频率有所提高。可最近她开始反复做相同的异梦,这还是第一次。

    这个梦境有着很强烈的真实感。特别是不断地做到类似的梦,让她禁不住怀疑,梦见的一切,是否真的发生过……

    她想得太累了,于是停止了思考,微阖着双眼,习惯用手摸了摸旁边,冰冷的被窝,空无一人。

    她这才记起,老公顾天烨并不在家,因为他昨天早上告诉过她,晚上要值夜班。

    她不禁叹了口气,自从流产后,记忆也大不如从前,经常会忘记很多事情。身体越来越虚弱了,疲乏无力,肌肉酸疼,面色也是苍白无华。

    当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后,发现天光已微亮,世界都笼罩着淡蓝色的曙光中,可整个大地还在沉睡之中。

    出过汗后,她感到身体一阵湿冷,便缓缓起了身,走进卧室的沐浴间,准备享受温暖洁净的洗浴。

    温润的雾气缓慢升腾起来,沐浴间的玻璃上氤氲一层水雾。

    沐浴完后,她来到镜前,用毛巾轻轻擦拭水珠,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由于水太烫,毛细血管的扩张,双颊变得沱红,皮肤粉红粉红的,眼睛异常的黑亮。

    看着镜子里自己姣好的面容五官,她最满意自己的鼻子,与周围人很不相同的是,自己有一个高挑的鼻子。狭而高,鼻尖的转折处弯曲的弧线,有点像欧洲人的鼻梁。

    柔软的毛巾滑过手臂,她看见右上手臂的那个蝴蝶状的胎记已变得通红透明,像一只蛰伏在体内的蝴蝶,随时冲破皮肤一跃,展翅飞出。

    这个胎记从她呱呱坠地便长在她的手臂,小时候时它都是墨蓝色的。只有在生病时,它才会变色,变成金黄色。可自从成年后,它就慢慢开始变色,从淡蓝直到红色,从暗到亮,从自隐到绽放。

    她凝望着那枚蝴蝶样的胎记,一恍间忽然有种错觉,这只蝴蝶并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寄居于她的肌体而已,它仿佛拥有自己独特的灵魂,仿佛携带着未来的密语。

    她从小到大,对神秘主义一直抱有极大的兴趣,神秘主义的基本信条就是世上存在着秘密的或隐藏的自然力,能够理解并操作神秘的自然力的人。她也常常怀疑并且期盼,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些事情无法用常理解释,包括这带着密语的蝴蝶。

    洗完澡后,她回到了卧室,重新躺进被窝,继续沉睡。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连顾天烨什么时候上了床,都没有觉察。

    也不知多久,闹钟响了。她眯着眼睛,伸出手来,按停了闹钟。迷糊间,发现顾天烨睡在身边,她的神志一下清醒了,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情:“天烨,今天中午我要去我爸妈那里,你一起去吗?”

    “嗯嗯,我不去,医院十一点还要开会。”顾天烨迷迷糊糊,又翻过身去。

    她睁开眼睛,窗外天气大亮,朝霞绚丽万分,今天是晴朗的天气,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早晨十点了。

    她急忙推了推睡在旁边的顾天烨,“起来啦,现在都十点了。你不是说还要开会吧?”

    顾天烨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她披上睡袍,坐在床沿边,双脚摸索着找拖鞋。

    “翎儿。”他忽然想了什么。

    “嗯,什么事?”她回过头。

    “我……我……”他支吾着,想着怎么开口。

    “有事情下午再说吧,我要去吃早饭了,吃完早饭就是赶着去我妈那里。”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拉开房门。

    “翎儿,我有话跟你说。”他有些烦躁。

    她表情愕然,坐回床边,“好吧,什么事情?”

    他怔怔地望着她,突然又沉默了。

    昨晚顾天烨加班做了手术,直到清晨才回来,睡眠不足,他的脸色有些憔悴。不过整体上看上去还是那么英俊。

    她轻轻用手抚着他的脸,温柔地说:“怎么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算了,晚上回来再说吧。”

    她笑了,走出了房门,并带上了门。

    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浓郁的麦谷香味从厨房里弥散开来。她走进厨房,看见保姆王姐在厨房煮五谷麦片粥。

    保姆王姐扭回头,“小祈,你起来了啊?你的早餐我已经放在餐桌上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来到卫生间洗漱完毕,回到了餐桌前。

    长椭圆形的黄色实木餐桌,几把实木椅子围着餐桌。餐桌上摆着几片面包,一杯纯牛奶、水果拼盘和鸡蛋,还有一杯黑褐色的液体。

    她刚坐上餐桌,王姐连忙拿出一件披风给她披上,口里唠唠地说:“多穿点,别感冒了,你的身上那么弱,要时刻注意。”

    她感激冲着王姐笑了笑。的确,自己的身体是很虚弱,火热的夏天,外面艳阳高照,在室内,可她总觉得背心一阵阵阴冷,肌肉都觉得寒得痛。

    这都是流产后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吧。为此,她前段时间去看过中医,老中医说她是因为流产过后,身体气血双虚引起的。老中医开了几个月的补血益气的中药配方,还特意嘱咐多静养休息,起居要有规律。

    现在她每天都要喝王姐煎的中药液体,一日三次,饭前服用。刚开始觉得中药很苦,不过现在,自己已经习惯,就当喝水一般。

    她一口气喝下那杯中药液体,由于太急了,竟呛咳住了。

    “哎哎,你这孩子,慢点喝嘛。”保姆既心疼又嗔怒,连忙递过几张纸。

    她接过纸捂住嘴,很快止住了咳嗽。

    保姆王姐来她家已经快三个月了,是顾天烨从劳务市场找来的,四十岁左右的妇女,人挺不错的,勤劳朴实,对她特别好。王姐曾多次欣慰的说,把她像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因为王姐有个女儿,年纪和她一般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算命先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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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后,她开车向父母家奔去。

    室外的日光分外的强烈,让人不敢直视。紫外线透过车玻璃,落在她的皮肤上,如同一把锋利的刃剑,让人刺痛无比。

    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她来到父母的住处。

    一幢修建于七十年代的老旧的居民楼,父母住在四楼。

    她在楼下泊好了车,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来到单元门口,正好遇上父母的邻居张阿姨,双方微微颔首,笑着打了个招呼。

    她走进黑暗的楼道,开始费力爬楼梯。老式的居民楼是没有电梯的。四层楼,对她来说还是显得有些吃力,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脸上滴下来,她不得不停下来歇一歇。

    就这样爬爬歇歇了好几次,她终于到了四楼。此时的她已经气喘吁吁,疲惫不已。

    她在门外歇了好几分钟,才轻轻敲响了父母家的防盗门。

    当刘思玲打开房门时,发现门外的祁洛翎脸色苍白,好像要虚脱了似的,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搀扶着祁洛翎进了客厅,让她缓缓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大声招呼着老公祁强,让他拿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过来。

    祁强连忙从房间的床柜抽屉里取出一条淡黄色的毛巾,快步来到卫生间的水龙头,打开热水,将毛巾浸湿拧干,递开了刘思玲。

    刘思玲一边轻柔给女儿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心疼的道:“你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差了?不是在吃中药调理吗?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感觉越来越严重了呢?”

    祁洛翎从母亲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着汗珠,笑着说:“身体好多了,只是昨晚做了个噩梦,出了汗,所以今天身体要差些。”

    “你到底做得什么噩梦?”刘思玲神色有些担忧。

    “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梦,都忘了。”她敷衍着说。

    擦完汗后,祁洛翎将毛巾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她突然注意到,黑色茶几上放着几本破旧的老像册,其中一本摊开着,里面嵌入发黄的旧相片,好多像片的色彩已经模糊,有些掉色。还有些像片表面还有浸润的渍斑。

    “妈,你又在回味过去的时光。”她故作精神,扭过头对刘思玲打趣道,这时才注意到母亲为了看清楚像片,鼻上特意带着一副老花镜。

    "是呀,你妈又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回忆你小时候的情景。"祁强端来一杯微温的白开水递给祁洛翎,笑着说道。

    “叹,时间太快了,明天你就24岁了。在我心里,昨天你还是胖嘟嘟的婴儿安静躺在我的怀里。”刘思玲感叹道岁月的沧桑。

    “呵呵,要不怎么说岁月是一把******?爸妈,你们年轻时候真是男才女貌,真是很登对啊!你看我小时候好胖呀,好可爱。”她指着一张自己满月时,三人的照片。

    母亲坐在一个竹质的藤椅前,怀里抱着自己,眼睛笑成了月芽儿。父亲站在母亲的后面,两只手轻轻放在藤椅上,面带微笑。

    突然她的视线被自己满月时围着的披风所吸引,披风的颜色很是特别,是用很多种颜色布料做成的,有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像彩虹一样的斑斓绚丽。披风的颜色好像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倏地想起那个梦。梦里的婴儿包裹在外的襁褓,它的颜色跟自己这件披风颜色一模一样,也是艳丽的七彩衣。

    她骤然感觉心脏一阵阵悸动,随及剧烈收缩,仿佛像是要喘不过去,手中的杯子随着手的抖动开始轻微的振荡.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适,她哆嗦着举起水杯,一口气喝完水杯中的水。

    几秒钟,她恢复了平静,镇定下来,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妈,我小时候这件披风好漂亮,是谁做的?”

    “啊?”刘思玲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愣住了。

    不过,刘思玲很快反应过来,向祈强使了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然后说:“这是妈以前住的地方一位邻居阿姨送的。”

    “是哪位阿姨?叫什么名字?”祈洛翎继续追问。

    “让我想想,那位阿姨姓……姓李,对,是姓李。”刘思玲沉思后说道.

    “哦,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早没有了。你出生了没过多久,她就搬家了,那时又没有电话联络,所以我们早已经失去联系二十多年了。打听得这么仔细,你怎么了?”刘思玲有些不悦道。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祁洛翎见母亲神色有些不高兴,话语显得不耐烦,便草草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个梦究竟是有意义还是无意义?难道它与自己有某种联系?还是纯粹只是巧合而已?现在这类诡异的梦搞得自己神经都有些敏感,甚至要发展到神经错乱的地步了。

    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是就一个梦而已吗?也许是自己好奇心太重了。自己用不着小题大做。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身体恢复了,这样的诡异的梦境也就销声匿迹了呢。

    “翎儿,在想什么呢?你身体那么不好,思多伤脾啊!对了,我今天让你过来,是有件事情的。”刘思玲突然又变得兴奋起来。

    “什么事情?”祈洛翎疑惑问道。

    “我认识了一个算命先生,想让他给你算算。“

    "妈,我发现你的熟人可真多,三教九流都有熟人。有时我就在想,你的熟人是不是排成队,等着你相认呀。”刘思玲咧了咧嘴,笑着说。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不是为你好吗?听我说,咱家对面的房子不是租出去吗?租客是个研究易经的男人。说是家中祖代都是潜心研究易卜、风水和命理,自幼耳濡目染,年纪轻轻造诣很深。想着都是邻居,我搭讪了几次,也就成熟人了。”刘思玲很认真地说。

    “妈,你真是自来熟啊!"祁洛翎偷笑道。

    “严肃点。最近我们觉得你一直都不太顺利,先是孩子莫名其妙的流产了,然后身体一直很差。我们想让他给你看看相,算算卦,最好能化凶趋吉。”

    “现在算命都是骗钱的,专说好听的。”祁洛翎瘪了瘪嘴。

    “这几天,我观察到对门找他算命的人络绎不绝的。翎儿,真别说,那男人真看得准呀。他刚搬来时,在走廊里指挥着搬家公司时,我打开门,热情招呼了他。他就看了我一眼,就说老人家你好福气,有个知心体贴的女儿。一眼就看出我有个女儿,难道不准?”

    “妈,不是儿子就是女儿,不是概率问题吗?他运气好,正好蒙对了。”

    “你别急,听妈说。他接着说,你女儿属猴,今天是本命年,要特别注意。去年你女儿运气不太好,如果今年更是命犯太岁,无喜必有祸,要想平安顺利渡过今年的话,更是要找人消灾祈福。”

    “算命的骗钱都这么千篇一律的说的,最后的目的不就是骗钱么?”

    “翎儿,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都说了,都是邻居就免费帮你看。反正都不要钱。要不我们就让他算算看?”刘思玲试探问道。

    祁洛翎没有吭声,想了一想,尽管自己对算命看相这类不屑一顾,可父母出发点也是为了自己好。算了,就算是为了宽宽父母的心,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刘思玲很高兴,立即起身带着祁洛翎,打开了门,来到隔壁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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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算命先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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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思玲轻敲了几下防盗门,很快猫眼打开了,只听见一个浑厚磁性的男低音:“谁?”

    “苏老师,你好,我是你对门的刘姨。”刘思玲毕恭毕敬的回答。

    防盗门打开,门口站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只见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瘦削的身材,穿着件白色的衬衣,在昏暗的走廊光线里显得白得耀眼。可他站的位置正好逆着光,所以她看不清他的容貌。

    母女俩人往屋里走了进去。祁洛翎在门口与他擦身而过,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五官端正,眉目清秀,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有的气质。

    她不禁感叹道,如今算命也先生看起来儒雅翩翩,身上完全没有江湖人士的风尘之味。就他那长相和身材在男人当中也属于是中上水平,当算命先生真是可惜了。

    两人走到了他的客厅里,他招呼着她们随意坐。

    这是布置简洁素雅的客厅,整个屋子只有白与黑两种颜色,布置简单却有透露着某些神秘的气息。

    “这位就是祁小姐吧?”他看着她,凌厉的眼神。

    她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对于陌生人,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警觉,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相比之下,她习惯于熟悉的人和事。性格使然,所以她不喜欢结识陌生的人,尤其是深沉神秘莫测的人。

    “是的。”她表情有些冷漠,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苏老师,这就是我家小女祁洛翎。见笑了,我们今天来,就是上次我给您说过的,想请您跟小女算一卦。”刘思玲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嗯嗯,那请祁小姐跟我来。”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刘思玲拉起祁洛翎,准备一起跟随着算命先生。

    “刘姨止步,我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能允许主卦人进入占筮房间,其他人不能进入的,请谅解。”他扭过头,平静的说道。

    刘思玲讪讪着,尴尬站在原地,然后向着祁洛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自己单独进去。

    算命就算命吧,搞得那么神秘,有必要吗?她心里一阵嘀咕。

    祁洛翎跟着他,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间内。

    房间的窗帘是放下的,屋内光线昏暗了,刚进门,她吓了一跳,原来房间门口有一幅很大的画像,画像是一个清瘦矍铄戴着墨镜的古代算命老头模样。由于没有心理准备,她还以为碰见鬼了。

    房间中间有一个像兵乓球那么大的办公桌,桌子正中有一盏白色亮坦的台灯。而桌边四个角点着红色的粗蜡烛,房间的地上四个角落也点着红蜡烛。跳跃着的火光在黑暗中左右晃动着,蜡油如眼泪大珠大珠流了下来。

    此时的算命先生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黑色的椅子上,嘴角处露出几丝神秘莫测的微笑。仿佛像是他布置一道密密实实的黑网,静等着她一步步陷入到网里。

    她越朝那个黑屋子里走,她的影子在烛光影射下就越大,幢幢地映在身后雪白的墙壁上,有些阴深可怕。

    她来到办公桌前,后面有一个方正的木质椅子.当她坐下去时,感觉椅面一阵冰凉。

    这个房间温度明显比外面低,她本能打量室内,这是间背阳的房间。加上昏暗的光线,她突感一阵阴风吹过,背上凉嗖嗖的。

    她心中一凛,生硬的椅背让人感觉不太舒服。于是她挪了挪臀部,试图让自己在不适的环境尽量舒适一点。

    “本人感觉祁小姐不太热情。是不太相信占筮还是对我本人持怀疑?”他眯起眼睛,嘴角讥讽的笑意,使狭长的双眼在昏暗中更加诡异。

    “不是不相信,只是很好奇占筮的科学依据是什么。”她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

    “好,首先你认为哲学是科学吗?”

    “当然,爱因斯坦说过:哲学是全部科学研究之母。我坚信,哲学是世界观,也是方法论。”

    “我想你包括很多现代人接受的哲学,更多的是来自西方哲学内容。而对中国哲学基础—易经知之甚少。”

    “是的,你所说的不可置否,的确对于易经来说,我们只知道它是用于占卜算命的工具。”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易经就是中国古代哲学系统论最重要的思想方法。从方法上说,它所描述的易简的方法,使人们由关注事物的各种变化转到探究世界的起源问题。儒家思想倡导学习的六经中,其是易经就是可以称之哲学的典籍。”

    “既然它是中国古代哲学的典籍,那么它是占筮之书还是说理之书?如果只是占筮之书,那不是把中华文化智慧的伟大经典糟蹋了?”

    “你说得很对,中医的基础理论思想继承了易经的阴阳论和整体观。可易经曾经被用于占筮、算命,这是不争的历史事实。用易经算命,也是有一定的逻辑原理,并不一门悬学。”

    “为什么说它有一定的逻辑原理?”

    “它有一套严密的理论模型,还有一系列潜在的理论预设。首先是相信每一个人都有其关于“命”(包括过去、现在、未来的命运)的信息存在于宇宙之间。并且同时预设了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已经包含了宇宙间的各种信息。当通过神秘的占筮方法向鬼神贞问的时候,鬼神一定知道并在揲蓍过程中暗地起作用,让你得到某一卦,使你可以通过解读该卦的卦爻辞来了解具体的命运信息,并作出“趋吉避凶”的决策。”

    祁洛翎笑了,“那这种占卜准确性有多大?”

    “瑞士心理学家荣格荣格对《易经》的研究结果表明,在一定的心理状态下通过占筮得出与实际情况相符的结论乃是常有的事,潜意识中浮现出的心理事件有时会以意味深长的方式与外部事件相巧合——正好吻合。所以,他认为正规的占筮活动可以将人的潜意识以象征的形式展现出来,从而显示出心理世界与现实世界奇妙的对应性和平行性——这是一种与因果律完全不同的联系,荣格称之为“同时性原理”。”

    “哦,这么神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原理举例说来,便是你梦见的事情在现实里发生了,你预感到的事情真实发生了,你在至亲之人遭遇不幸时产生了心灵感应……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而且有着深邃道理的,这种道理,便是荣格称之为“同时性原理”的超越因果性的存在。”

    他的话深深刺向她内心的最深处,使她再一次不由自主回顾那个非比寻常的梦。难道梦见的情景真的会在现实发生?难道那个梦早已预示自己会流产,腹中的胎儿会死亡?

    想想,她全身毫毛都竖了起来,感觉一阵阵阴冷。

    “好吧,你说得似乎很有道理,我心理还是勉强能接受。那就麻烦你给我占卜明年的运气吧。”祁洛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只希望尽快结束这次占筮,从而离开这个房间.

    “勉强的心态是不行的。你只有抱有虔诚的心理,我给的占筮才会准确。”

    祁洛翎似笑非笑点了点头。

    神秘的占筮开始了。

    占筮前,他要她真实相告自己姓名,住所,占筮事由详述,需要知道的预测问题,难解疑问等等。

    她一一按照他的要求照作,关于占筮事由,她想知道明年自己会否会怀孕,身体健康状态之类的事由。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三枚古老的铜钱放入一个竹筒中。晃动竹筒,最后将铜钱掷在桌子上,接着他用笔记录着什么东西。

    就这样连续六次投掷铜钱,他记录了六次,最后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蹙紧了眉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她的心凛了凛。

    “卦相不好,是二十九卦,下下卦。”

    “卦的内容是?”

    “卦名:坎为水,是由二个坎卦重叠而成的。“

    "卦的意思是?"

    "坎象征着水,知道韩国的国旗吗?上面有四个卦,分别代表天地水火,其中就有代表水的坎卦。但是你的卦为由二个坎卦组成,象征重重的艰难险阻,谓之“重险”。就坎卦以险为象而言,指的是客观的环境,这种环境是十分险恶的,坎坷不平,行动维艰。"

    虽说自己不太相信占卜,可这个结果让她的内心惴惴不安。

    “那怎么能化解?”

    “祁小姐,你不要慌,就坎卦以水为象而言,一路凶险,事在人为,你终会克服险阻,到达彼岸。对了,我给你一个开过光的玉佛。希望它能帮助你逢凶化吉。”

    他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物件递给她。是一个玉绿色的玉佛挂件,用两股红线绞成绳串起。

    她接过挂件,放在手里,默默地看着它,在烛光的映衬下,小小的玉器散发着温润的光。

    “祁小姐,我看你指甲的颜色过于偏红,风盛热毒。你的筋骨最近可有酸痛的感觉,尤其是右手臂上。”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心一惊,脸色一变,心想这他也能看出来,太神了吧。最近右手臂的确有酸痛的感觉,因为那个蝴蝶胎记日益变红变透明,扯得手臂有些酸痛。

    “我不是算出来的,你不要紧张,只是略懂中医的观其色而已。”他笑了笑说。

    “的确是这样的,因为我的右上臂有一块胎记。最近像是有点发炎了。”祁洛翎很坦诚。

    “能否让我看看?”

    她迟疑几秒,挽起半截袖,露出那块蝴蝶胎记。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急切的站起来,想看清楚那块胎记。

    陡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尴尬笑了笑说:“你的这块蝴蝶胎记真特别,栩栩如生,像是贴上去的图案。”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任由别人评说,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尽管是自愿让别人看的。

    看出她的窘迫不安,他走到她的身边,从她手中拿过那块弥勒挂件,轻柔给她带上,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抬起头勉强一笑。

    他心中深深叹息着,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摊上这样的卦相,真是可惜。每个人都有怜香惜玉之心,自己也不例外,不过也仅限而已,因为他不能忘记自己的职业身份。

    当祁洛翎与刘思玲离开后,他轻轻的关上门,并反锁了门。再次回到那个昏暗阴冷的房间,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表情冷酷,“我已确认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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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突遇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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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四点,大地一片漆黑,电梯公寓的楼梯间里更加黑暗。那是一个封闭式的结构,每一层的楼道出口都是一道弹簧门,需要很用力才能推开。开门一霎间,微弱光线透了进来,关上门后,楼梯间立刻会被黑暗所吞没。

    楼梯间有一团黑暗慢慢蠕动起来。很显然,黑暗里有人。

    他的脚步很轻很轻,慢慢的黑暗楼梯里移动,最后停留在第二十层。

    他从兜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手电筒发出强光,射在几米外扩散成很光的光晕。

    他举起手电筒慢慢探照门牌号,最后停在门牌号为2005的门前,放了一个东西,便悄然转身离去。

    今天七月十五日是祁洛翎24岁的生日。

    按照往年的惯例,她一般都是和父母丈夫一起庆祝,今天也不例外。

    早上七点,自己还未起床,母亲就打电话祝她生日快乐,并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为她庆生。

    起床后,她打开手机,同事的生日祝福纷至沓来。

    祁洛翎是一名私立学校的语文老师,因为小产后身子虚弱的缘故,特意请了三个月的病假。学校领导很照顾她,代课老师已经安排好,让她安心养病。

    吃过早饭后,王姐便准备早点去菜市场,准备好晚上的饭菜。因为今天晚上,父母亲要过来,一家人要吃个丰盛的生日宴。

    祁洛翎也要去附近的蛋糕店取回顾天烨给自己订制的蛋糕。因为他今天上午还要做个手术,所以只有自己亲自去取了。

    她正在房间时换外出的衣服,突然听见王姐在外面一声大叫。

    她心一惊,衣冠不整冲出了房间,看见保姆王姐站在防盗门前,急忙大声问:“怎么了?王姐。”

    只见保姆王姐转过身来,面如土灰,用手指着外面,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颤抖,“小祁,门外......门外有东西。”

    “什么东西?”祁洛翎诧异道.

    “你......你去看看。”

    门外是什么东西,能让王姐惊慌失色?

    她斗着胆子走到门口。原来门口有个塑料娃娃,只不过样子有些惊悚。

    它全身岩白色,金黄色的头发,很多地方还浸染成绿色,二个硕大的黑眼眶,可没有眼珠。嘴巴很大,满口的鲜血,只有三颗绿色的大牙齿,看起来的确有些吓人。

    “王姐,没事,不知是哪个小孩子开个玩笑,弄个吓人的玩具故意吓我们。”她从门口地上捡起那个塑料娃娃,准备丢到楼梯间的垃圾筒里。

    忽然她发现娃娃的右上手臂贴着个蝴蝶的图案,有些惊愕,这个人应该是很熟悉自己的人。可又是谁干的?在生日这天,扔个吓人的玩具娃娃在自家门口,到底是故意开个玩笑还是真想恐吓自己?

    祁洛翎心里疑惑不解,将玩具娃娃扔到垃圾筒后,返回到家里,她故作轻松的安慰着保姆王姐。

    其实,祁洛翎自己心里也是不安的。最近感觉自己背后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窥视着自己,在操纵着自己。

    从小到大,她是一个感觉非常敏锐的人,或者说有第六感。小时有一个算命先生就说她这样的体质阴气重,容易撞鬼,要携带一些阳气重的饰品压一压。对于命理和星象学家,这则是最易和冥冥中的神秘力量沟通的体质。

    她心神不定穿好衣服,走出家里,去蛋糕店取蛋糕。

    小区门前的道路因为市政施工,路面坑坑洼洼,窄窄的向一边倾斜。

    她跨过马路,便感到背脊一阵发凉,仿佛自己又一次被人盯着了。

    从童年某个岁数起,她时不时感到背脊发凉。感到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她有好几次都差一点看见了盯梢的人,可总是不巧,每次都是一晃而过。不过她可以肯定跟踪她的那个人是男人,身材高大。

    可奇怪的是,他从不靠近她,仿佛是有意不让她看清。可她感觉到他没有恶意,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害过她。

    关于这个秘密,她从未与人说起过,包括自己的父母与丈夫。

    很多年来,她独自承担这个秘密,渐渐地,这件事失去了任何恐惧意味,甚至不再神秘。但每次她想抓住机会捕捉这个目光,不过是为了某种确定和好奇,可是这目光都能躲开她。

    可此时的她不能确定这身后的目光还是来自那个人。

    她不敢掉转脸,也不敢停住脚步,只是将眼睛往两边扫,好像没有任何异常。

    路边停着辆小货车,后面敞开的车厢里上摆满了大西瓜,一个中年男人正卖力吆喝着:“西瓜西瓜,甜得很,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当她走到卖西瓜的小货车跟前,突然掉转头,想看清背后的一切。

    可不巧,一辆黑色奥迪X5从她的背后急驶而过,溅起路沿的泥水。

    两个买西瓜的中年妇女饭急忙跺了跺着脚,指着车一阵乱骂,泥水溅在了她们的裤子上了。

    卖西瓜的男人愤恨的对远去的宝马车比了个中指:“开个宝马就这么嚣张啊?不就有几个臭钱吗?你这个瘟丧,开这么快去投胎呀!”

    一阵混乱之后,小道还是恢复平静,自己的身后四无一人,并没有人再跟踪自己。

    她楞楞地站在杂乱的路上。是不是因为自己早上收到个破玩具,弄得自己神经兮兮的?

    或许世上很多飘渺虚无的东西本不应该看清,一旦看清,反有大祸?

    她不敢多想,只听见脚下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头。她更不敢再次回头看,只能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穿过宽阔的大街,绕到一条小巷的转角,便来到安格蛋糕店。

    祁洛翎刚走到门前,一股奶油甜腻的香味飘逸开来。

    她走进店内,小店外观不太起眼,可里面的布置还不错,很怀旧。整个店内以咖啡色为主,年轻的女店员带着甜美的笑容热情的招呼客人。

    祁洛翎从口袋里掏出蛋糕预订的收据,交给了女店员。

    很快,女店员从背后的蛋糕架里取出一个盒盖为典雅的暗红色的蛋糕。

    打开盒盖,里面的生日蛋糕共有三层。

    底座是金黄色,第一层是温馨的粉红色。第二层是粉色的花瓣围着洁白的蛋糕,花瓣间有几只蝴蝶轻轻驻足。第三层有一朵能旋转的荷花,荷花上斜放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小提琴。

    蛋糕中央用写着“生日快乐,Iloveyou”

    祁洛翎的心一阵温暖。

    她与顾天烨结婚两年了,两人感情一直温馨甜蜜。

    他俩是高中同学,上高中时双方产生懵懂的感情,但都没有说破。直到各自考上大学,顾天烨才在高考后向她表白了情感。

    顾天烨考上医学院,而她考上的是师范学院。虽然两人不在同一个城市求学了,但因为都是彼此的初恋,所以格外珍惜。

    大学四年以来,每当节假日,顾天烨风雨无阻,奔波于两个城市之间。双方父母很是支持,所以毕业后,两人毫无悬念的结成了夫妻。

    与顾天华在一起的每一个生日,他都从来都不会忘记,总会在生日那天给她带来惊喜。不知今天他将会给她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她很期待。

    接过女店员的手里的蛋糕,她提在手里,轻快走出了蛋糕店。

    当她转到小街的拐角处,走向宽阔的马路时,突然意识到车辆直行信号灯早已变绿,而自己却已经走到人行道斑马线的中央了。

    她停住了脚步,可却下意识感到危险正在靠近。

    她不禁向左扭过头,惊讶发现一辆白色的越野车正以超过80码的速度径直向她冲来。

    她还来不及惊叫一声,一瞬间,她连同手中的蛋糕一起被撞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从空中跌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她的秀发已经沾满血迹,嘴角隐隐还有鲜血流出,原本漂亮的脸,已经变得苍白如纸。

    就在她摔在地面后,失去知觉前一秒时,她看清楚了一直跟踪自己的男人的脸。

    他的脸在她的脸垂直上空几厘米的距离。由于距离太近,他的面目有些变形。

    只见他拼命用手摇晃着她,满脸的恐慌,嘴里大声叫着一个名字,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他叫的不是祁洛翎这个名字。

    不管怎样,她终于如愿以偿地看清楚他的样貌。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然后不省人事……

    很多年后,她再次回忆起那一年,自己的整个世界错乱迷离,许多事纠缠在一块,打成一个个死结,就象行走的小路边,破旧不堪墙上的苔藓,如鬼怪的毛发一般,惊悚向她的世界倾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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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丈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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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天烨身穿白大褂,蹬蹬下了楼,来到医院大厅的侧面走廊上。

    这是个医院里相对僻静的地方,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电话,接听着。

    “亲爱的,想我了吗?”电话那头微张的唇,散发着粉红的光彩。

    “分分钟钟都想着呢。”

    “想我什么呀?身体还是精神?”

    “都想都想。”

    “看来你主要是急色了吧。”

    他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我昨晚上了夜班,今天休息。你过来吗?”暧昧的暗示。

    他身上的血液开始加快。

    “我也正好下班了,我马上过来,你等一会儿。”

    “嗯,我发张自拍照给你。”

    自拍照上,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微张着红唇,露出红色的舌尖。

    都说女人像一条蛇,此时他真的联想到了嫩红的蛇信,心也随着蛇信一起颤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一落在丰满的胸脯上,津液加速分泌,然后喉节缓缓蠕动了一下。他边走边慌乱脱下工作服,最后以小跑的速度跑向停车场……

    她叫聂小雨,今年二十三岁,医院药房西药房调剂员,刚来医院药房有一年多。最初,两人仅限于认识而已,偶尔在医院里遇见了只是淡淡打个招呼。因为两人分属不同的科室,打照面的机会并不多。

    可后来的一次聚会,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关系。

    一年一度的农历新春来了,医院也例行举行了内部新春团拜会。

    团拜会上,同事们推杯换盏,不胜酒力的他喝了不少酒。到聚会结束时,他早已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同事们正在为难着,怎么将他送回家。大家都喝了酒,都不能开车,只能坐出租车。顾天烨家离他们家是不同方向的,所以不能将他送回家。如果让他一个人坐出租车回家,司机肯定是不愿意载一个烂醉的醉鬼。

    他们正犹豫是否给祁洛翎打电话让她来接时,聂小雨也正好和药剂科的同事道别准备回家。

    她看到此情形,便主动上前询问顾天烨家的住址,一问不打紧,原来是两人的住的地方距离很近。她正好可以同路搭车送顾天烨回家,并信誓旦旦向他的同事保证,妥妥将他安全送回家。

    那晚,顾天烨喝得很醉,醉到那个晚上的记忆全成了空白。

    第二天早晨醒来,他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聂小雨在他的怀里睡得很沉,

    他吓懵了,惊慌失措地推开她,翻身坐起。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顾医生,看清楚了,这是我的租的房子。"被惊醒的聂小雨倒是很镇静,边说话边从容地穿好衣服,“你昨晚喝醉了,顾医生,你好大的力气啊。"

    她穿戴整齐后对他笑了笑,轻松自如得仿佛他俩只是在一起看了场电影。

    "我……我……不知道,我……你……我们俩……"因为惊慌,他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她对他嫣然一笑:"还用说吗,顾医生,你看我们都光着身子,就知道我们是怎么回事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真浑蛋,我是个浑蛋!"

    他说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没什么,顾医生,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觉得很惭愧的。你当时喝醉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不能怪你的。你不用自责,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聂小雨走近他,她的眼睛很明净,显出少有的天真无邪。

    "其实,顾医生,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所以我不怪你,我是自愿的。"

    她的真诚告白,却让他躲闪着。他不敢正视她,内疚感更深更浓地漫上心头。

    之后的日子里,她与他在医院里相遇,也像以前一样平静打招呼。一切似乎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平静得让他以为那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他以为她真的因为谅解他喝醉了而不计较他的过错。应该没事了,应该没事的,他对自己说,绷紧的神经慢慢地松弛下来。

    为此,他对聂小雨既充满了愧疚,又充满了感激。

    直到有一天,聂小雨打电话给了他,电话那头充满着惊慌与恐惧。

    “顾哥,麻烦你来我家来一趟吧,我……我害怕……”她语无伦次的话语。

    他吓了一跳,以为她在家出了什么大事,便急忙驱车赶往她的家。

    他刚一进门,她便扑了上来,像八爪鱼紧紧抱着他。

    “我家里……家里有老鼠。”

    他顿感无语,心想怕老鼠也能怕这样,太夸张了吧。

    他曾经很长时间都在琢磨世上的人怎么会害怕老鼠,总结出来四条原因:

    1.恶心,怕老鼠带来脏东西。如果它像蟑螂一样小,可以一脚踩死它。如果它像猫和狗一样大,可以把它养起来。可老鼠的身材和长相,比较尴尬。

    2.从小受到的暗示,老鼠就是邪恶、肮脏的家伙。从小耳濡目染,很多人就这样建立起一生的反感机制。

    这个自己有深刻的体会。小时候,隔壁家的叔叔很喜欢拿小孩子寻开心,一起蹲在公厕的时候,他总是悠悠来了一句:“小心老鼠把你的小JJ给咬掉喔……”

    尽管自己那时候才三四岁,尽管离自己最早一次用到这玩意还有好多年,但从小听各路野史的自己可是早早就知道那活儿有多重要的,也知道那东西掉了长不出来新的,当时那种惊慌失措铭刻于心。

    3.因为被老鼠直接或间接伤害,从而产生的害怕。

    4.老鼠往往跑得很快,一眨眼就不在了。它突然窜出来,人们容易被吓着。

    当顾天烨从怕老鼠问题回过神后,尴尬地发现聂小雨还抱着他。

    他轻轻推开她,淡淡地问道:“老鼠在哪里?”

    可聂小雨仍然紧紧抱着她,并没有放开他的迹象,反而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在阳台上。”

    两人的身体亲密无隙,她的身上散发着温润如兰的气息,让他的心有些异样。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平静的说:“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阳台?”

    聂小雨这才面带羞涩地放开了他。

    他开始认真打量这间房屋,由于上次自己由于惊惶失措,飞一般逃离这出租屋,都没有看清楚屋里的样子。

    这是二室一厅的老旧的居民房。聂小雨应该是和女友合租这套房子.

    墙壁上的白块成片的剥落,墙底有白灰点点,乳白色的地板已经磨损成黑一块白一块。

    窄小的客厅里有一张矮矮破旧的四方饭桌,桌上还残留着前一顿的饭菜。几根黑色的矮凳。灰黑色的布质沙发破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个外壳表面已成黄色的老式冰箱坐落在客厅最角落,

    顾天烨穿过客厅,来到阳台上。阳台的防护栏沾满了锈,阳台靠墙的地方堆放着生活杂物,不远处有一只小老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找来一根棍子拨了拨它的身体,它还是没有动静。原来只是一只死去的老鼠而已,他用报纸包好。

    她见他拿着老鼠走了过来,吓得尖叫一声,呼啦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呯一声关上了门。

    他无奈咧了咧嘴,手拿着用报纸裹着的老鼠,走出房门,噔噔下了楼。楼下不远处就有一个很大的黑色的垃圾筒,他迅速将老鼠丢进了楼下的垃圾筒。

    他抬起头,将目光望向三楼,聂小雨正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他本想就这样挥手离去,可他想着隔空叫喊,惊扰了邻居,也不太礼貌。他踌躇了许久,还是决定上楼跟她打个招呼再离去吧。

    等进了房门后,他发现黑蓝色厚重的窗帘已拉上,房子里突然隔绝了阳光,变得灰暗起来。她的房间里却开着灯,在黑暗中亮着不乏温馨橘红色的光。

    他愣了愣,顿感不妙,想转身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可她已经迅速关上了门。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这才发现,就在下楼的功夫,她已经换上酒红色短V领睡裙。

    她露出微瘦的锁骨,长长的卷发随意披散,眼眸澄澈纯净又夹杂着丝丝慵懒,红唇轻抿。一双白皙的长腿,玲珑有致的身体在睡裙内若隐若现。

    他尴尬地发现自己身体起了反应。自己是健康正常的男人,因为祁洛翎流产后,自己已有三个月没碰过女人的身体,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

    聂小雨主动迎上唇,用手挑逗着,他的意志一寸一寸沦陷.......

    他无法抗拒一场美色盛宴,更令他感到沮丧的是情感上仿佛开始有点喜欢上她了。

    第一次是错误。

    第二次是陷阱。

    第三次是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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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魔鬼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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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坠落,并且好像是在一个深不可测的管状物中下落。身体不断受到管内壁碰撞和挤压,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没有尽头……

    坠落终于停止下来,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锃亮的无影灯下,灯光太刺眼了。她觉得有些难受,翻身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惊愕的看见有很多人在自己身边忙忙碌碌,他们身穿绿色的消毒服,戴着蓝色手术帽,防护口罩遮住脸庞。

    他们正在切肌肤、扎血管、切除、修复、清创缝合……每一步都全神贯注,一丝不苟,一切缜密有序。

    旁边的不钢筋盘里装满了手术刀、止血钳、锤子、剪子、手术刀片、吸引器、纱布、绷带、消毒盐水。

    这不是在做手术吗?自己怎么会在医院呢?

    她突然回忆起自己出车祸的片断。可自己并没有受伤啊!自己还能坐起来呀。

    她用力大声叫喊着,可没有人理会她,所有的人仿佛都听不到她的声音,都在心无旁骛在抢救。

    可那躺下的女人是谁呢?医生正在抢救的女人是谁?

    她回头一看,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也是自己,面色苍白无一点血色的自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躯体和灵魂像是被地震将原本相连的陆地板块活生生的撕裂成二部分。悬浮的意识是一部分,躺着的躯壳又是另一部分。

    想到这里,她感到恐惧不已,试图将两个部分拉扯在一起,可相当的费力,不管怎么拉拢,一部份总要悬浮,另一部分却总要下沉。

    在拉扯的过程中,她感到分外的痛苦,让两部份分离时,她却感到一些快感,但快感又夹杂着恐惧。

    她突然醒悟了,一旦让两部分其彻底分离,就意味她就要真正地离开这个世界。就在这个躯体与意识分分合合的过程中,她实在是无力支撑了。

    最后,她拼尽全部意志力将两部分紧紧拉一次,然后最终放弃了。不再做徒劳的事情,分离就分离吧,自己也无能为力。

    她怔了会儿,摸索着下了床,感觉身子异常的轻盈,灵魂脱下沉重的躯壳,像一个影子四处漫无边际的游离。

    她惊奇的发现,她能看见一切,只要是她想看见,什么都看得见。任何物体都不能阻碍她的视线。就算在手术室里,她都能看见手术外焦急期盼消息的人们,她还能看见走廊上拉得嘶嘶作响的推床。

    可仅她悲哀的是没有人能看见她,她像一个随意飘移的羽毛,可以穿过很多人的身体。

    她缓慢走出急救室,坐在走廊上冰凉的塑料椅子上,忧伤地看着在她面前人来人往的世界。

    她望着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在遥遥相望。自己现在是属于哪个世界?介于天堂与凡间?

    我是死了吗?我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我是要在这时等那个引路人吗?

    一想到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想到要离开自己的父母和爱人,她觉得分外的难受。此刻她能看见父母此时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客厅茶几上摆着彩色包装纸包装好的礼盒。她也看见顾天烨穿着白大褂此时正在医院走廊里接听着电话的画面。

    就在她无限伤感之际,忽然她听见一阵优美动听的钢琴声,不自觉被这琴声所吸引。她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动听的音乐。

    琴声是从远处传来的,她像是着了魔,走出医院,循声而去,原来是从一座古老的建筑传出来的。

    建筑外面的门牌上写着虹口区长阳路62号。这是一座高大的三层红顶拱门的建筑。

    建筑是巴洛克风格的风格,墙面以青砖为主,每一层分隔都是红色的红砖带,底层是白色的拱门,拱门上有一个黑色的六芒星。这个六芒星,她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没想起来。

    她慢慢仰起头,看见一个个尖顶上醒目的白色十字架。

    原来是座教堂。优美的钢琴音乐是从二楼传来的。

    教堂镂花的铁门是敞开着的,她走了进去。

    一楼是礼拜堂,长长的座椅排列有序,奇怪的是整个礼堂没有任何宗教偶像雕塑或画像。

    礼拜堂左侧有一扇咖啡色的木门,沿着木质楼梯,她走上二楼。

    二楼是个宽敞的回廊。回廊的角落里,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一个男人正在那专心的弹奏着乐曲。

    他身穿黑色的礼服,礼服里是白色的衬衣,仿佛跟黑白色的钢琴是不可分割的一体。

    他闭着眼睛,旁若无人弹奏着。落日的余晖透进敞开的窗户,洒在男人的身上,全身变成金黄色。

    这首曲子凄迷悠扬,琴声如诉,她恍惚间记起了所有最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或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

    琴声同样也透露着一种感伤,过尽千帆之后,看岁月把心迹澄清,或身隔沧海之时,沉淀所有的波澜壮阔。

    自己应该熟悉这首曲子,因为回廊上四处无人,曲子应该是为她而弹奏的。可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呢?哪怕是在沉睡的梦里。但她唯一肯定的是,这首曲子太优美了,仿佛如同,如同……

    她在脑海搜索适当的词语,突然一个词语迸了出来,对,如同魔鬼的琴声。

    她突然吓了一跳,意识如同空气一样透明,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为什么在这里弹琴?

    黑衣男人按下最后一个音符,钢琴最后的蜂鸣振动在空气中慢慢扩散,慢慢消失在她的意识里。

    他等了很久,才睁开眼睛。

    他似乎觉察到身后有人,微微侧了侧脸,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和头发是黑的,皮肤像纸一样白,但他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如同消逝的时间一般忧伤。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声带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语言在他的琴声下失去了功能。

    “你肯定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来这里?其实我在这里弹奏钢琴,是在等一个人。在等一个欣赏我琴声的爱人。”他轻声说道,声音清透悦耳。

    “这首曲子叫魔鬼的忧伤。”他接着说道。

    “你是跟着琴声来到这里的吧。可我等的人不是你,是另外一个女子。虽然你和她外表相似。可是既然是你来了,我也将手中的音乐交给你,虽然我等的人不是你。”

    “你肯定想知道我是谁?我叫Ebenezer,犹太人,二十五岁,我很小就开始弹钢琴,出生于钢琴世家。我的父亲是一名钢琴音乐家,我母亲则是擅长小提琴。我们一直生活在波兰,直到1939年波兰沦陷入德国人之手后,在德军实施犹太人大屠杀期间,波兰的犹太人只有少量得以逃生。而我们一家是幸运的,我们跟着同胞难民想逃往美国、加拿大,可被迫从西伯利亚辗转逃到日本神户,因日本政府拒绝,所以来到了这里中国的上海。当时上海是世界上唯一不需要入境签证和财产担保的都市,因而上海就成了我们的定居地。”

    祁洛翎恍然大悟,难怪,拱门上的六芒星那么熟悉,原来是大卫之星,也是以色列的国旗上图案。那么这个教堂应该是犹太教堂,犹太教的圣物是《旧约》,他们不信奉偶像崇拜,所以教堂里才没有偶像画像或雕塑。

    “对了,我刚才给你说过,我等的人不是你,我在等我的爱人。你是生活在中国吗?”

    她点了点头。

    “我的爱人和你一样,也是生活在中国,不过她是朝鲜后裔。日本攻陷朝鲜半岛,实行殖民统治后,她和她的家人也就逃到这里。于是我们在上海相遇相爱了。”

    她愣住了。

    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注视了她很长时间,然后微笑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就将这首魔鬼的音乐交给你,所以你现在必须得回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有了新的使命,就像我一样,就是被恶魔选中,将这首曲子传承下去。”

    她摇摇头。

    "命运的钟声已敲响,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完,黑衣男人和那架黑色的钢琴消失了。

    但优美的旋律又一次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回廊里。暮色越来越浓,夕阳渐渐暗淡,很久很久,琴声才慢慢消失。周围才安静下来。

    最后,出现一道光亮的白光,将她包裹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黑壳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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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具裸露的身体在黑暗中剧烈扭动,两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平静过后,聂小雨的第一句话。

    顾天烨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仿佛还沉浸刚才无以言表的快乐中。

    当他平静下来,回到现实,就不乐意探讨这个话题。

    “怎么了,不说话了?刚才上床时你不说想要娶我吗?占完便宜就不想认帐了?”聂小雨马下拉下了脸。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难道在她眼里****都是一种交易?

    和聂小雨在一起有三个月,顾天烨发觉只要被女人爱上就是件麻烦的事情,以前她善解人意的性子都变样了,如今也变得胡搅蛮缠,真不如以前那么可爱了。

    不过内心说实话,自己真和祁洛翎摊牌,说离婚的事,他真是有点开不了口。就像昨天早上,那样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以什么理由摊牌离婚呢?毕竟祁洛翎又没犯什么错。自己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亲密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同筋骨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不是说了吗?等段时间。”顾天烨有点不耐烦。

    “为什么要等段时间?”聂小雨咄咄逼人,一步也不退让。

    “最近她的身体很不好,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刺激她,怕出了人命。”他敷衍了事,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你怜悯她,你难道你就不怜悯我?”聂小雨突然改变了态度,可怜巴巴凑近他的脸,细长的手在他健壮的胸膛上划着圈。

    他没吭声,拿起床前的水杯,拼命的喝,仿佛自己有多渴一样

    见他不语,她柔情似水的表情凝固了,不过没过几秒钟,她又笑了,”顾天烨,如果你不娶我,我就去医院院长办公室闹!让你的名誉扫地!想安生,必须按我的要求去做。“

    "聂小雨,你应该知道我这人是最不喜欢受人威胁和恐吓的。再说了,我矢口否认,别人能相信你吗?"他也变了脸,口气变得强硬起来。

    “怎么了,你不相信啊?我可还保留着证据呢,你等着,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证据,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完,她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起来,光着身子跑进卧室的衣橱前,从衣橱的隐密处一忽儿就翻出一条毛巾,指着毛巾上的斑斑点点说,“这就是你留下的东西,你好好看看,顾天烨。这可以完全证明你我之前的关系。”

    他感觉后背发冷,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女人的如此陌生,好像从来自己也不认识似的。

    她得意地笑了,"怎么样?你还是尽快和她离婚,娶了我吧。”而后又很温柔地加了几句,"我会一辈子只爱你,对你好的,肯定比你那个祁洛翎对你好。她不就是个病殃子吗?她能在床上给你这么多快乐吗?她连孩子都保不住,算什么女人?”

    她越说越投入,像一场生动的演讲。

    顾天烨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她至少有一点比你好,不像你这么功于心计,比你善良。今天我才发觉,原来我还真小瞧了你。还有,你想去闹就去闹吧。你不就是婚外情里的令人鄙视角色嘛。到底是我丢人还是你丢人?这个世界到底是宽容男人的。”

    这些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聂小雨冷冷一笑,既然说开了,就无所顾忌了:“功于心计又怎么了?她有这安逸的生活,凭啥我不能有?凭什么我还要活得低人一等?我也要过很好的生活,要像她一样,有漂亮的房子,有漂亮的衣服,在商场买东西时可以毫无顾虑地刷卡,刷到营业员眼睛闪绿光;回乡下的时候可以扬眉吐气、春风得意。“

    她的每一句都是那么咄咄逼人.

    接着,她哼的一声嗤笑,露出了底牌,道:”你凭啥小瞧我?就因为我来自乡下?就因为我家境贫寒?我的童年已经在贫困中消逝了,我不可以让我的青春和我将来的生活还在贫贱里泡着。我告诉你,娶我这事真由不得你。对了,你做事太粗心了,一个那么重要的笔记本怎么可以乱放呢?”

    “什么笔记本?”他的心一惊,神情有些慌乱。

    “就是那本黑色皮壳的笔记本。那天我在你的办公室右边抽屉里看到了。你忘了上锁。别说我不替你着想,我琢磨着怕你不小心哪天给弄丢了,就全部帮你给拍下来了。还顺带给你把抽屉锁上了。”

    他的心如同掉进冰窖。那个笔记本一曝光,不仅让他自毁前程,而且够他在牢狱里呆几年了。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这样有心计的女人,我敢要吗?而且,我能够拿自己的婚姻作交易吗?我能够与一个掐着自己死穴的女人同床共枕吗?

    自己怎么办?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稳住她,先拖着,慢慢想办法。

    想到这,他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你一打电话,我不是就过来了吗?我不爱你,我会这么急切跑来见你?难道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别着急,先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

    “这样就对了。”她甜蜜点了点头,用温润的唇覆盖上他的唇。

    他有些恶心,可还是表面上还是装作热情回应着她。

    “亲爱的,我知道你是个善良长情之人,如果你顾及以往的夫妻情谊不好亲自处理这事,让我来处理。”她的眼睛露出凶狠的目光。

    这件事真不能让她来插手这件事。原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今天看来她隐藏得够深的。自己竟然被她的表相蒙蔽这么久。按照她的性子,真不知要捅出多大个篓子来。

    “不用,不用,这件事我......我能自己处理。我明天就跟她摊牌。”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

    “小刘,不是跟你说过吗?今天我休假,不上班,有事我明天来处理。”他心情不好,脸一沉不耐烦说着。

    对方着急说了一句。

    他的脸色大变,急忙说:“我马上赶过来。”

    “慌成那样,有什么事?”想到他刚来不久又要走了,她很不高兴地问。

    “家......家里出了点事情。”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他急急穿上衣服,离开了她的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蓄意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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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顾天烨驱车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一路上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虽然自己是医生,见过无数生离死死别,可真落到自己头上却是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刚到医院大厅,自己手下的实习生小刘迎了上来,告诉他祁洛翎正在抢救室抢救。车祸后,祁洛翎已深度昏迷,被诊断为颅脑损伤、肝破裂、肺挫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失血性休克等多器官损伤,生命危在旦夕。医院领导很重视,立即成立了抢救小组,由重症监护室、骨科、脑外科、肝胆科、胸外科等6个科室的医生组成。

    小刘宽慰着顾天烨,也让他相信医院在尽力,祈洛翎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天烨没说话,飞快走进楼梯间,向着四楼的手术室跑去。

    到了四楼,他站在手术室外,妻子现在就在手术室里,他却停住了脚步,不敢走进去,更确切的是他没有力气能走进去。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很依恋妻子祁洛翎,可现在,她危在旦夕,他深深感切到一种即将要失去依靠的彷徨感。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感到自己身体无比的虚弱,身处的空间仿佛将要一瞬间塌陷下去,让他在茫茫空虚中找不到一个支点。

    他身子无力,软得像瘫泥。他努力用手扶着墙壁,企图获得力量,可他还是徒劳,最后无可奈何的瘫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这时,医院走廊里走过来两个警察,一前一后向顾天烨走来。

    走到他跟前,高个子警察开口了:“你是车祸伤者祁洛翎的家人吧?”

    他抬起头,那个警察三十多岁,短发,身体适中,一副很干练的样子。

    “是的。我叫顾天烨,祁洛翎是我的妻子。我妻子究竟是怎么出车祸的?”他急切的问。

    “好的,在我们告诉你事情经过后,我们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矮个子警察阴沉着脸,本来他的脸就黑,看起来有些吓人。

    两个警察带着他来到四楼楼道靠窗的角落,开始询问,并拿出随身笔记本,并在本上写写记记。

    “今天早上九点二十分左右,你妻子祁洛翎走路经过海棠路口斑马线,误闯了红灯,导致直行的一辆白色的丰田越野车直接撞上了她,事后,肇事司机弃车逃逸。表面上看起来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案。但经过我们勘测现场,车祸现场并没有刹车的印迹。所以我们怀疑是一起故意杀人案。关于白色丰田越野车的信息,我们还是进一步的调查中。“

    “是凶……凶杀?“顾天烨喃喃自语,怔住了。

    “现在我们只是怀疑,还在收集证据。你妻子祁洛翎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警察抬起头,认真问道。

    顾天烨沉思了许久,然后肯定的说:"没有,绝对没有。我妻子性情很好的,不可能与人交恶。你可以去她的学校调查,她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都很好。再说了,她这三个月因小产静养在家,根本没有时间去接触外面的人和事,怎么可能在外得罪过什么人的?“

    "那你和你妻子关系怎么样?“矮个子不经意瞟了他一眼。

    "我......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一直很好。“顾天烨有些紧张,忽然想了聂小雨,不自觉加重了很好两个字,语气显得不那么理直其壮。

    二个警察不动声色交换了眼神。

    弗洛伊德常常应用的一条原则是:一个人把事情做得过分,通常意味着他在补偿自己欠缺的地方。例如有人特别计较些小事情,说明他大局把握能力差!例如书写“我爱你”的时候把“爱”字写大一倍,可能代表他其实并不爱他。同样,他用力加重了”很好”二字的语气,可能也说明他在掩饰某些事实。

    "好吧。今天我们就谈到此,如果有什么线索或是你想起了什么,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高个子警察合上笔记本,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刘轩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两人然后离开了。

    两个警察渐渐走远,二人边走边交谈,还不时回头望了他几眼,最后消失在楼道里。

    事情怎么会这样?是谁开车谋杀祁洛翎?他百思不得其解。

    顾天烨在心里反复将她的朋友、同事和社会关系梳理几遍,她确实没有得罪任何人,以他目前所知的情况。

    突然他想起来,只有一个人才会如此仇恨祁洛翎。聂小雨!对,只有她!

    顾天烨立刻气急败坏给聂小雨打了电话,不由分说的怒斥道:“你太狠毒了,竟然雇凶想开车撞死祁洛翎!”

    这一劈头盖脑怒骂,聂小雨懵住了,随及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什么要雇凶来撞她啊?”

    “因为你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想除掉祁洛翎。”

    聂小雨大笑道:“就算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会用这个愚蠢的办法。顾天烨,你听着,我没有雇凶来开车撞死她。”

    “真的不是你?”顾天烨有些不相信。

    “如果真是我找人做的,今天我们下午能吵成这样?我还能为你不和她摊盘而恼羞成怒?你好好动动脑子吧。不过,我还是有点高兴,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帮我呀?”她在电话毫无羞耻,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她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那么刺耳,他很厌恶,迅速挂断的电话。

    顾天烨在医院外的椅里上坐了一会儿,想了很多。不是聂小雨干的。那是会谁呢?

    “哎哟”刘思玲突然捂住胸口,手里的抹布掉落在地上,身体一阵晃悠,她下意识用手紧紧抓到椅子的侧面。

    “怎么了,思玲?”祈强从厨房里走出,见状急忙走到她面前,小心又缓慢扶着刘思玲,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刘思玲在沙发上,休息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气来,“刚才我的心脏像针扎样的刺痛,心里难受得慌,差点就喘不上气了。”

    “你一向心脏上都没有毛病的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祈强疑惑不解,"是不是打扫卫生累着了?以后我们干脆请个钟点工来打扫吧。别省那个钱,毕竟身体最重要呀。”

    说起请钟点工,祈强有些微词了。两人年纪慢慢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那么健壮灵活了。刘思玲又有洁癖,家里有一点点灰尘,她都看不过去。可她节省惯了,舍不得花钱请钟点工。所以经常搭起梯子爬上爬下的打扫卫生。他一直挺担忧的,那么高,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没事,老祁,也许是年纪大了,有点不舒服很正常,休息一下就好了。”刘思玲眯着眼睛休息着。

    刘思玲想起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老祈,你过来坐坐,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祈强坐了下来,问道。

    “你看,今天翎儿都24岁了,我们是不是把那件事告诉她?”刘思玲试探问道。

    祈强沉默了许久。

    “我怕说出来,翎儿肯定一时接受不了,你看她的身体不好。是不是以后等一段时间再说吧?“祈强想了很久,踌躇着。

    “是呀,你说的是有道理,不过当初那人不是让我们在24岁告诉她真相。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我的心内疚得慌,仿佛是我们违背承诺,不守信用一样。“刘思玲说完,长叹了口气。

    祈强轻搂着她的肩膀,宽慰道:”你别想太多,说还是不说,我们见机行势吧。那件事说出来,你的情感不是也受不了吧?也不急在一时,对吧?“

    刘思玲紧紧依着祈强,想着想着,眼圈也红了。

    “对了,你跟翎儿打个电话,我的身体不舒服,让她下午开车接我们去她家吧。”刘思玲说道。

    祈强嗯答应了一声,掏出电话,拨打祈洛翎的电话。

    “她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过了二个小时为什么还是打不能通呢?“祈强有些疑惑不解。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刘思玲挣脱了祈强的怀抱,紧张的问。

    “应该不会,你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敏感,我给顾天烨打个电话问问。“

    两人从顾天烨那里得知祁洛翎出车祸的消息,如五雷轰顶,顿时懵住了。

    回过神后,二人顾不上吃中午饭,便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刀疤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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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天气异常的闷热,没过多久,乌云黑压压一片,看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警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出二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高个子警察拉长着脸,埋怨着:”要不是碰上这案子,我和我老婆现在都去泰国旅游去了。“

    “结个婚去泰国去旅游?看人妖?真不知你二口子是怎么想的?要去浪漫的地方,例如马尔代夫、巴厘岛、济州岛之类。“矮个子揶揄道。

    “你管得着吗?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单身狗的心理都是不正常的。”高个子提高了声音。

    “单身狗也是狗,你秀恩爱就是残忍的虐狗行为。”矮个子不服气。

    说笑之间,两人来到一家名叫“快捷租房行“的店铺前。店铺不大,店铺前的空地上零零落落停着几辆汽车。

    两人刚进店,一个胖胖的男人迎了上来,堆满笑容的说:”警官,有什么事?“

    “我们是成南区派出所的,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是来调查核实一些情况的。我们要见你们的老板。“矮个子一本正经,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就是老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胖子哈着腰,鸡啄米点着头。

    “请问车牌号为济C020AB是你们车行的车吗?“高个子警察掏出本子,开始写着什么。

    “是的,怎么了?“胖子一阵紧张,急切地说。

    “今天上午九点二十,有人驾驶这辆车牌号为济C020AB白色丰田越野车,在海棠路口企图开车谋杀一名年轻女子。”高个子警察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我的车呢?”老板脱口而出,马上觉得问得不妥,连忙加了句,“那年轻女子怎么样了?”

    矮个子警察用略含深意的眼神瞟了胖子一眼,接着说道:“女子伤得很严重,现在正在抢救。凶手已弃车逃逸,你的车在车祸不远处已找到。不过我们要暂扣你的车,要等勘测结果出来。麻烦你把这辆车一周内的租车记录,给我们看看。请你们配合。”

    “一定一定,我们全力配合。“胖子转身去,立刻换一副严厉的样子,对柜台内的小妹说:”小李,按照警官的要求,你把车牌号为济C020AB这一周内的租车记录给警官看看。“

    “好的,老板。”小妹清脆的回答。她随及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记录本,找出济C020AB的租车记录,递给了警察。

    通过查看了租车记录,他们确认事发前一天济C020AB车是由一个叫李文彬的男子租走了,记录上有他的身份号码。经核实发现,记录上那个身份证是伪造的。

    “你能回忆起那名男子的长相吗?”高个子警察抬起头望着小李。

    小李仔细回忆道:“那个男子估摸四十多岁,很高很瘦。”

    “我看你每天租车记录那么多,为什么对于他你却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那天他来租车时,天气非常热,他竟然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我特意多看了他了一眼。”

    “是什么脸形?五官是怎么样的?”

    “他的帽子遮得严严实实,我没看清楚。”小李摇了摇头。

    高个子警察有些失望,仍然不甘心继续追问,“他的长相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小李思忖了一会儿,突然大声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他的左下脸有一道刀疤。当时他掏出钱包时,有一张名片掉了下来,我弯下腰捡起给他,视线从下往上的角度,我看到那一道刀疤。”

    矮个子警察有点激动,示意在场的所有人保持安静,希望小李回忆得更多。

    “那个名片是什么名片?”

    “好像是个酒店的名片。”

    “什么酒店?”

    “这倒没有看清楚,我只瞟了一眼,好像酒店名字旁边印着四朵花。”

    四朵花?什么样的酒店才带有四朵花的标志呢?这是个重要的线索,下一步便是对全市范围内带有花标志的酒店寻找这个带刀疤的男人。

    接下来的一周内,他们排查了全市内所有的酒店,可遗憾的是没有一个酒店的标志是带着花的。

    同时,从天网监控处也传来消息,出事路口并没有安装监控器,连凶手弃车逃跑的一路也是没有监控的。这说明凶手作案前对逃跑的路线是精密设计过。

    案子的线索陷入僵局......

    一个安静宽敞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硕大的漆红色办公桌。

    桌上铺了一张干净无灰的黑色方形棉布。一双黑瘦的双手灵活翻洗着塔罗牌光滑的牌面。

    塔罗一词,是取自埃及语的tar(道)和ro(王)两词,含有“王道”的意思。因此,“塔罗”本身也就是指身为王者,他应该具备的正确决断力,这也是这种占卜方式的起源。

    原本“塔罗”并不是以牌的形式来做占卜,而是起源于古埃及的《叨忒之书》。“叨忒”是埃及月神,乃文化教育之神,《叨忒之书》是专门用来传达天神旨意的神秘之书,法老们根据它进行各种决断。埃及王朝惨遭消灭之时,为了不让异族得到此书,于是将其绘成卡片,交于神官手中。后来经亚历山大之手传入欧洲,在中世纪形成了现代塔罗牌。

    现在桌面上的塔罗牌,经过那双手一系列复杂熟练的洗牌、切牌、选牌和开牌,最后一张牌面映入眼帘。

    一张恶魔的塔罗牌。

    恶魔长着一对鹿角,背后是一对蝙蝠的翅膀。体毛丛生的身体,脚趾上有尖爪利足。恶魔坐在一个黑色的基台上,左手垂落着燃烧的火焰。在恶魔前面两侧,一对奴隶模样的一男一女,他们的颈部皆铐着枷锁。

    不过,他开牌时,恶魔牌面是逆位的。逆位的恶魔牌象征着他正以积极的方式,解除自己的困扰。没有什么再能挡住他邪恶的行动,包括可以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一切都应该结束的,我也将完成我的使命。”他把牌装回盒子里,自言自语地说。

    他或有所思的抬起头,一名五十多岁的东亚男人,国字脸,小眼睛,塌鼻梁,两鬓夹杂着零碎的白发。

    门外笃笃笃敲门声,礼貌有节律。

    “进来”他收拾好一切,坐直身子。

    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走了进来,“董事长,有一个国际长途电话,来自中国,说是紧急电话,必须由您亲自接听,不知是否可以给您转过来?”

    他没有说话,倒是先抬起手腕,看看了名贵臻美的百达翡丽表。世界排名第一的手表,以悠长的历史、完美的设计闻名。

    时间正好,行动应该结束了。如今这个电话打来,是要报告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他既期待又害怕。

    她出生之时谋杀未遂,那次侥幸让她活了下来。

    他只剩下唯一的一次机会。就是在她24岁生日这天杀死她。

    如果这次失手了,他就无法毁灭她,只有眼睁睁看着她日益强大,摧毁诅咒,从而改变一个没落绝迹家族的命运。

    他定了定神,向女秘书点了点头。

    待她走了出去,等了几秒后,电话接通了,他拿起话筒。

    话筒那头,一个不太强壮的男人,特别是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让人觉得这个一米八左右的人显得相当的瘦弱。

    他的眉毛很淡,眼睛细长,鼻子的曲线不够挺直,反而很柔和,总之,他的五官有些阴柔,和皮肤的苍白倒很般配。

    如果有人现在从他的左侧经过,会发现他正面带微笑,但是笑容说不出的怪异。实际上这是一种错觉,从他左边的眼角开始,一直延伸到嘴唇处,有一道可怕的疤痕。

    “行动很顺利,圆满完成任务。”疤痕男人不紧不慢的说。

    “嗯,很好。”

    东亚人满意的点点头,放下了电话。

    他思考了很久,从舒适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捋了捋头发,轻卷起衬衣的袖口,站在一幅巨大透明落地窗前,愉悦鸟瞰这座繁华的城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药物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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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祈洛翎苏醒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当她第一次迷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嘴里还插着强制呼吸机,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挂着吊针。

    她大脑一片混沌,迷迷糊糊之间,她却特别想知道时间,可不知是为什么,但是因为自己嘴里插的呼吸机,她所以说不出话来,就一直呜呜呜呜的,打吊针的手也轻轻的晃动着。

    旁边的人,终于明白她是在问时间,也不知道是谁赶紧告诉她,现在是晚上7点了。在祈洛翎知道时间后,整个人仿佛特别安心,于是又睡过去了。

    当她第二次清醒过来,感觉外面的白光特别强烈,四周却一片静寂。

    这一次祈洛翎是完全的清醒了,可她却在睁开眼睛一瞬间犹豫了。那段似梦似幻的记忆犹存,她害怕自己一睁眼发现还停留在那个诡异的异度空间。

    可就是苏醒后的几秒钟内,她的身体知觉恢复了,她强烈感到来自肉体的疼痛,那种痛感,让她既难受又欣喜。看来我是彻底离开那个空间,重新回到真实的人世间。

    当她愉快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嘴里已经没有呼吸机了。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还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看到这熟悉的一切,她一阵心安,确认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床的另一头,顾天烨坐在板凳上,上身趴在床尾熟睡着。阳光从房间高处的窗口泻了下来,如同纯白的牛奶,静谧详和。

    祈洛翎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淡然体会这一刻的美好。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她微笑看着她,没有言语。

    护士最开始并没注意她已经苏醒了,直到给她量体温才发现,吓了一跳,连忙叫醒睡着的顾天烨。

    顾天烨见她醒了,急切走到她的面前,高兴地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担心死了。”

    祁洛翎看着他的不修边幅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微青色的脸色,满脸疲惫,布满血丝的眼睛,下巴稀稀疏疏冒出短短的胡茬来。

    “我也很高兴,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她话一出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翎儿,你真是命大,这么凶险的病情,你竟从鬼门关闯了出来。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别着急说话,先好好休息会。“顾天烨握着她的手,轻声的说。

    她兴奋过后,觉得自己很虚弱得像一团烂泥,这种虚弱感却滋生莫名的放松感,如同躺在棉花堆里,松松软软,非常舒服。

    她就这样躺了很久,突然那曲如同天籁之音的钢琴曲闯进她的脑海,她从来没有听见过如此动听的曲子,它在她的脑海就这样循环播放,久久挥之不去。

    "在我昏迷时,我看见一些奇怪的场景,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她突然对旁边的顾天烨说道。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笑说:“你不用紧张,你出现这种幻觉是正常的。“

    “为什么是正常呢?当时我感觉好像是灵魂出了窍,脱离了身躯,随意游走。”祁洛翎疑惑不解。

    “你想多了。那些产生的所有幻觉,只不过是你使用全身麻醉药物后产生的副作用。”

    “什么?那些真切奇怪场景和声音只是药物的副作用?”她有些不相信。

    “对啊,你手术时静脉注射一种叫做Ketaminehydrochloride的全麻药品。”

    “什么??”

    “Ketaminehydrochloride是一种全麻药品,临床上用作手术麻醉剂或麻醉诱导剂,它对中枢神经系统的作用表现在能够阻断痛觉冲动向丘脑和新皮层的传导,同时又能兴奋脑干边缘系统。这种既保持意识清醒,又使痛觉暂时性完全消失的状态,也就是意识与感觉暂时分离的一种状态。使用这种药品后出现的精神特征是浅镇静、遗忘与显著镇痛,并能进入梦境、并出现幻觉。由于它有一定的精神依赖性,所以被滥用,也叫***。“

    “那按你的意思,那些都是幻觉如此真切,我感觉可不是这样。”她对于他的话将信将疑。

    “哪有灵魂出窍的说法?意识与身体是同在的,肉身没有了,意识也就不复存在。唯物主义都是教导我们的。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顾天烨给她理了理被角,温柔看着她,轻声说道。

    她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而此时她怀疑自己是否真有些神经质,是不是需要接受心理辅导。

    “对了,翎儿,你对撞伤你的那辆车有印象没有?特别是对开车的司机有没有印象呢?“顾天烨试探问道。

    他没有用凶手二个字,因为他暂时不想让她知道车祸其实是一场谋杀。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和精神不允许接受如此大的刺激,有些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愣了愣。

    撞伤自己的司机,自己倒没注意到。就在她扭头一瞬间,那辆车已经快速撞了上来,所以她根本没有时间观察到那个司机的外貌特点。

    相反,祈洛翎却想起那个一直跟踪自己的那名男人。自己在出祸后,失去知觉前一秒,她看清楚那男人的长相。

    准确的说,从长相上来看那男人不是亚裔男子,头发棕黑色,眼窝凹陷,棕色的眼睛,皮肤白皙,鼻子又狭又高,鼻梁在鼻头处恶狠狠勾了一笔,典型的鹰钩鼻。

    就在她昏迷前,他还冲着自己死劲叫喊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发音很奇怪,仿佛是外文,音译相似于“尤利尔“的音译。

    他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在跟踪自己呢?

    顾天烨见她精神恍惚,正想询问她怎么回事。话欲要说出口时,手机屏幕亮了,有人发消息来了。

    他急忙解开屏保一看,消息原来是聂小雨发过来:放开她的手,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他回头一望,病房的镜窗外迅速闪过人影,他可以肯定,聂小雨刚才就是门口边,窥探着自己。

    “翎儿,我出去给你买点早餐。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不用担心,爸妈也快过来了。“趁着她发呆的功夫,他快步走出了病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最后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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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天烨刚走出病房,就知道聂小雨在后面跟着他。他却佯装不知,也没有回头望,径直走向医院的停车场。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惨淡的灯光,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犹为清晰。

    顾天烨来到黑色的大众车前,按下车锁匙的开锁键,发出“唧”一声,车门打开了。

    还没等他坐上去,后面的身影迅速闪了进来。

    顾天烨坐在驾驶位置上,关上车门。车内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也许是觉得车内有点闷,他摇下车窗,一股阴冷的风一拥而入。

    二人在车内沉默不响,仿佛谁先沉不住气,先开口说话就处于心里较量上的劣势。

    顾天烨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拉开塑料层,将锡纸抠起撕断,右手稍稍用力敲击烟盒,一支烟优雅地敲出。

    他拎出那支烟,用打火机点燃,无声地抽了起来。烟头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小雨,这次祈洛翎发生的车祸,对我的内心触动非常大,我原以为我会失去她,就在那茫然失措时,我才深深意识到她对我有多重要,而且我在心底是很爱她的。我很感激你曾经给我过的快乐,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到此为止。为了弥补你的精神上的损失,我想给你十万作为补偿。”他思忖了很久,首先打破了沉寂。

    “什么?十万?十万就想把我打发了?你想得倒美呀!事到如今,你倒是轻轻松松说句我还爱我老婆,就想当作什么事没发生,想拍拍屁股走人回到你老婆身边了?门都没有。”聂小雨听后,怒火中烧。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有钱。这段时间你在我这也拿了不少,我再给你十万,我们就算两清了,从此不再有任何瓜葛,希望你我好聚好散,同时,我也不希望我老婆知道这些事。“顾天烨狠狠吸了口烟,阴沉着脸,冷冷的说。

    “顾天烨,我告诉你,当你上了我的床,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跟她离婚,娶了我。你仔细想想其中的厉害关系吧。”聂小雨一副咬牙切齿的神情,她的眼睛里有一股火苗在燃烧。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难道只有一条必须跟你结婚的路可走吗?"顾天烨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追问道。

    "是的,你别无它路。"聂小雨斩钉截铁,态度十分坚决。

    顾天烨完全绝望了,内心结成一层冰。他狠狠吸完了最后一口烟,然后用手指将将烟头弹了出去,烟头划过一段优美的弧线,红色的亮点在空中跳跃几秒,便跌落在地上。

    “你爱我吗?”顾天烨扭过头,死死盯了聂小雨问。

    “当然。我当然很爱你,才那么想嫁给你,我愿意一辈子守着你。”一瞬间,聂小雨就像在演员般,迅速投入新的剧情。此时的她说得很动情,她的眼中竟有泪盈盈欲滴。

    “你愿意跟我去任何地方?”顾天烨莫名其妙的笑了。

    “当然愿意,我的爱就是占有,哪怕是和你一起死。”

    一个陷入爱情死胡同的女人是多么的顽固可怕。

    “好,记住你说的话。我会遵守承诺,二个月后会和你永远在一起。”

    顾天烨在心里暗暗下了某种艰难的决定。他的心意已决,打开车门,呯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大步流星走在昏暗的车道上。

    聂小雨怔怔从背后望着他,心中仿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八月二十日,韩国,晴

    飞机飞行二个小时后,最后平衡降落在韩国济州岛的机场上。这时正是韩国时间14:30时,从这一刻开始,警察刘轩和新婚妻子裴娜踏进了韩国,开始他们的蜜月旅行。

    济州岛是韩国最大的岛,又叫做耽罗岛、蜜月之岛、浪漫之岛。济州岛位于东海,朝鲜半岛的南端,隔济州海峡与半岛相望,北距韩国南部海岸90多公里,地扼朝鲜海峡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海洋性气候的济州岛素有“韩国的夏威夷”之称。美丽的济州岛不仅具有海岛独特的美丽风光(瀛州十景),而且还继承了古耽罗王国特别的民俗文化。

    刚一下飞机,一股清朗的空气,随着微微的海风,干燥而透明,迅速包围了他们。

    阳光灿烂里,美丽的济州岛,碧海蓝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一片迷人的景色。黑色的礁石,白色的沙滩,岸边坡上黄黄的草地,漂亮的房屋,火热的夏季在岛上收起了个性,温和衬托着这片美好的风情。

    夜幕开始降临,舒爽柔和的海风扑面吹拂,自然清凉。

    刘轩与裴娜玩得很尽兴,直到天色已黑,才准备去入住预先定好的酒店。刘轩早在一周前,在网上预订的是济州岛悦丽酒店。网上评价好,而且他订的房间的位置可以观赏到大海和山峦的景色。他想真切感受到海子所说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情景,即使现在不是春季。

    悦丽酒店很大,也很豪华,夜晚下三层主楼灯火辉煌,很气派的样子。就是抬头的一瞬间,刘轩突然发现酒店的招牌旁边有四朵金色的木槿花。

    突然他醍醐灌顶,一拍脑袋,原来四朵花是这么回事。

    那天,快捷车行店里小李说过看见嫌疑人掉在地上的那个酒店名片,那个酒店名片上面印着四朵花的图案。

    原来那四朵花根本不是酒店的标志,而是韩国酒店为了区别酒店硬件和软件,而特意设置以国花木槿花的数量作为级别等级标准,按照现行的韩国酒店评价标准,共分为特1级(5朵黄色木槿花)、特2级(5朵绿色木槿花)、观光1级(4朵木槿花)、观光2级(3朵木槿花)、观光3级(2朵木槿花)五个级别,分别对应国际通行的5-1星级。

    那么就说那个刀疤嫌疑人曾经入住的是跨国韩资酒店,本市倒没有韩资酒店,本省的韩资酒店的数量也是屈指可数,按这个线索,那么陷入僵局的案子将出现转机了。

    刘轩心里一阵激动,迅速向上司电话汇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音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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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洛翎走在校园内的小道上。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树叶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秋风一吹,一片片落叶就像一只只蝴蝶,在天空中快乐的飞舞。

    她的心情很好,因为今天是自己身体康复后第一次返回到学校。

    穿梭于校园小道上,三三两两的同学们经过祁洛翎的身旁,微笑而礼貌向她问好。

    这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学校的面积比一般的学校要大很多。这条道路的尽头则是两幢白色的教学楼,两幢教学楼之间是一所大礼堂。

    整个学校的建筑风格都是欧式风格,显得华贵典雅。金色的阳光懒懒照着建筑上面,学校像变成了一座漂亮的宫殿。

    进入教学楼内,古色古香,大理石地面,酒红色木质的楼梯,带着历史沉淀感的漩涡状花纹,祁洛翎顺着楼梯拾阶而上。

    祁洛翎走上二楼,来到了办公室。和同事亲切寒暄了几句后,她便静下心来开始准备明天的讲课。

    没过多久,教音乐的陈老师急匆匆走进办公室,来到祁洛翎的办公桌前。只见陈老师脸微红,神色慌乱对她说:“祁老师,我想麻烦你个事情。”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祁洛翎惊异看着她。

    “我家孩子发高烧,我马上要回家一趟。可我现在不是正在上着课吗?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我希望你能帮我去音乐室看着上课的同学,直到下课。”陈老师语气很着急。

    “好的,没事,我马上过去,你不用担心。”祁洛翎安慰着她说。

    陈老师谢过后,很快便离开了办公室。

    祁洛翎收拾好桌上的课本,立即向音乐室奔去。

    音乐教室在三楼最靠角的地方,是个宽敞明亮的教室。当祁洛翎走进音乐室,原本还在吵闹沸腾的孩子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陈老师有急事出去了,所以你们便上自习课。请打开音乐课本,温习下陈老师教过的五线谱。同时,请同学们保持安静。”祁洛翎站在教室前,对孩子说道。

    她讲完后,孩子纷纷拿着音乐书,认真安静的看着。

    祁洛翎便坐在教室前面最右边的角落的凳子上。百无聊耐之际,她开始仔仔细细观察这间教室。

    虽说在这个私立学校工作了二年了,可她从未踏入过这间音乐室,很多次仅限于穿梭于音乐教室外的走道上,偶尔也只从在教室外面瞟了一眼这间教室,所以从没进来仔细观察这间音乐教室。。

    教室很宽敞,地板是用螺丝图案的白色大理石铺成,教室的后墙壁写着贝多芬的名句:“音乐是比一切智慧、一切哲学更高的启示。”

    教室左右墙壁上画着可爱的五线谱,最右边的角落上有一架斯坦威的钢琴。不过它的表面是用白色的布覆盖着。

    她忽然想起那个年轻犹太人男子,不由自主起了身,朝着那架钢琴走去。

    白色的布就像殓尸布一样盖在钢琴上面。祁洛翎伸手掀开那层白布,一架黑色的钢琴出现在面前。

    钢琴的琴盖很干净,黑得发亮,泛着寂寞的光芒,散发着高雅的气息。

    祁洛翎缓缓打开琴盖,交错的黑白键映入眼帘。她轻轻用手触摸着琴键,一种冰凉的感觉。她缩回了手指,仿佛怕被它冻伤。

    最后,她还是无法抵御来自它的诱惑,踌躇许久,在钢琴凳前黑色方形的软凳上坐了下来。

    凳子既柔软又舒适,她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祁洛翎从来没有学过钢琴,也没有弹过钢琴,也不知道正确的弹钢琴的坐姿。但她脑海里却自然而然浮现出那名犹太人男子的弹钢琴的样子。

    她坐上琴凳后,两脚自然落地,腰部伸直,上身略向前倾,下臂与钢琴键盘平面平行。她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每个手指都自然、弯曲地落在琴键上。

    她颤抖用右手指尖按下一个右侧的琴键,C1的音符回落在寂静的教室里,久久没有消退。

    她的大脑突然间仿佛强制植入了很多曲子的记忆,有肖邦的《英雄波兰舞曲》、《夜曲》、巴赫的《E调前奏曲》、舒伯特的《小夜曲》、舒曼的《梦幻曲》、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暴风雨奏鸣曲》、《悲怆奏鸣曲》、《黎明奏鸣曲》、《献给爱丽丝》等等。

    接着她的手指像是着了魔似的,轻快地跳跃在黑白琴键上。很多音符如同获得了生命一样飘荡在教室的空间里。如河水淙淙,如鸟雀蹁跹,时而欢快,时而悲恸;时而踯躅,时而激扬。

    她深深的意识到自己因音乐而存在,抑或音乐因她而存在。就这样弹奏着一首接一首,她完全停不下来。

    可遗憾的是,直到下午放学,无论她怎么回忆,她还能没有弹奏出那以色列男子弹奏的《魔鬼的忧伤》的曲子。

    祁洛翎陷入一种无以言表的忧伤之中,最后她不得不离开了教室。

    祁洛翎回到家中,父母在自己家中,王姐已准备好晚餐。

    门外有人敲门。她从猫眼看去,原来是两位警察。

    她打开了防盗门,矮个子警察向她出示了证件,说是想向她通告车祸案件的最新情况。

    祈洛翎将他们带至客厅,让王姐砌了二杯茶,在他们的对面坐了下来。刘思玲和祈强一看有警察来,心里莫名的紧张,紧紧挨着祁洛翎的身边。

    “不知道你的丈夫有没有给你说过关于车祸的勘测结果?”

    祈洛翎茫然地摇摇头。

    “你的车祸不是简单的肇事逃逸案,我们当初怀疑是一起故意凶手案。”

    “啊!”一旁刘思玲惊叫出声音。

    “我们今天上门来告知最新的案件侦破情况。根据韩资酒店的入住记录和其它一些线索,我们现查明一个叫宋大钟的韩籍男子有重大的嫌疑。只可惜现在他已经回到韩国。由于他是外国公民,虽然根据国际公约可以引渡他,可事实上操作程序复杂,还涉及政治阻碍,所以抓捕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祈洛翎完全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这个韩国男子要杀我?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杀我呢?"

    没过多久,两个警察便起身离开,祈洛翎的脑袋里仍是一片混乱。

    刘思玲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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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艰难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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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点,闹铃声准时响起,顾天烨睁着疲乏不已的双眼望着上方的天花板。昨夜,他辗转反侧,整夜未成寐。所以他的视线里出现一种不是没有光的暗,而一种灰蒙蒙的暗,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暗,直接压在心上的暗。

    在床上思考几分钟后,他温柔吻了吻祈洛翎冰冷的额头,然后若有所思看了她很久,才穿上衣服离开了床上熟睡的她,最后还不忘轻轻拉上房门,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情脉脉。

    就在顾天烨关上房门那一刻,祁洛翎睁开了双眼。其实在他吻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自从康复出院以后,祁洛翎明显感到顾天烨有很大的改变。他似乎比以前更加温情对她,他俩仿佛又回到了热恋的时候。他很少和同事们出去玩耍,总是一下了班便回来陪她说话做事,更多的时候和她静静的呆着。

    祁洛翎在家里做着事,嘴里唠叨着同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说得很少,更多的是微笑又耐心的聆听,目光总是跟随着她,仿佛一刻也不愿意错过。

    有一次,祁洛翎实在受不了,嗔怒道:“都老夫老妻几年,还没看透吗?”

    “嗯嗯,没有看透,我想把你的样子永远记在心上,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会想你的样子。”他幽幽地说。

    “是不是因为车祸这事,你幡然醒悟我的重要性,所以现在开始珍惜我了?”她笑着问。

    顾天烨揽过她的肩膀,突然认真的说:“无论以后发生任何事情,我都是爱你的。永远相信我,相信我对你感情的坚贞。”

    “别......别说得像电视上生离死别的台词那么煽情。”她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喉咙哽咽了,心里涌出难以言语的悲哀。

    下了那个艰难的决定以后,顾天烨既痛苦又绝望。他的心里是多么的舍不得离开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过只有这样,才能解决所有的一切问题。

    当祁洛翎后来回忆起这一切,不禁深深感叹到,当时的时光是多么的美好,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永远凝固在这一刻。不过,那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繁华落尽成悲凉了!

    当天,顾天烨驱车来到医院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上午他在门诊上忙碌了一天,由于患者太多,按理说他半天只看50个号,可是外地来的患者找到他苦苦哀求,他禁不住又加了20个号。

    到了下午六点,他已是精疲力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心想下辈子再也不当医生了。可晚上还要接着值夜班,他打算休息一会儿。

    当他静下心来,那件事如同屏保画面一样,总在他走神的时候跳了出来。他的心情马上变得沉重起来。

    那本笔记本记录着他从医以来所有的受贿记录。因为他是一名心外科医生,由于心脏外科方面手术很多,而且医疗器械提成回扣特别高,所以他在药品和医疗器械方面受贿金额已超过六位数。

    那本笔记本就是一个可怕的隐患,不仅是对他自己而言,还牵涉到医院里的很多人。从受贿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事件就像一颗隐性炸弹,不知何时就会爆炸。他总是自欺欺人,总是侥幸认为它到来的时间会无限期的延长,能拖一天算一天。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事这么快就在阳光下暴露,而且是被聂小雨这个女人发现,还被她以之相要挟。

    他很颓然,也很清醒,就算自己的妥协,也是终究只是换来一时的安宁。聂小雨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一时得寸就会进尺,任何游戏规则对她没有作用的。

    他又想起那个决定,突然低下头,当他再次抬起头,眼睛里竟然蒙上一层水雾。

    有人推门进来,他赶紧抹了一把眼睛,平复住了自己的情绪。

    同事陈医生拿着一份检验报告走了进来,并递给了他。

    “你妻子上一次复查时,我发现血常规检查有点问题。”他指着报告中的一处地方。

    “你看,你看,血清钾离子远远大于5mEq/L,这很不正常,明天你让她来医院再来复查一次。”

    顾天烨赶紧给祈洛翎拨打了电话。

    祈洛翎和保姆王姐正在吃晚饭。晚餐是三菜一汤,清蒸鲈鱼,麻婆豆腐,清炒玉米和海带母鸡汤。

    祈洛翎接一只手接听了电话,点头答应了第二天去医院复诊,另一只手将手里的碗递给了王姐,示意她盛碗汤。

    "什么事情?“王姐问道。

    "没多大事,就是顾天烨叫我明天去医院一趟,说我上次血常规检查有点问题。明天再去复查一次。“祈洛翎放下手机,轻描淡写地说。

    突然,王姐手一抖,碗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怎么了?”祈洛翎惊讶望着王姐。

    ”哎,真不好意思,小祁,刚才手抽了下筋,没拿稳好碗。人老了咯,就不中用了。”保姆王姐目光有些躲闪,她连忙弯下腰,收拾破碎的碗片,可一不小心,尖锐的碗片划伤她的手指,鲜血汩汩而出。

    祈洛翎连忙跑进书房,从医药箱找出碘酒和创可贴,帮保姆王姐消毒了伤口,缠上邦迪。因为王姐的手受伤后不能沾水,祈洛翎便自己吃完饭后洗碗,在厨房里收拾整理好一切。

    也许是伤口不舒服,王姐便早早休息去了。

    想着明天九点半还有节课,所以要早点去医院,待检查完她要赶去学校,所以祈洛翎不到十点也上床睡觉了。

    凌晨二点,楼道里一片漆黑,一个中年女人背着一个很大的包,在黑暗的楼道里往楼下走。她的脚步很轻,只有安全出口四个字上的绿色又微弱的光线指引着她,一层又一层,最后,她慢慢接近一楼。

    当她从高楼里走出来,月色星光被云层遮去了大半,但和刚才没有一丝光线的楼梯间相比,她可以看清楚周围的一切,然后她借着惨淡的月光,匆匆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钾离子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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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半,天已经大亮,祁洛翎匆匆起了床穿衣洗漱,收拾好一切,走出卧室,来到客厅里。

    客厅里静悄悄的,祁洛翎瞟了瞟王姐的房门,门是关上的。按平时的惯例,王姐应该早已起床开始准备早餐了。

    王姐应该还在睡觉吧。也许是昨晚手被划伤了不太舒服吧,不过没关系,让她多休息一会吧。

    祁洛翎从冰箱时取出酸奶和面包,关上防盗门,便急急忙忙赶往医院。

    由于时间太早路上不堵的缘故,祁洛翎早早来到医院。医院里的病人不多。她首先来到顾天烨休息的地方,一般医生休息室在医院办公室隔壁,她很快找到医生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是虚掩上的。祁洛翎推门而入,一个很小的房间。狭小的空间放上两张高低床和一个电脑桌以后,几乎就占据了休息室的全部空间。

    顾天烨躺在下铺的床上,安静的熟睡着。

    忙碌一天一夜,他应该很疲倦吧,祁洛翎没打扰他,轻轻退出了休息室,关上房门。

    祁洛翎来到五楼的医生办公室,来到她的主治医师陈医生桌前。

    “陈医生,我过来了。”

    陈医生四十刚出头,个子不高,红光满面,眼睛炯炯有神,显得十分干练。他正在埋头查资料,听见祁洛翎的声音,忙抬起头说:“正想你怎么还不过呢?你老公呢?”

    “他正在休息室睡觉,我没有叫醒他。我的检查报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嗯嗯,手术后的复查血常规报告,我发现你的血清的钾浓度异常。为保险起见我给你开张检验单,包括血常规、心电图和肾功能的检查,你再次复查一次吧。”陈医生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认真对她说道。

    祁洛翎听后,心中有些不安,忐忑接过检查单,经过一个小时检查项目终于完毕。

    她坐在大厅的长椅子静静等结果,一阵不好的预感如同一滴浓黑墨水滴入纯净的水里蔓延开来。

    半个小时后,陈医生带着顾天烨急匆匆向她走来。

    走到她面前,顾天烨神色慌乱,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进医生办公室,陈医生紧随其后。

    “怎么了?”祁洛翎的心被提到嗓子眼上。

    “根据你的血清钾浓度报告,已远远超过5.8mEq/L,而且你的心电图出现了明显的异常。根据这些,说明你已经是钾中毒了,属于中度的高钾血症。你马上得住院了。”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中毒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祁洛翎吓了一跳,喃喃说道。

    “我想问问你,你最近感到哪里不舒服吗?有没有出现心动过缓、四肢无力、神志模糊,感觉异常的症状?”陈医生正色的问道。

    “有啊,我一直都有这些症状。”她肯定的回答。

    “多久了?”

    她仔细想了想,说:“可能有三四个月吧。”

    陈医生吃惊得张大了嘴巴,急忙说:“那你有没有长期服用过含钾的药物呢?”

    含钾的药物,她倒不太懂,不禁回过头,求助望着顾天烨。

    顾天烨在一旁,想了想说:“她从来都没有服用过。”

    “那她以前有急慢性肾功能不全吗?”

    “没有啊。”顾天烨很肯定的说。

    “那她怎么会出现高血钾呢?”陈医生小声嘀咕道。

    也许是过于紧张,祈洛翎胸口发紧,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差点昏了过去。

    顾天烨急忙扶着她,两人将祁洛翎扶上了病床,让她先休息一会。

    笃然,顾天烨像是想起了什么,脑海里闪现出一幅画面。

    “陈医生,麻烦你帮我照顾下我妻子,我出去一会,马上回来。”说完,顾天烨像旋风一般,跑了出去。

    陈医生正想对顾天烨说些什么,却发现他早已跑远,无奈的耸了耸肩。

    顾天烨开着车急速行驶在快速通道上,风透过开了一指宽的车窗呼呼吹了进来,他的思维异常的清醒。就是那一霎那,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阴谋,一个巨大的阴谋。

    当汽车开到自家小区门口,顾天烨立即将车停在街道路口,尽管这里不允许停车,可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顾天烨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小区,上了电梯,进了家门。

    他的心很急迫,用力一把推开书房的门。这个书房自从保姆王姐来后,改为她的卧室,里面放的全是保姆王姐的私人东西。

    出乎顾天烨意料之中,书房里面的场景果然是凌乱不堪。

    房里最里面的衣柜的二扇衣门是没关,敞开着的,里面空空荡荡的,仅有几个蓝色的塑料衣架歪歪斜斜挂在不锈钢杆上。衣柜的底部散落着几件夏天穿的黑色T恤。

    不大的双人床上,床单显然没有来得及整理,皱褶一片。床上的一床白底线蓝花的凉被也没有叠,胡乱裹成一团。

    床面前有一张土黄色的书桌,凌乱物品大大小小占满了空间。

    这一切的一切说明保姆王姐当时手忙脚乱整理东西,走得如此仓促,必定是疏漏,绝对有很重要的东西落下。

    顾天烨首先奔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的第一格,将里面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没有!然后又拉开第二格,第三格,还是没有!

    他的额头上已经沁满了密密的汗,脑袋里始终回想着她能把那东西放在哪里呢?

    床前的书桌抽屉里、床底下,连房门后的角落,他都一一检查过了,没有啊。她会把它放在哪里呢?

    他站在那里,再一次环视了整个房间。突然视线落在衣柜上,在衣柜靠墙的角落,他找到拆开包装了的几板铝塑药片。他翻进药片的背面,赫然写着“******缓释片”。

    他再一次被震惊住了,呆呆站在那里。双脚麻木无力,最后瘫坐在地板上。低下头,泪水一滴滴掉了下来.......

    这个王姐他根本不是从劳务市场找来的,而是聂小雨介绍来的,说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做事麻利做人朴实。当时的他鬼迷心窍,按理说,自己家里的保姆怎么用自己情人的亲戚。

    可她说,王姐离了婚,独自一人供女儿上大学,生活有些窘迫。但为人本分又勤快,如果他好心用了她,就等于在做善事,帮她解决生活上的困难。如果他不放心,可以试用王姐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是,她发誓王姐并不知晓他俩之间的关系,即使顾天烨雇佣了王姐,她也会告诉王姐,这工作是从职介所帮她找的。

    聂小雨这么一说,顾天烨想着王姐这个女人挺不容易,心一软,便答应了。

    果然如聂小雨所说,王姐非常勤快,人也很朴实。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王姐做保姆还是尽职尽责的,这让他和顾洛翎觉得很放心。

    她不仅把家里擦拭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而且做得一手好饭菜,因此二人越来越少在外面吃饭。当时怀孕的祈洛翎也渐渐依赖上了王姐给她配的营养餐。

    每天晚餐后,王姐会陪祈洛翎在客厅看一会儿电视,说说话,说得最多的是她发生的事情和农村的一些习俗。祈洛翎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很新鲜,很有趣。看着妻子那么开心,他也很满意。

    但他与王姐几乎没怎么交谈,只有在踏入家门的时候,她看到他点点头,笑了笑,很朴实的样子。有时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问他一句:“小顾,你觉得饭菜还合胃口吗?”他说:“不错,还可以。”然后她便说:“觉得有什么不合胃口或是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一副温恭厚道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也很想知道,王姐是否知晓他与聂小雨之间的事情。但他不能主动问,因为如果她不知晓的话,便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反倒坏事了。唯一做的事只有观察再观察。

    有一次,他试着问了句:“你在城里有没有亲戚啊?”她说:“有啊,我有华山医院有个远房侄女叫聂聂小雨。我都是通过她做的担保才在劳务职介所登记,最后通过职介所才被你们雇佣的啊。”

    说话时,她的态度很坦然,眼睛很真诚,看着不像是说谎。他相信了她,便放了心。

    二个月前的一天,他路过她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很大的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了。

    他吓了一跳,忙推开门一看,原来行李箱从衣柜上掉了下来,箱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王姐蹲在地上,匆忙捡着东西往箱里塞。

    见他走了过来,她指着旁边的板凳,神色紧张地说:“本想踏着板凳,从柜上面把行李箱拿下来找个东西,哪知手一打滑,箱子便从上面掉了下来。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

    “没事。”他笑着走开了。离开时,余光扫过了箱里掉落的二盒药,也许是职业习惯,他特别注意一下,盒子是绿白相间,盒面有三个较大的字“补达秀******缓释片”。这个药,他很熟悉,因为它治疗低钾血症各种原因引起的低钾血症。通俗来说,就是补充钾离子的。

    当祈洛翎钾中毒,顾天烨不由自主想起保姆王姐行李箱内的******药片。

    不过现在的他的脑海又闯进一个可怕的想法。

    会不会祁洛翎流产也跟这个有关系吗?

    高钾血症对心脏的毒性特别大,会引起心率减慢、心律失常、传导阻滞、甚至心脏骤停。同样,钾离子会通过胎盘屏障,进入胎盘,也会使胎儿体内的钾蓄积中毒,从而引发心脏骤停。

    想到这,他的心剧烈跳动着。

    自从祁洛翎怀孕有了明显的胎动后,不加班的时候,他每晚都陪着祁洛翎,临睡时他都要趴在祁洛翎的肚子上听听宝宝的胎动,感觉生命的神奇。

    就在宝宝出事的前一天,他也按往常一样,听了听宝宝的胎动,感觉孩子胎动不明显,不像以往有力的胎动,他觉得有些奇怪,以为宝宝睡着了的关系,所以没放在心上。哪知在第二天下午,祁洛翎入院检查就发现宝宝就没有心跳了。

    所有的证据都向一个人,那就是聂小雨。

    想到她,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眼里闪烁着无可遏止的怒火,发出一种受伤的狮子般的怒吼声,手紧紧握成拳,用力捶向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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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失败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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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绵绵的夜晚,风缠着雨,雨缠着风,这个南方城市迎来了入秋的第一场寒潮。

    降温太陡,天气冷。聂小雨蜷在床上,身子好久没暖过来。这样的冷,令她忍不住想起顾天烨的温暖的胸腔。

    她觉得这座城市的所有的欲望也肯定受到了影响,因为在风雨声中她几乎是十分清晰地听见了城市哆嗦的声音。

    她今天早上六点才下班,自己这几天在药房连续工作了十五个小时,而有二个同事在休假,所以药房轮班时间更长了些。

    谁知这几天病人太多,一天自己只喝了两杯咖啡,两瓶纯牛奶,一小袋面包。回到家里,准确是租的住处,她立即瘫软在绵软的沙发上,整个人处于虚脱状态。

    在沙发躺了一会儿,聂小雨还是极不愿意起了身,草草洗漱后,来到卧室,躺到床上,说不出的疲惫,很想就此沉沉地睡过去,再也不要醒过来。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是前男友的电话。

    "我要结婚了,我觉得很幸福。"电话里传来前男友兴奋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他说话一改往常的慢条斯理,急促又显得没有条理,甚至相当的混乱。不过她还是听明白了,他准备要跟那个富家女结婚了。

    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

    ”你的意思是你要结婚了?跟那个富家女?"她的口气一定充满了嘲弄。

    ”是的,她长得漂亮,家庭背景又好,对我也好,我想我是真的爱上她。"他平静下来,思维的脉络也清晰起来,僵硬的声音竟带有说不出的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聂小雨突然火冒三丈。

    "是吗,那就结吧,我祝福你。”她冷冷地说。

    "我犹豫矛盾了很久,还是想请你明天来参加我的婚礼,你愿不愿意赏脸呢?最好带着你的男朋友来,我想你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她想开口骂人,却不知该骂什么,语言的仓库好像突然被清空了似的。

    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她恢复了知觉,觉得心里又被抽空了一回,变得空空荡荡的。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在意前男友结不结婚,恼火的是,他以结婚向她示威,还这么过分的请她参加婚礼,最最恼火的是说女友家庭背景好。

    因为他们的分手就是因为他受不了他们在一起的贫困生活。这样的话说出话简直是对她是一种伤害。

    她觉得口渴,胸闷,恶心,想要喝水。但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团稀泥,怎么也捞不起来。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摸到了客厅,不知道是心急还是手太无力,她打翻了茶几上的一个白色带蓝花纹的瓷杯,听到了瓷器掉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心爱的茶壶,瞬间就化成了碎片。

    她看着那些破碎的瓷片,记忆中很多关于茶壶的片段一点一点地被掀开。可是如今,在那堆碎片中,竟再也无法寻找到它曾经有过的美丽,它只是一些零星的记忆,如同失败的爱情。

    自己命苦,生在贫困的农村不说,还摊上一对重男轻女的爹妈,他们从小就特别溺爱弟弟。自己打小就没享受过他们的疼爱,就像野地里的草,自生自灭。

    读完初中,爹妈就不想让自己读书了,尽管自己的成绩还不错。还好有一个通情达理的大爸。大爸特别喜欢自己,所以在大爸的强烈的要求下,自己的爸妈勉强让自己上了个大专。

    读大专时候,她便深知自己与别人不同。这个机会是多少的珍贵,在学习上她比常人更加努力,生活上她比同学更回简朴。每周末她便出去打小工,寒暑假她也不回家,而在这个城市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让她欣慰的是,自己的成绩都是名列前矛,同时还收获一分美好的感情。

    三年后,自己如愿以偿留在这个城市,应聘到这个医院的药房上班。那夜,城市灯火通明,她和男友站在楼顶上,望着黑色的夜空,她用手圈着小嘴,大喊着:“我一定要做这个城市的主人!我一定要扎根于这个城市!”

    仿佛天地间都是她的回音,那么热忱,那么朝气蓬勃。说完,她回头望着男友,眼睛亮晶晶的,天真单纯的样子。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城市对于他们都是梦想,对未来充满无限期待的年轻人。

    二人开始走上现实的生活。在单位上,她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表现得小心翼翼。但她做事麻利,人也挺伶俐的,属于那种眼眨眉毛动的灵巧女孩子,很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单位上人际关系还处得不错。

    男友有着一切年轻男人都有的毛病和缺点,如浮躁、易怒、眼高手低、喜欢浮华生活,做事没有计划,可她不嫌弃他,还是深深喜欢着她。两个人在外租了个房子,日子过得很拮据,经济上捉襟见肘的。

    男友很失落,觉得事业没有起色,生活没有着落,这样的生活终不靠谱,所以他经常喝得大醉才回家。

    她总是劝慰他说,成功是需要过程的,人生需要沉淀的,不是二三天的事情,需要坚持不懈的努力,可男友总是听不进去,总是认为现在的生活不是他当初想像那个样子,很是郁闷。

    在男友的规划里,在男友的理想里,生活完全不是这样子,现实与理想相差得太远。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越是忍辱负重,越是安于现状,他越是看不顺眼她,越是讨厌她。

    终于有一天,他终于看厌了她清汤挂面的脸和四空徒壁的破烂租住处,在某个早晨,醒来后,拖着行李箱,跟着一个追求他的富家女走了。

    那是一段怎样的时光?男友的突然消失,让她觉得重心偏离,世界彻底崩溃,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生活,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工作,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打发的时光。

    痛苦像一条蛇吞噬着她的心,过去有美好,痛苦就有加剧,如同记忆之蛇花纹有多漂亮,毒性就多强。

    聂小雨常常望着男友曾经坐过的地方,躺过的地方发呆,城市他们一起到过的角落伤感,更多的是默默的落泪,吃饭的时候,她仍然会摆两副碗筷,喝咖啡的时候,也常常会要两杯,只是一杯尚满,一杯已空。她自欺欺人认为男友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个月后,他打电话过来说正式分手,他和富家女在一起生活很舒服。她觉得就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在物质面前,情感都是岌岌可危。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每个人都是有价格的。意思是除了自己,没有人是可靠的,因为每个人都可以被收买,唯一的区别就是价格不同而已。

    当她强烈的意识到这一点后,自己原有的价值观一点一点在沦陷。既然物质那么重要,靠自己奋斗,是不是太慢了?奋斗,奋斗是需要资本的,奋斗也是需要时间的。我的童年和爱情已经在贫困中消逝了,我不可以让我的青春和我将来的生活还在贫贱里泡着。

    她照了照镜子,自己是个长相中上的女人,凭什么别的女人有的我不可以有。漂亮的衣服,宽敞的房子,漂亮的车子,可以肆意在商场上刷卡,回到老家在父母面前扬眉吐气,让邻居刮目相看。

    可是,女人的青春一闪就过去了,十年,二十年之后,我连青春的资本都没有了,到那个时候,我怎么办?所以,我要抓住眼前的机会,这是一条捷径,稳妥、快捷、实在,我没理由放弃。

    人一旦有了坚定和明确的目标,手段便如行云流水。她开始留意附近的男人,不仅限于未婚男人,她的目标是在所有的男人中寻找,包括已婚的男人。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在电梯里遇见顾天烨,对他一见钟情。经过暗地打听,得知顾天烨的家境不错,收入也可观。尽管他已经结婚了,不过她不愿意放弃这么条件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于是,她想方设法找机会接近他。

    上天不负有心人,聂小雨终于等到机会了。单位的聚会上,顾天烨喝得酩酊大醉,她趁机带他回了家,其实那晚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她精心设计一场阴谋,成功与顾天烨保持一种情人的关系。

    可她不满足这种关系,她想得到更多的东西,物质和婚姻。她想尽办法逼婚,也许是时间长了,男女之间的生理吸引慢慢淡了下来。关于离婚这事,他总是扯开话题,敷衍了事。

    可有一天,他突然说自己的妻子怀孕了,想找个保姆照顾她。她心一惊,他是不是想暗示结束两人不正常的关系?可仔细一想,如果有了孩子,孩子和那个家庭的重量远比于天平这一头的她更重一些。那不是功亏一篑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呀。

    忽然她转念一想,如果能在保姆的身上做些文章,那不是成事吗?她被自己铤而走险的想法吓了一跳。可一细想,只有这样办了,自己才能顺理成章成为顾天烨的妻子,才能得到一切。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在情感上非常依赖顾天烨,如果要她失去他,那是不可能的呢,自己已经付出太多,包括感情和时间,自己已经爱得很偏执了。必须要得到顾天烨,情感上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失败,所以自己必须想办法紧紧抓到他。

    那一天,她偶然休息时候看了一本药学杂志,上面就记载着钾中毒的情况,蓄积中毒时间长,且不易察觉。她灵光一动,暗自想好一个计划。

    那位王姐是她从劳务市场找来的,王姐因女儿在读大学,经济拮据,最终在她的利诱下屈服,同意帮她向祁洛翎下毒,事成以后再给她五万块钱。

    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她的预想方向发展,祁洛翎流产后,身体越来越弱,在祁洛翎生日的那天,她也让人放了个面目狰狞的玩具娃娃,反正她的身体也很差,如果再受到惊吓,精神上的崩溃会加剧身体的虚弱程度。后来不知祁洛翎怎么鬼使神差又遭上暗算,遇上车祸,真是天遂她意呀!

    正想着,顾天烨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在家吧?”

    “我在家呢。”她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刚才接到前男友的电话的那种失落难受感一扫而光。

    “好,我马上过来。”冷峻的声音,不过自己就喜欢顾天烨这种酷酷的声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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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天烨来到在聂小雨住的楼下。他没急着上去,而是在小区内绿化公共场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个小区不大,只有五幢楼房,小区出门便是大马路,马路上疾驰而过的汽车声音一波又一波传来,偶尔有驶过松动的窖盖发出的咯噔的声音。

    公共活动中心的花台边上有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雨停了,太阳又钻出来了,澄黄的阳光虽然没有温度,不过也让人感到一种视觉上的温暖。

    远处,有几个小孩子正在玩耍,欢快的声音和稚嬾的脸庞让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里。

    如果一切从未发生过该是多好啊!那么自己的生活也像是这样的良辰美景般的美好。但如果毕竟是如果,因为一切都变了,包括结局……

    一股清冷的风吹了过来,他缩起脖子,裹紧了风衣。树叶在哗哗的作响,

    他哆嗦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支烟,打燃打火机,又一阵风吹了过来,火熄了。再次打燃,火又熄了。

    顾天烨火从心生,生气将打火机扔了过去。打火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后变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最后,他站了起来,义无反顾朝单元楼走去。

    到了三楼,他没有敲门,直接掏出钥匙打了门。这把钥匙,是聂小雨给他的,是为了他来时好方便进屋。

    打开门后,他发现门口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趴在门口软垫上。小家伙见门开了,忙站了起来,睁开着眼睛抬起头望着他,尾巴慢慢地摆过来又摆过去。

    “毛毛,过来。”聂小雨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同学家的老狗生的狗崽崽,昨天她给送了一只。”她笑着对顾天烨说,然后蹲下腰,将小狗抱起。

    “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好呀?”聂小雨关切地问。

    “我昨晚没有睡好,所以脸色不好。你不是上了夜班吗?你去床上休息吧,我去洗把脸,就过来陪你。”顾天烨说道。

    “好的”聂小雨满心欢喜,回到房间,重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没过五分钟,他来到房间里。

    他将黄色的风衣挂在床前落地衣架上,然后走到床前,脱下鞋,在聂小雨旁边躺下了。

    卧室的窗关着,宝蓝色的格子花的窗帘是拉下的,没有风,可是他却觉得冷,一股从心底里泛起的阴冷,要把他整个人都冻僵!

    他将手放在脑后,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眼角处湿润,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聂小雨蜷在温暖的被窝里,猛然一扭头,便望见他的眼泪。

    “你怎么了?”她惊讶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给祁洛翎下毒?”他抹了脸上的泪,冷冷地说。

    听到他这一说,她显得惊慌失措。

    她沉默几秒,冷冷地说:“谁叫你不肯跟她离婚?要怪你就怪你自己。”

    倏地,顾天烨立即红了眼,太阳穴旁边的青筯一跳一跳的,“你太狠毒了,你毒杀的是二条人命,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看到他凶狠的眼神,聂小雨有些害怕。

    这时,那只小狗毛毛跑到床前,朝着他们发了疯一样拚命叫着,从没见它这样过。

    “别叫了,毛毛!“聂小雨心慌意乱,大声喝斥蹲在床下大叫的小黑狗,小黑狗跑出了卧室,继续在房间里大叫着。

    疲惫的人感觉虽然不是很敏锐,但聂小雨还隐约闻到一股异味。

    是煤气!

    她的脸吓得煞白。光着脚,下了床,跑到厨房。

    厨房的煤气味更重。

    厨房的窗是紧闭着的。

    她纳闷着,自己先前明明打开着的,怎么会是关上的呢?

    她用力将窗户哧的一声,拉开到最大位置,然后仔细检查煤气从哪里泄漏的?

    灶台上的煤气开关是关着的,她弯下腰,闻了闻,然后打开了灶台下的橱门。果然,那里的异味要重得多,多半是煤气橡皮管出了问题。

    她正要关上天燃气总闸,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过来,阻止她关总闸。

    她一惊,明白了一切。

    那双手用力抓紧她的手踝处,痛得她大叫,然后将她推在角落里。

    顾天烨重新关上了厨房的窗户,又将聂小雨拖回卧室。

    她拼着命的大叫大喊,用力想挣脱他的手。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两人的表情开始慢慢变了。脸上松弛的肌肉紧张起来,而后变得僵硬。

    呼吸渐渐急促,脸色开始泛青,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刘思玲匆匆关上防盗门。

    自己家对面的门大打开着,房子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杂物散落在地板上。房里倒是有几个人,走来走去,高声说着话。

    怎么又换租客了?那个算命先生了呢?刘思玲心里犯起了嘀咕。不过她今天没有心思探听这些消息,因为听说女儿又住院了,心里揪得慌。

    楼梯走廊上,碰见正在上楼的陈师傅。陈师傅是对面房子的户主,以前和他们是一个厂里的,后来因为媳妇生孩子了,他们老两口便去给儿子带孙子去了。对面的房子便租给租客住了。

    很久没碰面了,三人寒喧了几句,刘思玲突然想起了什么,“陈师傅,你的租客怎么又换人了呢?以前那个算命先生苏先生呢?”

    “什么算命先生?”陈师傅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你前几个月那个租客啊?”

    “那个租客他不是算命先生呀!他租房时给我说,他是从事非官方民商事务调查服务的职业,通俗点就是民间私人侦探。”陈师傅拍了拍脑袋。

    “啊?不可能啊。他还跟我女儿算过卦的呀?”刘思玲惊异道。

    “刘姐,你怕是记不错了吧,他真的不是算命先生,再说了他不姓苏,姓李,我看过他的身份证的。我约了新的租客,我就先走了。”

    说完,陈师傅噔噔的上了楼,留下刘思玲独自一人愣神在楼梯走道里。

    室外下着毛毛雨,整上世界像笼罩在轻纱之中。

    刘思玲走进医院大门后收了伞,急步奔向二楼,推开病房的门。

    祁洛翎躺在病床上静脉滴注,滴注的速度非常慢,她看着高渗葡萄糖一滴一滴注入血液里。一种冷凉的感觉。

    隔壁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十四五的少女,应该是个豆蔻年华,可患上急性的白血病,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和虚弱的身体,她唏嘘不已。

    看着母亲走了进来,祈洛翎连忙用手支起身子,准备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刘思玲给她理了理被子.

    昏淡的日光灯下,她的脸色显得苍白,也许是灯光的缘故吧。

    “感觉好多了。”她笑了笑。

    “为什么会出现钾中毒?”刘思玲不解的问。

    “我也不太清楚。”她低上头,呐呐地说。

    “顾天烨呢?”刘思玲左右观望道.

    “他说急着要去处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我都打一上午的电话,还是接不通。不知怎么回事呢。“

    说完,祈洛翎又拿出手机,找出前次的通话号码记录,再次拨出。还是无法接通。

    她皱了皱眉,放下手机。

    真有点奇怪。通常顾天烨很少时候是电话接不通的时候,即使当时他所在的地方没有信号。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只是他看到来电提醒,十分钟内,他就会回拨过来。

    她一点都不怀疑他,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自己一直相信他。她从来不偷看他的手机。因为她坚信二人之间的感情不说是坚不可摧,却也是比较深厚的。

    是他将手机开为振动了呢?还是一直将手机放在车里了呢?

    突然她想去厕所,可能是大量输液的原因。她让母亲手高举着输液袋,自己起身去厕所。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陈医生站在自己的病床前。

    他蹙着眉头,说:“你老公怎么的呀?打电话老是打不通呀?快一整天了他到底去哪里了呢?心外科的杨主任正在急着找他的呢。”

    她又拿出手机,试着再拨了一次。

    居然接通了,这多少有些让她很意外。

    那一头铃声响了没几下,就被拿起了话筒。

    “喂。”

    “喂,你到底……“祁洛翎忽然把“在哪里”这几个字收住,因为她发现之前的那一声"喂"并不是顾天烨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难道自己打错了?她有些狐疑。

    “你不是顾天烨?“她试探着问。

    “你是谁?”对方的语气有些生硬。

    “别管我是谁,请你让他接电话。”祁洛翎不悦道。

    “你和顾天烨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老婆,那你是谁?“祁洛翎反问了一句。

    她有些生气,这到底是谁,怎么用盘问的口气说话。

    “你真的是顾天烨的夫人?“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

    “这还有假吗?我老公怎么了?”祁洛翎刚刚冒出的火气已经不见了,她隐隐有些不安。

    “你等一等。“对方说了这句话后,就没了声音。

    祁洛翎紧紧捏着手机,噤若寒蝉,手心微微出汗。

    直等了近一分钟,手机里传出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好,祈小姐,我是成西区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董迎,很不幸,你的老公顾天烨已经死了。”

    祈洛翎大脑“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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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死亡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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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洛翎和刘思玲从出租车匆匆走了下来。

    小区外边,祁洛翎就看到有几辆白色的警车,车顶上闪着橙黄色的警灯。

    走进小区,在一幢楼房外不远处单元口处,红白相间的警戒线封锁了现场,警戒线里外面都有好几个警察。

    楼房外小区道路上堆满了看热闹的人们。很多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殉情的男女”、“苦命的鸳鸯”的话语飘过祁洛翎的耳旁,她怔住了,觉得有些奇怪。

    “麻烦让一让。”刘思玲低声说,用力拨开前面的人们,看见近处的花坛边,有一些碎玻璃。祁洛翎抬头向上望,三楼的一扇窗户被砸碎了,隐约看见里面有很多警察走来走去。

    顾天烨竟然死了。

    祁洛翎的精神有些恍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早上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说死就死了呢。

    顾天烨怎么会来这里?

    顾天烨到底是怎么死的?

    三楼那个破碎的窗口就像一张阴森的黑洞,祁洛翎艰难地收回目光,举步蹒跚向前走去。

    楼道进口处写着三单元,单元门口的密码门敞开着,旁边守着的一个警察拦住了祁洛翎和刘思玲。

    “请问你们住在这幢楼吗?“他问。

    “不,我们是死者的家属。”

    “你怎么知道死者的是谁?“他的神情变得警觉起来。“怎么知道的?”

    “是我打电话给死者,正好是你们队长接的电话,是他告诉我的。”祁洛翎艰难地回答着。

    “哦。原来是这样,小黄你陪他上去。”他招呼另一个警察。

    “他......他是怎么死的?“上楼的时候,刘思玲问着那个警察。

    “好象是煤气中毒。”姓黄的年轻警察面无表情的回答。

    到了三楼,整个楼面都已经被封锁。

    楼梯靠左的门是大敞开的,有很多警察进进出出。

    “这么多警察,难道煤气中毒不是意外?”祁洛翎喃喃地说。

    “现在还在勘查之中,具体情况你要问董队长。”黄警察说道。

    “董队,这里有个死者家属,说和你通过电话的。“他大声喊道。

    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察走了出来,四十多岁,平头,黝黑的皮肤。

    他望了她一眼,然后问:“你叫祁洛翎?”

    “在告诉你事实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他淡淡地说,并从衣服里掏出笔记本。

    祁洛翎点了点头。

    “你认识聂小雨吗?”

    祁洛翎茫然摇了摇头。

    “不认识,她是谁?”

    “她就是和你老公一起煤气中毒死亡的人。”他意味深长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愣了愣。

    “据我们了解,聂小雨与你老公是不正常的男女关系。他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他接着说。

    祁洛翎腿一软,差点倒了下去。刘思玲急着扶着她。

    顾天烨竟然在外有别的女人,而且现在还与那个女人死在一起。

    羞辱、愤怒、疼痛与茫然交织在一起,她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塌陷下去,茫茫空虚中找不到一个支点。

    同时,面对丈夫以不正常的方式而离去,她从前不曾想过要去面对的问题,一起奔涌而来,苍白地堆彻在面前,让她猝不及防。

    “好吧。”董迎收起本子和笔,说,“因为你是死者的妻子,我可以大概告诉你一些事情。今天下午,女死者的一个同学饶某,因给她送狗粮过来,敲门许久都没有人开门,然后她打电话给女死者,她在门外隐约听到女死者的手机在房间内响,就是没有人接。同时,二楼的住房给物管打电话说煤气味很重,叫物管过来检查修理。于是就报了警,119打碎玻璃后,发现你的老公和聂某死在卧室里,死亡的原因是煤气中毒,经我们勘测发现,二人在死前有打斗的痕迹。我们初步判断,二人死因是感情纠葛。“

    祁洛翎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听清楚他的话。

    身边的母亲刘思玲边啜泣边骂道:”这个千刀万剐的顾天烨呀!你竟然背着我的女儿,在外找小三,这下正好,你也有报应了!可苦了我家翎儿!“

    董迎皱了皱眉头,”家属不要在这里哭闹,这样要影响我们的工作。祁洛翎,作为死者的妻子,我可以让你进去看一下,但也只能远看。因为我们要保持现场的完整,所以卧室那儿你不能进入。”

    "翎儿,我们走,他都做得如此绝裂,我们没有理由去看他。“刘思玲拉着祁洛翎的手,气愤往外走。

    祁洛翎挣脱了母亲的手,回到董迎的面前,“我跟你走。”

    董迎点点头,把祁洛翎领到卧室门口。

    祁洛翎在董迎的身边站住了,这个角度已经可以看清楚卧室的全貌。’

    顾天烨仰天横着倒在床边的地板,面容扭曲。一只手掐着聂小雨的手,一只手紧紧抓着一只床脚。

    聂小雨身子侧卧在地板上,一只手向前方伸展着,仿佛在寻找一丝生机,她的眼睛是睁开着的。空洞的眼神里有绝望的恐惧。

    祈洛翎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然后泪流满面。

    当她步履蹒跚回到住的小区,艰难从包里掏出钥匙,手一直哆嗦着,好几次都没能准确插进锁孔。

    好不容易打开了房门,她没有打开壁灯,精神恍惚便一头撞上里面那道木门,一阵生疼,将她拉回了残酷的现实里。

    刘思玲很担心她,希望她回到医院里。可她执意要回到家里。刘思玲实在拗不过她,只得让她回到家里,休息休息。

    走进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房子里,祈洛翎停止脚步,茫然望着昏暗的客厅。

    茶几上一如往常零乱,堆着一些报纸和医疗书籍之类的东西,按理说,这个时候是顾天烨坐在沙发上,在明亮的客厅吊灯灯光下看看报,翻翻专业书籍。

    祁洛翎推开到卧室的门,走了进去,床前的书桌,上面摆放着白色的苹果电脑,还是那张桌子,那张椅子,还如他生前那么干净。

    她坐了下来,双眼无神,呆若木鸡。

    书桌的左边的抽屉里,里面有一些空白的A4纸,有几支黑色的签字笔,空空荡荡的。

    她又打开右边的抽屉,里有一支黑色的钢笔压着一张白色的信纸,纸上有她熟悉的字迹,

    难道顾天烨还有东西留给她?她一惊,双手哆嗦着,从抽屉里抽出那张白纸。

    她颤巍巍捧起那封遗书。

    上面写着:翎儿,原谅我的离去,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离去。同时,因此也给你带来了难以愈合的伤痛,我深深悔恨!可今生我是无法向你赎罪了。

    请原谅我一时的鬼迷心窍的婚外情,才走上这条不能回头的路。

    关于死亡的秘密,生前我都不愿意让你知道,死后我也要对你隐藏,因为这样对你来说才是安全的。

    我只想说因为不想被判无期徒刑,所以选择早日了结。她抓住了我的软肋,我不愿意投降,却又没法自救。所以,我只能选择死亡。也许有些事情可能是注定的吧,比如缘分,比如命运。

    我和她的关系,从最开始就是一种交易,可以这样说,我们畸形的关系,都是为了各自利益,而亵渎了你我之间美好的感情。

    到最后,我还是要说,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更爱你。因为我尊重爱情,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毁灭。我要以死亡捍卫了我对你的坚贞,对爱情的坚贞。

    因此,我非常期待我们有来生,来生我依然爱你!

    顾天烨绝笔

    她蜷缩着自己的身子,低下头,将头深深埋在弯曲的手臂里,泪水再次无声无息的落下。

    胸口如暗流汹涌,她开始深深的自责。

    原来这是事情的真相。是的,我有责任,如果我多一些想着你,应该是有一个挽救你的机会,但我没顾得上你,当时我就因为只顾自己的身体去了。

    如果那时候,我能更加关心你,哪怕是认真捕捉你我眼神交汇的一瞬间,我都能抓住真正相互沟通的时机,事情的结果也不会是这样。

    如果我那么做了,此刻心里就会平静得多,可自己没有能那么做。

    最后她来到卫生间的洗漱台前,拧开了水龙头,水哗哗流了出来,冲在水池里,水花四溅.

    她双手掬起冷水浇在自己的脸上,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顺脸颊流下的是眼泪还是水滴。

    洗漱台前是一面镶在墙上的镜子。很多人会害怕在黑暗里照镜子,流传着很多诡异的传说,但她却很专注地盯着那模糊朦胧的镜影,不知要从里面看出什么。

    可惜的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打开镜前的壁灯。她看见了镜子里

    一个面色青白,双眼通红,看不到一点生气的女人。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中,绝望、恐惧、彷徨、这些负面情绪如一张巨大的黑网将她的身体里纠结缠绕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魔鬼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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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个月后的一个周末,祁洛翎独自开车去郊外散散心。

    她行驶在茂密山林的绿荫道上,树林仿佛随着她和车一起移动,阳光斜斜的从树林的边缘照了过来,树木的阴影游移不定,林荫小道人迹罕至,唯独只有鸟儿轻块的啼叫声。

    当她穿过那叠叠重重的树林,视野豁然开阔,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处宽阔无比的原野,原野的尽头则是又是一大片茂密的树林。

    她停下车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附近空无一人,四处很寂静,只有偶尔从很远很处传来修建高楼的梆梆敲击金属的声音。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在草地上坐了下来。脚下草丛已经在秋意中慢慢的枯萎,绿色中交织着淡淡的黄色。

    她望着远方,长长叹了口气,慢慢仰面躺在草地上。正午的天空是那么洁净,蓝天蓝得剔透,白云白得炫目。

    她想起《百年孤独》的一句话: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

    此刻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特别是过去,只希望自己的脑海像这片蓝天白云的空阔,阳光暖暖照在她的身上。

    她注视着天空,四下仿佛是寂静无声。由于她长时间的注视,蓝天白云失去了现实感,而变成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

    同时,寂静的环境,经她耳朵长时间一捕捉,仿佛不是没有声音。有一些特殊的声音慢慢流入她的耳朵,有自己的心跳,有别人的叹息,还有钢琴声。

    对,还有钢琴声,她只要专心用耳朵听,那声音就越来越清晰。而且那钢琴曲非常熟悉,熟悉得犹如自己身体的一部份。

    她惊讶的发现,此刻自己聆听到了那钢琴曲的旋律,就是在自己梦见那首叫魔鬼的忧伤的曲子。

    可这钢琴曲是从哪里传来的呀?

    忽然她看到了不远处,强烈的阳光下仿佛有人影在晃动,绰绰约约的。

    她起身,用手遮住头上的阳光,远处的景像渐渐清晰了,她看见有一个男人正在原野上弹奏着黑色的三角钢琴,阳光将他和钢琴拉成一条黑色的直线。

    每一个跳动着的音符如同有生命的水滴,落在她清澈无比的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弹完那首曲子后,那个男子抬起了头。

    她惊讶的发现,这名男子不是上次那个年轻的犹太人男子,而是在她出车祸看见的跟踪她的那名外籍男子。

    他起了身,在原地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走到她的面前。

    他大概有四十多岁左右,很高,估计有一米八五,在她一米六二面前,她强烈感到来自于身材上的心理压抑。

    男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便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扭过脖子看着她,而是将视线望着前方的原野。

    她惊愕地发现,原野上的那个黑色的三角钢琴消失了。她揉揉眼睛,是自己眼花了吗?还是那架钢琴根本就不存在?

    “你是谁?”

    他侧过头,对她笑了笑。

    “这个问题困扰你很久了吧?”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是相识已久的熟人。

    祈洛翎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是知道我因你的存在而存在。”他将头转了过去,神情迷茫,眼睛直勾勾望着前方那片原野。

    从侧面看,他眼睛更凹陷,鹰钩鼻更为立体。

    她看得有些分神,过了半分钟,才回过神,听清楚他说的话。

    “什么?”

    “我只是一个使者。”

    “什么使者?”

    “一个传达恶魔音乐的使者。”

    祈洛翎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可笑,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的使命就是守护你到24岁,然后将恶魔音乐的信息传递给你,让你顺利成为恶魔音乐的第17代传人。”

    她张大嘴巴,半响没有说话。

    “你不是天方夜谭吧?”

    他又笑了笑,“你的右上手臂上是不是有一个蓝色蝴蝶胎记?”

    她惊讶得点点头。

    “那就是恶魔音乐传承人的标记,而且你的蝴蝶胎记现在正在开始变色成红,这表明你已真正成为恶魔音乐的传人。”他继续说道,“恶魔音乐的传人有一种特殊的名字叫Uriel(尤利尔)。”

    尤利尔?这个外文意译不就是自己车祸昏迷前听到那个名字吗?她沉默了,思索到这个事或者是有趣可爱还是不那么有趣可爱。

    他再次扭过头,凝望着她。她下意识想躲开他的眼神,可他的眼神似乎有像磁石一样的吸引力,同时,也具有某种特别的魔力。她的目光却无法从他的身上移走。

    他接着说:“你知道吗?在我们犹太教中Uriel指的是乃掌管地狱之火的天使。它负责支配地狱的天使,在最后审判的时候开启负责地狱之门,在地狱执行以永远的火焚烧罪孽深重的人等等苦刑。而你就是那位负责掌管着恶魔的音乐的天使。”

    “为什么是我?”

    “刚才我已经说过,我只是个使者,我是永远无法解开谜底,为什么是你,这个谜底是需要你自己去解开的。”

    “那我要做什么?”

    她就这样直视着他的双眼,这时他的眼里发出一道蓝色的光,她感觉周遭的一切开始模糊了。不可置疑,她被他催眠了。

    “你的任务必须要去找回这首《恶魔的忧伤》的琴谱,必须要找回。这是命令。”他用着指挥官的口气说道,语气带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木然的点了点头,没想过要去违抗他的命令。

    他微笑着,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我已经将关于恶魔的音乐信息传递给你了,记住我所说的不是故事,也不是玩笑。神会保佑你的。你要尽快去上海,那里有你找的东西。”

    说完后,他便从草地上站了起来,离开了。

    她就着了魔一动也不动站着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蔼中。

    天色越来越暗,她终于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坐在车里的驾驶坐上,车里放着肖邦的钢琴曲《夜色》,优美的旋律,潺潺如水流过。

    她深深将头埋在臂腕里,一切都像是梦境,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可她明白,这不是一场梦境。关于所有一切的真相,她决定自己亲自去弄明白。

    那我到底是谁?这个犹太人,那个韩国人,他们到底是谁?无数个疑问如同纠缠的线团,黑白交错,让她无法理清。

    要从何处寻找答案呢?毫无头绪的她现在明白一点,那就是所有的疑惑从上海开始寻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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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阴沉着脸,雨不大,淅淅沥沥下着,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的气息。

    傍晚,祁洛翎按惯例,开车来到父母家吃晚饭。

    进了屋,她用力跺了跺鞋上的泥水,她的头发上有点点雨丝,在昏黄的走道壁灯下,发着奇异的光,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发亮金子。

    家里很安静,没有声音。她纳闷着,父母不在家?

    穿过走道的拐角,她吓了一跳。

    客厅里,父母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望着她,满脸的沉重严肃之色。空气中压抑的气氛,一如窗外阴暗的天空。

    “你们怎么不说话?发生了什么事吗?”祁洛翎走到洗漱间洗手,探出脑袋,疑惑不解的问道。

    “翎儿,你过来,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刘思玲语气虽然平静,却夹杂一丝紧张。

    祁洛翎心生不安,洗完手后,来到沙发前,在父母对面坐了下来。

    他们又沉默了,空气漫长得像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客厅的闹钟嘀嗒清晰作响。

    最后,祁父首先打破了沉默,“翎儿,我们得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

    祈洛翎茫然望着父亲。

    “是的,这件事对你来说,非常重要。这是个秘密,我们瞒你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祈洛翎紧张得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秘密永远是藏不住的。况且,你也有权利知道关于自己的秘密。但一说出来,你可能在短时间内在情感上无法接受的。可我们又不得不说,因为这段时间在你的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不知道这是否与那个秘密是否有关。我们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你是我们抱养的。”刘思玲接着轻声地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她隐约的猜到这个秘密是关于自己的身世的,可料想到母亲如此清晰明了的讲了出来,整个世界凝固住了,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能说些什么。

    看到她无助的表情,刘思玲起身走了过来,紧紧抱着她,眼里噙着眼泪地说:“在我们心里,你就是爸妈最爱的亲生女儿。”

    过了许久,她开口问道:“那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我在医院时只见过你生母,没见过你生父。”刘思玲有些遗憾的告诉她。

    “为什么他们要抛弃我?”

    “因为……因为你生母是未婚生子。”刘思玲支吾地说道。

    一霎间,她的心如同灌足了铅,慢慢沉了下来。

    “还有,最重要的,你生母可能是韩裔的后代,我们觉得这跟那名韩裔男人故意开车想撞你有关。”

    一个又一个惊天秘密接踵而来。

    接着,刘思玲平静叙述事情的始末。

    一九九二年对于中国来说,它是值得纪念的一年。

    中国开始进入了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年代。当年,******发表重要的南巡讲话,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思想的解放,经济的增长让整个社会异常活跃。

    当年八月二十四日,中国与大韩民国正式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

    同样,这一年对于刘思玲来说,也是让她铭记在心的一年。

    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五日,中国,上海

    天气开始转秋,而夏天的气息尚未完全褪去。

    刘思玲走在方斜路上,一条往上海红房子医院所在的路上。由于是午后一点,路上的行人门可罗雀。马路上很僻静,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棵棵干高冠大。

    但她的心情很却是很不平静的,因为从今天开始,她将如愿以偿成为一名母亲。

    刘思玲与祁强结婚三年多,她一直都未能怀孕,两人很是懊恼。每当看见别人带着自己的孩子从身边的走过,他们心中充满了羡慕。最后,她与祁强商量决定抱养一个孩子。

    当时,刘思玲有一个女同学叫魏红,她在上海红房子医院当产科医生。于是,她便向魏红透露自己想抱养孩子的想法,希望魏红能帮忙留意。魏红爽快答应了。

    就在前两天,魏红给刘思玲打电话,说一名年轻女人因未婚产子,准备将产下的婴儿送人。魏红一想起刘思玲跟她提过想抱养孩子,这正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于是立即通知她前往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后,刘思玲很兴奋,与祁强商量决定,马上乘火车来上海。可不凑巧的是,祁强单位上临时突然有事情,走不开,所以只有刘思玲孤身一人前往上海。

    尽管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一想到可爱的孩子,刘思玲犹如吃了兴奋剂,周身上下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下了火车,她不顾旅途的劳累,风尘仆仆赶往上海红房子医院……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后有几幢古老的建筑,屋顶是红色的。建筑的风格应该是法租界时期的洋式建筑。这些老式建筑如同一位老人,从容的注视着大半个世纪以来的风云变幻和历史变迁。

    刘思玲跟医院的围墙绕了一圈,终于来到医院大门口。

    突然她听见有人喊着她的名字,仔细一看,原来真是老同学魏红站在医院外左边的大门口。魏红还朝着她用力的挥挥手。还好,医院只有一个门,刘思玲微微松了松口气。

    进了大门后,魏红边走边向她介绍孩子情况。魏红告诉她,孩子是个健康漂亮的女孩。孩子的母亲20岁,因为未婚生子,所以急于想把孩子生下来后送人。女子希望找个有文化的家庭,并且无生育的家庭收养,正好刘思玲和祁强符合这要求。

    魏红带着她来到二楼,穿过走廊,来到走廊尽头左边的一个病房里。

    还没进门,刘思玲便听见一阵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直接推门而入。

    病房里有四张病床,可只有二张床上住着产妇病人。

    刘思玲回头望了望魏红,她笑着向她用手指了指右边那张病床。

    右边病床上坐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年轻女孩,她的怀里抱一个婴儿,这响亮的啼哭声来自这个婴儿。只见她嘴里哼着小曲,双手里不住的摇晃着。

    年轻女孩旁边有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女人,她正手忙脚乱从一个大包拿出一叠棉质的尿布,嘴里唠叨着:“哄得哄不好,肯定是刚吃了奶后拉便了。赶快给她换尿布,这么大的嗓门,真受不了。”

    她俩的脚步声让年轻女孩抬起了头。

    女孩的确很年轻,圆圆的脸庞有一股稚气,鼻梁很高、皮肤很白,看起来很清秀的样子。

    魏红向她笑了笑,说,“这是刘姐,我昨天给你说过那家人。”

    女孩瞟了刘思玲一眼,然后说道,“不是说好是一对夫妻吗?怎么是一个人?”她的声音真好听,吴侬细语。

    刘思玲走上前,陪着笑脸,说道:“我爱人因为单位临时有事,所以没能一起来。”

    女孩沉默不响,仍然紧紧抱着孩子。

    见状,身边的女人有些着急了,“不是商量好的吗?这孩子要送人的。”

    女孩还是没有说话,眼泪成线掉了下来。

    女人见她掉泪了,心一软,便坐在女孩的身边,说:“小妹呀,就算你舍不得也没有办法呀。你未婚生子,你怎么有条件照顾好她呢?以后的日子还长,还不如找个好的人家收养她。对你对她都是一件好事。”

    说完,便从她的怀里夺过婴儿,递给了刘思玲。

    刘思玲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抱到婴儿。

    婴儿眉清目秀,高挺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和小巧的嘴唇,很是可爱。婴儿穿着可爱的小衣小裤,外面包裹着色彩绚丽的披风。

    刘思玲爱不释手,忍不住朝孩子稚嬾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这时,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中年男人,他高鼻梁,架着黑边眼镜,脑门大,有些谢顶,不多的头发梳在两侧。

    他脚步很沉重,径直走到女人的病床前,跟他们用外文叽哩呱啦着说着什么,女孩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他们好像是二战后留在上海的朝鲜后裔,所以他们一般在一起都用韩文交流。”顾红看着刘思玲疑惑不解的神情,忙解释道。

    “让我最后看一眼孩子吧,我想记住她的样子。”女孩痛苦而绝望的说。

    刘思玲向她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走到她的床边。

    女孩一眼不眨注视了孩子很久,最后恳求道:“我有二个要求,一是希望你们像对亲生女儿一样用心地对她,二是请求你们在她24周岁时告诉她自己身世的真相。”

    说完,她带着乞求的眼神望着刘思玲。

    刘思玲郑重的点点头说:“我一定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她,抚养她长大,在她24岁时一定告诉她自己的身世。”

    一天后,刘思玲带着孩子离开了上海,回到自己所在的城市,开始辛苦认真抚养孩子。

    讲完后,刘思玲用手抹了一把眼泪。

    “你也长大了,如果你想见你的亲生父母,你可以去找他们。我们不能剥夺你寻找亲生父母的权利,相反我们会支持你的。”祁父认真的说道。

    “谢谢你们把毫无血缘关系的我抚养长大,并给我完整的亲情,爸爸妈妈。”祁洛翎从沙发站了起来,向二老深深地掬了躬。

    “那我的生母叫什么名字吗?当时住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们的确不知道。你的生母的名字当时你的魏姨应该是知道的,可遗憾的是她前两年因乳腺癌去世了。”

    说完,刘思玲突然想起了什么,走进卧室,蹲了下来,从床底下某个角落,很费劲拖出一包东西。

    原来是一个大的泛黄的口袋,刘思玲从口袋最底层翻出一样东西,递给了祁洛翎,“这是你生母唯一给你留下的值得记念的东西,就是这件小小的披风。”

    这件披风的颜色和和她曾经梦见的襁褓中婴儿包裹的颜色一模一样,虽然已过二十多年,仍然色彩斑斓。

    更让她惊讶地发现,披风的下摆的左侧用黑色的线锈着两个字“敦氏”。在那个梦境中,她当时不是走进的是敦氏宗祠吗?难道这是命运中在冥冥之中的一个暗示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魔鬼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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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六日,祈洛翎来到机场,准备前往上海。

    由于来得太早,她在机场的侯机大厅里等了许久,广播里才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前往上海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K2C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5号登机口上飞机。”

    祈洛翎没有急着登机,直到广播第二次督促登机的声音响起,她才拖着行李去5号登机口登机.

    她坐的经济舱位于客机最后一节。座位是挨着中间过道。

    刚过完传统农历新年,三月是国内航空传统淡季,而且今天又不是周末,所以经济舱内乘客不多,零零落落分散在舱内。

    祈洛翎觉得无聊,便将目光投向旁边飞机的舷窗外。飞机尚未起飞,旁边的空跑道上有工作人员在忙碌的检查跑道。

    飞机还有几分钟就要起飞了,从仓门匆匆走进了一个年轻女人,她拖着行李沿着走道来到祈洛翎的身边。

    她披着长发,身高估摸有一米六五,她将行李放在头顶上的行李架上,然后向祈洛翎微微点了点头。

    祈洛翎礼貌将身子微微一倾,那年轻女人便坐在她左手边的靠窗的座位上。

    天气是阴沉的,淡淡的微光,透过透明的舷窗,洒在年轻女人的侧脸上。

    飞机开始起飞了,祈洛翎感觉飞机缓慢又平缓的离开地面,巨大发动机发出很大躁音。

    祈洛翎从旁边的舷窗看周围的建筑变小了,行人消失了,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感觉存在感渐渐消失。

    飞机正缓缓上升,一点点穿过云层,云端之上原来仍然是炫目的阳光。

    年轻女人望着舷窗外发了一会神,然后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本书,认真着。

    祁洛翎微微侧着头,发现年轻女人看的杂志竟然是英文版《RollingStone》杂志,她的英文不太好,但是这两个单词,她还是熟悉的。那本杂志是美国关于流行与音乐的《滚石》杂志,她耳闻过。

    年轻女人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面带微笑,”你也对音乐感兴趣?“

    “有兴趣,不过知道得很少。“

    “这本杂志不错,它是一本致力于摇滚音乐和流行文化报道的杂志,由JannWenner和乐评人RalphJ.Gleason于1967年创办,每两周发行一期,杂志定义为:不仅仅只是报道音乐,还有那些其他一切为音乐所接纳的事物和观点。”

    “2006年,滚石与香港的万华传媒合作,计划一同出版中文版《滚石》。同年,万华传媒和《音像世界》杂志出版社合作,推出了第一期中文版《滚石》。封面刊登了中国摇滚乐领军人物崔健的照片,第一期中文版杂志,销量很好,印刷的12万5千册全部售空。但在销售胜利的喜悦之后,中文版《滚石》被上海音像出版局下令禁止出版发行。”年轻女子有些遗憾的说道。

    “听你这么了解,难道你是音乐专业的?”

    年轻女人笑了笑,说:“你猜对了,我是专业的音乐评论人。”

    祁洛翎心一动,问道:“你对钢琴曲有研究吗?”

    “我的钢琴是业余十级的,对钢琴曲还是比较了解。”

    接着年轻女人如数家珍,给祁洛翎介绍了钢琴的发展史,接着介绍著名的钢琴演奏家:从巴洛克时期的巴赫、亨得尔,到古典主义的海顿、莫扎特、贝多芬,最后到浪漫主义时期的舒伯特、肖邦、李斯特等等。

    最后,年轻女人深深的感叹道:“这些音乐简直就是魔鬼的音乐!是音乐史上的绝世之作!”

    魔鬼的音乐?祁洛瓴心里涌出一个疑问,并问道:“为什么好听的音乐都被说成魔鬼的音乐呢?”

    “这是一种赞美,指的是曲子具有高超技巧的作品,它包含了大量的技术难点,对于演奏者来说是一种极高的挑战,要求演奏者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技巧。”

    不过,年轻女子又神秘说道:“不过,关于钢琴很多传说,特别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有些曲子还是跟恶魔或是死神有关。“

    “为什么出现在欧洲文艺复兴时期?”

    “11世纪后,随着经济的复苏与发展、城市的兴起与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逐开始追求世俗人生的乐趣,他们极度厌恶基督教的神权地位及其虚伪的禁欲主义,人们所追求的精神状态就是:我生前当及时享乐,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所以当时有一个传说,就是把灵魂卖给恶魔可以换回自己想要的一切。”

    “啊?”祈洛翎惊呼一声。

    “你看过歌德的《浮士德》吧?”

    祈洛翎点点头。

    “约翰·乔治·浮士德博士是德国文艺复兴时期的炼金术师、占星学家和魔法师。16世纪80年代的浮士德故事便是以他为蓝本。传闻浮士德奢望享乐安逸的人生,并一直潜心研究秘术,以寻求召唤魔鬼之途径。待他召唤出魔鬼之后,便与其缔结契约,将灵魂抵押给魔鬼,而作为交换,魔鬼将为他服务24年。不幸的是,16年后他便心生悔意,想要终止契约。只要看过浮士德故事之人皆清楚他这样做的后果:被魔鬼残忍杀害。”

    “那么也有人将灵魂卖与恶魔以得到美妙的音乐?”

    “当然。还不少,例如罗伯特·约翰逊,它是美国伟大的蓝调音乐家,在《滚石》杂志评出的“摇滚史上最伟大的100位吉他手”名单中名列第五。据传,当时想要成为吉他圣手的约翰逊被指引着前往一处十字路口,他在这里遇到魔鬼,魔鬼为他的吉他调音,并将弹奏吉他的超凡技艺教授与他。”

    “尼科罗·帕格尼尼是历史上最杰出的小提琴大师之一,帕格尼尼可以用一只手在四根琴弦上拉出三个八度音,这样的超凡技巧即使以如今的标准来看也近似不可能之壮举。《女巫之舞》则是他最负盛名的杰作之一,听众认为帕格尼尼为炫示超凡技巧而与撒旦结盟。一些听众甚至声称曾在演奏现场亲见魔鬼帮助帕格尼尼。由于他在临终时拒绝向神父做最后的祈祷,且当时社会上广泛散播着他与撒旦结盟的谣传。”

    “还有塔蒂尼是一位意大利作曲家兼小提琴家,所创作品逾400首,是当时最具影响力的器乐作曲家之一。其作品《魔鬼的颤音奏鸣曲》背后还有一个颇为诡异的故事,故事始于塔蒂尼的一个梦境。据说,塔蒂尼他梦见魔鬼现于眼前,并要求成为他的仆人。在他们授课结束之际,塔蒂尼把小提琴交给魔鬼以试探其技能——魔鬼当即便演奏了起来,技巧之精湛令塔蒂尼心醉神驰。梦醒后他迅即追忆记录下这首奏鸣曲,竭力捕获梦中所闻。尽管塔蒂尼演奏的这首奏鸣曲在观众中获得不错反响,但他仍哀叹痛惜,称其所奏与梦中所闻差之千里。"

    “譬如说莫扎特著名的“安魂曲“事件。他在写完“安魂曲”之后,就英年早逝了,他之所以会谱写“安魂曲”,是因为在一天的深夜,一位穿着斗篷,全身都被遮住的人上门委托。在许多的传说中,那个人就是恶魔。”

    “这些是真的还是道听途说的呢?”祁洛翎大惊失色的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年轻女人认真的说道:“但我只知道恶魔音乐是异常美妙的,弹奏它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祁洛翎沉默,若有所思。

    说了这么多话,年轻女人仿佛有点累,她微阖着双眼,头靠着座椅的上部休息着。

    二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在上海虹桥国际机场。

    飞机快要降落时,年轻女人递给她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音乐研究》杂志音乐评论编辑程玉平。她笑着对祁洛翎说:“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对音乐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找我。”

    祁洛翎礼貌互换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并对程玉平的热忱表示谢意,随后两人便分别于机场出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查阅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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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洛翎刚走出旅客通道的出口处,便看到挚友徐晓雅伫立在栏杆外面。

    徐晓雅比她大一岁,她认识徐晓雅的那一年,彼此只有七八岁,念小学。两人一起念小学、中学、直到同一所大学。徐晓雅学的是服装设计,而祁洛翎学的是中文系。不管时间怎么流逝,徐晓雅终究是她最好的同性朋友,两人情比姐妹,无话不谈。

    徐晓雅身着一袭黑色的春季套裙,头发挽了个髻,一副干练的事业女性模样,难怪她自称为独身主义者。

    她看见祁洛翎,兴奋向她挥挥手。

    祁洛翎走到她面前,笑着说:“这么漂亮的美女没人要?”

    徐晓雅伶牙俐齿,马上反驳,“我没人追?连凤姐都有人追,你担心我没人追?“

    说完,徐晓雅接过她的行李,领着她向停车场走去。

    “你还好吗?”徐晓雅扭过头,认真的问。

    祁洛翎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觉得很多事情可能都是命中注定的吧。”

    “你别丧气,可能是因为顾天烨的离去,你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所以你现在还无法释怀。不过一切终会过去了。”徐晓雅宽慰着她。

    “你信命吗?”祁洛翎反问道。

    徐晓雅深思了许久,说:“怎么说呢?信命有时候也是一种生存的技巧吧,其实信命比不信命更难。尽管命运如此艰难坎坷,可我们还得有期冀,就如我们生活存在阴沟里,却仍需要仰望星空。

    祁洛翎沉默了。

    在车上,徐晓雅对她说:“你来我这里,就将过去的一切抛在脑后,放空一切当散散心吧,有空我就陪你出去走走。”

    祁洛翎想了想,说:“我来上海的目的不是散心,我来是要寻找一个人。”

    至于自己还要寻找一个名叫魔鬼的忧伤的乐谱的秘密,祁洛翎并没有愿意谈及。因为她深知,关于乐谱来龙去脉是如何的匪夷所思,若是讲给别人听,别人肯定会认为荒诞可笑的故事。同时,她也不想解释。

    “找一个什么人?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徐晓雅问。

    “我只知道她姓敦。”祁洛翎躇踌了许久,才说。

    “你都不知道她的全名,怎么找啊?”徐晓雅狐疑看着她。

    “我只知道她在一九九二在上海红房子妇产科医院生下了女婴,我手里只有这条线索。”

    “哦,她与你有什么关系?”徐晓雅略有深意的望着她,淡淡地说道。

    祈洛翎有些迟疑,心里想隐藏一些真相,最后说道:“她是我一个远房的亲戚。我母亲一直都在寻找她。”

    从她谨慎的语气和以对她的了解,徐晓雅明白这件事她并没有做到完全的坦诚,言语之中是有所隐瞒的。但徐晓雅并不打算刨根问到底,因为她明白一个道理,大多数秘密都是不那么美好的,好奇害死猫。如果对方不愿意告诉自己,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当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有的心灵空间,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之间也要把握好一种距离。

    大约过了三十多分钟,祈洛翎便来到徐晓雅住的公寓。

    不大的公寓,四十个平方左右,小小的房间,厨房连着客厅,浴室对着客厅,浴室只够一个人转身。

    "我的家很小很凄凉的。"徐晓雅笑着说道。

    “我觉得房子越小越好。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空谷回音,多么可怕。”祁洛翎认真的说。

    徐晓雅从衣橱里和抽屉里腾出两格空间,将祁洛翎带的行李箱里的东西塞了进去,然后说:“我下午还要去公司办点事,红房子医院离我们公司不远,我将你送到红房子医院,你去打听我去办事,然后谁先完事谁先打电话。”

    祁洛翎点了点头,喝了几口水,然后挎上荷叶绿的包,披件了外套,就跟着徐晓雅走出了公寓。

    关于上海红房子医院的情况,来上海之前,她是做足了功课,早已在百度搜索过它相关的信息。

    上海红房子妇产科医院又叫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是我国历史最悠久的妇产科医院之一。1884年,在美国人玛格丽特·威廉逊女士的资助下,伊丽莎白·罗夫施耐德、伊丽莎白·麦基奇尼两位医学传教士在浦江之畔的西门外,创办了上海西门妇孺医院,这就是医院的前身,因建院时屋顶是红色的,老百姓把这所医院亲切地称为“红房子医院”。它现在有两个院区:黄埔红房子院区和杨浦红房子院区,可祁洛翎寻找的红房子是指历史悠久的黄埔院区的妇产科医院。

    当徐晓雅送祈洛翎至黄埔区方斜路红房子医院门口,她便下了车,跟徐晓雅分手了。

    映入她的眼帘是几幢砖红色的建筑,跟名字果真是名符其实。

    进了院门,正面对着则是一幢高大的主楼,主楼的底层是灰色的,其它楼层外墙都是红色的,每一个层楼的窗户都是白颜色分隔开来。建筑顶部左侧上有个红色尖顶。主楼侧面则是几幢稍矮的红色建筑。

    祁洛翎来到咨询台,工作人员告诉她要查询病人病历档案必须去医院的档案处查询。

    她沿着工作人员所指的方向来到医院行政的档案处,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里面有一个二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孩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祈洛翎轻轻敲了敲门,女孩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道:“请进。”

    当她走到女孩对面,女孩才慢慢抬走起来,说:“有什么事?”

    “你好,我想查阅病人的病历记录。”

    “你是病人本人吗?。”

    “对不起,我不是,病人没法自己来。”

    “那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女孩推了推眼镜,说道。

    “我……我是她的亲属。”祈洛翎支吾道。

    “有证明吗?”女孩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证明?”祈洛翎一片茫然。

    “按照《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如果病历查询申请人为病人近亲属的,应当提供病人的委托书及其近亲属的有效身份证明,同时还要提供申请人与病人近亲属的法定证明材料。”

    “如果没有证明材料,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进行查阅病历吗?”

    “倒是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祈洛翎急切的问。

    “那就是公安司法机关因办理案件的需要,只要能出具采集证据的法定证明和执行公务人员的有效身份证件后,经医教部审批同意便可以查阅病历档案。”

    女孩轻描淡写的话就像是给她泼了盆冷水,唰的一声,从头到脚凉了下来。

    祈洛翎沮丧极了,无精打采走回到徐晓雅的公司楼下。在楼下徘徊许久后,祁洛翎给徐晓雅打了个电话。

    徐晓雅告诉她,自己还要在公司里处理些要紧的事情,让祁洛翎直接上二十楼来她的办公室先坐坐。

    挂了电话,祁洛翎抬起了头,望了望眼前高耸的建筑物,蓝色的外墙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的发着光,密集的聚在一起。

    她推开大厦两扇大门,走了进去。还没走到大厅中央,一名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保安拦住了她,要求她出示出入证。

    她摆摆手,说明自己只是个访客,目的只是去见二十楼一个朋友。随及保安打电话确认事情属实后,要求祁洛翎登记身份信息。

    就在保安与祈洛翎说话时,从楼里的大厅右边的电梯里走出一群人。

    人群中有一名身材欣长的年轻男人,他身穿白色衬衣黑色西服套装。从他第一眼看见祈洛翎时,目光再也没有移开过,一直盯着她看,他的脸上表情非常非常惊讶。

    即使与祈洛翎擦肩而过远离后,他也忍不住频频回望着她,直到祈洛翎消失在他的视线后,年轻男子向前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画展上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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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洛翎走进电梯,到达了第二十层楼。楼层最左边,有两扇很大锃亮的玻璃门,玻璃门左边的墙壁上有一个银白色的长方形标牌,标牌用黑色的中韩文写着:上海景宜创意设计有限公司。

    就在这一刻,祈洛翎才知晓,原来徐晓雅的工作单位竟然是韩资企业。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韩文标识。自从得知自己是韩裔后代之后,祁洛翎下意识开始对有关韩文信息进行关注。

    祈洛翎用力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便看到一个很大的开放型的办公室。办公室有二十多个人。

    办公室里面的每个人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正在如火如荼工作,敲打电脑键盘发出的啪啪声音,清脆的电话铃不停在响。职员们穿戴整齐,在室内走路都是匆匆忙忙作小跑步。

    祈洛翎走到前台,徐晓雅迎了上来。

    “过来,过来。“徐晓雅把她拉进她的私人办公室,关上门,“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祈洛翎叹了口气,低低地说:“根本没有机会查阅病历,更别说结果了。”

    徐晓雅看看表,说:“我马上要开会了,这样,你先在我办公室坐一会儿,等我开完会,我们再聊。“

    祈洛翎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年轻女助理推门进来,“徐经理,等你一个人呢,一号会议室。“

    “来了,来了。“

    徐晓雅临走时,拍拍祁洛翎的肩膀,祈洛翎笑了笑。

    看着徐晓雅离开,祁洛翎缓缓打量她的办公室。

    空气间弥漫着淡淡茉莉花香味的香水,这个香味祈洛翎很熟悉,这是徐晓雅最喜欢用的JOY牌子的香水。

    徐晓雅的办公室有三十个平方左右。中间写字台很大,台面上堆满了文件,一大束笔、台式电脑、茶杯,椅子底下有一双软底蓝色的船鞋,大概贪舒服的时候换上它。

    另一角的茶几上堆满花花绿绿服装时尚杂志。杂志上还胡乱放着外套和挎包。

    祁洛翎来到茶几前,帮她将杂乱的杂志整理好,并轻轻拾起外套。一看牌子,竟是GUCCI牌子。这么名贵的衣服,祁洛翎替她将衣服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

    一切整理好后,祁洛翎笑了笑,能干的女人也像男人,也需要婢妾服侍。

    这是属于徐晓雅的天地,是她赤手空拳,咬紧牙关,争取回来的,牢不可破,她多年来付出的力气得到了报酬。

    26岁的徐晓雅爬到这位置,真不容易,真不知她平时是如何应付这复杂的局面?

    办公桌后白色的墙壁上悬着四个斗大的隶书:“难得糊涂。“

    这四个字,她的老板看后作何感想。

    无聊之时,祈洛翎拿起茶几上的时尚杂志翻看着。

    没过多久,外面谈话声纷至沓来,笃笃的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徐晓雅的会应该开完了吧,祈洛翎心里想。

    果然,熟悉的脚步停在门外,徐晓雅仿佛在和一个年轻男人交谈着。

    “崔总,你回来了?“

    “是的,我办完事就回来了。昨天我们不是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三点钟去看画展吗?现在下午二点,时间也正好差不多了。“年轻男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着。

    “好,我刚开完会,待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和你一起去。”徐晓雅说道。

    “好的,辛苦了。”

    “不过,你要等我一会,我这里有个远道而来的朋友。我要先将她安排好。”徐晓雅指了指办公室沙发坐着的祈洛翎,歉意笑了笑。

    “没关系的。你先忙吧。我等你。”

    年轻男子转过身子,向着祈洛翎礼貌的点了点头。

    他突然愣住了,这不是自己在楼下大厅时见过那名女子吗?自己第一眼望见她时,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一样。他努力回想,企图打捞在遗落在记忆长河的情景片断,可是他还是失败了,最终还是没有记起哪里见过她。

    此刻,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强烈吸引着他,年轻男人不由自主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

    当祈洛翎微笑望着他时,年轻男人长着很清秀,韩国人典型的小脸,白晳的皮肤,单眼皮,小小的眼晴,薄薄的嘴唇。

    “崔总,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的发小祈洛翎,这是我的老板崔在善。”徐晓雅客气介绍着。

    “你好。”他伸出手,仿佛熟识已久的朋友一样。

    祈洛翎伸了右手,礼貌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手掌宽厚,骨节分明。

    “祈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崔在善试探的问。

    “崔总,你这招搭讪美女的方式已经过时了。”还没等祈洛翎说话,口齿伶俐的徐晓雅调皮的说道。

    崔在善急忙辩解道:“不,不,我说的是真话。”

    徐晓雅哈哈笑了,说:“看不出我们崔总还很真诚的嘛。”

    被这样打趣,祈洛翎很尴尬,脸颊上浮现一层红晕。

    “说正事了,洛翎,本打算下午陪你去外滩走走,可你看,现在崔总又给我安排工作,我们马上要去参加画展。我先把你送回到我家,我把钥匙给你。”徐晓雅一边说,一边从手提包摸出钥匙递给了她。

    “我回去反正也没事,不如我跟着你们一起看看画展吧。”祈洛翎笑着说道。

    “那好吧,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徐晓雅点了点头。

    徐晓雅和崔在善各开着自已的车,行驶在去画展的路上。

    崔在善开车速度比徐晓雅快,而且她在路上又堵了一会儿,所以就远远落在崔在善的后面。

    在路上,祈洛翎将去医院查询病历受阻的情况告诉了徐晓雅。

    徐晓雅想了想,说:“你别灰心,我再想想办法,找找关系。”

    祈洛翎点点头。

    “你们做时装设计的,怎么会去看画展?”祈洛翎转移了话题。

    徐晓雅微微一笑,说:“名画是服装设计灵感的再创造的重要来源。”

    徐晓雅看了看祈洛翎身着的大朵太阳花长裙,说:“你的裙子的图案便自来自梵高的名作《太阳花》的灵感。”

    接着,她又指着自己下穿的飘逸的蓝白相间的裙子,说:“你看,我的短裙的图案是来自这日本浮世绘作品的灵感,不过设计上进行了新的创作,将作品中的白色的浪尾与蓝色的配合,显得更为清新。“

    ”那你今天要去参加哪个画家的作品?“祈洛翎好奇的问。

    ”毕加索,这个著名的画家你应该听说过吧。“徐晓雅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说道。

    ”只听过,但不了解,毕竟我不是艺术专业的。“祈洛翎不好意思地说道。

    ”毕加索是西班牙画家、雕塑家。也是现代艺术的创始人,西方现代派绘画的主要代表。他引发西方现代艺术史上的一次革命性突破,引发了立体主义运动的诞生。今天的画展有他经典的作品。”徐晓雅滔滔不绝说着。

    一个小时后,她们来到上海美术馆。

    近年来,有着深厚近代城市文化底蕴的上海已俨然成为国际大都市,江南的传统与移民带入的文化融合,逐渐形成了特有的海派文化。同时,它举办国际化的艺术活动也越来越多。上海美术馆承载的世界级的画展活动也很频繁。

    进了展厅后,两人将手机调成了静音,这种行为对艺术和对欣赏艺术的人最起码的尊重。

    走进美术馆毕加索展厅,入口处有前言,关于毕加索的生平介绍和艺术生涯成就。然后她们便分散开了,各自欣赏作品了,只是约定各自参观结束后在展厅入口处会合。

    祈洛翎朝展厅里走,四周悬挂着一幅幅毕加索的作品和在各个角落摆放的雕塑作品。每一幅作品下边都有中英文的说明内容。

    也许是外行,祁洛翎总是先看作品说明,再进入作品的视觉欣赏。因为作品很多,如果每一幅都仔细欣赏,那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妄想,特别是对于不懂艺术的人。

    于是,祁洛翎对馆内大部分作品先走马观花逛了逛,然后再对自己感兴趣的作品仔细欣赏。

    不远处,有个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正微笑着向她的参观者解说着,有一些不相干的人也围拢在周围,听她介绍毕加索。

    祈洛翎有时也稍稍凑近了些,听听女孩的介绍,虽然这蹭来的解说也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认真欣赏了毕加索很多幅经典作品,如《亚威农少女》、《镜前的女人》、《三个乐师》、》、《卡思维勒像》、《瓶子、玻璃杯和小提琴》、《格尔尼卡》、《和平鸽》、《戴帽子男人的半身像》等等。

    最后,祈洛翎来到一幅叫做《格尔尼卡》作品前,她仔细看了看旁边的中文说明:油画《格尔尼卡》,是毕加索作于20世纪30年代的一件具有重大影响及历史意义的杰作。画面表现的是1937年德国空军疯狂轰炸西班牙小城格尔尼卡的情景,控诉了法西斯战争惨无人道的暴行。

    这幅画的右边有一个妇女举手从着火的屋上掉下来,另一个妇女拖着畸形的腿冲向画中心;左边一个母亲与她已死的孩子;地上有一个战士的尸体,他一只断了的手上握着断剑,剑旁是一朵正在生长着的鲜花。画面以站立仰首的牛和嘶吼的马为构图中心。

    旁边的年轻女孩解说员正在解说道:“1937年,西班牙的格尔尼卡小镇为德国法西斯空军夷为平地,毕加索闻讯后极为愤慨,就为巴黎世界博览会西班牙馆画了《格尔尼卡》这幅壁画,对法西斯暴行表示强烈抗议。毕加索把象征性的战争悲剧投入蓝色调中,那浅青、浅灰在黑色调的对照中表现正义的极点,它聚集了残暴、痛苦、绝望、的全部意义。此画结合立体主义、超现实主义风格,表现痛苦、受难和兽性。”

    突然,祁洛翎感觉非常非常不舒服,胸口一阵发紧,接着她的心突然猛地跳动起来,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妇女、孩子、战士和牛马像水纹一样荡漾开来,然后渐渐模糊起来。

    她开始产生幻觉,眼前的画逐渐消失了,另一种画面逐渐清晰的浮现起来。

    画面出现的那个演奏魔鬼的忧伤那曲子的年轻犹太人男子,他正忧伤坐在钢琴凳子上,不过他没有弹钢琴,而是紧皱着眉头,仿佛在担忧着什么。周围有好几个人都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最后,年轻犹太人男子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日本人在虹口区建立了个“犹太人难民区”,下一步日本人会不会建立和纳粹德国一样的集中营,然后把我们全部杀光呢?”。

    然后画面再一次切换,变成大批纳粹德国人大肆意屠杀犹太人的血腥场面,最后世界陷入一种死一样的黑暗之中......

    祈洛翎心里非常害怕,她意识到自已又开始出现了幻觉。

    她想闭上眼睛,让自己镇定一下。可是即使闭上眼睛,那些幻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在她的身体里,在她的脑海之间来回穿梭得厉害,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反反复复出现。

    这到底是怎么了?时间开始倒流,自己进入了时空隧道一样。

    清醒的理智让她明白,自己还站在毕加索展览厅。她的大脑强迫她必须睁开眼睛,可她无论怎么用力,还是睁不开双眼。

    最后她不得不用尽所有的意志逼迫自己睁开双眼。

    睁开双眼后,祈洛翎惊异发现,面前的世界都在旋转。她的眼前一片昏天黑地,身体失去了重心,仰天倒了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发黄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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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是人的一种错觉,是人对周边的环境产生了错觉。茫茫宇宙其实是无所谓时间的,只是在有了人的生命感觉的时候,宇宙中才有了时间的概念。在人们主观的意识中,在不同的时刻,时间的流逝并不均匀。

    就如祈洛翎在身体失去控制的短短的一两分钟内,她却像感觉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她看见黑暗中有很多亮点在盘旋闪烁,非常非常快速地旋转,旋转的速度接近把吊扇开到最大档扇叶旋转的速度,然后她的耳边是出现一片持续的耳鸣声……

    庆幸的是祈洛翎并没有真的摔下去,背后有一双强健有力的胳膊稳稳接住了她,然后将她扶了起来。

    祈洛翎脑海里一片混乱后,听觉最先恢复,隐隐约约听见周围嘈杂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像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艰难睁开了双眼,随后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疼,但她还是看清楚了面前的那个人,那个扶着她的人。

    她虚弱笑了笑,说:“谢谢你,崔总。”

    崔在善关切的问:“你刚才是怎么了?好险,幸好被我接住了。“

    这时,她的面前围住了一拨热心的人,一名画展工作人员挤开人群,从画展前厅给祈洛翎搬来一根板凳,让她坐着休息会儿。

    幻觉越来越频繁,她不由产生对自己身体健康深深的担忧。幻觉准确的来说仍还是一种梦境,不过它是处于半醒半梦之间,它让她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幻之间的区别。当然,她非常清楚这种幻觉与她迫切寻求的答案密切相关。

    祈洛翎提前结束了画展之行,婉言谢绝了崔在善和徐晓雅送她回家的提议,独自坐出租车回徐晓雅的家。

    回到家里,她迫不急待地爬上了温暖舒适的床,狠狠睡了一个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翻了个身,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皮。

    傍晚的余晖懒洋洋地从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却没有一点生气,没有一丝温暖。

    清晰之余,她又开始琢磨起那恼人的梦境似的幻觉。

    那个犹太人,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如果说是关于乐谱的预兆和暗示,可这些梦境似的线索该如何解读呢?

    想了很久,没有任何答案,却让她心烦意乱。

    祈洛翎干脆起了身,从衣柜里的打包的口袋里再次取出那件彩色的披风,认认真真的端详起来。

    关于这个七色彩缎做成的披风,她也查了很多资料,七色彩缎是用七种颜色相配的绸缎做成,穿起来好象彩虹在身。朝鲜族一向认为彩虹是光明和美丽的象征。用七色缎给幼儿做衣服,表达一个良好的愿望,意在让孩子们更加美丽和幸福。

    她走到窗前,嘶的一声用力拉开了窗帘。

    阳光照射进来,屋内的光线非常明亮。于是她仔仔细细将披风每一个地方都观察了好几遍,包括面料、做工、接合和针线等细节。

    透过光线,她突然隐隐约约看见披风内层里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她的心一阵狂跳,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捻开披风前后二层面料,里面的确还有一层布。

    披风下摆处,密密实实的针线已有一处小小的地方已经破开了。

    她轻轻理开角鏠处的面料,果然里面还有一层布,一层白色的布。

    祈洛翎马上从包里掏出剪刀。

    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手竟有点颤抖,用了好久才哆嗦着将面料接鏠处的线剪开。

    内层的确有一块白得发黄的白布。

    她将白布小心翼翼取出,轻轻摊在床前的写字台上,细致认真观察。

    也许是因为披风储存父母家的那个潮湿的衣柜里时间过太,白布已经被浸蚀,上面不仅有点点迹迹的黑斑,还有中间有很多小洞洞。

    那幅白布的外观上看,仿佛它存的时间仿佛要比披风的时候更久一些。

    白布的右边从上用下竖着用黑线缝着六个字,不过她不认识,因为那六字不是中文,根据字体形状,她可以肯定的是韩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拿钥匙开门的声音,祈洛翎看了看时间,应该是徐晓雅回来了。

    当徐晓雅刚进了门,还没换鞋子,她迫切招呼着徐晓雅:“快来,快来,帮我看看。”

    “什么呀?你不好好的休息,在瞎琢磨着什么?”徐晓雅将手提包扔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走了过来。

    “帮我看看这几个韩字是什么意思?”祈洛翎用手指着白布的字,问着她。

    “你从哪来找来的破布呀?”徐晓雅仔细看了之后,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这几个字呀?”祈洛翎惊讶问道。

    “我根本不认识韩文,公司同事之间都是使用的中文。”

    “你不是在韩国合资企业工作吗?你们平时不使用韩文?”

    "很少。即使需要用韩文进行处理沟通的事务,我不是有助理吗?她都是韩文专业毕业。”徐晓雅认真说。

    祈洛翎有些丧气,失落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你要它来做啥?"徐晓雅不解的问。

    ”它跟我找的那个人在关系。“

    徐晓雅惊愕的望着她,最后宽慰着她:“没事,明天我带你去找我助理,让她帮你翻译。”

    祈洛翎点了点头。

    第二天,祈洛翎跟着徐晓雅再次来到她的公司。

    女助理接过那白布,紧蹙着眉头,仔细辨认线头有些模糊的锈字。

    “这是个地名还是人名?”祈洛翎急切问着她。

    “什么都不是,??????的意是独立革命运动的意思。“女助理看了她一眼,淡然说道。

    祈洛翎傻了眼,呆呆站在那里。原本以为跟自己生母有关的地名或是人名的信息,谁知道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历史名词。

    “什么是独立革命运动?”祈洛翎又继续问道。

    “这个…..这个我不太清楚,对韩国历史不太了解。”女助理很抱歉说道。

    “哦”祈洛翎有些失望。

    “不过,”女助理接着说,“你可以找我们崔总,他是韩国人,应该更为清楚一些。”

    祈洛翎心想不能放过每一条线索,便让徐晓雅带着她来到崔总办公室。

    “为什么你们崔总那么年轻?“走道里,祈洛翎忍不住问道。

    ”好简单嘛,就是皇太子呗,俗称富二代。“徐晓雅悄声说道。

    来到崔在善办公室里,祈洛翎询问他关于韩国独立革命运动的历史。

    崔在善显得非常诧异,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你为什么想了解独立革命运动呢?”

    祈洛翎想了想,说“我想找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他是韩国人?”崔在善好奇地问。

    “嗯嗯,算是吧。“祈洛翎语气含含糊糊的回答。

    ”韩国独立革命运动是指从韩国被日本1910吞并后到朝鲜半岛到独立这段时间内所有的人民独立行为都被视为韩国独立运动。如果你找的这个人跟这有关系的话,说明这个人的年纪至少有近百岁了,在世的几率微乎其微。”崔在善呵呵笑着说。

    听到这话,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愣住了。

    这幅残旧的白布,难道是想告诉她,自己的生母有可能是独立革命者的后代?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循这个线索,找到自己的生母为期不远了。

    可她想不通的是,独立革命运动不是发生在韩国吗?跟二战时的上海有什么关系?

    最后,崔在善从办公室对面的书柜里抽出一本书,递给了祈洛翎:“我这里有一本中文版的韩国历史书,你拿回去看看吧。“

    祈洛翎表示谢意后,接过这本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独立革命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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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拿着书,匆匆走出大厦。

    外面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光线猝然变得异常强烈,她竟然感到一阵头晕脑胀。

    大厦对面就是公交车车站,她穿过斑马线,来到了车站。正好一辆开往徐晓雅家方向的公交车驶了过来。

    祈洛翎跳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正值上班时期,车上只有几个人零星散坐在偌大的空间里。

    她的位置前面正好面对着公交车上的车载电视。电视画面正好放着韩国电影《暗杀》。

    这部电影是由崔东勋导演执导,全智贤、李政宰、河正宇主演的韩国动作电影。影片讲述了独立军成员、韩国临时政府要员和职业杀手联手暗杀亲日派的故事。

    祈洛翎惊讶的发现,这部电影竟然是以1933年的上海和被日本占领朝鲜京城为故事背景。

    回到家里,祈洛翎急不可待拿出这本书,起来:

    "1919年,朝鲜爆发了“三一运动”,日本人开枪杀死数千民众,抓捕了几万人。革命者开始大批逃离,少数流亡到了苏俄、美国,大部分则到了一水之隔的中国东北,成立了“朝鲜独立军”,开始与日本的武装斗争。在全世界,流亡的朝鲜人在上海的,建立了大韩民国临时政府,远在美国的李承晚被选为总统。

    由于力量悬殊,临时政府主要的行动就是暗杀日本要人。最有名的两次,一次是炸死裕仁天皇未遂,一次是虹口公园爆炸案。当时日军在虹口公园举行天长节仪式,庆祝在淞沪战役中获胜。韩国青年尹奉吉在会场中投掷炸弹,日军大将白川义则被炸死。这一爆炸案震惊东亚,中国国民政府也从此开始支持韩国独立运动。在随后的抗战中,韩国临时政府随国民政府一路败退、迁徙,最后在重庆,一直待到抗战胜利。

    1945年,日本向盟国无条件投降,美国和苏联军队分别接受朝鲜半岛北纬38度的以南和以北的领土。1947年秋,美国在联合国提出朝鲜半岛问题,联合国通过一项决议,要求朝鲜半岛举行自由大选,选出政府后,占领军撤军。然而,1948年的”选举“仅在朝鲜半岛南部举行,在美国的支持下,8月15日,大韩民国宣布成立。同年9月9日,在苏联的支持下,金日成宣布成立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看完韩国独立革命历史后,祈洛翎不禁感叹道,原来二战还有这样一段中国与韩国共同抗日的历史。

    在公交车上看到韩国电影《暗杀》则抹去东亚共同抗战的色彩,只是将上海作为一个特定的布景,而忽略了当时中国、朝鲜半岛同属日本侵略的对象。韩国独立运动应该是得到了中国国民政府的支持,同样,而韩国义勇军也参与了中国本土的抗战。在一次世界性的战争中,必须联系世界情势才能理解。

    接着,她开始思考自己的事情,就算是自己生母是抗战结束后,由于种种原因,一直留在上海的韩国后裔,可仅凭这条线索也不好找,自己既没有生母的全名,也没有她居住过的地址,偌大的一个上海,怎么查呢?

    祈洛翎起身来到厨房里,从透明的咖啡罐里取出几勺咖啡末,泡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咖啡特有的香味在空中慢慢飘散开来。

    她一边喝着微苦的咖啡,一边思考,这是她思考的一种习惯。许久许久之后,她的双眼一亮,似是有了答案,紧皱的眉头松开。

    她立即打开电脑,百度一下词条: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旧址。

    很快,百度百科就给出下面的内容:

    “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现位于上海市黄浦区马当路306弄4号。1993年复原修复工程后正式对外开放。2001年“旧址”管理处又与韩国独立纪念馆全面整修建筑物。展示了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在上海的活动概况。”

    她决定,明天就去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旧址看一看。

    第二天早上,祈洛翎走在上海最繁华的淮海中路,然后转进了一条小道。这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每棵都有合抱粗。在繁华的大都市有这样一片远离车马喧嚣的地方,简直是个奇迹。

    梧桐树的身后,是一幢幢法租界时期留下的老洋房。这些沉默着注视了大半个世纪风云变迁的老建筑。这些老建筑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有的传奇,有的神秘。

    祈洛翎沿着小道,最后穿进了一条窄窄的弄堂里。

    老上海租界的存在,使上海城区居住不少来自外国的侨民,使一些老弄堂里充沛着神秘的异国色彩,这些秘密同外国侨民的命运乃至他们的民族的命运优戚相关。

    其中最富有传奇色彩的莫过于坐落在这条窄窄弄堂里的,被韩国人视为“圣地”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旧址。

    当年的里弄,葱郁的行道树,弄堂口是接待和售票处,弄堂里一排石库门房子就是旧址,砖墙深红、大门黝黑、大黑铁门紧闭,铜环锃亮,收拾的倒也干净整洁。外墙上贴着“韩国民国临时政府旧址”的牌子,显示着这处石库门房子的古老和独特。

    祈洛翎一走近,便看见有一韩国旅行团堵在狭窄的入口,导游正在解说着什么。

    她来到卖票口,花二十元买了张门票。售票员用惊讶眼神看着她,然后对她说:“这时都是韩国人参加的地方,你中国人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去附近一大会址。”

    祈洛翎讪笑着,没有说话。

    旧址有三层,底层是会议室、厨房,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临时政府人员的寝室的原貌。设立在三楼的陈列室,展示了韩国临时政府在上海的活动概况。

    里面的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友好,能说韩文也能说中文。无论是会议室墙上悬挂的金九、李东宁等当年韩国志士的黑白照片,还是临时政府的两面“太极旗”,以及古老的挂钟、衣架,都渗透着厚重的历史沧桑。

    展厅室里,挂着的英勇志士在暗杀前拍的照片,和《暗杀》电影里一样,不过,看起来都是营养不良的男青年,并没有全智贤那样美丽的女性。

    室内,有几个人在照片前指指点点。旁边有一个大约七十多岁的老人,花白稀疏的头发,有些秃顶,脑门大,戴着黑色的老花镜,颤颤巍巍拄着拐杖。

    老人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说:“老了,再也回不去了。”

    祈洛翎有些好奇,因为老人说的是流利的中国话,她直接用中文问道:“你是韩国人?”

    老人苦笑着,说:“我的身份是中国人,可我的血液流着的是韩国人的血。”

    她惊愕着,半天没有说话。

    老人指着那些黑白照片,说:“当年的英勇的刺客志士,没有回到故国,永远留在了中国,你说他们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

    祈洛翎心一惊,急忙问道:“你是住在中国?”

    “是的。我就住在上海。”

    “那你认识一个当时留在上海姓敦姓的韩国人吗?”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当时我跟着我父亲来到的上海,父亲被日本人杀害后,很快二战就结束了,当时我年纪小,很多事都没有印象了。”

    祈洛翎很失望,不过老人接着说:“我认识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也是留在中国的韩国人,也许她可能知道。”

    “那你可以我告诉她的地址?”祈洛翎问道。

    “当然可以,她的后代子孙在徐汇区一个街道上开了一家法式餐厅,你可以去那里找她。”

    祈洛翎记下了老太太的地址,准备第二天前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法式餐厅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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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祈洛翎和徐晓雅乘坐地铁2号线到了静安路。

    下了地铁,祈洛翎一脸茫然,像进入了一个迷宫,东南西北分不清。她只有默默跟着徐晓雅的后面。

    出了地铁口,徐晓雅询问工作人员怎么到那个法式餐厅的街道。工作人员告诉她们到那个地方还得坐几站公交车。

    于是,她们步行去公交车站,坐上开往那条街道的公交车。

    过了二十分钟,公交车到了终点站,便是那个街道所在的地方。这个街道很漂亮,马路两侧满是阴翳的法国梧桐和精美的洋房。

    下了车,她们沿路问了几了当地人,又走了十分钟,穿过一条东西向的街道,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左拐便到了要找的那个法式餐厅。

    一个临街的二层白色建筑,楼顶上是白色的尖屋顶,所有的墙面都是白色的,建筑前有长长的白色栅栏,栅栏前有一排长长的花台。花红草绿铺满整个花台里。最右边的花台边竖着一个很大的广告牌:枫丹法式餐厅。

    她们推开白色栅栏走了进去。一名上装咖啡色的风衣,下穿黑色A字裙,脚蹬高跟鞋靴的中年女人从一楼餐厅走了出来,带着微笑的望着她们。淡黄色蓬松卷发在走路时身动而飘逸开来,看起来是个气质很好的女人。

    大概她就是餐厅的老板吧,她们迎了上去。

    “你好!你们要在这里用餐吗?”

    “不是,我们也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哦哦,那还是请进吧。”

    走进了这个餐厅,就仿佛进入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餐厅布置格调浪漫幽雅,处处洋溢着法国风情。

    祈洛翎注意到靠墙边有一台黑色老式钢琴。

    祈洛翎不由自主走到钢琴前,将手轻轻放在钢琴的外壳上,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不明白这种熟悉的感觉是如何产生,就如同曾经熟悉的音符闯进她的脑海一样。

    “请问,这架钢琴.......”

    “这架钢琴在这里放了很久了,一直没有人动过。”中年女人回答

    “那放了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奶奶经营这家店里,它就在这里了。”

    “请问你奶奶叫宋英吗?”

    “是的。”

    “我们想找的就是她。”

    中年女人惊讶望着她:“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们想打听一个人。”

    “哦,可真不巧,她这二天去教堂参加教会的活动,现在不在家,”中年女人说,“老人明天早上才回来,你留下电话,到时我通知你。”

    祈洛翎将手机号留给中年女人,然后她深深的注视那架黑色的钢琴几眼,最后离开了这家法式餐厅。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刻,中年女人打来电话说,奶奶已经回来了,老人已经答应见她们。

    老太太虽有九十多岁,但精神矍烁,眼明耳聪,银白色的头发,整整齐齐梳向后面,眼睛深深陷了进去。老人看起来很慈祥,满脸的皱纹像一朵菊花。她身穿一件浅色花纹的对襟薄毛衣。

    老人看到祈洛翎时,有些惊讶,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你好,请问你认识一个姓敦的留在上海的韩国后裔吗?”祈洛翎开口问道。

    老人目不转晴盯着她,没有说话,祈洛翎以为自己没有表达清楚,接着说:“很抱歉,我找的这个人我也不知道全名,只知道她姓敦。”

    这时,老人开口了:“我很久很久以前倒是认识一位敦姓的韩国后裔女子。”

    “她住在哪里?”

    “你想找她?”

    “是的,她在哪里?”

    “她早已去世了。”

    “去世了?”

    “她比我大十岁,活到现在应该是一百多岁了吧。不过,遗憾的是她很年轻就去世了。”

    “去世的原因是什么?”

    “她产下自己的女儿,大出血死了。”

    “哦,那她的女儿在哪里呢?”

    "不知道,好像被她的朋友带走了。"

    “她没有丈夫吗?”

    “有,她怀孕时正值二战结束,她的丈夫急着回波兰去处理家族事务。”

    “她的丈夫是波兰人?”

    “是的,他是一名居住在上海的波兰犹太人。”

    “后来呢?”

    “当时他承诺将事处理好就马上回上海来接她,可当他再次返回到上海时,发现妻子已经去世了,而孩子却不知所终。他想寻找自己的孩子时,解放战争已经打响,人心惶惶,所以他匆匆回了波兰,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他的孩子去哪儿呢?”

    “刚才说了,那名女孩已被他妻子的朋友抱走了。”

    ”为什么孩子要交给她的朋友?难道她没有家人吗?“

    ”她们一家逃到上海时,她的家人曾为当时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工作,有的牺牲了,有的死于疾病。“

    ”真不幸,家人全都去世了?“

    ”是的,她曾经对我讲过,她的家庭数代都遭遇了不幸,人丁稀少,听说是整个家族百年前就被人诅咒了。“

    ”一个什么样的诅咒?“

    ”她缄而不语。“

    “那么老人家,你跟这名女子很熟吧?”

    老人将视线望着窗外,目光长久而迷离,仿佛定格在那个悠远的年月里。

    最后,老人点点了头。

    “那她的手臂上也有这个蝴蝶标记吗?”

    祈洛翎挽起右手的衣袖,露出那个红色蝴蝶胎记。

    老太太再次露出惊讶的神情,不过她摇了摇头,说:“那名女子手臂上没有,不过,她的丈夫,也就那名犹太人,右手臂倒是有这个胎记。”

    "就是那名祖籍波兰的犹太人?”

    "是的。”

    “你等下,我上楼去拿一样东西。”老太太去楼上拿来一本厚厚的相册,由于时间太久远,好多黑白照片也泛黄了,甚至模糊了。

    她戴上老花镜,翻到相册中的几张,指着祈洛翎看。那几张里面都有一个清秀年轻女子和一个瘦削的外国青年男子。二个人年纪应该是二十多岁,女子甜蜜的神情,男子平静的笑着,与生俱有一种艺术家忧郁的气质。其中有二张照片里是年轻男人正在弹钢琴时的照片。

    祈洛翎惊愕的发现,从相貌上来看,那名男人正在自己车祸后梦境中看到那名年轻犹太人男子。

    ”他的名字叫Ebenezer,来自波兰的一个音乐世家。他在上海时,主要靠教钢琴为生。他曾经也教过我。他每周末都要去黄埔区的摩西教堂演奏仪仗音乐和唱诗班音乐。“

    ”你听过他弹过一首特别的曲子,叫魔鬼的忧伤的曲子吗?“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最后指着餐厅角落那架老式钢琴说:”这架钢琴他留下来的,当初他就在这里教我弹钢琴的。“

    祈洛翎走到那架沉默的钢琴前,用手轻轻放在钢琴上面,感觉到它就像有生命的生物,它有呼吸,一呼一纳,只要她的手轻拂过它,它的呼吸就会变得急促,就像遇见亲人一样。

    她在钢琴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最后跟老人家告别,离开那家法式餐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酒吧里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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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法式餐厅不远处有一条河,河面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长着雪白羽毛的鹭鸟悠然自得在水中戏水。

    岸边是一个小小的公园,公园里很多空着的长椅,中央还有一个很大的绿色草坪。

    祈洛翎和徐晓雅坐在草坪上,温暖的午后阳光晒在人的身上很舒服。

    “他们是你的什么人?”徐晓雅目不转睛盯着她。

    “谁?”

    “照片中的韩裔女子和犹太人男子?”

    “你为什么这样问?”

    “从照片上看,你长得和那名韩裔女子的外表很像,而且你和那名犹太人男子拥有相同的胎记。”

    “嗯嗯。”

    “还有,老太太看你的神情也很惊讶。你跟她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太确认他们是不是我的曾祖父母?”

    “不太确认,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现在的父母是养父母,我从小是被他们所抱养的,我现在连我的生母都不知道是谁,更别说确定曾祖父了。”

    徐晓雅惊讶看着她,没有说话。

    祈洛翎平静的将发生的很多事情叙述给了她听。

    “对不起,又让你想起这些难过的事情。”徐晓雅歉疚的说。

    “没事的,这一切都过去了,起码在我心里,已是昨日的风景了。”

    徐晓雅惊异于她的语气是如此平静淡泊,没有丝毫的感情,仿佛她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徐晓雅问道。

    草坪上有隐隐含羞开放的蓝色小花,旁边有野草紧紧簇拥着,和风杂着着淡淡的花香。

    祈洛翎坐在那里,摘了几朵小花,然后用手玩弄了许久,最后说:“我也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找到答案?我不能老在你那里的寄宿,我决定重新找个住处安顿下来,然后才慢慢寻找答案。”

    “我那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重新找住处的。”

    “不行,你知道我的个性是不喜欢麻烦别人。”

    “找住处要花钱,何况你现在没有工作,也就意味着没有收入了。”

    “我想好了,我决定在附近找家酒吧或或者是有音乐演出的地方作一名钢琴手,弹奏些古典的名曲,再收取费用。我在网上搜了下,行业标准是100元/小时,再加客人给的小费,维持生活应该没有问题。”

    “好,你有自己计划,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初来上海人生地不熟,还是让我帮安排住处吧。还有我能通过打听,我有一个朋友的亲戚在上海红房子医院工作。他可以借用科研需要为名借阅病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祈洛翎心里长长舒了口气,紧紧握住了徐晓雅的手。

    这是一个隐藏着窄小街道里的小酒吧。

    酒吧外面的有一个露苔,露苔摆了几张咖啡色的木桌椅,露苔上有几把大大的白色遮阳伞。

    崔在善推开咖啡的复古的大门,便看见酒吧中央有一架黑色的钢琴,钢琴前有名穿白裙的女孩在演奏。

    祈洛翎的头发扎成清爽的马毛辫,身穿白色齐膝的纱质长裙,长裙随着身体的晃动而轻轻擦拂着裸露着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平跟的黑色皮鞋。

    崔在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非常专注看着她。

    她演奏的是《天空之城》,空灵清澈的声音飘在酒吧上空,穿透了所有的热闹喧嚣所在,穿透了所有的绚丽的色彩所在,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消失不见了。

    世界仿佛依附在她优美的琴声之上,琴声化成一股流动丝滑的泉水流入人们的身体。直到最后一个美妙的音符消失,人们才意识到现实世界的存在。

    结束后,酒吧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她从凳上站了起来,微笑着,将左手放在右胸上,向观众鞠个躬了。

    她站起来时,已经看到人群中的崔在善。

    祈洛翎朝着崔在善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他已经点了一杯饮料喝了起来。她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白色的长裙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纯净。

    下午的时候,徐晓雅打电话说,她已经帮她找到了一个住处,是公司一个韩籍员工曾经住过的地方,后因他返回到韩国,那个房子一直空着。原本计划带祈洛翎去看房子,可她今晚要加班,正好崔以善有事正好要经过那个酒吧,所以他提议由他带祈洛翎去看房子。

    “你好!”崔在善站了起来,望着她说。

    “你好!”她笑了笑,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递给了她一杯果汁。

    “你赶时间吗?”崔有善问道。

    她喝了一口果汁,然后说:“不赶时间,我的弹奏已经结束了。”

    “那好,我想在酒吧多呆一会儿,”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加了二个字,“和你。”

    她抬起头,眼神有点迷离不解,看着他,却好像不是看着他。

    “我真的是在哪里见过你。可我总想不起来。”许久,崔在善说了一句。

    “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太多,或许我只是像你曾经见过的某个人。”祈洛翎淡淡的笑。

    崔在善沉思着,没有说话。

    三十分钟后,二人起了身,朝着酒吧外走了出去。

    他们开着车,用了十五分钟,就抵达了僻静幽深的东平路。

    一幢三层的旧式公寓,楼下是几间商铺,有杂货店,有书店,还有间外表装饰典雅的咖啡店。

    他们上了楼梯,楼道三三两两的人擦肩而过。最后来到第三层最里间的房间前,他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她跟他走了进去。

    “这间房子原本是公司里一名韩裔员工出差到上海,给他租的房子。可一个月前他却调回了韩国总部。如果你觉得条件还过得去,那请你住下好了。再说,我公司已经付了一年的租金,即使提前解约,房东也不会退租金。如果你不来,房子也只是空着。当然,你也不用补给我钱,你远道而来上海,我们就当认识一个朋友。”

    她打量一下房间。房间的面积的确不大,但足够一个人居住。屋内的摆设简洁整齐。

    她没有推辞,用了几句简单的话语表示感谢。

    他将钥匙递给了她,然后说:“被子都在衣柜里,床前的抽屉里放着简单的日用品,你可以不用再添置其他东西,房屋里的东西应该也是齐全的。”

    他走到窗前,指着街对面的店铺,对她说:“对面有个餐厅,早上供应早餐,白天供应午餐和晚餐,你可以去那里解决吃饭问题。旁边有个连锁超市,那里的东西齐全,你可以去那里采购你需要的日常用品。”

    最后,他问道:“你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一切都说得很细致,似乎并没有其它问题,她思考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表说:“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有点事,如果你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随身掏出笔,将电话写在桌上一张发黄的纸上。

    ”好的,谢谢你!“她朝着他感激笑了笑。

    ”不客气!“

    崔在善走后不久,天空开始下起雨来。

    最开始还是淅沥的小雨,没过多久便转成滂沱大雨,打在窗棂上噼噼啪啦作响,雨水顷刻涌入了整个城市,白茫茫的世界。雨中的上海犹如一名妩媚风情的贵妇,衣着华丽,却为了爱情,异常的悲伤。

    没过多久,暴雨又转回绵长的细雨,她将手伸出窗外,冰凉的水滴顺着窗沿上滴入她的手臂,当流过那个蝴蝶胎记,她感觉到莫名的快感。

    不知从哪里传来熟悉的旋律,她仔细一听,竟然是OhSusanna演唱的《ForeverAtYourFeet》。

    Alocketona

    Abowthat'smadefromrain

    Abriargrowsentwihrose

    I'veetobeforeveratyourfeet

    ……

    雨声、钢琴声、小提琴声,再加上娓娓细诉的女声、潺潺的流水声,让她陷入一种淡淡伤感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约见乐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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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祈洛翎很早就起床了,她用了两个小时将整个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虽然累得满头大汗,看着锃亮的桌椅和一层不染的地板,她心里有种说不出舒畅。

    她冲进了浴室沐浴。淋浴后她在沙发上休息了几分钟,从包的最里层翻出那名音乐评论人程玉平的名片。她按照名片的手机号打了过去。手机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祈洛翎。”

    “谁?”

    “祈洛翎,就是在飞机上跟你坐在一起的人”

    对方停顿了几秒,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想起来了,你好。”对方客气的说。

    “我想跟你见一面,谈请教些关于音乐方面的问题。不知你是否有空?”

    “哦,”对方思考了几秒,说:“我明天上午正好有空,约在什么地方为好?”

    “主要看你在什么地方比较方便?我就随意了。”

    “那就在我的家对面的咖啡厅见面吧。”对方想了想,说道。

    第二天上午,祈洛翎乘出租车来到程玉平约定的那家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位于一个商业购物中心的二楼,二楼与三楼连接处有一块比较大的露台。秋日暖暖的阳光下,坐在露台的座椅上,喝杯咖啡,看本书应该是挺惬意的事。

    没过多久,程玉平出现咖啡馆门口。她身穿无袖的绿底碎花的波丝米亚长裙,长裙长及小腿。长裙高腰修身,裙摆宽松,看起来女人韵味十足。再加上高挑的身材和秀丽的五官,成为人群中不可多得的一道亮丽风景。

    “你真漂亮。”祈洛翎不由自主称赞道。

    “谢谢!”

    程玉平稍微整理下裙子,优雅的坐了下来。

    服务生走了过来,祈洛翎点了一杯摩卡咖啡,程玉平则要了杯卡布其诺咖啡。

    没过多久,服务生就将两杯咖啡端了上来。

    “你需要糖吗?”程玉平问。

    祈洛翎笑着摇摇头,“我喜欢纯味咖啡,原味皆有苦、酸、甘味三者混合的味道。”

    “我正好相反,喜欢喝花式咖啡,加奶加糖,甜腻丝滑中只需要有一点咖啡的苦味就行了。我就喜欢这样的咖啡。”程玉平拇指和食指捻着小巧的的金属柄搅得飞快,让奶油和糖迅速化开。

    祈洛翎咽下一口摩卡咖啡,醇香又带着涩涩的苦味顺着舌头慢慢流向心里,甜酸味在口中回转。

    “能说说你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在音乐的哪方面?”祈洛翎问道。

    “我的工作就是在大众媒体上,主要根据流行音乐、大众音乐及重要音乐现象,以杂文散文形式进行写作。”

    “我记得你说过你对古典钢琴很了解,是吧?”祈洛翎问。

    “当然。我从小爱好钢琴,特别古典钢琴。”程玉平喝一口咖啡,平静地说。

    咖啡馆里,清澈如水的钢琴曲慢慢弥漫开来。她记得这首名叫花的私语的钢琴曲。

    旁边的位置,有顾客离去,有顾客落座。

    “怎么?你也对古典钢琴有兴趣?”程玉平问。

    “嗯嗯,我现在很感兴趣。”祈洛翎点点头。

    服务生送来二个草莓口味的蛋糕冰激灵,说是今天是本店周年,特意免费赠送给顾客.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找我什么事了吗?”程玉平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是这样的,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祈洛翎诚恳看着她。

    ”是什么事情?我不知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样东西。“祈洛翎故作平静的说。

    ”什么东西?“

    程玉平放下手中的咖啡,认真看着她。

    ”我在找一个古典钢琴谱。“

    ”谁作的曲?谁演奏的?“

    ”至于作曲人和演奏人......“祈洛翎低下头,喝了口咖啡,”我只有在梦境中见过。“

    “什么?”程玉平用奇异的眼神,目不转睛看着她,然后说:”你能把你意思表达得更清楚吗?“

    ”可能你觉得很荒谬,一个人寻找只有在梦境中听过的音乐,让正常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桌上的纸盒里的冰激灵在慢慢融化,上面的鲜丽的草莓渐渐深陷在粘稠的奶油中。

    ”你既然是在梦境里听过,你怎么能可以肯定现实中就有这部琴谱呢?“程玉平问。

    ”这个原因我没法解释,但我坚信现实必有这首钢琴曲的存在。“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程玉平深深望着她。

    祈洛翎含了勺冰激灵,问:”我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我,我找琴谱,这一事实是被提前安排好,仿佛就是我的使命。“

    二人沉默了许久。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还是怀疑我的精神有问题?“

    程玉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以委婉口气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所说的,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你的逻辑有些问题。你诚恳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但你又不像是个正常的人说话。首先你仅凭直觉肯定这琴谱的存在,这就叫人深感怀疑。“

    ”你对潜意识怎么看?“祈洛翎想了想,问道。

    ”我以前看过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根据他的理论,潜意识是由各种受到压抑或被遗忘的情绪,欲望,动机所组成,并失去了与正常交流系统和语言规则的联系,几乎无法进入人的意识和理性层面的一种意识。梦境的出现,即是潜意识欲望的表达,当然这种表达不是肆无忌惮直截了当的,是经过修饰改装过后的表达。“

    程玉平看了她一眼,接着说:”与其说梦境是所谓的对将来的预示,不如说是对过去经验的回忆,梦是过去经验特别是儿童时期那些被压抑和排斥的潜意识欲望的复活。“

    ”你的意思我很清楚,根据弗洛伊德理论,我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梦境,根本不是神秘现象,反而可以根据他的潜意识理论可以进行精神分析。弗洛伊德中青年时,努力想通过非神秘的方式来试图对神秘现象做出圆满的解答。其中最多的是借助于他的潜意识理论。事实上,在当时他确实有一种期望:有朝一日所有的预兆、心灵感应、灵验、神异、奇迹等等现象,都能归纳到我们的潜意识心智历程里,而不至于太动摇学说的根基。”

    ”是的。"程玉平点点头。

    ”但弗洛伊德先生在对待神秘主义的立场上给人的印象总是前后一致的。”祈洛翎语气一转,继续说道:“在晚年他对神秘现象的观点似乎发生了改变。他认为精神分析理论的解释并不能否定神秘现象的存在。在《精神分析新编》中他表明了他的新观点:精神分析对最令人感兴趣的问题,即这类事情的客观真实性,却不能给予直接的回答。再后来,在他的一些精神分析案例中,反而通过精神分析,让本来并没有神秘性的东西显出了神秘来。他得出一个结论:梦的解释和精神分析对神秘论是起援助作用的。正是通过这种方法,不为人知的神秘事情才为人们所知晓。“

    程玉平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说:”即使我相信你说的话,你说的都是大实话,可是你想以什么方式找呢?全世界不知有多少不知名的古典钢琴谱,机会犹如海里捞针那么渺茫?“

    ”我也知道这件事极为困难。不过,最重要的是我知道这首钢琴曲的名字。“

    ”什么名字?“

    ”魔鬼的忧伤。“

    程玉平手中的勺柄跌落到咖啡杯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难道它跟恶魔有关?“

    祈洛翎摇了摇头,说:”曲名来历,我并不知晓。“

    程玉平没有说话,将面前的咖啡杯移开,低着头用勺慢慢舀吃冰激灵,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吧!“

    ”不,不,并不是为难的问题。"程玉平接着说:”我是在考虑如何利用我手中的资源帮你找到一些关于琴谱的线索。“

    ”真的非常感谢你,真不知我如何酬谢你?“

    ”你太客气,用不着酬谢我,因为我还不知能不能帮你找到线索?就是其一,其二,对于我个人来说,我很好奇,是怎么一部梦境中的钢琴琴谱,对你那么重要,让你像是着了魔,在现实中寻找?“

    ”我只能说,那是一首无与伦比的钢琴曲,至少在我所听过的曲子里。“

    ”有这么优美?“

    ”是的,它是如此深入我心,听着它,你仿佛有种错觉。“

    ”什么错觉?“

    ”你似乎感觉回到过去的某一刻,抑或过去的某一刻来到你的身边。“

    说完,祈洛翎有些恍惚,将眼光投射到咖啡店外。

    ”好的,我一定尽力帮你寻找。“程玉平若有所思点点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诅咒过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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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程玉平打电话给祈洛翎,从她的语气仿佛知晓了一点关于那首魔鬼的忧伤曲的内容。

    祈洛翎急切约她见面,见面地点还是那家咖啡店。

    到了那家咖啡馆,还是老样子,祈洛翎点了一杯摩卡咖啡,程玉平点了一杯卡布其诺咖啡。

    见面后,两人不咸不淡寒喧了几句。祈洛翎心里很着急,迫不及待想进入正题,但是她表面上极力想掩饰这种兴奋和紧张。

    “你的事,我认真打听过音乐界的一些举足轻重的人物,例如学院的教授、民间音乐人,包括著名音乐媒体人等等。”程玉平仿佛看出她的心思,淡淡的说道。

    “辛苦你了,你打听到那首曲子的下落吗?”

    “没有。”程玉平摇摇头,接着说:“下落倒是不明,不过我打听关于这首曲子的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在讲那些传闻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

    “首先你确定只是在梦境中听过这首曲?”

    “是的。”

    “在现实中你并没有听过这首曲子?”

    祈洛翎迟疑了,关于那首音乐,自己总共听见过二次。

    第一次是在车祸发生的梦境中那名犹太人曾经弹奏过,第二次是在郊外时那名魔鬼音乐使者的男人也曾经弹奏过。第二次虽说不完全算是梦境,但那也是自己处于幻觉之中,也算不上真正的现实吧。

    于是祈洛翎点了点头。

    “那首曲子的旋律是异常忧伤的,对吗?”

    ”是的“祈洛翎点点头。

    ”并且弹奏这曲子的人是犹太人,对吧?“

    祈洛翎惊愕望着她。

    ”你是怎么知道的?当时我并没有告诉过你犹太人的事。“

    ”我不仅知道弹奏者是犹太人,而且我还知道现实中听过这首曲子的人,全都死亡了。“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对不起,我没有讲明白。我想说的是,1947年在上海,曾经有人现场听过一名年轻犹太人青年弹过一次这首名叫魔鬼的忧伤的曲子。“

    ”然后呢?“祈洛翎很激动,果真有这首曲子,并不是自己胡思乱想出来了。

    ”当时,现场听他的演奏的听众共有四名,听说他当时妻子去世,孩子下落不明,所以他心情非常的悲怮,所以弹奏的曲子也异常忧伤,那种忧伤是非常人不能忍受,所以.......“程玉平欲言又止。

    ”所以什么?“

    ”这四个人回到家里,在一周内全死了。“

    ”全死了?怎么死的?“

    ”有二个自杀了,有一个遇车祸死亡了,还有一个被杀了。“

    ”怎么会这样?“祈洛翎不敢相信。

    “也许这就是音乐的消极作用。世上的人们对音乐的积极影响从不吝惜赞美之辞,对它的负面作用却视若无睹。你看过《《布达佩斯之恋》》这部电影吗?“

    祈洛翎摇摇头。

    ”这部电影是德国及匈牙利合作出品的爱情电影,该片讲述了一段三人间的微妙暧昧关系在战乱时代背景下被打破的故事。剧中年青而才华出众的安德拉许为伊洛娜生日特别创作出一首凄美的歌曲《忧郁星期天》。这首曲子打开听众的心扉,其忧郁之情更深入知音者的心窝,剧中有好几个听了这首曲子都自杀了。“

    ”这只是一部电影,情节虚构出来的吧?“

    ”不,此剧是根据一个真实的故事改编的。那首《忧郁的星期天》又名《黑色的星期天》。它诞生于1932年的法国,它的作者是传说是匈牙利自学成才的作曲家鲁兰斯·查理斯创作的。据说,《忧郁的星期天》是鲁兰斯·查理斯和他的女友分手后在极度悲恸的心情下创作出来。是公认的世界三大禁曲之一。“

    ”为什么叫禁曲?“

    ”因为在这首歌存在的13年里,听过的人纷纷自杀。自杀的人数以百计。自杀者皆留下遗书都说自杀是因为无法忍受着无比忧伤的旋律。同时还有无数的吉他、钢琴等艺术家弹过此曲后从此封手。“

    “啊?真有这么可怕!”祈洛翎惊叫出声。

    “当然,有记载第一个自杀的人是一个英国的一位军官,他在家里一个人安静地休息,无意中就开始听邮递员送过来唱盘的“黑色星期天”,当他听完这首曲子以后,他的灵魂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刺激,心情再也不能平静下来。不一会,他拿出家中的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警方经过彻底调查和推测,结果得出一个结论:他确是属于自杀,但这首“黑色星期天”是间接杀手!并警告人们不要去听这首乐曲。因为警方在听这首乐曲的时候也差点有人自杀!接着这件事就轰动了整个欧洲,人们感到不可思议,惊恐而好奇,不少自认为心理素质可以的人好奇地到处搜集并亲身体验,去探险。“

    程玉平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其中一位美国的中年男子,听了几天这首“黑色星期天”以后,开枪自杀,在他的遗言中写道:“请把这首曲子作为我葬礼的哀乐“。接着类似自杀消息一个接一个,从欧洲到美州,到亚州,整个世界为之恐慌。当时欧洲的一位非常有身份的名人在出席一个音乐演奏会的时候,他坚决要求在场的一位音乐家用钢琴弹奏那首“黑色星期天”,钢琴家开始坚决不答应,但迫于好奇的观众的压力和要求,但只好演奏。演奏结束以后,这位钢琴家发誓:以后永远不再摸钢琴!而那位提出要求的名人从此以后也隐名埋姓,销声匿迹了。“

    ”这首曲子现在还在吗?“

    “它早在1945年被毁了。自从自杀事件频出,全世界所有的国家开始销毁所有有关这首乐曲的资料。它的作者临终时也非常内疚。他说没想到这首乐曲给人类造成了这么大的灾难,这并不是他的初衷的。”

    “你刚才不是说三大禁曲吗?还有二首?”

    “是的,世界三大禁曲是指西方音乐史上被神诅咒的三首歌曲,除了刚才所说的《黑色星期天》,还有《忏魂曲》和《第十三双眼睛》。”

    “《忏魂曲》又是怎么回事?”

    “《忏魂曲》的曲作者是美国人,据说曲成之时既是他的忌日,一首看似悉数平常的宗教赎罪曲,却导致自杀者数以千计。故又被命名为《恶魔曲》。自杀者无外乎是最虔诚的教徒,他们向上帝忏悔自己的罪行的同时,又越发不堪忍受痛苦的现实生活给予自己的报应和惩罚,于是纷纷选择了终止苦难的一生,教徒们相信天堂的存在,对上帝召回更是欣然接受。在《忏魂曲》歌声中,死亡不再可怕,它来得越早,就意味着解脱得越早,教徒们纷纷迫不及待的离开人间地狱、升入理想中的天堂。”

    祈洛翎感觉背后阴风阵阵,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第十三双眼睛》则是相传起源于非洲的原始部族,是一种诡秘的音乐,作曲者的创作意图已不可查。据说20世纪中期,喀麦隆有个部落的人在听了此曲之后,不约而同地集体自杀,出于这个原因,《第十三双眼睛》被禁止演唱,官方联手销毁了收集的所有手抄谱,但仍有其中的一小段曲谱侥幸存留下来。后来,大概在1991年的时候,一位知名的音乐家偷偷的买下并收藏了它,回家自弹自唱,听了仅存的片断曲谱之后,撕掉了手中的谱子,然后从窗户一跃而下,从那以后,与《第十三双眼睛》相关的一切消息随着曲谱的绝迹而彻底消失。”

    “那我找的那首《魔鬼的忧伤》的曲子也是像它们一样被神诅咒过的吗?”

    “根据我的调查结果,那首《魔鬼的忧伤》也属于曲调非常凄美绵长,意志薄弱的人在心理上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哀伤那类音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名年青的犹太男子只演奏过一次,再也没有演奏过,由于他及时收手,避免造成更大的悲剧。”

    “我非常不解的是,为什么就一首曲子就能对人们的影响那么大?有没有其它间接的原因?”

    “你的问题提得好,例如这些曲子除了曲风哀伤,当然还有外在的原因。”

    “什么原因?”

    “比如,为什么有人自杀了,有人却没有自杀?这时首先有个体差异。有些人的心理暗示性非常高,就很容易接受相关的刺激;当他接受相关的刺激之后,这时就会调动他肌体所有的防御系统作出一种高明的状态,再产生相关的反应。“

    ”还有没有环境影响呢?“

    “你说得很对,例如曲子创作时代,恰好又是二战期间。那个时期,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经济上,它处于大萧条时期,很多人失业在家,衣食无靠,在政治上,战争频发,人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许多人经历了这些之后,就会转变为心理暗示感极强的人。可以说那些音乐也可能只是一个诱因,人们真正自杀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心灵的痛苦。”

    “那我为什么听到那首《魔鬼的忧伤》没事呢?”

    “我刚才已经说了,你只是梦境中听过,没有在现实中听过,所以它对你的影响力会减弱。”

    “你还没有听说过关于那首《魔鬼的忧伤》其它的消息?”

    程玉平摇摇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听过这首曲子。然后那名犹太男子消失了,再也没有听过这首钢琴曲子。”

    二人默然,兀自喝着自己手里的咖啡。

    “其实我还没有搞懂,为什么音乐对一个人的思维情感影响那么大?“祈洛翎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喃楠自语。

    程玉平想了想,说:”这就涉及哲学的范畴了,这方面我也不是很了解,正好我有一个师兄,在大学当教授,最近他正在研究关于音乐对人思维情感的影响的课题。正好后天我要经过他们学校,到时我将他介绍于你,你可以听听他的见解。“

    祈洛翎点了点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请教哲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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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的冬天来临之前,总要经历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又湿又冷的天气,让人感觉寒冷渗透性极强,周围经过的人们都竖起衣领,将脖子紧紧缩在衣领里面。

    祈洛翎和哲学老师陈教授走在大学校园里的小道上。

    校园道路两旁树上仅剩下的几片黄叶,也在寒风中打着旋儿飘在空中,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着天空。

    程玉平将她引见给自己的师兄陈教授后,便独自离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陈教授三十多岁,相貌普通,个子不高,偏瘦,白白净净的,很儒雅,戴几百度的眼镜。

    “听玉平说,你想了解音乐对人思维情感的影响?“陈教授看着她,平静的微笑。

    ”是的,打扰你了。“祈洛翎礼貌的说。

    “没事,难得你有这方面的兴趣。请问你的职业跟音乐有关吗?“

    她想了想,说:”我只是名音乐爱好者,遇上些关于难题,所以我想请教这方向的知识。“

    这时,远处传来喧杂的声音,有吵闹声、笑声、欢呼声甚至还有汽车鸣笛声。就在那五花八门的声音里,若有若无的钢琴曲夹杂在里面。祈洛翎敏锐捕捉到它微弱的存在。

    “瓦格纳的《罗恩格林》的选段。”她喃喃自语。

    “什么?”陈教授似乎没有听明白。

    祈洛翎抱歉笑了笑,说:“我只是刚才无意中听到一首熟悉的曲子。”

    “我怎么没听见呢?”他试着用耳朵仔细聆听着,失望摇摇头,“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请原谅我,我比常人对音乐更敏感一些。”祈洛翎微微一笑。

    “刚才我没听清楚,你说是那是什么首音乐?”

    “瓦格纳的《罗恩格林》的选段。”祈洛翎重复说了一遍。

    “瓦格纳的《罗恩格林》的选段?”他努力想在脑海里搜索着好像曾经听说过的钢琴曲。

    “对了,我想起了这首曲子。这首曲子就是让希特勒落泪的曲子。”陈教授笑了笑。

    然后,他接着说:“这就是音乐对人的情感影响的一例,即使十恶不赦的人,一首曲子的旋律都会改变他自然情感。”

    “音乐影响人的情感,我是相信的。可它怎么会影响人的思想或是思维呢?毕竟思想是理性的东西。”

    陈教授思考几秒钟后说:“当人们从音乐作品中体验到作曲家的生命意识和情感激流并被之感染时,就会在灵魂深处产生一种震荡和剧烈的情感冲击,从而使被震颤的心灵获得一种更新和再生,并且会以一种新的方式去观照社会和人生,由此而建立一种新的认识与评价人生意义的标准。”

    “真的会在思维上建立一种新的价值观吗?”祈洛翎有些不相信,反问道。

    “当然,这跟音乐的本源有关。当然一谈到本源,就会进入哲学范畴。《礼记·乐记》代表儒家的音乐家美学思想,它是这样论述了音乐的本源:“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哼政通矣。“

    ”什么意思?“

    ”凡是音,都是在人心中生成的。感情在心里冲动,表现为声,片片段段的声组合变化为有一定结构的整体称为音。所以世道太平时的音中充满安适与欢乐,其政治必平和;乱世时候的音里充满了怨恨与愤怒,其政治必是倒行逆施的;灭亡及濒于灭亡的国家其音充满哀伤和愁思,百姓困苦无望。所以音乐是与政治相通的,也是一种********。“

    祈洛翎若有所悟,点点头。

    “这个理论在古希腊哲学系统里都有详尽的论辩。在古希腊人的心目中,音乐具有教化功能,能净化心灵、使人从善。”

    “音乐有教化的作用?”

    “当然,苏格拉底说过:对于身体用体育,对于心灵用音乐。柏拉图早在《理想国》中曾说过:节奏与乐调以最强烈的力量浸入人心灵深处,如果教育的方式合适,它们就会以美来浸润心灵。受到良好音乐教育的人可以很敏捷地看出一切艺术作品中反映的自然界事物中的丑陋,但看到美的东西,他就会赞赏他们,并很快地把他们吸收到心灵里,作为滋养,因而使自己的人格也变得高尚优美。”

    陈教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亚里士多德在其著作《政治学》第八章中也谈到,音乐的道德作用和教育作用尤为重要,音乐的教育作用比它产生的愉悦作用更重要。在古希腊的理论家看来,音乐具有伦理价值的取向,这充分反映在他们对音乐的管制上,要警惕不适度的音乐对人的“腐蚀”。”

    陈教授侃侃而谈,话语中包含了非常大的信息量,也包括很多哲学思维,祈洛翎并不能全部理解,她陷入思考中。

    ”无论从哲学理论还是现实实践来看,优雅的音乐的旋律和节奏的确可以塑造过正义美好的灵魂,甚至柏拉图在他的《理想国》提出了,改变音乐的旋律,国家的基本法律也会随之改变。“

    祈洛翎惊愕望着他。

    “你不太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很正常。比如音乐甚至代表着一个国家的价值观,在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中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们。”

    “此话怎么讲?”

    “比如美国外交手段中,音乐是最有力的传播工具。它通常会选择与其********分歧或价值观冲突比较严重的国家。而在这些国家中,年轻人和社会边缘公众是其核心目标公众。一方面,年轻人喜爱音乐,愿意接受新鲜的东西,尚未建立固定的价值观,且其思想将影响国家未来的走向,将其作为核心公众非常有助于美国观念输出的有效性和长远性;另一方面,年轻人充满反叛性,说教式的宣传只能适得其反,而爵士乐、摇滚乐、嘻哈音乐的反权威性却能让他们在音乐中进行宣泄,获得共鸣。“

    ”好像是那么回事。“祈洛翎想了想,点点头。

    “比如冷战时期的爵士乐外交,学校和年轻人所在的地区是表演的主要场所,各种流行音乐通过“欧洲自由之声”、“********”、“卢森堡之音”等渗透到年轻人的文化之中,让各国共产主义政权极为恼火。音乐家和年轻人之间的互动,让文化与观念的分享更加畅通而自由。在美国公共外交史上,当它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关系处于冰点(或不友好)状态的时候,音乐往往会充当“政治先锋”先行或试行,传达政治无法言语又无法保持沉默的信息。正所谓正所谓“当政党沉默之际,正是艺术家粉墨登场之时”。如今中国公共外交面临的公众纷繁复杂,如何确定核心公众和战略公众,制定不同的音乐外交方案还需要进一步思考。“

    “你做的研究很有深度。“祈洛翎赞许点点头。

    陈教授笑了笑,说:”同理,人类的时代与音乐发展也是密不可分。我就做这方面的研究,我发觉有一个现象。“

    ”什么现象?“

    ”我发现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音乐,反之每一种音乐都有自己的时代背景,每一种音乐中,你都可以听到那个时代的声音,感知那个时代的政治文化。比如二战期间的德国和日本,乃至中国****期间,人们变得那么疯狂,毫无理性,那个时代的音乐像是被撒旦诅咒过一般。“

    说完,陈教授对她诡异笑了笑。这时,她突然发现他的脸上隐隐有一层晦暗的阴影,她的心底涌上了莫名的不安。

    陈教授看了看手上的表,说:”差不多,我有事情要先告辞了,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到学校来找了。“

    ”谢谢你,打扰你了。很高兴认识你。“祈洛翎说道。

    两人伸出手短短相握,然后在校园门口告别了,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黑暗中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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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午十一点,祈洛翎接到徐晓雅的电话,说今天中午正好有空,想约祈洛翎一起吃个饭。祈洛翎想了想,自从自己搬到那个窄小的房屋里,二人几乎都靠电话联系,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想着自己今日白天也没有其它事可安排,于是,她爽快答应徐晓雅。

    三十分钟后,祈洛翎来到徐晓雅工作的大厦楼下,她看看了时间,感觉时间还早。

    她决定在徐晓雅工作的大厦附近走走,优闲等着徐晓雅下班。马路安静,并没有太多行人经过。湛蓝的天空高爽,明净。阳光清澄,美丽。周围悄无人声,虽身居大都市,这个时刻亦觉得异常的静谧。

    不远处,有一个报亭,她决定买一份报纸打发时间。

    四四方方的报刊亭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志和五花八门的报纸。

    “我想买一份报纸。“她微笑对着报亭里摊主说道。摊主是名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你要什么报?“

    “你随便给我拿一份吧。我打发时间的。“

    ”那我给你拿一份新闻早报吧,今日头条是一条凶杀新闻。“老人觑了她一眼,他的眼镜低低戴在鼻梁底部,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什么凶杀新闻?”

    “昨天晚上有名年轻男人在家被歹徒捅死了。具体的内容你看看新闻早报吧。哎”老人遗憾的说,“现在治安真不好,这么年轻便摊上这事,真是可惜了,听说还是名教授。”

    她从包里摸出一块钱,递给了老人,拿走了一份新闻早报,边走边看。

    新闻早报头版头条,便是昨日晚上,上海市XX区发生一起入室杀人命案,一名三十多岁的男性遭人行凶,当天晚间不治身亡。据获悉,此男性为市内某大学的教授。公安机关正根据线索全力追查案件。

    新闻配图是一名仰面朝天的男性尸体,胸部流出大量的血液,上身穿的毛衣向上卷起露出几乎整个腹部,并染有大量血迹,下身穿蓝灰色的裤子。但死者的长相赫然显现,是她所熟悉的面孔。

    她皱了皱眉头,不就是前二天跟她讲音乐对人思维情感影响作用的陈教授吗?

    这时,徐晓雅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徐晓雅望着她惨白的脸。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个人。”她回过神,说道。

    “在想你的生母?”

    “不是,是另外一个人。”

    吃饭时,祈洛翎突然问道:“晓雅,你觉不觉得我是个不祥之人?”

    “为什么这么说?”徐晓雅惊讶望着她。

    “我发觉好像跟我接触过的男性死亡的风险很大。”她喃喃自语道。

    “什么?”徐晓雅好像没明白她的话。

    “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用餐。

    吃过午餐后,祈洛翎匆匆离去。

    回到自己家里,她马上打电话跟程玉平。

    “今天,我看见报纸上的陈教授遇害的消息了。”

    “是的。”程玉平很冷静,仿佛一点都不惊讶。

    电话里出现几秒空白的沉默。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祈洛翎忍不住问道。

    “据说,他的遇害跟一个狂热的邪教组织有关。”

    “他参加邪教组织?”

    “不是,据警察调查,他的遇害好像跟他研究的课题有关系。”

    “研究的课题有关?”

    “是的,就是那天他跟你讲的,关于音乐对人思维情感的影响这个课题。”

    “为什么呢?”

    电话那头的程玉平又不吭声了,仿佛在思索说还是不说。

    “到底是为什么?”祈洛翎急忙追问道。

    “据他的最得力的一个学生说,他好像掌握用音乐控制人的思维的方法。”

    祈洛翎努力回想两人曾经的对话,他的确是暗示过这类的信息。

    “然后呢?”

    “听说,邪教组织曾派人希望他交出这份研究报告。”

    “你的意思是说邪教组织想利用他的研究,去控制人的思想?然后他拒绝了,所以就被杀害了?”

    “据说是这样。”

    挂完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蓝天中的云卷云舒。天空是那么蓝,蓝色得无法复加的扩展,向她内心的世界挤压和摧毁。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了。

    晚上七点,她收拾东西,准时去酒吧演出。在酒吧里,她特意弹奏一首《出埃及记》用以纪念逝去的陈教授。曲子恢宏的悲凉感弥漫在整个空间,也浸淫了她孤寂的灵魂。

    回到家,她草草洗漱完,上床睡觉了。

    半夜,她突然醒了过来,在黑暗中睁大眼晴,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醒来后无一丝睡意,意识突然变得异常清醒,她又开始苦苦思索陈教授的死亡。

    突然她有一种可怕的直觉,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应该还有一个人存在。对方处在黑暗中,毫无声响,但她在黑暗中捕捉到他的气息,即使非常微弱,所以她能感觉到他就在这个房间里,而且他现在正深深注视着自己。

    他是什么来的?或许他在她睡觉前就来了,或许他在她睡着觉时来的,抑或是她清醒时才走进她的房间。

    微风吹过窗前薄薄的轻纱窗帘,月色的清辉透了进来,她隐约看见窗前的书桌前的摇椅微微在晃动,显然微风不足有如此大的力量。而且摇椅上有一团黑色的影子,而且他正在晃动着摇椅。

    祈洛翎的心一紧,恐惧如排山倒海袭来。

    她渴望看见光明,于是哆嗦着想开床前的台灯。可是不知为什么,一连开了几次,台灯都不亮。

    “怎么?你想开灯?”黑暗中的影子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很飘渺,如同一阵风吹过。

    她点点头。

    床前的台灯忽然亮了,橘黄色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她壮着胆子,不自禁朝那个椅子里看去。

    尽管有光,椅子里仍然是一团影子,光线似乎穿不透那团影子,光却像是被那影子反射开来,顿时房间里异常明亮。那一团影子跟普通的影子不一样,它每个地方伸缩自如,如同一个人在表达肢体动作。

    “其实我也渴望有一丝光亮,尽管我很少见到光亮。”黑影说道。

    “你是谁?”她下意识问道。

    “我是谁?”黑暗轻笑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我表达的方式不是人类语言吗?”

    经他这一说,她突然意识到他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韩文,也不是英语,而是一种混沌而直接的信息。混沌是因为他表达的形式模糊不清,她无法界定。直接是因为他所传递的信息可以直接覆盖在她的大脑意识里,根本不需要语言中枢的转换处理。

    “别思考了,他已经死了。”

    “你说的是谁?”

    “当然是那名大学哲学教授。死是他唯一的解脱。”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当然,人类的意识在我面前都是透明的。包括你的意识。”

    “那你到底是谁?”

    “怎么说呢?我有很多名字,恶魔,撒旦,死神,幽灵,不知你喜欢哪个名字?”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不用害怕,上帝和撒旦是一体的,就如同善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你们人类活着不是总想和撒旦靠近,而死后却想见到上帝吗?”

    “你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你们人类活着的时候想享乐、贪图、占有,这些邪恶都是撒旦给予的,而死后却想见到上帝。这不是你们人性的二重性吗?”

    她默然了许久,问:“恶魔你,或者是上帝真的存在吗?”

    “宇宙任何事物都是存在的,不仅是包括你们人类,还包括你们无法感知的造物主。“

    ”我不相信,我宁愿相信恶魔上帝只活在信仰中。“

    ”你的想法我当然理解,因为以人类对宇宙运行机制的了解还不足以对现实世界做出明确的回答,这是人类的局限性。你们人类有一个叫康德不是也说过,一切客观事物的本质都是不可知的。所以你们把这种局限归结为不可知论者。“

    ”你为什么说陈教授死了就会得到解脱?“

    ”你相信人死后就没有余生了?“

    ”当然。这是唯物主义的观点。“

    ”这是你们无法证实的假说。宇宙万物是以生命无限再循环方式循环。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存在,或曾经存在,或将要存在。“

    ”你今天来是要告诉我,关于存在与意识或是生与死的哲学话题?“

    ”当然,不是,我今天来想告诉你恶魔的存在,同样,恶魔音乐也同样存在。“

    ”为什么要我去寻找恶魔的音乐?“

    ”当然,因为......“他突然不说话了,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因为?“

    ”你可能知道你的曾祖父是名波兰人。“

    ”是的。这跟他什么关系?“

    ”是因为恶魔契约的关系。“

    ”恶魔契约?“

    ”对,是恶魔契约的原因,其实准确来说,恶魔契约其实是一则爱情契约。“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落寞起来。

    之后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好了,我要走了。请记住你跟着爱情走,就等于跟着音乐在走。”

    说完后,她发现椅子上的黑影已经消失了。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整个屋子,微风仍轻轻吹拂着窗帘,唯一变化的是椅子不再摇晃,静静伫立在窗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爱情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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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在善几乎天天晚上都来这个酒吧,但他并没有上前招呼祈洛翎,因为他不想让她认出。他总是默默会在酒吧某一个黑暗的角落,远远看着她台上弹奏钢琴。

    自从遇见她后,他总是梦见她。梦境中的她身穿白色的长裙,和他一道漫步,在月亮的清辉里。远处的池塘像一块闪亮的明镜,小草在微风的吹拂下呜咽不已。二人神秘的沉默着。突然她不知听到什么动静,转过头,浅笑的看着他。那温柔无声的微笑打动着他的心,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二月的一天晚上,他工作应酬完毕,偶尔路过这条路,便不由自主再次来到这家酒吧,听听音乐,看看台上的她,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他的心如同那清澈的钢琴那般纯净。

    再后来,他几乎每天晚上总是绕道来到这个酒吧来坐坐,俨然成为他的生活习惯。即使有事的晚上,他也会开车到这里,在车上远远望着酒吧的大门,停留短短的几分钟,然后才离去,仿佛这样他的心才会平静。

    走到昏暗的酒吧,他仍然选择坐在酒吧昏暗不起眼的角落里,点上一杯鸡尾酒,静静地注视着台上的她。

    他坐的地方正好能清晰看到她的侧面。长长的头发,细长柔美的脖颈,天蓝色的长裙,瘦弱的身材。今天她演奏的曲子节奏很缓慢,悠扬着透露着一丝寂寞感伤。

    几曲下来,她便结束了今天的演奏。她走下了舞台,接过服务生递过的白水,简单收拾,背起背包,走出酒吧,去附近的公交车站。公交车站离酒吧很近,沿着酒吧那条道几十米的距离就到了。

    他远远站着她的身后,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刚开始,他只是考虑到她的安全,在夜色中跟在她的身后,悄然送她到公交车,自己才会离去。可后来,他渐渐迷恋于她的背影,孤单却有着忧郁气质。

    今天晚上的月光真明亮,白白圆圆挂在天上,洒落在马路上。路旁的大树斑驳的光影重叠,如同相拥的情侣。

    她的脚步很轻盈,马尾辫在月色中一跳一跳,如同他的心脏,令他有一种冲动的感觉。

    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

    祈洛翎惊讶望着他:“你怎么会在我身后?”

    ”我刚才一直在酒吧里,看见你演奏完,便跟了出来。“

    ”为什么在酒吧里没有跟我打招呼?“

    ”也许是怕惊扰到你吧。“他抱歉笑了笑,说。

    祈洛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我经常都来这个酒吧,只是…..只是你并不知晓。“他思考许久,然后说道。在他的暗示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空荡起来,想起那夜恶魔对她说的话,然后异常淡漠看着他,仿佛是忘记他是谁,然后她的思绪似乎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了很久,她的心才从那个遥远的过去拉了回来。

    “我今天晚上送你回家吧。“崔在善说。

    祈洛翎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默然朝前走。

    崔在善觉得有些烦躁,因为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眼睛里也没有太多内容。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她沉默无声,自己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的话。

    通过她的琴声,他能感觉到她孤寂的灵魂,她的身上到底发生过怎么样的故事,自己一无所知。他渴望进入她的灵魂,走近她的心。可很多次,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时,目光空洞一切,仿佛他的存在让她无法理解。

    坐上他的车,他打开了车上的CD,恬静的音乐在流淌开来,她依然保持寂然无声。但没有语言交流并不代表乏善可陈,反而许多的心情在这种音乐的气氛里反而更能顺畅地交流。

    到了祈洛翎住的地方,他下了车,绅士为她打开了车门。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抑着头问他说,脸上浮现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用谢。”

    “你明天还来酒吧吗?”

    “我明天回韩国,因为要处理生意的缘故,可能要呆很长一段时间。”他热烈望着她的眼睛,仿佛希望她能说出一句话,哪怕一句关切的话语,也足以让他留下来。

    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点头,便转身飘然离去了。

    第二天,崔在善离开上海,乘坐飞往韩国的航班,四个小时以后,飞机稳稳降落在韩国的仁川机场。

    走出机场出口,他微笑看着父亲的得力助手朴贞元从远处走了过来他,他是特意来接他的。

    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下,崔在善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边走边说笑着。

    “今天,你父亲因为有事没有亲自来接你,你可能有些失望吧。”朴贞元笑着说道。

    “有你来接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崔在善说道。

    “你父亲今天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过二天才回来,所以才让我来接你的,希望你能理解。”

    “没事,反正我回国也要停留一段时间。你最近好吧?”崔在善问。

    “很好。你上一次离开时,我女儿才八个月,还是个婴儿,现在她都一岁多了,能跑能跳。我给你看她的照片。”

    朴贞元从口袋时掏出手机,翻出相册给她看。

    果然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扎着蓬松的丸子头,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非常可爱。

    看着朴贞元的相册,他忽然记起曾经在朴贞远的相册看过的一张照片,照片的主角就是祈洛翎,难怪他看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的女儿的确可爱,上次我在你手机相册里看见过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她是谁?”

    “女孩?什么样的女孩?”朴贞元茫然望着他。

    “高鼻梁,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很瘦弱的那个女孩。”崔在善仔细描述着。

    “我手机没有过这样的女孩照片啊!”朴贞元惊讶望着他。

    “不可能,我肯定见在你的手机像册里见过她的,我的印象很深的。”

    “这样吧,你翻我手机像册,看看有没有人这个女孩的照片?”

    说着,朴贞元将手机递给崔在善。他仔细翻阅朴贞元的手机像册,像册里果真没有祈洛翎那张照片。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他努力的回想着。

    “没有吧?我说了没有的。”

    “你是不是把那照片删了?”

    “如果我把照片删了,我犯得着为这小事跟你撒谎吗?显然不值得,再说了你嫂子那么小心眼,还能容忍我手机像册里有其它女人?退一万步,我有那心,也不留下把柄,让你嫂子逮住吧?”

    朴贞元的话不无道理,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力不可靠?

    他用力去搜索最深处的记忆,记忆却像跟他开玩笑,大门紧闭,不允许他有一丝丝的窥探。

    二周后,崔在善处理完手中的生意,来到海边的渡假村。海边气候宜人,终年平均摄氏二十度左右,阳光,沙滩,海水,海鲜,美女。这一切足以让人忘掉城市的枯燥无味的生活。

    可他没有心情来享受这一切。因为对祈洛翎的思念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粗鲁向他奔来。

    也许是思念太久了,他发现对祈洛翎的回忆变成了概念性的记忆。他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广袤无边的时间里,她的存在是不是自己的一种错觉还是本身爱情就是一种错觉?还是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大脑一种制造出的物理体验?

    人类主观能感受的,也不过是事物的表象,在爱情中,这个表像也只不是一个幻象。也就是所谓的“幻象产生爱情,爱情又使幻觉破灭。”

    崔在善思考很久,也想不出令他满意的答案。他不想听音乐,不想看书,不想和人说话,连厕所也是迫不得已才去一次。只想在遮阳伞的庇护下躺在沙滩上休息,一个人尽量缩小与世界的接触。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人,看沙滩,看海浪,看天空,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

    也许是同病相怜,他特别留意海滩上每一个孤单的身影,那些孤单的身影很少在美好的阳光下出现,大多在傍晚或来到海边。他们的神情郁郁寡合,身形单薄,犹如四处游荡的幽灵。

    可就在这时,他在很远的海滩边,仿佛看见另外一个自己,但却又不是自己的男人。因为他的穿着打扮显然与自己的打扮迥然不同,因为那名男子穿着是传统服装,绪着胡须。男子轻轻握住一名年轻女人的手,那个女人竟然是祈洛翎,但又不是祈洛翎,因为她也穿着韩服,而且头发是盘成了髻,两人有说有笑的漫步在海滩边。

    他愣住了,随后他释然了。也许当一个人思念另一个人,到了极致的时候,就会出现幻觉,总觉得这个人就在你眼前,其实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这个大概就是某部电影里那句台词:“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满世界都是这个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独臂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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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来到淮海中路的一个旧小区。她拿出一张纸,纸上详细写着具体的地址:花坞坊三幢501号。

    她抬起头,望着小区进口处上面写着的小区名字,看了看手中的地址,的确是这个小区。

    这个地址是徐晓雅给她的。前段时间,她通过朋友查阅病历,已将她生母当时的名字和地址打听清楚了。

    当年的病历留下的地址就是这个小区,说明当时她就在这里生活着。

    这是上海最早的法租界就在这一带。这个小区的名字叫花坞坊。很有诗意的名字。花坞大概是来自欧阳修的《采桑子》:残霞夕照西湖好/?花坞萍汀?/十顷波平?/野岸无人舟自横?/西南月上浮云散?......花坞的意思就是四周高起花圃。

    小区里零星分散着几幢六层的楼房,她按着纸上写的三幢,挨个寻找。显然楼房的编号似乎无逻辑顺序可循。她转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三幢。

    低矮破落的楼房,楼房外墙剥落,她走进昏暗潮湿的楼道。楼道里的灯是坏了,漆黑一片,她只有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向五楼走去。

    到了五楼,祈洛翎站在门外,深呼吸几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在心里,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见到生母的情景,可到这一刻,她还是不能自已。

    她轻轻用手敲了三次门,门吱呀打开了,门里探出一个小脑袋,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阿姨,请问你找谁?“

    祈洛翎一愣,说道:”小朋友,我想找一个叫敦淑美的人。“

    小男孩认真思考了几秒,说:”我爸爸和妈妈不叫这个名字,我也不叫这个名字。“

    ”文文,门外是谁啊?“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男孩扭着头,大声对着屋里说:”妈妈,是一个阿姨,她要找人。“

    随着吧嗒吧嗒的拖鞋声音,女人稍微将门打开一些,露出萎黄憔悴的面容。她的脸上表情木然,就如同被被劳顿的生活蹂躏得麻木,对任何人和事都提不出兴趣的中年女人。

    ”你找谁?“

    ”我找一个叫敦淑美的女人。“

    ”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不可能,地址写得就是这里啊。”祈洛翎再次把纸上的地址跟门牌核对一遍,显然自己并没有找错。

    “我都跟你说了,这时并没有这个人。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女人很不耐烦。还没等祈洛翎反应过来,“呯”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难道这个地址是错的?还是自己的生母已经搬走了?她悻悻下了楼。

    楼下不远处有一个花台,疏疏密密的草从里夹杂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花台上面便是一楼住户的窗台,窗户大打开着,里面传来很大的电视声音。

    她忍不住瞟了一眼,虽然屋子里有些黑暗,她还是看见里面的摆着雪碧可乐和袋装的瓜子,还有各种牌子的香烟。显然一楼已经改成一个小小杂货店。

    她刚走到杂货店窗前,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想要点什么?”

    “给我一瓶苏打水吧。”

    中年男子转过身,从货架上拿下一瓶苏打水,递给了祈洛翎。她从包里掏出零钱,递给了男人。

    “小姑娘,你是刚搬来的吗?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中年男子眯着眼,跟她搭起讪来。

    “我不是这里的住户。”杂货店前有一根木质的条凳,她顺势坐了下来。

    “我只是来打听一个人的。”她装作若无其事低下头,看看自己的鞋子。

    “打听到了吗?”中年男子好奇心被唤起。果然人人都有一颗爱八卦的心。

    “没有。”她无奈摇摇头。

    “你说说看,或许我知道呢。因为我在这时住了二十年了。”

    “我想找的人,别人给我的地址是三幢501,可我去敲门询问,人家根本不认识我要找的人。”

    “三幢501?那是上个月才搬来新租住户。”

    “哦,那房东是叫什么名字?“

    ”好像…..好像是姓高,对对,我想起来了,是姓高,不过他是矮个子,胖乎乎的。你是找这个姓高的吗?“

    她摇摇头。

    “姑娘,你到底是要找谁?“

    ”我找一名叫敦淑美的女人。“

    ”多大年纪?什么样子?“

    ”年纪大约四十多岁左右,至于相貌,我也没有见过。“

    ”敦淑美?四十多岁?让我想想……“中年男子陷入了回忆中。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拍着大腿,兴奋的说:”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啦?“

    “我想起她了,她以前就是501的房主,大约在十多年前,她将房子卖给了现在的房东。对,对,就是她。”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当时我听别人说,当初她卖房子,好像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听说她很仓促,急着要走。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中年男子摇摇头。

    祈洛翎大失所望,准备离开小区。

    望着灰蒙蒙的天,她感到灰色的无奈与压抑,步履彷徨,看不清前面的路,心中一片茫然,何去何从。

    忽然有人在后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回头看,身后是一名陌生人,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拐一根拐杖,人异常的瘦,头发眉毛全是白的,眉骨高耸,眼眶深陷,小小的眼睛很浑浊。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当然让她惊骇的是,他只有一只左手臂。右边的袖子空空荡荡,随着风左右摇摆,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看见我这个样子,吓着你了吧。”老人低哑的声音。

    她急忙把视线从他的手臂上挪开。

    “没有,请你找我什么事?”

    “抱歉,我很唐突,刚才我听杂货店的老板说你要找一个叫敦淑美的人?”

    ”是的。“

    ”我这里知道一些情况,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老人用拐杖指着对面的一幢楼,说:”可以到我家,我讲给你说。我家住在那一幢的三楼。“

    她思考了几秒,点点头。

    ”我前几年遇上车祸,所以一只胳膊被截肢了,腿也受伤了。所以大多数的人看见我这模样,都觉得有些恐惧。”老人一边说,一边一瘸一拐带着她走进自己的住处。

    沿着摩挲的光滑发亮的楼梯扶手,她来到了老人的家。室内阴暗无光,一盏微弱的白炽灯,惨淡的很。客厅墙上有一大幅印象派的油画。

    祈洛翎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家里的咖啡是我儿子来我这里留下的。他一周来一次看我。我建议你还是喝茶吧。因为我这里有各种上好的茶。我这里有绿茶、花茶、红茶及乌龙茶都有。”

    “那就绿茶吧。”她听从他的建议。

    老人转身就去厨房泡茶去了。很快,他从厨房里端出一杯绿茶,递到她的手中。

    老人用一种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她,她有些不自在,想不出如何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要找敦淑美?“

    ”私人原因。“她啜了一口绿茶。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这个我必须要了解。“老人抬高了眉头,说。

    空气中短暂的空白。

    ”她可能是我的生母。“她思考一分钟后回答。

    老人久久注视着她,说道:“我希望能看看你的手臂。”

    “怎么你也知道这个胎记?”祈洛翎问道。

    “是的,我也是想确定你的身份。”老人说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奇怪,她还是按他所说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臂,身体前倾,将手臂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他用力注视锁定她的手臂,似乎想用锐利的目光将那块胎记从皮肤要剥落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把目光从那块胎记转向她的脸上,那洞彻一切的目视让她明显感到压力。他从上到下,从下至上扫视了她两遍,最后愉快的笑了,满意点点了头,“你的确是她的女儿。”

    “请问老人家,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离去时非常仓促,仿佛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她跟我说,她要去韩国。”

    “她要去韩国?”

    “是的。”

    “为什么她要去韩国?”

    “她在韩国有一个亲人是她的表姐。1992年,中国与韩国建交后,她表姐的丈夫就在上海的大学交流任教,待了大半年。他试图在上海寻找敦姓的后代,但无功而返。最后还是通过上海政府机关,他找到了敦淑美。”

    “既然海外认亲了,为什么说走得仓促?”

    “因为她们相认后,她曾经说过韩国很遥远,上海才是现实之类的话,当时她并不打算跟着表姐去韩国。可在二天之内,她突然决定去韩国,神色惊慌。她以低于市场价,迅速变卖了自己的房子,匆匆离去。”

    “你觉得这事里面有蹊跷?或者说有不可与人说的隐情?”

    “当然,肯定在她身上有事情发生,只是我们不知晓而已。”

    “你跟她很熟?”

    “当然,我家跟她家是世交。我也是从小看她长大的。”

    “你还得知她其它情况吗?”

    “她离开时,说到了韩国就给我打电话,可是十年,她一个电话也没有跟我打过,这很不正常。我甚至怀疑她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祈洛翎的心被揪紧了,老人也沉默了。

    “既然你是她的女儿,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外婆和外曾祖母。”老人说道。

    下午,他们来到上海郊区的一个公墓。

    公墓里树林丛生,惨淡的阳光从茂盛的树叶透了进来,让人心里平添几分悲凉。他们沿着一条条小道,经过无数的墓碑后,终于来到二座墓碑前。他们在墓碑前静静伫立一会儿。

    公墓的不远处有几排长的凳子,他们坐了下来。从树林上飞来几个麻雀,叽叽喳喳围着凳子打转,一点都不怕人。

    “为什么我的外婆也姓敦,我的生母也姓敦?按理说,她们应该继承父亲的姓氏才对。”她不解的问。

    “普通家族是这样,可她家族却不一样。传说敦姓家族百年前被另一家族所诅咒,所以敦姓家族日益破败,流离失所,人口稀少。所以敦氏后代,不管是男丁还是女子,都随敦姓。这也是他们婚配的主要条件。”

    “我明白了,可为什么没有男姓长者,全是女姓长者?”

    老人叹了口气,说:“说来很奇怪,敦姓一百年来几乎很少男丁。后人几乎都是女子。女子长相端正美丽,性情温婉贤淑,可却是命途多舛。要不是遇人不淑,被男人抛弃,要不就是时运不济,香消玉损,无一能尝过坎坷的命运。”

    祈洛翎不由已想起了自己的命运,心中长吁短叹起来。

    老人似乎察觉她的心思,深深注视着她,说:“或许你就是改变那个百年诅咒的人。”

    “为什么?”

    “跟你找的东西有关。”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东西?”她惊讶望着他。

    “当然知道,请记住线索是一幅壁画。”

    “是我生母让你告诉我的?”

    老人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十年了。”

    说完,他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最后,老人送她到不远处的车站坐车。站台上有很多想乘车的人。

    公交车缓缓驶过来,乘客涌入车厢。她上了车,找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站台上便空无一人,除了那位老人。

    老人站在那里,目不转睛注视着她,脸上露出神秘又古怪的笑容。她突然发现老人正用右手臂向她挥挥手,显然右衣袖不再是空空荡荡的。车缓缓开动了,透过移动的车窗,她看见他扔掉手中的拐杖,转身稳稳向前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绚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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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崔在善回到了上海。他开始恢复以往的惯例,依然每天晚上都去酒吧坐坐,依然每次都不想让祈洛翎看见。

    尽管如此,他的心始终为她而紧张,而颤抖。他的心如同她手臂的手表,尽管她不曾注意它紧绷的发条,而这根发条却耐心为她计算着时间。她可许只会在不经意时,在滴答不停的几百万秒中,只有匆忙的瞄了它一眼。

    终于一天晚上,祈洛翎在台上平静弹奏完几首曲子后,从台下走了下来,走到他坐的那个角落,很明显,她已经看见了他。

    她平静看着他,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回来了?”祈洛翎淡淡问道。

    “是的,上一周就回来了。”

    “哦,你上次离开时说,你每天都来这个酒吧。我不太明白,你天天来酒吧的理由是什么?”

    “我说是想听钢琴曲,你觉得这是一个貌似合理的理由或是可笑的理由?”

    祈洛翎笑了,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两人开始愉快交谈起来,话题渐渐深入彼此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祈洛翎每次弹奏完毕后,崔在善开始送她回家。每次他都送她到楼下,而她却不邀请他上楼去屋子坐坐。崔在善很清楚,这意味着她在内心还没有接受他,没有准备让他进入她的个人生活。

    寒冷的冬季总算过来了,春天来了,空气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息。崔在善越来越焦躁不安。他强烈希望祈洛翎能够在情感上给予他的回应,他渴望她能爱他,渴望能拥她入怀,渴望能一亲芳泽,渴望能走入她的心。

    三月的一个晚上。按照惯例,他送她到了楼下。他无法忍受情感上的折磨,在楼房里斜斜的黑影中,他向她表白了,还把以前很多次目望着她上公交车的事说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祈洛翎静静注视着他。

    “第一次看见你时,我便爱上你。也许你觉得这句烂俗得不能再烂俗的话语,不过,我讲的是真实的感受。”

    她微张的嘴唇在黑暗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上,一刻也移不开。

    他低下头,吻住她秀美的唇。她没有拒绝或是抗拒,自然而然让这一切发生,甚至他感觉她有些顺从,仿佛也是期待着这一刻发生。在她清香温润的嘴唇里,他感觉她的温情,也感觉她淡淡的忧伤。他可以体会她的温情,却不知她的忧伤由何处来。

    他跟随着她上了楼来到房门前。这间屋子他只来过那一次,那次带她看房子的那一次,虽然这间房屋是他帮他找的。

    她缓慢又谨慎推开了房门,仿佛小心翼翼为他打开一扇门,打开心中的那扇门,让他进入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房屋内收拾得整洁简单,似乎不让人窥视到她心中更多的故事。来到这个房间里,在温馨家居的氛围下,她的笑容似乎更多一些,态度更温和一些,高冷的神秘感渐渐冲散了很多。

    到了房里,他们又安静吻了一会。她的上身压着他的身体,胸前柔软的丰盈,让他的心如同冰激灵上的草莓深深陷入甜稠的奶油中。他轻吻着她的耳垂,然后抬起头,满怀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她的脸沱红,呼吸急促,身体颤抖,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来到床上,他们做爱了。整个过程如同一首无与伦比钢琴曲,犹如天籁之音,或高亢或低吟的旋律,语言由此变得卑贱无比。

    楼下放着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旋律充满悲怆情绪,隐藏着生命的磨难,流露出内心的痛苦。

    日光从拉拢的窗帘边透了进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可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光,他长久注视着她深邃无边的眼睛,竟然看到一片五彩斑斓,一片绚丽的色彩,色彩最浓烈的尽头便是她的灵魂。他几乎可以触摸到她柔软的灵魂。

    然而,这种绚丽的色彩只存在了几秒,然后如同潮水般渐渐消退了。如同花朵一般的芬香在室内渐渐弥散开来。她将头深埋在他的胸前,微卷的长发如同花朵般散开着。

    亲密的接触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原来的身体,在水乳交融中从她的灵魂中濡养重新成为另一个自己。每个人都从虚无中来,又回虚无去。男人女人之间的相爱就是为缓解人与生俱有的孤独感,通过做爱来加深对生命的理解。

    她紧紧抱着他。在她的怀里,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与舒适,疲惫和倦意慢慢袭了上来,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的被瓦解。

    “我困了。”他喃喃地说,

    “睡吧睡吧。”她温柔看着他,轻轻吻吻他的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教堂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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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就到了四月,祈洛翎还是没有找到那幅画像,当然没有任何一丁点关于古老琴谱的消息。

    早上八点,她与崔在善一起吃早饭。

    “明天上午,我要去虹口区办点事,那里好像有个教堂。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崔在善说,“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为什么我会感兴趣?”

    “因为它是二战时期,上海的犹太人所建。”

    “你的意思是说那是一个犹太教堂。”

    “对,犹太人对其信仰的宗教——犹太教十分虔诚与尊崇。犹太人在哪里居住,他们把自己犹太教堂建在哪里,哪怕只有短短停留几年。”

    “那我就去看看吧。”

    翌日上午,崔在善开车将她送到教堂附近,便离开办事去了。

    四月将出未出的梅雨季节,上海街头,让人心思湿濡。她下了车,马路上空横着一块褚色方牌子,白字,折弯的箭头指向路的右侧: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

    祈洛翎沿着路牌,来到一条小马路上。路边房屋低矮杂乱,马路上空架着几道陈旧的电缆,有几辆高档汽车不合时宜地摇晃开过。

    沿街矮小的店铺,尽是足浴、休闲之类店铺。几步之遥的路那头,就是现代化鳞次栉比的高楼,却与此处天壤之别。也许应该是这里曾经是犹太人集居区,属于文物,所以不能拆吧。看着那些矮屋,她竟然有一丝恍惚。

    依着那根折弯的箭头,拐进长阳路。走了一阵,赫然发现著名的提篮桥监狱就在路边。它因其规模宏大,历史悠久,曾经号称“远东第一大监狱”。2013年,在迎来首名囚犯的110年后,监狱将被关闭。原址将保护开发,予以保留。

    这里曾关押的有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甲级战犯——谷寿夫中将等背负数不清人命的罪徒,也因为监狱的特殊环境,曾在这里实施过手段残忍的刑罚,枪决、绞刑过革命烈士、汪伪叛徒和身犯重罪的日本战犯。她驻足,忍不着多看了几眼。

    迎面而来的一个看起来像本地人的中年男子,她上前询问教堂的地址,中年男子一指马路对面说:“那不就是?”

    越朝目的地走去,她的心底莫明的恐惧与不安,如同水从高大堤坝里的裂缝里渗出来,一点多一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终于来到三层建筑的老建筑前,门牌号写着:长阳路62号,进口处墙壁上有一块黄色的铜牌,上面写着:摩西会堂旧址-犹太难民在上海纪念馆。

    建筑,以青砖为主,每层的分隔和沿窗有一条条的红砖带,简洁美观。白色的拱门,在拱门的上方,有个硕大的六芒星。

    她心里的潮水已经快要汹涌迸发出来,全身开始微微颤抖。奇怪的是除了恐惧之外,有一些另样的感受在心里流过,有点熟悉,有点恍惚。她忽然记起在车祸的幻觉里那个犹太人教堂,不就是长阳路62号吗?

    祈洛翎微微仰着头,在屋顶的尖顶上,有着白色十字架,尽管经过岁月的冲刷,仍然是那么醒目。在看到十字架的瞬间,她内心的洪水奔腾而泻,冲刷着她全身每一个细胞,连最细微的神经末梢都通了电似的颤栗不止。

    在强烈的情感冲激下,她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竟然蹲在门口嚎啕大哭起来。

    “哎,姑娘你怎么啦,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了啊?”

    祈洛翎闻声抬起头,一个老人正微微俯下身望着她。

    “哦,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

    她见老人仍满脸担心地看着她的脸,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包里取出镜子和纸巾,果然是花容失色,满脸泪水。她用纸擦拭干脸上的泪珠,再一次向老人道谢,迈步往前走去。

    满腔的情感宣泻完毕后,她感到浑身无比轻松自如。刚才还厚厚实实蒙在心头的恐惧烟消云散了,而那一星点儿的熟悉、怀念迅速放大了一百倍、一万倍。

    许多历史长河中的记忆片断像夜空中流星一般在她眼前一掠而过,她什么都抓不住,能看清楚的只有一条条光亮的尾迹......

    眼前摩西会堂突然那么变得亲切,仿佛这建筑这街道,已经融进她的血肉里。她突然明白了过来,自己的所有的感觉都是源自于那名弹奏钢琴曲的犹太人,如果说他是自己的曾祖父吧,那么难道人的记忆就是可以遗传的吗?

    她突然想起前不久,看到Nature的一则文章,文章内容就是讲述修饰后的基因可以改变后代子孙的健康。同理,基因物质的传承是否也会携带人的记忆,以一种不明确的记忆形式积淀在某一后代子孙的大脑组织结构之中,在一定条件下能被唤醒、激活?

    以现今的基因科学来说,或许还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事实是它真实是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尽管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祈洛翎静静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淡蓝色的天空洁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淡淡的颜色一直延伸,蔓延了整个天空。晨光洒在会馆的建筑上,分外的庄重柔和。

    看来今天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难以平复,她决定改日再来参观摩西会堂。

    当天晚上,她惯例在十点上床睡觉,在被睡意吞噬的那一霎间,她明白自己又开始进入梦魇中,但是她却无法醒来,也无法阻止。晦暗的梦境如缓慢移动的泥石洪流,卷着她前行......

    冬天,暖暖的阳光从木质楼梯上方的白色玻璃泻了下来,没有温度,反而有种阴冷的感觉。

    一个身材瘦削的人低着头从木质楼梯走了下来,沉重的脚步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红色的楼梯扶手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她看不清他的长相,直到他抬起头,看清楚他的长相,高高的鼻梁,白暂的皮肤,忧郁的气质。显然他就是自己的曾祖父Ebenezer,一个来自波兰的犹太人。

    他兀自走进一层楼,然后他停了下来,他左右观望,四周好像没有人。

    那是一个空旷的回廊,他来回廊靠里的墙壁边,小心翼翼将挂在墙壁上的一幅画取了下来,然后再弯下腰将那幅画放在旁边墙角落里。由于屋内光线太弱,她并没有看清楚画的颜色和内容。

    他又站了起来,用弯曲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敲着刚挂画的位置,墙壁发出空洞的声音,他露出了微笑。他小心翼翼将那块活动的砖取下,里面出现了长十五厘米宽七八厘米左右的暗格,暗格里有一个黄色的小木箱。

    他神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外表是用黄色的丝绸包裹着,正面打成蝴蝶结。他轻解包裹在外精致丝滑的绸缎,里面竟然是一张金黄色的卷纸。

    他并没有打开卷纸,而轻柔抚摩着卷纸片刻,最后他用二只手庄重捧起卷纸,再将它轻轻放入了黄色的木箱内。

    神不知鬼不觉做好这一切后,他再将砖重新归位,将画重新挂上。所有重新还原后,他仔细观看,似乎一切毫无破绽,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当祈洛翎醒过来时,天色大亮,潮湿的微风从窗边吹拂进来,很明显昨晚下了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湿润的泥土的气息。

    一只不知名的小鸟在窗台上跳跳纵纵的,啾啾发出嘹亮婉转的啼鸣,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目,微笑着望着它。

    小鸟怡然自得地在窗台上踱了几步,向寂静的房间里探了探头,就扑啦扑啦地飞走了,她闭上眼睛,再次想着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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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乌列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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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她再次来到这栋具有巴洛克风格的红砖尖顶建筑:摩西会堂,花五十元买了张门票,走了进去。

    走进大门,一条用凹凸不平的小方形石块组成的小路,中间会长出青苔和绿芽,似乎预示着犹太民族的坎坷境遇,同样也预示了世界和平的艰难,却又充满希望。那么这条走廊,可能有无数慌张的犹太人走过,把恐惧留在那一头,生的侥幸在另一头。

    面前的建筑物,红砖斜尖顶,白色的窗棂上有蓝色的拱纹,罩着窗顶,然后又向两头延开去,点缀成红墙上的条条蓝纹。

    会堂大敞着镂花的铁门将她迎进去。正前方和左侧手各有一扇咖啡深色的木门,石拱的门廊,类似巴洛克风格。左侧是通楼上的,而正前方进去就是礼拜堂。

    一楼的礼拜堂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参访。

    肃穆的礼堂赫然映入眼帘,实木楼梯、窗台基本保持原状,可以想象当年犹太人在此聚集、祈祷的情景。整个会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大卫之星和长长的座椅排列有序,静静地在会堂当中。她有些恍惚,感叹百年人生路,岁月捻指间。

    礼拜堂正面中央有一块幕布,上面写着是以色列驻沪领事馆赠送的,用的是英国的宝石、印度的丝线,中国的手工制作的,上面用希伯来语绣的话是:上帝在我面前。

    犹太教没有偶像崇拜,所以这里没有供膜拜的神像。礼拜堂里中央摆着圣柜。圣柜里曾经供放记录犹太教经典《摩西五经》的羊皮卷。

    看得入神时,蓦然她想起自己的目的,便匆匆离开了一楼展厅,向旁边的一扇小门走上去。

    二楼原是女教徒站的地方,犹太教将男女教徒严格分开的。原先二楼是一个宽大的回廊,可现在已被隔成好几间屋子,用以作图片展览厅,陈列着反映当年中欧犹太难民在虹口生活的照片。

    展览厅里空无一人。

    她推开装饰着犹太风格饰纹的门,走进去。一股墓地般的气氛扑面而来。音乐,冷气,幽暗的灯光,仿佛走进一段被埋葬的时光。

    她兀自走向一间屋子,下意识站着那里,那里应该就是自己在梦中见过曾祖父弹奏过钢琴曲的地方吧。

    为什么这几间屋子,自己能准确无误找到他弹钢琴的地方呢?她也不知道,她的脑海里仿佛根植一些古老的记忆,尽管她不知道这些记忆是怎么存在的。它或许就像一种本能常识存在她的潜意识里。一走近这个会堂,它们显现出来。

    一组组照片在墙上,是曾经在上海生活过的犹太人,他们的过去,他们的现在,他们的作品。没有痛苦,他们的脸上,只有岁月久远造成的恍若隔世。

    每看一张照片,祈洛翎心里就多一分记忆被勾起。越来越多异乎寻常的记忆,让她有点茫然失措,时间可以流逝,却带不走记忆。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记忆和祖先在这里重叠了。

    呆呆不知站了多久,她回来神来,环顾四周,周围墙和廊柱也被粉刷过。这个藏东西的地点,应该就是眼前的礼拜堂内,确切地说,独臂老人告诉她,那东西应该在一幅画的后面。

    那个梦是真实的吗?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幅画还在吗?那是一幅怎么的画?想着想着她的心跳加快了,

    她来到靠墙的位置,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犹太教里面的先知画像,有摩西先知的画像,还有其他十三位先知的画像。

    她在一幅名叫乌列的画像前站住了,画框内是一个古代男子,他有一双巨大的红色翅膀,翅膀内翼则是金黄色,上身着一件黑红色的长袍,下身穿白色的长裙,手里抱着一本黄色的册子,身后是太阳,树叶和田野。

    画像下面有个注解:乌列(希伯来语:URIEL),名字的意思是“神之光”,是犹太教及基督教信仰中一位天使长的名字。乌列的意思是“神之光明”和“神之火焰”,他乃掌管地狱之火的天使。有些神秘主义宗派还认为这位天使还掌管诗文及音乐。

    原来魔鬼使者叫自己URIEL,原来就这位天使啊。她认真仔细观赏,心里涌上种强烈的直觉,琴谱应该就是这一幅画后面。她瞅了瞅四周,暂时还没有第二个人进入二楼。

    祈洛翎试图从墙上取下那幅画像,可一用力,画像纹丝不动。原好画像的顶部似乎被钉子紧紧固定在墙壁上了。她只好用力将画框底部向外拉扯,狭窄的缝隙里勉强露出面积不大的后壁。

    她用左手扯住画框,再用右手在画像背后的墙壁上四处敲敲,墙壁中间处果然发出空洞的声响。那块暗格应该就在这块砖的背后吧,她暗算窃喜。

    接下来,她用右手拇指的指甲沿着砖的接缝划动。接缝处果然跟硬邦邦的砖体感觉不一样,感觉轻软得多。她的心里一阵激动,沿着接缝处用长长的指甲划了一圈,厚厚的墙灰剥落下来,一层又一层。墙灰越来越多掉落下来,青砖的侧面在慢慢显露出来。

    可没过多久,她的指甲被抠破了,指腹也磨出了鲜血。祈洛翎忍着痛继续用力,可越朝里,墙灰越来越坚固,指甲已完全不能胜任。她只好放弃了,心中有些气馁,生气得用力敲了敲那块地砖。

    靠徒手可不行,还得借助工具才能将那块砖撬开。她一边想,一边迅速将画像恢复原状,再将地上的墙灰打理干净,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洗手,最后从容走出了摩西会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惊险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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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一点,马路很安静,行人很少,也许是人们习惯在这个时候休息或是小憩会儿,偶尔马路的车辆也是慢吞吞驶过来,驶过去,似乎再慢些它们也要睡着了。

    祈洛翎戴着一顶蓝色棒球帽,帽舌下是一副夸张的墨镜,长发扎成马尾,穿着红色悠闲的运动服,脚蹬着球鞋,背着个大大的旅游包。她的装束和昨天完全不同,俨然是来上海旅游的背包游客。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像电影情节的神偷一样,悄然在一间公开的展览厅里偷出一件藏品。当然这个藏品,也不是偷了,它本来就是属于外曾祖父的东西,作为魔鬼音乐的传人,取回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她的行为看起来不那么正大光明而已。

    最让她热血沸腾不仅仅是目的,更重要来自那冒险的过程,从小自己是个中规中矩的孩子,任何冒险的事情也存在她的幻想中,很难得以践行。所以这次冒险,过程对她的诱惑力也是极大的。

    每个人都渴望一种狂放不羁的旅途,希望生活中能够有变迁和无法预见的刺激,似乎安详宁静的快乐好像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头,所以世人都想做出让人癫狂不已,多年后却回味无穷的事来。所以今天是对祈洛翎来说,具有异常特殊的意义。

    她走进会堂时尽量压低鸭舌帽,因为不想让摩西会堂的工作人员认出来,这个女孩昨天已来参观过一次了。她很清楚,如果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恐怕这寻找琴谱就真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她又在售票处买了一张票,花了五十元钱,她克制着激动的心情,尽情表现像初次来参观的游客那样,佯装好奇,东看看西看看。

    她直接上了二楼,这次她的运气不如昨天好,二楼上里正有一批游客。

    祈洛翎随着人流,站在他们的身边,缓缓参观着展览室。没过了多久,这批游客在便导游的带领下去了会堂三楼。

    祈洛翎心里暗喜,参观完三楼后,他们会随着另一楼道,径直前往会堂旁边的二个展厅,也就是说她有单独行动的时间了。

    可还没等她走到那幅乌拉画前,又有一批游客上了二楼,显然这批游客比刚参观完的那批人数更多一些。

    参观者都是清一色的西方游客面孔,只有她东方人相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让摩西会堂的讲解员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逗留得越久,似乎越让人心起怀疑。不知自己心虚还是工作人有员已起疑心,她总觉得他们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了。

    她又捱了一会儿,这批游客好不容易参观完了,于是工作人员又带着他们上三楼。

    趁现在没有游客和摩西会堂的工作人员在,她决定加快速度,完成昨天没有做完的事情。

    她左右观望,昨天慌乱之际竟然忘记观察馆内有无监控系统。经过仔细打量后,谢天谢地,周围没有监控探头。

    她迅速从肩上卸下偌大的旅游包,从包里掏出一字型螺丝刀、尖头镊子迅速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然后从背包里取出带有长焦镜头的照相机,挂在自己的脖子前,以做掩护。

    如果一有响动,她可以立即举起照相机,装作对画像特别有兴趣的摄影族。

    她走到乌列画像前,没有将画像取下来,还是像昨天一样,用左手将画底部拉扯开来,右手举起一字型螺丝刀将那块砖的接缝处的墙灰用力刨除出来。

    由于实战经验,她很快就掏空了接缝处的泥灰,那块砖完整显露出来。祈洛翎右手工作着,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响动,留意有没有人上楼来。

    同时,她心里也在默默祈祷,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有人上楼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只需要二十秒。

    她用螺丝刀撬住砖最内侧,砖还是没有松动的迹象。她开始加大力右手的力气,手被细小的螺丝刀的柄部勒得生疼,砖终于松动了。

    她心里一喜,手里更加了把力气。

    可同时,背后传来稚嫩的声音:“阿姨,你在做什么?”

    她吓了魂飞魄散,扭过头一看,身边竟然有个四五岁的留着短发的小女孩愣愣望着她。

    她慌了神,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要是换作平时,她会摸摸小女孩可爱的小脸蛋,逗逗她。

    可现在,她只想尽快将小女孩打发走,如果女孩的父母找了过来,那就惨了。

    祈洛翎故作镇定,笑嘻嘻地说:“小姑娘,阿姨在找藏在画后的芭比娃娃,嘘,别告诉别人好吧。这是我们之前的秘密哦。”

    小女孩天真的点点头。

    “你去找你爸爸妈妈吧,等会儿阿姨找到了,就将芭比娃娃送给你。”祈洛翎情急之下,不得已撒了一个谎。

    小女孩笑着,转过身,蹦蹦跳跳跑开了。

    看着小女孩远去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真是有惊无险。

    她又开始自己的工作。一次、两次、三次,砖又松动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脸也涨得通红,终于猛地用力一撬,墙上的砖被她撬了出来。

    她满头大汗,深深吐了一口气。她缓慢把将砖取出,里面露出一个不大的长方形暗格时,里面确实放着个棕色的小木箱,大小能放进一本三十二开的书,和梦里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祈洛翎将砖放在地上,伸手搭着木箱的两边用力一提,木箱挪出来,可差点又从她的双手间掉了下去。因为木箱太沉了!最后她再加了把力气,才将木箱稳稳放入背包里。

    她将地上的墙灰打整干净,再把砖放回了原处,再将画像挂好,一切如初。

    正当她准备弯下腰,准备将地上的螺丝刀捡起放回包里时。却猛然听到一个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她顿时魂飞天外,转头一看,正是那位摩西会堂的工作人员。

    他大约六十多岁,这时黑着脸,微微低下头盯着祈洛翎。以他的角度,毫无疑问,正能看见那把螺丝刀。

    完了完了,她慢慢地站起来。

    刚才她太过激动,竟然没留意到他走近的声音。

    “你……”讲解员很不高兴地说,“虽然这里允许拍照,但是你也注意方式方法。让外籍游客看到影响很不好。”

    “啊?”

    “那几幅都是犹太教的先知画像,即使你不信犹太教,也要保持尊重。要拍好好拍,鬼鬼祟祟在在墙角拍,算怎么回事?“

    “啊……我……“祈洛翎没想到他说这样的话,对地上的螺丝刀丝字不提。正纳闷时,忽然发现,这位工作人员的老花眼镜还挂在胸前。真是上帝保佑,他没看清楚地上的情况。

    “差不多你就离开吧,你在这儿呆了够久了,这样多少会影响到别人参观的啊。”

    “好的好的。”她忙不迭地点头。

    祈洛翎看着讲解员走出二楼,脸色从几分钟前的涨红变成了青白色。

    一分钟后,她将所有的痕迹清理完毕后,背着大大的背包,匆匆走下二楼,最后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出了摩西会堂。

    正好会堂门口停着一辆空的出租车,她弯腰钻了进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消失的乐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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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回到住处,她习惯看看墙上的闹钟,指针正指向五点一刻。

    她放下背包,将那个笨重黄色木箱放在桌上,箱盖的半侧是活动的,她轻而易举便打开了,木箱中央果然有一筒黄色的卷纸。

    也许那墙面是防潮的,所以在六十多年后,纸张颜色有些灰暗,可外表还是保存得很好,没有虫洞,也没有残缺。

    她深深吸了口气,庄重打开那卷琴谱。黄色近乎咖啡色的纸面,白色的五线谱赫然显现,在5根等距离的平行横线上,高高低低标注着不同时值的音符。曲谱最上面醒目写着曲名“魔鬼的忧伤第一乐章”。

    祈洛翎愣住了,魔鬼的忧伤第一乐章?难道还有魔鬼的忧伤第二乐章,甚至还有魔鬼的忧伤第三乐章?

    她正思考着,外面传来几声轻脆的敲门声,想必是那名乐评人程玉平到了。

    祈洛翎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意外接到程平玉的电话,程玉平关切询问她寻找琴谱寻找得怎么样了?祈洛翎兴奋之余,便将自己已经找到琴谱的事情告诉她。程玉平也很激动,忙说自己尽快赶过来,想亲眼一睹古老琴谱的真容。

    祈洛翎打开了房门,程玉平走了进来。

    “琴谱在哪里呢?”她急不可待的问。

    “在桌上呢。”祈洛翎努了努嘴,目光转向琴谱的方向。

    程玉平异常激动,径直走到那张桌前,双手捧起那卷琴谱,如获至宝,双眼含泪,身体微微颤抖。

    似乎她好像比自己还兴奋,祈洛翎心中掠过莫名的不解。

    “不知你注意到曲名没有?“

    “什么?“程玉平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琴谱上移开,似乎没听清楚她在说话,疑惑望着她。

    “你看看曲名。”祈洛翎再次提醒着她。

    “曲名?”程玉平喃喃自语,再仔细看了看,一下就丧了气,如同吹大的气球漏了气。

    “是的,曲名是第一乐章,这意味着琴谱不只有这一曲。”

    “你打开时,木箱里只有这一首琴谱?”程玉平似乎有点不相信。

    “当然,木箱的确只有这第一首琴谱。”

    程玉平似乎很失望,怔怔望着四周,似乎在想些什么。

    就在她一愣神之间,手中的琴谱从手中滑落下来,掉了下来。地上正好有一个垃圾蒌,里面都有些有水滴的垃圾。

    幸好祈洛翎眼疾手快,连忙将琴谱在空中接住了。

    “好险。如果掉在里面,沾点水滴,那就惨了。”祈洛翎心有余悸的说。

    “真对不起。”程玉平歉意笑了笑,“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值得庆祝的日子!我带来一瓶酒以示庆祝!”

    祈洛翎微笑着点点头。

    程玉平拿出一瓶红酒,这是一瓶630ML的意大利红酒。祈洛翎从住处找出两个透明的高脚杯。

    清亮的高酒杯在灯光下闪着盈盈的光彩,宝石红的酒汁沿着酒杯瓶壁缓缓下行,最后流淌在发着温润光泽的杯底。酒杯轻轻的摇晃着,一种馥郁芬芳的酒香轻漾弥散开来。

    两人碰碰杯,清脆的碰撞声回落在空气里。祈洛翎看了看三分之二杯的红酒,犹豫着,在程玉平热情劝酒下,也就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酸甜细滑的独特味道滑入喉中,口间留着余香。

    不知是程玉平热情的频频劝酒,还是这瓶红酒后劲大,她觉得自己开始有些不胜酒力了。喝了三杯后,她感觉热度在慢慢渗透出来,然后弥散开来,还会这种晕乎乎感觉真的让人很舒服。

    “你听,好像有音乐。”祈洛翎微红的脸蛋,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什么音乐?”程玉平诧异望着她

    “我听见琴谱那首魔鬼的忧伤,真的很好听了。”祈洛翎语无伦次,看得出来她显然有点醉了。

    “真的,有音乐?”程玉平仔细聆听着。

    “好像是,好像不是。”

    说完,祈洛翎闭上了眼睛,她明白过不了多久,酒精将肆意侵入她的血液里,然后昏天黑地的睡意向她袭来…..

    凌晨,她被窗外的雨声吵醒了。

    她睡在沙发上,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房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旷的房间,桌上杯盘狼藉,曲终人散的凄凉,似乎推杯换盏、举杯畅饮的热闹场景如梦幻泡影。

    她的心凛了凛,自己并不害怕孤独,害怕的是热闹之后那个孤单的自己。

    祈洛翎揉了揉头,头有些疼痛,不过还可以忍受,每次喝过酒后,她的身体总会有些不太舒服。

    程玉平并不在屋子里,那她是什么时候走的?自己的脑海竟然没有一丝印象,恍然只觉得自己当时疲惫和倦意正浓,意识开始模糊,程玉平好像将自己扶在沙发上,最后柔声对她说了句:“如果想睡就睡吧......”以后的事情,她完全记不起来了。

    祈洛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桌上取过一杯水时,怔住了。桌上的木箱内空空如已。

    她的意识突然清醒,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拨打程玉平的电话,手机传来温柔的标准女声:“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复拨打了几次,仍然是空号。

    祈洛翎记起放在包里的名片盒,无论她怎么将包底朝天,不仅是名片盒就边包里也没有程玉平那张音乐评论人的名片,她清楚记得当时自己习惯性将她的名片放入那个名片盒,怎么会不见了呢?

    程平玉的电话和名片就这样奇怪的消失了。就等于她也消失了,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似的。祈洛翎站在窗前,打开窗户,冷空气嗖的涌入房间。可她仍无动于衷站在那里,思考着。

    难道乘坐飞机自己的邻座其实没有人?或者二次咖啡店有关弗洛伊德和音乐禁曲的讨论都是幻觉?抑或程玉平遇害前的陈教授的场景也是幻觉?

    她仔细回想着,其实不用回想,她的感觉就说明了一切。此时的祈洛翎感到很难过,一种被欺骗后的难过,一种被人设计后的难过。也许从上飞机那一刻起,或者是更早,自己的生活已经在被别人控制安排了,他们的目的只不过想攫取那琴谱,所以程玉平的出现只是其中的小插曲而已。

    他们为什么要偷走那琴谱?那无与伦比的音乐根本不属于人间,只能属于恶魔音乐的传人。除了自己,那音乐对任何人都无意义。他们不是不知道弹奏和聆听那音乐也要付出昂贵的代价的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天空开始微微发亮,雨也停了。

    祈洛翎离开房间,下楼到大门处,找到守大门的大爷,比划着程玉平的长相,询问她是多久离开的。大爷告诉她,程玉平是晚上八点走的,马路有一辆黑色的奔弛车接她走的。然后大爷交给祈洛翎一封信,说是程玉平嘱咐他交给她的。

    祈洛翎打开那封信,娟秀的笔迹:“作为朋友,我非常的喜欢你,这是我首先要告诉你的。也许你无法理解我为什么带走对你那弥足珍贵的琴谱。请原谅,因为这是我的任务,看着你在沙发上睡得那么安祥满足,我也很难过,毕竟我也是有感情的。

    其实你可以没有那琴谱,也可以不用找另外的乐章了,也许,要某一时刻,你会记起你外曾祖父记忆的全部。或许你应该从那使命从挣脱出来,你那么年轻,你的人生需要重新开始。“

    放下那封信,祈洛翎感到异常的迷茫。

    当那首《魔鬼的忧伤》第一次响起时,确切地说为“她”而响起,它犹如黑暗生命中闪过的一道光亮,她明白它为她而来。它不仅是一道她的使命,也是她重新寻找生命和绽放爱情的开始。

    如今一刹那的照亮旋即熄灭,音乐的声音嘎然而止,消失在茫茫夜空中,连余音都没有。祈洛翎茫然失措,何去何从,自己又将走向何方?

    下午,她乘坐地铁,到了她与程玉平讨论音乐的咖啡厅周围,试图寻找些蛛丝马迹。程玉平曾经说过,这间咖啡厅是在她的家对面。

    祈洛翎沿着马路的对面,打听了几个小区,没有人认识她。她还查询了《音乐研究》杂志社,并朝杂志社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听电话,电话嘟嘟无奈的声音回响在她空空荡荡的心中。

    天色已渐渐暗夜淡下来,她无功而返。微风轻拂着她的脸,沮丧犹如一个恶魔左右着她的心情。

    祈洛翎来到酒吧,弹奏了一道《夜的钢琴曲五》,她忽然想起西川那道诗《午夜的钢琴曲》里几句:一个人走近我,我来不及回避,就象我来不及回避我的青春,在午夜的钢琴曲中,我舔着干裂的嘴唇,醒悟到生命的必然性。一个人走近我,犹豫了片刻,随即欲言又止地退回到他所从属的无边的阴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魔戒中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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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上海各大媒体,包括网站和报纸都登载了同一头条:德国著名钢琴家埃里克将于六月二十八日晚上七点在上海音乐厅里举行全球巡回演出的第二场。

    二十七日中午,埃里克的专机已到达上海浦东机场。经过一小时的车程,他顺利来到上海最好的五星级酒店。除预定的采访外,他足不出户,全身心为第二天的演出做好准备。

    埃里克,出身在一九七八年一个普通的虔诚基督教的农家,他在三十岁之前都还没有出名,在欧洲这个千变万化的时尚中心,不被人欣赏,和这个世界数以亿计的人一样默默无闻。

    二零零四年春天,他来到巴黎,悄然无声在这个城市的郊外住了下来。一周后,他参加一场欧洲著名的国际钢琴比赛,他的超凡脱俗的技术,和美妙绝伦到无法超越的音乐,征服了所有的观众和评委,从此一举成名。、

    他当时弹奏的是贝多芬的《命运》,人们没有听过如此优美动听的演奏,最开始的音乐威严、顽强甚至凶险,环绕四周不时降临。挥之不去躲避不及,使人紧张不安,让人不禁看到命运凶神恶煞来叩门,然后抒情性旋律,温和舒缓,表现了人的感情体验的复杂世界,深沉安详,蕴含着内在的热情,乐曲从温情柔弱逐渐发展成坚定有力的进行曲。

    最后响亮威严,严峻的音乐响起,命运和力量轮流呈现,最后遏制了命运恶魔的咽喉,当胜利和欢乐的终曲响起时,命运恶魔已经完全销声匿迹,最后的狂欢是对人的力量的赞美和歌颂。

    有人这样描述会他当时演奏现场的疯狂画面:各种幻影在人们眼前不断的变换着,并紧紧抓到所有的观众和评委。人们像是中了魔一般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有人因惊恐,冒出冷汗像是临死前跟死神殊死搏斗,有人却很痛苦,极力控制自己不至于发狂到神经错乱的地步。

    女人们大声尖叫着,甚至有些发疯,男人们潸然落泪,即使再坚强的男人也处于无助的状态…….

    终曲结束后,经久不息的掌声持续延续近五分钟,疯狂的喝彩变得歇斯底里……

    从那以来,埃里克在全世界形成狂潮,人们对这位钢琴家高唱赞歌,用崇拜和敬畏之心提起他的名字。很多艺术家想模仿他,但没有一个人获得成功,至今他在乐坛上仍是独一无二的。

    二十七日晚上十点,埃里克按惯例,准备上床睡觉了。睡觉前他将手上那枚暗绿色的青铜戒指小心放在戒指盒里,戒指中央有一个鲜红色的心形图案。戒指盒外有一个小锁,他郑重上了锁。

    也许是倒时差的关系,也许想着明日演出心情激动,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睡不着。上半夜,他像一名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焦灼不安,在屋子踱来踱去。

    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劳累无比,倒在床上睡了过去。这一觉他睡得很死,没有做梦。

    到了天明的时候,他又醒过来了,一看时间还早,又睡了过去。这一觉他做了一个梦,这个梦生动得像真的一样,梦中的场景栩栩如生,以至于他确信这是幻觉而不是梦。

    他将他的戒指锁在戒指盒里,放在床头的柜子,钥匙从未离过身。自从她的灵魂驻进那枚青铜戒指以后,他再也没有让戒指离开过他的视线,当然睡觉时除外。

    但就在此时,在梦境里,他看见自己正看着锁着的戒指盒,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他的眼神无法从戒指盒里移开。突然他发现戒指盒诡异地慢慢打开一丝缝隙,从露出的缝隙里,他突然看到一双小小微弱发着绿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它正怀深情望着他,充满着恳求。不过,他还是觉得恐怖。一声尖细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这声音像是从那双眼睛里发出来了。他听到它在说:“亲爱的,戒指将我箍得好紧啊,我都喘不过气了,能不能让我离……离开他们。”

    苦苦的哀求,凄惨的声音在盒子里回荡。他站在那里,魂不附体,感觉头皮发麻,身上的血液在凝固,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他从心里试图安慰着自己,这只是个梦,一个梦而已,并不是真的。

    突然那个尖细的央求声再次响起:“我已经尽力了,亲爱的,可是我实在受不了,青铜戒指如同恶魔一般把我压得死死的。我都不能呼吸了”

    它又发现一阵凄惨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更尖厉,一次比一次更刺耳。它的声音像是被某种力量拖了出来,然后在空旷的房屋里回荡,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埃里克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了。自从他参加了那次一夜成名的国际钢琴比赛后,他经常觉察到这些诡异的声音。但每一次,他都被内心深深的恐惧感所阻止了。他试着让自己相信这些声音只是幻觉而已。

    可如此真实生动的情景摆在他的面前,他深深开始怀疑,这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如果是幻觉,它比现实似乎更真切一些。他努力想跟它开口说话,可向它走近一步,但是正如鬼压床一样,他全身动弹不得,既吐不了一个字,也动不了一根手指。

    盒子拉扯的力度越来越猛烈,发出剧烈的声响,似乎青铜戒指都要扯断一样。他吓得目瞪口呆,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时,那个看不见的魂最后一声哀求声音又响起:“亲爱的,帮帮我吧,我想跟戒指分开。”

    他变得异常愤怒,就是凶猛的野兽保护自己的猎物一样,噌的窜到戒指盒面前,打断了它的哀求:“别动我的青铜戒指,你怪不得我,当初你同意用你的灵魂来帮我的。”

    他的声音愤怒,嘶哑而颤抖。然后他关上了自动打开的戒指盒,用左手紧紧按着盒子,然后从右手拿出一支笔在盒上方画了个六角星的符号。这个符号就是所罗门国关将谋反者关进瓶子的记号。

    盒子里传来一阵哭泣声,歇斯底里的痛哭声。

    “你的艺术是不光彩的,非常不光彩,你是用我的灵魂来取悦你的艺术,”魂魄啜泣道,“但是我原谅你了,因为我仍然很爱你,不过你是不能一直将我附在这个戒指里的,因为我很难受,就会做出不能自成控制的事情来。”

    说完,一股黑色的雾状气体从盒子里弥散开来,笼罩在戒指盒上空,并向上升腾。一开始,它的形状并不太清晰,雾气越来越多,随着扩散。他的周围像是一种又大又长又温又冷的东西裹住了,犹如巨莽的身体,粘呼呼让人恶心。

    他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床上,而在站在床柜前,双手死命按住戒指盒。

    他回过神,喃喃自语道:“这只是一个梦。”可他仍心有余悸,心中的石头并没有卸下,沉甸甸的。

    他费了好的力气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用钥匙打开了盒子,一看,青铜戒指静静躺在盒子里,完好无损,恢复了一惯的的冷酷和镇定。他从口袋里取出蒸馏水,仔细将青铜戒指清洗干净,然后放回盒子里。

    最后,他来镜子前,端详自己的容貌。自己能轻易挑起人们的敬畏之心,除了美妙超群的演奏之外,还跟自己的长相有关系。他长得并不英俊,甚至有些古怪,甚至有些人看到他的样子,神经质的认为自己长得像魔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蹊跷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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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八日晚上七点,正值埃里克音乐演奏会开始的时间。可奇怪的是演出并没有准时开始。

    祈洛翎和崔在善已经在上海音乐厅门外前排,耐心等侯着。可过十分钟,十五分钟后,连出场的相关人员都没有踪影。

    观众席有些躁动了,这样耍大牌,观众可不接受。

    这时候,一名男性工作人员从舞台上走了出来。

    他走到舞台中央,深深的鞠一躬,说道:“各位先生,各位女士,真对不起,今天的音乐演奏因特殊原因,被迫取消。敬请原谅!我们将配合各位办理退票手续,我们承诺在五个工作天内全数退款。就此对各方做成不便,还望见谅。感谢各界支持及包容。”

    说完后,工作人员匆匆离开舞台。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愤怒、沮丧的人们尖叫着,怒骂着,吹着口哨,场面一片混乱。

    祈洛翎和崔在善用了几乎二十多分钟才从那个纷乱不堪的音乐现场逃了出来。

    当晚七点,各大网站和电视媒体均发布紧急消息:演奏会因故被迫取消。八点左右,再次插播新闻:钢琴演奏家埃里克在今天下午六点突发心脏病,不治身亡。

    整个一周的报纸、电视和网站都是对这位德国钢琴演奏家进行系列报道。毕竟死去的是全球赫赫有名的音乐家,而且死得又那么突然。

    关于埃里克当日行程,新闻是这样描述的:二十八日早上九点,埃里克准时出现在酒店的西餐厅,开始用餐。用餐后他再次回到酒店。大约上午十一点钟时,他被专车接离酒店,去了某个餐厅用餐。用餐后大约是下午一点半,他又来到餐厅不远的咖啡厅喝咖啡休息。五点半时,他提前来到音乐厅的舞台进行试奏。

    试奏前,他去了一次洗手间,五分钟后从洗手间来到舞台前,他要求所有的工作人员离开舞台,他要独自体验演奏效果。

    所有的工作人员均离开,只留下他单独一个人在那个空旷的舞台上。大约一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再次来到舞台时,发现他已经死亡,身体僵硬,双目惊恐......

    一个星期后,祈洛翎跟着崔在善,同他一位朋友吃饭。那位朋友姓李,是一名警察,准确的说是一名刑侦队长。

    刚坐一会儿,崔在善接到公司的急电,说是公司有紧急的事务需要处理,并匆匆离开饭局。

    两人初次见面,默默吃着饭,都不知说什么好。

    最近,为了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李警察主动询问她的职业。

    当他听说祈洛翎是一名钢琴演奏者,便神秘对她说:“我给讲一件事,保证你特感兴趣。”

    “什么事?”

    “你对著名的钢琴演奏家埃里克熟悉吧?”

    “当然。一周前,我还热切期望欣赏他在上海的演出,可天不遂意,他在演出前一小时前去世了。”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说的事就是关于他的死亡的荒谬。”

    “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死亡另有隐情?”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的问。

    “怎么说呢?说他的死亡另有隐情,不如说他的死亡有些蹊跷,似乎有些荒谬。”他将两只手交叉在胸前,看着祈洛翎。

    “蹊跷和荒谬在哪个地方?”

    “人死不算是荒谬,荒谬的是他死亡的方式和当时的现场。”

    “报纸上不是说他独自试奏时突发的心脏病吗?当时的现场不是只是他一个人吗?既然没有人在场,荒谬性又从何来啊?”

    “其实当时现场有一个人亲眼目睹了他死亡的场景。”

    “噢?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

    李警察就将当时情景仔细的叙述了一遍。

    音乐会的门票早在几个月前出抢购一空,为了达到演奏的最好效果。当天下午五点半,埃里克提前来到音乐厅的舞台进行试奏。他是个严谨的德国人,有着完美的情结,不许有任何一点瑕疵。

    试奏前,他去了一次洗手间。当时洗手间有一名清洁员正在打扫卫生。洗手间的面积很大,而且清洁员在最里间打扫卫生,所以埃里克并没有注意到他。

    清洁员打扫卫生完毕,准备休息一会。

    他看见埃里克正在水龙头前洗手,突然有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主动与他攀谈起来。

    两人的声音很低,清洁员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两人紧张肃穆的神情仿佛在进行某种谈判,过了许久,两人仿佛是谈妥某项协议。那名中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给他,那东西是是一张裹成圈的纸。

    埃里克打开那东西,兴奋得满脸通红,双手不住在颤抖,口里大叫着:“这才是魔鬼的音乐!真让人难以置信!这是多少音乐家梦寐以求的东西,今天居然会在我手里!”他竟然狂喜得掉下泪来。

    最后,两人紧紧握手惜别后,中年男人便恍然离开了。埃里克停驻在原地,注视了那张纸很久,泪眼婆娑离开洗手间。

    当埃里克回到舞台上后,要求进行独自试奏时,所有的工作人员退出音乐厅。那名清洁工事先没有得到通知,所以他也未能及时回避。

    当清洁工走出洗手间时,发现音乐厅竟然一名工作人员也没有,感到很奇怪。他随后来到厅后场的中门,中门处有一个不大的物料间。他准备将手里的工具放回物料间。

    清洁工远远的看见音乐家埃里克站有大厅舞台的中央,在钢琴前坐了下来。

    清洁工四十岁,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的重担已经让他佝偻了身躯。一个忧心忡忡的穷人对美丽的艺术面前都没有感觉。他在物料间收拾一些杂物。

    然后他听见了钢琴声,那显然是舞台上传出来的。

    美妙绝伦的音乐让他有些激动,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音乐。天籁空灵般的声音,让他竟像多愁善感的少女哭了起来。两行热泪从他的老脸上流了下来。

    最开始的流畅的旋律,他仿佛看到阳光的明媚,月夜的美好,爱赋予每个人,甚至每一片青叶以及有生命或无生命的物体。接下来是一段悲壮的旋律,让人沉浸在悲痛欲绝的情感中。那种悲痛足以大地哭泣,甚至冷酷无情的地狱也为之动容。

    音乐正在进入最后一段高潮部分,这是最难的颇具功力的技巧。这时清洁工看到了一件怪事在舞台上发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黑色艺术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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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点过渡,优美的旋律突然变了,音乐声音突然走调了。旋律暗哑模糊,散落,似乎陷入无边界的黑暗中。从舞台的天花板突然传出吱嘎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打斗的声音,一个女人尖叫在叫喊着:“亲爱的,你应该满足了吗?我不能再承受这样的禁锢了。”

    清洁工还没能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还没有从着了魔的状态醒过来。

    空旷的音乐厅的每个角落都传来狂叫声,愤怒的嘲笑声。清洁工惊恐望着这一切,像被雷电击中那样呆呆站在那里,脸色唰唰的发白。

    然后他看到最恐怖的一幕:埃里克不知被一种什么力量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全身抽搐不已。他的身体周围被一团半透明的雾气裹住了,这团雾气如同一条蛇身紧紧缠绕在埃里克的身体上,似乎准备把他吞噬掉。

    在这团高高的柱状雾气中,清洁工清晰看到一个高大的年轻女子的身影和一个很大的圆形戒指。那个女人惨白的脸容,胸部有一个大洞,心空空如已,而她的鲜红的心脏竟然覆在那枚戒指的中央。

    在这厚实的薄雾中,埃里克加速了抽搐,面容在扭曲。似乎就像传说的恶魔的样子。同时,音乐厅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

    有凄烈的尖叫声,长长的呜咽声,还有低吼的狂怒声,在一声巨响声中,伴着女子最凄烈的的叫声,那个鲜红的心脏霎然破裂,血溅得到处都是。

    清洁工霎时惊恐想叫喊,可发不出声音,全身也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恐怖的事情发生。

    一切都平静下来,所有的幻影消逝不见了,只有那名音乐家躺在钢琴面前死去了,身体蜷缩着,一个很不自然的状态,他手上的戒指竟然紧紧箍着他的脖子上......

    听完李警察的讲述后,祈洛翎久久没有言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埃里克的蹊跷死亡,似乎跟两样东西有关。”李警察总结道。

    “哪两样东西?”

    “一件是埃里克不离身的青铜戒指,另一件则是那个神秘的琴谱。”

    祈洛翎点点头,说:“有道理,推理似乎是这样。”

    “一般来讲,钢琴演奏者演出时都必须取下戒指,因为戴上戒指会影响弹奏指法和演出效果。可埃里克每次演奏却执意带上那枚硕大沉重的青铜戒指才能弹奏钢琴,似乎有些诡异。听他的一位工作人员讲过,有一次埃里克不慎将戒指忘在酒店里,马上要开始演奏了,他变得魂不守舍,宁愿延迟演出得罪观众,也要回酒店将那枚戒指戴上才开始弹奏。这似乎有点不合情理。”

    她思忖几秒,说:“这似乎与他追求完美的性格不相符。这样可以推断清洁工所看到的那个恐怖的魂魄与那枚戒指有密切的关联?”

    “应该是的。”李警察肯定的回答。

    “哦,你如此确定,想必是做一些暗地的调查吧。”祈洛翎觑了他一眼。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肯定,我也只是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毕竟那是发生在巴黎的事情。”

    “哦,传闻里那个可怕的魂魄是谁的?”

    “是他妻子的。”他轻描淡写说道。

    “啊?是他妻子的?”她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说在他成名之前,他的妻子莫名其妙的死了,死得很恐怖又诡异。”

    “恐怖又诡异?”

    “是的,死亡现场表明他的妻子死后被人挖去心脏的,可是......”

    “可是什么?”

    “她的表情很安祥,似乎没有丝毫的痛苦。警察一直都没有找到凶手,可有人猜测是埃里克杀了她。警察也曾怀疑过他,可却苦无证据,只好作罢。”

    “那为什么埃里克要杀死自己的妻子呢?”

    “这跟一个黑色艺术的迷信传说有关。有些人对他的神一般钢琴技艺表示怀疑,甚至有人认为埃里克拥有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超常技艺是借且于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这个迷信说法源于黑暗的中世纪时代。”

    “什么传说?”

    “一个黑色艺术的传说可以利用一个咒语将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灵魂锁进戒指里,弹奏钢琴时,戴上那枚戒指后,钢琴会发出像人一样富有感情的声音。比如温柔窃语、愤怒叫吼,抽泣痛苦等声音,让音乐更富有感染力。”

    “为什么要挖取她的心脏呢?”

    “要把灵魂锁进那枚戒指,必须取走那个人肉体某一部份。所以埃里克就把他的妻子的心挖出来,经过特殊处理,再将它嵌在戒指上。当然并不是每个人的灵魂都有用,必须是深爱他,对自己抱有无私奉献精神的灵魂才能帮助他。”

    祈洛翎目瞪口呆,说不出来话来。

    李警察喝了口水,叹了口气:“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那么埃里克炉火纯青的技术也许并不完全取决于他的天赋。也许这就能解释他三十岁之前都没有出名,直到他的妻子死后。似乎有天赋的音乐才能出名都较早。”

    “如果是这样,埃里克的艺术是不光彩,既不是靠学习获得的,又不是天赋赋予的。那个神秘的琴谱仿佛却行使着正义的力量。那么神秘的琴谱现在在哪里?”绕了一大圈,她终于顺理成章提及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李警察并没有察觉到她细小的表情变化,仍沉浸在埃里克的死亡事件中。

    他摇摇头,说:“这就不太清楚。在慌乱的死亡现场里,没有人会注意琴谱。听说那琴谱也悄无声息消失了,不知所终。”

    两人默默吃完。祈洛翎感觉脑海里有些混乱,因为他说的那个故事和不知所终的琴谱。

    “我无法判断你说的是在讲故事还是讲真事。”她望着他说道。

    “是的。”李警察若有所思的笑了,“正因为没有相信这是真实的事情,所以才编造个音乐家正常的死亡方法,让人能接受的死亡方式:那就是突发心脏病。”

    “不过,”他遗憾的说,“我很想知道音乐家弹的是首什么样的钢琴曲,竟然让将禁锢的灵魂释放出来,那曲子有多大震撼人心的力量!我坚信那一定是首异常美妙动听的音乐。”

    祈洛翎没有说话,低下头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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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苦修的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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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早上起床时,崔在善已经出门了。

    简单的早餐摆在白色的桌上。桌上有一张便条,写着他已经去上班了。吃过早饭后,她看到沉闷的房间内似乎没有一点季节的气息,一如她晦涩的心情。她决定去周围的花市转转,买些植物来装点自己的屋子。

    花市离住处并不远,就在几百米远的市场内。她步行来到花市入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自拎着自己喜欢的花种,笑容可掬穿梭在市场内。

    她沿着市场走马观花看了看,最后在一家小店铺前停下脚步,仔细看看植物品种,再加上店主的殷勤推荐。她很快便掏钱购买一盆清翠欲滴的吊兰和二盆多肉类植物,分别是红心莲和大和锦。

    当她回到住处楼下,正准备上楼。突然背后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回头一看,满脸愕然。

    程玉平笑容可掬站在她的面前。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温和,似乎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平玉走上前,向她伸出右手,微笑着说:“你好,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出于警惕,祈洛翎并没有伸出手来,事实上,她的两只手也没有空闲,两手都拎着花盆。

    程玉平见她的神情,悻悻收回自己的右手,脸上仍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可祈洛翎可不认为她是友善的。

    “你来找我做什么?难道是来还我被偷走的琴谱?”祈洛翎冷冷说道。

    “祈小姐,真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已。”说着,程玉平从包里掏出一盒长盒子,交给她,“你说对了,我是还你这琴谱。”

    祈洛翎放下花盆,腾出双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琴谱完好无损。她用怀疑的眼神望着她,不明白程玉平为什么重新还了回来,就如同她当时为什么偷去一样。

    “当然我不是推卸自己的责任,我的确用了不太光明的手段,偷走了你的琴谱。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不过不是有一句说属于你的东西,即使你给它自由,它也会兜兜转转回到你的身边吗?“

    “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你?”

    “你误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我已经将琴谱还给你了,希望你能再次信任我,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我为什么要再次信任你,把你当作朋友?你还想要做什么?”祈洛翎警觉望着她。

    “我希望你能跟我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对的。”

    “见谁?”

    “到时你就知道了。恕我不能提前告知。”程玉平抱歉说道。

    “我为什么要按你的要求去做呢?如果我不愿意呢?”祈洛翎挑衅望着她。

    程玉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思片刻,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或许就会答应了。“

    ”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我希望在私密的地方展示给你看。”

    “你的意思是去我家才能看,对吗?”

    “是的,我正是此意。”

    然后两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上了楼,很快来到祈洛翎家里。

    门一关,祈洛翎将钥匙甩在沙发上,大声说道:“说吧,让我看什么?幸好我的屋子没有什么值得你偷的呢,否则我认为你不起又起什么偷窃歹意?”

    程玉平没有说话,将房间里的窗帘嘶的一声拉上了,并打开了房内最亮坦的那盏吊灯,骤时金色的光线就会从无数个切面折射出来,照亮房屋每个角落。

    祈洛翎惊愕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程玉平将胸前的上衣纽扣一颗一颗的解开,神情庄重肃穆,脱下上衣。

    光滑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白润的光,她盈盈可握的腰部束着一根黑色的皮质带子,如同一块减肥用的收腹带。

    接下来她缓缓解开这腰带,出现的一幕让祈洛翎骇得脸色大变,惊恐万分。

    原来那根腰带上竟然布满了金属刺,那一根根刺直直穿者她的肉里,腰部一圈血肉模糊。

    “你那是什么?”祈洛翎脸色愰白,声音颤抖。

    “这叫苦修带。”程玉平缓缓吐了口气,似乎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痛苦,表情有种心满意足的愉悦。

    “难道你感觉不到疼痛吗?”

    “不,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苦,相反我的灵魂像是在歌唱。肉体的痛苦才能洗涤我内心的罪恶。所以苦修对我来说不是痛苦,却是快乐!”

    “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

    “你不明白的。倒钩刺扎进肉里,以永远提醒我们不要忘记耶稣所受的苦难。其实,痛苦对人是有好外,可以压制肉体的欲望。“

    ”你加入了一个组织?“

    ”是的。按照规定,我每天用苦修带苦修时间在两小时左右,如果你不能跟我去见那个人的话,我的苦修带时间将会延迟三至四小时,那就意味着刺扎得更深,血流得更多。”

    “你这是要挟吗?舍身取义般的威胁?”

    “不,我并没有强迫你。你可以跟我走,也可以不跟我走,取决于你的自愿。”

    祈洛翎默默思忖一会,平静地说:“你能告诉我,你带我究竟见谁吗?”

    程玉平摇摇头,面无表情说:“我只负责将你带到那里。我没有权利回答你这样的问题。因为我也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好,我答应你。”祈洛翎点点头。

    “很好。”程玉平微笑着。

    她抓到腰转的扣环,重新扣上了。当带上倒钩刺再次扎了进去,她的肌肉本能地收缩着,闭上眼睛,似乎品味着这给她带来疼痛的净化仪式。

    “你们倒底是什么人?”祈洛翎问。

    程玉平平静地说:“其实我也准备告诉你的。但时间紧迫,我在车上跟你详谈,好吗?”

    祈洛翎只好点点头。

    祈洛翎将花盆寄在门卫大爷处,随着程玉平从大门处走了出来。

    路边停着一辆蓝色的奔驰斯宾特房车。两人坐了进去,祈洛翎坐在后排,后排正好电动调节了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床,她坐上去非常舒适。

    华丽典雅的灯光如满天繁星般分布在车顶,投射出异常璀璨华丽的光芒。

    “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

    “放心,我们是一个正义的组织。”

    “正义?请问什么是正义?“

    “我们正义是爱,反对爱的即是我们敌人。“

    ”这个…..那你们的爱体现在哪方面?“

    ”你所看到的苦修带即是爱,是来自上帝的训诫。“

    祈洛翎没有说话,当一个组织热烈主张某一个特定的正义,其中隐藏着深不可测的不正义。换句话说,这个组织甚至像一个邪教组织,通过洗脑来控制成员的思想。

    “那请问陈教授是你们杀害的吗?”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们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不该我知道的,我也决不去打听。”程玉平表情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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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黑衣修会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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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弛车顺着那条两旁排列着白杨树的蜿蜒车道驶向郊外的别墅。当车转入了宽阔的弧形车道后,别墅就映人了他们的眼帘。那座别墅有三层,门外一片宽阔的绿色草坪,草坪中央有白色的喷泉,喷泉里水珠四射,喷泉下则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两人下了车,沿着弧形的鹅卵石小路,穿过草坪和喷泉,来到一楼黑色的镂空铁门前,古色古香铁门上的铜门环很大。程玉平正想去抓那个门环,门就打开了。

    一个穿着整洁得体的男管家站在他们面前,穿戴上的白领带和黑色西服。他看上去五十岁左右,可是表情严肃。

    他朝着程玉平点点头,显然程玉平经常出入这座房子,并大声说道:“主教先生马上就下来。他在更衣,你们请进。”

    一楼大厅宽敞气派,挑高穹顶垂下的水晶灯金碧辉煌,璀璨的光线就会从各个方位折射出来,照亮整个考究的欧式客厅。

    座椅和柜子是欧式古典风格的,金色是主色调,并糅合了白色,看起来色彩明亮大方。漩涡花纹与古典的人物相结合,传统的历史痕迹与浑厚的文化底蕴、尽显非凡气度。

    沙发和茶几则更近于意大利风格,几乎所有的切割都以黄金比例,展现出一种浑然之美。

    一楼地板上却有一根厚重的大绳,显然与这华丽一切格格不入。黄色的大绳上打了一个结,结上隐约有干涸的暗黑色的血渍。

    祈洛翎心一惊,没想到程玉平的接下来的行为让她目瞪口呆。

    程玉平将外套挂在门前的夜架上,跪在地上,庄重默默祷告。祷告完后,她拾起地上的绳子,抓住绳子的另一头,闭上眼睛,面带微笑,用力将绳子甩向肩膀,击打着右后背,然后将绳子甩向左后背。就这样,她跪在地上,反复鞭打着自己的肉体,直到衣服浸出鲜血。最后她从地上艰难站了起来,身体摇晃着离开了大厅。

    没过多久,从大厅二楼楼梯走下一名男人,他大约有一米九左右,高大魁梧,身穿着齐踝的黑色有兜帽的长袍。他的头发是棕黑色的,杏褐色的眼睛锐利打量着她。他的眼神让祈洛翎很冷,冷得让她不禁打了个寒站。

    不过,当他缓慢走下台阶时,脸上浮起微笑。当他走到祈洛翎的面前,伸出宽厚的大手。他的大拇指上有一个硕大的黄灿灿的戒指,戒指上还镶有蓝色的水晶,太耀眼了。

    “你好,祈小姐!”

    “你好,主教先生。”祈洛翎很紧张,汗涔涔握住他的手。

    “祈小姐,请坐。”他微微弯着腰,礼貌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她坐在沙发,局促不安,不知该说些什么。

    “祈小姐,你不用紧张。我今天请你来,是想感谢你的。”他温和的说。

    “感谢我?感谢我什么?”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感谢你的琴谱。”

    “感谢琴谱?我不太明白。”她怔怔望着他。

    “感谢你的琴谱,摧毁我们的敌人,维护了正义。”

    “你是指谁?”她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

    “当然是埃里克。不过,这也是他的咎由自取。”主教冷冷一笑。

    祈洛翎不自禁倒吸了口气,细细听着主教将事情讲述一遍。

    埃里克出生在一个虔诚信奉上帝的农家,他出生的地方是德国一个偏僻的山村。他从小在充满神秘色彩的神灵鬼怪的氛围长大。从童年开始,他一直对超自然的巫术感兴趣,不过后来他终究是迷恋音乐,特别是弹奏钢琴。

    埃里克全身心投入到艺术中,不过他只喜欢那些与缪斯艺术有关的曲目。他非常渴望信仰着仙女,他幻想着优美动听的旋律与更空灵更美妙的女神浑为一体,他所有的激情像花香一样芬芳。他从童年开始,便是一个古怪的孩子。别的男子充满着青春的气息,他在身上却有着说不出诡异之气。

    一直到他读大学的时候,仍然日益沉浸在对鬼怪的渴望之中。有一年秋天,他的寡母托人带信给他,希望他回家一趟。因为他已经两年未回家看望过母亲了。

    当他回到家以前,他的母亲是个健壮、丰满的中年妇女。同样,她也是一位虔诚的教徒,从未缺席过一次祷告。当埃里克回到家的第一个星期天,她便喜滋滋让她和自己一块去教堂。几年来,她日日夜夜夜盼望就是这一天,儿子跪在自己的身旁,在乡村的小教堂里,看着慈眉善目的上帝,沐浴他的恩泽。

    可没想的是,儿子竟然躲在楼上,弹奏着那古怪尖锐的音乐。她手里拿着圣经,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可埃里克并没有理会她的呼喊,兀自弹奏着晦暗嘲讽的音乐。村头那一声声清脆肃穆的钟声,淹没在怪诞的音乐里。

    当她亲耳听到儿子斩钉截铁拒绝去教堂,她差一点晕厥了过去。他说去教堂简直是浪费时间,那些唱班师的音乐古老又刺耳,他再也不想去教堂受折磨了,态度很坚决。

    他的母亲吓坏了,从那个周日起,她的内心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她急忙向年青的牧师忏悔,寻找安慰,希望上帝能原谅自己的行为,希望自己痛苦的灵魂得到解脱。

    可年青的牧师冷峻严肃的态度让她很失望。从此以后,巨大的恐惧和痛苦扎根在她的心底,无法摆脱。她日日寝食难安,一头灰色的巨兽困住她的灵魂。她不得不为儿子的灵魂是否能得到拯救和自己死后是否能与上帝相见的问题忧心忡忡。

    终有一天,她发现自己通过牧师代笔向圣母的请愿书失效后,她决定远赴遥远的圣地朝圣。在一次天寒地冻的旅途中,她终于劳累过度,一病不起,溘然长逝。

    这样一个很可怜的女人终于如愿以偿了,可以追随万分崇敬的圣灵,并有机会在圣灵面前代她叛逆的儿子赎罪,让他们宽恕儿子藐视教堂,拒绝祷告,拒绝跟随圣灵的的罪过。

    母亲死后,埃里克非常悲痛。他不但没有感到内疚,反而从心里变本加厉起诅咒憎恶那些圣灵。他将家里的值钱的东西变卖后,一心开始寻找世间的功名荣耀。

    最后他杀死妻子,用巫术成功将妻子的灵魂禁锢于魔戒里,从而名扬天下。当埃里名成名以后,与全球的反宗教势力联手,发表惊天骇闻的言论,其中质疑圣灵的存在、甚至以自己的母亲的死亡来抨击天主教的罪恶,尤其是针对控诉苦修的黑衣修会。

    由于他风靡全球的音乐魅力,他迅速得到了很多势力的支持。在这个网络媒体迅猛发达的年代,粉丝一呼百应,所以黑衣修会影响力成了人们怀疑的焦点。

    黑衣修会不得不接受媒体的采访,当场就有记者尖锐的问:“很多人都说黑衣修会是个专门给人洗脑的邪教组织。有些人说你们是极端保守的秘密团体。你们到底是哪一种?”

    黑衣修主教总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黑衣修主教会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我们是罗马天主教的分支。我们是罗马天主教信徒,我们把在日常生活中恪守天主教教义这一点视为头等重要的事情。”

    “‘上帝的善行’非得包括要对自己的贞洁起誓、通过自我鞭笞,还有带苦修带来赎罪这类东西吗?”记者再次质疑。

    “苦行主要是为了节制欲望尤其是为了战胜相反圣洁的诱惑,也为了表达忏悔、赎罪的精神,在这种情况下祈祷比较容易感动天主的心,有这种说法。在中世纪时,隐修会比较盛行苦修,打苦鞭(一周一次左右)、守大斋之类,这是比较刻意、苛刻的修行,为了不危机生命有按各人的体质规定苦行的界限。一般常见的体现在日常生活方面比较清苦节俭上。现在这种现像很少见,如果有人愿意行些苦行必须得到院长的批准,怕苦行过度影响健康。”

    然而,这些解释却无济于事。媒体总喜欢盯着苦修不放。而且事情有越演越烈之势,所以他们不得不制订毁灭埃里克的计划。于是,他们利用祈洛翎的琴谱轻言易举让埃里克死于非命。

    “你们的宗教不是宣扬仁爱吗?为什么为了产生冲突,就开始杀戮,虽然是间接的呢?”

    “你应该知道世上没有绝对的仁爱,只有相对的仁爱。埃里克他诋毁我们,就是诋毁上帝。对于诬蔑上帝的人定会受到武力的回击,坚定不移的回击。两千年来,我们一直保卫着自己的信仰,坚决抗击着企图抨击它的各种敌人。“

    祈洛翎在心里暗想,他所宣扬的仁爱是对自身利益的仁爱。一旦牵扯到了利益,宗教便不再有仁爱可言,它披着仁爱的表皮,骨子里只有武力和鲜血。

    “你们怎么知道那琴谱一定会让他丧命呢?”

    主教微微一笑,说:“当然知道,你是魔鬼音乐的传人,那琴谱是具有魔性。”

    “你的意思是说你早就知道那琴谱能将埃里克妻子的魂魄释放出来?”

    “当然。”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我最好的朋友盖尔告诉我的。”

    “盖尔是谁?”

    “盖尔是全球最大唱片犹纳公司的CEO。他通晓所有的音乐,包括宗教音乐,甚至你手里的魔鬼音乐。”

    “关于魔鬼音乐的内容?”

    “是的,他有一个巨大的图书馆,每首曲子在那里都找得到档案。只要是在世间出现过,哪怕只现一次,在他那里有迹可循。”

    “犹纳公司在哪里?”

    “它的总部在美国纽约曼哈顿行政区。不过有上海有个分部,地址在外滩附近,正好这几天,这位CEO在上海分部视察工作。你运气好,可以遇见他。”

    祈洛翎点点头,看了看时间,不走了,便起身告辞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犹纳音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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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来到外滩边上一处位于十五层的餐厅里。这个餐厅算是外滩中高档餐厅里。刚进门,年轻的服务生礼貌将她引到订座的位置上,这是个舒适的位置,因为坐在位置上,可以欣赏外滩美丽的风景。

    她优雅的坐了下来,环顾周围,餐厅布局典雅,气氛怡人。厅内每一个细节都非常考究。

    从印刷精美的菜单、精致的餐具,以及餐桌上的摆设小件让人有种很有品味之感。就连用餐的客人也都相貌端庄,服饰得体。服务员都是青春亮丽,身材高挑,举止得体,与客人的距离掌握得极有分寸。

    “祈小姐,你需要马上就点餐吗?”永远带着微笑的男性服务员温柔问道。

    “不,我在等我的一名客人。等他到了,我再叫你。”她对年轻的服务员说。

    服务员颌首低眉彬彬有礼的离开了。

    明净的落地窗外,太阳的余辉洒满了整个世界。

    对岸是繁华的金融中心,一排排林立的高楼,夕阳照在高楼玻璃上,闪着金碧辉煌的光。黄浦江水波光粼粼,浪来浪去间摄尽了无数巅峰与落魄的故事。江上有二三艘外表豪华的观光船游荡着。

    空气里飘荡着的咖啡和葡萄酒的丝状香味。欢声笑语从似远似近的地方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在此餐厅里等一个人,这个人是偶然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一名音乐界的专业人士。

    过了十分钟,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餐厅的入口。她看到他,并站起来,向他招了招手。中年男子约摸四十岁,个子不高,大腹便便,上身着一蓝色格子衬衣。

    男子一落座,服务员便款款而至,他们点了二份牛排、一份烤龙虾和一瓶葡萄酒。

    “你好,木先生。久仰你在音乐界博识多通,今天特意约您来,是有件事情要请教你。”

    “祈小姐,你客气了,你尽管开口,如果我能帮得上忙,这是我的荣幸。”

    这时,服务生打断他们的谈话。牛排和龙虾端了上来,牛排各自一份,而龙虾服务生替他们分盆。最后再将葡萄酒软塞打开,将他们面前的高酒杯斟满。他们开始一起吃一边聊。

    ”祈小姐,你刚才想说要请教我什么事情?”

    ”是的,木先生,我想向你打听一家音乐公司“

    “它叫什么名字?“

    ”它的名字叫犹纳音乐公司,总部位于美国。听说各地都有它的分部,包括上海。“

    ”哦,犹纳音乐公司?“木先生别有深意望着她。

    ”怎么了?“祈洛翎疑惑望着他。

    ”这家公司是全球知名度最高公司。它拥有全球最多的音乐版权,全球广告公司、电视台、电影公司使用音乐,甚至网络音乐都要向它要音乐,它再收取版权费。它成立于二战后的德国,最开始专注于古典音乐,后来由于古典音乐市场的萎缩,它着力于流行音乐。它的资金很雄厚,很快就买断全球很多流行歌手和音乐家作品的版权。“

    ”它的实力的确很雄厚啊!它的后台是什么背景?“

    ”它的后台一直都不明了。听说是一个神秘的财团组织掌握着。这个财团资金富可敌国,甚至相当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的财富还要多。“

    ”哦,感觉上很神秘啊!“

    ”我从没有和这家公司打过交道,也只是出于好奇,所以通过一些渠道仔细打听一些背后财团的信息。“

    ”你了解哪些信息?“

    ”首先这个财团是被一个叫共事会的秘密所控制。“

    ”共事会?“

    ”对,是一个带有宗教色彩的兄弟连组织。这个组织不接纳女性。而且这个组织是清一色的犹太人。“

    “是一个犹太人组织?”

    ”是的,这个组织成立于二战结束的一九四六年。组织创始人为从德国一个集中营死里逃生的犹太人。那个集中营关押的是都是犹人富豪。你知道希特勒为什么如此血腥地屠杀犹太人?“

    “关于这个,世人猜测得太多。”

    “很多猜测中,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犹太人历来善于经商,经济活动也都相当成功。如19世纪的犹太人罗思柴尔德家族对欧洲的经济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20世纪30年代初,爆发了世界性经济危机,严重打击了德国,不仅使经济倒退,同时也激化了国内的阶级矛盾,而且刺激了垄断资产阶级对外扩张的野心。而在国力衰落的情况下,把手伸向富有的犹太人成为了德国统治阶层理所当然的选择。”

    “哦,有这个原因?”

    “当然。我讲到哪里了?对,那个集中营里关押的都是犹太富豪。德国纳粹希望从这些人口中挖出他们在瑞士银行帐户的密码,但没有成功。纳粹怒不可遏,几乎所有的犹太人全部被杀害,只留下几位幸存者。二战以后,悲痛的幸存者提取了那些帐户上的资金归还给了死者家属,剩余的没有归属的部分就作为共同基金来创建共事会。“

    ”那么共事会是做什么的?“她不解的问。

    ”它具体是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它参与二战后以色列国家重建,参与美苏的冷战,参与中东的石油经济,甚至参与九八亚洲金融危机。“

    ”这样看来,它的势力太强大了。“

    ”是的,它不令参与经济、科技领域,甚至还影响了世界政治格局的演变。“

    祈洛翎结束用餐后,再次将视线投入着窗外的外滩。天已渐黑,江上的轮渡闪耀着不同光亮的霓虹灯,对岸却漆黑一片,只有几西餐厅和咖啡店借着微弱橘红的灯光在黑暗中证明自己的存在。

    ”那个犹纳公司听说在上海有分部?“

    ”是的,就在对岸最高的那幢摩天高楼,可惜天黑看不清了,否则我都可以指给你看。“

    ”哦,不过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走?“

    ”你过了那座很漂亮的外白渡桥后,朝右走,到了第二个路口就会看见一座外墙蓝色玻璃的高楼。你到了那里很容易辨认的,那就是犹纳公司的上海分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音乐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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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高照,祈洛翎站到这座高不见顶的建筑物下面,抬头仰望,满眼的熠熠发光。这的确是个现代摩登高楼,从它的气派可以窥见犹纳音乐公司的实力。

    来到门口,她推开明晃晃的玻璃门,感觉很诧异。因为门内异常空旷的大厅,人影全无,似乎连个保安门卫都没有。

    大厅里亮锃锃,她站在大厅中央茫然失措,不知该朝哪个方面前进。忽然她感到头上的闪光灯在闪烁,不禁抬起头来。

    头顶上出现一个巨大显示屏,显示屏有一幅很大的图像。一间非常大的办公室。随着镜头的拉进,办公室的豪华办公桌前有一个黑色皮质座椅,座椅上有位头发花白的男子背向着她,似乎正在鸟瞰窗外的世界。

    他似乎从背后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将身上转来过来。他竟然是名面容俊朗的年青人,不过他脸上透露出沧桑仿佛是面容所不及的。

    “你好,祈洛翎祈小姐!”他微笑望着她,跟她打招呼。

    祈洛翎怔住了,他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表明他应该很熟悉自己,尽管自己不认识他。

    ”你好!“她礼貌着回应他。

    “你是想见我吗?”

    “是的。”

    ”你只要循着脚下的标志方向,就会找到我的办公室,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说完,他的笑容渐渐消退,因为屏幕图像正一点点消失了,他嘴角残留一丝不自觉的笑意仍然长久的留在的她的意识。

    祈洛翎惊讶发现,脚上的地板突然出现一条宽二十厘米橘色的电子箭头发光灯,一直指向里面的白色墙壁边。沿着这电子发光路面方向,她来到墙壁边。

    当她笔直站在那侧墙壁前,墙壁里面某处发出一道绿色的光,将她全身扫视了一遍。然后墙壁倏地像变了魔术,变成了银色的电梯,自动缓缓打开了门。

    她走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电梯顶部传来一阵优美的古典钢琴曲。尽管有音乐相伴,她还是觉得电梯空间有点压抑难受。显然这个电梯和普通的电梯不一样。它不是垂直上升,而是朝着各方向移动,有水平方向,有斜线方向。

    祈洛翎胃里感觉很不舒服,甚至想呕吐。她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感受,以至于不那么出丑。

    终于电梯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二位高挑身穿着黑色长裙的年青女子恭敬站在门口。终于见到了人了,她在心里涌上一种安全感。

    ”祈小姐,请随我来。“其中一名黑裙女子满脸微笑,摊开右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祈洛翎微点头,跟在她的后面,另一名女子则尾随着她。也许是不习惯有人随着她,她感到一阵紧张,总觉得后面那双眼睛想看穿着她一切。她禁不住频频回首,不过还好后面的黑裙女人只是温和友善回望着她。

    她们穿着空空无人的楼道,来到楼层中心。楼层中心有一个很大犹纳音乐的标志图案。标志是一只金光灿灿的手,手上有很多精美的图案,手掌中有一只黑色的眼睛,四周簇拥着花瓣。

    祈洛祈思考片刻,想起了这只手叫做”HameshHand”,又称“法蒂玛之手”或“幸运之手”。Fatima(法蒂玛)是传说中的月女神,相传她的手可以治愈信徒们的一切疾病。这个手图案表示保护免受邪恶的眼睛的伤害,并且这个邪恶的眼睛在犹太人历史上一直是一个流行的迷信。

    她长久将目光停留着这块图案上,似乎想找出关于犹纳音乐某些蛛丝马迹。

    终于来到一扇银色的金属门前,前面黑裙女子站住了,转过身微笑着,做一个请她入内的姿势。

    面前门自动打开了,祈洛翎迟疑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当她一走进里面,门又自动关上了。

    和先前的展示屏画面一样,面前是那个男子,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男人的相貌清晰展现在她的面前。

    这个男人样子看上去像三十多岁,却是头发花白,脸上有种与年纪不相符的饱经风霜之感。不过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绝对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你好,祈小姐,请坐。”他礼貌摊开右手,朝着办公桌对面的位置向她示意。

    她坐了下来。

    “首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盖尔,是犹纳音乐公司全球首席CEO。“他的声音很温和。

    ”很荣幸认识你,盖乐先生。想必你也熟悉我了,我就不多作介绍了。“

    他微微一笑,说:”请问,你今天是来见我吗?“

    ”是的。“

    ”为什么要见我?“

    ”我是为那一首曲子而来。听说世上的每一首音乐都能在你们这里找到档案,对吗?”

    “理论上是的,可我不敢完全肯定,毕竟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对吧?。”

    “是的,我只是想借阅你们的音乐数据资料而已。“

    ”你想查哪一首曲子?“

    ”当然是那首魔鬼的忧伤那一曲,我想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你怎么能肯定我会把那资料借阅给你呢?毕竟我们这里不是公共图书馆。“

    ”借阅需要条件?“

    “当然,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是么?”

    “请问你有什么条件?”

    “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我能给你什么帮助?我觉得我能给你们帮助,实在有些天方夜谭,毕竟我只是弱女子。“

    “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不同的使命,即使身份再卑微。没有人可代替自我的。“他微微一笑。

    “话是这样说的,但你们是处于生物链的顶端,你们都不能办到的,想必我们也是望尘莫及。”

    他继续淡淡一笑说:“关于这个内容,现在说还有些为时过早。我希望你先看看曲子的资料,有一些了解后,我们再谈。那样的话,更明确,你也更容易理解。”

    说完,他轻敲了敲桌上某个键,身后的门打开了,刚才二位美丽的黑裙女子走了进来。

    “请带祈小姐去资料室吧。”他对她们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对祈洛翎说:“她们会带着你去资料室的。我们之间的讨论,待你看过资料后,回到这里。我们再进一步商榷讨论。”

    黑裙女子微笑望着她,礼貌地说:“请跟我来。”

    祈洛翎站了起来,跟着他们离开这间CEO办公室,移步到寂静无声的走廊上,最后再次步入那个压抑的电梯里。

    这次乘坐时间很短,很快就到达另外一层楼。走出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通道。她们来到一个房间。

    其实准确的是二个独立的房间。虽说两个房间不相连,但彼此却是透明可见的。

    隔着玻璃门,祈洛翎很清楚看到左边的那个房间。这个房间顶很高,显然上下两层房间垂直打通的,立体设计。

    房里都是一排排的精美柜子,柜子都有很多横向的抽屉,每个柜子的颜色和图案都不尽相同。其中有一个红色和金色相间,还有精美的龙图案的柜子,她想这应该是来自中国音乐档案吧。

    “电脑里有完整的音乐档案编号,所以你在沙发上先等一下,我然后再将档案亲自送到你手里。”

    她们走时的是右边那间阅览室,房间不大,里面放着一张黑色的桌子,一把黑色的皮质椅子,桌子上有一个电脑,一张纸,一支笔。应该是供查阅资料的人做记录。

    桌上旁边有一个灰色的长方形沙发,沙发上有几个正方形的靠枕。

    “你需要点什么饮料?茶?咖啡?”

    “嗯....就来杯绿茶吧。”

    “好的,我随后就来。”

    没过多久,她便带着一杯绿茶和一些资料走了进来。

    “这是你的资料和绿茶,你慢慢。”她将资料和绿茶放在书桌上,便转身离去,关上了门。

    祈洛翎拿起资料,喝了口绿茶,仔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魔鬼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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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的忧伤(来源于波兰中世纪萨克森家族)

    此曲据传闻是十七世纪初,恶魔与萨克森家族签定了诡异的契约,契约内容不详。恶魔为萨克森家族谱写优美动听的《魔鬼的忧伤》。二百多年以来,并没有人听过此曲的弹奏。因为它是萨克森家族世代相传的秘密。

    1939年,德国纳粹占领波兰后,盖世太保们在华沙王宫的地下室,找个一卷希伯来语写的文书。希伯来语是犹太民族的正式书面用语。文书上提及了《魔鬼的忧伤》这首曲子。据说它有种神性的力量,可以改变世界。相传音乐的传人是右手臂上有一个蝴蝶胎记的人。

    纳粹的领袖希特勒不光是杀人如麻的魔鬼,也是一个痴迷音乐的人物。他对音乐的热爱是世人皆知的。他最喜爱的三位音乐家是瓦格纳、贝多芬、勃拉姆斯。在希特勒53岁生日的庆典上,演奏的就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希特勒对瓦格纳音乐的崇拜,伴随了他的一生,从他的维也纳流浪时代起,他经常买站票去欣赏瓦格纳的歌剧。当他成了大独裁者之后,一直竭尽全力推崇瓦格纳音乐。

    当希特勒听说世间竟有这样的神秘的音乐,于是派人秘密寻找。整整找了二年,都未有丝毫线索。后来,希特勒派得力干将党卫军的保安处处长,秘密警察的副首领海德里希负责此事。

    海德里希生性残暴,他组织和负责地执行了希特勒亲自提出的“对犹太人的最后解决计划”。他甚至设计了对1100万犹太人的屠杀方案和具体措施。

    但是,他也是一个忠实、热情的音乐爱好者。他对古典音乐有一种狂热的喜好,尤其是对海顿和莫扎特的乐曲。他自己也能优美地弹奏许多古典音乐家的曲子。

    不仅是他,所以德国军官都对音乐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当他们在杀人时那种极为自然的心态,这种族灭绝的大屠杀只是当作一个工作、一个任务。当玩累了,他们习惯弹上一段钢琴曲休息一下,用音乐的愉悦换换杀人趣味,或者是冲淡一下杀人的烦闷。

    海德里希根据那文书推测,掌握此曲应该是犹太人。经过大搜捕和大屠杀,犹太人居民区已经人去楼空。他只有通过集中营犹太人最多的地方打听此曲下落,还在全欧洲追查右上臂有蝴蝶胎记的人。可集中营的犹太人都宣称自己不懂音乐,只是些下层的工人而已。

    他很失望,几乎要放弃这项工作。直到那个下雪的早上,他抓到几个犹太人,准确地说,那是一家三口准备逃亡的犹太人。

    他命令年轻的士兵将他们押往城市外郊准备处决。于是他们上了一辆军车。过了半小时,他们便来了城市外郊,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由于下雪,整个树林都覆盖着雪花。

    树木不远处,有一个破落教堂。他可不愿意觉得在上帝的面前杀人,即使在他认为卑贱的犹太人,杀人也过于血腥,所以他命令着士兵将他们押往树林的深处,进行处决。

    几个人就这样不声不响朝前走去,除了长筒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吱嘎的声音。走了一会儿,他觉得差不多了,此处地点也合适,就叫士兵停下。

    士兵便停下来,四周望了望,他们正处于树林的中央,除了树还是树,抬头望去只有一小块灰蒙蒙的天。偶尔还有一只乌鸦声嘶力竭的叫着,细碎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

    海德里希站在那里微笑了,忽然他想起什么。他大步向前,走到三人面前,命令他们将右手臂裸露着他看。

    让他感到惊异的是,三人之中有一名年青的犹太人男子手臂上竟然有个蝴蝶的胎记。

    他没有说话,默默从怀里掏出鲁格手枪,三名犹太人绝望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降临。旁边两个年青士兵极为兴奋,他们很喜欢看这刺激的杀人表演。

    可没想到的,海德里希突然改变了方向,转向身,直接向那二名士兵开了枪,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这样干净利落结束了二名年青士兵的性命,即使他们的脸上那股兴奋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消退。

    三名犹太人惊异得望着这一切发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理解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走到中间那名青年面前,淡淡问道。

    ”我叫Ebenezer。“

    “好,我记住了你的名字。你们想保住命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想保住命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不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年条件我们都答应。“

    ”那好,Ebenezer,我想听你弹那曲魔鬼的忧伤。“

    青年迟疑了,默然思考了一分钟,然后答应了他的要求。

    海德里希将他单独带到那间破旧的教堂。正好,教堂内有一部旧钢琴。他命令他立即弹奏。Ebenezer坐在旧钢琴前,准备弹奏。不过弹那首曲子前,他幽幽说道:”确定我弹了以后,你不会后悔?“

    ”当然,少说费话,我要立刻听到它,否则我会违背我的承诺,马上处决你。“海德里希用手枪指着青年的胸口命令着他。

    青年按照他的命令,弹了那首曲子。海德里希闭上心眼,心无旁骛欣赏起来。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失了很久,海德里希才睁开眼睛,心满意足露出笑容。

    ”这音乐太美妙,美妙得无法用贫瘠的语言来形容。这种音乐只能存在恶魔那里,存在于人类幻想里。我竟然不敢相信我亲耳能听到它的旋律。每个旋律看到初生的万物和死去的世界,既让我看到人类的渺小,又看到来自宇宙的长存!在它的面前,宗教和国家算什么?就连我们伟大的元首在它面前只是渺小如沙!它荒芜的沙漠心灵的那一抹绿洲,给予我生命的源泉!它从心灵最深处来主宰我的意志,甚至我都愿意为它去死。“

    说完,海德里希举起手枪,朝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枪,霎时他倒在血泊里。接着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熊熊大火炙烤着他的身体,空气中出现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恶魔,我是来审判你的。审判你生前的违逆和罪恶的行为。“

    海德里希的灵魂似乎在痛哭狂叫,可一切都无济于事,在那片火海中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化成一缕清烟,飘散在空中。可奇怪的是教堂所有的木质结构,都未因火受到毁坏,包括年青的犹太人。

    最后那名年青的犹太人安全离开了波兰,到了上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世界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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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放下手中的资料,蹙足着眉头,静静思考着。

    这就是乐曲所有的信息。显然资料是残缺的,到此戛然而止的线索,说明了什么?究竟是有些事情被人为隐藏还是资料本身并不齐全?

    例如其一,资料未有那位犹太青年即自己的外曾祖父在上海弹奏此曲的记载,陈玉平都能打听到,按理说犹纳音乐更不可能忽略掉,显然这段内容被人为的删掉了,为什么他们要抹去这段内容呢?

    其二,外曾祖父既然早已知道弹奏此曲的后果,为什么在上海还再一次弹奏起这首曲子,使当场无辜的四人丧命呢?这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隐情?

    资料里都未曾提及的内容,如同一个大大的疑问深深藏在她的心里,让她感到匪夷所思,无法理解。

    可无论心中有多大的疑团,她还是结束了,走出了阅览室。黑衣女子将她再一次再到盖尔的办公室。

    “祈小姐,很高兴你又回到这里。”看到祈洛翎走了进来,盖尔抬起头,将手中的资料挪开。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书柜门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一瓶久远年份的波尔多柏图斯红葡萄酒和二个透明的高脚杯,兀自倒上,然后将一杯递给了祈小姐的手上。

    盖尔面带微笑,轻松的说道:“愉悦的气氛需要红酒的点缀,既然你已经看完那乐曲资料,那我们随意聊聊吧。“

    祈洛翎点点头,却将红酒放在一边。

    ”这份资料不知你看懂了没有?“他的目光由上往下深深凝视着她,似乎像看穿她的内心。

    她感到压力,很快移开视线,有意避开他那锐利的眼神,故作不经意地说:“我似乎是看懂了一些,不过我不知道我的理解程度是否达到你心中的高度没有?”

    盖尔似乎略带嘲讽笑了笑,正如他的预想,她并没有完全看懂,还需要他的进一步思想引导。

    他转过身,移步到那块偌大的玻璃窗前,或有所思望着窗外,然后语气缓慢对她说:“你从这里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她迟疑了片刻,说道:“我只看到位高权重带来的美丽的风景。”

    他微微一笑,似乎有些不以为然,然后说道:“除了美好的风景,你难道没有看到生物链底层碌碌无为的人?他们忙碌却喽蚁般的过活,毫无意义的一生。你觉得现在的世界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祈洛翎认真揣摩着他的话语,想努力分辨他背后的话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现在的世界?很抱歉,恕我不能理解你所提出的问题,因为那是抽象空泛的问题,我不知从何谈起?”祈洛翎谨慎说道。

    “你这么年轻,可能对此问题思考甚少,你不能理解我的问题,也是情有可原的。”

    祈洛翎狐疑看着他,说:“你看上去不是很年轻吗?”

    “不,你看到的只是我的相貌,对于我们来说,让人从生理功能上返老还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的尖端技术甚至可以让人死而复生。不过这都不重要,我觉得人类的精神世界才是最重要的,特别是关于世界的终极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才是最重要的。请允许我谈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请讲,我洗耳恭听。”她诚恳望着他。

    “我觉得这个世界荒谬无处不在,无正义、无价值,更无公平与真理。人性无一不是自私、虚伪和丑陋的。世间的人都为一已之利头破血流。人与人勾心斗角,国与国之间相对抗衡,发生战争,导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现实时刻不忘向我们呈现它荒诞的獠牙,它就像一个黑洞,将一个个绝望又迷惘的人拖进深渊。你说这个世界有什么美好可言?”

    祈洛翎默默听着他冰冷的话语,眼前却浮现自己曾经虚幻的人生。她感到悲从心生,无比苍凉与绝望。

    ”我说难道不对吗?“他看见她迷离分散的眼神。

    ”对的,你说得很对。“祈洛翎点了点头。

    盖尔满意笑了笑,说:”为了改变现存世界的荒废和罪恶,我们共事会有一个伟大的梦想。“

    ”什么梦想?“

    ”我们要重新建立一个美好的世界,将人性的丑陋和世界的荒谬扼杀,重新划分世界格局,建立和维持新的秩序。“

    ”怎么样一个新的秩序?“

    ”首先我们应该认同的是人与人有能力差别,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愚笨。所以我尊崇的是这个世界应于精英来统治。由少数具备知识、财富与地位的社会精英,来进行政治决策,主导社会走向。而普通民众易于从众,缺少知识,没有思考能力且反智,所以他们只能接受被统治的地位。“

    “你这理论不是与人生而平等的理论相悖吗?”

    盖尔听后,哈哈大笑:“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平等吗?人从一生下来就不平等,还能在以后的社会生活中寻求平等吗?这不是荒谬的想法吗?至于平等自由,你没有发现独裁的统治更利于国家的稳定吗?反而越夸大自由的国家,越是动荡不安的。”

    看着雷尔有些夸张的表情,祈洛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知你是否同意我的观点?”盖尔停下滔滔不绝的演讲,带着特别意味神情望着她。

    “这跟你希望我协助那件事有关吧?”她大胆直视他的眼睛。“你真聪明。”盖尔赞赏望着她,眼睛闪着光。

    “盖尔先生你引了这么多铺垫,我喜欢直接了当,你就明说,需要我协助你做什么?”

    “刚才我已经谈到关键处,我们伟大的理想,建立一个美好的世界,由社会精英所统治的世界。而这一切的基础则是要统治人类的思想,说得不好听则是控制他们的思想。”

    “你的意思是想借用那首魔鬼的忧伤来控制他们的思想。”

    “对,我们正有此意。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脑子的,没有觉醒的能力。那就让我们代替他们思考,让他们不用动脑就是可以明白什么善恶黑白,什么是是非对错。反正他们大脑都是混沌不清,我们就可以像上帝一样统治一切。”

    “如果人自身都不能对自己的人生作审视反思,仅仅依靠别人控制洗脑,那世界不是更为荒唐可笑?”

    “你这么想,就错了。人是有奴性的。服从能带来安全感,无论是服从于强者,还是服从于神、偶像、制度、传统和经验。一旦人习惯某种统治,即使刚开始人有反抗,后来也会慢慢适应的,例如这世上底层人民的内斗就是奴性的最大体现。底层人民为了可怜的一点权益争得你死我活,却多少会质疑领导者或者制度制定者是否有问题?”

    “至于这个奴性是不是人的本性问题,我不太清楚。但我从你的身上的,看到更多的是来自于权利的疯狂渴望。”

    “的确,我不否认来自权力的诱惑,”他尴尬一笑,“但那只是手段,最终的目的不也是建设一个美好的世界这一初衷。关于权力,你也可以与我共同分享的。”

    “不,我现在已经怀疑你的初衷了。”祈洛翎凝视着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拒绝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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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尔微微一笑,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有个共同点,我们都是犹太人的后裔,不是吗?我们的血液流淌都是同一民族的血。你我都有责任为民族的强盛崛起尽自己一份力,不是吗?”

    祈洛翎用力盯着他,似乎想破解更深的密码。

    “我们犹太民族长期都是命运多舛,我们受尽了折磨和迫害,在历右的长河中我们的民族就充斥了苦难和不幸的经历。四千多年前的两河流域文明河埃及文明鼎盛时期就有我们的身影了。在接下来的几千年内年里,我们先后受波斯人、希腊人、埃及人、叙利亚人、罗马人的统治和迫害,最后向全欧洲迁移。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屠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白种人对犹太人的迫害的极端体现,这种迫害贯穿了犹太人几千年的发展历史。”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问道。

    “我们想创建个由犹太人统治的世界,一洗我们几千年的民族血耻。我们是世上智商最高的民族,理应由我们来统治这个世界。首先我们人口虽仅有1600万人,占比全球人口不到0.25%,但是却获得了全球27%的诺贝尔奖,而我们掌握着世界各个行业的精英领域,同时,我们掌握着世界三分之一的财富,几乎没有财团和联盟能与我们抗衡,甚至我们发动金融战争轻而易举而使一个发达国家破产。所以整个世界是我们的,我们犹太人的。”

    “我们的理想是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世界。当然创造的前提就是改变思想,只有改变人们的思想就能改变世界。“盖尔说,“我们一直在为此而努力。我们有美好的理想。实现理想不能依靠空想。我们为实现理想而积聚财富,用金钱做成杠杆来撬动阻碍理想实施的石头。我们的计划自从二战后便开始筹备实施,不过也碰到了些阻力,例如你的外曾祖父、陈教授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通过几十年的努力,现在计划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祈小姐,你就是关键之人。“

    “我的外曾祖父怎么了?“她皱了皱眉头。

    盖尔连忙摆摆手,说:“不愉快的事情都不用回忆了。”

    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接着说:“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就。我们不仅掌握了巨大的财富,还掌握了世界最尖端的科学技术。我们可以让人返老还童,甚至还可让人起生回身。但问题是,身体可以复活,可思想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思想这种东西就是灵魂一样无可捉摸无法改变的。而唯一可改变其它人的灵魂就是你。幸好,这个灵魂持有者是带着标记的。一个右手手臂上带有蝴蝶标志的人。而你拥有它,祈小姐。“

    祈洛翎思忖一会,说:“我想起龙应台的一段话:曾经相信过正义,后来知道,原来同时完全可以存在两种正义,而且彼此抵触,冰火不容。选择其中之一,正义同时就意味着不正义。而且,你绝对看不出,某些人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机热烈主张某一个特定的正义,其中隐藏着深不可测的不正义。如果我不愿意帮助你呢?”

    “我就搞不明白,于公于私,我们之间的合作都是双赢的局面的提议,但只要我们双方合作,凭我们的实力和你的,很快这首曲子就会被风靡全球,很快他们的思想就会被我们完整地掌控。“他摇晃了一下酒杯,说,“我们将为这次合作提供给你所有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财富、名声、荣誉、地位,都不在话下。“

    “然后呢?“

    “人们将对你顶礼膜拜。你将成为思想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双重统治者,就像一个精神世界的女王一样。“

    “即使我是女王,这个女王也只是一个傀儡,被你们操作的傀儡,就是你们统治世界的的工具。“祈洛翎说,“你们美好的世界实际上就是一个失去思想的世界,一个没有感情的世界,一个枯萎的世界。“

    片刻的沉默后,盖尔无可奈何的耸耸望,重新背靠着黑色的沙发。

    “祈小姐,你现在仍然坚持你的想法,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思想可以变化发展的。我们之间合作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着。不过,我还是希望你郑重思考下,接受我的提议。毕竟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什么荒诞事情都可能发生。”

    祈洛翎心里一凛,他似乎话里隐藏着危险的意思。

    她说:“你是在威胁我吗?”

    盖尔淡然一笑:“我怎么会是威胁你?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个人安全,毕竟你是唯一的魔鬼音乐的传人。再说,你看资料了我也没有强人所难逼迫你跟我合作吧。”

    ”不是我不跟你合作,因为我没有能力跟你合作。“

    ”没有能力?“

    ”是的,我手里只是魔鬼忧伤的第一乐曲,我现在连它究竟还有多少乐曲我都不知道。意思就是我手里只是它残缺的一部份,并不完整,所以你现在对我期望太多,恐我也不能协助完全成你的理想。“

    盖尔默默放下酒杯,睁开眼晴久久望着她,似乎在用一种独特的方式验证她是不是在说谎。从她坦然却不躲闪的眼睛里,他确定她的确没有说谎。

    “说真的,我觉得很遗憾,虽然我们存在巨大的分歧,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很欣赏你,祈小姐。”他无奈摊开双手。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感激你们让我借阅。时间不早了。我想我是时候告辞了。“

    祈洛翎起了身,捋了捋衣服,然后将面前的椅子归回原位。盖尔还是礼节性握了握她的手,尽管他的神采奕奕的眼神已暗淡,眼神中透露出隐隐的失意之感。

    在黑衣女人的带领下,她顺利离开了犹纳音乐上海分部。走到楼下,祈洛翎再次回望这个熠熠生辉的大楼,看了一眼,眼睛似乎被灼伤了,她赶紧收回了目光,独自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再动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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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国崔氏集团

    崔智友又在开始玩塔罗牌。

    年轻时,他曾经不相信命运,可现在他非常相信。对他而言命运并非机遇,而是一种选择。就如手中这把塔罗牌,世上变幻莫测的选择就藏那一副神奇的塔罗牌里。

    无论多么繁琐的洗牌只是一个过程,在没翻开牌面之前,你面临着众多的选择,你开始惶恐不知道自己会选哪一张。

    世界就在你面前,而你只能闭上眼睛,仅靠自己直觉翻开那属于自己的那张牌,翻开之后,你以为自己可以看清未来那条路。

    其实不然,因为每条路都有无数个分岔,你又得费尽心思的思考更多的问题。可当一切成为过去时,你转身回头看时,发现所有有意无意的选择皆在那张选定的牌中。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的。

    崔智友抽出其中一张牌,翻开,放在面前,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张牌。

    这是一张逆位的魔术师。

    高举拿着权杖的右手指向天,左手食指指向地的魔术师。一个掌握着地火风水神秘力龄的人,在他的手中,正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可这逆位这代表着什么隐喻呢?

    崔智友想占卜自己儿子崔在善在上海的事业发展和个人运势。可逆位的魔术师代表着不顺、被骗和失败的预兆。这不是个好兆头,牌面意味着会有控制外的情况发生。

    他注意到了逆位的魔术师正瞪起眼睛,上唇的两撇胡子翘起来,似乎有什么让他也为之惊诧的事情就要发生。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想到这里,崔智友皱了皱眉,心不在焉将塔罗牌装回盒子。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有节律的笃笃敲门声打断了崔智友的思考。崔智友怔了怔,这个午休的时间就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自己的。

    他突然想起,应该是刚打过电话,有急事相告的朴贞元吧。

    崔智友一直很欣赏这位年青的心腹。朴贞元年纪不大,做事有着年纪不相符的成稳老练,人很聪明,任何事情一点就通,做事果断利落,不过能让朴贞元慌神的事情肯定非比寻常。

    “进来。”崔智友端坐在黑色的皮椅上,习惯从桌上拿一根雪茄,用精美的打火机点燃了,霸气的说。

    朴贞元走了进来,神色异常,低着头,小声地说:“董事长,有个消息要向你汇报一下。”

    ”看你一脸紧张的样子,难道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吧?“

    ”是的,董事长。下属办事不力,请董事长责罚。“

    “究竟什么事?至于责罚不责罚,我要看事情的严重性。”崔智友挑高了眉毛,严肃地说。

    “上次......宋大中失手了。”

    “什么?谁?”

    “就是那名去倪阳的杀手。”

    经朴贞元仔细提醒,崔智友似乎才记起那件事。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并没有死?”他冷冷的语气,包含着相当的不悦。

    “是的,她还活着。”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精心策划,还向我保证绝对没有闪失的吗?你们知不知道,由于你们的过失,给我带来了什么?我多年的计划功亏一篑!“崔智友很愤怒,声音不由提高了很多。

    “对不起,董事长。可我们的原计划是周详完密,可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死里逃生。”

    “那她现在的人呢?”

    “她已离开倪阳,来到上海。”

    “她来到上海了?”

    “是的。”朴贞元说,“董事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相信事情还能补救。”

    崔智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仿佛在考虑他的话。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还得向您汇报。”朴贞元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事情?”崔智友转过头狐疑望着他。

    “在善在上海有女朋友了。”

    崔智友谈到自己的儿子,僵硬的表情似乎柔和起来,说:“这事不用向我汇报,如果是认真的,他会主动跟我提及的,如果只是逢场做戏的话,就不必向我汇报了。”

    “可是....董事长,你不想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就算我知道也不认识啊!再说了,上海有这么多姑娘。“

    ”她不是别人,她是......“朴贞元开始吞吞吐吐的。

    ”她是谁?“他顿感不妙,警觉起来。

    ”他的女朋友就那个死生逃生来到上海的女人,祈洛翎。“朴贞元迟疑半响,艰难吐出实情。

    ”你说什么?“崔智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董事长,我也觉得惊异啊。这个世界真有这么小,还能有这么巧,他们竟然在上海相遇了,并成了男女朋友。“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你绝对是弄错了。“崔智友脸变成猪肝气,气急败说地说。

    ”这时我去上海亲眼所见。当在善在办公室里拿出他女朋友的照片时,我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俩长得一模一样。为了慎重起见,我还是专门派人去倪阳调查了她,才得知她的确没有死。“

    ”怎么会是这样啊?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简直就是孽缘啊!他们根本不能在一起的。“崔智友捂住脸,喃喃的说。

    过了片刻,崔智友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他们交往多久?“

    ”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善回来时,就有意无意询问过我以前手机里存在一张的祈洛翎的照片。当时是私人侦探发给我的。我没有及时删掉那照片,就被在善在无意间看到了。他发现当时照片和女朋友很像,回来见到我,就问那张照片。我当时没在意,敷敷衍衍搪塞过去了。也许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交往了。“

    听完后,崔智友异常愤怒无比,怒从心生,狠狠地将桌上的东西掀翻在地,玻璃器具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也许是太过激动,也许是太过用力,他觉得浊气上涌胸口,全身无力瘫软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朴贞元异常惊讶望着一切发生,从来没有看到董事长如此失态的时候。在他的印象里,崔智友一直是个冷静做事控制力极强的人,可今天,崔智友无法自已的神态真让他感到好奇不解。

    朴贞元很想知道崔智友的情绪为何如此失控,很想知道祈洛翎到底与崔智友有什么仇怼?

    朴贞元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因为他很清楚,他只是命令的执行者,不该他过问的,他绝不能开口问。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尽快了结此事,如果让在善知道,以他的个性,可不得了,到时真收不了场。“朴贞元望着他,试探着问。

    崔智友抬起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来。

    ”让我想一想。“崔智友冷静下来,习惯伫立在窗前,静静思考着什么。

    过了十多分钟,崔智友恢复了常态,转过身冷冷对朴贞元说:“这件事肯定不能让在善知道。那个女人一定要尽快除掉,而且要麻利,不能再出什么意外。无论你有什么方案,可有一条你务改牢记,那就是不要让在善身体受到伤害。“

    朴贞元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崔在善的办公室,匆匆离开了公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黑衣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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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破烂的街道,刚下过雨,坑坑洼洼的路面。大大小小的水洼晃着白光。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男子中蹲在巷口,眯着眼,旁若无人吸着烟,他似乎在等人。

    巷子很寂寞,因为来往的人很少。即使有一两个偶尔路过的行人,似乎没有多余的心思瞟上一眼蹲在地上的黑衣男子。

    中年男子就一直蹲在那里,百无聊赖打量着来往的过客。有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穿着红色短裙和白色松高鞋的女人,从他的面前妖娆的走过。他瞟了一眼,便能准确将这种女人归类哪类。

    黑衣男子叼着烟,冷酷透着不屑的表情,似乎看不起这种女人,可又掩饰不了雄性动物的本性,将目光肆无忌惮停留在她的身上。

    红衣女子走到巷口,果然有一个瘦高的男子走了上前,两人迅速亲密勾着肩,放荡的笑声似乎让水洼的水晃动了。

    一看两人就是一对狗男女,黑衣男人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咒骂,呸的一声将浓痰重重吐在地上。要不是自己有要事在等人,他恨不得冲上前去,痛揍那一对男女一顿。

    远处不远处的巷口另一端,一名年青的男人正在张望,看到蹲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后,便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黑衣男人笑了笑,站了起来,也许是蹲久了的缘故,他的脚竟然有些发麻。他踮起脚尖,活动了下脚踝,再将嘴里快要抽完的烟嘴掷到脚下,沾满泥浆的皮鞋用力狠踩了踩,然后迎面走了上去。

    年青男子递给他一张照片和一叠厚实的信封,然后冷冷的说:”你的目标对象是照片上的女人,事情干得漂亮你会得到一大笔钱,不过你不能动照片中的男人一根毫毛,否则你一分钟拿不到不说,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这是预付定金。“

    黑衣男咧着嘴笑了笑,接过照片一看,默默将照片中的女人相貌铭记在心。说真话,他最喜欢目标是女人,每次干掉一个女人,他心中有种变态的快感……

    虽然晚上十点,城市的夜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到处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光的世界,灯光牌霓虹闪亮,马路上车来车往如同飞动的流荧。

    城市如同一个精力充沛、生理旺盛的年轻少妇。这种旺盛感像是一种传染病,感染了城市里一切人和事。白天早已疲惫不堪的人们,却还在这暧昧的夜晚,拼命透支着自己的体力,强撑着,坚挺着。

    酒吧里人群攒动,觥筹交错的酒杯,当然也孤寂的身影,一杯又一杯灌肚。祈洛翎弹奏休息片刻时,看了看四周的的人们有些恍惚。

    终于弹奏完了,祈洛翎走出酒吧大门。

    走出酒吧外,却是另一个世界。门前那条通往马路的小道格外的清幽,月亮将银光洒在小道上,道上的树丛或明或暗,还有几只聒噪的蛐蛐在草丛中叫着。

    外面的世界与酒吧内的世界迥然不同,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一时间她也无法得出准确的答案。

    祈洛翎走出小道,走向主干道上,这里更容易叫到出租车。

    下午的时候,崔在善打电话说,从集团本部来的审计组已到上海,预计明天审计上海公司运作情况,所以今天晚上他要亲自接待他们,所以不能接她。

    刚来到主干道上,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她的旁边,祈洛翎愣住了,转念一想,或许对方是过路的吧。

    前排车门打开了,走出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他个子很高,平头,面容轮廓分明,身材魁梧。

    他面带浅笑,走到她的面前,礼貌地问:“请问,你是祈小姐吗?”

    祈洛翎警觉地问:“我是祈洛翎,你是谁?”

    “你好,我是崔总公司的司机,我姓刘。因为公司集团本部来了客人,崔总临时走不开,所以他派来接你的。”中年男子始终保持一种谦卑的表情。

    他说的内容似乎跟崔在善说的话不差一二,但为了慎重起见,她还是跟崔在善打去一通电话以此确认。崔在善在电话中告诉她,他晚上很忙不能来接她,但又担忧她的人身安全,所以派了一辆专车去接酒吧接她。

    确认确有其事后,祈洛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放心地坐了上去。

    “早听说祈小姐钢琴弹得很好,今天才算是见到真人!祈小姐果然是才貌双全。”中年男人边开车边搭讪道。

    “你过奖了,我只是混口饭的水平。”祈洛翎笑了笑。

    “祈小姐是上海本地人?”

    “不是,我是倪阳人。”

    中年男子从后视镜看了她两眼,满意得笑了。

    车穿过昏暗的街道,径直向她住的地方驶去。车速有点快,车窗外的婆娑的树影像黑色的幽灵掠过。

    一坐在舒适的宽大舒适的真皮椅子上,祈洛翎陡然觉得很疲倦,似乎有些昏昏欲睡,无力靠在椅子上。

    “祈小姐,如果你累了,我就不说话打扰你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中年男子从后视镜里再次看了她一眼,说。

    “好。到了叫我吧。”祈洛翎闭上了眼睛。

    “好的。”

    车内有一种紫罗兰的香味,缓慢弥散开来,祈洛翎感到睡意突如其来袭来,眼皮沉重着不可思议,她就这样迷迷糊糊的。

    朦胧间有几次醒了,发现自己歪倒着,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打开后座的车窗。清冷的空气随之一拥而入,但仿佛没有任何效果。她重新调整了坐姿,将后背舒适靠着有靠背的真皮坐椅上。

    司机从后视镜再次望他一眼,打开车内的音乐,轻缓的音乐慢慢弥漫开来。这音乐还不错,看来这是个有品味的司机。

    这是她在头脑残存清醒的最后一丝意识。

    祈洛翎再次慢慢合上双眼,意识一点一点在消失。最后,她蜷在后座睡着了。

    她觉得自己像漂浮在空中,向着那蓝天白云的飘去。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她失重了,向地面摔了下去......

    笃然,她醒了过来,发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音乐也停了下来。

    车里没有开灯,只是趁着朦朦的月色,祈洛翎看见司机摇开了车窗,在吸烟。烟头的亮点在黑暗时忽明忽暗。到处漆黑一片,寂静一片,像是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残忍中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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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的心像是被一双手拧紧了,一阵冷风吹过,她一阵哆嗦。

    “这是在哪里呢?”祈洛翎睁开惺忪的双眼,若无其事问道。然后将车窗开得更大,冰凉的空气毫无阻拦侵了进来,似乎让她的意识有一些清醒。

    “祈小姐,这是郊外的一个地方。”中年男子冷冷地说。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你迷路了?”祈洛翎扭扭微酸的脖子,一团雾水的问。

    “我在等你醒来。”

    中年男子倏然打了车灯,车里有了橘黄色的光线。

    中年男人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光线让祈洛翎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只见他表情凝重,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笑意,神情似乎变得有一丝凶狠,一双深遂不见底的双眼望着她。

    然后他又转过头面向前方,将手中的香烟狠狠吸了一口,用力将烟嘴扔到窗外。烟头漂亮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跌落不远处的地上了。

    “等我醒来,做什么?“

    祈洛翎似乎还是不明白他的话,尽管她的心莫名抽动了一下。因为她完全还没有清醒过来,毕竟一睡醒来后的意识还是混沌的,节奏还是慢一拍。

    “祈小姐,你看这个我想就明白了。”中年男子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不太长的刀,在她眼前晃了晃。

    借着昏暗的车灯,她还是看明白了,这是一把尖锐的匕首,一把可致命的利器。

    祈洛翎意识突然清醒了,顿觉很不妙。

    自己是第一次遇到带刀歹徒,从未没遇到这样场景,也没有什么人生经验可以借鉴,所以她尽力在脑海里搜索那些在电视里才出现的持刀人质画面。

    “祈小姐,你明白了吧?”中年男子淡淡地问。

    “有一点明白了,可我只能明白你是不怀好意的,可具体你想做什么或者你怎么混装司机来接我,这些我一点都不清楚。”祈洛翎歉意笑了笑,“你能明示你到底想用它做什么?”

    “祈小姐,我很欣赏你沉着冷静的态度。在我这些年遇过的人中,恐怕没有人像你这样冷静的人了。的确,我假装利用一个小擦挂,从而袭击了司机,成功赢得了你的信任。”中年男人再次微笑着,称赞道。

    不过,他很快收起微笑,冷冷地说“祈小姐,不管你的表现再冷静再完美,按我的计划都是做事的,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当然我喜欢你的配合,这样我会更麻利,你痛苦会少些。”

    祈洛翎怔了怔,内心再一次揪紧了,不过她表面上故作淡定地说:“那是,那是,你表现得很专业,很理性。不过你要我怎么配合呢?”

    “先把你的包和手机给我。”

    祈洛翎看了看手中的包,其实涨鼓鼓的钱夹里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都是些零乱随身物品。

    “将包和手机没有问题,不过......”祈洛翎欲言又止。

    “什么?”

    “这位先生,你想要钱财吗?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钱都可以,可遗憾的是不多。因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去来打劫我。”祈洛翎诚恳地说。

    中年男子瞟了瞟,表情漠然的说:“嗯嗯,你钱夹里放多少钱是你的自由,你只需给我就行了。”

    祈洛翎只好将包和手机交给了他,他伸手接过包和手机,先将手机关了机,再来翻了翻她零乱的包,似乎也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中年男人深思片刻说:“祈小姐,看来你也是爽快之人。既然都是明白人,那我们就索性说明白话吧。我不是抢劫,我是一名杀手。”

    “杀手?你的意思是有人出钱买我命,对吧?”祈洛翎若有所思,然后问道。

    “这个是当然,毕竟我们无冤无仇。既然是出钱,我再怎么欣赏你,也不能坏了我的金字招牌,对吧?招牌甚至比我的命更重要。”中年男人表情漠然回望她一眼。

    “我能问问想杀我的人是谁吗?我想死得明白一点。我想这个权利我应该还是有的吧。”

    “这个我没法告诉你,因为我从来不问别人雇我杀人的原因,同时我也不关心。我们都是通过中间人进行交易。对方是谁,我也并不清楚。”

    “嗯嗯,你似乎说得合情合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祈洛翎淡定地说,慌乱不如冷静,见机行事吧,毕竟生死之劫对她来说不再陌生。

    中年男人看了看手上发光的手表,说:“离凌晨还有一个小时,反正时间还早,我把该做的事做了也是闲着,不如利用这一个小时我们聊聊,到了时间点我再动手。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不知你想聊什么话题?”

    “我是一名出色的杀手,我接过的活不下百件,每一件都干得干净利索,从没失过手。就聊聊我杀过的人吧,你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毕竟血光淋漓,很血腥,再说我有点晕血。”

    “那好吧,就聊聊你们女人吧。”中年男子想了想,说道

    “可以。”

    “我现在这里有一道选择题给你做。”

    “选择题?”

    “是关于你生死攸关的题。”

    “请讲。”

    “其实你面前还有一条生路可走。”

    “什么生路?”

    “那就是陪我睡觉,我就放了你。”

    “哦?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绅士般的杀手,如果一个结果不可避免,是不是尽量让过程更优雅一些呢?一个人尽可以冷酷残忍,但务必优雅,这是我的看法。”

    “怎么理解?”

    “譬如我们老祖宗就比较优雅,杀人也只是会在秋后算账。绝不会在一开春万物蓬发之际杀人。就算是行刑前也吃的是长休饭,喝的叫永别酒,用胶水把头发刷得服服帖帖,绾个鳄梨髻儿端端正正,鬓边再插朵红绫子纸花,砍下来拎在手上,那也是体面脑袋啊!”

    中年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似乎说得很有道理。看来你拒绝我的提议?”

    “是的。”

    “你不后悔?”

    “当然。”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沉默下来,车里如死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来,祈洛翎发现他眼角有些湿润了,一个是决定她生死的杀手,竟然在她面前显露出情感虚弱,她有些不知失措。

    “你是遇见唯一没有依从我的女人,尽管睡觉后,我还是会把她们都杀了。但她们还是侥幸相信我,心甘情愿奉献她们廉价的身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至少我看来你也是有素质的杀手。”祈洛翎缓缓问道。

    “因为我恨透天下的女人。”中年男了瞟了她几眼,说道。

    ”为什么?“

    ”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水性杨花。我没当职业杀手前,我的老婆跟着别人跑了,后来找了个女友,也跟着有钱人走了。“中年男人闪出仇恨的目光。

    “哦哦。”祈洛翎心在不焉,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

    看来即使是个冷酷无情的杀人,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情感上的伤害谁也避免不了,虽然自己还处在弱势地位。她不自觉身体向前,将手轻轻放在中年男子的肩上,以表示安慰。

    祈洛翎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他的身上,他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仿佛很多年了,再没有人给予过他这样的友善和关心,他的心似乎有些改变。

    “你下车吧。”中年男人忽然平静说道。

    “什么?”祈洛翎似乎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叫你赶快走。”中年男子很不耐烦说道。

    祈洛翎反应过来,迅速打开了车门,下了车。下车后礼貌将车门关好。

    “前面一公里,就有警亭,你可以找警察送你回去,祝你好运!”中年男子发动了车,箭一般向黑暗冲去,车灯都未开。

    祈洛翎只好徒步在黑暗里向前走,果然没有说错,大约一公里处,她看到昏暗的警亭。

    警亭里有三个警察在打斗地主,祈洛翎站在警亭的窗边上,没有打扰他们。旁边的警察拿得一手好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一个“反春”。

    祈洛翎欣赏完这局好牌后,走了进去。

    “遇上抢劫该怎么办?”祈洛翎诚恳的问道。

    “啊?是你吗?”小个子的警察结结巴巴的问道。

    “是我,就在二十分钟前。”

    “那就去报案吧。”

    “我的手机被拿走了,你们不是警察吗?”

    “对不起,我们是协警。”

    尽管是协警,小个子的警察还是载着她去了附近的派出所。骑了十分钟的电瓶车,就到了派出所。

    晚上的派出所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值班。很快写完笔录后,警察开车送祈洛翎回家。

    刚回到家里,祈洛翎用座机给崔在善打了个电话,手机打不通,处于无法接通状态。她只好再给徐晓雅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响了二声后,徐晓雅接听了。

    听完徐晓雅的电话后,祈洛翎大脑一片空白,面色惨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沉睡中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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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翎,你在哪里?我们都找你找疯了。”电话那头传来徐晓雅急切的话语。

    “不用担心,我刚才出了一些状况,不过我已经安全了。”祈洛翎平静地说。

    “真是谢天谢地啊,我们都急死了。“

    ”我刚才打在善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崔总……”徐晓雅话语有些躲闪。

    “在善怎么了?”祈洛翎紧张起来。

    “他去找你的路途中出了车祸。”徐晓雅嗫嚅道。

    …….

    当祈洛翎隔着病房的镜窗,看着病房里面。有几位身绿色洁净服的医生和护士在病床前忙碌着。身穿病服的崔在善安静睡在病床床上。

    他一如往日安祥的熟睡着。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打出一道黑色的光影,像极了一座完美的古典希腊雕塑。她潸然泪下,伸出手掌隔着玻璃触摸着他的存在,感觉他温热的躯体。

    “他是怎么出的车祸?”祈洛翎噙着眼泪问。

    “司机被人袭击打晕了,他苏醒后便给崔总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受伤,而且被歹徒抢去了。崔总直觉这事定有蹊跷,马上给你打电话。哪知你电话不通,他就急了。发疯开着车去找你,可没有想到,由于他心急如焚,开了快车,所以出了车祸,人边车一起翻下桥去了。等人发现救援上来时,他已成这个样子了。”身后的徐晓雅小声说道。

    祈洛翎的眼泪无声从脸上划落。

    病房的门打开了,一名高个子的医生走了出来,他解开脸上的口罩说:“谁是病人的家属?”

    祈洛翎急切迎了上去,说:“我是,请问病人怎么样了?”

    “患者因为车祸大脑受到损伤,虽然有自主呼吸,脉搏、血压、体温可以正常,但无任何言语、意识、思维能力。也就是说他现在处于一种特殊的昏迷状态。”医生说。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植物人吗?”徐晓雅问道。

    “什么?”祈洛翎脚下发软,差点跌跪在地上。

    “不能这样理解,当持续昏迷超过12个月以上,才能被定义为植物人。就算他们是植物人,有可能苏醒成功的。所以,你们不能这样悲观。他也只是暂时丧失了意识功能,神经元功能是可逆转的,一旦当神经元激活了,会刺激大脑,就会产生意识的。现在你们可以进来看看他。”医生安慰着她说。

    祈洛翎跟着医生走进了崔在善的病房。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病床,她望着苍白如纸的爱人恍如隔世。

    床上的他安静闭上眼睛,面对她的到来却是恍然未知,那具还鲜活的躯体看起来似乎跟从前一样,可却失去活力。

    “你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我想他应该是感觉到你的到来的。”徐晓雅轻柔的说道。

    “医生,他多久才能醒来?”祈洛翎无助的回望着医生。

    “这可说不好。毕竟要因人而异。”医生无奈摊开了手。

    “那有什么好的治疗措施吗?”

    “唤醒植物人,没有特效的方法。作为病人来说,莫过于亲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坚持。不过唤醒植物人可通过大脑接受外界信息的5个感觉通路,包括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和物理通路来进行。”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祈洛翎问道。

    “他平时喜欢你为他做什么?”

    祈洛翎忽然想起过去生活的片刻,想起曾经在酒吧时遇见时的崔在善,停顿了一下,说:“他喜欢我为他弹奏钢琴曲。”

    “那很好啊,你可以为他弹弹钢琴,刺激他的大脑,说不定哪天他就会醒来了呢。”医生有些兴奋.

    “音乐也可以作为治疗手段?”

    “当然,我早年专门研究过音乐对神经系统的影响。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开始投入到对音乐的研究之中。他们发现音乐能够引起人们思想感情的跌宕起伏,而且可以有效地刺激神经系统,进而改变人的情绪,”

    “可他处于昏迷之中,能感知到音乐吗?”

    “这个不容置疑,即使是严重脑损伤长期处于植物人状态的人也是可以感知外周世界。他们神经元信息交流并不处于零,而只是比常人信息交换更迟缓一些而已。“

    医生接着说:”音乐疗法作用于听神经,对病人产生听觉刺激,促使脑部生物电活动增强,调整大脑皮质的潜在能力;并可使脑内多数区域血流量增加,从而改善临床症状;音乐的旋律、节奏还可以调节大脑边缘系统和脑干网状激活系统,加快意识的恢复。不过,我觉得最终还是因为音乐是依靠爱的力量将病人沉睡封闭的心灵唤醒。我希望你多陪陪他,有可能给他放点喜欢的音乐,这有助于唤醒他。”

    祈洛翎并没有听懂医生专业术语,不过最后二句她明白了,点了点头。

    医生和徐晓雅离开之后,祈洛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静静注视了崔在善一会儿,片刻之后,她轻轻将他的左手合在自己的掌心,闭上眼睛,回想起二人相识的情景。

    二人相识起缘于那首魔鬼的忧伤的曲谱,如恶魔在黑暗中所说的,是他的爱引导着她走向人生的使命,成为她天空中最璀璨那颗星辰。

    可如今的他会醒来吗?如果我将魔鬼的忧伤的曲谱全部找齐了,再弹奏给他听,他还醒来吗?或许他会像那个德国军官的灵魂被恶魔审判,从而被火焰焚烧至死吗?

    这一切的一切,她并不知道。不过,她能知道的是与此刻的痛苦相比,死亡的痛苦是微不足道。

    如果自己的灵魂能代替他的就好了,那么自己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后能进入他的世界,进入他的灵魂,并蜷缩在里面,永远留在那里。

    午夜来临了,她还是呆呆坐在那个椅子上。

    空寂又破碎的心穿行在这个世界,空荡寂寥的便是夜晚的主旋律。薄薄的轻雾降临大地,所有的声音似乎汇成一个悠长的声音,最后再形成旋律,一种忧伤悲哀的旋律。大地万物也在旋律中颤抖不已。

    一滴冰凉的泪珠慢慢滴了下来,祈洛翎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竟然默默落泪了,即使是恶魔听到这种如悲如泣的音乐,见到这苍凉夜色,也会啜泣不已的。

    突然有人在黑暗中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显然这不是她的叹息,更不是崔在善的叹息。

    这究竟是谁的叹息呢?她站了起来,在黑暗中寻找,夜雾中的房间似乎都是漂浮的。惨淡的月光从窗户里照了进来,除了自己长长的身影,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可就在此刻,她明白了,这是来自恶魔的叹息声。

    她望着四周,所有的人都在沉睡,她茕茕孑立面对这个沉睡的世界,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第二天一早,祈洛翎独自一人来在医院的花园里,坐在掉了漆的木质椅子上。

    花园里绿油油的草丛,有几棵无名的小白花点缀其中,旁边的繁茂的树叶在风的吹拂下哗哗作响。枝头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叫着。

    晨曦的阳光照耀在她的右手臂上,格外温暖。她认真摩挲着那块蝴蝶胎记,若有所思。

    徐晓雅走出医院的住院大厅,来到她的身边。

    “刚才医院又给崔总做了全身检查,他的一切都正常,唯独还是没有意识,他仍然保持着熟睡的样子。”

    几只麻雀飞到了她们身旁的地上,东张西望,昂首阔步走了几步。徐晓雅不耐烦挥挥手,麻雀们便一哄而散,飞到了旁边的树上。

    “晓雅,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希望你替我好好照顾他。”祈洛翎说。

    “你要到哪里去?”徐晓雅不解地问。

    “我想去寻找剩下的曲谱。”祈洛翎看着自己的蝴蝶胎记,淡淡地说:“寻找能让他醒来的完整乐章。”

    徐晓雅久久注视着她,然后默默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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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一封律师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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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医院,祈洛翎回到住处。她放下包,径直走向书桌,从书桌的第二层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她前几日收到的。

    收到信后,祈洛翎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将它搁置在抽屉底部。她隐约猜到此信的内容与她寻找恶魔音乐曲谱有关。也许是她内心没有做好足够准备打开这封信,她喜欢旧的事物,旧的人,旧的事物意味着安全和舒适,似乎不愿意与所爱之人分离。

    可从今天开始,她还得踏着新的征程,寻找新的希望。所有的过往的伤痛都会上掩埋在那深无底的谷底。所以现在是该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到了。

    这是一封白底蓝边的中号信封,寄信地址是上海市建国西路61号,也就是波兰驻上海总领事馆转寄给她的一封信。

    祈洛翎用美工刀小心拆开信封,里面还有一封信,打开淡蓝色的信纸,信纸还残留着隐隐的墨香,电脑打印黑色的中英文字迹一跃纸上。

    祈洛翎认真仔细。

    说它是封书信,倒不如说它是一封律师函更为准确一些,信笺的文字内容不多。

    致亲爱的祈洛翎小姐:

    受迈斯先生的委托,欧华律师事务所就迈斯先生的遗嘱有关事宜致函给您。希望您亲自来波兰欧华律师事务所处理此事。

    特此函告

    欧华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地址:华沙老城集市广场62号

    放下这封信,祈洛翎陷入了思考之中。这封信远远出于她的意外,没想到竟然是一份遗嘱提到了自己了。这位迈斯先生是谁?为什么会在遗嘱里提出自己?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自己做为魔鬼音乐传人的身份信息已经泄露了,甚至短短时间内已经传到了波兰了。究竟是谁把这个消息泄露的,这并不重要,毕竟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

    同时,任何事情都是双面性,有更多的人知道自己,似乎有利于寻找音乐曲谱,却也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危险和麻烦。

    当天下午,祈洛翎便去波兰驻上海总领事馆咨询签证的事情。

    领事馆旁边有很多大大小小关于旅游签证的咨询公司,祈洛翎随便挑了一家名叫尽美的咨询公司,走了进去。

    说是一家公司,倒不如说一间窄小的铺面,空空荡荡,只有二张简单的办公桌和几张木质凳子,桌上有些文件或是名片盒。

    里面人很少,只有一位背着背包的年轻女孩在跟工作人员咨询着。

    祈洛翎耐心站在她的后面,等待女孩的咨询结束。工作人员看见她,示意让她找了地方坐下。

    年轻女孩是名在校的研究生,去波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办理的是商业签证。听她们交谈,好像所有的资料都准备齐了,唯独差6个月以内的银行帐单。女孩显然跑过好几回,这次又因银行帐单出了问题,又要拖延时间,面露愠色,显得很不快。年轻女孩询问了很久才结束。

    轮到祈洛翎,工作人员简单问了祈洛翎在波兰的停留的时间和律师事务所的函,他建议祈洛翎办理旅游签证,手续简单,速度也快。

    祈洛翎用笔记下所有的旅游签证的手续,拿下咨询公司的名片,准备回家准备这些资料。

    走出签证代理公司,祈洛翎突然发现那名年轻女孩还站在外面,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见祈洛翎走出来,年轻女孩便迎上前,伸出右手,微笑对她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刘诗然。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说一定我们可以一起去波兰,到时我们可以相互取暖做伴。”

    祈洛翎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祈洛翎。”

    “你怎么回家?”

    “我准备去前面的地铁站坐地铁。”祈洛翎用手指了指正前方。

    “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吧,反正我也不忙。”刘诗然热情地说。

    “那好吧。”

    祈洛翎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室上。

    与刚才热情态度迥异,一路上刘诗然显得特别沉默,紧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侧着脸茫然看着市区沿路的街景。

    显然,刘诗然有些不愉快,在为某些事情而生气,这一点甚至不用怎么观察就可以得出结论。可祈洛翎不知道,刘诗然感到不愉快的内容是否和她有关,她暗暗回顾了刚才自己的一言一行,还算是得体并没有失态,很显然不是自己让刘诗然感到不快。

    祈洛翎很知趣,当一个人不想说话的时候,你就要给他足够的自由空间,否则会适得其反。

    大约开了十多分钟,祈洛翎的住处很快就到了。拐过那条市中心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道就到了。

    刘诗然在附近的小路上把车慢慢停下。

    祈洛翎准备下车,正打算向她倒谢。可她还没有说出口,刘诗然开口说话。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问题?“祈洛翎问。

    “有了未婚夫还想和别的男人见面上床的女人,是不是个坏女人?抑或是本性个****的女人?“刘诗然一脸的嘲讽,伸出右手,捋了捋头发。祈洛翎看见刘诗然的无名指上有一颗小巧精美的戒指。

    祈洛翎默默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能陪我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吗?“刘诗然恳求道。

    祈洛翎只好在车里默默又坐了一会。

    黑色的车窗打开一指宽,喧闹的街道上充斥着最新的流行乐曲,它们像方便面一样从音乐的车间里生产出来,供人们随时随地使用。杂乱的音乐从四周灌入车内。

    “你有爱人了吗?”刘诗然问。

    祈洛翎点点头。

    “你有爱人时,想过其他男人没有?”刘诗然问。

    祈洛翎摇摇头。

    “你爱他什么?”

    祈洛翎想了很长时间,却不能准确说出爱崔在善的理由,能够想起的却只是一些音乐的片段。优美动听凄迷婉转的乐曲依稀缭绕在胸口,压迫着心脏的部位,心痛的感觉使她无法再继续想下去。

    “你去波兰是为了去见其他男人?”祈洛翎不得不转换话题。

    “也不全是,主要是去波兰参加一个国际的学术报告会,顺便去见见他,他其实也不算是陌生男人,准确地说我们五年前就认识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阴差阳错没能在一起,如今大家回忆起来倍感遗憾。这次去也算是圆一场梦吧。”刘诗然故作轻松说道。

    “那你去波兰又是了为什么?”刘诗然问道。

    “我去处理与音乐相关的事情。”祈洛翎淡淡说道。

    “音乐?我特爱音乐。”刘诗然说。

    “哦,是吗?”祈洛翎看了看手表,不想再继续下面的话题,然后说道:“我想我该走了,我留下你的电话,签证下来,我们再联系,好吗?”

    刘诗然点点头,然后互换手机号码,然后离开了。

    回到住处,祈洛翎拉开窗帘,窗外依然是一成不变的城市全景。

    琳琅满目的街道和忙碌的人群,车船穿梭不停,展示着繁华的发达的交通景象。俯瞰世界,所有静止的和移动的事物都在忙碌着,而且忙碌得不可思议。在这个每个人都在拼命奔跑的年代,没有人肯停下来歇歇,认真思考找寻生命的意义和使命。

    高大威武的建筑群,海关的钟楼,陆家嘴的标志建筑,鳞次栉比的高级商务楼,以及远处渡轮传来的低沉的吼叫,窗上的玻璃都微微一颤。阳光轻柔照在微绿色的江面,映出温煦而又寒冷的光泽。

    这些景色让她觉得自己生活在在一个美好的时代里。不过扒开这五光十色,声色迷离的幻象,这个世界还剩下些什么?剩下恐怕只有极度匮乏的精神世界和虚弱不堪的灵魂。世间仿佛只有杂乱的音符,没有和谐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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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奇怪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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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周的时间内,祈洛翎准备好了申请旅游签证齐全的资料。

    她再次来到那个签证代办公司,交给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仔细认真查看了资料。最后满意点点头,告诉她,这些签证材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如果顺利的话,一周左右便可以获签。

    在接下的一周中,她耐心等待结果,闲暇之余天天都跑去医院看望崔在善。

    崔在善像一个沉睡中的王子,似乎等待白雪公主天夺之魄的一吻,只可惜她现在还无法给他这样一吻。

    祈洛翎久久注视着他,似乎时间神奇在他身上停住了,他就像一朵停止生长的花,虽未开放,但也未凋零。

    一周过后的周二下午,领事馆打来电话说,她的签证下来了。这就意味着她离开的时候到来了。

    祈洛翎开始做着出国旅各项准备工作。先去中国银行办理定额的旅行支票。信用卡开通国际业务,另外兑换了些欧元带在身边。

    华沙,对于她来说是一座陌生而又欣喜的城市。陌生,是因为她还未踏足过。而欣喜,则是因为肖邦。而对于音乐爱好者来说,华沙是他们最向往的城市。国际顶级音乐盛事,每五年一届的国际肖邦钢琴大赛就在华沙举办。

    去波兰华沙的机票是在网站上订的,法航班机,波音客机,经济舱。她还在网上预订了旅馆,一间小型旅馆的单人客房。

    接着她开始准备皮箱行李。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可带,都是夏天,带了几件夏天的衣服,个人日用品,换洗内衣,和其他一些零星物品。

    本想带正穿的礼服之类的服装,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仔细一回想,似乎自己根本就没有添置过此类衣服,也就算了。

    她接着上网查询了华沙近日的天气,最近一直在下雨,便带上雨伞及防雨衣服。最后想了想,还是带了两本书,在飞机上。一个背包就这样装满了。

    行李打理完毕,她下楼来到银行,交纳三个月的电话费、煤气费、水电费帐单。一切都已完毕。可她似乎感觉遗忘了什么东西?对了,还有重要的魔鬼音乐第一乐章乐谱。她小心翼翼将它放到背包最里层。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她忽然想起刘诗然,赶紧给她打了电话。刘诗然签证也顺利下来。很遗憾。不过她预订的机票比她早二天,所以两人并不能一起同行。二人约定只是她一到了华沙,便马上打电话给刘诗然,二人互相陪伴在波兰的日子。

    离开上海的那天,是个阴天。阳光暗淡,晦涩压抑的乌云一朵朵一团团地挤在一起。向舷窗外望去,灰蒙蒙的一切,就像一张模糊的脸,让人心生怅惘和迷茫。

    祈洛翎上了飞机,便拿出开始。是波兰作家亨利克·显克维支所著的的《第三个女人》。

    一位四十多的中年女人,坐在她的旁边,兀自睡觉。

    由于华沙到上海的航班都是需要转飞的,法航的是到巴黎转飞。大约过了十个小时,邻座的女人抬起头,对她说:“应该快到华沙了吧?”

    祈洛翎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是第一次来波兰吧?”

    “是的。”

    “有朋友在波兰吗?”

    “没有。”

    “哦。”

    中年女人似乎察觉到继续打听下去有些不礼貌,也就没在问了。

    “华沙现在大概在下雨。每年这几天华沙都下雨。”中年女人换了个话题,似乎天气是永恒话题。

    “是吗?”祈洛翎皱了皱眉头。

    “你不喜欢雨天?”

    “怎么说呢?我不讨厌也不很喜欢。只有喜欢夜晚的时候下雨,滴滴嗒嗒的下雨声似乎让我睡得更为安稳些。”祈洛翎淡淡说道。

    飞机再次穿越了云层,飞到了波兰华沙上空。华沙的天空果然阴沉沉的,至于下没下雨这个倒没法确认。

    祈洛翎俯视窗外,想看看地面的华沙,也许是天气的关系,地面的城市景色平淡无奇,与其说这是华沙,不如说这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平淡的地方,甚至和离开上海时从空中所见到到机场郊区景色没有什么区别。这让她多少有些失望。

    邻座的中年女人也在看窗外,似乎察觉出了她的失望。

    “这里只是华沙的郊区。从这里是看不到真正的华沙城市的。华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城市。”

    祈洛翎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经过十多个小时,飞机终于着陆在华沙弗里德里克肖邦机场。

    终于来到华沙,祈洛翎下了客机后,与中年女人告别了。中年女人离开了机场。

    而她却留在机场大厅内,办理相关的入境手续。办完有些繁琐的入境检查手续,她把护照和所有东西都一骨脑塞进背包里,背着包独自走出了机场。

    此刻已经是晚上七点,因为外面下着小雨,机场外天空暗得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

    巴士车辆在不远的广场上依次排列,一辆辆依次启动。出租车也依次等候在候机大厅外。

    前来接机的人手捧写着姓名的迎接牌充满希望地看着从身边经过每一个人。

    祈洛翎停下脚步,思考如何前去预订的旅馆休息。

    指南手册上的介绍大约是那旅馆在老城区,乘机场巴士需三十分钟,打出租车应该十多分钟左右。

    仅仅依靠网上指南手机,似乎自己并不太熟悉路线,而且天空也不作美,无论谁坐了整整一天的飞机大概都会纵容自己的惰性,不想再多费周折找东问西。

    祈洛翎犹豫片刻后,决定向出租车候车点走去。

    还没走到出租车候车点,一辆红色的跑车驶到她的面前。虽然在阴暗的天气下,它光鲜抢眼的外表让人眼前一亮。

    这时,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戴着墨镜,紧绷着脸,不苟言笑,神情冷酷如《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里昂。

    “您是中国人?”他用英文问。

    祈洛翎点点头。

    “你叫祈洛翎吧?”他再问。

    祈洛翎愣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那请跟我走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祈洛翎警觉望着他。

    “祈小姐,冒昧了。我只是按克里丁斯卡先生的吩咐行事。”

    “对不起,我并不认识克里丁斯卡先生。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男子突然微微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回答,诚恳地说:“祈小姐,在你决定之前,克里丁斯卡先生让我给你看一张照片。看完照片,你再做决定吧。”

    祈洛翎疑虑重重望着他,只见男了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她。

    这个一张拍摄时间久远的老黑白照片,虽然照片的四周有些磨损发黄,可照片的人面目仍清晰可见,他是一名中年男人,一名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

    当仔细看清楚这名男人的长相后,祈洛翎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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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纳粹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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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望着照片中的这名男子,熟悉的面容,棕黑色的头发,深陷的眼眶,棕色的眼睛,还有那记忆深刻的鹰钩鼻。

    他不是那名自己在似梦非梦见过魔鬼的使者?

    祈洛翎心中不禁大吃一惊,自己原一直以为那名魔鬼的使者只存在幻境中,不曾想到他竟然在现实生活中存在着。

    照片中的他穿着紧身制服,戴着手套,脚蹬皮靴,看起来笔挺、风度翩翩。最让她注意到的是军服的左袖上竟然有个黑色的十字勋章。

    祈洛翎觉得很奇怪,因为她认得那十字勋章是二战时纳粹军官佩戴的标志,他究竟是什么人?

    “您觉得怎么样,祈小姐?”男子表情自然望着她。

    祈洛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心里暗自思忖。

    克里丁斯卡先生是谁?他为什么要给我看魔鬼使者的照片?克里丁斯卡先生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目的是什么?

    可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就必须跟着这个像保镖一样的司机走。去见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似乎意味着要冒极大的风险,可细想下,风险与收益应该成正比,这趟险值得一冒。相比自己历经的生死考验已经够多,她相信自己能随机应变,应对自如。

    祈洛翎默默地将照片还给他,抬起头看着他,点点头。她跟着他上了车。

    跑车驶出了机场,一直朝着南面驶去。跑车的加速特别快,瞬间风弛雷掣起来,像一团火焰在奔跑,她有瞬间失重的感觉。

    跑车行驶在宽敞洁净的大道上,透过明亮的车窗,看着两旁古典韵味的欧式老房子。祈洛翎看到一个凤凰涅槃依旧如童话般美丽的华沙古城。

    男子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这看似几百年前的建筑,其实是1950年代的建筑。因为德军在将这里移为一片废墟。所以这些建筑都是在原址上按照房子被破坏前样子复建的。据说在纳粹准备炸毁华沙前,波兰人就开始保存建筑图纸,为了以后重建。整个复建工程凝结了所有华沙人的智慧和努力,人们到处搜集建筑图纸,通过记忆描绘原来的建筑模样,并在完成每日工作后,自发地来到废墟参与复建工程。”

    祈洛翎在心里对这摧不毁的波兰精神,暗暗赞叹道。

    过了二十分钟,跑车开到一座别墅门前停了下来。目的地应该到了。

    一位穿着黑色西服打着领结,貌似管家模样的男子礼貌打开了车门。

    祈洛翎下了车,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别墅,准确地说是一幢豪宅。

    别墅外一片宽阔的草坪,草坪里的草地修剪的整整齐齐。草坪中央有一个很大的池台,水池造型精致典雅,纯正的法式风格。

    最漂亮的莫过于那中心建筑,外型美仑美奂的一座别墅。从远处看,竟如同国王的宫殿,一座精美的艺术品。

    别墅有三层,四个角上是四座尖顶的塔楼。白色墙面,白色屋顶。高大椭圆形落地窗,配着低垂的白色帷幔。

    管家将她带到了一楼客厅,让她先坐着片刻,告诉克里丁斯卡先生马上就过来。祈洛翎将背包放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她站起身,仔细观察内部的设计陈设。

    主厅墙壁上悬挂的几幅人物画像。画像里的人物都穿着精致华贵的服饰,有男有女,表情各不一致。画像的神态都有着照片无法比拟的微妙意趣,无疑都是出自名家手笔。其中就有魔鬼音乐使者中年男人的画像。

    祈洛翎驻足在此,久久凝视着他的画像。

    背后有轻微的响动,她转过身,看见官家推着一个轮椅进到客厅。黑色轮椅上坐着个老人,老人下身盖着厚厚毛毯的老人,想必就是克里丁斯卡先生。

    轮椅上的老人估摸七十来岁,异常地消瘦。脸色苍白,白得几乎都能看见脸上的青色血管。满脸皱纹,眼窝深陷,高挺的鼻子,似乎与照片上那张让人过目难忘的面孔有些相似。

    “祈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克里丁斯卡先生,是我想见您。”他笑了一下,声音有点低沉。

    “祈小姐,请坐。”他指了指旁边沙发:”“您想喝点什么,葡萄酒还是咖啡?”

    “那就咖啡好了。”她说道。

    官家模样的男子离开客厅去厨房煮咖啡了。克里丁斯卡先生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默默地注视我。

    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也想不出怎么先开口询问,所以沉默不响。

    老人打破了两人的寂静说,“在正式交谈之前。希望您能把蝴蝶标志给我看一下。”

    祈洛翎自嘲笑了笑,然后点点头。

    这种情节,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似乎在所有人的眼里,这个蝴蝶标志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它才能确定她的身份,除了它以外,似乎她自己本身却显得无足轻重了。

    她按照他的要求再次将右手臂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老人将轮椅移到茶几前,从侧面仔细打量这胎记。

    “你不介意我用手接触一下它吧?“老人小心翼翼问道。

    祈洛翎点点头。

    于是,他伸出右手,犹如侦破罪犯现场般地轻轻触摸那个蝴蝶胎记,似乎想在上面找到什么证据。触摸完后,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祈洛翎收回右手,他又瞟了一眼她的双手。

    “你这双手,是天生弹钢琴的手。”他赞许道。

    祈洛翎沉默了一会,问老人,“您为什么要见我?”

    “因为您与我有某种联系,不,是你与我的家庭有些联系。其实这样说,也不是很准确,真正准确的描述是你的家庭与我家庭有某种联系。”

    “我的家族与你的家庭?”

    “是的。照片你已经看过了吧?”

    “是的,我看过了。”

    “我想您应该知道他是谁吧?”

    “嗯,我见过他,在似梦非梦的情况下见过他。”

    他满意的笑了。

    “他的身份你知道吗?”

    “他说过他是魔鬼的使者,传递魔鬼音乐的信息,同时也保护着我的安全。”

    “对,是这样的。这是他灵魂的使命。”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在人世了?”

    “当然,你已看过他的照片,他是二战期间的德国党卫军的保安处处长。在1939年就过世了。”

    祈洛翎突然记起在共事会看魔鬼忧伤的资料。

    “他叫什么名字?”

    “海德里希。”

    “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叔叔。”

    “他是你叔叔?”

    “是的。你刚才看到墙上的画像全都是我祖辈的画像。”

    “哦,可我看过当时他死亡档案。他当时不是在魔鬼的忧伤音乐下自杀,然后被恶魔的大火审判致死的,不是吧?”

    “是的。”

    “那他怎么会成为魔鬼音乐的使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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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克里丁斯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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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那名管家模样的男子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打断了二人之间的谈话。

    “先生,吃药的时间到了。”他将一颗药丸和一杯水递给克里丁斯卡先生。

    克里丁斯卡先生将药放在嘴里,喝了口水。药丸似乎很难下咽,他喝水吞药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过了许久,他才恢复了常态,缓慢向祈洛翎讲述一段故事。他所讲的故事与共事会的资料内容有所出入的是结局不同。

    当时德国纳粹军官海德里希自杀身亡后,身上突然冒出一团火苗,随及火势徒然蔓延,熊熊大火迅速将他的尸体吞噬了,然后只听见他的灵魂在火中惨叫。

    来自恶魔的声音迅速在回荡在破旧的教堂上空。

    “我是恶魔,我是来审判你的。审判你生前的违逆和罪恶的行为。由于你生前杀人如麻,作恶多端,我会将你的灵魂在大火中炙烤七日,打入最深处的地狱,永世受到折磨,永世在地狱里忏悔。“

    这种被大火炙烤的痛苦与折磨几乎没有灵魂能承受,包括海德里希的灵魂,在大火中他越来越虚弱,逐渐感到自身即将如烟消逝。

    于是海德里希的灵魂不断拼命求饶,希望能得到恶魔的宽恕。

    “我求求你了,只要能停止这么痛苦与折磨,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海德里希的声音苦苦哀求。

    “真的?”恶魔提高声音,似乎动了心。

    “当然。我以我的雷诺家族名义起誓。”

    “那好,我可以让你免受痛苦,也可以让你不下地狱,不过你得答应做一件事情。”

    “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心甘情愿。”

    “我想要走你的灵魂,为我所用。“

    ”我能问问你要走我的灵魂,以作何用?”

    “我希望你的灵魂能做恶魔音乐的使者。”

    “恶魔音乐?就是我听过那首魔鬼的忧伤的曲子?”

    “是的。在你听到恶魔音乐之时,你已经死了,但魔鬼的忧伤这首曲子并不会在世上消失,它将长存于人世。恶魔音乐的传人将一代又一代将此曲传下去。所以我希望你能做恶魔音乐的使者。”

    “我愿意。”

    “不止是你,我还要你的世代子孙都做恶魔音乐的使者,传达恶魔音乐的信息和保护恶魔音乐的传人。当然,我也会让你们后代享受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让你的家族后代永享财富、地位和美女。不过与之交换的必须是死后的灵魂将不会去天堂,也不会去地狱,而为我所用。这当然不是针对所有的人,只有被我选中的人才会成为恶魔音乐的使者。”

    “那我们的灵魂究竟是在哪里?”

    “你们的灵魂漂流在异度空间,游离在人世间与死后的世界里之中,你们只为恶魔音乐的传人存在而存在,也就是说只有他才能看见你们。”

    “那我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的?”

    “这个有区别吗?这场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即使你活这个世上,也避免不了正义的审判。然后你的灵魂将打入十八层地狱。现在你的灵魂停留在这个异度空间,不仅亲眼看到这场战争的结束而避免受到审判,还能以这种方式存活在人世间很长的时间。”

    “这种存在方式似乎有些荒诞。”

    “是的,两条路在你面前,我不会强迫你,你可以自由地做出任何决择。”

    “刚才你说存活在人世间很长时间,是什么意思?”

    “一切开始必有结束,当你完成你的使命,你就会从这个荒诞的世界烟消云散。然后你的家族某人在出生时就会选为下一个恶魔音乐传人的使者。待他死去后,灵魂也会成为恶魔音乐的使者。”

    “好吧,我愿意。不过,我怎么从茫茫人海中寻找到那名恶魔音乐传人?”

    “恶魔音乐传人的标志就是在右上臂有个蝴蝶胎记,而你我签订这份契约后,你的右上臂同样的位置有I形的胎记。以后你家族每一位被选定的恶魔音乐使者出生时即可出现这个标志。”

    ......

    祈洛翎突然想起那名恶魔音乐的使者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她来上海时,然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难道这意味着他已经完成他的使命,他的灵魂已烟消云散了?

    “就这是我们家族注定的命运,无法改变的命运。”克里丁斯卡先生悲哀凄凉的说道。

    “海德里希的下一个轮到你了?”祈洛翎望着他。

    “是的。”

    “我想看看你的胎记。”祈洛翎说道。

    克里丁斯卡先生挽起衣袖,露出那块右上臂的胎记。

    “请仔细看这块胎记。”

    祈洛翎仔细地注视那块胎记。

    如同她右手上臂的位置,他同样的身体部位有形如“I”的胎记。像一道尖锐的利器,它的长度几乎覆盖在整个右上臂上。

    那个“I”不如说是胎记,还不如说是疤痕,因为它明显比正常皮肤略为凸起,颜色为青色。似乎像某种神秘组织的标志,看起来异常邪恶。

    “这个胎记像一个烙印。”

    “是的,是恶魔大火审判留下的烙印。”

    “为什么是这个I字母?”

    “准确的说,它不是英文字母中的I,而是来自于古希伯文中的恶魔的第一个字母。”

    “哦。不过,”祈洛翎皱皱眉头,“我怎么证实你说的话是事实,而不是虚假的呢?虽然我经历过很多荒诞的事情,我还是保持对他人一种怀疑的态度。”

    克里丁斯卡先生微微一笑,轻轻按了按轮椅上某一按钮,随及发出轻脆的滴答声音。

    管家模样的男人再次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木盒,递给了他。

    这是个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绛红色漆面,外表有几个菱形交叉,似乎像是个神性的图案。

    “我这里有保存完好的魔鬼契约。你可以看看。”

    他打开木盒,将一卷洁白柔软的羊皮纸递给她。

    羊皮纸左上角有一个鲜红色五芒星,右下角则有一轮皎月的图案。中间即是文字内容,可她并不认识这是什么文字,更不明白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克里丁斯卡似乎看出她的窘态,微笑着说:“这就是古希伯文,旧圣经是由古希伯文撰写的,所以恶魔契约也是由古希伯文字写的。我可以翻译给你听。”

    他再次将羊皮纸拿了过来,翻译成英文。

    “恶魔愿为雷诺整个家族提供世上所有财富、权力和力量,并帮助获得尊贵的地位,为之解愁除闷,寻欢作乐,获得一切需要;但雷诺家族被恶魔指定的人必须在死后将灵魂交与恶魔,灵魂属恶魔所有,成为恶魔音乐的使者。此契约强大而有效,若雷诺家族违背了契约,恶魔有权力夺走给予的一切,还附带收走家族所有人的生命。签订契约人:恶魔海德里希”

    克里丁斯卡念完,祈洛翎沉默了。

    然后她望了望四周金碧辉煌的豪宅和价格不菲的大量艺术陈列品,说:“你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都是恶魔履行契约内容暗中给予的?”

    “是的,我是珠宝商人,在我职业生涯中一直都是一帆风顺,财源滚滚,几乎我想做的事情都会心想事成,不仅如此,我还得到行业界的尊重和认同,并拥有了显赫的社会地位。”

    “既然恶魔如此青睐于你,为什么你会坐在轮椅上呢?按照契约精神,恶魔应该保护你,让你免除世间的伤害?”

    克里丁斯卡先生苦笑道:“我坐在轮椅上的原因,是我试图毁掉契约,背信弃义受到的惩罚。”

    “哦,什么意思?”

    “我在二十多岁时,年轻气盛,冷漠孤高,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恶魔契约的这码事,在此之前,我甚至想办法去除我右臂上这块胎记,我找到纹身的匠人,想用新的图案来覆盖它。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块胎记又会还原成原样。当时我恨透了所谓的恶魔契约,于是在一个月圆之夜,我背着家族的其它人,将这份契约偷出来,正欲将它销毁。可在这时,我脚下一滑,便滚下山崖,从此双腿就瘫痪了。”

    “或许这一场意外呢?”

    “不,这不是意外,因为我滚下悬崖的时候,我听见我叔叔的声音,苍老而凄凉的声音。”

    “他说什么?”

    “他说孩子,我们在世间得到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承诺高于一切,所以我们必须要有契约精神,不能撕毁恶魔契约,否则你会得到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你是怎么得知我的行踪的?”半响,祈洛翎问道。

    “半个多世纪以来,我一直在秘密收集关于恶魔音乐的资料。包括你的资料。关于这个秘密,我们家族只有三人知道,如今二人已过世,也就是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守口如瓶,从未向外人提起有关恶魔音乐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你只要死后履行自己的承诺就是了,为什么要找我,并告诉我这些秘密?”祈洛翎不解望着他。

    “第一我想尽地主之谊,你是第一次来波兰华沙,我希望你吃住都在我别墅里。第二我也是好奇想看看我死后的灵魂保护的魔鬼音乐的传人是长什么样子?”

    “哦,不好意思,可能让你失望了,我已经预订好旅馆。我不习惯打扰别人,所以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很抱歉。”

    “我一般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你决定了,我也尊重你的决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要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我提醒你在华沙要特别小心,因为我感觉有一种危险的力量在向你靠近,可我看不出是哪种危险,所以我希望你在华沙要特别小心。”

    克里丁斯卡先生久久注视着祈洛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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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快乐后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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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交谈结束后,克里丁斯卡先生派司机将她送到了预订的那家旅店。旅店住在一家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廉价小旅馆里。小旅馆是座四层的独立建筑,应该是普通的私人住宅改建的,所以客房并不太多。

    走到旅馆的一楼,前台的年轻的小伙子向她热情打着招呼,她将旅店预订消息展示给他。小伙子根据电脑里她的预订信息带她去了二楼的客房。

    旅馆的房间面积不大,估计有十多个平方米左右,不过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房间的面积虽不大,设备倒也齐全,电视、电脑、电话、冰箱、饮水机一样不少,上网还是免费的。白色的单人床,白色的床柜,墙壁上方有一个画框,画框是一幅漂亮的风景画。这个旅馆总的还是干净整洁,令人满意的。

    祈洛翎来到屋内,走到沙发前,将背包放下。当整个人松懈下来,她感到浑身滞腻得紧,准备舒适的洗个热水澡。

    祈洛翎从背包里取出日用品,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感觉轻爽了很少。

    她呆坐在床前,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对了,想起来了,要给刘诗然打电话,因为自己承诺过一到华沙就要联系她。她开始用旅店的坐机拨打刘诗然的电话。

    ”你到了华沙了吧?“电话那头刘诗然大声的说着,周围传来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声。

    祈洛翎皱了皱眉头,不得不将手机离耳朵远一些。

    ”是的。我已经到了。“

    ”什么?你已经到了?我这边太吵,我听得不太清楚,你说话能大点声吗?“

    ”好吧。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音乐广场上看乐手演出,你要过来吗?“

    ”我今天太累了,想早点休息,所以我就不过来找你了。我打电话只想告诉你,我已经到了华沙。明早我还要去办事,等我办完事再打电话联系你,好吗?“

    ”好的。再见。“

    一放下电话,祈洛翎躺在温暖舒畅的单人床上,身子轻盈像一团棉花,还未来得及对今天的遭遇作任何思考,她便沉沉睡去了。也许是太累了,她竟然没有做任何的梦,便一觉睡到天已大亮才醒来。

    一看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她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毕,便来到电话前。

    祈洛翎从背包最里层,拿出欧华律师事务所的联系方式,然后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了,是一位嗓音柔美的年轻女士接听的。

    ”你好,这里是欧华律师事务所,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你好,我叫祈洛翎,来到中国上海。我前些日子收到来自于你们事务所的律师函。“

    ”好的,你请稍等片刻。“

    电话被转成分机号了,祈洛翎听到一阵优美动听的铃声,然后一个声音低沉略带磁性的男性嗓音打断了连续的铃声。

    ”你好,我是欧华律师。你是来自中国上海的祈洛翎吗?“他再次确认一遍。

    ”是的。我现在就在华沙。我昨晚就来到了华沙。“

    ”哦,好的。你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我们见个面?“

    ”那就今天下午三点吧。“

    ”好的。“

    挂了电话话,祈洛翎整理好衣裳,准备出去吃个早餐,喝一杯咖啡。

    这时,房间里的电话铃响了,她接起电话,原来是刘诗然打来的电话。

    ”你的事情办完没有?“

    ”还没有呢。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哦,“对方犹豫一下,说:”你中午有空吗?我希望我们中午在一起吃个饭。“

    祈洛翎考虑一下,离下午三点,自己剩下的时间还比较宽裕,除去一起吃过饭的时间,留给前往律师事务所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她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接下来,祈洛翎便告诉了刘诗然旅店的地址,刘诗然说马上坐出租车过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想着马上就要和刘诗然一起去吃饭,可肚子又饿得慌,她就胡乱塞了几片饼干在嘴里。

    没过多久,刘诗然就来旅店楼下,二人便在一起用了午餐。她们各自点了一份大麦汤和一份面食。

    很快用完午餐后,她们找了间安静的咖啡馆坐了进去,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是轻音乐,在午后让人竟有些摇摇欲睡的感觉。

    祈洛翎要了杯加柠檬的红茶,刘诗然要了杯清咖啡。接着,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各自要的东西。

    ”你见着那男人啊?“祈洛翎打破沉默,漫不经心问道。

    ”是的。我见着他了。“刘诗然淡淡地说,似乎就在一直等着她的问话。不过她表情的淡然出乎祈洛翎的意外,按理说她应该是兴奋愉悦的表情跃然脸上。

    ”感觉怎么样?“

    ”我们做爱了。“

    ”什么?“

    刘诗然的表情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在回忆那一刻。

    ”澄黄的阳光渐渐浸满那间房间,光影打在我们的脸上,音响里放着我们初次相识的音乐,一切都那么美好,仿佛我们又回到了从前。空气里的尘埃颗粒像静止一样地漂浮在上午的阳光里。音乐里的每一个音符也如同尘埃一样静止着。音乐重复第二遍时,我们开始靠在一起接吻。然后我们便做爱了。”

    过了许久,刘诗然才从如梦境的回忆中恢复了常态。

    祈洛翎长久地注视着她。

    “别问那种审判式的眼神望着我,也不要问我事情会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更也不许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指责我。”

    祈洛翎微微的一笑,说:“我怎么会指责你?毕竟性是人之本性,更何况你们曾经恋爱过,也曾在一起过。”

    “你想错了,我们大学四年相恋,我们全没有做过爱。”刘诗然认真的说。

    “那你们大学里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在干什么?”

    “背背英文单词,看看武侠。”

    “哦,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选择谁?放弃谁?”

    “我说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怎么了?“

    ”和他做过爱后,从巨大的生理快感跌落下来,我感到一种强烈无与言语表达的空虚。那种空虚感简直令人窒息,强烈让我喘不过气。那个难受和无力让我宁愿从未享受过曾经巨大的快感。接着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负罪感。”

    “负罪感?”

    “是的,是对我的未婚夫的负罪感。空虚感与负罪感这二种感觉复杂交织在一起,让我内心如同刮起一阵灰色的风暴,几乎要摧毁我的内心。”

    “的确,精神的痛苦远比肉体上的痛苦更致命。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再也不想再跟他见面了。“

    ”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并没有错,相反他表现很好。而我却一想起他,就会联想到曾经****后那种巨大的空虚感与负罪感,那种感觉压得我喘不过去。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的动物?费尽心思安排这一切,美好的一切,到了最后所有美好感觉全都烟消云散,自己却畅快淋漓地痛苦一番。”

    “也许快乐也不过是一生的幻梦,痛苦才是真实的存在。”祈洛翎想了想,说道。

    两人又陷入沉默当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一会,祈洛翎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便向刘诗然告辞离去了,留刘诗然一个人独自在咖啡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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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迈斯先生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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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去了附近的车站,买了一张公交车票。验过票后,她找空的位置坐了下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便向前台的小伙子询问了老城集市广场62号的公交路线。老城集市广场是华沙老城的中心广场,呈长方形,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广场,也是华沙的地标性广场。穿城而过的城市公交,也只能绕道而行于广场。

    所以她只能坐在附近的站点下车,再步行到集市广场。步行几分钟后,她便来到集市广场。

    曾在十八世纪以前举办集市的地方如今成为了一座悠闲商业步行街。偌大的广场周围有餐馆、礼品店、咖啡馆。四周的建筑全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广场上的人不多,每个人都带着友善的微笑。街头艺人在这里当作艺术展出。

    欧华律师事务所就在前面那幢建筑的三楼。建筑是一座砖红色的巴洛克式式四层建筑,建筑外表古朴却不残旧。

    走到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她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对比下记下的地址,没错,是这个地址。然后她再看看了时间,差一刻钟到下午三点,时间刚刚好。

    祈洛翎来到一楼,大理石地面,沿着暗红色的回旋木质楼梯走上楼,楼梯的扶手都被摩挲成锃亮。

    来到三楼,室内的摆设更为古朴,墙壁的旋涡状花纹图案沉淀着时间的沧桑。刚走到三楼大厅,一位装红色长裙的女子迎了上来。

    “请问,你是来自中国上海的祈洛翎小姐吗?”

    “是的。”

    “欧华律师在等你,请跟我来。”

    红裙女子作出了个邀请的手势。然后带着她来到了三楼走道上最里面的办公室。

    她轻敲几声门,然后推开门示意祈洛翎进入。

    这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室内装修典雅,黑色的办公桌透露着律师行业应有的威严。

    办公桌前站着一名身穿深蓝色西服的男人。应该就是欧华律师吧。他大概四十多岁,褐色微卷的头发,月白色的衬衣,蓝条纹的领带,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上层社会的风度。

    “你好,祈洛翎小姐。”欧华律师带着淡淡的笑容,伸出了右手。

    祈洛翎握住他宽厚的手,“你好,欧华律师。”

    欧华律师微笑着,示意她坐下。

    祈洛翎坐了下来,红裙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询问她是否想喝点什么,她摇了摇头。

    欧华律师坐了下来,戴起眼镜,埋着头,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房间里突然变得静悄悄,只有墙壁上那一座古老的钟左右摇晃。

    过十多秒后,欧华律师抬起头来,正了正嗓子说:“祈小姐,正如我寄给你的信的内容所言,之所以邀请祈小姐来到华沙,是与杜兰德?迈斯先生的遗嘱有关。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直接进入主题吧。我,柏恩斯?欧华,如您所知,是名律师,长期以来一直为杜兰德?迈斯先生专职律师,从事与法律有关的事务。”

    她点了点头。

    “杜兰德?迈斯先生因病于一个月前逝世,除了对这位品德高尚的绅士表示哀悼之外,我们受杜兰德?迈斯先生生前委托,忠诚执行他最后的遗嘱。”

    说完,欧华律师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遗嘱。

    “这是杜兰德?迈斯先生第二次更改后的遗嘱,他在这份遗嘱里提到了你。”

    “第二次更改后的遗嘱?”

    “是的,就在他去世前几天,他突然要求提出修改以前保存在我这里的遗嘱。我们在确认他的意识清楚思维正常后,按他的要求更改了遗嘱,并公证后这份新的遗嘱。同时以前那份遗嘱失去了效力。”

    “我还是不能理解,我与杜兰德?迈斯先生素不相识,他的遗憾怎么会提到我呢?”

    欧华先生透过金丝眼镜望了她一眼,似乎带有不可捉摸的意味。

    “你知道他是谁吗?”

    祈洛翎摇摇头。

    “你不知道杜兰德家族?”

    杜兰德家族?祈洛翎皱了皱眉头,这个姓对她来说显然并不熟,或者说并没有听见过。

    “我想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你是在中国长大的。”

    “是的,我对此一无所知。”

    “杜兰德家族一直是波兰的贵族,中世纪时他们被封为公爵,封地很大,他们的庄园曾经超过1000亩,并在城市多处有房产。虽然到了十六世纪末,血统贵族传统被打破。”

    “不过,即使在今日,杜兰德家族在华沙还是个显赫的家族,许多荣誉性质的特权依然被保留,家族公爵可以拦截并使用任何车辆,这一特权昔日对车马、轮船有效,而今如有必要,杜兰德公爵对火车、汽车甚至飞机都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不过杜兰德?迈斯公爵去世后,杜兰德家族再没有继承人。“欧华先生的语气似乎有点遗憾。

    不过,欧华律师语气一转,面色微微严肃起来,说道:”在这份遗嘱书里,提及到二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庄园的管家卡罗琳娜夫人,她是杜兰德?迈斯先生的远房亲戚。不过今天她并未到场。“

    “遗嘱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里,杜兰德?迈斯先生将他名下的个人财产的一部分赠给卡罗琳娜夫人以及她的丈夫。第二部分将他名下的房产以及所有音乐唱片捐献给某慈善组织。第三部分是正是关于您的,祈小姐先生。杜兰德?迈斯先生将他名下的布莱切诺庄园无偿赠给你。”

    欧华律师讲完,把那份遗嘱从桌面上推了过来。

    “如果您对此还有所疑问的话,可以看看杜兰德?迈斯先生的遗嘱原件。”

    祈洛翎接过遗嘱,仔细。遗嘱写的不长,只有一页,如律师所说,内容共分为三部分。第三部分写到了她。

    “......我自愿将我名下的布莱切诺庄园赠给祈洛翎小姐,包括庄园内所有的藏品与物品皆为祈洛翎小姐所有.......”

    遗嘱下方有一张照片,竟然是她在上海外滩与木先生一起喝咖啡的照片,难怪那天她总感觉似乎有人在背后观察着自己。原来自己当时确已被跟踪了。

    祈洛翎签完一些手续文件,遗嘱的事已告一段落。

    她很想再询问一下关于遗嘱的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于是起身告辞。

    欧华律师既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以一种饱含特别意味的沉默送她到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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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庄园管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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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跨出事务所的大门,祈洛翎正转身离去,突然欧华律师从后面叫住了她。

    “请梢等一下,祈小姐。”

    祈洛翎转过头,不解地问:“欧华律师,您还有什么事吗?”

    欧华律师微微一笑,走到她的身边,说:“不知您是否现在还有时间?能私下跟你聊聊吗?”

    祈洛翎迟疑片刻,说:“可以。”

    “那就去对面的那家咖啡店吧。”欧华律师指了指马路对面,说。

    祈洛翎抬头望去,路的对面竟然有好几家咖啡馆。

    过街的绿灯亮了,他们一起走过人行道,来到一家咖啡店外。

    咖啡店外有一个很大的露台,露台有几张白色长方形的桌椅。他们选择一张挨着店门口的长桌,然后分坐在长桌的两头。

    这时年轻的男侍者走了过来,祈洛翎要了杯纯咖啡,而欧华律师要了一杯掺奶的卡布基诺。

    天气仍然是阴沉沉的,虽然没有下雨,但有阵阵凉风。祈洛翎环顾四周,咖啡馆内和露台上都坐满了人。

    在欧洲走到哪里都能轻易找到咖啡馆,何况是热闹的广场有几家咖啡馆也不足以为奇。

    据说欧洲人每天要喝七、八杯咖啡,在家里喝,也在外边的咖啡馆喝。这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他们把一生中许多时光,每天某个生活时段,都耗在了自己固定喜欢的某个咖啡小馆。这是他们天天片刻的歇息之处,静静地待上好一阵,也许是在“等被拉下的灵魂”。

    从咖啡店内放着隐约的传来优美动听的Trademark的OnlyLove。

    “祈小姐,很冒昧,我私下约你似乎有些唐突。”欧华律师面带歉意的说。

    祈洛翎微笑着,摇摇头。

    “这么跟你说吧,我虽然是迈斯先生的专属律师,但从私情上讲,我跟迈斯先生是多年的朋友。既然迈斯先生将布莱切诺庄园赠给你,我想你应该在他心目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我很了解迈斯先生的个性。”

    欧华律师说完后,用咖啡匙舀取少取砂糖,放到咖啡杯里慢慢搅拌,然后再将咖啡匙轻轻放在咖啡杯下的托盘里。

    “祈小姐,有个私人方面的问题想问您,可以吗?”

    “可以的,您问好了。”

    “您和迈斯先生以前认识吗?”

    祈洛翎摇了摇头,说:“我以前并不认识迈斯先生,接到你的律师函,看到内容后我都觉得莫名其妙。”

    “以前不认识,他怎么会突然改变遗嘱,留给您偌大的布莱切诺庄园,您难道不清楚为什么吗?”

    “不清楚。我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遗嘱里提到我的名字。”

    欧华律师没有说话,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把咖啡杯的把手端起,优雅喝了起来。

    “这次您来华沙,会很快回国吗?”他喝了口咖啡,兀自问道。

    “我想不会很快回去的。以前就一直很想来波兰,来华沙看一看,但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既然来了,我想尽量多呆些时候。”

    “那就好,我建议你抽出时间去布莱切诺庄园走走,在你没有签署文件文件之前,庄园一直是由管家卡罗琳娜夫人以及她的丈夫代为管理。可如今庄园是你的私人财产,我会安排你们会面。你看怎么样?”

    “好的,谢谢你。”

    “那你明天有时间吗?如果有空的话,我想让你们见见面。”

    “可以,明天我应该是有时间的。”祈洛翎想了想,说道。

    “那好,我们就明天上午还是约在这里吧。”

    祈洛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她再次来到欧华律师办公室。

    办公室时除了欧华律师以外,沙发上还坐着一位棕色短发女士。这应该就是卡罗琳娜夫人。

    卡罗琳娜夫人约有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衣着简洁却不俗,一身黑色的长裙,脖子上挂着一串漂亮的珠宝项链。

    她虽然不算年轻,却有别于年轻女子特别的风彩,仅从她的穿着打扮和她整个人气质上,便看出她的气质十分高贵,但绝非故做姿态。但这种高贵的气质是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高傲感。

    卡罗琳娜夫人转过脸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她嘴角微撇着,眼睛斜视,眼角和眉梢都染上骄傲的神情,从眼睛透出的和煦而又淡漠的光。

    “祈小姐,这位是卡罗琳娜夫人。”欧华律师说道。

    祈洛翎淡淡一笑,伸出右手,“卡罗琳娜夫人,很高兴见到你。”

    卡罗琳娜夫人稍一迟疑,握了握她的手。“您好,祈小姐。”

    “祈小姐,既然您已经签署有关庄园相关文件,那么,明天上午您有时间么?”

    “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我想带去参观布莱切诺庄园,当然你可以将你的行李收拾好,直接就可入驻布莱切诺庄园,您觉得怎么样?”

    祈洛翎心里有点不安,毕竟有些谜团都还没有解开,徒然直接入驻布莱切诺庄园,似乎不合适,所以并没有马上回答。

    “祈小姐,您有什么不便吗?”欧华律师关切地问,“是不是您已经另有安排了?”

    “不是的,我只是对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如果卡罗琳娜夫人你能允许我带一个朋友一起的话,那么我紧张的情绪可能会有所放松。”

    “祈小姐,您客气了,毕竟那是属于你的庄园,你带多少朋友一起,那都是你的自由。”卡罗琳娜夫人微微一笑,说道。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布莱切诺庄园在华沙远郊,明天我会派司机来接您的。您现在住在哪里?”

    “我现在住在一个小旅舍里。”

    “有电话吗?”

    “有的。”

    “那好,明天司机会跟你联系的。那么我先走了,明天见,祈小姐。”

    卡罗琳娜夫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身来。

    “迈斯公爵生前让我转交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祈洛翎问。

    卡罗琳娜夫人从蓝色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漂亮的布口袋递给了她。

    祈洛翎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条漂亮精美的项链,项链的颜色是金色的,吊坠却是黑色的十字架,十字交叉的地方还有一颗血红色的宝石,黑红相衬,似乎闪耀着神秘的特殊气息。

    当卡罗琳娜夫人离开不久,祈洛翎也离开了欧华律师的办公室,仍旧坐巴士返回了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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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惊悚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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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回到旅馆,她立即给刘诗然打了个电话,邀请她明日随她一同前往布莱切诺庄园。

    可遗憾的是,刘诗然说她从明天开始都要参加学术会议,并无闲暇时间陪她。

    祈洛翎有些失望,不会很快就释然了。她百无聊赖坐在床边,突然想起卡罗琳娜夫人交给她的十字架项链,便拿出来认真端详起来。

    闪耀夺目的金色光芒,细腻考究的设计,还是那温润艳丽红宝石镶嵌于十字架上,散发穿越时空的极至之美。

    十字架是远古就已经出现的象征符号,它最早代表着巴比伦太阳神,是光明的象征。另外十字架也代表了生命之树,是一种生殖符号。其中竖条代表男性,横条代表女性。当然众所周知,十字架是基督教信仰的标志,基督徒认为它具有“救赎”?、“拯救”、“信仰”、“福音”等意义。

    祈洛翎出神望着项链,迈斯公爵送自己十字架项链,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吗?她将十字架项链翻过来翻过去,也没有看出它与世上的项链有何不同之处。项链黑色的十字架表面异常光亮,她禁不住用手轻轻抚摩着十字架的表面。

    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祈洛翎用右手轻轻抚摩着项链上的十字架时,突然她发现自己像失去了意识。

    周围的景象全消失了,她的双眼似乎失明了,无法看见自己所在的现实环境,看不见面前的床,也看不见面前的桌椅,甚至连自己所在的房间都看不见。

    祈洛翎的意识像是一种莫名的直觉所牵引,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空间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没有尽头的虚无。但就是这种虚无却吸引着她所有的感官,使她无法脱身离开。虚无在黑暗里形成漩涡,她的意识仿佛也被卷进漩涡深处,漩涡深不可测。

    走过那片虚无,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面很大的镜子面前,可在这面镜子里,她并没有能看到清楚的自己的头和身子,而是看到是另一幅陌生又真切的画面。镜子时的画面甚至比她在现实中的画面更为清楚生动。

    画面中是一个老头的面容,他穿着黑色的长袖外衣,不过衣服看起来有些破旧,很多地方都有皱褶,似乎穿了很久。

    他的面部表情非常复杂,机智、干练、狡诈错综复杂体现在脸部。其中邪恶的一面更为显露无遗。他的鼻子向上勾着,像兀鹫尖利的嘴,眼睛向外突出,很大很黑,却闪着强烈的冷酷无情之光,花白的头发,眉毛却依旧浓黑。

    这都近乎冷酷丑陋的脸就这样在镜子里里死死盯着她,相反她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却像是却像被催眠一样,目不转睛盯着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那张脸开始抽搐,一股股的鲜血突然从额头上流上下来,像红色的染料瞬间将整个脸的大部份染红,然后血不断在浸淫,以至到了最后,他的脸竟然变成了血红色。那张脸开始燃烧,嘶嘶作响,血肉在发火的亮光中飞窜,各种不同形状的影子在她的眼前扭曲的晃动着。

    祈洛翎感到万分的恐惧,禁锢的自我意识开始恢复。她突然发出尖叫,觉得整个世界如同一个巨大的石头压在心上......

    过了许久,她才从那个虚幻的梦境中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久久没有平静下来,脑海全是那张脸燃烧的画面。那画面如同一张巨大黑暗的墓布笼罩在她的身心上,让她感到心中剧痛不已。

    可祈洛翎平静下来时,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怀疑,很快这种怀疑变成了一种欲望,一种否认自己看到这一切。这种欲望强烈固执支配她,让她相信大脑异常紧张的结果......

    第二天早上,祈洛翎很早就醒了,但她没有立即起床,而是半身坐在床头上,用着那浑沌的思想望着天花板发呆。

    克里丁斯卡先生所说的危险靠近是什么意思?迈斯先生是谁?他为什么要在遗嘱里赠给自己布莱切诺庄园?镜子里邪恶的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她仍是一头雾水。就这样,半小时一晃而过,自己还坐在床头发神。

    越想她感里心里越浮躁,想放些音乐来听,又想起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而是在旅馆,也就算了。

    看看手表,并不多已经七点了。祈洛翎不得不起了床,洗漱完,再将行李收拾好,准备等会下楼就去前台把房退了。

    回到床边正想看看书,这时,床柜前的座机响了。

    她略微迟疑下,拿起了话筒。

    “你好,请问你是祈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嗓音低沉的中年男性声音。

    “是的,请问,你是谁?”

    “你好,是卡罗琳娜夫人让我来接您的。”

    “哦哦,那您在哪里?”

    “我在您旅馆的楼下。”

    祈洛翎放下电话,走到窗口向下望了望。

    果然旅馆的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然后,她又来到电话前,接了起来。

    “是那辆黑色的轿车?”

    “是的。”

    “那好,你先等我一下,因为我要退房,需要十多分钟左右。”

    “好的。”

    祈洛翎背着包,匆匆走出房间,下了楼,到了一楼的前台,快速了办理好了退房的手续,便走出了旅馆。

    走到大街上,司机已经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堆满了笑容,向她迎过来,然后礼貌替她打开了车门。

    司机大约五十多岁,穿黑色西服套装,鬓角虽有些花白,看起来很有绅士的风度。

    祈洛翎面带微笑,说了声谢谢。

    她坐进了轿车,便将背包卸了下来,放在身边。

    这应该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轿车。黑色发亮的真皮坐椅,车内宽大舒适,宽敞到能让人的两条腿能舒服地伸直。看得出这是一辆专门订制的车,因为在车的内侧有手绣的“Durand”英文,就是柏兰德这个姓氏。

    司机坐回驾驶席了,问她还没有需要嘱咐,如果没有别的话,他将启动车,然后送她去布莱切诺庄园庄园。

    “从这里到布莱切诺庄园庄园有需要多长时间?”祈洛翎问道。

    “一个小时左右吧。”

    “哦,那我没有问题了。”

    司机然后启动轿车,行驶在前往布莱切诺庄园的路上。

    “祈小姐,我的车里有个CD唱片,是肖邦的波兰舞曲,不知你是否喜欢?”司机在前面说道。

    “我喜欢。”

    于是,司机打开了唱片的开关,欢畅的音乐在室内跳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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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森林中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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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轿车向华沙城外郊驶去。二十分钟后,汽车便已经驶出繁华的城市街道,向着郊外的森林进发。

    一条宽阔通往山顶的林荫道,道路曲曲折折。林荫道上两旁耸立着茂密如盖的参天大树。林子里很少有灌木丛,全是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

    树木的枝梢交错着,伸展开来的繁盛的枝叶如碧绿的云,把蓝天遮了个严严实实微风过去,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声,恰如人的叹息声。。

    早晨的阳光斜斜透过重重叠叠的枝丫间,道上留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林荫道上人迹罕见,只能听到清脆的鸟鸣声。

    在林荫道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与森林包裹住的庄园。

    就应该这是布莱切诺庄园吧,祈洛翎暗想道。

    这座庄园与世隔绝,像一处僻静的森林宫殿。庄园犹如一颗漂亮的钻石,在晨曦的阳光是微光四射,耀眼夺目。

    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轿车驶入了庄园。

    进入庄园便有一个很大的椭圆形人工湖,人工湖碧波粼粼,湖中有各种的倒影,五光十色,湖水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闪着点点银光,仿佛撒了珍珠一般,异常美丽。

    轿车沿着人工湖旁边的道路,开到主建筑前的黄色的台阶前停下。别墅有两层,主建筑和旁边附属建筑都是金黄色,巴洛克风格,金碧辉煌,充满阳刚坚实之感,屋顶都是成三角形,椭圆形的窗户显得犹为宽大。

    身着蓝色长裙的卡罗琳娜夫人在台阶下面,手里捧着一束鲜艳夺目的鲜花。

    祈洛翎下了车,卡罗琳娜夫人迎了上来。

    “欢迎来到布莱切诺庄园。“卡罗琳娜夫人微笑着说。

    卡罗琳娜夫人和蔼的表情,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转变。

    卡罗琳娜夫人走到她的面前,将手中的鲜花递给了她,说:“这是今早园丁刚从花园里摘的花。祈小姐,现在布莱切诺庄园上上下下都属于您了,而我和庄园里所有的人员都听从你的吩咐和派遣。”

    祈洛翎接过那束鲜花说:“谢谢您,我很喜欢这束花。卡罗琳娜夫人,你客气了,我初来庄园,很多地方还得需要您给我指点。所以我还得应该谢谢你。”

    “你就带了这点随身衣物吗?”卡罗琳娜夫人看了看她背上的包,问道。

    “是的。”

    “没关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为您准备,不必客气。”

    “谢谢。”

    二人边走边上台阶,很快便来到一楼主客厅。

    客厅门口笔直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穿着得体西服的男人,他满脸笑容,看起来很平易近人。

    “祈小姐,这是我的丈夫洛克。”卡罗琳娜夫人为她介绍。

    “您好,祈小姐,很高兴能在这里看见您。“洛克先生说。

    祈洛翎微笑点点头,并与他伸手相握。

    进了主客厅,她不禁打量起内部的装饰陈设。

    大厅整体装饰为古典风格。巨大璀璨的吊灯高悬在天花板上,沙发旁有带护栏的壁炉,墙壁上有形状优美的镶板。

    至于家具方面,大致是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沙发,扶手椅,摄政沙发桌,诸如此类。这里从家具到装饰,每个细节无不体现着繁复奢华的美感。

    祈洛翎将背包随意放在沙发上,并没有立即坐下来。

    “祈小姐,你需要休息吗?或是喝点什么吗?”卡罗琳娜夫人关切问道。

    “谢谢,暂时不需要。”

    “那我带你去参加庄园,可以吗?”

    “好的。我正有此意。”

    卡罗琳娜夫人带祈洛翎参观整个布莱切诺庄园。

    布莱切诺庄园很大,占地约有数十公顷。而庄园外则只有广袤无垠的森林。园内有树林,草地,一条人工湖。平整的草坪,修剪成各种美观的形状的灌木丛,碧波荡漾的人工湖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湖边还有着精美的石膏雕塑。

    卡罗琳娜夫人向她介绍了庄园的历史。

    “布莱切诺庄园建于十一世纪,以前是作为国王避暑的行宫。十三世纪,波兰和立陶宛实现了王朝联合,国王的权力一再受到贵族的限制,国王被迫继续赐予贵族自由和特权。1374年,当选波兰国王的匈牙利安茹王朝的路易,为了获得波兰贵族的支持和稳定统治,并将这个庄园赠与了当时的显赫贵族萨克森家族。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因为萨克森家族手头缺钱,于是将它卖给了富有的柏兰德公爵。所以柏兰德拥有此处庄园一直到今。”

    萨克森家族?祈洛翎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像是在哪里看过。很快她便想起了在犹纳恶魔音乐资料里提到过这个名字。如资料所言,萨克森贵族家族应该就是自己外曾祖父的家庭吧。

    那么看来对于迈斯先生为什么要将布莱切诺庄园赠与她,她似乎有一点明白了。

    她们一边说,一边向庄园的外侧走去,从宽阔的草坪走了十多分钟,便来到人造湖。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见底,。几尾表色的鱼在水面划了划尾巴,留下几缕晃动的波痕。

    卡罗琳娜夫人指了指庄园栅栏外的茂密的森林说:“庄园外是一望无垠的森林,这片森林面积大约有数千公顷,其中很多地方都是原始森林,并没有人进去过。所以我希望你无向导的情况下,不要冒然闯进森林。因为森林里有恶魔。“

    “森林里真的有恶魔?“

    卡罗琳娜夫人笑了笑说:“那只是中世纪流传下来一个传说,因为我来庄园二十多年了,我还没有遇见过。不过你如今要在森林里漫步可要小心,毕竟地形复杂,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以前就发生过游客失踪的情况,而且森林最深处有磁场,会让指南针的指向失灵。所以你要特别注意。“

    祈洛翎向着那墙外的遮天蔽日的森林望去。即使是晴朗的白天,那一片遮天蔽日的绿色,似乎看上去有些阴森可怖,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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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神秘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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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小姐,庄园的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卡罗琳娜夫人,我还想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柏兰德迈斯先生的墓地。”

    “柏兰德迈斯先生的墓地在那处森林里。“

    卡罗琳娜夫人指了指那片原始森林,说:“我建议您今天您先在庄园休息。明天我和您一起去。您觉得这样好吗?“

    “好的。”祈洛翎点点头。

    当她俩再次回到一楼主厅时,洛克先生跟她们说,中餐已经准备妥当。于是,她们又移步到餐厅。

    餐厅里白色的天花板上垂下了巨型灯塔,不过灯光亮度调得很微弱。白色的长方形餐桌,红色的靠椅,看上去很气派。餐桌整洁锃亮,一尘不染。两对细长的银色烛台摆在餐桌上,烛台上点着白色的蜡烛,整个餐厅有一种特别的情调。

    祈洛翎、卡罗琳娜夫人和洛克先生坐了下来。

    饭前上了酸奶加浓的白罗宋汤,接着上了主菜,用熏肉制作的白香肠,白椰菜和红椰菜、一只烤鹅,不过已被厨师操刀将其分割开来,然后逐一分到每人的食盘之中。

    餐后的酒是由波兰本土纯天然蜂蜜酿造而成的蜜德喜。祈洛翎知道它的发酵过程是根据波兰当地的传统配方,酿制出带有甜味和蜂蜜味的酒。这种酿造蜂蜜酒的方法已经持续了几个世纪。

    姜黄色的液体倒入白色的玻璃杯,一股清香弥漫开来。祈洛翎啜了一口,清冽入口,醇厚味美。

    对于贵族式的用餐礼仪,祈洛翎并不知道有哪些注意细节,所以只有边看他们的用餐边模仿。

    用过午餐后,卡罗琳娜夫人又带着她去熟悉别墅内部布局。

    二楼是书房和琴房。

    书房有上下二层,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木质楼梯相连。木质地板、木质书架、木质楼梯,仿佛进入了广袤的森林一般。下层是书桌和沙发坐椅。

    祈洛翎走到高大的书架扫了几眼,小部份是音乐方面的藏书,大部份是关于文学、诗歌和历史哲学等等方面的书籍。藏书很丰富,像一个小小的图书馆。

    书房旁边便是琴房。

    卡罗琳娜夫人打开琴房的木门,漫不经心的说:“柏兰德迈斯先生从来不弹钢琴,更多的是坐在钢琴凳上静静注视着这架钢琴。”

    祈洛翎缓步走进了这个房间

    琴房显得异常空旷,只有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静静伫立在房间中间。也许世界上的琴房的布局都是这么简单,简单的只有一架沉默着的钢琴。

    这架沉默的钢琴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来自己的外曾祖爷,不过他已经死了,而自己还活着。也许只有钢琴才是所有的恶魔传人在世上唯一证明来过的痕迹。

    祈洛翎的眼角湿润,在黑色的钢琴静静站立一会,离开了琴房。

    三楼是卧室和客房。

    卧室宽大豪华奢移,像是进入国王的寝宫。金碧辉煌,富丽堂皇,桃木红色大床正中,地面是浅黄的厚厚地毯。床上有一幅很大的油画,颜色绚丽,栩栩如生。天花板上苍穹下挂了一盏熠熠发光的吊灯。

    红色的床头柜上摆着漂亮的台灯和精美的工艺品。

    参观完毕后,卡罗琳娜夫人微笑着说:“别墅的布局就是这样的。因为您来到,下午我、我丈夫和厨师准备去城里添置一些物件,所以要离开庄园。您可以自己到处走走。如果想读书和弹钢琴的话,那就去书房和琴房。现在庄园只剩下你一人,我还是要提醒你,千万别走出庄园,走进森林。”

    祈洛翎点点头。

    说完不久,卡罗琳娜夫人一行人乘坐轿车离开了庄园。

    祈洛翎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看着他们离开后,便随着楼梯,走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音乐书籍都是古老珍藏本,大多数是关于钢琴曲的。她随便抽出一本看,关于中世纪的宗教音乐书。看起来,柏兰特迈克先生的确很喜欢钢琴曲。还有一些钢琴曲音乐唱片,有肖邦、理查德克莱德曼,贝多芬等。

    浏览完音乐书籍,她又来到人文方面的书面前,莎士比亚全集,但丁的《神曲》,罗素的《西方哲学史》,《欧洲文艺复兴史》,《中世纪的生活》。

    祈洛翎从书橱里拿出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刚看了几页,也许餐后的蜂蜜酒喝多的缘故。她突然头脑有些晕沉,周围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似乎身边充满了雾气。

    她坐在书房的沙发迷迷糊糊的。就是这似梦非梦之时,她突然听到从楼梯传来噔噔的脚步声。

    中午,庄园现在空无一人,除了她以外,外面寂静无声,这声音是再清晰不过了。这是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这是有力而从容的脚步。正从狭窄的楼梯上一步一步往上走。显然,发出这声音的那双脚没有穿鞋,那双脚上一个楼梯都发出一次“啪啪”的声音,便这声音异常单一而难听。

    这时的祈洛翎异常清醒,庄园里除了她绝无他人。她屏住呼吸,静静倾听着。这个上楼梯的人却没有丝毫掩饰其行动的意思,相反,却好像故意有意弄出更大的声音,而且有些变本加厉了。

    这人似乎到了她书房门口,好像停住了脚步。她想,这门随时都有可能呯的一声被打开。可奇怪的是,那人又像从书房门口朝楼梯走去,到了楼梯拐角处,他又停了一会儿,然后下楼梯,一直走到楼下的走廊,然后鸦雀无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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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无名的坟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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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脚步声消失后,祈洛翎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回肚子,不过那阵难听的脚步声似乎还萦绕在她的耳边。

    祈洛翎再一次仔细倾听,的确什么也听不见了。她鼓起勇气,毅然采取行动,打开书房的门,扯着嗓子对楼梯那边大喝一声:“是谁在那里?”没有回答,只有她的喊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响。

    祈洛翎一直认为人在独处幽居的时候竭力发出的声音应该有很强的驱魔力。不过这都是徒劳的,相反自己没得到任何回应的喊声,却增加了她的恐惧感。

    当她转过身,准备再次回到书房时,发现书房的门关上了。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出来时并没有关上书房的门。

    她的心有些慌了,担心自己的后路被阻断,于是用力撞开了门,幸好书房的门并没有锁上。

    一进入书房,她便将书房的门反锁上,就在那里呆呆坐着,任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好不容易,才熬到卡罗琳娜夫人一行人乘坐轿车再次回到庄园。

    祈洛翎打到书房,来到一楼大厅门口,迎了上去。

    “祈小姐,您不舒服吗??”卡罗琳娜夫人看着祈洛翎苍白的脸色,关切地说。

    “是有一点舒服。”

    “您生病了?”

    “不是。我想问问您,夫人。您们下午离开后,庄园里真的剩下我一个人吗?”

    “当然,我当然能确定。”卡罗琳娜夫人惊讶望着她,“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祈洛翎若有所思,如果庄园只有她一个人,那么那个脚步声是谁的?难道是喝了蜂蜜酒微醺后的幻觉?

    很快就到晚餐的时间,还是那个餐桌,只不过主食变成波兰传统的饺子和土豆菜品。两对细长的银色烛台摆在餐桌上,烛台上点着白色的蜡烛,蜡烛显得异常明亮,整个餐厅有一种特别的情调。

    蜡烛在她的面前跳动,没有风,火苗没有一丝颤抖。她长久注视久了,忽然发现火苗投射在墙壁上的黑影像一个人的影子静静伫立在那里。一股微风吹过,火苗柔弱地颤动起来,人影突然消失了。

    吃过晚饭后,祈洛翎感觉有些疲倦了,便回到卧室休息去了。

    翌日醒来,时候已经不早了,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九点,大好清晨已然不复存在。

    祈洛翎下了楼,吃过早餐后,卡罗琳娜夫人便提议饭后出发去柏兰德迈斯先生的墓地。

    祈洛翎点点头。

    二人走出公园,向着森林深处走去。卡罗琳娜夫人带着她在茂密森林的小径上前行。

    卡罗琳娜夫人很熟悉这片森林,到处都是墨绿色的树叶遮住地面,如果不是她在前面带路,祈洛翎根本看不出这隐藏在森林里的小径。行走在森林小道上,脚下发出踩在碎叶和枝丫上的脆声。

    森林里静谧幽深,高大挺拔的树林遮住了天空,树叶重重叠叠,阳光也被染成绿色的,像一把箭从间隙中直直穿下来。

    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特有的腥味,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婉转长啭。很多大树干上长着长长如细纱般的松萝,像是女子轻盈的裙服,微风过处,临风飘举。森林的小道时而上行时而下坡,时而平坦时而陡峭,行走于此,就像是行走在绿色的时间隧道里。

    祈洛翎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树木。一望无际的绿色在向前延伸,似乎没有尽头。一束束从叶间透露的光线从她的眼前掠过。

    卡罗琳娜夫人很有经验,想必已经走过无数次,所以她的步履很灵活而又轻快。而祈洛翎从未走过山路,平衡力不强,而且脚下不知深浅,走起来感到很吃力。很快,卡罗琳娜夫人远远领先于她很长的距离。

    不过这时,卡罗琳娜夫人总会停下脚步等着她。路不好走的时候,卡罗琳娜夫人也会将手递过来,帮着她迈过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卡罗琳娜夫人说道:“不远了,快到了。”

    祈洛翎松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大约用了四十分钟左右。

    终于到了一块草坪上,便是目的地。

    这是一块很大的草坪,被周围的树木围成一个圆形,很奇怪的就是这块草坪竟然没有一颗树。太阳光直直照了下来,草地上嫩绿的小草闪着光。地上生着各种狭叶草和宽叶草,微风吹拂,她仿佛听见了小草欢乐的笑声。

    草坪的前方有一颗巨大的古树,像一位百年老人沉默不语。树干粗壮,虬枝纵横,要几个人合抱才能环住树干。古树的根部布满了青苔,树身上也垂挂了许多胡须一样的松萝。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树上清脆地鸣叫着。

    树下有二座黑色的墓碑,一座是柏兰德迈斯的墓碑,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另一座墓碑上却是空白的。凸起的无名坟冢给行人心头平添了几分悲凉况味

    卡罗琳娜夫人将手中准备好的二束纯白的花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两个墓碑前,然后站起身,同祈洛翎并排立在一起,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墓碑。

    “旁边的那个墓碑是谁?”祈洛翎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我来这庄园时,那座墓碑就是那里了。”卡罗琳娜夫人淡淡地说。

    ”哦,柏兰德迈斯先生没说过他是谁?“

    ”没有,他从来没有说过。每年的秋天,他总要来到这座墓碑旁呆在半天。“

    ”哦,柏兰德迈斯先生没有妻子和儿女吗?“

    ”没有,他一直都是独身。“

    这时,天色开始暗淡了下来,刚才灿烂的阳光不知遁向何处。空中偶尔飞过一只鸟,随着长长的尖厉声,使得四周空旷无比。只有在死人墓碑前,活着的人才有或多或少的人生感悟,对自己,或是对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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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神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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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里,祈洛翎再一次醒了过来。

    黑暗里寂寥无声,却仔细一听,又似乎夹杂着各种声音,有优美的旋律声,有死人的叹息声,还有不可遏制的狂笑声。似乎在这黑夜无边的时候,所有人世间的罪恶都会出现。

    祈洛翎闭上眼睛,试图想回到刚才的梦境中。梦中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逼真,似乎是在明亮的舞台灯光下,那单调的恶梦又一次展露无遗。

    一个穿黑色礼服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坐在黑色的斯坦威钢琴前弹奏着。她闭上眼睛都知道他是谁,可她听不清他在弹着什么。但她却看清楚了,他的身后有一个人,一个穿蓝色西服的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蓝衣男人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

    年轻男人弹奏完后,转过身子,看着蓝衣男人手中的匕首。他大笑起来,仰头大笑,无可遏制的大笑,似乎早已明白蓝衣男人的意图。年轻男人的咽喉和翻滚不止的喉结暴露在蓝衣男人的视线里。

    蓝衣男人在这狂笑之中怔了怔,不过他片刻安静下来,笃定自己的决心。他上前一步,用锋利的匕首用力插入了黑衣男人的喉咙。黑衣男子的脖子被割开了,整个切面从左边到右边,像一个狂笑的嘴巴。

    鲜红色的血液喷射出来,将蓝衣男人的脸上都溅满了。黑衣男人溅出不像是血液,却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火焰四处飞溅,将四处的一切都点燃起来,室内的一切都燃烧起来。可火焰唯独放过了蓝衣男子......

    祈洛翎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身子坐了起来。梦境中的黑衣男子她是梦见到很多次的,无可置否,他是她的外曾祖父。可蓝衣男人她似乎也像在哪里见过,他的面容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真实。可是她一时却也记不起来了。

    祈洛翎打开床头的壁灯,橘黄色的光线照亮整个卧室。她打量着房间四周。午夜中的庄园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和灰暗的氛围。这个古老的庄园到底有多少年了,她不得而知。但不管它的历史如何,唯一肯定的是它目睹了岁月的沧桑世事的更迭,也目睹了黑暗中的罪恶。

    正在这时,她无意掠过窗前,忽然看到了窗前有一张脸,正死死盯着她。可还未等她仔细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容,那张脸倏地便消失了。然后,她听见那阵难听沉重的光脚声再一次从三楼楼梯走了下去。

    她急忙下了床,打开了房门,跟了出去。三楼是个回形的结构,她的房间位置在回形的最边上,而楼梯在另一边的中央。

    祈洛翎不是不绕过左边的过道大约有六十米的距离。当她来到楼梯时,那人已下了楼,脚步沉重朝着二楼的楼道里走去,然后消失在某些房间里。

    黑夜里的庄园像死一般的寂静,静悄悄的。别墅里的人们都是沉睡之中,唯有她是清醒的,当然还有神秘的陌生人。

    走在二楼空荡的走廊上,祈洛翎感到黑夜里庄园才有的沉重怪异的气息,一种幽暗之感。走道里几扇怪里怪气的窗户像一头野兽张开黑暗的嘴巴。

    二楼上的每一间房间都紧闭了门,每一扇门都紧闭着一片黑暗。她挨着每一间房间看。

    最后祈洛翎来到琴房门口,门是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还是黑暗的,不过借住窗外的明亮的月光,她还是能将房间的大概看得清楚。

    黑色的三角琴旁还是静静的躺在角落里,没有人坐在凳子上,当然更没有人在弹奏钢琴。

    可是房里却是有人的。有一个人坐在书房的双人沙发上,不动也不动,悄无声息。

    这个人准确来说是个女人,因为她披着很长的头发,面部轮廓柔和,身姿纤细。

    那个女人正襟危坐着,右手自然搭在左手的手腕上,眼睛直视着钢琴的方向,仿佛是在仔细聆听着优美的音乐。可脸部的表情却有些狰狞与恐怖。嘴角僵硬,眼神空洞,浮现的笑容有一种异于常人僵硬的笑。这种笑容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嘲讽的笑,又像一种交织了痛苦和无奈的笑容。

    祈洛翎站在门口,那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祈洛翎望向她,她望向钢琴。就这样,时间像是被冻住了,无限的被拉长,嗤嗤发出白丝丝的寒气,房间里冰冷彻骨。

    过了许久,那个女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转过身偏过头直视着门口。她似乎看见祈洛翎的存在,似乎又像没有看见祈洛翎的存在。

    她们相隔得很近,可却像生活在二个不同的世界里。鲜艳与黑白,光亮与黑暗,正常与荒谬。二种不同的世界,可谁处在光明之中?抑或都处在恶魔音乐的黑暗世界之中?

    注视了一会,那个女人扭过头,起身站了起来,朝着房间外走去。

    祈洛翎侧在一边,让她先走出了房门,掩上琴房的门,跟着她走出了别墅。

    午夜的庄园,一片黑暗,寂静无声。长长的小径,弯弯曲曲,阴森可怖。一片黑云突然涌来,将月亮遮住了,只能从厚厚的云层后面发出暗的光晕来。

    庄园像一副黑色的棺柩一样让人喘不过去,草坪、花园、人工湖,树林,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它们却在黑暗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同白天风景迷人的时候似乎是二个不同的地方。

    风在茂密的树林里摇晃着,发出一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风中似乎有一星半点儿的,悬浮在空气里,是露水或者冰屑,说不清楚,只是碰到她的皮肤的时候,就会激起一阵小小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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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森林中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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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祈洛翎不自觉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手表显示的时间为午夜十二点,不过指针已经停止了走动。

    当祈洛翎走出了别墅的大门,她发现那名神秘的女人已已不知所踪。她抬头望了望那轮暗淡的月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向那片神秘莫测的森林?

    可就是这时,她似乎知道了答案。

    一阵优美动听的钢琴曲传来,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音乐的声音似乎极其微弱,可经过她仔细聆听,汇集到她的耳朵里,似乎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突然明白,是来自远方的音乐在召唤着她,从那个黑暗的森林世界召唤着她。

    祈洛翎走出别墅大门,穿过人工湖,走出镂空的庄园大门,走向那个黑暗的森林。

    午夜的森林跟白天的森林完全不同,黑暗像一张无边的黑网笼罩着她,让她感到窒息。那枝条繁茂,盘节交错的树根似乎心怀恶意,不愿让她打扰它们的宁静。前行的路上,她举步维艰,几欲跘倒在地上。

    祈洛翎仍艰难往前,裤子已沾满了泥土,甚至有些地方还被横七竖八的枝节戳破,跟白天愉悦的心情完全相反,更多的沮丧和迷茫。可她只能一直往前走,即使前面的路再坎坷,她明白自己也回不了头,因为她已经迷失了来时的方向,来时的路已淹没在时间的流逝中。同样,她也不能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她也无路可留。

    唯一的方向来源于钢琴曲,前方的音乐在召唤着她,在指引着她的前进。

    她无法分辨出那是什么乐曲,不过唯一确定的是它还是一首忧伤凄迷的音乐,它的曲调旋律似乎跟她听过的《魔鬼的忧伤》第一乐章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旋律中有孤独的气息。

    那是怎么一种拥着孤独气息的音乐呢?

    音乐中的每一个音符都是独立饱满,可组合起来却是一种陌生的音乐。音乐让她感到分外的痛苦,一种来自孤独的痛苦。人生的痛苦是无穷的,它具有各种各样的形式,但其中最可怜的,最无可挽救的痛苦就是孤独,是永久没有一个伴侣。

    她走上了一条比记忆还要长的路。陪伴着她的,是朝圣者般的孤独。她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充满悲苦。

    不是有音乐陪伴着自己吗?为什么自己仍旧觉得孤独呢?她感到困惑不解。是因为音乐而痛苦,还是因为孤独而痛苦?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那一点就是她正在走向音乐。正是那种音乐解脱寂寞,但音乐同时又加深了孤独感。

    森林中只有她一个人,如同所有的人都离她而去,她又不得不强忍着泪水踏着荆棘前行,尽管一路上她感到异常的孤独。可当时间一长,她又慢慢地习惯了这种孤独,它组成自己世界的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她曾经试图想埋掉自身的孤独,但最终却发现埋掉的却是自己。

    也许是视觉的弱化,她的嗅觉变得异常的敏锐。她清晰闻到了森林的气息,夹杂着各种季节的气息。春天的躁动,夏天的炎热,秋天的萧瑟,和冬天的冷飒。生命的萌芽,生命的成长,生命的成熟,生命的凋落。森林默默而孤独重复这一生命的过程。

    她像一个孤魂游荡在孤独黑暗森木之中,就像个体投入整体,二者合二为一。她像是行走在一个无尽头的黑洞里,眼前除了黑暗,就是无言寂寥。

    她在这个黑洞里摸索前进。仿佛已经走了很久,就像是一辈子那么长,可音乐还在远处。她疲乏无力,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几乎快要倒下来。摇摇欲坠失去平衡的身体,好几次就撞上了粗壮的大树。

    前面根本没有路,因为她已经偏离森林小径。夜鸟在上空盘旋,不时发出刺耳的号叫,森林深处特有瘴气,潮湿的泥土味,混和腐败树叶味,不知名的花朵的香味,淡淡树皮的分泌味混在一起。

    整个森林像一个黑色的陵墓,每一颗大树下埋葬着一个尸体,曾经鲜活的生命。有多少棵树,就有多少具尸体。不过也不能说一个尸体,因为它只是能量的形式,它被困在泥土里等待、正在或者是被释放在无垠的宇宙里了,终究被森林的根部所用,尘归尘,土归土。

    阵风停了,音乐突然消失了,一切都寂静了下来。她像是走出一那个黑洞。黑洞外的世界仍然是像死一般黑暗而寂静,一切显得空空荡荡,让她还是茫然无措。一丝疼痛从她的五脏六腑中蔓延开来。

    当她看到天空中惨淡的月光,她明白了自己来到那块森林中的草坪空地。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看到自己脚下欣长的影子,像是自己拖拽着一个跟她无关紧要的人似的。

    祈洛翎环顾四周,看到那颗百年老树。她孑然一人站在圆形的空地正中,茫然而又徒然地感觉身边的一切。

    音乐去哪里了呢?

    她来到那棵老树下,用手抚摸着粗糙裂皮的的树干。树干部垂下长长的胡须,树干的背阴着长满了湿腻的青苔。

    接着,她又来到那座无名墓碑前,静静看着。这墓碑下面埋着的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埋在这里?为什么墓碑名字都没有?他活着时有着怎样的故事?

    祈洛翎在墓前坐了下来,然后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感觉这周围的一切。身下的泥土异常的柔软,似乎前几天下过雨使土质极其疏松。草丛有昆虫的鸣叫,有小草正在破土声,还有地上流动着的地下河流......

    这时,音乐似乎又开始响起了。

    祈洛翎仔细一捕捉,惊讶发觉音乐竟然是从无名墓碑的地下传出来的。旋律是那么清晰,悲怆的节奏震憾着她的心。

    她发现自己就像是躺在无名男子的尸体的上方。死者的手像从地下伸出,紧紧地扼住她的脖子,它要把她也拖到那黑暗的地下世界,让她聆听那忧伤的恶魔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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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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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洛翎似乎渐渐地失去意识,身边所有的周遭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她的脑海里除了那音乐,空无一切。

    似乎时间在此停滞了。

    祈洛翎站在一条宽阔的河流前踌躇不行,茫然望向对岸。可她必须要前往河流对岸。生命在此岸诞生,生命却在彼岸结束。河水茫茫无边,没有尽头,似乎并没有对岸。

    河流的宽度便是时间,一叶之舟便是那音乐。她独自走上孤舟,漫无方向飘零在宽阔如海的河中,视线之处便是一望无垠的河水,没有陆地,只有空旷无比的天空。

    她心中恐慌,用力划着浆,却感觉舟仍然原地不动,因为没有任何的参照物,一样的天空一样的河水。她不知自己是进还是退.....

    永恒是短暂的,一瞬间却成了恒久。

    过了很长的时间,音乐结束了。

    祈洛翎从草地上缓缓站了起来,朝向那无名墓碑看了一眼。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的眼角余光发现柏兰德迈斯的墓碑上有处绿色的光。那处光像是一双眼晴,而且它还在移动。

    祈洛翎借着暗淡的月光定晴一看,竟然是一只硕大的老鼠。它正晃动着肥大的身躯,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快走到两脚之间,它抬起头,盯着她看。

    她蹲下了身子,借着手腕的夜光手表发出的微弱光线。她看清楚它。

    这只老鼠死死盯着她,那表情跟人一样,完全是不怀好意的眼神。那眼神她清清楚楚记得,那眼神就是卡罗琳娜夫人交给她十字架里看到那张冷酷丑陋脸上的眼神。那个老头的脸上的表情完全渗透到了眼前这张老鼠脸上,一模一样。

    祈洛翎突然记起那名蓝衣男子的梦境,他那张脸不就是十字架里那张狡诈而邪恶的脸吗?他手持匕首,想行凶时的神情不就是十分狰狞恐怖,透露出邪恶罪孽的表情吗?唯一有区别十字架是一张老人的脸,而梦境则是一张年轻的脸,他们的五官与神情如此相似,分别就是同一个人。

    祈洛翎的脑海再次浮现那场画面。鲜红的血液向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涌向她,淹没了她所能看见的任何地方。血腥味扑面而来,四处弥漫,让她喘不上气了,疼痛从四面八方向她的胸腔挤压过来。

    然后,血液再燃烧了,可火焰燃烧的颜色却是蓝色,像一团汽油被点燃似的。一团火焰涌了过来,将一切化为灰烬,然后变成了空旷又透明的蓝色潮水。蓝色的潮水深处却是黑暗。它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将她包裹在浪的中央,再用力将她甩入黑暗而绝望的谷底......

    当祈洛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房间里。她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改变。空气中没有刺鼻的血腥味。天气大亮,微风从窗帘拂过,带来繁茂的花园里淡淡的花香。

    她满怀狐疑,自己究竟去过森林了吗?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卡罗琳娜夫人走了进来,看到祈洛翎,惊讶而欣喜的地说:“你终于醒了!”

    “终于醒了?”

    “是的啊,你已经昏睡了二天。”

    祈洛翎连忙看了看手上腕表的日期,记得进入森林的时候是周二凌晨零点,现在已经是周四。她有些吃惊,自己怎么会睡了二天?

    “我们在森林那棵老树下发现你的。你闭着眼睛,躺在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下。你昏迷不醒,像是做一场梦似的,你痛苦的蹙足眉头,有时还惊恐的大叫。我们怎么叫你推你,你根本没有反应。像是失去了知觉,但你还有呼吸和心跳。我们把你抬回到庄园。但你还是失去意识昏,睡不已。”

    祈洛翎皱了皱眉头。

    卡罗琳娜夫人接着说:“所以我们找了医生,医生来看过,说你并没有异样,身体有一些擦伤,没有大事。也许是你的身体陷入了创伤后应急障碍后的状态。”

    “创伤后应急障碍后的状态?”

    “对啊,医生说你是创伤性再体验症状,你沉睡时你的思维或梦中反复、不自主地涌现与创伤有关的情境或内容。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独自一人进入那片森林的吗?“

    祈洛翎仔细看了看身上的擦伤,深深浅浅的擦痕在阳光下透明澄亮,森林里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的身体还好吧?“

    ”很好,没什么大碍。“

    ”那你在森林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卡罗琳娜夫人关切询问。

    祈洛翎沉默不语。

    她不知怎么描述在森林看到的情景。那情景也是一场荒谬梦境的一部分,甚至是自己荒谬人生的一部分。

    那名神秘的光脚女人,那双邪恶恐怖的眼睛,那场不同寻常的火焰,那倍受痛苦折磨的内心。这一切都与梦境丝丝入扣。她开始怀疑梦境中的一切才是她真正的生活,而现实的生活却是那么贫瘠苍白。两者一相遇,梦境的情景具有着强大的摧毁力量,将她现实的生活毁灭得支离破碎。

    她不知如何才能拯救自己的现实的生活,是不是要找到了恶魔忧伤的所有的乐章,梦境中的一切就会彻底结束吗?或许这只是一段隧道的出口,却是下一隧道的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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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即将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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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开始,祈洛翎再也没有进入那片森林,而是由卡罗琳娜夫人带去附近的名胜古迹游览。空闲的时候,她则呆在书房里潜心看书。

    可自从森林的那天晚上开始,祈洛翎晚上总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处于浅睡状况,睡眠支离破碎。

    为了缓解睡觉障碍,祈洛翎不得不在白天将自己身体折磨劳累不堪,睡觉前喝一杯热牛奶,聆听着轻音乐。可即便如此,她的睡眠质量依然很差。

    睡眠像是被她弄丢了,它像是藏在一个黑暗的角落,独自发呆去了,任她怎么寻觅也找不到。

    祈洛翎躺在柔软的床上,睁着酸涩的眼睛,百无聊赖观察着黑夜的样子。黑夜像流动着的气体,没有具体的形状,却又无处不在。似乎在黑暗呆久了,她的视线与听觉变得异常敏感。

    透过夜晚淡淡的月光,祈洛翎发现在黑暗里,在她床前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白衣长发的影子,像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个黑影应该就是那名神秘的女人。

    祈洛翎竟然不知道她是何时悄无声息进入自己的房间的。她仔细聆听,可以听到她的轻微的呼吸声,甚至轻微的心跳。这让她感知这不再是她的错觉,也不再是她的片断梦境。

    祈洛翎想努力撑起身体,以便更仔细观察那名神秘的女人。可她的身体像是被鬼压床般,动弹不得。

    屋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唯一区别的是神秘的女人所处的黑暗。别处都是厚实的黑暗,可她这里的却为薄淡一些。所以,女人大体的轮廓她看得很清晰。可她的面容五官却沉入黑暗中,至于她穿的是一件什么颜色的衣服,祈洛翎也分辨不清。

    “你是谁?”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但她明显感到对方在微笑,却带着一丝嘲讽。

    “你知道柏兰德迈斯先生是谁吗?”那名女人轻柔的声音,像一阵风微微吹过。

    “不太了解,正如我不太了解他为什么将这座庄园赠给我一样,我只大概听说过关于他的家族情况。“

    ”我指的是他与你外曾祖父的关系,你明白吗?“

    ”我也并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个庄园是原属于萨克森家族,也就是外曾祖父的家族。后来卖与了柏兰德家族“

    ”你所知道只是众人皆听的事实,而今天我要告诉你的是一个埋藏在地下五十多年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的曾祖父是被柏兰德迈斯所杀害。“

    祈洛翎心一惊,想起了那个梦境,那个蓝色男子拿出匕首杀害黑衣年轻男子的场景。

    ”对,当时的情景跟你做的那个梦的场景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梦?“祈洛翎惊讶问道。

    “当然,那个梦是我故意将它植入你的梦境的。”

    “为什么你能控制我的梦境?”

    对方没有言语,祈洛翎突然明白了那个诡异的十字架,自己虽然平时并没有携带。可自己一直将它放在床头柜上,也许就是这个神秘的女人通过它来控制自己的梦境,难怪自己最近的睡眠似乎是出了问题。

    “柏兰德迈斯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外曾祖父呢?”祈洛翎继续问道。

    “这个原因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祈洛翎思忖了一会,然后说:“还是为了那恶魔的音乐,对吧?”

    “是的。”

    “那么森林时那座无名的坟墓是我外曾祖父的,对吧?”

    “是的。”

    “那你到底是谁?”祈洛翎凝望着那团黑影说道。

    对方似乎想了很久,说道:“我是女巫。”

    “女巫?”

    “对,我是这片森林的女巫。”

    “对不起,我是一个无神论者,我不相信女巫的存在。如果真的有女巫存在,那人类文明不会这么高度发展,因为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魔法便能解决。”

    “我们女巫存在的前提便是恶魔的存在,如果你相信恶魔存在,那么我们女巫是存在的。”

    祈洛翎沉默不语。

    “你们女巫与恶魔到底是什么关系?”祈洛翎问。

    “用你们现代人的话,恶魔是我们的大BOSS,我们是为他而工作的。”

    “你今晚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的吗?”

    “这些都不是重点,我今晚来,只想你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很快就要死去了。”她缓缓的说道,就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那么平静。

    祈洛翎愣住了。

    “你的死亡时间已经在倒计了。”她接着说。

    房间里一阵沉寂,这个沉寂让人想到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

    “你听明白我说的话吗?”她终于打破了这个寂静,她的语气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细微的变化,说明女巫比她更为重视这件事。

    “那我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祈洛翎问道。

    “下一个月圆之夜,意思就是你还有七天的时间。”

    “哦。”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

    “不,我非常相信你的话。”

    “可你异常平静的表情,似乎这件事与你无关一样。”

    “我只是觉得有些时候,死是最好的解脱的办法?”

    “你活得很痛苦?”

    “有时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

    “为什么?”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说不清楚,也许只是一种感觉吧。”

    “怎么样的感觉?”

    “有时候觉得活得太累了。其实人生有太多痛苦,各种方式都得不到解脱时,死亡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活的代价远比死亡付出的代价更大。”

    “或许对于别人,死亡是一种幸福的选择。可你却不属于这类人。”

    “为什么我不属于这一类?”

    “你处在只是一种忧郁,抑或者是迷茫状态。对自身存在的迷茫,对所处周遭事物的迷茫,你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所以你开始质疑人生,却又找不到生活的方向,于是你很苦恼迷茫。”

    “你似乎说得很有道理。”

    “要不要读一下这张人生地图:忧伤是第一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向歌唱,一条路通向迷惘;迷惘是第二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向享乐,一条路通向虚无;虚无是第三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向死亡,一条路通向彻悟:彻悟是第四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向疯狂,一条路通向寂静。”

    祈洛翎静静听着她的话语,然后长长呼了口气,试图在心底将长久以来的沮丧和难过排出体外。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即将失去生命。“祈洛翎说。

    “你的确是快死了。“女巫静静回答说,“但是你可以通过行动来拯救自己的机会。“

    “我能自己拯救自己吗?“

    “当然,你忘了问我,你为什么会死?”

    “对了,我为什么会死呢。”

    “因为成为魔鬼音乐的传人是有时限性的。”

    “时限性?”

    “对的,你必须要规定时限内找齐魔鬼的忧伤的乐曲全谱。”

    “请问,恶魔的忧伤有几个乐章?”

    “一共有三个乐章,每个乐章既是独立的章节,又是整个乐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三者合一,才是魔鬼的忧伤的完整全谱。”

    “也就是说,整个乐曲有三个乐章,对吧。“

    “是的。你的任务便是要时限内找到另外二个乐谱。“

    “我也想尽快的找到它,可问题是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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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黑色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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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哪里找都一样的。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将每一个章节的乐曲旋律熟记于心。只有当所有乐章都汇集在一起的时候,你才能听到真正的恶魔的忧伤这完整的音乐。只有你记住这完整的乐曲,你才有可能在下个月圆之日,找到所有的琴谱。只有这样,你才会再次拥有生命。”

    “那个夜晚,我随着你走入那片黑暗森林,来到那片草地上,听到从地上传出的美妙音乐。那是恶魔音乐的第二乐章吗?”

    “是的。那夜我指引你进入森林,就是想让你记住第二乐章的旋律与节奏。”

    “恶魔音乐的第二乐章我倒是记住了。可是恶魔音乐的第三乐章,我都没有听过,我怎么去寻找第三乐章曲谱呢?”

    女巫沉默了,房间内又一次沉寂。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祈洛翎继续问。

    “什么问题?”

    “我很好奇的是,恶魔既然限定我即将不久的日子里死去,为什么要派你来帮助我呢?既然他想用刺刀杀伤我,为何又为我披上厚重的盔甲呢?这不是矛盾的吗?那么问题就来了,那他是希望我死还是不死呢?”

    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拂动轻薄的窗帘哗哗作响。

    “我也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有答案。”女巫沉吟了许久,平静地回答。

    之后很长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是一种虚无的存在。

    “至于你想聆听恶魔音乐的第三乐章,庄园的门口会有一辆马车,它会带着你去城堡聆听恶魔音乐的第三乐章。”女巫打破了沉寂,再次说道。

    “哦。”

    “不过你进入城堡后,你得牢记一点,你不能开口发音说话。”

    “为什么?”

    “因为那个城堡不是普通的城堡,它在物质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它是一种虚幻,是一座因你的意念建立起的城堡。所以你在城堡里你不能发声说话,你所有想法和行动必须凭意念。”

    “我不是很清楚你的意思。能举例说明吗?”

    “例如你想推开一扇门,并不是靠你的力量,而是靠你在心里下的意志。就算是体积巨大的石门,只要你心中的意志足够强烈,你都能轻而易举推开那扇门。”

    “我明白了。但如果我发声了,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那个意念之堡会立即消失坍塌。”女巫最后说道。

    祈洛翎若有所悟,然后点点了头。

    等祈洛翎再次抬头望向前方时,却发现黑暗中的女巫已经不见了。她明白女巫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满意得离开了。

    待女巫离开后,祈洛翎原动弹不得的身体像是解除了禁锢了,手脚又可以自由活动了。

    祈洛翎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穿好了衣服,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穿过黑暗的草坪和安静的人工河,轻轻推开了庄园镂空的大门,走出了庄园。

    祈洛翎在庄园的大门外停驻了。

    祈洛翎环顾四周,四周有茂密的树木,一轮苍凉的老月亮再次悬挂中天,照耀着苍苍天地。还有就是无以边际的黑夜。她站的地方是门口一块正方形的空地,她茫然望着远处。一个人,在这样的背景下,都变得稀渺似无。

    马车在哪里呢?

    就是这时,祈洛翎突然听到从远处传来若有若无哒哒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是从森林最深处驶来。接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它脱离了黑暗的外衣,在惨淡的月光下跑向她。

    祈洛翎看到了一辆马车。

    马车带着匀称的节奏驶来,节奏寂寥而单调,拉车的马是两匹白色如雪的高大马匹,形体俊美而健壮,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马车后面是黑色的车厢,黑色的车轮,黑色的缰绳,却没有驾者。

    黑色的马车在祈洛翎的面前停下来,两匹高大的俊马甩动着头颈,口鼻间吐出一团团白气。

    这时,车厢的门自动被打开了。借着月光,祈洛翎看到马车里面也是漆黑一片。车厢里并没有人,可在黑暗的车厢中产闪烁着一种深蓝色的光。

    祈洛翎迟疑了,突然想起小时候看到的童话故事,几乎涉及到森林里都会有一辆马车,载着神奇的礼物和正义的勇士而来。而面前的这辆马车,却是专门为她而来。

    祈洛翎踌躇不前,这辆马车究竟会带她驶去何方?

    “请美丽而尊重的女士坐上来吧!”突然身边传来梦幻又微弱的声音。

    祈洛翎吓了一跳,车厢里明明没有人,声音从何处而来?这个声音不像是从车厢时传来,却像从她的内心深处传来。

    那两匹白色的俊马也睁大带着幽蓝的黑色眼睛望着她,似乎在满怀期待着她进入车厢。

    我这是做梦吧?难道这也是一场梦境?

    祈洛翎感到困惑不已,很快她明白,即使这还是一场梦的话,自己也必须随着梦的情节继续下去。所以自己必须坐上马车。没有原因,除了音乐。

    祈洛翎立即上了马车。

    车厢缓缓关上了。其实车厢并不像她在外面看上去那么黑暗窒息。关上车门后,她感觉车厢有一种淡淡使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幽蓝的如梦如幻的飘忽让她竟有种莫名的愉悦之感。

    很快,黑色的马车开始移动了。马蹄声由缓及急,以一种亘古匀速前进着。哒哒的马蹄声,吱哑的车轴声。车厢开始轻微摇晃起来,像在黑暗的时间隧道穿梭。

    穿越了长长的黑暗的时间隧道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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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城堡里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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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祈洛翎才慢慢打开车门,从黑暗的车厢里走了出来,下了马车。

    走出马车,来到这个陌生的境地。祈洛翎懵住了,这里不再是漆黑阴冷的夜晚,而是亮坦绚丽的白昼。尽管同是白昼,可这里的白昼不同于自己寻常所见的白日,因为这里阳光并不刺眼,反倒是异常的温柔舒适,温柔得像接近于透明,舒适得像空洞虚无的幻景。

    一座高大的建筑物映入祈洛翎的眼帘。正如女巫所言,这的确是座城堡,而且这座城堡跟童话书中的城堡相差无己。

    这座城堡坐落这片漫无边际的天地之中,似乎是这天地是为它而存在的。城堡外墙的颜色是金黄色,闪耀着金色的光泽。城堡是由一组建筑群构成。

    每一个建筑物如同一个巍峨的山峰,巨大得近乎虚无,让人承受不了的空荡感。城堡是用无数块巨大的石头堆砌而成。建筑顶端都有一个高耸入云的塔尖,

    祈洛翎站在城堡的城门下,自惭形秽,原来精神世界可以这么的宏伟壮观,远甚于物质世界的一切。在那气势磅礴的世界里,自己的精神竟然如此的渺小寒伧。

    感叹之时,她忽然听见从城堡里面传来微弱的钢琴声。由于距离太远,她似乎听不清楚音乐的旋律和曲调。

    这是恶魔音乐第三乐章吗?它是从城堡里传出来的吗?我是要进入这座城堡吗?

    祈洛翎犹豫之际,城堡的石门缓缓开启了,伴随着巨大沉闷的轰鸣声。

    祈洛翎径直走了进去。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偌大而空旷的大厅。祈洛翎茫然望着这一切,回头望着身后。那扇巨大的石门已经嘭一声关上了,将她隔绝在真实与虚幻之间。

    祈洛翎有些惶恐,不知向何处走去。这时,她注意到,距离大厅不远处还有一扇厚重灰青色的石门。祈洛翎走到石门前,试图想推开它。可不管她怎么用力,石门却纹丝不动。这扇门太重了,显然自己的力气是杯水车薪。

    祈洛翎突然想起女巫的话,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相握,在心中默默将所有的意志集中在手掌上,然后将手掌上庄重放上石门。

    灰青色的石门缓缓开启,她感到有些惊喜。

    然后她进入城堡里第二个房间。

    第二个房间也像大厅一样空旷,房间也有一扇厚重灰青色的石门。

    她又用意志推开第二扇石门,进入第三个房间。

    接下来又是空旷的房间,灰青色的石门。

    推开石门,进入房间。进入房间,推开石门。

    ……

    祈洛翎不停推开一道又一道的门,进入一个又一个的房间。不断重复的推门,进入房间。一样的房间,一样的灰青色的石门。城堡里的房间和灰青色的门似乎是永无止境的。

    不断重复开门的过程让她感到无比单调而疲惫,她不知道城堡里有多少个房间,有多少扇门。也许房间和石门数量是无限,是没有尽头的。就是数学中里的无限循环小数,没有终点,只有依照一定的顺序不断的重复出现。

    无数扇石门在她身后咚的一声关上了,那尖利而刺耳的声音,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在这近似荒谬的过程中,她别无选择,只有往前走。

    就如同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那样,日复一日,永无休止地滚石上山,每当他用尽全力,将巨石推近山顶时,巨石就会从他的手中滑落,滚到山底。西西弗只好走下去,重新将巨石向山顶奋力推去,日复一日,陷入了永无止息的苦役之中。这便是我们,以及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对于这个荒谬的世界,我们又不得不从绝望中清醒,从颓废中奋起反抗,不惜与之抗争到底。

    对祈洛翎而言,唯一前进的动力来自日渐清晰的钢琴声音。每推开一扇门,每进入一个房间,钢琴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一些。若不是这样,祈洛翎绝对不会有继续下去的勇气,心中的意志力早已殚尽力竭。

    祈洛翎已经记不起推开多少扇门,穿过了多少个房间。可优美的钢琴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就是咫尺不远处。她听清楚了钢琴声旋律,很明显音乐带有欢欣甜蜜却带着淡淡感伤的曲调。空气中弥漫一种特殊的香味,祈洛翎记起了,这是爱情的味道。

    心力交悴之际,这曲爱的音乐让她四肢百骸顿作轻松,勇敢向前。最后一扇紧闭的石门推开了。

    这仍然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唯一有区别的是,房间里有一台古老的钢琴,位于房间中央。

    钢琴坐着一名青年黑发男子,他正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正面的五官长相,但从背后看,年轻男子的身材似乎似曾相识。祈洛翎有些困惑不解。

    年轻男子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脚步,所有音乐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停止,美妙绝仑的旋律在房间里静静的流淌。

    祈洛翎站在他的身后,静静聆听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年轻男子按下最后一个琴键,钢琴最后一个音符嗡如蝉鸣释放在空旷的房间里,过了许久,音乐才彻底从她的脑海时消失了。

    音乐虽然停止了,那名年青男子仍然将双手放在琴键上,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旋律。过了很久,他回过神,似乎觉察到了祈洛翎的存在,扭过身子,转过脸,深深注视着她。

    一瞬间,祈洛翎简直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身子四周似乎有着耀眼的光芒,包括着他周遭一切都在熠熠生辉,他的眼晴尤为突出,蓝色的瞳仁纯净透明,让一切纯粹的事物都会黯然失色。可最让她大吃一惊的还是他的五官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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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恶魔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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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名年轻男子的五官长相竟然和崔在善一模一样。祈洛翎不禁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因为自己长久思念爱人,产生了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定晴一看。自己并没有看错,这名弹奏钢琴的年轻男子五官长相确实与崔在善的非常相似。白晳的皮肤,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

    祈洛翎一时怔住了,真的是崔在善来到自己的身边了?不过她一细看,便明白过来。在她面前并不是自己的爱人,他并不是真正的崔在善。因为与崔在善迥然不同的是,眼前的男子拥有着一双绚蓝发光的眼睛。所以他只是长得像崔在善的另外一名男人,仅此而已。

    真正的崔在善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像一个沉睡的白马王子。此刻,祈洛翎还清楚记起他恬静熟睡的样子,时间在他的面前停止了,为他盛开了永不凋零的花朵。

    此时,眼前这名长相酷似崔在善的年轻男子正深深注视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忧郁与悲伤,如同在回望昨日的消逝。

    祈洛翎想开口说话,想问问他究竟是谁。

    她很快就想起女巫的警告,如果想真切聆听恶魔音乐,就不能开口发声。只要她开口发声,这个由意念建起的精神世界就会灰飞烟灭,瞬间消失。

    祈洛翎襟若寒蝉,她的声音将被她的意志所抛弃,语言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她唯一能做的将心中所思所想附着在内心强大的意志上,希望这名年轻男子能感知体会。

    “这是魔鬼忧伤的第三乐章,这第三部分的音乐是我最喜欢的乐章。因为它是一曲爱情奏鸣曲。它能唤起每个人心中柔软心中曾经拥有的爱情,当然也包括我。”年轻男人轻声说道,声音清亮又温柔。

    年轻男子的话语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恶魔音乐第三乐章又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久久挥之不去。祈洛翎闭上眼晴,聆听着,这段音乐似乎一直埋藏她记忆的深处,一经唤起,便在脑海里弥漫开来。

    祈洛翎开始忆起爱情的味道,如同一株清丽的栀子花,淡淡的清香,历久弥新。澄黄的阳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白色的花瓣,缓慢飘落,落在她白色的长裙上,爱情就是这样的到来的。崔在善温柔的气息,在她的唇边,像风一般轻轻飘荡……

    过了很久,祈洛翎才从爱情的梦幻中清醒过来,茫然回望四处,自己仍然处于那个空旷得虚无的房间。

    年轻男子长久注视着她,似乎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你肯定很想知道这倒底是什么地方?我究竟是谁?为什么我的五官酷似你深爱的恋人的模样?”年轻男子微微一笑。

    祈洛翎点了点头。

    “这座城堡的主人是恶魔,也这是说你闯入了恶魔的城堡。”男子轻描淡写说道。

    恶魔?祈洛翎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中微微一动。

    “对,正如你想的,我就是恶魔。我们见过一次面,不过当时你看到黑暗中的那团似有似无的黑影。当时我就告诉过你,你跟着爱情走,就等于跟着音乐在走,对吗?”他的语气有些感伤。

    祈洛翎再次缓慢点了点头。

    在这个梦幻的城堡里,她感觉到自己并不真实。她不仅失去了语言,而且自己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似乎只有不断的思考,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年轻男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踱步来到房间的某一处,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正因为这是一首爱情的曲子,所以我此时的存也是爱情的存在,当你看到我时,你就会看到你内心深处爱情的模样,也就是你看到的我,即是你深爱的恋人的模样。”他淡淡的说道。

    “你肯定在想恶魔怎么会和爱情这个美妙的东西扯上关系?在你们人类的眼里,恶魔都是邪恶而黑暗的,拥有着强大的邪恶的力量,以诱惑、操纵和蹂躏人类,挑战人类痛苦的极限,并以此为乐。”

    “恶魔的确是没有感情的,也没有快乐,也没有痛苦。恶魔的灵魂都是与光明力量相对的邪恶、黑暗之源。我一直如此,可是一切被改变了,因为我遇上了一名美丽的人间女子,并深深爱上她,为了她我情愿付出一切,包括我邪恶的力量和灵魂。你肯定觉得匪夷所思,恶魔也会爱上一位人间女子?你更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吧?”

    祈洛翎惊异望着他,然后点点头。他透彻都看透她此时的所思所想。

    “我所钟爱的女子便是萨克森家族伯爵的小女儿,她叫娜塔莉。她生活的年代是公元十七世纪。如果从血缘来讲,她应该是你的祖先。因为你身上流淌的血缘是来自她。同样,她是萨克森家族是第一位拥有蝴蝶胎记的人,从她开始,萨克森家族子孙一代又一代成为恶魔音乐传人。”

    “此前我给你讲过,恶魔音乐是一则契约,是一则爱情契约。我用我的灵魂救醒她的爱人,作为交换条件,她甚至整个家族世代必须带有特别蝴蝶胎记,并按契约所言,世代成为恶魔音乐的传人。”恶魔轻声的叹息道,一种难以言表的忧伤。

    “因为魔鬼的忧伤此曲是我为她所作,我只希望她永远能记住我,就算她死去后,灵魂也要铭记这首曲子。几百年了,我日日都在弹奏,我也不知道我要弹奏多久。只有在弹奏这首曲子时,我才能看到她的模样,想像她在我的身边。我甚至幻想她能感知我的思念,再次回到我的身边。不过,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这几百年来,尽管她的世代子孙都在弹奏这首曲子,她的灵魂从没有出现过这座城堡。”

    恶魔悲伤望着她,眼睛似乎有泪光,“你很想知道我们的故事,对吗?”

    祈洛翎犹豫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恶魔露出了微笑,转过身,再次回到钢琴边,坐了下来,将手轻轻放在琴键上,按动了几个黑白色的琴键,音符在跳动,并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进入她的意识。于是她的脑海里浮现很多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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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死去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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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世纪,茂盛的原始森林环绕着布莱切诺庄园。

    庄园里住着萨克森伯爵和他的女儿娜塔莉。伯爵夫人在娜塔莉幼年时便过世了。长大后的娜塔莉年轻貌美,又出生于望门,颇受年轻绅士的青睐。俊俏的五官,金黄色头发披在肩上,身穿天蓝色长裙,脚穿一双鞋尖很长的红鞋,整个人宛如壁画中的人物。

    娜塔莉十六那年遇上自己白马王子玛茨科,他是一名英俊的翼骑兵,也是弗罗迪卡公爵的侄儿。他气宇轩昂骑着高大黑色骏马上,微卷的头发,深邃的蓝眼睛,红润丰彩的脸颊。他的腰上围上一条金腰带,带上挂了一把插在镶金的象牙剑鞘里的小宝剑,光辉耀目。

    两个年轻的男女很快就相爱了,可好景不长,1654年初,俄国动员了十万军队进攻波兰,而波兰动员只有六万军队来抵抗俄军的入侵。玛茨科作为波兰最精锐的骑兵,责无傍贷参加战争,奔赴战争最前沿。由于寡不敌众,没过多久,波兰大败于俄国,整个国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在战争之中死亡的人不计其数。

    尽管娜塔莉日日夜夜祈求着玛茨科的安全归来,可令她伤心绝望的还是得到了玛茨科战死的消息。当战友们带回来他冰凉的尸体时,娜塔莉悲痛欲绝,几欲晕厥过去。

    战争使很多城市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人们将尸体堆放在空旷的广场上。整个广场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掠过乌鸦惊悚的啼叫。

    玛茨科的尸体也放在这个广场上。娜塔莉守在他身边,一直不停的啼哭,后来眼泪流干了。她不吃不喝,困了就躺在玛茨科尸体睡了,醒过来又伤心悲痛。路过的人们无不悲伤看着这名痴情的少女。

    午夜时分,娜塔莉趴在玛茨科身上再一次睡着了。一阵悠扬动听的音乐将她吵醒。她抬头一看,一名身着黑衣的女人站在广场中央,专心致志吹奏着一曲悦耳的音乐。

    黑衣女人站在一堆堆尸体中央,脸色像纸一样白,眼睛是褐色的,嘴唇鲜红得像吸血鬼。随着优美的节奏,一个个尸体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结成队,向着远方走去。娜塔莉却悲伤发现自己的恋人玛茨科并没有睁开眼睛,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禁不住伤心,再一次啜泣起来。

    黑色女人听到死人堆里传来哭泣声,大喝一声:“谁在那里哭泣?”

    “是我。”娜塔莉停了哭泣,小声的说。

    “你是谁?”黑色女人再次问道。

    “我的恋人玛茨科在战争中去世了。我很伤心难过。”

    “哦,”黑色女人走近娜塔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玛茨科,接着叹了一口气,说:“他已经魂飞魄散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没有灵魂了。”

    娜塔莉泪流满面,绝望的哭泣声让天地也为之动容,黑衣女人也被感动了,问:“你哭了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只知道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

    黑衣女子说:“如果他还有灵魂的话,我的法术能让他复活。可惜的是,他已经没有灵魂了。”

    娜塔莉停止哭泣,眼睛里透露着一缕期冀的神情,问:“我只要能寻回他的灵魂,那么你就能让他起死得生了吗?”

    黑衣女子摇摇头,说:“你是没有办法找回他的灵魂的。”

    “为什么?”

    “因为他的灵魂已经消散了。”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娜塔莉望着黑衣女子,伤心绝望。

    “你爱他吗?”黑衣女子问道。

    “当然。”

    “到了什么地步?”

    “我情愿我的生命换回他的生命。”

    黑衣女子动了侧隐之心,迟疑了许久,说:“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南走,路的尽头即是一片茂盛的原始森林,森林深处里有一座城堡。你进入森林后,半夜时你会看见一辆白马驾驶的黑色马车,你坐上马车,它会带着你去那座城堡。也许那座城堡主人才能救活你的恋人。”

    “谢谢你,我将铭记于心,请问你是谁?”

    “不用谢,我是巫师,我的职责是用音乐引领灵魂去该去的地方。不过,你去见城堡主人时,请剪下你的恋人一缕头发带给城堡主人。”女巫师说道。

    娜塔莉抹干了泪痕,来不及整理衣裳,便从玛茨科的头上剪下一缕头发,小心翼翼揣在衣服最隐秘处,准备再次向女巫师表达感谢之情,然后再向那森林奔去。

    可当娜塔莉转过身后,发现女巫师已经悄然无踪影。

    凌晨墨色的天空开始发亮了。月亮正在那道亮光之前撤退,亮光愈来愈呈现出粉红色,愈来愈明亮了。露湿的、获得了一夜休息的、快乐的世界苏醒过来了。娜塔莉的世界也苏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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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恳请恶魔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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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莉步行了很久,才从城市的广场中央来到了了这片遮天蔽日的森林。其实这片茂密的森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它正处于自己居住的地方布莱切诺庄园的周围。

    从小到大,娜塔莉也曾经在森林周围玩耍嬉戏,可从未真正走进到森林的深处。深山老林之中,古木参天,遮天翳日,使那森林看上去阴森可怖,神秘莫测。森林阴森恐怖,几乎没有人涉足于中。偶尔有某个胆大的闯了进去,也会在森林迷路失去方向,有去无回。

    不过,娜塔莉曾经听说,森林深处有一棵百年老树。它树干粗大,苍老粗壮、繁茂遮天,盘根错节,冠盖如云。树干的横面长着很多的皱褶,就像一张年过古稀的老人的脸。有人说它是神的象征,也是生命的起源。

    娜塔莉看了一眼面前的森林,未作任何停留,毫不畏惧走入了森林。她在森林艰难行进,从日出走到日落,才进入了森林的深处,来到那棵百年老树前。

    那里果真有一辆黑色的马车,马车前面有二匹高大威猛的雪白色的骏马站着那里,后面有一个黑暗如夜的车厢。

    娜塔莉有点惶恐,不过还是壮着胆子坐上了那辆神秘的黑色马车。很快,马车带着她来到那座梦幻的城堡面前。远远的从城堡里面传来优美动听的音乐,不过那音乐在空旷的城堡里显得极为寂寞忧伤。

    娜塔莉下了马车,推开城堡的门,看见偌大的大厅里有一个人在那里专心弹奏的古钢琴,可由于是夜晚,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娜塔莉暗自猜想,他应该就是城堡的主人吧。

    一曲弹完,似乎察觉到身上异常的动静,黑影兀自站了起来,大声问道:“你是谁?”

    他洪亮有力的声音使娜塔莉浑身战栗,她怯生生告诉了他自己的来意,并恳请对方帮助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黑影听后,轻笑出声。

    娜塔莉摇了摇头。

    “我是恶魔。”

    “你是谁并不重要,我只知道你能救活我的爱人。”

    娜塔莉睁大眼睛,望着那团黑影,尽管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你应该明白与恶魔打交道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他的语气带着嘲讽。

    “明智与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你能救活我的爱人。”娜塔莉坚定的说。

    说完,娜塔莉从口袋时掏出那缕头发,捧在手心,说:“这就是我恋人的头发,我希望你能救活他。”

    恶魔哈哈大笑,尖锐的笑声响彻在空荡荡的大厅时,尤为惊悚可怕。

    “跟恶魔作交易,条件都是异常苛刻,因为我只想要一种东西作为交换。”

    “只要你能救活我的恋人,只要我拥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恶魔停住笑声,正色的说:“我要你的灵魂,不过我现在并不索取,待你死后我会取走你的灵魂。你愿意吗?”

    “索取我的灵魂?”

    “是的,当我取走你的灵魂以后,你就会变成一个鬼魅,四处游荡,进不了天堂。孤魂野鬼的下场比下十八层地狱更可怕。”

    “只要你能帮助我复活我的恋人,就算我没有生命没有灵魂都没有关系,我心有爱便知足了。”

    恶魔在黑暗中长久注视着她,沉默不语。

    “我觉得你也是心中有爱的。你远比那森林外那些战争刽子手更为善良。”娜塔莉说道。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善良呢?你应该知道恶魔是邪恶的代言人。”

    “我以前或许也那么认为。可我现在并不那么认为了。”

    “是因为你迫切想救活你的恋人,求我帮忙才故意阿谀奉承我?”

    “不,我是从你的钢琴声中听出来了。音乐寂寞而忧伤,分明是有情之人才能弹奏得出。如果你是没有感情的人,是一个凶残无比的人,怎么能弹奏出如此婉转动听的音乐?”

    恶魔没有回答,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向城堡深处走去。娜塔莉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堵又一堵石门的尽头。

    娜塔莉有些失望,可心中却不甘心,并没有离开城堡,而是停留在大厅里等待恶魔再一次出现。困意来袭,她在大厅里睡着了。她睡着不久,恶魔再次来到她的身边。

    恶魔注视着熟睡中的她,金黄色头发,那低垂的头,紧闭的眼睛,和那从窗户中射进来的月光照耀下的整个身子。可他并没有叫醒她,望着她一会儿,恶魔一言不发再次离开了城堡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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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娜塔莉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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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醒来,娜塔莉发现城堡空无一人,恶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她心中唯一的希望落空了,恋人复活的梦破灭了。想到此,娜塔莉再一次伤心的哭了起来。她细细啜泣声是如此的凄美婉转,远胜于比世上任何动听的音乐还要深入人心。

    这时,恶魔再次出现了。

    恶魔来到她的身旁,轻声地说:“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你为什么要我离开这里啊?我都情愿死后给你灵魂了,为什么你还不愿意帮我?”娜塔莉止住了哭泣,问道。

    恶魔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并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看在你那么爱你的恋人的份上,我还是将实情告诉你吧。”

    “什么实情?”娜塔莉惊愕望着恶魔。

    “我是可以将你的恋人救活,但是他救活苏醒后,可能没有记忆,没有灵魂,甚至不再拥有情感,更也不会爱你。他会毫无感情,行尸走肉的活着。这样的他跟死去是没有分明。徒有其表的他,你还愿意用你的灵魂以作交换将他复活吗?”

    娜塔莉有些退缩了,可又仔细想了很久,坚定的说:“我愿意。”

    “为什么?”恶魔问道。

    “如果他复活后失去了记忆,我会将以前所有的事情重新告诉他。如果他没有灵魂,我会用我的心来感动他,如果他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情感,我会让他重新爱上我的。我很信心让他成为有血有肉,有灵魂有情感的正常人。”娜塔莉说道。

    恶魔叹息一声,说:“既然你这么信心满满,那我就按约定的条件将他复活。不过,你得按我的所说的去做。”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请你将你恋人的头发交给我,我会用魔法将他的肉体藏匿在生命之源的地方。不过他并不能马上复活,只有待明年的春天,花开遍野,草木萋萋时,他才能复活。你需要做的就是,你必须在你恋上埋藏的地方守上七天七夜。”

    “为什么?”

    “因为新鲜的尸体有一种死亡的血腥味,森林里有很多野兽,闻到这股死亡肉体的气息,它们会循味而来,刨开尸体表面的泥土,再将尸体吃掉。那样的话,肉体不复存在,当然复活便成泡影了。所以你必须去你恋人埋藏的地方守上七天七夜,待死亡气息的腥味消失后,你才能够离开。”

    “好,那么那生命之源的地方在哪里呢?”

    “就在森林中央那个百年老树的树下,那就是生命起源的地方。”

    娜塔莉将恋人的头发交给恶魔后,离开了城堡,坐上那辆黑色的马车。很快,马车带她来到了森林的中央,便停了下来。

    娜塔莉下了车,便看到那棵巨大的百年老树。来到老树下面,果然有一个新的大坑被填上的痕迹。新鲜的泥土散发着特殊的腥味,娜塔莉见此,触景生情,禁不住泪如泉涌。可转念一想,自己的恋人在明年的春天就会复活过来,她又满欣欢喜,充满了期待。

    就这样,娜塔莉守在那棵百年老树下,恋人埋藏的地方,不吃不喝,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白天还很平静,森林的野兽都隐藏在某一个角落,光明限制了它们捕食的活动。可在夜晚,各种不同的野兽在林中此起彼伏的嗥叫和很多黑暗中闪着凶狠的眼睛让娜塔莉不寒而栗。娜塔莉彻夜不眠,壮起胆子,捡些柴火,燃起一堆堆篝火,试图驱赶着饥饿的动物。

    七天七夜很快过去了,可对于娜塔莉来讲,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变得异常的艰难。娜塔莉心中的爱的信念坚强支持着她渡过了危机四伏的七天七夜。到了第八天时,娜塔莉松懈下来,感觉殚筋力竭,身体像一滩扶不起的泥,体力不支便昏了过去。

    当娜塔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又柔软的床上。她感到非常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当她支起身子,仔细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不远处隐约又传来那阵熟悉孤独又寂寞的钢琴声。她愣住了,似乎自己又回到恶魔的城堡里了。

    娜塔莉起了床,打开房门,寻着音乐声走去。她又来到城堡空旷的大厅里,恶魔仍然在那里专心致志弹奏着钢琴。娜塔莉伫在他的背后,静静欣赏着。

    一曲完毕后,恶魔转过了头,望着娜塔莉。

    “你为什么要救我?这似乎不合情理。因为我越早的死去,你就会越早攫走我的灵魂。”娜塔莉说道。

    “是的,如你所言,其实我并不想救你,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要你的灵魂。”

    “那你什么时候想要我的灵魂?”

    恶魔没有说话,深深注视着她。

    “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但结果还是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娜塔莉说道。

    恶魔轻笑出声,转过身子,兀自又弹奏起优美动听的钢琴曲。没过多久,他弹奏完后,再一次消失在那扇门后。

    正如娜塔莉所言,她采取着自己的方式来报答恶魔。白天,娜塔莉将大厅打扫得干干净净,将钢琴擦拭得一尘不染,希望恶魔每个夜晚弹奏时心情更好。

    其实娜塔莉清楚知道这都是徒劳的,因为城堡并不需要有人来打扫整理,它永远是那么干净整洁。只是她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报答恶魔,这是她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有空的时候,娜塔莉走出城堡,去森林采摘一些漂亮鲜艳的花朵,将它们插在城堡大厅里,使得大厅看起不那么空荡虚幻。淡淡的花香加上清亮的绿叶,使得城堡具有生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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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绝望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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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晚上,恶魔都会从城堡深处无数道门里走了出来,来到大厅,弹奏美妙绝伦的音乐。娜塔莉很好奇,他白天的时候究竟呆在哪里?可她不敢问,因为恶魔从未谈过于此,似乎也不愿意让她知道。

    恶魔并没有察觉到娜塔莉为他所做的,在他的眼里,她就像一个透明不存在的事物。当他夜晚弹奏时,娜塔莉也只是在大厅某个角落,静静欣赏着。

    时间一长,二个人虽然没有语言交流,却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

    这种默契似乎让他们彼此都有些改变。恶魔的琴声少了几分寂寞孤独,却多了几分欢畅温柔。

    当娜塔莉听到恶魔弹奏优美动听的琴声,情不自禁哼唱着小曲,高兴时也随着音乐的旋律在大厅里翩翩起舞。这种欢快融洽的气氛,使城堡周围长满了鲜艳动人的花朵。各种不知名的漂亮小鸟在城堡上空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相处的时间越长,恶魔在夜晚大厅里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最开始他也只是弹奏一曲便离去,可后来,或许是娜塔莉伴唱伴舞,恶魔总是一曲接着一曲弹奏着钢琴,直至娜塔莉有了困意,他才停止演奏。

    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恶魔悄无声息来到她的身边,静静注视着她很久。他很想伸出手去,摸摸她柔和的轮廓,可每次他的手只会停留在半空中。每次,娜塔莉总在半梦半醒中睁开了眼,恍惚瞟见恶魔来到了身边,她顿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全温暖之感,重新闭上眼睛,安详睡着了。

    美好的日子过得很快,可娜塔莉却陷入一种新的孤独之中。因为她只有在夜晚才能见到恶魔,才能听到他弹奏美妙的琴声。听到那音乐声,她感到无比的愉悦。可一到了白天,城堡只有她茕茕孑立一个人,恶魔不知到哪里去了。无比空旷的大厅,使她的心再次空荡荡的。这种巨大情感的落差,让她的心无所适从。

    初冬来了,城堡四处的树木凋零,草木萧索,生命的气息逐渐消退。娜塔莉惆怅望着城堡外的第一场雪,心里异常难过,很想去恋人埋葬的地方去看看。可现在离明年的春天还有四个月,也就是离恋人复活苏醒还有四个月,外面大雪漫飞路上湿冷腻滑,她只有作罢。

    夜晚来临,她还是闷闷不乐,心中莫名的忧伤。恶魔弹奏钢琴时,发现她的异常表情,心中惴惴不安。

    “你还好吧?”恶魔问道。

    “我很好。”

    “为什么我感觉你不那么高兴呢?”

    “也许是我有些伤感寂寞吧。”

    “为什么会觉得伤感?为什么觉得寂寞?”

    “或许是我思念起我的恋人。”

    恶魔沉默不语。

    “怎么你才能不感到伤感寂寞呢?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白天一个人感到很孤单,你白天也能在这里弹奏音乐吗?“

    ”这可能不行。”恶魔摇摇头。

    “为什么不行?“

    ”恶魔只属于漫漫的长夜,只有黑暗的夜晚里,恶魔才能存在。白天我只会躲在城堡最深处的黑暗房间里,不能见光,所以我白天不能在这里弹奏音乐。“

    “可我一个人白天太孤单了,怎么办?“娜塔莉楚楚可怜望着他。

    恶魔想了想,说:“那我就教你弹奏钢琴吧。白天的时候,你就自己弹奏音乐吧,那么的话,或许你就不那么无聊了。”

    娜塔莉点了点头。于是每天夜晚,恶魔就教她弹奏曲子,白天的时候,她就认真练习恶魔教她的曲子。娜塔莉很有天赋,又加上努力认真,很快她弹奏得很不错。连恶魔都夸她进步很快。

    有音乐相伴的日子过得很快,她的寂寞似乎烟消云散了。夜晚的时候,她有时聆听恶魔弹奏,有时恶魔听她弹奏,有时她和恶魔一起弹奏音乐。

    又过一个月,新的更大的烦恼又来了。白天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冗长,夜晚变得越来越短暂了。当她强烈意识到那这一点,娜塔莉发现自己竟然爱上恶魔了。当爱上一个人后,痛苦随之而来。

    当清晨的天空出现每一缕晨曦,娜塔莉睁开双眼那一瞬间,她就热烈期盼夜晚的来临。每当夜晚来临时,她热烈祈求着时间能过得再慢再慢一些。娜塔莉渴望看见恶魔的那一团模糊不清的身影,渴望听见恶魔灵活的手指跳跃在那钢琴上发出的声音,渴求与恶魔一起弹奏着默契的音乐。

    当娜塔莉越是渴望夜晚,她的内心越是痛苦。不可置疑,她还深爱着自己死去的恋人,尽管还有几个月,死去的恋人即将在春天复活。从那以后,娜塔莉的心情越来越复杂痛苦,她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娜塔莉开始在情感上刻意回避夜晚的降临,回避与恶魔的见面。

    恶魔似乎也变得沉默不语。最开始,他被她的爱情所感动,愿意帮助她,可后来与她相处后,他情不自禁爱上她。他不记得有多少漫长的时间,一个人独自弹奏那钢琴,没有听众,是多少的寂寞。可现在有人聆听,有人欣赏,并为之相伴,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但他明白,娜塔莉仍然爱着自己的恋人,当初情愿将灵魂交给他,也要救活她深爱的恋人。同样,他是恶魔,没有情感,没有灵魂,他怎么能爱一名人间女子?

    一种灰暗的无奈和绝望迅速在城堡里蔓延开来,如同汹涌潮水一般。当白天的时候,他们强烈渴望夜晚快点来临,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他们又强烈渴望白天的分离。悲怆与快乐都那么强烈与清晰。

    最开始,恶魔整个夜晚一首接一首弹奏着曲子,音乐带着悲伤。娜塔莉也不再轻唱,更不会随着音乐起舞。她远远的坐在大厅的角落,眼神迷离,体会那因爱带来的痛苦。可后来的夜晚,恶魔停止了弹奏,默默坐在钢琴前,望着黑暗无边的夜晚。娜塔莉也是无声呆坐大厅的角落。

    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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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爱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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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春天最后一周的夜晚里,恶魔不再来城堡大厅,不再出来弹奏钢琴,同样也不再从城堡房间走出来与她见面。娜塔莉的心中充满异常绝望和痛苦,她的心如困兽一般,血肉模糊却又无能为力。

    娜塔莉不知恶魔究竟躲在城堡里哪间房间里,其实她很想走进城堡最深处去看看。恶魔从来也没应允她走进城堡最深处,她不敢擅自闯入。可现在她非常迫切想走进城堡深处,去看看恶魔,看看他在做什么。

    也许是娜塔莉思念恶魔太甚的缘故,这天夜里她梦见了恶魔。梦里恶魔不再是那团模糊不清的黑影,而是一个五官清晰分英俊健壮的年轻男子。他来到她的身边,忧郁而深情望着她说:“这么多天,我很想你。”

    听见这日益期盼又熟悉的声音,娜塔莉激动得涌出泪水,颤抖地说:“我也很想念你。你究竟在哪里?”

    “我就在这座城堡里。”

    “在哪间房间里?”

    “我在城堡最深处的房间里。你想见我吗?”

    “是的,我非常想见你。我能走进城堡最深处的房间来找你吗?”

    恶魔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作一个决定。不过很快,恶魔点点头答应了。

    “你可以来找我,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娜塔莉不解望着他。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同情,也不是寂寞,而是爱情。如果你能正视自己是爱我,那你就来城堡深处的房间来找我吧,我在最后一个房间里等你。”

    说完后,恶魔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后,然后离去了。

    娜塔莉突然从梦里醒来后,无助望着漆黑的夜晚。真切的梦境和清晰的话语让她有一种感觉。恶魔来过自己的身边,就在刚才,她能感觉到他残留空中的体温或气息。

    醒来之后,娜塔莉再也无法入眠。她坐在大厅的地上,双后抱着双腿的膝盖,将低垂的头深深埋进腿之间。她认真回忆他们之间的相处,体会着感情的愉悦与痛苦,她清醒知道自己是真正爱上了恶魔。虽然她也爱自己的死去的恋人。

    当娜塔莉看清自己的感情后,她决定不再躲避,决定去城堡最深处的房间时找恶魔,告诉他,自己很爱他。

    离春天最后一天的白天。

    娜塔莉穿过大厅,向着城堡里的房间走去,一扇又一扇的门被打开,她进入了一间又一间的房间。无数道门被她打开了,无数间房间被她穿越。直至,她来到最后一扇门的面前。

    娜塔莉抑制住内心的狂喜,郑重推开最后一扇门。那是一间很大房间,房间通透锃明。房间中央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他的样子和自己梦见的面容一模一样。他浑身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他的眼睛是宝蓝色的,他深情望着她。

    可娜塔莉打开房门那一瞬间,从门外透进的光线正一寸一寸侵噬着房屋内,而恶魔的身体在一点一点正在燃烧,蓝色的火苗从他的脚下蔓延。娜塔莉吓了一跳,急忙问:“你的身体怎么会在燃烧?”

    “因我在白天是见不得光的,如果见了光,我的身体就会燃烧,最后我会烟消云散。”

    娜塔莉这时才记起,恶魔曾经对她说过,他白天是见不得光。可自己因为想见他心急,忘记了这重要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让我白天不要来找你?”娜塔莉悲伤望着他,她的心如同死去的恋人时的心情,她的心都碎了。

    “我生活在这个孤独的城堡里,在大厅永不停息弹奏着亘古不变的音乐,我没有感情,更没有爱。我只是一个幽灵。可当我遇见你,爱上了你后,是你复活了我的情感,复活了我的爱。每当我想起你时,每当我看见你的时,我的心充满无限深情与爱。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我觉得我非常幸福和快乐。可时间越长,我的心像一个荒芜的森林,我渴望得更多,我渴望得到你永恒的爱。春天又要来了,我一想到分别,就无比的绝望,一到想你的恋人,就无比的妒忌。内心如同插了一把利剑,将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我希望得到你的回应,希望你能爱我,所以才让你思考对我的感情。如果你爱我的话,就到城堡最里面的房间来找我。最终你还是来了,你终究还是爱我的。有了你的爱,即使我的身体烟消云散,即使我死去又何妨呢?”

    娜塔莉满脸泪水望着他,用力抱着恶魔燃烧的身体,他的身体如此的炽热,却伤害不了她。

    “别为我伤心,我剩下的时间不多,让我为你弹奏最后一首曲子吧。”恶魔用手轻轻擦干她的眼泪,温柔的说。

    娜塔莉点了点头。

    恶魔牵着她的手,穿过无数道房间,来到了城堡的大厅里。当恶魔坐在钢琴前,蓝色的火焰已经燃烧至他的下半个身子,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痛苦,仍然面带微笑,为娜塔莉弹奏最后一首曲子。这首曲子欣喜甜蜜充满期望,刻骨铭心却又伤感凄婉。

    弹奏完以后,恶魔握紧娜塔莉的手说:“以前的我们之间的契约作废,你能重新跟我约定一份契约吗?”

    “此刻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让你活着。”此刻的娜塔莉泪链链。

    “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我的音乐,并世代流传下来,就当记念我对你的爱情。这是我最后唯一的请求。”恶魔恳请道。

    “好,我一定会记住你弹奏的音乐的。”

    “既然是契约,就是双方的。作为回报,我不仅会让你的恋人复活,而且还会给你一份特殊礼物。”

    “我已经得到你的爱了,我不需要你给我其它东西。”

    “不,我会给你非常珍贵的礼物,到时你看到复活的恋人你就会明白了。”

    恶魔的表情异常的平静,此时恶魔的身上大火已经燃烧到他的上身了,越来越凶猛,最后将他最后的身躯吞噬掉……

    整个城堡在大火中摇晃和崩塌,娜塔莉绝望离开了城堡。没过多入,城堡也在大火中不复存在了。她望着这一切,恍然如梦如幻,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城堡外的马车也消失,娜塔莉不得不徒步向森林中心那棵百年老树走去。她走了很久才来到那颗老树那里。果然大树下的草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那不就是她死去的恋人吗?

    她的恋人复活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微笑着着她。她原以为他会像恶魔说的那样,没有记忆,没有感情,也不忘记了她。可很显然,他根本不是那样。他记起了她,温柔又深情望着她。唯一区别的是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湖水一样澄蓝,从深邃的眼晴里,她看到另一个灵魂,恶魔的灵魂。

    娜塔莉紧紧抱着恋人的身体,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了恶魔给她特别的礼物。她在心里默默将恶魔的音乐再一次记起,这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一些隐隐的刺痛,定晴一看,原来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这是一个爱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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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倒生树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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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祈洛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那颗百年老树的树下。梦境中那座魔幻城堡消失了,同样那个没有灵魂的恶魔也没有踪影了。可那个恶魔音乐第二乐章却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四周寂静无声,除了潺潺的流水声,泥土特有的腥味,草丛的清香。祈洛翎并没有立即起身,还是静静躺在草地上,平缓呼吸着特有森林深处的味道,不时抬头凝视着这棵生命之源的百年老树。

    祈洛翎将双手交叉平摊放在脑后,思索着她现在躺着的地方也许正是娜塔莉恋人复活的地方,也可能是无数尸骸终成灰烬的地方。她曾经以为生命的终点才是死亡,就像个时间序列。可现在她明白了,死亡和活着是一对双胞体,他们是同体的,生的存在必然存在着死亡。

    强烈的阳光从老树繁茂的枝叶缝隙里透射了进来,一束又一束,像一把把无形锋利的利器。其中最过强烈的一束光线落至她右上臂的蝴蝶图案上。

    祈洛翎感到撕扯的疼痛,扭头一看,手臂上的蝴蝶图案由通透光亮,逐渐变得血色模糊。她再仔细看了看,原来右手臂胎记处正在一点一点浸润出鲜红的血液。

    祈洛翎脸色有些发白,疼痛缓缓加剧,她难受得闭上眼睛。过了不知多久,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她再一次睁开眼睛,蓦然发现面前的影像似乎有些不同。

    周围的景色还是刚才的景色,唯一不同的是,在旁边绿色草地上,出现了一个由蓝色的光影组成的巨大而诡异的图案。

    祈洛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这眼前的光束图案,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幻觉?她用力揉揉眼晴,没错,它在确存在于她的视线里。

    祈洛翎心底一阵纳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奇异的图案呢?它到底是什么图案?到底代表了什么?

    这时,祈洛翎突然发现来自身体的疼痛诡异消失了。她不禁仔细看了看,右手臂完好如初,仿佛受伤流血从未曾发生过。

    祈洛翎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向草地上正中央。草地上奇异的蓝色光影图案让她大叹其讶。它与其说是像图案,倒不如更像图腾。

    祈洛翎深锁眉头,仔细辨认,这个图腾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看见过一样。她努力在记忆深处捕捉痕迹。终于想起来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就应该是传说中的倒生树图腾。

    这个由光束组成的倒生树图腾由十个圆环组成,圆环之间由22个光径组成。在圣经旧约中记载着倒生树是位于伊甸园的中央。也就是创世纪中提及的生命之树。

    犹太教认为人类要经过倒生树所标识的22个径到十个圆,进行冥想的旅途,直到王冠为止。另外,据说每个圆都有守护、指导人们的大天使。

    想到此,她恍然顿悟这棵生命之源百年老树的含义。这幅图腾就是神创造宇宙的蓝图,或者称之为神体的构造图。它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一个三度空间的宇宙,也就是我们存在于其中的这个宇宙。

    祈洛翎眨了眨眼,再一次毫无意外看见光环中间站着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他影影绰绰,模糊不清,像是来自奇异的空间,更像是陷入一片混沌的虚无。

    “你是谁?”祈洛翎问道。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

    “我不是故意闯进你的世界,当我醒来睁开眼时,就看见这个图腾,然后好奇走近看看。”祈洛翎淡然的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古钢琴琴声,美妙绝仑的音乐,熟悉得如同深深刻在祈洛翎的脑海里。她忘记此时的处境,心无旁骛独自欣赏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你是要杀了我吗?”祈洛翎回过神后,突然问道。

    白衣男子依然沉默不响。

    “你结束我的性命也罢,反正我月圆之日也得死去。”祈洛翎平静说道。

    白衣男子仍然无动于衷,似乎根本听不懂祈洛翎说的话。

    祈洛翎微微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巨大的图腾。

    “第十个圆环就是通往音乐之魂的神门。找到神门,你就能找到魔鬼音乐第二乐章。”白衣男子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轻柔的如同微微吹动过的风。

    “你说什么?”猝不及防之际,祈洛翎并没有听清楚他的言语。

    白衣男子轻笑了,还没等祈洛翎反应过后,蓝色光束形成的图腾和他突然一起消失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墓穴中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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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祈洛翎回过神后,细细回想着白衣男子方才所说的话语。她似乎记起他零星片断的语句,似乎提及到了关于音乐之魂的神门。可她却又不能准确领悟到他话语的暗示之意。

    茫然之时,祈洛翎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块萋萋草地。对,刚才他似乎提到了第十个圆环,也就是图腾最外面的圆环,也就是在草地尽头的位置。草地的尽头不正是无名之墓—埋葬自己外曾祖父的地方吗?难道那墓碑正是白衣男子提及到的音乐之魂神门吗?

    这时,天空开始下起了微微的细雨,空气变得异常湿润。

    祈洛翎走到无名之墓前,蹲下身子,轻轻摩挲着墓碑。她心中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似乎她感觉灵魂一直都在墓碑里,仿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祈洛翎在附近的森林里找了一根粗大结实的断枝。断枝的一端尖锐,像锋利的铲头。

    祈洛翎再一次走向墓前,这个墓碑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尸体,而是埋藏一些不为人知什么东西——音乐、琴谱或者是记忆?或许这想法有些匪夷所思,可这种直觉来得超常的敏锐和直接。

    也许是连日不绝的小雨让墓碑表层的泥土变得轻松,祈洛翎用树枝没刨多久,也没费多大力气,木箱的边缘角在黄色泥土里显露出来。

    祈洛翎用力向下挖掘着,果然不出所料,墓里并没有灵柩,也就没有尸体,什么也没有,除了那个木箱。

    祈洛翎将木箱周围的泥土轻轻拂掉,木头露出原来的黄色的纹理。虽然在地底下埋藏了这么多年,这个木箱子看起来保存得很好,并没有腐烂的迹象,就好像是昨天埋下去了。

    祈洛翎打开木箱,木箱有三样东西。一张乐谱,一只断手和几张写满文字的纸张。

    断手的出现使她异常的惊讶。她从木箱里取出那只断手。这是一只断手,像是刚从人的身体上切下来,切口完好光滑。如果从艺术家角度来看,断手的形状非常漂亮完美,瘦长的手臂,微凸的腕结,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光滑平整的指甲。除了手臂上臂一块偌大的蝴蝶胎记外,这个断手可以称得上完美无缺。祈洛翎凝视了许久,才将断后放回了木箱内。

    那几页写满文字的纸张摆在木箱的最外面。祈洛翎现在并不想看纸张的内容,起码是并不想在这里看。祈洛翎不加思索将它取出来,折叠起来,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该到最重要的东西了,魔鬼的忧伤的第二乐谱。

    乐谱摆放在木箱的最里面,看起来很整齐,祈洛翎迫不及待想将木箱的乐谱取出。可没想到的,看似完好的乐谱在她的手里瞬间碎成粉末,一阵夹着细雨的风拂过,乐谱消失了。

    祈洛翎呆住了,眼睁睁看着寻觅很久的乐谱就这样灰飞烟灭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了。沮丧、绝望各种负面情绪无比复回笼罩着她。

    过了许久,祈洛翎重重叹了口气,盖上箱盖,重新将木箱埋在墓碑下。做完了这些,她独自走回了布莱切诺庄园庄园。

    当走进布莱切诺庄园庄园时,祈洛翎已经疲倦不堪精疲力尽。卡罗琳娜夫人跌跌撞撞从别墅里跑出来,上前急切询问她到底去哪里了。祈洛翎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想说话。此时她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

    到卧室里,她迫不及待瘫倒在床上。乐谱里的音乐,恶魔的忧伤的二个乐章,在她的脑海里汇集在一起,冲破思维的束缚,改变了她的意识。

    起初它们像一条小河,涓涓细流,平缓流淌,可随着不断分支水流的涌入,高山平地的落差,渐渐形成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奔腾咆哮的浪花在祈洛翎的意识里不断扩大,最终吞噬她全部的意识。

    祈洛翎失去了自我,失去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沉睡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消失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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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时分,外面的世界还处于黑暗寂静之中,祈洛翎再一次被钢琴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无知无觉的睡眠之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祈洛翎的脑袋昏昏沉沉,像一团浆泥。她困意很浓,眼皮很重。她试着让自己清醒,可还是有些困难。

    祈洛翎无奈微闭着双眼,用双手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凭着微弱的意识,下了床,走出房门,下楼,来到二楼的琴房。

    推开了门,清晰的钢琴曲如同清凉的药物,让她昏沉的意识,逐渐清醒起来。琴房那个角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斯坦威三角琴前,悠然弹着优美的音乐。他弹奏是什么乐曲呢?

    祈洛翎仔细辨认,他弹奏的是肖邦的离别曲,不再是恶魔的忧伤的音乐,这很不寻常。祈洛翎的心底划过一丝不安,离别曲预示着什么呢?难道是自己将要死去了?

    黑暗中他的身影和弹奏钢琴的姿势,熟悉得不再熟悉。在祈洛翎的梦境中出现若干次,俨然成为她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他就是那名波兰男子,自己的外曾祖父。

    当祈洛翎走近钢琴,黑影便停止弹奏,音乐戛然而止,但他仍手指轻轻放在钢琴琴键上,没有离开。

    “不要问我,他是否是真正死去了?”黑影说道。

    “难道你不是他吗?”祈洛翎问道。

    “正如你先前知道的那样,他早已被杀害了。你看到我,看到我像他,可我并不是他。只不过是我为爱失去了灵魂后,你所看到只不过是你潜意识想看到的情景。”

    “既然他已经死去,为什么在他的墓里没有骨骸,只有一只保存好的断手?”祈洛翎鼓起勇气,再次问道。

    “灵魂死掉了,恶魔音乐传人标志却长存。死掉的灵魂在黑暗中游荡,不朽的是恶魔音乐。也就是说,他脱离了恶魔音乐烙印的那只手臂,他就算是死去了。”

    祈洛翎想了想,说:“不,他并没有死去。我有种奇异的感觉,我能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他的气息,包括说话的语气和弹奏音乐的姿势。我对你有一种说不出的来自血缘亲切感。“

    ”那是你的错觉,我并不是他。“黑影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

    “我不相信。还有一件事,女巫口口声声的说如果我找不齐完整的乐章,我会在下个月圆之日死去。可我却感觉到,你暗地操纵着一切,将我从死亡相反的方向推。这些行为都是不正常的。你如何解释?”

    黑影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祈洛翎注视着他,说:“如果你不是他,那你究竟是谁?恶魔到底是谁?”

    “我究竟是谁?是失去灵魂的恶魔?还是死去的你?抑或是活着的他?”黑影苦笑着,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摇摇头。

    房间中的黑暗,如同水中的墨水,一点一点加深了夜晚的颜色。

    “对现在来言,我是谁,这一点并不重要了。因为从今晚过后,我们不会再相见了。所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祈洛翎愣住了,许久后问道:“为什么?”

    “现实世界与虚幻的世界是二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谁也无法永远游离在这二个世界当中。这首离别曲就当作我们之间最后的记忆吧。”黑影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后不会再相见了吗?恶魔第二乐章已经灰飞烟灭了,第三乐章还不知所在,难道说这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意识着新的开始,灵魂消失了,但恶魔音乐却不会。寻找或许只是种形式,责任与使命才是目的。第一乐章和第二乐章的曲谱和旋律已经深深烙在你的灵魂里了。物质不长存,音乐却是永驻的。我希望你会明白这一点的。关于恶魔音乐第三乐章,它的线索藏在那几页纸笺里。”

    祈洛翎似有所悟,点点头。

    这时黑影再一次弹奏起那首离别曲,似乎暗示最后分离的时刻触手可及。即使是虚幻的场景里,祈洛翎仍然感到音乐旋律中的悲伤,落在寂静无声现实里,如同一颗水珠掉在湖水激起涟漪,虽然在浩渺世界不易察觉,却也有痕可寻。

    祈洛翎内心涌上无以言表的失落,这个虚幻的灵魂在她的梦境里存在无数次,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荒谬的存在。如今他真正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她感觉一种寂寞无比的忧伤。她聆听着离别音乐,从头至尾,周而复始的弹奏。

    “在我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想提醒你。”黑影说道。

    “什么事情?”

    “当你得到所有的乐章后,我希望你能放弃救你的爱人。”

    “为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他,我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因为他。我是决不可能放弃的。”

    “没有为什么,这不是我的要求,而是你以后唯一的选择。也就是命运的选择。”

    “我还是不明白,能否明示?”

    “到时你就会明白了。我最后请求你,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这也是来自未来的你的请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恋人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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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阴沉,细雨霏霏,一对年轻男女手挽着手,漫步在上海黄浦江边。一艘艘轮船鸣着笛,缓缓在江面上行驶过,黄黄的江水奔腾不息的流向远方。

    “你真的决定要回波兰?”白衣女子小声问道。

    “是的。”黑衣青年回答道。

    “现在虽然说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可我觉得你回去还是不太安全。难道有特别要紧的事情吗?”白衣女子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是的,我必须回波兰取回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黑衣青年语气坚定回答。

    “是关于恶魔音乐吗?”白衣女子问道。

    “是的,离开波兰时,我曾经将一部份恶魔音乐琴谱秘密藏在了波兰某处地方。如今战争已经结束,我必须得马上回去,拿回恶魔音乐琴谱。这一点非常重要。”黑衣青年回答道。

    白衣女子低下头,没有说话,下意识将黑衣青年的手挽得更紧了。因为她明白,多说无益,他决定了的事是无法改变。她很清楚,恶魔音乐对他来说,远胜于他的生命。

    远处江面上有一群群水鸟,时而快如闪电的掠过水面,时而因沾满了水珠停下来不停的拍打翅膀。它们悠闲自得,丝毫没有感受到年青恋人离别愁绪。

    “我很好奇,恶魔音乐与什么特别之处?和我所平时听到的音乐有什么不同之处?难道恶魔音乐能让人疯狂?”白衣女子停下脚步,仰着头问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蹙足眉头,努力在脑海搜索适当词语来向她解释恶魔音乐。

    “可我觉得,这个时代的人们都发了疯,就像听了恶魔音乐似的。残酷战争,原本善良的人们也变得疯狂冷血,到处屠城杀戮,像魔鬼一样。就究竟是因为什么?”白衣少女转过头,望着江面上的水鸟,喃喃自语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要想太多,再说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思虑太多会伤身。”黑衣青年轻声安慰着她。

    二人在江边的堤岸上找个地方坐了下来。袅袅的雾气在江面上缓缓升起,朦胧的江景有一种特别的美。

    白衣少女将头斜靠在黑衣青年的肩膀上,温柔的说:“只有你的爱才让我心中倍感温暖。我爱你。”

    “我也爱你和我们的孩子。”黑衣青年宠溺摸摸她的头,紧紧拥着她。

    “我真没想到,我竟然爱上了你,一个外国人。就连我的父母都感到惊讶。”白衣女子说道。

    “对了,你父母有消息了吗?”黑衣青年问道。

    白衣女子摇摇头。

    “他们失踪了三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既没有给我写信或是发电报,也没有派人捎口信,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问过大韩民国政府另一名叔叔,是我父母的同事,他说他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去哪里了。不知是被日本人杀害了,还是回朝鲜执行特殊任务去了。我倒是很想回韩鲜看看,可他又说现在朝鲜很不安全,叫我不要急着回去。可我很担心他们,他们到底在哪里?”

    “你不用着急,也许他们在执行特殊秘密的使命。战争结束了,他们使命也就完成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真希望如你所说,他们一切都好,会来找我。”白衣女子忧伤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其实不是因为怀有孩子的缘故,我很想跟你一起回波兰。战争中,华沙王宫被希特勒军队狂轰滥炸,变为一地废墟。听说波兰人民正在重建,我想看看王宫里的波兰史画。”白衣女子说道。

    “去波兰路途遥远,车马劳顿,不适宜你出行。我向你保证,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我就带着你和孩子回到波兰。到时,我陪着你去华沙王宫去看看精美绝仑的名画和精美华丽的皇室收藏。”

    白衣女子微笑的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你一离开我,我就感到心里空荡荡,没有一丝安全感。我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我父母不知所踪,我几乎没有朋友。我害怕孤独,习惯了有你在我身边。”白衣女子说道。

    “我不会离开你太久的。我一回波兰,取回恶魔音乐琴谱后,我马上就回上海。”黑衣青年说道。

    “万一你不回来,怎么办?我害怕你一去不复返,将我和孩子孤零零留在这里。在我的心底,我多么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白衣女子说道。

    “怎么可能?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而且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

    “当然,只要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尽快的回上海。”

    “其实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我害怕你离去,害怕你不再回来,更害怕你离开我后,我会死去。”

    “死去?怎么会死去呢?你别胡思乱想了。”

    “我也不知道,我最近爱做梦,特别是恶梦。我隐约感觉到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不会的,你那么漂亮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去呢?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的,我爱你和孩子,我会用我生命来保护你们的。没有人会伤害你们的。你一定要等我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爱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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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女子望着江面,沉吟了许久,然后低低说道:“我们敦氏家族人口稀少,命运多舛。男子幼年容易夭折,女子红颜薄命,似乎我们家族命运是受诅咒了般。“

    ”诅咒?“黑衣青年有些吃惊。

    ”是的,我小时候隐约听到大人说过,敦氏家族似乎在百年前被人诅咒了,我们族人一直活在诅咒阴影下。长大后,我曾经就这件事问过我父母,她们总是矢口否认,不愿多谈。“

    “不可能吧?生老病死是客观规律,没有人能主寄的。或许是你小时候听错了吧。“黑衣青年说道。

    “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可最近我特别爱做恶梦,总是梦见我死去了,地上流了一大滩血。我的内心惴惴不安,涌出一种莫名的担忧。所以我才害怕你离开后,我害怕孤独,更害怕自己会死去。”白衣女子眼角湿润了。

    黑衣青年紧紧抱着她,轻声宽慰着她。二人依偎在一起很久,任时间像江面上的河水缓慢的流淌。

    远处的教堂传来一阵悠扬动听的钢琴声。

    “音乐真动听。”白衣女子说道。

    “是的。”黑衣青年微微一笑。

    “只有像你这样完美的手才能弹奏出如此优美的音乐。”白衣女子轻轻握住黑衣青年的修长右手。

    “你这个蝴蝶胎印疼吗?”白衣女子的手缓缓上行至黑衣青年上右手臂处,温柔抚摸起来。

    “不疼。”黑衣青年仍温柔说道。

    白衣女子用右手食指在黑衣青年胎印处用手轻轻划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黑衣青年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用手在写着ILY三个字母,表示我爱你,我要将我的一生和肚子的孩子托付给你,希望你能珍惜我们。”白衣女子郑重的说道。

    “当然。我会用我生命来守护你们。”黑衣青年举起白衣女子的双手,轻轻吻住了。

    “这是一个生命誓言,也是一个诅咒。如果你抛弃我和孩子,伤害我们,背叛我们的话,这三个字母将穿透你的铬印,让你的右臂血肉模糊。”白衣女子凝视着黑衣青年的眼睛,认真的说。

    “怎么会呢?我不会抛弃你们。如果我真的抛弃你们,伤害你们的话,我情愿砍下我的右臂,带着耻辱,独臂过完我这一生。”黑衣青年郑重的说道。

    二人拥得更紧了……

    时间过得很快,夜色慢慢侵袭着江面,模糊不清,影影绰绰。唯一不变只有轮渡驶过发出的嘟嘟的号子声和永不停歇的流水声。

    八月,黑衣青年离开了上海,启程前往波兰。由于在中途海上狂风骤雨,轮船停停走走,耽搁了不少的日子,以至于到达波兰也是二个月后。到了波兰后,城市一片废墟,寻找恶魔音乐琴谱并不顺利。总会出现突如其来的情况,致使黑衣青年在波兰停留了很长的时间,都还找到秘密埋藏的恶魔音乐琴谱。

    翌年一月,白衣女子产下一名女婴,孩子平安,可她却由于流血过多不幸去世了。当黑衣青年坐在火车上时,突然发现自己右上臂蝴蝶胎印处开始流血不止,疼痛万分,最后血肉模糊。

    黑衣青年明白了自己的爱人已经死去了。自己曾许下承诺,永远守护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如今他背叛了自己的誓言,背叛了爱人生命的托付。他辜负了她的爱情。

    黑衣青年号啕大哭,无限悲伤和无尽后悔。当他再一次回到上海,爱人已逝,孩子不知所终。黑衣青年明白他的一生终究会在无尽的忏悔渡过。

    黑衣青年心如死灰,弹奏了凄美绝望的恶魔的忧伤钢琴曲后,砍下自己的右上臂,从此失去了那块恶魔音乐传人的记号。没有恶魔传人的符号,他便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

    以上便是那几页的纸所有的内容。祈洛翎长久凝视着这些清晰的字迹,不由自主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蝴蝶烙记,思绪万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一幅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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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门外传来不轻不重有节律的敲门声。这声音打断祈洛翎的思考,她皱皱眉头,显得有些不高兴。祈洛翎慌乱将桌面上的那几页纸胡乱塞进抽屉里,整理下头发和衣服,快步来到房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面带微笑的卡罗琳娜夫人。

    “你好,祈小姐。”

    “你好,卡罗琳娜夫人,请进。”

    祈洛翎礼貌请卡罗琳娜夫人进了门,二人一前一后在房间的长形沙发上坐了下来。

    房间的光线很柔和,太阳光从窗户洒了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祈洛翎的前额,就好象是些神秘的文字。祈洛翎穿着无袖的碎花绿色睡裙,她裸露的手臂一览无遗展示在卡罗琳娜夫人的眼前。

    卡罗琳娜夫人突然怔怔望着她的手臂,似乎移不开视线,脸上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惊讶。

    “夫人找我什么事情?”祈洛翎打破沉默,微笑着说。

    卡罗琳娜夫人很快恢复了常态,关切问道:“我就想问问祈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毕竟你毫无预兆消失了二天。我们都很担忧,如果你再不出现,我们都要报警了,你究竟这二天去了哪里?”

    “对不起,我的不告而别的离开让你们担忧了,因为当时我的确有特殊的情况需要迫切处理,所以我没能提前告知你们,对此我很抱歉。”祈洛翎歉意说道。

    “我能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卡罗琳娜夫人说道。

    祈洛翎沉默了一会儿,诚恳地说道:“真对不起,我也无法解释或者是准确描述这几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并不是我愿意告诉你,而是因为很多事情很复杂,不是几句话能说清。希望你能理解。”

    卡罗琳娜夫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夫人,我要向你告辞了。”祈洛翎接着说道。

    “为什么?”卡罗琳娜夫人不解望着她。

    “因为我想要离开庄园一段时间。”

    “你要到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我想换个环境,冷静思考一些事情,一些对我非比寻常的事情。”

    “跟你这几天的不辞而别有关,对吗?”

    祈洛翎点了头。

    卡罗琳娜夫人低下头,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目不转晴注视着祈洛翎,说道:“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就觉得你似曾相识。我想起来了,我在哪里见过你。”

    “我这是有生之年第一次来波兰。你肯定没有见过我,或许是你记错了。”祈洛翎微微一笑。

    “不,我见过你,也许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说我见过你,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你,准确的说,是在一幅画里,一幅油画里见过你。”

    祈洛翎惊讶望着卡罗琳娜夫人,说道:“画?什么油画?”

    “一幅年轻少女的油画。古典主义的风格,油画里的少女笑吟吟捧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鲜花,她的相貌和神情与你很相像。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油画中的少女的右上臂有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跟你现在的手臂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卡罗琳娜夫人将视线再一次转向她的手臂处。

    祈洛翎愣住了,情不自禁扭过头,再一次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只蝴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只蝴蝶由单纯的红色变得五彩斑斓,翅膀上的花纹交错着,即鲜明又暗淡。

    “你是在哪里看到过那幅画?”祈洛翎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

    “那是好几年前的一个冬日,我一边走在市区大街上,一时打望着街边透明橱窗内漂亮的衣服,一不留神撞倒一个路人和他手里的东西。对方是一名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用布包裹的正方形的东西。那正方形的东西被我撞倒在地上,包裹在外的布也散开了,原来是一幅油画。我一边道歉,一边将那幅画从地上捡起,慌乱之际我看了几眼那幅油画。我把画交给那名男子,他便匆匆离去了。”

    “你还记得清那名男子的外貌和身材吗?”

    卡罗琳娜夫人仔细想了想,说:“他大概是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大衣,面容没看清楚。因为那是冬天,天气很冷,他将围巾将大半边脸紧紧裹住了。”

    画?怎么会出现一幅与自己神似的油画呢?祈洛翎用力思考着,那几页文字时也没有提到一幅什么画呀。不过,这幅油画也许是一条线索吧。

    “看来,也许我该去华市市区。”祈洛翎在心里暗自说道。

    “你在波兰并不熟,如果你要离开庄园,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卡罗琳娜夫人诚恳说道。

    “我特别感谢你和你夫人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现在决定去市区住一段时间,不知你是否知道有合适的住处?”

    “在市区尼克尔大街,我倒是有一套公寓在那里,建筑有点陈旧,房子也不并不宽敞,不过可是很干净整洁,不知你觉得怎么样?”

    “没关系,有个容身之处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

    “那好,就让我为你安排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尼克尔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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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九点,卡罗琳娜夫人和祈洛翎二人乘坐汽车离开布莱切诺庄园。汽车行驶了一个小时,便来到了华沙市区的尼克尔大街。

    这是一条繁华宽阔的街道,街道二边有着很多商铺,店内灯光通明,商品琳琅满目。汽车拐过大街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路,一座青白色多层旧式公寓映入眼帘。

    “就是这个公寓。这条路的尽头有一所艺术学院,所以这座公寓有很多学生租住。你放心,这一带治安很好,很多年都没有涉及刑事案件发生,所以很安全。”卡罗琳娜夫人指着车窗外,说道。

    “好的,感觉还不错。”祈洛翎说道。

    车在公寓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卡罗琳娜夫人和祈洛翎下了车。

    祈洛翎朝着公寓的四周看了看,也许是挨着艺术学院的关系,公寓周围有很多店铺艺术气息浓厚,也许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也许是环境的熏陶。

    她们走进公寓。旧式的公寓楼共有四层,房子顶层是塔尖形结构。卡罗琳娜夫人和祈洛翎上了楼梯,来到顶层的房间,打开房门。

    与其说是个房间,倒不如说像个阁楼。房间虽不大却很整洁。房间的窗户紧紧关上了,昏黄的光线斜斜从毛糙的玻璃窗里透射出下来。

    卡罗琳娜夫人走向南北向的窗户,将藏在青色的瓦片当中的玻璃被打开了。随及一股躁热与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瞬时在房间里纠缠成一股对流的风,将藏匿很久的晦湿一扫而光。强烈的阳光让房间豁然一亮,像是积攒了许多的温暖似的。

    “前几个月前,有一位美术系的男孩子租下了这间房子,后来因为家里的原因,他没在继续租下去了。因为这套房子在顶层,所以看起来有些简陋。如果你觉得这地方还行的话,那你就可以住下来。”卡罗琳娜夫人面带微笑说道。

    “我觉得这里已经很好了。”祈洛翎感激说道。

    卡罗琳娜夫人将房间的钥匙递给她说:“这里的家居物件都是齐全的,所以你不用再增添新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衣橱里。你可以打开看看。只要是你需要,尽管使用,不必客气。”

    “谢谢。”祈洛翎说道。

    “这里附近的生活设施也很齐备。公寓下面有超市,有用餐的地方,还有书店、咖啡馆。艺术学院离这里也很近,学院旁边有很多画廊和私人的博物馆,你感兴趣的话,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卡罗琳娜夫人耐心的说道。

    祈洛翎点了点头。

    “我该走了,如果你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请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尽我的全力帮助你的。”

    “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卡罗琳娜夫人微微一笑,随即离开了。

    在明亮的光线下,祈洛翎再次打量下这个房间。单人床,一张简单的书桌和古黄色的衣橱。阳光折在玻璃上投射在地板上,微风轻轻吹拂着拉开的白色窗帘,窗帘跟在微微摇晃,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摇晃。

    祈洛翎走到窗前,静静伫立,默然望着窗外。城市雨季已经结束,空气不再潮湿,阳光一半是纯白一半是阴暗。就像自己此刻的心情,似有所悟却又毫无头绪。可唯一肯定的是,自己独自踏上了挽救自己死亡命运的旅程。、

    站了一会儿,祈洛翎忽然想到了什么,来到书桌的座机前,拿起话筒,拨打电话。电话响了二声,很快被对方接了起来。

    “你好,是刘诗然吗?”

    “我是,请问你是…….”对方疑惑问道。

    “我是祈洛翎。不知你是否还记得起我?”

    “当然记得起,”对方的声音霎时变得欢快起来,“你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都没有联系我,我还很担忧呢。你还好吧?”

    “我一切都还好。我前段时间独自去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有与你联系。不过,我现在已经回到了华沙市区。你的学术活动结束了吗?”

    “还没有呢,还有好几天呢。”

    “不知你是否有空呢?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好啊。我晚上正好有空,介不介意我带个朋友一起来?”

    “当然不介意。”

    “晚上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遇见雅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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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会的地点定在尼克尔大街附近的一家餐厅。这里离祈洛翎的公寓并不远,也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段。

    祈洛翎走出公寓,步行十多分钟到了那家餐厅。餐厅位于离尼克尔大街不远的僻静的小道上。道路旁,繁茂大树的点缀让餐厅更显典雅。餐厅是一个砖红色的建筑。

    祈洛翎踏入餐厅,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红色的砖砌成的墙壁,酱红色的桌椅,高大的金属烛台。墙壁台上白色的蜡烛在灼灼燃烧,红色的火苗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斑斓的画,华丽的画框有花草的图案,夸大诙谐的人物图案,也有迷人风光的景色。

    没过多久,身着红色外套的刘诗然和一位身材高大的陌生外籍男子出现在咖啡馆门口。祈洛翎站了起来,向他俩招招手。二人便一前一后来到她的身边。

    “好久不见!我很想念你!”刘诗然走上前,给了祈洛翎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也是。”祈洛翎微笑着回应着。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朋友祈洛翎小姐,这位是我的男友雅克。”刘诗然调皮向祈洛翎眨眨眼。

    祈洛翎怔住了,随即很快回过神来。刘诗然的爱情真是个顠忽不定的东西,瞬时产生,瞬时消失,祈洛翎甚至怀疑刘诗然的爱情曾经是否真正存在过。

    “你好,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雅克先生主动礼貌伸出右手,二人轻轻一握,便落座了下来。

    祈洛翎看了雅克一眼,他年纪不到三十岁,棕黑色的长发,黝黑的皮肤,黑色的眼睛,除了有一种艺术家的气息外,长相五官并不特别。

    这时,待应走了过来,三人拿过菜单,点了烤羊排,烤鸡,红菜汤等。听从侍者的建议,点了一瓶红酒。

    “你们认识多久了?”祈洛翎笑眯眯问道。

    “不到一个礼貌吧。我第一次看见他时,我总感觉我们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友的久别重逢。。”刘诗然甜蜜望向雅克。雅克点点头,亲呢拥着她。

    刘诗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手里的提包翻找着什么东西。

    “对了,我差一点忘记了,我有礼物送给你。”

    说完,刘诗然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礼盒,递给了祈洛翎。

    “谢谢你,你真是太客气了。”

    祈洛翎打开礼盒,拆开系在上面的蝴蝶结,打开盒盖,原来是一个浅紫色的发夹,上面缀着深蓝色的玛瑙,熠熠发光,非常漂亮。

    “不知你是否喜欢?“

    ”谢谢你,我很喜欢,发夹很漂亮,你的眼光真不错。“祈洛翎赞许道。

    “我可不会挑礼物,这礼物是雅克选的,毕竟他是搞艺术的,所以审美眼光很独特。“

    ”请问,雅克先生是做艺术哪方面的?“祈洛翎心里一动,随即问道。

    ”雅克以前是学美术的,不过现在在一家博物馆做展览前期准备工作。”

    “哪方面的工作?”

    “主要收集和整理古典历史绘画的资料。”

    待应打断她们的谈话,将烤羊排,烤鸡,红菜汤依次递上餐桌,并打开红酒,并斟上了高脚酒杯。

    在进餐期间,祈洛翎详细询问了雅克,有关画的风格分类,著名的博物馆和私人画廊的地点和收藏主要作品。雅克耐心仔细一一解答。

    “祈小姐,你现在很喜欢绘画吗?”刘诗然不解的问道。

    “嗯,是的,我现在有点感兴趣。”祈洛翎说道。

    三人已经进餐完毕,待者撤走餐具,送上甜点。

    “雅克先生平时工作是否忙碌?”祈洛翎问道。

    “现在博物馆展览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几乎没有特别的重要的事情,我最近只是打理一些琐碎的杂事而已。”雅克回答道。

    “那我想请求你帮我一件事。”祈洛翎思考了很多,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说道。

    “什么事情?”雅克和刘诗然同时诧异,放下手中的甜点,目不转晴望着她。

    “我希望雅克先生能带我去参观市区私人画廊或博物馆。也就是希望雅克先生能做我的导游。当然,我会付酬劳的。”

    雅克先生沉默了,然后说:“你了解得这么仔细,还要付报酬请我做你的导游。或许你不是仅仅出于对绘画的兴趣或是热爱吧?”

    “是的,我真正的目的是想找一幅画。”祈洛翎想了想,说道。

    “这个,我倒是很帮上忙,其实不用你去画廊或是博物馆找,只要你能说出画名和作者,我能从作品网络数据库时找到这幅画所在的藏家。你能告诉我你找的画是谁的作品吗?那幅画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那幅画是谁的作品,也不知道那幅画的名字。”

    雅克与刘诗然相互交换了疑惑的神情,然后说道:“既然你都不知道画的名字和作品,你怎么确定自己在找画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这不是悖论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参观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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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不知道画的名称和作者,可我大概清楚那幅画的内容。”祈洛翎淡淡说道。

    “哦,那我很好奇问问,那幅画的大概内容是什么?”雅克问道。

    “那幅画我虽然没有看过,可我知道那幅画应该是人物油画,画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孩。”

    “以年轻少女为题材的人物画像很多,既然你又没有看见过,你如何确定你找的那幅画是少女画像中的具体哪一幅呢?”雅克再一次不解问道。

    “画像中的少女的手臂有一个特殊的记号,我只要看到它,就能一眼认出它就是我想要的。”祈洛翎想了想,说道。

    刘诗然沉默了一会,问说:“那幅画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非常重要。所以我才付酬金给雅克先生,希望他作我的向导。毕竟我对华沙市区并不熟悉,正好雅克先生正好熟悉画廊和博物馆的路线。有了他作向导,我不致于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打听。当然最重要的是……”祈洛翎说道。

    “最重要的是什么?”刘诗然问。

    “最重要的是我的时间不多。我只有五天的期限来找画。如果在五天之内我找不到画像,我即将失去生命。”祈洛翎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轻描淡写说道。

    雅克和刘诗然惊讶得张大嘴巴,久久合不上。

    “是的,可是这中间的具体原因,我没法向你们说明,很抱歉。”祈洛翎说道。

    雅克没有追问,只默默吃着甜点,大概在正在考虑。

    “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没关系,我可以另想办法。”祈洛翎说道。

    “不……不为难。我最近时间安排没有什么问题。我会尽力帮助你的,但是找不找得到那幅画,我可不敢保证。至于报酬,我并不需要,你是诗然的朋友,所以你不用付薪金。”

    “非常感谢你。”

    “既然你的时间那么紧迫,那么我们就从明天开始吧。”

    “我听从你的安排,包括时间和路线。”

    雅克微微一笑,点点头。

    用餐结束后,三人走出了餐厅不久便分别了。分别之时,雅克的目光望着祈洛翎,眼睛有一丝疑惑,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祈洛翎沿着街道,步行返回公寓。在途中,祈洛翎路过一家小书店,走了进去,买了二本关于绘画的入门基础书籍。回到公寓,祈洛翎花了一整夜读完了。

    从第二天开始,这带有特殊使命的艺术之旅便开始了。雅克带着祈洛翎前往华沙市区的大大小小的画廊和博物馆参观。

    由于波兰西接德国,东连俄罗斯、立陶宛,波兰的艺术是在东西文化和本土文明的共同融合中逐渐建立起来的,构建起自身文化的多样性,逐渐发展成熟,独自特色。

    最初一二天,雅克带着祈洛翎参观市区几个规格较大的画廊,画廊展示的是现代主义的绘画作品,有人物肖像画、民族风俗画、风景画和静物画。祈洛翎沿着画廊走了几圈。

    “这里有没有你要找的那幅画?”雅克问道。

    祈洛翎摇摇头。

    “你确定?”

    “是的。”

    “我们不能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因为私人画廊太多,我们这样一个一个寻找,犹如海里捞针,机会太渺茫。”雅克想了想,说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你有更好的建议吗?”祈洛翎问道。

    “每个画廊和中小型的博物馆收藏的作品各有各的特色,都分属不同的流派。譬如这个画廊收藏的是现代派作品。有些画廊收藏的是印象派、野兽派、抽象派等等。我的意思就想问,你知道你寻找的绘画作品是属于什么流派的吗?”

    “虽然我没有见过那幅画,我想我要找的画应该是以客观再现为主的创作品,而不是像印象派、野兽派、抽象派以主观表现为主的作品。”祈洛翎说道,昨晚通宵达旦学到的知识派上了用场。

    “既然你能肯定的话,我们的搜索范围进一步缩小了。如果是以客观再现为主的作品,那么属于古典主义、写实主义或是浪漫主义风格的作品。这些作品多见于20世纪之前。收藏这个作品大多数都是中大型的博物馆。”雅克认真的说道。

    当天下午,两人去了市区的著名的现代艺术博物馆。这家艺术博物馆是以收集大量古典主义和现实主义的作品而弛名的。

    这家博物馆坐落在华沙的新城区。宏大的建筑共有二层,每一层超过一万平方米。一楼的楼顶由支柱、托梁和水平吊顶构成,人身处其内有种无以复回的空旷感。

    馆内展出的是知名画作,包括拉菲尔派大师但丁·加百利·罗塞蒂、威廉·霍尔曼·亨特和伦勃朗代表作。他们的作品技法上基本属于古典画法,也有一些大胆的直接画法。

    这时的参观者并不多,所以他们悠然仔细欣赏这些名画。

    祈洛翎来到伦勃朗作品前,被被一幅《犹太新娘》深深吸引住了。

    画面中穿着华丽的服饰的一男一女,男人的左手温柔地按在女子肩头,女子右手轻置于腹部,左手则搭上男子的右手,同时感受生命与爱情的震颤。画面中用重彩浓笔渲染出美好、亲切、几近虔诚的气氛。两人的手在重彩烘托下,显得真实而质地细腻,手的姿态也充分表现出爱情的语言。

    看到这幅画,祈洛翎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她莫名感到了来自腹部的悸动,这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地铁口的艺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下午五点,祈洛翎和雅克先生从另外一家博物馆出口走了出来。这个下午,他们共参观了三家中等规格的博物馆。因为时间有限,他们也只是粗略的浏览,并不可能在短短的一个下午仔细欣赏完每一幅的作品。

    祈洛翎有些灰心,这些画作都不是祈洛翎想要寻找的,同时也没有给她留下一丝线索。唯一对祈洛翎安慰的是,在雅克先生的指导下,她对绘画艺术有了进一步了解。因为她能大概区别画作的风格和特色了。

    离开了最后一家博物馆,他们便分开了,各自回家。祈洛翎步行到附近的地铁站台,准备搭地铁回住处。祈洛翎走下地铁的阶梯,来了地铁入站口。

    入站口有有一个长发流浪歌手抱着吉他,对着麦克风,很投入地唱着歌。尽管来来去去的人并没有为此而停驻,欣赏他的歌声。流浪歌手面带忧伤,身体随着音乐微微地摆动,他沧桑的歌喉很动听。

    祈洛翎停驻在他的面前,专注听着他的歌声,恍惚想起生命中的很多过往。一曲演唱结束后,祈洛翎朝着他面前的帽子放了点钱。然后流浪歌声向她鞠一个礼。

    祈洛翎再朝前走,有一位画画的年轻人支着画夹在那里速写。他瘦高个,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浓眉,深陷的蓝眼晴,满脸胡须。

    祈洛翎又停下来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给你画幅人物画像吗?”年轻人见祈洛翎走近,热情说道。

    祈洛翎微笑了,摇摇头。

    “那没关系,如果你没时间,你可以看看我的画作,如果有钟意的,我可以便宜卖给你这个美丽的小姐。”年轻人说道。

    “那好,我先看看。”祈洛翎点点头。

    年轻男子从背后取出一个很大画包,取出一大堆作品放在祈洛翎的面前。

    祈洛翎一幅又一幅欣赏着,里面有风景画、人物速写,还是静物画。有素描、有水粉,还有油画。总体感觉绘画技巧远比私人画廊和博物馆的藏品更为青涩,毕竟他的作品大多数为临摹。

    地铁到站,乘客走到站台,汹涌的人群将她淹没,待人潮退去,又将她瘦弱孤单的身影显露无遗。

    直到最后一张画作清晰显现在祈洛翎的眼前,她的目光久久停在这张作品上。

    这是一幅人物肖像。一幅年轻少女的人物肖像。

    画像上,这个少女身穿白色的纱裙,身子微微倚靠在窗前,扭过头朝着祈洛翎微笑。少女约摸十七八岁,长长黑发盘髻,明亮的眼睛有着说不出的梦幻,细长纤瘦的身材。

    祈洛翎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她闭上眼睛,过一了一会儿才再次睁开。

    少女细长祼露的右上臂有一个特殊的胎记,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这些画作有你喜欢的吗?”年轻男子问道。

    “这幅画是你画的吗?”祈洛翎从画包里抽出那幅画,问道。

    年轻男子将目光落在她所指的画作上,点点头,说:“这幅画是我画的。怎么你喜欢这幅画?”

    “我能问你有关这幅画的问题吗?”

    “可以。”

    “这幅画是你独自创作还是是临摹作品?”

    年轻人笑了笑,说:“你的眼光真好,你说对了。这幅画的确是我临摹一幅作品。”

    “真正的原画在哪里?”

    “这幅画是我临摹韩国朋友的朋友的私藏。三年前,我跟一位韩国友人参加他的朋友的一次聚会。我在他的朋友的房子里参观了他的私藏画藏。画作里其中包括那幅作品。当时画像的少女的神情和手臂上漂亮的蝴蝶深深打动了我,于是我用手机拍了下来,回来后便临摹那幅作品。当然,原画色彩和手法远比我的画技娴熟鲜亮,我的这幅只属于高仿,不是真品。”

    “哦,你能告诉我,你这位韩国朋友的朋友是做什么?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吗?”

    “你对这幅真品很感兴趣?”

    “是的。”

    “他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家族企业是韩国著名的集团。他们的集团公司好像是在首尔南大街,你一打听就知道了。”

    “好的,真的感谢你。”

    “我还有很多画作,你有兴趣的话,我再拿点给你看看?”

    “谢谢,不用了。”

    “那这幅画,你还要吗?”

    “当然,你画得也挺好,我也想买下来。”

    祈洛翎随及买下了那幅画。她拿着那幅画默默走向地铁的进口,坐上了地铁,回到了住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沉睡的女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早晨,祈洛翎一觉醒来,望着天花板发呆。自从知晓自己离死亡不久,她都极不愿意从沉睡中醒来,她希望永远沉睡,甚至在沉睡中死去。这样,就不用面对清醒时的痛苦不安和绝望。

    可当生物钟如约而至时,她又不得不再次醒来,面对新的一天,残酷的一天。今天是第三天了,离死去的时间还有二天了。她的脑袋瞬间又会被现实的问题充斥,那幅画究竟要指引到她走向哪里?能给她提供什么线索?自己要去韩国找寻那幅原画,才能找到恶魔音乐的第三乐章吗?无数的问号,令她头痛欲裂。

    祈洛翎起了床,吃过早餐,准备去附近的街道走走。

    沿着一条僻静的道路步行,在道路的尽头,祈洛翎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山丘中央平整的地面上,坐落着几幢房屋建筑群。建筑群是巴洛克风格。主建筑是一幢三层翼形的白色建筑,附属建筑是三幢二层褐色房屋。建筑物周围是绿色的草坪和枝繁叶茂的树木。树底下有很多深黄色的木质座椅,椅子上稀疏坐着穿着蓝色病服的病人。

    祈洛翎绕着白色的栅栏来到建筑的大门口,门上写着医院的名称。她走了进去,沿着一条通往建筑的小道,走进了主建筑的一楼。

    主建筑一楼光线昏暗,进门处有一个不大的空间,是一个办公室。左右两侧则各是一条幽深的回廊,回廊的墙壁上则有圣母玛利亚抱着圣子的画像。

    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办公桌前有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祈洛翎走了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中年男子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望着她。他大约四十多岁,褐色皮肤,褐色头发杂夹着缕缕白发。

    “请进,你好,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中年男子礼貌说道。

    “你好,我叫祈洛翎,我想来…..。”还没有等祈洛翎说完,那位中年男子打断了她的话语。

    “等等,你能重复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祈洛翎。”

    中年男子的表情似乎有些怪异,连忙再一次问道:“你从哪里来?”

    祈洛翎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我来自中国上海。”

    听完她的回答后,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激动握住她的手说:“我终于等到你了,祈小姐。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我在这等了你二十四年了。”

    “什么?我没有明白你表达的意思。”祈洛翎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你不是来找她的吗?”中年男人疑惑问道。

    “她是谁?”

    “真抱歉,我也不知道她的姓名。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看着祈洛翎茫然的表情,中年男子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吧,她在四楼。我带你去看她。”

    祈洛翎跟着中年男子来到木质楼梯旁,踏踏向楼上走去。

    “二十四年前,那年我才二十岁,很年青。你应该知道,九十年代整个世界处于动荡当中。看你这么年轻,也许那个年代你年纪还小,并不知道当时的世界格局。那个年代,东欧和苏联发生剧烈变化、动荡,新旧世纪交替时期的到来。世界各种思潮激烈震荡,各种极端主义出现,愤怒不安喧嚣弥漫在空气里。我当时血气方刚,在极端分子的煽动下,误入了一个极端宗教派别,并成为异教的一员。”

    “然后呢?”

    “由于信仰分歧对立,宗教派别之间进行了惨无人杀戮行动。当时另一个派别的行凶者准备刺杀我。在这危急之际被她阻止了。虽然我没有受伤,可她却从楼梯下摔了下来,至今人事不醒。如果没有她,我早就失去生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这件事发生以后,我想办法脱离那个宗教邪教组织,利用我父母留下遗产买下这个医院。我将她安置在这个医院里,给她最好的病室,最好的监护,希望她能醒来。”

    “这二十四年,她一直没有恢复意识?”

    “是的。”

    “那你怎么会得知我会来这家医院?”

    “这说起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在昏迷之前,她对我说,二十四年以后,有一个叫祈洛翎的中国女人会来寻找她,希望我答应,到时带着那位中国女人来看她。我当时觉得非常奇怪,她怎么可能预测二十四年以后的事情?或许是脑受损的胡言乱语。可今天,我一听到你的名字,觉得很激动,简直不可思议。你就是那位她口中所说的中国女人“

    祈洛翎默然,没有说话。

    “不过,你确定不认识她?”

    祈洛翎摇摇头。

    “也许你看过她的相貌,说不定你会记起她是谁了。”

    “但愿如此吧。”

    “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情?”

    “当时,她脑受伤前怀了五个月的身孕,当她摔下楼梯时,她并没有流产。”

    “什么?难道她在昏迷之中还生下孩子?”

    “不不,她虽然失去了意识,没有自主呼吸,没有自主心跳,可她并没有死去。仿佛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组织,包括她腹中的胎儿都处于一种沉睡中。虽然胎儿停止了生长,还处于当年五个月的发育水平,可它也没有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休眠的胎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们从医院二楼来到三楼,穿过空荡的走廊,来到走廊尽头最右边的房间。这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单独房间,显然是单独为那个沉睡的她而准备的。蓝色的墙壁,房间中央有一张白色的病床。病床旁边有一套白色的桌椅,桌上放着一束白色的花簇。

    祈洛翎走到病床前,看见了她。一个沉睡的年轻女人,她的样子跟那幅画像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她的五官比画像更为立体和秀丽。她安详的表情散发着梦幻的光,细长白皙的手臂裸露在外。

    祈洛翎深深凝视着她。

    “你认识她吗?”中年男子问道。

    “没有,不过我在画里见过她。”祈洛翎轻轻回答道。

    中年男子惊讶望着她,不过他并没有追问下去。

    “那你留下来,陪陪她吧,跟她说说话吧。这对她是有好处。有了你的陪伴,她也许在某一时刻醒来。或许她现在已经感知到你的到来了。”中年男人深思一会儿,说道。

    “好的。那我有空就多陪陪她吧。”祈洛翎点点头。

    “我还有事情,先下去了。”

    “好的。”

    中年男子向祈洛翎微笑着颔首,移步出了房间,然后下了楼,离开了。

    祈洛翎目送着他的离开,然后转过身,将房间内的凳子移至病床前,缓缓坐了下来。祈洛翎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软细长却冰凉毫无生气。

    祈洛翎注视着病床上的她微凸的腹部。腹部里的胎儿,一样同母体处于休眠的状态静止不动。或许它注定是一个无法出生的婴儿。

    祈洛翎低下头,久久注视了自己平坦的腹部。自己的例假也停止了快二个月了,不知是不是自己也怀胎了?或许自己的腹里也许有了个胚胎,正在悄无声息茁壮成长。但如果自己死去了,腹里的胚胎会不会也像她腹中的胎儿,永远沉睡下去?

    想着想着,祈洛翎忽然记到了什么,她轻轻掀开神秘女人的右衣袖。让祈洛翎大出意料,沉睡的女人的右手臂细长光洁,没有一点任何印记,当然别说蝴蝶的图案了。

    祈洛翎有些失望了。她闭上眼睛,试图想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她和她在此见面,所有的一切注定在被安排,安排的目的无非也是与音乐有关。可沉睡的女人跟恶魔音乐有什么联系?线索到底是什么呢?

    当一切思考无果后,祈洛翎再次睁开眼睛,突然发现病床的女人的眼睫毛在微微颤抖。尽管这是个如此细微的变化,祈洛翎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祈洛翎心中一阵阵惊喜,如果病床上的女人能苏醒过来,一切都可以解释,恶魔音乐第三乐谱也有线索,自己的生命也会在悬崖处挽回了。

    可当祈洛翎再次仔细定晴一看,她紧阖的眼帘还是一动不动,一如往常安祥的沉睡着。刚才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祈洛翎感觉自己的思绪开始混乱了。

    这时,中年男子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在楼道间回响。没过多久,他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你在这里能陪她多久?”中年男子问道。

    “最多二天。”

    “你能多停一段日子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因为二天后,我都不知道我在哪里。”祈洛翎苦笑道。

    二天以后,自己会以怎么样的方式的死去?是静静像这样成为植物人,还是在审判的烈焰里死去?祈洛翎涌上了一阵悲伤。

    “有你的陪伴,她会不会在二天内醒来呢?”中年男子试探问道。

    “我也不知道。”祈洛翎摇摇头,然后接着说:“不过,我想告诉你,我当时来这医院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找她,我只是想检查下我是否怀孕了?”

    “啊?”中年男子惊讶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最后一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中年男子带着祈洛翎去做检查。冰凉的检查器具划过祈洛翎温热的肌肤,她从心底涌上一阵又一阵疼痛感。肉体上的不适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她感到万分的难受。

    等待死亡的痛苦远大于死亡本身,死亡本身的痛苦是微不足道。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死亡毫无悬念到来,自己依然无能为力。

    “恭喜你,祈小姐,你确实是怀孕了!”经过一系列复杂检查后,中年男子手拿着最终报告单,微笑着向祈洛翎道喜。

    祈洛翎迟疑点点头。她的心中没有欣喜,只有悲伤。孩子的父亲如今也像沉睡中的女人一样,他的灵魂也蜷缩在某个黑暗的世界里。如果自己真的死去的话,她宁愿自己死后的灵魂,能将他从那个角落里置换出来。如果不能,她愿意永远陪着他的灵魂呆在那个地方。

    “我觉得很诧异,为什么你来到这个医院也是怀孕了呢?一切都那么巧合,冥冥这中似乎是要应验某种事情发生?”中年男子沉默很久,说道。

    祈洛翎默然。

    “还有,她沉睡这么多年,没有人来寻找过她。你知道她腹中的胎儿的父亲是谁吗?”中年男子再次问道。

    祈洛翎摇摇头。

    “那么,你今晚打算留在这里吗?”中年男子问道。

    “是的。”祈洛翎思忖片刻,点点头。

    夜晚来临,薄薄的雾气升起。黑色慢慢侵袭着整个城市。祈洛翎关上病房的灯,躺在她旁边的一张小床上。这张床很窄,是个简易的单人木板床。生硬的木床让祈洛翎觉得很不舒服。

    祈洛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有时侧过身子凝视着旁边的沉睡的她,有时也仰望着黑暗中的天板,实质上除了一团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沉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真的是二十四年前吗?如果真是的话,那么时间真像个狰狞的魔鬼,面目可憎,每一分每一秒就如破茧抽丝,一根又一根,漫长得会让人感到剥裂般生疼。

    沉睡中的女子喜欢音乐吗?如果喜欢,喜欢怎么样音乐?喜欢贝多芬、莫扎特还是肖邦的音乐呢?她是不是也对古典音乐一样的着迷不已?

    越是越多的疑惑与思考,让祈洛翎越来越清醒。这种清醒又让她听到一种无声的空旷,一种时间漏斗般的流逝。

    一种舒缓的音乐在黑暗的房里飘散出来,绵长轻柔,如细水长流。这种精神上的享受,如同饮下一杯芬芳馥郁的纯酿,让人回味无穷,让人也不觉得精疲力竭。在这种似梦似幻的音乐里,祈洛翎陷入深深的困意之中……

    直到早上,中年男子轻轻叩响着房门,祈洛翎才醒过来。醒来后,她感到四肢百骸精神,好久没有像昨晚睡着那么好了。该是进食早餐的时候,中年男子带着祈洛翎去了医院内的餐厅。

    “真遗憾,她还是没醒过来。我原以为,你一来,她就会醒过来。”中年男子惋惜的口吻。

    “我也不明白,她在等我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了?”祈洛翎迷茫望着餐厅白色的墙壁。

    “我们不应该太早放弃希望,我相信你就是她等待的那一个,虽然我也不是白真正的原因所在。”

    “时间不多了,我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你究竟到哪里去?”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不会呆在这里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医院大厅的硕大钟表一次又一次摆动,每到一个小时总会响起沉闷的钟声,声声落在祈洛翎的心上,如同一首哀怨的丧曲缓缓奏响。

    夜色又开始笼罩,最后一个夜晚来临了。

    午夜来了,祈洛翎并没有停留在那个病房。她走到大厅,来到室外。灰色的云层漂移着,浑白的月亮显露无遗。清冷的余辉照在地面上,落在她的身上,拉长成一个长长的黑影。

    祈洛翎踩着那个黑影一步又一步向着前进着。四周空旷无人,所有的人都沉睡着,整个世界也沉睡着。只有她孑然一身,向着月光的方向走着,她感到孤独得几乎心碎。

    呼呼的夜风从她脆弱的耳朵刮过,黑色的云层有一种压抑的沉寂,似乎奏响着命运的交响音乐,反抗不屈却又那么孤立无助。

    突然,祈洛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莫名的叹息声,一个拉长的影子向她靠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黑夜的重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祈洛翎转过身一看,远处有个人正在朝她的方向走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大约能看清是一名穿着蓝色病服的长发女人。

    随着对方距离的缩短,祈洛翎辨认出她的长相身材。她就是那名病床陷入沉睡中的女人,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苏醒过来了。

    祈洛翎惊讶注视着她。她就像午夜的精灵,穿过树影婆娑的道路,径直朝着草坪,也就祈洛翎的方向走来。

    她走到祈洛翎的面前,伫立着,然后长久望着祈洛翎。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发光,圆圆的脸庞在薄蔳的清辉中散发着梦幻般的柔和,微微张口的唇,似乎想要讲述一个期待却耐人寻味的故事。阵风吹过,她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的拂动。

    祈洛翎像是着了魔,不受控制被她吸引,移不开自己的视线,却又无法言语。对方也沉默不语,最后女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抚摸祈洛翎光洁的脸颊,冰凉瞬间划过祈洛翎温热的肌肤,让祈洛翎的心微微颤抖。

    如水的音乐仍在夜空中漂浮着,无限循环着演奏,旋律动听优美却让人心碎。在这寂寞如雪的月色中,音乐让人啜泣不已,祈洛翎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音乐一点一点在消失了。待至完全消失后,祈洛翎终于清醒了。她环顾四周,朝着周围寻觅张望。除了月光在地下留下的黑影外,四周空无一人。

    祈洛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正好凌晨十二点零一分。新的一天到来了,她并没有死去,仍然安然无恙站在这个世界上,

    祈洛翎独自坐在草坪上的木质椅子,抚摸着右上臂上的印记,一直到凌晨天光微亮。

    早上七点,中年男子走出医院大厅,来到祈洛翎的面前,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天色还是一片淡青色,几片桔红色的朝霞稀稀疏疏地分布在天空中。

    “她还是没能醒来。”中年男子遗憾说道。

    “不,她昨夜醒过了一次。”祈洛翎幽幽地说道。

    中年男子默默注视着前方,没有说话。

    “你肯定不相信我的话。不过,她昨夜的确苏醒过来了,她走出病房,来到这片空旷树木草坪上,她就那样静静看着我,没有说话。她还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可过了许久,她就消失不见了。她又重新回到那个黑暗的世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祈洛翎说道。

    “早上的时候,我们例行晨检发现,所有的监测仪器都显示她已经停止了呼吸,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也就是说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同样,她腹中的胎儿也没有心跳,也随着她的死亡而死亡了。”中年男子淡淡地说道。

    冰凉的泪水滑过祈洛翎的脸颊。原以为自己是来唤醒她的,可出乎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是来终止她的生命的,也许这就是她的使命吧。也许她们的使命就是来置换自己和腹中胚胎的生命的。

    “你不必难过,你已经尽力了,你已经做了你应该做的努力。”中年男子安慰着祈洛翎。

    祈洛翎泪眼望天际的朝阳。天空就像红颜色蘸了很多水一样,只有一抹淡淡的浅红,渐渐地,越来越红了,越来越浓了,从天边的一角,增加,扩展,逐渐弥漫了整个天穹…….

    “你打算今天要离开吗?”中年男子问道。

    “是的,我要去找回一首曲子,作为我重生的开始,也是祭奠她和胎儿失去的生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崔氏的仇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熙熙攘攘的街道,繁华拥挤的店铺,午后一点的阳光绚亮无比。就在这个如隧道般的白色光束里,如织的人群如同恍惚的影子穿梭在里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永不停息。

    祈洛翎站在韩国首尔的南大街上,望着对面一幢高耸入云的蓝色大大厦。这是这条大街唯祈洛翎光反射得光亮熠熠。

    光陆迷离的建筑,也许注视太多,这座高楼似乎顷刻间坍塌毁灭,祈洛翎本能感到一种压力,一种来自由缓及急滞重的时空压缩感。

    祈洛翎不得不将视线转向大厦前那个镀金的招牌:“崔氏集团”。硕大发亮的字体显得略微夸张,似乎证明它的存在。

    对于崔氏集团,祈洛翎来之前,特意在网络上做一些调查。崔氏集团是韩国七大财团之一,以建筑、航运以主,以兼营钢铁、机械、贸易、金融、电子工业等几十个行业的综合性企业集团。

    祈洛翎注视片刻,便穿过人行道,来到了对面,走进了大厦一楼…..

    还是那张宽大锃亮的办公桌,豪华的装饰,别具一格的布局。

    崔氏集团的董事长崔智友一如往常,坐在豪华的真皮椅子上,透过明亮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全貌。钢筋水泥筑成的城市建筑,看起来那么宏大有力。可它却像一座座危墙,人们瑟缩从它的下面走过。唯一给人安慰的是来自温暖的阳光,那些光与影的交织,给人以圣城般的安慰。

    崔智友注视着在穹苍底下的一切,却如在牢狱中。一个不可逾越的牢狱禁锢着他的心灵,让他无枝可栖。外面世界天蓝地阔,在他的眼里看来却是黑暗惨淡。决定一个人的心情,并非是环境,而是心境。

    崔智友的黑色座椅旁边,放着一对暗红色的木质拐杖。前段时间,崔智友因为卒然中风,落下双腿行动不便的后遗症。崔智友的儿子崔在善仍旧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失去了意识。

    面对着一场场人生变故,崔智友不得不痛苦思考,究竟是谁错了?抑或是命数如此,抑或是自己报复根本就是错误?永不歇息的报复不仅消耗他大量的精力,也让他失去了人生仅剩不多的健康与幸福。

    每一个有意识的行为都是意在掩饰或纠正一个秘密的恶行。就如同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是最接近骄傲的人。同样,在崔智友的心里,所有的报复都是掩饰一个巨大的秘密。

    回顾大半生,仇恨是崔智友生存的唯一意义。这种仇恨起初来自于一个家族对另一个家族的仇恨,这种仇恨一代又一代延续下去。崔智友从小耳濡目染的父辈教育,延续了对敦氏家族的仇恨。

    百年前,崔氏家族与敦氏家族间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让二个家族心生怨怼,反目成仇。崔氏家族借助法师的力量对敦氏家族下了一个神秘的诅咒。在百年的时间里,敦氏家族笼罩在诅咒的黑色阴影之下,原本家族兴旺,子孙满堂的光景,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已是凋零破败,流落各地,人丁绝迹。

    崔智友很小时候,跪在宗祠祖辈的灵牌前,父亲告诉他,敦氏家族世代死去的亡灵都会在深夜里吟唱着咒文。一切就如咒文那样,整个敦氏家族快要灭绝了,快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了。

    从幼时到成年,崔智友心怀对敦氏家族的世代仇恨,直到他遇见那个女人……

    崔智友不得不承认,曾经无以复加的仇恨更多来自她,来自那个敦姓女人对自己感情的无情背叛。世间每一个人都是爱与恨相互冲突的感情的产物。在崔智友心里,爱与恨只有一线之隔,恨在伤害叠加中日益扩大。他曾经认为,通过仇恨来报复自己所受到的伤害,自己会有拥有快乐。

    命运之手翻云覆雨,变幻莫测,无情将崔智友彻底摧毁。行动不便的崔智友,躺在病床上如同植物人的儿子,还有二十多年莫名失踪的妹妹,他突然感到绝望无力。崔智友曾经坚信世间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中。可回顾这一切,他的一生就像是逆风驱逐的波浪,摇摆不定,无法预测未来的结果和命运。曾经满腔的仇恨早已土崩瓦解,失去了力量。仇恨让他清醒认识到自己低劣和恐惧…..

    清脆节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崔智友的思绪。他从痛苦的回忆中回到现实中,平复了情绪,习惯整理衣着,说道:“请进”。

    门推开了,朴贞元走了进来,满脸沉重说道:“崔总,祈洛翎来了。”

    “哦?“崔智友有些惊异,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崔智友没想到祈洛翎这么快就来了韩国,并找到这里。

    尘封许久的秘密就像命中注定,到了某时某刻总要被揭开,一切终归要见天日,谁也瞒不住。祈洛翎的到来,也许就是命运的昭示。

    “她现在人在哪里?“崔智友恢复了常态,平静问道。

    “她正在大厅里接待处。”朴贞元回答道。

    崔智友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将她带到我办公室来。“

    朴贞元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朴贞元走后,崔智友顿感无力,靠在背椅上。尽管他深知这一天终究要来,可此时的他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涌上心头,五味杂陈,心无所主。

    时间无法倒流,至开始,至结束。或许,亦没有开始,亦也没有结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寻找少女画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祈洛翎走进大厦一楼大厅。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门可雀罗,太阳光从透过玻璃门钻了进来,一直射在大厅的深处,照到大厅里的银色圆柱上,反射出一种雕琢精细的银器的耀眼光芒。

    正在祈洛翎四处张望之际,一位身穿制服,身材高大魁梧的保安走上前,礼貌询问她找谁。

    祈洛翎突然愣住了,自己只是循着恶魔音乐的第三乐章的线索,到此寻找那一幅少女画像。可如今到了崔氏集团,自己一个人也不认识,更加不知道来找谁。正在踌躇之时,一位身材高挑蓝色西裙的年轻女子笑吟吟向她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祈小姐吗?”

    祈洛翎微微惊异,随后颔首道:“是的。

    “祈小姐,请跟我来,崔总正在办公室等你。”

    还没等祈洛翎回过神,年轻女子微笑着,做一个请跟来的手势,转过身,朝前走去。祈洛翎随及跟在蓝裙女子身后,移步到电梯,来到大厦的四楼。

    她们穿过长长明亮空荡的走廊,最后来到一扇金色豪华的房门前。年轻女子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礼貌做出请她入内的手势,随及离开了。

    祈洛翎有些紧张,迟疑几秒后,还是敲响了房门。房间里似乎没有回音,她再次敲了敲门,直至许久,房间里才响起低沉的声音:“请进。”

    祈洛翎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这个房间很宽敞很豪华。一副金碧辉煌气派不凡的景象,进门便是一组深红色根雕艺术作品,然后进入房间的走道。走道左边摆着各类酒类的酒柜,酒瓶在金黄色的灯光下熠熠闪烁,右边则是一排高大的红木书柜,书柜里整齐排列着或厚或薄的书籍。

    穿过走道,祈洛翎看到一名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房间中央的奢华的办公桌前。就在那一瞬间,祈洛翎大脑中划过一些零散的记忆星光。划过的速度如此疾速,她并没有抓到时间长河中残存的记忆的尾巴。

    当崔智友看到祈洛翎第一眼,怔住了。眼前这名年轻女子的眉眼神情太酷似她逝去的母亲敦淑美,以至于崔智友心里微微一颤。敦淑美的音容相貌立即浮现在他的面前,让他恍然如梦。尘封许久的记忆迅速打开了一扇门,蛮横将他拉扯到另一个时空…….

    祈洛翎缓缓走到崔智友的办公室前,礼貌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发现眼前的中年男子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在这似乎要看穿自己一切的锐利目光下,祈洛翎感到不自在,清了清喉咙,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您好,请问您是崔氏集团的崔总吗?”

    “是的。”崔智友如大梦初醒后,空白几秒后回答道。

    “非常荣幸结识崔总。我冒昧问一下,我们以前认识吗?“祈洛翎微笑问道。

    崔智友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她,说道:“我认识你,可能你不认识我。“

    “哦。“祈洛翎挑高了眉毛,说道,”既然如此,崔总想必对我的情况有一定了解。那我就不拐弯,直说来贵公司的目的吧。“

    “请讲。“

    “我到此,是来寻找崔总的帮助。”祈洛翎盯着他的眼睛,诚恳说道。

    “帮助?什么帮助?”崔智友平静问道。

    “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是来寻找一幅画。”祈洛翎回答道。

    “画?”崔智友皱皱眉头。这个答案让他有些出乎意外。

    “是的。”

    “我听说崔总特别喜欢收集名画。“

    “是的,珍藏艺术作品,特别是名画,是敝人的爱好。“

    “我听说崔总的藏品有一幅少女的画像。”

    “少女的画像?“崔智友努力回想着。

    “是的,画像中的少女非常美丽,最重要的是她的裸露的右手臂上侧有蝴蝶的图案。”祈洛翎补充说道。

    听到祈洛翎的描述后,崔智友异常惊讶望着她。

    祈洛翎怕他还不明白,迅速挽起自己右手袖,露出自己的蝴蝶胎印,说道:“就跟我的胎印一模一印的蝴蝶图案。”

    沉默良久后,崔智友问道:“你为什么要找这幅画?”

    “因为……因为画中的女子救过我。”祈洛翎想了想,回答道。

    “什么?你见过她?她现在在哪里?”崔智友激动望着她,努力想从椅子站起来,竟然忘了自己双腿不便。

    “是的,我见到她时,她躺在波兰的一家医院已经沉睡了二十多年了。不过很遗憾,她在上周已经去世了。”祈洛翎抱歉说道。

    崔智友的眼神迅速暗淡下来,脸色也变成灰白色。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崔智友转过头,望向窗外。过了很长时间,他转过头看着祈洛翎,眼角带着点点泪光。

    “我带你去个地方。”崔智友说道,语气略带伤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屋顶的琴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祈洛翎和崔智友坐在豪华宽敞的汽车里,汽车正疾驰向城外行驶。过了四十分钟左右,在郊外某一处停了下来。

    祈洛翎下了车,映入眼帘的一座宽大古朴老式洋房子。房子虽然外观宏伟,但仿佛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仍然呈现出一破旧颓败的景象。

    洋房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路上两旁栽着清一色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宽阔的树叶在微风中摇曳。房子前面有一个不大的小花园,花园里草蔓丛生,高矮不齐。

    崔智友也下了车,伫立在洋房镂空的铁门口前,注视着这座老式的建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已经有十年没有来到这里了。”崔智友过了许久,说道。

    “哦,你曾经住在这里?”祈洛翎若有所悟。

    “是的,我以前住在这里,”崔智友说道,“和我的妹妹崔丽娜一起。这个房子原来是二战时期的犹太人建造的。”

    崔智友谈起这个房子的来历。这个洋房原来的主人是二战时期由波兰逃到韩国的一对犹太人夫妻。当时,一同逃亡的犹太人大部分去了SH而这一家人,却在韩国留下来,一直生活在这里。十多年后,这对犹太夫妻便双双离世了。他们把洋房留给了管家,也就是崔智友的外姨和外姨父。由于他们没有子女,去世后,便把洋房子留给了崔智友。于是,崔智友一家便迁到此居住。

    他们走进花园,花园通往房子的石板路上残留着青苔。院子内的荒草丛生,隔壁花园的树枝肆无忌惮伸了过来。沿着湿滑的石板路,来到洋房门口。

    洋房有二层半。也许是房子里终年阴暗潮湿,空气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连露台上的雕铜花的栏杆全是铜锈。外墙壁本来是白的,因为年代久远变成了灰色。

    走进房里,祈洛翎原本以为如此破旧房里一定满是灰尘,但房间里却干净得有些出人意料。

    一楼居中则是客厅,客厅右边则是一小间的会客厅。厨房则在左边,再往里则是卫生间。房屋是木制结构,地板和楼梯表面的红漆已经差不多掉完了,暴露在外的木头纹理都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如同久远的记忆。

    踏着吱嘎的木头地板,沿着老朽锃亮的木质楼梯,便来到二楼。

    二楼有几间卧室,地板都是深红色,地板上一圈又一圈的旋涡图案有种时间的沧桑感。房间的潮湿的角落的地板已经腐烂,甚至长出一株株不知名的蘑菇。

    “那一间便是我妹妹居住过的房间。”崔智友突然指着那间落地窗正朝着东面的花园的房间。

    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第二次提到他的妹妹。

    祈洛翎望着他,但没有言语。

    崔智友带着祈洛翎来到房间的最上层。进入房间后,崔智友拉开了灰色厚重的窗帘,房间里的光线一亮,就像是许多的阳光被突然激活。

    原来这是个很大的琴房。房间南北面分别有一扇特别大窗户。房间中央摆放着简单大方的家俱,一排深红色的木质沙发,沙发前有一个黑色长方形的茶几,茶几前有一套黑白相间的电视柜。房间的靠里角落,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闪烁着幽幽的光泽。

    “这个阁楼原本是放置杂物的,可我妹妹小时候又特别喜欢音乐,所以我就把这里改造成了琴房。”崔智友说道。

    祈洛翎走到钢琴面前,用手指轻轻拂动着钢琴盒盖表面,她的手指上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你妹妹钢琴弹奏得很好?“祈洛翎问道。

    “是的。“

    崔智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祈洛翎回过头来,发现他已经坐在深红色木质沙发上。

    “你想不想听听她的琴声?“崔智友问道。

    “非常荣幸。“祈洛翎说道。

    “琴房有她曾经的录制过的视频,我找一找。“

    崔智友很快在茶几的抽屉里随意取出一盘视频带放进影碟里里。随着影碟机里沙沙读取声,很快电视里出现了画面。

    面画中有一对年轻男女坐在黑色的钢琴前,共同弹奏着音乐,配合相当默契。阳光透过天窗照着他们身上和钢琴上。黑白相间的琴键错落有致地起伏落下,琴声幽静、美妙,犹如闪耀着银光的溪流一样流淌。

    祈洛翎微微怔住了。画面的年轻女人正是那名祈洛翎在波兰医院见过那名沉睡中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随着弹奏的弧度,她的纤美的身躯优美晃动,脸庞上洋溢着异样的光彩。

    而画面中的年轻男子,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瘦削的脸庞散发着艺术家宁静孤独的气息。

    祈洛翎闭上眼睛,他的长相和身材,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仍旧一如往常,身穿一件白色衬衫,左手的衣袖垂落在琴键上,右手的衣袖挽到小臂上。手臂上那块疤痕清晰可见。疤痕的颜色暗淡,表面皮肤微微凸起,形状像是一只蝴蝶。

    乐曲里的音符渐渐汇聚起来,形成一段飘渺动听音乐的琴声。琴声的线条连绵不断。祈洛翎闭起眼睛聆听着他们的演奏,这的确是无与伦比又熟悉的演奏,让她感到自己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刻。她的意识随着琴声而摇摆起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乐曲完毕,房间陷入音乐结束后特有的沉寂里。

    “祈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崔智友打破了岑寂。

    “请讲。“

    “音乐意味着什么?爱情抑或生命?“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崔智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南面的窗前,用力打开窗户,清冽的空气立即涌入了房间。

    他无动于衷地站在窗前,思索了一会,说道:“正如你看到的一样,那名年轻的女人便是我妹妹。也就是你在波兰遇见的那名女人。而那名年轻的青年是她的音乐老师,他是一名犹太人。他的钢琴弹奏非常好,刚才您想必也感受到了。“

    祈洛翎点点头。

    崔智友继续说道:“一到周末他如约前来教我妹妹弹琴。二人接触时间越来越多,渐渐的,我妹妹便疯狂爱上他,甚至在自己的手臂上纹上和他相同的疤痕图案。可没过多久他便莫名失踪了,沓无音讯。我妹妹痛苦万分,为了找回自己的所爱,竟然千里遥遥去波兰,最后也失去音讯。我寻找了很多年,也没有她的消息,直至遇到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黑暗小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祈洛翎沉默了,说道:“或许是音乐让他们找到自我,真实的自我。”

    “真实的自我?”崔智友喃喃的说,随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右手扶着窗沿,手指以一种固定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木框。这个动作在祈洛翎,看来有些熟悉。

    “这个黑暗的琴房让我想起一个地方。”祈洛翎接着说,“一个不存在现实之中,而只是存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黑暗小屋。”

    “灵魂小屋?”崔智友抬高了眉毛。

    “是的。每个人灵魂深处都有一个黑暗小屋。它是与自我意志是同时存在的。不过有区别的是,它只是沉睡的一座火山,或者说是很长时间静止着的。”

    “既然它是沉睡着,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当一个人受伤流血的时候,我是指的是精神层面上受到外界社会的损伤。他的自我意识就会丧失对自我行为的控制和对外界环境失去了协调功能。为了保护自己,他的灵魂或者说是思想,就会进入那个黑暗小屋开始疗伤或是休养。这就是这个黑暗小屋的存在的意义。当那个受伤的灵魂蜷缩在那个黑暗的小屋里,伤口一点点愈合,痛苦一点点减少。直到灵魂能承受一定的痛苦,恢复过来,它就会走出这间的黑暗小屋。重新进入外部的现实世界,开始正常的生活。”

    “那么这个黑暗小屋是灵魂的救赎之地。”

    “你只是说对了一面,同样它也是灵魂的殇亡之地。有些时候,或许是灵魂受到的伤害过大,抑或许是灵魂自身过于弱小。有些灵魂就长驻于那个黑暗小屋,再无力走出。或者是小屋过于温暖安全,灵魂不愿意走出去。抑或者是时间呆得太长,以至于灵魂认为这个小屋便是外面的世界。反正到了最后,灵魂就困囿于这个黑暗小屋,直到与身体一同消亡。所以这个黑暗小屋也是灵魂的殇亡之地。”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就算是思想健全的人,一生当中也有几次进入黑暗小屋。可当灵魂每一次走出黑暗小屋,灵魂也就变得越来越强大,对人生和死亡的思考越来越透彻,对自我的认识也就更深刻。反之,灵魂走不出那个黑暗小屋,身体和思想如同浮萍,无所依靠。失去了灵魂,人就会变得盲目空虚,走向偏执。思想失去控制,人的行为就会失常。”

    崔智友望着窗外的阳光,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了。

    “你说的很对。那名音乐老师是在我妹妹十七岁来到我家的。当时我们是在海边上发现了昏迷的他。他有语言障碍,也就是说他有失语症。他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身世一直是个谜。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他于是就一直住在我家里,融入了我们的生活。应该说是我们的生活被他的音乐所改变。”

    崔智友脸上严肃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似乎沉浸在回忆当中。

    “事实上,一离开钢琴他什么都不会做。但是他弹奏的钢琴时气质高贵,举止自若,旋律动听,就仿佛一个音乐天使。他的音乐像一束明媚的阳光射进了我们黑暗的房间。我们靠着他的琴声走出来灵魂的黑暗小屋。我妹妹的精神病症彻底的好转,而我也不再被恶梦纠缠。那是我们一家人一生中有过最美好的时光。”

    过了许久,他的微笑逐渐消失,表情变得痛苦。

    “可自从他莫名消失后,阴影又重新笼罩着我们。妹妹再次变得神志不清,离家出走。而我的内心再一次被恶魔所控制。有时,我觉得生存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无以复加的困难,成为痛苦的根源。有许多人在彷徨中死去,更多的人在彷徨中等待死去。或许只有美妙旋律的音乐才能减轻人的痛苦,给人以希望,使人超越快感而陶醉于美感之中,或柔肠百转,或热血沸腾,由此使心灵净化,获得最大的愉悦。”

    祈洛翎默默坐在钢琴的高板凳上,注视着在光线无穷变幻中的黑色三角钢琴。注视太久了,她感觉自己与面前的这架钢琴并没有区别。同样的孤单,同样沉默。她与钢琴在某种程度上都生活在自己的孤独世界里。

    它黑白的琴键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自己同样思考着黑白的人生。就在那一霎间,她变成这架黑白钢琴,黑白钢琴也成了她。在长期的弹奏和聆听的过程里,她与它理解了对方。大概是因为这个,她与它成了彼此,由此减弱了各自的孤独感。

    当一切沉思结束后,她仍然是她,钢琴仍然是钢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爱的拒绝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的音乐总让我想我年轻时的爱恨情仇。那种激烈的感情,如汹涌的潮水向我袭来,一波又一波。每一次潮汐退去,却预示着更大的波涛卷土重来。我的一生就在这激烈的情感中耗尽了,直到再也无法动弹。”

    崔智友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配上影谍画面上或暗或浅的光影,如同电影中的对白,如同一场序幕的开始。

    “我曾经深深爱过一个女人。我第一次遇见她时,那是一个夏天,天空蓝得有些不可思议,阳光清澈得像一个未谙人事的处女。金黄色的阳光从那茂密的树叶缝隙下穿射下来,打在她圆润光洁的脸庞上,那种圣洁的光辉使我心生震撼,久久移不开目光。我就那样痴迷上了她。”

    “她并没有爱上你?”

    “不,我想她应该是喜欢我的。我迅速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她一开始总是退缩,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喜欢上我。我们在一起看电影,一起听音乐,周末时我们一起驱车去郊外玩耍。”

    “她是你的初恋?”

    “不,是在我三十五岁认识她的。那时,我已经有过一段婚史,丧妻,还有一个孩子。”

    “她很年轻吗?”

    “不,她只是看起来很年轻。当时我以为她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女孩。”

    “以为?她隐瞒了自己真实年龄?”

    “是的。当我知道所有真相时,一切美好都变得那么黑暗丑陋。”

    “所有真相?”

    “是的。当时,我深深迷恋上她,情愿为了她放弃自己的一切。我渴望与她的亲近。我喜欢亲吻的温润柔软的嘴唇,抚摸细腻光滑的手臂,拥抱细软的腰。她绯红的脸颊蒙上一层梦幻的色彩,我更深将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在滚烫的纠缠中释放我的激情和爱意。她迷离的眼神使我激情满满,我在她的身上用力的摩挲,将手探进她的胸衣里,温柔的探索着。可当我有进一步动作,她突然反射坐了起来,制止我更深一步的动作。她就那样凝望着我,如同一只胆小的花鹿,那样的眼神那么无助。我的心也变得不知所措。她整理好衣裳,对我说,对不起。我微笑抱紧她,也许她还没有准备好,我那么爱她,愿意用爱来控制我的欲望,我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的接纳。”

    “后来,我们在一起六个月。有一次,电视正在播放电视剧,剧情是一名17岁女孩与一名年轻男孩相爱,二人偷尝了禁果。虽然采取了避孕措施,女孩仍然怀孕了。由于她的年纪太小,不得不将孩子生下来送给寄养家庭。看到这里,她的眼圈红了,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我笑话她,太容易被剧情感动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我生犹怜,我紧紧抱紧她。然后我开始摸索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除了最后一步的交融,其它的我们都经历过了。正因为我深爱着她,我希望完整进入她的身体,这不仅仅是身体的需要,同时也是心理上的要求。对于相爱的人的来说,它是一种爱意的象征,我希望她将全身心交给我,这是对我信任,对我的认可。”

    “她这次还是不出意料拒绝了你?”

    “是的,最开始的拒绝,我只是认为她没有准备好,女性的矜持让我更加爱她。可后来她一直拒绝,就我心神不定,烦恼不安。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拒绝我。很多次,我都问她的原因的时候,她反而红了眼,似乎比我更难受。“

    祈洛翎一直沉默着,突然问道:“崔先生,过去或是她心中跨不去的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花园的埋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的确不了解她的过去、她的身世以及接近我的目的。不过当我知道所有真相后,她不告而别,迅速消失在我的世界,就像没有出现过我的生活。”崔智友缓慢的说道。

    “世间每个人似乎看来都在按自己的意志生活,但这些意志却不一定来源自身的。很多自我意志犹如超越于自身之上——承担着一大堆脆弱又复杂的东西:过往,梦想,甚至是责任。“祈洛翎紧紧盯着他,说道。

    崔智友轻笑着,将影碟放过了抽屉里,继续平静地说:“有很长时间,我都生活在痛苦当中。对我而言,人生所有的意义就是找到她,然后报复她。当我找到她时,她已经去世了。人生是多么大的讽刺。一旦人生失去目标,我竟然不知怎么该活下去了。我时常想这个问题。究竟是像她那样死去容易,还是像我艰难地活下去容易?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真理存在,我对此十分怀疑。每个人都有自己一套哲学。很快,我就振作起来,对我来说,我必须活下去的。有一些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自己独特的使命的。就像摩西被上帝选择了,今天你我也被命运选择了。不同的是,摩西的使命是带领以色列人离开埃及,我的使命是维系崔氏家庭对敦氏家庭的百年诅咒,而你的使命却是要打破这个诅咒。“

    祈洛翎心中一凛,波涛翻涌,似乎很多疑问有了答案。

    “你肯定在想,我们的使命是相悖的,而我们还能心平气和一起聊天。”崔智友微笑着,带着很不平常的眼神望着她。

    祈洛翎正想说着什么,崔智友突然神秘朝着她做了个安静的动作。

    冷风从窗户里来回穿梭,二个人就那样沉默了许久。

    “我刚才仿佛听到那名犹太人钢琴老师的弹奏过的那首音乐,叫什么来着?我已经记不清楚,不过这首乐曲就像莫扎特的弥撒曲一样,有一种宗教的气氛,给人以灵魂的救赎感。自从那名犹太人钢琴老师消失的第二个冬天,我把一些想遗忘的东西一起埋在花园里的一个角落。春天来了,角落旁边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可唯独埋东西那块地方什么也没长出来。你想知道我埋的是什么吗?“

    祈洛翎点点头。

    “那么,你就跟我来吧。“崔智友缓慢站了起来,拐着杖,很不利落的朝着楼下走去。

    花园里杂草丛生,高高矮矮,一阵风吹过,微微扭着身躯。崔智友艰难朝着花园最深处走去,步履缓慢。祈洛翎很想上前搀扶,但她克制自己的冲动,他们之间的距离是维系彼此存在的必要。

    前行几分钟,来到花园最西北角,那是一丛植物最为繁茂的地方。崔智友停止了步伐,转过头,对祈洛翎说:“埋东西的地方就在这丛植物里边,你走进去就会看到没有草木生长的地面。那下面有属于你的东西。“

    说完,崔智友便扭过头,转身返回向房子方向走去。

    祈洛翎望着他的背影走远,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生硬的植物茎梗划过她的肌肤,疼痛瞬间又消失,血一点点流了出来。祈洛翎急迫的心情,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已受伤。越来越快的步伐,让她身体失去了平衡,几欲摔倒。

    穿过那丝茂盛的杂草,祈洛翎终于看到杂草中央那块空地。她慢慢蹲了下来。这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地面。褐黄的地面,湿润的泥土,却没有生长一株植物,似乎所有生命气息在此消殒殆尽。

    祈洛翎环顾四周,正好旁边有一块不大残损的瓦片。她捡起来,用力刨土。幸好昨晚下过雨,泥土松软,没过多久,她感觉到瓦片接触到一块硬的东西。很快,一个黑色的木箱渐渐呈现在她的眼前。

    这个木箱外观像一个精致小房子,有顶,四周方正。祈洛翎心里一沉,这个木箱很像一样东西。她将木箱表面擦拭干净,果真木箱表面中央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已残缺破损,唯一能辨认得出的一名女性。照片下面有一行清楚的文字。

    祈洛翎怔住了,眼泪毫无声息的留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大结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祈洛翎重新回到那个老式洋房子,手里多了二样东西,便是从木盒子取出的照片和琴谱。

    一切都似乎尘埃落定,不过,在她心底仍有一些未解开的谜底。她还想更深了解发生在母亲和崔智友,甚至敦氏家族与崔氏家族世代恩怨情仇。

    房间里萦绕着肖邦的钢琴曲,如同一团虚无缥缈的雾气笼罩着。崔智友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中。雾气从无声无息从时间的彼端弥漫开来,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明媚的忧伤色彩,和一种寂寞的茫然失语。

    听到渐近脚步声,崔智友回过头,淡淡地说:“如你所看到,那盒子是你母亲的骨灰盒。”

    “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祈洛翎平静的问道。

    “你母亲死于肺部急性感染。那是一个冬季,她住的地方狭窄,环境又不好,感染初期没有去看医生,加上白天劳累,病情急速加重,最后引起呼吸系统衰竭,在医院抢救一天就去世了。我找到她时,她在病床上已经去世了。医院的护工认真仔细擦拭着她的身子,她犹如熟睡的婴儿,然后白布裹住她的身子。我推着她走过阴暗漫长的走廊,来到阴冷的停尸房。直到停尸房的铁门落上锁时,我才意识到她的死去。几天后,她在火葬场里化成了灰烬。我将她的骨灰埋在这里,并不想帮她找到墓地,我希望她的灵魂得到解脱,她的灵魂只能囚禁到这里。”

    “你为何如此仇恨她,她接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并不爱我,她接近我的唯一目的就是你手中的那本琴谱。”

    祈洛翎下意识瞅瞅着手中的那钢琴谱,它正是祈洛翎寻觅已久的恶魔音乐的第三乐章。如今轻松得到,她竟然茫然,有些不真实感。

    “我母亲为什么要花费心思得到这琴谱呢?”

    “因为这琴谱可以解除敦氏家族那百年的诅咒。”

    祈洛翎皱皱眉头,不解地问道:“哦?我很想知道百年诅咒是怎么来的?崔氏家庭与敦氏家庭究竟有什么仇深似海的恩怨,竟然让一个诅咒延续百年?”

    崔智友从衣服口袋掏出几张照片,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祈洛翎疑惑拿起照片,这几张照片是多年前的黑白照片,照片已非常陈旧,有些泛黄。

    第一张照片是古老宗祠的照片,祠堂四角高高起,高大的祠堂门,门匾上面写着“敦氏宗祠”大字。

    第二张照片是则是一名身着白色朝鲜民族服装的素衣宽袖的年轻女子,她的头发分成几股盘成大发辫的。她的模样似曾相识,瓜子脸,高挺的鼻子,满脸微笑。

    第三张照片则是一张冬天雪地的照片,天地白茫茫,银装素裹,可仔细一看,却发现雪地里有一处却是黑色的,像有雪地上有什么东西躺在雪地里。

    祈洛翎突然想起曾经的梦境,梦境中的情景似乎很相似。

    她大惊失色,如果一切真如梦境那样,那么雪地上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名婴儿,那名被摔在地上的婴儿。想着想着,她自觉身子一阵颤抖。

    接下来,崔智友向她讲述了敦氏家族与崔氏家庭之前的恩怨情仇。

    敦氏家族与崔氏家族百年前都是古朝鲜沿海两大宗家。两大家族私交甚好,其中敦氏家庭的宗孙敦邦秀与崔氏家族的宗孙崔胜贤从小一起长大。到了适婚年纪,敦邦秀与一名当地的年轻女子金氏成了婚。当时,沿海多次受到日本的侵犯,由于敦氏家庭在当面颇有威望,为了平息日本的骚扰,敦氏家族派出了宗孙敦邦秀带领大家对日本进行抗争。”

    在那次抗争中,日本败了,但敦邦秀没有随着胜利的战船归来。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过了几个月后,音讯全无的敦邦秀被大家默认为已经在战争中牺牲了。

    敦邦秀的新婚妻子金氏悲痛万分,作为敦邦秀的好兄弟崔胜贤经常前去安慰她,二人渐渐产生感情。原先在结婚前,崔胜贤也是钟意于金氏,奈何敦邦秀与金氏情谊在先,便放弃那段心思。可如今,敦邦秀已不知所终,崔胜贤再次拾起原来的感情,慢慢地,二人的心便走在一起。

    一年后,二名年轻人准备结合在一起时,敦邦秀却意外出现回到家中。敦邦秀紧紧抱着她,并坦言自己生存归来的唯一动力便是来自于自己的所爱的妻子。经历久别重逢的欣喜后,金氏发现不知如何面对历尽千辛万苦逃难归来的丈夫,更不知如何解释在一年中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感变化。

    可当金氏很快发现自己怀上崔胜贤的孩子时,现实不得不逼着她面对复杂感情纠缠,所以她只好向自己的丈夫坦白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并企求敦邦秀的原谅。

    敦邦秀听到后,大为惊讶,然后便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感。在自己在与生死作斗争时,自己最爱的女人与最好的兄弟竟然勾搭在一起,感情上背叛了自己。他便上门质问崔胜贤,崔胜贤当场羞愧承认了与金氏的感情。敦邦秀立刻怒不可遏,当场与崔氏断袍割义,了断了兄弟情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敦邦秀便对金氏不闻不理,冷漠至极,整天在外花天酒地。金氏自知有愧,整日泪流满面,痛苦之时很想自我了断,却顾及到腹中的胎儿,只好作罢,苟且活着。

    几个月后,金氏顺利产下了一子。可没等她多看一眼,敦邦秀立即差人抢着她被褥中的婴儿,来到了敦氏宗祠,当着崔胜贤的面,敦邦秀当场摔死了那名婴儿。随后赶来的金氏亲眼目睹了这场惨剧,悲痛欲绝之际,用头撞在敦氏宗祠的红柱上,自绝于此。

    从此,敦氏家庭与崔氏家庭的恩仇结怨在此,崔胜肾痛不欲生,失去了最爱的女人,也失去了自己刚出世的孩子。这种没齿之恨,他很快找了个西洋的巫师,通过他的血誓,敦氏家族被诅咒:敦氏家族会在百年内后代灭绝,男孩会在未年成前死去。

    随后百年内,诅咒的阴影如影相随,敦氏家族厄运不断,整个宗族随着战争、意外、生病,人口急剧减少,家族的男性成员都不得善终,都会在成年之前因各种原因死去。

    一直到二战时,祈洛翎的外祖母遇见外祖父,一个深陷百年诅咒的女人,一个恶魔音乐的传人。祈洛翎的外祖母深知一点,只有在恶魔音乐面前,敦氏家族百年诅咒以会烟消云散。就如同祈洛翎曾经听过那个新闻,埃里克手上的魔戒禁锢住的魂魄一样,在恶魔的音乐面前,禁锢的灵魂也会释放出来…….

    祈洛翎似乎明白了一切,但她还是有些疑惑。例如自己的外祖母是真正爱外祖父,还是为了得到他的神秘的琴谱?自己的使命到底是恶魔音乐的传人还是为了解除家庭的百年诅咒?

    不过,这一切都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恶魔的音乐琴谱三个章节已经得到了。人生新的篇章重新展开,她微笑看了看自己微隆的腹部,同时自己的爱人很快就要醒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