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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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没结婚以前曾经相过五次亲。
第一次跟他相亲的是村东孙瞎子家的大闺女。
那时候,乡下还不流行自由恋爱,儿女们的婚事全都有父母一手包办。
海亮娘领着儿子走进孙瞎子家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因为那女人长得有点瘦,浑身没有四两肉,一点也不丰满,眼睛很小,繁重的体力活儿将她瘦小的身躯压得腰弯背驼,看上去像一只佝偻的干虾。
他不可能抱着一只干虾过一辈子……。
第二次跟他相亲的是李家庄李铁匠家的二闺女。
可能常年跟着李铁匠打铁的缘故,那女人练就了一副磨盘一样的身板。
她膀大腰圆,长得像个汽油桶,脑袋像个水缸,两片厚实的大嘴唇宛如两根擀面杖。张嘴一笑,满口的黄板牙,好比一口三年都没有刷过的破砂锅。
王海亮走进李铁匠家的西屋,脚步都没站稳,那女人比他还急,猫头鹰似得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男人被压倒在了土炕上,簸箕一样的大嘴巴冲他吞了过来。
“海亮哥,俺稀罕死你了……”海亮还没明白咋回事,吧唧一声,女人的大嘴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两排齐齐的牙印。
还好他躲得快,要不然脸上的一块肉就被女人给叼走了,差点被她吞进肚子里去。
等他推开女人庞大的身躯,慌乱不堪冲出李铁匠家门的时候,女人还在屋子里呼唤他的名字。
从哪儿以后,海亮吓得三年没蹬过李铁匠家的门……。
第三次跟他相亲的是村西张孀妇家的独生女儿。
那姑娘是个高中生,没考上大学,于是就回家务农。
当海亮看到她的第一眼,立刻惊呆了,这让他联想到传说中的美女。
那女孩一头浓密的长发,皮肤白净,身体不胖不瘦,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黑如乌珠似得大眼。
女孩的美丽让海亮的心里泛起一阵阵潮涨,身不由己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拒绝,羞答答地,脸蛋红的好比八月的石榴。
但那女孩最终没有嫁给海亮做媳妇。因为当海亮娘准备好彩礼,到张孀妇家定亲的时候,张孀妇却把女儿许配给了城里的一个有钱人。
海亮娘不服气,于是就问:“张孀妇,你咋说话不算话?”
张孀妇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俺闺女到城里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谁乐意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窝窝?你们家海亮根本不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就这样,海亮娘吃了个闭门羹,张孀妇把女儿送走了。
那姑娘走的时候抽抽搭搭恋恋不舍,冲着海亮家的门张望了很久……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而后,女孩的身影也在海亮的脑海里渐渐淡漠了。
经历了三次相亲的失败,海亮娘十分气馁,也感到特别恼火,只怪儿子不争气。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山里的孩子成亲早,很多人不到二十就结婚了,看着越来越成熟的儿子,海亮娘心急如焚。
她点着儿子的额头训斥道:“你个笨蛋!连个媳妇也搞不到手,还活着干啥?死了算了!多好的鸟儿啊?飞了!”
海亮把筷子一甩分辨道:“娘,不是我无能,是看不上她们!”
海亮娘怒道:“那你看得上谁?天下的女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儿?晚上灯一拉,窝一钻,母猪你都分不出来,不缺零件能生孩子就行。”
“那你干脆给我娶头母猪好了……”
海亮的父亲老中医王庆祥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烟,他把烟锅子里的烟屎吹干净,在桌子腿上磕了磕,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络腮胡子里终于喷出一句:“不能怪咱娃哩,现在的人都很势利,谁让疙瘩坡太穷?闺女留不住啊……”
海亮懒得听爹娘牢骚,一怒之下扛起猎枪拉上猎狗出了家门,直奔大梁山去了,三个月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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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大梁山的群狼被王海亮彻底震慑,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所有的狼全都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跟他照面了。
再狡猾的野狼也斗不过好猎人,而王海亮正是大梁山最出色的的猎人。
海亮上去搀起了二丫,帮她拍去了身上的积雪,问道:“感觉怎么样?怕不怕?”
没想到二丫哇地哭了,一下扎进了海亮的怀里:“海亮哥,俺怕,俺怕啊,呜呜呜呜……”
二丫吓哭了,差点魂飞魄散,紧紧抱着海亮的腰,她还没有从刚在的惊险中摆脱出来。
二丫是个野丫头,村长王二毛家的大闺女,她跟海亮一样大,都是19岁,两个人小时候就很好,是一起玩大的伙伴。
女孩的脾气很泼辣,小辣椒一样,像个骄傲的公主,但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惊险的厮杀,也不知道大梁山的野狼会这么凶残。
如果不是海亮哥在身边,几乎成为野狼口中的美食,她被男人的勇敢和强壮征服了。
海亮赶紧帮她擦去眼泪,哄她说:“不哭不哭,女孩子应该坚强,咱们今天收获不小,这些山货能值不少钱呢,山货卖了,给你买新衣服穿。”
二丫的脸蛋却红了,羞答答说:“海亮哥,俺……裤子湿了,你找个地方,让俺换下衣服好不好?”
王海亮这才看清楚二丫的棉裤已经湿透了,是刚才被野狼袭击的时候吓得。
女孩子就是胆子小,竟然会吓得尿裤子,其实人家本来在解手,是海亮过来将她扑倒的。
“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你们女人啊……真是的。”
他又好气又好笑,虽然嘴巴里埋怨,可还是把自己的棉裤脱了下来,递给了二丫让她换上。
二丫接过棉裤羞答答问:“海亮哥,俺穿你的裤子,那你穿啥?”
王海亮说:“我里面有短裤,不穿也没事,这样比较凉快。”
二丫问:“这么冷的天,你冻着咋办?”
海亮说:“没事,我是男人,耐冻。”
二丫破涕为笑,拿起海亮的衣服躲在了一块岩石的后面。冲他莞尔一笑,说了声:“不许偷看!”
太阳落山了,西天边抹出一片夕阳,血红血红的。天眼看就要黑透,天黑之前是赶不到家了。
于是海亮拉着二丫跑进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是他在山上的第二个家,经常栖息的地方。
因为天太冷,一堆篝火生了起来,干柴在火堆上燃烧,发出噼噼啵啵的声响。火光映红了两个孩子的脸。
今天的收获不小,消灭了四只野狼,狼肉可以当做粮食过冬,狼皮拿出大山可以卖不少的钱,这是大梁山所有猎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山货。
猎狗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拖回来四具野狼的尸体,王海亮掏出匕首把狼皮一张张剥下来,然后挂在墙上,血淋淋的狼皮冒着丝丝热气,在火光里摇曳不定。狼肉也在火堆上泛出一阵阵香气。
二丫在旁边烤着棉裤,目不转睛盯着海亮的脸,她被男孩的强壮和勇敢深深折服了。
想不到海亮哥为了她的安全,竟然会跟野狼拼命,她的心里升起一股感激,也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燥热,感到脸红心跳的。
女孩往海亮的跟前凑了凑,说:“海亮哥,俺冷。”
海亮脱掉自己的羊皮大袄,帮二丫批披在了身上,在火堆上加了木柴,让火堆燃烧得更旺,然后问:“还冷不冷?”
二丫说:“还是冷。”
“那怎么你才能不冷呢?”
二丫说:“你抱抱俺……抱抱就不冷了。”
海亮就笑笑,把二丫抱在了怀里,用身体帮她取暖。
男孩雄壮的气息冲进鼻孔,二丫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脸蛋也红到了耳朵根。她想就这么抱着海亮哥,永远也不要松开。
王海亮抱着二丫睡着了,呼吸很均匀。看着男孩酣睡的样子,二丫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身不由己抬起头,在海亮的脸上轻轻吻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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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简单吃了点东西,海亮牵着二丫的手,领着猎狗走下了大梁山。
两个人欢快地走在山道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白茫茫的大雪。
王海亮长大了,已经十九岁,成熟男人的轮廓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浓眉大眼,身躯魁伟,鼻梁高鼓,嘴唇上退去了淡淡的茸毛,转而换上的是一层稀疏的络腮胡须。
他的样子很帅,招人待见,很多大姑娘小媳妇看到他,都跟狗看到红薯皮那样,屁颠屁颠往上蹭。
他的父亲王庆祥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非常出名,老实忠厚颇有威望,但三脚踢不出一个屁。
门里出身,自会三分,因为经常给村里的人看病,王海亮小小年纪就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神医。
大梁山是神山,非常雄伟,就像四根屋顶上的大梁横立在那里,将疙瘩坡附近五个村子围得密不透风,大梁山也由此得名。
村子里很穷,山里也没有路,山里人很少出去,山外人也很少到这里来,村里的姑娘都梦想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城里人的生活。
但凡走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看着村子里的姑娘越来越少,光棍越来越多,海亮娘急的跟旗杆上的猴子似得,上蹿下跳。
她希望海亮早早娶个媳妇,生一大堆儿子,好延续香火。
可没想到这小子不争气,相亲一次吹一次,胖的不行,瘦的不要,不胖不瘦的又搞不到手,真他娘的急死人……难道你想娶天上的仙女?
王海亮牵着二丫的手下了山坡,二丫蹦蹦跳跳燕子一样欢快。
很快,进了村子,来到了二丫的家门口。
海亮说:“二丫,你进去吧。”
二丫恋恋不舍:“海亮哥,你啥时候再找俺玩?俺还想跟你到山里去打狼。”
海亮噗嗤一笑:“怎么,不怕再尿裤子了?”
二丫的脸一红,小嘴巴一噘:“不许笑话人家,不理你了……”女孩子身子一扭进了院子,走出老远还冲着门外张望。
闺女一晚没回家,二丫的爹张大毛跟她娘大白梨都等不及了。
张大毛是个殷实的庄稼汉,也是疙瘩坡的村长,他虎着脸坐在门台上吧嗒吧嗒抽烟。
他的媳妇大白梨正在转圈圈,驴子拉磨一样,着急地不行。
他们可就这么一个闺女,二丫从来不在外面过夜的,从学校到家至少五里多,必须要翻过葫芦口。
那一代可有狼,万一闺女有个好歹,后半辈子可咋活?
说不定闺女已经进了野狼的嘴巴,被狼王拖进了狼窝。
大白梨都哭了,两只拳头在男人的肩膀上拍打:“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找?!!二丫如果有个好歹,老娘跟你拼命!!”
张大毛终于将烟锅子从胡子拉碴的嘴巴上拔出来,抬手在门墩上啪啪磕干净了烟屎,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打算叫人上山去找闺女。
还没走出门呢,哪知道二丫一蹦一跳回来了,女孩子欢快地像只小麻雀,嘴巴里还哼着歌。
刚才还急得火烧火燎,一看闺女回来了,张大毛的老脸再次耷拉下来,怒道:“你……干啥去了?”
二丫没有意识到父亲脸色的难看,她还没有从昨天跟狼搏斗的激动跟喜悦中摆脱出来。若无其事说:“上山去了……咋了?”
“这么说你在山上过的夜?”
“是啊。”
“跟谁?”
“还能有谁?王海亮啊,俺回家的时候遇到了狼群,是海亮哥救了俺,我们还一起打死了三条狼,天色晚了,俺俩就在山洞里睡了一觉。”
张大毛一听那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首先看到的是闺女的衣服,二丫的棉裤不是自己的,分明就是王海亮的。
衣服都换了,这还了得?他气得脸色发紫,嘴唇发抖,颤颤巍巍怒道:“这么说……王海亮跟你一块睡了?”
二丫说:“是啊,山上冷,到处是雪,当然靠在一起睡了。”
啪!一级耳光抽了过来,正抽在二丫雪白的脸颊上,女孩子的脸蛋鼓起来老高。
“你个不知羞耻的野丫头!有家不回跟着男人在山洞里睡觉,还知道羞耻不?瞧我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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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绝食抗议
发现男人回来,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赶紧凑了上去,问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拧掉王海亮的脑袋?”
张大毛气急败坏说:“毛!我打不过他,被他家的狗给咬了出来,没看见黑虎对我紧追不放吗?”
大白梨怒道:“没出息,你为啥不跟他拼命?他糟蹋了咱闺女,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大毛赶紧将食指放在嘴巴上嘘了声,示意媳妇不要张扬。
“姑奶奶你小点声,还怕别人不知道啊?以后这件事不准再提,如果全村人都知道海亮欺负了二丫,闺女还怎么嫁人?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大白梨无语了,想想也是,姑娘的名节重要。
大梁山是穷山,村民愚昧无知,因为教育的不发达,封建思想在村民的心里根深蹄固。
那群无事生非的老娘们整天闲得淡疼,坐在老槐树的底下谈论着村子里的奇闻异事。
她们的话题是张家长,李家短,弄点油,借点盐,糖不甜,醋不酸,然后就是谁家的媳妇跟姑娘偷人养汉。
二丫跟海亮的事儿会成为她们新鲜的话题。
舌根子底下压死人,姑娘偷人,做父母的也抬不起头来。
所以大白梨同样觉得这件事以后不能再提。
二丫无端地挨了一巴掌,女孩子愤然冲进了自己的屋子趴在炕上哭,她肩膀一抖一抖,样子煞是可怜。
张大毛听到二丫在房里哭,跳着脚骂道:“哭!你还有脸哭?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不准见王海亮!要不然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二丫在房里怒道:“你打!你打!打死我算了,俺就喜欢海亮哥,就是要嫁给他做媳妇,你管不着!!”
张大毛一听更火了:“我管不着?我跟你娘能把你生出来,就有权利管你,有本事你就呆在房里一辈子别出来。”
张大毛说着,咣当关上了房门,门外传来一阵房门落锁的声响。
二丫说:“有本事你就关!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我不吃不喝,饿死我算了!”
“不吃饭,你想成仙啊?”
二丫开始了绝食抗议,这可把大白梨吓坏了。
她跟张大毛就这么一个闺女,要是有个好歹,下半辈子靠谁?
她瞪了张大毛一眼,愤愤道:“你的心真狠!”
张大毛提了一下露着白沟子的裤子,揉了揉被黑虎咬坏的腚,怒道:“惯啊惯,现在惯出事情来了吧?偷人养汉败坏门风,我张大毛没有这样的闺女!!”
大白梨叹了口气,她是不敢跟男人较真的。
看着男人固执的样子,听着闺女二丫的哭声,大白梨忍不住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二十年前,她也是疙瘩坡有名的村花,大白梨本不叫大白梨,她的名字叫白丽。
这女人有个毛病,每年夏天炎热的时候,喜欢在村东的老槐树底下乘凉。
每次乘凉都会将衣服的前襟撩起来,当做扇子那样忽闪,用来驱汗防暑。
白丽长得白,鼓鼓的前胸粉嫩如雪,好像两个削了皮的大白梨,引得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往她这边偷瞄。
久而久之,大白梨这个绰号就被人叫了起来,以至于她的真实名字人们都忘记了。
十八岁那年她嫁给了老村长的儿子张大毛。
张大毛用一顶花轿将她抬进了张家的门楼里。新婚的第一晚,当男人将羞答答的女人裹在怀里的时候,撕裂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要命的惨嚎。
那惨嚎声惊天动地,气壮山河,飞沙走石,神鬼皆惊……梧桐树上的鸟雀被惊得扑扑楞楞乱飞,猪圈里的猪吓得直哼哼,鸡鸭鹅咕咕嘎嘎乱叫,老白猫也吓得四处乱窜,找不到逃出去的路。
大梁山上的狼也被惨叫声震撼了,浑身乱抖两股战战,一溜烟跑了个干净。
大白梨的叫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年,半年以后大梁山才消停了。
在那半年里,野狼群再也没有骚扰过村子,张大毛的家也没有发现一只老鼠。
女人的叫声足以将野狼跟那些鼠辈们吓得无处藏身抱头鼠窜。
应该说大白梨的叫声为大梁山的治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同时,她也尝到了做女人的舒畅,那是一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痛并快乐着……腾云驾雾,飘飘欲仙。
她真想就那么在男人的怀里死去。
她还记得新婚头一晚男人跟她说的第一句话:“痛快吗?”
大白梨说:“痛……不过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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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夫妻定计
从哪儿以后,她就从女孩变成了女人,也从姑娘变成了媳妇,成为了张大毛明媒正娶的妻子,风风雨雨跟了他二十多年。
但是那种撕裂的疼痛至今还让她记忆犹新。
张大毛每夜都是如狼似虎。
没办法,山里人就这样,村子里穷,电线引不过来,电视广播是梦想,夜里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晚上灯一吹,窝一钻,除了跟老婆鼓捣那个事,真的没有其他事可做。
所以孩子越生越多,日子越过越穷。男人跟女人约会的事儿也屡有发生。
张大毛最大的梦想是希望大白梨给他生个儿子。
他们两个成亲二十多年啥也没干,整天净鼓捣着生孩子了。
从成亲的那天起,大白梨跟母猪一样,一年一个,叮叮咣咣稀里哗啦,前后给张大毛生下了四个闺女,但一个也没成。
其中两个在肚子里就是死胎,被王海亮的爹老子用药给堕了下来,才保住大人的性命。
另外的两个生出来不到满月就夭折了。
张大毛觉得自己作孽了,老天要惩罚他,要他断子绝孙。
于是他就跑到附近的山神庙里去许愿,将脑袋磕出了血,并且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跟村里的女人发生不轨了。
只要山神爷爷给他赐下一男半女,他宁可一辈子吃素。
果不其然,来年的春天大白梨的肚子又鼓了起来,好像充足了气的皮球,十月左右,顺利生下了五女二丫。
可自从二丫出生以后,大白梨的下面就像关闭了的闸门,竟然再也不开怀了
尽管她跟张大毛孜孜不倦,奋发图强,锲而不舍,夜以继……日!可生儿子的梦想至今没有实现。
因为这个,张大毛整天跟大白梨吵架,只骂媳妇不争气,连个带把的小子也生不出来。
大白梨很不服气,分辨道:“不是俺的地不肥,是你的种子孬,种下的是茄子,地里就长不出黄瓜,是你没有儿子命。”
张大毛怒道:“就你那块破盐碱地,种他么啥也是白搭!!”
因为生不出儿子,大白梨总感觉在男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站在邻居面前,也总是矮人一等。
她的闺女二丫已经十九岁,皮肤白皙,脸蛋俊秀,一双眉毛好像弯弯的月牙,月牙下是一对乌灵灵的大眼,眨巴两下,能把疙瘩坡半道街的男人给勾趴下。
初中毕业以后,二丫没有再上学,因为高中在大山的外面,需要爬二百多里的山路,张大毛跟媳妇都舍不得,怕闺女受苦,所以二丫就回家务了农。
二丫是个闲不住的山里丫头,热情开朗,看到五个村子的孩子满街乱跑,没人照顾,于是她主动担起了小学教师的责任,把所有的孩子集中起来,让他们念书。
眼看着闺女二丫越来越大,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为了窈窕淑女,大白梨的心也跟着一天天涨热起来。
闺女大了,是时候找个婆家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个愁……恋爱的情愫正在拨动少女思春的琴弦。
晚上,大白梨睡不着了,在被窝里来回翻腾。
“他爹,你说这件事咋办?”
张大毛咬牙切齿道:“咋办?凉拌!反正不能让二丫跟王海亮在一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马不知道自己脸长,牛不知道自己角弯!!”
“闺女大了,总要嫁人吧?嫁给谁不是嫁啊?男人女人还不都是那回事?”
张大毛说:“你懂个屁!咱闺女二丫可是香饽饽,窝在山沟里一辈子就完了。我要把她嫁出大山,到城里去,过城里的人的生活。住大房,喝洋酒,开名车,到时候咱们两口子也跟着沾光。”
张大毛是绝不允许二丫跟王海亮在一块的,一定要闺女飞出山窝窝。
他早就有了打算,还是城里人好啊,吃的是肉奶蛋,喝的是牛奶跟果汁,放出的屁也比乡下人香一些。
二丫是他一生的筹码,他还指望闺女奔小康呢。
大白梨喜不自胜,说:“对,不能让她嫁给王海亮。他爹,还是你想得周到。”
大白梨一下子抱住了男人的腰,身子拱啊拱……张大毛也有了冲动,翻身把女人抱在怀里,两个人缠在一起,干了些不三不四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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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毛吓得打了个哆嗦,嘴巴上的烟锅子差点把胡子烧着,他的眼睛里闪出了亮光。
要知道,熊皮跟狼皮是最好的山货,也是大梁山猎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东西。
一张熊皮三张狼皮拿到山外,最少可以卖个万儿八千的。可以让一户人家瞬间暴发,立刻奔上小康生活。
这些山货是海亮利用一天的时间打回来的,他跟大梁山的狼群再一次遭遇,经过了一场血战。
虽然没有抓到白鼻子狼王,却杀死了它的三个手下,并且剥了它们的皮。
回来的半路上,又遭遇了黑熊的袭击。
海亮放下狼皮去跟黑熊搏斗,一刀刺中了黑熊的心窝,将它的皮也剥了下来。
狼皮跟熊皮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特别的新鲜。王海亮身上的鲜血还没有干透。
这是他用性命拼回来的山货,为了把二丫娶回家,为了打动未来的老丈人,王海亮拼了!命都可以不要。
张大毛惊呆了,一天之内可以杀死三条大狼,擒获一头黑熊,这是什么样的身手?
你掰着指头从大梁山五个村子东头数到西头,前后古人加起来,没有一个猎人可以办到。
这小子不是人,简直是神……
张大毛傻呆呆从靠背椅子上站起来,颤颤抖抖问道:“这是你……抓到的?”
王海亮说:“是!大毛叔,我喜欢二丫,二丫也喜欢我,你成全我们吧。我王海亮发誓,会一辈子对二丫好,让她衣食无忧,不会比她嫁给城里人差。”
张大毛稀罕那些山货,那可是白花花的钞票啊,他真的心动了。
抬手摸了摸狼皮跟熊皮光滑的皮毛,质量上乘,没有枪眼跟箭孔,每一张皮子都是完好无损。
也就是说,王海亮没有用猎枪跟弓弩,被猎枪跟弓弩打中的猎物会破坏皮子的完好程度,价格也会大打折扣。
他凭借的就是一双手,生生将三条活狼擒获,刺死黑熊的位置也恰到好处,剥的时候非常仔细,保证了一等一的质量。
张大毛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猎手,他可是行家,这种手法跟技巧让人咋舌,不愧是大梁山一等一的好猎人,真他娘的人才啊。
张大毛差一点就答应了,但是脑子一转觉得不妥。
他把烟锅子叼在嘴巴上,瞅了王海亮一眼,不阴不阳说道:“光会打猎有个屁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有房子吗?有车子吗?我闺女可娇贵得很,走不管山路,也吃不惯粗茶淡饭。”
海亮说:“大毛叔你放心,我有手艺的,我会帮人好好看病,多挣钱,以后我还要开工厂,修山路,把大路通到城里去,城里人可以过的日子,咱们山里人也能过上。”
张大毛说:“你放屁!等你修好山路,开上工厂,我闺女都老了,黄瓜菜都他么凉了。再说你有钱了会看得上她?还不包相好养二房?”
王海亮赶紧说:“不会的,我王海亮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以对天发誓!”
张大毛说:“滚滚滚!反正二丫不能嫁给山里人,把你的皮子拿好,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海亮说:“我觉得你家就挺凉快,所以就呆在这儿。”
张大毛把眼一瞪,巴掌一轮怒道:“你滚不滚?前天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信不信我一扁担砸爆你的脑袋?”
说来说去张大毛就是嫌他穷,不能让二丫过上好日子。这让王海亮的自尊大受伤害。
他真想抽这老东西一记耳光,再不然把他当野狼那样给宰了。
可转念一想这老东西是二丫的父亲,也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女婿跟老丈人动手,是要天打雷劈的。
王海亮不能跟他动手,所以只好躲闪,尽管他抬胳膊一轮,就可以把张大毛给扔到墙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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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毛发现海亮赖着不走,他的火气更大了。
把烟锅子一扔,瞬间抄起了墙角旁边的一根扁担,冲王海亮的脑袋劈头盖脸就打。
王海亮眼疾手快,一下子将扁担攥在了手里,苦苦哀求道:“大毛叔,我王海亮铁打的汉子,这辈子就没求过人。今天我求求你,成全我跟二丫吧,以后我会把你当亲爹一样孝敬。”
张大毛怒发冲冠,大喝一声:“滚——!老子没那样的福气!”手里的扁担再次应声而落。
王海亮站着没动,任凭扁担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一根乌木扁担被砸成了两段,半截握在张大毛的手里,另外的半截掉在了地上,王海亮的身子还是纹丝不动。
张大毛再一次惊呆,这才知道王海亮这小子不但医术超群,而且身上有功夫。
正是因为有功夫,所以才可以跟野狼搏斗,可以斩杀最健壮的黑熊,横扫八百里大梁山来去自如。
王海亮挨了一棍子,没有还手,反而扑通一声冲张大毛跪了下去,还是那句话:“大毛叔,求你成全我跟二丫,你不答应,我就跪在这儿不起。”
“没出息的东西!!”张大毛骂了一声,更加大失所望。
在他看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一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下跪,是最没出息的表现。
他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这么窝囊的男人?
他更加怒火中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我最后警告你一句,走还是不走?”
王海亮说:“你不答应让二丫嫁给我,我就是不走,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我靠你老娘,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张大毛,小子,拿命来吧!”
张大毛再一次举起的手里的半截扁担,这一次瞄准的是王海亮的脑袋。
你小子不是会功夫吗?老子不信你也练了铁头功。
哪知道半截扁担没有落下去,猛然从西屋里冲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另一个是二丫。
大白梨眼疾手快,上去抱住了男人的腰,二丫也扑向了跪在地上的王海亮。
大白梨担心男人搞出人命,抱着张大毛的腰不松手:“他爹!你疯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二丫也一下子将海亮抱在了怀里,女孩子感动得泪如雨下,她想不到王海亮为了她竟然跟自己的父亲下跪。
“海亮哥,你怎么那么傻?快跑!快跑啊!!再不跑我爹真的会打死你的!”
王海亮脖子一梗说道:“打死我算了,没有你,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三个人开始僵持,院子里闹作一团,鸡飞狗跳。
王海亮的那条猎狗黑虎就在门外,瞪着圆溜溜的獒眼早看张大毛不顺眼了。
发现张大毛欺负自己的主人,黑虎的怒气勃然而起。
猎狗嘴巴一张,胡子一翘,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它呜呜一声怪叫,嗖地从门外扑向了张大毛家的院子,直奔张大毛的白沟子就咬。
张大毛没打算真的下手,他就是想吓唬王海亮一下,发现这小子软硬不吃,他气得干瞪眼。
那知道这时候,黑虎的身影到了。”呜嗷——!”丝丝拉拉几声脆响,张大毛身上的衣服就被猎狗撕了个干净。
把张大毛吓得,跟屁股上安装了火箭筒那样,蹭地跳起来老高,妈呀一声就跑。
俗话说好狗撵不上怕狗,张大毛因为害怕,所以身手敏捷,轻如狸猫快如猿猴,疯狂地窜进了北屋,咣当关住了屋门,再也不敢出来了。
王海亮赶紧喝住了狗,把黑虎叫了回来。
大白梨说:“海亮,你走吧,你大毛叔正在气头上,等他消了气再谈你跟二丫的事儿。”
二丫把海亮搀扶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将男人送出了家门。
来到门外,二丫把海亮抱得紧紧的,说:“海亮哥,你干嘛跟俺爹下跪?傻不傻啊你?”
海亮说:“你爹就是我爹,他把你养大不容易,我尊敬他,理应下跪。只要他答应我们俩在一块,打我一顿也没关系。”
二丫感动极了,她佩服自己的眼光,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就把海亮越抱越紧。
“海亮哥,你真好,你回家再坚持几天,等俺爹气消了,再让你爹到俺家提亲。”
海亮说:“好,好饭不怕晚,我等着你爹消气,你可一定要等我。”
就这样,海亮离开了二丫的家,空手而回。
他有点后悔,看来二丫的话是对的,在土窑的时候,就应该跟二丫成就好事,将生米煮成熟饭。
嗯,如果改天有机会,一定跟二丫咔嚓一次,把张大毛气个半死才好呢。
到时候他不答应也由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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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将二丫压在身下,伸手来撕扯女孩的衣服。
丝丝拉拉大红小袄上的扣子被崩得凌空乱飞,里面露出了短小的胸衣。
张二狗的眼睛里闪出一道贪婪的凶光。
眼看张二狗就要得逞,这时候,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大喝:“张二狗你个狗日的!竟然欺负二丫,我宰了你!”
王海亮的身影从天而降,好比一道闪电,不知道从哪儿劈了过来,正好劈在张二狗的身上。
张二狗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他的脖领子就被海亮揪住了,单臂一较力,呼哧将他从二丫的身上提了起来。
然后扔麻袋一样被甩出去老远,张二狗的身体摔在了雪地里,出出溜溜划出去老远。
他的嘴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差点磕掉俩门牙。
与此同时,海亮扑向了二丫,把女孩子搀扶了起来,赶紧脱下羊皮大袄,裹紧了女孩的身体。
“海亮哥,你可来了,张二狗他……欺负俺!”二丫委屈极了,泪珠在眶眶里打转转,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不怕,不怕,海亮哥在这儿,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海亮一下子将二丫遮在了身后,仿佛一座大山死死护住了自己的女人,一双眼睛喷出了熊熊烈火。
张二狗痛得哭爹叫娘,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呸呸吐出两颗门牙,满嘴巴直冒血。
本来他舌头就短,河马嘴,说话不清晰,这下好,满嘴跑风了。
他嚎叫着爬了起来,冲王海亮怒道:“王海亮你个狗曰的!二丫是我媳妇,你要干瞎?”
王海亮说:“放屁!二丫是我的媳妇,我们俩早好了,你欺负她就是不行!”
“我们有三媒六证的,他爹正在我家提亲,日子都定下了,腊月初八,你给我放开她!”
“我呸!你也配?欺负我女人,今天不打你个桃花满天飞,找不到南和北,老子就不是王海亮,我去你麻的!”
王海亮怒不可解,一扑而上,挥拳冲张二狗揍了过去。叮叮咣咣一顿乱捶,差点将这小子打回姥姥家去。
第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第二拳打在了眼睛上,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第三拳打在了太阳穴上,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王海亮可不是一般的牛,本来功夫就不错,大梁山的狼王看到他都退避三舍,健壮的黑熊都摔不过他。打张二狗那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三拳头下去,张二狗爹妈都不认识了,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趴在地上直哼哼。
二丫在旁边吓坏了,但心出人命,也担心海亮会坐牢,赶紧扑了过去:“海亮哥,别打了,打死他你会抵命的……。”
二丫跟二狗相亲的事儿海亮已经知道了,特意跟了过来,想看看动静。
发现张二狗跟着二丫追上了山坡,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这小子要对姑娘意图不轨。
他对张大毛愤恨难当,可不能跟张大毛动手。
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正好张二狗撞他枪口上,算这小子倒霉。
打完以后,王海亮还没完,当当踢了他两脚,怒道:“告诉你小子,以后敢动二丫一根手指头,老子就阉了你!”
王海亮可不是吓唬他,他们家不但是方圆百里有名的中医,也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兽医。专门劁猪阉狗。
惹急了,他真的会把张二狗当猪那样给劁了。
“二丫,你没事吧?”
二丫摇摇头:“没事,海亮哥,俺可见到你了,你带俺走吧,咱们一起离开大梁山,到山外去生活,俺再也不想离开你了,呜呜呜………”
女孩子嚎啕大哭,泪水不止,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泼洒,海亮的心被哭软了。
王海亮咬咬牙将女人抱在了怀里,帮她擦去了眼泪。
他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好!海亮哥带你走,咱们离开大梁山,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二丫说:“好,那俺回家收拾东西,立刻跟你走。”
海亮说:“不必,你回去就出不来了,你娘大白梨会哭闹的。”
“好,咱们这就走,俺不回家了。”
两个人的手拉在了一起,就这样,海亮带着二丫走了,头也不回上了大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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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步是他遗憾终生的一步。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为这一愚蠢的举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种代价使他的一生都在痛苦和忏悔中度过,令他的良心愧疚,终日惶惶不安。
因为二丫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女人掉进了山沟里,失踪了二十年。
二十年以后,当王海亮再次想起今天私奔的一幕时,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幼稚,他的心也撕心裂肺地阵痛。
海亮就那么拉着二丫走了,雪地里只剩下张二狗在哪儿喊叫,鬼哭狼嚎,杀猪一样。
就在海亮拉着二丫私奔的同时,疙瘩坡张二狗的家里却炸了锅。
张大毛跟大栓婶还有孙上香谈完了嫁妆问题,彩礼问题还有酒席问题。等两亲家走出北屋奔向西屋,想瞅瞅两个孩子相处得怎么样时,三个人却傻了眼。
西屋里空空如也,不要说二丫,张二狗也不见了。
找了半天没找着,大栓婶那个闷得慌。
“咋回事?两个孩子呢?哪儿去了?”
张大毛自我解嘲说:“可能是……撒尿去了吧。”
于是张大毛就冲着二狗家的厕所喊:“闺女,你在不在里面?……你一泡尿咋撒那么长时间?……你是咋尿地……?”
喊了半天,厕所里也没人答应,他们这才知道,二狗跟二丫一起失踪了。
正在哪儿焦急的时候,街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张二狗满脸是血一瘸一拐扑进了家门。
张二狗是一个小时以后起来的,等他翻过劲儿来,王海亮跟二丫早跑得不见了踪影。
张二狗脚步踉跄摇摇晃晃,一口气冲进家门,猛地看到张大毛跟老娘,他哇地哭了:“大毛叔,娘!二丫……被王海亮那狗曰的掳走了。”
“啊?”张大毛猛吃一惊,赶紧问:“他们到哪儿去了”
张二狗说:“私奔了,他们要走出大梁山,到山外去生活,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我草!”张大毛气得暴跳如雷,眼冒金星,晃了晃差点晕倒。
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王海亮这小子果然不是善茬子,竟然拉着自己闺女去私奔。
他觉得胸口发闷,嗓子眼发甜,噗嗤吐出一口鲜血,把孙上香跟大栓婶吓得赶紧上去搀住了他。
拍了半天胸口,张大毛才悠悠缓过劲来,睁开眼咬牙切齿就是一声大骂:“王海亮!你个天煞的!老子饶你不了你,给我追!!”
张大毛推开了两个女人,同样脚步踉跄冲出了家门,大街上扯嗓子一吼,呼呼啦啦喊来二三十个本家爷们。
他命令所有人带上家伙,把海亮跟二丫追回来,见到王海亮打死无论,杀了人他去抵命!
张家的本家爷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蜂拥而至,跟着张大毛直奔大梁山,沿着海亮跟二丫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王海亮拉着二丫奔向了大梁山,两个人好像出笼的鸟儿那样欢畅。
这是二丫第一次走进大山,女孩子的快乐心情无与伦比。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副壮丽画卷,天空水洗一样的蓝,几朵白云飘在上面,四周白茫茫的都是雪,整个大梁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远处银蛇飞舞原驰蜡像,山峦层层叠起,多年无人涉足的原始树林也被大雪压在了山腰上,四周的田野非常空旷,山里的空气也无比新鲜。
这是在冬季,如果赶上夏季,大梁山的风景会更加美好,到处是绿色,到处是树木,到处是鲜花盛开绿草茵茵。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在花间穿梭,一会儿飞回来,一会儿又飞走了。
不过二丫没那福气,因为她从来没看过山上的世界。
大梁山太高,也太陡,山上不但有野狼,有黄蜂,有毒蛇,还有熊瞎子出没,女孩子根本上不去,上去也是有去无回。
山上没有路,仅有的一条泥泞小道,也是山上的猎人跟走出大山的少数人踩踏出来的。
那条路非常不好走,只有一两尺宽,路过不老峰的那一段更加陡峭,山路就在峭壁上,一边是高不可攀的悬崖,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掉下去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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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山洞
黑熊居高临下,将海亮给扑倒了,中刀以后没有立刻死,反而冲海亮的脑袋疯狂乱咬。
王海亮用力缩着脖子,脑袋死死顶着黑熊的下巴,不让它靠近。
一人一熊再次翻滚,你咬我的皮,我撕你的肉……
一分钟以后,黑熊的力量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终于一动不动了。
它的鲜血已经流干,心脏被匕首刺穿了一个大洞。
这时候,海亮才感到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浑身冷汗,嘴巴上冒起一股股霜气。
山坡上的二丫哇地哭了,女孩子脚步趔趄冲了下来扑向了男人。
“哇——!海亮哥,你怎么样了?受伤没有?你不要死啊……呜呜呜……”
王海亮却噗嗤笑了,抬手抚摸了一下二丫的秀发,然后用力翻过黑熊的尸体,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傻丫头,我没事的,不哭不哭……”
发现海亮安然无恙,二丫这才吁口气,飞身扎进了他的怀里。”吓死我鸟!你没事就好,有没有受伤?”
王海亮的伤并不严重,只是衣服被熊爪子撕裂了,两只手臂被尖利的熊爪划了几个深深的血槽,血流如注。
熊爪子有毒,但是不怕,因为他本来就是大梁山的小神医。
左肋跟右肋被熊掌攻击的地方也没事,冬天的衣服比较厚,那身狼皮坎肩帮他阻挡了大部分的冲力。
海亮把二丫搀扶起来,说:“没事了,我们走,天黑了,必须找地方过夜,要不然会冻死的……可惜了一张熊皮,咱们在逃命,没时间将它剥下来。”
他再次拉起了二丫的手,奔向了前面不远处的山坡,身后留下了狼藉不堪的搏斗战场。
在距离海亮跟黑熊搏斗不到一千米的地方有个山洞。
那个山洞是海亮常年上山栖息的地方,应该是他在大梁山上的第二个家。
每次上山采药打猎走累的时候,他总要在这里休息一下,有时候住在这里三四天都不回家。
山洞里什么都有,干柴,蜡烛,食物,还有熊皮跟狼皮褥子,这些都是他从前的战利品。
一堆篝火生了起来,山洞里的温度立刻得到回升,干柴在火堆上冒出熊熊火光,映红了一男一女的脸。
他们吃了一点干粮,海亮问:“二丫,你冷不冷?”
二丫说:“冷,你抱抱俺,抱抱就不冷了。”
于是他就把女孩抱在了怀里,用身体帮她取暖。
“二丫,委屈你了,我不该把你拉出来受苦,你恨我吗?”
女孩摇摇头:“不恨,能跟你在一块,吃再多的苦也不怕。”
二丫的脸蛋有点娇羞,她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慢慢埋进了前胸的沟壑里。
她的手也不安稳起来,抓过了海亮的手,向着自己的衣服里面悄悄延伸。
海亮的心立刻震撼了一下,当然明白二丫要干什么。
两个人已经恋爱,必须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看着女孩娇红的面颊,情不自禁低下头,轻轻吻在了二丫的嘴唇上,继而吻着她充满香气的脸。
二丫被闪电劈中,十九岁少女的灿烂就这样被一张多情的嘴巴摧开了。
这可是她的初吻,十九年来,从没有男人亲过她的嘴唇,她的心小鹿一样跳得更欢了,激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潮涨。
她几乎晕倒,同样呼吸急促,浑身酥软,脸蛋红得像块绸子布。
女孩的身体慢慢倒了下去,像一条绵软的水蛇,柔弱无骨……开始慢慢扭曲。
她静静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她,两双充满柔情的大眼四目相对。
王海亮的手终于伸向了二丫的纽扣,轻轻一拉,女孩的粉红衬衣撕裂开来,两只展翅高飞的乳鸽扑扑楞楞钻出窝窝……。
他看到了女孩羞于见人的一切,熊熊的篝火映衬得她越发动人。
第二次扭腰的时候,女孩的纤细腰肢就绽露出来,身体像草原上的羊群那样洁白无暇。
他的嘴巴继续吻她,吻她的脸蛋,吻她的脖颈,男人的嘴巴好像有无上魔力,让她不能拒绝。
强大的电流冲击着她的身子,浑身跟着了火一样,二丫在烈火里被焚毁了……精神殿堂的大柱在那一刻瞬间崩塌……所有的防线被全部击溃,颤抖地就像风雨里的树叶。
终于,雄伟的身躯将女人裹在了身下……王海亮的心彻底醉迷了,他揭开了二丫人生从女孩变成的女人的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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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山洞里传出一声女孩迷人的呼叫,两个失落的灵魂在火光摇曳的草堆上尽情颤抖,尽情荡漾,从这边滚到那边,然后从那边滚到这边,地上的干草跟枯枝被压得咯吱咯吱响。
直到他们同时被一道奇异的电流击中,一股铺天盖地的舒畅从两个人的身体里一起流过,仿佛炎热的夏季猛然浇了一场透雨那样酣畅淋漓方才作罢。
过了良久,二丫终于吐出一句:“海亮哥,爱上你……真好。”
海亮就笑了,将二丫裹在怀里越缠越紧,他们抱在一起睡着了……
王海亮得偿所愿了,二丫也得偿所愿,他们就那么在第一次的慌乱跟羞涩中偷吃了恶果。痛……并快乐着。
灾难是三个小时以后开始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们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了。
张大毛终于领着人追了过来,山洞的外面传来一声男人的吼叫:“没错,是在这里了,抓住他们两个,别让王海亮跑了……!”
呼呼啦啦人影闪烁,从洞口的位置冲进来二三十个人,一个个手拿扁担,肩膀上扛着铁锨,还有人提着绳索,一起扑向了火堆的位置。
张大毛带着人是下午时分出发的,因为山路不好走,再加上大雪过后道路十分腻滑,整整追了王海亮半夜。
后半夜的时候,终于追上了,首先有人发现了山洞里的火光。手电筒一晃,看到了二丫跟海亮抱在一起的身影。
张大毛眼疾腿快,第一个跳进了山洞。
进去以后,他没有立刻扑向海亮,而是眼睛一个劲地在山洞里乱扫。
他在寻找王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
黑虎可是张大毛的天敌,两次咬破了他的腚,每次见到黑虎,他都感到屁股痛。
好在王海亮拉着二丫逃出来的时候慌乱,黑虎没有带在身边。
发现黑虎不在,张大毛的胆子大了很多,这才把目光注意在一男一女身上。
这么一看,张大毛气得鼻子好悬没歪掉,只见闺女二丫跟海亮抱在一起还没有分开,两个人衣衫不整,头发蓬松,地上是摸爬滚打以后一片狼藉的战场。
张大毛什么都明白了,闺女已经不是完璧了……这一次二丫真的被王海亮这狗日的给祸害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悠然而起,剧烈的愤怒压抑着心脏,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晃了晃差点没晕死过去,一双大眼瞪得跟杠铃差不多。
“王海亮!你……你个天煞的,老子宰了你!!”
张大毛真的忍无可忍,猛地抡起手里的扁担愤然而上,不要命地冲海亮跟二丫砸了过去。
王海亮是十分机警的,一个好的猎人睡觉的时候都在提防野兽的袭击。
这里可是大梁山的腹地,不但有熊瞎子,还有野狼,夏季的时候还会遇到毒蜂跟蟒蛇。
多年跟野兽周旋的经验让王海亮的听觉跟视觉无比灵敏。张大毛的扁担没到,王海亮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大毛叔,你要干啥?”
“爹!不要啊!”二丫也跳了起来,一下子挡在了王海亮的面前,将男人护在了身后。
二丫因为衣衫不整,女孩子的衣服扣子错开了,露出前胸一大片地方,惹得身后跟来的人不住偷看,哈喇子一串一串向下淌。
“你……你给我滚开!让我砸死这王八蛋,老子今天跟他拼了!!”张大毛怒不可解,眼睛里喷出一团怒火。
二丫顾不得羞耻,赶紧跟爹解释:“爹!不怪海亮哥,是俺自愿的,要打……你就打死俺吧!”
女孩子情不自禁给父亲跪了下去。
“你个丢人现眼的死丫头!我没有你这样的闺女,你给我滚!!”
啪!一记耳光抽来,正好拍在二丫的脸颊上,女孩子的粉面上立刻鼓起一座红红的五指山。
也赶上张大毛的力气大了点,一巴掌将二丫抽出去老远,女孩的身体扑倒在了地上。
王海亮赶紧扑过去将二丫抱在了怀里,一股莫名的愤怒同样从他的脑海里油然而起。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真想一脚将张大毛给踹到天上去。
但是这种愤怒只是闪念了一下,立刻就压了下去。张大毛毕竟是二丫的亲爹,不能跟老丈人动手啊。
目前的海亮知道,张大毛是软硬不吃,从前下跪都没有打动他,今天跟二丫有了夫妻之实,就更不能原谅他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只要离开大梁山,他跟二丫就自由了。
终于,张大毛又将扁担轮了起来,冲海亮的脑袋猛砸,半空中舞出一道凌厉的彩虹。
王海亮被惊惧跟屈辱冲昏了头脑,猛然拉起二丫拔腿就跑,冲开人群飞出了山洞。
张大毛的扁担砸在了地上,地面上的石头溅起火花一片。
海亮拉着二丫脚步踉跄,飞出山洞以后没有走回头路,而是奔向了不老峰的那段悬崖。
二丫在后面衣衫凌乱,跌跌撞撞,但依然紧紧拉着海亮的手不肯松开。
前面的不老峰非常难走,山路崎岖,山壁上悬挂着一条路,只有二尺多宽,左边是高不可攀的山峰,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大白天都没人敢走,夜里光线不足,山道就更加惊险了。
可海亮不怕,他有十足的把握跟着二丫闯过去。
山洞里的张大毛发现海亮拉着闺女跑了,心里的怒火愈加强烈,大杠子一抡,抬手一招,好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大喝一声:“你们都愣着干嘛?给我追!!”
身后张氏的本家爷们全都义愤填膺起来,跟着张大毛呼呼啦啦追了过去。
因为山路的凶险,海亮拉着二丫跑得不快,刚刚走出没几步,就被蜂拥而来的村民给追上了。
张大毛冲在最前头,直气得五官移位咬牙切齿,不将王海亮一棍子敲死他誓不罢休。
当张大毛第三次抡起扁担的时候,砸的依然是海亮的脑壳。
这一次海亮没有防备,只顾拉着二丫逃命。
可二丫看见了,不但看到了扁担,也看到了父亲狰狞的面容。
这扁担万一砸中海亮,男人非掉下悬崖不可。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二丫奋不顾身一下子冲父亲扑了过去。
“爹!你住手!这样会出人命的!!”
张大毛已经方寸大乱,根本意识不到所有人全都处在险地。抬胳膊想把闺女甩开,嘴巴里怒喝一声:“滚!败坏门风的东西!”
“啊——!”大山深处传来女孩的一声惨叫,那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完全销声匿迹。
这一刻张大毛惊呆了,王海亮也呆立不动,一道闪电同时将他们两个劈中。
因为二丫的脚步没站稳,身子一斜,竟然出溜到了悬崖的下面。女孩的身体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一时间,所有的人全都傻了眼,空气在那一刻凝固。
张大毛手里的扁担掉在了地上,吓得脸色惨白,蹬蹬后退了两步,差点同样掉下悬崖去,他……瘫软在了地上。
王海亮的脑袋里嗡地一声,浑身打了个冷战。他几乎不相信看到的一切。
这段悬崖的名字叫不老峰,是大梁山最险要的山道之一。
上面是千米高的笔直悬崖,下面是数百丈深不见底的山谷。
这段山谷千百年来从没人下去过,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幽魂谷。
所谓的幽魂谷,就是说从古至今掉下悬崖的人不计其数,下面除了死人的幽魂,根本找不到任何活物。
幽魂谷里莽莽苍苍,雾腾腾一片,白天向下看去,一眼看不到底。夜里就更加什么也看不到了。
就在二丫身影飘下山谷的一瞬间,王海亮的心也跟着掉了下去,他感到眼前一阵眩晕,整个灵魂都飞出了躯壳。
他回头瞪了张大毛一眼,深吸一口气,大叫起来:“二丫——!”
嗖地一声,海亮的身体跟着二丫同样跳了下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张大毛傻眼了,疙瘩坡的村民也全都傻眼了……怎么也想不到会搞出人命。
张大毛将二丫推下悬崖是无意的,而王海亮正是为了救二丫才奋不顾身。
张大毛看着莽莽苍苍的大山谷,摇摇伸出了双手,他悔恨难当,仿佛要抓住二丫逝去的灵魂。
“二丫——!我的闺女啊——!”
一口气没喘上来,张大毛脖子一扬,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四周的村民全都慌了手脚,赶紧将张大毛拖离了最险要的那段山路,又是捏虎口,又是掐人中。
鼓捣了半天,他才悠悠转醒,醒过来的瞬间,他大喊大叫,奋不顾身冲向了山路,打算跳下去将闺女救上来。
后面的村民一看不好,再次一扑而上,七手八脚拉住了他。
张大毛顿足捶胸痛哭流涕,他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啊,小棉袄没有了,后半辈子该怎么活?
再说王海亮同样是独子,王庆祥也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因为二丫而死,断绝了王家的香火,王庆祥不跟他拼命才怪。
一股天生的父爱从心里升起,张大毛的心里像被刀子猛烈捅了一下似的,痛不欲生。
他吓得手足无措冷汗淋漓,两只长满老茧的手剧烈颤抖,眼神里也闪出一股失落的灰暗:“救人,快!救人……救人啊,二丫,我的心肝宝贝啊——!。”
张大毛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二丫跟海亮好……
这时候后悔已经晚了,两个孩子掉下悬崖统统消失不见。
他抱着脑袋剧烈嚎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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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留守女人
有人说张喜来在走出大山的时候,掉进了幽魂谷摔死了,也有人说张喜来到城里发了财,娶了小老婆,抛弃了孙上香娘儿俩。
总而言之,男人是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上香在家里等啊等,一等就是好几年。十年以后,她觉得男人一定是死了,要不然早回来了。
于是她就变成了留守女人,成为了等郎妹,孙上香这个名字也被人叫了起来。
孀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划拉有一车,孙上香长得好,把村子里那些无赖闲汉馋得口水直流。
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人过来拍她家的窗户。
女人吓坏了,抱着年仅十岁的女儿玉珠夜不能寐,她把家里的窗户削死了,裤腰带也打成了死结。钻进被子以前,也将一根擀面杖放在炕头,防备男人的突然袭击。
窗外传来了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她义正言辞呵斥了他们,将他们赶走了。
开始的几年,孙上香还在苦苦支撑苦苦煎熬,几年以后,她就无法自制了。
她是个生理正常的女人,也是个有感情有生活的女人。
一旦尝到男女间的那种滋味,女人就变得欲罢不能。
每天晚上,她躺在被里的时候,心里就禁不住对男人的渴望跟需求。
身子也跟着涨热起来,她感到脸红心跳,胸口发闷,浑身燥热不堪,脑子里混浆浆的。
一股股莫名的冲动从她的身体里流过,脑海里涌现出对男人的期盼和焦渴。
她的脑子癔想起来,幻想男人的手从她的身体上划过,火辣辣地痛,身体也禁不住开始扭曲,宛如一条水蛇,嘴巴里发出轻声的呢喃跟呼唤。
她在土炕上来回翻腾,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不断滑过,摸到哪里,哪里就燃起一片火,特别舒服。
直到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浑身颤抖,那种雨过天晴的舒畅荡漾在心头方才作罢。
从那时候起,孙上香就学会了玩自mo。
至少这样她可以保住自己的名节。
有一次,孙上香正在炕上扭曲,将身边的闺女玉珠打扰醒了,女孩子就问:“娘,你咋了?”
孙上香吓得浑身一抖,赶紧解释说:“没事,没事,娘病了,有点发烧。”
女人心惊胆战,她委屈极了,也气愤极了,赶紧穿上衣服,一溜烟地冲出家门。
大半夜的,她一头扎进了村南的那个水塘,利用冷水将一身的燥火扑灭。
女人在水塘里嚎啕大哭,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剔透的曲线。
她用力拍打着水面嘶叫起来:“张喜来!你个死鬼!王八蛋!你到底去哪儿了?你给我回来啊……!”
她是不喜欢张喜来的,当初嫁给张喜来就是为了报复王庆祥。
可她无法忍耐那种难以抑制的焦渴,王庆祥的身影也在她的脑海里仍旧挥之不去。
那时候王庆祥过得比她好多了,跟海亮娘的感情很好,他们的儿子也讨人喜欢。
孙上香心中的悲苦无法诉说,对王庆祥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有时候看着王庆祥跟海亮娘亲热的样子,她恨不得扑上去把海亮娘掐死。然后自己一头扎男人怀里。
其实王庆祥对她也很好,非常照顾她,女人的家里没米了,王庆祥就将米面碾好,装进口袋里,半夜送到了她的窗户根底下。
女人的地该锄了,长满了荒草,王庆祥放下手里的活儿,首先把孙上香家里的地打理干净。
每年秋忙两季庄稼播种跟收割的时候,王庆祥也是先帮着她播种,或者收割到家,然后再忙活自家的。
但他从不进女人的屋。
王庆祥是个忠厚的老实人,他注重自己的名节,也注重女人的名节。
可他哪里知道,女人需求的不是这些,而是生理上的抚慰。
再后来,她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在村子里偷人,第一个爬上她土炕的就是村长张大毛……。
十八年的时间,孙上香一个人将玉珠拉扯大,娘儿俩凄风惨雨,那日子真的不好过。
王庆祥之所以要海亮娶了玉珠,也是为了让儿子以后照顾她们母女,弥补自己这二十年来对她的亏欠。
提亲成功,王庆祥觉得自己不能待下去了,孙上香毕竟是个孀妇,时间长了对她的名声不好。
于是他披起了衣服,说:“上香,你忙,我回去准备了,安排两个孩子相亲。”
发现王庆祥要走,孙上香把持不住,一下子拉住了男人的手:“庆祥哥,你别走……”
王庆祥问:“你还有啥事儿?”
女人说:“既然来了就多怔一会儿,俺想跟你说说话。”
王庆祥脸一红说:“别,对你的名声不好。”
孙上香说:“啥名声?俺都不在乎,你在乎个啥?”
王庆祥吭吭哧哧,脸红脖子粗,半天没说一句话。
孙上香噗嗤一笑:“咋?你还怕俺吃了你?你是男人,力气比俺大,吃亏的又不是你?既然咱们成了儿女亲家,吃饭合情合理啊。”
王庆祥抹不开面子,无法拒绝女人的热情,只好点点头。
孙上香帮着男人倒了水,然后忙活着给他做饭。
王庆祥说:“妹子,不用了,不用了,我到家再吃。”
孙上香说:“你帮了俺那么多,吃顿饭怕啥?俺去给你做面条。”
这是王庆祥第一次进孙上香的房间,女人的屋子很干净,她有洁癖。被子叠得有角有棱,桌子角也擦得干干净净,地面光滑地好像一面镜子。
王庆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如坐针毡。
很快,女人打了鸡蛋卤子,特意加了三个荷包蛋,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了他面前,王庆祥没办法,只好端起了碗。
屋子里好久没有侵染过男人的气味了,孙上香托着腮看着男人的吃相,她的脸蛋醉迷了,飞起一片红霞。
她就那么看着他,如痴如迷,一颗小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荡漾的同时也涌出一种悲苦,多好的男人啊?可惜什么都错过了,这就是命啊,命中注定她跟王庆祥是有缘无分。
孙上香看得王庆祥浑身不自在,男人赶紧吸吸溜溜将面条吃完,披上衣服就要走。
“那啥,上香,你忙你忙,我真的要走了,家里还有很多事儿呢。”
男人狼狈不堪,好像一条被门夹了尾巴的狗,飞快地窜出了院子。后面留下了孙上香格格的大笑。
刚刚窜出院子,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哎呀一声。
是个女孩,那女孩正是孙上香的闺女玉珠。
玉珠从地里回来了,刚刚放下锄头,还没进屋呢,就被屋里出来的人吓一跳。
“哎呀,庆祥伯怎么是您啊?您要走?”
王庆祥的老脸红得像块绸子布,羞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自己出来得及时,要不然就被玉珠发现了。
“啊……是我,玉珠你下地回来了?”
“是啊庆祥伯,你多怔一会儿呗,跟俺娘说说话。”
王庆祥说:“不了,不了,你们忙,我家里还有事儿。”
王庆祥抱头鼠窜,一口气冲出了孙上香的家门。跑出去老远他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玉珠进门直奔厨房做饭去了,其实王庆祥来家跟海亮提亲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
玉珠是故意躲开的,女孩子抹不开面子,她的心里甜滋滋的,不由得乐开了花。
王海亮跟二丫谈恋爱的事儿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早传到了玉珠的耳朵里。
她不觉得那是伤风败俗,反而觉得那是潮流,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敢做敢爱。
海亮哥是个英雄,大梁山的每个女人都乐意接近他,可惜二丫首先跟海亮好了,玉珠觉得自己晚了一步。
其实她也喜欢海亮很久了,王海亮长得帅,一身的腱子肉,手臂粗壮,仿佛可以撑起一片蓝天,宽阔的胸膛也是女人避风的港湾。
玉珠可想嫁给王海亮了,好想试试被海亮的拥抱的感觉,也想试试被男人亲吻的感觉。
她已经成年,开始有了恋爱的冲动。
果然,刚刚将米下进锅里,孙上香屁颠屁颠蹭了过来,说道:“妮儿,做饭呢?”
玉珠脸一红,问道:“娘,啥事?您说呗?”
孙上香道:“你看你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婆家了,娘给你说个婆家呗?”
玉珠羞答答说:“娘,俺不嫁,俺要照顾你一辈子。”
孙上香说:“闺女早晚要嫁人,怎么能跟我一辈子?你看海亮怎么样?你庆祥伯伯今天来提亲,我已经答应了,你如果同意呢,就点点头。”
玉珠不说话了,小脸通红起来,赶紧点了点头。
……
王海亮要跟玉珠相亲了,这件事就像一场骤风,眨眼的时间传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大家都知道王庆祥之所以让海亮娶玉珠,是为了当年跟孙上香的那段情。也知道孙上香把闺女嫁给海亮,是为了进一步勾搭王庆祥。
这是一种交易,也是在偿还当初欠下的那笔孽债。
王海亮是断然不能接受的,因为二丫才刚刚失踪不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还没有从女孩掉下悬崖的悲伤中挣脱出来。
可他架不住父母的苦苦哀求,最后娘都给他跪下了。
海亮娘说:“儿啊,娘求你了,二丫真的回不来了,咱家不能绝后啊。再晚的话,大梁山的好姑娘就被人抢光了,你就要打光棍。我给你磕头了。”
海亮怒道:“打光棍就打光棍,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娶,除了二丫,我谁也不要!”
海亮娘的脑袋磕在地上的青砖上邦邦直响。
王庆祥这次也表现出少有的固执,开始对儿子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怒道:“不想娶媳妇你想干啥?还反了你个兔崽子!告诉你,玉珠可是好姑娘,你要是对不起她,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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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子软硬兼施,王海亮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反正自己的心已经死了,跟着二丫掉进了悬崖,变成一捧死灰,既然要娶,娶谁不是娶啊?是个女人就行,能生孩子就行。
赶紧生个孩子,给家里延续香火,有了孩子他就出家,上山当和尚去。
于是他咬咬牙答应了,王庆祥给他安排了相亲的时间,日子定在三月初三。
为了怕儿子逃跑,王庆祥多了个心眼,将王海亮的猎枪,弓箭全部藏了起来,家里的猎狗黑虎也用铁链锁进了仓库里。
三月初三这天,海亮娘再一次把儿子打扮亮丽,走进了孙上香家的门。
这是王海亮第四次相亲,前面的三次全都失败了,这次也没抱多大希望,姑娘不答应才好呢。
海亮娘跟孙上香不对付,但是喜欢玉珠姑娘,玉珠对海亮娘可亲了,整天大娘大娘叫,家里有啥好吃的,总不忘拿过来跟海亮娘分享。
海亮娘还教会了玉珠纳鞋底子跟绣花,玉珠的手很巧,绣什么像什么,对海亮也很好,她叫海亮哥,海亮叫她妹。
本来熟悉的两个人,忽然要成为夫妻,这种关系立刻变得很尴尬。
相亲就是个形式,海亮是看着玉珠从小变大的,相亲不相亲也就那样子,反正他没打算娶她。
王海亮在娘的带领下走进了孙上香家的院子。
踏进院门的时候,他发现玉珠在猪圈里喂猪,女孩没来得及打扮,她身上是一件粗布衣裳,头发蓬松,手指上净是泥巴。
王海亮忽然走进院子,把玉珠吓一跳,女孩子羞得无处藏身,慌乱之下跳过墙头跑了。
隔壁是邻居大夯哥的家,玉珠逃到了大夯哥的院子里。
大夯哥的女人喜凤嫂正在厨房里烧饭,扑通一声,女人吓得差点把锅铲子扔掉。
跑出厨房一看,喜凤嫂发现玉珠爬过了墙头,浑身是土,女人吃了一惊。赶紧问道:“玉珠,你咋了?大白天的为啥跳墙头?”
玉珠拍拍胸口说道:“哎呀,羞死人了,今天是俺跟海亮哥相亲的日子。”
喜凤嫂一听噗嗤笑了,说:“哎呀妹子,这是好事,你跑个啥?你跑了海亮跟谁相亲去?”
玉珠说:“嫂子,俺怕,心里砰砰乱跳。”
喜凤嫂格格笑得更厉害了,说道:“你怕个啥?女人谁不相亲啊?姑娘大了总要嫁人,躲也躲不掉。”
玉珠说:“可俺……没有新衣服穿,浑身是泥,该咋办呢?这样海亮哥会笑话俺的。”
喜凤嫂想了想,然后拉住了玉珠的手,将她拉进了屋子里。
她打开柜子,拿出了一件新衣服,那是喜凤嫂当初跟大夯哥结婚时候穿的嫁衣,崭新崭新的。
她当宝贝一样压在箱子底,从来都不舍得穿,今天为了玉珠,她特意贡献了出来。
喜凤嫂说:“妹子,这是嫂子当初的嫁衣,你换上吧,人这辈子就这么一次,穿得体面点,海亮可是个好男人。”
玉珠的脸蛋还是红红的,慢慢低下,小脑袋埋进了胸前的沟壑里。
喜凤嫂开朗大方,将自己的嫁衣给玉珠换上,然后帮着女孩洗了脸,擦上了简易的化妆品,姑娘就焕然一新了,
当喜凤嫂将羞答答的女孩拉进家门的时候,王海亮抬头瞟了玉珠一眼,立刻惊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干净的女孩,化妆以后的玉珠显得更加光彩亮丽。
她乌黑的头发,齐齐的刘海下一对弯弯的细眉,那双大眼活灵活现,皮肤白皙柔嫩,用手一拧就能掐出水来。
玉珠的身体同样发育得很成熟,高鼓的前胸,中间是纤细的腰肢,一把手就能攥住。
女孩子站在那里像一颗亭亭玉立的小树,羞愧地不行,她的头垂得很低,双手搓着衣襟,身子晃啊晃。
王海亮对玉珠根本不感冒,她长得漂亮不漂亮也不管他的事儿,因为她毕竟不是二丫。
喜凤嫂将玉珠领进了屋子,女人噗嗤一笑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了一男一女。
玉珠晃荡了很久,竟然忘记了自己是主人,海亮是客人,也忘记了招呼他。
还是王海亮比较主动,问道:“玉珠,你回来了?”
玉珠说:“恩……”那声音小得像个拍了半死的蚊子。
海亮说:“妹子你别怕,咱们坐下说话。”
玉珠身子一扭,悄悄坐在了椅子上,还是低着头,眼光不敢跟海亮的眼睛相碰。
海亮问:“玉珠,你今年多大了?属什么的?”
玉珠说:“俺属猴,比你小一岁。”
“喔,怪不得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海亮又问:“那你知道相亲意味着什么吗?”
玉珠说:“知道,俺娘说了,相亲以后会成亲,成亲就是男人跟女人睡一条炕,然后生孩子。”
王海亮怔住了,想不到女孩的解释会这么简单直接,尽管有点粗俗,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你知道一男一女怎么生孩子吗?”
玉珠说:“知道,就是男人把女人按倒当马骑,骑来骑去……就有孩子了。”
我的个天!王海亮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真不知道孙上香是怎么教育闺女的。
乡下农村的人是比较愚昧的,这种愚昧彻底禁锢了少男少女的思想,让他们对男女之间的关系完全懵懂。
他们对男女情事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幻想,更加充满了神秘与莫测,却从来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那时候男人跟女人光天化日之下手都不敢拉。谈恋爱就跟地下当接头那样,除了钻废窑就是钻高粱地。
他们纯洁地都难以想象。
王海亮哭笑不得了,只好问:“玉珠,那你愿意嫁给海亮哥,跟海亮哥一起……生孩子吗?”
玉珠的身子还是晃啊晃,晃荡了好久才说:“俺……愿意。”
女孩的脸蛋红得像公鸡头顶上的冠子,说完以后捂着脸羞答答跑了。
王海亮本来想把这件婚事一口回绝的,想不到玉珠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最后,他站起来摸摸脑袋也回家了,觉得玉珠有点傻。
那是1982年的春天,就在谷雨过后,小麦刚刚绣穗还没扬花的时候,王海亮成亲了,将孙上香的女儿玉珠娶回了家。
他的爹老子王庆祥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有点积蓄,所以婚礼置办得十分排场。
大梁山的男女老少全部出动,都到王家来帮忙,海亮娘也亲自操刀,杀了一头肥猪。酒席摆了几十桌。
一时间,王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所有人都陶醉在喜庆的繁忙中。
王海亮却对婚礼显出一如既往的平淡,他根本就不喜欢玉珠,这次成亲完全是父母强逼的,一点也由不得自己。
他不想看到母亲下跪的样子,也不想看到父亲愁眉苦脸,只是在应付公事。
孙上香家里也忙活起来,所有的嫁妆全部准备齐整,玉珠也在一群小姐妹的簇拥下开始化妆。
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女孩子的脸蛋再一次羞红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人家的媳妇了,要负责为王海亮生孩子,延续王家的香火,并且以后要跟海亮哥睡一条土炕。
她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甜蜜,有羞涩,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恐惧。
当然,这几天孙上香对闺女进行了婚前教育,特意把玉珠拉到了炕边,将男人跟女人结婚以后的事儿对女儿面传机授。
孙上香说:“妮儿啊,结婚以后的那些事……你知道吗?”
玉珠点点头说:“当然知道,就是一男一女睡一块嘛,他摸摸……俺,俺也摸摸……他。”
孙上香问:“然后呢?”
玉珠摇摇头:“没有然后了。”
孙上香愕然了,立刻明白闺女啥也不懂,于是扯过了玉珠的耳朵,把从前自己跟男人的作战的经验一点不留,全部告诉了孩子。
玉珠听完以后瞪大了眼,脸蛋红彤彤的,不敢抬头跟娘对视。
孙上香的一番教导让她心跳不已,这才知道两口子之间的那点事,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男人把女孩变成女人的过程原来别有一番奥妙。
那是一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让人腾云驾雾,如醉如痴,欲罢不能。
怪不得相亲的那天,王海亮笑话她是傻子,原来玄机在这儿呢。
经过母亲这么教育一番,玉珠啥都懂了,孙上香这才放心地让女儿出嫁。
今天的玉珠打扮得很漂亮,她穿上了期盼已久的嫁衣,大红的嫁衣映衬得她更加楚楚动人。
玉珠长得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女人一生最光辉的时刻,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阵鞭炮声响过,新娘子上轿了,被人抬进了王家的门楼里。
跨过火盆,翻过门槛,然后就是拜天地了。
王海亮跟木头桩子一样,拉着大红花跟玉珠拜完了天地,最后机械式地把玉珠送进了洞房。
然后他转过身冲进酒席的队伍里,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
洞房里,玉珠就在哪儿蒙着红盖头傻傻地等。陪伴她的是邻居大夯哥的女人喜凤嫂。
喜凤嫂是过来人,作为娘家的代表,要为妹子保驾护航,禁止那些黄毛小子进来闹洞房。
窗户外面是一群孩子,抓着窗棂嘻嘻哈哈看新鲜。
喜凤嫂烦得不行,抓起一把花生跟枣子隔着窗口撒了出去,骂道:“去去去,没见过你爹跟你娘成亲啊?有啥好瞧的。”
孩子们一阵哄抢,然后格格笑着离开了。
眼看着天色黑透,还是看不到王海亮进屋,玉珠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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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上香在院子里来回踅摸,一眼瞅到了墙壁上悬挂的麻绳。
她伸手将麻绳抓在了手里,院子里有一颗枣树,在不高的地方就分了叉,正是上吊的好场所。
孙上香搬个凳子,踩上去将绳子一撩,搭在了树杈上,中间挽了一个活扣,将脑袋伸了进去。
两腿一蹬,凳子倒了,女人的身体就荡在了半空中。
孙上香上吊本来是吓唬闺女,可没想到那么难受,刚刚吊起来,她就觉得喉咙发痛,火烧火燎,呼气困难,眼冒金星。
她想张嘴呼救,可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舌头反而吐了出来,眼珠子都要怒出眼眶,活活一个吊死鬼。
痛得她来回踢腾,四肢乱舞,眼看就要归天。
这一下可把玉珠吓坏了,玉珠浑身一抖嚎叫起来:“啊!娘!来人啊,救命啊,海亮哥——大夯哥——喜凤嫂!”
玉珠这么一叫,疙瘩坡半道街的人都听见了,有好心的村民呼呼啦啦涌进了孙上香家的院子,大家一看同样目瞪口呆。
所有的人一扑而上,七手八脚将孙上香给弄了下来,喘半天气她才缓过神来。
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玉珠,娘再问你,嫁还是不嫁?”
玉珠真的没办法了,眼泪扑簌簌流下,女孩子嚎哭一声:“娘,你别闹了,俺嫁,嫁还不成吗?俺的命……好苦啊!”
女孩子站起来冲进了西屋,扑倒在了土炕上,她哇哇大哭起来,将被子都哭湿了。
她觉得自己跟海亮的这段感情完了,跟二丫和海亮的感情一样,还没有开始就要陨落。
怪不得人家都说恋爱是苦果,谁吃谁知道。难道自己跟海亮真的有缘无分?
海亮哥,你在哪儿?你知道不知道妹子想你?
王海亮已经十多天没有回过家了,究竟去了那里,没有人知道。
就是他的爹老子王庆祥也不知道儿子的去处。
外面的天黑了,玉珠哭了好久,眼圈红红的。
她没有吃饭,心里惴惴地沉,好像挂了一块大石头。
她拿定了注意,今晚必须要去找王海亮了,跟他摊牌。
玉珠是了解海亮的,王海亮可以去的无非三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是大梁山,为了躲开她,男人上大梁山采药去了,住进了山洞里。
第二个地方是村口的中医门诊,那个中医门诊是海亮爹给人治病的地方,十里八乡的人都到哪儿去看病,有时候海亮会在哪儿看护门诊。
第三个地方,就是大梁山的学校,二丫曾经在哪儿当过老师,她的坟也在哪里。
海亮常常到学校去,半夜守护在二丫的坟墓前面,有时候在教室里睡觉,有时候在二丫的坟墓前面睡觉。
因为这样可以让他距离二丫近一点,二丫的魂在哪儿,海亮的魂也在哪儿。
女孩子走出了家门,首先奔向的是村头的医馆。
医馆里没人,铁将军把门,上了一把锁。玉珠就知道海亮上大梁山去了。
于是她咬咬牙,准备连夜赶往大梁山,她要找到自己的男人。
夜已经深了,四处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虫鸣声,天上繁星点点,虽然已经是春末夏初,可夜晚的天气依然寒冷。
玉珠从来没有上过大梁山,也不认识路,而且知道大山上有狼,有熊瞎子。
被野狼咬死也不错,被熊瞎子拖走更好,这样海亮就会为她难过了,至少会永远记得她。
二丫跟海亮的从前让玉珠嫉妒,她不知道二丫姐哪儿好,死了以后还把王海亮勾得五迷三倒。
玉珠深一脚浅一脚上了村南的山坡,路过那个废弃的土窑时,她就心惊胆战。
那个土窑像个巨大的坟墓,看得人瘆的慌。
但她的心里有团火,那团火不但赶走了恐惧,也让她精神百倍。
翻过土窑,前面就是踏上大梁山的山道,中间要经过葫芦口。
果然,刚刚走到葫芦口的位置,二丫就惊呆了,不远处闪过几团绿油油的亮光。
那亮光仿佛一点点鬼火,在山坡上来回闪动,二丫知道,那是大梁山狼群的眼睛。
她被狼群盯上了。
就在她看到那些鬼火的同时,山坡上的狼群也发现了她。
狼的眼睛在夜里是非常犀利的,比在白天的时候看的更远,更清晰。
玉珠白生生香喷喷的味道果然勾起了大梁山狼群的食欲,山上的几条野狼躁动起来,嘴角上流下了长长的羼水。
玉珠啊地叫了一声,她吓得魂飞魄散,这个地方已经距离村子很远很远,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而且距离大梁山小学还有一段距离,王海亮即便在哪里,想搭救也来不及。
玉珠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女孩子开始后退,惊恐万状。
“啊……海亮哥!你在哪儿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想逃走,可是已经晚了,几条黝黑的狼影划破了暗夜的寂静,它们就像一条条飞箭,从山坡上急冲而下,直奔玉珠扑了过来。
瞬间,她就被七八条大狼包围了。
女孩子知道自己完了,再也见不到海亮哥了,她把眼睛一闭,说:“海亮哥,下辈子见,你可一定要记得俺,俺是为你死的。”
那知道就在这时候,忽然,两条黑影从天而降。
其中一条是獒狗的影子,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不知道从哪儿跳了出来。
第二条影子正是王海亮。两条黑影几乎一起扑下,其中一条奔向的是玉珠,另外的一条奔向的是咬向玉珠的那条大狼。
王海亮的身影好比一团旋风,从山坡上怒卷而下,只一瞬就将玉珠裹在了怀里,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与此同时,黑虎庞大的身躯也砸向了大狼。咚地一声巨响,黑虎将大狼也砸了出去。
因为事情太紧急,黑虎已经顾不得扑食野狼了,最要紧的是赶紧救人,不让狼牙咬中玉珠的脖子。所以用的是砸,而不是扑。
黑虎是海亮精心训教出来的獒狗,非常凶猛,深通人性。它是王海亮的朋友,更是他的兄弟。
目前的王海亮训练猎狗几乎到了人狗合一的地步。只要他想到的,黑虎全都想到了。
他意念一动,黑虎就知道主人真实的意图,在他的命令还没发布的时候,黑虎已经按照主人的命令在做了。
其实王海亮埋伏在这里很久了,他的终极目标不是这几条大狼,而是高居在山梁上的那条白鼻子狼王。
将大梁山的狼王击败,是王海亮毕生的梦想。
今天,他本来有个完美的计划,利用诱饵将狼王引出来,跟它决一死战。
可怎么也想不到玉珠的出现打扰了他全盘的计划。
捕获狼王事小,救回女孩事大,千钧一发的时刻,海亮只能先把玉珠救下来再说。
所以他舍弃了狼王,瞬间卷向了玉珠。
“啊——!”玉珠一声惨叫,海亮早已将她裹在了怀里,两个人一起扑进了草丛里。
男人女人的嘴巴瞬间碰在了一起,那一刻,玉珠的脸蛋再次红了。
玉珠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海亮死死将要裹在怀里就是不松手。
就在海亮将玉珠救起的同时,这边的黑虎也用身体砸开了那条大狼。
黑虎的身体非常庞大,足足高出普通狼一头,也长过普通狼足足一尺,就像一头毛驴子,所以力气也很大。
那头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身体骤然被黑虎撞开,扑通一声窜出老远,砸在了一块山石上,发出吱吱一声怪叫。
等它爬起来看到眼前是一条獒狗的时候,浑身打了个冷战,吓得连逃走的勇气也没有了。
獒狗的天职就是逮狼,它是天下所有野狼的克星。
一条好的獒狗扯嗓子一吼,五十里之内的狼都会逃之夭夭。
他们跟野狼的关系就像猫跟老鼠,天生的仇敌,没有任何理由,见面就掐斗。
那条大狼浑身一抖,刚一愣神的功夫,黑虎的身影犹如鬼魅,第二次卷向了它。
没明白怎么回事呢,黑虎的身子一纵,咔嚓一声脆响,尖利的獒牙已经叼向了它的脖子。
只一口就将它的脖子咬断,野狼的脖子上出现了四个深深的血窟窿,一腔子血喷洒出来。
野狼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眼神里闪过一股死亡前的恐怖跟绝望。
它的身体还没有倒下,黑虎的身影已经掠过它的后背,直冲第二条大狼奔袭了过去。
七八条大狼根本没看清那黑影是个什么东西,包围的方阵就被獒狗冲散了。
黑夜里,黑虎左蹦右跳,辗转腾挪,跟疯了一样,丝丝拉拉将几条大狼撕扯了个乱七八糟。山坡上狼毛乱飞,鲜血飞溅。
剩下的几条大狼终于看明白了,那条黑影是一条猎狗,正是王海亮家的黑虎。
不单单所有的狼发现了它,山坡上的白鼻子狼王也看到了它。
白鼻子狼王知道大事不妙,中了王海亮的圈套。
王海亮在葫芦谷的里面放下一条剥了皮的麋鹿,那条麋鹿是诱饵,就是要把狼王跟它的近身卫队欺骗进去,然后封闭入口,将它们全歼。
麋鹿味道的香气还在,没有走进葫芦口的内部,那女孩的身影破坏了王海亮的计划。
狼王是聪明的,它的机智不次于人脑的智慧。海亮跟黑虎一起闪出来,它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它感谢那女孩忽然出现,如果不是海亮跟黑虎首先搭救女孩,它跟几个近卫就彻底玩完了。
同时,它也知道自己的七八个手下不是黑虎的对手,不用几分钟,猎狗庞大的身躯,尖利的牙齿就会将几条近身侍卫咬成七八具尸体。
所以狼王在山坡上发出了撤退的信号:“嗷,嗷,嗷呜——!”整个大梁山传出一声惨烈的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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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撤退的命令,七八条大狼身子一紧,脖子一缩,宛如一阵阵黄风,直奔山坡上逃了过去。
“啊!海亮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这时候的玉珠才明白过来,将她搭救的正是王海亮。
王海亮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冲黑虎吆喝了一嗓子:“黑虎,追!别放走了狼王!”
海亮的声音刚刚说罢,黑虎的身影已经像一颗潜伏在海底的鱼雷,嗖地一声发射了出去,直奔几条大狼的身影就追。
大狼如临大敌,疯狂逃窜,那个跑得慢就会成为猎狗口中的美食。
果不其然,跑的最慢的两条狼被黑虎追上瞬间扑倒了,黑虎扑上去将它们裹在爪子下面,翻身一滚,狼的脑袋就只剩下了半拉。
大半个脑袋进了猎狗的嘴巴,上下牙齿一合,它们连嚎叫一声的机会也没有,半个脑袋就不见了。
猎狗将它们咬死以后没有贪恋留下来的狼肉,而是继续奋力追击。
七八条大狼,跑上山坡的只有五条,剩下的成为了狼尸,它们狼狈不堪,身上的毛跑得都卷曲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来到狼王的身边,还没有站定,黑虎的身影就从下面再次追来,速度之快让狼王咋舌。
黑虎是仰攻,它优美的身影在暗夜里化作一条黝黑的彩虹,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会比俯冲逊色,眼睛一眨的功夫,它跟着几条逃窜的狼影同样上了山坡。
前面是一个不大的山丘,白鼻子狼王就在山丘上蹲坐着,身体特别地威武。脖子上的狼毛很长很长,宛如一头雄壮的狮子。
它刚刚坐上狼王的位置不久,凭借着矫健的身躯,强大的力量,它打败了狼群里所有的公狼,稳居在狼王的宝座上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了。
在大山里,狼几乎没有什么天敌,不要说牲畜,就是土豹子看到狼群也会逃之夭夭,狗熊遇到狼群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可这几年,它们的天敌终于出现了,王海亮跟黑虎控制了狼群的发展,一年多的时间,死在黑虎牙齿下跟王海亮弓弩下的野狼不计其数。
而且王海亮跟黑虎有时候视其他的狼群不见,专门挑逗白鼻子狼王的极限。
狼王总是刻意避开它们,因为它了解王海亮,也了解黑虎,这两个人足以将它击败,让它在狼群的面前颜面扫地。
果不其然,黑虎扑上山坡以后,根本没把其他的几条狼当回事,它攻击的目标就是白鼻子狼王。
嗖——!猎狗的身影划过一条犀利的闪电,从山坡下劈了过来,直奔狼王劈了过去。
狼王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黑虎的身影扑到的时候,它全身的绿毛根根扎起。簸箕一样的大嘴巴也张开了,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它的胡子抖动起来,狼眼也精锐了十倍,严阵以待。
瞬间,一狗一狼的身影缠在一起,滚到在了山坡上,月光下顿时变得天昏地暗。
刚刚交织,狼影跟狗影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你咬我的皮我撕你的肉,狗毛跟狼毛凌空乱飞。
剧烈的狼嚎跟狗嚎声震慑了山岗,地动山摇,日月无光,飞沙走石。
它们的身体撞在山石上,山石哗哗粉碎,倒在草丛里,草地被碾倒一片。
地上的尘土跟半空中扬起的沙石掺和在一起,山梁上天翻地覆,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了,只看到两条清影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山下的玉珠趴在王海亮的怀里,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女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拼斗。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一个劲的向着海亮的怀里缩,小脸蛋都白了。
这时候,玉珠终于明白了二丫被海亮痴迷的原因,这个强壮男人的背后原来另有故事。
他不单单是大梁山的猎户,山村的小中医,更是一个战士。他勇敢,坚强,善良,机智,拥有无限的智慧,训出的獒狗也别具一格。
这不是人,简直就是山里人传说的天神。怪不得二丫活着的时候对王海亮如痴如迷。
海亮的身影在玉珠的心理瞬间高大,她抱紧了这个保护伞。
王海亮把玉珠裹在怀里,眼睛同样死死盯着山坡上的决斗,他的眼神里闪出一股冷漠的微笑。
他已经训练黑虎五年了,将黑虎训为獒王的原因,就是为了克制大梁山的狼王,让它控制野狼群的数量。
前些年,狼群常常肆无忌惮骚扰村子,到村子里拖走牛羊,咬坏牲畜,跳进猪圈将家猪跟猪崽子咬死咬伤,给村民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如入无人之境。
无论是疙瘩坡还是附近的李家庄,孙家庄,梁家庄,都遭受过不同程度的狼袭。
野狼为患,村民没有任何防御的办法,守夜的村民也不敢跟狼群决斗。
自从王海亮成年以后,将黑虎训为獒王,大梁山才安生了。
每次野狼悄悄潜伏进村子,黑虎扯嗓子一吼,那些野狼就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同时,黑虎也成为了大梁山唯一的狗王。
大梁山的村民家家喂狗,加起来有三百多条,黑虎一声令下,三百多条家狗就会纷纷出动,昼夜不停守护着附近村庄的安危。
黑虎将所有的家狗分成了四个卫队,每一拨狗群都是各自为战,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阵。一呼百应,将大梁山附近五个村子死死守护在正中间。
无论狼群从哪个方向攻击,都无法进入村子。
当然,大梁山的村民几乎不知道这是海亮跟黑虎的功劳。他们还以为这些年大梁山的狼群绝技了呢。
王海亮深深为黑虎捏了一把汗,对于黑虎能否击败狼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狼王是非常勇猛的,也十分地狡猾,更加残忍。
但是当黑虎卷向狼王的一瞬间,海亮就笑了,即便黑虎没有办法立刻击败狼王,至少可以跟他势均力敌。
它们的身材差不多,力量悬殊不大,都是勇猛异常。
果然,黑虎跟白鼻子狼王交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然后两条身影骤然分开了。
战斗没有结束,胜败已分,黑虎气势汹汹,脖子上的黑毛同样根根扎起,好比一只狰狞的刺猬。
它嘴巴抖张,胡子不住抖动,白森森的狗牙上淌着滴滴的狼血。用力一吼:“嗷,嗷,嗷———!”声音雄壮,比狼王的叫声更大,更响亮,传的更远。
一声怒吼,大梁山跟着不住颤抖,旁边的狼群同时打了个冷战,吓得几乎瘫软在地上。
对面的白鼻子狼王已经落入败势,它的毛发凌乱起来,尾巴死死夹起,身体在一步步后退。声音凄厉婉转,几乎变成哀嚎。
它的脸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抓痕,那是刚才分开的瞬间,黑虎一爪劈过来抓伤的。
尖利的狗爪在它的脸上留下了记号,伤口深约半寸,狼血从它的脸颊上流出来,同样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嗷嗷——!”
“嗷——!”
黑虎在嚎叫,狼王也在嚎叫,它们同时伸长了脖子,将声音的洪亮发挥到极限。
这是气势的拼斗,谁的叫声更响,就证明谁的气势更强,谁的气场也就越大。
谁的叫声最弱,就证明谁要成为对方的手下败将。
王海亮看到狼王在微微发抖,后面的两腿在不住打颤。
他知道,这次黑虎赢定了,以后的大梁山,将彻底改变白鼻子狼王称霸的局面。
果然,白鼻子狼王的叫声越来越弱,一步一步向后退缩,黑虎开始步步紧逼。
狼王退缩了几步,猛然扭过巨大的狼躯,身子一跃,嗖地一声从山坡上跳了下去。
后面的几条狼发现狼王逃走了,尾巴一夹,身体化作一条条清影,同样从山坡上飞跃而下。
黑虎摇了摇尾巴,身体一下子伸展:“嗷嗷——!”又是一声嚎叫。
这是得意忘形的嚎叫,仿佛吹响了得胜的号角。宣布自己在大梁山不可撼动的地位。
黑虎在后面将狼群追出去老远,一直把它们赶进了深山里。
它没有穷追猛打,因为担心中了狼王的调虎离山计。
主人跟玉珠还在下面的山坡上,它害怕王海亮遭遇狼袭,所以穿过葫芦口以后,扭身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再次跑回来的时候,黑虎在主人的身边卧下,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手掌。
王海亮也抬手摸了摸黑虎光滑的皮毛,赞道:“黑虎,好样的,真棒!”
对于黑虎来说,没有比得到主人的赞扬更加荣耀了,它乐得屁颠屁颠的。
这时候,玉珠才从刚才的噩梦中苏醒过来,女孩子哇地哭了:“海亮哥,俺好怕,好怕啊……呜呜呜……。”
玉珠将王海亮越抱越紧,身子在他的怀里拱啊拱。
她比当初的二丫强一点,没有尿裤子。
海亮说:“玉珠,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不知道山上有狼吗?不想活了?”
玉珠一听,有惊惧变成了气愤,一下子将王海亮推开了,女孩子怒道:“还说呢,如果不是因为你,俺怎么会到山上来?让狼咬死我算了,反正你不在乎我!”
海亮问:“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在家睡觉?跑山上来干什么?”
玉珠道:“你是俺男人,男人在哪儿,俺的家在哪儿,你上山了,俺当然跟你上山。”
王海亮无语了,玉珠的痴心差点就打动了他。
他不知道将玉珠娶回家是对还是错,在让父母安心的同时,也欠下了女孩一笔深深的孽债。
一句话,他坑了人家,现在开始自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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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天夜里,他偷偷溜到了孙上香家的窗户根低下。
孙上香的家背靠大街,在不高的地方就开了窗户。
乡下的房子都这样,将窗户开在大街的位置,这样不但透光好,屋子里通风,而且可以保持干燥。
唯一不好的是,这为那些寂寞的孀妇跟村子里那些无赖闲汉相好创造了有利条件。
很多无赖都会从这样的窗户爬进去,跟屋子里的女人私通,屡见不鲜。
张二狗来到孙上香家门口的时候,首先隔着门缝往里瞧了瞧,想瞅瞅孙上香家的那条老母狗在不在。
家里有狗是不能进去的,万一咬坏屁股,原装的零件没地方配去,缝小缸来了也缝不住。
还好孙上香家的那条母狗不在,因为是春天,老母狗半夜撒欢不回家,常常跟村子里其它的公狗一块玩耍,张二狗就吁了口气。
他发现孙上香已经睡熟了,孀妇的房间里传出了鼾声,屋子里黑兮兮一片。
玉珠也睡熟了,女孩子在说着梦话。
于是张二狗翻身爬上了玉珠家的墙头,准备一个翻身跳进去。
他的身手很不错,可以说是轻如狸猫快如猿猴,飞身从墙头的这边跳到了那边。
但是他的运气不怎么好,跳过来双脚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掉进了孙上香家的猪圈里。
猪圈里有一头老母猪,老母猪刚刚下崽子不久,正在为一窝小猪喂奶。
张二狗的两腿骑在了母猪的后背上。
那母猪受到粹然一击,嗷地一嗓子翻身而起,吱吱乱叫,将张二狗给拱了起来。
张二狗双脚不沾地,老母猪托着他在猪圈里转了好几遭。
张二狗吓坏了,他想从母猪的后背上跳下来,可是又不敢。
张二狗喂过猪,知道母猪下崽子以后,为了保护猪崽有时候会下嘴咬人。而且攻击力一点也不比猎狗差,它会拼命。
张二狗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一下子抱住了母猪的脖子,裹紧了母猪的后背。
那母猪感到不得劲,在猪圈里又碰又跳,一下子将二狗从后背上掀了下去。
于是,张二狗的身体就滚倒在了猪圈里。
孙上香家的猪圈很脏,她一个孀妇家没有力气苲草垫圈,猪圈里到处是猪粪,深可盈尺。
噗嗤一声,张二狗的脚踩在了猪粪上,灌了满满一鞋口子猪尿,难闻死了。
偏偏他又摔一跤,身上的衣服全都被猪粪弄脏了,跟从茅坑里捞出来差不多。
他么的,真是倒霉。意外,纯属意外,张二狗自我解嘲了一下,翻身跳了起来,翻出了猪圈的矮墙。
他打算靠近玉珠的房门,用刀子将房门撬开。
窗户是不能进的,因为孙上香担心女儿半夜被人欺负,所以从里面将窗户削死了,根本撬不开。
刚刚靠近玉珠的房门,忽然不好了,孙上香屋子里的灯亮了。
刚才张二狗跳进猪圈,惊动了母猪,母猪来回一翻腾,吱吱哇哇乱叫,把孙上香也惊醒了。
孙上香点上灯,大喝一声:“谁?”
张二狗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找地方躲藏,院子里特别空旷,根本没地方躲闪。
二狗一眼瞅到了墙角的厕所,于是闪身躲进了厕所里。
孙上香起来了,手里端着灯,后面披着衣服。
按照孙上香的估计,应该是老相好的来了。
孙上香在村里有很多老相好,分别是张大毛,张老三,李老四,王老五,赵老六……还有很多男人,她都叫不出名字。
但是这些男人每次来,都会给她暗号,跟地下当接头一样,暗号接通,她才肯打开屋门。
他们之间的暗号是狗叫,还有猫叫。
通常野汉子进来的时候都会学几声狗叫:“汪汪汪!汪汪汪!得儿汪汪……得儿汪!”三长两短。
孙上香也会在里面回应:“喵,喵喵,喵喵喵……”一短三长。
但是今天没有暗号,孙上香就知道不是自己人。
曰他娘哩,不会是新的野汉子吧?不懂规矩。
孙上香就警惕起来,知道有人进了院子,而且那人的目标很可能是闺女玉珠。
一股怒火从她的心里油然而起,于是孙上香开始来回寻找防身的武器。
找了半天,院子里啥也没有,最后,她的眼光落在了墙角的一把尿壶上。
那尿壶时间很长了,男人用的,因为接近了夏天,那东西在屋子里味大,再说随着年纪的增大,孙上香人老色衰,那些野男人最近也不常来了,所以尿壶废弃在墙角的位置一直没用。
孙上香腰身一低,将尿壶抄在了手里,一点点向着厕所靠近。恍惚中,她看到那无赖躲进了厕所里。
来到厕所的门口,孙上香没有立刻进去,姜是老的辣,她担心受到袭击,于是就问:“谁?死鬼,是不是你?”
张二狗在厕所里吓得几乎震精,大气也不敢出,只好含含糊糊答应一声:“恩!”
孙上香的耳朵尖,听声音更不像自己人,于是将手里的尿壶举过了头顶。
猛然,孙上香冲进了厕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张二狗的核桃脑袋砸了过来。
张二狗怎么也想不到孙上香会袭击他,被尿壶一击命中。
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哗啦一下,那东西被砸了个粉碎,紧接着一股黄黄的,难闻的味道直冲鼻孔。
他被砸了个满脸开花,他么的,竟然是尿…………
把张二狗吓得妈呀一声,抱着脑袋就跑,就像一条被门夹了尾巴的狗。
孙上香手里的尿壶碎裂了,她还没完,抄起一块擦过屁股的板砖,冲张二狗继续扑打。
灯光闪烁,油灯的光线不是很亮,也有点晃眼,她根本没看清是谁,只知道是无赖。
张二狗无处躲藏,在厕所里跟孙上香兜圈圈,眨眼的时间又挨了好几下。
这下好,他成释迦摩尼了,头上又多了好几块疙瘩。
无奈之下,他只好冲出了厕所,抱着脑袋直奔猪圈的矮墙,在矮墙上借了一把力,翻过孙上香家的院墙跑了。
张二狗一溜烟地冲上大街,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神来。
今天,他终于领教了孙上香的彪悍,这娘们不好惹,我咋撞她手里了?
无赖逃之夭夭,孙上香将那块擦屁股砖扔在了地上,拍拍手道:“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打不死你?”
孙上香这么一折腾,西屋的玉珠也醒了,女孩子听到了张二狗的惨叫,也听到了娘跟无赖搏斗的声响,女孩子同样披起衣服冲出了屋门。
玉珠问:“娘,咋了?什么声音?”
孙上香好像一个得胜的将军,脸上洋溢起得意的微笑:“没事,闺女,你睡你的,刚才进来个无赖,被娘赶跑了。”
“啊?无赖?怎么会有无赖,是谁?”
“没看清楚,闺女,你以后要小心点,千万不能被别的男人占便宜,要不然海亮就会嫌弃你的。”
玉珠点点头,吓得心里砰砰直跳。
现在,她是有家室的人了,是王海亮明媒正娶的媳妇,必须要为男人保守贞操。她可不想被别的男人占便宜,也不想舍去海亮哥。
玉珠说:“娘,好的,明天俺就把黑虎拉过来,让它给咱看家,无赖就不敢来了。”
孙上香点点头,端着油灯睡觉去了。玉珠四处瞅了瞅,没有发现新的危险,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这件事以后,玉珠多了心眼,果然将王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拉回了家。
每次回娘家过夜,她总是带上黑虎,回婆家的时候再把黑虎拉回去。
有了黑虎的警戒,孙上香家里果然安稳了很多,再也没人半夜跳她们家墙头了。
每天夜里,黑虎总是瞪着圆溜溜的獒眼,为女主人保驾护航。
黑虎非常精明,知道主人王海亮跟玉珠之间的关系,它做起了女孩子的护花使者。
张二狗失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摸进玉珠的屋子,还弄了满脑袋水红大疙瘩,痛得他呲牙咧嘴。
回到家以后,他咬牙切齿,不但恨王海亮,也开始愤恨孙上香。那种恨意就像彭拜的海水挤压着他的心脏,让他喘气都不匀。
妈的!老子不能认输,一定要把玉珠搞到手,不把王海亮的新媳妇睡了,誓不罢休!
接下来的日子,张二狗曾经两次到玉珠的家里去过,企图半夜爬过女孩的墙头,但每次都被猎狗黑虎拦在了墙外面。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张二狗两次爬墙,都是脑袋刚刚露出墙头,黑虎就一扑而上,翻过墙头一阵乱咬,把张二狗吓得抹头就跑,差点咬破白沟子。
这让张二狗更加气愤,跟黑虎结下了仇。于是拿了掺和上老鼠药的包子,远远地投了过来,打算将黑虎毒死。
但是黑虎根本没吃,闻闻就走了。
真正的獒狗是非常难训的,而且只吃一个人喂的东西,别人喂的饿死也不吃。
海亮离开以后,黑虎跟了玉珠,玉珠成为了它的第二个主人,除非是玉珠亲自喂。
这让张二狗更是气上加气,实在气不过,于是把怒气发在了王海亮家的那头猪的身上。
有天,他看到王海亮家的那头猪跑出了猪圈,于是拿起一把刀子过去,噗嗤将刀子捅在了猪脖子上。
那头猪挨了刀子以后吱吱乱叫,满街地乱跑,直到傍晚时分才拖着刀子回到了猪圈,第二天就流血过多死掉了。
那年月,猪是非常值钱的,几乎是一个庄户人家一年的收入,海亮娘不知道谁黑心她,气得哭天抹泪,拍着膝盖骂了三天街。
张二狗一直在不失时机给王海亮找麻烦,恼恨他抢走了二丫,也抢走了玉珠,疙瘩坡最漂亮的两朵村花被这小子给采了。
半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有靠近玉珠三尺的范围。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张二狗越是觉得珍贵。实在不行,他打算霸王硬上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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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牛不喝水强按头
终于,机会来了。
春末夏初烈阳高照,春庄稼已经播到了地里,并且生根发芽,正是除草的大好机会。
孙上香家里没有男劳力,地里的庄稼活就落在了玉珠的肩膀上。
当然,那些跟孙上香相好的无赖闲汉常常过来帮忙,张大毛跟王庆祥也不失时机帮着孙上香打理庄稼。
可总麻烦人不好,玉珠也经常下地。
春季的田野非常广阔,庄稼一波一波拱起,微风一吹来回地荡漾。绿油油的麦苗已经扬花吐穗,一眼望不到边,几十个人钻进去谁也看不见谁。
玉珠一个人在地里锄地,天气已经相当炎热,庄稼人早已除去春装换上了单薄的夏装。
女孩子的额头上淌出细微的汗珠,汗珠汇集成一条条小溪,流过她桃子一样润红的面颊,滴答在胸口上。
玉珠的衣裳早就湿了,薄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剔透的曲线。她的两只小辫子也一甩一甩煞是好看。
不远处是海亮从小玩大的两个伙伴建军跟建国。发现玉珠在地里锄地,就跟她开玩笑:“玉珠嫂子,你还下地干活哩?海亮哥哪儿去了?”
“嫂子,俺海亮哥整天不在家,你晚上憋得慌不?不如兄弟帮你暖炕吧?哈哈哈……”
建军跟建国是没有恶意的,婶子嫂,正该聊,就是说在乡下,小叔子跟嫂子斗嘴,侄子跟婶子斗嘴是家常便饭,谁也不会跟谁恼,这样显得亲切。
玉珠知道他们没有恶意,脸蛋一红说:“来吧,看海亮不打断你们俩的腿!”
建军跟建国就嘻嘻哈哈大笑。
天眼看晌午了,建军跟建国回家吃饭了,野地里只剩下了玉珠一个人。女孩打算锄完最后一垄再回家。
这时候,庄稼地已经没什么人了,女孩子一个人害怕起来。
张二狗埋伏在不远处的麦子地好久了,死死盯着玉珠好看的身材,哈喇子拖出去老长。
发现四周没人,他色心大起,爬起来颠颠凑了过去。
“呀,这不是玉珠吗?休息一会儿吧,瞧你累得。”
玉珠白了张二狗一眼,女孩子懒得搭理他。
她对他不感冒。
张二狗可不是啥好鸟,踹孀妇门,刨绝户坟,脱老太太裤衩子,往小孩嘴巴里灌沙子,在村子里除了好事啥事都干,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玉珠拖起锄就要走,张二狗却叫住了她,说:“玉珠你慢着。”
玉珠没好气地问:“啥事儿?张二狗,有话说,有屁放!”
张二狗说:“玉珠,一个女孩子,别说话那么难听好不好?我找你真的有事。”
玉珠怒道:“到底啥事儿?你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
张二狗嘻嘻一笑:“玉珠,你咋就跟了王海亮,那小子有什么好?不就是小村医,喜欢跟人看病嘛,整天摸人家的腚,不如你跟海亮散伙,跟我吧。
我爹在城里做生意,俺家有钱,早晚也会变成城里人,跟了我,我会让你到城里去享福。”
玉珠一听生气了,怒道:“张二狗你放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二狗没生气,还是嬉皮笑脸,从怀里拿出一块点心,说:“玉珠,你看这是啥?见过没?这叫点心,可好吃了,我们家天天吃这个,只要你让哥哥抱一下,亲个嘴,这点心就给你吃。”
玉珠早上下地没吃饭,已经饿坏了,这时候是前心贴后背,看着香喷喷的点心,她咽了口唾沫。
但是女孩子一用力,啪嗒将点心打在了地上,怒道:“张二狗,回家抱着你妹亲去吧,姑奶奶不稀罕!”
张二狗发现软的不行,于是瞪起了圆溜溜的眼珠子,威胁道:“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王海亮是个什么好东西?他根本不在乎你,在乎的是二丫,这辈子除了二丫,他不会喜欢任何女人。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王海亮是不会跟你上炕的。”
玉珠忽悠一下举起了锄头,小脸蛋气得绯红:“张二狗你少血口喷人,海亮哥已经把俺给睡了,俺们两口子的事儿,管你屁事!”
张二狗发现玉珠软硬不吃,他的嘴角抹出一股冷冷的狞笑。
妈的,老子这就将你按倒,在麦地里把你睡了。
女人就这样,开始的时候总要装模作样,在男人的面前显示自己的清高,其实都很贱,当她们真正尝到男人甜头的时候,你要住手她都不答应了。
多年的经验让张二狗坚信这一点。于是他开始动粗了。
张二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过去,一下子夺过玉珠手里的锄,扔在了地上,将女人紧紧裹住,扑进了旁边茂密的麦地里。
玉珠吓坏了,开始大声疾呼,可天过晌午,地里早没人了,她就奋力挣扎。
女孩子死死抓着自己的扣子,不让张二狗靠近,四肢乱踢腾。拳头打在了男人的脸上,长长的指甲抓了他个满脸开花。
张二狗恼羞成怒,伸手过来撕扯女孩的衣服,打算跟当初欺负二丫那样,将玉珠征服。
玉珠实在气不过,于是从怀里拉出一把剪刀,那剪刀是她早已准备好的,正是用来对付无赖的。
但是她的剪刀没有刺向张二狗,反而噗嗤一声刺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顿时,女孩的手臂上血流如注,把地面都染红了。
张二狗吓一跳,停止了动作,惊讶地问道:“玉珠!你干啥?”
玉珠没说话,噗嗤又是一剪刀,手臂上又多了一个洞。
女孩子横眉冷对,咬牙切齿道:“张二狗!你再敢上来,这次我就捅自己的喉咙,死了以后让你抵命!”
卧槽!张二狗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贞洁的女孩。心里恐惧的同时也有种深深的嫉妒。
他不知道王海亮跟身边的女人下了什么药,一个个都搞得神魂颠倒,上次二丫是这样,这次玉珠又是这样。
张二狗被震慑了,嘴巴张大久久说不出话来,接下来他脸色大变,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啪啪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玉珠,对不起我错了,你放下剪刀,快放下,这样会搞出人命的。”
玉珠杏眼圆睁怒道:“你答应以后不欺负俺,俺就放下。”
张二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说:“玉珠,我的小姑奶奶,求求你了,千万别这样,俺们家就我这么一根独苗,你死了我会坐牢,俺爹娘咋办?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玉珠说:“你给我滚!再不滚我就真的死在你面前。”
张二狗赶紧爬了起来,一溜烟地抱头鼠窜,从哪儿以后再也不敢对玉珠有非分之想了。
他感叹玉珠的贞洁,也嫉妒王海亮的屎运。
这样的好女人怎么个个都跟了王海亮?他到底哪儿好?
张二狗跑了以后,玉珠浑身酥软,一下子瘫软在了麦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张海亮是晚上回来的,上次跟玉珠分别,他半个月没回家,山里山外来回地跑。
他把山洞里珍藏的兽皮跟家里储备的兽皮全部送出大山换成了钱。
也把上山采摘的上好灵芝跟血燕窝拿到县城的药铺卖掉,同样换成了钱。
所有的积蓄加起来,整整四五万块。
他打算利用这笔钱盖一座新的小学,让大梁山所有的孩子都到学校去念书。
他把自己婚姻的失败全部归罪于大梁山的贫穷,是贫穷拆散了他跟二丫。
如果不是张大毛嫌弃他家里穷,就不会干涉他跟二丫的婚事。张大毛不干涉,他也不会拉着二丫去私奔,不去私奔,二丫就不会掉进悬崖里消失不见。
他对贫穷的愤恨已经到了极点,那种愤恨变成一股股动力,让他热血膨胀。
为了二丫,他要彻底改变大梁山一贫如洗的局面,他要带领村民致富,走出大山,去过跟城里人一样的生活。
王海亮怀里揣着票子回到了家,心理充满了希望。
哪知道刚进家门,就得到一个噩耗,家里的那头猪被人捅死了,他娘在院子里哭。
回到房间以后,更是吃了一惊,只见玉珠满面憔悴,女孩子的手臂上缠了一块白布。
海亮吃了一惊,问道:“玉珠,你咋了?”
玉珠欲哭无泪,害怕王海亮知道张二狗欺负她的事儿,
她知道海亮的暴脾气,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跟张二狗去拼命。
女孩说:“没事,没事,海亮哥,你……可回来。”
她禁不住对男人的思念,真的好想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将自己心里的苦楚一股脑诉说。
但是在扑过来的时候,海亮却拒绝了,用手臂阻挡了女孩的身体。
玉珠怔了一下,这才知道了自己的失态,正在她感到失落的时候,忽然海亮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悄悄递在了她的手里。
玉珠问:“海亮哥,这是啥?”
海亮微微一笑:“你打开看看。”
那是一个纸包,鼓鼓囊囊的,外面用很细的麻绳捆着。玉珠小心翼翼将麻绳揭开,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气沁人心脾。原来麻纸里包裹的是香喷喷的点心。
玉珠从前可喜欢吃点心了,不要说在大山里,城里人也不是天天都有点心吃。
点心可是稀罕物。是很多人家望眼欲穿都得不到的美食。
玉珠的心里一酸,眼泪下来了,说:“海亮哥,这点心哪儿来的?”
海亮说:“我知道你嘴馋,特意买给你的。”
女孩子的心顷刻间崩溃,浑身一软倒在了海亮的怀里,说:“海亮哥,你对俺真好,今天……有人欺负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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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喜凤嫂
四个人挥汗如雨,没到仲夏天气就相当炎热,地里像是下了一场火。
四周的麦地里到处是忙活的村民,所有人都在沉浸在热火朝天的繁忙中。男人跟女人开着一切不伦不类的玩笑。
很快,玉珠的喊炕成为了大家新鲜的话题。
不远处的建军跟建国看到玉珠,两个小子咯咯咯地笑,说道:“玉珠嫂子,再叫两嗓子听听呗,你的叫声最好听了。”
“嫂子,你每天跟俺海亮哥喊炕,嗓子都喊哑了,累得慌不?”
“是啊,海亮哥把你弄得那么舒服,你叫起来真的好销魂啊。”
玉珠的脸蛋红红的,使劲瞪了他们一眼,怒道:“闭上你们的臭嘴,想听叫声,回家娶个媳妇,抱着自己媳妇喊炕去……”
小叔子跟嫂子打情骂俏,这在乡下是家常便饭,根本没人在意,所以王海亮也当做没听见。
建军跟建国就喜欢跟嫂子斗嘴,以此为乐。
一垄麦子割到头,是要喝口水休息一下的,建军跟建国就颠颠靠近了王海亮。
建军问:“海亮哥,你真棒!每天晚上跟俺嫂子咋弄的?几条街的人都听见了,我对你好钦佩啊。”
建国也说:“是啊海亮哥,给点经验呗,以后娶了媳妇,就不用取经了。”
海亮知道两个小子在拿他打趣,眼睛一瞪道:“滚蛋!知道也不告诉你们两个,闷着去吧。”
“小气劲儿,你不告诉我,将来我娶了媳妇,也不告诉你咋弄的。”
几个年轻人在嘻嘻哈哈谈论着关于男女哪方面的事儿,张大毛跟王庆祥都没休息。
两个人的老脸也红了,孩子们的话题他们不便插嘴。
王庆祥嘴巴里叼着烟锅子,干得不紧不慢。
这种慢条斯理一丝不苟,无论是效率还是速度,都不比年轻人差。
人多力量大,一亩地的麦子,不到一个晌午就收割完毕,用牛车拉回到了村头公用的打麦场进行晾晒。
王海亮先把张大毛家的麦子全部收割完毕,然后再帮着孙上香家忙活。
一个女婿半个儿,孙上香也全指望海亮呢。将他们家的忙活完,最后才收割自家的。
经过七八天的忙活,几家的麦子全部收回了家,也全部堆积在了打麦场。
晾晒的这几天必须要时刻看着天,防备气候突变,也防备雷雨冲刷麦垛。
一旦天气发生变化,麦垛要用草苫子覆盖,这样才能保住一年的收成。
回到家以后,张大毛怎么也睡不着了,玉珠跟海亮的亲密,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他开始后悔,有种莫名的嫉妒。
其实跟海亮在一起的不该是玉珠,应该是自己闺女二丫。
早知道事情是这个结果,当初就应该答应他们的婚事。现在后悔也晚,闺女二丫也回不来了。
那时候,我的脑子是不是被枪打穿了?干嘛阻挠他们在一块啊?
二丫死了,自己绝了后,简直是不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到那儿再弄个孩子出来呢?
难道我张大毛要孤苦一生,晚年的下场在悲惨中度过?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啊。
现在的张大毛迫切需要生个孩子,男女都行,儿子就更好了。
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目前的他正在虎狼之年,正是兴致勃发的时候,时间还不算晚。
可惜他的媳妇大白梨已经不能生了,自从二丫出生以后,大白梨的哪里就好像关闭了的闸门,再也不开怀了。
他跟孙上香不错,可孙上香也不能生了。
那该咋办呢,想要孩子,找谁去生呢?张大毛发愁了。
他在炕上苦思冥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唉声叹气。
忽然,张大毛想起了大夯的媳妇……喜凤嫂。
……
喜凤嫂长得好,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七八岁。
十年前,不满十八岁的喜凤嫂嫁给了村里的有志青年王大夯,那时候,大夯哥的身体非常健壮。
可不知道咋回事,成亲十年,两个人也鼓捣不出个孩子来。
大夯哥非常气馁,找了很多医生看病,自然也找到了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
王庆祥给大夯哥号了脉,看了男人的眼底跟舌苔,将胡子捋掉若干,最后的结果是大夯哥生理有问题,没孩子的毛病在他的身上,喜凤嫂的身体是健康的。
从哪儿以后,大夯哥在人前就抬不起头来,腰也弯了,走大街上都不敢用眼光看人。
喜凤嫂也想有个孩子,过日子图个啥?还不是图个人丁兴旺?没孩子的家庭是最不完整的家庭。
中药吃了不少,也没少做运动,两个人同样孜孜不倦,夜以继……日!可喜凤嫂的肚子里就是播不下一粒种。
年前的时候,大夯哥进城打工去了,半年没在家,没有男人的日子不好过,喜凤就憋得很难受。
终于那天,她听到了玉珠的嚎叫声,女人的嚎叫声震慑长空,在大梁山的上空久久回荡。
喜凤嫂的心也跟着玉珠的叫声荡漾起来。
女人的脑子里产生了幻想,她把自己当成了玉珠,幻想着跟王海亮在一条炕上牵绕。
她的脑子里净是海亮跟她不轨的画面,身体就涨热起来。
女人在炕上开始扭曲,一只手伸进了衣服里,在自己身上来回划拉,摸到哪儿哪儿就着起一片火。
她想着海亮吻她,抱她,摸她……女人在炕上来回翻滚,眼神迷离脸蛋潮红,嘴巴里发出了轻微的呢喃……。
直到浑身颤抖,脑子里闪过那种酣畅淋漓的舒畅,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身体里流过,方才作罢。
喜凤嫂这种女人以后被人称为留守女人。
所谓的留守女人,就是男人外出打工不在家,守在家里的女人。
留守女人是大时代发展背景留下的阵痛。
在以后的日子里,随着打工浪潮的不断涌起,潮水般的乡村男人涌进了城市,寻找求生发展之路,留守女人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
因为男人常年不在家,这种女人空守着寂寞,无异于是在守活寡。
她们是非常痛苦的,每天都是想夫教子,孝顺公婆,还要在地里忙活,操持着各自的家。
有的留守女人熬不住寂寞就会偷人,跟别的男人相好。
也有的女人整天忙碌,利用繁重的体力劳动抵消对男人的思念。每天累得要死,躺炕上也就不想那个事儿了。
大夯哥半年没在家,喜凤嫂就有点熬不住,觉得自己哪里都要结蜘蛛网了。
三十以前是女人最佳的生育期,超过三十即便怀上,孩子的质量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没等张大毛对喜凤嫂下手,喜凤嫂已经迫不及待要对王海亮下手了。
这天,喜凤嫂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了王海亮的家,拍响了他们家的门。
砰砰砰,砰砰:“海亮,海亮在家吗?”
门外传出了喜凤嫂的声音,玉珠在里面听见了,赶紧过来开门。
院门打开,里面闪出玉珠充满笑意的脸蛋:“呀,喜凤嫂,怎么是你?你怎么到俺家来了?屋里坐……”
玉珠跟喜凤嫂是邻居,两家只有一道墙头相隔,有那道墙是两家,拆了那道墙就是一家。
当初玉珠出嫁,喜凤就是娘家的代表,还亲自过来为玉珠送亲。
她们两个关系好的跟亲姐妹一样。
喜凤嫂脸一红,首先看到的是玉珠一脸的神采奕奕,如沐春风。
被男人雨露滋润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小脸蛋红扑扑水津津的,比做闺女的时候还好看。这让她有点嫉妒。
喜凤嫂说:“玉珠,我找海亮。”
“那你进来啊,不进来怎么说话?”玉珠说着,拉起了喜凤嫂的手,将女人拉进了院子里。
玉珠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喊:“海亮,喜凤嫂找你有事。”
王海亮正在屋子里吃饭,听到媳妇呼唤,拿着半个馍馍走出了屋门,嘴巴里还嚼着菜,腮帮子鼓鼓的。
“呀,喜凤嫂,啥事儿?”
喜凤没说话,脸蛋先红了:“海亮,你大夯哥没在家,我一个女人不能割麦,地里的麦子眼看熟透了,再不割就落籽了。你……能不能帮帮俺。”
海亮说:“没问题,当然行,要牲口有牲口,要人有人,我随叫随到。”
邻居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每年的五月收割跟秋季播种,很多人家都会联合在一起共同劳作。所以喜凤嫂的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喜凤嫂说:“那行,下午俺在家里等着你,带上你家的牲口,俺还要你的人。”
海亮说:“放心吧,下午我一定到,你吃饭了没,进屋吃点呗。”
喜凤嫂说:“不了,不了,我到家做准备,等着你。”
女人说完就走了,没好意思停留。
果然,吃过午饭海亮就套上了牲口,镰刀也磨好了,准备为大夯哥割麦。
当他赶着牛车带着喜凤嫂赶到田间地头的时候,不由得一下子怔住了。
只见喜凤嫂的地里已经有人在帮她割麦了,麦子被割倒了一大片。割过的地方只剩下了麦茬,而且已经打好了捆。
喜凤嫂看的清清楚楚,那人是村长张大毛。
张大毛早就来了,他大献殷勤。打算借喜凤嫂的肚子,帮他们家生个儿子。
实在不行,他准备花钱买,只要喜凤为他生下一男半女,倾家荡产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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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把握机遇
这种事是不能明说的,也是不言而喻的,必须首先增进关系。总不能你这边一招手,人家媳妇就跟你上炕吧?
上天赐给每个人的机会都是相同的,但不同的是各人活出了各人的精彩。
有人生下来就是衣食无忧风光无限,也有人生下来默默无闻,楚楚可怜。
关键是你能不能抓住上天赐予你的机会,一旦抓住机会并且好好利用就是过海神仙,一旦失去机会就会后悔不迭终身遗憾。
张大毛就是那种善于发现机会并且利用机会的精明人,要不然也不会在村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二十年。
天亮以后,张大毛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帮着喜凤家割麦。
大夯哥不在家,女人的麦田熟透了,这可是最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所以张大毛非常勤快,等到海亮跟喜凤赶到的时候,他都快将麦子割完了。
喜凤感激地不行,说道:“大毛叔,太谢谢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张大毛擦了把汗,一边干活一边说:“这有啥,邻居之间帮衬是应该的。大夯不在家,以后家里有啥活,只管招呼。”
“大毛叔,你真是个好人。”喜凤说不出是感激他还是恼恨他。
这个机会是她为王海亮创造的,没想到张大毛会横插一杠子,这不吃饱了撑得吗?
姑奶奶又没请你,你献个毛殷勤?
虽然心里不乐意,可喜凤嫂还是挺感激他。
王海亮没说话,抄起镰刀冲进了地里挥舞起来,跟张大毛一起并肩作战。
两个壮劳力大显身手,不到三个小时,麦田被收割完毕。
等到他们装满牛车,将麦子甩进麦场,再赶回家的时候,天色还没有黑。
喜凤嫂说:“大毛叔,海亮兄弟,你们谁也不能走,我给你们做饭,擀面条去。”
张大毛说:“不了,不了,我回去吃,你婶子在家里留了饭。”
喜凤嫂说:“那怎么行?光干活不吃饭,那你岂不是很吃亏?”
王海亮也说:“大毛叔,既然喜凤嫂盛情款待,那就别客气了,我正好有话对你说。”
张大毛懒得跟王海亮说那么多废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及其尴尬。
二丫死了以后,张大毛对王海亮的恨意全消了。
他痛苦,王海亮更痛苦,有几次,张大毛都发现海亮在二丫的坟前偷偷哭,是嚎啕大哭。
这让张大毛的心里酸酸的,他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海亮,一时的大意将他从天堂拉进了地狱。
做饭的当口,喜凤嫂调了个花生米,还拿出一瓶老酒,让他们两个喝。
张大毛怒道:“海亮,我知道你要说啥,你别说,我也不想听,这辈子算大毛叔对不起你。可惜我只有一个闺女,要是有两个,我就把另一个嫁给你。这种债是无法偿还了。下辈子吧。”
张大毛说完拿起衣裳走了,头也不回。屋子里只剩下了王海亮一个。
王海亮知道张大毛懒得搭理他,他也懒得搭理张大毛。
他也没吃饭,同样甩甩袖子要走。哪知道刚刚走出家门,喜凤嫂从院子里追了出来,问道:“海亮。你干嘛要走?”
海亮说:“没心情了,这饭我不吃了。”
喜凤嫂慌了手脚,开始拉扯他:“海亮,你别走,嫂子有话说。”
海亮道:“那你说吧。”
喜凤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欲言又止,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我要借你的种吧?
光天化日的,大街上那么多人,这种事情怎么说得的出口?
犹豫了半天,她终于说到:“海亮,晚上九点,我在打麦场的麦垛下面等着你,你可一定要来。”
王海亮吃了一惊,问道:“到底啥事?在这儿不能说吗?”
喜凤嫂说:“好事,反正你不吃亏的,记得一定要来啊。”
王海亮纳闷地不行,不知道喜凤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预感到一种不妙。
海亮吃过了饭,晚上九点还是如期赴约了。
他没有感到害怕,反正喜凤嫂是女人,他是男人,万一这娘们意图不轨,他一只手可以对付她二十个,吃亏的又不是自己。
海亮是不会干对不起大夯哥的事情的。
赶到的时候,喜凤嫂已经等在哪里了,女人靠在麦垛上,嘴巴里叼着一根麦秸,脸蛋上显出一股红晕。
今天的喜凤嫂特意打扮了一下,脸上擦了雪花膏,有股子香气。
喜凤嫂不是丑人,年轻的时候就不是,矮瘦一点,不过还算丰满。
她非常地白,是很自然的那种粉白,晶莹剔透。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白皮肤的女人显得总是那么干净。
当然,太白就不好了,一出门满脸糊白面,跟从面缸里捞出来一样,那不是干净,那是他娘的白骨精。
喜凤嫂就是那种很自然的白,白里透红,犹如出水芙蓉。
猛地看到海亮,喜凤嫂从麦垛上站了起来,身子一扭靠了过来,说:“冤家,你可来了。”
女人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但是海亮一晃躲开了。
海亮说:“喜凤嫂,到底啥事?怎么神神秘秘的?地下当接头啊?”
喜凤说:“海亮,嫂子求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拒绝。”
海亮道:“你说呗,能帮的我一定帮,义不容辞。”
“你说得是真的?”
“废话!我王海亮铁打的汉子,唾沫星子砸地上都是个坑,一言九鼎。再说大夯那是我大哥,嫂子的话就是大哥的话。”
喜凤嫂道:“那好,我让你帮我生个孩子。”
一句话说出,海亮楞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喜凤嫂稀罕孩子,因为大夯哥不能生了。
“怎么生?你说,我跟玉珠的第一个孩子给你们?还是第二个孩子给你们?要男孩还是要女孩?”
喜凤嫂说:“我的意思,不是你跟玉珠生,是你跟我生,我要借你的种子用一用。”
“你说啥?”王海亮被闪电劈中,差点晕倒,他怎么也想不到喜凤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喜凤嫂的言外之意,就是要跟他有关系,这个意思最明显不过。
这分明就是挑逗,王海亮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兄弟妻不可欺这句话还是明白的。
海亮说:“喜凤你疯了吧?怎么跟我说这种话?你多大了?二十七了吧?我多大?只有二十岁,你是我嫂,我是你弟,你这不扇我耳光吗?”
喜凤一听,竟然抽抽搭搭哭了,说道:“海亮,你大夯哥真的不行了,而且我们真的想要个孩子。”
“那就领养一个呗,现在的孩子很多,有日子穷苦的,养不活的,抱一个回家不一样吗?”
喜凤嫂说:“领养别人的,怎么有自己亲生的好啊?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将来就不会跟我一条心,万一长大了人家再领回去咋办,那不是鸡飞蛋打吗?
海亮,看在大夯跟你亲如兄弟的份儿上,你就帮帮嫂子吧。”
喜凤嫂的声音是哀求,也是深深的无奈。
王海亮差异了:“这么说你今天找我,是大夯哥同意的?”
喜凤说:“不是,但我觉得整个大梁山,只有你的种子最好,将来养出的孩子也一定最好。”
王海亮哭笑不得了:“你倒是真看得起我。”
女人期待地看着他,道:“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海亮说:“坚决不行!我绝不给兄弟戴绿帽子,也不让大夯哥做乌龟王八蛋,你找别人吧。”
海亮说着就要走,刚刚转过身,喜凤一下子扑了过来,从后面抱上了他的背。
女人发现软的不行,只好硬来了,咬牙切齿道:“王海亮!你不能走!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海亮打了个冷战,问道:“你想咋着?难道要讹我?”
喜凤说:“我讹你干什么?今天你答应了,咱俩就当啥事也没发生过,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喊抓无赖,说你强bao我,我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让你全家的脸面丢尽。”
我的个天!王海亮无语了,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喜凤嫂这不仅仅是撒泼,简直是耍赖皮。
王海亮真的害怕了,他的父亲王庆祥可是非常要面子的人,大梁山五个村子上千号人都在传颂他的好名。
如果真的将父亲的脸面丢尽,王庆祥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海亮说:“嫂子,你怎么倒打一耙?别,咱有话好好说。”
喜凤道:“我就问一句,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反正要借男人的种子,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你。”
这时候,女人的手已经抱上了他的腰,并且撕裂了他衣服的扣子,一只小手溜了进去,在海亮的肚子上滑啊滑。
海亮说:“关键我不想沾这个便宜,你先放手行不行?”
喜凤说:“不放!除非你答应跟我有关系,海亮,咱俩就在这里,偷偷地好吧。”
王海亮冷冷笑了,怒道:“喜凤嫂,别以为我王海亮是那么好欺负的,大梁山的狼王我都不怕,我会怕你?你不放的话,我首先喊非礼,说你强bao小帅男,看看谁丢人。”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来人啊!救命啊!非礼啊!喜凤嫂耍无赖了——!”
王海亮真的喊叫起来,但是声音不大。
把喜凤嫂吓得赶紧将海亮松开了,一下子躲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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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大夯打媳妇
海亮说:“大夯哥,给我个面子,放过大毛叔吧,他是二丫的亲爹,我不想二丫的父母被人欺负,有什么事,你冲我说。”
大夯怒道:“我冲你说什么?跟我媳妇上炕的又不是你王海亮?你给我滚开!”
海亮说:“你别这样,会搞出人命的,你想想,如果你坐牢了,喜凤嫂咋办?她会守寡的,这个家也就完了,不能鲁莽啊。”
被海亮这么一说,大夯不闹了,手一松,锄头掉在了地上。
他的神色十分沮丧,怎么也想不到喜凤去偷张大毛。
明明说好了,让她偷王海亮的,海亮的种子才是大梁山最优秀的种子。她怎么饥不择食啊?
大夯一下子蹲在地上,抓着头发哭了,声音惊天动地,好像个娘们。
男人感到一种屈辱,也感到了羞愧,都怪自己这个隐疾不好,为啥就患了不孕症?
如果他龙精虎猛,生理正常,根本不会发生喜凤偷人的事儿。
他的苦楚无法对人诉说,只能一个人吞咽,化作苦涩的泪水尽情泼洒。
男人没说话,站起来脚步腾腾回家了,头也不会。
发现大夯走了,海亮冲所有人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回家吧,该干啥干啥。”
村子里的人发现没有好戏可看,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吃早饭去了。
海亮将大白梨搀扶了起来,说道:“婶子,你起来吧。”
大白梨擦擦眼泪站了起来,弯腰慢慢收拾东西。地上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她的背影很沧桑,看得海亮差点掉泪,这让他再一次想起了二丫。
如果二丫还活着,张大毛也不会去借喜凤嫂的肚子生孩子,这都是没孩子给逼得啊。
千百年来,传中接代开枝散叶的思想在村民的心里根深蒂固,没有孩子就没有指望。人过一辈子图个啥?还不是图个子孙绕膝天伦之乐?
可这又怪谁?都是张大毛一手造成的,当初是他将二丫打下了悬崖,造成了终生的遗憾。
他这是咎由自取。
海亮问:“婶子,我大毛叔呢?”
大白梨怒道:“死了!早跑没影了。”
海亮赶紧说:“婶子,别收拾了,这些东西都不能用了,买新的吧。”
大白梨说:“海亮,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钱呢?这些东西都是钱买的,大夯把我家砸了个稀巴烂,你去让他赔!”
海亮是不会让大夯包赔这些损失的,谁媳妇跟别的男人有不轨,都会跟人拼命,不将张大毛一刀杀了就不错了。
这些东西只能算他头上。
海亮从怀里拿出一叠钱,交到了大白梨的手里,说道:“婶子,大夯哥砸坏的东西算我的,我来陪,这些钱你先拿去花吧,不够的话再冲我要。”
王海亮将钱交给大白梨就走了,他是代替二丫在尽孝道。
现在他完全将二丫的爹娘当做了自己的爹娘,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老子惹下的祸,当然儿子来擦屁股了。
不是他甘愿做人家的孝子贤孙,所有的一切都是对二丫的爱。为了弥补对女孩当初的亏欠。
他已经准备为张大毛跟大白梨养老送终了。
就在王海亮离开张大毛家的同时,这边的王大夯也回到了家。
大夯进门以后,一眼看到了土炕上的喜凤,那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喜凤嫂已经从打麦场回来了,女人爬在炕上哭。她也想不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感到委屈地不行。
媳妇偷人养汉,这在大梁山是最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是最没面子的事情,更是一个男人忍耐的底线。
张大毛跑了,大夯只能将怒气撒在了媳妇的身上。
大夯哥怒火冲天,抬脚踹在了房门上,房门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大喝一声:“你还有脸睡觉?偷人养汉败坏门风的贱妇!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夯哥一扑而上,二话不说将女人摁在了土炕上,举起蒲扇大的巴掌冲喜凤揍了过去。
喜凤猛地看到大夯,吓得浑身一抖,她知道一顿毒打在所难免,赶紧往炕角的方向爬。
那里跑得掉,大夯哥跟老鹰抓小鸡一样,上去揪住了女人的衣服,顺便抄起了炕头上的笤帚疙瘩,啪嗒揍在了女人的屁屁上。
喜凤嫂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啊——!”
大夯怒不可解,将笤帚疙瘩轮圆,一下一下在喜凤的身体上抽打,把女人打的嗷嗷大叫。
“大夯,别打了,不怨俺,不怨俺啊,俺想跟你生个儿子。”
大夯一边打一边怒道:“放屁!谁让你跟张大毛约会?别人的儿子我不要!你个不知羞耻的贱人,分明是熬不住了想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啪!啪!啪!笤帚疙瘩跟雨点一样,无情地抽打在了喜凤的手臂上,两腿上,后背上。
大夯愤怒到了极点,把喜凤嫂的屁股抽得的万紫千红,阳光灿烂。大梁山的上空净是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王大夯将喜凤嫂打了个半生不熟,打完以后没吃饭就下地干活去了。
在乡下男人打媳妇是家常便饭,几乎没有那个女人没有挨过男人的揍。
但打的快,好得也快,夫妻打架是床头打架床位和,很少有记仇的。
有的女人就是犯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揍,浑身难受。
你不打她,他都扎翅飞天上去了,不把男人当回事,把你当软蛋捏,严重的还会偷汉子。
喜凤嫂受伤不轻,身上被打了很多淤青,女人在炕上躺了几天都没有犯过劲儿来。
晚上,大夯回到了家,干了一天的活儿累的要死。
本来想吃口热饭,但是发现家里是冷锅冷灶,衣服没人洗,碗筷没人刷,喜凤嫂还在炕上跟他怄气。
大夯上去拉了拉女人,怒道:“你咋不做饭?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喜凤猛地打落了男人的手,怒道:“不过了,你吃屁喝疯吧,打了老娘,还想我给你做饭?想得美!!”
女人用力箍紧了被子,一点缝隙也不留,坚决不让男人的手伸进来。
就这样,五六天的时间,喜凤嫂都没有搭理大夯哥。晚上睡觉也不理他,给他调个冷屁股。
这次男人下手比较重,女人跟他结下了仇。一直到过完五月,村里的小麦全部收割完毕,秋玉米长到膝盖子高,他们还是不说话。
…………
1982年的仲夏,王海亮终于从二丫惨死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为了补偿对女孩的亏欠,他准备完成二丫的意愿,为大梁山修建一座小学。
事先他就做了大量的准备,将储备的兽皮跟名贵药材卖掉,换成了大量的现金。
同时,他也在山上选好了木料,并且在木料上做了标记。
小麦收割完毕,秋庄稼播进地里以后,疙瘩坡的村民暂时没有出去打工。
因为海亮这边在招工了,按照跟在城里打工一样的工资标准,将大部分的壮劳力丢在了家里。
一听说要修建小学,大梁山的村民都是欢呼雀跃。
尽管山里的人愚昧,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念书,有知识有文化,将来可以出人头地。
所以王海亮的告示贴出来以后,大家纷纷报名。不到几个小时,报名的人数就多达二三十人。
就这样,一只强壮的建筑队就算成功建立了。
这样的好处是,不用出门就可以挣到贴补家用的钱,晚上还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享受天伦之乐。
在哪儿活着不是活着?只要可以挣到钱。管他山里还是山外。
工具都是村民自家带过来的,废弃的山神庙顿时热闹起来,人欢马叫,热火朝天。
按说,这样的事儿应该有村长出头,王海亮毕竟是个毛孩子,乳臭未干,很难挑起大梁。
可村长张大毛却跑了,跟喜凤嫂约会被大夯当场抓住,老小子担心大夯敲破他的脑袋,不见了踪影。
王海亮刚刚将建筑队组建起来,就表现出了非凡的胆量跟豪气。
他首先让人将山神庙的老房子扒了,夷为平地,下面的地基也扩大了,足足扩大一倍。
山神庙距离疙瘩坡比较远,因为不能单单照顾疙瘩坡的孩子们,还要顾忌到其他几个村里的孩子。
从大梁山这头到那头,五个村子绵绵延延,长达十多里。力争每个村的孩子上学,都要走一样长的路。
再说山神庙四周交通发达,好几条山路通向这里,最远的孩子们省去了翻越十几里的山道。
当初二丫之所以将小学安置在这里,也是经过周密计划的。
每一件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成功的道路上往往都是波折重重。
山神庙还没有破土,立刻引来了大部分人的反对。第一个反对的就是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
王庆祥一听说儿子要将山神庙崩了,气得怒火冲天。
他怒道:“坚决不行!山神爷爷的的庙宇是不能动的,要遭报应!海亮我告诉你,你敢扒掉山神庙,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海亮问:“为啥啊?我盖学校是好事。”
王庆祥怒道:“好事个屁!你懂个球!那座山神庙是大梁山唯一的风水宝地,普通人根本站不住脚,谁敢在山神庙动土,会祸延子孙,整个大梁山都会不得安宁。”
海亮说:“爹,你咋那么迷信?”
王庆祥怒道:“我迷信个茄子?老子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天?还不是为了你个兔崽子?举头三尺有神明,谁动山神庙一草一木,山神爷爷就会生气,让谁不得好死!”
海亮说:“我不怕报应,有本事让他冲我来,我就是要跟天斗,跟地斗,我谁也不怕……再说山神爷爷没那么小气,我也是为了大梁山的孩子们,山神爷爷会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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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不知所措
王庆祥发现儿子不听劝,胡子翘起来老高:“这么说你不听?”
海亮说:“我看好了,整个大梁山,只有哪儿的地势平坦,是做学校最好的地方,而且距离五个村子的距离也最近。
开工的日期跟材料全都备好了,只等着动工。不能因为你一句话,我就改变。”
王庆祥知道儿子大了,翅膀硬了,自己的话也不听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说:“海亮,如果你一意孤行,那就等着遭报应吧,到时候后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海亮说:“爹,我不怕!我相信山神爷爷不会怪我,他之所以被人敬重为神,就是因为他有超人的大度跟胸怀,不会跟我一个孩子见识。
如果报应我,那他就不配为神。再说你们拜了他那么多年,村子里为啥还这么穷?”
王庆祥一瞪眼:“你敢侮辱山神爷爷?看我不打死你。”
老爷子愤怒极了,举起烟锅子直奔儿子就打,海亮不敢跟爹老子过招,扭身就跑,爷儿俩在院子里兜起了圈圈。
扒掉山神庙,不单单王庆祥一个人不乐意,几乎大梁山所有的老年人都不乐意。
千百年来,大山里的人都觉得山神爷爷在保佑他们,这才五谷丰登,人丁兴旺。
一旦山神庙被拆掉,他们不知道山神爷爷还会不会再保佑他们。
所以很多老年人连夜赶过来,拿起纸糊的元宝,还有蜡烛,赶紧为山神爷爷上供……并且念念有词:“山神爷爷,您的住所不是我们愿意扒掉的,都是王海亮,如果报应的话,你去找王海亮,别找我们……阿门!”
就这样,山神庙不但没有因为它的破败而凋落,反而香火旺盛起来。
尽管那些老年人竭力在反对,可海亮还是拿定了注意,选好日子破土了。
人员分派完毕,炸药被填进了墙洞,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历经了数百年风雨的山神庙终于轰然倒塌了,尘土滚滚而起,地动山摇。
这一声颤抖,吹响了王海亮事业起步的第一次号角,为他在大梁山树立了威信,也为他以后给村里修路,办企业开工厂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一声巨响震撼了大梁山了,也震撼了大梁山上的狼群。
狼这种东西最害怕爆破声,炮声一响,它们就吓得浑身颤抖,夹着尾巴来回乱窜。
很多狼躲在窝窝里不敢出来了,嘴巴里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浑身颤抖,如临大敌,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王海亮开始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些,他命令村民日夜赶工。
新的地基被挖了出来。首先是将地基砸结实,利用生石灰加上粘土跟山石,将地基砸得坚硬如铁,这样才能保证新校室房间的稳固。
那时候砸地基没有电夯,靠的就是人力,七八个人轮番背鹅石,一块鹅石二百斤重,砸在地上咚咚响,惊天动地,地动山摇。
新地基砸结实以后,垒砌房间的石块也是从附近的大山上开采出来的。
王海亮聘请了最专业的石匠,将采来的石块全部打磨成四方,搅拌上石灰垒砌,这样的房子盖好以后不但结实,避风,也非常地美观。
短短二十来天的功夫,学校的雏形就显露出来,整个框架也已经成形。
然后就是封顶了,封顶需要大梁,也需要檩条,更需要椽子。
房屋的大梁王海亮早就选好了,距离工地的方向不远,有一颗参天槐木大树,足足一搂多粗。这槐树正好可以用来做大梁。
他们先把槐树用斧头跟铁锯放倒,将上面的树枝清理干净,修成光滑亮丽的圆木,然后安排几十人一起用力,将大梁抬到了教室的屋顶上。
没有吊车,他们就几十人一起将大梁吊上去,年轻人一扑而上,年老的人就在下面喊号子。村民们挥汗如雨,热火朝天,全都陶醉在繁忙的喜悦中。
这是王海亮成人以后为大梁山做的第一件好事,他的心情是舒畅的,为了大梁山的未来,也为了死去的二丫。
二十年以后,当他为大山里的人开出一条通向城里的幸福路,并且修建了工厂,办起了大企业,人们日进斗金,他也走上事业辉煌巅峰的时候,才知道今天修建的学校只不过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
修建学校的这些天,村里人要吃公饭,就是每家每户的女人为家里人送饭。
所以在男人忙碌的同时,家里的女人也同样繁忙。
前面的男人在拼力气,后面的女人在拼斗厨艺。
为了让自家的男人吃的好,有力气干活,那些女人们各展手艺,变着法做好吃的。
通常,盖房子的时候女人是不能上前的,特别是立梁的时候,女人都要避得远远的,怕染上晦气。
所以女人们将饭菜送到,就一窝蜂躲到远离山神庙的土坡上看热闹。
她们扎成一堆叽叽喳喳跟一群麻雀差不多,看着工地上的年轻小伙子品头论足。嫂子跟小姑子打情骂俏,开着一些不伦不类的玩笑。
玉珠也在其中,女人最近幸福极了,因为得到了男人雨露的滋润,玉珠比做闺女的时候更加水灵,小模样也更加俊俏。
她上午为海亮做了蘑菇虾饺,下午带过来的是葱油大饼。女孩盘着膝盖坐在山石上,看着海亮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还有挂满汗珠子的健硕臂膀,再加上一用力鼓鼓冒起的六块腹肌,她彻底醉迷了。
几个姑娘将玉珠围在中间,嘻嘻哈哈地笑,一会儿说她辫子扎得好,一会儿说她的衣服好看,一会儿说她穿什么都好看,不穿衣服更好看。
还有几个姑娘更加离谱,竟然问道:“玉珠姐,你跟俺海亮哥晚上怎么弄得?传授一点经验呗,为啥每天夜里叫得那么欢?”
几个做嫂子也赶紧接茬咋呼:“是啊玉珠,你家海亮真猛,每天把你弄得鬼叫,全村的人都睡不着,鸡都不下蛋了,猪都不长膘了,你俩用的啥姿势?”
玉珠一听羞红了脸,小嘴巴一撅怒道:“不告诉你们,想知道啊,嫁个男人自己感受去。”
身后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山里人就这样,野蛮,彪悍,善良,但嘴也不饶人。
天到晌午,男人就从围墙上一扑而下,纷纷扑向饭桌,各人寻找各人的饭碗吃饭。
因为事先女人在自家的碗筷上做了记号,所以每个男人都能找到各自家里的碗筷。
大家都开始用饭,只有一个人坐着喝西北风。那个人就是大夯哥。
大夯哥最近很倒霉,他跟喜凤嫂在闹别扭,女人一个月都没搭理他。
所以上午吃饭就成了问题,别人津津有味,他就叼着烟锅子喝西北风。
王海亮看着大夯哥可怜,就把自己的饭菜紧给了他。
晚上,工地上的人全都回家了,海亮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夜幕已经降临,残阳落下,海亮也准备回家。
再有十多天,整个学校就要建成了,那时候,大梁山的上百个孩子就有着落了。
说不定十年以后,山村里会飞出很多金凤凰,他希望这些有用的人才学成归来,会重返大梁山,用他们学到的知识带领山区人走出贫困。
他仿佛看到了二丫那张充满感激的笑脸。
刚刚扭转身,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海亮……”
王海亮一转身,看清楚了,那个人是喜凤嫂。
最近的喜凤嫂瘦多了,女人眼窝深陷,面容憔悴,仿佛大病一场。
海亮不知道喜凤嫂找他啥事,问道;“喜凤嫂?怎么是你?你在这儿干嘛?为啥不回家?”
喜凤说:“我在等你。”
海亮一愣:“等我?干什么?”
“俺有话跟你说。”喜凤嫂看到王海亮以后,眼泪哗哗流下,竟然扑过来扎进了他的怀里。
女人抽抽搭搭,肩膀一抖一抖样子楚楚可怜。
王海亮吓一跳,喜凤这是咋了?被大夯哥看到我抱他媳妇,还不打烂老子的脑袋?他赶紧将喜凤推开了。
“嫂子你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喜凤说:“俺……怀孕了。”
“啊?”王海亮吃了一惊,立刻明白这孩子不是大夯哥的,应该是……张大毛的。
想不到张大毛人到中年,还有这本事。
喜凤嫂说着,含泪抓住了王海亮的手,从自己的衣襟下滑了进去:“俺说的是真的,不信……你摸摸。”
王海亮的手摸在了女人的肚子上,那种感觉非常绵软,也有点温热,他浑身战栗了一下。
喜凤说:“海亮,你摸摸。摸到什么没有?”
王海亮是有名的小中医,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医术,是摸脉的高手。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很明显他感受到了一股胎动。
他一声苦笑,赶紧将手从女人的身上移开了,说道:“嫂子,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播下的种?”
喜凤说:“俺知道不是你的种,是张大毛的,可俺不喜欢张大毛,也不喜欢大夯。”
海亮问:“那你喜欢谁?”
喜凤脱口而出:“俺喜欢你!海亮你知道的,咱们山里穷,婚姻由不得自己,当初嫁给大夯,也是俺父母逼得。
俺不知道啥是爱情,自从遇到了你……那天你的心好狠,把俺扔在打麦场就走了,从那时候起,俺就天天想你,每天想得睡不着……睁开眼睛是你,闭上眼睛也是你……这种思念的日子,俺一天也不想过了,再也熬不住了……”
王海亮机灵灵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将喜凤推开了,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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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搏杀
王庆祥铁定认为这次狼袭是儿子海亮惹出来的祸。
为了修建大梁山小学,海亮崩毁了那座几百年的山神庙,山神爷爷发怒了,这才安排野狼报复村子里的村民。
从前,野狼也不断骚扰村子,但是每次的规模都很小,也就是谁家丢只鸡,或者被狼拖走一两只羊,仅此而已。
像今天这么大规模的狼袭,还是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
人不能跟天斗,更不能跟神斗,可那傻小子根本不听……现在好,报应终于来了。
但是王庆祥觉得,无论儿子将天捅多大个窟窿,他这个做父亲的必须要为儿子给堵上。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所以老爷子在手掌上吐了口唾沫,将手里的铁锨抡圆,愤然杀进了狼群。
大街上热闹起来,鸡飞狗跳,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喊杀声震天……狼影,人影,狗影,到处闪烁。
狼嚎声,狗叫声,人们相互的呼唤声,声声入耳。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处。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明其一端。
狼群疯狂了,狗群疯狂了,人群也疯狂了……整个疙瘩坡被搅乱一团。
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是半个小时以后赶到的,纷纷过来帮忙,很快,更多的人加入了杀狼大军。
附近村子的狗是跟着村民一起赶来的,人影未到,狗影先到,那些训练有素的家狗看到狼群就急红了眼,一个个好比冲出战壕的战士,直奔狼群就扑。
随着人群跟狗群的不断加入,狼们开始节节败退了。
王海亮跟猎狗黑虎是最后才知道狼群袭击村子的。
因为那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疙瘩坡,寻找喜凤嫂进去了大梁山的腹地。
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喜凤嫂的身影,黑虎用鼻子不断嗅探,闻来闻去。从大梁山小学一直到幽魂谷,不要说喜凤嫂,女人毛也没有看到一根。
来到幽魂谷的那段悬崖,王海亮气馁了,大夯哥也气馁了。
大夯说:“海亮,你嫂子去哪儿了?快想想办法,我可就这么一个老婆啊。”
海亮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幽谷说道:“嫂子应该没到这里来,要不然早被黑虎发现了,会不会失足掉那条山沟里去了?”
“啊?那喜凤岂不是很危险?”海亮的话让大夯更加心神不宁。男人的眼睛里闪烁出灰暗,充满了失望。
没办法,只有顺着原路继续返回。
当他们再次来到学校工地的时候,黑虎忽然不受控制了,猎狗的前蹄跳起来老高,冲着村子的方向嗷嗷大叫。
它的嘴巴斗张,嗓子里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变得焦躁不安,将铁链拉得哗哗作响。
海亮差点被拉一个趔趄,他不知道黑虎焦躁不安的原因是什么。
村子里喊杀声震天,狼嚎声跟狗叫声也震天,人的耳朵听不到,但是狗的耳朵却听到了。
黑虎意识到狼群已经进了村子,正在残杀它的兄弟跟亲人,掠夺村民的财物。
海亮正待拉住猎狗,忽然,旁边有个年轻人大叫一声:“海亮哥你看!村子里怎么了?”
王海亮顺着村子的方向一看,立刻吓得大惊失色。这才明白黑虎不受控制的原因。
原来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火光冲天,不知道谁家着了火,熊熊的火光四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同时,村里还伴随着喊杀声跟喧闹声。
海亮一拍膝盖后悔不迭,说道:“不好!一定是狼群趁着我跟黑虎不在,袭击村子了,大家马上赶回去,救回村民!”
海亮这边手一松,猎狗黑虎的身体仿佛一枚炮弹,嗖地一声弹射了出去,直奔村子的方向就扑。
黑虎化作一条黑色的闪电,愤然一跃,已经从这边的山包跳上了那边的山包,三纵两纵不见了踪影。
后面的村民不敢怠慢,手持武器同样纷纷跃下,直奔村庄的方向飞跑。
黑虎是第一个赶回村子的。来到村南的那座土窑上,猎狗停住了脚步,两只前蹄猛然跃起,脖子一伸,狮子一样的头颅一晃:“嗷!嗷嗷!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这声嚎叫撕裂苍穹,半空中惊雷震荡,整个大梁山立刻地动山摇起来。
黑虎是在通知村子里的家狗,马上进入备战状态,保护村民的财产不受损失。
当然,它也明白那些属下早跟狼**织在一起,这声吼叫是在给它们增加信心,告诉它们不要怕,主将赶回来了。
果不其然,黑虎的一声怒吼,将村子里的狼群吓得浑身一抖,如临大敌。那些拼杀的家狗却个个精神一振,仿佛打了兴奋剂,变得更加奋勇。
黑虎的叫声不单单村里的家狗跟狼群听到了,那条白鼻子狼王也听到了。
它同样打了个冷战,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寻找黑虎的方向。
它看到了黑虎,黑虎也看到了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白鼻子狼王感到了深深的屈辱,两个月前,跟黑虎在葫芦口的那次交锋中,它成为了猎狗手下的败将。
黑虎一爪撕裂了它的脸颊,给它留下了永远也抹不去的伤痛,让它在属下面前威风扫地。
经过两个月的调养,狼王的体力已经恢复,正是复仇的大好时机。它变得狂躁起来。
一轮皓月挂在天空中,一对狼眼跟一对狗眼四目相对,充满了不服,充满了挑衅,也充满了愤怒。
黑虎当仁不让,第一个发动了攻击,优美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彩虹,直奔狼王怒卷了过去。
它起身的姿势极其优美,也极其地雄壮,几乎遮掩了大半个天空。
落地的姿势也俊美异常,悄无声息,只一闪,那轮皓月从它的前面就退到了后面,它的身躯也扫向了白鼻子狼王。
白鼻子狼王是非常狡猾的,它知道上次没有将黑虎击败,这一次同样无法取胜。
它没有打算跟它拼杀,只是想把黑虎引开。
只要黑虎不扑进村子里去,那些家狗就是群龙无首,训练有素的狼群一定会安然退出,并且顺利将战利品带回去。
所以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跑,调虎离山,跑的越远越好,让黑虎远离村子。
狼王的身影化作一道黄风,忽闪就不见了,潜伏进了草丛,顺着大梁山的山道直扑山岗。
狼王聪明,黑虎的头脑更加聪明,它当然明白狼王的诡计,
跟了王海亮这么多年,王海亮早已将黑虎训练成一个有头脑有魄力的强悍狗王。
它是不会贪图小利的,也不会轻易中计。一扑没有击中狼王,黑虎巨大的狮子头一摇,立刻改变了方向,从土坡上再次跃下。
这一次的目标是村庄,飞起的同时,它的嘴巴已经张到了极限,嘴巴里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的照射下亮光闪闪。
落地以后,正好扑向的是一条大狼。
那条大狼发现头顶上的月光被遮掩,立刻意识到不妙,刚要夹起尾巴逃命,可是已经晚了。
咔嚓一声,黑虎的牙齿赶到,一口叼在了它的脖颈上。
那条大狼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叫,眼神里闪出了死亡前的惊惧跟慌乱。
黑虎的上下牙齿一合,狼脖子就被咬的只剩下了半拉,一腔子狼血喷洒出来,地上被染红一片。
狼尸还没有倒地,黑虎的身子一跃,再次扑向了另一只大狼。
另一只大狼正在跟大夯哥家的小花搏斗,小花是一条成年雌狗,体力渐渐不支。眼看就要死于狼牙之下,黑虎的身影忽然闪到。
这一次黑虎顾不得寻找狼脖子下口了,搭救小花要紧,簸箕一样的大嘴愤然咬向了大狼的后背。
丝丝拉拉一声响,黑虎将那条大狼拖出去老远,尖利的狗牙几乎将狼背上的脊椎骨咬成两段。
大狼剧烈挣扎起来,四肢来回踢腾,冲黑虎又抓又挠。
但是它根本找不到黑虎的影子在哪儿,趁着这个机会,小花一扑而上,顺利地找到了狼脖子,一口下去,这条浪就一命呜呼了。
黑虎的加入,立刻将狼群冲了个七零八落。与此同时,村里的村民也手持武器追着狼群冲出了村外。
狼们落荒而逃,狗群奋勇直追。
狼群在逃走的时候井然有序,一点也不慌乱,前面是头狼带路,受伤的狼,年老的狼跟幼狼被裹在中间,壮狼断后。
一条条吃饱家畜跟家禽的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嘴角上滴着殷虹的鲜血冲出了村子,返回了来时的路。
村民跟狗群一口气将它们赶出去老远老远才停住脚步。
等他们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神里闪过的是无奈跟悲伤,经过狼群的一翻洗劫,村子变得破败不堪了,剩下的是狼藉不堪的战场。
等到王海亮带着十多个村民从大梁山小学赶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停止了。
王海亮瞪大了眼,张大了嘴,他看到了村庄惨不忍睹的景象。
大街上到处是狼的尸体跟狗的尸体,还有家禽跟家畜残缺不全的身体。
狼毛,狗毛家畜的毛充实了整个街道,地面上到处是血,血水合成一条条小溪在大街上流淌。
每个村民都在叹息,默默收拾着各自家禽的尸体,那些东西被狼咬过,已经不能吃了,狼牙是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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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遭袭
没有人知道狼群袭击村子的原因,所有的人都是沉默不语,只有王海亮知道,狼群是受到了炮声的惊吓才愤然报复的。
喜凤嫂没找到,村子却遭到了洗劫,王海亮的一腔怒气愤然而起。
他的爹老子王庆祥一步跨了过来,猛然抓住了海亮的脖领子,怒道:“小子,你满意了?早告诉你不要拆毁山神庙,你就是不听,现在山神爷爷安排野狼报复我们了,你难辞其咎!!”
王海亮没有分辨,他是从来不迷信的。
王庆祥这次没有打儿子,因为海亮已经成年,是有家室的人了,总要在乡亲跟媳妇面前给他留几分面子。
老爷子怒气冲冲道:“海亮,所有后果必须你自己负责!没人替得了你!等着山神爷爷再次发怒吧!”
大梁山的人愚昧,也迷信,小时候大多不信鬼神传说,中年的时候就半信半疑了。
到了晚年,人们就完全沉迷其中,觉得只有神明辟护,家里才可以兴旺发达,人口平安。
这种思想的愚昧,完全是因为教育的不发达。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人的精神需要有所寄托。小时候靠爹妈,上了年纪只有靠神明了。
玉珠姑娘也从村子里冲了出来,猛然看到海亮,她眼神一亮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玉珠说:“海亮,咱回吧,家里的猪被狼咬死了,两只鸡也不见了,对了,喜凤嫂怎么样?找到没有?”
海亮摇摇头说:“没找到,你领着黑虎先回家,找不到喜凤嫂,我不会回来的。”
王海亮掰开了玉珠的手,冲大夯哥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扭头再次上了大梁山。
他必须要找到喜凤嫂的下落,要不然心里会一辈子愧疚。
喜凤嫂是因为他才不见的,女人对她倾诉了爱慕之情。
如果海亮稍微给她一点关怀,或许女人会跟着她回来。就那样把她扔在工地上不管,海亮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
他说:“大夯哥,你放心,我会把喜凤嫂找回来的,我保证还你一个完整无缺的媳妇。”
大夯失望地说道:“看天了,狼群一路奔袭,没准半路上会遭遇喜凤,说不定她已经……葬身狼腹了。”
大夯哥的背影很沧桑,觉得喜凤多半是不在了。
他感到了后悔,自己不该打老婆。把喜凤的屁股打的阳光灿烂万紫千红,女人愤恨他是应该的。
不就媳妇偷人嘛,有啥了不起的?就当买辆自行车,被人骑两天又送回来了。
就这样,两个人踏着夜色再次上了大梁山。
这一次海亮没有拉上猎狗黑虎,因为黑虎要看家,提放狼群再次袭击。
他也没有带猎枪跟弓箭,来的时候比较慌乱,啥都忘了。
唯一的武器是小腿上的那把匕首,再就是一双拳头。
但是海亮没有胆怯,拳头跟匕首完全可以对付群狼,他在大梁山横冲直撞五六年,早已对自己有了信心。
距离天亮还早,他们的脚步很慢,眼睛扫过一块块山石,一撮撮草丛。
山石背后没有女人躲藏过的身影,草丛没有被压倒的痕迹。随着时间的加长,海亮跟大夯都有点气馁。
难道喜凤人间蒸发了?这娘们,躲什么猫猫?你到底是死是活?出来说句话啊。
两个人大汗淋漓,也疲惫不堪。最后无奈地坐在了一块山石上。
海亮说:“大夯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今天你媳妇勾搭我,我没有答应,可能是想不开了。”
“你……你说啥?!”发现海亮说了实话,大夯的眼珠子瞪圆了,恨不得抽海亮一记耳光。
海亮说:“你别生气,我对你媳妇没兴趣的,上天作证,我没动她一指头,但是她……怀孕了。”
大夯的怒气更加强烈了,指着海亮的鼻子怒道:“王八蛋!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快说!否则兄弟也没得做。”
海亮说:“不是我,应该是张大毛的,喜凤嫂怀上了张大毛的孩子。”
“这个老牲口!我靠他亲娘!!”大夯将举起的巴掌一下拍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了解海亮的脾气,王海亮断然不会干对不起兄弟的事情。张大毛那小子就不一样了。
他更了解喜凤,喜凤也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都怪自己不好,不能让媳妇怀上。
事到如今,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喜凤嫂找男人,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大夯家的香火。
这么一想,他对喜凤也就不恼恨了,反而升起一股爱恋。
那么喜凤嫂到底去哪儿了呢?其实并不远,就在海亮跟大夯休息的那段山坡下面。
野狼袭击村子的时候,没有发现喜凤的影子。
喜凤掉下山坡,身体滚进了草丛里,脑袋磕在石头上晕死了过去。
但是不久女人就醒了,发现天没亮,她想爬起来。
动了动却怎么也爬不起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骨受伤了,膝盖的位置同样被山石撞了一下,肿起来老高。
女人无法爬起来,只好一个劲地呼救:“喂——!上面有人吗?救命啊!”
这么一喊,大夯跟海亮同时颤抖了一下。大夯的眼睛里闪出了亮光。
“喜凤,是喜凤吗?你在哪儿?”
喜凤嫂在下面听到了男人的声音,眼泪扑簌簌流下。
想不到自己最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身边的竟然是大夯。
喜凤说:“大夯,我在这儿,我受伤了。”
大夯听出声音是从山坡下传来的,知道女人失足掉下了山崖。
他奋不顾身,大喝一声:“喜凤,别怕,我来救你!”
男人的身影毫不犹豫一扑而下,出出溜溜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大夯哥也是个好猎手,虽然比不上海亮敏捷,但年轻力壮,再加上皮糙肉厚,为了媳妇,命都可以不要。
大夯找到了女人,那一刻,所有的愤怒,哀怨,焦急,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化作无尽的泪水尽情泼洒。
他一下子将女人抱在了怀里,亲她的脸,吻她的唇,将女人死死纳紧,仿佛怕她飞了一样。
喜凤嫂再次见到大夯,她这才知道自己对男人恋恋不舍。抱紧了大夯哥的脖子。
“大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俺不该偷人……养汉子……”
大夯大度地说道:“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不怪你,你没事就好……。”
喜凤的心粉碎了,女人抬眼看到了山崖的上面,那是王海亮魁伟的身影。
王海亮也笑了,冲喜凤嫂招招手。
哪知道就在这时候,一件意外又发生了,一条巨大的黑影冲王海亮扑了过去。
暗夜里,那黑影的身躯非常雄壮,铺天盖地居高临下,裹起一阵凛冽的骤风。
那是大梁山的白鼻子狼王。
其实白鼻子狼王已经跟踪王海亮和大夯很久了。
它被猎狗黑虎赶出了村子,想使用调虎离山计,将黑虎引出来,但是黑虎没上当。
这让狼王懊恼不已。
狼王跟黑虎的身躯差不多,攻击力差不多,智慧也差不多,它们是奇虎相当的好对手。
但是黑虎无论从哪方面比,都是略胜一筹。
这严重打击了狼王的嚣张气焰,它对黑虎恨得咬牙切齿。
黑虎的健壮跟勇猛,完全是王海亮训教出来的。
王海亮的外公在世的时候,不仅仅是远近闻名的兽医,也是远近闻名的好猎手。
老人家祖上留下了训獒的绝技,他没有儿子,只生下海亮娘一个孤女。
海亮娘嫁给王庆祥以后,生出了王海亮,海亮就成为了它们两家唯一的独苗。
老爷子临死前,将训獒的绝技传授给了外孙子,并且教会了他相狗的方法。
猎狗黑虎就是海亮从几百只家狗中挑选出来的。整整训练了四五年。
如果不是王海亮,大梁山就不会有狗王,也就不会出现自己的天敌。
所以狼王对海亮的愤恨,一点也不次于对黑虎的愤恨。
事情巧的很,偏偏海亮跟大夯重返工地的时候,被不远处的狼王看到了。
狼王觉得这是个机会,这时候的王海亮早已疲惫不堪,将体力耗尽。杀了他,黑虎一定伤心欲绝。
于是它匍匐在地上,一点点向着海亮移动,厚厚的狼毛仿佛飞鸟的羽毛,悄无声息。
狼王的嘴巴紧闭,舌头不敢吐出,眼睛也半闭半合。早已选定的攻击的目标,就是海亮的脖子。
它要一口咬断他脖子上的大动脉血管,让他瞬间毙命。
小兔崽子,我让你横!
它知道王海亮的本事,海亮的鼻子非常灵敏,一百米之内就可以闻到野狼的身上的血腥味。
还好它选择的是上风位置,这样它的气味就不会随风飘进海亮的鼻孔里,而且它今天没有猎杀家禽,嘴巴上也没有那股血腥。
看看距离差不多了,狼王的身子闪电一样弹跳而起,嘴巴一张,直奔王海亮的后脖子撕咬了过去。
王海亮没有发现狼王,但是喜凤嫂却发现了,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女人惊叫一声:“海亮!小心啊!!”
王海亮是机敏的,他虽然没有看到狼王,但是却发现头顶上的月光被一条无形的身躯给遮住了。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赶快躲闪,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也是遭遇了狼袭。
而且他第一时间就判断出那是狼王的庞大身躯,狼攻击的也一定是他的脖子
这些思维跟判断只是在脑海里闪过零点零零一秒的时间,立刻就做出了应对的办法。
脑袋一偏,躲开了。狼王从背后扑空,大嘴侧着他的腮帮子就划了过去。
狼嘴虽然躲开的,但是两只前爪却抓在了他的后背上。
就这样,王海亮一个跟头从山崖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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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玉珠才明白她娘孙上香的苦楚。
玉珠的爹张喜来失踪二十年,孙上香苦苦守了20年的活寡。
自己才熬了一个多月都熬不住,她不知道娘这二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怪不得孙上香要偷人,跟村里很多男人有不轨,从前她一直看不起娘,觉得娘下贱,现在她完全理解娘的感受了。
就在玉珠对王海亮朝思暮想的时候,王海亮已经开始迈出了人生成功的第一步。
他带着疙瘩坡十多个青壮年上了大梁山,穿过狭窄的山道,翻过一道道山岭,整整走了四天的时间,终于赶到了山外的那条国道上。
很多年轻人第一次出门,在他们的记忆里,整个世界就是大山组成的,大山的外面是大山,再外面还是大山,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平原的存在。
因为有了海亮带路,大梁山的野狼根本不敢对村民袭击,那些熊瞎子也躲得远远的,他们顺利通过。
来到了国道上,一条弯曲的泊油路仿佛人的腰带在山腰上盘旋,一眼看不到尽头。
等了很久,才看到有车路过,上去公交车以后,每个人都异常兴奋,只有海亮跟大夯不以为然。
大夯早已出去过几次了,经验老道。至于王海亮,整个大梁山也就他一个人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海亮是小中医,也是最好的猎人,每次上山采到好的药材,或者打来野兽的皮,他总要走出大山去卖掉,贴补家用,这条路走了不下几十次。
灵芝草,血燕窝,是山外所有药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良药。狼皮,熊皮也是那些生意贩子打破头也抢不到的好山货。
这些东西拿到山外的县城,立刻就会被抢购一空,而且价格不菲。
正是有了采药的技术,不凡的打猎手艺,王海亮家祖孙三代都是吃喝不愁,并且稍有积蓄。
大梁山五个村子,上百户人家,除了张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有钱,就应该属王海亮家有钱了。
这也是孙上香为什么放心将闺女玉珠嫁给海亮做媳妇的原因,至少吃喝是有保障的,闺女不会受屈。
公交车十分平稳,在大山里来回穿梭,蜿蜿蜒蜒行驶了四个多小时,又走出去三百多里,才算是真正走出大梁山,进去了大平原。
他们要去的第一个城市是Z市,Z市是距离大梁山最近的城市,也有差不多五百多里。大梁山的大部分民工都在Z市找活干。
来到车站,下车以后,看着眼前宽阔的街道,高高的楼房,几个毛头小伙子忍不住惊叹。
“妈呀!还是城里好啊,好热闹……”
建军跟建国都是第一次进城,刚下车就被几个漂亮的姑娘勾住了眼神。
几个姑娘的身上好像长了钩子,勾得建军跟建国身不由己跟着人家就要走。
还好大夯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们,怒道:“别到处乱走,小心迷路!”
建军跟建国咽了口唾沫,赞叹道:“哥,城里的闺女咋穿这么少啊?你瞧瞧,下面都没裤子,只有裤头,大冷的天,也不嫌冻着?”
大夯眼睛一瞪怒道:“你们懂个屁!这是潮流,人家图得是凉快。”
建军说:“啧啧,穿的这么少,简直是伤风败俗,换做是我媳妇,看我不打死她?丢人现眼!”
王海亮苦苦一笑,没把建军的话当回事,山里来的土包子,就是这么没出息,没见过点啥。
这些姑娘也就是化妆品抹的多了点,脸蛋红的像猴子屁股,跟自己媳妇玉珠比起来,提鞋子都不配。
如果说玉珠姑娘是七仙女,这些庸脂俗粉就是七仙女脚上穿的绣花鞋……下面踩得那泡屎。
海亮觉得任何女人都无法跟玉珠媲美,也无法跟二丫媲美。
他们的第一个落脚点,是Z市的劳务市场,外地的民工到达Z市以后,都要到劳务市场找活干,因为常常有大老板去哪儿招工。
大夯,建军还有建国的运气很不错,刚刚站定就有人跟他们联系了。
找他们干活的是一个土建包工头,那包工头相中了山里人一身的腱子肉,力气大。
大夯跟建国还有建军屁颠屁颠上了那包工头的拖拉机。包工头也冲王海亮招招手:“兄弟,上车啊……”
海亮摆摆手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大夯问:“为什么?”
海亮说:“不为啥,我不想去,我还有其他事儿,你们好好干。”
那包工头一听有点泄气,因为他第一个看中的就是王海亮。
王海亮的身材比其他人都要魁梧,手臂也比其他人粗壮,人高马大,一眼就看出他天生神力。
土建工程是力气活,要的就是力气,可海亮不去,他也没办法。
大夯知道海亮心里想什么,这是个不想被人驾驭的人,也是个看不惯别人脸色的人。
他自由自在惯了,性子野,自己说了不算的事儿,绝对不做。
大夯没办法,只好摆摆手,大家坐上拖拉机走了,劳务市场只剩下了王海亮自己。
海亮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出山本来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寻找市场。
他要为大梁山的人开辟一条致富之路,寻找新的商机。
他比任何人都仇恨贫困,是贫困拆散了他跟二丫,是贫困毁掉了张大毛,毁掉了喜凤嫂,也毁掉了整个大梁山。
不把所有的村民领上致富之路,他誓不罢休。
海亮要去的第二个地方是药材铺。
他首先想到的是大梁山的药材。
大梁山山肥水美,到处是原始树林,到处长满了珍贵的奇珍异草。那些奇珍异草年年生长,年年枯萎,不用就糟蹋了。
如果把大山上的药材全部采集回家,运进城里的中药铺,无疑是为村民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他跟中药铺的老板关系很好,从前的人参,鹿茸,血燕窝跟野生灵芝,就是卖给了他。
这老板每次给的价格都很高,甚至超过了市场的价格。但有个条件,就是海亮送来的药材,只能卖给他一个人,不能卖给第二家。
久而久之,海亮跟那老板就成为了忘年交,两个人关系好的不一般。
发现海亮再次登门,药材铺老板欣喜若狂,以为海亮又带来了新的好药。
“呀,海亮大侄子,你又进城了?这次有什么好东西,拿来我瞅瞅。”
那老板姓李,海亮总是叫他李叔叔。李老板赶紧倒茶让座,非常客气。
海亮摇摇头说:“李叔叔,这次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带,但是我想跟你做其他生意。”
海亮是敦厚的,也是诚实的,李老板就喜欢跟这样憨厚的年轻人做生意,至少他不会骗他,更加不会耍手段,立刻问:“什么生意?”
海亮说“李叔叔,你知道的,我是大梁山出来的,大梁山可是神山,山上有数不尽的中药,而且都是野生的,纯天然无污染。如果我大量采集中药,跟你的药铺合作,你可以不可以常年收购?我想……成为你的供货商。”
“啊?这个……?”李老板怔了一下:“海亮,你的意思,打算将山里的药材全部卖给我,让我成为你的销售商?”
海亮说:“就是这个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李老板一听眉开眼笑,立刻道:“没问题,我知道你们大梁山,到处是原始树林,到处是好的山药,可惜就是没有路,山里的野杏,枣子,大量的山货也运不出来,只能生生烂在地里头。
而且你们家家都喂猪,猪长大了也不能运出山,只能自己杀了吃肉。放心,只要你可以把山里的药材运出来,有多少我要多少。而且跟市场上的价格一模一样。”
海亮一听同样跳了起来,惊喜道:“真的?”
李老板道:“当然是真的,现在的野生药材是供不应求,我正发愁没地方进货呢。”
海亮说:“好,就这么办!今年是不行了,因为将要入冬,明年,明年开始,我一定会将大量的药材运出大山,到时候你不要食言。”
李老板说:“没问题,我会安排专车,在大梁山的国道上等着你们,药材上车就结算,我可以跟你签合同。”
就这样,海亮签下了大梁山跟城里人的第一个合同。
这个合同是海亮事业成功的第一步,再后来,大梁山的野生药材果然源源不断运出了大山。李老板也每年大量收购。
李老板靠着这些药发了家,王海亮也攒下了事业起步的第一桶金。
当海亮拿到合同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激动不已,也彭拜不已。
三年,只要三年的时间,他就可以让村里的人富起来,家家点上电灯,家家看上电视。
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海亮要去的第三个地方,是Z市的农贸市场,这个农贸市场非常大,足足一公里长。
农贸市场里有各种新鲜的水果跟蔬菜,几乎垄断了Z市所有人跟附近好几个小镇的蔬菜供应。
海亮也想过让村里人种菜,种菜比种粮食划算多了。
可一想到山里没有路,那些蔬菜即便丰收也无法运出来,他就作难了。
再说大梁山的地大多是山坡地,也就是梯田,当地人称作八卦田,因为浇水成问题,粮食都难保丰收,更何况是种菜了。所以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的眼睛在农贸市场扫过来扫过去,脑子里也翻江倒海。这里总会有商机的,到底商机在哪儿?
单单靠药材是不行的,怎么才会让村民的腰包越来越鼓?怎么才能对得起死去的二丫?
最后,他终于发现了,猛地看到地上的一个柳框,他笑了……
一条新的妙计从他的心里油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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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拔刀相助
王海亮想起的第二个致富门路就是编制柳框。编制柳框,是大梁山村民独特的手艺,几乎家家都会编制柳框。
从前,他们编制柳框大多是为了方便,上山的时候可以用来挑粪,也可以用来挑粮食。
当然,还可以用来装其他的东西,比如,装蔬菜用柳框就非常合适。不但美观,而且透风,结实耐用。
而他的眼睛瞅遍了整个市场,却只看到一只柳框。
这是一条新的商机,他的父亲王庆祥,还有张大毛,跟村里其他的老年人,全都是编制柳框的高手。
王庆祥编制的柳框上带花纹,非常漂亮,也特别地精致。
大梁山漫山遍野长满了野生柳枝,如果将这些野生柳枝收割回家,大量编制成柳框,然后再运出大山贩卖,在家里坐着就可以挣钱。
其实满世界都是商机,人勤地不懒,关键看你能不能把握这些机会。
王海亮在Z市溜达了好几天,不单单走了药材铺,走了农贸市场,而且还走了其他几个地方。
渐渐地,他胸有成竹了,做老板发大财的计划也在他的心里慢慢成熟。
海亮第四个要去的地方是一家罐头厂。
他之所以要了解罐头厂,就是因为大梁山上长满了山果。
那些山果都是野生的,味道甘美,年年开花,年年结果,年年掉落。
大梁山大部分的山峰都没人上去过,上面到处是野生的果树,那些野果没人采摘,一过秋天全都烂掉了。
如果把这些山果采摘下来,制成罐头,再运出大山,又是一笔新的收入。
那就是说要在大梁山修建工厂了,而且制作罐头是需要技巧的,这是一门技术,只要自己掌握了这门技术,就可以回家开罐头作坊了。
于是,海亮毫不犹豫准备到罐头厂去打工了,先干几个月再说,只要学会了罐头的制作方法,老子就辞职回家,抢了你的生意,夺走你的客户。
罐头厂在Z市的郊区,海亮是傍晚时分出发的。他要赶在工厂下班前跟哪儿的老板见面。
走出Z市,是一条宽阔的土路,这段路非常僻静,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密不透风,白天的时候一个人根本不敢走。
但是海亮不怕,他山道走多了,大梁山比这条路也凶险多了,至少城市郊区的道路不会遇到野狼。
有野狼也不怕,后背上的猎枪,还有弓箭都可以克制野狼。
海亮顺着路人的指引,踏上了这条土道,当他走到大路中间的时候,忽然,耳朵一动,听到有人尖叫。
“啊!救命啊!抓小偷啊!”
妈的,竟然遇到了抢劫的。
海亮眼尖,一眼到大路上有两男一女,两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姑娘。
姑娘的肩膀上挂着一个包包,两个男人一脚将姑娘踹倒,夺了她的包包就要跑。
女孩子吓得哇哇大叫,拼命地争夺。
两个男人每人一把刀子。其中一个猛地挥起刀子,在姑娘的手腕狠狠划了一刀,姑娘浑身一抖,松开了包包,两个男人抓起包包拔腿就跑。
刚刚跑出没几步,就跟海亮撞了个满怀。王海亮早就义愤填膺了,伸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海亮说:“慢着!光天化日,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把包留下!”
前面猛地出现一个大汉,身体非常魁伟,仿佛一座铁塔,几乎遮住了半条大路的阳光,两个男人吓一跳。
其中一个说:“小子,你少管闲事,滚开!”
海亮道:“我再说一句,把包留下,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呀喝!小子,找着挨揍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小子勃然大怒,手中刀子一挥,直奔海亮扑来,刺的是他的肚子。
王海亮哪里肯把他们放在眼里,跟大梁山的野狼比起来,他们狗屁不是。狼王都是老子的手下败将,你算个球?
王海亮眼疾手快,刀子没到,他的手已经抓在了那小子的手腕上,往怀里一带,下面一脚,直奔他的前胸,前面就发出一声惨叫。
那小子的手腕已经被他抓脱臼了。
海亮是小中医,对人体的关节非常熟悉,轻而易举将他制服,一脚踹出去老远,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发现不妙,同样抓着刀子扑了过来,奔向的是海亮的脖子,他想一刀将海量毙命。反正这里荒僻,杀个人也没人知道。
发现这人下了死手,海亮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挥,手掌磕向了他的手腕。
那小子把持不住,感到手腕好像撞上了一座大山,刀子嗖地一声飞了,不见踪影。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海亮的另只手已经到了,比闪电还快,瞬间捏住了他的脖子。
也赶上海亮的力气大了点,卡着他的喉咙,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那小子的喉咙被卡住,气都喘不过来,脸红脖子,呜呜咽咽,一个劲的求饶:“饶命……啊,饶……命。”
本来海亮想跟对付大梁山的野狼那样,将这小子掐死,但是一想杀人是要偿命的,于是骂了一声:“滚!以后不准做贼!”
抬手一挥,那人跟一条麻袋似得,被海亮扔出去老远,足足飞出去两丈。
他的运气很不好,偏偏撞在了一颗大树上,咯吱一声,腰椎被撞裂了,下半身顿时瘫痪,倒在地上叫唤起来。
海亮没有搭理他们,而是捡起了姑娘的包,紧走几步递给了她。
“姑娘,这是你的包吧?看看少什么东西没有?”
姑娘感激地点点头,说:“谢谢你大哥,今天刚好发工资,还好钱没少。”
“那你没事吧?可以站起来吗?”
“可以,但是……我的手臂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这时候海亮才发现姑娘手臂上的伤口,伤口好深,足足半寸,骨头差点露出来,三寸多长。
海亮四周环顾了一下,看到旁边有一颗桑树,立刻摘了几片桑叶过来,放在嘴巴里嚼碎,敷在了姑娘的伤口上。
姑娘差异地说:“哎呀,这东西好脏。”
海亮说:“别动,这是桑叶,最好的外伤药,不但可以止血,还可以消毒止痛。”
“啊?你是……医生?”姑娘问。
海亮说:“是,我是中医,”
“怪不得呢。”
果然,桑叶敷上以后,血不流了,麻麻的,也不痛了。
姑娘说:“大哥,你人真好,既然是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不如送我回家吧。”
海亮看了看天,夕阳将要落下,这时候即便赶到罐头厂,工厂的老板恐怕也不在了。
既然时间错过,那不如明天再来,先送姑娘回家再说,她一个女孩子穿过这么长的荒僻树林,的确很不安全。
海亮说:“好,你家在哪儿?”
姑娘说:“就在前面不远,上马路拐个弯就到了,对了,我叫素芬,你叫什么名字。”
“王海亮。”
“喔,海亮哥,谢谢你救了我,不如到我家去吧,我爹妈很好客的。”
海亮没办法,只能先送她回家,然后再找地方住。
这次海亮出来带的钱不多,只够吃饭的,不够住旅馆。
所以这些天他每夜都是找水泥管子住,或者钻桥洞子。
他的体格好,也不讲究这些,长久的野外生活锻炼了他随遇而安的性格,在哪儿都能生存下去。
就这样,海亮跟着姑娘顺着原路返回,来到了素芬姑娘的家。
素芬姑娘的家并不远,真的上马路拐个弯就到,住在Z市的郊区。
那是一个四合院,面积不大,但是很宽敞,只住了一户人家。
素芬走进院子以后呼唤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立刻,从屋子里冲出来两个中年人,女人四十来岁,面色红润,皮肤白皙,是素芬的娘。男人同样四十来岁,头发花白,眼角上有少许的皱纹,是素芬的爹。
他们同时看到了海亮,也看到了素芬手臂上的伤口,问道:“咋了孩子?你这是……?”
素芬赶紧解释:“喔,俺在路上遇到了贼,贼要抢俺的包,割伤了俺,是这位大哥打跑了两个贼,把俺送回来的。”
素芬爹一听,眼睛里闪出了感激,立刻握住了海亮的手,说:“小同志,谢谢你了。”
这个称呼让海亮想笑,他听不惯小同志这个词,大山里没这样的称呼。
“不用客气叔叔,这我是应该做的,任何人碰到这件事都会管。”
就这样,素芬的父母把海亮拉进了屋子,热情招待。
素芬姑娘也下了厨房,亲自做了两个好菜,招待救命恩人。
尽管海亮有点尴尬,但是盛情难却,觉得这样离开是不给主人面子,他只好坐了下去。
好菜好饭摆了一桌子,素芬爹开始打听王海亮的来路:“小同志,你家是哪儿的?”
海亮说:“大梁山的。”
“大……梁山?”男人的身体首先颤抖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你是那个村的?”
海亮说:“疙瘩坡。”
“疙瘩坡?那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喔,我爹叫王庆祥。”
素芬爹打了个冷战,手里的筷子差点撒手,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跟海亮的眼睛对视。
“喔,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喔,我娘,我媳妇,还有我。”
“怎么?你结婚了?”素芬爹问道:“哪家的姑娘?”
他这么一问,海亮立刻想起了家里的妻子玉珠,满脸自豪说道:“我媳妇叫玉珠,是我们村孙上香的独生女儿。”
“那你丈母娘的名字叫……?”
“喔,她叫孙上香,是媒婆,也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神婆。”
“咣当!”一声,素芬爹没坐稳,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被闪电劈中,脑子里嗡地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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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奸计得逞
王海亮陷入了人生的第一次劫难。
这场劫难是他来到Z市一个月以后开始的,而且来得毫无征兆。
他没在罐头厂干多长时间,仅仅一个月就离开了。
因为那时候的海亮已经完全掌握了各种罐头的制作方法跟技巧,罐头厂再也没有可以让他学习的东西了。
但他依然住在素芬的家,跟这一家人成为了莫逆之交。
海亮离开罐头厂让素芬很失望,因为每天再也没人跟她一起上班了,晚上也没人陪她一起下班,路上缺少了很多的笑声,她也很少看到海亮那张憨实的笑脸了。
王海亮开始寻找新的目标,第六个目标就是张大栓的家具厂,他要借鉴别人的发家经验。
张大栓在大梁山可是门缝里吹喇叭,名声在外的人物,几年前就混得风生水起了。
他是木匠,有一手绝好的木工手艺,靠着跟人打家具为生,八零年以后,竟然开起了家具厂。
短短三年的时间,总资产就已经达到了五十多万。
八十年代初,万元户在乡村还是稀罕物,五十万是个什么概念?那是所有大梁山人加起来十年都挣不来的工分。
张大栓是大梁山人的骄傲,也是大梁山的传奇,每个人都羡慕他,王海亮也不例外。
这次来到Z市,没有不见一下张大栓的道理,所以海亮迫切需要找到他。
张大栓是张大毛的同族兄弟,也是张二狗的亲爹老子。
上次张二狗轻薄二丫,轻薄玉珠,被王海亮暴揍过两次。
第一次在村南的土窑上,他轻薄二丫,被海亮打掉了两颗门牙。
第二次在村子里的野地,他轻薄玉珠,被海亮打断了两条腿,并且废掉了一条胳膊,二狗养了三个月才好。
这种仇恨不单单印刻在了张二狗的心里,当然也印刻在了张大栓的心里。
张大栓不常回家,当他听到儿子二狗被王海亮打断了四肢以后,气得怒发冲冠。
他咬牙切齿怒道:“王海亮!你个兔崽子!以后别栽在老子的手里,一旦给我逮到机会,非整死你不可!”
所以王海亮找张大栓是极不明智的选择,他只能自食其果。
海亮来到了张大栓的家具厂,那家具厂的规模很大,占地二十多亩。在城里能有这样的产业,绝对称得上是暴发户了。
家具厂里到处是工人,还有刨子跟锯子刺刺拉拉的声响。
海亮进门就打听大栓叔在不在。
听到有人找老板,哪儿的人就知道是大梁山的亲戚找来了,赶紧到办公室通知张大栓。
张大栓四十多岁,络腮胡须,一双有神的大眼,眼神里闪出的是精明强干。
他是个经历过风雨的人,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更是一个沧桑的人。
隔着办公室的窗户,他也看到了王海亮,张大栓身体震了一下,然后冷冷笑了。
他正打算找王海亮为儿子报仇呢,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王海亮那小子竟然自动上门了。
他竭力忍耐着心中的愤怒,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赶紧挑开了门帘。
“哎呀,这不是海亮吗?大侄子,你咋来了呢?”尽管心里充满了不服,满腔的怒火,但张大栓还是表现出了笑面虎的客气。
海亮看到张大栓还不好意思呢,毕竟打过人家的儿子,而且差点将二狗弄残废。
他尴尬一笑:“大栓叔,我找你有事。”
张大栓还挺客气,赶紧将海亮拉进了屋子里,按在了沙发上。“那啥,屋里坐,屋里坐,顺子,上茶!”
海亮第一次坐沙发,忽悠一下,吓了一跳,张大栓就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
海亮进门以后废话不多,单刀直入:“大栓叔,我是来取经的,我也想做点小生意,可不知干点什么好,您是生意场上的老鸟了,我想听听您的意见,希望不吝赐教。”
张大栓发现海亮找他没别的事,只是想做生意,立刻显得慷慨起来,说道:“好啊,目前什么生意都好做,关键看你干什么。”
海亮问:“那大栓叔觉得什么生意最容易发财呢?”
张大栓呵呵一笑道:“我这儿正好有个很好的商机,你是我侄子,我才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海亮赶紧问:“什么生意?”
张大栓吐出三个字:“做棺材!!”
“啊?做棺材?您的意思让我开……棺材铺?那玩意能挣钱吗?”
张大栓说:“咋不能挣钱?这个世界上到处是人吧?是人就会死,死了就会睡棺材,Z市有多少人,就必须准备多少口棺材,只要棺材做的好,一定可以发财。”
王海亮觉得张大栓在开玩笑,你是木匠,会做棺材,老子是小中医,只会卖药。一个是救人,一个是盼着死人,根本就不一样。
发现海亮不信,张大栓又是一笑,上去拉了海亮的手,将他领到了院子里。
这时候海亮才发现,满院子的人做的不是家具,家具厂的四周摆满的都是棺材。
那些棺材非常地豪华,雕龙画凤,上面刻满了精致的花纹,又高又大,看上去不像棺材,反而像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张大栓一招手,让其中一个工人利用起重机掉起了棺材盖子,盖子打开,里面同样金碧辉煌,四周涂满了金漆,而且准备了金铺银盖,就是死人用的褥子跟被子,头顶的位置是一个精美的枕头。
大栓说:“海亮,你进去,躺里面试试,绝对滋味不一样,死了以后可以躺在这样的棺材里,才会不枉此生。要不要买一个回去?”
海亮赶紧摇摇头说:“不必,这东西我暂时用不着。”
张大栓说:“那买回去,给你爹老子王庆祥也行,他早晚用得着。”
王海亮心说:放你娘的狗臭屁,这不咒我爹死嘛,你咋不睡里面?
海亮说:“大栓叔,这么一副棺材,是不是要五千多?一定很贵吧?”
那知道张大栓呵呵一笑,骂了声:“土包子,一副棺材最少三万。”
“你说多少?三万?谁这么有钱?”
“呵呵,城里的有钱人多了去了,有钱人当然死了睡好棺材,我们就是要挣有钱人的钱。”
张大栓一个劲的显摆,舔着肚皮,在海亮的面前使劲吹嘘。
海亮知道他这是在炫耀,而且张大栓靠着卖棺材,的确赚了很多钱。在城里买了车,买了房。
海亮摇摇头说:“对不起,这种生意不适合我,太浪费木料了。”
王海亮大失所望,张大毛发财靠的不是手艺,也不是踏实肯干,是人脉关系,他认识Z市很多有头有脸的大头头。
这些棺材,就是卖给了那些大头头。
傍晚,眼看着太阳落下去了,张大栓知道自己的奸计也该实施了,于是笑笑说:“海亮,你来一次不容易,叔请你吃饭,咱们下馆子。”
海亮赶紧说:“不必了,叔,你也忙,不如改天,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张大栓一瞪眼:“怎么,看不起叔?不给面子?”
海亮没办法,只好跟着张大栓上了那辆夏利轿车,直奔饭店。
张大栓找了个很好的饭店,两个人坐定,点了满满一桌子好菜。
大栓说:“海亮,叔知道你跟二狗有恩怨,看我的面子,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被他娘宠坏了,朽木不可雕。”
这么一说,海亮更加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道:“叔,我给您赔不是了,打二狗那件事,我下手重了,不过我爹也免费给他治了。”
张大栓说:“过去的事儿不要再提了,咱们挑了,喝酒喝酒。”
张大栓赶紧端起酒瓶子,给海亮倒满了。
张大栓是海量,人称千杯不醉,他在Z市闯荡了好几年,跟很多大人物喝过酒,从城市的这头到那头,一路喝过来罕逢敌手。
每次喝酒他都在腋下夹一条毛巾,酒进肚子就变成汗,顺着腋下被毛巾吸收,回家以后只要将毛巾拧干就可以了。
王海亮的酒量也不错,粗狂的性格练出了他的酒量,一瓶酒漱漱口,两瓶酒照样走,三瓶酒,墙走他也走。
而且海亮喝酒以后谁都不服,他就扶墙。
这一次张大栓又耍诈了,早已在腋下放了毛巾。
眨眼的时间,五瓶酒进肚,张大栓是虚汗如注,王海亮也是东倒西歪。
最后,海亮终于不胜酒力,倒在了桌子上。
张大栓发现时机差不多了,嘴角处闪过一丝冷笑。他冲酒店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在服务生的耳朵边低语了几声,那服务生就走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过来两个人,拖死猪一样,将王海亮给拖到了楼上的房间,并且七手八脚剥了他的衣服,让王海亮一丝不挂。
海亮躺倒以后,几个服务生出去了,这时候房门一响,过来一个女服务生。
那女服务生长得很漂亮,猛然看到床上的海亮,女人的眼睛惊呆了,感叹一声:“好壮!好结实的身体……啊。”
女人舔了舔嘴唇,焦渴难忍,呼吸急促起来,她迫不及待,瞬间将自己的衣服撕光,然后像一只出笼的猛虎,嗷地一嗓子,将王海亮扑在了身下。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张大栓就起床了,起床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喂!Z市派出所吗?我要报案,今天在Z市金利来酒店,有人宿娼,他们在贩卖皮肉生意。赶快去抓吧,房间是2012号。”
目前,Z市秋季的扫黄打非正在风头上,对各个酒店查得都很严,他们想不到会有人顶风作案。
当Z市的有关部门人员匆匆忙忙赶到酒店房间的时候,王海亮还没醒,就这样,海亮被人给堵在了棉被里。
他的身边还睡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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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以牙还牙
海亮是被两个民警晃荡醒的:“喂,喂喂!醒醒,你醒醒。”
海亮睁开了惺忪的双眼,猛然看到两个民警,他吃了一惊,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民警叔叔道:“你小子睡得真香,昨天晚上玩得很嗨吧?”
海亮说:“还行?大栓叔呢?”
民警道:“什么大栓叔?没有,不过大姑娘倒有一个,小子,你小小年纪竟不学好,学会了宿娼,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吧?”
王海亮莫名其妙,一眼瞅到了旁边的姑娘,那姑娘没穿衣服,还在抱着他的腰,而且他根本不认识她。
忽悠一下,海亮明白怎么回事了,不好!被张大栓那老小子给耍了。
张大栓提前给他设置了一个圈套,先引他入局,然后再报警,给他安了个宿娼的罪名。
王海亮多聪明,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可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旁边那姑娘也醒了过来,猛然看到警察,脸一捂哇地哭了:“啊——我被人欺负了!他……强bao我,我不活了——!啊呵呵呵……”
那姑娘嚎啕大哭,这么一哭,将海亮跟两个民警哭毛了。
原来不是宿娼,是强bao,这小子趁着酒醉,占人家酒店小姐的便宜!
两个民警勃然大怒,二话不说将海亮按在了床上,要将他拘捕。
王海亮哪里肯就范,两手一挥,将两个民警撂倒了,一脚一个把他们踩在了地上,比抓两只耗子难不倒哪儿去。
“你们住手!给我住手!我是冤枉的,被人陷害的,我要找张大栓,是他害我的!”
两个民警不是海亮的对手,本来想抓贼,没想到会被贼给擒获了。
他们赶紧求饶:“兄弟,慢着,你慢着,我们也是混口饭吃,临时工啊,家里也有老婆孩子,咱有话好好说……。”
还说什么?明白着就是一个局,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姑娘分明是得了便宜卖乖。
不用问,她是张大栓花钱买来的,就是要引他入局,自己成为了罪犯。徒然的反抗,只能增加他的罪行。
“啊!救命啊!他欺负人家,民警叔叔,你们可来了……”姑娘明显在做戏,竭力扮演受害者。
王海亮的眼睛里喷出一股怒火:“你给我住嘴!昨天晚上我啥也没干,天地良心!!”
海亮昨天的确啥也没干,早喝得烂醉如泥,那姑娘本来想占他便宜的,摸了好久,海亮也没什么反应……最后她累了,就抱着男人睡了。
两个人之间除了距离近一点,真是清白的。
八十年代初,人是最讲脸面的,尊严压倒一切。
偷盗,抢劫,跟人家女人有染,都是见不得人的事儿,也是塌天的大事。
一旦染上这种恶心,全村的人都会指点脊梁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在村里根本没脸见人。别人也会敬而远之,大街上走个迎面,立刻会避开,就怕被沾染上晦气。
不像现在,大街上男人女人抱着亲嘴也不管,狗皮膏药一样,电锯都锯不开。
张大栓给他设了这个套,就是要毁掉王海亮的名誉,把他搞臭,让他的爹老子王庆祥陪着一起丢人,好为儿子张二狗报仇。
女人抽抽搭搭,肩膀一抖一抖,特别地可怜,嘴角上是显出一股狞笑。
“你……你?”王海亮干瞪眼,什么也说不出来,找不到一句辩驳的话。
地上的两个民警说道:“兄弟,你放开我们,你的这点事儿根本不算个事儿,到分局说清楚就可以了,不会罚款的,也不会坐牢,是男人谁不干这个事儿。孔子都说:食色性也……”
民警开始求饶,还为海亮上起了教育课。海亮知道这次自己栽了,他一声恼怒将他们放开了。
“民警同志,我真是冤枉的,真是被人陷害的,你们想想,酒店里这么多人,我硬来的话……她一定会反抗,难道其他人听不到?这女人是被张大栓花钱收买的……”
民警道:“没事,没事,咱们到分局说清楚就可以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就这样,他们给海亮戴上了手铐,王海亮被领进了分局。
经过一番审问,也没问出什么,海亮本来什么也不知道。那女孩仍旧在他旁边哭,一副可怜相。
最后判决的结果是,海亮宿娼,企图欺负酒店服务生,并且构成了事实,被拘禁三个月……被人关进了小黑屋里。
王海亮那个气啊,哭笑不得,他第一次尝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尝到了被人陷害的滋味。
同时,这也激起了他对张大栓无底的仇恨,张大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阳奉阴违,专门从后面给人下刀子。
海亮气得咬牙切齿,心说,有天出去,老子要你双倍奉还。
他是三天以后出来的,走出分局的大门,才知道是有人保释了他。而保释他的人正是张喜来,还有素芬。
走出大门以后,海亮赶紧解释:“叔叔,素芬,我真是被人陷害的。”
张喜来摆摆手道:“海亮,你别解释,我什么都知道,了解你的人品,你干不出这种事儿。张大栓这人,小时候就不地道。”
海亮一听,眼泪差点下来,看来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叔叔,对不起,给你们找麻烦了。”
素芬在旁边道:“你是我哥,我爹当然帮你了,海亮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海亮苦笑一声:“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
回到家的当天晚上,王海亮气势汹汹找到了张大栓,冲进了他的家具厂。
扑进张大栓的办公室以后,张大栓正在抱着一个女人调笑,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王海亮指着张大栓的鼻子骂道:“张大栓叔!枉我那么敬重你,想不到你是这种小人?”
张大栓瞟了他一眼,噗嗤笑了:“小子,这叫有仇不报非君子!当初你打我儿子的时候,为啥不手下留情?”
海亮说:“你这个人渣!牲口!你们父子就是一路货!”
张大栓不以为然,仍旧呵呵一笑:“跟我斗,你嫩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姜还是老的辣,小子,吃一堑长一智吧,就当这次是个教训。”
王海亮同样冷冷一笑:“大栓叔,别以为我王海亮是那么好欺负的,大梁山的狼王见到我都打哆嗦,你比狼王的魄力怎么样?……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转瞬的时间我就可以让你倾家荡产,讨饭都不敢在我的面前讨,你信不信?”
张大栓故作惊讶状:“是嘛?吓死我了,我等着你,看你怎么跟我斗!”
王海亮真想一拳打扁张大栓的鼻子,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是文明人,如果这么粗鲁,正好中了张大栓的计,给了他把自己送进板房的理由。
王海亮一甩袖子,从张大栓的家具厂冲了出来,气愤愤走了。
当天晚上,素芬没有发现海亮回家,以后的三天,海亮也没有回到住处。
王海亮竟然不辞而别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
张大栓几天没有看到海亮,以为这小子羞得无地自容,灰溜溜跑回大梁山去了。所以他的生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七天以后,是张大栓进货的日子,有一批木料要运到他的家具厂,交货的时间是半夜两点。
张大栓之所以选择半夜两点收货,是因为这批木料的来路不正。
这些木料全都来自大梁山,是丘陵地带的原始树林里生长的。
送货的人没有砍伐证明,所有的树木都是偷偷砍伐以后运过来的。
因为是偷伐,所以价格相当便宜,几乎是普通木材价格的一半不到。
这些年张大栓投机倒把,大发横财,用的就是巧取豪夺,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他哪里知道,王海亮从小生长在大梁山,那天来参观,一眼就看出了这些木料的来路。
而且王海亮已经出手了,这次不把张大栓弄得倾家荡产,他誓不罢休。
你毁掉了我的名誉,老子就毁掉你的生意,你让我蹲班房,老子就让你坐牢。
王海亮常年跟野狼打交道,他的脾气变得跟野狼一样,有仇就报,而且立刻就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他的一贯作风。你给我一刀,我抬手就是一剑,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张大栓半夜起床了,开始命人从车上将木料运下来。
金秋早就过了,气候已经入冬,所有的工人都是身穿棉衣,嘴巴里呼出团团霜气。
一根根木料从汽车上翻下,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张大栓一边指挥,一边吩咐他们轻点。
哪知道木料刚刚卸了一半,忽然,嗖嗖嗖从家具厂的四周冲出来好几个民警,当场就把家具厂给包围了。
“别动!不许动,你们被包围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人。
民警的忽然闯入,将张大栓吓得几乎杨猥,他老谋深算,知道有人泄露了风声,发现不妙,一个翻身跳过墙头跑了。
也赶上这小子的运气不好,刚刚跳过墙头,正好踩在了一块香蕉皮上,呱唧,摔了一跤。
他的嘴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磕掉了两颗门牙。
等他慌不择路爬起来的时候,忽然,耳朵边响起了王海亮的声音:“大栓叔,这么晚了,慌慌张张上哪儿去?”
一句话不要紧,张大栓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王海亮搞出来的,半夜被人追捕,是海亮告的秘,脚下刚才踩中的香蕉皮,也是海亮扔他脚底下的。
王海亮的嘴巴里叼着一根香蕉,身影果然从一块石头后面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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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狼与獒的较量
那真的是一条小母狼,刚刚成年。
站在狼的审美观上,她是非常俊美的,浑身没有一根杂毛,亮光闪闪。
它后背上的毛是青绿色的,可以随着一年四季不断变化颜色,这样隐藏在草丛中的时候不容易被猎物发现,也可以保护自己不被其它的天敌发现。
两侧的毛是黄色的,肚子上的毛发洁白无暇。
它的样子像个俊美的公主,高贵,大方,气质优雅。但当它看到眼前猎物的时候,眼神里闪过的还是野狼的凶残。
它死死盯了玉珠两三秒的时间,然后一步步向着半空中的女孩靠近。
玉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不动,当野狼距离她只有七八米的时候,玉珠竭嘶底里喊叫起来:“黑虎!狼啊————!”
女孩一闭眼心说完了,今天必定会葬身狼腹。
果不其然,小母狼四蹄一蹬腾空而起,嗖地跳起来老高,身体再次划过一条弧线。
半空中它的嘴巴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的正是玉珠的脖子。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不远处打出一道闪电。
黑虎在土井里再也无法忍耐,獒狗的潜能瞬间爆发,身子努力一纵,好比一条越过龙门的鲤鱼。嗖地一声,七八米深的陷阱被它翻身跳了出来。
跳出来的同时,它已经像一枚炮弹,直奔小母狼砸了过去。
黑虎决定拼了,王海亮临走的时候将玉珠托付给了它,让它好好保护女主人的安全。如果玉珠有什么危险,黑虎根本对不起主人。
为了报答主人的救命之恩,黑虎甘愿以死相拼。
小母狼根本想不到黑虎可以从陷阱里跳出来,跳出来的同时,还对它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就在它的牙齿距离玉珠的脖颈不到半尺的时候,黑虎的身影也到了。
咚地一声,黑虎巨大的身躯生生砸在了小母狼的身上,将它撞出去老远。
小母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身体飞了出去,砸在了旁边的枯草上,发出一声凄楚地惨叫。
当它打个滚爬起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黑虎那双威风凛凛的大眼。
黑虎没有冲小母狼继续扑咬,它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担心中了野狼的调虎离山计。
一旦自己被引开,其他的狼必定会将玉珠分食掉,它才不会那么傻。
将小母狼撞开,黑虎的身体飘然落下,猛地将玉珠挡在了身后,巨大的獒身仿佛一座铁塔,几乎将大半个树林的月光遮掩,密不透风。
“嗷!嗷嗷!嗷呜——!”黑虎把玉珠护在身后的那一刻,扯嗓子就是一声怒吼,声音惊天动地,响彻寰宇,树林里的树木都跟着来回摇摆,树冠上的枯枝烂叶一起哗哗掉落,整个大梁山晃了三晃。
这是一种不可抵挡的气势,黑虎在向其他的野狼示威,告诉它们,眼前的猎物是自己的主人,神圣不可侵犯,谁动了它的女主人,它就跟谁拼命!
玉珠在空中吁了口气,赞叹道:“黑虎,好样的,真棒!!”
獒狗是一切野狼的天敌,终生以捕狼为乐,死在它牙齿下的野狼不计其数,所以野狼每次看到它,全都会身不由己躲得远远的,狼王也不例外。
一声吼叫,四周的狼群果然被震撼了,一个个浑身乱抖,夹起了尾巴,纷纷窜出去老远。
但是它们并没有落荒而逃,而是躲在旁边偷偷看着。
冬季的野狼最残忍了,也最饥饿。因为地里的庄家收净了,漫山遍野的树叶也掉光了,草丛变得枯黄。
地獾,兔子,野猪,都不再出来,蟒蛇跟狗熊也进入了冬眠,食物少的可怜。
无法忍耐的大饥饿将狼群逼迫到了生死的边缘。为了填饱肚子,它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玉珠就是它们丰盛的美餐,细皮嫩肉,足够几十条野狼饱餐一顿。它们不甘将到嘴边的肥肉白白丢掉。
发现狼群没有离开,黑虎预感到了不妙,同样不敢离开。
女主人命悬一线,时刻有丢掉生命的危险,黑虎的精神立刻抖擞起来。
它也没有扑击其它野狼,为了保护女主人,只是在玉珠的下面打转转,提放其它野狼的突袭。
就这样,獒狗跟群狼的一场拉锯战,在树林深处渐渐展开。
这次突袭,白鼻子狼王没有来,它在养伤。
上次跟王海亮一场决战,狼王至少断掉了三根肋骨,后背跟脖子上的狼毛也被王海亮用牙齿撕去不少。
几个月的时间,狼王的体力都没有恢复。
很明显,这次带队是眼前的小母狼。她应该是这群狼中的首领,也就是头狼。
狼群里最高级别的就是狼王,狼王的下面是头狼。其他的还有放哨狼,探路狼……。
它们是一个强悍的集体,等级分明,纪律严明,各司其职。
不常上山打猎的人不知道这些,黑虎跟王海亮是在狼窝里长大的,当然对狼的生活跟习性了如指掌。
猛然看到黑虎,眼前的小母狼吃了一惊,浑身战栗了一下。
黑虎认识它,这条小母狼很熟悉,它是上一代狼王最小的女儿。
上一代狼王被白鼻子狼王打败以后,白鼻子狼王就成为了大梁山的万狼之王。自然霸占了老狼王所有的一切。包括它的妻女。
这条小母狼是黑虎跟海亮看着长大的,海亮发现这条小母狼很美,还给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踏雪。
那年的冬天,海亮跟黑虎在雪原上看到小母狼在奔跑,好像一只俊美矫健的白狐狸,所以就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现在,小母狼踏雪是白鼻子狼王的未婚妻,它的身体刚刚发育成熟。
只等过了发育期,白鼻子狼王就要跟它洞房。
在看到小母狼踏雪的第一眼,黑虎的身子怔住了,被小母狼优美的身姿深深吸引了。
“嗷!”黑虎冲它嚎叫一声,警告它不要过来,要不然就对它不客气。
小母狼踏雪同样认识黑虎,在跟白鼻子狼王的两次交锋中,踏雪都在场,它也看到了黑虎的雄姿,将狼王杀得丢盔卸甲。
黑虎的勇猛,霸道,还有矫健雄伟的身影同样将小母狼吸引了。
小母狼当然惧怕自己的天敌,它也想就这么走掉算了。
可它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在咕咕作响,闻到了大树上玉珠姑娘鲜美的味道,嘴角流下了恋恋不舍的羼水。
小母狼同样愤怒了,冲黑虎回敬了一嗓子:“嗷——!”
让黑虎感到不解的是,小母狼竟然一点也不怕它,身子一纵,直奔它扑了过来。
黑虎吓一跳,赶紧闪身躲开了,它不忍心伤害它。
踏雪发现一击不中,第三次纵身扑来,目标还是树上挂着的玉珠。
这一次黑虎不客气了,巨大的头颅一摇,一脑袋将踏雪撞开了。
踏雪的身体撞在了一颗大树上,发出吱吱一声尖叫,立刻逃出去老远。
踏雪是聪明的,同样没有离开,而是冲着身边的几条狼低吼一声,四五条大狼立刻四下散开,从不同的方向将黑虎跟玉珠围在了正中间。
忽然,一条大狼首先发动了攻击,是树上玉珠的脖子。
就在大狼的身影还没有碰到玉珠的时候,黑虎的身影闪电一样赶到,只一下就吊住了它的脖子,用力一咬,咔嚓一声,狼脖子就被尖利的狗牙咬断了。
狼的尸体扑倒在了地上。
黑虎没有着急扑咬狼尸,在将它咬死的瞬间,眼睛瞅也不瞅,再次将玉珠护在了身后。
第二条狼发现同伴失败,从斜刺里冲了过来,奔袭的是黑虎的前腿。
黑虎的动作飞快,猛地抬起利爪冲狼脑袋扇了过去,一掌将它拍出去老远。
第二条狼的身体刚刚被打出去,前面跟后面两条狼几乎是同时扑起的,一条奔向的是黑虎,另一条奔向的是玉珠。
玉珠吓得妈呀一声,躲闪不及,后背上的衣服被狼爪撕拉一下扯开了。
黑虎勃然大怒,顾不得奔向的自己的那条狼,转而冲袭击玉珠的那条浪就咬,一下子咬住了它的耳朵,巨大的獒头晃动,齐齐将大狼的耳朵给扯掉了。
大狼一声惨嚎,脑袋上血流如注。
与此同时,第四条狼也从它的身边一擦而过,寒光闪闪的狼牙咬住了它脖子上的皮毛,生生撕扯了它的一块皮肉。
这一下黑虎明白了,小母狼踏雪的智慧,只在白鼻子狼王之上,不再它之下。用的竟然是车轮战术。
车轮战术又叫疲劳战术,就是几条狼从不同的方向分别攻击,让它顾头顾不了尾,顾尾顾不了头,眼花缭乱。
分明是要将它给累死。
黑虎落地以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恶狠狠瞪了小母狼一眼。非常地恼火。好聪明的狼丫头,竟然知道我的弱点,还好它不是狼王。
四条大狼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死两伤,只有一个得手了,但是没有给黑虎造成致命的伤害。
黑虎的脖子上滴出了殷殷的鲜血,鼻子的前面呼出团团霜气,但是眼神依然犀利,威风依然不倒。
“啊……黑虎!你受伤了!要紧不要紧啊?”玉珠发现了不妙,关切地问了一下。
为了安慰主人,黑虎伸出舌头,在玉珠下垂的手掌上舔了一下,这种亲热就是告诉她,我没事,小意思。
黑虎的身躯一摇,眼神再次犀利的了十倍,冲着不远处的小母狼踏雪发出一声蔑视的呼叫:“嗷嗷……”那意思,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我接招就是了。
小母狼踏雪同样恼怒了,既然疲劳战术不能取胜,那只有使用群殴战术了。
它站起来扯嗓子一吼,立刻给四周的同伴发出了命令。
四周的数十条大狼浑身一抖,一个个扬起了头,纷纷从不同的地方潜伏过来。
一场真正的獒狗大战终于拉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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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欺人太甚
哪知道就在这时候,忽然:“碰!”地一声,旁边发出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冒起,冲在最前面的一条野狼最先倒地。
那是一杆双管猎枪发射子弹的声音,原来是救兵赶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玉珠!孩子!你没事吧?”
玉珠听得清清楚楚,那是公爹王庆祥的声音,不单单王庆祥赶了过来,疙瘩坡好多人都赶了过来了。
包括海亮娘,孙上香,还有附近两个村的几个少年。
就是建军跟建国的哥哥张拐子,也拎着拐杖杀进了狼群。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有扁担,有铁叉,有铁锨,有锅铲,还有笤帚……。
大队人马忽然赶到,狼群立刻焦躁不安起来,扭头就跑,四散奔逃。小母狼踏雪也赶紧脖子一缩,窜进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其实王庆祥跟海亮娘早就等不及了。
平常这个时候,玉珠已经回家了,可今天他们做好了饭,儿媳妇左等没回来,右等还是没回来。
眼看着太阳落山,夜幕开始笼罩,王庆祥感到了不妙。
他觉得玉珠可能遭遇了危险,说不定被野狼困住了。
王庆祥抄起墙壁上的猎枪,二话不说,叫上几个人直扑大梁山。
还好赶来得及时,要不然玉珠跟黑虎还真是危在旦夕。
王庆祥发现玉珠被吊了起来,立刻明白她是踩中了猎人布下的机关。大手一挥,所有的人一扑而上,将女孩子从树杈上放了下来。
玉珠一下子抱住了孙上香,扑进了娘的怀里嚎哭一声:“娘!张二狗……他!欺负俺……”
女孩哭哭啼啼,将自己如何被机关吊起来,黑虎如何被陷阱困住,张二狗又是如何轻薄她,一五一十跟所有人说了一遍。
王庆祥一听,一双老眼瞪成了杠铃,他咬牙启齿怒道:“张二狗!你个狗曰的!老子宰了你!!”
王庆祥的脾气憨厚,一般不发火,只要发火,那就是是拼命!今天张二狗欺负他儿媳妇,那怒火就噌噌的往上冒。
王庆祥握紧了猎枪,带着所有人下了大梁山,回到了村子里。
他先让孙上香将玉珠领回家,自己却没有进门,而是握着猎枪直接奔向了张二狗的家,他要把张二狗给宰了。
怒气冲冲来到了张二狗的家门前,一脚过去,不知道王庆祥用了多大力气,张二狗家的院门就散架了,木门跟门框脱离,房门飞进了院子的中间。
王庆祥二话不说往里就闯,首先冲进了张二狗的房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张二狗没在。
他又冲进了二狗家的厨房,包括粮仓,厕所,床底下,老鼠洞都没有放过,也没有看到张二狗的身影。
王庆祥气得怒发冲冠,扳机一扣:“砰!砰!砰!”朝天放了三枪:“张二狗!你狗曰的给我出来!”
这三枪的声音很大,大栓婶在屋子里休息,差点吓得冲一裤子老尿。
最近她的心情很不好,男人刚刚蹲了大狱,一判就是十年,这等于她要守上十年的活寡。
而且家产也被充公了,从前大梁山的暴发户,一下子成为了外债累累的贫困户,谁受得了?
王庆祥踢破大门她看到了,在她们家翻腾,她也看到了,本来想冲出来跟王庆祥打闹,可因为几天没吃饭,跳下炕的时候几乎晕倒。
她更没想到王庆祥会在她家里打枪,三枪下去,鸡架上的鸡吓得直扑棱,落了一地的鸡毛。猪圈里的老母猪也吓得差点流产,一个劲地直哼哼。院子里的狗汪汪叫个不停。
大夯婶终于挣扎着扶着门框冲出了屋子,腰一叉怒道:“狗曰的王庆祥……你干啥?”
王庆祥怒道:“你说我干啥?我要杀了张二狗这狗曰的,他……欺负玉珠。”
王庆祥把张二狗叫做狗曰的,分明是把大栓婶也骂在了里面。二狗是她生出来的,言外之意就是骂她是狗了。
大栓婶气急了,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自己男人搞成这样,都是王海亮那个天煞的弄出来的。正想找王庆祥拼命,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送上门了。
她披头散发,但是精神抖擞,一个飞身从屋子里跳到了当院,指着王庆祥的鼻子就骂:“你才是狗曰的,你们全家都是狗曰的……你们欺人太甚,你儿子让我们家大栓坐了牢,你又要杀我儿子,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是个站着撒尿的主,你就用枪崩死我!不崩死我,你就不是人养的……俺滴天啊!俺滴地儿啊——!王庆祥要杀人了——全村都来看看吧——!啊,呵呵呵……”
大栓婶耍起了赖皮,用脑袋在王庆祥的身上撞,跟梅超风似得,九阴白骨爪来回乱舞,在王庆祥的脸上留下了无数的血道道。
王庆祥这辈子没打过女人,再说好男不跟女斗,他才懒得搭理大栓婶呢。
他知道张二狗不在家,没有跟大栓婶纠缠,飞身冲出了他们家的门。
但是王庆祥没走,在张二狗的家门口整整守了一晚。不一枪崩了他,誓不罢休!
那么张二狗哪儿去了?其实张二狗早就跑了。
张二狗正在轻薄玉珠,野狼群忽然赶到,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一口气跑出老远,他才停住脚步。这时候二狗觉得玉珠死定了,一定会被野狼群吃掉。
自己搞出了人命,而搞出人命是要坐牢的。弄不好要抵命,还会被枪毙。
、
就算玉珠没死,王庆祥也饶不了他,王海亮更饶不了他,王家的爷们会把他一口给吞了。
该咋办呢?张二狗考虑了几分钟,最后拿定注意,不如跑吧,跑的越远越好,走出大梁山去。
于是他就返回家,赶紧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拿了一部分钱,连夜逃之夭夭了。
那时候,野狼群正在围攻玉珠,王庆祥他们还不知道,二狗也没敢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娘,就那么走了,一走就是一年多。
王庆祥叼着烟锅子两夜没睡,在张二狗的家门口做起了门神。后来他知道二狗跑了,这才气愤愤赶回家……。
玉珠被领回了婆家,女孩子哭哭啼啼,想海亮想得不行。如果海亮在家的话,吓死张二狗也不敢动她分毫。
还好有惊无险,自己保住了贞洁,关键的时刻,黑虎救了她一命。如果不是黑虎在场的话,野狼群早把她啃得尸骨无存了。
女孩子哭够了,坐了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该做饭做饭,该备课备课,精神也好了很多。
但是这一晚,她发现王庆祥没回家,知道公爹找张二狗给自己出气去了。
不单单王庆祥没回家,家里的猎狗黑虎也没回家,猎狗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玉珠就非常担心,害怕黑虎出危险。
黑虎虽然是狗,可跟家里的人一样亲。对王海亮忠心耿耿,对玉珠也是忠心耿耿。
而且黑虎的脖子上受了伤,是被野狼给咬的。玉珠担心黑虎的伤口会被感染,破伤风就不好了。
就在玉珠赶回家的同时,黑虎没有跟着主人回家,而是飞身上了大梁山。
今天的失败让黑虎感到了屈辱。
出道以来,它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它对今天的小母狼踏雪又爱又恨。
恨的是,踏雪让它在群狼的前面丢尽了颜面,还被其中一条狼咬了一口,脖子上的鬃毛脱落了不少。
爱的是踏雪的美丽,黑虎成年了,在狗的年轮里,它已经是个健壮的青年了,正是兴致勃发的时期。
人有人的情感,狗有狗的情感,人会恋爱,狗成熟以后自然也会恋爱。
它被小母狼踏雪优美的身姿深深迷恋了。
所以黑虎连夜跟着小母狼踏雪上了大山,直奔母狼逃走的方向追击。
黑虎不愧是个经验丰富的好猎手,身体三闪两闪,超近路赶在了踏雪跟那群狼的前面。
它知道前面有一条小河,河水不是很深,那段溪流是大梁山野狼补充水分的地方。
狼群每次走出大山,到村子里捕杀家禽,路过那条小溪的时候必然会停下,低着头喝水。
这成为了一种习惯,而且那条小溪是狼群奔回野狼谷的必经之路。
只要在哪儿设伏,小母狼踏雪一定会被活擒。
黑虎打定了主意,一溜烟地冲上了小溪,躲在了一块石头的后面,吐着长长的舌头,等待狼群路过。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狼群来了。
它们非常有纪律性,一群狼喝水的时候,必然要有两三只狼放哨,防备猎人跟大型猛兽的袭击。一旦遭遇危险,立刻就会发出信号,让同伴四散奔逃。
只等着其它狼将水饮足,抬起头的时候,放哨狼才会低下头喝。
猎狗的身影岿然不动,暗夜里仿佛一块巨石。
黑虎屏气凝神,眼睛微合,呼吸平稳,前爪稳稳搭在地上,四肢跟身躯紧紧贴着地面,眼神死死盯着小母狼踏雪的身影。
它的身体在移动,好像一条扑食蚊子的壁虎,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到它在动作。
渐渐地,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小母狼的身影近在咫尺了。
黑虎忽然站起了身,好比一道凛冽的骤风,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狼群怒卷了过去。
只一下,它就将踏雪裹在了爪子下面,狼群里发出了踏雪凄厉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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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势不两立
一九八二年的年底,腊月二十这天,王海亮终于带着大梁山十多个民工凯旋而归。
那时候年味已经很浓,大梁山的人都在准备过年了。
山村里传来了几下清脆的鞭炮声,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过大年应该是孩子最快乐的时候,村里还传出了一首嘹亮的儿歌:“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爷要上天;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闹一宿……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初三的盒子往家转……”
大家全都忍耐不住回家的惊喜,顾不得一身疲惫,加快了脚步。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疙瘩坡的影子,村头的老槐树下,是等着亲人归家的乡亲们。
那群人里有玉珠,有大夯哥的媳妇喜凤嫂,有建军跟跟建国的哥哥张拐子,还有盼着儿子归来的王庆祥跟海亮娘。
看到了亲人,他们纷纷抱在一起,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喜凤嫂挺着大肚子,一下子扎在了大夯的怀里。
玉珠是学校的教师,学生们放假以后,她几乎每天一趟,天天跑到老槐树的地下向着大梁山的山道眺望,等啊等,盼啊盼。
现在海亮真的回来了,一肚子的话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化作无尽的泪水尽情泼洒。
海亮上去抱住了玉珠,抬手撩了一下媳妇前额的长发,说道:“玉珠,你瘦了,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对于女人来说,没有比得到男人抚慰更加幸福的事情了,玉珠同样扎进了海亮的怀里,抱住了男人的腰,泪水把海亮的衣服都打湿了。
这天晚上,王庆祥特意杀了一只鸡,庆贺儿子的归来。
当然,张二狗欺负玉珠的事儿,王庆祥没敢跟海亮说,他知道儿子的脾气,一旦知道张二狗欺负了玉珠,非把张二狗家的房子点了不可。
吃过饭,碗筷还没有放下,海亮就有点迫不及待。
他顾不得饭桌上的父母,哈腰就把玉珠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冲进了房间。
进门以后,抬脚咣当关住了房门,手一松,玉珠就像一条脱网的鱼儿,滚到在了褥子上。
而后,海亮好比一条下山的豹子,一扑而上,将女人裹在了怀里,血盆大口吞在了女人的脸上。
玉珠知道,左等右盼的时刻终于到来,女人也有点迫不及待,身体绵软地仿佛一条蛇,紧紧跟男人缠在一起。
王海亮刚刚回家就开始跟媳妇折腾,鼓捣那个事儿,没多久,屋子里就传出了玉珠的嚎叫声。
房间里地动山摇,王庆祥跟海亮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红着脸苦苦笑了。
王庆祥将嘴巴里的烟锅子拔出来,在桌子腿上磕了磕,别在裤腰上,说:“今晚村里人,谁也别想睡了……。”
被王庆祥说对了,海亮他们回家的这天,疙瘩坡整条街的人都没有睡着。
不单单海亮家传出了嚎叫声,几个回来的年轻人家里也传来了女人的嚎叫声。
那嚎叫声彻夜不停,如醉如迷,绵远悠长,从掌灯时分,一只持续到天明。
此声刚落,彼声又起,此起彼伏,相互衔接,在大梁山的上空回荡,充盈了疙瘩坡的角角落落。
整整熬了半年多的女人,终于得到了释放。
这是理所当然的回报,王海亮一马当先,其他的年轻人随后跟上,纷纷汇入了大梁山的喊炕大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停止,分开以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稍微平静了一刻,玉珠才问起海亮这次出山的收获:“海亮,这次出山,挣到钱了吗?”
海亮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我学了很多东西。”
玉珠抱着男人的腰说:“钱不钱的不要紧,人回来就行。”
王海亮这才想起来为媳妇买了东西,赶紧拿出行李,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玉珠。
玉珠问:“这是啥?”
海亮神秘莫测一笑:“打开看看。”
玉珠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好看的发卡,那发卡海亮买了两个,一个送给了素芬,另一个送给了玉珠。
玉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成亲快一年了,这是海亮第一次送她礼物,想不到男人还挺浪漫的,感动地哭了。
她将男人越抱越紧:“海亮,俺啥都不要,就要你,你是俺最珍贵的礼物……。”
海亮也将女人抱紧,说:“玉珠,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那个女人嫁给我,我就会让她幸福一辈子。”
两个人又来了一次……。
王海亮再次返回大梁山,第一晚就失眠了。
倒不是那些嚎叫声吵得睡不着,因为他有了心事。
那就是,过完年以后该怎么办?
反正他是不想出山了,把力气白白耗费到山外,倒不如直接耗费到大梁山。
大梁山怎么才能富?怎么才能让所有的男人娶上媳妇,把所有的女人留住?
从二丫掉进幽魂谷的那一刻起,海亮就对贫穷产生了愤恨。
不是因为穷,张大毛也不会阻挠他跟二丫的婚事。不是张大毛的阻挠,他也不会拉着二丫去私奔,张大毛也不会连夜追击,将心上人打下悬崖。
所有的一切都是穷造成的,他欠下了女人一笔深深的孽债,根本无法偿还。
他要化悲痛为力量,跟天斗,跟地斗,跟自然灾害斗,成为人上之人,他要完成二丫没有完成的心愿。
第二天早上,海亮起床了。跟从前一样,首先来到了二丫的坟前。
二丫的坟前长满了枯草,显得很破败,海亮弯腰将那些杂草一根根拔干净,为女人的坟墓添加了一把土。
“二丫,海亮哥来看你了,你冷不冷……?你在天堂还好吧?放心,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死也要死在大梁山。
二丫,海亮哥对不起你,还是跟玉珠成亲了,因为她是个好女孩,我辜负了你,不能再辜负另一个女人,你生不生我的气?我想你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谅解我的……”
王海亮之所以要在二丫的坟前忏悔,除了觉得自己背叛了她,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要对张大毛下手了,将老村长一枪挑落马下,夺了他村长的位置。
考虑了一晚,他终于理出了头绪。
想要带领村里人致富,那么自己必须要在大梁山说了算。
而想要说了算,就必须要当上村长,抓住村子里的财政大权跟生杀大权。
疙瘩坡只有一个村长,就是张大毛。海亮知道张大毛回来了,这时候正在家里。
五月割麦的时候,张大毛跟大夯哥的媳妇喜凤约会,在喜凤嫂的肚子里播下了一粒种子。
那粒种子已经在喜凤嫂的肚子里生根,发芽,并且很快就要破胎而出了。
经过了半年的时间,张大毛觉得大夯一定不恨他了,这才敢回来。
他像只灰溜溜的老鼠,是溜着墙根回家的。
张大毛在山外的一个亲戚家躲避了很久,无法忍受那亲戚的白眼,只能返回家。
刚好遇到过年,进村以后,他不敢抬头看人,老脸也红彤彤的。
他没脸在村子里显摆了,整天关门上锁,躺炕上半个月没出门。
张大毛是二丫的亲爹老子,差一点就成为了海亮的老丈人,王海亮真的不忍心夺走他村长的位置。
可张大毛当村长这些年,疙瘩坡没有一点发展,村民还是那么穷,光棍还是那么多。
除了利用职权跟村里的上香们睡觉,他是屁事没干过。这种站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让王海亮非常恼火。
不是我王海亮六亲不认,是你张大毛无能,为了让全村的人日子好过,只有对不起你了。
海亮在二丫的坟前一直呆立了好久,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返回来。
进门以后,他提上了礼物,直接奔向了张大毛的家。那时候,张大毛还在炕上睡觉。
海亮提着点心,拍响了张大毛的家门。啪啪啪,啪啪:“大毛叔在家吗?”
张大毛懒得起,他的女人大白梨赶紧过来开门。
“呀,海亮,怎么是你?”大白梨惊讶了一下。
海亮说:“婶儿,我来看看你们,过年的东西准备妥了吗?钱够不够花,割肉没?我帮你们准备好了。”
一句话说得大白梨心里酸酸的。
二丫死了以后,他们两口子很少听到关怀了,海亮跟二丫的感情好,这是代替二丫在尽孝。
大白梨说:“这孩子,还让你破费……。”
王海亮扛着半扇猪肉,手里提着年货直接进了屋子。张大毛在炕上瞟了他一眼,没有做声。他懒得搭理海亮,心里愤愤不平。
看到海亮,就让他想起了闺女二丫,王八蛋!不是你拉着二丫私奔,老子也不会失手将女儿打下幽魂谷,你掂多少好东西我闺女也回不来了。
海亮将年货砸在了桌子上,说:“大毛叔,你啥时候回来的?”
张大毛没好气地说:“管你屁事?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王海亮知道他还在生气,从怀里掏出两根烟,甩给张大毛一根,自己嘴巴上叼了一根。然后拿出火柴点上。
“那好,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找你真的有事。一句话,你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下来,让我干!!”
“你……你说啥?”张大毛一听那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呼哧一声从炕上坐了起来,瞪圆了牛眼:“你……你想做村长?”
海亮说:“是,我想做村长,领着村民致富,大毛叔,你老了,干不动了,还是我们年轻人有冲劲儿。”
张大毛冷冷一笑:“我说你小子这么好心,送半扇猪肉给我,还以为你忏悔呢,闹半天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
“大毛叔,你别这么说,我真的想给村子里干点实事儿。”
张大毛怒道:“照你这么说,这些年我就没干过实事儿?小王八犊子!凭你啥?告诉你小子,把我顶下去,那就是刨了我们家的祖坟,我张大毛跟你势不两立!你给我滚!拿上你的烂猪肉,立刻滚出去,要不然我糊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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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给你一箭
王海亮忽然提出让他下台,张大毛怒火冲天,这无疑就是刨了他的祖坟。
靠着村长的职位,二十年的时间张大毛在疙瘩坡横行无忌,没少跟村里的上香们睡觉,谁敢放个屁?
每年粮食丰收的时候,他家里的劳力最少,但是收到家的粮食却最多,全村的人都争着帮他的忙,地里的庄稼不用管理,就有人帮他锄田,浇水,收割。
做村长让他尝尽了甜头,王海亮想篡他的位,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海亮说:“大毛叔,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真的不行了,你想想,这二十年你都给村里干过啥?一条路没修过,一粒公粮没交过,除了你自己不劳而获,村民没有得到一点实惠。
大家当面对你很尊敬,暗地里却都在骂你,说你是空前绝后,你知道空前绝后是啥意思吗?就是断子绝孙的意思。”
张大毛一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瞪的更圆了,猛地下炕抓起了桌子上的猪肉,直奔王海亮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给我滚!你才算子绝孙呢!王海亮我告诉你,想要夺了我村长的位置,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要不然休想!滚——!”
猪肉砸在了王海亮的肩膀上,海亮见事不好,赶紧躲了出来,就这样,张大毛将王海亮给赶出了屋子。
王海亮不走,站在院子里还在哪儿跟他讲理,张大毛的火气更大了,猛地从墙上抄起一把铁叉,怒道:“你走不走?不走老子就捅你四个窟窿。”
他的女人大白梨赶紧过来阻拦,劝道:“大毛你别生气,海亮这孩子挺不错的,常常过来照顾我们,还送来了年货,别伤着他。”
张大毛冲媳妇怒道:“我呸!你懂个屁,他那是别有用心,猪肉里掺和着七步断肠散呢,想毒死我!几斤猪肉就想换走老子村长的位置,想得美!!”
王海亮是不敢跟张大毛动手的,他毕竟是二丫的亲爹,不看僧面看佛面。
“好好,大毛叔,您别生气,先考虑一下,只要我王海亮当上村长,不会让你失望的,更不会让村民失望。”
不等张大毛的铁叉刺过来,海亮抹头就跑,一溜烟地没影了。
轰走了王海亮,张大毛还是余怒未消,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猛地抡起铁叉,拍在了自家那只老母狗的身上。
老母狗正在院子里撒欢,后背上挨了一叉,痛的吱吱尖叫,爬在狗窝里不动了。
张大毛那个气啊,空前绝后!这是那个王八蛋给老子取的绰号?
这个绰号就是在骂他断子绝孙,死了以后没有儿子送终。
而且张大毛真的绝后了,唯一的女儿二丫也掉进幽魂谷不见了。他真的落了个空前绝后的下场。
有时候张大毛就想,是不是自己在村里找女人找多了,做了大孽,老天爷要惩罚他,所以报应才落在了亲生闺女的身上?
儿子,儿子啊,张大毛非常渴望有个儿子。他真的不想张家的香火到他这里断绝。
到哪儿去弄个儿子呢?张大毛又发愁了。
说到儿子,他的心里还真充满了希望,因为喜凤嫂怀孕了。
张大毛觉得,喜凤肚子里的孩子铁定是他的。
六个月以前,小麦收割的时候,张大毛利用巧计将大夯的媳妇喜凤征服,将女人按倒在了打麦场上,从哪儿以后,喜凤就怀孕了。
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过年春天就该临盆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喜凤,无论怎么说,两个人都曾经相好一场。
主要还是看孩子,不知道喜凤肚子里的孩子健康不健康,那可是我的种啊。
张大毛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再沉迷下去了,应该振作起来,为了喜凤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自己一生的希望。
吃过晚饭,张大毛准备去看喜凤嫂了。
他放下碗筷,走出了家门,瞅瞅四周没人,就背着手哼着过三关靠近了大夯哥的家。
“……妹呀,妹呀,我来到了炕前,只要你不把我,往屋子外面撵,我就算过了三道关……龙格里格,龙格里格三呀么三道关……。”
来到大夯家的墙头外面,张大毛停住了脚步,踮起脚尖瞅了瞅大夯跟喜凤嫂的屋子。
里面黑漆马虎的,不要说人,鸟都没有一只……既然鸟都没有,那还看个鸟啊?
但是张大毛不甘心,他知道大夯从山外回来了,准备过年。
喜凤嫂因为怀孕的缘故,女人嗜睡,每天休息都很早。这个时候,女人应该睡着了。
多想看看喜凤肚子……里的孩子啊。哪怕瞅一眼,摸一下也好。
当然,他也知道大夯不会让他摸,那毕竟是人家大夯的媳妇。
不过,看一眼也好,这些天喜凤几乎没出过门,张大毛想看也看不到,只能晚上偷偷瞄一眼。
孩子在吸引着张大毛的心,让他欲罢不能,焦躁不安,心里跟小猫儿抓一样,痒痒地不行。
他再也无法忍耐,一个纵身爬上了大夯哥家的墙头,抬腿一勾,跳了过去。
张大毛常年跟村里的女人约会,翻惯了墙头,熟能生巧,早已练出了一副梁上君子灵巧的身板,那功夫可不是盖的,轻如狸猫快如猿猴。
轻轻一闪,他已经从墙头这边跳到了墙头那边。
王大夯的家里没有喂狗,喜凤嫂跟大夯住在北屋,西屋里住的是大夯的妹妹带娣姑娘。
今天晚上带娣没在家,找王海亮的媳妇玉珠备课去了,夜深人静才回来。
张大毛觉得大夯也没在家,因为天色还早,大夯可能是跟村里的几个青年喝酒去了。
这可是个机会,正好将喜凤叫出来问问,摸一摸她的肚子,做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为了那个孩子,他可以去死。
翻过墙头以后,距离落地还有一段距离,声音不能太大,惊动别人就不行了。
如果被大夯发现,他一定会打断老子的腿,两个人上次就结下了不可调和的怨仇。
张大毛眼尖,一下子瞅准了喜凤嫂家的鸡窝,可以先踩在鸡窝上,然后再落地,这样不容易摔伤。
于是,张大毛蹑手蹑手踩了上去,打算翻身从鸡窝上跳下去。
哪知道身子还没有转过来,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他听到了“啪嗒!”一声脆响,那声音不大,好像是弓弦崩响的声音。
紧接着,一根利箭从大夯家的窗户里呼啸而出,嗖地一下,不偏不倚,刚好射中张大毛的屁股。
张大毛踏上鸡窝以后觉得不得劲,后面又酸又麻,疼痛难忍,抬手摸了摸,妈呀,竟然是血。
他没看清楚那根利箭从哪儿飞出来的,但是立刻明白,自己中了埋伏。
不用问,大夯已经在家里等他很久了,并且拉满弓弦,搭上了利箭。
那根利箭不是别人的,是大夯从王海亮的家里借来的。
王大夯早就知道张大毛会按捺不住,一定会半夜溜进来。所以到王海亮的家里借了一把弓箭。
王海亮是大梁山的猎户,每一根利箭打磨得都非常锋利,而且那把铁弓也是特制的。
前面是汽车拱板做的弓背,后面是野牛筋做的弓弦,旁边有助力杠杆,杠杆轻轻一拉,就可以将弓弦拉成满月,。
扳机一扣,一箭飞出可以百步穿杨,一百二十米之内射穿一头野狼的脑袋不是问题。
野狼的皮毛可比张大毛的皮厚多了,张大毛怎么受得了?
噗嗤一声,那根利箭直中张大毛的白定,足足刺进去四寸多深,鲜血跟黄河决堤那样喷涌而出,瞬间将张大毛的棉裤都弄湿了。
“啊——!俺滴娘啊!”张大毛手捂着箭伤竭嘶底里嚎叫起来。
他的手也从墙头上松脱,咣当从鸡窝上甩在了地上,打着滚嚎叫起来。
“王大夯,老子靠你先人,你……竟然害我!”
这个时候,大夯屋子的房门一开,男人从屋子里跳了出来。
看到张大毛狼狈不堪的痛苦样子,大夯的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张大毛,上次你欺负了我老婆,这次我射穿了你的定,咱们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我曰!”张大毛叫苦不迭了,痛的冷汗淋漓。
大夯是有仇不报非君子,其实回来这两天,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张大毛。
半年前,张大毛胁迫喜凤嫂,并且在打麦场跟女人发生关系的事儿,始终像一根尖刺,刺在他的心窝上。不把张大毛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大夯誓不罢休。
他摆下了一个空城计,只等着张大毛上钩,这老家伙还是一脚跳进来了。
这叫咎由自取。
大夯飞身扑过去,在张大毛的后背上当当就是两脚,踹断了他的两根肋骨,张大毛跟杀猪一样,叫唤得更惨烈了。
他这么一叫不要紧,疙瘩坡半道街的人都听到了,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纷纷批上衣服出门查看。
来到大夯家的院子里,看到了张大毛浑身是血的模样,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张大毛的嚎叫声撕裂长空,如泣如诉,鬼哭狼嚎,不单单惊动了四周的邻居,也惊动了王海亮。
王海亮正在家帮着媳妇玉珠剁馅子蒸包子,张大毛扯嗓子一喊,海亮就问:“谁家杀猪呢?”
玉珠竖着耳朵听了听说:“不是杀猪,这声音好像是二丫的爹在叫?”
“啊?不好,出事儿……”王海亮立刻意识到不妙,手也顾不得洗,直接冲上了大街。
当海亮大步流星走进大夯家的院子时,同样看到了张大毛的残像。
他立刻明白张大毛的老毛病又犯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根本怪不得人家大夯哥,半夜三更不睡觉,你跳墙头爬人家窗户干嘛?非奸即盗。
射你一箭活该,不送你蹲班房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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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针锋相对
1982年的年终,在除夕那天,王海亮顺理成章成为了疙瘩坡的村长,迈开了人生起点的第一步。
除夕这天,村子里的人是要改善伙食的,早上起来是肉卤子面条,中午是大米捞饭。午饭一过,家家户户都要准备除夕夜包饺子了。这也是庄户人家一年中最惬意最欢乐的时光。
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忙碌一年,也就是除夕这天大家才觉得一年的勤劳没有白费,包饺子吃年夜饭,是他们得到的应有报偿。
大梁山过年有很多禁忌,特别是要忌嘴,就是过年时不能乱说话。像完了,死了,倒霉,这些词都不能说。
饺子包完以后,人们总是舒展一下身腰,说声,哎呀,终于包起了。从没人说,哎呀,我这边终于完了。
一旦脏话出口,旁边的大人就会用擀面杖敲你的脑袋,骂你口无遮拦,还要呸呸在地上啐几口,把说出去的脏话收回去。
第二天是年初一,初一早上起来,要在院子里烧上一堆柴火,火堆烧得越旺越好,因为柴旺,就是象征着财旺。
而且还要在门口的位置横一根木杠子,那木杠子也是有说法的,叫做懒汉棍。
大梁山的人总是天不亮就换上新衣服走街串巷给长辈们拜年,走进长辈的家门,第一个提放的就是懒汉棍。
一不小心被懒汉棍绊倒,旁边的人就会笑话他是大懒汉。
年初一天不亮拜年,是大梁山千百年来传下的规矩,拜年是小辈为长辈们送祝福,祝他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一个头磕下去,小辈们往往都会得到一个红包,长辈会笑津津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进晚辈的手里,那红包里装的都是压岁钱。
所以过年往往是孩子们最期盼的时刻,因为他们不但可以吃好东西,穿新衣服,还可以得到压岁钱。压岁钱可以换来好多零食。
王海亮跟玉珠是新婚的小夫妻,作为长辈,王庆祥跟海亮娘已经为他们准备了大大的红包。
公鸡叫第三遍的时候,王海亮跟玉珠穿起了衣服,他们俩又折腾了一晚,但依然精神抖擞。
两个人手牵手走进了二老的房间,进门就磕头。
玉珠说:“爹,娘,儿媳妇给您拜年了,祝您二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看到儿媳妇这么懂事儿,海亮娘赶紧过来搀扶。王庆祥却老脸一红说:“起来吧,一家人客气啥?地上脏。”
海亮娘将红包塞进了玉珠的手里,玉珠躲躲闪闪不肯接,说:“娘,俺大了,不要这个。”
海亮娘笑眯眯说:“听话,拿着,海亮的这一份也归你,拿去买点好吃的,算娘的一份心意。”
玉珠这才面红耳赤收下。
吃过初一的饺子以后,天色还不亮,海亮牵着玉珠的手,第一个要去的就是张大毛的家。
他要给张大毛拜年,昨天抢了张大毛的村长大权,张大毛的心里一定不是滋味,不能让他产生记恨。
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一个头磕下去,一年的恩怨就算是还清了。王海亮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张大毛家闭门上闩,家门都没开,里面也黑灯瞎火的。
张大毛的心情最近很不好,闺女二丫去年死了,掉进了幽魂谷。
自己的后面被人射了一箭,成为了三只眼,疼痛难忍。
昨天中午,他村长的位置又被王海亮抢走了。
他觉得人生所有的倒霉事,全都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不单单对王海亮生气,甚至对村子里所有人都产生了恼恨。
过得什么年?干脆死了算了,所以他打算闭门谢客。
年夜饭吃的很不爽,他感到饺子一点味也没有,如同嚼蜡。
外面传来了鞭炮声跟孩子们的喧闹声,家家户户在吃团圆饭,但是张大毛的家里却冷冷清清。
端起碗,他就想起了闺女二丫,要是二丫还活着,家里的气氛一定不一样,不知不觉两行热泪流到了腮边。
二丫,闺女啊,你到底是死是活?为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你要是在天有灵,就跟爹拖个梦吧,爹对不起你!
张大毛放下碗,整整嚎哭了一晚,他的女人大白梨也陪着他流了一晚的泪。
年初一喧闹一天,年初二小夫妻往往都要回娘家,给岳父岳母拜年。
初三早上起来,要上坟祭祖。初四休息一天,刚刚破五,村民就闲不住了,已经有人扛起锄头,准备到田间除草了。
再说年前就打春了,地里的庄家已经返青。
过年的这几天,王海亮担任村长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迅速传遍了疙瘩坡的角角落落。
很多人心里不服气,觉得王海亮乳臭未干,胎毛未退,凭什么他可以做村长?
第一个不服气的就是大夯哥。
其实大夯也垂涎村长的位置很久了,他跟张大毛有不共戴天之仇。
人世间的仇恨,除了杀父之仇,就是夺妻之恨。张大毛睡了他的媳妇,并且在喜凤的肚子里播下了一粒种子,让大夯哥怒火冲天。
他早就想夺了张大毛村长的位置,弄到他家破人亡。
可还没下手,王海亮却提前一步,抄了他的后路。
大夯恼火急了,老子的年纪比你大,阅历比你广,经验也丰富,凭啥听你一个毛孩子吆五喝六的?
初六这天,大夯召集每家每户的村民,到大队部开了一个会,就是讨论王海亮做村长的事儿。
大会上,大夯跟海亮针锋相对:“海亮,我不服气,你有啥能力当村长?我比你强,所以村长应该我来干。”
王海亮说:“大夯哥,你真的不行,不是我小瞧你,你这人做事情太鲁莽,没头脑,冲力是有的,但是不计较任何后果,这样村民是要吃亏的。”
大夯怒道:“我不信你比我强?你有什么本事让村里人富起来?”
海亮说:“大夯哥,我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就是先把村子里的手工业发展起来,编制柳框,采集药材,收购山果,将这些东西全部运出大山。
而且我已经跟几家销售商联系好了,过完年他们就在山外的国道上收购,村子里的人会很快走上富裕之路。”
大夯说:“扯淡!墙善画马不能骑,镜子里的烧饼不能充饥,山里有路吗?没有路,这些山果,药材,还有编制怎么可以运出大山?走不出大山怎么变成钱?”
海亮微微一笑:“大夯哥,母鸡不尿,自有便道,我当然有办法把这些东西运出大山。而且你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为村子里修一条路出来。”
大夯也冷冷笑了:“修路?就凭你?你有那本事吗?你知道修一条路需要多少钱吗?你上哪儿弄钱去?”
海亮说:“我会想办法的,而且大路修通以后,我还要开工厂,办企业,让村子里通上点灯,大家都看上电视,骑上摩托车,所有的人腰包都鼓起来……十年,你给我十年的时间,这些我都可以办到。”
大夯却苦笑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大梁山那么多悬崖,花岗岩比生铁还硬,根本没路,我看你怎么啃?”
刚刚当上村长的王海亮有一身冲天的豪气,他就是要改变大梁山所有人的命运。
为了死去的二丫,为了媳妇玉珠,为了爹娘,也为了自己的将来,挣更多的钱,成为人上之人。
他要把自己的愿望一步步实现。他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任重而道远。
其他的村民围坐一团,大家谁也不说话。看着两个年轻人互掐。
老年人知道,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无论是体力跟头脑,都无法跟年轻人争锋,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不语。
疙瘩坡也就大夯跟海亮两个人有一拼,两大家族的希望,也寄托在了他们的身上。
沉默了很久,大夯掐灭了烟头说:“不行!我还是不服气。这村长你不能干!”
王海亮问:“那你怎么样才能服气?我怎么才能让你心悦诚服?”
大夯说:“你先干一件事出来,让我折服,我就支持你,要不然你妄想!”
王海亮嘿嘿笑笑,说:“大夯哥,今天晚上我就干一件事儿出来,让你折服,你信不?”
大夯眼睛一瞪说:“不信!你想干什么事儿?”
王海亮神秘莫测一笑,说道:“今天晚上,我不进你们家的门,就能在你媳妇的屁股上用毛笔画个圈圈,你信不?”
一句话说出,所有的人都是哄堂大笑,大夯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
他还跟王海亮杠上了,说道:“我不信!有本事,你在我媳妇的屁股上画个圈圈试试?你如果真的不进我的家门,在喜凤的屁股上画个圈圈,村长的位置我绝对不跟你抢。”
王海亮说:“好啊,那万一我画上了,你可不要食言。”
大夯说:“你放心,明天早上我就检查我老婆的身体,如果喜凤的屁屁上没有圈圈,你立刻给我滚下台!”
王海亮说:“好,一言为定,明天早上,村口的大柳树下见。咱们君子一言。”
大夯哥说:“快马加鞭!!”
就这样,两个人击掌为誓,所有的群众作证,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等着看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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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圈圈风波
王海亮准备在大夯媳妇的屁股上画圈圈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在疙瘩坡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实这个赌约,没有走出大队部的门大夯就后悔了,虽然他觉得王海亮是在扯淡……。
他了解王海亮的本事,这小子可会功夫,身手特别好。爬山的技术是一流,打架的技术也是一流。
大梁山的狼王都不是他的对手,上千米高的悬崖,王海亮仅凭一条绳索跟一把匕首就可以上下自如,如履平地。穿过大夯家的那段矮墙就更不在话下了。
说不定这小子真的会半夜潜伏进他的家门,神不知鬼不觉在他媳妇的屁股上用毛笔画个圈圈。画完以后,喜凤嫂自己都不知道。
大夯相信海亮有这个本事,所以特别地担心。
大夯回到了家,他的女人喜凤嫂正挺着大肚子做饭,在厨房里丝丝拉拉烧菜。
大夯哥跟海亮打赌的事儿,喜凤嫂不知道,大队部那点事儿,女人一般是不掺和的。
发现男人回来,喜凤嫂笑了:“大夯,你回来了?正好开饭,帮我端碗,快点啊。”
大夯哥没做声,二话不说进门就扑进了厨房,一下子扑向了女人,伸手就解她的衣服。
喜凤吓一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知道自己怀孕,最近大夯不能碰她,浑身憋燥地难受,可也不能这么急啊?
喜凤赶紧躲闪,说:“大夯,你干嘛?小心俺的身子,别动了胎气。”
大夯说:“你别动,我不碰你,我就是想检查一下?”
喜凤嫂问:“你检查啥?”
大夯说:“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你的屁股上有没有王海亮画的圈圈。”
“啊?”喜凤嫂愕然了,哭笑不得,说道:“王海亮为啥要在俺屁股上画圈圈?没有,真的没有。”
大夯说:“我不信,说不定那小子早就画好了,你告诉我,是不是跟海亮有一腿?你们俩是不是早就好了?”
喜凤怒道:“大夯你干嘛这么说?俺喜凤是那样的人吗?有本事你就看,随便看,看俺是不是清白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喜凤嫂没有办法,只好顺利地解下了腰带,让男人看。
借着朦胧的灯光,大夯在喜凤嫂的身上仔细检查,从上面看到了下面,又从前面看到后面……只见喜凤嫂浑身白嫩如雪,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这才放下了心。
喜凤问:“满意了没?俺身上没圈圈吧?这下放心了?”
大夯生不出气来,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怎么也想不到王海亮不进他的屋子,用什么办法在他媳妇的屁股上画圈圈。
难道这狗曰的会隔空取物?他一肚子闷气,坐在炕头上练气功。
喜凤嫂舀好了饭,把饭菜端到了男人面前,讨好地说:“吃吧,吃饱点,明天干活才有力气。”
最近的喜凤嫂对大夯特别地好,女人的心里有愧啊……毕竟跟张大毛的那一次,严重伤害了大夯,她在竭力做出补偿,努力讨好他。
喜凤嫂希望孩子生出来,大夯可以对孩子好一点,当做亲生的对待。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大夯呼呼啦啦喝饭,吃过饭以后就进了被里。
他睡不着,眼睛一直盯着媳妇,亲眼看着喜凤刷了碗筷,洗了锅,然后在油灯底下做衣服。
未到分娩的时候,喜凤已经开始为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了。
她的手很巧,做什么像什么,直到夜深人静,哈欠连天,这才到厕所提尿盆睡觉。
那尿盆也是在大夯的监督下提进屋子的,中间没有看到王海亮的身影。
整整一晚,大夯都没有合眼,窗户检查了好几遍,没有打开的痕迹,房门也上了栓,王海亮是铁定钻不进来的。
一直到天光大亮,大夯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很快喜凤嫂要起炕了。
哪知道没动弹,大夯就按住了她,说道:“别起。”
喜凤嫂又吓一跳,以为男人熬不住了,惊恐地问道:“干啥?”
大夯说:“你别动,我再检查一下。”
喜凤说:“检查个屁啊,昨天不是看过了吗?俺身上没圈圈。”
大夯说:“我不放心,王海亮那小子神出鬼没,谁知道他会不会隔空取物,还是查一下放心。”
喜凤嫂很无奈,没有挣扎。大夯是她男人,夫妻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反正她身上的零件大夯哥都见过。
该看的,不该看的,大夯都观赏过了,就是身上有几根毛,大夯都是了如指掌。
所以她一动不动,任凭丈夫退下了她的贴身衣服。
大夯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解下了女人的贴身衣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女人的身体完全呈现在眼前时,他立刻傻了眼。
只见喜凤嫂屁股上果然有个圆圆的黑圈圈,画的那叫一个圆。跟用圆规画上去的一样。
大夯坐在炕头上,脑子里嗡地一声,后背上嗖嗖冷汗直冒。一股无名的怒火窜天而起。
现在,他不但怀疑喜凤跟张大毛有一腿,甚至怀疑她跟王海亮也有一腿。
如果不是媳妇跟海亮配合,女人的屁股上不可能有这么个圈圈。
一定是女人跟王海亮串通,帮着男人画上去的。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个死娘们,败坏门风,娘的个脚!奶奶个腿!看我打不死你!
大夯怒不可解,顺手抄起了炕头上的鞋底子,对准了喜凤嫂的屁股,咣当就是一下。
喜凤嫂无端地挨了一鞋底子,女人吃了一惊,怒道:“王大夯!你疯了?干嘛打俺?”
大夯说:“我打你?我他麻恨不得捶死你,你个贱人,败坏门风,偷野男人,我让你偷!让你偷!!让你偷!!”
大夯不由分说,把喜凤按在炕上,抡圆了鞋底子,啪啪啪一顿狂揍,把女人的屁股抽的阳光灿烂,万紫千红。
他不敢动女人的肚子,那里面可怀着娃呢。虽说不是他王大夯的种,可也是一条命。
很快,喜凤嫂的屁股就被打成了猴子定,白定被打成了红定,红定又被抽成了黑定。女人在炕上竭嘶底里哭叫起来。
“王大夯,你个天煞的,俺是冤枉的,冤枉的啊,你不分青红皂白,姑奶奶要跟你离婚,离婚!!”
大夯说:“你还跟我离?说!你是不是跟王海亮有一腿,这个圈圈,是不是你帮他画上去的?”
喜凤说:“你放屁!老娘闲得淡痛,才帮着别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上画圈圈呢。”
“那你身上的哪个圈是谁画上去的?王海亮是咋进来的?”
喜凤有苦说不出:“俺不知道啊。王海亮没来过,俺咋知道?夜儿个,俺就跟你在一块啊。”
“你身上的圈圈,就是王海亮画的,我昨天跟他打了赌,他说今晚会在你屁股上画圈,想不到真的画了。”
喜凤说:“不可能吧?”
大夯怒道:“贱人,你还跟我狡辩,你自己看看。”
大夯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面镜子,让喜凤自己看。
喜凤接过镜子,放在身后照了照,从镜子里的反射,她果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个圈圈,非常地圆,跟圆规画上去的一样,喜凤吓了一跳。
狗曰的王海亮,这不坑人吗?这个圈,他是咋弄上去的?
喜凤立刻赌咒发誓:“大夯,你相信俺,俺真的没找过王海亮,这个圈,俺也不知道他咋弄上去的。俺可以跟你到王海亮哪儿去对质。”
大夯说:“好!谁不去就不是人,马上走,立刻走!!”
大夯气愤愤下了炕,穿上衣服,拉起喜凤冲出了家门。
临走的时候,他飞身进了厨房,拎起了一把切菜刀,打算跟王海亮去拼命。
喜凤嫂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同样义愤填膺,所以没有阻拦。
两人来到王海亮的家门口,喜凤跳着脚地骂:“狗曰的王海亮你出来,你为啥在俺屁股上画圈圈?”
大夯哥也用菜刀将王海亮的家门砸得呼呼山响。咚咚咚!当当当!
喜凤的声音很大,又尖又细,扯嗓子一喊,从大街的这头一直传到大街的那头,很多村民站在大街上吃早饭,大家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一听说海亮真的半夜在大夯媳妇的身上画了圈圈,全村人惊讶的同时,也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这简直是神了,大夯整整守了喜凤一晚,那个圈圈,海亮到底是咋弄上去的?
大门的外面热闹非常,鸡飞狗跳,人如潮涌。
不知道喊了多久,王海亮家的门才被打开,首先闪出的是一张俊秀的脸庞。
那是王海亮的媳妇玉珠,玉珠发现门外那么多人,惊讶地问道:“大夯哥?喜凤嫂?恁这是瞧唱哩?还是赶会哩?大早上跑这儿闹啥?”
喜凤嫂一听,那怒火噌噌地往上冒,怒道:“玉珠,你闪开,我不找你,我找你男人王海亮。”
玉珠问:“嫂,找海亮干啥?他还没起呢,在睡觉。”
喜凤说:“你男人真不是东西,大半夜不睡觉,跑俺家,在老娘的屁股上画圈圈……。”
玉珠楞了一下,噗嗤笑了:“嫂,您说啥呢,海亮昨天夜里回来,根本没出去过。”
喜凤说:“我不管,今天他必须跟我解释清楚,要不然大夯会把我打死的。”
喜凤嫂不由分说,一下子扯开了玉珠,跟猴子一样,蹭地跳进了王海亮家的院子,然后直奔海亮的房间。
王海亮真的没起,不过也没睡,他正坐在家里的炕头上抽烟。
现在的海亮稳如泰山,就等着大夯过来赔礼道歉。
大夯哥,我就在你媳妇的屁股上画圈了,你能咋着?
兄弟我不但要在你媳妇的身上画圈圈,惹急了我还画王八呢。
看你服不服,这个村长我是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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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狼来了
王海亮的事业开始了起步,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山里没有路。
正是因为没有路,所以山里的东西运出去才会这么艰难。而山外的好东西想要运进大山,也势必登天。
他真正产生修路的念头,是从张拐子的媳妇一脚掉进幽魂谷开始的。
张拐子是建军跟建国的哥哥,疙瘩坡的残疾人之一。
张拐子生下来并不拐,因为五岁那年得了小儿麻痹症,一直高烧不退。
还好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抢救及时,一副药下去,张拐子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但右腿的神经线却烧断了,成为了终身的残废。
从哪儿以后,他就拄上了拐杖,张拐子的绰号也被人叫了起来,以至于他的真实名字人们都忘记了。
张拐子的爹娘死得早,只剩下两个弟弟,就是建军跟建国。
他本身就残疾,一把屎一把尿将两个弟弟拉扯大,真的很不容易。
因为家里穷,只有一条裤子不露定,谁出门谁穿,所以疙瘩坡的人很少看到张拐子出门。
再后来,张拐子的年纪大了,于是娶了个媳妇,那女人的名字叫风铃。
风铃是聋哑人,别人说话听不到,自己也不能说话,嘴巴一张总是哇哇乱叫,跟一只咂舌的老鸹差不多。
风铃嫁给张拐子也算是门当户对,因为风铃的家里也很穷,闺女又聋哑,他们相中了张拐子的理发手艺,觉得闺女嫁过去不会挨饿。
就这样,张拐子有了媳妇,建军跟建国也有了嫂子。
家里有个女人真好,至少进门可以吃口热饭。风铃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对建军跟建国很好,跟亲弟弟一样,建军和建国也把嫂子当成了娘。
张拐子能够娶风铃,是非常满意的,首先是他本人长得的丑,小时候脑袋得过疖子,满头的长发落了个精光,看上去像个退了毛的大冬瓜,人又残疾,晚上有个女人抱,不钻冷棉被,已经相当不错了。
风铃就是聋哑了一点,她跟大梁山其他的女人一样,皮肤白细,身板健壮。跟张拐子成亲以后,男人让她得到了快乐,她也让男人得到了快乐。
结婚不到两年,风铃为张拐子生下了一个男娃,虎头虎脑非常可爱。
风铃持家有道,特别勤劳,不但给张拐子弟兄三个做饭,照顾孩子,还喂了一头大猪。
每天早饭以后,风铃总是将孩子背在后面的竹筐里,提着篮子上山给猪打猪草。
塌天的大祸是从她一脚踏进大梁山的山道开始的。
这一天,风铃照样背着孩子,手里拿着镰刀,挎着竹篮踏上了大梁山。
家里的大猪长大了,食量也大,为了让猪尽快出栏,风铃必须每天打猪草。
她之所以敢一个人上山,是因为打猪草的地方距离王海亮他们送山货的地方不远。
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王海亮的健硕身影,还有建军和建国两个小叔子的背影。
女人上山以后,一边打猪草一边喔喔呵护着背后的娃娃。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一条大狼已经跟踪她很久了。
大狼匍匐在旁边的草丛里纹丝不动,嘴巴微微张开,舌头吐出来老长,看着细皮嫩肉的风铃,还有风铃背后竹筐里的孩子,它的嘴角上滴下了羼水。
那条大狼就是老狼王的女儿踏雪,现在的踏雪身怀有孕,差不多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踏雪领着一群狼在通往学校的那段密林里袭击了王海亮的媳妇玉珠。
还好黑虎从陷阱里跳出得及时,要不然玉珠就死在了踏雪的狼牙下。
黑虎不甘受辱,趁着夜色,切断了踏雪的退路,并且将小母狼打得无处藏身。
那时候的黑虎兴致勃发,被踏雪的美丽迷恋,一下子将踏雪按倒在了山泉旁边,就那么跟老狼王的女儿成就了好事。
黑虎是獒狗,踏雪是母狼,狼跟獒狗本来就同宗同族,它们的基因差不多,就这样,小母狼踏雪怀了猎狗黑虎的孩子。
俗话说猫三狗四,就是说,猫的分娩期是三个月,狗跟狼的分娩期是四个月。怀孕三个月的踏雪,肚子里的狼宝宝已经成形。
怀孕的母狼是最残忍的,也最凶猛,因为它必须要摄取大量的食物,给肚子里的狼宝宝获取能量。
随着狼宝宝的逐渐成形,踏雪总是感到饿,什么都吃,有时候简直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今天,忽然有个细皮嫩肉的女人背着孩子上了山,踏雪的眼前一亮,觉得自己遇到了大餐,所以准备对风铃跟风铃的孩子下口了。
它悄悄潜伏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四肢跟肚子紧紧贴在地上,一点点向着风铃打猪草的位置移动。
它感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身体里的几只狼崽在蠢蠢欲动,对饥饿提出了抗议。
它的皮毛还是那么光滑洁白,因为妊娠的缘故,身体比从前肥大了很多,但是在狼的审美观里,踏雪仍然不失一位丰润俊美的少妇。
踏雪的美丽让群狼折服,无数的公狼都在对它大献殷勤,却不敢对它产生任何幻想。
在狼的世界里,一般的公狼是没有权利跟其它母狼不轨的,所有的母狼只属于一条公狼,那就是大梁山的白鼻子狼王。
几年前,白鼻子狼王利用庞大的身躯,尖利的牙齿,还有健壮有力的狼爪,将踏雪的父亲老狼王击败,从而获得了大梁山狼王的主导权和婚配权。
它不单单夺走了老狼王的宝座,也夺走了它所有的女人,自然包括老狼王的女儿踏雪。
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决定了大梁山狼王的凶悍跟强壮。
狼王代代相传,弱肉强食,都是拼杀出来的,谁的力量更强,谁的头脑最有智慧,谁就有能力主导一切,站上狼王不可撼动的地位。
老狼王被打败以后,从此消失无踪,踏雪被白鼻子狼王霸占,成为了它的未婚妻。
踏雪非常恼恨白鼻子狼王,但是不得不屈服于它,忍辱负重,因为她必须要生存下去。
现在就更不能跟狼王反目了,因为它怀上了黑虎的孩子。
踏雪爬在草丛里,两只晶亮的狼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风铃。
它已经选好了攻击的位置,首先是女人圆润的屯部,风铃生孩子以后屁股肥大了不少,哪儿的肉也最肥美,一口下去,足以让它解馋。
但是这个念头只在踏雪的脑海里闪念一下,立刻就打消了,因为它忌讳风铃手里的镰刀。
那镰刀非常厉害,一旦风铃感到疼痛,必然会转身一刀砍断它的脖子。
所以踏雪就把目光转移在了风铃背后的那个竹筐,竹筐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风铃低着头打猪草,她是聋哑人,不要说野狼埋伏在不远处,就是扑过来也听不到。
终于,小母狼踏雪的身体渐渐逼近,到了最佳的攻击距离。
于是它毫不犹豫飞身而起,身体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扑那个竹筐。
半空中,它狼腰一舒,脑袋一摆,然后飘然落地,风铃竹筐里的孩子就被它叼在了嘴巴里。
落地的瞬间,它的四蹄已经撒开,直奔大梁山的山道冲了上去。
风铃正在打猪草,猛然觉得后背上重量增加了,然后忽而一轻,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等女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吓得忽悠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看明白孩子不见了,被一条大狼叼进了嘴巴里。
那条大狼浑身洁白,好像草原上奔跑的一只白狐狸,嗖地一下跳出去老远。
凤玲看到了狼嘴里的襁褓,也看到了哇哇啼哭的婴儿,女人首先打了个冷战,然后竭嘶底里惨叫起来:“哇——!”
她不能说话,但是可以嘶叫,而且嘶叫地非常难听。
女人的身体被闪电劈中,只楞了一下,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疯了一样,直奔野狼就扑,那动作甚至比野狼还要快。只一闪,就飞向了狼背。
女人翻身扑到,几乎将小母狼给压趴下,两只手立刻伸向了狼嘴巴,开始跟狼争夺。
天生的母爱激起了她对孩子的怜惜跟对野狼的仇恨,根本顾不得自己的生死。
小母狼踏雪吱吱一声惨叫,牙齿紧咬,同样跟风铃开始争夺。孩子的襁褓被撕扯地丝丝拉拉响。
风铃不知道孩子有没有被狼牙咬伤,她同样变成了一头母狼,眼睛血红,声音嘶哑,为了自己的崽子她决定跟狼拼了。
踏雪做梦也想不到风铃会跟它拼命,一时间被这种勇气给震慑了。
野狼刚一愣神的功夫,风铃一下子将孩子从狼嘴里抢了过来,一把紧揽在怀里,因为慌乱跟惊惧,女人的身体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风铃还是比较理智的,爬起来的一瞬间,飞身就跑。女人奔跑的方向正是王海亮他们送货的那个山口。
她的声音变了调,如癫如狂,头发蓬松,呜呜哇哇开始求救,鞋子跑掉了也顾不得回头去捡。
等踏雪明白过来的时候,风铃已经光着脚丫子窜出去十多米远。
野狼同样恼怒了,嘴巴里发出了呜呜的凄楚声,到嘴边的肥肉忽然飞了,它心有不甘。
于是踏雪四蹄腾空,一下子从后面追赶过来。
风铃的惨叫声惊天动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一下子惊动了山口的王海亮跟建军和建国他们。
山口的村民向下一看,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张拐子的女人抱着孩子在奔跑,她的身后跟着一条成年大狼。
女人慌不择路,知道前面不远处有救兵,一边跑一边叫,一边冲着这边招手。
王海亮打了个冷战,赶紧停下了手里活儿,大喝一声:“不好!快!救人!!”
说话间,他的手猛然抓起了那把铁弓,在跳下山梁的同时,一根利箭已经稳稳搭在了弓弦上。
就在王海亮的身体弹下山梁的同时,身后的建军跟建国也傻了眼。
两个人同时惊叫一声:“嫂子!别怕,我们来救你!”
四周的村民也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拿起武器赶过去救援。
但是距离太远了,他们望尘莫及,而且脚下根本没有路。
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野狼将女人追得无处藏身。
而且小母狼已经化作一条彩虹,咬向了风铃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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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风铃
王海亮的动作最快,已经距离风铃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这时候,踏雪的狼爪已经抓向了女人的后背,簸箕一样的嘴巴张开,几乎含住了风铃的后脖子。
王海亮没有办法,只好叩响了手里的扳机,扳机一扣,铁弓上的利箭呼啸而出,发出一声弓弦的崩响。
嗖地一声,那根利箭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踏雪。
王海亮的准头很好,箭法超群,早已瞄准了小母狼前边的左腿。
他无法射中母狼的脑袋,因为风铃挡在前面。
眼看着女人的脖子将被咬中,小母狼踏雪却发出一声狼嚎,因为它的前腿被王海亮利箭击中了。
那根利箭锋利异常,将它的一条腿瞬间穿透,刺骨的疼痛立刻减缓了它的速度。
它的嘴巴没有咬中风铃,一个翻滚倒在了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猛然看到王海亮,把踏雪吓得魂飞魄散。
王海亮可是大梁山所有狼族的克星,不要说踏雪,白鼻子狼王见到他都打哆嗦。
踏雪知道,如果海亮想要它的命,转瞬间就可以,它爬起来浑身一抖,根本不敢恋战,一声嚎叫扭身就跑。
踏雪就那么拖着伤腿跑了,身体掠过葫芦口,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但是风铃并没有因为踏雪的逃走转危为安,女人吓坏了,慌不择路。
看到王海亮,她一下子看到了救星,冲王海亮扑了过来,打算扎在男人的怀里,寻求男人的保护。
女人太累了,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只有二尺宽。
身后是野狼,左边是山峰,右边是断崖。女人一个没留神,被一块山石绊倒了,扑倒在了地上。
风铃抱着孩子就地一滚,这下不好了,母子二人一起滚下了悬崖。
王海亮大叫一声:“不要啊!!”伸手就抓。
但他还是慢了一点,只是抓住了风铃的脖领子,将女人吊在了半空中。
女人大半个身子已经摔落悬崖,根本无法挣扎。再说她也不能松手,只要松手怀里的孩子立刻会掉下去,摔得尸骨无存。
王海亮同样是扑过来的,一只手死死抓着风铃的衣襟,急的他大喊大叫:“嫂子!别动,千万别动!”
风铃只看到王海亮的嘴动,却听不到他说什么。她的衣服正在一点点撕扯,断裂。
风铃知道自己不行了,眼神里闪出了求生的渴望,她看了看海亮,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嘴巴里还是哇哇大叫。
那意思,不要管我,先救我的孩子。
海亮的胳膊没有那么长,后面救援的人一时又赶不过来,他只能瞅着风铃的衣服一点点断裂。
最后,终于撕拉一声,风铃的脖领子完全脱落,女人一声惨叫掉进了悬崖。
“风铃——!”王海亮发出一声惋惜的尖叫。
“嫂子——!”随后赶来的建军跟建国也发出一声凄楚的惨叫。
建军跟建国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两个人遥遥将手伸出断崖,仿佛要抓住嫂子久久不散的灵魂。
这两个人飞身一纵,打算跳进崖底将风铃救上来,王海亮眼疾手快,一边一个拉住了他们,随后赶来的人也一扑而上,死死将建军跟建国摁住了。
“嫂子!还我的嫂子!嫂子啊——!!”建军跟建国泣不成声,不住挣扎。
王海亮知道,从这段悬崖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下面起码有上千米深,不要说一个大活人,猴子掉下去也会粉身碎骨。
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大喝道:“拿绳子,救人!我下去看看!!”
王大夯他们知道这边出事了,同样从断崖那边赶了过来,大家纷纷抓起绳子,一个个从悬崖的下面吊了下去。
王海亮身手敏捷,是第一个下到谷底的。当他一眼瞅到风铃跟那个婴儿尸体的时候,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风铃母子死得太惨了,早就摔得血肉模糊。女人的四肢完全断裂,肚子上还刺进去了一根树枝。
那根树枝将她的身体完全穿透,从后背上进去,肚子上露出了枝杈。
风铃的眼睛瞪得很大,好像有点死不瞑目。
那个婴儿同样很惨,在滑落的过程中,身上的衣服不但被树枝扯了个干净,肚子也被凸出的山石划开了,肠子流了一地,有一群鸟儿在争相啄食。
风铃母子的尸体是傍晚时分被抬到家的。
进门以后,张拐子看到了妻子的残像,他喝叫一声:“俺滴亲啊……!”一步向后躺倒,顿时不省人事。
因为天气开始炎热,尸体不能久放,必须要埋掉,张拐子家穷得叮当响,一口薄棺也没有。
最后,王庆祥牙齿一咬说道:“把我的那口棺材给风铃用上,无论怎么说,她都是咱们大梁山的人!”
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早就为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材,极品的四独柏木。那是他有次上山无意中发现的,觉得是做棺材的好材料,于是就拉回了家。
本来打算自己百年以后躺在里面的,他可怜风铃的遭遇,于是就舍弃了,让给了风铃。
在贫穷的山沟里,一个刚刚出嫁不久就夭折的小媳妇,可以用上这么上等的棺材,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风铃的尸体被埋在了大梁山村南的山坡上,孤零零一座坟头,坟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小白杨。埋葬的那天,树上落了一只乌鸦,一个劲地嘎嘎鸣叫,显得无比苍凉。
风铃暂时不能进张拐子家的祖坟,必须要等将来张拐子死了,夫妻才能合葬。
而且她不能跟自己儿子埋在一块,在大梁山,母子也是不能合葬的。
所以张拐子夭折的孩子只能随便找个山沟,就那么用土埋掉了,小小的尸骨匣也没有准备,只要不被野狼拖走就可以了。
一天的时间不到,张拐子的媳妇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这种惨痛的打击让他无法承受,他差点疯掉。
张拐子在炕上一躺就是十天,不吃不喝,面黄肌瘦,掉了毛的冬瓜脑袋也失去了光泽。
风铃的死让王海亮同样陷入了深深的痛苦跟惋惜中,因为风铃是在他眼皮子地下摔死的,跟当年的二丫一样。
这又让他想起了二丫,这两个女人都不应该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梁山上没有路。
但凡山上的路再宽一点,再平坦一点,二丫跟风铃都不会死。
正是没有路,当年的二丫才会被张大毛失手甩进悬崖,也正是没有路,风铃才会失足掉下去。
这些年,从大梁山悬崖上掉下去的人又何止二丫跟风铃?简直难以计数。
他没有记恨将风铃赶下悬崖的那条小母狼,他坚信野狼群是庇佑母亲山的保护神。
王海亮坐在老槐树下面的山石上,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影依然坚毅魁伟。
他拔掉了嘴巴上的烟,一团黑雾从他长满稀疏络腮胡子的嘴巴里喷出来,立刻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大夯从他的后面走了过来,说道:“海亮,你别难过,风铃的死不怨你,你已经尽力了。”
海亮说:“我知道,大夯哥,是该修路的时候了,大梁山不能没有路啊,要不然还会有人掉下去,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或许就是你我。”
大夯说:“我知道,可是修一条路出去,谈何容易?咱们山里人穷啊。修路不单单需要人力,物力,还需要大量的钱,如果建立一支修路的队伍,那更是一笔庞大的资金。”
海亮说:“我知道,可这条路非修不可,没有路,山里的东西就运不出去,山外的东西也运不进来,没有路,大梁山的后代子孙就永远走不出大山。祖祖辈辈都将窝在穷山沟里。
我想建立一支修路的队伍,大夯哥,你跟我一起干吧?”
大夯吃了一惊,说道:“海亮你疯了吧?你知道从疙瘩坡到山外的国道有多长的距离吗?你知道这中间要过多少悬崖,翻过几条山梁,蹚过几条溪流吗?
就算把路修出来又怎么样?上到国道,还要绕着走四个小时,才能彻底脱离大山。与其修一条路出来,还不如让所有的村民搬出大山,到山外去生活。”
海亮说:“坚决不!我们不能离开大梁山!”
大夯问“为什么?”
海亮说:“因为我们的根在这里,这里有我们的田地,有我们的祖坟,有孕育了我们祖祖辈辈的大山,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我要把大山建设得更美好,迁徙就是懦夫,迁徙就是逃跑,迁徙就证明我们大梁山的人没有骨气!
无论怎么说,这路是非修不可,从明天开始,你召集村里所有的青壮年,咱们立刻开始修路,钱的事儿交给我,我会弄来修路款的。就是用牙齿啃,我也要啃出一条路来,要不然就对不起风铃,更对不起二丫!!”
王海亮已经铁了心准备修路了。
果然,第二天天没亮他就早早起床了,饭也没吃,带上了干粮,再次走出了葫芦口。
玉珠知道男人要出门,早已为他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帮着男人擦亮了猎枪,整理好了弓箭,临走的时候还为他扣好了扣子。
玉珠把海亮送出了家门,一只送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直到看不见男人的身影,她才返回家。
玉珠是个贤惠的女人,当初嫁给海亮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要跟着他经历一番风雨。
因为那时候她就看出,王海亮绝不是池中之物,而是一条腾飞的蛟龙。
只不过这条龙被暂时困在了浅滩里……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大梁山根本困不住他,嫁给这样的男人,她无怨无悔。
她愿意把自己的身体给他,包括自己的灵魂,跟着他在大梁山上一起震撼,一起颤抖。
看着男人渐渐消失的坚毅背影,玉珠的心同样醉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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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巧要贷款
王海亮大显身手,神奇的医术让李秘书佩服不已,差点跪下跟海亮撮土为香,结为异性兄弟。
大梁山真是藏龙卧虎,想不到还隐居着一位世外高人,如果把这个人收入麾下,让他助我一臂之力,以后升迁的道路上一定会平步青云。
想到这里,李秘书乐得屁颠屁颠的,不仅仅看上了王海亮的神奇医术,也看上了他一身的豪气。
这个时候李秘书才想起来王海亮无事不登三宝殿,找他有事。
李秘书行动自如了,赶紧让座,端茶倒水,说道:“海亮兄弟,就凭你这手神奇的医术,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素芬发现李秘书开了口,终于道明了这次的来意,说道:“表哥,我们找你真的有事,海亮想在大梁山修一条路,但是他缺钱,也缺少开山的工具,更加缺少技术,我们想你帮我们贷款。”
“这个……?”李秘书楞了一下。
按说,八十年代初期,贷款不是什么难事,那时候上级在鼓励农民贷款。大部分的村民也不敢贷。
原因很简单,他们根本没见过那么多钱,贷了以后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以后用什么还。一想到还要付利息,胆子就更小了。
但是这种事已经超越了李秘书的职责范围,贷款的事儿不归他管。
发现李秘书犹豫不决,海亮赶紧苦苦哀求:“李哥,我真的很需要钱,你帮帮我们吧,我代表大梁山上千村民谢谢你了。”
李秘书犹豫了很久,终于一拍膝盖说:“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们,我跟上面申请,帮你们要发电机,柴油机,还有柴油,电缆,包括一些简易的开山工具。
至于贷款,你们可以去找信用社,信用社的宋主任跟我是至交,这个面子他一定会给,我帮你们写个条子,你们直接去找他。
至于到底能贷多少,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王海亮的眼睛里闪出了泪花,赶紧道谢:“李哥,谢谢,谢谢你,你是个大好人,我王海亮代表大梁山的所有村民,给你下跪了……”
王海亮纳头就拜,男儿膝下有黄金,王海亮是不会轻易跟人下跪的。
他是个憨直的汉子,也是腰板硬朗膝盖从不弯曲的汉子。但是今天为了大梁山千百父老乡亲,他给李秘书弯下了腰。
李秘书赶紧搀扶他:“海亮兄弟,千万别这样,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你让我觉得羞愧,这么多年了,大梁山还是这么穷,我们这些做公务员的没脸见人啊。
你开创了大梁山修路的先例,后生可畏,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就这样,王海亮跟李秘书成为了至交,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果然多次帮过海亮,成为了海亮事业生涯上的指路明灯。
王海亮以后叱咤风云,脚踏医商两道,李秘书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有了李秘书的条子,这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去找信用社的宋主任,一定可以贷到钱。
海亮跟素芬乐得合不拢嘴。
他们是三天以后找到宋主任的。宋主任年纪不大,也就三十来岁,身材矮胖,同样是个秃顶,带着一副宽大的眼镜。
大梁山的五个村子虽然轨闭深山,但依然属于大梁县管辖,而宋主任正是县信用社的主任,所以李秘书帮着海亮介绍了他,也算是找对了路子。
海亮跟素芬赶到的时候,宋主任很忙,不可开交,因为贷款的人很多,他忙着接待客人。两个人在外面等了很久。
最后,终于轮到他们进办公室了,素芬拉着海亮的手踏进了屋门。
素芬首先在房门上敲了敲,甜甜喊了一声:“宋主任……”
宋主任猛一抬头,眼睛放出一道奇异的亮光:“素芬……你怎么来了?快,请坐,请坐。”
宋主任是认识素芬的,他跟李秘书是至交,而李秘书又是素芬的表哥,从前见过几次面。
其实很久以前宋主任就对素芬有意思了,打算疯狂追逐。
素芬姑娘长得好,美丽洒脱,身材凹凸有致,丰满而不失苗条,只要见过她的男人,全都跟野狗看到新鲜的热屎那样,摇着尾巴往上冲。
宋主任也不例外。
宋主任的名字叫宋子健,曾经跟李秘书提起过,要跟素芬处对象。
但是李秘书却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宋子健不服气,就问;“为什么?难道你妹子是天上的仙女?”
李秘书告诉他:“我妹子就是天上的仙女,一般人看不上,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宋子健问:“那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李秘书就说:“她的眼光高的很,非英雄不嫁,你他麻最多就是一狗熊。”
于是宋子健就很失望,但心里一直在记挂着素芬,锲而不舍。
今天素芬竟然登门来找他,让他心里一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看到素芬,宋子健因为职业病而板起的面孔,立刻笑成了一朵灿烂的牡丹花。
“哎呀,素芬妹子,你可是稀客啊,那阵香风把你吹来了?”
素芬抬手撩了一下前额的秀发,样子特别俊美,宋子健把开水都倒自己手上了,也没觉察到。
素芬一点也不拘泥,慢慢坐在了宋子健办公桌的对面,说道:“宋主任,妹子找你有事,帮帮呗。”
宋子健晃了晃,差点晕倒在地上,美女前来求他,让他受宠若惊。
“好说,好说,到底什么事儿?”
素芬赶紧拉过了海亮的手,帮着介绍:“宋哥,这位是我的一个亲戚,他是大梁山来的,叫王海亮,打算为大梁山修一条路,需要很多钱,您就帮帮忙呗。”
“喔,贷款啊?”宋子键瞅了瞅王海亮。
王海亮双目如炬,只一眼瞪得宋子健打了个寒战。
这个人不怒而威,好比半截铁塔,将大半个办公室的阳光都遮住了,宋子键感到一股无形的震慑。
王海亮看不惯这种人,从看到宋子健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那闪烁的眼光,轻浮的动作,无一不显示出一个无赖的本色。
王海亮这辈子最恨无赖,所以宋子健给他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从素芬姑娘进屋子的那一刻,宋子键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女孩子的前胸,跟钩子一样,好像要刮去女孩子前胸的那块肉,王海亮越看越越恼火。
宋子健的脸蛋依旧像一朵牡丹花:“哎呀,好说好说,只要你素芬姑娘一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反正信用社的钱要贷出去,贷给谁不是贷啊?”
素芬说:“那好啊,谢谢宋哥了,不知道宋哥能贷给我们多少?”
宋子健伸出手爪,不由自主要抓向素芬,但是王海亮眼睛一瞪,他立刻打了个寒战,伸出的手又不好意思捲回来,只好尴尬说道:“你看……五十万,可以吗?”
素芬一听撅起了小嘴巴,又往宋子健的跟前凑了凑,女孩还无意中晃了晃前胸。
这一晃不要紧,宋子健的脑袋跟安装了轴承那样,随着女孩的身子来回乱摆,哈喇子差点甩墙外面去。
素芬说:“宋哥,妹妹的面子,就值这五十万吗?那么,加上我表哥的条子,你看能贷多少?”
素芬说着,将表哥李秘书的条子递了过来。
宋子健接过条子,眉头皱了一下,说道:“小李这家伙,就会给我找麻烦,妹子,那你觉得我贷给你们多少合适?”
素芬莞尔一笑,同样伸出了五根手指,说道:“你看,五百万……可以吗?”
“多少?”宋子健一听,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他说:“妹子,你吓死我!你的口开得真大,干脆我给你一杆枪,你抢银行去吧。”
素芬姑娘一听,小脸蛋又耷拉了下来,女孩子的手慢慢摸向了宋子健的肩膀,声音也开始发嗲:“子键哥哥,那你说,你能给我们多少呢?”
宋子健为难地道:“最多给你们六十万,信用社的钱虽然是公家的,可我们也要照顾其他的村庄,目前的大梁县正在搞建设,哪儿都需要钱,我能给你六十万,已经是极限了,妹子,你别为难我……。”
素芬发现有戏,立刻乘胜追击,说道:“子键哥哥,如果我答应你,跟你处对象,那你觉得能给我们加多少?”
“啊?妹子,这么说……你要跟我好?”宋子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他今年听到的最振奋人心的话。
心里早已垂涎素芬的美色好久了,想不到女孩子为了这个叫王海亮的人竟然要以身相许,这小子到底是素芬的什么人?
他怀疑地看了看素芬:“你说的……是真的?”
素芬说:“不是蒸的,难道是煮的?子键哥哥,只要你答应给我们加到一百万,我就跟你好。”
“这个……”宋子健犹豫不决了。
他虽然是信用社主任,可信用社的钱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要找其他的人开会决定,但是他可以竭力争取。
王海亮在旁边气得鼻子差点歪掉,素芬的轻浮跟放荡让他十分恼火。
我们大梁山的人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能弯腰。更不需要一个无辜的小女孩献身。这让王海亮感到了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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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真情流露
海亮上去拉住了素芬的手,怒道:“素芬!你干嘛?我王海亮还没有那么下作,用你身体换来的钱,我不要!!……这款我不贷了,咱们走!!”
王海亮拉着素芬的手就要走,但是素芬却一下子将他甩开了,说道:“海亮哥,我愿意,我喜欢跟子键哥好,管你什么事儿?”
“你……?我王海亮要的是干净的钱,不是脏钱,这样得来的钱,不干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就不干净了?其实我早就想跟宋哥好了,只是没机会。”
素芬根本顾不得王海亮的白眼,上去拉住了宋子健的手。
一道电流从宋子健的手臂上传过,立刻涌上了大脑,这小子都要蒙了。
看了看王海亮几欲喷火的眼珠子,瞅了瞅素芬漂亮的身材,他终于咬了咬牙,一跺脚道:“好!一百万是吧,我这边没问题,但是还要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你们放心,我会竭力为你们争取的。”
素芬一听立刻兴奋起来,说道:“还是宋哥哥好,那好,只要贷款到位,妹子绝不亏待你!”
宋子健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我还要到大梁山去一次,实地考察一下,看看那条路修下来,到底花得了花不了这么多,如果情况属实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再为你们多征求一点。”
“真的?”素芬一听,眼睛里同样放出了亮光,闪出了惊喜。
宋子健说:“当然,为了你……我可以跟任何人拼命!”
“那就这么办,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子键哥哥,谢谢你了。”素芬伸出手,跟宋子健握在了一起。
事情就这么搞定了,还算顺利。
一百万在八十年代初,根本不是个小数目。
要知道,整个大梁山,一年的总收入也不到十万块。一百万几乎是所有山里人加起来十五到二十年的总收入。
那时候,一个小工拼死拼活干一天,才一块五毛钱的工资。
就这也比从前强的多。在生产队那会儿,一个壮劳力的工分还不到五毛钱,这还是十分。
普通的妇女十分都拿不到,有个六七分就不错了,也就是三毛钱多一点。
一百万,那是多少钱啊?够一个人数到腰酸背痛也数不清的。
走出信用社以后,王海亮并没有因为贷款有了眉目而兴奋异常,反而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素芬是他妹子,用妹子身体换来的钱,无异于是扇他王海亮的耳光。
所以王海亮虎着脸,咬牙切齿,眼睛里还是忍着一团烈火。
素芬噗嗤一声笑了,问道:“海亮哥,你咋了?”
海亮说:“没咋!素芬,我觉得你……?”
“我怎么样?你觉得我下流是不是?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海亮脸一红,说:“我没吃醋。”
“没吃醋干嘛生那么大的气?我还不是为了你?”素芬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女孩子鼻子一酸,泪水差点涌出来,在眶眶里打转转。
“海亮哥,你是大山里出来的,根本不知道世道的艰辛,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回报,就必须要有付出……”
海亮怒道:“那也不该让他占便宜,今天你的样子真的好……做作!”
素芬说:“海亮哥,你太天真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顺利,不让他占便宜,我们怎么搞得到钱?搞不到钱你怎么修路?怎么实现你的梦想?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妹子已经尽力了……”
王海亮一听,眼泪同样差点掉下来,他当然知道素芬是为了帮他。女孩子为了他什么都舍得出去,包括自己的身体。
这让王海亮不仅仅是感动,简直是震撼了。
“素芬,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会让我的心里难过的。”
素芬的话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海亮哥,我真的好喜欢你!想为你做一切……只可惜你已经成家了,有了媳妇,我没有机会了……
海亮哥,从当初看到你的第一眼,俺就喜欢你了,你离开的这些天,知道俺是怎么过的吗?
俺天天想你,每天想你想的睡不着,一个人孤独地熬到天明。
你走了以后,俺就住进了你曾经睡过的那个房间,因为那个房间里残留着你的味道。
俺喜欢盖你曾经盖过的被子,喜欢你曾经枕过的那个枕头。每次闻到你的味道,俺的心里就觉得踏实,黑也不怕了,暗也不怕了。
俺好想你回来,回到俺的身边,但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一直在惦记着嫂子……。”
王海亮呆立不动了,身体颤抖起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让素芬姑娘这么痴迷。
他知道素芬喜欢他,但他只是把他当妹子,乖巧的,可爱的妹子。
他希望用自己的双手跟臂膀为她遮风挡雨,不想她受到伤害,完全是在尽一个哥哥的责任。
素芬为他搞来了一百万的贷款,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命中注定他要欠下女孩一笔难以偿还的孽债。
海亮说:“素芬,对不起……”
素芬说:“海亮哥,俺不需要你说对不起,只是想你……抱俺一下,就当是哥哥抱妹妹那样,可以吗?”
女孩的声音是祈求,也是渴望,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是素芬应得的报偿,王海亮无法拒绝。
他只好张开了怀抱,素芬嚎哭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一抱,让她得到了满足,她觉得值了,付出再多也值了,永不后悔。
女孩子在王海亮的怀里哭了,泪眼婆娑,颤抖不止,王海亮的心也跟着女孩一起颤抖。
素芬第一次感到海亮的怀抱是那么宽阔,胸膛是那么温暖,双臂是那么有力,魂牵梦绕了这么久,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抱了很久,海亮终于松开了她,帮着她擦去了眼泪,说道:“妹子,哥知道亏了你,咱们俩是有缘无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一个比我更优秀的男人,看着你嫁出去,看着你无忧无虑生活……哥,祝福你。”
素芬甜甜笑了,说:“哥,俺等着这一天,俺也希望你跟嫂子幸福。”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抱,但是素芬已经心满意足。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感情是纯洁的,没有跨过雷池一步,尽管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兄妹。
爱过,哭过,痛过,拥有过,丢弃过,这就是生活,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残缺。
女人其实很容易满足,有时候你一个轻微的动作,一个回报的眼神,都可以让她们对你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为了海亮,素芬一直单身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出嫁。
王海亮这次到Z市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因为大梁山还有很多事要做。
离开的时候,他把家里的编制作坊,采药队还有运输队全部托付给了大夯哥。
大夯哥虽然能干,但是有点鲁莽,海亮真的担心出什么事,所以他归心似箭。
李秘书跟他喝了几次酒,而他的腰痛也彻底被海亮治好了,两个人成为了莫逆之交。
贷款的事情也非常顺利,李秘书跟素芬双管齐下,宋子健也在为他竭力争取,半个月的时间,贷款就批了下来,但是还缺少一项,就是实地考察。
上面责令宋主任到大梁山进行实地考察,一旦情况属实,当场就可以签约合同。
王海亮不得不先行一步了,回家准备迎接宋主任的大驾光临。
临走的时候,张喜来把他叫到屋子里,递给了他一个大信封。
信封打开,里面是渣渣响的一大叠票子,足足十万多块。
王海亮吃了一惊,问道:“来叔,您这是干嘛?”
张喜来说:“你收起来吧,这是我公司的一笔活动资金,现在归你了。”
海亮不解地问:“为什么?”
张喜来说:“因为你要修路啊,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不必客气。”
海亮把信封推给了张喜来,说道:“这钱我不能收!您拿回去吧,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怎么可以拿您的钱?”
没想到张喜来一下子急了,眼睛一瞪怒道:“不收下,你就是看不起我!我张喜来的钱脏吗?为什么不能收?”
海亮说:“来叔,这钱我不知道多久才能还给你啊……大梁山太穷了。”
张喜来说:“这钱我根本没打算让你还!拿去修路吧,算是我的投资经费,如果有天大路修通,我想跟你做生意,大梁山的草药,编织工艺,还有山果有我一份,这个算是定金可以了吧?”
王海亮心里又是一酸,他只知道来叔是好人,可他根本没想到张喜来帮他的真正意图。
张喜来是在做出补偿,因为他本来就是大梁山出来的,他是孙上香孙上香的前夫,玉珠的亲爹,也是王海亮亲滴溜溜的老丈人。
当年,张喜来就是从大梁山的那段断崖掉下去的,他比任何人都迫切需要修一条路出来。
他希望大梁山在海亮的带领下走出贫穷,走向富裕,更希望这个女婿出人头地,成为人中之龙。
其实天下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做人家的老丈人。
如果你跟谁有仇,那么投胎做他的女婿吧,这样不但可以睡他的闺女,花他的钱,还能吃他的,拿他的,你不睡了他闺女,他还不乐意。
你说做人家老丈人,是一件多麽痛苦跟无奈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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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愤怒
傍晚回家的时候,宋主任终于将李秘书叫到跟前,在他的耳朵边低语了几声。
李秘书惊讶了一下,立刻点点头说:“我试试看。”
王海亮跟大夯很迷惑,不知道两个鸟人在密谋什么,跟一对啄米的鸡差不多。
晚上,王海亮把持不住,将李秘书拉到了自己家,单独找他谈话。
大夯哥拿出了王庆祥珍藏的老酒,给李秘书满上,问道:“李哥,你跟海亮是拜把子兄弟,那就是我兄弟,你跟我交个实底,宋主任到底是啥意思,这钱是给,还是不给?”
李秘书端起酒杯,将碗里的老酒一气饮进,最后擦擦油光光的嘴巴,这才说:“想拿到修路款,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就看你们会不会办事。懂不懂规矩了。”
王海亮一直没说话,他十分讨厌李秘书那种自以为是的表情,一瞪眼怒道:“有话说,有屁放!姓宋的那小子下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李秘书说:“很简单,宋主任喜欢上一个女孩,就是大夯哥的妹妹带娣,他想跟带娣姑娘交朋友,让我做媒……。”
王海亮一听,心里的火苗子蹭地跳起来老高,怒道:“你说啥?姓宋的那小子就是这么说的?”
李秘书道:“是啊,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老婆死了,想再结婚,看上了带娣,只要带娣姑娘跟他走,他立刻把合同给你。”
王海亮几乎是从土炕上弹跳起来的,猛地挥起拳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怒道:“我去他麻的!搞半天,果然在这儿等着我呢,就是想抢我们大梁山的女人,这贷款我不要了,先把这小子废了再说!”
他真的火了,尽管将怒气压了又压,可还是压不住。
按说男欢女爱是人之常理,带娣到了成熟的年龄,宋子健也是单身,只要带娣愿意,他们两个结合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关键是姓宋的这小子不地道,手段太过卑劣,王海亮感到自尊受到了侮辱和伤害。
再说他真的了解宋子健这个人,就是一花花公子,作风很成问题,他不可能看着带娣跳进火坑。
他怒发冲冠,抬脚就要冲进大队部,打算半夜将宋子健轰出去,我们大梁山不欢迎这样的人,也不稀罕你的贷款。
李秘书和大夯哥吓坏了,他们是最了解王海亮的,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他掐死过大山里的熊瞎子,斩杀过大山里最勇猛的野狼,大梁山的狼王都不怕,更别说揍一个人了。
李秘书和大夯一起扑了过去,死命死抱住了海亮,王海亮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爆突,他对宋主任的讨厌立刻提升为了仇恨。
李秘书怒道:“海亮你住手,住手!”
“啪!”一记耳光狠狠抽来,扇在了海亮的脸上。
大夯哥对他怒目而视,瞪圆了眼珠子,他的手拍在海亮坚硬的颧骨上,跟打在一块石头上似的,硌得巴掌火辣辣的疼。
“海亮你住手!你怎么这么鲁莽?你现在是村长,不是坏蛋!带娣是我妹子,不是你王海亮的妹子!就算是生气,也该我生气,还轮不到你!
李秘书说得对,想要修路,就必须要答应他的要求,只有答应他,咱们才能搞到钱啊。”
大夯的眼珠子也光想冒火,觉得宋子健欺人太甚。这不是讹诈吗?没有一点人味。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夯觉得为了大梁山的父老乡亲,妹妹带娣应该做出牺牲。
王海亮怒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我妹,死也不行,你让他滚,马上滚!我们大梁山不欢迎他!”
然后他猛地抬手指着李秘书怒道:“还有你,你也滚!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后你不是我兄弟!你给我滚!!!”
王海亮一瞪眼,把李秘书吓得几乎尿裤子,他尴尬一笑:“管我什么事?是姓宋的那小子不是东西。又不是我。”
“可他是你带来的!亏我把你当兄弟,你他么的就是这样帮我的…………?”
海亮的样子像条野狼,眼睛里烁烁放着绿光,把李秘书吓得滋溜一声,冲了一裤子尿,裤腿子都湿透了。
他眼巴巴看着大夯,露出了求救之色。大夯哥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王海亮按在炕上,让他坐下。“好,兄弟,咱们不鸟他,不鸟他,这修路款咱们不要了,自己想办法,明天就打发他走,行吗?喝酒,咱们喝酒!!”
王海亮一把抓起酒坛子,跟饮驴子一样,咕咚咕咚一阵豪饮。最后把酒坛子摔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海亮打定了注意,明天就把李秘书跟宋子健轰走,修路款的事儿,他再想别的办法。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可能因为带娣跟玉珠的关系好,他真的将带娣当做了妹妹。
现在有人欺负他妹,不跟人拼命才怪!
王海亮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跟李秘书还有大夯哥喝酒的当口,带娣这边已经出事了,宋子健那小子正在对女孩子下手。
宋主任在大梁山转悠了一天,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大梁山小学。
白天看到带娣在学校里苗条欢快的身影,晚上回到大队部,他怎么也睡不着了。
带娣真的太美了,简直压倒了疙瘩坡所有的女人。王海亮的媳妇玉珠都显得黯然失色。
该怎么跟带娣吐露爱慕之情呢?该怎么把女孩子拉出大山,成为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呢?
宋子健作难了。
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于是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出大队部,身不由己向着大梁山小学的方向靠近。
他知道带娣就住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女孩子一个人在哪儿。
疙瘩坡距离学校五里地,中间的山路很崎岖,也非常吓人,可宋子健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疲劳。
他非常渴望见到带娣那张灿烂的笑脸,也渴望拥抱一下女孩的小蛮腰,只要可以一亲香泽,妈的!立刻死了也乐意。
一路上还算平安,顺利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口。
可惜铁栅栏门上锁了,他没有钥匙,用力推了推,大铁门非常结实,哗哗作响。
当初修建学校的时候,王海亮不单单在教室的四周加高了围墙,而且安装了坚固的铁门。
围墙跟铁门都是防备野狼的忽然袭击,必须要保证孩子们还有老师的安全。不能让他们被野狼咬伤。
大梁山的白鼻子狼王几次想潜伏进学校去,可次次都落空了,都被高大的围墙跟铁门挡在了外面。
再说这里有猎狗黑虎日夜巡逻。黑虎每天夜里都竖着警觉的耳朵,将学校守护得死死的,野狼闻到黑虎的味道,全都躲得远远的。
宋子健打算离开,可内心怎么也禁不住带娣的引诱,最后他决定翻过铁门,进去跟女孩子表白。
实在不行,老子就霸王硬上弓,想那大梁山的群众也不敢把我怎么样,除非他们不想得到修路款。
于是,宋子健一个飞身爬上了大铁门,一脚踏在栅栏门的缝隙上,三纵两纵翻了过去。
学校里静悄悄的,草场上特别空旷。他没有遇到黑虎。
可黑虎已经看到了他,但是猎狗没有做声。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黑虎是训练有素的獒狗,真正的獒狗是不伤人的,它们的职责就是逮狼。
咬人的獒狗根本不能要,一旦它无辜伤人,王海亮的皮鞭绝饶不了它。
只要进来的人不对女主人造成伤害,黑虎就当做没看见。
所以獒狗瞪着圆溜溜的獒眼瞅了宋子健一下,没把他当个屁。
宋子健靠近学校办公室的时候,带娣还没有睡觉。
女孩子吃过晚饭,将黑虎喂饱,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油灯的底下备课。
每天夜里备课,已经成为了带娣的习惯。
山里没有电灯,也没有电视,所以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村里的姑娘们晚饭以后一般都是在油灯下做针线活,有的绣花,有的纺线,有的织布,有的纳鞋底子,有的缝补衣服,累了就睡觉,很少串门子。
她是老师,明天要给孩子们上课,所以她在备课。
带娣长大了,身体同样发育成熟,同样到了恋爱的年龄,有了少女思春的萌动。
她跟大梁山所有的女孩子一样,第一眼就把目光锁定了王海亮。
王海亮在大梁山鹤立鸡群,一大群男人站一块,他魁梧的身材,健硕的臂膀,还有那股让人震慑的气场,立刻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带娣早就对海亮萌生了爱意,可惜他是玉珠姐的男人,自己年纪太小,迟了一步,什么都错过了。
如果自己早生几年,或者海亮哥没有跟玉珠姐姐成亲,带娣一定会拼了命去追他。
目前她只能把他当做哥哥来尊敬。
海亮对带娣很好,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会让玉珠带到学校,跟带娣一起分享。
女孩子有了生理的冲动,开始对男人产生幻想。有时候很纳闷,玉珠姐姐的身体是怎么被海亮哥的大手给催熟的?
当初住在村子里的时候,王海亮跟玉珠每天夜里鼓捣,两个人瞎折腾。玉珠的鬼叫声总是弄得带娣睡不着。
于是她的心也跟着玉珠的叫声颤抖,脑子里相若菲菲,觉得那种事儿一定很美。
她甚至在内心对玉珠产生了嫉恨,为啥被海亮裹在怀里的是玉珠,而不是俺带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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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獒狗显神威
没事的时候,带娣曾经偷偷问过玉珠:“姐,你每天晚上被海亮哥弄得鬼叫,是不是很难受?”
玉珠的脸就一红,告诉她说:“那种事不是难受,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而且非常爽,”
带娣就问:“既然那么享受,那你鬼叫啥?”
玉珠就说:“爽得呗,那种事不叫出来……不舒服啊。等你结婚以后,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
从哪儿以后,带娣的脑子就整天想着男女间的那种事,想着跟男人怎么荡漾,每次幻想的时候,脑子里的男人都是海亮。
这让她又是担心又是害怕,觉得有天会控制不住,从玉珠姐的身边把海亮抢走。
带娣最近绣了一条枕巾,鸳鸯戏水的那种,这枕巾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浓情蜜意。
但是她不知道这枕巾将来会送给谁,她希望会送给王海亮。
她把那两只鸳鸯一只想象成自己,一只想象成王海亮,他们两个在鸳鸯戏水。
她不敢奢望得到海亮哥,姑娘只能把他绣进自己的手工里,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是一种享受。
宋子健慢慢推开带娣屋门的时候,女孩正在拿着枕巾在哪儿发呆,他轻轻呼唤一声:“带娣姑娘……!”
“哎呀!”带娣吓一跳,赶紧将枕巾抓起来,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女孩子想不到三更半夜,自己屋子里会进来一个男人。
“你……你是……?”这男人带娣认识,知道是海亮跟哥哥大夯请来的客人,他的名字叫宋子健,是县信用社的主任。
“宋主任?怎么是您?您怎么到学校来了?”女孩的脸蛋红红的,预感到一股不祥之兆。
一个大男人,不请自来,无辜进到一个少女的闺房,多半是图谋不轨。
带娣的屋子里有一股香气,让人醉迷,那香气钻进了宋子健的鼻孔,他都要陶醉了。
宋子健呵呵一笑:“我来看看你,你在干什么?”
带娣的心里怕极了,就像一块石头往下坠,惴惴地沉。
她说:“宋主任,您坐,俺去给您倒水”
宋主任说:“不了,我不渴。”
从进屋子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带娣的脸蛋,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她,把女孩子看得低下了头。
带娣没有见过世面,也很少跟男人交往,宋主任的眼睛仿佛生出无数锐利的钩子,将女孩的身体挠得又痒又痛,恨不得把自己装进套子里。
她手搓着衣襟,脸蛋红红的,非常腼腆,就像三月的桃花。
“宋主任,您找俺有啥事?大队的事儿俺不懂,你应该去找俺哥,或者找海亮哥……”
宋主任说:“我就到学校来看看,考察一下,再说没事我就不能找你聊聊天?”
“可是,咱俩不熟悉啊。”
“一回生两回熟嘛,带娣,你一个人住这儿?”
女孩的脸蛋还是红红的:“嗯……”
“那你一个人住在荒山野岭不怕吗?就没找个作伴的?”
带娣说:“不怕,俺有黑虎作伴,有黑虎在,俺就啥也不怕。”
“黑虎是谁?你男朋友吗?”宋子健问。
带娣说:“不是,是海亮哥家的……狗!”
噗嗤,宋子健笑了,他不信一条狗可以保护女孩子的安全。大梁山上到处是野狼,村子里还有很多坏蛋。
带娣是一朵鲜花,无论是野狼还是坏蛋,都对她如饥如渴,大夯竟然将妹妹一个人丢在这儿,也够放心的。
不过,这正好给了我宋子健机会。
于是他的胆子大了起来,说:“带娣,不如今天晚上,我跟你作伴吧?”
带娣的身体立刻颤抖了一下,马上明白这小子不怀好意,女孩子的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宋主任,您有事没事?没事的话赶紧走吧,俺要睡觉了。”
宋主任忽然笑了,怎么也按捺不住那种激动跟冲动,过来要拉带娣的手。
“带娣,你知道不知道我喜欢你?昨天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好想跟你一起生活,给你一生的幸福。
带娣,跟我走吧……大梁山这么穷,你生活在这里就是糟蹋了,不如跟我去过城里人的生活。”
宋子健的豪放把带娣吓坏了,女孩浑身跟触电一样,嗖的一声躲出去老远,根本不让男人碰她。
“宋主任,您别这样,男女有别,您要是有事呢,就快点说,俺要睡觉了,没事呢,麻烦您快点走,孤男寡女的,俺怕别人说闲话。”
宋子健将自己的不要脸发挥到了极限,女孩子越是躲闪,越是害羞,他的心越是跟猫儿抓那样难受。
他根本无法控抵制那种引诱,猛地扑向了带娣,想把女孩抱在怀里。
女孩子急了眼,一边躲闪一边怒道:“你老实点!再这样我喊人了!”
宋子健说:“你喊吧,来的时候我看过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村子里的人也听不到,带娣,你别这样,这里没别人,就咱俩,你还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吧……?”
“坏蛋!!”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刚好抽在宋子健的脸上。
带娣是山村女孩,力气比较大,一巴掌下去,将宋子健的腮帮子打起了一座红红的五指山。
宋子健打了寒战,猛地捂起了脸,立刻变得面目狰狞起来:“你……你敢打我?现在王海亮跟你哥哥都在求我,还想不想得到修路款?……警告你老实点,要不然,你们大梁山的路休想修得成?”
一巴掌下去,带娣也有点傻眼,因为宋主任毕竟是海亮哥费尽心机请来的贵客。
这可是财神爷,女孩子知道自己惹下了祸,吓得瞅了瞅自己的发红的手掌。
“宋主任,俺求求你,别这样,放过俺吧……”带娣开始苦苦哀求。
宋子健贼心不死,发现带娣软弱了,上去拉住了女孩的手,一下把她勾在了怀里,张开嘴巴就要亲带娣的脸蛋。
带娣无法挣脱,小脑袋晃来晃去,不让男人靠近,她的嘴巴里竭嘶底里呼喊起来:“混蛋!坏蛋!放开俺!海亮哥救命!黑虎……救我!!”
带娣一个劲地呼救,其实这时候,院子里的猎狗黑虎已经在瞪着宋子健练气功了。
黑虎一生只服从三个人的命令,第一个是王海亮,第二个是玉珠,第三个就是带娣。
除了这三个人,黑虎看谁都不顺眼,只要走进学校的生人,猎狗都把他们当做敌人。
宋子健走进学校,黑虎一身的鬃毛就炸立起来,只等着主人一声令下,它立刻会冲宋子健扑咬。
宋子健在屋子里欺负带娣,黑虎的怒火立刻升腾起来,后面的尾巴平平翘起,四只蹄子一扬,就像一枚冲出弹膛的炮弹,嗷地一嗓子,巨大的獒影已经窜进了窗户。
哗啦啦一声,办公室的窗户棂子被猎狗的身躯撞裂了,窗户纸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黑虎的身体鱼贯而入,好比一场剧烈的骤风,努力冲宋子健卷了过去,一张巨大的獒嘴咬的正是他的屁股。
只一口,宋子健就发出一声惨叫,丝丝拉拉他的裤子就被黑虎撕裂了,屁股上一大块血粼粼的肉被猎狗吊在了嘴巴里。
然后四只健壮的狗蹄子已经把男人抱住,用力一甩,宋子健的身体就倒在了地上。
黑虎的身体太快了,让宋子健碎不及防,他怎么也想不到学校的草场里卧着一只狮子。
这只狮子勇猛异常,在他的身上一阵乱扯,瞬间就把他的衣服扯得千条万缕,几乎将他剥得一丝不挂。
宋子健爬起来以后,吓得魂飞魄散,机灵灵打了个冷战。
后背上撕心裂肺地痛,猎狗的利爪不但撕裂了他的衣服,在他的屁股上叼走了一块肉,而且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槽。
“啊呀!我的娘啊!狮子,狮子啊!!”
宋子健没见过黑虎,还真的把它当成了狮子,觉得这狮子是从大梁山上跑下来的。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赶紧逃之夭夭,要不然自己一定会被撕成碎片。
宋子健慌不择路,提起裤子就冲,脚底下跟安装了火箭一样,凑得跳出了屋子,一溜烟的冲出了带娣办公室的门。
来到学校的大门口,宋子健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练成了绝顶的轻功,一个飞身跳过了三米高的铁栅栏门,一溜烟地上了大梁山。
黑虎的身体也像一根飞箭,四蹄腾空跳过铁门,直奔宋子健就追。
办公室里的带娣噗嗤笑了,女孩子为黑虎加油助威:“黑虎!咬他!千万别放他跑了!加油啊……”!
带娣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银铃一样,女孩子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
得到女主人的命令,黑虎追得更欢了,撒开四蹄,一直把宋子键追上了大梁山,冲上了黑风岭。
宋子健也够倒霉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黑虎撵得漫山遍野乱窜,根本看不清路。
本来他想返回村子去,可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楚,方向也搞错了,反而上了黑风岭。
黑虎在后面紧追不放,嗷嗷大叫,把宋子健的衣服扯得一件不剩,白定都露了出来。
这下目标就更加跟不丢了,四周黑西马虎,就他哪儿亮,跟两盏一百瓦的灯泡差不多。
也活该出事,黑风岭的那段路非常不好走,脚下的路只有二尺多宽,左侧同样是山峰,右侧同样是断崖。
跟幽魂谷不同的是,黑风岭的这段悬崖不是很高,而且是一路斜坡。
就这,掉下去也够他受的。
黑虎将宋子健追上黑风岭以后,一声嚎叫:“嗷嗷嗷——!”
那叫声惊天地泣鬼神,震耳欲聋,仿佛在耳朵边打了一个炸雷。
偏偏宋子健的腰带断了,裤子退了下来,脚底下一绊,一个跟头滑倒了。
这小子倒下就没有爬起来,一脚踏进了旁边的断崖里,就那样叽里咕噜滚了下去。
黑虎发现宋子健掉下了悬崖,站在悬崖边向下瞅了瞅,然后舔了舔舌头,尾巴一摇,屁颠屁颠离开了,继续返回学校保护带娣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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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天降神子
王海亮是大梁山的小中医,他当然可以准确把握玉珠的怀孕时间。
一直以来他都在考虑,要不要跟玉珠生个孩子。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弄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二丫的惨死依然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可是当他每次看到玉珠光光的身子时,都会把持不住,情不自禁跟她缠在一起。
二十年以后,海亮也搞不清为啥年轻时会对玉珠那么迷恋,最后觉得,或许是玉珠的美丽彻底俘虏了他。
这一晚,王海亮再次屈服了,两口子整整折腾了一晚,直到东方发亮,天明时分方才作罢。
玉珠是最先下炕的,海亮起来以后,女人精神抖擞,已经为他准备了早饭,早饭是玉米面糊糊,窝窝头,白萝卜咸菜。
乡下人只能吃这个,不逢年过节的,很少吃细粮。
但海亮依然吃得津津有味,忙活了一晚,精疲力尽,是该补补能量了。
饭后,天才刚蒙蒙亮,海亮不敢怠慢,披上衣服上工去了。
他走的时候爹老子王庆祥跟他娘还没有起,北屋里传来了打鼾声。
海亮依然惦记着那条路,不赶紧修出一条路来,他誓不罢休。
这些天他每天起的都很早,睡得也最晚,几乎统揽全局。
不但要指挥修路,担心那些民工的安全,还有采药队,柳编队,跟运输队,吃喝拉撒全磕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这就是做村长的苦楚,出力不落好,但海亮却无怨无悔。
早晨的大梁山泛起一阵薄薄的雾气,那雾气中带着花香的甜味,沉浸在漫山遍野的草叶上,树枝上跟花朵上,然后化作一滴滴露水,顺着枝叶向下淌。
远处的山朦朦胧胧,近处的水也模糊不清,露水打湿了鞋面,浸湿了衣裳。
庄稼地里的麦苗早已返青,正在拔节,还没有扬花吐穗,距离割麦的时间还早,但眼前已经显出了即将丰收的景象。
远处山坡上的野杏,核桃还有梨花儿,枣花儿早已败落,花蕾落下,就变成了指头肚大小的累累果实。
到了秋天,漫山遍野的山果就会熟透,那时候将所有的山果采摘回家,运出山外,对于村民来说,又将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王海亮走在山道上,心中依然激起无比的豪气。
十年,给他十年的时间,他一定会将这条大路修好,通向山外,然后开工厂,办企业,让大梁山翻天覆地,让山外人刮目相看。
他有这样的信心。
走出村子,穿过老槐树底下那片空地,再走过一条简单的石拱桥,远远就可以看到工地了。
哪知道就在这时候,忽然,海亮听到了一阵婴儿哇哇的啼哭声。
“哇——哇——”那声音清脆悦耳。
王海亮吓一跳,心说不好,这里是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婴儿的啼哭声?
再说这里已经距离村子很远了,天色也刚蒙蒙亮,不可能有人抱着孩子上山。
难道这孩子是被野狼从村子里拖出来的?
王海亮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果不其然,真的是婴儿的哭声,而且距离他的位置并不远。
海亮大踏步冲了过去,转过前面那块巨大的山石,他的眼前就是一亮。
苍天!那真的是一个婴儿,裹在一个小小的襁褓里。襁褓端端正正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海亮一下子冲了过去,抱起婴儿一看,发现那孩子虎头虎脑非常可爱,是个男婴,最多七八月的样子。
婴儿稚嫩的胎毛还没有退去,小胳膊小腿都很粗壮,一双大眼活灵活现。
王海亮这么一抱,那婴儿竟然格格笑了。
海亮那个闷得慌,为啥这儿会无端出现一个孩子?这孩子是谁家的?
是被野狼从村子里拖出来的,还是谁一不小心将孩子给丢了?
一个个谜团从他的心里潮起。
那婴儿在他的怀里手舞足蹈,身上是一件画格子衣服,小棉被也是普通人家的粗织布。再就是一条普通的纱巾。
除了这些,就什么也没有了。
海亮四周看了看,然后扯着嗓子喊:“谁家的孩子?谁的孩子丢了?”
可喊了几声根本没人搭理他。
本来他想趁早赶到工地去的,可因为见到一个婴儿去不成了,只好返回了家。
当海亮抱着那个孩子返回家门的时候,他的娘刚刚起床,从厕所里方便出来。
看到那个孩子,海亮娘的眼睛顿时闪出了光彩:“我的个天!海亮,这孩子哪儿来的?不会是你跟玉珠昨天夜里……搞出来的吧?”
海亮娘觉得儿子太彪悍了,昨天玉珠的肚子还是扁平的,渴望有个孩子,儿子回来短短的一晚功夫,孩子就搞出来了,这也太神速了。
海亮说:“娘,我跟玉珠哪有那么快?这孩子不是我的,是我在路边……捡到的。”
“啊?捡到的?你早上出门捡到个孩子?真是出门见喜大吉大利!”
海亮娘乐坏了,她最喜欢孩子,立刻将海量怀里的婴儿抱了过来。
仔细那么一看,海亮娘的脸就笑成一朵灿烂的牡丹花。
“海亮,你老实交代,这孩子是你跟那个女人生的?仔细看看,这分明就是你的种啊?”
王海亮吓一跳,说:“娘,不可能!”
王海亮仔细一看也大吃一惊,这孩子跟他太像了,不单单是眼睛,鼻子,嘴巴,包括身材的比例,无一不跟他王海亮一模一样。
七八个月的孩子已经成形,面目的轮廓逐渐清晰,这分明就是一个缩小了的王海亮。
把王海亮吓得,嗖地冒出一身冷汗。
他的媳妇玉珠刚刚出门,准备洗脸,女人猛地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脸盆咣当掉在了地上……。
王海亮捡到个儿子,这个消息就像一场剧烈的骤风,一天的时间不到,就传遍了整个大梁山。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有人说王海亮早已跟村里的某个女人相好了,孩子都搞了出来。
有人说,海亮上次出山,勾搭了城里的一个妹子,那妹子大肚子了,孩子生出来给他送回了家。
还有人说,王海亮为大梁山盖了一座学校,而且还准备修路,功德无量,山神爷爷要奖赏他,所以咔嚓!一个雷给他劈出一个儿子。
这孩子是老天开眼,奖赏给他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众说纷纭不置一词。
王海亮在纳闷的同时,心中也纠结不已。
他觉得这孩子一定是大梁山哪一户村民丢的,肯定是一不小心,被野狼拖出了村子,还好自己赶到,将野狼吓跑,孩子才保住命。
于是接下来,王海亮跟王庆祥就在村子里打听,看谁家丢了孩子。
哪知道他们父子二人将大梁山前后五个村子问了个遍,从东头到西头,然后从南头到北头,没有一家人丢过孩子。
既然孩子是无主的人家,那也不能送出去。大梁山的村民日子不好过,自家的孩子都养不活,谁还有心思带别人家的崽?
就这样,那个乖巧的婴儿落在了王海亮的家里。
王海亮苦思冥想,也搞不明白这孩子的来龙去脉。他的爹老子王庆祥跟老娘却乐得合不拢嘴。
海亮娘铁定认为是祖上积德了,老天爷垂怜王家无后,帮他们家降下一个婴儿。
于是,老太太惦着小脚,抱着孩子冲进了屋子,一下子跪在了祖宗灵位的前面,将脑袋都磕出了血,感谢祖宗保佑,感谢天降神子。
王庆祥看到儿子海亮犹豫,他拔掉嘴巴上的烟锅子,一股浓烟从他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出来,眨眼被春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舒展了一下额头,将烟锅子在石墩上磕了磕,说道:“海亮,这就是缘分,命中注定这孩子跟咱们有渊源,收下吧!就当是你跟玉珠生的。”
王海亮没有办法,只好将孩子收下了,交给爹娘调养。
乡下人养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首先是奶水问题。
这孩子不是玉珠生的,因此玉珠没有奶水,孩子整天饿的哇哇大叫。
海亮娘没办法,只好把孩子抱到喜凤嫂哪儿,让婴儿吃喜凤嫂的奶水。
喜凤生完如意以后,女人跳下土炕,挺着一对饱满硕大的乃子,俨然是个丰润的少妇了。
她的奶水很充足,这婴儿跟如意一块吃,喜凤的奶水也吃不退,跟山泉那样源源不断。
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玉珠表现出了冷漠跟反感,甚至有些恼恨。
因为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这么一来,那孩子彻底夺走了她在家中的地位。
因为婆婆跟海亮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婴儿的身上,有点冷落她了。
就是家里的猎狗黑虎,也颠颠凑过来,对孩子表现出了无比的亲热。
黑虎的鼻子在婴儿的身上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完全将他当成了小时候的海亮。
它的舌头在婴儿的脸蛋上舔,长满鬃毛的脑袋在婴儿的身上乱蹭。
而且玉珠觉得,这孩子铁定是海亮跟外面的野女人生的,要不然他为啥跟海亮长得一模一样?
她觉得海亮变心了。
晚上,玉珠睡不着了,女人趴在被子里盈盈地哭。
海亮晃了晃她,问道:“玉珠,你咋了?”
玉珠说:“海亮,你是不是嫌俺长哩丑,跟外面的女人相好了?”
海亮道:“胡扯!干嘛这么说?”
玉珠说:“那你告诉俺,这孩子哪儿来的?”
海亮说:“捡的啊?这我早就说过了。”
玉珠道:“绝对不是,他分明就是你的种,俺瞅的清清楚楚,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有那笑脸,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告诉俺,你跟谁相好了?”
王海亮急地恨不得对天发誓:“玉珠,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这孩子真不是我的,我在外面也没有野女人。天知道这小王八蛋从哪儿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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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狼又来了
玉珠道:“你没骗俺?”
“我骗你干嘛?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天打雷劈!”
听到男人发誓,玉珠赶紧抬手捂住了海亮的嘴巴,说:“呸呸呸!那个让你发誓。既然不是你的,俺想要个原装的孩子,俺要自己生,自己生出来的才亲……亲老公,留下你的根吧……”
玉珠说着,又将男人死死抱紧,扎在了他的怀里。
最近的玉珠如癫如狂,每次海亮回家都迫不及待要跟男人干那个事儿。
她迫切需要有个孩子,没有孩子,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完整的女人。
王海亮被搞得精疲力尽,两腿打颤,几乎都要被玉珠给抽空了,看到女人就打哆嗦。
玉珠两个月事儿中间那几天过去以后,王海亮干脆住在山上不回来了,跟大夯哥一起住在了工地的窝棚里。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平淡,太阳每天照样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大梁山的人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修路的队伍一天天向着大山的深处延伸,半个月以后,大路修过了学校,直接奔向了葫芦口。
因为路程越来越长,距离村子越来越远,大部分的民工都很少回家了,全都住在了帐篷里。
每天晚上,大梁山的山脚下都是灯火辉煌,帐篷群蔓延了好几百米。
那些民工晚上没事做,就打小牌,在帐篷里赌钱,喧闹,或者干脆蒙着头睡觉。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修路的喜悦跟繁忙中时,谁也想不到铺天盖地的灾难也随即而来。
大灾难是修路工程展开以后二十天左右开始的,来的迅速,来的凶猛,来的让人碎不及防。
这一次灾难还是大狼灾。
王海亮修了一条路,隆隆的炮声震慑了大梁山千百年的宁静,自然也惊动了大梁山上的野狼群。
野狼这东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炮声,每次山上打下炮眼,将炸药填进去,一声巨响,整个大地就跟着颤抖,山顶上硝烟弥漫,山中的狼群也跟着一起颤抖。
狼群听到炮声以后,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它们炸起一身的鬃毛,纷纷落荒而逃,寻找地方躲藏。
有的狼躲在山洞里根本不敢出来,筛糠一样哆嗦,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有的狼吓得四肢发软,两股战战,屎尿横流,瘫软在地上爬不起来。
有的狼一头扎进草窝里,将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扎在腹部下,饿的前心贴后背也不敢出来觅食了。
而有的母狼正在怀孕,一声炮响,它们吓得当场流产了,肚子里的狼崽子没有活成就那么夭折了。
千百年来,大梁山的野狼群从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也没有这么六神无主过。
它们不知道那些爆炸声是什么,每一条狼的心里都产生了恐惧,觉得是上天打雷,要收了它们。
狼们感到了深深恐惧和不安,也感到家族的命运即将走向尽头。
这严重激起了白鼻子狼王冲天的愤怒。
它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山下的村民搞出来的,村民在修路了。
一旦大路修通,大梁山将跟外面的世界融合,山外的人一脚踏进来,必然会扰乱它们平静的生活。
所以这条路狼王是绝不会让海亮修下去的,它想到了报复。
晚上,夜深人静,白鼻子狼王的嘴巴里发出一声沉重的怒吼。
它站在高岗上,将脖子跟身躯尽力伸展,仰脖子就是一声震慑长空的吼叫:“嗷,嗷,嗷嗷——!”
狼王终于吹响了狼族部队的集结号。
这一声狼吼,八百里大梁山上的狼几乎都听到了,它们瞬间抬起了头,精神振奋起来,一身的鬃毛也树立起来,同样发出一声声怒吼,跟狼王回应。
“嗷,嗷嗷——!”
你一声,我一声,声声入耳,此声刚落彼声又起,此起彼伏,大梁山上到处是野狼的惨嚎声。
狼们相互传递信号,然后纷纷向着狼王的位置靠拢,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数百条健壮的清影全部聚集在了黑风岭的位置。
整个黑风岭呜呜丫丫到处是狼影,到处是闪烁的狼眼,仿佛一簇簇鬼火在闪耀。
看着山下一个个帐篷,狼王的眼睛里喷出了仇恨的怒火。
它们要袭击修路的队伍了,冲垮那些帐篷群,将山下的村民杀个一败涂地。
白鼻子狼王是聪明的,它知道今天晚上王海亮没在家,到县城购买柴油去了。
也知道猎狗黑虎不在,因为是礼拜天,学校的孩子们全都放假了。带娣姑娘也回家伺候嫂子坐月子,根本不在学校。女孩将猎狗拉回了村子。
所以狼王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在它的眼里简直不堪一击。他要咬死他们,消灭他们,为那些吓坏的狼跟流产的狼报仇雪恨。
狼王低声一吼,将三百条狼分做了三队,分别从南,东,西,三个方向包抄。
转瞬的时间,几十个大帐篷就被狼群围得宛如铁通,风雨不透。
白鼻子狼王带着狼族部队从山上冲下来的时候,时间是后半夜两点,正是民工人困马乏的时候。
那些修路的民工忙活了一个白天,累得精疲力尽,这个时候早就沉睡过去了,谁也没有提放狼群会突袭。
于是野狼群一扑而上,对帐篷开始的疯狂的撕咬。
丝丝拉拉的响声过后,帐篷被撕开一条条口子,狼们的身体仿佛一条条鲤鱼,凑凑钻了进去。
钻进去以后二话不说,直奔熟睡的民工就咬。
第一个遭遇袭击的是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军。
张建军跟张建国是王海亮手下两个最得力的干将,也是两个小队长。
建军干了一天的累活,仍然精力旺盛,睡觉的时候还在做好梦。
建军大了,到了成婚的年龄,有了生理的冲动,他喜欢上了村子里的一个姑娘,也就是大夯哥的妹子带娣。
睡觉的时候,他将枕头当成了带娣,就那么抱在怀里亲吻。
这小子说着梦话,嘴巴里嘀嘀咕咕,哈喇子将枕巾都弄湿了。
一条大狼撕裂了帐篷,冲进建军身边的时候,他还不知道。
狼打算下口咬他,发现建军的怀里抱着枕头,枕头不但保护了他的肚子,也保护了他的喉咙。
狼无从下口,于是嗖地一声,咬住了枕头,生生将枕头从建军的怀里扯了下来。
建军闭着眼跟狼争夺,不知道谁在跟他抢媳妇。
争夺之下,一下子将狼脑袋抱在了怀里,同样将狼脑袋当做了带娣。
他还说呢:“带娣,你的头发咋这么茂密呢?咋就这么滑呢?你的鼻子为啥这么尖呢,牙齿也这么长?呀,你的耳朵咋向上长?”
睡梦中的建军感到了异样,忽然被惊醒了,猛地睁开了眼。
当他的眼跟一双狼眼猛然对视的时候,建军吓得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冷汗刷拉冒了一身。
他竭嘶底里叫唤起来:“啊!狼!打狼啊!!”
建军因为年轻,无论是灵活程度跟头脑的机敏都很迅速,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的不是女孩带娣,而是一条大公狼。
大公狼的两只眼睛绿油油的,舌头吐出来老长,眼看就要咬中他的脖子。
等建军明白过来的时候,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它一拳。
其实那条狼已经张开嘴巴,准备对建军下口了,怎么也想不到建军的铁拳会这么厉害。
迅雷不及掩耳一拳头揍过来,直中狼鼻子。
那条狼根本收不住脚,鼻子跟建军的拳头撞在一起。
建军听到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他的中指跟食指关节断裂了,同时也看到两颗白白的东西从狼嘴里飞了出去,那是公狼两颗洁白的牙齿。
还好他的动作快,一拳头将野狼打开了,敲掉了野狼的两颗狼牙。
那条大狼碎不及防,被建军一拳打出去老远,身体扑倒在地上吱吱尖叫,接连打了两个滚。
等待大狼爬起来,准备第二次袭击的时候,建军已经挑开帐篷,从这边滚到了那边。
建军滚出帐篷抬头一看,直吓得三魂满天飞,七魄着地滚,整个工地上呜呜丫丫到处是狼,到处是狼眼,到处是鬼火,到处是窜动的清影。
几条大狼发现有人从帐篷里滚了出来,直奔建军一扑而上。
张建军避无可避藏无可藏,伸手一个劲的乱抓,总算抓起一把铁锨,一铁锨抡过去,将扑上来的狼群轰开了。
他扯着嗓子呐喊起来:“大家快起来!打狼啊,咱们被狼群包围了!大夯哥——!海亮哥——!”
这么一喊不要紧,整个建筑工地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第二个遭遇狼袭的,是孙家庄一个健壮的青年。
那个青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青年是半夜起来撒尿的时候遭遇狼袭的。
工地上没有厕所,其实漫山遍野都是厕所。
山民们不讲究这个,哪儿方便在哪儿解手,那时候也没有擦屁股纸,村民擦屁股一般都用石头,或者土坷垃。
那青年睡觉的时候可能水喝多了,半夜两点起来解手。
因为瞌睡,眼睛都睁不开,他走出帐篷,直奔旁边那道不深的断崖。
解开裤腰带,将那个见不得人的东西掏出了鸟巢,冲着断崖飞出一条水龙。
尿的正欢,忽然听到帐篷群里有人喊:“打狼啊!狼把我们包围了!”
这小子浑身打了个冷战,半泡尿也顾不得撒了,赶紧转身回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其中一条大狼早就瞄准了他,而且已经飞扑过来,两只狼爪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野狼从背后袭击,是坚决不能回头的,一旦回头,必然会把自己的喉咙暴露在狼牙之下。
果不其然,身后的野狼比他的动作快多了,咔嚓一口咬了过来,直中那青年的脖子。
尖利的狼牙瞬间穿透了他的喉咙,他被野狼扑倒在了地上,呼救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毙命了。
四周的几条野狼发现有猎物被扑倒,纷纷一扑而上。
就这样,那青年被七八条大狼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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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千年风雨大梁山
王海亮的话没有错,大梁山的狼跟这里的人共同生活了千百年,一直是相安无事。
自古以来很少发生野狼主动攻击人的事件。
狼有狼的生存领地,人有人的生存领地,大家互不侵犯。
真正受到侵袭的不是人,反而是狼。
山下五个村子的人几乎家家户户上山打过猎,死在他们弓箭跟枪口下的野狼不计其数。
狼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人们修路破坏了它们宁静的生活,突破了野狼忍耐的底线,所以狼才会报复他们。
关于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来历,没有人知道。
究竟这五个村子的人是怎么走进大山的?他们当初走进大山的初衷是什么?最早的住户在这里生存了多久?也没有人去探究。
村子里最古老的建筑,就应该是那座废弃的土窑了,还有那座被海亮推倒的山神庙。
土窑的历史不低于三百年,而山神庙的历史至少也有五百年了。
就是村子里最年老,最有阅历的老人,也不记得这些遗址修建的准确时间。
但是大梁山留下了很多美丽的传说。
据传,大梁山住户的真正来历,应该推到一千五百年前,大概在唐末的时候。
那时候,一个没落的皇帝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带着他的卫队,宫女,还有宫廷的太医灰溜溜逃进了大梁山。
他们是为了逃命,所以显得灰头土脸,躲进深山的目的也是为了生存。
但是当他们一脚踏进深山,发现这里风景秀丽,山肥水美,仿佛世外桃源的时候,立刻被大梁山的美丽迷恋,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于是,那个没落的皇帝就领着手下的宫女,侍卫,还有太监跟御医定居在了这里。从此以后足不出户,跟外面的世界脱离了关系。
强壮的侍卫跟漂亮的宫女婚配,一代代繁衍生息,决定了大梁山后代子孙的强悍,还有大梁山姑娘的俊美。
要知道,那时候的侍卫跟宫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传承了优良的基因,所以这里的男人个个有着大山一样的身板,这里的女人个个有着西施一样的面容。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大梁山的男人几乎个个都会点功夫,而王海亮的祖上,极有可能是那时候宫廷御医的传人。
他们不断融合,不断婚配,繁衍生息,千百年后这里就形成了村落,有了五个村子,近千口人。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是一片被人遗忘的角落,这是一片让人流连忘返的世外仙境。
眨眼的时间,千年过去了,外面的经济迅猛发展,高度发达,而大梁山的人却依然贫穷愚昧。
上天没有因为他们的善良而放过他们,一千多年的时间,这里的人饱尝艰辛,历尽了磨难。
用王庆祥的话说,大梁山的人口不能过千,一旦过千,必然会产生磨难。
相传古时候,大梁山有段时间人口是相当发达的,达到了近两千人口。
但是忽然一天,天降流火,一团团无名的火球从天外飞来,那火球大如柳斗,纷纷砸向了大山。
火球砸在地上,立刻引起了山林大火,将大山上的树木烧了个精光。
火球也砸中了村落,砸中了草房,将草房砸的寸木不剩,里面的人被砸进了地底下。
大火不断蔓延,一晚的时间将所有的村房烧成了废墟。
村民们四处奔逃,慌乱不已,大部分的人都被烧死了,剩下的人口不足原来的五分之一。
又过了几百年,人口再次发展起来,再次过千。忽然一天,大水灾又降临了。
那时候应该是下了几天几夜的暴雨,大暴雨引起了山洪暴发,猛烈的山洪铺天盖地,一晚的时间将所有的村落变成了汪洋大海。
村民的房屋被冲得片瓦不剩,所有的家禽跟人畜都被大水大雨卷进了汪洋里。
人们在大水里挣扎,波浪滔天的大水将大部分的人都冲进了断崖,摔死淹死的人不计其数。
大雨过后,大梁山的村民数量再次被打回原型,只剩下了不足二百。
距离王海亮这代人最近的一次灾难,应该是二三百年前,那时候大梁山的人口再次被呼唤出来,足足达到了三千。
忽然有一天,大地震来临了,大地震晃动了整座大山,地动山摇,整个大梁山仿佛是一个大簸箕,而村子里的房屋跟人类好像是簸箕里的粮食。
大簸箕不断晃动,簸毁了所有的房屋,山坡上引起了山崩,滚滚的山石顺流而下,将整个村子掩埋,一天之内就夷为了平地。
那时候,近八成的人被埋进了山石下,有老人,有孩子,有壮年,有妇女,永远躺在了被山石掩埋的大峡谷里。村子里的人也只剩下不足三百。
千百年来,无数的大灾难,大折磨,都没有磨灭大梁山人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的生命非常顽强,跟天斗,跟地斗,跟自然灾害斗,依山旁水,在废墟上继续建立自己的家园。
直到现在为止,大梁山上所有住户加起来,仍然是人不满千。
跟那些大灾难比起来,大梁山人今天遭遇的狼袭,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而且王海亮知道,大梁山绝对不能没有狼,狼是大山的依托,狼是大山的灵魂。也是母亲山的守护神。
凭着王海亮的聪明跟智慧,他可以一晚之间将所有的狼灭绝。可他却不能这样做。
他不知道一座失去灵魂的大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梁山将永远失去它传奇的色彩。
大夯是非常佩服海亮的,所以海亮的话他不敢不听。
他一下将猎枪扔在了地上,猛地蹲下,抱着脑袋哭了,为几个死去的人哀嚎。
这些修路的人是大夯领出来的,现在他没有把他们安全地带回家,感到心中有愧。
冲上山援救的村民怀着悲恸的心情将死去人的尸体掩埋掉了,埋在了村南的那片山坡上。
山坡上白帆飘荡,人们的嚎哭声悲天动地,十里可闻,在上空飘出去老远老远。
遭遇狼群袭击以后的修路队,显得一蹶不振,每个人都是无精打采。
但是三天以后,王海亮再次带着人上山了,丝毫没有停留。
就在王海亮跟全村人收拾狼袭残局的时候,大梁山的狼群这边也出事了。
白鼻子狼王灰溜溜逃回了野狼谷,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半年的时间,两次攻击,每次都是一败涂地,损兵折将,这让狼王非常恼火。
上次跟王海亮在山谷底下一场大战,还差点把命丢掉。狼王都要气死了。
回到山洞以后,它卧在草堆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旁边的几条母狼过来安慰它,伸出舌头舔他的黄毛,用脑袋蹭它的身子。
狼王嗷地一声,将身边的几个宠妃拱出去老远。
他无法靠近王海亮,也无法将黑虎击败,只能把怒气撒在同类的身上。
这个时候,狼王才发现,小母狼踏雪不见了。而且不见了好几个月。
从过完年到现在,大半个春天的时间,踏雪几乎很少出现。
狼王不知道踏雪发生了什么事儿。
踏雪是老狼王的女儿,狼族里最为美丽的公主,身材优美,皮毛亮丽,最让狼们心动的是母狼的一双墨子。
踏雪站在狼群里不用吼叫,只要两只巨大的狼墨一忽闪,旁边的公狼就会晕倒一片。
这里所有的母狼都是狼王的私人产物,也只有它才拥有跟其他母狼婚配的权利。
踏雪的身体已经发育成熟,再也不是从前那条贪玩的小母狼了,成为了一条成年的大狼,狼王一直想纳它为妾。
最近一直看不到踏雪,狼王不由升起一股怒气。
它想将踏雪招回来,跟它洞房,来繁衍新的后代。
狼王知道踏雪居住的洞穴。踏雪的窝窝就在幽魂谷对面的山峰上。
那是一段笔直陡峭的山峰,中间有很多天然的山洞,想要上到那个山洞里非常困难。因为中间没有路,野狼是依靠那些凸出的磐石爬上去的。
这样的山洞非常安全,冬暖夏凉,猎人上不去,不单单能保护野狼本身不受伤害,也可以保护狼崽不受伤害。
最近的踏雪生产了,生了一窝狼崽,一共三个,小母狼正在背着狼王坐月子。
五个月前的冬天,小母狼踏雪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那片密林里袭击了王海亮的媳妇玉珠。玉珠姑娘差点藏身狼腹。
还好黑虎从陷进里跳出来得及时,救了女主人一命。
那时候的黑虎勃然大怒,不但击败了踏雪,而且切断了狼群回归野狼谷的道路。
半路上,黑虎将踏雪征服,也被小母狼的俊美迷恋,就那么将踏雪按倒在了山涧的小溪边,一狼一狗成就了好事。
从哪儿以后,小母狼踏雪就怀孕了,肚子开始慢慢鼓起。
俗话说猫三狗四,就是猫的怀孕期是三个月,狗跟狼的怀孕期是四个月。
现在距离踏雪跟猎狗黑虎不轨的日子整整过去五个月了。踏雪的孩子也降生差不多一个月了。
小母狼怀孕一只瞒着白鼻子狼王,不想狼王知道,这几只狼崽子它是偷偷生下来的。
三只小狼非常可爱,它们身上的胎毛已经长齐,乌溜溜的狼眼也睁开了,一个个晃着毛茸茸的脑袋,看着这个神奇的世界。
山洞的窝窝下铺垫的是杂草,三只狼崽趴在踏雪的身下贪婪地饮着狼奶。
踏雪时不时抬起头瞅一眼,伸出舌头舔舐着小狼光滑的皮毛。
它们活泼可爱,不但遗传了大梁山野狼凶悍的本性,骨子里也留下了獒狗黑虎强壮勇敢的基因。
小狼喝奶的时候好比强盗,吭哧吭哧地,它们的脑袋上跟身上还沾着草沫子,时不时打个喷嚏。
它们后背上的毛是黑色的,肚子上的毛是黄色的,踏雪从三只小狼的身上看到了爱人黑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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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以怨报怨
五个月前,当黑虎庞大的身躯将小母狼压倒在小溪边的那一瞬间,小母狼的身体跟灵魂就完全被獒狗的强大给征服了。
踏雪是喜欢黑虎的。
黑虎跟大梁山狼王的个子差不多,身材差不多,能力也差不多,它们一样地雄壮,一样地高大威猛。
但是踏雪不喜欢狼王,因为白鼻子狼王打败了她的父亲老狼王,将老狼王赶出了大梁山。并且霸占了老狼王所有的女人,也咬死了老狼王刚刚出生的幼崽。
老狼王去了哪儿,踏雪不知道,但是她对白鼻子狼王产生了深深的仇恨。
黑虎两次打败白鼻子狼王,等于是为踏雪复仇了,所以踏雪心有所属,愿意为黑虎献身,也愿意为它繁衍后代。
这三只狼崽不单单是野狼,也是獒狗,应该是狼狗。
一旦有天长大,它们必定会成为大梁山新一代的狼王。跟白鼻子狼王一较高下。
白鼻子狼王绝对不是这三只狼崽的对手,因为三只狼崽刚刚出生,就显出了野狼的凶悍,还有獒狗的机警。
它们是狼王潜在的大敌。踏雪盼着三只狼崽赶快长大,重新夺回父亲老狼王不可撼动的地位。
满月以后的小狼食量非常大,单单靠狼奶已经无法让它们茁壮成长。
所以小母狼决定,等几只狼崽熟睡以后,准备下山打猎,并且教会它们如何捕食猎物。
三只狼崽睡熟了,草铺上传来轻微的打鼾声。
小母狼轻轻爬起了身,蹑手蹑手走出了山洞。
它生完幼崽以后,依然保持着秀丽的身材,宛如成熟的少妇,跳出山洞的动作也很迷人,就像一只矫健的白狐狸。
只一闪,小母狼踏雪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茂密的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小母狼踏雪刚刚离开,一条更加巨大的狼影就闪进了洞口。
白鼻子狼王终于找到了小母狼的洞穴。它巨大的狼身冲了进去。
白鼻子狼王一脚踏进小母狼的闺房以后,鼻子差点气歪。
因为它首先看到了草窝里的几只狼崽。
这时候它才明白,小母狼踏雪这几个月一直躲避它的原因。
原来是怀孕生子了,产下了几只小狼崽。
这对狼王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侮辱,大梁山所有母狼的婚配权只属于狼王一个。是谁不知死活,胆敢抢走老子的女人,而且让她生了孩子?
狼王暴躁不已,一个飞扑靠近了熟睡中的三只狼崽。
提鼻子一闻,它嗅出来了,从三只狼崽的气味里,它闻到疙瘩坡那只家狗黑虎的味道,同时也闻到了踏雪的味道。
不用问,这三只狼崽就是踏雪跟黑虎苟且以后产下的孽种。
白鼻子狼王心说:奶奶个腿,娘的个脚,我说谁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黑虎那小子。
黑虎是狼王的天敌,也是它最恐惧的仇敌,它的脑海里顿时闪烁出从前跟黑虎交锋时候的情景,心里的怒气也油然而起。
既然你欺负了老子的女人,老子也不让你好过,我让你断子绝孙。
就这样,白鼻子狼王一扑而上,吭哧吭哧两口,咬断了三只小狼的脖子。
三只小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吱吱一阵尖叫,成为了三具夭折的狼尸,就那么血粼粼倒在了草窝上。
狼王伸出滴着鲜血的嘴巴,舔了一下嘴唇,扭头冲出了山洞,同样不见了踪影。
当小母狼踏雪捕捉到一只兔子,将兔子的肉嚼碎,准备回来喂食婴儿的时候,她进门就扑倒在了地上。
母狼踏雪发出一声惨烈的狼嚎,它的眼睛里也流下了两串痛苦的狼泪。
三只幼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脖子上是狼王留下的血粼粼的牙洞。
小母狼嚎哭一声扑了过去,将三只狼崽裹在身下,用身体暖它们,用嘴巴拱它们,可三只小狼就是一动不动。
这天晚上,小母狼的嚎叫整整持续了一晚,哀恸的叫声传出去老远老远。
三天以后,踏雪的神色也没有恢复过来,它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不能自拔。
它像个孤独无助的女人那样,渴望得到男人的抚慰和拥抱。这个时候多么希望黑虎在身边安慰它啊。
第四天的傍晚,踏雪决定下山去寻找黑虎,将儿子死去的消息告诉它。
于是,母狼趁着夜色出发了,跳过山涧,越过丘陵,钻过了草丛。
母狼的身体像一条狐影从幽魂谷的方向俯冲而下。
它首先来到了学校,发现学校里大门紧闭,教室跟老师办公室的灯都没有亮,就知道黑虎不在学校里。
最近喜凤嫂坐月子,大夯哥没在家,带娣回家伺候嫂子月子去了。
带娣不在,黑虎也没有留在学校的必要了,王海亮为了提防野狼群的再次报复,已经将黑虎拉到工地去了。
可踏雪不知道,踏雪觉得黑虎一定是在村子里。
于是,母狼的身影奔向了村子。
踏雪认识王海亮的家,也知道黑虎的窝在哪儿,它不敢做声,因为担心惊动村子里的狗群。
于是,踏雪向后倒退两步,猛地一纵,窜过了王海亮家的矮墙。
普通的狼,吓死也不敢进去海亮的家,除非是活得不耐烦。
第一,里面有一条猎犬黑虎,其次,王海亮可是捕狼的高手。狼钻进海亮的家,无疑是找死。
踏雪翻过院墙以后,身体非常矫捷,首先扑向了黑虎的窝窝。
平常这个时候,黑虎一般都在守家,但是今天踏雪却没有看到黑虎。
窝窝是空的,踏雪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有点失望,真的好想大哭一场。
它知道海亮没在家,黑虎也一定到工地去了。
工地是不能随便踏入的,上次的狼袭海亮已经做好了准备,任何的狼胆敢靠近工地,都逃不掉王海亮的猎枪跟利箭。
踏雪心灰意冷,打算重返大梁山。
可就在这时候,它的耳朵猛然树立起来,耳朵边响起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王海亮捡来的那个婴儿就在屋子里,有海亮娘照看。
这天晚上,玉珠跟王庆祥都不在家。玉珠找带娣备课去了,王庆祥在跟张大毛讨论采药队的事儿。家里只剩下了海亮娘跟那个婴儿。
海亮娘吃过饭以后刷了锅碗,准备睡觉了,可这时候忽然感到肚子痛,放了两个响屁。
于是女人抓起一块土坷垃,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了厕所。腰带一解,向下一顿,茅厕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海亮娘在茅厕里畅快死拉着便便,气运丹田,眉头紧锁,双拳紧握,一股污浊之气向下游走。茅坑里就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落水声。
海亮娘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仿佛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摇头晃脑起来。
女人在茅房排污,耳朵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听着外面婴孩的啼哭。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孩子的啼哭声早已惊动了外面的小母狼。
小母狼一个飞身进了海亮娘的屋子,屋子里没人,油灯下的土炕上躺着一个婴儿,那婴儿手舞足蹈,哇哇大哭,脸蛋润红,样子可爱极了。
踏雪提鼻子一闻,在婴儿的身上闻到了王海亮的气味。它的脑海里立刻判断出,这是王海亮的孽种。
顿时,小母狼的怒气窜天而起。
上次在幽魂谷的山道上,踏雪攻击了张拐子的女人风铃,眼看着风铃已经成为了它嘴边的肥肉,王海亮忽然赶到,奋力射出一箭。
那一箭正好射在了踏雪的左腿上,将它的左腿一下子穿透。
那时候踏雪落荒而逃,回到狼洞以后,用牙齿将箭杆咬断了。
目前它的伤还没有好利索,看到王海亮的儿子,它就想起了那一箭之仇,一股怒气也升腾起来。
这是王海亮的野种,王海亮是所有野狼的仇敌。
狗曰的王海亮,姑奶奶吃了你的儿子,为我的伤腿报仇。
想到这里,踏雪脑袋一低,张开簸箕一样的大嘴,一口叼住了婴儿的襁褓。
它身子一扭,嗖地一声从土炕上跳在了地上,冲出了王海亮的家门。
海亮娘正在茅厕里拉屎,刚刚排放干净,用土坷垃擦擦定,裤子提上,腰带还没有系好,就预感到了不妙。
因为外面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不像是在屋子里,那声音反而是从大街上传来的。
女人大叫一声:“不好!”一个箭步从茅厕里冲了出来,飞身奔向了大街。
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一看,女人吓得几乎背过气去。
只见一条成年大狼,嘴巴里叼着孩子,已经飞向了大街。
海亮娘吓得叫喊起来:“打狼啊——!狼来了——!狼抢孩子了——!”
海亮娘的嗓门大,年轻的时候唱山歌出身,嫁给王庆祥那几年,也是大梁山喊炕大军中的一员悍将。那嗓门早练出来了。
扯嗓子一喊,半道街的人都听到了。
附近的村民听到了海亮娘的呼叫声,放下碗筷抄起杠子冲出了家门,准备跟野狼搏斗,村里的群众呼呼啦啦出来一大群。
可等他们追出来以后,小母狼踏雪已经叼着那个婴孩冲上山坡不见了。
看着小母狼远去的身影,海亮娘脑子一晕,扑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她摸着腿哭起来:“俺滴天啊哈——!俺滴地儿啊哈——!俺那早死的孩儿啊哈——你咋恁命苦啊——奶奶再也见不到你了啦,啊呵呵阿……”
海亮娘悲痛欲绝,冷风吹乱了她一头斑驳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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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欲罢不能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整整开了四个多小时,最后,终于到达了车站。
刚刚走下汽车的二丫,就像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走进大观园那样新鲜。
她第一次看到了城市,第一次看到了高楼大厦,第一次看到这么宽阔的街道。
街道上到处是人,还有从来没见过的汽车。那些男人跟女人穿着和大山里的人不一样。
男人是西装革领,女孩的衣服都很单薄,春天没过,她们就穿起了裙子,那裙子很短,外面是白生生的腿,而且上面的领口很低,只要向下一点,女人羞于启齿的地方就会显露出来。
二丫觉得脸红,城里的人太不检点了,简直伤风败俗。
女孩子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到哪儿去。
她觉得自己应该找点活干,来养活自己跟肚子里的孩子。
可她是个孕妇,哪儿肯收留一个孕妇啊?而且身上又没钱。
前面的三天是在迷茫无助中度过的,她把剩下仅有的几块钱买了烧饼,来维持生命。
但烧饼很快就吃完了,晚上也没有地方住,她只好钻水泥管子,或者钻桥洞子。
水泥管子两头透风,白天还好点,一旦到晚上,冷风从这头一直刮到那头,冰冷彻骨。女孩子在水泥管子里打着哆嗦,蜷缩着身体,苦苦熬到天明。
但二丫是乐观的,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而且肚子里的胎动让她充满了希望。
她就摸着肚子,跟孩子聊天:“孩儿啊,没事的,娘一定会把你生出来,慢慢养大,咱们大梁山的人是永远打不垮的……”
第五天以后,二丫的身上一块钢镚也没有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女人披头散发,独自走在大街上,她的脸没有洗,身上的衣服也很脏,头发蓬松,就像一个叫花子。
女人实在饿的不行,就吃人们提出来的泔水。
附近有个饭店,那饭店的食物很不错,泔水里的油水很大,有时候还可以吃到别人吃剩的肉丝。
这段时间是二丫人生中最悲惨最无助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不单单贫穷,而且大着肚子忍饥挨饿,度过了最难忘的一段岁月。
她饱尝了艰辛,看透了世态炎凉,尝尽了人情冷暖。
她怎么也想不到,再后来自己会成为名震一时的企业家,成为一个拥有亿万家产的富婆。
二十年以后,当她再想起这段痛苦岁月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时候,让她活下去的勇气除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对王海亮的思念。
她相信有一天还会跟海亮相聚,而且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还会回到海亮哥温暖的怀抱。
但现在不行,至少海亮是幸福的,她不想破坏男人的幸福。
二丫在走出城市的途中终于晕倒了,饿昏在了路边。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土炕上,那是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旁边有个老婆婆在纳鞋底子。
二丫就问:“大娘,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老婆婆慈眉善目,说道:“哎呀,妮子你可醒了,吓死我了。这是我家,你饿晕了,是我儿子把你救回来的。”
“你儿子,他是谁?”
二丫不认识她,但是他知道这是Z市郊区,丘陵地带一户贫穷的人家。
这里距离城市比较远,因为她看到了窗户外面的田野,还有农田。
接下来,那老婆婆就告诉了二丫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老婆婆家里没有别人,就是母子二人,她的儿子在城里打工,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
那男人是在半路上遇到二丫的,将她驮了回来,喂了半碗米汤。
二丫觉得自己碰到了好心人,于是就哭了。
老婆就问:“妮儿,你家在哪儿?为什么会独自出来?你爹娘好狠的心啊。”
从前的痛苦无法对那老婆婆诉说。二丫还是哭,哭的声泪俱下:“大娘,俺没地方去了,你收留俺吧,俺有力气,可以干活,啥都能干,你让俺把孩子生下来吧,俺给您当闺女。”
老婆婆一下子抱住了她,陪着她流泪:“苦命的娃啊……”
就这样,二丫住在了那大娘家,一住就是半年的时间,直到八月左右生产。
那是1982年的秋天,就在距离中秋还不到三天的时间,随着一声婴儿尖锐的啼哭,王海亮的第一个儿子降生了。
孩子生出来七斤半,虎头虎脑,小胳膊小腿都很粗壮。
从婴儿的身上,二丫看到了男人王海亮的身影。他的眼睛,鼻子,眉毛,无一不跟王海亮相似。
二丫跟海亮一起长大,她当然熟悉海亮小时候的样子。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蛋蹭着孩子的脸蛋,这可是海亮哥在她肚子里播下的根苗。
播种的日期,就是去年冬天,他们一起手拉手逃出大梁山的那天。
二丫还没有品尝到做人qi的快乐,就做了母亲。但是她无怨无悔。
孩子生下来就是坐月子了,那老婆婆对她照顾入微,又是端茶送饭,又是帮着洗尿布,比自己做奶奶还开心。
老婆婆的儿子对她也很好,每次进城回来,都会为她买好吃的,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几尺花布,并且亲切地呼唤她妹子。
那男人名字叫宝栓,是个憨直的汉子,三十多岁,因为家里穷,至今没有娶媳妇。
他对二丫这么好,当然是别有所图。因为他看上了二丫。
二丫长得美,在大梁山的时候就是首屈一指的村花,生完孩子以后,身体更加丰满,变得俏丽动人。
月子坐完以后,女人跳下了土炕,完全是个丰润的少妇了。该鼓的地方鼓大起来,该凹的地方也凹了下去,比从前不知道妖娆了多少倍。
她的大眼依然活灵活现,小腰纤细,皮肤柔嫩白皙。特别是一对屁股,跟磨盘一样转来转去,看的宝栓只吞口水。
宝栓的眼睛里就闪出一股贪婪的亮光。
终于有一天,二丫在做饭的时候,趁着老娘不在,宝栓开始对二丫表达了爱意。
他说:“二丫,你看我也不小了,你男人也丢下你不管了,我一个人过没意思,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不如咱俩相好吧,合起来一起过。”
其实二丫当初走进这个村子,全村的人都觉得二丫是栓宝捡回来的媳妇。
这小子有福气,不但捡到一个媳妇,还捡回来一个儿子,进门就当爹。
栓宝也整天笑眯眯的,觉得二丫铁定会成为他的媳妇。
但是当他跟女孩表达爱意的时候,二丫却哆嗦了一下,说道:“栓宝哥,俺知道你对俺好,你是好人,俺大娘也是好人,你们是俺的救命恩人。俺这辈子也报答不完你们的救命之恩。
可俺早已有男人了,俺的心不在你这儿啊,你放心,有天妹子回到大梁山,一定会帮你介绍一个媳妇,比我好看十倍。你会找到一个真正喜欢你的姑娘。”
女人的拒绝让栓宝很扫兴,他叹了口气,眼神里闪出了失望跟灰暗。
二丫在栓宝的家里前前后后住了七八月的时间,她最后被迫离开,完全是因为栓宝的鲁莽。
整天有个俊美的大姑娘在自己眼前闪过来晃过去,不要说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就是大罗神仙也受不了。
栓宝每天看着二丫吞口水,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热辣辣地。
终于有一天,他做下了一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那一晚他熬不住了,摸进了二丫的屋子。
二丫的委婉拒绝,不但让他失去了信心,而且有点恼羞成怒,感到自尊受到了伤害。
这么好的女人,这么美的媳妇,却不是自己的,忒可惜了。
既然来到我家,那就是缘分,就是上天送给我的媳妇。坚决不能让她囫囵着身子离开。
栓宝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开始对二丫有了非分之想。这恐怕是每个男人都无法回避的。
二丫的俊美深深地吸引了他,让他不能自拔。
他终于喘着粗气从炕上爬了起来,轻轻推开门摸到了二丫的窗户口。
轻轻一撬,窗户开了,他猫儿一样从窗口的位置溜了进去。
那边就是自家的土炕,土炕上躺着的就是二丫,女人在抱着孩子喂奶。
房间里传来了女人的人体香气还有一股奶香,刺激着男人的大脑,让他欲罢不能。
他再也把持不住,一个翻身将女人压倒在了身下。
将二丫压在身下的那一刻,他用胡子拉碴的嘴巴去亲女人的面庞,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去摸女人的前胸。
二丫面颊的嫩滑跟前胸的酥软更加激起了他的潮涨,瞬间将女人裹在了怀里。
二丫一下子就惊醒了,醒过来的瞬间,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开始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喊:“啊!栓宝哥,你干嘛?你疯了?”
可无论女人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男人健壮的大手。栓宝的手伸向了二丫的衣服,打算解她的腰带。
可二丫多了个心眼,每晚睡觉都把腰带打成了死结,栓宝扯了两下没扯开。
于是他的手去撕扯女人的上衣,丝丝拉拉一声响,二丫的衬衣被撕裂了,短小的胸衣显露出来。
栓宝知道那是女人身体最让男人流连忘返的地方,于是张嘴巴就咬。
二丫急了,一边扑通一边嘶喊,死死推着男人的脑袋,不让她靠近。
慌乱中,她一下子摸到了旁边箩筐里的剪刀,奋力向着栓宝刺了过去。
剪刀刺在了男人的手臂上,栓宝发出一声惨叫:“啊!”顿时,手臂上显出一个血洞,血流如注。
男人一下子从女人的身上滑落,滚倒在了地上。
二丫发现男人离开,一下子将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说:“栓宝!别过来,你要是再过来,俺就捅死自己!”
剪刀已经顶在了二丫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女人粉白的脖颈,一滴鲜血殷殷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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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轻装上阵
这一下可把栓宝吓坏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叫一声:“妹子,别呀!我犯浑!我不是东西!我牲口!我不是人!!”
啪啪啪,栓宝左右开弓,接连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屋子里的孩子也啼哭起来,二丫也哇哇大哭,立刻惊动了北屋里的栓宝娘。
栓宝娘颠着小脚从屋子里冲出来,前衣襟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就冲进了二丫的房间。
女人一看什么都明白了,一定是儿子不好,要欺负人家闺女。
老太太义愤填膺,抡起巴掌同样在栓宝的脑袋上打,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混蛋!人家可是有夫之妇!你作孽啊,还不给我滚??”
栓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个时候后悔不跌。
他连声对不起也想不起来说,一头冲出了院子,猛地冲向水缸,舀了一瓢冷水,顺着头顶急冲而下,从头顶一直浇到了脚心,一身的烈火被浇灭了。
屋子里的二丫嚎哭不止,栓宝娘赶紧劝:“闺女,大娘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你别想不开,先把剪刀放下,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孩子,栓宝不是东西,我揍他,揍他还不行吗?你别吓大娘啊……”
“大娘……”二丫终于丢掉了手里的剪刀,一头扎进了栓宝娘的怀里,觉得委屈极了。
二丫这么伤心,也不全是因为栓宝欺负她,更多的是叹息自己命运的悲苦,将所有的委屈,烦恼,苦难,以及对王海亮的思念全部化作泪水,一股脑泼洒。
这一晚栓宝娘没离开,陪着她直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二丫就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无论栓宝娘怎么苦苦哀求,也挽留不住。
于是老太太将她送到了村外。
栓宝娘说:“闺女,我真的想过让你做我的儿媳妇,让孩子做我的孙子,可看的出你不是一般人,俺家栓宝跟你不是一路人,他配不上你啊……你走吧,回去找你的男人,咱们娘儿俩是有缘无分。”
大半年的相处,老太太跟二丫之间产生了感情,还真的把二丫当亲闺女了。
她把亲手做的虎头鞋,还有虎头帽放在了二丫的手里,这是小孩子的衣服,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二丫感激不已,抱着孩子冲栓宝娘跪了下去,她说:“大娘,俺知道您是好人,栓宝哥也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俺以后就是您亲闺女,以后俺有钱了,一定回来孝敬您,给你养老送终……”
栓宝娘擦着眼泪,摸着孩子毛茸茸的脑袋,泪水婆娑,恋恋不舍。
二丫是说话算话的,再以后她果然发达了,而且真的对栓宝娘很好,当做亲娘一样对待。
那时候,栓宝也被她从乡下接到了城里,成为了二丫的左膀右臂。
栓宝的心里一直喜欢着二丫,终生未娶,为她出生入死,打下了半壁江山。并且成为了王海亮企业集团的顶梁柱子。
当然,这是后话了。
二丫离开了栓宝的家,再一次走进了都市,那时候,已经是1982年的冬天了。
这一次她学精了,利用在栓宝家积攒的小体己,在Z市的郊区租了一座民房。每个月8块钱的房租。
她决定在Z市安家,顽强地活下去,自己不吃饭,孩子也要吃。
而且一个孤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非常不容易,一边要照顾孩子,一边还要找活干。
那8块钱是她所有的积蓄,付完房费,就什么也没有了。
五个月的时间,她什么都干过,帮人打短工,帮人洗衣服,做饭,还做过保姆。
她的手越来越粗,曾经丰润的女人像个被抽干了水分的苹果,变得干瘪瘪的。
这个年,她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年三十的时候还在帮人浆洗衣服。
而且二丫无意中发现了大梁山在城里的民工,从几个民工的嘴巴里,她知道王海亮来到了Z市,并且签下了大梁山跟山外的第一个合同。
她也知道王海亮曾经住在素芬家,而且素芬是郊区一家罐头厂的工人。海亮也曾经在哪家罐头厂干过两个月。
但是后来海亮走了,回到大梁山去修路,并且成立了大梁山的编制队,采药队,运输队,最近还建立了修路队。
二丫一直不敢跟海亮打照面,不敢破坏他跟玉珠的生活。女人把自己藏在了套子里,将所有的的悲苦跟渴盼埋藏在心底。
过完年以后,二丫也想到罐头厂去干,听说哪儿的工资很高。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素芬在哪儿,她可以从素芬的嘴巴里探听出关于海亮的所有消息。
考虑了很久,二丫决定到罐头厂去应聘,做哪儿的女工。
但是罐头厂有个条件,带孩子的女人不要。孩子成为了她的累赘。
晚上回到住处,二丫睡不着了,她决定把孩子交还给海亮。
无论怎么说,这孩子都是王家的人,是海亮的种子。应该让他认祖归宗。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干事业真的不容易,海亮的爹王庆祥还有他娘还年轻,老人家渴盼有个孙子。
有他们来照顾孩子最好,于是二丫决定把孩子交还给海亮了。
第二天,她就偷偷返回了大梁山。
再一次返回大梁山的时候,还是半夜,那一天二丫没有进村,一直守护在村口,等村子里的人全都睡了,她才偷偷摸到了海亮跟玉珠的窗户口。
这一晚,二丫再次听到了海亮跟玉珠折腾,两个人相互拥抱,土炕被晃得咕咚咕咚响,跟地震差不多。
王海亮是被娘从工地上揪回来的,因为玉珠的生理期到了,正是怀孕的最佳时刻。她盼着儿子赶紧跟儿媳妇鼓捣,赶紧鼓捣出个孩子,好为王家延续香火。
房间里传出了海亮的怒吼,还有玉珠的呢喃,两人气喘吁吁,来了一次又一次,如狼如虎,大汗淋漓。
二丫在外面心都碎了,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看着心爱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在炕上折腾,她的心跟在火上烧烤那样难受。
里面一个劲的折腾,二丫在外面一个劲地流泪。
好不容易天亮了,里面的折腾声停止了,玉珠的嗓子都喊哑了。
王海亮要赶回工地去,他起床了,二丫赶紧抱着孩子冲出了村口。
她知道村南的大柳树还有小石桥是海亮去工地的必经之路。
哪儿有个石台,特别干净,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于是她把孩子放在了石台上,看着襁褓里的亲生骨肉,眼泪再一次流下。
二丫在孩子的脸蛋上吻了一口,说:“孩啊,不是娘狠心,娘一个人真的照顾不了你,我自己都养不活啊。
我要把你交到你亲爹的手里,找你爹去吧,家里还有你爷爷,你奶奶,他们会好好待你的。”
二丫泪如泉涌,在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一次又一次。
她还把海亮送给她的那条围巾摘下来,裹在了孩子的身体上,那是一条非常普通的围巾,是海亮当初送给她的唯一礼物。
她希望海亮看到那个围巾,立刻明白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远远地,她看到了海亮健硕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女人赶紧离开了,一步一回头。
她躲在一块石头的背后,看到海亮将那个孩子抱了起来,抱回了家。
她的心也跟着孩子被海亮一块抱走了。
女人躲在石头的背后哭了很久,对孩子恋恋不舍,也对海亮恋恋不舍。
哭够了,这才擦干眼泪走出了大山。
这一次的二丫是轻装上阵,她决定在城里闯出一片天下了。
把孩子交给海亮她是放心的,因为她知道,即便家里人认不出那是海亮的亲生骨头,也不会亏待了他。
无论是海亮,还是玉珠,包括王庆祥跟海亮娘,他们都是好人,都是善良的。
二丫展开了自己新的旅程,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的神色鲜活起来,很痛快地到罐头厂报名了,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女工。
在罐头厂她干得很卖力,特别勤劳,而且跟素芬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但是她的心里依然挂记着孩子,也忍不住对海亮的思念。
每天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女人觉得浑身燥热,呼吸急促,身上也痒痒地不行。
王海亮跟玉珠的喊炕声在她的耳朵边回荡,她的脑海里就癔想起来,想着海亮抱着的不是玉珠,跟男人在炕上折腾的也不是玉珠,而是她自己。
她幻想海亮抱着他在家里的土炕上翻滚,这边滚到那边,然后那边滚到这边。
男人的手摸她的胸,男人的嘴巴亲她的唇,吻她的脸,男人的身体将她裹在身下,两个人一起剧烈颤抖。
她的手也不安稳起来,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的划拉,摸到哪儿,哪儿就燃起一片火。
她的嘴巴里喃喃自语,将海亮的名字呼唤了一千遍,一万遍。
直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后背上流过,顺着后背冲上大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尽力舒展,仿佛炎热的夏季浇了一场透雨那样酣畅淋漓方才作罢。
暴风骤雨过后,女人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干了一天的累活那样,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二丫从女孩变成女人,跟海亮只有那么一次,那一次是短暂的,也是回味无穷的。在她的心里打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她也忘不掉海亮的手,那条手臂像一只缓慢的蜗牛,在那个山洞里给她留下了疼痛和回忆,还有一种怎么也忘不掉的舒畅。
再后来,二丫觉得这样很不好,不能整天玩自莫啊?
所以她白天干活的时候就很卖力,让自己越累越好。打算用繁重的体力劳动抵消对海亮的思念。
白天累个半死,夜里也就不想那个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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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意外
素芬转过身,捂着眼睛问:“坏蛋,穿好衣服没?”
海亮赶紧说:“穿好了,你要干嘛?”
素芬道:“你说干嘛,我要上厕所,快点出来。”
“喔喔。”王海亮这才知道素芬急急忙忙回家,同样是想方便。
女孩子也让尿给憋急了,所以才这么慌乱,以至于家里有人没人也没发现,更没想到会在厕所跟海亮撞车。
王海亮吓得低头冲出了厕所,素芬这才转身进去,碰地关上了门。
素芬进到厕所以后依然吓得小心肝砰砰跳,海亮的身下为什么拖着一条尾巴,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那么丑恶?
素芬还是姑娘,上的学也不高,初中都没毕业,那时候的课程里没有生理卫生。
但是她知道,那就是男人的特征,正是因为有了那个东西,他们才是男人,自己才是女人。
她心慌意乱,身体颤抖不已,脸蛋红的像八月的石榴。
过了很久,素芬才从厕所里出来,再一次见到海亮时,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尴尬。
女孩子埋怨道:“海亮哥,你上厕所怎么不锁门?”
王海亮的心里也很生气:“你个姑娘家进厕所,怎么不敲门?”
“你……我怎么知道厕所里有人。”
海亮说:“我怎么知道你会忽然回来,我进来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
素芬委屈地道;“人家尿急嘛,再说你也不是经常住这儿。”
这种道理根本辨不清,也不知道是谁吃亏,谁占了便宜。
王海亮觉得自己没错,是素芬太冒失,这就是个误会。
还是海亮最先打破了僵局,问道:“你怎么忽然回来了?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工厂上班啊。”
素芬说:“俺回来拿衣服,俺的一个同事没衣服穿了。”
海亮说:“那你拿衣服啊,拿了衣服赶快走人。”
素芬苦笑不得了,说:“大哥,这是俺家啊,俺喜欢快走还是慢走,这是俺的自由,好像你管不着吧?”
王海亮的脸更红了,主要是因为尴尬,显得语无伦次了。
素芬虽然喜欢海亮,但是今天忽然看到了男人不该看到的东西,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打开衣柜拿衣服。
几件衣服拿出来,刚刚转过身,女孩子又吓了一跳:“啊——!”惊叫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海亮领过来的那条狗,就是黑虎。
黑虎的身体非常高大,威武雄壮,跟一头狮子差不多,瞪着圆溜溜的獒眼,还冲着素芬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算是打招呼。
素芬做梦也想不到,屋子里竟然进来一头狮子,把她给吓得蹭地跳起来老高,一下子蹦到了桌子上。
“海亮哥救命!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素芬在桌子上跳着脚躲闪,花容失色,花枝乱颤。
王海亮赶紧喝住了狗,摸着黑虎光滑的皮毛说:“别怕,别怕,这是我家的狗,它叫黑虎,是我的好兄弟,它不会伤害你的。”
素芬说:“你胡扯!这分明就是一只狮子,你们家怎么喂狮子啊?让它走!快让它走啊。”
女孩子的声音充满的恐惧,也充满了哀求,真的担心黑虎会一口将她吞了。
王海亮噗嗤笑了:“想不到你害怕狗,它真的不咬人的,而且非常听话,黑虎,跟姐姐握握手。”
王海亮一声令下,黑虎伸出了狗爪子,打算跟素芬握一下手。
这一下将素芬吓得差点大小便失控:“不要啊!我不跟它握手,让它走开,走开!!”
海亮说:“瞧把你吓得,还以为你很厉害呢,平时在家那么霸道!”
素芬怒道:“你还有心思笑话俺?还不抱我下来?”
王海亮忍俊不已,只好伸出手臂,将素芬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素芬一下子躲在海亮的背后,根本不敢靠近猎狗。
她跟老鼠见到猫那样,将手里的脏衣服扔在沙发上,将新衣服装进了包包,一刻也不敢停留。
“海亮哥,俺走了,看好你的狗,别让它到处乱走,咬伤人就不好了。”
海亮说:“既然回家了,吃完饭再走呗。“
素芬说:“不要了,万一你的狮子把我当午餐吃了怎么办?”
素芬说完,提着包包一溜烟地跑了。冲出院子咣当关住了门。
走出老远,她还心惊肉跳的,第一是害怕海亮领过来的狗,第二,是男人身下那个面目狰狞的东西。
那东西好像有无限的吸引力,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时候的素芬忽然觉得男人很可怕,当初二丫跟她谈论私房话的时候曾经告诉她,男人跟女人在一块的时候,那东西要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妈呀,那该多痛啊……吓死人了。女孩子不敢想象。
素芬这次回家,就是为了拿衣服,但不是她穿,是二丫穿。
二丫的衣服破了,因为下午要参加一个会议,女人没衣服穿,所以素芬准备将自己的衣服借给她。
想不到进门会跟海亮哥在厕所撞车,还差点被他的狗吓死。
素芬离开以后,王海亮到厨房准备做点吃的,下午再去商讨关于购买柴油的事情。
柴油很好买,只要到加油公司,跟油站的人搞好价格,然后让他们将油罐车开到大梁山的山口就可以了。
大梁山的运输队会在山口的位置等着他们,将油罐车里的油放出来,装进油桶里,然后用独轮车一点点运进大山。
王海亮进厨房做饭,猎狗黑虎在屋子里无事可做,于是嗅来嗅去。
猎狗的鼻子终于嗅到了沙发上的衣服,那衣服上有一股味道,非常熟悉。
这味道普通人闻不出来,但是却瞒不过猎狗的鼻子。
猎狗在衣服上闻出了二丫的气味,那衣服正是二丫的。
黑虎的身子震了一下,剧烈摇了摇硕大的獒头。
然后它的身子像船底的鱼雷,嗖地一声跳出屋子,飞出了素芬家的围墙。
猎狗黑虎感受到了二丫的存在,二丫从前是海亮的未婚妻,所以猎狗立刻判断出,二丫就在Z市,而且距离他们并不远。
猎狗决定去找二丫了,把主人的未婚妻找回来。
冲出围墙,跳上了大路,黑虎追着素芬的身影直奔罐头厂。
素芬在前面骑着自行车,根本没发现猎狗在跟踪,她头前走进工厂,黑虎随后跟了过来。
女孩首先来到了职工同宿舍,二丫在哪儿已经等不及了。
二丫的衣服真的破了,没有办法再穿下去,身上只是穿了一件工作服。
可偏偏黄厂长又打发她到酒店去开会,女人不得不去。
按说,开会这样的事情是轮不到二丫的,这是黄厂长的一计,就是要把女人诳进酒店,趁机占便宜。
昨天,他故意打发自己的秘书离开,找到了二丫,说:“二丫,我的秘书出差去了,明天咱们公司在金利来酒店有个会议,不如你代替我的秘书参加吧。”
二丫说:“黄厂长,俺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工,哪有资格参加工厂的大会?您还是安排别人去吧。”
黄厂长说:“不行,咱们工厂的女工大多长得不好看,状态也不好,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会破坏工厂的形象,只有你去,咱们厂才有面子。”
二丫说:“可俺没衣服穿,咋办?”
黄厂长说:“那就穿素芬的,素芬家有的是衣服。”
于是二丫就找到了素芬,跟她借衣服,素芬欣然应允了。
素芬走进职工宿舍,将包包里的衣服拿出来让二丫换上。
二丫穿上素芬的衣服以后,立刻显得光彩亮丽,变得更漂亮了。
素芬说:“二丫姐,你真俊,我要是个男人啊,一定会拼了命地去追你。”
二丫说:“少耍贫嘴了,我立刻去开会,晚上回来衣服还给你。”
素芬说:“去呗,去呗,但是要小心黄厂长这个人,他没安好心。”
二丫点点头,骑上素芬的自行车走了,就这样来到了金利来大酒店。
金利来酒店距离罐头厂并不远,也就七八里的那样子,素芬来到了时候,大概是中午一点。
她将自行车存放到了酒店的大门口,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黄厂长告诉她,会议的地址是酒店的三层,会议就在酒店的大厅里举行。
于是素芬拿着包包直接上了三楼。
来到三楼以后,素芬立刻傻了眼,发现酒店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她就很纳闷,不是说开会吗?人呢?
这时候,黄厂长在后面呵呵笑了:“素芬,你来了?”
素芬说:“来了,厂长,您不是说有外商在这儿开会吗?人呢?”
黄厂长说:“现在是午休时间,人都还没来呢,不如你到休息室休息一下。”
素芬没办法,只好跟着黄厂长进了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根本不是休息室,而是酒店的一个客房。
客房很大,里面的装修也很豪华,大沙发,电视机,还有一张很大的床。
素芬头脚进屋,黄厂长后脚就锁了房门,房门发出喀吧一声脆响。
素芬吓了一跳,立刻意识到不妙,觉得自己中计了,黄厂长找她来不是开会,一定是想跟她开房间。
女孩子打了个冷战,警惕地问:“黄厂长,您要干嘛?”
黄厂长呲着满口的黄斑牙一笑:“二丫,根本就没有什么会议,也没有什么外商,我找你来,只是想跟你亲热一下,增进一下关系。
二丫,咱俩好吧,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的样子真俊,我受不了拉,只要你跟我好,你要啥我就给你啥。”
男人一边说,一边撕扯着扣子,身体一步步向着二丫靠近。
二丫的身体被闪电劈中,女人一步跌坐在了床上,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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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义狗救主
“厂长?原来你……你是骗俺?”
这下二丫什么都明白了,被素芬说对了,这小子根本没按好心,她开始一步步后退。
黄厂长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脸上闪过一丝狞笑:“没错,我就骗你,二丫,不过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这么漂亮,做女工就糟蹋了。
只要跟了我,我让你吃香的喝啦的,过上真正城里人的生活。你今天好好伺候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给你加薪,升职。”
二丫的心里忽悠一下,立刻站起来想冲出屋子,可是刚刚迈出一步,就被高厂长从后面抱住了腰,男人的手臂将她揽在了怀里。
一用力,将女人甩在了酒店的床上,然后像一只下山的猛虎,把二丫按倒在了身下。
二丫吓坏了,赶紧扯开嗓子喊:“救命啊!救……。”
刚刚喊出一句,她的嘴巴就被堵住了,黄厂长将一只手绢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二丫奋力挣扎,可是怎么也挣脱不掉那只魔爪。黄厂长的嘴巴瞬间亲向了她的脸,一边亲一边撕扯女人的衣服。
二丫晃着脑袋来回的躲闪,不让男人的嘴巴靠近,黄厂长的嘴巴亲在了床帮上,差点磕掉俩门牙。
撕拉一声,二丫的衬衫被撕裂了,露出了女孩洁白的胸围。就像一对白鸽扑扑楞楞探出窝窝。
黄厂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白净的女人,就是城里的丫头也没有这么嫩白的身体,二丫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山野女孩的野性,让黄厂长不能自抑。
他的心里激起一股燥热,血液沸腾起来,恨不得一口将女人吞到肚子里去……
二丫想挣扎,可是手臂被坏蛋死死按着,她想呼叫,可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发不出声。
孱弱的女人被压在身下,就像暴雨中随风摇摆的树叶。无经的泪水顺着女孩子的脸腮汩汩流下,二丫感到万念俱灰,自己白嫩的身子就这样完了……。
那知道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狗叫:“嗷嗷嗷,嗷嗷——”
狗叫声惊天动地,整个酒店都颤抖了三下。王海亮的那条猎狗黑虎终于赶来了。
黑虎是跟着二丫走进酒店来的,来到门口,将酒店的两个门卫吓得差点尿裤子。
他们想不到从哪儿跑来一头狮子,还以为哪家动物园的笼子没关好,狮子从笼子里逃出来了。
两个门卫吓坏了,纷纷掏出警棍,一起弯下腰,如临大敌。
看着两个门外的样子,黑虎开始瞪着他们运气:“呜呜…………”
猎狗想冲进去,两个不识好歹的门卫拦住了它的去路,把黑虎气得,恨不得咬他们一口。
就这样,人跟猎狗对峙起来……
三楼上穿出了二丫的呼救声,酒店的房门是隔音的,普通人听不到,但是没有瞒得过黑虎的耳朵。
黑虎知道二丫遭遇了危险,猎狗一身的鬃毛就炸立起来。
酒店大门进不去,于是猎狗的脑袋来回踅摸,猛然,它的眼睛看到了旁边的一座三层小楼。
从三层小楼的屋顶上,刚好可以跳进酒店的窗户,而且猎狗发觉,二丫的声音正是从那扇窗户里传来的。
黑虎勃然大怒,这时候顾不得两个门卫了,它的身体腾空而起,好像一片黑云飘过天际。
只一闪,巨大的獒身就翻上了旁边的一座围墙,然后奋力一跃,弧影划过,猎狗的身躯已经来到了对面三层小楼的屋顶上。
猎狗在屋顶上翘首期盼,一下子看到了二丫,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坏蛋黄厂长。
黄厂长正在欺负女主人二丫,而且女孩子已经被坏蛋压在了身下。
把黑虎气得,嘴巴一张,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奋力一吼,四条蹄子腾空而起,巨大的狗影从这边的屋顶飞向了那边的窗户。
猎狗的动作灵巧,跳惯了山崖,从三层小楼上掠过如履平地。
哗啦啦,一阵玻璃的脆响声传来,黑虎从酒店的窗户上跳进了客房里,将整个玻璃窗撞得粉碎。
屋子里的黄厂长眼看就要得逞,怎么也想不到天空中会飞下一头狮子。
没明白怎么回事,那狮子已经突破窗户,飞进了屋子里,四肢蹄子一下将老黄裹在了身下。
黑虎的身体奋力一翻,黄厂长的身子在半空中接连打了好几个滚。狗蹄子一松,黄厂长的身体扑通甩在了地上,几乎将腰椎摔断。
大梁山的猎狗从来不咬人,它们的职责就是逮狼,咬人的狗是不能要的。
可有一样,你不要突破它们的底线,一旦突破它们的底线,它们比狮子还厉害。
猎狗的底线就是,不能欺负它的主人,有人欺负它的主人,它才不管你是谁,非咬死你不可。
猎狗身子一翻,将黄厂长砸在了地上。
老黄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啊!狮子!!!!”
他想爬起来逃命,可猎狗已经将房门堵死了,而且猎狗蹄子一扬,又奔他飞扑过来,吭哧就是一口。
这一口可要了黄厂长的老命,他那个罪魁祸首被猎狗的牙齿吭哧给咬断了。
黑虎一口叼住黄厂长的祸根,将那祸根撕裂,三口两口吞进了肚子里,然后舔了舔血粼粼的嘴巴,有点回味无无穷。
黄厂长手捂下身,发出一声杀猪宰羊般的吼叫:“我的娘啊——!”
他的身体还没有倒下,黑虎的第三次攻击又到了,两只前蹄一下子将老黄撞了出去。
也赶上老黄的命运不济,撞向的正是那扇破碎的窗户,他从三楼的窗口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整个人摔在了酒店外面的花池子里,顿时失去了知觉。
二丫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知道是黑虎救了她,女孩的眼泪哗哗流下。
“黑虎!你怎么来了?海亮呢?海亮是不是也来了?”
二丫知道王海亮也来了Z市,因为只要黑虎出现的地方,也一定会看到海亮的身影。
二丫是不敢见到海亮的,担心打扰他的生活。
她将脑袋伸出窗外看了看,没有看到海亮的身影。
“黑虎,谢谢你,你主人呢?”二丫问。
黑虎不会说话,唯一能做的,是对二丫表示亲昵,猎狗的脑袋在二丫的身上蹭啊蹭,身子也在二丫的身上蹭啊蹭。
二丫抱着黑虎哭了,这是一条忠心的猎狗,为了主人的安慰命都可以不要。
这种猎狗的价值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再一次见到黑虎,让女人又想起了海亮。
黑虎用牙齿扯着二丫的裤腿,一个劲的往外拽,那意思想带二丫回去找海亮。
但是二丫却摸了摸猎狗光滑的皮毛,说:“黑虎,你走吧,不要告诉海亮见过我,我再也不能见他了,听话。”
黑虎的嗓子里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对女主人的话迷惑不解。
这时候,酒店里传出一阵嘈杂声,外面人欢马叫,很多服务生冲了过来。
黄厂长从酒店的三楼跳下去,早就惊动了酒店的服务人员,不单单酒店的保安冲了进来,也有人报了警,民警也在迅速赶来。
“啪啪啪!开门,快开门!屋子里出了什么事?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服务生跟保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还以为有人要谋杀黄厂长。
屋子里的二丫摸了摸黑虎的鬃毛,说道:“黑虎,快跑!有人来了,他们会抓你的,跑啊!快跑!!”
黑虎也意识到不妙,如果被外面的保安抓到,它一定会被人猎杀。
所以黑虎留恋了二丫最后一眼,四蹄再次腾空,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黑虎的身影还是飞跃上了对面的三层楼房,黑影子一闪不见了。
酒店的房门终于被打开,当这里的服务生跟保安看到屋子里狼藉不堪的战场,看到凌乱的床,还有衣衫不整的二丫时,所有的事情就明白了大半。
不用问,黄厂长在客房里要欺负人家女孩子,遭到了女孩子的反抗。
可一个女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一个大男人从窗户里扔出去。
他们傻了眼。
民警是半个小时以后赶到的,素芬也是半个小时以后赶到的。
素芬跟二丫一起被带进了派出所。
在素芬的陪同下,二丫终于告诉了他们事情的全部经过。说黄厂长要欺负他,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一条狗,把黄厂长给咬伤了。
黄厂长也供认不讳,交代了全部的事实。
二丫被无罪释放,酒店的经理也赶紧跟她赔礼道歉。
就这样,黄厂长被送进了医院。他的病已经不能治疗了,那条祸根被猎狗一口吞进了肚子里,原装的零件,没地方配了。
从此以后,黄厂长变成了阉人。
他从三楼掉下来以后,脖子也磕在了花池上,脊椎骨被撞裂了,一条小腿也被摔断。
在医院里躺了三个多月,下半身彻底残废,站也站不起来了。
再后来,他就被上级开除了,因为欺负女工,遭受了严重的处分。
这件事以后,二丫再也没有见过他。
素芬将二丫送到了住处,女孩子惊愕不已,她认识那条狗,因为那条狗是王海亮的。
她不知道海亮哥的狗,为啥要去救二丫。
素芬问:“二丫姐,海亮哥的狗为啥会去救你?难道你认识海亮哥?”
二丫知道,有些事情是该让素芬知道了,于是说:“素芬,我骗了你,其实我从大梁山出来的,我孩子的父亲……就是海亮啊。我是他的……未婚妻。”
“啊?”素芬一听,同样被闪电劈中,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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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乐极生悲
带娣这就算是出门子了,她的心里苦不堪言。
她当然知道王海亮催促大夯赶紧将她嫁出去的原因。
因为那天晚上海亮闯进学校,看到了带娣不该看到的一切,带娣是知道的。
就在王海亮跟夹了尾巴的狗那样,冲出学校大门口的时候,带娣隔着窗户看到了海亮的身影。
那天晚上的月光很好,女孩子的脸跟月光那样,变得煞白。
最心爱的人看到了自己玩自莫,还呼唤他的名字,简直羞死人了。
她无法面对王海亮,也无法面对玉珠姐,只能选择嫁人。对海亮哥的思念也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带娣跟孙巧哥拜了天地,当女孩子的盖头揭开的那一刻,立刻震惊了大梁山所有的男人。
女孩子出嫁前,玉珠帮她抹了香粉还有胭脂,嫁衣也是新的,那样子宛如仙女。
她的脸蛋娇红,皮肤洁白细腻,身段非常的苗条,一头乌黑的长发,齐齐的刘海下是黑如乌珠似的一双大眼。
顿时,宴席上就传来一声唏嘘的赞叹声,很多男人禁不住流下了激动的哈喇子。
带娣被拉进了洞房,孙巧哥家的房子破旧,床上的棉被,褥子都是借来的,今天用来接新媳妇,明天还要还给人家。
大梁山的人成亲都是这样,铺盖跟褥子是借来借去,没办法,村民们太穷啊。
地里收来的棉花,大部分都被抗出大山卖掉了,换成柴米油盐。收来的粮食,只留下口粮,剩下的也全部扛出大山卖掉。
只要媳妇娶回家,发现这些东西是借来的也晚了,因为你毕竟跟人拜了天地,成为了人家的女人,很少有人因为这个打闹。
再说,成亲的时候东拼西凑,是大梁山人都知道的秘密。
只有炕头的那几尺红幔子,是孙巧哥的娘利用织布机一梭子一梭子赶出来的,算是讨个彩头。
孙巧哥终于进门了,看着带娣俊美的样子,他呵呵一阵傻笑。
再一次见到孙巧哥,带娣的心里就是一震,她发现男人文质彬彬,浓眉大眼,是个白面书生,一脸的稚气。人果然不错,有点像王海亮。
带娣的心里就是一阵酸楚,有感激,也有伤心。
她知道海亮为了给她找个婆家费了心机,这人是海亮哥千挑万选出来的,就是担心她过门以后受委屈。而且尽量达到她的满意。
男人为了她付出的太多了,不单单是哥哥对妹妹的付出。也是那份感情的回报。
带娣有点想哭,女孩子抽泣了一声。
孙巧哥惊呆了,带娣的俊秀让他想到了传说中的美女,他的心里就是一动。
孙巧哥迫不及待,打算上去拉带娣的手,但是女孩一下躲开了,问道:“巧哥,你为啥要娶俺?”
孙巧哥一愣,呵呵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啊?你是咱们大梁山的村花,长哩俊。”
带娣问:“只是因为这个吗?”
孙巧哥说:“也不完全是,主要还是为了我娘,娘盼着抱孙子,可俺家里穷,娶不起媳妇。是海亮哥成全了咱们,这次办喜事,包括所有的宴席,都是海亮哥拿的钱,他让我一辈子对你好,不能欺负你……要不然他就揍我。”
带娣的心里就是一热,再次感动起来,深深感激海亮哥为她找了这样一个好男人,善良,孝顺,人还长得不赖。
既然不能嫁给海亮哥,那嫁给谁不是嫁啊?是个男人就行,晚上被一钻,灯一吹,什么男人不男人,就是一头猪也分不出公母。
她已经决定跟孙巧哥过日子了,至少这男人跟海亮一样,知道负责任。
所以当孙巧哥再次拉住她的小手时,她没有拒绝,反而觉得男人的手暖暖的,仿佛一团烈火。
孙巧哥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摸,他拉一拉,她就挪一挪,心里发烧似火灼。跟揣着七八只小兔子那样惴惴不安,
孙巧哥同样是个童子鸡,他没有经历过女人,男人动作的生疏跟笨拙出卖了他。
带娣还是不放心,于是阻止了他,问道:“你真的可以一辈子对俺好?”
孙巧哥说:“是,我如果对你不好,就让海亮哥废了我!”
“那俺被人欺负了,你会不会保护俺?”
“当然会,谁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
带娣噗嗤一笑:“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还跟人打架?”
孙巧哥说:“为了你,俺死也不怕。”
带娣问:“那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孙巧哥说:“知道,前几天娘教过俺,就是一男一女一条炕上睡觉,一个棉被取暖。”
“接下来呢?”带娣故意逗他。
“接下来???接下来就相互抱着睡觉呗……”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就是一块睡觉嘛。”
“那怎么睡,你知道吗?”带娣有点想笑。
孙巧哥摇摇头:“不知道,俺又没跟女人睡过……。”
这次带娣真的忍俊不已了,女孩子格格笑了,银铃一样。这孙巧哥果然傻乎乎的,根本不懂男人跟女人之间的那种事儿。
他娘在为儿子婚前教育的时候,也是躲躲闪闪,含糊不清,这小子的心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
这时候,带娣觉得孙巧哥很可爱,而这个可爱的男人正是海亮哥为她千挑万选出来的。
这样的人诚实可靠,不会背叛。对她也会言听计从。
可一想到王海亮,女孩的心怎么也激动不起来,对孙巧哥也提不起那种兴趣,只是淡淡说道:“没事了,咱们……睡觉吧。”
这一晚带娣没有解衣服,虽然夏季的天酷热难耐,可她依然穿着衣服躺在了炕上。
孙巧哥也上了炕,同样没有解衣服。两个人的中间距离很宽,可以飞驰过一匹骏马。
很多男人跟女人的新婚第一晚,都是在这样生疏的环境中度过的。
大山里的人不流行谈恋爱,一对陌生的男女忽然被拉在一条土炕上,也干不出什么越轨的事儿。
他们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需要相互了解。
带娣一晚没睡,孙巧哥也一晚没睡,带娣可以听到男人粗壮的呼气声,很不均匀。也听到了他彻夜的翻腾声。
带娣的心里就想,如果旁边躺的是海亮哥,那该多好啊,自己会把身子毫不犹豫给他。
王海亮的笑脸在她的脑海里闪啊闪。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带娣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旁边的人不是孙巧哥,而是王海亮,王海亮将她压在身下,裹在了怀里,男人胡子拉碴的嘴巴亲她的脸,咬她的腮帮子,一双粗糙的大手也在她的身上乱摸。她的身体就出现了荡秋千的那种感觉。
但是醒来以后,想不到是南柯一梦,衣服还是完好的,不要说王海亮,孙巧哥也没有碰她一下。
外面天光大亮了,太阳升起来老高,带娣赶紧起来走进厨房帮着婆婆烧火做饭。
巧哥娘也起来了,同样整夜没睡,眼睛红红的。
儿子的新婚第一晚,巧哥娘也在他们洞房窗户的外面上站了一晚。
女人非常为儿子感到担心,想听听儿子跟媳妇能不能鼓捣点真事出来。
她听到了巧哥跟带娣的对话,可儿子傻乎乎的,根本没那个胆子。
把巧哥娘急的,恨不得踢开洞房的门,把他们两个强行按一条被里,当面指导。
忍了很久,她的脚还是没有踹向房间的门。
毕竟是新婚第一晚,这种事应该儿子主动,哪有人家大姑娘首先主动的?
所以巧哥娘就觉得问题出在儿子身上,是自己没教育好。
不行,晚饭的时候一定要跟儿子单独谈一次,不能让带娣囫囵着身子过完头三天。
巧哥娘发现带娣进了厨房,老太太慌乱地手足无措,赶紧说:“妮儿,你是新婚,怎么能让你干活呢?放下,快放下,让我来。”
巧哥娘心疼儿媳妇,不让带娣沾手。
于是带娣就拿起扁担,准备到井台上打水。
巧哥娘又吓一跳,赶紧夺过了女孩手里的扁担:“哎呀,妮儿,你是个娇贵的人儿,挑水这样的事儿,咋能让你干?放下,快放下!”
带娣噗嗤一笑:“娘,俺总不能啥也不干吧?不能让您养着俺。”
巧哥娘说:“妮儿啊,你的任务就是为我们家生孩子,延续香火,除了这个,娘啥也不让你干。”
“那水有谁来挑?”
女人说:“当然是巧哥来挑,巧哥!巧哥!!赶快起来挑水去。不能让你媳妇沾手!!”
孙巧哥在里面听到娘的呼喊,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跳了起来,他蹦出屋子,赶紧夺过带娣手里扁担,一蹦一跳挑水去了。
巧哥虽然脾气娘,可毕竟是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
再说昨天刚刚娶了新媳妇,美得不行,全村人都知道他采摘了大梁山最美的村花。走出门的时候,脚步也一踮一踮地,身轻如燕,仿佛腾云驾雾。
来到了井台上,巧哥利用小桶打了水,倒满了两个大桶,兴高采烈拿过了扁担。
刚刚将水桶挑起来,忽然出事了,脚底下一滑,一个没留神,他摔倒了。
孙巧哥的运气很不好,脑袋刚好磕在井台上,眼前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一头栽进了井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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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带娣再嫁
孙巧哥掉进水井里三个小时后才被人发现。
当时,巧哥娘在家等着儿子挑水回来,左等不回,右等也不回,急的团团转。
不知道是谁,刚好赶到井台上去打水,发现了巧哥丢下的扁担跟水桶,也发现了旁边有人滑倒的痕迹。
那人伸脖子往井里一看,立刻惊的目瞪口呆,只见水面上飘着一个人,鼓鼓的鲜血将井水都染红了。
于是那人高声尖叫起来:“救命啊!有人掉井里了!快捞人啊——!”
村民们七手八脚扑向了井台,又是找绳子又是拿钩子,终于将孙巧哥给打捞了上来。
可孩子已经死去很久了,没有了呼吸,后脑上有个拇指大的窟窿。
孙巧哥滑倒以后,脑袋磕在了井台的石头上,将后脑磕破,晕死了过去。
本来他是不会死的,可偏偏掉进了水井里。水井里的水很深,一下子没过了他的头顶。
因为晕过去的缘故,他没有挣扎,就那么活活窒息死了,捞上来以后脸色煞白,而且泛起一股青色,眼睛睁的很大,好像有点死不瞑目。
当有人急急忙忙冲进家门,将这一消息告诉巧哥娘的时候,女人浑身颤抖了一下,丢下锅铲拉着带娣直奔井台。
来到井台的旁边,巧哥娘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木呐呐呆住了,然后拨拉开人群,慢慢抱住了儿子。
女人却没有哭,也没有嚎叫,向后一仰同样晕死了过去。
带娣也被眼前的一切惊的目瞪口呆,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感到眼前一阵苍白,接下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巧哥就那么死了,死在婚后的第二天,她成为了带娣人生中匆匆的过客,再后来,女人连他的面容也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的下午,他就被埋掉了,埋进了大梁山的山坡上。
巧哥娘在儿子的坟头上哭的死去活来,冷风吹乱了她一头斑驳的白发。
带娣也身穿孝衣,哭得爬不起来,她感叹自己的命苦。
孙巧哥从跟她成亲,到装进那口薄棺,埋进泥土里,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两天的时间。而且男人从没有碰过她。
第三天的早上,巧哥娘就收拾了带娣的行李,连同她的嫁妆,一股脑的找人抬回了疙瘩坡,将女孩还给了大夯哥。
巧哥娘是好人,不想耽搁带娣的后半生,儿子没有了,儿媳妇早晚要改嫁,知道留不住,还不如早早打发她走。
就这样,带娣又回到了疙瘩坡,女孩进门就扑进了大夯哥跟喜凤嫂的怀里,嚎哭一声:“哥,俺的命……好苦哇!”
带娣在炕上一躺就是半个月,昏昏沉沉没精打采。
她没有见过死人,爹娘当初死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孙巧哥的死也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太多的恐惧跟挂念,因为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
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还不如孤独终老,她感叹的是自己命苦,感叹的是枉费了海亮哥的一番苦心。
带娣成为了大梁山最年轻的寡妇……一时间大梁山的谣言也纷纷四起。
带娣前段时间共经历过两个男人,一个是掉进水井里的孙巧哥,还有一个是信用社的宋主任。
孙巧哥好歹跟她做了一天的夫妻,宋主任当天夜里摸进带娣的屋子,就被猎狗赶进了大山,掉进悬崖里摔成了残废。
两个男人的下场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带娣的命硬,是天生的克夫命,扫把星。
玉珠的娘孙上香为带娣批了八字,也说这女孩是天生的伯虎星,命中注定要孤独终老。不单单现在不能嫁人,以后也不能嫁人。
这样的女人是不能娶的,也摸不得碰不得,谁娶谁死,谁碰谁死。
孙上香的话是有说服力的,因为她不但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媒婆,也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神婆。
一时间,整个大梁山熙熙攘攘,带娣是扫把星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眨眼的时间传遍了大山的角角落落,不但山下的村民知道了,山上修路队的民工也全都知道了。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带娣都没有出过屋子,学校里的课程全都落在了玉珠一个人的身上。
当这些谣言传到王海亮耳朵里的时候,王海亮却嗤之以鼻淡淡一笑,骂声:“扯淡!”
他才不相信什么伯虎克人呢,没有一点科学依据。
他认为那是巧合,是孙巧哥的命不好。
他还是想着,再给带娣找个下家,渴望妹子从这段痛苦的经历中挣脱出来。
所以为带娣征婚的事儿刻不容缓,只要女孩成家以后,小日子一过,久而久之就会忘记这段经历。
海亮首先找到了丈母娘孙上香,说:“娘,你别在村里胡说八道行不行?这样对带娣的名誉不好,会害了人家姑娘的。”
孙上香一听就火了,怒道:“王海亮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是不是想娶个小老婆?告诉你,你如果敢对不起玉珠,小心老娘拧断你的脖子!!”
孙上香一叉腰,板起一副丈母娘的威严面孔,对王海亮怒目而视。
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闺女玉珠。所有的谣言都是她一手搞出来的。
其实这段时间村子里的流言纷纷四起,大家都知道带娣对王海亮有意思。女孩不但给海亮做鞋,还在给海亮绣鸳鸯手帕。
孙上香很为闺女玉珠的地位感到担心,真的害怕带娣跟海亮好,那样的话,玉珠在王家的地位就不保了。
王海亮可是人中之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五个村子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到他,都跟野狗看到新鲜的热屎那样,摇着尾巴往上冲。
孙上香珍惜这个姑爷,也珍惜闺女玉珠的前程,就怕王海亮变心,跟别的女人有一腿。
王海亮一声苦笑说:“娘,你咋这样说,我王海亮是那样的人吗?我对玉珠的感情日月可鉴。”
孙上香鼻子哼一声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儿,也没有不吃腥的猫。那个带娣整天涂胭脂抹粉,挺着一对猪尿泡在你的眼前面晃荡,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你的心里会没想法?……王海亮你给记住,只要老娘活着一天,你休想娶小老婆……”
王海亮知道,跟孙上香这样的悍妇根本辨不出什么道理,这是个脑筋不会转弯的人。
再说她是玉珠的亲娘,自己作为晚辈又说不得,只好摇摇头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海亮一边指挥修路,一边继续在村子里踅摸,希望再次为带娣找个如意郎君。
他总觉得欠了带娣什么,而且根本无法偿还,不是因为她给他作鞋,也不是因为她为他绣了鸳鸯手帕,而是女孩对他那份难以割舍的感情。
带娣返回疙瘩坡一个半月以后,终于,有一个人上门提亲了,那个人就是张拐子的弟弟,也是王海亮手下的一员悍将……张建军。
这天,张建军趁着炸开一条路,其他人在努力排除险石,王海亮坐在滚烫的石头上抽烟的时候,他嬉皮笑脸靠了过去。
建军首先甩给海亮一根烟,说道:“海亮哥,俺……喜欢带娣,想娶她做媳妇,你去给说说呗?”
王海亮眼睛一亮,问道:“你……喜欢玉珠?”
建军说:“是,喜欢很久了,可俺一直不敢开口跟她表白,海亮哥,带娣最听你的话,只要你去帮俺说媒,一定能成。”
海亮上下大量了建军几眼,最后终于点点头说:“好,我去试试,不知道带娣会不会同意。”
海亮知道建军是配不上带娣的,首先是建军长得丑,人很黑。或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小时候受苦,一直没反过劲来。
这小子有点瘦,背也有点驼,年纪轻轻就显出了上岁数人的那种老态龙钟,胡子拉碴的。
再一个,建军没文化,家里穷,没上过学,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人家带娣可是高中生。
但不可否认,建军的心眼好,人也能干,善良诚恳,不惜力气,而且乐意吃亏。
他拥有大梁山所有男人那样宽阔的胸怀,也有着大梁山所有男人那身黝黑的腱子肉。
这天晚上收工以后,海亮再次回到了村子里,找到了带娣。
带娣的眼皮浮肿,女孩子还是郁郁寡欢,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村子里的谣言她也听到了,女孩真的担心自己是扫把星转世。
那样的话,她跟海亮就更加不可能了,会把男人克死的。
海亮进了带娣的屋子,带娣说:“海亮哥,你来了?坐,快坐。”
看到海亮,女孩的脸上显出了少有的笑容。
海亮说:“妹,我不坐了,哥跟你说个事儿。”
“哥,啥事,你说呗,俺都听你的?”
本来带娣是霸道的,就像一根小辣椒,逮谁呛谁,就是亲哥大夯的话都不听。
可每次见到海亮,都让她变得很温顺,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对海亮是言听计从。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温顺来自哪里,一旦看到海亮,所有的霸道立刻化成一滩清水。
海亮终于说出了这次的来意:“带娣,别伤心,你不是什么扫把星,更加不会克男人,那是孙巧哥的命不好,不赖你。”
带娣说:“俺知道。”
海亮说:“哥又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看……张建军这人怎么样?我考验他很久了,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原来海亮是再次过来跟她说媒的,带娣的心里一酸,眼泪再次流下:“海亮哥,你说行,俺就行,你让俺嫁给谁,俺就嫁给谁,俺一切都听你的。”
“这么说……你乐意了?”
带娣很无奈,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脸去,她的眼泪就流成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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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悬崖勒马
女人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用力,几乎把王海亮一口吞下。
带娣态度的突然转变没有让王海亮引起过度的惊诧,他早料到带娣会这么做。
他想躲闪,可身子却没有一点力气,因为害怕带娣伤心,任凭女人那么吻着他。
女人的唇终于划过男人的脖子,吻在了他的胸膛上,小嘴巴就像暴雨的雨点,在他身上尽情地抽打,
王海亮是不想背叛玉珠的,可是又不得不背叛她……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带娣死,目前,任何的躲闪和拒绝都会刺激女人的神经,把她逼上死路……所以他顺从了。
带娣的手不老实起来,一边亲一边在男人的身上抚摸,摸过他的脸颊,摸过他水漉漉的胸膛,在他肚子上轻轻摩擦,最后一下勾住了他的脖子。
带娣就那么把男人按倒在了山洞里的干草上,她在男人的怀里轻轻颤抖,不住缀泣,眼泪,心酸,痛楚,无奈,一起化作热吻,搜遍了男人身体的每一寸角落,每一寸肌肤。
王海亮躺在地上茫然无助,他躲闪不是,拒绝也不是,脑子里翻江倒海。
带娣吻到那里,那里就像燃起一片火,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好像怀揣一面出征的战鼓咚咚敲个不停,热血也彭拜起来……。
一阵阵麻酥酥的电流从身体的各处传来,王海亮觉得自己被女人的身体焚毁了。
他再也忍无可忍,头脑一片空白,翻身把带娣裹在了身下,同样开始亲吻女人的脸,撕咬女人的唇。
他迫不及待撕扯了女孩的衣服,转眼的时间带娣就变得光溜溜的了。
女人美好曼妙的身体展露无疑,肌肤就像天上的白云,肚子平坦紧绷,一双娇小的白瓷窝窝好比一对展翅欲飞的鸽子,扑扑楞楞钻出窝窝。
王海亮同样像一头捕获猎物的豹子,将女人贴在了怀里……。
他变得欲罢不能,觉得自己不是在亵渎她,而是在挽救她。
他不这样做,带娣以后还会寻死,他必须让她满足,让她对生活充满希望……这是一种无奈的挽救跟补偿。
带娣现在的情景就跟两年前的二丫一样,当初,他没有能力挽救二丫,今天也不想看到女孩重蹈二丫的覆辙。
他的感情很矛盾,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是对带娣的挽救,还是对玉珠跟二丫的背叛,更加不知道这么做过以后,带娣的前途命运是阳光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带娣仿佛等待了他一千年,女人就那么无怨无悔将男人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好比一条受了惊吓的蛇,拼命地往男人的身上贴……。
可就在这时候,女孩的身体忽然不动了,带娣的脑袋一歪,倒在了海亮的身上。
最关键的时刻,海亮没有让自己错下去,而是伸出拇指,在带娣脖子的昏睡穴上按了一下,女人就这样失去了知觉。
过了一分钟的样子,海亮才爬起来,光光的肩膀跟后背上净是明光光的水珠子跟汗珠子。
他慢慢拿起带娣的衣服,帮着女孩穿在了身上……并且一一帮着她扣好了扣子。
看着女孩酣睡的样子,海亮说:“带娣,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玉珠,也不能对不起二丫,你永远是我……妹子。”
王海亮在篝火上烤干了衣服,穿在身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的时候,他才哈腰将带娣抱起来,慢慢走下了大梁山。
关键的时刻悬崖勒马,不是王海亮在装比,他的头脑是冷静的。
如果说他对带娣一点感情也没有,那简直是扯淡。带娣年轻貌美,机灵可爱,是个男人就喜欢。
不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担心亏欠玉珠,一旦跟带娣有了这一次,他的后半生都将在两个人的女人的纠缠中渡过。
他不想欠下女人更多的孽债,只能忍痛割爱。
海亮是黎明时分回到疙瘩坡的,他把带娣抱回了大夯哥的家,交在了大夯哥的怀里。
“大夯哥,我把带娣找到了,你要看好她,不能让她再干傻事。”
大夯将妹子从海亮的怀里抱过来,他叹了口气:“海亮,对不起,带娣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大夯哥不傻,当然知道妹妹喜欢的是海亮。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不是妹妹痴迷,是王海亮太吸引女人。
王海亮淡淡一笑:“她还小,啥也不懂,以后长大就明白了,大夯哥,带娣醒来你告诉她,这辈子算我王海亮对不起她……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加倍偿还……”
王海亮说完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大夯哥叼着烟锅子将妹妹抱进了屋子,放在了炕上,帮她裹好了被子,临走的时候将房门反锁了。
带娣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往旁边摸,喊了一声:“海亮哥!”
但旁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王海亮的影子?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海亮抱回家的,昨天晚上的情景还在脑海里回荡。
她想冲出去,但发现房门被锁住了,于是扯着嗓子喊:“哥,嫂子,你们把门打开,我要去找海亮哥!”
大夯哥上工地去了,喜凤嫂抱着儿子如意坐在门墩上,指着她的鼻子骂:“带娣,你可真傻啊?人家海亮是有夫之妇,你这样做对得起玉珠吗?”
带娣说:“嫂,俺也不想,可俺控制不住啊。得不到海亮哥哥,俺只想死……嫂子,你开开门,俺求你了。”
喜凤说:“你别痴心妄想了,王海亮不会见你的,他已经搬到工地去住了,以后再也不会见你,他让我告诉你,欠你的,下辈子再还给你……”
“嫂,你开门,开门啊……”带娣疯了一样,将房门拍的呼呼山响。可喜凤嫂咬着牙就是不给她开。
再以后的几天,喜凤嫂几乎发动了全族的亲戚,对带娣进行了连番的轰炸式教育,大量的说客接踵而来。
所有的亲戚朋友对女孩进行了不断劝解,带娣也想了很久。
现在,她不得不放弃海亮了,就算自己死了也没用。或许海亮不会为她流一滴眼泪。
她的心也渐渐凉透了,宛如一捧死灰。
王海亮根本不属于她,而是属于玉珠跟二丫。二丫死了以后,海亮已经将全部的感情倾注在了玉珠的身上,再也装不下第二个女人。
带娣决定终生不嫁,做一辈子老姑娘了。
二十天以后,她才被喜凤嫂放出来,那时候的带娣已经双眼无神,心如止水了。
她没有颓废下去,而是整理了行装跟衣服,再次赶到了大梁山小学。
或许自己的一生都将奉献在这里了,跟孩子们在一块。海亮哥成为了她压在心底唯一的牵挂,但她已经不再抱任何幻想。
以后的日子比较平淡,太阳照样每天从东方升起,从西边落下。带娣每天放学,也总是看着大梁山修路的方向发呆,因为王海亮就在哪儿。
大梁山的道路修地如火如荼。
修路队终于将道路修出了村子,修过了学校,跨过了葫芦口,向着大山的深处蔓延,整整十多里,都是明光大道。
这条路是大梁山人用热汗跟鲜血浇筑出来的,因为修这条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一场狼袭,十多条人命丢在了这条路上。一个哑炮,要掉了建军的性命。
但是路还要修下去,王海亮是锲而不舍的。
就是因为没有路,村民在走出大山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失足掉下山崖。自古以来从山道上掉下去的人不下数百。
修路是为了减少伤亡,也是为大梁山的后代子孙造福,海亮坚信这个道理。
这一年的秋天,大梁山的人更加繁忙,五个村子的人都没有闲着。
王海亮将几个村子的人组成了更多的小组。
有的小组在学习编制技术,编好的柳编全部有运输队的人运出大山,走出山口,送上汽车,换成了渣渣响的票子。
有的小组在采集药材,那些药材经过晾晒,裴干处理以后,同样被运输队送出大山,换成了钞票。
有的小组在采集山果,那些山果被人从大山上采摘回来,同样运出大山,为村民增添了另一份收入。
其他的还有吃不完的粮食,棉花,家猪,牲畜,也一点点被送出大山,换成了钞票。
同时,运输队的人还把山外的好东西运进了大山,有女人喜欢的花布,首饰,孩子们的学习用具,糖人,老人们喜欢戴的顶针,等等等。
修路队跟运输队自称一组,跟其他人不掺和。再后来,他们成为了大梁山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
王海亮利用从山外搞来的贷款给他们付了工资,在大山里挣到的钱不比在山外挣的少。
在这一段时间,大梁山女人的日子仍然不好过。
因为大部分的男人都上山修路去了,也有的加入了运输队。修路队距离村子越来越远。男人们很少回家了。
女人们在家里就很苦闷,想男人想的不行。
大梁山的夜晚也变得比较宁静,大家再也不喊炕了。很多女人夜里钻进被子,学会了玩自莫。
其中有张上香,李上香,孙上香,喜凤嫂……
因为没有了喊炕的骚扰,村子里的鸡晚上也不再扑棱了,产蛋量大幅度提高。
家猪也不再乱哼哼,开始大量长膘。
这一年的秋天,大梁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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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接生
1983年的冬天,天上降起了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大梁山传来了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王海亮的另一个孩子降生了。
从今年春天,海亮将一颗种子播进玉珠的肚子开始,玉珠的肚子就跟吹了气的皮球那样鼓了起来,十一月以后,女人的肚子鼓到了极限,仿佛要爆炸。
海亮娘整天掰着指头查算,算着孩子出生的时间。它铁定认为儿媳妇的肚子里怀的是孙子。
但是王庆祥却不这样认为,觉得玉珠怀的应该是闺女。
海亮娘就问:“为啥,你咋知道的?”
王庆祥手捋胡子一笑:“如果怀的是儿子,玉珠的肚子应该是尖的,闺女的话应该是圆的。你看儿媳妇的肚子,又大又圆,好像一座大山,铁定是个闺女。”
王庆祥的话准确度很高,因为他是大梁山唯一的老中医,大梁山前后五个村子,不论哪家女人生孩子,多半都会找他接生。
20年的时间,从他手里诞生的婴孩不下数百。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不看不知道,看看真奇妙,凭着多年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玉珠怀的是女儿。
海亮娘就很扫兴,骂道:“胡诌八扯,说的跟自己生过一样,咱们王家祖上积下了阴德,老天是不会看着我们绝后的,一定是儿子。”
王庆祥就点点头跟媳妇打赌:“咱们试试看,如果这一胎是儿子,我就戒烟戒酒,从今以后一分钱不花。”
他们两口子等啊等,等啊等,跟等待庄家成熟那样,望眼欲穿,终于,日子到了。
眼看着进入了腊月,一场大雪要将大梁山染白,山里的修路队也到了放假的时间,玉珠的肚子里传来一丝阵痛。
早上起来她上厕所的时候,就发现羊水破了,女人嚎叫一声跌倒在了厕所里。
海亮娘听到了儿媳妇的呼喊,赶紧扑进厕所,将玉珠搀扶起来。
女人吓了一跳:“妮儿,你这是咋了?”
玉珠疼痛难忍,说:“俺摔倒了,裤子上黏糊糊的净是血。”
海亮娘立刻预感到不妙,感激呼唤男人过来帮忙。
王庆祥跟海亮娘七手八脚将玉珠扶进了屋子,搀扶上土炕。他知道儿媳妇就要临盆了,赶紧将火炕烧热,顺便烧了一大锅开水。
玉珠的娘孙上香也闻讯赶来,她没有感到慌乱,反而喜滋滋的,怎么也按捺不住将要做姥姥的兴奋。
孙上香是远近闻名的媒婆,也是远近闻名的神婆,更是远近闻名的接生婆。接生的经验异常丰富。
她接生的技术大部分都是年轻的时候王庆祥教会她的,因为那时候他们是相好。
孙上香走进了闺女的房间,玉珠一个劲的嚎叫:“娘,痛啊,好痛,以后俺再也不生孩子了,要命啊。”
孙上香泰然无事,安慰闺女说:“妮儿,别怕,别怕,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现在知道难受了?当初跟海亮一块舒服的时候,你又跟谁说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付出必然有回报,有欢乐必然有痛苦,现在的痛苦是当初快乐留下的苦果,等孩子出生以后,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就会觉得痛苦也值得了。”
孙上香口无遮拦,弄得玉珠哭笑不得,两个女人在屋子里一个劲地忙活,又是将毛巾消毒,又是准备孩子出生以后的小褥子,灌满了好几个暖水瓶,等着孩子出生以后取暖。
玉珠生孩子的时候遇到了难产,女人痛苦不堪,连喊带叫,把树上的喜鹊吓得扑扑楞楞乱飞,大街上都能听到。
按说,羊水破了以后,两三个小时候孩子就该降生,十个小时不出来,就可能会因为缺少羊水而死亡。
海亮娘跟孙上香整整等了七八个小时,也没有看到孩子出来,她们急坏了,也吓坏了。
看着玉珠在炕上大汗淋漓,痛的满炕打滚,孙上香也有点手忙脚乱。
“海亮,俺要见海亮,娘,你把海亮找回来吧,俺担心自己会死,再也见不到海亮哥了。”玉珠的脑子里净是海亮,这个时候如果海亮在身边,至少可以为她增加勇气。
可海亮出山去了,至今没回来。孙上香跟海亮娘都感到了不妙。
生孩子是非常危险的,孩子的生日就是娘的苦日,因为医疗条件的不发达,大梁山难产死去的女人不计其数。
王庆祥坐在门台上吧嗒吧嗒抽烟,同样急的团团转。
虽然他是老中医,接生有经验,可玉珠是自己儿媳妇,公公帮着儿媳妇接生,这话说出去不好听啊,以后在儿媳面前咋抬头做人。
海亮娘在屋子里喊道:“老东西,你赶紧过来啊,再不过来玉珠就要死了。”
王庆祥在外面老脸骚的通红,说道:“我不能进去啊,我是公公……”
海亮娘急得直跺脚:“都啥时候了,你还顾得公公的脸面?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孙儿跟儿媳妇的命重要?”
王庆祥还在外面抽烟,嘴巴咗着烟嘴,烟锅子里吱吱响。他抽搐不已,也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左右为难。
孙上香同样急了,冲到外面揪住了他的脖领子,要把王庆祥往屋子里拖,王庆祥攥着门框就是不进去。
他说:“我死也不进去,最多我在外面指导你们,你们在屋子里照着做就可以了。”
王庆祥就是这么死要面子的人,于是他在外面一句一句说,海亮娘跟孙上香在里面一步一步做。
王庆祥说:“啊,先把玉珠衣服除去,然后再喂她顺产汤,每次阵痛的时候是孩子出生的最佳时刻,要从上向下,一点点把孩子赶出来。”
海亮娘在里面嚷道:“咋赶啊?你赶一个试试看?”
王庆祥就说:“用擀面杖,一点点擀,跟擀面条一样,但是必须要手轻……”
随着王庆祥的不断指导,玉珠肚子里的孩子终于一点点探出了脑袋,再向下是身体,最后终于全盘托出,屋子里终于传出了孙上香的惊叫:“生了,生了,是个闺女,我要做姥姥了。”
孙上香在孩子的后背上拍了几下,婴儿终于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听到孩子的哭声,王庆祥在屋外终于擦了一把汗。
海亮娘也浑身虚脱,坐在了炕沿上。
是男是女不要紧,反正是老王家的种子,母女平安就可以。
玉珠也大汗淋漓,随着一身的轻松,女人闭上了眼。
孙上香用消毒以后的剪刀帮着孩子剪断了脐带,然后用小绳将脐带缠紧,将孩子的胎衣扔进了脚盆里。
这才将外孙女用热水洗净,里外裹紧了棉被,头顶的位置,孩子的两侧还有脚底下放好了暖瓶。她才感到浑身无力,仿佛大病一场。
孩子终于顺利降生了,玉珠度过了做母亲的第一次难关。
孙上香说:“妮儿,睡吧,是个闺女,闺女好啊,将来是娘的小棉袄。”
玉珠一听是个闺女,女人抽抽搭搭哭了,觉得对不起海亮,也对不起婆婆。
海亮娘这几个月使劲为儿媳妇增补营养,为的就是抱个孙子,忽然生个闺女,玉珠的心里有愧。
海亮是傍晚时分回来的,赶到工地以后,他就得到了玉珠生产的消息。
男人顾不得扑打干净一身的泥土,风风火火冲进家门。
进门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玉珠抱在怀里,第一句话是:“玉珠,痛不痛,难受不难受。”
男人的关心让女人如沐春风。
很多男人第一次进产房,往往关心的孩子是男是女,其次才关心大人。王海亮跟别人不一样,最先关心的是玉珠。
玉珠抽泣一声扑进了海亮的怀里:“海亮,俺对不起你,是个丫头,丫头啊。”
海亮噗嗤一笑道:“丫头怎么了,我就喜欢丫头。”
“这么说你不怪俺?没给你生个儿子?”
海亮抬手刮了她鼻子一下:“傻丫头,生男生女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关键在老爷们,不论男女,你跟孩子没事就好。”
海亮回到家,玉珠的心里一阵释然,女人终于甜甜进入了梦乡。
玉珠睡着以后,海亮才注意观看旁边的孩子,那孩子一双大眼乌灵灵的,脸蛋嫩圆,小嘴巴翘鼻子,长得像玉珠,没准将来是个大美女。
看着孩子小巧的模样,王海亮甜甜笑了,将自己粗燥的脸颊贴在了孩子的小脸上。
第一次当爹的感觉是兴奋的,也是自豪的。
虽然他还没有做好当爹的准备,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当跟孩子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陶醉了。
王海亮非常兴奋,第二天就冲上大山,告诉所有的民工,工地上提前放假,只留下两个人看守工地,其他的人全部到他家去喝酒。
为了庆祝孩子的降生,为了庆祝这一年修路队的辛劳,他大摆筵席,还杀了一头猪,酒席从疙瘩坡的村头一直排到村尾。
这一年的时间虽然在修路,王海亮的家却还是挺富裕的。
出售柳编,出售药材,出售山果,付给工人工资以后,那些销售商给他的钱还有富裕,算是回扣。
这些回扣王海亮拿的问心无愧,也是他理所应当的报偿,不拿白不拿。
他把这些钱一部分贴补家用,一部分弥补在了修路的不足上。
一时间疙瘩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非常,大家都陶醉在这种喜庆中。
王海亮女儿的降生,气坏了村子里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二狗的娘……大栓婶。
张二狗的娘发现王海亮又是做村长,又是修山路,又是卖山果,而且成立了编制队跟运输队,玉珠还为他生了个孩子,女人的老肺差点气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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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碎妹子
张二狗找不但任何吃的可以果腹,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来,天色明朗以后,那太阳也变成了两个,有时候是三个,在头顶上转来转去,来回盘旋。
天色黑下来以后,他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了,直觉的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极度匮乏。
他找到一颗大树,慢慢靠在了树干上。整个世界仿佛进入了末日,看不到一只飞鸟,看不到一丝活气,冷风掠过山岗,发出呜呜啦啦的声响,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片惨白,统一的齐整,统一的颜色。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府深处传来的召唤,要将他拉进十八层地狱。
张二狗浑身哆嗦,颤抖不已,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掏空了,身体成为了一个空壳子,冷风一下就可以穿透。
这时候的他后悔不跌,觉得自己不该离开大梁山。也不该离开疙瘩坡。
所有的一切都是王海亮那小子害的,王海亮不但搞得他家破人亡,还害得他的爹老子张大栓坐了牢,
包括他被逼进深山,也跟王海亮有关。
王海亮,你是我这辈子的克星,老子发誓,这笔仇恨一定要报,不把你搞得妻离子散,我誓不罢休。
无奈的饥饿跟疲乏仍然没有抵消他心中的仇恨。
现在他唯一的期望就是活下去,将来跟王海亮一较高下,把自己失去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没有吃的,张二狗就吃草,看到新鲜的嫩草,他就跟牛羊那样扑过去,爬在地上啃。
庆幸的话,还可以遇到山泉,山泉里有很多鱼,可张二狗笨手笨脚,一条也抓不住。
就那么走啊走,挨啊挨,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转悠了几天,慢慢的,大梁山还真让他给转悠了出来。
走出山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户人家,那是一个草房,草房上面的烟囱正在冒烟。他的眼睛里终于闪出了一丝活气。
这时候的张二狗已经是骨瘦如柴,破衣烂衫,跟个叫花子差不多了。
他的脸上,手上,到处是黑乎乎的,鼻子眼睛都看不清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树枝挂得千条万缕。
猛地看到了人家,张二狗哇地哭了,然后疯了一样猛扑过去。
可能是因为激动,一下子被山石绊倒了,脑门磕在了地上,他惨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二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抬上了茅屋的土炕。
他睁开了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村姑,那村姑十**岁的样子,衣服同样很破烂。样子却很美,细眉大眼。
二狗问:“这是哪儿?是不是地狱?我是不是死了?”
那村姑没有跟他说话,反而转身冲着屋外喊:“爹,客醒了,客醒了。”
屋外一个老农正在劈柴火,听到了闺女的呼唤,赶紧冲进了屋子里。
那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五六十岁的样子,胡子拉碴,一脸的皱纹,一看就是山里的住户。
老者说:“天,你终于醒了,小伙子,你睡了整整两天一晚。”
二狗问:“大伯,这是哪儿?”
老人说:“大梁山啊。”
二狗问:“这么说,我还是没有走出大梁山?这是大山的什么地方?”
老者道:“这是大梁山的边缘丘陵地带,不是大山的深处,这里距离大山深处还很远很远,年轻人,你哪儿来的?为啥会饿晕过去?”
张二狗说:“我是从大山深处出来的,住在疙瘩坡,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一头扎哪儿来了。”
“啊?”老人吃了一惊:“你在大山了转悠了很久吗?这里距离疙瘩坡可好几百里呢,”
“是,大概七八天的光景。”
“老天,你的命真好,还好没有碰到狼群跟熊瞎子,要不然你就完了。”
老者一阵叹息,他觉得张二狗可能是想要走出大山的民工,到山外去讨生活,一不小心迷路了才混成这样。
“年轻人,你饿不饿?”
这时候张二狗才感到自己饿的前心贴后背,肚子里翻江倒海,老者赶紧吩咐:“碎妹子,拿饭,拿饭。”
碎妹子是当地人对闺女的称呼,就是不值钱的丫头,大山里的人认为丫头是赔钱货,早晚是别人的,所以叫他们碎妹子。
碎妹子赶紧冲出了屋子,不一会儿的功夫端过来一碗小米粥,粘稠粘稠的。
张二狗啥也顾不得了,夺过来米饭吭哧吭哧吃起来,跟一头猪似得。
吃完以后,他端着碗舔了又舔,跟猫儿一样,将饭碗舔得干干净净。
再后来的张二狗每次吃饭都喜欢舔碗,每次吃饭都把碗舔的干干净净。
这种勤俭节约的习惯,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他第一次感到了粮食的珍贵。
看着他舔碗,旁边的碎妹子捂着嘴巴格格直笑,骂道:“没出息,锅里还有,俺再去给你盛。”
就这样,张二狗一连喝了五碗米饭,吃了五个棒子面窝窝头,吃得直打嗝,腰都直不起来。
这天晚上,张二狗就住在了碎妹子的家里。
碎妹子的家里也很穷,但粮食够吃。
这是大山丘陵地带的一户人家,是猎户,只有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这里距离山外的国道还很远很远,差不多三十多里。距离疙瘩坡也很远很远,足足二百五十里。
张二狗自己也不知道转悠到哪儿了,还好这一对好心的父女救活了他。
山里的人是善良的,也是好客的,碎妹子跟碎妹子的爹让张二狗在这里养伤,伤好以后再离开。
目前的张二狗已经没地方去了,村子不敢回,只能随遇而安,所以就住了下来。
几天以后,碎妹子跟爹就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可他们怎也想不到自己救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狼。
俗话说饱暖思银欲,吃饱喝足的张二狗身体恢复了体力,年轻人的渴望也就随之而来,他喜欢上了碎妹子。
碎妹子长得美,细皮嫩肉,可能是穷苦的缘故,女孩子很瘦,十分苗条,大眼睛,细眉毛,怎么看怎么跟王海亮的媳妇玉珠有几分相似。
张二狗是个不懂风情的人,劲头上来只知道发泄,不知道珍惜。
这天,趁着碎妹子的爹上山打猎的功夫,张二狗打算跟碎妹子亲热一下。
他说:“妹子,谢谢你救了我,你跟你爹是我的再生父母。”
碎妹子莞尔一笑,说:“二狗哥,您别客气,救死扶伤是咱们大梁山人的性格,任何人看到你饿成那样都会救的。”
张二狗说:“为了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所以我准备以身相许,碎妹子,你还没男人吧,不如我来给你做男人。”
碎妹子没生气,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二狗哥,你真会开玩笑,俺不喜欢你,俺早有心上人了。”
张二狗恬不知耻道:“妹子,你长得真漂亮,我喜欢你,想娶你做媳妇,你跟我好吧。”
碎妹子忽然生气了,眼睛一瞪说:“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样子?”
张二狗说:“我撒泡尿照过了,美得很,我咋觉得自己恁英俊呢。”
碎妹子哭笑不得了,觉得张二狗不是好人,收拾了碗筷就要离开。
哪知道张二狗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女孩的腰,说道:“妹子,既然你救了我,那就是天意,老天安排了这段姻缘,有缘千来相会,你跟我做媳妇吧?”
碎妹子意识到了不妙,立刻开始挣扎。
张二狗饥饿的时候力气不大,可吃了碎妹子几天的小米粥以后力气恢复了,女孩竟然一直挣不开。
丝丝拉拉几声响,碎妹子的衣襟被撕裂了,女孩子的上身展漏无疑。
张二狗发现这山里妹子长得好白,洁如玉白如雪,这更加激起了他的渴望。他的眼睛直了,闪出了饿狼一般的光彩。
碎妹子扑倒在了地上,女孩想爬出去,张二狗扑上去拉住了她的脚,用力往屋子里拖。
女孩开始尖叫,声音很洪亮,震摄了大山。张二狗一个饿虎扑食将她裹在怀里,恶心的大嘴巴凑向了碎妹子的脸,
碎妹子是山里丫头,也非常有力气,挣扎得更厉害了,挥起手爪在张二狗的脸上抓了几个血道道。
张二狗的眼睛差点被抓瞎,他恼羞成怒了,咬牙切齿眼睛血红:“你给我老实点!这里是大山深处,一个人也没有,我杀了你别人也看不到。”
碎妹子说:“张二狗你不是人,我们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张二狗说:“少给我提报恩,那是你们妇女两个傻,傻乎乎的活该被人骗。”
张二狗说完又扑了过去,打算撕扯女孩下身的衣服,女孩子四肢乱踢腾,一个劲的向外爬。”
“爹!救命啊,张二狗要欺负俺!!”
眼看着张二狗将女孩的衣服撕裂,马上就要得逞,这时候,碎妹子的爹从外面冲了进来。
老人的手里握着一根扁担,怒气冲冲大眼圆睁,奋不顾身扑进了屋子里,抡起扁担冲张二狗核桃一样的脑壳就揍。
张二狗发现不妙,赶紧摇头晃脑打算躲开,脑袋是躲开了,后背上却重重挨了一下。
也赶上老人的力气大了点,这一扁担差点将张二狗打得吐血,直接将他从屋子里给拍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张二狗叽里咕噜爬起来,拔腿就跑,直接奔向山道去了。
碎妹子一下子扑进了爹的怀里,嚎哭道:“爹,咱们救活了一条狼啊。”
老人咬着牙怒道:“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就该看着他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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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天降大任
张二狗没有得逞,根本不知道碎妹子的爹是啥时候回来的,或许他根本就没走,而是在屋子不远的空地上整理菜地。
总而言之,这次的偷香又没成功,还挨了一扁担,脊梁骨差点被打折。
张二狗就那么走了,直接奔向了一条山道。
从哪儿以后,他再也没见过碎妹子,也没有见过碎妹子的爹,这两个人成为了他人生的匆匆过客。
再次走出大山,就非常容易了,因为这里大多是丘陵,大梁山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前面不远处就是国道。
丘陵地带的人家开始稠密起来,零零散散可以看到几乎人家。
但是这些人家的房屋距离都很远,这边着了火,那边都不知道。
大山里就是这样,哪儿地势稍缓,人们就在哪儿盖间草屋,邻居跟邻居之间也不串门。
这里没有电灯,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张二狗才敢对碎妹子下手的。
向前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山外的国道,绵绵延延一条山路盘在山峰的中间。
张二狗是聪明的,他听人说山外有公交车,坐车要掏钱。
等了很久,公交车才来,二狗上车以后,在售票员的指导下买了票,终于一步一步离开了大山,走向了大都市。
张二狗走进Z市的时候,正是1982年的冬天,距离过年已经很近很近了。
他逃出了大山,但是王海亮那时候已经领着十多个打工的村民返回了大梁山。
张二狗跟王海亮是背道而驰,所以他们没有相遇。
张二狗跟当初的建军建国一样,刚刚进城就被大都市的繁荣耀花了眼。
这里处处是高楼大厦,处处是人山人海,大部分的人都在筹备年货,准备欢欢喜喜过年。
然而张二狗却孤苦伶仃,在大街上游荡。
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也不知道在都市该怎么生存。
他曾经到过父亲张大栓的那个家具厂,可惜家具厂已经被查封了,半年的时间,家具厂无人照看,长了很多草,里面的木材也被拉走了。
家具厂就那么散掉了,爹老子也坐牢了,张二狗在Z市彻底孤立。
他成为了流浪儿。
张二狗在都市里游荡,再次成为了叫花子。
他没有地方住,也找不到地方吃饭,白天在大街上游荡,东头走到西头,西头又走到东头,晚上就住在桥洞子里,或者住水泥管子里。
冬天的天气非常冷,这一年的雪又很大,冷风从桥洞子的这头一下子吹到那头,身上的棉衣根本不管用,一下子就被吹透了,冻得他浑身哆嗦,牙齿直打架。
将衣服裹紧根本不管用,他像被雨水敲打的浮萍那样慌乱不已。
白天太阳出来,他就满大街寻找吃食,身上的钱很快花完,他就吃人们家里提出来的泔水。
有时候也跟野狗抢吃的,那些野狗非常厉害,将他咬的遍体鳞伤。
他把所有的苦难,罪过,全都归在了王海亮一个人的身上,觉得是海亮害了他。
人们总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就是说,老天想要一个人成才,必须要让他忍受诸多折磨,这是在磨练他,锻造他。
可废材就是废材,无论怎么锻造,张二狗也不是那块好钢,他跳着脚骂王海亮,骂老天的不公。
为啥王海亮那么幸运,会被二丫喜欢,会被玉珠喜欢?为啥自己就得不到美女的芳心?
同样是大梁山的人,为啥自己的命没他好?同样是二十来岁的同龄人,为啥王海亮走出大山如入无人之境,自己差点被困死?
这就是命,自己的命不好。
但是他不服气,总有一天我的运数会改变,会把王海亮一枪挑落马下,咱们走着瞧!
这个冬天,张二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不知道年是怎么过的。
出生这么久,他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也是在饥寒交迫举目无亲的时候过年。
总算这个年是过完了,山外的人纷纷扑进城市找工作,大批大批的民工再次涌进了城市。
有一天,张二狗走进了劳工市场,发现很多人在哪儿等活儿。
经过跟几个民工的攀谈,他知道那些人都是大山里出来的山民,有的是力气。
这些人有的在建筑工地干活,有的在酒店做服务生,有干装修的……也有跟他同行的,干的是木匠活儿。
这个时候,张二狗才想到自己是个木匠,而且手艺不错。
他的爹老子张大栓从前就是个木匠,靠着一把锯子,一把斧头,两把凿子起家,不但干起了家具厂,也成为了大梁山的暴发户。
张家的木匠活是祖传,门里出身自会三分,张二狗也精通木匠。
于是他就想,不如在这里等活儿,给人打家具,好挣点钱养活自己。
不能一直讨饭啊,讨饭的几个月让他受尽了侮辱跟磨难,他准备翻身了。
于是,张二狗打定了注意,要帮人打家具做木匠活儿了。
他再一次返回了父亲张大栓的家具厂,在家具厂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应手的工具。有刨子,有锯子,有斧头,有凿子,有墨斗……。
有了行头,他的胆气粗壮了,而且幸运的是,他在家具厂找到了几件父亲留下的新衣服。
将这一切准备妥当,他跟其他的民工一样,也在大街上等活儿干。
张二狗是幸运的,终于,他找到活儿干,附近的一个家具厂过来找木匠工人了。
跟他一起去了有好几个人,都是在这里等活干的民工,大家一起坐上拖拉机,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家具厂。
那家具厂非常大,甚至比张大栓的家具厂还要大一点。里面的木匠有十几个。
这里有电刨子,电锯,很多机械化设备。打出的家具也各色各样。
张二狗被安排了下来,跟其他的工人住在一起,就是家具厂里的大通炕。
白天他在家具厂干活,夜里就跟几个木匠在大通炕上睡觉。
大通炕是火炕,家具厂有的是木头跟刨花,所以这里的炕也最热,屋子里也最暖和。
最值得兴奋的是,工厂还管饭,有专门的厨师,虽然做出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至少可以填饱肚子。
晚上,躺在大通炕上,那些工人就议论纷纷,都说这家具厂的老板非常有钱,在外面包养了几个几个女人。当初他跟这些木匠一样,也是靠打家具为生。白手起家的。
谈论最多的是,家具厂老板的傻儿子,那儿子非常傻,话都说不清楚,小时候被烧坏了脑子,留下了癫痫的后遗症,也就是羊角风。
那傻儿子有时候忽然会跌倒,四肢抽搐,不省人事,口吐白沫。
但是那老板却为傻儿子买了一个俊俏的丫头做媳妇。那小媳妇非常漂亮,长得杨柳细腰,婀娜多姿,风摆杨柳。
特别是长了一对磨盘一样的屁股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跟磨盘一样。
那些工人谈论起老板儿媳妇的时候,一个个吞下了恬不知耻的口水,眼睛里放出烁烁的绿光,跟大梁山的野狼一样。
但是张二狗听了却不以为然,大梁山别的没有,好女人却有的是。
你走遍大江南北,五湖四海,这找不到比大梁山姑娘再俊的姑娘了。
比如张大毛死去的闺女二丫,比如王海亮的媳妇玉珠,再比如,王大夯的妹妹带娣。
来到Z市三个月,张二狗屁事没干,整天在街上净顾着看大姑娘小媳妇了。
能够比得上这几个女人美丽的姑娘,张二狗至今没有见过。
想那家具厂老板的儿媳妇,也漂亮不到哪儿去。
所以张二狗当他们的话是扯淡,并且嗤之以鼻,笑话他们没见过世面。
工人们都说,因为老板的儿子是傻子,傻子不通气,根本不知道跟女人干那个事儿,所以那姑娘嫁给傻子以后,估计还是闺女。
这引起了张二狗的一点兴趣,如果那女人真的还是闺女,自己到可以帮她的忙,让她品尝一下做女人的真正快乐。
想到这里,张二狗呵呵笑了,笑的很阴邪。
张二狗在木器厂很快干了一个月,他的手艺真不错。
相传,大梁山五个村子的先祖,也就是第一批居住大梁山的人,应该是个落迫的皇帝。
那皇帝的身边有很多能工巧匠,有宫廷的画师,有宫廷的御医,有宫廷近卫跟建筑师。
王海亮的祖上应该是宫廷御医,张二狗的祖上应该是宫廷的建筑师。
直到现在,二狗的家里还有一本古书,上面专门研究各种家具的制作方法。
凭着这本书,他的爹老子张大栓才可以在Z市叱咤风云,一双巧手巧夺天工,打下了大梁上人的一片天下。
张二狗从小受到父亲的熏陶,当然可以做出一手好家具。
他做出的家具雕龙画凤,形态逼真,立刻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眼光,自然也得到了老板的青睐。
当张二狗做出的第一把椅子出来以后,上面的古典花纹,还有精细的做工就把老板震撼了,惊为天人、
老板感叹一声:“你……?请问,从前Z市棺材厂的老板张大栓是你什么人?你的手工怎么会跟他的一模一样?”
张二狗微微一笑:“那是我爹老子,只可惜被人陷害,坐牢了。”
“我的个天!”老板惊得张大了嘴巴,怎么也想不到张大栓家的公子会在自己的厂子里打工。
当天,他就把张二狗升为了木工头,将手下所有的木工交给他管理。并且为二狗加了薪水。
所有的家具全都在张二狗的指导下完成,第一批家具上市,就被人抢购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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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重返大梁山
张二狗非常倒霉,勤勤苦苦干了一年,一分钱的薪水也没有领到。
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拐回来一个媳妇。小燕跟着他回到了大梁山。
一路上,小燕都不怎么说话,板着面孔,对张二狗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女人给他买票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这让张二狗莫名其妙。
坐在公交车的座位上,二狗轻轻扯了扯女人的衣角,问道:“小燕,你咋了?”
小燕说:“不咋,以后你别理我。”
张二狗问:“为啥啊?”
小燕说:“你知道。”
张二狗道:“我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你了。”
小燕的心里想哭,被高老板抓住的时候,张二狗的一番话还有逃跑的动作,深深刺伤了女人的心。
张二狗还不如个女人,女人为了他,甘愿挨几棍子,但是张二狗为了逃命,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了她的头上,还说是女人勾搭他。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她心目中的男人不是这样的。
小燕感到了后悔,对张二狗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可她的身体已经被张二狗占有了,成为了他的人,也只能认命了。
小燕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酸楚,有难过,也有点无奈,越看张二狗越不像个男人。
汽车开啊开,四个小时后终于开进了大梁山,来到山口的位置,他们下了车,剩下的路只能步行。
张二狗回来的时候是1983年的冬天,正是王海亮领着修路队修到黑风岭的时候。
也就在这时候,玉珠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初冬的一场大雪将大梁山染白,山道上厚厚的都是积雪。
远处的山不见了,近处的树不见了,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树上的叶子早就落了个精光,遥遥伸出干枯的枝叶,仿佛乞丐乞讨的双手。
大山附近密林里的山果秋天的时候就被人采光了,运出大山换成了钞票。
修路队,运输队,编制队,采药队全部停止,所有的人都返回家准备过年。年味也越来越浓。
好歹路上有返回村庄的民工留下的脚印,二狗跟小燕才不至于迷路。
这条路长达二百多里,需要走三四天的样子,而且还要提放野狼的袭击,所以张二狗跟小燕是夜伏昼行。
白天他们一起赶山路,夜里就找山洞休息,而且睡觉的时候需要在旁边点一堆火。
火光是为了照明,也是为了赶走狼群,野狼是害怕火的。
刚刚走出三十多里,天色就黑透了,张二狗拉着小燕走进了一个山洞,点着了篝火,两个人吃了一点干粮。
小燕还是不说话,张二狗只好赔礼道歉:“小燕,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伤你的心,也不该丢下你逃走,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小燕叹口气说:“同样是大梁山的人,你跟王海亮不一样。王海亮是个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丢下身边女人的人。二狗,我算是看透了,你跟我不合适,咱俩散伙吧。”
一句话不要紧,张二狗打了个冷战,上去抓住了小燕的手:“小燕,你别,别跟我分手,我舍不得你。我发誓,以后不会丢下你不管,就是自己死,也会在你身边,求求你了……”
张二狗成为了情场上的老手,哄女人很有一套,一下子跪在了小燕的面前。
小燕说:“二狗,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就是觉得咱俩不合适。我听说过你们村的王海亮,大梁山的民工都在传说他,我想要的就是王海亮那样的男人,我以为你也是,可最近发现你不是……”
张二狗的心里窝着一股火,怒道:“怎么又是王海亮?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王海亮,难道他是人民币?
小燕,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说不定已经有了我的孩子,好!我答应你,以后跟着王海亮学,行了吧?”
女人说:“学是学不来的,你不是他,也不会变成他。”
张二狗跪在地上,抱着小燕的两腿开始哭,泪如雨下:“小燕,会的,我会好好上进,多挣钱,养活你,养活咱们的孩子,我保证,以后你说啥我就听啥,你让我干啥我干啥,行不?”
小燕又叹口气,把二狗搀扶了起来:“算了,俺还是跟你走吧,这就是命,怪就怪俺当初眼拙……”
发现小燕打消了走的念头,张二狗这才擦擦泪笑了,赶紧拿出干粮巴结女人。
这一晚山洞很温暖,小燕又跟二狗缠在了一块,两个人的身体跟着火堆一起翻动。
但是小燕再也找不到了当初的那种激动,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前途跟命运如何。
一脚踏进大梁山,是喜还是忧,是难过一辈子还是幸福一辈子,都不知道。
大梁山那么穷,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都是未知数。
男人在她的身上摸,在她的脸上吻,她把头扭向一边,任凭他胡闹,心里早已凉了大半。
他们是三天以后回到村子的,走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张二狗拉着小燕的手冲进了家门……。
听儿子把一年的经历说完,大栓婶抱着二狗哭了,哭的声泪俱下。想不到二狗一年来受了这么多的苦。
当然,在山口遇到碎妹子,他要轻薄碎妹那一段,全部一语带过。
母子二人痛哭一翻,大栓婶就忙活着给儿子和小燕收拾房间,烧热了火炕,被子跟褥子也换了新的。
大栓婶拉着小燕的手说:“闺女,你真俊,一点也不比王海亮的媳妇玉珠差,你跟二狗好,娘很高兴,说吧,你准备给我们家生几个儿子,几个闺女?”
小燕一听脸腾地红了,羞答答道:“大娘,瞧您说的,把俺当母猪啊?俺跟二狗还没成亲呢。”
大栓婶说:“成亲不成亲也就那回事了,以后再说,反正你们已经有了事实,今天晚上,你们就住一块,记住,要怀上孩子,我要孙子,孙子啊……”
大栓婶恨不得小燕立刻给她抱个孙子出来,着急的不行。一手牵着二狗,一手拉着小燕,把他们两个推进了西屋。
西屋的火炕已经烧热了,温暖如春,张二狗跟玉珠回到了根据地,找到了集体,更加如鱼得水。迫不及待抱在一起,滚在了土炕上……。
张二狗的归来在大梁山引起了轩然大波,全村的群众都在议论纷纷。
第一件事,大家觉得王海亮一定会跟张二狗拼命,因为他当初轻薄了海亮的媳妇玉珠,把玉珠吊在了学校不远处的密林里,差点被野狼吃掉。
王海亮是个血性汉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第二件事,就是张二狗带回来的媳妇小燕了。小燕的出现也在大梁山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家谁也想不到,张二狗会撞到屎运,拐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把村子里那些年轻后生馋的口水直流。
不单单是年轻人,就是张大毛跟王庆祥那样的中年人也大为震撼。
王海亮是第三天晚上从工地视察返回来的。他从玉珠的口里得知,张二狗从山外回到了家。
不听不要紧,听到这消息,王海亮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无名的怒火灼烧着心脏。
妈的,你小子还胆子回来?非把你的腿打折不可!
王海亮放下碗筷出了门,踏着夜色,直奔张二狗的家。
来到张二狗的家门口,他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一脚下去,张二狗家的院门就被踹散了架。
冲进院子以后,海亮发现二狗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他跟领回来的女人正在屋子里忙活。
按照他从前的脾气,应该立刻冲进去,将张二狗给废了。
可如今二狗的房间里有女人,海亮就不敢那么鲁莽了。
他站在院子里大喝一声:“张二狗!!是个站着撒尿的主,就给老子滚出来!!”
一嗓子喝出,那声音惊天动地,窗户纸被震得丝丝拉拉响,把张二狗在里面吓得差点拉一棉被。
他所有的兴趣都没有了,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跟小燕做了,从女人的身上出溜下来,拉被子蒙住了脑袋,浑身筛糠一样。
小燕正在兴头上,也被王海亮一嗓子吓一跳,发现二狗溜进了被子,跟见鬼一样,她问;“二狗,你咋了?”
张二狗打着哆嗦说:“王海亮,王海亮来了,就说我不在,支应他赶紧走,要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小燕眉头一皱:“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个王海亮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二狗面色苍白,说道:“你不知道,王海亮是瘟神,拳头很硬,一拳头下去可以砸死一头野狼,那是真打,我的腿跟门牙都被他打断过。”
张二狗这么没出息,让小燕的心里更难受。女人没办法,只好穿起了衣服,打开了屋子门。
门外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身材非常魁梧,几乎填满了半个院子。手臂健壮有力,脸蛋红润,嘴巴上是稀疏的络腮胡子。
这是小燕第二次见到海亮,上一次见到他是在Z市的金利来酒店。
那一次,她是被人雇佣,故意将王海亮的衣服剥了,也把自己剥了,上了男人的炕。
一年多的时间,海亮早已认不出她,但是她一眼就认出了海亮。
女人的脸红彤彤的,羞答答喊了一声:“海亮哥……”
因为出来得匆忙,她前胸的扣子没扣好,一大块嫩白的肌肤显露出来。王海亮不由自主扭过了头,不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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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悔时已晚
“你是谁?张二狗在不在?让他滚出来!”王海亮没好气地说。
小燕道:“二狗他……不在,海亮哥,你有啥事,告诉俺,俺可以转告他。”
分明是扯淡,刚才海亮还看到了二狗的身影在窗户上晃荡。
张二狗是怕挨打,男人头缩进了棉被,让女人抛头露面,简直不是个人!
王海亮懒得搭理她,飞身就要往里闯,小燕一下子拦住了他,道:“海亮哥,你别,二狗真的不在家。”
“你给我走开!”王海亮用手一拨拉,小燕打了个趔趄闪开了。
海亮一脑袋冲进了屋子里,进门就看到炕上的被子在颤抖,张二狗吓得魂不附体,裹得严严实实,一泡尿将被子都弄湿了,顺着炕沿滴滴答答向下淌。
俗话说秋后算账,一年的时间海亮没有忘记玉珠受过的屈辱,他要为媳妇讨回公道。
一个飞扑上去,被子被揭开,露出了张二狗精瘦的身体。
王海亮直接卡主了他的脖领子,拎小鸡一样拖出了棉被,按在地上就打。
张二狗吓得面色苍白,仿佛世界末日,一个劲地求饶:“啊!海亮,我不敢了,饶命,饶命啊,求求你了海亮哥……”
“我呸!你还知道求饶?你个人渣,垃圾……”
当当当就是三拳,第一拳正打在后脑上,张二狗感到眼前一晕,脑子里一片空白,轰地一声向前扑倒,来了个狗啃泥,脸先着地的,腮帮子磕在地上,槽牙差点磕掉。
第二拳打在了后背上,仿佛泰山压顶,咯吱一下,两根肋骨被打裂了,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
第三拳正打在屁股上,屁股上的肉多,啪啪山响,绕梁三日,经久不绝,绵远悠长,悦耳动听……
三拳头下去,张二狗杀猪宰羊一般嚎叫起来:“娘啊!手下……留情啊,我再也……不敢了!”
王海亮没完没了,一脚一脚踹在了二狗的肚子上,张二狗打着滚嘶喊。
他打人非常有分寸,知道孰轻孰重,知道打哪儿最疼,打哪儿不至于死人。
高超的中医技术让他对人体的脆弱了如指掌,只是想教训二狗一下,不想要他的命,所以拳拳打得都不是要害,外面也看不到伤痕,都是内伤。
再说打死他自己要坐牢,王海亮才没有那么傻。
张二狗在屋子里哭爹叫娘,小燕在外面吓坏了,赶紧冲进屋子一下挡在了二狗的面前。
女人腰一叉,眼一瞪,柳眉一竖,冲王海亮怒道:“王海亮你干嘛?为啥打俺男人?姑奶奶给你拼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王海亮怒道:“滚开!没你的事儿!”
“废话,俺是他女人,你打死他俺就要守寡,你说管不管俺的事儿?放手!你给我放手!要不然俺喊非礼了!”
女人一下子将王海亮撞开了,海亮没有打女人的习惯,怒道:“你……!问问你男人,他都干过啥事?这样的男人也敢嫁,你的眼睛真是瞎了!”
小燕说:“我不管二狗从前干过啥,现在他就是俺男人,你欺负他,就是不行!”
王海亮无语了,小燕忽然跳出来,让他对张二狗无法再下手,他惹不起女人。
欺负一个弱女人算什么好汉?我王海亮还没有那么下作。
他抬手指着小燕道:“晚上钻棉被,你好好问问他,在村子里打听一下,看你选的是什么货色?”
“俺选的啥货色,不用你管!这是俺家,你给我滚!”
王海亮瞅了瞅半死不活的二狗,反正自己的气也出了,这种朽木不可雕的人,你只能教训一下,难不成还真的杀了他?
所以海亮袖子一甩离开了,大踏步走出了屋子,返回家睡觉去了。
大栓婶是海亮离开以后起来的,当她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冲进儿子跟儿媳的房间时,张二狗还趴在地上没起,一个劲地直叫唤。
两个女人将二狗搀扶到了炕上,王二狗咬牙切齿:“王海亮,老子跟你势不两立!从今以后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小燕白了他一眼,说:“横,你再横!刚才海亮在,你为啥不跟他打?”
张二狗说:“我打不过他。”
“那他为啥打你?”
“这个……”张二狗顿了一下,说:“我跟他媳妇玉珠有点误会。”
“误会?啥误会?难道你……欺负过人家老婆?”
一句话不要紧,张二狗无言以对。
当初的确是他不对,垂涎玉珠的美色,意图轻薄。趁着海亮不在的日子,将玉珠利用机关陷阱困在了学校外面的密林里。
玉珠差点就被轻薄了,还好大梁山的野狼及时赶到,把二狗吓跑了。
小燕一下子啥都明白了,女人抽泣一声:“张二狗,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俺真是瞎了眼,跟了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你瞧瞧人家王海亮,媳妇被人欺负立刻跟人拼命,再瞧瞧你,只会把脑袋缩进棉被……俺的命真苦啊!”
玉珠抽抽搭搭哭了,这个时候才感到后悔。她看清了张二狗的一切,可已经太晚了。
张二狗怒道:“哭?你还有脸哭?是你死气白列跟我来的,我可没有求你?那是你下贱!!”
“你……你说啥?”小燕顿时惊呆了,想不到张二狗会这么说。
当初自己义无反顾跟了他,他竟然说自己下贱!
仔细想想,自己也真够下贱的,张二狗那么丑,家里又穷,人品这么烂,我简直昏了头,当初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小燕咬着牙说:“那好,既然你这么说,俺走,走还不成吗?俺明天就离开!”
张二狗冷冷笑了:“想走?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你就走不了啦,告诉你,死你也死在我家!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难道你想强迫俺?”
张二狗说:“对,老子就是要强迫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没了,一年的工资打了水漂,家里的绝技也拱手送人,你欠了我这么多,拿什么还?”
“你……?”小燕更加惊愕了,想不到张二狗会跟她算总账:“俺就是要离开!你拦不住!”
张二狗又是冷冷一笑:“你离得开再说吧,这里四处都是大山,大山上到处是野狼,走出村子,不被野狼吃掉,也会掉进山涧里,你走不掉的!!”
张二狗绝对不是吓唬她,大梁山真的很难走出去,王海亮修的那条路只是到达了黑风岭,再往前至少还有一百八十多里的山路。
这段山路不要说小燕,就是大梁山的精壮男人都不敢一个人走,三五个人结伙才敢离开。
当初张二狗就曾经迷路,在山林里转悠了七八天,差点送掉小命,更何况一个山外的弱女子。
小燕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响,觉得自己跟了张二狗是最大的错误,这下好,她被困住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女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顿足捶胸,大栓婶劝了很久也劝不住。
就这样,小燕被困在了大梁山,怎么也走不成了,对张二狗的爱意也变成了讨厌,甚至有讨厌升级成为了仇恨。
第一,怪自己眼瞎,看不清他的牲口真面目,第二,怪张二狗口蜜腹剑,将自己骗到手就翻脸。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跟张二狗分居,不让男人沾自己的身子……男人睡炕上,她就躺地上,男人躺地上,她就睡炕上,就是不跟他在一块。
张二狗好几天碰不到小燕,浑身憋得不行。
他也不能硬来,因为肋骨断了,王海亮的铁拳很厉害,给他造成了内伤。
好在海亮没下死手,也不影响二狗干活,就是不能太用力。
在这几天里,小燕从村民的嘴巴里也听到了张二狗当初的种种恶行……原来这是个好吃懒做不干活,赌博成性,见到女人就想上,见秋千就想荡的坏蛋痞子。
从前,村子里很多漂亮女孩被二狗轻薄过,包括海亮从前的恋人二丫,包括现在的玉珠,都被二狗非礼过。
怪不得王海亮跟他有那么大的仇恨。
小燕越来越后悔,越来越纠结,最后,她想到了离开。
终于有一天,她收拾了行李,趁着二狗跟大栓婶不注意的功夫冲出了家门。
走出家门,她顺着笔直的山道向外走,一口气走出去二十多里,走到黑风岭的时候,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再往前就没路了,而是笔直的山峰,左边是高不可攀的峰顶,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中间只有一条二尺宽的小路。
当初二狗拉着她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出了一身的冷汗才不至于掉下去,两个人相扶相搀。
现在就她一个人,打死也不敢过。
再说时逢过年,山上一个人也没有,修路队跟运输队的人全都回家过年了,鬼影子也看不到一只。
女人望而却步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再次放声嚎啕起来。
张二狗跟大栓婶发现媳妇跑了,立刻发动本家的爷们在后面追赶,追到黑风岭终于追上了。
大栓婶一声令下,张家的爷们飞身而上,七手八脚将女人拉了回来。
这次拉回来,就没有上次那么客气了,大栓婶将小燕推进了屋子里,咔嚓一声锁上了门,咬牙切齿怒道:“你个小浪蹄子!还给我跑?你胆子不小!告诉你,不给我生个孙子出来,你休想离开!这辈子你就死在大梁山吧!”
母子二人全都露出了凶残的本性,让小燕叫苦不迭,也懊悔不已,女人在屋子里整天哭,她被关了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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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折磨
小燕在外面哭了很久,海亮家的门也没有开。
后半夜,女人的哭声停止了,她悻悻站了起来,慢慢走向了大梁山的山口。
小燕跟当初的带娣一样,想到了死,还是死了的好。这样活下去也没意思了。
她顺着山路漫无目的走,夜色很黑,脚下的路明光笔直,她完全忘记了冬季的凄冷,暗夜的恐惧,也不害怕有野狼忽然窜出来,一口将她咬死。
反正是要死了,怎么死都不重要。
哪知道还没有走到大梁山小学的位置,就被赶上来一条黑影扑倒了,是个男人,那男人正是张二狗。
张二狗年三十晚上赌钱,输了个口袋空空,本来就一肚子气。
回到家以后,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房门紧锁,但是窗户被撬开了,小燕也消失不见。
他立刻明白女人跑了,连忙急慌慌追了出来,小燕在海亮的家门口耽搁了一阵,没有跑出去多远,还是被二狗追上了。
张二狗将女人按倒在地上,揪住她的头发,生生将她拖了回来。
回到家里,他一肚子怒气没处撒,拿根绳子将女人捆绑了,嗤地一声,小燕的身体就被掉在房梁上。
张二狗怒目而视:“你还给我跑?我让你跑!让你跑!让你跑!”
男人扑上去拳打脚踢,用鞋底子抽她,用皮带摔她,还是不解恨,最后将皮带沾了水,一鞭子一鞭子在女人的身上抽打。
这一次小燕没有哭,也没有流泪,二十天的时间,她感到眼泪已经流干,再也懒得反抗了。
张二狗在女人的身上抽了几十鞭子,竟然发现小燕的两腿上净是血,一股红红的血水顺着女人的裤腿向下流淌。
女人的脸色也越来越白,越来越白,最后变成的铁青。
张二狗吓坏了,扯开嗓子大喊:“娘,你过来,快看看,小燕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距离天明不远了,村子里的人大部分开始穿新衣服拜年,鞭炮声再次震耳欲聋。
大栓婶也起来了,准备煮饺子,拜祖宗。忽然听到儿子叫喊,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房间。
这一看不要紧,大栓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栓婶经验丰富,给她的第一个感觉是……女人流产了……小燕早就怀上了张二狗的孩子。
其实小燕也知道自己怀孕了,只是没有跟张二狗说。
她想回家以后给二狗一个惊喜,可怎么也想不到,张二狗会忽然翻脸。
女人的心非常纠结,于是就将怀孕的事儿隐住了。
孩子刚刚两个月,她的肚子还没有起,妊娠反应也不厉害,大栓婶竟然没看出来。
大栓婶傻了眼,嚎哭一声:“作孽啊,二狗,你的儿子……儿子没有了。”
“啊?”张二狗闻听同样蹬蹬后退两步,一跤摔倒。他扑向了娘,晃着大栓婶的肩膀问:“娘,咋办?咋办啊?”
大栓婶说:“快,把绳子放下来,找王庆祥,或者海亮也行,快看医生,快呀……”
这个时候他们才感到后悔,但是后悔也晚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完了,那可是二狗的亲生骨肉。
张二狗慌了手脚,赶紧将小燕从房梁上卸了下来,啪啪首先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啥女人不跟自己同房,她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我他么的真粗心,咋就没有看出来小燕怀孕?
“我不是人,我是牲口,我是畜生!小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我错了。”
张二狗一边哭一边将女人背在了肩膀上,赶紧冲出屋子,直奔王庆祥的家。
小燕的身体酸软无力,已经昏迷,两只手耷拉在了张二狗的肩膀上,无力地垂下。
张二狗背着小燕一口气冲进了王海亮的家门。
天不亮王庆祥就打开了家门,因为今天是年初一,晚辈们要来拜年。
他刚刚吃过饺子,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这堆火是有含义的,第一是为了照明,第二是讨个好彩头,火堆烧的是木柴,柴旺就是财旺。
而且他在门口的位置放了懒汉棍,懒汉棍专门打懒汉,谁绊倒就证明谁是懒汉。
张二狗背着小燕冲进来的时候没注意懒汉棍,一个没留神,被懒汉棍绊倒了,来了个狗吃屎。小燕的身体也扑倒在了他的后背上。
王庆祥正在院子里烧火,发现王二狗进门就是五体投地,赶紧上去搀扶:“呀,大侄子,这是咋累?不进屋子就磕头?海亮娘!快,给孩子拿红包!”
王庆祥觉得二狗是来给他拜年。
张二狗哭笑不得,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王庆祥的腿:“庆祥伯,救命,救命啊!快看小燕,她是咋了?”
王庆祥这才注意到张二狗的后边有个女人,那女人已经昏死了过去。正是张二狗半个月前从山外领过来的媳妇。
王庆祥也吃了一惊:“你们这是……?”
王二狗说:“庆祥伯,小燕晕倒了,她下面……流血了,你给看看啊。”
王庆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弯腰跟二狗一起将小燕抬进了屋子里。
大栓婶也慌慌张张跟了过来,满脸的泪痕,现在的她后悔不已,早知道小燕怀了二狗的孩子,也不会这么对她。
王庆祥将小燕抱在了屋子里的土炕上,男人微闭双目,首先摸了摸女人……的脉,然后又瞅瞅女人的舌苔,翻开眼皮瞅了瞅她的眼底。
王庆祥看病一般很少摸脉,只要看病人一眼,很快就可以开药,这样的医生一般人办不到。
他是大梁山有名的老中医,人称赛扁鹊。
王庆祥手捋胡须,摇头晃脑,最后苦苦笑了,说道:“二狗,你媳妇流产了,孩子没有了。”
“你说啥?”大栓婶猛地站了起来,她晃了晃,眼前一晕,扑通倒在了地上。
张二狗也咧着大嘴哭了起来:“都怪我!都怪我啊,是我不好,我不该拿小燕撒气,不该打她的,孩子是我打掉的,我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张二狗嚎啕大哭,后悔不迭。
现在后悔也没个鸟用,小燕还是在昏迷,女人在睡梦里说着胡话:“海亮哥,求求你,带俺走……。”
王庆祥当然也发现了小燕身上的伤,被张二狗打得浑身血淋,这孩子就是被生生打掉的。
别人家的女人怀孩子都当宝贝,啥好吃好喝都紧着媳妇,就怕女人受委屈,张二狗倒好,直接把孩子给打得流产。
“那,现在怎么办?咋办啊?”张二狗期待地看着王庆祥。
王兴祥叹口气:“还能咋办?我开几服药,回家慢慢调养吧,以后别再打她了,要不然想再怀上孩子,势必登天!!”
“喔喔,知道了,谢谢庆祥伯伯。”张二狗跟王庆祥家有仇,主要是跟海亮的恩怨不断。
按说,就是病死也不会找王庆祥看病,可大梁山就这么一位中医,不找他真的不行。
再说也不能看着小燕就这么死掉。
张二狗把小燕背回了家,大栓婶陪着王庆祥到医馆抓了几服药。天色已经大亮了。
这个年过的胆战心惊,非常不舒心,大栓婶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王家会屡遭磨难。
首先是男人坐牢,其次是儿子失踪一年,好不容易二狗回来了,领回来一个媳妇,媳妇却不听话,整天想着逃走。
教训她一下吧,又把孙子打没了。老天爷,你为啥要折磨俺?
这一次,大栓婶跟二狗再也不敢动小燕一指头了,也不敢再捆绑女人了,把她敬若上宾。
大栓婶亲自到厨房熬了草药,吹到不凉不热,端到了小燕的面前。
小燕苏醒了,女人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大栓婶说:“孩子,喝两口吧,都是我不该,我不知道你怀了二狗的孩子,也不知道你会如此刚烈。
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这么做,娘……给你赔不是了。”
小燕没理她,也没有哭,将脑袋扭向了一边。
现在,她对这个家非常的讨厌,她也不知道这股讨厌从哪儿升起的。
或许是没来大梁山之前,被高老板当场抓住,看到二狗为了自己活命,丢下她那种没出息的样子的时候。
或许是来到大梁山那一晚,二狗被海亮堵在屋子里暴打,她明白真相的时候。
或许是听到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而又亲眼看到二狗不争气,吃喝嫖赌样样全的时候。
总之,张二狗在她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从前她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全部化作了泡影。
张二狗根本不是自己理想中的男人,是自己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无赖。
她的心早就死了,成为了一捧死灰。
她曾经幻想把孩子打掉,不想自己跟张二狗有任何牵扯,可思前想后又不忍心,那毕竟是自己身上的肉,好歹是一条命。
现在,张二狗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儿子,报应啊!这是张家应有的报应。
大栓婶跪在地上不起,抱着小燕的身子苦苦哀求,老人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小燕说:“大娘,俺跟二狗没成亲,也没有结婚证,从法律上讲,俺还不是他的媳妇。你就发发善心,放俺走吧……求求您了。”
大栓婶说:“闺女,你先养好身子,养好身子咱再说,就算要走,也要身强体壮才能走出大梁山啊。都是二狗不好,我去揍他。”
大栓婶站起来,一脚冲儿子踹了过去,踢在了二狗的腿弯上。
张二狗站立不稳,扑通冲小燕跪了下去,说:“小燕,我发誓,以后一定对你好,咱再也不闹了,好好过日子吧。”
小燕说:“二狗,咱俩的结合本来就是个错误,你留得住俺的人,也留不住俺的心。俺决定了,能够站起来俺就走!俺恨死了你,也恨死了大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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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被困牢笼
1983年在一阵鞭炮跟喧闹声中过去了,有人欢喜有人悲。
这一年跟从前过年一样,年初一的时候舞社火,扭秧歌,大街上热闹非常。
年初二走亲戚拜年,一对对小夫妻手牵手,穿起了崭新的衣服,奔赴丈人家喝酒,团聚。
年初三还是要起五更,天不亮就开始祭祖,要到祖先的坟头上烧纸。
活人要过年,死人也要过年,初三祭祖是大梁山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今年有钱了,很多人开始在祖辈的坟头上点礼花,放两响炮,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再一次震彻长空。
初四的时候休息一天,刚刚破五山民就闲不住了,开始扛着锄头下地干活。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万物还没有复苏,最先预告天气变暖的,是一场细细的春雨。
尽管那春雨很细,很密,很凉,但再也看不到雪花,落在地上钻进泥土里就不见了。
大地开始解冻,河里的冰渐渐变薄,变脆,一块块冰凌即将消散,河边杨柳的枝条也慢慢变软,不久就会展出稚嫩的新绿。
这个年王海亮过得非常满意,第一是大梁山的路修得很顺利,村民全都挣到了工资。
大梁山的药材,山果,吃不完的粮食,还有棉花跟家畜,也被运输队的人运出大山,换成了钞票。
村子里增添了很多东西,稀罕的化肥,农药,也被一点点运进了大山。
有的人家还增添了自行车,飞鸽的,永久的。有的人购买了收录机,磁带,新型的家电也逐渐走进了深山。
村民的日子好过了,作为村长的王海亮当然也兴奋。
还有一件事,就是玉珠为海亮生了个娃,是个女孩,细眉大眼,长得像玉珠。
王海亮喜欢女孩子,但是玉珠不喜欢,海亮娘跟孙上香也不喜欢。她们觉得女娃是赔钱货,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所以直到孩子满月,海亮娘跟孙上香也懒得抱,每次看到她都唉声叹气。
孙上香觉得闺女玉珠没福气,也没能耐,为啥就不生儿子偏生闺女呢?
对于这个外孙女,她一百二十个不满意。
但是王海亮不以为然,说闺女是爹娘的小棉袄,儿子是爹娘上辈子的仇人。生儿子是等于多了个讨债的,生女儿等于多了个还债的。
发现海亮没有怪她,玉珠的心里才稍安慰了一些。他们给女儿娶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灵灵,就是希望孩子长大以后聪明伶俐,有灵气。
刚刚过完年,王海亮也坐不住了,立刻跟大夯哥商量进一步的修路计划,他陷入了新的繁忙。
炸药跟柴油都用完了,需要重新购置,很多工具也被磨烂了,发电机跟钻机还有夯机也需要整修。
磨刀不误砍柴工,海亮决定把所有的工具整理顺当,过了十五就开工,所以初六这天再次走出了大山。
刚刚走到村头小石桥的位置,忽然,后面有个声音喊住了他:“海亮哥……”
那声音气若游丝,少气没力,跟一只拍了半死的蚊子差不多。
海亮扭身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原来还是二狗的媳妇小燕。
小燕下床了,孩子流产刚刚五六天,她就坐不住了。
海亮说:“小燕,啥事?”
小燕抽搐了一下说:“海亮哥,俺求求你,你能不能把俺带出大山?整个大梁山,只有你一个人熟悉山路,也只有你一个人不怕野狼,你带俺走吧……”
王海亮说:“不行!我把你带出大山,张二狗还不跟我拼命?你们两口子的事儿自己处理,别掺和我!”
小燕还是老样子,抽泣了一声,扑通冲海亮跪了下去:“海亮哥,妹子求求你,你发发善心吧,俺真的呆不下去了,俺不喜欢大梁山,俺要回家。”
“那你当初为啥要来?二狗把你硬拉来的?”
小燕说:“不是,当初是俺自愿的,可俺没想到大梁山会这么穷,二狗会那么不争气,俺后悔了行不行?”
海亮说:“小燕,大梁山不会永远贫穷,以后会一天比一天好,你跟二狗好好过日子,相信我王海亮,总有一天我会把大梁山变得跟城市一样繁荣,城市的人不再留恋城市,我要他们往大梁山跑。”
小燕说:“海亮哥,俺相信你,可俺等不及啊……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那时候俺都老了。只要你把俺带出大梁山,俺啥都愿意给你,包括俺的身子……”
小燕一边说,一边扑了过去,猛地抱住了王海亮的脖子,身子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贴。
女人要用自己的身子做交易,祈求海亮将她带出大山。
王海亮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将小燕推开了。
“妹子,你别这样,我不会带你走的,我跟二狗不对付,可不会跟他一样没品。”
小燕说:“海亮哥,俺知道你是好人,你不带俺走也行,你能不能借俺点钱。”
“你要钱干什么?”
“俺想自己走出大梁山,没钱寸步难行啊。”
王海亮又作难了,这钱借给她吧,万一小燕离开,自己就成了帮凶,张二狗一定找他拼命。
不借给她吧,女人可怜楚楚的样子让他无法拒绝。
犹豫了一下,海亮终于将手伸向了口袋:“好吧,你借多少?”
女人说:“五十,五十块就行,以后俺会还你。”
海亮没办法,只好掏出了五十块钱,准备递给小燕。
小燕伸出手,那知道两个人的手还没有接触,忽然,旁边又伸出一只大手,啪嗒,将王海亮手里的钱打落了。
一个女人的身躯挡在了王海亮跟小燕的中间,原来是大栓婶,也就是二狗的娘老子。
大栓婶把眼一瞪,腰一叉,冲王海亮怒道:“王海亮!你吃饱了撑的?少管闲事!!想帮着小燕逃走?老娘跟你拼了!”
王海亮跟小燕根本不知道大栓婶从哪儿冒出来的。
原来,小燕出门,大栓婶一直在后面跟着,就怕儿媳妇逃走,跟看护犯人一样。
王海亮尴尬一笑:“婶子,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就是想帮小燕一把。”
大栓婶怒道:“你放屁!俺家儿媳妇为啥要你帮?你俩抱得那么紧,到底啥意思?是不是想占便宜?
王海亮我告诉你,如果你帮着小燕走,老娘就吊死在你们家门口,做鬼也不放过你!
老娘死了也要缠着你,晚上睡在你跟玉珠中间,让你们两口子啥事也干不成,我他娘的憋死你!!”
王海亮又吓一哆嗦,心说我的娘啊,大栓婶可够厉害的。
海亮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大栓婶已经拉起了小燕的手,气冲冲返回了家。剩下海亮一个人在老槐树的地下发愣。
大栓婶把小燕拉回家,将女人一下推进了屋子里,咣当又关上了门,这一次没有上锁。
有了上次的教训,二狗母子再也不敢跟小燕动手了,也不敢动她一指头。但是却把她当犯人那样看护了起来。
无论小燕去哪儿,大栓婶都在后面跟着。
女人晚上睡觉,大栓婶在外面守着,女人上厕所,她跟着。女人上街她也跟着,女人到河边洗衣服,她在旁边陪着。
女人在西屋里纳鞋底子,做鞋样子,大栓婶就在北屋里织布,织布机的方向也冲着西屋的门口。
光当当,光当当,大栓婶一边织布,眼睛还一边瞅着西屋的门。
小燕不出来,她就继续织布,一旦小燕走出屋子,她立刻停止织布,提上鞋子跟出来。
她时刻在提放女人逃走,而且她跟村里所有人打了招呼,不许任何人借给小燕一分钱,也不许任何人带着小燕出山,要不然她就跟谁拼命。
小燕在大梁山彻底孤立,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大家看到她都躲得远远的,都怕得罪张二狗。
大梁山的人分个亲疏远近,跟邻里关系比起来,一个山外女人不值得他们那么热心。
人们的冷漠,麻木不仁,让小燕的心凉得像块冰,可这并没有磨灭她逃出大山的希望,她一直在寻找机会。
王海亮出山走了,小燕的希望暂时破灭了一半,她决定铤而走险,继续跟人借钱。
这一天,小燕走出屋子,来到了张拐子的家,大栓婶又跟了出来,还在远处盯着她。
小燕观察很久了,觉得张拐子这人憨实诚恳,应该可以从他那儿借到钱。
张拐子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最近老了很多,尽管他才三十多岁。
一年前,他的媳妇死了,那一天,他的女人风铃背着不满一周的孩子上山打猪草,被野狼赶进了山谷,母子二人摔的尸骨无存。
他的二弟建军跟着王海亮修路,遇到了哑炮,被山石炸飞,同样摔得四分五裂。
儿子,媳妇跟弟弟的惨死,差点没把张拐子气疯,过了半年,他的情绪才渐渐恢复。
王海亮担心张拐子心里难过,于是给他找了个活干,说:“拐子哥,你一个残疾人不容易,不如你在村子里开代销点吧,我们的运输队可以帮你从山外进货。
而且村子里没有代销点,山外的货进来以后,你可以代销,这样不但可以方便大梁山的群众,你自己也会养活自己。”
王海亮让张拐子开代销点是为了照顾他的生活,同时也是为了方便大梁山的群众。
果然,张拐子的代销点开了起来,他一边卖东西,一边帮人理发,他的手艺好,价格公道,大梁山十里八乡的人都到他这儿买东西,理发,不少挣钱。甚至比山上打工的人挣得还要多。
张拐子跟王海亮的祖上是故交,关系一直不错,到他们这一代仍然相互照顾,相敬如宾。
小燕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张拐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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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一笔交易
曾几何时,小燕有过这样的想法,那就是恳求王海亮,让她跟着运输队的人一起出山。
但每次话到嘴边,她都止住了,因为她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
大梁山的人不会这么做,不会得罪张二狗。
现在,她的宝依然还要押在张大毛的身上,张大毛成为了她逃出大山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在苦苦等待时机,苦苦寻觅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
第一批竹筐上市以后,柳编队的人可以休息几天,中间能喘口气。所以工作不是那么繁忙了。
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要离开了,她跟张大毛说:“大毛,俺要去走亲戚,二丫他舅要盖房子,俺到李家庄住几天去,给他家帮忙,可能几天都不回来。”
既然娘舅家要盖房子,作为姐夫跟姐姐当然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大白梨过去帮忙也属于正常。
张大毛说:“那你走吧,我一个人在家就行。”
大白梨走的时候,帮着张大毛做了一锅疙瘩汤,让他饿了就热热吃。
一锅疙瘩汤够张大毛喝三四天的。这样离开也不担心男人挨饿。
小燕亲眼看着大白梨离开的,她觉得是时候下手了。
傍晚,到了下班的时间,几个编制柳框的女人收拾了一下,纷纷离开了,回家给孩子跟公婆做饭,只有一个人没有走,那个人就是小燕。
眼看着太阳落山了,小燕也站了起来,说:“大毛叔,晚上就你一个人?”
张大毛说:“是,就我一个?”
“没人给你做饭?”
张大毛说:“没有,你婶子走了,留了疙瘩汤。够我喝几天的。”
小燕噗嗤一笑:“疙瘩汤没营养啊,不如俺帮你做饭吧?”
一句话不要紧,张大毛几乎感动得泪如雨下,自从闺女二丫死了以后,很少有人这么关怀他了。
张大毛的老脸一红:“这多不好意思啊。”
小燕说:“没事!俺回家也是闲着,你帮了俺这么多,俺应该回报您一下。”
张大毛阻拦不住,女人已经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的锅台。
小燕在里面打鸡蛋,擀面条,手法熟练,随着擀面杖的移动,她的前胸也来回乱摆,身段跟河边的杨柳那样随风起舞。
女孩子的脸颊红润,前额的秀发同样轻轻飞舞,充满了活力。
这让张大毛的心里一动,激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潮涨。
二狗的媳妇,真他娘的馋人啊。
张大毛本来就是个老无赖,见秋千就像荡,见女人就想上,小燕这么主动,由不得他不浮想联翩。
张大毛跟张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是同辈,虽然都姓张,却没有血缘关系。
王八蛋才知道他们祖辈的分叉在哪儿,或许五百年前是一家。
往上数五辈子人,两家也扯不到一块。
所以张大毛就被小燕吸引了,老家伙心跳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小燕做饭的技术同样很好,很快擀好了面条,打了鸡蛋卤子。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在了张大毛的面前。
这才解开围裙说:“大毛叔,俺走了……。”
张大毛说:“小燕,就在这儿一块吃点呗。”
小燕说:“不了,回家晚,俺婆是要骂人的。”
哪知道小燕刚刚转过身,张大毛就有点把持不住,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女人的小蛮腰。
小燕打了个冷战,浑身哆嗦了一下,心里也暗暗窃喜,她知道,老家伙上钩了……。
女人的脸蛋红彤彤的,没有挣扎,说:“大毛叔,你干啥?”
张大毛胡子拉碴的嘴巴已经凑到了女人的腮边,野狗那样拱来拱去,闻着女人身体的香气说:“小燕,你真好,馋死叔了……你咋就嫁给了张二狗,他不是个东西,不如我来疼你……”
小燕抽泣了一声,说道:“大毛叔,俺知道你是好人,热心,善良,其实俺也待见你,可俺跟二狗已经这样了,你说咋办?”
张大毛说:“不如……你跟二狗离婚吧?跟我好,我保证一辈子待见你。”
小燕说:“那你家大白梨咋办?你舍得她的大白梨?”
张大毛说:“大白梨已经老了,勾不起我的兴趣了,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钱,去年一年,王海亮给了我好几千块。我还可以帮着你逃出大山……”
小燕一听心里乐坏了,她等的就是张大毛这句话。
但是她知道,张大毛老奸巨猾,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得逞。
见不到钱,你休想碰姑奶奶的身子,这就叫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兔子不撒鹰。
小燕说:“大毛叔,你真的肯给俺钱,真的会领俺走出大山?”
张大毛对天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出门被汽车撞死,踩西瓜皮上摔死,摔倒坐钉子上。”
小燕说:“好,那你给俺钱,俺就依你,你想咋着,就咋着。”
张大毛楞了一下,这才知道女人不好对付,花言巧语对她没用。
小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大都市里混过,张大毛这样的货色她见多了。
张大毛说:“可钱不在我身上,大白梨藏起来了,藏在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小燕嘴巴一撇,哼了一声:“哼!你骗俺。想挨我的身子,你做梦。”
女人挣开的他的手就要走,可张大毛却将她越抱越近,怎么也舍不得撒手。
“要不这样,你让我快活一次,说多少钱,我都给你。”
小燕说:“不行,除非先见到钱,没钱免谈!”
这分明是一笔交易,张大毛被逼到了死角。事到如今,眼看着到嘴边的肥肉,他不想就这么飞了。
于是张大毛咬咬牙说:“好,今天晚上,村南的那个废窑里见,我当面给你钱,但是拿到钱,你一定要让我得逞。”
小燕说:“没问题,只要看到钱,你想咋着都行。”
就这样,张大毛撒开了小燕的小蛮腰,一头冲进了屋子里,开始找钱。
小燕走了,回家去吃饭。
张大毛在屋子里翻腾了很久,衣柜里,席子下面,棉被角,鞋子里还有袜子里,全部翻腾一遍,也没有找到钱。
张大毛家是有钱的,王海亮没有亏待他,而且一直在照顾他,他去年一年挣到钱是别人的三倍。
王海亮之所以对他那么好,就是为了当初的二丫,他在代替二丫尽孝,早已把张大毛看成了亲爹老子。
可张大毛不善于管钱,真的不知道大白梨将钱放哪儿了,恨不得掘地三尺把钱找出来。
寻啊寻,找啊找,张大毛急的浑身是汗,眼瞅着太阳落山,夜幕笼罩九点半了。这时候……钱找到了。
原来大白梨将钱放在了水缸的下面。
张大毛家的水缸很大,足足可以装十梢水,十梢就是十大桶,大概四五百斤。
大白梨平时将钱放在水缸下面的瓦罐里,每次水快吃完的时候,女人慢慢移动水缸,才将钱放进去。
钱被水缸压着,一般人搬不动,也想不到。
张大毛感叹媳妇的聪明,也感叹大白梨会持家过日子。奶奶个孙,也不怕扭坏你的水桶腰?
总算是到手了,张大毛抓了一把票子,足足五十多块,面条也没吃,急急忙忙奔向了村南的那个土窑。
来到土窑的时候,小燕已经等在哪里了,张大毛怎么也忍不住对女人的渴盼,一下子将小燕按倒在了窑顶上。
小燕也是扯谎出来的,说是工厂夜里要赶工加班,要不然大栓婶也不会放她出来。
在张大毛哪儿,大栓婶就很放心,因为哪儿女人多,她跟张大毛的关系也不一般。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小燕是出去跟张大毛约会,而且地点选在了令人恐怖的土窑。
张大毛扑过来的瞬间,小燕立刻制止了他,第一句就问:“钱呢?”
张大毛说:“拿着呢。”
小燕说:“拿过来,我瞅瞅。”
张大毛没办法,只好将钱递给了小燕。
小燕说:“进窑洞,我数数,够买车票……随你。”
女人翻身冲进了土窑,张大毛也跟着冲了进去。
小燕拿着手电筒,按向电门,光柱子捅破了废窑黑暗的天空。
女人看到钱眼睛都绿了,她不是个贪钱的人,可如今钱就是她的命,钱就是她的自由,她的幸福生活。
只要有钱,就可以离开大梁山,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冲出大山,寻找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她再次燃起了对幸福生活的渴盼,几乎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就像一个坐牢十年的人渴盼冲出牢笼那样。
小燕拿着电筒一张一张数钱,张大毛在后面无法忍耐,就那么把女人按倒在了窑厂的土坡上。
他扯下了女人的棉裤,摸了女人光滑的后背,亲了她的脖子,将女人用力纳紧。
小燕浑然不顾,还是在数着钱,任凭张大毛亲她,抱她,摸她……。
两个人就那么在黑乎乎的窑洞子里成就了好事……张大毛无法摆脱小燕的吸引,女人的美丽,姣好,让他痴迷,让他震撼。两颗脆弱无助的灵魂一起在暗夜里颤抖,
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黑暗,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报应,爹娘是谁也忘记了。
小燕在张大毛的身下颤抖,女人香汗淋漓,手里却死死攥着那五十块钱,仿佛攥着自己的命运。
她在等着张大毛完事,赶紧滚蛋,以后两不相欠。
但是张大毛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将她从熔炉拉进了冰窖。张大毛说:“小燕,钱我给你了,但是我绝不会帮你逃出大山。”
小燕愕然了,问道:“为什么?”
张大毛气喘嘘嘘说:“我才没有那么傻,你走了,我会后悔死的,你这样的好女人,上天入地都找不到,你走了,我跟谁好……?”
小燕顿时呆立了,觉得张大毛玩弄了她……一行委屈的泪珠再次从两腮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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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叔,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张大毛哪儿已经完事,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是不值得,你毕竟是个外乡人,我当然跟本地人是一条心了。”
“你……这不是在骗人吗?”
张大毛道:“谈不上骗,给了钱的,五十块钱到城里,也可以找到跟你一样好的小姐。”
“你……你把俺当什么人?城里的瑶姐?”
“难道不是吗?我花钱买快活,你拿钱走人,这是平等交易啊。”
“你……?”小燕气坏了,前胸一鼓一鼓高低起伏,恨不得将钱甩张大毛脸上。
她第一次觉得张大毛的那张笑脸是那么丑恶,这果然是个老狐狸。
张大毛扣好了扣子,说道:“为了你,我不值当得罪张二狗,所以不会带你出大梁山,告诉你,如今可以带你出大梁山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大夯那小子,一个就是王海亮,我根本没有走过大山,对山路不熟悉……”
张大毛说完就那么走了,将小燕一个人扔在了土窑里。
小燕呆立不动,坐在土窑里很久很久,再一次被骗,让她的心变得冰冷彻骨。
所有的努力全都付水东流,张大毛跟她亲近,只是为了占便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冷风从窑口吹进来,灌进了衣服,脸上的泪痕冷冰冰的,她才清醒,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家。
再以后的日子,张大毛前前后后找过小燕五六次,每一次都是甩下五十块钱就开始忙活,忙活完穿上衣服就走。
他一共给过小燕大概三百块钱,这三百块足够女人逃出大山的。
小燕将这些钱藏了起来,不让二狗跟大栓婶发现,走出大山的志向也依然不改。
张大毛说的对,可以将让她带出大山的,除了王大夯就是王海亮,不会再有别人了。别人靠近她只是为了占她的便宜。
王海亮跟王大夯对大梁山的道路非常熟悉,运输队的人每次出山,都是这两个人带领。
最关键的一点,王海亮走到哪儿,哪儿的野狼就会退避三舍,半路上不会遭遇狼袭。
事情也活该败露,张大毛跟小燕的苟且终于被家里人发现了。
第一个赶到不妙的是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
大白梨过日子谨小慎微,把钱管得很紧,最近她发现水缸下面的钱无端地少了很多。
难道是被耗子拖走了?可即便被耗子拖走,也不能每次丢失的数目都一样吧?
再后来,大白梨就起下了戒心,开始注意那笔钱。
这天,她又开始扯谎了,跟张大毛说:“他爹,我到二丫她舅家走一趟,俺娘家房子盖好了,正在封顶,我过去帮忙。”
张大毛巴不得媳妇离开呢,赶紧说:“那好,你去吧,我有疙瘩汤。不会挨饿。”
大白梨扭着大白梨一样的屁股走了,但是这女人没有走多远,而是一脑袋扎进了隔壁的邻居家。
她躲在邻居家的柴堆上偷偷观察着家里的一切。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柳编队的那些老娘们全部离开,小燕也走了,只剩下张大毛一个人。
张大毛发现家里人都走光了,搓搓手,嘴角露出一股笑意,然后迅速移动水缸,将水缸移开了,露出下面装钱的瓦罐。
张大毛从瓦罐里抓出一把钱,揣在了怀里,然后双膀较力,又把水缸移回了原处。
他饭也顾不得吃,立刻冲出了家门,直奔村南废弃的土窑。
所有的动作都被大白梨看的清清楚楚,大白梨勃然大怒。
女人同样精明,老谋深算,她没有做声,而是偷偷跟在了男人的后面。走出村子,同样上了土窑。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透,张大毛的身影来到了土窑的入口,来回环顾了一下,发现没人,一个脑袋扎进了窑口。
大白梨蹑足潜踪,跟野狼扑杀猎物那样,同样靠近了窑口。
她没有进去,只是竖着耳朵仔细听。
只听里面说:“死鬼,你来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大白梨一耳朵就听出那女人是小燕。细声细语,有股子奶味,这种颤颤巍巍的声音男人一听就受不了,身不由己就会被吸过去,跟磁铁一样。
张大毛呵呵一笑:“小乖乖,小甜心,小宝贝,亲爱滴……我来了。”
“嘻嘻嘻……”
“咯咯咯……”
“这是你要的钱……还是五十块。”
“谢谢大毛叔……你啥时候蛊惑海亮跟大夯,带俺走?”
“好说好说,这种事儿急不来,要待机而动……”
“那你快点,俺等不及了……”
“小心肝,我也等不急了……”
啪啪,里面传出一阵把瓶塞的声音……。
大白梨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她什么都明白了,不用问,张二狗的女人在勾搭自己男人。张大毛傻不拉几,不但把男人的精华全部给了女人,家里的钱也给了女人。
大白梨怒火冲天,真的好想冲进去,狠命抽小燕几个耳光,大骂一声贱人!
但是她止住了,进去又能怎么样?张大毛还不护着那个女人?打老娘一顿咋办?
俺才没有那么傻,回家搬救兵!
大白梨默不作声,悄悄离开了土窑,她没有通知其他人,直接奔向了张二狗的家。
走进张二狗的家门,大白梨发现大栓婶跟二狗在吃饭。
她进门就嗤嗤一声冷笑:“你们还有心思吃饭?张二狗,你媳妇跟人跑了,有人给你戴上了绿帽子,你从头都绿到脚了。”
张二狗跟大栓婶一听,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大白梨你说啥?我媳妇跟谁跑了?”
大白梨说:“我男人,张大毛,我看到他们在土窑里,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张大毛还把俺家的钱给了你们家小燕,他们在商量怎么逃出大山,准备私奔呢。”
“啊?有这种事?张大毛!老子杀了你!!”
张二狗的怒火油然而起,猛地端起饭碗咣当砸在了地上,饭碗被摔了个稀巴烂。
他呼哧一声站了起来,猛地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飞身冲出了家门,同样直奔村南的土窑。
大白梨看到二狗发这么大的火,打算用刀杀了自己的男人,顿时吓了个半死,立刻后悔不迭,知道自己惹祸了。
她赶紧扑上去,一下子抱住了张二狗的胳膊,哀求道:“二狗,你别冲动,不怪俺家大毛,是你家小燕,她勾搭俺男人的……”
张二狗气得飞起一脚,踹在了大白梨的肚子上,将大白梨踹出去老远:“你也不是啥好东西,自己男人都管不住,你还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张二狗毫不理会,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嚎叫着冲上了土窑。
过年以后整整一个月了,小燕一直在张大毛哪儿学习柳编,
张二狗跟大栓婶本来挺放心的,觉得兔子不吃窝边草,即便张大毛是无赖,也不会对小燕动心思。
可没想到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张大毛,是小燕主动的,男找女隔重山,女找男隔层纸。母狗不翘尾,公狗怎上背?
张二狗手里拎着菜刀,嚎叫着冲上了土窑。
张大毛跟小燕在土窑里听到了二狗的吼叫,两个人吃了一惊,赶紧找衣服穿。
可窑洞子里黑灯瞎火,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衣服在哪儿,张大毛拿着短裤套在了头顶上。
衣服没穿上,张二狗已经从窑口冲了进来,看到了两个亮光光的人影。
张大毛想解释一下,喊道:“二狗冷静,这事儿不怪我?是小燕勾我饿……”
“去你麻了隔壁的!老子宰了你!!”
他二话不说,挥刀直奔张大毛就刴,两条人影分得很清楚,不会砍错目标。
因为张大毛的个子大,小燕的个子小。
张大毛发现一道寒光袭来,把腿就跑。
可他的脚步根迈不开,脚下根本没有路,这里是土窑,下面净是砖头瓦块。
一愣神的功夫,张二狗的菜刀就到了,噗嗤,刚好刴在张大毛的后背上,砍瓜切菜一般。
“啊——俺地那个……老娘啊!”张大毛惨叫一声向前扑倒。
菜刀砍进后背的肌肉,足足一寸多深,鲜血跟黄河决堤那样,哗哗流淌下来。
这一刀差点把张大毛砍回姥姥家去,还好后背的骨骼将大部分的冲力阻挡了,要不然这一刀一定会砍进他的肝脏,将他斩作两段。
张大毛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跑,狼狈不堪冲出了土窑,一边跑一边叫,鲜血滴滴答答将地面都染红了。
张二狗把腿就要追,小燕担心搞出人命,一下子抱住了二狗的腿,女人苦苦哀求:“二狗不要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小燕不是担心二狗杀人坐牢,也不是担心张大毛的生命安危,她是为了自己。
张大毛是唯一可以帮她离开大梁山的人,他已经答应帮自己说服王大夯跟海亮了。
张大毛一死,整个大梁山将再没有人帮她。
但是这在二狗看来,分明就是贱妇护着银夫……他们是心心相惜。
一股怒气再次升起,张二狗飞起一脚,当地踹在了女人的面门上,一脚将小燕踢得晕死了过去。
他不顾女人的死活,挥起血粼粼的菜刀追出了窑口,继续冲张大毛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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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极度失望
小燕一本正经说:“俺不是开玩笑,拐子哥,只要你点个头,俺就把身子给你,做你的媳妇,你要了俺,也等于是救活了村子里的其他人。
因为俺要报复村子里的人了,把你们村一对对好夫妻拆散。让他们家破人亡!”
小燕的话咬牙切齿,把张拐子吓得冷汗直冒。
“小燕。你咋了?疯了?为啥要这么做?”
小燕说:“俺不甘心,为啥你们都比俺幸福?咱们俩同病相怜,拐子哥,你娶俺吧,给俺一个家,俺就打消那个念头。”
张拐子说:“小燕,你真的疯了,我这样的人咋能配上你?再说你跟二狗也只是打闹一下,他以后会请你回家的。”
小燕说:“张二狗那种货色,磕头作揖俺也不稀罕,俺就稀罕你这种人,稀罕大夯哥跟王海亮这样的人。
大夯哥有了喜凤,海亮有了玉珠,俺就问你一句,稀罕不稀罕俺?”
张拐子被问得膛目结舌,突如其来的求婚弄得他晕头转向。
但张拐子是不会答应的,因为他惹不起张二狗,那是个图死卖活的人,纠缠起来没完没了,还暗地里下绊子。
万一他把小燕娶回家,张二狗跟他没完怎么办?他觉得小燕就是在开玩笑。
“小燕,不!你别拿拐子哥玩了,拐子哥受不了。”
小燕冷眉一挑道:“怎么,你在怀疑俺不是真心?俺现在就把身子给你!”
女人一下子扑了过来,瞬间将张拐子扑倒了,张拐子本来就拐,拐杖没拄好,仰面朝天倒在了小燕的土炕上。
说是土炕,其实就是一个砖头垒砌的平台,上面铺了草苫跟褥子,这平台是王海亮用瓦刀垒起来的,地上的砖块是现成的。
这是一个简易的土炕,冬暖夏凉,非常地干净。
小燕将张拐子扑倒的同时,一张小嘴口也凑了过来,撕扯张拐子胡子拉碴的脸,咬他的腮帮子,亲他的大嘴唇。
女人疯了一般火热,张拐子是她从大梁山男人群里千挑万选出来的。也就张拐子的心眼好,知道心疼女人了,只要张拐子点头,她会立刻跟男人走,义无反顾。
她是在挽救自己,也是在尽力挽救村子里的其他人,真的担心自己控住不住,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只有得到男人的体贴,她才会暂时压制内心复仇的怒火。
她的吻雨点一样打在张拐子的脸上,额头上,嘴巴上,脖子上,一只小手也抓起张拐子的手,慢慢向着自己前胸的位置引导。
可张拐子的样子让她极度失望,男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潮涌,热情,也没有显出普通男人的那种火热。
张拐子吓坏了,竟然一个劲地向后缩,开始反抗。
“救命!救命啊,小燕你别,别呀,村子里人要说闲话的,舌根子底下压死人,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呼哧一声,张拐子将小燕推开了,他毕竟是男人,力气大。
小燕被推出去老远,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趁着这个机会,张拐子一手拎起拐杖,一手抓起锄头,撒丫子就跑,冲出土窑以后连滚带爬,一溜烟地就没影了。
土窑里,只剩下小燕无奈地苦笑。
她叹息自己的命薄,想不到张拐子这样的人也看不上她,应该是嫌她脏。
她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对前途也充满了迷茫。所有的希望再次变成了一捧死灰。
轻薄张拐子,是小燕留给大梁山人的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张拐子肯接受她,她已经决定不再报复了,可张拐子的冷漠跟无情一下子激起了她报复的怒火。
她已经决定要对村子里的男人下手了。
无奈,屈辱,悲愤,嫉妒,还有命运的不公,让女人的心里产生了严重的畸变。
她开始愤世嫉俗,讨厌这个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小燕的性情大变,每天早上起来,穿得花枝招展,坐在土窑的门墩上,开始冲着来来往往上工的男人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一个劲地抛媚眼。
土窑的位置是村民上山的必经之路。
人们到村子里的田地干活,必然要绕过土窑。每个男人路过土窑的时候,小燕总是冲他们勾搭媚眼。
很快,就有男人来找她了,第一个找她的男人,仍然是张大毛。
张大毛的伤势还没好,刀口的位置正在结痂,在土炕上躺了二十天。
当初刚刚醒过来,挥手就打了媳妇大白梨一记耳光,她直骂女人多管闲事。
大白梨无端地挨了一巴掌,开始跟男人厮打,一边打一边骂:“你把家里的钱都给那个狐狸精,你还有理了?你的心里还有没有俺?有没有这个家,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
张大毛骂道:“不过了!也不扫泡尿照照你那样儿?水桶腰,大胖脸,跟母夜叉似得,有本事你就为我生个儿子!”
“你?”大白梨无语了,知道张大毛嫌弃她了,目前的男人已经被小燕那个狐狸精弄的丢了魂。
他魂魄早就丢在村南的那个土窑里。
虽然大白梨将钱看得很紧,可还是被张大毛翻腾到了,这一次拿到钱,张大毛再次冲进了村南的土窑。
那时候,张大毛后背上的伤口还在结痂,他知道小燕没走,而且被张二狗赶出了家。
这就给了他名真言顺的机会,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冲进土窑,将钱扔在了小燕的土炕上,一下子就将女人压倒了。
小燕没有拒绝,嘻嘻哈哈跟他配合,两个人完事以后,这一次小燕一反常态,不但没有要张大毛一分钱,还让他以后常来,她保证随时欢迎。
现在的小燕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报复,在报复村子里的男人跟女人,男人到他这儿,回家必然跟女人打闹。
别人家越是风波不断,越是打翻天,她的心里越是兴奋。
她要牢牢拴住大梁山所有男人的心,让他们为她痴迷,为她疯狂。
她要把大梁山所有幸福的家庭拆散,达到泄愤的目的。
谁让你们当初麻木不仁?谁让你们害怕得罪张二狗?谁让你们比我幸福,谁让你们比我的日子舒心?
姑奶奶已经这样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反正这破身子也不值钱。
小燕开始放纵自己,张大毛是第一个,很快第二个就闻讯而来,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小燕的窑洞里不断地换着男人,有夫之妇,青头后生,毛头小伙子,一个个来之不拒。
她的样子几乎成为了村子里的小姐,而且是公众的那种,把整个大梁山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蜂拥而至。
有段时间,她的窑口甚至出现了排队的现象。男人们川流不息。
这些男人给她带来了舒畅,也带来了丰厚的收入,她不图钱,可男人们还是源源不断将家里的钱送给她。将家里的粮食背给她。
小燕窑洞柜子里的钱越来越多,堆积的粮食也越来越多。
大梁山的人不喜欢占便宜,也不忍心白白跟女人好一场,他们都在满足地付出代价。
渐渐地,不单单疙瘩坡的男人知道了这件事,附近四个村子里的男人也知道了这件事,小燕窑口的男人就更多了。
小燕的目的得逞了,果然,家家户户的矛盾不断,男人开始跟女人斗气,打架,摔锅砸碗,鸡飞狗跳。
大梁山的女人本来就苦,现在看着一个狐狸精在村子里作怪,男人不但把家里的钱送给她,也把粮食背给她。一个个哭哭啼啼,披头散发。
甚至有的女人堵在小燕的窑口开始怒骂,淫言秽语,十分的难听。
小燕却不以为然,她吃着男人送过来的瓜子,嚼着男人送过来的糖,跟她们对骂。
小燕牙尖嘴利,骂那些女人没本事,自己男人也拴不住,还不如一头撞死好。
那些女人想冲进去跟她拼命,小燕立刻拎起一把菜刀堵在门口,把那些女人给震慑了。
那些辱骂的女人,也有被自家男人拉回家,暴打一顿的。男人绝对不许她们侮辱小燕。
大梁山所有的男人都快被小燕给迷惑疯了,一个个失魂落魄,吃过饭就往她这儿跑。
当然,小燕也不是谁都跟他们上炕,其中一个人,只要进门,就被她一脚踢出去了。
那个人是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国。
这段时间,不单单村子里的男人,包括山上修路队的男人,采药队的男人,还有运输队的那些人,几乎统统被小燕迷恋,一传十十传百,纷纷扑下大山,跟小燕相好。
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国也在其中。
张建国不小了,二十出头,到了成亲的年龄,有了对女人的渴求。
他稀罕女人,从前家里有个嫂子,是个聋哑人,名字叫风铃。
可惜嫂子刚刚过门不久,那天背着一周岁的小侄子上山打猪草,被野狼追进了山谷,摔得尸骨无存。
他的二哥建军,心里也有个女人,就是在学校当老师的带娣,可惜带娣谁也看不上,只喜欢王海亮。
建国也喜欢带娣,可根本不敢靠近,带娣是个扫把星,谁碰谁死,前前后后克死了三个男人……直到现在,带娣还是个姑娘。
哥哥建军就是被带娣克死的,在跟带娣成亲的前三天,被一枚哑炮炸死了,炸的四分五裂,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生理的冲动让建国熬不住,他也想跟小燕相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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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拒绝
这天,建国拿了刚刚发的工资,来到了小燕的门口,拍响了小燕窑口的门。
啪啪啪!啪啪!“小燕,你打开门。”
小燕在里面问:“谁?”
建国在外面道:“我……”
小燕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赶紧过去开门,门打开,建国的身影出现在了外面。
小燕是认识建国的,一看就知道男人想干什么。村子里大多数男人都来跟她相好,建国估计也来占便宜。
小燕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来干什么?”
建国颤颤巍巍,将手里的钱放在了小燕的床铺上,说:“小燕,我想跟你……相好。”
小燕苦笑了,女人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眼皮浮肿。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一直是衣衫不整,因为要迎接很多人,这个来哪个去,衣服穿得没有解得快,所以干脆扣子也不系了,这样脱起来方便。
小燕说:“建国,你也想我相好?”
建国说:“恩……”那声音像是一只拍了半死的苍蝇,男人面红耳赤,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杵在地上直晃荡,小姑娘那样。
小燕问:“你看上了我什么?你不嫌俺脏?俺可跟村里很多男人上过炕。”
建国说:“你一点也不脏,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女孩。你的样子俊,心眼好,俺知道你不想这样的,你是被张二狗逼得,也是被那些人的嘲冷逼得,俺知道你的心里很苦。
小燕,其实从你进村那天起,我就看上了你,只可惜那时候你是张二狗的媳妇,我想娶你,做我的媳妇……”
那知道小燕冷冷笑了,说:“建国,你太高看我了,俺没你想得那么好?俺自己都觉得自己脏地不行,你还小,俺不想毁掉你的清白,你走吧……”
建国说:“小燕,我不走,别人能来,我为啥就不能来?”
小燕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建国问:“那儿不一样?”
小燕说:“你是张拐子的弟弟,张拐子对我有恩,我不想毁了他弟弟。”
建国问:“难道你喜欢上了俺哥?”
小燕说:“不是,我不喜欢你哥,但是我感激他,他是疙瘩坡第一个愿意借钱给我的人。他是好人。”
建国说:“我也可以给你钱,这是我一个月的工资,整整八十块钱……”
小燕又笑了:“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这样?建国,你还是不懂我,你走吧。”
建国说:“我不走,小燕,我真的喜欢你,每天看到你跟那些野男人在一块,我的心就跟刀子割那样痛,你这是在折磨我,这辈子娶不到你这样的女人做媳妇,我就去死……”
男人的话像一阵暖暖的细雨,一下子吹在了小燕的心头,让她如沐春风。
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么贴心的话了,建国的单纯,简单,粗暴,让她折服,这一刻,小燕恨不得立刻扎进建国的怀里去。
可一想到自己肮脏的身体,她就止步了。
自己这么脏,根本配不上建国,这是个好男人,或许跟王海亮时间长了,无论眉宇,身板,还有说话的口气,都跟王海亮有几分相似。
小燕说:“你走吧,拿上你的钱,你挣点钱不容易,回家好好待你哥,找个好媳妇。”
女人拿起褥子上的钱,递给了建国。
哪知道建国激动起来,一下子抓住了小燕的手,奋力将她裹在了怀里。
男人热血狂涌,气喘吁吁,女人可以听到他雄壮的心跳。
建国将小燕裹得死死的,张开血盆大口要亲她的脸蛋,吧唧一声,小燕脸上的一块肉差点被建国叼走,出现了一排齐齐的牙印。
小燕急了,猛地挥起巴掌,狠狠抽了建国一记耳光,窑洞里发出一声脆响。
小燕怒道:“建国你给我住手!你怎么那么不知自爱?我不是个好女人,这样会毁了你。”
建国无端地挨了一巴掌,还是没有走,身体动也没动,竟然扑通冲小燕跪了下去。
男人哭了,涕泪横流:“小燕,你别这样,别再糟践自己了好不好?跟我走行不行?求求你给我一个家,我也给你一个家,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过一辈子!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儿,咱们重新来!”
建国越是这样,小燕的心里越是难受,女人气急败坏,一下子将钱甩在了建国的脸上,怒道:“你滚!给我滚!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走不走?不走我喊人了!”
建国跪在地上没有起,说:“你喊吧,就是被人打死我也不起,你不答应,我就跪一辈子!”
建国的执拗让小燕无可奈何,女孩子哇地哭了,说:“建国,你干嘛这样,干嘛这样啊,俺这样的脏女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建国一下子扑了过来,将女人按倒在了床铺上,他变得疯狂起来,野蛮起来,抱着女人狠命地亲,一边亲一边说:“我就乐意这样,你不答应,我就硬来,你变成我的女人就不会反悔了。”
建国开始撕扯女人的衣服,亲她的脸,闻她的唇,胡子拉碴的胡子蹭她的脖子,双手紧紧将小燕抱在怀里,差点把女人勒死。
小燕开始剧烈挣扎,苦苦哀求:“建国,别这样,别这样,俺不值得你这么做,建国!!”
女人嚎叫一声,一爪抓了过来,在建国的脸上抓了五个血道道,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哎呀一声捂着肚子退出去老远。
“小燕你……”建国莫名其妙看着她。
小燕说:“建国,你快走,俺也担心控制不住自己,你快走啊,我不想毁了你。”
建国问:“我乐意被你毁掉,你撕裂我吧,吃掉我吧,吞噬我吧,死在你的身边,我虽死无憾!”
小燕一听,痛哭地更厉害了,说道:“建国,俺有病啊,已经有病了,不想传染给你,你真的是好人,你跟你哥都是好人,俺不会害好人。”
建国惊讶一下:“有病?啥病?”
小燕抽搐了一下说:“暗病……是你们村的人传给俺的,已经很严重了。”
建国咬着牙说:“我不在乎,我可以帮你治疗,倾家荡产也不在乎。”
“建国,你别犯傻了,咱俩是不可能的!!俺已经被毁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想拉你垫背,你再不走,我就死!!”
女人说着,猛地抓起了旁边箩筐里的剪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对建国怒目而视。
建国吓坏了,两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小燕你别,千万别,好!我走,立刻走,但是这钱你必须留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建国吓坏了,真的担心小燕想不开,撒丫子冲出了窑洞,一溜烟地冲下了土坡。
看着建国离开,小燕哇地一声又哭了,哭的声泪俱下。
她真的有病了,这病也不知道是村子里那个男人传给她的。
小燕的病是暗病,所谓的暗病,就是妇女最不好的那种病,病原在难以启齿的地方。
大梁山有很多民工,这些民工跟着海亮的修路队不断走出大山,走进城市。
山外的修路队很苦,跋涉百里,有时候一两个月不能回家,山外的销售商又很客气,没少请修路队的人下馆子,进饭店。
饭店里有很多小姐,她们都很脏,那些小姐勾搭民工,于是就将暗病传给了民工。
民工回家跟媳妇同房,媳妇也就有了暗病,他们再找小燕,自然也把病原传在了小燕的身上。
开始的几天,小燕没有什么感觉,再后来觉得身体奇痒难耐,皮肤上起了很多水红疙瘩。
那些水红疙瘩抓破以后,就流出清亮亮的水儿,是一股黄色的汁液,恶臭难闻。
那时候小燕就感到了不妙,知道自己患了暗病。
同时,她的心里也在暗暗窃喜,一个歹毒的计划也从心里升起。
她要把这些暗病全部传给村子里的人,让所有的人全都得上这种病……让自己的报复更加酣畅淋漓。
所以这段时间,只要是男人到她的窑里来,她是来者不拒。
可她不忍心害建国,因为建国是张拐子的亲弟,张拐子是好人,也是她的恩人,恩人的弟弟当然不能祸害。
这才是小燕拒绝建国的理由。
这个时候,暗病已经开始在村子里悄然升起,逐渐蔓延,很多人都开始出现了不适。
老中医王庆祥跟海亮还蒙在鼓里,因为那些病症生在难以启齿的地方,大家谁也不好意思去找大夫。
小燕在窑里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爬起来,她的嘴角发出一丝恐怖的冷笑。
她发誓,就是死,也要拉上大梁山的人垫背,她恨大梁山,恨这里所有的人。
她要让所有人为他们的麻木不仁付出代价。
张建国一溜烟冲下了土坡,刚刚冲下去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仔细一看,那个人是王海亮,王海亮吃过晚饭,背着手走向了小燕的土窑。
张建国说:“呀,海亮哥,你去干吗?也找小燕啊?”
建国的意思,海亮也被小燕迷惑了,打算找女人开心一下。
那知道王海亮大眼珠子一瞪,冲建国怒道:“放屁!!不在山上干活,你回来干吗?”
建国是害怕海亮的,王海亮是大梁山的村长,也是所有小组的总队长,不但威严,而且震慑,威信极高,口碑极好,每次看到海亮,建国就打哆嗦。
建国说:“我回来找……小燕……快活……一下。”
“嗯?”王海亮的脸色就变了,猛地举起巴掌,一耳刮子冲建国抽了过来。
啪!张建国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脸上挨了一巴掌。
也赶上海亮的力气大了点,把建国抽得,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七八个圈,站定以后满眼冒金星,愣是没有分出东南西北来。
建国一捂脸:“海亮哥,你为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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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大难临头
既然事情搞成这样,王海亮也不打算追究。因为大夯是没错的,自己也没错。他打算为大夯保密。
小燕的死,或许以后会成为谜,他希望这个谜团永远也不要解开。
海亮说:“大夯哥,我考虑了一晚,你马上上山去,告诉山里的工人们,三个月之内,不许任何人回家,三个月之内,不准任何人出山。
还有那些销售商,暂时跟他们解释清楚,大梁山暂不出货。秋天以后再说。
还有,你马上出山一次,到省城去,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马上安排医疗队过来。因为暗病正在蔓延,村子里好多人都在发烧……让他们多带药,带好药,就算不能将暗病根除,至少也可以控制住。
我会带着我爹守护在村子里,继续为人治病!”
大夯打了个哆嗦:“海亮,你要……封山?”
海亮说:“是的,我要封山,现在不封山不行了,村子里的人不能出去,一旦出去,暗病就会传到外面去。那样的话,情况就更不可收拾了,你马上去办!”
大夯哥说声:“好,你等着,我立刻出山一次!”
就这样,大夯哥走了。
王大夯的心情很不好,他不知道将土窑炸塌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这样对小燕是解救还是陷害。
总之,小燕是没有了,就那么被埋没在了土窑的下面。
杀人是要偿命的,自己早晚会遭到报应。而且报应很快就来。
大夯哥不辱使命,冲出大山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跟上级汇报,汇报了修路的情况,也汇报了山村里暗病的横行。
立刻,这引起了多方的高度重视,几天以后,一支二十多个人,身穿白衣的医疗队,浩浩荡荡赶进了大梁山。
医疗队进驻大山以后,村子里很多人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消息传开,整个大山都炸开了,人们这才知道,很多人染上了暗病。
暗病的由头,是从小燕哪儿传来的,于是,村子里的男人跟女人,还有大人跟小孩,都对小燕纷纷唾弃,觉得那女人该死。
土窑无端塌陷,小燕被砸死,也被人说成了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等到他们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时候,大梁山的人早已陷入劫难。
……
那是1984年的春末夏初,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灾难袭击了大梁山一带的村落,像野火灼烧青葱翠绿的田亩,像河水淹没郁郁葱葱的庄家……暗病横扫了五个村子的角角落落,给大梁山的村民带来了难以磨灭的灾难。
大梁山的人终于为他们的不洁跟放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一个病倒的就是张大毛。
张大毛病倒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就在小燕感到身体不适以后的几天,张大毛也感到不适。
起初,张大毛的下身起了一层水红疙瘩,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皮炎,根本没当回事。
再后来,那些水红疙瘩在身体的四周迅速蔓延,奇痒难耐,于是张大毛就用手去抓,抓破以后,伤口处的黄水开始流淌,臭烘烘的。
他感到了不妙,还觉得自己是过敏,或者是蜘蛛疮。
蜘蛛疮是不用怕的,村民们有土办法,就是利用脱籽以后的高粱穗子,先在火上烧烤,待高粱穗将燃不燃温度奇高的时候,在伤口上扫动。
人站在煤火的火焰上,一边扫一边念念有词:“蜘蛛疮,蜘蛛疮,别在我的身上长,快快远离走它乡,三天不走靠你娘……”
蜘蛛疮的学名叫蛇缠腰,是乡下很常见的一种皮肤病。你到大医院都治不好,但是用这种土办法扫一下就好。
这种半迷信半传神的土办法非常见效,一般每天扫两到三次,三四天就会好。皮肤光洁如初……是王庆祥传给村子里人的。
张大毛利用高粱穗子扫了,根本没用。那疙瘩在他的身上该怎么蔓延还怎么蔓延。
再后来,张大毛又自学了一种办法……利用咸盐跟米醋泡澡。
就是准备一个大木盆,在木盆里放满米醋,再撒上咸盐,跟腌咸菜差不多。
然后人除去衣服,跳进这样的浓汤里,米醋跟大盐会刺激伤口,得到治疗的作用。
张大毛觉得这种方法可用,同样在米醋里泡过,可人都快被腌成咸菜了,屁用不管。
这时候,张大毛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去找王庆祥。
将病情拖延这么久,就是因为这种病难以启齿,得的地方不雅。
那时候,张大毛走进王庆祥的医馆,还不好意思呢,扭扭捏捏像个娘们,欲言又止。
王庆祥眉头一皱问道:“你到底啥事?”
发现四周的病人走光,张大毛这才拉住王庆祥的手,扯下了裤子说:“庆祥老哥,我的二弟不舒服……”
开始的时候,王庆祥还忍着笑,但当他在张大毛的哪里瞄上一眼以后,立刻吓得大吃一惊。
他马上拉住了张大毛的手,问道:“你的病是从谁身上得的?你跟我说实话。”
张大毛还不想承认,总不能告诉他,自己跟小燕胡搞吧。
但是王庆祥的一本正经让他感到不妙,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王庆祥大惊失色,说道:“你这是暗病,是从女人的身上得的,而且这种病传染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会在村子里蔓延……最关键的,这是不治之症……会死人的,张大毛你大祸临头了!!”
一句话不要紧,把张大毛吓得浑身打了个冷战,他汗流浃背,脸色骤变。
因为他知道,王庆祥这人从来不扯谎,一是一二是二。
王庆祥说谁的病不能治,你走出大山,进去大医院也治不好
张大毛吓得扑通冲王庆祥跪下了,一下子抱住了王庆祥的腿:“庆祥哥,救命啊,我改该咋办?”
这时候,他不敢再隐瞒了,只好一五一十将自己跟小燕相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既然张大毛身患暗病,那不用问,大白梨也有了。
大白梨有了,村子里的男人差不多就都有了,尽管这种逻辑有点混乱。
王庆祥知道大事不妙,大灾难再一次降临了。
那一天王海亮从山上下来,站在小燕的门前不走,守护了十多天,就是因为这个。
暗病的蔓延没有因为小燕的死去而终止,反而随着时间的加长越演越烈。
很快,张大毛的暗病就扩散到了全身,先是肚子,再是后背,最后蔓延到双肩,两腿,甚至爬上了脸腮。
他的四肢跟脑袋上,长满了那种水红豆子,一碰就钻心的痛。
那些水红豆子慢慢熟透,开始溃烂,挑破以后,里面就冒出黄橙橙的水儿。熏得屋子里的人跑了个精光。
大白梨暂时没事,也懒得搭理他,于是不管他,张大毛的伤口感染开始发烧了,躺在炕上直哼哼。
大白梨不但没有同情他,反而指着他的鼻子骂:“张大毛,你活该!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让你跟小燕相好?现在尝到苦头了吧?自作自受……”
大白梨站在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将张大毛的祖宗八辈子问候一遍。
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生气的是张大毛放着家里的大白梨不啃,非要吃人家的窝窝头,岂不知那窝头是有毒的。
心疼的是张大毛毕竟是自己男人,二丫死了以后,两口子相依为命,男人如果再死掉,剩下她一个女人可咋活?
改嫁吧,也没人要,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她都成豆腐渣了。
大白梨骂完以后就是哭,抱着张大毛声泪俱下。
这时候的张大毛也感到了后悔,千好万好,不如自己婆娘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可后悔也晚了。
疙瘩坡第二个患暗病的不是大白梨,让王庆祥感到意外的,竟然是玉珠的娘孙上香。
玉珠的娘孙上香,跟张大毛本来就是老相好。
有人这样说过,张大毛在孙上香家土炕上的次数,比跟自己媳妇大白梨的次数还要多,他们两个相好都几十年了。
这么掐指一算,孙上香跟张大毛患一样的病,也就不奇怪了。
孙上香也病倒了,那一天,玉珠抱着孩子回娘家,准备给娘送点好吃的。进门以后就发现孙上香躺在土炕上。
玉珠问:“娘,你咋了?哪儿不舒服?”
孙上香说:“浑身不舒服,我发烧了。”
玉珠说:“娘,我去找俺公公,让他过来帮你瞧瞧。”
孙上香吓一跳,赶紧说:“别。”
玉珠说:“为啥啊?有病不治,会死人的。”
孙上香脸一红:“娘的病不好,生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啊?”玉珠吃了一惊,她的公爹王庆祥是中医,海亮是中医,门里出身,自会三分,嫁给海亮两年多,玉珠也成为了半个医生。
她感到大事不妙,赶紧将闺女放在了椅子上,过来查看娘的病势。
玉珠解开孙上香的衣服一看,女人吓得蹬蹬蹬后退两步,大惊失色:“娘!你患的是暗病啊?这暗病是谁传给你的?”
玉珠是明知顾问,张大毛呗,还能有谁?
孙上香奇怪地问:“这病……咋了?”
玉珠急得直跺脚,说道:“娘,你知道不知道,小燕的死就是因为这个病?这病是村里的男人传给她,而她又传给别人的。
海亮一直担心这病会蔓延,想不到会传到你身上?……娘,你的大限到了,你要死了,俺滴娘啊……!”
玉珠一下子将孙上香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孙上香一听,犹如五雷轰顶,浑身跟烂泥一样瘫软,跌倒在了土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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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死而无憾
玉珠抱着孙上香嚎啕大哭,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帮娘叫医生。
她的公爹王庆祥跟男人海亮都是医生,玉珠不敢怠慢,她说:“娘,你别动,我去叫俺公爹,他一定会治好你的病,别动哈,俺去去就来……。”
孙上香想拦住她,但是玉珠已经一溜烟地跑出家门不见了,孩子也顾不得抱,女儿灵灵在椅子上哇哇大哭。
孙上香在后面将灵灵抱住了,她缀泣一声:“灵灵啊,姥姥要死了,不能看着你长大成人了,姥姥舍不得你啊……呜呜呜呜……。”
玉珠跌跌撞撞跑进了家门,二话不说冲王庆祥跪了下去,扑通一声,女人磕头如捣蒜。
王庆祥吓一跳,赶紧问:“玉珠,咋了这是?孩子快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玉珠哇地一声哭了:“爹,俺娘,俺娘不行了,他患上了……暗病。”
“啊?你说啥?”王庆祥一听,晃了晃几乎晕倒。
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用问,孙上香的病是张大毛传染上的,全村就他俩关系好。
王庆祥跟孙上香年轻的时候有私情,各自有了家庭虽说不来往了,可也不会看着女人就那么死。
他一下子将玉珠搀扶起来,抓起了旁边的医药箱,说:“走,我去看看。”
玉珠拉着王庆祥是十分钟以后赶到的,刚刚走进屋门,看到老相好的样子,他就吓了一跳,眼泪差点下来。
他发现孙上香就那么躺在被子里,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女人瘦多了。洁白的脸颊上只剩下了一对大眼,当初丰润迷人的女人,就像一个被烈日暴晒过的枣子,变得干巴巴的。
女人一个劲的咳嗽,大疾病已经把她折磨得不成样子。
“上香,上香你咋了?你这是咋了啊?”王庆祥心如刀绞,猛扑了过去,一下子抓住了孙上香的手。
孙上香发现王庆祥进了门,眼泪哗哗就流了出来,她说:“庆祥哥,俺不行了,快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王庆祥攥着女人的手说:“不怕,不怕,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得的什么病?”
孙上香说:“俺难受,难受啊,痒,浑身痒,痒痒得不行,俺跟村里其他人一样,得了……暗病。”
王庆祥没有慌张,握住女人的手腕仔细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然后翻开她的眼底看了看,掰开嘴巴看了看女人的舌苔。
接下来,他忽然就揭开了女人的棉被,立刻看到孙上香跟张大毛子一样,同样没有穿衣服,女人的身体糜烂一片……。
最让王庆祥不能接受的事实终于发生了,孙上香没有逃脱命运的安排,她跟村里那些行为不洁的女人一样,患上了暗病。
这让王庆祥难以相信,暗病可是不治之症啊?那就是说女人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数了。
如果说他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的话,那女人就是眼前的孙上香。
二十年前,两个人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他们亲密无间,唧唧喔喔,长满鲜花的山坡上,青葱翠绿的高粱地,还有村南的小石桥上,处处留下了他们手拉手走过的身影……那时候他们是相爱的,几乎形影不离。
本来都要结婚了,日子都定下了,没想到海亮娘先下手为强,用一坛老酒将王庆祥灌了个酩酊大醉,然后拖猪崽一样,将男人拖进了高粱地,就那么轻薄了……。
等王庆祥清醒过来,才知道已经铸成大错,海亮娘从闺女变成了女人,是自己毁了她。
并且海亮娘拍拍自己的肚子说:“庆祥哥,俺有了,咱俩成亲吧……”
王庆祥没办法,这才解除了跟孙上香的婚姻,将海亮娘娶回了家。
一对戏水鸳鸯生死恋人就那么被活活拆散了。
因为这个,孙上香哭了很久,不得已的情况下嫁给了张喜来。
可孙上香是命苦的,嫁给张喜来不到一年,就在她怀着玉珠的时候,张喜来背着一筐核桃走出大山去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从此以后,她就守了寡。
眨眼的时间就是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她时刻没有忘记王庆祥,王庆祥也没有忘记她。
为了忌讳村里的风言风语,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话,但一直心照不宣。
孙上香家的地都是王庆祥在收拾,五月收割,秋季播种,也是王庆祥在管理,他没有亏待女人。
他不图回报,只是在默默付出,为了就是弥补亏欠了女人二十年的情债。
现在女人身患暗病,眼看就要死了,王庆祥的心里刀子割一般地痛。
他攥着女人的手,眼泪吧嗒吧嗒流下,说:“上香,别怕,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一定会的……。”
孙上香像个孩子一样,脑袋靠在了王庆祥的肩膀上,说道:“庆祥哥,俺的小哥哥,俺相信你,真的相信你……有你在……俺知足了。”
孙上香也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病魔随时会夺走她的生命,他对男人恋恋不舍,有滋有味的日子她还没有过够啊?……刚刚尝到甜头。
暗病是不治之症,村里已经流传开了,王庆祥治不好的病,你到大医院也没人可以治得好。
王庆祥同样抱着女人,眼睛里充满了泪光:“上香,不管你从前怎么样,我一直爱你,现在仍然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一样的爱你。”
孙上香笑了,笑的很甜,男人的谅解是她最好的良药……。
王庆祥没有生气,他知道孙上香苦,女人的日子不好过,她需要发泄,找个男人耍耍也是正常。
所以他没有责怪孙上香这些年跟张大毛之间的不轨。反而体谅她,将女人抱在怀里,越抱越紧。
孙上香说:“庆祥哥,俺只有一个要求,你答应俺,让俺死在你的怀里,临死前让俺看你最后一眼,那样俺就死而无憾了。”
王庆祥说:“我知道,我不会离开你,从这一刻开始,我每一分钟,每一秒都会守护在你身边,永远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小哥哥,俺的小哥哥,这辈子俺没做成你的女人,下辈子,下辈子俺一定把你抢回来,伺候你一生一世。”
孙上香哭了,王庆祥也哭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的撕心裂肺,好像久别重逢的夫妻一样。
玉珠抱着孩子同样哭了,她默默走出了家门……不想打扰他们。
孙上香还年轻,她的头上没有一根白发,脸蛋像小姑娘那样嫩滑细腻,与其说是玉珠的娘,不如说是玉珠的姐姐。
她的脸上没有皱纹,不到四十岁做姥姥,岁月的沧桑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她经历了很多事,却依然温柔美丽,牵动着疙瘩坡整条街男人的心。
她爱王庆祥,想就这样被他抱一辈子,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死了以后也要跟他长相厮守,埋进一口棺材里,永生永世不分离。
王庆祥摸着女人溃烂的身子,心疼地不行。
那些毒疮跟张大毛身上的一样,都是红肿发亮的水红疙瘩,非常的痒,一旦抓破就会流出清凉色的水儿,那水儿恶臭难闻。
水红疙瘩起了落,落了又起,散布在身体的每一寸角落。落了以后的疙瘩就形成一个个褐色的伤疤。
王庆祥发现孙上香的伤没有张大毛那么严重,至少没有扩散到她的脸上。但是胳膊上,腿上,肚子上,后背上,已经是红迹斑斑。
特别是难以启齿的地方,溃烂得不成样子,衣服都穿不上了。
王庆祥知道毒素已经侵入了女人的五脏六腑,肺部,胃部,包括大肠小肠,都应该长满了这样的疙瘩。
因为病毒的感染,女人低烧不退,抱在怀里就像一台热烘烘的火炉子,把王庆祥烘烤的浑身难受。
他不能这么看着女人死,他要照顾她,来弥补自己20年的亏欠。
就这样,王庆祥担起了照顾孙上香的重担,以后再也不回家了。
他把自己的棉被也搬了过来,住在了孙上香哪儿,跟她生活在了一起,白天给她烧火做饭,浆洗衣服,晚上就睡她旁边。
他一次一次给她煎药,一次次喂她喝下去。医馆的事情也不打理了。
开始的时候海亮娘非常气愤,气势汹汹找到了孙上香哪儿。可是当她一眼看到孙上香形容枯槁的样子,立刻就泄了底气。
海亮娘知道孙上香活不成了,村里只要是感染暗病的人全都活不成了,她的心就软了,跺跺脚离开了孙上香的家。
海亮娘的心眼很好,她不但没有对男人愤恨,反而主动做了好吃的,让玉珠捎过来。时不时的也给孙上香做点好吃的,让玉珠拿过来。
虽然王庆祥对孙上香照顾的无微不至,而且用了很多很多的珍贵药材,可是孙上香的病一直没见好。
女人的病越来越严重,最后那些毒疮终于弥漫到了脸上,上了她的两腮,还有额头。
孙上香嚎叫着,拼了命的抓挠,王庆祥就死死抱着她,不让她抓。
几天以后,不单单是张大毛跟孙上香,村子里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暗病的行列。
暗病就像一场铺天盖地的骤风,横扫了大梁山所有的村子……。
越来越多的人身上起了水红疙瘩,越来越多的人水红疙瘩开始溃烂,越来越多的人痛的尖声嚎叫,越来越多的人发热发烧,倒在土炕上爬不起来。
大梁山的上空彻夜都是病人的哀嚎声和低吟声。
医疗队的人赶到的时候,整个大梁山变成了一片悲惨的世界。大街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人影,家家闭门上锁,谁也不敢随意出门。
因为担心感染上暗病。大姑娘小媳妇也将自己关在了家里,做饭的炊烟都断掉了。
野地里也看不到人,正是小麦拔节扬花灌浆的时刻,到处是光秃秃地一片。
麦田里的绿浪一波波潮起,阳光猛烈刺眼,山坡上的鲜花也在盛开,却不见一条人影。
大山上的修路队也被迫停止了,采药队,柳编队也不得不停止,运输队的人也翻过山梁,顺着修好的道路返回了家,海亮再也不让他们上工了。
大梁山的山道上被几块庞大的山石堵死,这就等于将出山跟进山的道路彻底切断了。
一时间,大山被笼罩在一层恐怖的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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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祥不觉得是对家中女人的背叛,反而觉得是自己对孙上香欠下的补偿。
他欠了她很多东西,包括青春,包括信念,包括这二十年来一直纠结的感情,他要一笔笔跟她清算。
临死前把所有欠下她的东西全部还清,这样自己死了也可以得到解脱。
他紧紧拥着她,她也紧紧拥着他,两个人在土炕上翻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
王庆祥好像要将女人撕扯揉碎,然后像泥土一样重新塑造一个你我,这样的话,他中有他,她中也有他。
孙上香终于如愿以偿了,临死前尝到了王庆祥男人的滋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重归平静,变得鸦雀无声了。
暗夜里,传来了孙上香轻轻的缀泣声:“庆祥哥,你好傻,真的好傻,你这是何苦呢?”
王庆祥说:“我愿意,你要死了,我不能让你留下遗憾。”
孙上香泪流满面,有感激,也有悲伤。这一晚,他们说了很多甜言蜜语,比分别20年来,所有话加起来都要多。
王庆祥觉得,只要他跟孙上香相好,自己一定会染上暗病,到时候,他就可以根据自己发病的症状,判断出该用什么样的药材。从而研究出新的配方。
只要是能把新药研究出来,那就是大功一件,以后只要是得这种病的人,一定可以得到医治。
可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自己怎么跟孙上香折腾,鼓捣,狗曰的暗病就是不沾他的身子。
跟孙上香在一块的一个月里,他每天都要测量一xiati温,看看自己发烧了没有,温度高,他就欣喜若狂,温度正常,他就纳闷地不行。
一个月以后,王庆祥彻底丧失了信心,他还特意到大队部找医生检查了一下身体,医生竟然说,他比正常人还要正常。
王庆祥又好气又好笑。为啥暗病就不上我的身呢?
别人不想染病,暗病却毫不犹豫去找他们,自己想得病,却偏偏得不上。
…………
两个月的时间,大暗病在村子里继续蔓延,秋风扫落叶一样席卷了整个大梁山。
山坡上白帆飘荡,前前后后埋葬了一百多具尸体。有人男人,有女人,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每天都有人到山坡的坟墓上啼哭,哀痛的哭声凄厉婉转,听着流泪闻者伤心。
每个村子的大队部都显得空荡荡的,因为病人的数量越来越少。
剩下的人也几乎都要疯掉,他们等于是关了禁闭,再加上病痛的折磨,简直生不如死。
芒种前后,割麦种豆,四月芒前,五月芒后。
就是说如果这一年是四月芒种,那么割麦子的时间应该在芒种前一两天,如果是五月芒种,那么割麦子的时间应该是芒种后一两天。
总之,芒种前后,人们磨刀霍霍,已经准备一年一度的大收割了。
野地里稀稀拉拉还是看不到多少人,黄澄澄的麦子大片大片无人收割。
王海亮跟大夯哥没办法,只好甩掉汗衫,光了膀子,一起加入到了割麦的队伍里,
整整忙活了一个月,所有的小麦总算没有烂到地里头,被全部收割回家了,经过了晾晒,碾场,脱籽,最后用布袋装回家。
今年的打麦场上,没有看到王庆祥扬场放磙的身影,因为王庆祥在伺候孙上香,也在研究新的药方。
也不见了张大毛的身影,张大毛正在大队部治病,都快奄奄一息了。
很多年轻人不得不挑起了扬场放磙的重担,独自支撑起来。
医疗队的人在大梁山整整呆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他们没有走出过大山,用尽了一切办法,可一个病人也没有治好,只能用药物延续他们的生命。
他们亲眼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走进大队部,又亲眼看着一个个冰冷的尸体被抬出大队部的门,无奈的心情无语言表。
第一个人死的时候,村子里搭起了一个灵棚,那灵棚是用高粱杆子扎成的。四周缠起了白布。
自从灵棚搭起来,就没有拆掉,一个死人刚被埋掉,另一个就被抬了进来,大街上迎来送往,净是白帆,净是孝帽子,净是男男女女的哭声。
三个月的时间,前前后后一百多人被被抬进灵棚,亲人吊祭一翻,然后被七手八脚抬上山坡,变成一个个土堆。
很快,终于轮到孙上香了,孙上香的生命同样走到了尽头。
王庆祥穷尽一生的医术,也只能让女人的生命拖延了两个月。
孙上香的身体越来越瘦弱,最后变成了一把干柴棒子,皮包骨头,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出现了昏迷,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女人连嚎叫的力气也没有了,也感觉不到痛了。
她的眼睛半闭半合,有时候会白眼球上翻,脑子里会出现幻觉,眼睛一闭就看到张喜来站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脑部的供血不足,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她瞎了……
“庆祥哥,庆祥哥……你别走,别离开俺……你还在不在?”孙上香忽然跳起来,两手来回乱摸,好像要抓住王庆祥的灵魂。
王庆祥赶紧抓住了孙上香的手,说:“上香,我在,就在你身边,那儿也不去……”
孙上香抓着王庆祥的手,一下子抱在了怀里,说:“庆祥哥,俺的小哥哥,你一定要看着俺死,看着俺咽气,不死在你的怀里,俺死不瞑目……”
王庆祥老泪纵横,双手在不住颤抖,说道:“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离开,咱门俩永远不会分开……。”
孙上香说:“庆祥哥,俺死了,不能跟喜来埋在一起,喜来的尸体找不到了,俺会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不能投胎……?咋办,咋办啊?”
王庆祥说:“放心,你死了,就埋在我家的祖坟上,将来躺在我的身边,我就是你男人,你就是我女人,到那边你也不会感到孤独……”
“你……别骗俺。”
“不会,我不会骗你。”
王庆祥打定了注意,孙上香死了,将来就把她跟自己埋在一块。
张喜来的尸体真的找不到了,二十年前就失踪了,有人说他掉进山崖摔死了,也有人说他在外面讨了小老婆,不要这个家了。
总之,张喜来是不会埋在大梁山了,孙上香死了以后,孤零零一座坟头,该有多凄凉啊?
孙上香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有时候会忽然跳起来,说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爹娘,看到了死鬼男人张喜来。
有时候她会呵呵冷笑,说看到了小燕,小燕就站在她面前,伸出利爪向她索命。还有,死去的建军,风铃,那些人都在冲她笑。
王庆祥知道女人的时日不多了,脑子里出现幻觉,一般也就几天的时间。
他已经悄悄为女人准备了寿衣,做了一口薄棺,这样即便女人咽气,也不至于那么慌张。
他在苦苦等待,等待女人回光返照的一天。
人临死以前,一般都会出现回光返照,精神头特别好。一旦这股精神头过去,立刻就会死去。
这天傍晚,孙上香终于回光返照了,女人一下子坐了起来,笑呵呵说:“庆祥哥,回来了,张喜来回来了……”
王庆祥吓一跳,后脊梁骨都冒凉风,说:“上香,你别吓我,张喜来死去二十年了。”
孙上香说:“俺听到了,张喜来回家好几天了,每天在俺的门外面转悠,俺听得出他的脚步声,也熟悉他的呼吸声。”
王庆祥说:“上香,你那是幻觉。”
孙上香说:“不是,不信的话,你打开门,张喜来就在门外……”
王庆祥的胆子大,根本不信,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说:“你看看,哪儿有喜来?”
等他转过身,眼光冲门外扫一眼的时候,王庆祥顿时吓得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直了,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瞅的清清楚楚,门外果然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喜来。
只不过现在的张喜来老多了,满脸出现了皱纹,头发也花白了,背有点驼,眼睛里闪着泪光看着王庆祥。
“庆祥哥,你还好吧?咱们……二十年没见了。”
“啊!我的天啊!!”王庆祥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声音几乎是嚎叫:“张喜来!你个狗曰的!到底是人是鬼!!?”
王庆祥的身体蹭地倒退一步,一下子将孙上香护在了身后,他觉得张喜来的鬼魂一定是过来索孙上香的命。
哪知道张喜来老泪纵横,两腿一软,扑通冲王庆祥跪了下去。
张喜来说:“庆祥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上香,对不起闺女玉珠啊!我是人,我没死,我还活着!当年我掉下了幽魂谷,被人给救了……”
王庆祥一听,那怒气就不打一处来,蹭地一声扑上去,揪住了张喜来的脖领子,眼睛死死盯着他道:“那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为啥不回来看看?为啥让上香跟玉珠吃了那么多的苦!你个王八蛋!!是不是做了陈世美?”
啪啪,王庆祥恼怒非常,恶狠狠抽了张喜来两个耳光。
张喜来跪在地上没有反抗,说道:“我失忆了,整整失忆了十年,十年以后才明白所有的事情。可那时候,我已经成立了新的家庭,我纠结啊……不能对不起他们。”
“那你就对得起上香?对得起玉珠?看我不揍死你!!”
王庆祥挥起老拳,一拳头打在了张喜来的肩膀上,下面一脚将张喜来踹出去老远。
他发这么大的火,完全是为孙上香感到不值。
孙上香是王庆祥牵挂了一辈子的女人,女人受了这么多苦,他心如刀割,为她愤愤不平。
“你咋不去死?你咋不去死啊?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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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孙上香死了
张喜来没有反抗,任凭王庆祥的老拳打在他的身上。
他像个罪人等待惩罚那样甘心忍受。所有的思念,无奈,委屈,愧疚,全部化成热泪,一个劲地泼洒。
他说:“庆祥哥,你打死我吧,如果打死我可以让上香的病好,没有痛苦,你尽管打死我?我无怨无悔。
我对不起你,二十年来一直是你在照顾上香,照顾玉珠,我张喜来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也还不清。
你还让自己的儿子海亮娶了玉珠,同样是想照顾她,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庆祥哥,在你面前,我是个罪人啊!!”
张喜来不等王庆祥动手,左右开弓,啪啪同样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王庆祥没办法,只好将挥起的老拳打在了墙壁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张喜来怎么回来了呢?被孙上香说对了,他早就回来了,而且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他一只没有进门,就在屋子的外面徘徊,因为他没脸见孙上香,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进来的。
大梁山暗病横行的消息早就传出了大山,传到了山外头,也传到了Z市,进去了张喜来的耳朵。
张喜来没有心情做生意了,他一直在牵挂着孙上香。
孙上香是他的前妻,玉珠是他的亲生闺女,张喜来等于将半条命丢在了大梁山。
他还是偷偷回家了,一个人带上武器,偷偷潜伏进了大梁山,希望可以看孙上香最后一眼。
他知道孙上香的日子不好过,女人这些年虽说吃喝不愁,张大毛跟王庆祥都没有让她受屈。可她毕竟守了寡。
孀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划拉有一车,很多男人跟她相好,村子里流言纷纷,孙上香的后脊梁早被人戳的弯掉了。
没有男人,女人就憋得不行。跟春天的野猫一样,每天晚上嗷嗷叫。
孙上香找别的男人,张喜来是知道的,也可以理解,她跟张大毛相好,张喜来还撞见过一次。
那是他十年前再一次返回大梁山,半夜偷窥到的。
他没有责怪她的不忠,因为是他对不起她在先。
以后的十年,他无时无刻不再记挂着她。
大梁山暗病的消息越传越远,都上了Z市的报纸。张喜来不得不回来看看。
他进村没让任何人知道,大梁山已经封山了,山上没人,工地上没人,庄稼地里也没人。
他大摇大摆走进村子里,几乎没人认识他。
二十年的时间,他的容颜早已改变,两鬓如霜,从一个年轻健壮的后生变成了一个干瘪瘪的小老头。
尽管他还不大,才四十多岁,岁月的沧桑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白天,他在附近的山洞里睡觉,晚上就悄悄潜伏到了孙上香的窗户外面。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偷窥,看到了孙上香的病情的严重,瞅到她骨瘦如柴,浑身毒疮,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死了。
王庆祥打算将孙上香的病传到自己身上,跟孙上香不轨,也被张喜来在窗户外头看的清清楚楚。
张喜来没有激动,反而很感动。
王庆祥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十个张喜来也追不上。
他不想孙上香留下遗憾,所以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很久。
他怎么也想不到,病重的孙上香会感应到他。王庆祥还是将门打开了。
张喜来痛哭失声,孩子一样扑向了孙上香,他死死攥紧了女人的手,说:“上香,对不起,对不起啊,我该死,真的该死,我回来跟你赔罪了。”
孙上香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反而显得很淡定。
她说:“喜来,你终于回来了……其实俺早知道你没死?因为你没有托梦给俺。你老了,胡子跟头发都白了,你过得……还好吧?”
张喜来哭着说:“好,我还好,就是苦了你……”
孙上香摇摇头说:“俺不苦,有庆祥哥照顾俺,临死前能看你一眼,俺……知足了。以后忘了俺吧,回去跟你女人……好好过日子。”
这是孙上香留给张喜来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女人就背过了脸。
张喜来死死攥着孙上香的手问:“上香,你告诉我,这辈子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有没有啊?”
他期待地看着女人,希望女人能给她最后的回答。
但孙上香还是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女人的另只手死死牵着王庆祥的手。
王庆祥想走开,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不合适。毕竟人家夫妻重逢,有很多话说,他不想做电灯泡。
可他的身体根本移不开,因为他的手被孙上香扯住了。
王庆祥回头瞅了孙上香一眼,发现女人已经停止了呼吸,眼睛完全闭上,尸体也一点点凉透。
最后的牵手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孙上香的心里只有一个男人,那男人就是王庆祥。
而张喜来只不过是她人生中的匆匆过客,当初,张喜来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就是这间破房子,还有肚子里没有出生的玉珠。
发现孙上香的尸体凉透,张喜来擦擦泪站了起来,说道:“我明白了,这样也好,至少我心里的愧疚会减轻一些。庆祥哥……”:
“还有什么话,你说……”
张喜来说:“上香的后事就依仗你了,我没脸见玉珠,这些钱……给你,帮着上香办后事吧。”
张喜来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慢慢放在了八仙桌子上。
王庆祥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张喜来唯一能做到的补偿。
他只是点点头,张喜来冲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就那么走了。
这一走,张喜来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回过大梁山。
他这次回家,不单单王海亮不知道,玉珠也不知道。
直到现在为止,玉珠还是觉得父亲死了,二十年前自己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这天夜里,孙上香就那么走了,走得很坦然,没有一点遗憾。
她什么也没有留给王庆祥,唯一留给他的,是最后的一次牵手。
王庆祥没有哭,他坐在孙上香的身体旁边,就那么吧嗒吧嗒抽烟,整整抽了一晚。
当海亮跟玉珠得到孙上香死去的消息时,海亮流下了眼泪,玉珠也大放悲声。
王海亮亲自操办了丈母娘的后事,孙上香跟其他死去的人一样,被抬进了那座高粱杆子扎起的灵棚。
海亮跟玉珠为她守灵,两个人穿白带素,第二天孙上香就被埋进了大梁山的坟地。
孙上香死了也没有地方去,因为张喜来不在家,她无法进去张家的祖坟。只好另立了一座孤坟。
王庆祥交代儿子:“有天我死了,跟你丈母娘埋在一起,让她躺我旁边。”
海亮就问:“那俺娘咋办?”
王庆祥说:“也埋一块,一边一个。”
孙上香死了以后,大梁山的暗病已经接近了尾声,所有的患暗病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大梁山五个村子的大队部几乎全部变空,也变得阴森恐怖。
每天夜里,人门都能听到从大队部传来的凄厉哭声,那哭声如泣如诉,呜呜咽咽。
有人说,哪儿的阴气重,大部分的人都是死在哪儿,死者的亡灵不想离开。
很多人路过大队部的时候,都会感到后背发寒。
五个村子,上千口人,患暗病的人达到了差不多二百。二百个人死掉了百分之九十九,只活下来三四个。
张大毛就在其中,住进大队部的这几个月,张大毛不知道咋了,该吃吃,该喝喝,根本没把暗病当回事。
他在尽力补充能量,尽力跟暗病搏斗,每天坚持锻炼身体,而且谈笑风生。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死,而唯一让他可以支撑下去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如意。
每当想起如意,张大毛的身体就充满了活力,精力也充沛起来,战斗的指数迅速增加。
他是大梁山第一个发现暗病病毒的携带者,也是存活下来的仅存几个人中的一个。
这让全村的人都很纳闷,这老小子真他么命大,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啊。
渐渐的,张大毛身上的毒疮竟然不流脓了,开始结痂,最后结痂脱落,竟然露出了新鲜的嫩肉。
他的身上只是留下了暗病的疤瘌,秋庄稼播种以后,天气转凉,最后一个毒疮也彻底痊愈了。
当医生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一个个发出了感叹,他们感叹张大毛生命力的顽强,也感叹他的勇气。
暗病这种东西非常奇怪,有的人一沾就上身,而有的人怎么跟有病的异性鼓捣,也不会出事。
比如王庆祥,前前后后跟孙上香生活了三个月,一直渴望得病,可暗病就是不沾他的身。
这一点,王海亮也感到奇怪。
就在暗病消失半个月以后,村子里再次恢复了生产,人们陆陆续续回到了从前的平静。
有的人已经开始下地管理庄家了,田野里热闹起来。
王海亮觉得修路队该动工了,柳编队跟采药队,还有运输队也该各归其位。
经历了暗病侵袭的村庄显得一蹶不振,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笑色。
送走了医疗队的人,海亮找到大夯哥,给所有的村民开了个会。
暗病给了村子里的经济一记重拳,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后半年一定要弥补过来。
最后海亮决定,三天以后上山,大路还要修。
尽管村子里的年轻人被暗病害死不少,但是海亮渴望幸福的志向依然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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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送糖饼
八月中秋这天,大夯哥整整死去了一个月,山上的队伍再一次放假,回家跟亲人团聚。
地里的秋庄稼已经收割完毕,谷子,大豆,玉米,高粱,全都收仓入库,棉花也白生生的,吐出一团团洁白的棉絮,只等着人们来采摘。
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这一年,大梁山又是一个丰收年。
家家户户开始烙糖饼,萧条了两个月的村庄终于显出了一丝活气。
八月十五烙糖饼同样是大梁山人们的风俗。
糖饼的制作方法是有讲究的,首先要和面,将发酵以后的面团擀成一张张面皮。
两张面皮合起来,中间掺和上白糖,枸杞,跟捣碎的山果,然后将两张面皮的边缘处重合,卷成花边状,放在鏊子上烧烤。
等到鏊子里泛出一阵阵扑鼻的香气,糖饼被烤的焦黄枯干,完全鼓胀,上面泛出金黄色的结痂时,就可以食用了。
面粉的香气,红糖的甜味,再加上枸杞跟山果的爽口,无意是人间最好的美味。
有的人家还在糖饼上刻出一个个精美的花纹,这样的糖饼看起来非常美观,给人一种垂涎三尺的渴望。
大梁山从前日子苦,收成少,仅有的粮食也舍不得吃,大多都被人抗出大山换成了钱。
而换来的钱又被换成油盐酱醋来维持生计,所以八月十五的时候,很少有人吃到糖饼,糖饼成为了家家户户餐桌上望眼欲穿的美味。
近几年雨水调匀,地里的庄家收成好,采药,柳编,采摘山果,这些无本生意成为了大梁山的主流。人们的手里宽松了,粮食够吃了,糖饼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村子里的妇女们忙碌起来,家家户户用簸箕装了烙好的糖饼,糖饼的香气从每个妇女的灶台上传出来,弥漫了整个村子。
王海亮却没有在家里跟玉珠一起过中秋,他拿了一包烟,三个糖饼,外加一壶老酒,慢慢踏上了山坡,来到了大夯哥的坟墓前。
大夯哥被埋掉一个月了,他一个人过中秋,王海亮的心里不是滋味,于是过来陪伴他。
海亮首先将糖饼放在了坟堆的前面,然后点上一根烟,别在了坟墓上。
他也点着一根,自己抽一口大夯哥抽一口……老酒揭开了坛子,他喝一口,地上倒一口。
海亮说:“大夯哥,中秋了,你一个人冷不冷?你在天堂还好吧?兄弟陪你喝几杯……。”
王海亮一阵豪饮,看着香烟一点点燃尽,看着老酒一口口喝光,大夯哥憨实的面孔又显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大夯哥向他走来,还是从前那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一头的长发乱糟糟的,脚上的布鞋跟绑腿打得很利索,男人抽一口烟,一团黑雾从他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发出来。
他喊了一声:“海亮!”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搭在了海亮的肩膀上。
海亮也喊了一声:“大夯哥……”同样想抱住他,但是手却抓空了,眼前出现是一副幻像。
海亮的眼泪早已弥漫了双眼,说道:“大夯啊?你狗曰的真狠心,你不够哥们啊!
你就这么走了?丢下了喜凤嫂,丢下了如意,丢下了大梁山这么多的乡亲走了!这么重的包袱甩给我,我该怎么办啊??我一个人怎么挑得起来……?
你狗曰的赶紧爬起来,陪着我修路,陪着我上山,陪着我运输山果,陪着我上山采药,咱们还要一起过上好日子啊……你咋不起来?看不起我王海亮是不是?你狗曰的倒是答应一声啊……!”
王海亮咣当将酒坛子砸在了地上,一下子跪在了大夯的坟前嚎啕大哭。
他的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十根指甲陷进土石里老深,仿佛要抓住大夯哥久久不散的灵魂。
他又想起了跟大夯哥一起修路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兴高采烈勘探,兴高采烈帮着运输队将那些山货一点点荡过断崖。
他们一起推过小车,一起荡过断崖,一起走到大山的尽头,将一车车货物搬运上卡车,换来的是一大叠渣渣响的票子。
每次接过那些钱,大夯哥的眉毛都会乐得舒展,额上的皱纹也不见了。
海亮还记得跟着大夯哥一起炸山路的情景,钉炮眼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爬上山崖,腰里系着绳子荡在半空中,一个抡锤,一个扶钳,叮叮当当的响声惊散了一山的鸟雀。
可现在大夯哥的笑容却不见了,憨厚敦实的身板也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坟堆。
他的死是大梁山千百群众的损失,也等于是削去了海亮的一条臂膀。
没有了大夯哥,他根本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修,遇到问题该找谁商量。
大夯倒是清静,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千斤的重担全部压了在了他的身上。
王海亮像个娘们,在大夯的坟墓前嚎啕大哭,直哭的声泪俱下,风云惨淡,哀痛的哭声合着凄厉的秋风,飘出去老远老远……
两年的时间,他们建立了比亲兄弟还要深厚的感情,是生死过命的亲人。
哭够了,王海亮才站起来,擦了下眼泪,说:“大夯哥,你放心,嫂子我会帮你照顾好的,当做亲姐姐那样对待。
你的儿子就是我王海亮的儿子。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大路修通的一天,还要让你亲眼看着大梁山一点点走向富裕,摆脱贫穷。我要让你在泉下得到安息,相信我……我可以办到……”
海亮是天黑以后回到的家,他没有走进自己的家门,而是来到了喜凤嫂的家。
过节了,喜凤嫂孤单,海亮担心女人心里难过,所以想劝慰她一下。
喜凤嫂这段时间真的很难过,整天以泪洗面。
大夯哥死了以后,家里的顶梁柱子等于是塌了,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海亮怎么也想不到,等他赶到喜凤嫂家的时候,女人的屋子里会有个男人。那男人竟然是张拐子。
张拐子不是第一个找喜凤的人,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个男人来过了。
喜凤嫂长得好,美艳动人,早把村子里的一些人馋的口水直流。
平时,大家迫于大夯的强壮,没人敢对喜凤嫂下手,现在大夯死了,那些人可逮到了机会。
第一个来找喜凤嫂的是二丫的爹张大毛。张大毛是喜凤的老相好了。
两年前的五月收割,张大毛利用巧计将喜凤嫂按倒在了村东的打麦场上。
他们两个在麦垛上打滚,翻来覆去,一场的麦子被摊平,碾碎,也就在那一天,张大毛将一粒种子播进了喜凤的肚子里,生下了现在的如意。
张大毛可喜欢喜凤了,那件事以后,一直想跟喜凤嫂好好谈谈,深入了解一下。同时,也想自己的儿子认祖归宗。
如意可是张大毛的种,张大毛一生无后,真的想把儿子认回去。
现在大夯死去一个月了,又赶上八月中秋,张大毛大献殷勤,拿着几个糖饼过来慰问她。
张大毛走进喜凤的屋子以后,喜凤嫂还在哪儿哭。
每逢佳节倍思亲,八月十五家家户户团圆,喜凤又想起了大夯。
张大毛吱呀一声推开了门,进了喜凤的屋子。
“喜凤,还难过呢?大毛叔过来看你了……。”
张大毛少脸没皮,尴尬的笑容让喜凤感到恶心。
喜凤说:“大毛叔,你咋来了?”
张大毛说:“大夯走了,今天过节,我怕你一个人闷得慌,特意过来跟你作伴。”
喜凤嫂知道张大毛没按好心,心中升起了怒气,说道:“大毛叔,你以后别来了,人言可畏,俺可不想村里人戳俺的脊梁骨。”
张大毛说:“我知道,喜凤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不会伤害你,是只是想看看……如意,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喜凤嫂吓一跳,说道:“你住嘴!如意不是你儿子,是大夯亲生的……”
张大毛说:“喜凤,你别骗我,全村的人都知道大夯有不孕症,他不能生育的,而且大夯自己也承认了,如意就是我跟你在打麦场留下的种,我想把如意领回去,自己养……”
那知道喜凤忽然变了脸色,怒道:“张大毛!你别得寸进尺!你敢动如意一下,老娘就跟你拼命!!”
喜凤像一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对张大毛怒目而视,为了儿子如意,她敢于跟任何人拼命。
张大毛一声苦笑,说道:“喜凤,你别激动,我对如意也没有恶意,大夯毕竟不在了,你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孩子以后要上学,要读书,还要吃喝拉撒,你一个女人怎么扛得住?
我想帮你一把,减轻你的负担……”
喜凤怒道:“不稀罕!如意俺自己会带,不需要你,你马上走,赶紧给我滚!!”
本来张大毛还心存幻想,希望跟喜凤嫂继续相好,女人身边没了男人,她一定憋得慌……自己刚好抚慰她一下。
没想到喜凤对她这么仇恨,张大毛也不敢下手了,只好将糖饼放在了桌子上,说道:“那好,别生气,别生气,我走,走还不成吗?这些糖饼你留下,算是我对孩子的一份心意。”
喜凤怒道:“你给我滚!拿走你的脏饼,俺不要!!”
女人说着,拿起了糖饼,全部跩在了男人的脸上。
呼呼啦啦,糖饼砸了张大毛个满脸开花,张大毛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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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喜凤的心事
他没有生气,而是弯下腰,将糖饼一个个捡了起来,放在嘴巴上吹了吹,然后在衣服上噌噌,擦干净了上面的尘土。
张大毛说:“喜凤,你何必呢?全村人都知道如意是我张大毛的儿子,我给自己儿子送两个饼,尽一个父亲的职责也不行?”
喜凤说:“不行!张大毛,你已经玷污了俺的身子,你还想怎么样?你有老婆的,有家室,俺以后跟你没关系,你走不走?不走俺就喊人了!”
喜凤说着,一下子抄起了炕头上的笤帚疙瘩,冲张大毛就是一阵扑打,笤帚疙瘩在张大毛的脑袋上留下了几个大包。
张大毛吓坏了,拔腿就跑,一溜烟地冲出家门不见了踪影。
喜凤将笤帚疙瘩扔在了炕上,女人哭的更悲伤了:“大夯,你起来看看吧,你刚走就有人欺负俺,你狗曰的干嘛要死啊?啊……呵呵呵……。”
喜凤嫂越哭越伤心,不知道为啥,她只是感到委屈,并不是十分难过。
喜凤跟大夯的感情并不怎么好,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亲情……当初嫁给大夯完全是为了娘家人。
那时候家里太穷,为了给哥哥娶个媳妇,娘家人愁坏了,父亲把她许配给大夯,完全是看上了大夯哥家的那头老母猪。
大夯哥用老母猪换来了喜凤,而老母猪卖掉的钱刚好可以为喜凤的哥哥娶个媳妇。
母猪换媳妇,在大梁山不是什么稀罕事,谁让村民们穷啊?
成亲以后,大夯跟她几乎没话说,想起来抱住亲一口,上炕亲热一下,想不起来就把她扔一边,半月十天也不搭理。
男人每次回家,进门就往炕上躺,好像十分累。饿了就知道吃,吃过饭抬脚走就。家务也不做,完全甩给了女人。
大夯是干大事的人,不拘泥于这种小节,每天想的就是怎么修路,怎么帮着王海亮奔小康。
在他的眼里,兄弟如手足,女人就是衣服。稍有不慎,就会对喜凤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郁闷。
大夯的死对喜凤来说,不知道是难过还是解脱。哭一阵以后,也就算了,不再去想他。
喜凤嫂准备吃饭,她把儿子如意哄睡,刚刚端起碗,忽然院门又响了,砰砰砰,砰砰!
喜凤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定是张大毛又回来了,这个老无赖,看姑奶奶不打断你的腿!
女人放下碗筷,抄起笤帚疙瘩扑向了院门,院门打开,她抡起笤帚就揍。
当!门外站着一个人,喜凤手里的笤帚刚好砸那人的脑壳上。
“哎呀,喜凤,这就是你的见面礼啊?干嘛打我?”那人捂住了脑袋。
喜凤觉得声音不对,不是张大毛,那声音反而像张拐子。
门外的人果然是张拐子,张拐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着簸箕站在门台上。
“呀!拐子哥,咋是你……你这是……?”喜凤惊讶了。
张拐子说:“喜凤,今天中秋,大夯不在了,我担心你难过,所以过来看看你……你咋打我啊?”
喜凤赶紧赔不是,说:“哎呀,拐子哥,对不起,俺不知道是你,快进屋,进来啊。”
喜凤对张拐子的态度跟对张大毛的态度截然不同。因为张拐子跟张大毛不一样。
张大毛是大梁山人尽皆知的老无赖,见女人就想上,见秋千就想荡。村里的妇女看到他就敬而远之,害怕染上晦气。
张拐子人品好,人憨实,乐于助人,也不爱占便宜。
特别是占女人的便宜,这样的事儿张拐子从来不干,在村子里名声极好。
这样的人妇女们都乐意接近,因为他不会让任何女人吃亏。
张拐子站在门口没动,喜凤说:“拐子哥,你进来啊,电线杆子一样杵在哪儿干嘛?”
张拐子说:“我不进去了,喜凤,这是俺家烙的糖饼,我给如意拿来的,让孩子尝尝鲜。”
张拐子人好,特意从家里拿了糖饼过来,他担心喜凤中秋节难过,也可怜如意这个没爹的孩子。
在乡下农村,逢年过节邻里之间相互帮衬,送吃喝是最正常的,第一是送上自己的祝福,第二,也是邻居之间相互的热心,张拐子没有别的意思。
他知道孀妇门前是非多,也担心别人说长道短,所以没好意思进去。
“我不进去了,喜凤,这是糖饼,还有……这些钱你留下,算是我对大夯的一份心意,他生前帮了我那么多,我想回报一下。”
张拐子从怀里拿出一叠钱,塞进了喜凤的手里。
喜凤的手颤抖了一下,两行泪珠滚落下来。
“拐子哥,谢谢你,糖饼俺留下,钱就算了,俺不缺钱,海亮已经送过钱给俺了。”
张拐子说:“那怎么行?海亮是海亮的,我是我的。你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到处都要花钱,你收下吧……”
张拐子强行将钱塞进了喜凤的手里,转身就要走。刚刚走出一步,喜凤却叫住了他。
“拐子哥,你别走……。”
张拐子一转身:“你……还有啥事?”
喜凤说:“既然来了,就进俺屋里,喝口水吧。”
张拐子的脸红了,说道:“不了,不了,外人要说闲话的。”
喜凤道:“你个胆小鬼,害怕啥?俺还能吃了你?今天中秋,你身边没人,俺身边也没人,不如咱俩一起过吧。”
张拐子打了个哆嗦,道:“这样不好……”
喜凤说:“有啥不好的?俺知道你没吃饭,风铃死了以后没人给你做,俺的饭是现成的,你不进来,就是不给俺面子。”
张拐子抽抽搐搐,进去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进了喜凤的屋子。
女人的屋子里很干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炕上的棉被有棱有角特别整齐,八仙桌子也擦得明光可鉴。
喜凤嫂有洁癖,是大梁山少有的干净人。
她也注意自己的仪表,每次出门都把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整理得非常光洁,二十六七的人,看起来跟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稚嫩。
干净,淡雅,纯洁,开朗,美丽,善良,所有大梁山美女的优点在她的身上显露得淋漓尽致,将张拐子吸引得欲罢不能,不由自主进了女人的房间。
喜凤说:“拐子哥,你坐,你坐,俺去给你舀饭。”
喜凤拿了一个碗,为张拐子舀了一碗稀饭,就是农家常喝的玉米面糊糊,特别香甜。
张拐子真的没吃饭,家里就靠他一个人忙活,做饭洗衣服也是一个人。
风铃死了以后,二弟建军也死了,家里只剩下了他跟三弟建国。他一边帮人理发,一边在代销店忙活,一边还要照顾建国。
家里没个女人就是不行,他常常感到冷清,晚上躺炕上心里也空的慌。
他曾经幻想再成个家,可村子里的年轻好后生都娶不到媳妇,更何况他一个残疾人,还是个二婚。
喜凤说:“拐子哥,也不是啥好饭,将就着吃点吧。”
张拐子感动极了,风铃死去一年半,很久没有女人对他这么好了。
风铃在的时候,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因为风铃是聋哑人。
张拐子端起饭碗,喝了一口,稀饭哽在了嗓子眼,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张拐子说:“喜凤,大夯不在了,你别难过,村子里有海亮,有所有的群众,还有我张拐子。以后家里有啥活儿,搬搬抬抬干不了的,你就吱声,我随叫随到。”
喜凤说:“俺知道,俺可以熬,等如意长大,俺就有盼头了。”
张拐子说:“你别客气,我真的想帮助你,不想看着你们娘儿俩受苦。”
喜凤恩了一声,问道:“拐子哥,俺风铃嫂死去有一年了吧?”
“恩,一年多了,小两年了。”
“你就没有寻思着,再成个家?”
张拐子说:“谈何容易,我这种人就是个累赘,谁愿意跟我?”
喜凤说:“你人这么好,一定可以找到好的姑娘,不如……俺给你说媒吧?”
张拐子说:“别……别的女人我不要。”
喜凤问:“那你想要啥样的?”
张拐子的脸更红了,说道:“跟你一样的就行……”
“……”喜凤无语了,她听得出来,张拐子对她有好感。
喜凤感叹命运的不公,她跟张拐子都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可为啥老天不长眼,让他们一个死了丈夫,一个死了媳妇?
忽然,喜凤的心里动了一下,感到张拐子是那么的可亲可敬。
这好像是自己等待了一辈子的男人,而自己也好像是他等待了一辈子的女人。
风铃的死,大夯的死,好像是上天的故意安排,就是要成全她跟张拐子的这段孽缘。
难道老天故意安排,要她跟他在一块?
看着男人憨态可掬的样子,喜凤觉得张拐子也不是那么难看。
他光光的赖利头,公鸡一样哈腰的后背,还有那条瘸了的腿,都代表了男人的桑仓,无奈,跟善良。
她需要有个男人来抚慰,不论丑俊,只要心好就行。
一时间,喜凤的心里涨热了,热血狂涌起来,心跳也加速起来。
她说:“拐子哥,你是不是看上了俺,如果你看上了俺,就找人来俺家提亲,俺保证不会拒绝。”
“这个……”张拐子想不到女人会这么说,好像比她还急。”喜凤,我是喜欢你,可大夯刚刚死去一个月,我不能乘人之危。”
喜凤忽然站了起来,说:“怕啥?俺乐意,咱们男未婚,女未嫁,说破大天别人也管不着。拐子哥,你是好人,俺乐意跟你,今天晚上俺就可以将身子给你……”
喜凤一下子扑了过来,抱上了张拐子的腰。张拐子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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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死去活来
“你你你,你为啥就没死呢?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还有活命的可能?”
张喜来苦苦一笑:“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我的确没有摔死,幽魂谷的下面不是山石,而是一条大河,那条大河很深,我掉进了河里。
我醒过来的时候被人救了,是个女人,那段时间我失忆了,自己也忘记了自己是谁,于是就跟那个女人成亲了。
几年前,我才彻底恢复记忆,这才想起了大梁山,想起了上香,也想起了上香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村子里流行暗病,上香也被感染了,所以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张大毛吃惊不小,听张喜来诉说一遍,问道:“上香……死了?”
张喜来面色惨淡,说道:“是的,她走了,张大毛,谢谢你,谢谢你跟庆祥哥这些年对上香母女的照顾……。”
张大毛道:“我欺负了你媳妇,你不怪我?”
张喜来还是苦苦一笑:“不怪你,因为我也不干净,背叛了上香,咱们谁也别说谁,总之,你跟庆祥哥一直在帮着上香,帮着我养大了玉珠,我亏欠了你们……。”
张大毛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想不到孙上香真的死了,他跟女人从前的不轨一下子展现在眼前,大毛的眼睛里流出一串老泪。
他刚从大队部被放出来,经过检测,他身上的暗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张大毛走出大队部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孙上香,女人竟然先他一步走了。
张大毛说:“喜来,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你还有女儿,还有海亮,海亮是你的门婿,可以为你养老送终。”
张喜来说:“不必,我在城里有生意,有家庭,我回来能看上香一眼,也算了了心愿,我还是回到城里去……我的家已经不在大梁山了,而是在Z市。”
张大毛说:“那好,朋友一场,我去送送你,将你送出山口。”
那一晚,张大毛领上了自己家里的狗,将张喜来送出了山口。
一路上,两个人说了很多话,他知道张喜来跟城里的女人生了女儿,那女儿的名字叫素芬。
他也知道张喜来见过海亮,海亮从前打工,就住在张喜来哪儿。
最后,张喜来的一句话,竟然让张大毛兴奋起来:“大毛,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名字叫二丫?”
张大毛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张喜来说:“我当然知道,你的女儿二丫跟我一样,掉进山崖里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目前的二丫就在Z市,他跟我女儿素芬是很好的姐妹。
本来这件事我不想跟你说的,也不想跟海亮说,但是我看你这么可怜,还是告诉了你实情,有空到城里看看二丫。”
张大毛的眼泪哗哗流下,扑通冲张喜来跪了下去,说道:“喜来哥,你真是活菩萨,原来我女儿没死,她还活着,还活着……”
二丫的重生等于给张大毛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立刻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原来自己的家没有散掉,只是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他打听了二丫的住处,回家收拾了行李,三天以后就赶到了Z市的罐头厂。
躲在罐头厂的墙外面,张大毛观察了很久,眼光从每一个女工的身上掠过。
他终于看到了闺女二丫的身影,二丫果然完好如初,女孩没有受伤,还为海亮生了个儿子。
张喜来自然也把二丫生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他,那孩子就是王海亮在村口捡回来的那个婴孩。
只可惜被大梁山的野狼叼走了。
看着亲生的闺女,张大毛多年的心结一下子解开了,一种幸福荡漾在心头。
闺女没死,自己还跟喜凤生了个儿子,现在的张大毛是子女双全,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按照张喜来嘱咐,他没有打扰二丫的生活,知道闺女还活着,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他相信自己早晚有跟二丫相聚的一天,也相信自己早晚有跟如意相认的一天。
所有的幸福感弥漫在心头,让张大毛跟长了翅膀一样,都要飞起来了。
那时候的二丫,已经是罐头厂的车间主任了。闺女用一个山村女孩的朴实,勤劳,善良,终于在城里站稳了脚根。闯出了属于山里人的一片天下。
张大毛再次返回村子的时候,就乐得屁颠屁颠的,他没有把二丫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大白梨,担心女人高兴得晕过去。
当然,也没有把二丫活着的消息告诉海亮。
告诉他又怎么样?目前的海亮已经成家了,海亮如果知道二丫还活着,一定会死命地去找二丫。
那大梁山的路还修不修?柳编队,采药队,山果队跟运输队,一定会溃不成军。
海亮的情绪决定了大梁山的命运,也决定了张大毛的钱包。张大毛是柳编队的队长,他可不想柳编队散掉。
今天被张拐子欺负,差一点他就将二丫活着的消息告诉海亮。
事后,他也感到后怕,自己在自己的嘴巴上抽了一下,骂道:“我这张贱嘴啊………!”
……
张大毛跟张拐子的矛盾没有升级,打闹一阵也就作罢了。
现在的张大毛还不至于跟张拐子计较,因为那样大跌身份。
我张大毛是什么人物?从前是村子里的老村长,王海亮那是我干儿子,不敢说跺一跺脚四方掉土,至少在大梁山吼一嗓子,整个村子都要晃三晃。
我还犯不着跟一个拐子计较,老子有媳妇,有儿子,有闺女,我有个很好的家庭,哪儿也比你张拐子强。
这么一想,他也就不把张拐子当回事了。
大梁山的道路还在继续修,冬小麦播进地里以后,修路的工程更加如火如荼。
王海亮陷入了新的纠结。那就是,上面批给他的修路款,已经消耗过半了。
一百万的修路款,大路刚刚修过黑风岭,前后才三十多里,就已经花掉了六十万。
而且上面的柴油跟炸药也不无偿供给了,钱是越花越多,前面的路是越来越难修。
今年还可以,过年该怎么办?
按照海亮的估计,这条一百八十多里的路修下来,至少需要五百万到一千万不等。
剩下的钱该到哪儿去弄?
他一直在节衣缩食,精打细选,有的钱可以省,而有的钱却不能省。
这么多工人,总要吃饭吧?食不饱力不足,怎么有力气干活?
工人总要有帐篷住吧?不住帐篷,大雨来了咋办?冬天下雪咋办?
工具需要返修吧?柴油机跟夯机出毛病,不买零件,同样寸步难行。
还有工人的工资,家家户户都指望工资养家呢,没工资,山民们都会到山外去打工,一个人也留不住。
再加上炸药,还有柴油,那可是个不小的数目。
所以海亮决定,再到Z市去一次,找李秘书要钱,弄不到钱,老子就赖在他办公室不走了。
几天以后,海亮再一次出山了,背着褡裢找到了山外的李秘书。
李秘书是海亮的至交,两个人兄弟相称,上次李秘书腰椎间盘凸出,就是海亮治好的。
第一次的贷款,也是李秘书帮他搞来的,他是素芬的表哥,这个忙一定会帮。
王海亮来到了李秘书的办公室,拍响了他的门。
“请进……!”李秘书喊了一声。
王海亮也不客气,直接进了门。李秘书在办公桌前忙的不可开交,桌子上是一大堆文件。
海亮说:“李哥,我又来了。”
“啊,海亮,怎么又是你?”每次见到海亮,李秘书就浑身脑袋疼。
王海亮这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不用问,这次又是要他帮忙筹钱。
海亮一点也不拘泥,一屁股坐在了李秘书的沙发上,扣着脚丫子,掏出一盒烟,甩给李秘书一根,自己抽一根夹在了嘴巴上。
他开门见山说:“李哥,我又来麻烦你了。”
李秘书说:“就知道你小子没好事,说,这次要多少?”
海亮呵呵一笑道:“李哥,不多,不多,你再给弄一百万。”
李秘书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怒道:“王海亮,你他么有完没完?老子是秘书,不是秘书长,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你看我的脑袋值几个钱,砍下来换钱去吧。”
王海亮一笑:“我要你脑袋干嘛?回家当尿壶都嫌漏水,我要钱,要钱啊,快给我钱,你上次帮忙弄的一百万,眼看就要花完了。村子里的村民都揭不开锅了。”
李秘书真的拿王海亮没办法。他一直认为海亮是素芬的男朋友,表妹的男朋友,将来就是他表妹夫。所以才那么上心。
再说他姨夫张喜来已经关照过了,王海亮是素芬的救命恩人,能帮的一定要帮。
可没想到王海亮有老婆了,而且很漂亮,既然不是素芬的男朋友,那就等于没关系了。
李秘书说:“海亮,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从前信用社的主任是我朋友,可那次他到大梁山,从山崖上摔了下来,变成了残废。新的主任跟我不熟啊。”
海亮说:“李哥,你是我亲哥,至少你比我有办法,只要能帮我搞到钱,我们大梁山的人一定会感激你。给你立碑,著书,你的名字将于大梁山永存……。”
李秘书道:“你狗曰的少给我带高帽子,老子没那么伟大,有胆子,我就给你一杆枪,你狗曰的抢银行去吧……”
李秘书这是要下逐客令了,按照王海亮的脾气,是不甘受辱的。
但是为了钱,为了把山里的大路修通,海亮已经豁出去了,不要说受人凌辱,看人的白眼,要老子的命我也认了。
海亮说:“抢银行,我没那胆子,我就冲你要,这钱你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要不然我住你家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晚上我睡在你们两口子中间,我让你跟嫂子啥事也干不成,我他么的憋死你!”
李秘书说:“你简直是个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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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借酒浇愁
王海亮还真的不走了,呆在李秘书的办公室不出来,打算软磨硬泡。
李秘书也烦得不行,但也懒得搭理他,继续工作,两个人就那么耗了起来。
从上午开始,一直耗到日落西山,海亮还没打算走。
李秘书说:“我下班了,你走不走?”
海亮说:“走,我陪你回家,说好了,今晚住你家。”
李秘书一皱眉:“大哥,我家里没地方啊,要不我帮你找个酒店?”
海亮说:“不,我喜欢到你家,喜欢睡在你跟嫂子中间。”
李秘书道:“王八蛋!那我的日子还过不过?”
海亮道:“那个我不管,反正你不给我钱,我就是不走。”
王海亮图死卖活,李秘书只能干瞪眼。
这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他说晚上睡在李秘书的床上,一定会这么做。把李秘书气得脸红脖子粗,愣是没有一点办法,懊悔自己交友不慎。
最后,他只好偷偷拿起电话,拨到了张喜来的家,准备让姨夫张喜来将这小子弄走。
张喜来跟王海亮是故交,他的话海亮一定会听。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是素芬。
现在的素芬正在家陪着一个客人吃饭,那客人是她在罐头厂的一个闺蜜,正是二丫姑娘。
电话接通,李秘书说:“喂……”
“表哥,怎么是你?你有什么事儿吗?”
李秘书听出了是素芬的声音,眼泪差点出来,哀求道:“表妹,你果然在家,求求你,把王海亮弄走吧,这小子赖在我的办公室不走,严重干扰了我的工作。”
素芬的眼睛一亮:“海亮哥!他到城里来了?”
“是啊,就在我的办公室,耍无赖呢。让我帮他弄钱,妹妹,赶快把他拉走吧,求求你了……”
“那好,我立刻去……”素芬放下了电话。
旁边的二丫浑身颤抖了一下,问道:“谁?海亮?他怎么来了?”
素芬说:“海亮哥到城里弄贷款,缠上了我表哥,他没地方住,我想把他请到家里来。”
二丫吓了一跳,蹭地站了起来:“千万别!素芬,他来了我怎么办?那好,我马上走!”
二丫站起来就要离开,但是素芬却叫住了她:“二丫姐,你就打算这么躲他一辈子?这么躲来躲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二丫一听,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她抽泣一声:“素芬,俺没办法啊,在他的心里,俺早就……死了。
而且他已经成家了,跟玉珠的感情那么好,俺怎么忍心破坏他们?
俺清楚海亮的脾气,万一他知道俺还活着,一定拼了命来追俺,到时候三个人都会不开心,严重影响海亮的情绪,那样的话,修路跟村子里的经济都会受到影响……。”
二丫的眼泪哗哗流下,心里真不知道什么滋味。
其实她巴不得见到海亮,巴不得扎进男人的怀里,将两年来的委屈跟痛苦跟他诉说,巴不得男人为她遮风挡雨,巴不得有人为她撑起一片蓝天。
她一个女人在都市里闯荡真的很不容易,身边没个男人,就跟船儿找不到港湾那样,只能无助地漂泊,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
这种思念没有因为时间的拉长而逐渐平淡,反而像一坛子老酒,随着年代的久远而愈加醇香。
多想再次摸摸海亮的脸庞,亲一下他粗狂的大嘴唇啊?……可是不能,他有了家,有了孩子,自己不过是他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那个孩子被野狼叼走,也等于彻底斩断了她跟海亮之间的情丝,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素芬说:“那好,我先送你走,然后再去找海亮哥。”
二丫点点头,跟着素芬走了。
素芬先是把二丫送回到了住处,然后才搭乘公交车赶到李秘书的办公室,那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黄昏过后了。
看到素芬赶来,李秘书如释重负,道:“表妹,你赶紧将这个瘟神弄走吧,我再也受不了拉。”
“海亮哥……”素芬上去拉起了海亮的手。
“素芬,你怎么来了?”海亮差异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李哥,你不够意思,竟然让素芬来拉我?”
李秘书一摊手说:“兄弟,我的好兄弟,你饶了我行不行?我干一天活儿累死了,至于钱的事儿,我明天帮你想办法行不行,今天你就饶了我。”
王海亮也知道李秘书无计可施,只好暂时放过他:“好,明天我再来,你不帮我弄到贷款,后天,大后天,我还会再来。”
“那好,再见,明天我一定帮你想办法。”李秘书跟逃避追杀那样,跳上公交车走了,躲一时算一时,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素芬看着表哥灰溜溜的样子,女孩子格格笑了,银铃一样。
李秘书在单位说一不二,想不到被海亮差点缠疯,也只有海亮这样的人才能降服他。
女孩问:“海亮哥,你吃饭没?”
海亮摇摇头:“没。”
“那你饿不饿?”
“饿。”
“不如妹子请你吃饭吧。”
“好……”
就这样,素芬将海亮拉进了附近的一个酒店,两个人叫了几个菜,还有两瓶老酒。
王海亮的心情很不好,最近的事儿太多,小燕的死,大夯哥的死,孙上香的死,村子里的大暗病,还有柳编队,采药队,运输队跟修路队那些事弄得他焦头烂额。
大夯哥如果还活着,那是他最有力的的一条臂膀。现在大夯哥死了,所有的事儿全都磕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感到身心疲惫,悲痛欲绝,也十分地焦躁,他打算借酒浇愁。
俗话说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平时有三瓶的酒量,今天一瓶酒他就支撑不住了。
王海亮将一身的疲惫,烦恼,愁苦,憋闷全都融合在酒杯里,扬天一阵豪饮。
两瓶酒以后,他又叫了一瓶,第三瓶喝了不到一半,他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了,哭的声泪俱下,声音惊天动地,把四周的客人惊得纷纷溃散。
海亮说:“素芬,哥的心里苦啊,二丫没了,大夯哥没了,小燕没了,我丈母娘孙上香也没了,还有大梁山的两百群众,全都没了……。
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我王海亮没那能耐,救不活他们,我该死……我无能!”
素芬知道海亮喝醉了,赶紧劝道:“哥,不怨你,不怨你啊,大梁山的事儿俺听说了,都上了报纸,那是瘟疫,大瘟疫谁也扛不住……大夯哥的死是个意外,你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海亮说:“我是村长,也是医生,可一条命也救不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大梁山半个月的时间,增添了上百座新坟,我救不活他们,修路的贷款也搞不来,我真是无能……”
说着,他端起酒瓶子,跟饮驴子一样,咚咚咚,第三瓶酒见了底。
素芬赶紧过来夺他的酒瓶子,说道:“哥,你喝醉了,咱不喝了,咱回家,妹子知道你心里苦,你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会压垮的……回家好好歇歇。”
素芬赶紧结账,准备带着海亮离开,因为四周很多异样的眼光在看着他们,弄得素芬很不好意思。
她出门叫了一辆面包车,将醉醺醺的海亮搀扶了上去,就那么送回了家。
来到家门口,她还是搀扶着海亮开了门,然后打开海亮从前住过的屋子,将男人放在了床上。
看着海亮通红的面孔,坚毅的身材,女孩子再一次心动了。
现在可是个机会,喜欢了海亮那么久,要不要把身子给他?
女孩子犹豫了片刻,不由自主低下头,在男人的脸颊上吻了一口。
也只能吻一口了,素芬把对海亮的喜欢深深埋在了心底。
海亮的家里有玉珠,外面有二丫想着他,听说有个叫带娣的姑娘,也整天对他朝思暮想,他身边那么多女人望眼欲穿,素芬觉得排队也轮不到自己。
她只能把他当哥,这个吻也算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吧……。
女孩子牙齿一咬,还是关上门走了。
素芬打算上楼睡觉,于是过来锁门,哪知道这时候,房门竟然响了,砰砰砰,砰砰。
女孩打开门,吃了一惊,外面敲门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二丫。
素芬说:“二丫姐,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没走?”
二丫点点头:“恩,我一直跟着你们两个,我知道海亮喝醉了,我想……再看他一眼。”
素芬无奈地笑笑,只好说:“那你过来吧。”
二丫闪身进了屋子,素芳帮她打开了海亮房间的门。
屋子里灯光一亮,海亮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男人已经睡熟,屋子里传来了熟悉的鼾声。
二丫有点控制不住,眼泪再次哗哗流下。
两年多了,接近三年,这是她再一次跟海亮近距离接触,他觉得海亮是那么近在迟尺,却又远在天涯。
那是1981年的冬天,两个人手拉手走向了大梁山。私奔的途中,她跟他躲在了山洞里,熊熊的篝火下,他将身子给了她,她也将第一次给了他,并且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人生的多变让他们无所适从,谁也不知道父亲张大毛会失手将亲生女儿打下悬崖,从此以后他们就劳燕分飞,天各一方。
是老天的不公,还是命运的折磨?
最惋惜的是,海亮跟她的孩子也被野狼拖走了,二丫觉得那孩子一定死了,早已葬身狼腹。
海亮这辈子真的不容易,修学校,开山路,卖山果,采药,开创运输队,这所有的一切,一半是为了大梁山的村民,一半是为了对二丫的承诺。
为了二丫,男人累垮了身体,消磨了斗志,她还能为他再做点啥?
二丫终于抽泣了一声,转身对素芬说:“素芬,姐求你一件事,今天,我要再为海亮生个孩子,给他们家留个男丁,俺今晚要住在这里,不希望海亮知道这件事……”
素芬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立刻什么都明白了,女孩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说道:“姐,应该的……你们忙着,我不打扰了……”
素芬关上门走了,二丫慢慢扭转身,一只玉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服扣子。
扣子一解,那件衣裳就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轻轻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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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没安好心
当然,这不关王海亮的事儿,那是喜凤嫂的私事。
张大毛跟张拐子闲得蛋痛,管自己屁事。
海亮说:“嫂子,既然他们给,你就拿着,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多些钱是没坏处的。”
海亮说完,扭身走了,因为已经半夜,孤男寡女会遭人非议,瓜田李下,别人是要说闲话的。
海亮刚刚走,一条人影就潜伏进了喜凤嫂的家里,那条人影跟鬼魅一样。
喜凤嫂正在哪儿茫然若失,猛然看到一个人进了屋子,还以为海亮又回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张二狗。
张二狗进门以后笑呵呵地,说道:“嫂子,纳鞋底子呢?”
喜凤嫂吓一跳,看到张二狗,她就知道没好事,赶紧将桌子上的信封揣到了怀里。
那可是钱啊,张二狗这小子是见钱眼开。
喜凤说:“二狗,这么晚了,你来干啥?”
张二狗说:“嫂子,我来看看你。”
喜凤眼睛一瞪:“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二狗说:“嫂子,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我有那么坏吗?”
喜凤说:“你当然坏,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张二狗说:“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跟你借点钱。”
“你……借钱?”
“是啊。”
“俺凭啥借给你?”
张二狗说:“咱们是邻居啊,你不帮我谁帮我?”
“你借钱干啥?”
张二狗说:“当然有用。”
“不会又去赌吧?赌钱的话,俺不借给你。”
张二狗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我是用来做生意的。”
张二狗最近穷死了,穷的裤子都要露腚了。
大暗病过去以后,王海亮二次招工,村子里的工人少,暂时招不起来。
大梁山很多精装劳力都死在暗病上,目前修路的人,很大一部分是外来工,是海亮从山外招来的。
于是海亮就按照股份制的办法,拟定了计划,谁修路,谁就入股,将来可以拿到分红。
张二狗是不鸟王海亮的,他恼恨海亮,跟他有仇,海亮说东,他偏偏往西,海亮打狗,他偏偏骂鸡,反正海亮说什么,他都拧着劲跟海亮干。
别人家入股,他偏不入,现在好,家家户户拿到了分红,大家都在过肥年,偏偏张二狗家一贫如洗。把他眼红得不行。
张二狗恨死王海亮了,他的爹老子张大栓,就是海亮害的进了监狱。
自己的腿被打断,而且掉了两颗门牙,也是拜海亮所赐。
还有媳妇小燕,本来好好的,自从那天见到海亮,就跟自己闹别扭,最后竟然发展到了去偷人。而且害的全村人都染上了暗病。
王海亮罪无可恕。张二狗觉得,海亮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别人家过年了,二狗家的米缸面缸都是空的,桌椅板凳都拿去赌了,简直家徒四壁。
他的老娘大栓婶整天就知道哭,哭的眼睛都要瞎了,只骂儿子不争气。
张二狗的心里窝起一团火,他也想发财,想过上好日子,可又不想出力干活。
上山跟着王海亮修路,王八蛋才会去干,挣的那么少,还不够喝一壶的。
他想借钱做点生意,可大梁山这么穷,做点啥生意好呢?怎么才能过好这年呢?
张二狗发愁了,想要做生意,必须要有本金,没有本金还做个屁生意?
他在村子里借了个遍,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钱给他。
大家都知道他的臭德行,向来是借钱不还,有的人看到他就把钱藏起来,口袋也捂的紧紧的。根本懒得搭理他。
张二狗也知道自己的品行不好,思来想去,只有到喜凤这儿来碰碰运气。
喜凤说:“俺没钱,张二狗你走吧。”
那知道张二狗扑通一声,冲喜凤跪了下去,男人痛哭流涕,说道:“喜凤嫂,我知道你的心眼最好了,你最可怜人,看在大夯哥是我的好哥们份上,看在咱们是多年邻居的份上,你就借我一点吧,我张二狗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男人哭的涕泪横流,泪如雨下,还真把喜凤嫂的心哭软了。
喜凤嫂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娘的,就当喂狗了,大半夜的张二狗在她家号丧,跟死了爹一样,多晦气啊。
喜凤说:“罢罢罢,你想借多少?”
张二狗笑了,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千,一千就行了。”
“那么多?”喜凤又后悔了,一千块,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从前一个壮劳力,干三年也挣不到一千。
喜凤说:“我没那么多?”
张二狗冷冷一笑:“嫂子,你骗我,今天张大毛,张拐子,还有王海亮,都给你送过钱,你最少有一万多,借我一千,对你来说,那是凤凰身上拔根毛。”
这个死混蛋,原来将老娘的底都摸好了,看来早有预谋。
喜凤没办法,只好说:“那行,你给俺立个字句,这钱一年以后还俺,要不然,俺不借。”
张二狗吃了一惊,看来喜凤这娘们也不好对付,竟然要他立字据。
仔细一想,立字据也行,老子到时候不给,你也不能把我扔井里。
就这样,张二狗给喜凤嫂立下了字句,喜凤给了他一千块。
哪知道张二狗拿到钱以后,立刻脸色变了,说道:“嫂,俺大夯哥死半年了吧,身边没个男人,你憋得慌不?”
“恩?”喜凤一愣,怒道:“俺憋得慌……不憋得慌,跟你有个毛关系,你想干啥?”
张二狗说:“嫂,你还年轻啊,这么漂亮,就没寻思着再给如意找个爹?我张二狗也没媳妇,不如……咱俩好吧,我不但会让你幸福,还会让你很舒服……”
喜凤眼睛一瞪怒道:“滚!再胡说八道,姑奶奶就打断你的腿!”
张二狗说:“嫂,我是认真的,你这么俊,为大夯哥守寡,就是糟蹋了,白嫩的身子浪费在炕单上,多不值得,你要是同意,今夜我就不走了,陪着你睡觉……”
咣当!张二狗还没有明白咋回事,脑袋上就挨了一笤帚疙瘩。喜凤嫂手里拿着笤帚疙瘩,怒气冲冲瞪着他。
“你滚不滚?再不滚俺喊人了。”
张二狗吓一跳,立刻抱头鼠窜,只骂喜凤不识趣。白捡的男人也不要。
喜凤一口气将张二狗赶出家门,上了门栓,心里还是气鼓鼓的。
是啊,是该找个男人了,如意不能没有爹,自己也不能没男人。
男人就是家里的天,男人就是家里的山,男人是女人避风的港湾。
大夯死去五个月了,她守了五个月的寡,守寡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晚上也真的憋得慌。
一身的烈火无处宣泄……。
喜凤嫂在村里经过了筛选,早就看中了张拐子。
张拐子虽说人穷了点,丑了点,脑袋上得过疖子,是个赖利头,可他心眼好。
她想嫁给张拐子,但是又碍于脸面,毕竟男人刚死不到半年就急着嫁人,村子里的人是要说闲话的。
她叹了口气,悻悻回到了屋子里,躺在炕上的时候,一身的烈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于是,双手在自己的身上开始划拉……。
张二狗借到了钱,跑出喜凤嫂的家门时,他非常得意。
又碰到了一个蠢女人,我这样的人也敢借,真是太蠢了,这女人真好糊弄。
张二狗这次借钱,真的是想做生意,他打算将这一千块一部分用来过年,剩下的年后干点小买卖。
干点什么好呢?大山里又没有什么商机。
思来想去,张二狗一拍腿,一个崭新的计划在他的心里赫然升起。
可以养猪啊,养猪能赚钱。
大梁山的人几乎家家户户喂猪,而且绝大多数人喂的都是母猪,因为母猪可以产崽子。
猪又生子,子又生猪,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母猪是大梁山的产业支柱之一,几乎没有人家不喂猪的。
村子里的公猪几乎没有,这就让村子里的养猪户很发愁,每次等到母猪的青春期来临,那些母猪就憋得嗷嗷叫。
可是你找遍大梁山,也找不到第二头公猪,没有公猪的配合,母猪是不会产崽子的。这就叫男女搭配,才能子孙繁衍。
张二狗就是因为看准了这个商机,所以决定,喂养一头公猪,专门利用这头公猪跟村子里的母猪配合。
一次可以收费十元,一天三次,那就是三十块,一个月就是900块,一年一万左右。
苍天,这比跟着王海亮上山打工强多了,不用两年,老子就是村子里的万元户了。
我咋恁聪明呢?这么聪明的大脑瓜子,竟然沦落到了山窝窝,真是天妒英才。
于是,张二狗打算养公猪了。
从小猪喂起,太不划算,费时费料不说,而且要长大才能赚钱,太慢了,所以二狗决定,直接喂养年轻力壮的大猪。
没有做绝育手术的大公猪,村子里只一家有,而且是仅有的一头。
这头公猪,就在王海亮娘的手里。
海亮娘是村子里的喂猪专业户,为了家里的母猪下崽子方便,就养了那么一头。
海亮娘的祖上,那可是有名的兽医,喂猪的技术一流,劁猪的技术也是一流。
村子里的大部分猪,都是经过海亮娘的手劁的,这女人十分彪悍,天生神力,一头二百斤的猪,一只手就能按趴下。
当初,就是依靠这门手艺,才轻松地将男人王庆祥拖进了高粱地……搞出了王海亮。
她家里的那头公猪,全村的喂猪户可以免费使用。海亮娘心眼好,不收费的。
张二狗一眼就瞄准了海亮家的那头大猪。只要将这头大猪买过来,村子里所有母猪的配合权利,就等于垄断在了自己一个人的手里。
老子有了这头大猪,看谁顺眼,才会让自己的大猪跟谁家的母猪相好,不顺眼的话,小爷还懒得伺候呢。
人赚钱,猪欢乐,你好我好大家好……哎呀,我真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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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生财有道
张二狗拟定了全盘的计划,已经成竹在胸了。
接下来,就是考虑海亮娘会不会将那头大猪卖给他。
因为那头大猪刚刚成年,正是兴致勃发的时候,他担心海亮娘舍不得。
无论怎么样都要试一试,于是张二狗拿了钱,屁颠屁颠迈着方步走进了王海亮家的猪场。
他跟海亮不对付,很少走进海亮的家。海亮家的猪场也就是个土作坊,不太正规。说白了就是两个大猪圈。
那两个猪圈很大,大概养了三十多头猪。猪圈是用石头垒砌起来的,没有护栏,都是石头,中间是白灰加粘泥抹缝,而且很高。
这在大梁山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大户了。
养猪不是一般的养殖业,首先是猪的食量大,每天的饲料都是个天文数字。再就是猪崽子不容易成活。
好在王海亮家的条件比较宽裕,地里的收成也不错,再加上祖传的兽医绝技,所以他们家是养一个成一个。
海亮娘也不打算靠着养猪发财,就是找点活干,不闲着为止。
张二狗走到海亮家猪圈的旁边时,海亮娘正在猪圈里忙活。
因为其中一头母猪正好青春期到了,正是怀孕的最佳时刻。
海亮娘穿着靴子跳进了猪圈,两个大猪圈的旁边,是一个小猪圈,而那个小猪圈,正是那头公猪的快乐窝。
平时,大公猪是单独喂养,不跟其他的猪掺和,只有用到的时候才会被放到另一个猪圈里。
海亮娘首先把那头青春期的母猪单独赶到一个猪圈,然后打开了旁边大公猪的圈门。
那头大公猪早已迫不及待了,隔着栅栏门看到那头母猪,已经嗷嗷叫唤起来,四蹄腾空,在圈门上一个劲的乱撞,好像要把母猪给一口吞下。
它的个子果然高大,比普通的猪足足高出一头,也长出去一尺多,尖嘴大耳,威风凛凛,非常的雄壮。猛一看跟一头大白熊差不多。
最显眼的是一脑袋粗壮的鬃毛,那些鬃毛根根炸立,充满了野性,发现母猪的那一刻,它的眼睛腾地就红了。
铁栅栏门被放开的一瞬间,大公猪好比一头出笼了猛虎,嗖地一声跳将出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子卷向了母猪,只一瞬就将母猪给裹在了身下。
那母猪被裹得嗷嗷大叫,但是动弹不得。因为公猪的身体太强壮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母猪就不动弹了,一副享受的样子。
海亮娘的任务是,拿起一根铁杠子,利用杠杆原理,支在了母猪的腹部下,这样,母猪不至于被公猪压趴下。
这是一门高深的技术,一般人不懂这个,只有经验丰富的老饲养员,才会这么做。
两只猪在一头圈里,一动不动,公猪还吐出了长长的舌头,漫不经心瞟了张二狗一眼,旁边的张二狗惊呆了。
他没见过这个,觉得十分新鲜,非常惬意地欣赏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公猪终于完事了,情绪也没有那么激动了,从母猪的后背上跳了下来。
海亮娘啦拉叫了几声,倒了一点食物在猪圈里,大公猪就回到了自己的窝里去了。
那头母猪也一副满足的样子,被海亮娘赶进了猪群。
张二狗从开头一直看到结尾,他感叹造物的神奇,也感叹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每一种动物都有自己生存繁衍的方法,猪就是这样的。
海亮娘忙活完,将要洗手的时候,才看到旁边的张二狗,她惊讶了一下:“张二狗!你干嘛?”
张二狗说:“啧啧,庆祥大娘,你真不简单。”
海亮娘问:“哪儿不简单了?”
张二狗说:“你竟然会帮着两头猪配合,这种技术让人震撼。”
海亮娘一瞪眼怒道:“滚你娘的!你是编排我,还是奉承我,我咋听着这么刺耳呢。”
张二狗呵呵一笑:“大娘,我当然是奉承你,我对您的佩服好比滔滔江水。”
海亮娘早已司空见惯,说道:“佩服个屁!回家问你娘去,这些事你娘都知道。”
张二狗知道海亮娘在骂他,但是没有生气,呵呵一笑说:“我真的很佩服您,这头猪,您卖不卖?”
海亮娘一愣,不知道张二狗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这小子又憋啥坏水。
“怎么,你想要猪?”
“是的。”
平时,来海亮娘这儿买猪的不少,但是大多数只是要猪崽,买成猪的人几乎没有。而且小母猪居多。
小母猪养大,立刻可以下猪崽,钱能生钱。这小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非要买头公猪回去不可。
海亮娘憨憨一笑,道:“二狗,你要它做啥?不如这样,大娘这里有的是猪仔,你随便挑一个,算你便宜点。”
张二狗立刻说:“我不!我就要它!婶子,你说个数,算我便宜点就行,我还非它不买了。”
“你……到底买它有啥用?”
张二狗神秘莫测一笑:“山人自有妙用,大娘,你就把它紧给我吧。”
大栓婶说:“我才不呢,我还指着它给我家的几头母猪配合的,每年可以产不少的猪仔。”
海亮娘越是不卖,张二狗越是着急,说道:“那我出五百,五百行不行?”
海亮娘摇摇头。
“六百,六百行不?要不七百?好吧,我咬咬牙,一口价,八百行了吧?而且我答应你,以后只要你家的母猪,我可以免费让它配合,随叫随到,行不行?”
海亮娘愕然了,八十年代初,猪肉还不值钱,也就块把钱一斤,一头成年的毛猪卖个二三百就不错了。
大公猪也超不过四百,张二狗竟然一口价出到了八百,真他娘有俩遭钱没地方花了。
海亮娘看着二狗着急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可又想不到他拉走一头猪能干啥坏事?
这是猪,又不是豹子,不能吃人的。
这时候,海亮爹王庆祥从医馆回来了,背着手路过猪圈。
猛地看到王庆祥,张二狗跟看到救星一样,上去拉住了王庆祥的手,将自己要买走那头大猪的事情跟王庆祥说了一遍。
张二狗知道王庆祥心眼软,见不得可怜人,张二狗苦苦哀求,一口一个庆祥伯,喊得王庆祥没了脾气。
最后王庆祥大手一挥,冲媳妇道:“海亮娘,给他,亮他不会用一头猪做坏事。”
海亮娘别看彪悍,平生最听王庆祥的话。
男人说东,她不敢说西,男人让她打狗,她不敢骂鸡,王庆祥说鸡蛋是树上结的。海亮娘立刻随着男人的话道:我见过,还是带把滴……。
总之,女人对男人是言听计从。
因为男人在村子里的威信跟女人有很大关系,首先自己要尊重自己的丈夫,别人才能尊重。
自己的丈夫自己都不当回事,别人就更不当回事了。
海亮娘没办法,虽然舍不得,可男人发了话,她也只有照办:“那好,拉走吧,先说好,以后这猪出了啥事,可别找后账。”
张二狗乐得屁颠屁颠的,赶紧拿出一叠票子,仔细数了数,整整八百块,交在了海亮娘的手里。
卖掉一头公猪并不怕,凭借女人的技术,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培养一头新的公猪出来。
张二狗屁颠屁颠将大猪从猪圈赶出来,啦啦叫着,将大猪牵走了。回家以后赶进了自己家的猪圈里。
张二狗家的猪圈荒废很久了,从前,唯一的一只猪崽子也被他当做赌注,压在了赌桌上。
把猪赶进猪圈,张二狗拍拍手掌上的泥,就像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样愉悦。
第一步计划终于成功了,果然是一头好猪,年轻力壮。
他的娘大栓婶正在西屋里织布,织布机光当当,光当当响个不停。
忽然,她发现儿子张二狗赶着一头猪回了家,大夯婶吓一跳,还以为张二狗手脚不干净,从哪儿偷了一头猪回家。
女人赶紧从织布机上下来,提上鞋子冲出了屋子:“儿啊,你从哪儿弄来一头猪?你这是要干啥?”
张二狗沾沾自喜说:“娘,你别管,你儿子要发财了。”
“发财?发什么财?你不惹祸娘就烧高香了,快告诉娘,这猪是不是你偷来的?赶紧还给人家。”
张二狗非常生气:“娘,你放心,这猪是我买的。”
“啊?你哪儿来的钱。”
“借的呗,娘你别管了,我是要挣钱,又不是败家。”
既然儿子这么说,大栓婶也就放心了,她渴盼着二狗赶紧成人,赶紧懂事,赶紧从赌桌上下来,早早成个家,娶个媳妇。
自己想抱孙子都要想疯了。
小燕的死同样在大栓婶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那是个多好的女孩子啊?心甘情愿跟儿子过日子,本来都怀了孩子,但是却被二狗打掉了。
再后来,小燕住进了土窑,为了报复,甘愿作践自己,被砸在了土窑下面,作孽啊。
他觉得儿子二狗再也遇不到那么好的女孩了。
张二狗将大猪买回家,接下来,就是该怎么做生意了。
想要做生意,就必须要学会宣传,学会吆喝。没有做不成的生意,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只有不会吆喝的人。
张二狗是聪明的,在炕上考虑了一晚,终于想到了将公猪推销出去的方法。
半夜里,他趴下了土炕,写了很多小广告,准备天亮以后贴满大梁山的村子。
他的广告是这样写的:现有公猪一头,专配优质种子,一次保成收费十元,三次不成退款,包您人来人欢笑,猪去猪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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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见到喜凤嫂,他的心里总是隐隐作痛,觉得欠下了喜凤一条人命。
他想做出补偿,也想代替大夯哥照顾女人跟孩子。
这恐怕是张二狗唯一能做的了。
他非常热心,立刻赶回了家,不一会儿的功夫领着自己家的那头大猪再次来到了喜凤的家,
进门以后,二狗是轻车熟路,把猪赶到了猪圈,那头公猪又是一声嚎叫,后背上的鬃毛炸立起来……看到母猪以后眼睛都红了,好像要喷出一团火,嗷地一嗓子,就把喜凤嫂家的母猪给压在了身下。
张二狗还是抄起杠子支在了母猪的身下,看着两头猪在哪儿办事儿,他的表情平淡无奇。
这种事情他已经司空见惯了,因为这是一种职业,见得多了也就不以为然,就跟喝白开水那样的平淡。
可是喜凤嫂没见过,女人默默看着,脸蛋渐渐红了,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悲凉。
哎,猪都有选择异性的权利和义务,俺却每天独守空房,看来俺的日子还不如一头猪啊。
喜凤嫂的心里升起一股悲天悯人的感慨,只叹自己命苦。
好不容易,张二狗哪儿完事了,张二狗家的猪从喜凤嫂家的猪身上爬了下来,喜凤嫂家的那头猪回到了圈里,卧在哪儿不动了。
喜凤嫂帮着张二狗打来了洗手水,二狗洗净了手,喜凤嫂说:“二狗,俺给你拿钱吧。”
二狗说:“不用,不用,我说了不收你的钱。”
喜凤嫂说:“二狗,俺不需要别人怜悯,俺有钱,你大夯哥死了以后,大队依然在照顾俺,村里给了抚恤金,海亮也时常接济俺,说大夯是为村里修路死的,会一直把如意养到十八岁。俺有钱,所以你也不用客气。”
张二狗说:“那我就更不能收你的钱了,我也要照顾你,一个女人,身边没个男人,拉扯着孩子,确实日子不好过,我是男人,怎么着也比你好过,所以这钱是断然不能收的。”
张二狗说的是真话,因为他的良心受到了谴责,他的良心还没有彻底的磨灭,还知道心疼女人。
喜凤嫂听了以后很感动,就把伸进裤腰的手又抽了出来,说:“俺也不能白使唤你,不如你在这里吃饭吧,俺去给你擀面条。”
二狗赶紧说:“不了,不了,嫂子,你忙,我该走了。”
喜凤嫂说:“那怎么行?吃了再走,要不然俺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张二狗也不客气,坐了下来,等着吃过饭再走。
喜凤嫂系上了围裙,走进了厨房,放下面板开始和面。
女人的动作很熟练,也很潇洒,身体一甩一甩非常好看,眼前的刘海也一甩一甩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下来。
喜凤嫂打了鸡蛋卤子,擀好了面条,将面条煮好,然后将热气腾腾的饭碗端到了张二狗的面前。
张二狗接过碗的时候,故意在喜凤嫂的手腕上摸了一把。
喜凤嫂的手就触电一样,迅速离开了,她感到了羞涩,脸蛋也红透了。
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她男人大夯还在,可以跟小叔子打情骂俏,像咱俩好啊,一起睡觉吧等等。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开玩笑,谁也不在乎。
可是大夯哥死了以后,就不能跟小叔子打情骂俏了,你觉得是假的,可邻居们不这样认为。
孀妇门前是非多,那些闲言碎语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所以孀妇一般都注重自己的名节,跟男人约会也是偷偷摸摸。
张二狗伸手一摸,喜凤嫂就知道他想干啥,她不觉得张二狗这是耍无赖,心里反而热了一下。
她太需要男人了,必须要找个人嫁掉,照顾自己的生活,照顾如意慢慢长大。
可是她又知道,想嫁个纯洁健壮的帅男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找个光棍汉。
张二狗也是最理想的人选。二狗就是丑了点。丑点怕啥,俗话说:粗柳的簸箕细柳的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男人就那个样子,能干活就就行,晚上躺炕上,灯一吹,被一钻,不要说人,就是一头猪也分不出公母。
张二狗是非常聪明的,也是非常有经验的,他在利用循序渐进的办法试探喜凤嫂的底线。
首先摸一下女人的手,看看女人的反应,如果女人拒绝,那就不能继续了。如果女人没有拒绝,他就可以进一步深入了。
他发现喜凤嫂没有翻脸,于是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有了五成的把握。
然后他的手像蜗牛一样,沿着喜凤嫂的手臂顺路而上,抓在了女人的肩膀上,紧接着摸在了女人的脸蛋上。
喜凤嫂的身体就是一抖,知道男人不规矩。也知道二狗是在试探的她的底线。
她必须要把底线暴露给他,要不然就没有机会了。因为她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喜凤嫂的脸蛋红红的,没有反抗。张二狗的心里就乐开了花,顺势把女人搂在了怀里,猛地抱得紧紧的。
张二狗感到呼吸急促起来,心跳也加速起来,气喘吁吁说:“喜凤嫂,俺稀罕你,你稀罕俺不?其实俺早就对你有意思了,咱俩好吧……。”
喜凤嫂的身体不住颤抖,一边挣扎一边说:“二狗,别,你别,被人看到是要笑话的。”可是女人的挣扎却没有一点力气。
二狗说:“谁笑话?我没婚,你没嫁人,咱俩是绝配啊。谁敢放个屁?”
二狗顾不得女人的挣扎了,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满嘴黄板牙,要吻女人的脸。
喜凤嫂脸红心跳,半年的独守空房让她感到无限焦渴,她无法忍耐那种莫名的冲动了。
现在对她来说,是个男人是就行,能跟自己过日子就行,真的不敢有更大的奢求了。
她就闭上了眼,任凭张二狗将她抱紧……。
就在这时候,大事不好了,忽然门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呼唤:“喜凤嫂,你在家吗?”
这一声嘶喊不要紧,张二狗吓得几乎出溜到桌子底下。
因为他俩光顾着激动了,根本没有插上门闩,这时候有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两个人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听得清清楚楚,外面是王海亮的声音。
王海亮怎么来了呢?其实海亮一直在照顾喜凤嫂的生活。
大夯哥死了,是为村子里修路死的。那一年他的媳妇喜凤嫂还不到25岁,他的儿子如意也仅仅两岁半。
海亮不会让喜凤嫂受委屈,所以经常过来照顾她的生活,送米送面,挑水砍柴,只要是男人力所能及的活儿,海亮都主动过来帮着喜凤嫂干。
王海亮给了喜凤嫂大量的抚恤金,半年来都在照顾她的生活。每次从山上下来,自己的家不回,也会赶到喜凤嫂哪儿去瞅瞅。
这不,海亮又来了。
他来到了喜凤嫂的家,想看看女人有啥活干没,地里的庄稼用不用浇水,缸里的米面是不是吃完了,需要不需要自己帮着她拉磨等等等。
还没进门呢,王海亮差点闪一个趔趄,刚好一脚绊在张二狗那头猪的绳子上。
张二狗的那头猪的后腿上拴着一条绳子,每次二狗出来让自己的猪跟别的母猪怀崽,他总是一只手抓着绳子,一只手扛着那根铁杠。因为怕大猪不听话,跑掉。
王海亮也没有防备,脚底下一绊,几乎摔地上磕掉俩门牙。
海亮一眼看明白了,知道张二狗在喜凤嫂的屋子里。
二狗家的那头种猪在整个大梁山都有名,非常的健壮,是海亮娘精挑细选出来的,品种优良。
它一脑袋坚硬的长鬃毛,嘴巴尖尖,很像一头凶猛的野猪,而且力气很大。
它曾经征服过大梁山最不听话的母猪……时间长了,那些母猪也对这头大公猪失去了免疫力,也懒得反抗了。
每次母猪的主人找来张二狗,听到公猪的哼哼声,那些母猪也跟着欢快地哼哼,好像在迎接它。
张二狗的那头猪成为了大梁山所有母猪的救星和希望。
王海亮被绊了个趔趄,发出哎呀一声。
按照王海亮平时的脾气,早就一脑袋撞进去了,可是今天他犹豫了一下。
王海亮多聪明啊,立刻猜到了张二狗在这里干啥?
真是人来人欢笑,猪来猪欢乐。张二狗真他娘的不吃亏。
但是王海亮没有生气,喜凤嫂也不容易,一个女人家,身边没个男人,找个男人耍一耍也是正常。
里面的喜凤嫂赶紧说道:“谁呀?”
海亮说:“我。”
喜凤说:“海亮,你别进来,俺已经睡了,没穿衣服。”
王海亮立刻止步了,说道:“喔,那我不进去了,你家里有事没?米面还有没?水用挑不?缺不缺钱?”
喜凤说:“俺啥也不缺,海亮你走吧。有事咱明天再说。”
喜凤压根没打算让他进去。
海亮没办法,只好说:“那成,嫂子我走了,家里有啥事你就支应我,找玉珠也行。”
“那俺不送了,你走吧。”
王海亮低着头,只好走出了喜凤的家。走出门就是一声苦笑。哎,喜凤嫂真的熬不住了……可该咋办?
大夯死了,他有照顾喜凤的责任,本来想着大夯哥三年以后,再为喜凤嫂说媒,找个下家,现在看来等不到了……女人竟然真的偷人了,大夯哥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王海亮咬咬牙,决定跟喜凤嫂说媒了,把张拐子说给喜凤。
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女人落张二狗手里,张二狗是狗改不了吃屎,喜凤嫂跟了他,那就是跳进了火坑。
王海亮离开以后,张二狗跟喜凤没有继续,喜凤开始往外撵他,说:“二狗,你走吧,人言可畏,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张二狗说:“那咱俩的事儿……?怎么办?”
喜凤道:“以后再说,赶紧走……”
张二狗没办法,只好走出了女人的家门,一只手抓着绳子,赶着大猪离开了。
哪知道刚刚走出喜凤的家门,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本来腿脚就软,再加上绳子一绊,一个趔趄摔了一跤。
张二狗骂了一声:“谁他么这么不长眼?”
仔细一看,他的怒火就不打一出来,门外的人竟然是张大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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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仇人见面
张二狗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一头撞进张大毛的怀里,等他揉揉眼睛看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张大毛的拳头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打他腮帮子上。
张大毛跟张二狗谁看谁也不顺眼,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有仇。
去年,二狗的媳妇小燕就是被张大毛给引诱走的,二狗还把两个人按在了窑洞子里。
那一次,张二狗在张大毛的后背上砍了一刀,张大毛血流如注,在炕上躺了三个月才好。
今天,大毛是来看儿子如意的,顺便也看看喜凤,
这段时间,他同样一直在照顾喜凤,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如意,那毕竟是他的种。
三更半夜,猛然看到张二狗从喜凤的屋子里出来,张大牛就觉得二狗这小子一定是占了喜凤的便宜。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打死你个狗曰的!
也赶上张大毛的力气大了点,一巴掌将张二狗打的凌空飞起,落下来的时候掉在了猪身上……张二狗骑着猪跑了。
揍了他一巴掌还不算完,张大毛怎么也忘不掉那一刀之仇。不行,老子非要为村里除害不可。
他气势汹汹,挽起袖子冲着张二狗逃走的方向就追。
张二狗的那头猪是认路的,拖着张二狗一直跑进了家门,窜进猪圈的时候,把张二狗从身上甩了下去,二狗的脑袋撞在猪圈的围墙上,脑袋上起了两个大疙瘩。
慌慌张张爬起来的时候,张大毛的身影也到了。
一眼看到张大毛跟了过来,那眼睛红红的,张二狗吓得差点屙酱尿醋。咣当将街门关了个严严实实,上了门闩。
张大毛赶到,一脚一脚踹门,将张二狗家的街门踹得呼呼山响:一边踹一边骂:“狗曰的张二狗,你给我滚出来!”
张二狗说:“大丈夫男子汉,说不出去就不出去,大毛叔,咱俩的账两清了,你欺负了小燕,我给了你一刀,咱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你咋还穷追不舍呢?”
张大毛在外面说:“放屁!今天你欺负喜凤,我就是不行!”
“我占喜凤便宜,管你屁事,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张大毛说:“如意是我儿子,她是如意的娘,你说管不管我的事儿?”
这里面的关系真乱,张二狗忽悠一下想起来了,张大毛当初跟喜凤私会,才产下了如意,这么一说,喜凤跟张大毛的关系比较近。
可张二狗也不是好惹的,怒道:“老家伙,你别得理不饶人,小燕那笔账,我还没给你算呢?”
张大毛说:“好啊,你出来,咱俩算算,谁打死谁算谁!咱俩拼命!”
这么一说,张二狗同样急了眼,伸手从墙角的位置掀起一块砖头,怒道:“好,咱俩拼命,先说好,谁死了也不能见官。”
呼哧一声,张二狗将房门打开了,打开的瞬间,猛地将板砖轮圆,咣当!一砖头刚好砸在张大毛的脑门子上!
张大毛还没明白咋回事?额头上挨了一板砖,白眼一翻,一声惨叫:“啊——”向后就倒。
张大毛也他么够倒霉的,这几年诸事不顺,不是被海亮家的猎狗咬破屁股,就是被大夯里利箭射穿屁股。
半年前还被张二狗砍一刀,刀伤好了不到半年,额头上又挨一板砖。
这一板砖来的太迅猛,根本没有防备,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哗——!鲜血跟黄河决堤那样。
那块板砖不单单砸中了他的额头,也砸中了他的鼻子,大毛叔的鼻子被拍扁了。
张大毛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的鲜血流了一大片,弄湿了张大毛的衣服,也弄湿了张二狗的鞋子。
张二狗吓坏了,手里的板砖掉在了地上,浑身打了个冷战。
俺的娘啊!张大毛不会是死了吧?这老家伙这么不禁打?
他大着胆子,颤颤巍巍靠了过去,利用手指在张大毛的鼻子前面探了探,已经停止了呼吸。
把张二狗吓得扑通坐在了地上……我杀人了,该咋办?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跑的越远越好。
杀人是要坐牢的,严重的还要抵命,我不能死,我死了俺老娘咋办?
想到这里,张二狗赶紧站起来冲出了屋子,翻箱倒柜找钱,他拿上了所有的钱,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翻过后墙就逃走了。身影消失在了大梁山。
他这次走的时候依然没有通知老娘大栓婶,大栓婶半夜串门子还没回家。
这是他第二次逃走了,第一次逃走是两年前,那一次他设置了陷阱,捆住了玉珠,害的玉珠差点被野狼吃掉。
这一次逃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砸死了张大毛。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逃命要紧,那头公猪也懒得管了,就那么悄悄上了大梁山的山道。
张二狗第二次逃走是1985年的春天,刚刚过完春节没几天,还不到正月十五。这一走好几年没有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衣锦还乡了,他混出了个人样,可是张大毛跟他的仇恨还是没玩没了。
其实张大毛没死,就是被张二狗砸晕了,鼻梁子砸塌了,流了很多血,二狗离开几分钟他就醒了。
醒过来以后,他感到头晕目眩,发现二狗的家里黑灯瞎火,他知道那小子跑了。
于是,张大毛捂着鼻子直奔王庆祥的医馆,找王海亮的爹老子医治伤口。
王庆祥也吓了一跳,赶紧给他上了金疮药,将伤口包扎了一下。
张大毛觉得这一板砖挨的亏,余怒未消,拎着一把粪叉又冲到了二狗的家。
这一次,他把张二狗家的房屋捅了个乱七八糟……捣毁了二狗家的灶火……砸坏了他家的米缸面缸……屋子里的桌子,椅子,板凳,还有厨房的碗筷无一幸免,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就是张二狗家的那头公猪,也被张大毛在肚子上用粪叉刺了四个眼,在猪圈里吱吱哇哇乱叫。
走出张二狗家的门,张大毛使劲呸了一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二狗,咱走着瞧,有本事你这辈子别回家!!”
张二狗果然没有回家,他的口信是三天以后才捎回来的。
他走出大山以后,在另一头的工地上碰到了村里一个年轻后生,跟那个后生说,我要进城了,你告诉俺娘,不混出个人样来,我不会再回到大梁山。
就这样,张二狗一走就是三四年。
张二狗的喂猪事业还没有起步,就那么泡汤了,一板砖砸掉了所有的梦想。
他跟张大毛的这段仇恨,跟喜凤嫂的这段情债,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
过完年还不到初十,工地上十六才开工。在乡下,不过正月十五元宵节,年就等于没过完。
王海亮照样很忙,已经在准备新的一年修路工作了。
但是在开工以前,必须要将喜凤嫂的事儿处理好。
春天来了,喜凤也跟一只青春期的猫儿那样,整天喵喵叫……憋得不行。
为了大夯哥,海亮不得不赶紧解决这位嫂子的感情问题。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喜凤嫂物色对象。
女人还年轻,正是兴致勃发的年纪,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喜凤这个年龄熬三年……难啊。
再说还有孩子,孩子没有爹,在单亲家庭里长大,将来必定会给他的心里留下阴影,所以女人出嫁,是迫在眉睫。
王海亮在村子里踅摸很久了,从大夯哥死去一个月以后就开始踅摸,为喜凤嫂寻找合适的男人。
他首先排除了张大毛,张大毛就是个混蛋加无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家里有个大白梨还不知足。整天对喜凤眉来眼去的。
当然,张大毛这样做,多半是为了如意,估计也不想把喜凤怎么样。
然后海亮排除了张二狗,张二狗就更是混蛋加无赖了,一边凉快去。喜凤嫂白净的身子不能让他糟践。
挑过来选过去,也只有张拐子最合适了。
王海亮是非常欣赏张拐子的,主要是他老实,知道疼女人。
张拐子娶过一个媳妇,就是那个风铃。
风铃是海亮看着死的,女人上山打猪草,遇到了小母狼踏雪,踏雪将她赶进了断崖,女人摔死了。
两年的时间,张拐子对风铃的爱有增无减,清明重阳的时候,他总是拄着拐杖,到风铃的坟墓前大哭一场。
这就足以证明,张拐子是个靠得住的人。
再一个,张拐子勤劳,虽然腿瘸,却没日没黑劳作,洗锅刷碗,扫地叠炕,帮人理发,自己还打理了一间小卖部,不少赚钱,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
如果不是因为张哥腿瘸,海亮觉得他应该是大梁山独一无二的男人。
所以说,张拐子是海亮为喜凤嫂找的最理想的目标。
海亮打算做媒人,主动去给喜凤嫂提亲,于是顾不得回家,直接颠颠的跑到了张拐子哪儿。
来到张拐子家的时候,张拐子刚刚吃过饭,正在代销店里忙活,摆放货物。
海亮赶紧打招呼:“拐子哥,忙着呢?”
张拐子吃了一惊:“呀,海亮,你咋回来了?稀客,稀客。”
海亮呵呵一笑说:“我来看看你,张哥,山路马上就要开工了,你的店里缺啥不?缺的话,我告诉运输队,帮你运过来。”
海亮经常嘱咐运输队,帮着张拐子进货,因为张拐子的腿脚不好使。
张拐子说:“谢谢你海亮,建国在山上,每次帮着我运货,知道你忙,不用为我这点事操心。”
王海亮发现没人,说:“拐子哥,你进屋,我跟你说点事。”
张拐子没明白咋回事,手就被海亮拉上了,直接拉进了屋子里,然后上了门闩。
发现海亮神神秘秘的样子,张拐子笑眯眯问:“海亮,啥事,你说呗,还怕人听见?我是光明磊落的人。”
海亮说:“我知道,张哥,我有事问你一下。希望你如实回答。”
张拐子说:“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有啥说啥。”
王海亮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问:“张哥,风铃嫂走了,你一个人落单了,我问你,晚上没人暖被,你憋得慌不?”
“啊?”张拐子目瞪口呆了,不知道海亮为啥这样问:“海亮,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我憋得慌不憋得慌,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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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震来临的这一晚,大梁山的人没有任何准备。
那时候,喜凤嫂正在油灯下打毛衣,毛线是大夯哥当初从城里捎回来的,喜凤嫂刚刚打了一半。
大夯哥死的时候,毛衣也没有打完,男人临死也没有穿在身上。
大夯哥走了,喜凤准备把毛衣拆掉重新再打,这一次是打给张拐子的,因为张拐子跟大夯哥的尺寸不一样。
那时候,带娣姑娘也没有丝毫准备,女孩子坐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备课,备课完毕,依然在绣鸳鸯手帕跟鸳鸯枕巾。
她把自己对海亮的浓情蜜意全部汇集在手工里,枕巾跟手帕越绣越多,却一条也没有送出去。
她知道海亮不会要,更不会接受她的爱。这些东西没事的时候,只能一个人拿出来鉴赏。
那时候,王海亮的娘正在油灯的下面纺线,纺车在嗡嗡作响,她的男人王庆祥刚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回到家以后打开一坛子老酒,美滋滋品尝。
海亮的媳妇玉珠正在炕上给孩子灵灵喂奶,一边拍着孩子,嘴巴里一边哼着摇篮曲。
张二狗的娘大栓婶也正在西屋里织布,织布机光当当,光当当彻夜响个不停。
柳编队的张大毛也刚刚将所有的柳编检验完毕,吃过饭,上炕抱上了女人大白梨。
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片宁静中。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开始的时候,那隆隆声不是很大,仿佛河流趟过山川,好像大手拂过柳梢……再接下来那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急淌的大河……仿佛铺天盖地的骤风,仿佛千万头野牛一起奔腾在草原,好像千万条野狼一起嚎叫。
那声音是由远而近的,眨眼的时间已经到了头顶上,整座房屋晃荡起来,桌子上的油灯摇曳不定,厨房的锅碗瓢盆哗哗作响。
紧接着晃动越来越厉害,频率越来愈大,也愈加剧烈,屋顶上的瓦块哗哗的向下掉,墙壁上的灰土一点点剥落,开始出现了裂缝。
屋子里的桌椅板凳来回移动,摇摆,窗户纸呼呼啦啦响,躺在炕上的人们也不由自主翻滚。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睡梦中的人以为自己再做恶梦,赶紧将被子蒙住了脑袋,一个劲的往里缩。
纺线的人停止了纺线,织布的人停止了织布,所有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屋顶,谁也没有意识到大灾难的降临。
等到外面传来哗哗的围墙倒塌声,鸡鸭鹅狗慌乱的尖叫声,以及邻居们的呼喊声,大家才意识到不妙。
给他们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地动了。
山里人不知道什么叫地动,他们习惯于将地震叫做地动。
眼看着屋顶上的椽子一点点剥落,苇席编制的屋顶出现了裂缝,屋顶上的大梁也在摇摇欲坠,这是时候才有人感到了不妙。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冲出了屋子,跑上了大街,扯开嗓子开:“地动了——!地动了——!大家赶紧跑啊,逃命啊!!”
立刻,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都慌乱起来,大人哭,小孩叫,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纷纷向着屋外跑。
很多人还在睡梦中,很多人都被明白怎么回事,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开始了对山村的摧残。
那只大手拗断了树木,掰折了烟囱,拍毁了房屋,晃动了整个大梁山。
不单单所有人的房屋晃动起来,远处的山峰也是摇摇欲坠。那轰鸣声好像无数列火车一起拉响了鸣笛,声音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他撕裂了山川,夷平了山谷,巨大的树冠也被这只大手撕扯地来回晃动,树干树叶拍打在地上啪啪作响。
意识到危险的人们连滚带爬,拖着女人,抱着孩子,纷纷从炕上冲出屋门落荒而逃。
他们脚步不稳,跌跌撞撞赶紧找地方躲藏,呼儿唤女声不绝于耳。
有的人跑的慢了点没有走出屋子,就被屋顶上掉下来的大梁砸中了头顶。
有的人正在睡觉,刚刚意识到危险,没有爬起来,就被倒塌的房屋砸中了后背,将整个人拍在了墙地下。
有的人刚刚走出房屋,房子轰隆一声就倒塌了,倒塌的房屋掀起一股股巨大的气流,将家里人推出去老远。
有的人逃上了大街,可仍然太不到四周房屋倒塌被砸中的命运,大街上到处是掉落的瓦块,还有墙壁上滑落的石头,砸中谁的头顶,谁立刻扑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整个大梁山全都颠覆在一场惊天动地的磨难中,房屋的倒塌声,伤着的嘶喊声,人们的呼唤声,鸡鸭饿狗的鸣叫声,大地被颠簸发出的轰鸣声,声声入耳。纵然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处。人有百口,口有百蛇,不能明起一端。
所有的村庄几乎是转瞬间覆灭的,所有的房屋是转瞬间倒塌的,有逃出来的,有没有逃出来的。逃出来的人在大街上捂住地奔跑,逃不出来的就被淹没在了屋子里。
疙瘩坡最幸运的一家,就应该是王海亮的家了。
王海亮家里的人这一晚沾了黑虎的光。
晚饭的时候,黑虎就焦躁不安起来,猎狗在院子里来回奔跑,一边奔跑一边嚎叫,疯了一样。
猎狗一会儿窜上墙头,一会儿用爪子刨土,四条蹄子在院子里刨了很多坑,尘土飞扬。
王庆祥回来的时候,猎狗一下子扑了上去,两只爪子搭在了主人的肩膀上。
王庆祥根本不知道黑虎咋了,还以为猎狗对他是亲昵。
但是当他洗干净手,准备进屋子的时候,黑虎嘴巴一张,尖利的狗牙扯住了主人的衣服,根本不让王庆祥进屋子。
王庆祥不懂狗语,以为黑虎发了疯,抬腿给了他一脚。
海亮娘在屋子里纺线,也听到了猎狗的狗叫,她觉得是黑虎到了生理期,想母狗了,所以甩出一句:“他爹,改天把这天煞的劁了,整天瞎叫唤,烦死人了。”
王庆祥没有搭理女人,进屋子掀开一坛子酒,利用酒力赶走了一身的疲惫。
黑虎在院子里整整奔跑了半夜,也整整吼叫了半夜,它这么一叫,大梁山的群狗也跟着一起嘶叫,吵得整条街的人的都睡不着。
东边屋子里的玉珠正在给孩子喂奶,小女孩灵灵也被惊醒了,哇哇开始啼哭。
猎狗的耳朵一下子直楞起来,呼呼喘着粗气,眼珠一转,嗖地一声扑进了屋子。
走进屋子以后,黑虎二话不说,飞升跳上了土炕,一下子叼住了灵灵的襁褓,叼住就跑。
黑虎将灵灵叼起来,就你那么冲出了屋子。
旁边的玉珠吓一跳,以为黑虎发狂,显出了野性,要吃掉孩子,她哇哇大叫起来:“爹——!娘——!你们看看啊,黑虎抢孩子了。”
一听说黑虎抢走了孙女灵灵,海亮娘跟王庆祥也吓一跳,赶紧冲出了屋子。
玉珠也光着脚丫子冲出了屋子,开始跟猎狗争夺孩子。
黑虎叼着小女孩灵灵,还是在院子里奔跑,王庆祥跟海亮娘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担心猎狗咬坏孙女。
王庆祥抄起一根扁担,打算教训黑虎一下,扁担没有抡起来,那阵轰隆声就由远而近,急袭而来。
整个大地抖动起来,整个房间晃荡起来,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哗哗啦啦掉了一地,摔得粉碎。
王庆祥跟海亮一起傻了眼,玉珠也傻了眼。
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黑虎叼走灵灵的原因……原来是大地震来了,人感觉不到,猎狗却感觉到了。
猎狗冲进屋子,就是要将小主人灵灵救走,担心她被房梁砸死。
这么一闹,家里人都冲出了屋子,猎狗救下了王庆祥一家的性命。
大地震来袭,整个大地开始颠簸,晃荡,抖动,震耳欲聋,黑虎第一次感到了慌乱,第一次感到了灭顶之灾,它吓坏了,叼着灵灵,一头就扎进了玉珠怀里,两条腿开始打颤,浑身哆嗦成一团。
玉珠终于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义犬救主啊。如果不是黑虎,不单单灵灵会死,公公婆婆会死,自己也难逃厄运。
灵灵没有受伤,猎狗的牙齿咬的恰到好处,缩在玉珠的怀里就不动弹了,嘴巴里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
玉珠的眼泪都要流了下来,抱着猎狗的脖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黑虎,谢谢你,谢谢你……”
地动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院子里的人根本站不稳,海亮娘第一时间就扑向了玉珠,抱紧了儿媳妇。王庆祥也一扑而上,帮着玉珠抱住了孩子。
猛地抬头,他瞅到了院子里的那颗大春树,那春树有一搂多粗,纵然地动山摇,但是那颗春树的位置是不动的。
王庆祥大喝一声:“快!咱们抱住树干,抱住树干就不用怕了,快呀。”
他一手拉着女人,一手拉着儿媳妇,一下子扑向了春树,三个人同时将春树给抱紧了。
猎狗嗷呜一声,尾巴一夹,也躲到了玉珠的身下。
地面上天旋地转,根本辨不清南北,天在转,地在转,房子在转,树也在转。四周的一切就像一个个被人拨动的陀螺,来回地飞舞。
只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轰隆隆一声巨响,王庆祥家的那座百年老屋就倒塌了,海亮跟玉珠居住的那间东屋也倒塌了。
房顶整个扑在了地上,四周的围墙也轰然翻了个个儿,围墙一倒,扑过来的尘土立刻弥漫,一股股尘烟飞舞而起,面对面都看不清了。
这边的房屋一倒,没有了障碍物,玉珠她们一下子从这边看到了大街上。
大街上乱了套,到处是人影,到处是家畜乱窜,不单单逃出来的人找不到地方躲藏,家畜也找不到地方躲藏。
猪,牛,羊,狗,包括一切的家禽都成了无助的孤魂,被山石压倒的压倒,掩埋的掩埋。
大街上的人根本站不起来,纷纷扑倒在地上,倒在地上以后,随着大地的颠簸,他们的身子也在不住颠簸。
男人拉着女人的手,大人拉着孩子的手,一声声呼唤,一声声求救,一串串眼泪,都在随着大梁山的震撼在颤抖,在迷茫,在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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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心有所依
整个疙瘩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散了,倾覆了,颠倒了……揉碎了……。
村子里的房屋大半都已经倒塌,没有倒塌的也在颠覆中摇摇欲坠。
王庆祥看到一座房屋靠在一个山包附近,那个大山包被地动整个晃散了架,山包接连打了两个滚,直接将那座房子给扣在了下面。
不远处的山坡上,因为大地震的晃动,形成了山崩,磨盘大的石块裹着纷纷碎石,犹如万马奔腾直扑而下,瞬间将几座房屋给吞噬了。
那些土打墙,茅草顶还好一点,即便倒塌也不会砸死人,但是一些石头房子一旦倒塌,里面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因为是暗夜,能见度不高,王庆祥无法估算死亡的人数,也无法估算房屋倒塌的数量。
但是他知道,这场大劫难一旦过去,整个大梁山都将是一副不可收拾的惨状。
王庆祥哭了,哇哇大叫:“别跑!大家别跑,快,抱树,找颗大树抱起来,别动啊,千万别动。”
逃上旷野的人不动还好点,一旦来回乱窜,随时有被山石砸伤掩埋的可能。
王庆祥,玉珠,海亮娘,还有猎狗黑虎,他们死死抱着那颗大春树,直觉整个大地都在往下陷,往下陷,往下陷……下面好像有一只鬼手,要把他们包括所有人,全都拉进十八层地狱。
他们嚎叫着,呼喊着,痛苦着……
玉珠非常担心海亮,不知道男人在山上怎么样了。
要知道,大地震一旦来临,山上的人会更加危险。
首先,山道上不能站人,这边是悬崖,那边是峭壁,大山一晃,随时可以把人晃进悬崖去。
再就是大山崩,巨大的能量撼动了大山,很多山峰从中间被拉扯了,出现了一条条裂缝,一旦形成山体滑坡,不单单修过的大路会被掩掩埋,大路上的工人也会被掩埋。
就在玉珠为自己男人海亮担心的同时,大梁山上的海亮他们也正在度过难关。
山上的修路队应该比村子里的人好一点。
至少山上的工人不是住在房间里,不用担心房屋倒塌,因为工人住的大多是帆布帐篷。
而且他们的宿营地是距离山坡比较远的一块平地。
大地震来的时候,海亮他们也没有意识到。
当时是半夜一点多,很多工人都睡觉了,也有很多工人在帐篷里打小牌。还有几个在喝酒。
晚上是工人的休息时间,他们自由支配,海亮一般不干扰工人的私生活。
当时,王海亮正在自己的帐篷里看图纸。
大夯哥不在了,大山里上千群众,包括柳编队,运输队,修路队跟采药队,设备的采购,机械的维修,还有山货走出山口以后的装卸,所有的一切都磕在了海亮一个人的身上。
他早就累得疲惫不堪,也有点不堪重负。
虽然建国也很能干,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但他觉得技术骨干,跟领导骨干都太少了,他已经感觉到了吃力。
比如分析图纸,前面的路该如何修,哪儿的距离最近,往哪儿走省时省力。这些大夯哥在的时候根本不用他费心。
但现在,他必须要亲力亲为。
大地震来临的时候,王海亮正在灯下看图纸,忽然,整个大地就晃荡起来,旁边的大梁山也晃荡起来,整个帐篷开始剧烈抖动。方桌在地上也啪啪作响。上面的油灯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打了个粉碎。
王海亮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最近的一切异常反应,包括半夜狼吼,包括井水的水位忽高忽低,包括飞鸟撞在山石上无辜死亡,包括田野里出现各种奇怪的裂缝,全都证明的一点。
那就是……大地震要来了。
而且大地震已经来了。
王海亮打了个冷战,眼前一晕,他差点昏倒,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大梁山的人又要渡劫了。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村子里还有很多人呢,村民们又要遭殃了。
这时候,帐篷外已经有人呼喊了:“地震了!地震了!大家快跑啊——!”
王海亮放下图纸,一脚踩灭了地上的油灯,因为他担心产生火灾。
然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大手一挥道:“谁也别跑!全都给我站住,几个人抱在一起,一定要保持平衡,这儿很安全,不会出现山崩的。”
王海亮是非常聪明的。他没有将帐篷群安置在修过的大路上,而是将帐篷群安排在了距离工地不远处的一片平缓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避开了山峰,而且山峰的坡度不高,即便出现滑坡也不会有滚石砸过来。
这种安排救活了所有修路工人的性命。
短短的两年时间,这只修路队有纪律,有集体,有责任,有担当,而且调度分明,前呼后应。首尾相顾。
海亮已经将这些人训练成为了一只钢铁般的战狼铁军。
这里的帐篷摆出了个一字长蛇阵,就是提放野狼的袭击。无论狼群从哪儿进攻,帐篷群也会首位相互。
海亮这么一喊,所有人都不再惊慌,全都三五个人抱成了一团,大家紧紧靠在了一起,手挽手,背靠背,人群的相互支撑,保证了他们的平衡,任凭地动山摇也岿然不动。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哇哇啼哭了,也有人焦躁不安,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村子,村子里早就乱作一团,人们的呼救声,家狗家畜的吼叫声,十里可闻。
他们看到了村子冒出了冲天的火光,不知道谁家着了火,隐隐约约,也看到了房屋的倒塌。
这里已经离开村子足足三十里了。三十里的距离,并不是直线,山路修的也不是直线,特别的在暗夜里,隐约可见。
、
但是那些声音很快就被大地的轰鸣声给淹没了,四周的山石开始崩裂,几处大山已经被扯开了裂缝。
忽然,有人嚎哭一声:“娘!娘——!”几个年轻人甩开人群,冲着山路向着村子里奔跑。
他们想赶回去,救出自己的老娘,救出自己的妻儿,一个人跑出去,更多的人开始往回跑,呼呼啦啦一大片。
王海亮的动作飞快,飞身抓住旁边的猎枪,三五个纵跃跳到了人群的前头,咣咣咣,朝天放了三枪,将所有的人都震住了。
其实大家也没有跑出多远,大地在抖动,迈出没几步就摔倒了一片。而且远处的路,大山还在不断抖动,颠簸。
海亮大喝一声:“谁也不准回去!全都给我站好!”
张建军不干了,怒道:“海亮哥。为什么?我要救我哥,我哥还在村子里呢。”
海亮说:“想活命!你们全都给我背靠背站好,听到没有,你们看看前面的山路!!’
所有的人回头一看,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修好的山路很多都不见了,不是被地震扯裂,就是被山石掩埋。
特别是黑风岭那一段,大路就修在半山腰,是他们用炸药生生炸出来的。一侧是万丈山峰,另一侧是千丈悬崖。滚滚的滑坡从山峰上飞下,很多路段被山石填充了。
一旦人们返回去,走到黑风岭那一段,不被山石砸死,也会被甩进山沟里去。
海亮阻止了他们,就是在救他们,因为这一段地势是最安全的。
目前,他们不能走,首先要保住自己的命。也只能苦苦望着村子的方向流泪。
工人们被海亮震住了,他们只好又返回来,一边流着泪,一边紧紧靠在一起。
他们挣扎着,摇晃着,相互嘶喊着,无奈的等待着,只等着这震撼声赶紧过去,好赶回家看看亲人怎么样……。
王海亮心急如焚,焦躁不安,也恐惧到了极点,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措手不及,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跟所有人一样,也在惦记着家里的父母,惦记着媳妇玉珠,惦记着女儿灵灵,他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他的心也跟着颤抖的大地一起颤抖……。
忽然,王海亮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带娣,带娣一个人还在学校里呢。
女孩子一个人,偏偏又遇到了大地震,她会不会被砸死?
这里距离学校很远,大概二十多里。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王海亮一下子拉住了旁边的建国,说道:“建国,这枪你拿着,别让任何人动。我回去看看!”
建国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海亮已经将猎枪塞在了他的手里,抬腿一纵,飞上了对面的山梁。
海亮的身影灵巧,好比一只兔子,忽闪就不见了。
海亮一走,几个工人立刻不服气起来,冲建国怒道:“不行!王海亮能走,我们也要回去!!”
建国一听就急了,朝天咣放了一枪,怒道:“谁走一个试试?不想活了?全部给我站好!你们有海亮哥那副身手吗?”
的确,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可以达到海亮的身手。
王海亮在大梁山横行无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他当然可以翻过前面的大梁,其他人不行。
王海亮借着夜色,飞身上了那段抖动的山坡,直奔村子的方向就跑,他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山上掉下来的滚滚雷石,忘记了大地正在撕裂,山峰正在裂缝。一口气冲上了前面的山路。
他跑得的全身疲惫,虚汗如注,自己也不知道跑出了多远,远远地,终于看到了学校。
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海亮首先虚了口气。他发现学校非常坚固,所有的房屋纵然在摇晃,可没有一间是倒塌的。
当初,修建大梁山小学的时候,教室的地基都是用夯石打出来的,白灰搅拌了红土,非常坚固。
地基深入地下五尺,他竭力要修建一座坚固的学校,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这座学校没有让他失望,但依然像是一只飘零在海面上的孤舟,随时有倾覆的可能。
海亮不知道带娣怎么样了,来到近前不敢怠慢,一个飞冲鹞子翻身,从围墙的这边翻到了那边。
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首先扑向的是带娣的办公室。
“带娣,带娣!你怎么样了?你还活着吗?”
“哇——!”海亮听到了办公室里的哭声,带娣果然还活着,但是女孩在屋子里已经噤若寒蝉,仿佛风雨里的树叶,颤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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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灭顶之灾
王海亮卷袖子扑向了废墟,其他的人同样风风火火一扑而上。
整个村庄几乎被夷为一片平地,乱七八糟到处是房梁,到处是木头,到处是砖头瓦块。
嚎哭声跟惨嚎声惊天动地,碎石跟瓦块下压的是村民原有的粮仓,厨房,院子跟火炕。
很多人没从火炕上爬出来就被倾倒的墙壁砸中,很多人刚刚逃出屋子,同样被墙壁砸中。
有的被砸断了手臂,两腿,正在废墟里嗷嗷大叫,有的人被山石跟黄土闷在地下,无论怎么叫上面的人也听不到。
村民们一个个疯了一样,拿起所有可以拿起的武器,包括扁担,粪叉,攫头,撬棍一起扑向了废墟,用力翻起一块块石头,用力刨开一堆堆的黄土。
村民的身体被显露出来,有的人被砸爆了脑袋,脑浆子白乎乎流了一地,有的人砸中了后背,当场被拍成了煎饼,全身的骨骼同时断裂,有的人被山石打中了肚子,尖利的石块从肚子上及穿而过……
有的人还没死,被砸晕了过去,有的人身受重伤,被慌乱的人群刨出的时候,就像刨出一个山药蛋……。
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人影,漫山遍野都是啼哭声,漫山遍野净是受伤的人群。
一具具尸体被拖了出来,一个个头破血流的人被拖了出来,有儿童,有妇女,有老人,有青壮男……
但凡有口气可以存活下来的,立刻被人拉上村口的土台,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已经在哪儿严阵以待了,准备为他们包扎伤口。
他拿出了药铺里所有的跌打药,也将祖传的宝贝准备好了,就是那副陈旧的皮囊,皮囊打开,里面是一串串钢针跟一把把刀子。
那钢针有长有短银光闪闪,那刀子也有大有小,所有的针线也准备停当,为伤者缝补伤口。
顿时,那个光洁的石台变成了红糊糊的案板,伤者被抬上去以后,哗哗的鲜血将石台染成了一片殷红,滴滴答答向下淌,殷湿了脚下的泥土,汇集成一条条小河。
有的人可以救,只要缝补一下伤口,上点药就可以了,而有的人已经不能救了,五脏受到了伤害,只能看着尸体从挣扎一点点静止不动,最后彻底冰凉。
有的人被砸断了腿骨,整条腿彻底废掉,王庆祥就拿出锯子,点着一把柴火,将锯子烧红,咯吱咯吱将伤者的两腿锯了下来。那伤者就打着滚嚎叫,凄厉的惨叫声在大梁山的上空久久回荡。
钢针止痛不管用了,因为钢针的数量太少,麻药的数量也少之又少,医生也只有王庆祥一个,大批的伤者等不到前一个伤者被抬下石台,在地上就断了气。
活着的人疯狂地呐喊,拖拽,奋力掀开一块块山石,死去的人只能暂时被拖进村东的打麦场……半天的时间,那个不大的打麦场上到处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整个打麦场也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看着这血粼粼的场面,王海亮惶恐了,惊呆了,震撼了……
如果说一年前的大暗病只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那么这一次的大地震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堆积如山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个血粼粼的故事,都在诉说着人们临死前的恐惧,惊慌跟绝望。
王海亮的嗓子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发不出声,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只能把所有的悲愤全都化作力量,在地上翻刨起来,抓挠起来。
他渴望更多的人获救,也渴望更多的人留住生命……大梁山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山上的修路队跟运输队是一个小时以后返回来的,二百多个青壮年看到如此震惊的画面同样一起呆住了。
但他们只是楞了一下,嗡地一声,好比一群马蜂,一下子扑上了废墟,哭喊着奔向了各自的家门,翻刨着各自的亲人。
建国的身体首先颤抖了一下,第一个想起的是自己的哥哥张拐子。
张拐子可是建国唯一的亲人了,哥哥一把屎一把尿从小将他拉扯大,真的不容易。他对待哥哥就像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
村子可以从这头一眼看到那头,到处是倒塌的房梁跟石块,到处是翻到了的墙头,一时间,他竟然没有看到自己的家在哪儿。
“哥——!你在哪儿?你不要死,不要死啊!!”建国终于看到了哥哥的小卖部位置,小卖部里还有很多货物,那些货物同样没遭幸免,很多纸箱子都被压扁了。
建国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赶紧扑向哥哥睡过的土炕。他觉得张拐子一定是被压死在了里面。
“哥,你别走,别丢下弟弟不管……哥,你等着,建国来救你了……”张建国疯了一样,双手一个劲的拨拉那些砖块,他掀开了石块,撬起了房梁,将那条土炕刨了出来。
一直从外面刨到里面,将整个院子的废墟翻腾一遍,建国也没有发现哥哥的尸体。
他的手指甲被挖断了,指头上流着血,嘴唇也哆嗦着,最后竟然惊呆了……俺哥呢?
没有找到哥哥的尸体,建国就认为大地震的时候哥哥没在,不会是被砸死了吧?
他赶紧爬起来冲向了打麦场,将一个个尸体翻起来查看,所有的尸体翻了一遍,同样没有找到张拐子。
建国坐在地上傻了。
看着傻呆呆的张建国,王海亮的眼睛冒出一股怒火:“建国,你还愣着干嘛?救人!快!救人!!”
王海亮嚎叫起来,张建国如梦方醒,这才知道自己是队长,不能光顾自己家,救人要紧。
张建国同样抄起一根撬杠,再次冲进了人群,嚎叫着翻刨起来。
疙瘩坡所有的房屋都不是混凝土,大部分的人家是草房,墙壁也是土打墙,
极个别的房屋是里生外熟,墙里是土坯,外面是青砖,这样的房子倒塌以后,砸伤人的可能最大。
还有几户人家,完全用的是石块垒砌,石块垒砌的房屋重量大,晃倒以后将人砸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因为人在下面成为了肉饼。
王海亮疯了,张建国疯了,从山上冲下来的二百多青壮年也疯了,大家一起参加了大救援,一场轰轰烈烈的喧闹在山村里迅速展开。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日过中午,王海亮都没有顾得上喝口水,没有顾得上喘口气,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大人哭小孩叫,到处是失魂落魄的人群。
王海亮也没有顾得上看一眼自己的家,他知道爹娘跟玉珠没事,因为远远的,他已经看到了他们。
玉珠终于抱着孩子过来了,说道:“海亮,你去看看吧,爹……爹吃不住了。”
“啊?”王海亮吃了一惊,赶紧停住了手里的撬棍,跟着玉珠扑向了老槐树的低下。
老槐树低下的石台旁边,王庆祥真的吃不住了,整整八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一直在为村民们手术,疗伤,缝补伤口,老人家累得都要晕倒了。
王庆祥的眼睛红红的,昨天一晚都没睡,早饭也没有吃。
“爹,你咋了?”海亮上去扶起了摇摇欲坠的父亲。
王庆祥说“海亮,我还挺得住,这样不行啊,群众无组织无纪律,怎么办啊?都乱成一锅粥了。”
的确,目前是爹死娘家人,个人顾个人,活着的人都在拼了命地抢救各自的亲人。整个大梁山乱糟糟的。
没有领导不行,没有带头雁也不行,于是海亮大喝一声:“建国,建国!带娣,带娣。”
“海亮哥,我们在这儿呢?”建国跟带娣赶紧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王海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说道:“建国,你这样,把村子里的人分成三队,第一队把所有的健壮村民召集在一起,赶紧救人,第二队有带娣带领,把所有的妇女集合起来,抢救伤员。
第三队,玉珠你来,把所有的孩子,老人跟重伤员集合起来照顾,赶紧搭建帐篷,烧开水,埋锅造饭,提供一切的后援!”
王海亮是冷静的,也是淡定的,安排地一丝不苟,合情合理。他经历了大风大雨,大灾大难,早已变得格外成熟。俨然是个智慧若定的将军了。
建国大手一挥,吩咐道:“弟兄们,听海亮哥的吩咐!给我来!拿起你们手里的家伙,把我们的亲人从废墟里抢出来,大家不要慌,一家一家翻,千万别遗漏任何人。”
建国带着一队人立刻井然有序起来,从东头开始,一家一家地翻。
第二队有带娣带领,立刻组织起了村里所有的妇女跟老人,还有孩子,他们这伙人照顾重伤员。
而玉珠则领着几个青年妇女开始找大锅,烧水,搭建帐篷。
王海亮甩开了膀子,代替父亲帮着所有的伤员医治。
人们热火朝天,从早上太阳升起,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整个村子里都是灯火辉煌,搜救的工作依然没有停止。
伤员也一个个被抬上青石板,又一个个被抬了下去,海亮跟王庆祥父子强强联手,忙得不可开交。
傍晚的时候,大部分的村民都被救了出来,只有少数人没有找到,其中包括二丫的爹娘,就是张大毛跟大白梨,还有就是张拐子跟喜凤嫂。
家里翻腾了个遍,也没人知道这四个人去了那里,到底是死是活。
大梁山陷入了再一次的劫难,短短一天的时间不到,死去的人就达到了七八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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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翻脸不认人
山民们只能自己救自己,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因为山上的大路还没有修通,至少还有一百五六十里的路程。
山外的救援队,医疗队根本过不来,大地震将整个大山再一次拉近了灭亡的边缘,地狱的入口。
那些疼痛的嚎叫声犹如鬼哭狼嚎,凄惨惨,惨悲悲,漫山遍野成为了一个阴间的地狱。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最后一个伤员才被抬下了青石板,那时候的青山板早已被染得通红通红……王海亮摇摇欲坠,王庆祥也是摇摇欲坠。
被抬过来的人不单单是疙瘩坡的,还有孙家庄的,李家庄的,王家庄的,张家庄的。
其他的几个村子跟疙瘩坡一样,同样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大地震,震感的强烈好比一万发炮弹,同时击中了大梁山,大地在颤抖,山梁在抖动,森林在轰鸣。
逃出来的鸡,鸭,鹅,狗还有牲口跟一切的家畜全部成为了无主的孤魂,在废墟里乱窜。
几头惊慌失措的驴子也发出了惨叫:“啊——哼啊,哼啊,哼啊!”
目前人都顾不上了,谁还顾得上家畜……。
疙瘩坡人多势众,首先将所有的废墟清理完毕,建国只留下几个人寻找张大毛跟喜凤嫂他们,剩下的人直扑其他几个村子,赶紧过去帮忙。
三天,大抢救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天以后,前后五个村子全部被翻腾了一遍。救出来的人不计其数,死去的人也不计其数。
还有失踪的,失踪的人达到了二三十个。
因为大地震来临以后,大地被撕裂,地面上出现了几个深深的大缝,那些大缝隙足足一两米宽,长度无边无际。
有的人不慎掉进了大缝隙里,大缝隙随着地震再一次合拢,掉进去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海亮觉得,那些失踪的人一定是掉进了缝隙里。包括张大毛,大白梨,张拐子跟喜凤嫂,包括大夯哥的儿子如意。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大地震,但是却听说过,大地震来临的时候势不可挡,也气吞山河。数亿年的地壳就是这样形成的。
大自然的挫枯拉朽让人类的智慧显得绵弱无力,也无可奈何,他们只能默默忍受。
王海亮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是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总队长,也是所有村民的精神支柱。更是大梁山的魂。
他不能倒下,必须坚挺下去,他如果卸了底气,所有的人就全都崩溃了。
他一边安排人寻找失踪的人口,一边帮着伤者治疗,换药,一边还在安慰大家,为他们打气。
遭遇了大地震洗礼以后的大梁山显得一蹶不振,夜幕下的灯火也摇曳不定。
一个个帐篷被搭建起来,一堆堆篝火点了起来,一具具尸体登记了姓名以后,被人用被子跟草席卷了起来,就那么抬上了大梁山,跟当初大暗病的死者埋在一起。
大梁山不到三天的时间,又有差不多二百具尸体被埋在了大梁山上,山坡前后都是白帆飘荡,哀痛的哭声再次十里可闻。
一年不到的时间,大梁山经历了三次大磨难。
第一次是狼袭,那一次野狼袭击了工地,死去了五六个人。
第二次是大暗病,大暗病的爆发,洗劫了整个村子,死去了差不多二百人。
第三次就是目前的大地震,三次大灾难整整夺取了大梁山近一半人的生命。
没有人知道老天为什么要大梁山人遭遇如此的磨难,村子里的谣言再次纷纷而起。
有人说这次地震仍旧是小燕的冤魂搞出来的。
小燕住在了土窑,山里大部分的男人都跟女人上过炕,小燕被砸在土窑里的时候身染暗病,冤魂不散。
她要把大梁山的人赶尽杀绝,一雪前耻。
也有人说这次的灾难是王海亮搞出来的。
因为王海亮当初修建学校的时候,炸毁了原有的山神庙,在山神庙的废墟上盖了学校。山神爷爷发怒了,所以才降下大灾难。
也有人说,是王海亮修了一条路,那条大路挖断了大梁山的龙脉,山神爷爷同样发了怒,要将大梁山的人赶尽杀绝。
还有人说,大梁山人的祖辈作孽了,上天把他们的后辈困死在了大梁山。就是要他们祖祖辈辈遭罪。
王海亮修路,要把所有的村民领出大山,就是在跟上天作对,逆天而行。
上天是决不许这里的人跨出大山一步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众说纷纭不置一词。
王海亮的情绪也跌落到了低谷,难道我真的错了?本来就不该修这条路,不该修建那个学校?难道真的有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有报应的话,就让老天降在我一个人头上吧,我虽死无憾。
亲人没有了,家没有了,有的丈夫失去了妻子,有的大人失去了儿女,有的孩子失去了父母,每个人的情绪全都低落到了极点。
但是王海亮却毅然坚挺,他一下子跳上了村口的大磨盘,冲着大家喊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都很难过,我的心里也很难过。
但是请你们相信我,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神,也没有山神发怒这一说。这些天灾不是上天给我们的报复,而是自然灾害。
我们不要难过,要化悲痛为力量,重新在废墟上建立我们的家园。
你们相信我,五年,只要五年的时间,我王海亮一定会让所有人住上新房子,过上好日子,而且让我们这里的人口迅速发展起来。”
下面有的人很不服气,扯嗓子喊道:“王海亮,都是你!都是你修了这条路,都是你炸毁了山神庙,都是你当初护着小燕。要不然我们的亲人也不会死!
王海亮,你给我滚下台!马上滚!从村长的位置上滚下来!你是我们的灾星,你是个不祥的人,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人当村长。”
其中一个人提出,剩下的人立刻随声附和:“是啊?都是你王海亮搞的鬼,修得什么路?我们不想走出大山?我们喜欢住在山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修路啊,你给我们滚出大梁山!”
“是啊,你走!马上走!”
“快滚……感情死去的不是你的亲人!”
一声声谩骂传来,很多村民恨不得冲上去拳打脚踢……但是他们畏惧海亮的拳头,只能冲他怒目而视。
下面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山村里的人大多很迷信,他们是相信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的。
也相信王海亮就是他们的灾星,所有的一切磨难,都是海亮做村长以后开始的。
愚昧的村民不得不把他跟这次灾难联系在一起。
玉珠在旁边也哭了,拉了拉海亮的手说:“海亮,咱不做村长了,不做了行不行?这条路咱也不修了,出力不落好啊……”
玉珠担心海亮受辱,也担心男人受不了。
王海亮的表情很痛苦,眼神里闪出的是幽怨,是委屈,也有无奈的泪水。
海亮说:“大家别急,如果你们觉得我不适合干这个村长,那么好,我可以下台,可以不做村长!但是我绝不会离开大梁山,而且这条路,我必须要修!!我要修到底!
我不会强迫大家修路,明天谁不想干,可以退股,谁不想跟着我上山,我也不强求。你们请自便。
但是我王海亮这辈子就是为了修这条路而生的,修路就是我的梦想,我要大梁山跟山外的世界融合,这个志向至死不改!”
“不行!我要退股,这天煞的路,我再也不修了……”
“对,我也要退,我们大家都退,而且,我们不认你这个村长!!”
一声声谩骂,一声声嘶叫,扯得海亮的心都凉透了。
这时候,旁边的建国一下子跳起来,咣咣朝天放了三枪,怒道:“住口!你们干什么?一个个都干什么?忘恩负义的东西!
海亮哥为了村子里的乡亲,付出了多少你们知道吗?!如果不是他,这三十里的明光大道怎么修的出来?如果不是他,柳编队,运输队还有采药队怎么可能建立起来?
没有海亮哥,去年的分红,那些渣渣响的票子,你们从哪儿来的?怎么可能过上这么有滋有味的日子?
海亮哥是为了他自己吗?是为了你们这些不成器的窝囊废!
他这两年累弯了腰,耗尽的精力,为了搞到修路款,他跟人说了多少好话?
为了提高你们的收入,让村子的姑娘留下,不再有人打光棍,他受了多少屈辱,你们知道吗?
念完经打和尚,卸磨杀驴,这难道就是我们大梁山人?
你们竟然以德报怨。好!谁喜欢退股的,到我这儿来报名,以后我们的路修通了,过上好日子,谁再想入股,别怪我建国翻脸不认人!!”
张建国一下子跳下了磨盘,气愤愤拿起了笔墨。
很多人还是不能原谅海亮,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强迫要退股。
建国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们。
山民们退股,这就等于大梁山的柳编队,采药队,还有运输队缺少了三分之一的人马。这样的话,队伍简直有点溃不成军了。
王海亮没有说话,他知道,修路的事儿,采药的事儿,柳编队还有运输队,目前必须停止了。
家中遭逢大难,已经没有人对挣钱感兴趣了,首先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建房子,建立安身之所。
至少一年的时间,村民们再也没心思上山了,大梁山要恢复一下元气。
他觉得自己也该冷静一下,休息一下了。
就这样,王海亮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他干了只有两年的时间,所有的梦想就暂时破灭了。
他没有感到难过,反而吁了口气,他的心是无悔的,没有留下任何遗憾,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切,这是一种无愧于村民的心里报偿。
玉珠拉着男人的手,回到了自家的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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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小燕复活
海亮从村长的位置人被人轰赶了下来,目前的村长位置暂时有建国顶上。
大夯哥跟建军死去以后,王海亮等于失去了两条臂膀,大梁山再无可用之才了。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整个大梁山有文化的青年寥寥无几,文盲数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也就建国认识几个字。
可建国的能力真的不行,没有威信,也没有经验,更没有领导能力,王海亮只好帮他。
他们搜集了村子里所有的粮食,埋锅造饭,寻找一切可以寻找的东西,顽强地活下去。
邻居跟邻居之间相互帮助,相互安慰,他们扶老携幼,呼儿唤女,大灾难将所有人的心紧紧栓在了一起。
王海亮觉得,他肩头的担子更重了,路……还得修啊,柳编队,采药队,运输队也不能停止,那可是大梁山的经济命脉。
目前,他们需要的是在废墟上重建自己的家园,更需要钱……。
几天以后,村民们开始着手修建自己的家园,重新在废墟上垒砌了房屋,搭起了草棚。
因为大梁山依然很穷,根本没有什么建筑材料,也只能将从前的围墙修缮一下,重新垒砌起来,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片繁忙之中。
为了重新修缮家园,王海亮暂时顾不得柳编队跟运输队了,也顾不得修路队跟采药队的事情,修路不得不暂时停止,因为大梁山需要恢复元气。
大家白天相互帮衬,继续建造房屋,晚上的时候就吃大锅饭。
村子里专门有人做饭,带娣,玉珠,还有喜凤嫂领着一帮妇女担起了这一切,大灾以后的疙瘩坡,终于显出一丝活气。
这几天,王海亮有一个惊奇的发现,他看到建国的饭量出奇地大。
平时这小子一顿饭喝三碗玉米糊糊,大地震以后竟然一顿饭喝到了五碗。
平时一顿饭吃三个窝窝头,最近一段时间,一顿饭竟然吃到了五个窝窝头。
不但如此,而且海亮还意外地发现,张建国开始偷粮食。
每次吃饭,窝窝头总是偷偷塞进怀里几个。
这让海亮很纳闷。
大锅饭可以随便吃,虽说建国正在长个子,可也不该那么饿啊?不知道这粮食他是偷给谁的。
这天傍晚,王海亮亲眼看到建国偷偷装了两个窝窝头,放下碗筷以后抹抹嘴走了。
王海亮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于是同样放下碗筷,默不作声跟了过去。
晚饭以后夜色已经很黑,夜凉如水,半空中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草尖尖上也起了一层露水。
湿漉漉的露水将建国的鞋子跟衣裳全都打湿了,可建国却浑然不顾,穿过村子的帐篷群,慢慢上了大梁山。
王海亮亲眼看着建国穿过一片绿油油的麦田,爬上了前面的高坡。
再往前就是从村子到不老峰那段笔直的山路了,这条路是王海亮领着村民修出来的。
大部分的山路还在,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被山崩掩埋了,滑坡以后的山石将大片的山路覆盖在了下面。
因为村子要恢复元气,人们要修建住所,所以海亮暂时还顾不得这些。
建国竟然没有顺着山路走,反而横穿那条路,越过葫芦口,直接上了不远处的黑风岭。
建国在前面走,小心翼翼,竟然没有发现海亮在后面跟着他。
渐渐地,离开村子七八里了,建国的身影进了一条荒僻的小道。
这条小道很少走人,村子里的人几乎没来过。
因为葫芦口有野狼,是野狼下山的必经之路,大部分的村民都害怕野狼,根本不敢上山。
严格的说,这条路是王海亮踩出来的,当初海亮不断从这里上山,他的爹老子王庆祥也不断上山采药,久而久之,就踩出了这条小路。
海亮不知道建国半夜三更上山做什么,心里深深为他捏了一把汗。
建国却一点也不怕,上去山道向前走了很久很久,身子一闪,躲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王海亮犹豫了一下,同样跟着他走进了小树林。
小树林里黑兮兮的,海亮知道,穿过这片树林,前面就是一条笔直的悬崖,那悬崖底下可什么也没有。
王海亮的眼神很好使,常年打猎,常年跟野狼和熊瞎子搏斗,敏锐跟机警已经让他的眼睛异乎常人,夜里看东西总比别人清楚。
他发现建国穿过了小树林,来到了悬崖的下面。身子一闪,进了一个天然的山洞。
王海亮的后背冒起一股凉风,他立刻明白,那山洞里有东西,而且是一个人,而且建国偷了食物过来,就是为了让里面的人填饱肚子。
那里面究竟是谁?大梁山的所有人全都在村子里,死去人的名单,活着人的名单一个不差。
死去的被埋掉了,埋在了大梁山的山坡上,活着的人都在帐篷里睡觉,那山洞里究竟是谁?
王海亮没有做声,蹑足潜踪靠近了洞口。
那是个不大的山洞,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山洞的入口已经被建国用大石块堵住了。
建国移开石块走了进去,轻轻呼唤了一声:“小燕……。”
一句话不要紧,王海亮听得清清楚楚,他顿时被闪电劈中,差点晕倒。
小燕?小燕不是死了吗?一年前就被大夯哥用炸药炸死在了土窑里。
即便没有被土窑砸死,也躲不过大暗病的侵袭,那时候的小燕早已身染重病。
王海亮铁定认为小燕死了。
可接下来,山洞里穿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建国,你来了,俺好想你。”
王海亮把持不住,脑子轰地一声,后背靠在了山壁上,里面女人的声音最熟悉不过,那真的是小燕。
山洞里一灯如豆,大部分的光芒都被黝黑的岩石吸收了,灯光下映出一个女孩子的脸,俏丽动人,只是瘦多了。
“小燕,我给你拿吃的来了,饿了吧?”建国说。
“建国,俺想死你了,你可来了……”小燕嚎哭一声扑进了建国的怀里,两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小燕竟然没死,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王海亮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在做梦。
他可以从洞口一眼看到洞底,这个山洞不大,长十来米,宽也就七八米,洞口的位置极小。
在大梁山,这样的山洞成千上万,不单单是黑风岭,就是前面的不老峰,幽魂谷,你随便转一转,也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山涧裂缝。
有的裂缝大,住几十个人都没问题,有的裂缝小,指头都填不进去。
王海亮常年上山,竟然没有发觉这里还有个可以藏人的山洞。
他看到了小燕熟悉的小脸,女孩子瘦多了,眼睛很大,面色十分的苍白。
女孩的脸腮上已经没有了暗病时候的水红豆豆,也没有留下任何疤瘌,她的肌肤依然光洁如初,身体还是那么苗条。
建国说:“小燕,饭来了,赶紧吃吧……”
建国怀里揣的不单单是窝头,还有咸菜,还有稀饭,王海亮怀疑,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带过来的,稀饭那么烫,难道不怕烫坏肚皮?
山洞里有一个平台,平台上铺了草褥子,草褥子上是铺盖卷。那是小燕的睡床。
在旁边还有一块不大的石块,可以当做餐桌。
里面的灯光昏暗,但是海亮看到地面却相当干净,好像经过了特意的打扫,被子叠的有棱有角,石桌上的碗筷也干干净净。
小燕有洁癖,女孩子喜欢干净,每天都要收拾。
王海亮搞不懂小燕复活的原因,也搞不懂她是怎么从炸掉的土窑里逃出来的。
但他知道,他不是见到了鬼,而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建国将饭菜放在了石块上,拿起一双筷子,在腋下将筷子擦了擦,递给了小燕。
小燕冲他莞尔一笑,接过筷子狼吞虎咽吃起来。
建国看着小燕的吃相,他的表情很陶醉,好像在欣赏一幅名画,眼神里透过的是欣赏,愉悦,还有那种满足感。
他说:“小燕,别着急,不够还有。”
小燕知道自己失态了,就擦擦嘴再次冲建国笑笑。
很快,小燕吃完了,擦擦嘴巴说:“建国,俺饱了,时间也不早了,咱……睡吧。”
女人说完,不等建国招呼,就上了石台,进了棉被,毫不犹豫将自己剥光了。
建国有点迫不及待,一下子扯去了汗衫,飞身扑上了石炕,将女人裹在了怀里。他们显然已经做夫妻很久了。
因为灯光昏暗,王海亮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可以看到小燕雪白的肩膀,还有建国黝黑的后背。
山洞里传来一阵躁动声,很迷人,女人在低吟,男人在喘气……。两个人在棉被里翻腾,滚过来,再翻过去……。
王海亮将脑袋扭向一边,避开了这不雅的画面,他的脑子里依然思绪万千。
小燕为啥就没死?难道大夯哥炸掉土窑的时候,早已将小燕放了出来?
小燕又怎么跟建国搅合在一起的?这一年多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年前的冬末春初,小燕为了报复大梁山人的麻木不仁,为了惩罚张大毛跟张二狗,毅然决然住进了村南的那座土窑。
在土窑内,她勾搭了村子里绝大多数的男人,并且染上了暗病。
当她知道自己患有暗病以后,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疯狂,让暗病在村子里迅速蔓延,给大梁山带来了不可估量的灾难。
二百多人难逃厄运,暗病复发,医治无效,被埋在了大梁山的山坡上。
小燕就是罪魁祸首。
可女人为啥就没死呢?
不但没死,她的暗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王海亮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乱糟糟的。
听着山洞里传来女人迷人的呼叫,他的脸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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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我为卿狂
王海亮一直没走,在山洞口为建国跟小燕保驾护航。
两个人在里面太危险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大梁山野狼出没的地方,建国跟小燕折腾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用石块将洞口堵住。
万一真的有狼群进来,两个人就完了。
海亮不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问问小燕,到底怎么回事,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蹲在洞口的位置一个劲地抽烟,半包烟见了底,舌头都麻木了,直到东方天色发亮。
眼看着天就要黎明了,山洞里终于停止了折腾……
小燕说:“建国,天要亮了,你该走了。”
建国说:“喔……”然后悉悉索索开始穿衣服。
男人将衣服穿戴齐整,留恋了女人一眼,说:“晚上我再来。”终于走出了洞口。
王海亮发现建国要出来,赶紧闪身躲在了一颗大树的背后。
建国走出了山洞,用石块将洞口封闭,然后拍拍手走了。
看着建国的身影走远,海亮才从大树的背后探出了脑袋。
王海亮瞅了瞅那个洞口,几块石头都有三四百斤重,想不到建国这小子还挺有力气。
王海亮双手一较力,将石块移开了,但是他站在洞口没进去,因为里面的女人没穿衣服,还在棉被里。
听到洞口的位置有响动,小燕在棉被里惊讶了一下:“建国,你又回来了……?”
猛地看到王海亮,小燕发出一声尖叫:“啊——海亮哥,怎么是你?”
王海亮站在洞口尴尬地不行,立刻将身子转了过去,说道:“别叫了,穿衣服!”
他的声音冷冰冰地,不去看她……
小燕慌乱急了,赶紧悉悉索索穿好了衣服。女人没有下炕,而是颤抖地问道:“海亮哥,你怎么来了?”
王海亮单刀直入:“到底怎么回事?我需要听你的解释?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会跟建国在一块?你的暗病为什么忽然好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山洞里的小燕默不作声,女孩子也不知从何说起,未曾开言泪先流,两行泪珠扑簌簌掉落下来。
“海亮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海亮道:“我当然有办法,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小燕抽泣一声:“俺……命大,土窑炸塌以后没死成,是建国把俺救了出来。”
小燕抽抽搭搭,终于将一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海亮。
女孩真的没有死成,命大得很……
一年前,村子里暗病横行,小燕也身染重病,眼看就不行了。
那时候的王海亮跟玉珠半个月的时间没离开,一直在照顾女孩的生活。他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就是担心暗病的蔓延……
那时候的小燕浑身长满了水红疙瘩,那些水红疙瘩有大有小,落了起,起了又落,抓破以后就会流出晃晃的汁液,恶臭难闻。她简直生不如死。
王海亮用绳索捆绑了小燕的手脚,不让她用手抓,并且安排玉珠为她换药,喂饭,女孩只等着死,已经没救了。
那天晚上,大夯哥来到了土窑的门口,替换了海亮,把海亮给支走了。
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杀掉小燕,当他走进女人的窑洞,发现女人一身的伤疤,满脸水痘的时候,产生了怜悯。
小燕苦苦哀求,要求大夯杀死她,因为她活够了,生不如死。
大夯一咬牙,飞身出了土窑,在窑顶上打了好几个炮眼,填上了炸药,就那么将土窑炸塌了。
事情巧的很,那个土窑内部的空间极大,土窑砸下来的时候,没有砸中里面的土炕,小燕只是被强大的气流冲得打了个滚,跌倒在了土炕的下面。
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搭在了土炕跟地上,下面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小燕被挤在了那个空间里。
土窑虽然填死了,可空气仍旧在缝隙里流通,里面的氧气不缺。
外面的人进不来,小燕也出不去了。
女孩子觉得自己没被砸死,早晚也要死。
没有人帮她喂饭,没有人给她食物,没有人给她水喝,渴也会渴死。
她闭着眼睛,就那么等待死神的召唤。
暗夜里,她隐隐约约听到了海亮跟大夯的争吵,她听到了海亮暴躁的呼唤声,还有大夯哥的哭声。
她不记恨大夯,因为大夯不是在害她,而是在救她。这样死去,自己可以少受很多的罪。
外面的天亮了,不久以后又黑了,就在土窑被炸掉的当天夜里,她听到了张二狗竭嘶底里的哭声。
那天晚上,张二狗买了很多的蜡烛跟祭品,在土窑的前面哭的死去活来,跟死了爹一样。
小燕是张二狗拉到大梁山的,也是被他亲手毁掉的。
张二狗爱小燕,女人的背叛才让他将她赶出了家门。
小燕离开家以后,张二狗追悔莫及,他觉得是自己把女孩害成这样的,在那个大坟墓前面痛哭流涕。烧了很多的纸钱。
这些小燕全都听到了,但是女孩的心已经凉如纸灰,她懒得呼救。
逃出去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暗病折磨死?还不如在这里饿死好。
让小燕想不到的是,王二狗烧完纸离开以后,土窑的前面又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建国。
张建国同样爱小燕爱的发狂。
前段时间,他很想跟小燕发生关系,并且对那些踏进小燕窑洞的男人恨得要死。
他希望给女人一个家,女人也给他一给家。
但是当他拿着从海亮哪儿领到的工资走进小燕窑口的时候,女人却将他轰了出来,钱也砸在了他的脸上。
张拐子是小燕的恩人,建国偏偏是张拐子的弟弟,女孩不忍将暗病传给恩人的弟弟。
张建国那次离开土窑,依然对小燕念念不忘。就在土窑塌陷的第二天,张建国拿着一柄工兵铲来到了土堆前。
他同样跪在土堆前放声大哭,死去活来,说:“小燕啊,你咋就死了?我稀罕你啊?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女人……不行,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怀里,埋进我家的老坟。
将来有天我死了,也要跟你埋在一起,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张建国提着工兵铲赶到,就是要把小燕的尸骨挖出来,他不是犯傻,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已经对小燕欲罢不能,恨不得跟女人死在一起。
就是在挖窑洞的时候,窑洞子塌陷,跟小燕埋在一起他也心甘。
张建国哭了一阵,趁着夜色开始挖土窑了,那个土窑的废墟非常巨大,张建国是一锨一锨挖洞掏进去的,那个洞穴直奔土窑里土炕的位置。
整整挖了三个小时,才挖到了土炕的位置,建国找到了小燕的尸体。
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小燕没死,还有一口气。
男人欣喜若狂,就那么一点点将女孩从土窑里拖了出来,抗在肩膀上背回了家。
临走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将洞口回填。
再后来,王大夯在土窑的四周发现一个巨大的洞口,还有野兽的脚印,他以为那是野狼留下的足迹,那洞也是野狼挖出来的,根本没想到是张建国的杰作。
张建国神不知鬼不觉将女人背回了家,村子里的人谁也不知道。
因为那时候,暗病已经在村子里横行,医疗队的人也过来了,村子里人人自危,山上的修路队跟运输队也停止了,谁还有心思关心小燕的死活?
建国将小燕背回家的时候,天色还不到黎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他的哥哥张拐子正在睡觉。他不敢将女人抱进屋子,因为担心哥哥会发现。
于是,他想将小燕给藏起来,藏在哪儿好呢?
张建国考虑了很久,也只有家里的红薯窖可以藏人了。
建国的家里同样有个红薯窖,非常深,足足十多米。是专门储存红薯用的。
只不过建国家的红薯窖没有挖在院子里,而是挖在了屋子后面的半山坡上。
那个红薯窖很少有人下去,张拐子腿瘸,也下不去,每次吃红薯的时候,都是建国一个人上下。
而且自古以来,都是建国一个人储存红薯,也从里面背出红薯。那是他私人的地方。
于是,建国考虑再三,找了一条绳子,系上了小燕的腰,将女人从红薯窖的入口卸进了红薯窖的底部。
红薯窖里面的空间很大,储存的都是红薯。发出一股霉烂的味道。
里面是通风的,窖壁上有很多裂缝,跟土坡的裂缝相通,氧气很充足。不用担心二氧化碳中毒。
就这样,那个红薯窖成为了张建国金屋藏娇的地方。
小燕是天亮以后醒来的,洞子里非常黑暗,光线不好,但女孩子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建国。
她觉得自己死了,建国也死了,这里应该是地狱。
小燕说:“建国,怎么是你?我死了吗?你也死了吗?”
建国一晚没动,一直在注视着女孩,看了她整整一晚,怎么看也看不够。
建国说:“不是,你没死,我挖开了土窑,将你救了出来。”
没想小燕哇地哭了,举起一双小手在建国的肩膀上捶打:“你……为啥要救俺啊?为啥不让俺去死,俺已经活够了……呜呜呜呜呜……。”
小燕悲痛欲绝,觉得老天在折磨她,这样活着还不如死去的好。
张建国一下子就将女人纳在了怀里,将小燕抱得紧紧地,一点也不嫌她脏。
建国说:“小燕,我稀罕你,真的稀罕你,咱俩好吧,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女人,我就做你的男人,我要跟你好,跟你一起过日子。”
小燕惊讶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建国你说什么?俺可有暗病啊,俺的身子又那么脏。”
建国说:“我不怕,只要有你,我死也不怕,我宁可跟你死在一起,小燕,你将暗病传给我吧,我也要得病,跟你一起死……”
张建国一边说,一边将小燕推倒在了红薯窖里,开始亲吻女人长满水痘的脸,吻她红红的唇,一只手瞬间扯开了女人的衣服。
小燕吓一跳,她当然知道建国要干嘛,赶紧挣扎:“建国……别……。”
可建国根本不听她的,毅然将女人裹在了怀里,光溜溜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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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瞧这俩爹
开始的几天,张拐子还能忍受,再后来他就忍无可忍了。
一个俊滴溜溜的大媳妇就在身边,碰又不能碰,亲又不能亲,真他娘的急死人,忒他娘的没天理。
夏季的天非常炎热,让人们身上的衣服穿得更少,果露更多……女人的肌肤跟香气的吸引,把张拐子馋得欲罢不能,也焦渴难忍。
如意可是喜凤的心尖子,张拐子也不可能将孩子摔死,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半个月以后,张拐子受不了拉,只好找到了王海亮。
他跟海亮说:“海亮兄弟,求求你帮帮我吧,跟喜凤成亲半个月,我一次都没有碰过她,一次都没有……。”
海亮看到了张拐子颓废的样子,他脸没洗,胡子没刮,头发也乱糟糟地像个鸡窝,一脸的污垢,王海亮几乎不认识他了。
张拐子被折磨苦了,几乎被如意给折腾疯,整天想着怎么跟喜凤嫂办那个事儿,啥也顾不得想了。
王海亮惊讶地问道:“为啥啊?喜凤嫂不让你碰?”
张拐子道:“不是,主要是如意这小王八蛋,他……碍事啊。”
海亮问:“如意咋了?”
张拐子说:“如意这小王八蛋,整天缠着他娘,晚上也睡我们两口子中间,弄得我跟喜凤啥事也干不成。
我都困死了,他还不睡,每夜用眼睛盯着我,我刚一靠近喜凤,他对我又是抓,又是挠,你瞧瞧,我腮帮子都被他抓肿了,脸上净是血道道。”
王海亮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张拐子的脸上,手臂上,到处是如意的牙印跟指痕,拐子哥备受煎熬。
如意这孩子开始懂事了,知道保护母亲,母亲的尊严不容侵犯,自己拥有的那两个天然奶瓶也不容侵犯。
在如意看来,张拐子就是想抢他的奶吃……他跟一条小野狼在保护唯一的一根骨头那样,对张拐子虎视眈眈。
王海亮噗嗤笑了,问道:“半个月,你跟喜凤嫂都……没有那个?”
张拐子垂头丧气道:“就是啊,不要说那个,我们连小手手都没拉过,小嘴嘴都没亲过,海亮,哥苦啊……。
别人娶媳妇,我也娶媳妇,别人都是唧唧喔喔如胶似膝,为啥我跟喜凤就是咫尺天涯呢?不行,你得给我想个办法。”
王海亮一听,笑的更厉害了,摇摇头说:“我没办法,拐子哥,俗话说媳妇领进门,睡觉在个人。那是你跟喜凤嫂的家事,我一个外人管不着啊。”
张拐子一瞪眼怒道:“王海亮,你可是我兄弟,我跟喜凤在一块,就是你做的媒人,你一定要帮我。”
海亮说:“说媒也不管过日子,不管生孩子啊。拐子哥,我真的没有办法,你自己搞定吧。”
王海亮想当甩手掌柜。
的确,说媒的不管过日子,也不管生孩子,只要两口子成亲,媒人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小夫妻炕上那点事,媒人无法掺和。
张拐子发现海亮不管,开始苦苦哀求,扯着他的胳膊不让海亮走。
张拐子说:“海亮,你是我兄弟,亲滴溜溜的兄弟,你不能看着哥哥跟你嫂子就这样不管吧?我知道你足智多谋,有办法把如意支开,希望兄弟不吝赐教。”
现在的王海亮成为了张拐子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抓住他怎么也不肯放手。
海亮没有办法,眨巴两下眼,只好帮着拐子哥出了个注意:“你附耳过来,这样,这样……”
张拐子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大拇指一竖赞道:“高!实在是高!不愧是大梁山喊炕大军的总队长,就是有办法,兄弟,我老佩服你了。”
从王海亮哪儿找到了办法,张拐子屁颠屁颠拄着拐杖走了,依计行事。
其实王海亮的办法非常简单,说白了就是用糖将如意支开。
如意是喜欢吃糖的,不仅仅是喜欢,简直到了贪吃的地步。
那时候,糖果还是大山里的稀罕物,不逢年不过节的,一般人家吃不起。
就算吃得起,也没地方买去,大山里根本就没有卖的。
但是张拐子家有糖,因为他当初开过小卖部。
这次张拐子学精了,进门以后,还是看到如意在抱着喜凤嫂吃奶。
张拐子呵呵一笑,将手伸进了口袋,对如意说道:“如意,你看,爹给你准备了啥?”
他将糖果在如意的眼前晃了晃,如意的小眼睛立刻瞪圆了,闪出一道光彩。
张拐子抬手一挥,手里的糖果撒在了院子里,对如意说:“好儿子,快去抢,别让你娘抢走了。”
糖果刚一落地,如意从喜凤嫂的怀里蹭地跳了起来……然后像一条听到召唤的小狗子,摇着尾巴冲向了地上的糖果。
如意这么一走,张拐子赶紧关上门,将如意关在了门外面,然后插上门栓,一下子将喜凤嫂推在了土炕上。
喜凤嫂格格一笑,赶紧抱紧张拐子,两口子抓紧时间亲热一番。
等如意将地上的糖果全部捡完吃完,再次拍门的时候,喜凤嫂跟张拐子哪儿已经完事了。
王海亮这个办法很好使,就这样,张拐子跟喜凤嫂偷偷摸摸了好几年,一直在用糖果哄骗如意。
一直到如意长大,开始懂事,进学校以后,跟他们分开住,这一对鸟夫妻才如鱼得水。
张拐子家批发了一大袋子糖,隔三差五就将糖果撒在院子里,如意每次都是扑过去抢。
每次扑过去,身后的房门必然会关上,他可以听到他娘喜凤跟张拐子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可他懒得去管,地上的糖果太吸引人了。
以至于后来孩子的牙齿都吃坏了,出现了虫蛀,张拐子才知道自己造孽不浅。
再后来,孩子整天哭,牙齿疼地不行,里面出现了虫子。张拐子吓坏了,赶紧将孩子抱进了王庆祥的医馆。
王庆祥用一个葫芦,葫芦里装满了葱籽,葱籽被点燃以后,葫芦口出现了青烟。
王庆祥利用青烟放在如意的耳朵边熏蒸,从耳朵里爬出了几十条米粒一样的小虫,如意的蛀牙才好了。
当然,那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总的来说,张拐子还是非常喜欢如意的,视如己出。
第一是他爱喜凤嫂,如意怎么说都是喜凤嫂身上掉下来的肉,爱屋及乌,所以他也喜欢如意。
其次,如意非常讨人喜欢,这孩子一逗就笑,一笑脸上俩酒窝,活泼可爱,跟玩物一样。
最重要的一个,张拐子家没有孩子,也奢望有个孩子,他渴望有个传种接代的人。
娶了喜凤,白白捡到个儿子,不用播种,不用施肥,不用浇水,不用锄地,不用任何管理,这白白得来的收入,不要就是王八蛋。
开始的时候,张拐子确实感到如意碍事,阻隔了他跟喜凤嫂之间的正常感情。
但是后来对如意几乎到了爱不释手的境地,几分钟看不到孩子,他就冲喜凤嚷嚷:“孩子呢,孩子呢?别碰着,别磕着……千万别掉井里去。”
有时候,他对如意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喜凤看着都嫉妒。
每次村里有庙会,或者赶集,张拐子总是一手拄着拐杖,一只手将孩子抗在肩膀上,格里格拐,满大街地显摆。
他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子,可爱吧?我的种……”好像就怕别人知道如意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有时候孩子在他的脖子上撒泡尿,尿水顺着脖子淌成一条河,张拐子也甘心情愿尝上一口,那滋味真是甜如蜜糕。还一个劲地说:“童子尿……大补啊……!”
时间长了,如意接受了张拐子,有一天,孩子终于轻轻喊了一声:“爹……。”
那一次张拐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问:“如意,你叫我啥?再叫一遍?”
如意轻轻喊一声:“爹……”张拐子就站在地上呆立不动了,一行眼泪滚滚落下。
猛然醒悟以后,他一下子将如意抱紧,叭叭叭,接连亲了孩子七八口,并且哭着对喜凤道:“喜凤,你听听,如意说话了,孩子会叫爹了,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张拐子如癫如狂,兴奋差点晕倒,喜凤嫂就格格笑话他:“瞧把你乐得……?”
如意从张拐子的身上重新得到了父爱,大夯哥死了以后,他的童年没有留下任何阴影。
其实喜欢如意的,不单单是张拐子,疙瘩坡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张大毛。
只不过张大毛对如意的爱跟张拐子不一样。
张拐子对如意的爱是流于表面,而张大毛却是发自内心。
他一直在背后默默照看着如意,每次想到如意,张大毛的身上就充满了活力,干活也更有劲了,犁地赶牛的时候,牛鞭也甩的啪啪作响,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他是为如意而生,为如意而活,他所有的希望也寄托在了孩子的身上,因为如意毕竟是他的种啊……。
这是疙瘩坡众所周知的秘密……
每次如意跟村子里的孩子打架,如意受了委屈,张大毛就卷起袖子一扑而上……把跟如意打架的那孩子一顿好揍……并且警告他,谁以后再欺负如意,他就跟谁拼命。
每次从地里回来,张大毛的肩膀上扛着老犁,后面牵着那头犍牛,总要多绕一段路,故意从张拐子的家门口经过。
他为的就是多看如意一眼,看到孩子难过,他就难过,看到孩子兴奋,他也跟着兴奋。
他喜欢看着如意哭,看着如意笑,也喜欢看着孩子在喜凤的怀里撒娇……。
有一天,张大毛路过张拐子的家门口,发现如意一个人坐在门墩上。
瞅瞅四下没人,张大毛就放下手里的老犁,一下子将如意抱紧,并且抓了一下孩子的小公鸡。
“如意,我是你爹,快叫爹,叫爹啊……叫一声就给你一颗糖,叫十声给十颗,快叫啊?……你叫不叫?不叫,爹就揪掉你的小公鸡,喂猫吃!”
三岁的如意瞅了瞅张大毛,他就是不叫,觉得张大毛是在占娘的便宜。
如意小眼睛一瞪,猛然伸出手指,刷拉……狠狠给了张大毛一爪。
张大毛的脸上出现了三根血道道,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如意已经挣开他,冲进了家门。
张大毛惊讶了一下,但是立刻就笑了,骂道:“这小王八犊子……。”
别管如意叫不叫他爹,他总是把早已准备好的糖果悄悄放在孩子的口袋里。
看着孩子心满意足啃着糖果,张大毛的心也跟着陶醉起来。
他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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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戏班子进山
1985年的秋天,大地震过去以后四个月,大梁山的天气开始凉爽。
所有的村民全部离开了帐篷,搬回了新居。
尽管那些新居都不怎么好,依然是土打墙,茅草顶。可总算是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家。
村子里出现了街道,街道也变得干净起来。
度过酷夏的人们,全都焦躁不安起来,根本坐不住了。
有的人猛然想起,好久都没有收入了。
自从地震以后,人们忙于躲难,忙于大救灾,村子里的柳编队,采药队,跟运输队已经荒废很久了,
这些队伍的荒废,等于切断了大梁山的经济命脉,村民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少。
于是,很多人想起了王海亮,还想跟着海亮继续干。
可这时候的王海亮,已经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接近半年了。
于是,几个青头后生就去跟建国商量,打算将这些队伍快速成立起来。
哪知道张建国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道:“不行,不行,我没那个能力啊,当初,跟山外那些销售商签约的是海亮哥……大梁山运输队,柳编队,采药队的法人代表也是海亮哥。
那些销售商也只认识王海亮,不认我张建国。想要挣钱干活,还是去找海亮哥吧?”
那些村民一听,立刻后悔起来。
当初,大地震爆发的时候,人们怨声载道,把那些自然灾害全部算在了海亮的头上。说他修路挖断了大梁山的龙脉,得罪了山神爷爷。
而且他们也将那些大灾难算在了小燕的身上,说小燕死了以后阴魂不散,要报复大梁山的人。
大家异口同声,生生将海亮从村长的位置上给轰赶了下去。
现在,虽说小燕的回归让村子里的一部分谣言不攻自破,他们知道委屈了海亮。可根本张不开那口再去求他。
晚上,建国吃过饭以后去了一次海亮的家,跟海亮商量队伍重建的事儿。
建国说:“海亮哥,这村长我干不了,还是你来干吧,很多工作我展不开,村子里的小青年不听我的,山外的销售商看的也是你的面子,没你,大梁山不行啊……。”
海亮说:“建国,既然大家拥护你,你就接着干,那个村长的位置,我不稀罕。”
建国说:“海亮哥,我知道你不稀罕,可你不做村长,怎么发号施令?大路怎么修?山上的果子也成熟了,不能生生看着烂在地里头吧,那可是哗哗响的钞票。
还有柳编队,采药队,都是你一手训教出来的,他们只会听你的指挥。村长还是你来干吧?”
海亮憨厚一笑:“兄弟,我不会做村长的,以后我的事儿也不会跟大队掺和,我打算自己干?”
“自己干?”
海亮说:“是,我要自己成立队伍,大量招工,让村子里的人为我打工,无论成败,无论赔赚,都是我一个人的。
大路也有我自己来修,我一个人垫资,那些山果,药材,跟柳框,你们可以卖给别人,也可以卖给我,但是我保证,我的价格不会比别的销售商低。”
建国开始迷惑不解了,问道:“海亮哥,你为啥要这样做?你想抛弃我们,抛弃大梁山的父老乡亲?”
海亮摇摇头说:“不是,主要是村民的目光短浅,他们只认眼前的利益,让他们集资,让他们掏钱的生意不能做啊。
他们只认自己的口袋,我当上村长,那这些队伍就是大队的,利益也是大队的,难免会产生分歧。
我一个人来干,就可以自己说了算,大权独揽。我不想被人左右。也不想听那些人发牢骚。”
张建国惊讶地问:“你……有那么多钱?可以自己修路,自己贩卖山果跟柳编?”
海亮说:“没有,但是万事开头难,我想试试,独自闯荡一下。”
张建国的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海亮受委屈了,觉得海亮已经心灰意冷。
看到建国不乐意,海亮说:“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为难而已,而且也不想跟大队的利益掺和……万一赔了,算我一个人倒霉。”
这是一步险棋,谁也不敢保证大梁山的生意会赚钱。主要还是没有路啊,运输不方便。
而且大梁山的人久居深山,大部分人跟外界不接触,无论是经商的头脑还是人脉,都不及王海亮。
王海亮的客户张喜来看的也是海亮的面子,山外的销售商,看的更是他王海亮。
确切的说,以后的路跟从前没有什么两样,生意照做,只不过海亮一个人将风险给承担了下来,当然,得到的收益也全部有他一个人支配。
再说的明白一点,就是他要做老板,做企业家了。
这是海亮迈向成功的第二步,而且已经具备了这个条件。
建国说:“那以后村子里的领导班子……怎么办?”
海亮说:“当然有你支配,新的支委也有你定,你喜欢让谁干,那就让谁干。”
建国说道:“没了你,我以后可怎么干啊?”
海亮说:“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疙瘩坡屁大点地方,就那么几百口人,你搞不定,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建国知道,王海亮是一条蛟龙,他要腾飞了。
疙瘩坡太小,好比一个浅滩,根本容不下他这条大龙。
海亮打定了注意,而且很快就在村子里招工了。
这一次是第三次招工,这次招工跟上两次不一样。
上次招工是大队招工,条件比较宽松。这一次招工的人数,全部有他一个人安排。
而且,柳编队,采药队,运输队跟修路队的人员,也是有他精挑细选。
工人的工资也有他一个人定,跟从前一样,干得好可以加,干的不好立刻炒掉。
而且这次依然是股份制,如果效益好的话,谁在股,年底可以拿到分红。
以后挣来的钱,全部是海亮自己的,赔钱了也是他自己的。宁可赔死,工人的钱他也一分钱不会少。
村子里的人虽然都在嫉恨王海亮挖断了大梁山的龙脉,给他们带来了灾难,但是海亮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因为跟着他有钱花。
所以告示刚刚贴出来,立刻遭到了五个村子群众的围观。
这次海亮让玉珠跟小燕做了自己的秘书,专门负责招工,当场立下合同。
短短一天的时间,报名的人数就达到了三百,村子里除了老人跟上学的孩子,只要是能动弹的人,几乎一个不少,全部加入了进来。
海亮跟从前一样,还是将队伍划分。身体灵巧的,跟着王庆祥上山采药。强状如牛的,跟着他上山修路。腿脚快而且身强力壮的,被安排在了运输队。
再就是那些妇女跟村子里的残疾人。
一场大地震,村子里出现了很多残疾人,很多缺胳膊断腿的。
海亮就把他们安排在了柳编队,做一些力所所能力的活儿,而且柳编队的队长还是张大毛。
很快,四支庞大的队伍就建立了起来,村子里呜呜丫丫都是签约合同的人。
为了扫除从前的晦气,为了打消人们对山神爷爷的降下灾难的阴影,王海亮决定,在队伍开工以前,请山外的戏班子唱一场大戏。
唱大戏是为了消除晦气,也是为了给村子里那些迷信的群众打消顾虑。
在他们的心里,为山神爷爷唱戏了,以后的一年就会得到山神爷爷的庇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丁兴旺。
唱戏的钱也有海亮来出。
果然,几天以后,海亮就请来了山外的一个戏班子,戏班子的东西都是运输队的人一点点推进大山的,那些戏服跟唱戏的人,也是有运输队的人一点点拉进大山的。
很快,戏台子被搭建了起来,布棚跟布幔子也挂好了。
随着一串鞭炮的脆响,戏台上的锣鼓家伙什也敲响了,台口的位置冲的正是大梁山,也冲着山神爷爷当初的那座山神庙。
唱大戏是疙瘩坡千百年来的大事,也是千百年来的喜庆事儿。
大梁山的人从来没有看过大戏,也没有看过电影。
因为山外的那些戏班子跟放映队根本无法走进大山。
村子里一时间沸腾起来,大家喜气洋洋,天没黑就搬把椅子,到戏台的下面占位置,戏台下呜呜丫丫都是人。
不但有老人,有孩子,还有青年男女。
大梁山的新学校正在修建,孩子们暂时没有地方去,只能等学校修建完毕,才能上课。戏台下成为了他们快乐的天地。
时髦的年轻后生换上了新衣服,短毛脑袋剃得溜光水滑。
年轻的村姑,刚过门的小媳妇也揣上了瓜子,天没黑就三人一组五人一群,往戏台子前面涌。
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村民几乎倾巢而出,都过来看戏。
王海亮请的是外地的老腔剧团,里面有老生,有小生,有花旦,还有青衣。
梆子一响,一个画了装束的武生跳出了场,接连翻了十几个跟头,弄得台下叫好声响成一片。
那个武生非常俊秀,细眉大眼,皮肤很白,跟小姑娘一样。
嗓子一扯,嘹亮的声音就响彻了大梁山:“一颗明珠卧沧海,浮云遮盖栋梁才,灵芝草倒被蒿蓬盖,聚宝盆千年土内埋,怀中抱定山河柱,走尽天下无处栽,清早打粮仓未开,赤手空拳转回来,是古人都有兴和败,难道我秦琼运不来……”
张大毛也坐在台下,他可是唱老腔的行家。
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耳朵一竖,他就知道这小生绝不简单,字正腔圆,经过了名师的指点。
他大喝一声:“好!!”首先拍起了巴掌,身后的巴掌声也响彻一片。
张大毛的身后是个年轻的小媳妇,那小媳妇看着台上的小武生,眼睛水汪汪的,小脸蛋也红了,呼吸急促起来,巴掌也拍红了。
从一开始,那小媳妇就被武生的功夫跟唱腔吸引了,眼睛跟钩子一样,恨不得将那武生勾下来,吞进肚子里去。
那小媳妇的名字叫四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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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伤天害理
整整一天,戏班子都很忙,又是排戏又是练习,小武生没顾得上跟她说话。
晚上,八点前好戏开场的时候,小武生再次化妆,四妮终于逮到了机会。
她放下了手里的暖壶,压低声音说:“武生哥哥,你晚上住戏以后……有事没?”
小武生发现四妮的脸蛋好红,那是胭脂跟香粉涂抹太多的缘故,跟猴子腚一样,他吓一跳,问道:“四妮你咋了?脸被开水烫伤了?”
四妮赶紧躲闪,说:“没有,俺就问你,今晚住戏以后……你有空没?”
“住戏以后当然没事了,就是休息……你有什么事儿吗?”
四妮悄悄道:“那好,十点以后,俺在村东的打麦场等你,不见不散,俺有话跟你说……你可一定要来啊。”
四妮说完这些话,辫子一甩走了,身影像一只轻快的小燕子。
小武生迷惑不解,不知道四妮到底要跟他说啥,于是摇摇头笑笑。
这天晚上,四妮第一次没来看戏,吃过饭就来到了村头的打麦场上,开始了苦苦的等待,
村东有座打麦场,是村子里男女约会的好场所……从前,很多禁不住寂寞的青年男女,常常背着大人在这里约会,说悄悄话,摸啊啃,撕啊咬……。
这个打麦场非常大,场地上堆满了麦秸。
每年五月扬场放磙以后,麦籽被扛回家,那些麦秸没地方放,只好堆积在麦场上,堆得高高的,仿佛一座座巍峨高挺的大山。
当初,老村长张大毛跟大夯的媳妇喜凤,就是在这里偷吃了恶果,并且怀下了孽种,就是那个如意。
大地震的时候,那些被压死的尸体没处放,也堆积在这里,这里成为了天然的停尸场。
自从大地震过去,村子里的年轻人约会也不到这儿来了,因为这儿放过死尸,非常恐怖。
夜风一吹,麦垛上呜呜啦啦响,鬼哭狼嚎一样,吹得人心寒,不寒而栗。
大多数的年轻人都害怕这个地方,所以干脆不来了。
但是四妮不怕,对男人渴望的情愫战胜了心里的恐惧。她反而焦躁不安,急不可耐,等待着小武生赶紧到来。
四妮等地心焦,跟热锅上的蚂蚁那样,简直度秒如年,两个小时,她仿佛是等了几个世纪。
好不容易,十点多了,远远地,小武生果然来了。
因为下台匆忙,小武生只是脱去了戏装,换上了便装,脸上的装却没有卸,他急急忙忙来赴约。
四妮赶紧迎了上去,没等小武生靠近,女人一下子扎进了他的怀里,抱上了小武生的腰。
“武生哥哥,你可来了,想死俺了……。”
四妮抽抽搭搭哭了,肩膀一抖一抖,样子楚楚可怜。
小武生吓坏了,赶紧问:“四妮,你咋了?”
四妮没有说话,哭的更厉害了。
小武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寄人篱下,一个孤身女子扑进他怀里哭,这算怎么回事?跳进黄河洗不清啊……。
他说:“四妮,你到底咋了?谁欺负你了?”
四妮还是没说话,忽然,女人一下子抱紧了他的脑袋,将他的脑袋纳在了怀里,箍得紧紧地。
女人的动作放肆起来,气喘吁吁,身体颤抖不止,一下子揭开了自己前衣的扣子,拉过了小武生的手,将男人的手引到了她胸口的位置。
她的身体也跟他越贴越近,颤颤巍巍说道:“武生哥哥,你给俺吧,俺受不了拉,真的受不了拉,俺要啊……!”
小武生吓得魂飞魄散,傻子都知道四妮要干啥。
女人是看上了他,要跟他做不轨之事。
小武生的身体被闪电劈中,赶紧向外推她,说:“四妮,不行,不行啊,你放手……”
四妮没有停止,两只手一个劲将小武生往自己怀里勾,声音还是颤颤巍巍上气不接下气。
“俺不,武生哥哥,俺真的好苦,你带俺走吧,俺要跟你一辈子,一辈子不离开你,俺……稀罕你。”
小武生根本挣不开,女人像一张狗皮膏药,就那么粘过来,他越是挣扎,那膏药粘的越紧。
女人温热的身体刺激着他的大脑,一身的香气也使他迷离。暗夜里,撕裂扣子的衣襟里面,显露出一大片嫩白的肌肤,不但香气宜人,也风景无限,充满了深深的引诱。
小武生也感到自己的喘气不匀了,身体同样颤抖不止,不听使唤。
渐渐地,他的挣扎变得柔弱无力,最终被四妮给按倒在了麦垛上。
两个人躁动,喘气,翻滚,撕裂,一个大麦垛被弄得哗哗作响。
他们在麦垛上翻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再滚到这边,巨大的麦垛差点被他们摊平,碾碎。
渴望的龙卷风袭击着两个身体,精神的殿堂也在这一刻崩塌,天塌地陷他们也顾不得了,那么紧紧缠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哗哗的声音才停止了,两个人都是衣衫不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暴风骤雨过后,往往都是出奇地宁静,他们都没有说话。
小武生顿了一下,心情平缓以后,猛然挥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骂道:“我不是人,我是牲口,我毁了你的清白……四妮我对不起你,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
戏班子出门在外,引诱良家妇女是大忌讳,因为这对戏班的声誉很不好。
没人愿意聘请一个无赖戏班子到村子里去唱戏。就算自己的的良心过得去,班规也不会放过他,师父的皮鞭也不会放过他。
而且他还是戏班的顶梁柱子。
小武生抱着脑袋嚎啕哭起来,这才意识到是冲动害了他。
四妮却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平静,猛地抱上了小武生的腰。
她说:“武生哥哥,俺愿意,不怪你,你没有责任的,是俺引诱你的,你没错,要错也是俺错。”
小武生说:“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四妮,咱们该咋办?”
四妮说:“凉拌,俺决定了,跟你走,你去哪儿俺去哪儿,这辈子俺跟定你了,你稀罕俺不?”
小武生说:“稀罕……。”
“那好,俺也稀罕你,东西俺已经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离开大梁山,俺什么时候跟你走……。”
“这个……?”小武生犹豫了一下,说:“不行!师父是不会答应的,这对我们戏班的名誉不好?”
四妮道:“咋不好了?俺没婚,你没娶,天经地义啊,又不是伤风败俗。是女人谁不嫁,是男人谁不娶,戏词里都说花好月圆,男欢女爱……。”
小武生道:“可你是……孀妇。”
“啊?难道你嫌弃俺……守寡?”
小武生说:“四妮,其实我也喜欢你,进村子的第一天就开始喜欢你了,但我听说你是个孀妇,你婆家的人很厉害,他们不会同意的。”
四妮说:“你稀罕俺就好,俺不管,俺就是要跟你走,没人管得着,他们阻拦俺,你就给他们拼命……!”
“这个……?”小武生浑身打了个哆嗦:“不能拼啊,我们戏班子是顾忌名声的,不如我问问师傅,看他怎么处理,咱们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四妮点点头道:“好,那俺等你,等着你师傅为你出头。”
两个人又抱在一起,难以难舍,趁着天亮还早,他们滚在了麦秸堆上,又折腾了一次。
直到东方发白,天亮时分才匆匆分手……那时候,他们早就衣衫不整,浑身草沫子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必然要在打麦场约会一次。
每次约会,他们必然要先折腾一次,有时候是两到三次。
每次折腾完,他们就商讨关于逃走的办法。
小武生没有欺骗四妮,他真的想带她走,也是真的喜欢她,根本不嫌弃她是个孀妇。
他一直想跟师父开口,可老班主根本没空。
老班主很忙,除了排戏,督促弟子们练戏,再就是跟王海亮一起喝酒。
根本抽不出时间搭理徒弟们的私事儿。
老班主很健谈,每晚都要跟王海亮喝上几盅,跟海亮讲解大西北的故事。
王海亮总是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抽烟一边笑,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出浓烟,让他这个少不更事的年轻人显出过分的老成。
王海亮成熟了,他的老练,沉稳,缜密,做事情一丝不苟的性格,跟他的实际年龄大不相符。
猛一看,谁也看不出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还以为他年过三十,经历了多少风雨呢。
虽然他紫红的脸膛上没有皱纹,眼睛也充满了智慧,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是个有手段,有智慧,经历过沧桑的人。
小武生几次试图跟师傅挑明跟四妮的关系,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也只能拖啊拖。
这次的演出是六天,很快,第六天来了,演过今天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可以结账走人了。
但就在这时候,出事了,小武生跟四妮的苟且,终于被人撞破。
而撞破他们好事的人,正是张大毛。
张大毛是个娘们迷,他这辈子是为娘们而生,为娘们而活。身边一天没女人也受不了。
这几天,虽说张大毛在前台看戏,但看戏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张大毛的目的是占便宜。
每天晚上,戏刚刚演完,发电机的灯光一暗,戏台下一片漆黑的时候,总是张大毛占便宜的绝佳机会。
只要灯光一黑,戏台下就会发出几声尖叫:“是谁?是谁摸老娘屁股的?俺曰你仙人……”
那些尖叫的女人都是被摸了的,而摸得最多的,就是张大毛。
那时候,手电筒的光柱子捅进黑天空里,如同乱舞的干戈。
那些被摸了的女人看不到是谁,怒骂几声以后也就作罢了。
事后,她们自己也抬手摸一下,好像这么一摸,那东西就还原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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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祸起萧墙
最近张大毛混的风生水起,得意忘形。
同时,他的内心还有一些惋惜。
得意的是自己的暗病好了,大梁上二百多个身患暗病的人,活下来百分之一二。他是其中之一。
而且最近他又成为了柳编队的队长,又可以跟村子里那些娘们在一起了,生活也有了保障。
惋惜的是小燕跟喜凤嫂。
他怎么也想不到小燕还活着,土窑炸塌以后,建国竟然打了一条通道进去,将小燕给救了出来。
目前的小燕嫁给了建国做媳妇,喜凤嫂也嫁给了张拐子。
两个女人的再嫁,等于彻底切断了跟张大毛的关系。张大毛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张大毛有个特点,那就是从不祸害有夫之妇,所以对小燕跟喜凤也就不思不想了。
他又开始在五个村子里寻找新的猎物,最近,他看上的四妮。好想跟四妮接近,深入了解一下。
四妮身边没男人,没男人生理就无法得到宣泄,所以张大毛觉得,四妮一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注意四妮很久了,一直在观察女人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平时邋里邋遢的四妮最近学会了打扮,脸上涂抹了脂粉,猴子腚一样,而且描眉画眼。衣服也干干净净,身上不知道抹了什么化妆品,喷喷香。
四妮的位置总在张大毛的后面,最近,女人的香气把张大毛熏得不行。每次看戏都要接连打好几个喷嚏。
张大毛可是情场上的老手,对女人非常了解。
如果说一个平时不爱打扮的女人,忽然开始打扮,那一定想吸引人的注意。
只有两个结果:第一是她的相好要来了,第二,是她的相好已经来了。
张大毛提鼻子一闻,就知道四妮有了新的相好,打算勾搭男人。
那么四妮的相好是谁呢?不会是我张大毛吧?整天看戏坐我后面,难道想对我投怀送抱?
张大毛的心里做起了美梦,觉得女人在为他传递信号。
这天晚饭后,张大毛背着手,唱着十八摸来到了四妮的围墙外面。他打算对四妮引诱,占便宜。
可等他走到四妮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发现亮丽的四妮走出了家门,上了门锁。
他不知道女人要去哪儿?于是在后面跟踪,打算找机会下手。
结果他发现四妮没去看戏,反而一路来到了村东的打麦场。
于是,张大毛也没兴趣看戏了,同样跟着女人来到了打麦场。
张大毛躲在暗角里,瞅着四妮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女人焦躁不安,心神晃晃,好像在等什么人。
张大毛没有打扰她,于是想瞅瞅跟四妮相好的是谁?
等啊等,盼啊盼,男人终于来了,等张大毛看清楚小武生那张白脸以后,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半夜三更,一个脸上画着戏装的人,忽然出现在阴森恐怖,当初死人成堆的打麦场,的确跟鬼一样,胆小的会吓个半死。
张大毛就差点吓个半死,等他看明白以后,才知道那是戏班里的小武生。
张大毛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
他看到四妮趴在小武生的怀里哭,看到了小武生将四妮抱紧,四妮也将小武生抱紧。
他们两个说悄悄话,拥抱,亲吻,打啵啵,一阵阵拔瓶塞的声音传来,叭叭作响,充实整个打麦场。
最后,他看到四妮跟小武生在麦垛上翻滚,撕扯,打滚……
他什么都明白了,四妮这些天的不轨举动,又是描眉画眼又是涂脂抹粉,原来是跟戏班的武生有染了。
他娘的个腿,奶奶脚!这小武生胆子也特大了,老子的墙角也敢撬。
凭着张大毛的脾气,真想等他们两个完事以后,冲上去每人抽他们两个巴掌,然后利用他们之间的丑事做要挟,迫使四妮跟自己相好。
但是张大毛没有这么做,他打算釜底抽薪,将小武生彻底搞臭,断绝了四妮的念想。
于是张大毛没做声,叼着烟袋锅子悄悄离开了。
他首先来到了四妮的婆家,把四妮跟小武生的丑事跟四妮的婆婆和两个小叔子说了。让他们过去抓贱。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一听,当场就将饭碗摔在了地上,然后大喝一声:“贱人!无耻的贱人,怎么对得起我哥?”
他们每人从墙上抓起一条绳子,拿起一根扁担冲上了大街。
来到了大街上,扯嗓子一吼,胡哗啦啦叫过来二三十个本家的爷们。
两个小叔子带着家族的队伍风风火火直奔打麦场。
第六天的晚上,四妮和小武生跟平时一样,还是在麦垛上翻滚,说悄悄话。
忽然,灯笼火把一起照亮,呐喊声震天,二十多个人瞬间将麦垛给包围了。
手电筒再次捅破了黑天空,好比乱舞的干戈。
两个小叔子冲上麦垛的时候,四妮跟小武生还没有分开,两个人衣衫不整,瞪着两对惊恐的大眼慌乱地不知所措。
他们知道丑事败露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小叔子扑上去,揪住了嫂子的头发,啪啪就是两级耳光,大骂一声:“贱人!败坏门风!”
将四妮一脚从麦垛上踹下来,然后他们一起扑向了小武生,将小武生按倒在麦垛上,拳打脚踢,揍了个半生不熟!
他们一边打一边骂:“偷我嫂子!我榭死你,要了你的狗命!!”
小武生不敢还手,也没有争辩,双手抱着脑袋,任凭他们拳打脚踢。
他被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接下来,四妮家的本族爷们一扑而上,用两条绳子将这对见不得人的男女捆了,准备拉上戏台游街示众。
事情到了越演越烈的地步,差点无法收场。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直奔戏台,戏台下人如潮涌。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打算去找老班主讨回公道,到底教的什么徒弟,随意糟践良家妇女。
划拉一下,他们就将戏台包围了,后台也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人通知了老班主,告诉了他小武生跟四妮约会的事儿。
老班主当场也吓傻了,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戏班的人不规矩,是跑江湖人的大忌,对戏班的名誉非常不利,搞不好戏班就散了。
老班主第一时间找人去通知王海亮,因为他知道,这场面只有王海亮可以压得住。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手里拿着灯笼火把,站在后台的门口冲着里面喊:“老班主,你教的好徒弟,引诱我嫂子,天理不容!你给我出来,我们需要解释清楚。”
老班主没办法,只好颤颤巍巍走出了后台,来到众人面前,老班主同样义愤填膺,在小武生的脸上接连抽了几巴掌,踹了好几脚。
小武生忍不住疼痛,一下子冲老班主跪了下去:“师父,您听我说,我是真的喜欢四妮,我想娶她。”
“你给我住嘴?你个逆徒!不知道天高地厚!咱们跑江湖的,居无定所,天南海北风餐露宿,我们这样的人怎么配娶媳妇,你想坑害人家姑娘啊,我打死你,打死你!”
老班主疯了一样,在徒弟的身上暴打,后面戏班的人一扑而上,将老班主拉住了。
老班主满脸沮丧,一脸的尴尬,赶紧拱手作揖,对四妮的两个小叔子道:“小兄弟,大梁山的老少爷们,我徒弟不懂事,给你们惹麻烦了,我一定会教训他,放心,我们的班规饶不了他!
但是我求求你们,看在他还年轻不懂事,看在我老朽的面子上,你们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老班主扑通一声冲大梁山的人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脑袋磕在青石上梆梆作响。
看来这六天的戏是白唱了,一分钱也拿不走,不但钱拿不走,不脱层皮就不错了。
这个逆徒啊……。
老人家老泪纵横,只好舍下这张老脸,为徒弟求情。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趾高气扬,得意洋洋道:“不行,你徒弟犯了法,我们要移交法办,我们要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两个小叔子一起哄,四周的人也跟着开始起哄:“是啊,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正待大家一扑而上,准备将小武生乱棍打死的时候,忽然,一声暴喝震慑了长空,好比半空中打了个霹雳:“全部给我住手!!不想活的只管打一个试试!我王海亮这双拳头饶不了他!!”
原来是王海亮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报信的人冲进家门的时候,王海亮跟玉珠正在吃晚饭。
那人气喘吁吁,将四妮很小武生被人捆绑,戏台被围堵的事情跟海亮说了一遍,王海亮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他半碗饭没有吃完,拉起衣服一路小跑直奔戏台而来。
来到戏台的下面,正是村民闹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准备将四妮跟小武生一块打死。
王海亮大手一挥,立刻冲了上去,呵斥了众人。
发现王海亮过来,所有的人全都不做声了。
王海亮可是大梁山的精神支柱,也是大梁山最有威信的人,往那儿一站,没人敢胡来。
四妮的两个小叔子怒道:“王海亮,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是家事!”
王海亮一瞪眼,怒道:“胡说八道!什么你的家事,戏班子是我请来的,那就是我的事情,我必须保证戏班子的安全,把你的棍子放下!!”
王海亮一下子夺过了那青年手里的扁担,双手在膝盖上一磕,嘎巴一声,一根乌木做的扁担被海亮弄得应声而断。
这一下所有人全部惊呆了,纷纷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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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同病相怜
四妮瞅得清清楚楚,那个叫花子果然是张二狗,尽管如今的张二狗已经邋遢地不成样子,可女人还是认出了他。
同时,张二狗也认出了四妮。他怔了一下,忽然扔掉手里的泔水拔腿就跑。
四妮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二狗,你别走,你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别走啊,你给我站住!”
张二狗没有停,一头冲进了死胡同,四妮将他堵在了死胡同里。
四妮把腰一叉,气喘吁吁道:“二狗,你跑什么?”
张二狗发现无路可逃,赶紧抬手遮住了脸,说道:“你认错人了。”
四妮说:“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就是张二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张二狗非常沮丧,四妮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男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跟死了爹一样。
“你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你走,走吧……呜呜呜呜……。”
四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去拉了张二狗的手,问道:“告诉嫂子,到底怎么了?”
张二狗却一下子抱紧了四妮的腰,哭的更厉害了:“四妮嫂,我饿,饿啊,我几天没有吃饭了,饿得不行……。”
四妮听到了二狗的肚子在咕咕响,知道他一定遭遇了磨难,混的不像个样子。
她摸了摸口袋,还好身上有几块钱,于是说;“别哭,别哭,我带你去吃饭,吃饱了咱们再说。”
就这样,四妮拉着二狗来到大街上,走到了一个面摊跟前,要了两碗刀削面。
面刚刚端上来,张二狗就跟饿死鬼投胎那样,狼吞虎咽吃起来。
四妮说:“你慢着,慢着,小心烫,不够话还有,管够。”
张二狗吭哧吭哧,一碗面眨眼的时间就进了肚子,吃饭以后将饭碗舔的干干净净,跟洗过一样。这才端起第二碗开始吸溜。
张二狗整整吃了三碗面,外加两碗面汤,吃的肚子圆圆的,一个劲地打饱嗝。
四妮问:“二狗,饱了没?”
二狗摸摸肚子说:“饱了,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四妮嫂,谢谢你。”
女人这才问:“那你告诉我,怎么混成了这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二狗一听,脸色又难看了,抽泣一声,这才对四妮娓娓道来。
张二狗的生活真的很窘迫,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半年前的春天,他去勾搭大夯哥的媳妇喜凤嫂,那时候喜凤还没有嫁给孙瘸子做媳妇。
两个人刚刚进入状态,还没有开始,他们的好事就被王海亮给打扰了。
王海亮离开以后,喜凤也没了兴趣,于是督促二狗赶紧走。
张二狗牵着那头公猪离开了喜凤嫂的家,刚刚出门就跟张大毛撞个满怀。
张大毛跟他有仇,觉得二狗一定占了喜凤的便宜,恼羞成怒,于是将张二狗一顿好打。
张二狗骑着猪回到了家,关上院子门,张大毛在外面还不依不饶。
张二狗勃然大怒,于是抡起一块板砖开了街门,一砖头下去,将张大毛给砸晕了。
张大毛暂时休克,没了呼吸,二狗以为他死了,自己杀了人,于是趁着半夜逃之夭夭。
二狗逃走的时候正是过年,刚刚初十,距离元宵节还有五天,大梁山的麦苗还没有返青,山坡上的野花也没有开放。
他连行李都没带,只是揣了几百块钱。就那么翻进了后墙外面的野地,连夜奔向了大梁山。
他觉得张大毛死定了,自己一定会坐牢,即便不会坐牢,王海亮的拳头也饶不了他。
张大毛可是王海亮的干爹老子,差点就娶了他的闺女二丫,成为他的老丈人。
张大毛被打,王海亮绝不肯罢休,说不定会宰了他,所以二狗连夜逃出了村子。
大梁山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正在修建的那条,可惜还没有修通。
这条路二狗不能走,因为王海亮修路要考虑到节省资金跟成本问题,所以选择的路距离最短,但是也最危险,两边都是悬崖,大路不通根本无法走人。
第二条路就是村外绕山而行的那条荒僻小道了,二狗选择的是那条路。
其实刚出村子他就后悔了,那条小路他从来没有走过。
尽管有了上次出山的经验,可这次又迷路了,跟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山坡上转圈。
夜已经深了,不远处传来大梁山野狼凄惨的嚎叫,林立的怪石仿佛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魔鬼利爪,要把他拉进地狱。
二狗走走停停,气喘吁吁,渴了就喝口山泉,饿了就采摘野地里植物的根茎吃。饥饿和劳累很快侵蚀了他的身体。把他折磨得奄奄一息。
大梁山的原始树林郁郁葱葱,搞得他摸不清南北。
他累极了,也困极了,但是又不敢睡觉,因为害怕自己睡着,被山里的野狼围攻。
他强撑着身体不要倒下去,拄着一根拐杖,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走啊走,熬啊熬。
当走出大梁山的时候已经七八天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张二狗已经半死不活,眼神空洞。
他的脸很脏,胡子也长出来老长,好像在原始树林里熬了一辈子。
猛地看到山外的那条公路,他的眼睛里就透出了亮光,兴奋地差点晕倒。
他扔掉了手里的拐杖,死命地扑向了一家路边的小吃店,丢给人家一张钞票,抓起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喝足以后精神恢复了不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闯一闯。跟上次那样,到城里去。
王海亮那小子都能闯出个人样,我为啥不能,老子不比他差啊?
于是二狗决定了,再次进城去打工,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
再次上去公交车,再次来到了Z市,这个时候,已经是他离开Z市的第二个年头了。
前年的冬天,也是在Z市,他成为了家具厂高老板的坐上嘉宾。
家具厂的高老板对他非常好,他的儿媳妇更好。
张二狗忍不住跟高老板的儿媳妇小燕发生了关系,被高老板堵在棺材里。
然后就是一顿好打,家传的绝技也被迫送给了人家,这才换来了自由,换来了媳妇小燕。
回到大梁山一年多,张二狗想不到小燕会变心,也想不到女人会报复大梁山的人,弄出了一场大暗病。
现在小燕死了,他了无牵挂,孑然一身,正好发愤图强,再次到Z市施展拳脚。
张二狗从大街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不知道该干啥,不知道落脚点在哪儿,也不知道找工作来养活自己。
他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吃懒做不干活的人,从小就被大栓婶宠惯了。
他唯一的兴趣,就是每天站在大街上,看那些来来往往的女人。
城里的女人都很开放,穿的少,露得多,满街都是大白腿。
张二狗狗改不了吃屎,看得津津有味,太阳落山以后,他才想起吃饭。
晚上没地方住,他就住在桥洞子里,就这么胡来三晃,半个月以后,口袋里的钱就见了底。
他饿得不行,肚子咕咕叫,该咋办呢?怎么才能有饭吃,怎么才能在都市里拼出三尺立锥之地?
他想到了抢劫,可是不行,因为胆子小。、
也想到过去偷盗,可也不行,万一被人抓住,会蹲班房的。
大梁山出来的人有个特点,就是骨头硬,穷死饿死,也不会去偷人家的东西。
张二狗虽说是懒汉,喜欢女人,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男人的骨气还是有的。
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到一家饭店的门背后,去偷那里的泔水吃。
大饭店的泔水非常好吃,比家里的棒子米面糊糊还香,那些东西都是客人吃不完,当做潲水倒出来的东西。油水很大,幸运的话,还能捡到肉丝。
于是二狗天天等在饭店的后面,天天等着里面的大师傅倒泔水。
再后来,他竟然发现泔水也吃不上了,因为大饭店的泔水总有人过来收拾。专门有人提回家去喂猪。
曾经有一次,二狗跟着一个提泔水的女人回家。
他亲眼看着女人把那桐潲水倒进了猪圈的猪槽里,几头猪冲过来,吭哧吭哧吃起来。
女人离开以后,张二狗再也把持不住,飞身跳进了猪圈,把几头猪赶跑了,然后他跟猪一样,去抢那些潲水。
现在的张二狗窘迫至极,什么颜面,什么自尊,他统统忘了个干净,能填饱肚子才是天大的事儿。
张二狗吃饱了,擦擦嘴,那几头猪不满意地看着他直哼哼。
张二狗怒视了几头猪一眼,心里愤愤不平,这是啥世道?猪都比我吃的好,我竟然跟猪抢食吃。
他这才想起来家里温馨的生活,想起了他娘大栓婶,想起了当初的小燕,也想起了喜凤嫂,海亮的媳妇玉珠,还有学校里的带娣姑娘。
心里不免升起了一股悲天悯人的自怜。
他今天可以碰到四妮,完全是巧合,二狗没有预料到。
四妮听二狗说完,女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抽泣了一声。
四妮说:“二狗,你真可怜,咱俩的命是一样地苦,你还是回家吧,张大毛没有死,他已经没事了,小燕也没死,大夯哥炸掉土窑,小燕没有被砸中,他被建国救了。
现在的喜凤嫂嫁给了张拐子,小燕嫁给了建国,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
你也该回家跟大栓婶团聚,她一个人太苦了。”
张二狗大吃一惊:“张大毛没事?小燕果真没死?她还嫁给了……建国?”
四妮说:“是的,二狗你回吧,大梁山才是你的家,还是回家跟着海亮修路,村子里的人都跟海亮哥签约了合同,他们都有活干,都不少挣钱。”
张二狗脖子一梗怒道:“那我也不回去,我死也不跟着王海亮,不看他的脸色,老子跟他势不两立!!”
四妮问:“那你以后有啥打算?”
张二狗说:“我要在Z市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下,将来衣锦还乡,不盖过王海亮,老子誓不罢休!!”
四妮点点头说:“好,有志气,我支持你。”
女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白面馍馍,递在了他的面前。
四妮说:“拿去,拿去吃吧,别客气。这是我带过来的干粮,现在送给你了。”
张二狗愕然了,不知道这馍馍是接,还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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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刻骨铭心的爱
四妮看到他犹豫,就把馍馍塞到了他的手里说:“俺知道你吃了上顿没下顿,晚饭还不知道在哪儿,拿上吧,还害臊啊?”
不知道为啥,张二狗哭了,含着泪拿起那个馍馍,揣在了怀里。
从生下来那天起,张二狗第一次感到了人世间的温暖,第一次感到了那种家的温馨,因为在他最窘迫最无助的时候,四妮曾经给过他一个白面馍馍,还请他吃了三碗刀削面。
就这样,张二狗拿着馍馍含着泪走了。
从哪儿以后,他每天到这家饭店的后厨来,四妮每天到这儿倒泔水。
每次见面,二狗都能吃上四妮给他的,热乎乎的白面馍,有时候女人还带过来炒菜给他。
再后来,四妮还把家里父亲穿剩下的衣服拿给他,让二狗换上。并且掏钱让他上了澡堂子,将一身的污垢处理干净。
换上新衣服以后,张二狗完全像个人了,光彩亮丽起来。
同时,四妮也把自己在大梁山跟小武生的不轨事儿告诉了二狗,说到动情的地方,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
十多天以后,两个人就非常亲热了。
二狗就问她:“四妮,你娘家还有什么人?”
四妮说:“家里只有俺爹,俺后娘,俺弟弟。”
张二狗吃了一惊,问:“你是……后娘啊?”
四妮的脸色低沉下来,点了点头,说:“是,俺娘死的早,俺爹又给俺找个后娘,后娘有了弟弟以后,就不待见俺了。
当初,是小猫子花钱把俺买走的,这才到了大梁山,咱俩同病相怜,不如……以后就做朋友吧?”
张二狗点点头说:“好,以后咱们就是朋友。”
就这样,张二狗跟四妮再一次邂逅了,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爱情。
那天晚上,张二狗拉着四妮去了一次自己居住的那个桥洞子。
桥洞子里很脏,到处是臭鞋烂袜子,二狗睡觉的地方是地铺,只是在地上铺了一些干草,仅此而已,连条被子也没有。
桥洞子两头透风,已经接近冬天,一到半夜,冷风就呼呼的往里灌,冻得他直打哆嗦。
干净是女人的天性,四妮就帮着他收拾,说二狗居住的地方还不如她家里的猪圈,还说应该给他拿床被子过来。
张二狗就呵呵呵的笑。那天晚上四妮拉着二狗的手,跟他说了很多的话,两个人聊得非常投机,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才离开,二狗把她送到家门口,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分开。
第二天晚上,张二狗的运气很不好,下午的时候天就阴了,天空飘起了雪花,再后来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达到了暴雪的程度。
二狗一天没出门,冷风裹着雪花,嗖嗖地往桥洞子里扑打,大雪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冰冷的,他就掖紧衣服领子,紧缩成一团打哆嗦。
四妮哪儿是去不成了,二狗又冷又饿,感到心力交瘁,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正在他彷徨无助的时候,忽然一个苗条的身影钻进了桥洞子里,四妮笑眯眯看着他。
女孩的腋下夹着一床被子,那被子是用塑料布包裹的,她还拿来了草帘子和一些吃的。
当二狗看到四妮的那一瞬间,他的泪水狂涌而出,猛地扑过来紧紧把女人抱在怀里。那种温暖立刻就袭上了心头。
张二狗哭了,是委屈的泪水,也是感激的泪水,想不到天下除了母亲以外,还有对他这么好的女人。
二狗感动极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四妮说:“二狗你别哭了,整个下午俺都记挂着你,怕你冷,怕你饿,现在不怕了,真的不用怕了。”
女人一边说,一笔帮他把草褥子铺在地上,也将被子铺在了地上,还拿出草帘子遮住了风口,那些大雪就无法洒进来了,就这样一个小家就算建成了。
里面的光线很黑,不要说电灯,蜡烛也没有,还好四妮拿来了手电。就用手电帮他照明,看着他吃饭。
今天的饭菜很好,是葱油饼,还有一碟炒鸡蛋。但是这饭张二狗怎么也吃不下去,他觉得嗓子眼里堵得慌。
四妮一边看着他吃,一边说:“二狗,你不能这样,应该找活儿干,来养活自己。你将来还要娶媳妇,生儿子呢,难道想要你的孩子老婆跟着你受苦?”
二狗一听就不吃了,放下了碗筷,呆呆看着四妮。
四妮长得不是很漂亮,脸上有几颗雀斑,跟几只麻雀在上面拉了一泡似得。
但是这一刻二狗觉得四妮是最美的,二丫,玉珠,带娣,喜凤嫂都比不上她。
他忽然冲动了,一下子把四妮纳在了怀里,将女人搂得紧紧的,他的身体跟她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二狗说:“四妮,别离开我,我怕,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咋活,咱俩好吧,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不让你受苦。”
四妮抽泣一声说:“俺知道,二狗,可俺是个不祥的女人,谁跟俺好,谁就没有好下场,小猫子被狼咬死了,小武生也身败名裂,你跟俺好,也会遭遇不幸的。”
二狗说:“没事,我也不是啥好人,你是我的福星,你比任何人都对我好,当初我去帮你的猪怀崽子,为啥就没有注意到?早知道你这么好,那时候就该让你也怀上我的崽子……。”
张二狗说着,竟然去亲四妮的脸,在女人的脸上使劲地亲,亲她的额头,亲她的鼻子,亲她的脸蛋。
四妮愕然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接下来她浑身开始颤抖。
四妮是过来人,早已成熟,独居的生活让她无法抵制对男人的焦渴。
她男人死了,小武生也离他而去。她的生命没有了颜色,没有了希望。
渴望恋爱的情愫拨动着她思春的琴弦,因为得不到家庭的温暖,她渴望有个男人来疼她,护她。
遇到二狗纯属巧合,也许是同病相怜吧,四妮觉得跟二狗有缘,因为只有二狗这样的人才配上她。他俩是天生的一对。
她知道接下来二狗要干什么,心里又慌又乱,惊惧,羞涩,还有感动,一股脑的在心里涌动,她拒绝也不是,迎合也不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二狗的引诱,只好随他去了。
因为羞涩的缘故,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不敢抱他,不敢亲他,不敢挨他的身体。好像男人的身体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将她炸的玉石俱焚。
男人的手掌触摸她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流遍了她的全身,她觉得心跳加速起来,呼气也沉重起来。
张二狗轻轻吻着四妮的脸,一丝不苟,仿佛是在亲吻一件价值不菲的瓷器。
先从额头开始,顺着鼻子一路向下,然后是嘴唇,脖子……移动到女人领子上的时候,他的牙齿跟扳子似得,一口叼住了四妮的扣子,嘎嘣一声,将女孩的扣子咬掉了,一对洁白的鸽子扑扑楞楞钻出窝窝。
紧接着,他一下子把四妮按倒在了棉被上。
四妮的身体被高压电击中,首先映现在眼前是一片绿波荡漾的麦田,她看到一轮红日从麦田的尽头冉冉升起,继而发出强烈的阳光,那阳光越来越热,越来越热,仿佛一个大火球。
她在火球下被焚烧,被焚毁,被撕裂,浑身的每个细胞每一个神经都要沸腾。
但她还是挣扎了一下,说:“二狗哥,别,别这样……”
因为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再一次显出了小武生的面孔。
可是话没有说完,她的嘴巴就被张二狗的血盆大口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
张二狗瞬间将女人扯了个精光,然后把自己扯了个精光,两个无助的身体跟灵魂纠缠在了一起。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刺激好比汹涌彭拜的潮水,立刻将四妮的身体淹没了,吞噬了。她的脑海里闪烁起来,一片空白,嘴巴也情不自禁叫了一声。
短短数秒以后,那种幻如神仙般的快乐一下子就填充了整个心房。四妮的叫喊声也变成了轻声的呢喃。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显出一片醉谜,两手不由自主把张二狗裹紧,再裹紧……
直到一股强大的电流一起流过两个人的身体,他们一阵颤抖,好比炎热的夏季浇了一场透雨那样酣畅淋漓,方才作罢。
一曲终毕,两个人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跟干了一天累活那样,浑身酸软无力。
这时候的四妮,早已把小武生给抛到了九霄云外,是生是死也顾不得操心了。
她已经完全被张二狗执迷,想不到张二狗长得不咋样,还真是个男人,让她尝到了在小猫子跟小武生身上无法达到的女人快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妮说:“二狗哥,俺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一辈子对俺好。”
张二狗说:“当然,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女人,我当然会珍惜你。”
四妮说:“二狗,那你会不会……娶俺?”
张二狗说:“会,这辈子我谁都不娶,就娶你。”
四妮一听,竟然抽泣一声哭了。
张二狗问:“你哭啥?”
四妮说:“二狗,俺爹不管俺,俺娘虐待俺,不如你带俺走吧。”
张二狗说:“那可不行,”
“为啥,你不是说要娶俺吗?”
张二狗说:“我要到你家里去,披红挂彩,抬着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村里的那些人看看,我张二狗也是爹娘生的,也能娶得起媳妇。”
四妮却摇摇头说:“俺娘是不会答应的,俺爹也不会答应的。除非你有很多钱,把俺从他们的手里买走。”
那一晚他们俩又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夜半更深,大雪停止,四妮才离开。
四妮告诉他,自己十岁就不上学了,一直在干农活,家里有地,后娘也不让她上学。
她的任务是看护弟弟,弟弟长大以后,她就喂猪,每年为家里喂养十五六头大猪。
后娘打孩子,早晚的事儿,有后娘就有后爹是千古常理。
现在自己长大了,后娘打不过她了,但是对她仍然不好。根本没把她的婚姻当回事。
张二狗听了以后气的直打哆嗦,告诉四妮,早晚会帮着她教训那个后娘,让她放心,回家以后他就过来娶她。
两个人一直说到12点半,张二狗打着手电又把四妮送到了家门口,这次还是没有进门。恋恋不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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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给你一刀
他的力气掌握的恰到好处,一棍子就把老家伙给敲晕了。四妮爹哼都没有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张二狗嘿嘿一笑,上去将他身上的钱全部拿走了。
偏赶上四妮爹刚刚卖了十头大猪,那十头大猪的钱都在口袋里,足足五六千块。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二狗就有钱了,身上的衣服变了,脚上的皮鞋也变了,全身光彩亮丽。
张二狗不傻,明白四妮爹把四妮卖掉,都是四妮的那个后娘出的馊主意。
这个老巫婆,忒他娘的不是东西。老子发誓,一定要把她弄得生不如死。
于是张二狗准备对四妮的那个后娘下手了,惹急了老子就宰了她。
五天以后的晚上,他提了一把杀猪刀,直接奔向了四妮从前的家。
熟门熟路,二狗一点也不陌生。
天色还不算晚,才夜里九点多一点,平时这个时候,四妮爹总是在跟人喝酒,下棋,后半夜才回家。
最近几天老家伙不出来了,因为挨了张二狗一棍子,脖颈子差点被敲断,瘫痪在炕上,屎尿都不能自理。
张二狗背着手,来到了四妮的家门口。
四妮的弟弟在上学,住在县一中的宿舍,一个礼拜才回家一次,所以家里没别人,只有那后娘一个人,再就是瘫痪了四妮爹。
二狗就想,该怎么下手呢?利用什么办法将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命令她说出四妮的下落。
恩恩,街门还没有关,女人一定会出来,只要她敢出来,老子就给她一刀子。
于是二狗躲在大门的背后等,等着那娘们出来。
这天晚上,偏赶上四妮的后娘吃坏了肚子,那娘们一个劲地跑肚拉稀,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到,跑了三次茅厕。
第四次的时候,后娘同样熬不住了,提着裤子冲进了厕所,腰带一解,裤子一拉,把腰一蹲,厕所里传来一声噼里啪啦的爆响。
张二狗一看有机可乘,把帽檐向下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头脸,他可不想这后娘认出自己的样子。
二狗提着刀子进了厕所,那娘们拉得正爽,忽然,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刀子凉冰冰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寒光闪闪,那女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忽然发现一条黑影站在自己面前,女人惊得目瞪口呆。
但是他不敢喊,她知道喊叫的后果,如果那条黑影刀子一划,立刻会拉断她的脖子。
她哆嗦起来,浑身战抖,赶紧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你想干啥?劫财还是劫色?”
四妮的后娘长得不错,比四妮大不了多少,三十出头,绝对没有四十,皮肤洁白,脸蛋也算端庄。
特别是胸口的一对大白梨,汹涌彭拜晃晃荡荡,好比起伏的山峦。要不然也不会把四妮爹弄得神魂颠倒,让他干啥他干啥,跟孙子似得。
张二狗嘿嘿一笑说:“别动,动一动我就要你的命?”
女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说:“俺家没钱,要不然你睡了俺吧,俺保证不反抗。”
张二狗有点想笑,感情这娘们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把钱看得比她的贞操贵重。
他奶奶的,报仇的时候到了。张二狗说:“擦干净你的屁股,把身子转过去,快点!”
黑乎乎的,女人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再说张二狗已经用帽子蒙了脸,女人就更辨认不清了。
她不敢反抗,只得乖乖地将屁股擦干净,站起了身体,趴在了茅厕的围墙上。
张二狗阴阴笑了一声,一只手抓着刀子,一只手撩起了女人的衬衫……嗖地一声,在女人的后背上划了一刀。
一刀下去,鲜血哗地从后背上流出,滴滴答答顺着衣服向下淌,裤子都弄湿了。
女人打了个冷战,她倒吸一口冷气,痛得呲牙咧嘴,一个劲地求饶:“啊!饶命!好汉爷爷饶命啊!你想要啥,俺都可以给你,包括俺的身子!”
张二狗呸了一声,怒道:“不稀罕!你个贱女人,卖了我的媳妇,我拉你一刀子,这叫一报还一报,告诉我,四妮在哪儿,你把她卖到哪儿去了?说!”
噌,又是一刀子,这一刀子正好刺在女人的屁股上,差点在她的后面又开出一只眼。
“苍天!……痛啊!……你是张二狗……?”
女人是认识张二狗的,化成灰也认识。四妮出嫁以后,张二狗曾经来过一次,抱着四妮爹的腿,求他把四妮放回来。
那天张二狗挨了打,被四妮家的叔伯兄弟打了个半死。
从哪儿以后,女人就认识了他。
张二狗怒道:“少废话!告诉我,四妮在哪儿,你们把她卖到哪儿去了?快说,要不然我就弄死你!”
女人吓得屎尿横流,脸色铁青,
她当然知道张二狗要干嘛,男人就这样,惹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包括杀人灭口。
现在的张二狗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生活的无奈将他逼近了死角。
死猪不怕开水烫,杀人的事儿他可真干的出来。
后娘顾不得羞涩,也顾不得肚子咕咕响,只好一五一十将实情讲了出来。
“四妮被我们卖了。”
“卖哪儿去了?说!!”
“卖给了一个戏班子,是戏班子里的一个小武生,那小武生喜欢四妮,从前就跟她很好,小武生给了我们很多钱,我们就把四妮捆起来,送给了他!”
“那你告诉我,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戏班子?”
“是一个老腔剧团,这小武生当年在大梁山唱过戏,那时候就跟四妮有一腿。开始的时候,四妮一直哭闹,当看到那个小武生的时候,也就跟他走了。”
张二狗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小武生竟然找到了水窑村。而且亲手把四妮接走了。
他不知道是该为四妮高兴,还是为自己难过,女人的肚子里可怀着他的娃呢。
张二狗的眼泪迷糊了双眼,声音都开始嘶哑:“告诉我,那个戏班子在哪儿?”
后娘说:“不知道啊,他们居无定所,一直在赶场,最近听说到大山的那边去了。”
“你个贱女人!我去你马勒戈壁的!!”
张二狗抬手一挥,将四妮的后娘拎起来,一下子扔到了旁边的猪圈里。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滚进猪圈以后,里面也传来几声小猪的吱吱叫声。
张二狗偷走了四妮家的猪以后,四妮的爹又买了三只小猪崽在里面,准备养大。
三只小猪正在睡觉,四妮后娘被摔进去以后,刚好砸三个猪崽子身上,三只小猪吓得无处藏身,四处乱跑,吱吱哇哇乱叫。
等四妮后娘满身猪粪爬起来,拨拉掉脑袋上草沫子的时候,张二狗早已不见了踪影。
女人嗷地一声尖叫,跟夹了尾巴的狗似得,一溜烟冲进了家。
冲进屋子,她一脑袋扎在了被窝里,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那时候,她一身的血水将衣服都染红了,棉被也染红了。
张二狗没有打算杀她,而是留了她一条狗命。
无论怎么说,都是这女人把四妮养大,千般不是,那也是四妮的后娘。
真杀了她,自己会坐牢不说,四妮也会难过。
让心上人难过的事儿,张二狗不会去做,这时候的他已经变得逐渐成熟。再也不是那个少年懵懂,偷窥村姑洗澡的无知小子了。
张二狗是七天以后找到四妮的,四妮撵着老腔戏班子正在漂泊。
当初,四妮被绑走的时候,觉得爹娘一定会将她嫁进大山,她竭力在挣扎。
当送亲的人把他拉进戏班子,见到小武生的那一刻,她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娶她的人正是小武生。
小武生也一直在找他。他离开大梁山以后,知道四妮也离开了大梁山。
这段时间,小武生一边随着剧团唱戏,一边在打听四妮的下落。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水窑村,也就是四妮的娘家。
小武生了解了一切情况,知道四妮娘是个财迷。
于是他把这几年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一起交给了四妮的后娘,打算用这些钱把四妮买走。
他没有让四妮知道,而是打算给四妮一个惊喜。
哪知道四妮见到他以后没有惊,也没有喜。
小武生在她的脑海里开始陌生,继而在脑海里出现的是张二狗的影子。
女人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的是小武生还是张二狗。
当小武生扑向她的那一刻,四妮愕然了,慌乱了,不住地后退。
小武生惊讶了,问道:“四妮,你咋了?咋了啊?”
四妮惊恐地说:“别碰俺!俺有孩子了,俺的肚子里怀了二狗的种,你个死人,咋才来啊……啊呵呵呵……。”
四妮嚎啕大哭起来,女人一下子将小武生抱在怀里,拼命地扑打。
小武生也被闪电劈中,怎么也想不到分开几个月的时间,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四妮又喜欢上了别人,还怀上了别人的种子。
他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四妮哭了一阵,把小武生推开了,说道:“武生哥哥,俺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俺也不再喜欢你了,俺喜欢上了张二狗,你放俺走吧。”
小武生立刻说:“我不嫌弃!四妮,我的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你,你跟我走吧,咱们两个重新再来。”
四妮摇着头说:“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俺喜欢二狗,喜欢二狗……。”
小武生也非常痛苦,第一晚,他没有跟女人同房,再后来也没有跟女人同房。
但是他一直在无微不至关心她,照顾她。
渐渐地,四妮的心又被暖热了。
她只是个女人,无助的女人,哪个男人对她好,她就跟着那个男人,她没有选择。
没有家,没有男人,她真的很难活下去。更何况肚子里又怀了孩子。
几天以后,剧团唱戏完毕,要离开了,四妮就跟着小武生一起走了,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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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无奈的眷恋
张二狗坐上了公交车,一边走一边打听那个老腔剧团的下落。
老腔剧团也是居无定所的,他们一路从大西北过来,哪儿的村子有请,就在那个村子为人唱戏。
张二狗找了七八天,终于在一个小山村里找到了老腔剧团的下落。
那同样是个穷村子,跟水窑村一样,是大山里一座不起眼的小村庄,同样在山外一座丘陵地带。
二狗巴不得立刻见到四妮,一路上都是心血彭拜。
他心里想着,见到四妮以后该说什么,用什么办法把四妮抢回来。
反正现在老子的身上不缺钱,大不了四妮多少钱被他们买去的,老子花双倍的价钱把女人给赎回来。
他不在乎四妮是不是失节了,也不在乎女人是不是已经背叛,她在乎的是四妮的身子,还有四妮肚子里自己播下的那一粒种子。
二狗赶到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左右,一阵气吞山河波澜壮阔的老腔声从山村里传来。
二狗没有直接奔向后台,而是在台口的位置来回瞅了一下,没有发现四妮的身影。他想问问,四妮是不是在这儿。
剧团里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因为老腔剧团在大梁山的时候,张二狗已经离开村子很久了。
等啊等,好不容易一个年轻妇女从后台走了出来,脸上画着浓重的戏装。
二狗赶紧拉住了她,眼神里净是祈求,问道:“这位嫂子,你们戏班里是不是有个叫四妮的姑娘?她从水窑村出来的,我跟她是亲戚,我找她有事。”
偏赶上那女人的口音不对,一口陕北话,听了半天二狗才听明白。
女人抬手一指,道:“你找四妮啊?那……她在山那边的水潭里洗衣服,刚过去不久。”
张二狗一听喜出望外,大步流星,赶紧扑向了女人所说的那条小溪。
二狗赶到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四妮的身影,四妮就那么蹲在河边洗衣服,身影非常的单薄。
女人手里拿着棒槌,正在捶打衣服,时不时抬手撩一下前额的秀发。
二狗发现四妮瘦多了,女人的面色很清秀。两个月的时间不见,她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眼角上净是鱼尾纹,一双凄楚的大眼黯淡无光,岁月的沧桑在女人的身上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她还是那件花格子小袄,两只手被冰冷的河水泡得发胀发红。
张二狗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飞也似的扑了过去,一下子将四妮纳在了怀里:“四妮,四妮,我可找到你了,俺的亲啊……”
张二狗泪如雨下,抱着四妮又亲又搂,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
四妮的眼睛里同样闪出了光彩,欣喜若狂起来:“二狗……二狗哥……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俺滴亲啊……”
四妮同样抱着张二狗哭了,身体一个劲的颤抖。
两个人哭够了,二狗说:“四妮,你受苦了,二狗没本事,让你受苦了……对不起,你跟我走吧,咱们现在就离开,我有钱了,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二狗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
四妮一听,却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把他推开了。
女人擦擦眼泪说:“二狗哥,你咋来了?你走吧,俺不会嫁给你了。”
张二狗一听,身体被闪电劈中,一下子抓住了女人的手,惊讶地问:“为啥?为啥啊四妮?我找了你这么久,也等了你这么久,为啥这么说?”
四妮叹口气说:“二狗哥,俺已经嫁人了,成为了别人的媳妇,武生哥哥对俺很好,你把俺……忘了吧。”
女人说着又抽泣起来,肩膀一抖一抖。
张二狗一听就怒了:“不行!四妮,难道你不爱我了?我才是你男人啊?我也对你好,这次说什么二狗也不会让你离开!”
他再一次把女人纳紧,这次四妮竟然开始挣扎:“二狗哥,别,你别这样……”
女人的转变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二狗一下子怔住了。
“四妮,那孩子呢?我跟你的孩子呢?孩子还没有出生,那可我的种啊……。”
四妮说:“孩子,俺会把他生下来的,你放心吧,这是你张家的种,生下来俺会想办法把她送给你。”
张二狗的额头上净是冷汗,他根本想不到四妮为啥转变这么快,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事情竟然成了这样。
“四妮,为啥?为啥啊?跟着我不好吗?二狗不会亏待你的,我是真心对你好。”
四妮说:“二狗俺知道,知道你对俺好,可是俺乏了,累了,没劲了,再也折腾不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俺先是嫁给了小猫子,然后又跟武生哥哥相好,再后来被人赶出村子,又跟了你。
你被俺爹痛打一顿,武生哥又将俺带走了,现在俺嫁给了他,不想背叛他……。”
“可是你……你就忍心背叛我?你忘了我们之前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
四妮摇着头道:“二狗,俺没办法,没办法啊,你跟武生哥都很好,俺必须选择一个,放弃另一个,俺不能同时伤透两个男人的心……现在俺是铁了心要跟武生哥过日子,二狗你走吧,就当咱俩做了一场梦。”
“你……你你你?”张二狗膛目结舌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腔的热血会换来一盆当头浇下的冷水,所有的希望跟热情都被四妮的几句话给浇灭了。
他忽然愤怒起来,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咬牙切齿怒道:“那好,我去杀了那个小武生,断绝你的后患,然后你跟我走,咱们一起远走高飞!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跟别人的姓,更不许我儿子叫别人爹。老子他么宰了他!”
张二狗嚎叫起来,猛地抽出一把刀子,要去跟那男人拼命。
四妮一看吓坏了,扑通冲张二狗跪了下去,紧紧抱住了男人的双腿,苦苦的哀求。
“二狗哥,别呀,别,你这是把俺往死路上逼啊……求求你放过他吧,也放过俺,咱俩的缘分真的尽了……呜呜呜呜。”
四妮嚎啕大哭起来,女人泣不成声,也可怜楚楚,一下子就把张二狗的心给哭的软了。
张二狗感到心里空空的,好像被人撕裂一样,一切的希望和梦想全部化成了泡影,他的心凉透了,身体也凉透了。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啊?我张二狗的命真苦啊——!”张二狗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他的表情沮丧到了极点。
完了,什么都完了,媳妇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生活的苦难,爱情的失落已经将他逼上了痛苦的绝境。
四妮上去扶了他的肩膀,说“二狗哥,你别难过。俺知道对不起你,知道你对俺好,俺也想跟你过一辈子,可是那不可能了。
俺不是人,这辈子算俺对不起你,你要是难受……就打俺吧。你要是真的对俺有心,你就等,下辈子,下辈子俺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这辈子你就放过俺,放过俺男人,给俺一条生路走,俺求你了。”
张二狗哭泣了一会儿,忽然跺跺脚,把四妮搀扶了起来,说:“四妮,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王海亮有一句话说的好,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舍,剑以快为尊,情易舍为尊,喜欢一个人,就放开手,让她飞,飞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既然咱俩的缘分尽了,我也不再强求,你回家好好过日子吧,二狗祝你……幸福。”
张二狗说完擦擦眼泪走了,慢慢下了山坡,一步也没有回头,四妮看着二狗远去的背影,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她的心里愧疚极了。
四妮挺着大肚子,一口气冲上了对面的山坡,然后将手搭在嘴巴上,形成一个喇叭状,冲着二狗喊:“二狗哥——!你一定要活下去,妹子会想你的。”
张二狗回身看了四妮一眼,潇洒地笑了。
然后,他扯着嗓子唱起来:“山梁梁上站了个俏妹妹,惹得那个喜鹊满树树飞,白格生生的脸蛋,柳呀么柳梢眉,双辫辫一甩扭嘴嘴……,毛眼眼望断那黄河水,爱你恨你几回回,几呀么几回回……
山梁梁上站了个俏妹妹,爱得那个后生啊,不想回……”
张二狗的嗓音不怎么好,好像一面破锣,也好像一只得了肺炎的大公鸡。
可那破公鸡一样的嗓音唱起山歌来却非常嘹亮,也特别动听,在山坡上传出去老远老远。
这是张二狗在向四妮证明,小武生可以唱的小调,我张二狗也会,而且一点也不比他差。
再一个,这是他送给四妮的唯一礼物,也是他离开女人无奈的眷恋……
张二狗就那么走了,这一走,直到十年以后他跟四妮才重逢。
那时候,张二狗的闺女都已经十岁了,四妮拉着闺女的手再一次回到了大梁山。
又过了八年,张二狗的闺女十八岁,喜欢上了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并且成为了他的媳妇。
张二狗跟王海亮斗了一辈子,屡败屡战,两家的恩怨也随着一对儿女的亲事冰释前谦,重归于好。
当然,这是后话了。
四妮送走了二狗,她回到了小溪边,端起洗衣盆的时候,竟然发现下面有东西。
那是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厚厚实实一叠钱,足足三千多块。
这钱是张二狗留给她的,也是留给她肚子里孩子的。
女人拿着钱,手一松,那封信飘飘摇摇掉在了地上,就像一片随风飘零的树叶。
她看了看二狗远去的方向,泪水再次弥漫了双眼。
这时候的张二狗已经坐上了返回Z市的汽车,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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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天生绝配
王海亮三荡两荡,好比一只猴子,从这边荡到了那边,双脚落地以后,带娣还在他的后背上尖叫:“啊——!吓死了,海亮哥你慢点……。”
王海亮将女孩放了下来,问道:“感觉怎么样?刺激吧?”
带娣说:“刺激,刺激极了,海亮哥,你真棒!”
王海亮的脸腾地红了,带娣的话让他浮想联翩。
他不是铁石心肠,这些年,如果说他对带娣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在欺骗自己。
带娣是大梁山的村花,是玉珠姑娘嫁人以后,大梁山继往开来的美女。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海亮是喜欢美女的。
有时候,他的脑海里也常常显示跟带娣不轨的画面,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可每次想起这些,他立刻觉得自己不是人,对不起玉珠,也对不起死去的二丫。
于是他就骂自己是混蛋,觉得不够,又加了三遍牲口。
带娣是大夯哥的妹子,也等于是他王海亮的妹子,他对她的喜欢,目前也只停留在妹子的层次。
当然,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一招手,带娣会毫不犹豫扑进他的怀里。
海亮说:“咱们走吧……”身不由己拉住了带娣的手。
他拉她的手不代表什么,还是担心她的安全。
带娣的小手软软的,温温的,热热的,好像一个电门,刚刚拉上,立刻有一股电流从两个人的身体里流过,他跟她一起颤抖了一下。
翻过前面最险要的那段悬崖,再往前就是山间的小路了,高低不平。
路上没什么人,海亮拉着带娣走的这条路,是一条僻静的小路,跟运输队的人走的那条不是一回事。
因为大路还没有修通,必须要保证物流的畅通,所以运输队的那批人宁可绕远一点,也走平坦的山路。
海亮走的这条,才是以后大梁山真正要修通的大路,距离足足会缩短二十多里。
二十多里可以省下一笔庞大的资金。
山路非常冷清,一个人也没有,两侧是鸟语花香,时不时会穿过一片树林。
树林里静悠悠的,各种鸟儿飞来飞去,啾啾鸣叫,一大群麻雀呼呼啦啦飞来了,又呼呼啦啦飞走了。
燕子已经北归,正在衔着春泥筑巢,几只黄鹂站在枝头上扑闪着翅膀,叫声非常好听,看到有人来,它们扑扑楞楞穿过树林躲出去老远。
一路上,带娣总是没话找话说:“海亮哥,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还有那个……那是什么?”
海亮不厌其烦跟她解释:“这个是桑葚,那个是野杏,那个是野生的大枣,还有那个,那个是杜梨……
每年的春天,这些植物都会开花结果,到了秋天就会果实累累,咱们的山果队将这些果实采摘回家,然后利用运输队运出大山,到城里以后,就是纯天然无公害绿色食品,城里人可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海亮哥,咱们的山果队,靠的就是这些东西赚钱?”
海亮说:“是,大梁山是神山,不但有大量的野山果,也有大量的药材,这些东西一年一次,一岁一枯,没有人采摘的话,只能看着生生烂掉,可摘下来,送出大山就是钱。
将来,咱们村的大路修通,卡车就可以直接开到村子里来收购,咱门的运输队就可以闲下来。
而且,我以后会把这些大山承包给村民,让所有的村民在山坡上种果树,等到那些水果成熟以后,咱们也开罐头厂,饮料厂,打响了咱们大梁山的名牌……。”
带娣静静听着,眼神里充满了亮光:“海亮哥,你好有志气……。”
王海亮的确有志气。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大山,到山外闯出一番新的事业,他也有这个能力。
但是海亮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离不开大梁山。
大梁山留下了他的一切,留下了他的魂魄,这里有他的祖坟,有他的乡亲,有他汗水侵染过的土地,有他相濡以沫的妻子,也有他的根……。
他要赌上自己的一生,用双手把大梁山建设的更加美好……。
这正是王海亮吸引女孩子的地方,他坚毅,从容,智慧,沉稳,老练,聪明绝顶,因为有了他,大梁山增添了更加绚烂的色彩。
带娣恨不得立刻扑进海亮哥的怀里,感受一下男人广阔的怀抱,感受一下他有力的臂膀。
她感到呼吸急促起来,跃跃欲试,差一点就抱上男人的后背,跟他融合在一起了。
从村子出来,走过鹰嘴涧,翻过幽魂谷,差不多就五十多里了,太阳已经过了头顶,北天边飘过来一片浓密的乌云。
很快,乌云就遮盖了天空,一场春雨淅淅沥沥撒了下来,他们的衣服很快湿透。
两个人赶紧嘻嘻哈哈找地方躲藏,海亮一下子拉住了带娣的手,说:“带娣,别怕,前面有个山洞,咱们一块进去避雨。
果然,前面五六百米的地方真的有个山洞,而且山洞里有干草,有火柴,还有几根蜡烛。
这个山洞同样是海亮当初上山打猎的时候栖息的地方,像这样的小窝,在大梁山上,他至少准备了七八处。
两个人扑进了山洞,衣服已经透湿了,滴滴答答淌着水。
这个山洞不大,也就七八十平米,也不规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熊皮,两张狼皮。
这些都是海亮当初的战利品,而且这个山洞的入口很小,别人根本找不到。
带娣说:“海亮哥,俺冷……。”
王海亮迅速拿起山洞石台上的火石,擦擦打了两下,火石冒出一团火星,火星落在一堆干草上,干草冒出一股子浓烟,火势越来越旺。
海亮点着一对篝火,将柴禾一点点添加上去,整个山洞充满了温暖,两个人的衣服上也冒起一丝丝白气。
王海亮利用两根木柴搭起了一个衣架,将一张熊皮跟两张狼皮搭在了衣架上,这样,他跟带娣之间就打了一道墙,将两个人隔开了。
海亮说:“带娣,这雨水一时半会停不了,咱们要在这里过夜,你把衣服脱下来烤干吧,要不然会感冒的。”
带娣说;“海亮哥,你也烤烤吧,要不然同样会感冒。”
海亮说:“我不必,我是男人,耐冻……。”
他把脸扭向一边,衣架的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解衣服声。
带娣果然一点点解下了衣服,放在火堆上烧烤起来。
火光映红了女孩的脸,也传来了女孩人体的香气,弄得王海亮意乱情迷。
春雨贵如油,可下起来有时也没完没了,经过雨水这么一浇,山路会非常腻滑,特别危险。
下过雨的山路根本就无法行人,他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王海亮在干草上拿出了干粮,带娣在这边烤着火。
男人跟女人的脸都是红红的,特别尴尬。
带娣知道,她的机会终于来了,而且千载难逢。
几个月前,女孩子拿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还有海亮的生辰八字,找孙家庄的孙瞎子看过。
孙瞎子一眼就看出带娣是扫把星,天生的克夫命,谁娶谁死,谁碰谁死,她必然会孤独终老,而且要做四十年的老闺女。
可是当孙瞎子看了王海亮的生辰八字以后,竟然拍手叫绝,说王海亮的命硬得很,跟带娣的命正好相生相克,他们两个人是绝配。
也就是说,带娣是克服命可以克死大梁山所有的男人,却独独克不死王海亮。他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
那一天从孙瞎子哪儿回来,带娣就打定了注意,一定要为海亮哥生个儿子,延续他们家的香火。
她要报答海亮,偿还男人的救命之恩,也偿还这些年来他对她的照顾。
现在机会来了,所以带娣将衣服解下来,烤干以后根本没穿上,而是铺在了地上。
女人全身一丝不挂,脸上含羞带臊,眼神好比一汪清水。
她说:“海亮哥,你过来吧,俺的衣服穿上了,你也过来烤烤火,免得感冒。”
王海亮在那边的草堆上啃干粮,中间有三张兽皮相隔,他什么也看不到。
于是他喔了一声,挑开兽皮,准备到这边来烤火。
哪知道刚刚过来,他的眼睛就直了,手里的干粮也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世界上最为美好的东西……那是一具女孩曼妙的身躯。
那躯体洁白无暇,好像天上的云朵,也好像草原上的绵羊。
带娣双臂抱着前胸,就那么含情脉脉看着海亮,她的眼神在召唤他,身体也在期待他……。
王海亮惊呆了,一个惊雷在头顶上炸响,他被惊雷劈中,眼前一阵眩晕。
足足呆立了三秒,他都手足无措。
忽然,带娣一下子扑了过来,那个绵软幽香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一双手臂也把他缠紧。
王海亮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玉珠推倒在了火堆旁。女人疯狂起来,也霸道起来,樱桃小口在他的脸上吻,两只手在他的身上摸,身体也一个劲儿往他的身上缠。
王海亮猛地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将带娣推开了,他想不到女人要骗他。
她骗他说自己穿上衣服了,可她根本就没穿。
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
海亮站起来就要躲到火堆的那边,但是带娣嚎哭一声扑了过来,一下子抱上了男人的腰,死死抱住不放。
带娣哭了,泪水打湿了海亮的衣裳:“海亮哥,你别走,千万别走啊……俺真的好想跟你在一块,你给俺吧……俺再也受不了拉。
俺不是扫把星,更加不会克男人,俺找孙瞎子看过了,说咱俩是绝配啊,俺早晚是你的人……
海亮哥,难道你就看着妹子这么凄苦?看着妹子这么孤单单一个人过?俺要做你的女人,俺要尝一下做女人的滋味,俺要为你生个儿子……。”
王海亮没有动,他心乱如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可怜带娣命运的悲苦,也担心对不起家里的玉珠跟死去的二丫。
他也想安慰一下带娣,可一想到死去的二丫跟大夯哥,心里就刀子割一般地疼。
女人将他箍得紧紧的,是祈求,是哀怨,也是深深的眷恋。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扭转身,将这个香酥软玉般的身子裹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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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路遇狼人
王海亮疯狂了,痴迷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精神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无法拒绝这种引诱,也无法阻止发自内心的躁动,感到自己的胸膛在砰砰乱跳,一身的鲜血鼓胀起来。
他一下子将带娣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去亲她的脸,吻她的唇,用舌头翻搅她的杏口,两只手也不安稳在在女人的身上来回游走。
带娣这在这一刻痴迷,将男人越缠越紧,越缠越紧,仿佛要将男人撕扯揉碎,像泥土那样粉碎,然后重塑一个你我,我中有你,你中也有我。
她仿佛等了他一千年,一种即将到来的幸福立刻弥漫了全身。她也开始亲他,吻他,一口玉米牙咬他的脸蛋,咬他的额头,撕扯他胡子拉碴的腮帮子。
两个人一起躁动,在山洞的干草堆里翻滚,女人的眼神迷离,脸蛋潮红,嘴巴里也发出了轻生的呢喃。
她感到自己在男人的烈火下被烧裂了,焚毁了,更加欲罢不能,伸手开始撕扯海亮的衣服。
男人的衣服很厚,外面是那层狼皮坎肩,里面是一件毛衣,那毛衣是带娣一针一线打出来的。注入了她的心血。
很快,海亮的狼皮坎肩被带娣扯了下来,女人的手泥鳅一样穿过他的贴身衣服,同样在男人的前胸划拉,掠过男人健壮的胸肌,一下子落在了腰带上。
就在带娣的手将要将男人的腰带扯下时,忽然,王海亮打了个冷战,停止了动作,一下子抓住了带娣的手……
带娣愕然了一下,想把自己的手伸进去,但的海亮却抓的死死的,根本没有让女人的手靠近。
然后,他迅速爬了起来,一下子将带娣的衣服甩了给了他,说道:“穿衣服,快……。”
带娣祈求地看了他一眼:“海亮哥……。”
“快!穿衣服……。”
“海亮哥,俺不明白,这是为啥?你是不是嫌俺长哩……丑?还是嫌俺脏?俺还是姑娘呢。”
海亮说:“带娣,我知道,知道你是个干净纯洁的女孩,可咱俩不能。”
“为啥啊?为啥不能?海亮哥,俺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王海亮竭力忍耐着那股莫名的冲动,说道:“咱俩不能走错路,走错就不能回头了,我不能对不起玉珠……。”
带娣说:“海亮哥,俺没有对不起玉珠姐,俺没有跟她一起抢你,俺只是想为你生个孩子,帮你延续香火……你放心,俺以后也不会缠着你不放,孩子俺自己养……海亮哥,求求你了……。”
带娣眼泪汪汪看着他,可王海亮却说:“不行!这样……伤天害理,会害了你一辈子……快穿衣服。”
海亮挑开了兽皮帘子,一头扎在了草堆上,再也不敢看女孩了。
他担心只要自己回头看一眼,立刻会把持不住,做出牲口一样的事情来。
带娣忽然哭了,抽抽搭搭,一边哭一边骂:“你混蛋!胆小鬼!送上门的东西也不要,你白痴啊!”
海亮说:“对,我就是白痴!”
这一晚,带娣抽抽搭搭,一直哭到天明,天亮以后,火堆熄灭,她才穿上衣服。
王海亮真不是东西,把她一身的烈火撩了起来,而他自己却撤兵了,弄得带娣整夜都很焦躁。
唯一的机会没有了,带娣知道,以后再想跟海亮单独在一起,恐怕比登天还难了。
天光大亮以后,带娣踢了踢海亮,咬牙切齿说:“走吧,雨停了,该上路了……。”
王海亮同样没睡,一个俊美的大姑娘就在旁边,而且没穿衣服,王八蛋才睡得着。
并不是他有多高尚,关键的时刻,他想到了责任,对二丫的责任,对玉珠的责任,也对带娣的责任。
他娶了玉珠,带娣只能是他妹。哥哥不能欺负妹妹,要不然牲口不如。
还好悬崖勒马,真的铸成大错,真不知道如何面对玉珠。
王海亮起来了,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递给带娣一块干粮。
带娣哼了一声,没有去接,扭身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天亮了,稀稀拉拉下了一晚的雨,天气终于放晴。太阳特别温暖。
这次带娣走在前面,海亮走在后面。
道路非常泥泞,前面的带娣趔趔趄趄,几次差点摔倒。
海亮赶紧上去搀扶她,却被女孩甩出去老远。
带娣真的生气了,小嘴巴可以拴住一条毛驴,越是得不到,她对海亮越是渴盼。
但是她可以等,哪怕等一千年,一万年,最好等到玉珠姐老死。
或许玉珠姐姐老死以后,自己才有嫁给海亮哥的机会。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走啊走,爬啊爬。
翻过前面的山岗,再往前就是一个大峡谷了,峡谷下是一片古老的原始树林。
树林里根本没有路,非常容易迷路,也只有王海来才可以找到走出树林的方向。
刚刚走进树林,忽然,前面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嗷,嗷,嗷嗷——!”
那是一声狼嚎,如泣如诉,健壮有力,一声长嚎,带娣浑身打了个冷战。
前面不远处的坡坡上竟然站着一条野狼,那野狼非常健壮,浑身的黄毛,眼睛瞪得溜溜圆。
“啊——!狼啊,海亮哥救命!”尽管带娣还在生海亮的气,可还是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吓得色色发抖。
那条狼不单单带娣看到了,王海亮也看到了。
按说,大梁山的狼是害怕王海亮的,即便是大梁山的白鼻子狼王看到他,也只有夹起尾巴逃走的份儿。
野狼遇到王海亮,那就是一个字……死。
海亮手里的猎枪,弓箭,还有那对铁拳,不要说野狼,熊瞎子看到也会吓得心惊胆战。
但是眼前的那条狼却一点也不怕,而且冲着他张牙舞爪,竭力嚎叫。
那是一条小狼,看的不是很清楚,最多四尺多长,一身的黄毛。
王海亮的眼神好,他吃了一惊,右手已经握紧了腰里的匕首,只等着小狼扑过来的时候,将他一刀毙命。
不远处的小狼浑然不怕,后腿一蹬,竟然腾空而起,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只一闪,就来到了海亮跟带娣的面前。
这一下王海亮更加愕然,他发现这条小狼非常不简单,它的后面竟然没有尾巴,而且脑袋也不是狼脑袋,而是一个人的脑袋。
小狼没有野狼那样的长嘴巴,也没有野狼那样的獠牙,更没有那双犀利的狼眼。
那分明就是人的嘴巴,人的眼睛,跟人的脸庞……他应该是一个狼人!
我的个天,这是个什么东西?王海亮第一次被野狼吓怕了。
纵横大梁山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奇怪的动物。
这狼人的年纪不大,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只不过身上没有穿衣服。
他的手臂非常粗壮,两腿也非常粗壮,身体灵巧无比,与其说是扑过来的,不如说是抓着一根树枝荡过来的。
落在地上的瞬间,双手跟长臂猿那样,直奔海亮怀里的带娣就抓,一点也不怕人。
王海亮只是楞了一下,立刻愤怒起来,大喝一声:“找死!”
当!就是一脚,他的动作飞快,一记飞脚踹向的是小狼人的肚子。
这一脚的准头很好,小狼人的手臂还是没有快过他的脚,一脚将他踹出去老远。
那小狼人在地上叽里咕噜打了个滚,身子一扭,冲着海亮又是一声嚎叫:“嗷嗷……嗷!”
那声音惊天动地,整个树林都晃荡起来,旁边树上的枯枝烂叶哗哗向下掉。
“啊——!什么东西啊,海亮哥,这是什么东西?”玉珠尖叫起来,一下子躲在了海亮的背后。
海亮也仔细看着这个东西,根本分不清他是什么,既是狼,还是人,还有点像山里的古猿。
这大山上有很多古猿,跟猴子一样,攻击力也非常迅猛。跟眼前的东西十分相像。
海亮看到,这东西爬行的动作跟野狼一模一样,攻击的迅猛也跟野狼一模一样,最酷似野狼的就是那叫声。很有狼王的威严。
但是,他的样子分明就是个人,长了一身黄毛的人。
如果猜测不错,他应该是个孩子,六七岁的孩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成为了狼人。
这孩子整天跟野狼为伍,跟古猿作伴,学会了古猿爬树的灵巧,也学会了野狼扑击的凶狠。
他的胆子非常大,根本没把王海亮看在眼里。
这时候的王海亮做梦也想不到,眼前的狼人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当初被小母狼踏雪从家里衔走的那个婴儿。
四年前,那婴儿是海亮从路边捡回来的,是个弃婴。
那弃婴被小母狼踏雪衔走,上了大梁山,偏赶上那时候踏雪的三个狼崽子被白鼻子狼王咬死了。
踏雪沉迷在丧子之痛中,它将那弃婴衔进狼洞以后没有吃掉,反而当做狼崽子养了起来。
那个弃婴是吃踏雪的狼奶长大的,整整四年了。
在这四年里,踏雪教会了他翻身扑咬的绝技。
弃婴还有一个师傅,就是王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
黑虎隔三差五跑到山里跟小母狼踏雪约会,而且一直在帮着踏雪照顾这个弃婴。
黑虎是勇猛的,也是善战的,它是獒王之王,早已将一身的扑咬绝技全部传给了他。
这弃婴的身份恐怕只有黑虎跟踏雪知道,孩子身上的气味出卖了他。
一狗一狼提鼻子一闻,在孩子的身上闻到了王海亮的味道,他就是海亮跟二丫生的野种。
这是王海亮的儿子,当然也是黑虎的小主人。黑虎不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小主人,在大梁山整整保护了他四年。
四岁的小狼人已经是大梁山的霸主了,他把从黑虎跟踏雪哪儿学来的绝技,在大梁山中尽力施展,打败了无数的野狼,大部分的公狼都成为了他的手下败将。
他勇猛无比,狼性十足,特别的聪明,也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狼。
他把黑虎当成了父亲,把踏雪当成了亲生母亲,或许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獒狗。
最近,他一直在训练,企图打败白鼻子狼王,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导地位,成为大梁山的万狼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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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新老师进山
海亮问:“带娣,你怎么又哭了,到底啥事?”
带娣说:“海亮哥,你跟俺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城里的女人……有一腿,你是不是对不起玉珠姐?还有,上次你捡来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你跟素芬姐生的……?”
“啊?傻妹子,你想哪儿去了?”王海亮笑了,心里叫苦不得:“别听那些人乱嚼舌根子,我跟素芬是清白的,人家还是姑娘呢……。”
“那你跟她为啥……那么亲?”
海亮说:“因为她跟你一样,都是我妹啊。”
带娣问:“那你在城里,到底有几个妹妹……?”
王海亮不说话了,他从带娣的口音里闻到一股醋味。
吃醋是女人的天性,带娣那么喜欢海亮,当然不想他在城里找别的女人了。
海亮说:“你别胡思乱想,反正我没有对不起玉珠,也没有对不起二丫……。”
“骗人,你骗人,俺看的出来,那个素芬很喜欢你,她的眼睛跟咱们大梁山的饿狼一样,恨不得把你吞进肚子里去……。”
无论王海亮怎么解释,带娣就是不相信他跟素芬是清白的。
从前,王海亮进城无数,在素芬姑娘的家里前前后后住了好几个月。孤男寡女的,他们能熬得住?鬼才相信。
带娣不信,海亮也没办法,只好先吃饭,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就这样,带娣住在了素芬这儿……白天,王海亮一直忙活,忙着购买开山的工具,铁锹啊,铁杠啊,缆绳啊,电缆啊,等等,而且还从加油站购买了整车的柴油。
柴油是用来发电的,山里没有电,只能利用发电机做动力,才可以带动好多机器工作。
素芬姑娘还要上班,于是,带娣就一个人在这里。
张喜来根本没在家,整天随着生意奔波,天南海北的跑,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海亮没有见到他。
张喜来已经完全把修路的工作跟山货收购的任务交给了海亮。
他是放心的,张喜来膝下无儿,只有两女,大闺女玉珠直到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活着。二闺女素芬年龄过了二十,待嫁闺中。
王海亮是他唯一的女婿,半个儿子,把那些生意交给自己半个儿子管理,张喜来当然放心。
而且他相信海亮的严谨,做事情一丝不苟,这儿子完全有把握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这种信任让海亮受宠若惊,也谨慎百倍,如履薄冰,一点也不敢马虎。
他的能力也让张喜来咋舌,一个山村里出来的少年,竟然有如此的魄力跟领导能力,张喜来十分欣慰。
所以他甘愿退居了二线。
素芬每天回家,进门以后,带娣已经做好了放,等到海亮回来,洗去一身的疲惫,然后三个人开吃。
饭桌上是两个女孩嘻嘻哈哈的笑声。一边一个,争先恐后为海亮夹菜。
晚上,海亮还是睡在自己从前的那个屋子,素芬跟带娣睡一块。
素芬一直在找机会跟带娣套近乎,可带娣却对素芬爱答不理。
带娣觉得,素芬一定是跟海亮哥好了,而且占了海亮哥的便宜。
就这样了,一直过了七八天,七八天以后,海亮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还在苦苦等待李秘书那边的消息。
李秘书已经答应帮大梁山找个老师了,并且联系了教育局那边。
可七八天的时间过去了,仍旧石沉大海,消息全无,海亮不知道李秘书这王八蛋是怎么做事情的。
第九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再一次冲进了办公楼,准备跟李秘书大吵一架。
那知道刚刚走进办公室,他的眼前就是一亮。
李秘书的办公室里有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风度翩翩,正在跟李秘书谈事情。
发现海亮进门,李秘书的眼睛也是一亮,说道:“海亮,你可来了,正好,老师我帮你找到了,就是这位年轻人,他叫……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赶紧伸出了手,说道:“我叫小梁,您好,请问您是王海亮先生吗?”
王海亮赶紧说:“是,我是王海亮,您是……?”
“喔,我就是教育局安排,到大梁山任教的老师,很高兴认识你,海亮哥。”
那人伸出手要跟海亮握一下,海亮的手立刻跟他握在了一起。
可海亮的手太有力气了,上面长满了老茧,只一下,小梁就抽了口冷气:“哎呀,海亮哥,你好大的手劲儿。”
王海亮憨憨一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山里人粗鲁,整天轮铁锤,砸铁夯,弄疼你了吧?”
小梁哈哈一笑说:“没事,海亮哥,我听说过你,大梁山的英雄,修路的模范,你的事情都上报纸了,我一直想见一下你本人,想不到今天看到了真人,闻名不如见面啊。”
海亮问:“你喜欢大梁山吗?哪儿的条件可非常苦,冬天特别的冷,夏天的蚊子特别多,而且没有路,擦屁股纸也没有……。”
“这个……”小梁楞了一下。
刚才李秘书可不是这么说的,李秘书为了哄骗小梁到大梁山去,说哪儿美女如云,四季如春,稻谷特别地香,山果特别甜。
更为惊奇的是,李秘书刚才说,客人到大梁山以后,哪儿的姑娘们热情好客,主动会陪着客人睡觉。
小梁还乐得屁颠屁颠的,没想到海亮一来,首先给他浇了一瓢冷水。
“你们大梁山……真的很苦?”
海亮说:“是的,非常苦,哪儿的人吃的是红薯,喝的是稀饭,没有肉,蔬菜缺乏的时候,半年都吃咸菜。而且山上有狼,时不时会骚扰村子,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王海亮是憨实的,先打预防针,先小人后君子,免得这白面书生到大山里会后悔,自己还得把他送回来,多麻烦啊?
“这个……”小梁犹豫了,瞅了瞅李秘书。
李秘书使劲瞪了王海亮一眼,心说妈的,老子刚刚好言好语把他哄住,你他么怎么净给老子添乱?
海亮道:“咱们有话说到明处,大梁山真的很苦,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小梁真的犹豫了,他是城里人,从小没有受过苦,一头扎进大山里,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日子怎么过?
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万一被野狼吃了,老子会死的很冤。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忽然,一个苗条的身影同样进了李秘书的办公室。
那女孩是带娣,带娣喊了一声:“海亮哥,你果然在这里……。”
小梁的身体立刻怔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不知不觉,哈喇子掉在了脚面上。
他口若悬河,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带娣太漂亮了,女孩子打扮得很利索,上身是一件粉红的毛衣,下面是一条青蓝迪卡裤子,脚上是一对花布鞋。
两只羊角辫子甩来甩起,刘海下是一对大眼,大眼睛活灵活现,嫩白的脸蛋好像剥了皮的鸡蛋。
苗条的身段,纤细的腰肢,鼓鼓膨胀的前胸,再加上一双芊芊玉手,小梁的脑子轰地一声,他被高压电击中了。
他看到的不是山村姑娘带娣,而是一个仙女踏云而来,那仙女在冲他频频招手。
他恨不得立刻将仙女抱在怀里……
“这……这位姑娘是……?”看到漂亮姑娘,小梁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李秘书微微一笑,说道:“喔,这位就是带娣姑娘,大梁山小学的民办教师,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会在一起工作……带娣姑娘非常清纯,没有男朋友的,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她。”
李秘书的话有双重含义,第一是告诉小梁,只要你去大梁山,这位美女就是你的工作伙伴。
第二层含义,人家还是姑娘,非常清纯,看你小子本事了,有本事你就把她追到手。
本来小梁已经打了退堂鼓,不准备去大梁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是一眼看到带娣姑娘,上刀山下火海的勇气都有了。
好漂亮的山里姑娘啊,丰满而不失苗条,增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含蓄中带着俏皮,温柔中带着野性。
如果可以跟这样的女孩子交朋友,谈恋爱,奶奶的,被雷劈死都值。
小梁立刻说:“李秘书,就这么办……明天,明天我就跟着海亮哥和带娣姑娘到大梁山去,我决定了,在哪儿扎根,做一辈子老师,一辈子都值。”
李秘书高深莫测一笑:“你可不要后悔哟……。”
“我不后悔,谁后悔谁是王八蛋……。”
就这样,小梁老师跟着王海亮一起上了车,准备到大梁山去。
小梁这次来到大梁山,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带娣姑娘。
是带娣的美丽彻底征服了他,为了带娣,他决定拼了,死也要死在大梁山。
他不想在美女的面前丢丑,更不想显出自己的懦弱。
他要把自己的勇敢,执着,还有一身的教书本事,在美女的面前尽力施展,博得带娣的好感。
他就像一只公孔雀,看到了漂亮的母孔雀那样,打算开屏了。
第二天早上,小梁老师跟着海亮和带娣上了车,小梁的心里充满了希望,一路上目光都没有离开带娣。
王海亮阅人无数,只要扫一眼,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看穿一个人的内心。
他知道小梁没有恶意,而且完全是为了带娣,这人的本性是善良的。
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带娣是美女,是个男人就喜欢。
小梁是个小白脸,而且有文化,还是城里人,他跟带娣应该是天生的一对。
海亮希望小梁可以在大梁山扎根,跟带娣处朋友。这样,大梁山不但有了老师,带娣也可以有个自己的小家。
毕竟他欠下带娣的太多了,根本无法偿还。
如果有个男人可以疼她,爱她,珍惜她,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庭。海亮觉得自己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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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投怀送抱
他们这次回家,坐的不是公交车,而是油罐车。
因为王海亮购买了一大车柴油,必须要亲自押送。
汽车的前面是司机,旁边是王海亮,后年的座位上是带娣跟小梁老师。
小梁坐在带娣的旁边,身体非常不自然,脸蛋红红的,身体蹭啊蹭,一个劲往带娣这边靠。
带娣的身体不由自主往旁边挪,如果不是车厢的阻挡,差点被这野小子挤下去。
小梁打开背包,从包里拿出零食讨好带娣:“带娣,这是巧克力,你吃,你吃啊……还有话梅。”
带娣摇摇头,说:“你吃吧,俺不饿。”
“这是零食,吃不饱的。坐着发闷,就当是消遣了。”
带娣说:“对不起,俺不喜欢吃酸的,谢谢。”
带娣不领情,小梁老师就非常失望。
他的眼睛在注视着带娣,而带娣的眼光却一直注视着王海亮。
从小到大,带娣看了海亮哥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还没有看够。她完全没把旁边的青年后生当回事。
油罐车飞驰上公路,离开了Z市,顺着国道行驶,半个小时以后,走进了大梁山。
汽车在大梁山的盘山道上转悠了四个小时,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国道的山口。
小梁没有坐过油罐车,车上的柴油味熏得他头疼,一个劲的恶心,吐了个翻江倒海。
当汽车停到山道入口的时候,他头晕眼花,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明显是晕车了。
王海亮帮他拍着后背,问道:“你没事吧?”
小梁说:“没事,为了大梁山的教育,我死了也值。”
这话他是说给带娣听的,可惜带娣听了没反应。
大梁山的山口位置,早已有四十多个运输队的人等在哪里了,都是山里健壮的青年。
而且他们带来了二十多个独轮车,独轮车上都是汽油桶。
汽车开不到山里去,只能把上面的柴油一点点装进汽油桶,然后利用独轮车分批送回去。
这是大梁山运输队的职责,山外的东西运进大山,山里的山货运出来,如此往返,周而复始。
这批运输队再后来成为了大梁山物流公司的雏形,他们为大梁山的初期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
二十多辆独轮车,将所有的柴油从油罐车里抽出来,所有的油桶用绳子捆绑。然后海亮扯开嗓子大喝一声:“弟兄们!走喽————!”
这是一种前进的号子,号子声一喊,大队人马绵绵延延开始出发了。
为了迎接新老师的到来,大梁山的人特意安排了一辆牛车。
牛车的前面是两头健壮的牛,海亮,带娣,跟小梁老师上了牛车。
一路上都是风景宜人,山道的两侧鲜花盛开,红的,白的,黄的,一簇簇一团团,煞是好看。
满坡的小草葱绿,春风好像母亲的大手,从草尖尖上拂过。四周的大山绵延起伏,巍峨高挺。
大梁山的天比别处的天更加湛蓝,仿佛洗过一样,时不时有一两片白云飘过,像牛,像羊,像一尊尊玉佛,像城堡,像一群群在水面上游动的大白鹅……。
你还别说,初入大梁山,小梁老师真觉得这里风景宜人,打算住在大梁山不走了。
这是一片被人遗忘的人间仙境,这是一片让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山道上的运输队小伙子们为了打发寂寞,开始放声高歌:“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道……。”
那嗓音高亢嘹亮,绵远悠长,粗狂有力,惊散了一山的鸟雀。
小梁感叹一声:“大梁山真的好美啊,真想在这儿呆一辈子。”
王海亮苦苦一笑:“过一段日子,你就不这么说了,住进大梁山,对你们山外人来说,是一种考验……”
小梁老师信誓旦旦:“我喜欢这种考验,也喜欢这里的……姑娘,我相信自己会留下的。”
王海亮这次回家走的山路,正是大梁山运输队走的山路。
运输队的山路跟修路队修的那一段不是一回事。
修路队图的是距离近,节省成本,缩短工期,遇山开山,遇石炸石。
而运输队为了保证货物的畅通,只能绕道,那条路好走,他们走那条路。
这样的话,比起将要修出来的那条路,足足多绕了二十多里,但至少这样是安全的。
前面是牛车,牛车非常慢,两头黄牛扭着肥大的屁股一点点磨蹭。
小梁老师坐的位置很不好,正好坐在前面,冲着两头黄牛的屁股。
两头牛一边走一边放屁,后面噼里啪啦响,跟过年放鞭炮一样,熏得这小子头昏脑涨。
他两只手来回扑闪,一边扑闪一边说:“好臭啊,好臭。”
那种可爱的样子逗得王海亮跟带娣哈哈大笑。
向前走二十多里是大山,再走二十多里还是大山。大山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走到疙瘩坡。
小梁老师很难想象,会有这么一群人住在深山里,他们与世隔绝了几百上千年。
如果不是海亮开出一条路,山里人恐怕永远出不来。
他感叹造物的神奇,也感叹王海亮的勇气。
整整走了半天,天气开始炎热,小梁老师说:“好渴啊,好渴,有水没有?”
王海亮说:“有,但您是我们大梁山最尊贵的客人,不能让你喝生水,我这儿有奶,用来招待你。”
小梁楞了一下:“奶……?你们山里人也喝奶?”
海亮说:“我们喝不起,特意用来招待你的。您稍等一下,奶马上就来。”
王海亮说着:“喻——。”了一声,拉住了牛车。
然后他从行李里拿出一个茶缸,一下子扎进了牛肚子下面,开始挤奶。
这时候,小梁才看清楚,前面的两头牛是可以挤奶的。
牛肚子下面丝丝拉拉响,几分钟以后,果然,王海亮端着茶缸出来了,茶缸里是满满的牛奶。
他首先递给了带娣,带娣抿着嘴喝了几口,然后交给了小梁老师。
小梁愕然了,这种喝生奶的方式让他惊讶:“这奶……能喝吗?”
海亮呵呵一笑,点着一根烟道:“味道好极了,不信的话,你尝尝。”
小梁老师捏着鼻子喝了一口,果不其然,浓郁的奶香直冲鼻孔,而且甘甜爽口。
他跟饮驴子一样,咕咚咕咚一气饮进,喝完以后擦擦嘴,还是意犹未尽。
“哇,果然很好喝,海亮哥,我也要下去,自己挤一杯来喝,味道太好了。”
不等王海亮招呼,小梁同样从马车上下来,一头扎进了牛肚子底下。
他二话不说,抓着一头牛挤起奶来。
但是小梁的运气很不好,挤了半天,什么也挤不出来,十分钟以后,只是挤了那么少半杯。
而且他挤出的牛奶跟王海亮的不一样,王海亮挤出的奶是白色的,芳香浓郁。
但是小梁老师挤出的奶是青色的,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轻轻抿了一口,摇摇头说:“怎么回事?这么难喝。”
顿时,王海亮惊讶了,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旁边的带娣也羞得满面通红。
王海亮结结巴巴说:“不好意思,刚才你挤的那头……好像是公牛。”
…………
王海亮带着小梁老师是三天后赶到疙瘩坡的。
牛车走走停停,在大山里磨蹭了三天,行驶了二百里的山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先头部队已经得到了消息,迅速将这件事通知了村子里的张大毛跟王庆祥。
新老师的到来在大梁山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为了迎接小梁老师,张大毛跟王庆祥特意准备了响器班,村子里的锣鼓队跟秧歌队也组织起来。
小梁老师刚刚走进村子,跳下牛车,张大毛远远看到了他,大手一挥:“预备——起!”
“滴滴答,屋里哇……咣咣咣……。”所有的响器一起敲响,那些老娘们也扭动起腰肢。脑袋晃的像只摇摆的水桶。
利用响器班跟秧歌队欢迎客人,是大梁山对山外人最尊贵的礼仪,一般人享受不到。
不但如此,王海亮的媳妇玉珠也将学校的孩子们组织起来,他们一个个行着少先队的礼奋力高呼:“欢迎新老师……欢迎新老师。”
小梁差点被这种尊贵的礼仪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些善良的山民是淳朴的,也是热情好客的,他们利用山里人的朴实,诚恳,将新老师感动得泪如雨下。
小梁老师被请进了学校,住进了学校的办公室。
他吃的粮食是有村子里的人筹集的,睡觉用的棉被,还有锅碗瓢盆,都是村子里的人供给的。
第一天,大家热情地招待了他,王海亮特意宰了几只鸡,还开了一坛子老酒,当天晚上小梁就住在了学校的办公室里。
学校的办公室分两间,一间住的是带娣姑娘,一间住的是小梁老师。
能够跟带娣住在一起,是小梁老师最大的期盼,他渴盼着可以跟带娣姑娘交流一下。
可带娣根本不理他,话也很少跟她说。
吃过饭以后,看看天色不早,村子里的人都回家了,带娣姑娘召唤了一下猎狗黑虎,然后进屋子备课睡觉去了。
看着村民走完,天色完全黑透,小梁就想,是时候跟带娣姑娘交流一下,增进一下关系了。
我长得这么帅,简直是天妒英才,一定会打动带娣,说不定女孩子会投怀送抱。
这学校里没有别人,只有一男一女,孤男寡女啊,夜深人静,寂寞难熬,一定会擦出爱情的小火花。
于是,小梁悄悄出了门,踏着夜色,过来敲带娣的门。
哪知道刚刚走到带娣的门口,差点没吓死他,裤子都尿湿了。
因为他看到带娣的门口窝着一头狮子。
那是海亮家的猎狗黑虎,黑虎在保护带娣的安全。
黑虎一眼瞅到小梁,两只耳朵蹭地树立起来,脖子上的鬃毛也炸立起来。
它胡子抖动,眼睛宛如杠铃,嘴巴里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得儿……得儿……得儿汪!得儿汪!汪汪得儿,汪汪汪……!”
黑虎的样子非常勇猛,把小梁老师给吓得,好像被野狗咬了一口的兔子,蹭地窜进了自己的屋子。
咣当关上门以后,一脑袋扎进了被窝里,颤抖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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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命中克星
“啊!我的牙……掉了,够命啊……!”小梁老师发出一声惨叫。
牙掉了以后说话跑风,他吐字也不是那么清楚了。
带娣在楼道上吓一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冲下去将小梁救起来,可仔细看了看,自己根本没怎么穿衣服,下面的腿都是光光的,
于是女孩子冲着楼下的办公室喊:“大毛叔,快起来啊,看看小梁老师怎么了?”
张大毛正在屋子里睡觉,忽然听到了带娣的呼唤,赶紧冲出了屋子。
出门一看,他同样吓一跳,只见小梁满脸冒血,手心里有两颗牙齿。
“小梁老师,你怎么了?瞧这事儿弄得。”
张大毛一扑而上,赶紧将小梁老师搀扶了起来,然后带上草帽,将他背起来,送回到了村子里。
张大毛将小梁送到了王庆祥的医馆,王庆祥让他含了一片药,他的伤口才不痛了。
磕掉的牙齿是补不上了,王庆祥是中医,不是牙医。
吃了止痛药以后,张大毛又将小梁送回到了学校,那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带娣在学校非常担心,她不知道小梁为什么会一步摔倒。
那是看花姑娘看得……。
发现两个人回来,带娣这才虚了一口气。
为了帮小梁早点治好牙痛,这天中午,带娣特意下厨房,擀了面条,还煮了三个荷包蛋,打算给小梁增补一下。
哪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出事了。
带娣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过来,小梁赶紧抬手去接。
他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带娣的嫩手,心里立刻开始心猿意马。
女孩子的手好光,好滑啊,十指尖尖如葱根,而且前胸特别鼓,浑身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梁光顾着心猿意马了,没想到手里的面刚盛出来,那饭碗是滚烫滚烫的。
等他感觉到痛的时候已经晚了,饭碗从手里滑落,砸在了脚面上。
带娣帮小梁盛饭的时候用的是海碗,特别大,青花碗掉在他的脚面上咣当一声。
小梁又是一声惨叫,脚面被砸肿了。
不但如此,滚烫的面条撒了整整一鞋口子,面汤在他的脚上烫了好几个水泡。
“啊——!我的……脚丫子……救命啊!”小梁又是一声惨叫,然后摔倒在地上。
张大毛一碗面刚刚挑起来,还没有进嘴,只好又放下了……。
他第二次背起小梁,快速赶出了学校,直奔村子里,来到了王庆祥的医馆。
王庆祥那个闷得慌,一晌的时间不到,小梁两次走进他的医馆。
晌午是磕掉门牙,下午是砸坏了脚面,满脚都是水灵子,路都不能走了。
王庆祥一声叹息,只好帮他包扎了伤口,上好了烧伤药,张大毛又把小梁给背了回来。
那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带娣还是在家心急如焚,不知道小梁怎么会被烧伤,为啥那么不小心?
原因只有一个,还是看花姑娘看的……。
发现小梁跟张大毛回来,带娣吁了口气,于是赶紧进厨房,帮着他们做晚饭。
这一次,带娣是下了血本,为了把小梁老师留下,女孩子特意杀了一只下蛋的母鸡。
母鸡早已炖进了锅里,只等着小梁跟张大毛回来吃饭。
小梁他们到家的时候,鸡肉刚刚端上餐桌,香气扑鼻。
看到有肉吃,小梁的眼睛立刻冒出了绿光,一弹一弹扑了过去。
张大毛也饿坏了,一屁股坐在餐桌上,拿起一只鸡腿啃起来。
忙活了一天,都是水米不粘牙,两个人都饿坏了。
小梁吃的白眼直翻,狼吞虎咽,这一次他更倒霉,带娣说:“你慢着,小心噎着。”
女孩子一边说,一边过来拍打他的后背。
带娣的身上好像有一股子魔力,刚刚靠过来,小梁就闻到了她一身的香气,两只前胸在他的眼前来回一晃,糟糕了,他被鸡骨头卡住了喉咙。
一根鸡骨头卡在了他的嗓子眼,堵住了他的气管,他感到呼吸困难,脸红脖子粗,喘气都不匀了。
他指着自己的喉咙冲张大毛嗷嗷直叫,张大毛也吓一跳,好大一根鸡骨头,将嗓子都捅破了。
因为鸡骨头太深,张大毛根本够不着。
他没有办法,这次草帽也没有顾得带,背起小梁的身体,飞也似得出了校门,直奔王庆祥的医馆。
这时候天色早已黑透,王庆祥已经收拾了所有的器械,准备回家。
哪知道医馆的门一响,张大毛背着小梁的身体又进来了。
王庆祥弄得哭笑不得,赶紧问:“又咋了?”
张大毛说:“快,被鸡骨头卡了喉咙,眼看就不行了。”
小梁真的不行了,被张大毛背过来,一路颠簸,再加上鸡骨头卡主了喉咙,他已经窒息了。
张大毛将小梁放在了王庆祥医馆的小床上,王庆祥赶紧拿起一根镊子,让张大毛掰开他的嘴巴,将那根鸡骨头生生给钳了出来。
那是一根鸡腿,鸡腿骨已经刺破了他的喉咙,小梁话也不能说了。
老半天他才醒过来,醒来就是一声嚎啕大哭:“饿滴命……好苦啊。”
一天的时间不到,小梁三次靠近带娣,三次差点死掉。
第一次,踩中鞋带子,摔倒以后磕掉俩门牙。
第二次,端饭的时候,碗从手里滑落,砸坏了脚面。
第三次,又被鸡骨头给卡主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命苦,为啥总那么倒霉?
张大毛说:“现在你相信了吧?带娣是扫把星,克夫命,谁碰谁死,谁娶谁死,现在,你还要不要跟带娣谈恋爱?”
小梁结结巴巴说:“这次,打死饿……也不敢了…….”
现在,小梁已经彻底相信带娣是扫把星了,这女人碰不得,亲不得,娶不得,近不得……。
不要说跟她恋爱,就是靠近她三尺的范围,都会有生命危险。
他已经相信了命运……。
再一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
带娣姑娘没睡觉,一直等着他们回来。
远远地,发现张大毛背着小梁进了学校的门,女孩子赶紧过来迎接。
哪知道小梁看到她,跟看到鬼一样,女孩子没有靠过来,他就吓得哇哇大叫,一个劲地躲闪。
他真的担心带娣再次给他带来不幸,只要女人一碰他,他立刻会大祸临头。
带娣姑娘的脸色沉了一下,最终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张大毛将小梁送回了办公室。
小梁倒了血莓,牙齿掉了两个,不能吃饭了。脚上起了好几个水泡,脚面被饭碗砸肿,不能走路了。
而且嗓子流血,半夜里嗓子也肿了,不能说话。
他跟带娣确立恋爱关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尝到了人世间最大的悲苦。
现在,他终于明白,带娣姑娘长得这么好,为啥一个人住在学校,村子里的那些无赖闲汉根本不敢靠近她。
任何男人都不敢对她产生幻想,甚至远远看到她立刻会躲开。
他们都怕染上晦气,带娣在村子里已经整整孤立了三年。
……
小梁老师来到大梁山的第四个礼拜,他没有上课,因为一直在养伤。
脚上的砸伤跟烧伤是七八天以后才好的。
被鸡骨头卡肿的嗓子,也是七八天以后才好的,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被磕掉的门牙,再也没有长出来,他不能讲课了,因为一说话就跑风,吐字不清楚。
住进大梁山的第五个礼拜,小梁终于下炕了,可以来回走动了。
这时候,他不但没有成为大梁山的恩人,反而成为了大梁山的祸害。
因为长时间吃不到肉,把他馋的口水直流,头昏脑涨,浑身无力。
他开始攻击村子里的那些鸡了,也开始攻击村子里的兔子。
他疯了一样,在村子里来回乱窜,见到鸡就扑,见到兔子就扑,见到鸭子,大白鹅也扑。
将猎物扑倒以后,立刻烤来吃肉。
从前,在城里那会儿,小梁整天吃肉,食物特别油腻,见肉就烦,恨不得一辈子不吃肉。
可自从来到大梁山以后,他对肉类的苛求,几乎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村子里天天有人丢鸡,天天有人丢兔子,丢鸭子跟鹅。
很多人都看到小梁就害怕,把他当做黄鼠狼防范。
只要小梁一进村子,村民们立刻家家户户关门,根本不让他靠近自家的家禽。
小梁狼狈不堪,每天夜里,他的眼睛也跟黄鼠狼那样,烁烁放光。
他的衣服又破又烂,脑袋上顶着草沫子,胡子拉碴,除了那对绿眼睛,浑身哪儿都像个乞丐。
带娣在学校喂养的几只鸡,已经被他吃光了,女孩子也拿不出任何东西来招待他。
而且,他再也无法教课了,整天惦记着村子里谁家有鸡,上课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成为了大梁山的负担。
王海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开始了补救。
这天,海亮拿起弓箭,背起猎枪,上了一次山。
傍晚回来的时候,他打了三四只山鸡,三四只兔子,还抗回来一头野猪。
走进学校,他把所有的山货全部扔在了地上,对小梁说:“小梁老师,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不知道你要吃肉。我们整天用粗粮招待你,怠慢了你。
我王海亮对不起你!从今天起,我天天上山打猎,天天让你吃肉……。”
哪知道小梁看到海亮以后,好像看到了救星,扑通冲海亮跪了下去。
他一下子抱住了海亮的腿,嚎啕大哭:“海亮哥,求求你发发善心,让我走吧,我再也受不了拉……。
再待下去,我就会疯掉……我的命苦啊,带娣姑娘我碰不得,山里的饭食我也不习惯,我根本没有心思上课了。
我不适合你们大梁山,我只适合城里,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吧……。”
王海亮扬天一声长叹,他知道,大梁山再也留不住这样的人才了。
小梁根本不适合大梁山,毕竟不是山里人,怎么也无法建立对大山的感情。
带娣在旁边怒视了小梁一眼,道:“海亮哥,你还是让他走吧,这样的人就是懦夫,没骨气,我们大梁山不需要这样的人……俺再也不想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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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口无遮拦
小梁在大梁山前前后后加起来,呆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六个星期以后就走了。
他差点被折磨疯,在他的心里,大梁山的人根本不是人,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机器人。
也只有大梁山的人,才可以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窝窝里生存几百上千年。
他难以想象,王海亮,带娣,张大毛还有玉珠他们,是怎么在这里生存一辈子的。
尽管玉珠姑娘也在对他苦苦挽留,可小梁还是下定了要离开的决心。
王海亮没有办法,只好把他送出大山去。
小梁开始收拾东西,乱七八糟加起来,也没有什么。他来的时候是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是孑然一身。
就是一条毛巾,一把牙刷,一个茶缸,跟几包零食。
还有一个东西,是一条精美的钥匙链。
零食吃完了,其他的东西,都是大梁山的村民供给的。
东西收拾好,王海亮站在学校的门口,说:“小梁,该走了。”
小梁踌躇不定,也犹豫不决。
如果说他在这里有留恋的话,唯一的留恋就是带娣姑娘。
他是喜欢带娣的,一直想靠近她,脑子里甚至产生过将女孩带出大山,娶回家做妻子的想法。
可他知道,带娣是不能靠近的,每一次靠近带娣,他都会被弄得惨不忍睹。
临走前,他也没有什么送给带娣,只有那个钥匙链。
小梁说:“带娣,这个钥匙链是我最心爱的东西,现在归你了,看到这个,你就会想起我。”
但是带娣却没有去接,只是淡淡说道:“你拿走吧,俺不需要,你不属于大梁山,这个东西也不属于大梁山。我们大梁山人不接受山外人的任何礼物。
你如果真的有心,就留下,帮着俺将山里的孩子教育好,让他们成为可造之材。”
小梁摇摇头说;“不可能了,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疯,我毕竟不是你们大梁山的人。”
玉珠也是泪眼婆娑,说道:“小梁,你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我们山里的孩子真的需要你。”
小梁说:“不可能了,玉珠姐,对不起。海亮哥,大毛叔,带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懦夫,我没有骨气,我无能……”
带娣扭过了脸,不再搭理他,玉珠跟张大毛也一个劲的惋惜。
小梁跟着王海亮走出了学校的大门,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来送他,队伍排出去老长。
一对对充满渴望,充满童真的眼睛看着他,对他恋恋不舍。孩子们挥舞着小手,冲他摆动:“老师,再见……老师,再见……。”
孩子们哭了,小梁的眼睛也湿润了。但他还是咬咬牙,头也不回离开了大梁山……。
王海亮将他送出了山外,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梁完全没有了当初来时的那股冲天豪气,现在的他非常沮丧。
海亮没有责怪他,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他毕竟不是大梁山的人,跟大梁山也不是一条心。
小梁离开的时候,正是刚过四月,满山的杏花落罢之时。
野杏上只剩下了花咕嘟,指头肚大小的杏儿挂满了枝头。
大梁山真的很美,美不胜收,临走的时候,小梁发现,这一个月他一直在关心自己的肚子,一只在关心带娣姑娘,根本没有顾得上看一下大梁山的风景。
他感叹一声:“大梁山,真的好美啊。”
海亮说:“我们大梁山真的很美,梨花开罢桃花开,阳春三月看杏花,待到五月杏儿熟,大麦小麦又扬花.,九月重阳你再来,黄澄澄的谷穗好象是狼尾巴.……。”
“海亮哥,我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你……不会怪我吧?”
海亮说:“不会,只能说你没有看到大梁山的好,以后大梁山富有了,大路修通,天天有肉吃的时候,欢迎你再回来,我们会一直欢迎你……。”
“海亮哥……”小梁的眼圈再一次红了,他心中产生了一丝懊悔。
王海亮是大度的,也是诚恳的。从不强人所难。
小梁真的想说,不如我留下吧。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这里的饥饿,想起了黑虎那双凶狠的双眼,也想起跟带娣在一块的时候遭受的那些苦难。
他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王海亮将他送出了大山,上了国道上的公交车,小梁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从大梁山村民的目光里彻底消失。
送走了小梁,王海亮的心里一阵释然,这是一种无愧于朋友的报偿,他一点也没有觉得可惜。
但是接下来,他陷入了另一个纠结,那就是,大梁山缺少老师,该怎么办?
晚上,回到家,他进了棉被。
媳妇玉珠刷了锅碗,也进了棉被,女人用纤细的手指在男人光光的胸膛上画着圆。
玉珠说:“海亮,小梁走了,你要再给我弄个老师来。大梁山一百多个学生,只有我跟带娣两个人,真的不行啊。”
海亮说:“玉珠,你看到了,大梁山根本留不住老师,想要留住老师,就必须要有一条路,村子里必须要富裕起来,现在时机不到啊。”
玉珠嘴巴一张,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道:“俺不管,你必须要给俺再弄个老师来,要不然我跟带娣就累死了。
你是不是想把俺累死,然后再找个小的?告诉你不可能,俺决不许任何狐狸精进这个家。”
玉珠口无遮拦,海亮烦的不行,说道:“你每天夜里这么折腾我,是不是要把我累死,然后再找别的男人?”
玉珠说:“是,俺就是要把你累死,然后再找个好的,今晚俺就累死你……。”
女人说着,一下子贴过来,将男人抱紧了,狠命地撕咬起来,在海亮的肩膀上咬出很多牙印。
海亮一下子将女人裹在怀里,同样折腾起来,屋子里传出一阵阵嬉闹声。
海亮不常回家,但是每次回家都会将玉珠喂得饱饱的。
男人的勇猛,强悍,一次至少可以让女人饱足七八天。
玉珠是幸福的,每次海亮回家,他们都是欲仙欲死,大梁山的上空会都会传出女人的喊炕声……
只要玉珠夜里一喊,村里人就知道,王海亮回家了……
这一晚,玉珠又开始喊炕了,阴阳顿挫,绵远悠长,声音断断续续,一直到天明。
王庆祥跟海亮娘一直想要个孙子,所以每隔七八天,必然要让海亮回家一次。
儿子不回家,儿媳妇怎么会怀上孩子?
所以海亮每次回家,海亮娘都会做好准备,让玉珠烧一大锅开水,为海亮洗去一身的疲惫。
这样,他们两口子夜里折腾起来才会爽。
而且海亮娘会早早把孙女抱过去,让灵灵跟她一起睡。好给海亮和玉珠腾出充分的空间。
两个人这么一折腾,北屋里的王庆祥,海亮娘,还有三岁的灵灵都睡不着了。
王庆祥吧嗒吧嗒抽了一晚烟,听着儿子跟儿媳妇的鼓捣声,他的老脸变得通红。
灵灵正在牙牙学语,女孩子非常可爱,问道:“奶……俺娘在屋子里……叫唤啥呢?”
海亮娘老脸也是一红,道:“小孩子别瞎问,你爹跟你娘在屋子里抓老鼠呢。”
天亮以后,西屋里的折腾声停止了,王庆祥这才啪啪将烟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磕干净里面的烟屎,缠起来放在炕头上,说:“可以睡觉了……。”
玉珠做梦都想要个儿子,她想儿子都要想疯了。
可自从生下灵灵以后,女人的下面好像关闭了的闸门,竟然再也不开怀了。
看到别人家的儿子,玉珠就嫉妒,为啥俺就生不出儿子来呢?
两个人折腾完毕,外面的天也亮了。
王海亮起床了,起来以后陷入了新的繁忙……人总要刨食吃,棉被里的事儿终究上不了大场面。
那种事儿固然重要,但是柴米油盐同样重要。
海亮要上山了,一边安排修路,一边要督促山货的收购,还有山货的运输问题。
还有一条最关键的,他不能看着媳妇累死,他要为大梁山再找个老师。
所以海亮决定,再进城一趟,到李秘书哪儿去,让他再帮自己找个老师。
吃过饭已经是日上三竿,海亮照例走上了山道。
哪知道刚刚走到土窑的位置,他就碰到了张大毛,张大毛也要上山去。
张大毛一般是不上山的,他是村子里柳编队的队长,也是仓库管理员,根本离不开。
但是今天张大毛出山真的有事,那些事是不能告诉海亮的。
如今的张大毛对王海亮是又敬又怕,心里还非常喜欢这个后生。
海亮一直在照顾他,这段时间,让张大毛赚了不少钱。
张大毛大老远就冲海亮打招呼:“海亮,你干嘛去?”
海亮说:“我出山,帮着学校再找个老师。”
张大毛问:“你又要去教育局?”
海亮说:“是。”
张大毛自告奋勇说:“你别去了,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刚好要出山,我到教育局去一次,大梁山离不开你。”
张大毛这人信口雌黄惯了,海亮以为他在开玩笑。说:“大毛叔,你不行啊。”
张大毛一瞪眼怒道:“小看人,海亮,这次到教育局找不到新老师,我提头来见,永远不回大梁山!”
海亮奇怪地问:“你不在家里领着村里的娘们做柳编,出山干什么?”
张大毛高深莫测一笑:“这个不用你管,我自然有别的事儿。”
海亮说:“好吧,我信你一次,你到城里以后,先找到李秘书,就说你是我叔,他会帮你想办法的。”
张大毛冲海亮摆摆手:“你回去吧,忙你的,老师的事儿,我会帮你搞定。”
就这样,海亮看着张大毛走出了山口。
张大毛是跟着村子里的运输队走出大山的,他这次出山是为了二丫。
张大毛知道二丫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目前的二丫在Z市,已经是罐头厂的车间主任了,这些消息都是张喜来告诉他的。
一年多的时间,张大毛去过Z市好几次,每一次都是过去看闺女的。
但是他没有惊扰过二丫,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女儿的生活。
二丫是他的亲生闺女,张大毛当初一棍子将女儿打下悬崖,总觉得欠下了闺女什么。
这次他拿了好多钱,准备利用金钱做出补偿,希望二丫可以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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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开始腾飞
1986年的初夏,就在大梁山的路修地如火如荼的时候,Z市之内,二丫的事业开始了起步。
她果然承包了罐头厂,第一次做了厂长。
罐头厂彻底地倒了,而且外债累累,工人的工资都开不转了。
上面没有办法,只好宣布它倒闭,补救的方法,就是三年之内,帮工厂还清所有的债务。
那些欠款达到了十五万之多,分做三年还清。三年之后,依旧按照每年五万元的承包费用,可以继续承包。
当时,没有人敢冒这个险,没人敢对罐头厂承包,谁对工厂的前景也不看好。
尽管招标的告示贴了很久,也没有人来竞标。
这个时候,二丫跳了出来,毅然将工厂所有的债务,包括工人的吃饭问题抗了下来。
她当场甩给上面的领导五万块,签下了第一年的承包合同。而合同上的法人代表名字不是她张二丫,而是王海亮。
因为这笔钱是海亮出的,二丫不想亏待他,她把工厂盘下来,等于是给海亮打工。
这就等于是工厂有救了,盘活了,工人们不会丢掉饭碗。
跟他一起承包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喜来的女儿素芬。
素芬跟二丫是离不开的,姐妹二人都入了股,二丫有八万,素芬又投入了三万块。成为了这里的副厂长。
从此,二丫的事业开始起步。她按照小本子上王海亮教会她的办法,对工厂开始了改革。
首先是工人的素质问题,不干活混饭吃的一律开除,埋头苦干的人多多奖励。
二百多人的队伍经过了重组,选拔了新的领班,组长,还有车间主任。
五万块甩出去以后,两个人还有六万圆的剩余,这六万块成为了她们姐妹二人的活动资金。
她们利用这笔钱进了货物,开始让机器运转,并且在报纸上做了广告。
无论是新的客户还是老的客户,一律开始联系,并且让利销售。
这么一来,工厂很快进入了正规,大批的罐头生产出来,很快上市。
一个月的时间不到,除去所有的消费,工人的工资,她们的纯利润竟然达到七八万块。
一个月的时间是七八万,一年的销售额下来,就已经达到了近百万。
二丫一直按照小本子上海亮为她规划的蓝图在发展,水果罐头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水果都是从大梁山运输过来的,都是纯天然绿色食品,无公害无污染,每次上市都会被人抢购一空。
不但如此,二丫跟素芬将赚来利润重新投入,联系了一家大型的渔场,一家大型的屠宰场。做起了鱼罐头,兔肉罐头,猪肉罐头跟驴肉罐头。
就这样,钱滚钱,到1986年的年底的时候,整个工厂完全有了起色,不但没有倒闭,反而扩大了两倍,增添了很多的机器设备。
素芬跟二丫有钱了,两个人身上的行头也改变了,新衣服,花裙子,名牌手表,名牌包包,二丫甚至还买了一部大哥大。
大哥大是手机的雏形,又叫移动电话,有了这个移动电话,走到哪儿也可以跟人通话,遥控千里。
二丫的住宿也开始改变,从那个小黑屋搬了出来,住进了郊区的一家小别墅。
女人成为了富婆,也成为了女性的王老五,很多公子哥开始冲她频频招手,暗送秋波。
二丫身边的人都很帅气,不是老板就是经理,人才济济,可他一个也看不上。
这个时候,她依然在挂记着王海亮。
她的成功完全是海亮一手策划的,她花了海亮的钱,用了海亮帮她规划的蓝图。
无论其他人怎么有本事,也不及海亮的十分之一。
这是自己,如果换做海亮来管理这个工厂,那么这个厂子一定会干得更好。
她依然每天想着海亮,从前在那个黑暗的小床上的时候想,后来,住进别墅里的席梦思上的时候,依然在想。
她是个冰美人,不苟言笑,跟其他人很少接触,至今保留着自己的秘密——那就是每天夜里,必然要想着王海亮……一个人玩自mo……。
这个秘密就是素芬也不知道。
她想着海亮搂她,抱她,亲她,两个人在床上打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他们一起在床上震撼,颤抖……。
二丫做了一个布娃娃,那个布娃娃很大很大,跟王海亮的高度宽度是一样的……二丫每天夜里抱着那个布娃娃睡觉,那感觉跟抱着海亮一模一样。
她总是把自己的感情装在套子里,总是一个人独居,却一点也不寂寞。
二十年的时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在人前,她是个成功的女强人,美艳不可方物,冷傲而又高贵,在人后,谁也想不到她是这样一个靠自mo聊以慰藉的渴望女人。
她曾经想过再成个家,再找个男人,至少可以解决生理上的焦渴。
可一想到海亮那坚毅的眼神,雄伟的身姿还有当初与熊瞎子搏斗时候的勇猛强悍,女人就不忍背叛。
自己的身子只能属于王海亮,其他人不配拥有。
她的身子海亮不睡,也不会让任何人来睡。
二丫就是这么倔强。
86年年底的时候,二丫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终于出现了,那个人跟海亮一样,同样有一副健硕的身板,雄伟的身姿,也有跟海亮一样的稀疏络腮胡须。
那个人就是栓宝。
二丫是认识栓宝的,当初从大梁山逃出来的时候,二丫怀着孩子,差点在Z市的街头饿死,就是栓宝救了她。
栓宝是个锅炉工,在一家供暖公司上班,半路上回家遇到了晕倒的二丫,就将女人托回了家。
二丫在栓宝的家里住了七八个月的时间,栓宝娘一直在照顾她,二丫的孩子就是在哪儿出生的。
再后来,栓宝熬不住,摸上了二丫的土炕,被二丫用剪刀在手臂上捅了两个窟窿。
从哪儿以后,二丫就离开了栓宝家,到罐头厂来打工。
栓宝上班的地方也倒闭了,男人失业了,没地方去,就到二丫的工厂来应聘。
栓宝走进招聘室的时候,他的眼光刚好跟二丫相碰。
“栓宝哥,怎么是你?”二丫惊喜了一下。
“二丫,怎么是你?”栓宝的眼睛里也放出了光彩,但是立刻就黯淡了下来,他紫红的脸膛更红了。
栓宝说:“二丫,我来……应聘的,你是这里的……?”
二丫说:“栓宝哥,我是这里的厂长啊,你应聘找我就可以了,我马上录用你。”
栓宝有点惊讶,怎么也想不到二丫竟然是厂长。
女人的样子依然那么美丽,俊俏,比从前显得成熟多了,也老练多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沧桑。
栓宝不会说话,笨嘴拙腮,结结巴巴问:“你……会录用我?”
二丫说:“当然,栓宝哥这样的人不用,我还会用谁?”
“你……不嫉恨我,当初我欺负过妹子你啊。”
二丫噗嗤一笑:“过去的事情了,不说了,我知道栓宝哥是好人,你……成家了吗?”
栓宝摇摇头,脸色很难看:“没……你呢?咱妹夫还好吧,你的儿子也有六岁了吧?”
二丫的脸色也很难看,说道:“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就这样,二丫当天就录用了栓宝。
栓宝非常老实,他一直没有娶妻,他跟二丫一样陷入了执迷,离开二丫五年,他挂念了女人五年。
二丫是栓宝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激动人心的女人,这辈子他非二丫不娶。
现在,可以在二丫的手下工作,他死而无憾,而且准备为女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二丫当天就安排了栓宝的工作,让他做了车间主任。
从哪儿以后,栓宝就成为了二丫的左膀右臂,为二丫的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而且一直在保护着女人的安全。
这一年的年底,二丫的工厂不但被盘活了,起步了,而且已经开始腾飞。
就在二丫工厂起步腾飞的时候,Z市还有另一股力量也在逐渐开始崛起。
那一股力量同样来自大梁山,就是张二狗的家具厂。
张二狗这一年也是大发横财。
一年前,张二狗跟大夯的媳妇喜凤嫂约会,正好被张大毛看见。
张大毛恼羞成怒,跟张二狗打了一架,张二狗一砖头将张大毛砸晕了。
他以为张大毛死了,犹如丧家之犬来到Z市逃命。
三个月以后,他同样差点饿死,是四妮救活了他。
他跟四妮产生了感情,并且让女人怀了他的驹子。
可四妮的后娘是个财迷,又把四妮卖给了戏班子里的小武生。
张二狗跟四妮的这段感情等于是彻底断了。
从哪儿以后,张二狗同样奋发图强,开始了自己的创业生涯。
他承包了父亲从前的那个家具厂,事业开始了腾飞。
张二狗是有本事的,他们家祖上就是宫廷的建筑师,家里有一本《鲁班秘籍》,专门研究各种家具的制作方法。
靠着这本《鲁班秘籍》,张二狗做出的家具非常好,逐渐在Z市打开了销量。
年底的时候,张二狗的存款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万。而且家具厂的订单依旧源源不断。
事业成功以后,张二狗想到了报仇,想到了当初所受的屈辱,也想到了跟王海亮之间的血海深仇。
他开始了自己的报复计划,第一个要报复的人就是老高。
当年,二狗来到Z市谋生的时候,第一个工作的地方就是老高的家具厂。
老高的儿媳妇小燕长得美,他跟小燕之间发生了不轨,被老高打了个半死。
而且家传的绝技也被老高给弄走了,老高的家具厂跟他的家具厂不相上下。
张二狗的眼睛里是揉不得沙子的,无论是在商场上,私人感情上,老高都是他的劲敌。
他第一步要搞掉的就是老高,并且要吞了他的家具厂。
一场真正的大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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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二次较量
张二狗没来的时候,老高的家具厂生意是很红火的。
可张二狗那边的家具厂一开,不但样式精美,而且手工独特,生意的天平立刻向着张二狗那边倾斜。
大部分的客户都被张二狗给拉走了,所以老高这边的生意就显得无比清淡。
而且最近,工人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老高才知道,当初的张二狗骗了他,张二狗画给他的那些草图,只不过是《鲁班秘籍》中的九牛一毛。
其中的刀功,锯功,凿功,大部分的刀法跟精美家居的制作方法,张二狗并没有给他。
这小子保留了大部分的手工技术,为的就是今天放手一搏,跟他一起争夺Z市家具之王的宝座。
而且老高知道,他跟张二狗之间必有一战,张二狗很快就会扑过来。
其实张二狗已经扑过来了,只不过老高还不知道。
张二狗没有在商场上跟他一较高下,而是利用了釜底抽薪的办法。
那就是搞垮他的家庭,让他妻离子散。
这一次,张二狗要下手的目标,还是老高的儿媳妇。
小燕离开以后,老高的儿子憨子打了光棍。
他迫切需要再娶个儿媳妇来传种接代,延续家里的香火。
去年,老高故技重施,又为憨子找了个女孩,那女孩是个大学生,名字叫芳芳。
芳芳的家里非常苦,为了完成学业,女孩一直在勤工俭学。
一份电报传来,芳芳被噩耗震惊,她的母亲患了胃癌,胃癌需要做手术,要花一大笔钱。
芳芳在学校非常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上哪儿弄钱呢?
就在她从师范学校毕业的这年,老高冲他伸出了援手,条件是,她嫁给他的傻儿子做媳妇,他就帮着她拿钱,给她的母亲做手术。
这种手段非常龌龊,也是趁人之危。
芳芳为了给母亲治病,不得不答应了高老板的要求,嫁给了憨子。
成亲的这天,芳芳得到了一大笔钱,她将这笔钱邮寄回老家,母亲做了手术,换来的是自己一生的苦难。
新婚的头一晚,洞房里传来一阵叹息。
高老板的傻儿子憨子什么也不懂,大小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跟女人干那个事儿。
如果他稍微透点气儿,知道结婚的意味着什么,当初的小燕也不会走。
小燕走的时候,憨子是少男,现在跟芳芳结婚了,憨子还是少男。
憨子娘跟高老板也很着急,儿子啥也不懂,不知道跟新媳妇睡觉,小燕留不住,芳芳也会留不住啊。
于是,憨子娘就把儿子拉进了屋子里,跟他说:“孩儿啊,爹跟娘费尽心机,又为你说了个媳妇,这次你要争口气,一定要跟你媳妇睡觉,生个儿子出来?”
憨子问:“娘,咋生孩子?”
憨子娘说:“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你的衣服解了,顺便也把你媳妇的衣解了,然后跟你媳妇睡一条棉被,你摸摸她,她也摸摸你……然后你亲她的嘴,摸她的胸,等你俩都兴奋的时候,然后抱在一起……动啊动啊动……就能生孩子了,懂了没?”
憨子说:“懂了,这么简单啊,娘,俺会……。”
憨子娘说:“行,那你进屋睡吧。按照娘的吩咐去做。”
就这样,憨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儿子结婚是大事,生儿育女也是大事,在这个被封建思想压迫了两千年,忽然开放的时刻,很多男女的婚前教育,仍旧停留在父母的言传口教中。
思想的禁锢让少男少女感到羞涩,也对婚姻产生了恐惧,父母不得不舍下脸,把一些成人以后的秘密告诉他们。
尽管憨子娘跟高老板对儿子进行了尊尊教导,两口子恨不得当场示范给儿子看,可憨子还是不开窍。
走进洞房,他按照母亲的吩咐去做了,果然解了媳妇的衣,也解了自己的衣,跟芳芳进了一条棉被。
然后男人抱上了女人的腰,芳芳的心里就是一喜,人都说憨子傻,不开窍,这不挺懂得情趣吗?
可他的心里刚刚稍有一点喜色,立刻就冷却下来。
旁边传来了憨子的打鼾声,这小子却睡着了。
娘让他抱着女人睡觉,他就那么死死抱了一晚,把芳芳勒的差点背过气去。
也就是抱抱,仅此而已,接下来的事情傻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女人的肚兜都没有扯下来。
从哪儿以后,憨子几乎每天晚上抱着她,这一抱就是半年,半年以后芳芳依然是个大姑娘,她等于是守了活寡。
她也曾经引导他,抓着他的手,来摸自己的身子,甚至主动去抚摸他。
可男人还是无动于衷,呼噜声打得更响了。
芳芳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当然明白男女间的那种事,她浑身憋燥地不行……没办法,只能整天以泪洗面,自叹命苦。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彻底糟蹋在了高老板家里,身子也白白浪费在了床单上,以后的日子长得很,可该咋过啊?
就在这时候,一缕曙光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个人就是张二狗。
张二狗一直在关心老高家的一举一动,寻找报复的机会,憨子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张二狗决定对芳芳下手了,把老高家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一天,他在大街上遇到了高老板一家人,前面是高老板两口子,后面是芳芳两口子。他们打算到饭店去吃饭。
张二狗嬉皮笑脸,赶紧上去打招呼:“哎呀,这不是高叔叔吗?别来无恙啊?”
高老板一眼看到张二狗,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道:“张二狗,你还没死啊?”
张二狗漫不经心一笑:“高叔叔,你不死我怎么会死?本人别的东西没有,就是年轻,命硬,怎么打也打不死,早晚你会死在我前头,看谁熬得过谁?”
高老板怒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二狗你别得意,老天会收拾你的。”
张二狗说:“老天收拾谁还不知道呢,我作孽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燕跟芳芳都毁在了你的手里,只不过我是为了一己私欲,而你却是为了自己儿子,咱俩都是一路货色。”
“你……张二狗你混蛋!”高老板气得无话可说,张二狗一句话就戳在了他的痛处。
现在的张二狗跟从前不一样了,手下人才齐集,要钱有钱,有人有人,说话的口气也大了不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张二狗没有搭理他,反而瞅了芳芳一眼,笑道:“你就是芳芳吧?多好的人儿啊,就这么糟蹋了,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你跟着憨子只能守活寡,不如跟我张二狗吧,我不但会让你幸福,还会让你一辈子舒服……。”
“我靠……”高老板气得差点吐血,怎么也想不到张二狗光天化日就敢引诱他儿媳妇。
很明显张二狗在气他,气得他吐血才好呢。
高老板不会让张二狗得逞,使劲将怒火压了下去,怒道:“张二狗,你个人渣!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
张二狗说:“好啊,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想较量,我奉陪!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上次我跟小燕被你堵在棺材里一顿好打,这笔仇恨我还记得,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
“你……你别得意,早晚一天我会收拾你。”
“尽管放马过来,我张二狗如果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看着高老板气得上下起伏,浑身颤抖,憨子娘也怒了,说道:“他爹,别生气,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咱们吃饭去。”
高老板惹不起张二狗,只好将所有的怒气发在了媳妇身上,一下子将女人甩开,怒道:“吃个屁!气饱了!龙肝凤胆也吃不下,咱们回家!”
高老板没有走进饭店,就被张二狗给气得差点喷血,气急败坏上车走了。
饭店的门口只剩下了张二狗的冷笑。
芳芳跟着老高他们走了,女人还回头看了张二狗一眼。
张二狗冲芳芳抛了个媚眼,芳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张二狗在对高老板的儿媳妇公然引诱,这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挑战。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交锋,很快,第二次的交锋就开始了。
张二狗已经暗暗派人打听了芳芳老家的住处,知道女人的家里穷。
芳芳的父母常年有病,两个弟弟还在上学,家里的条件不好。
于是,张二狗就安排人为芳芳的老家送钱,一千,三千,五千,两三个月的时间,芳芳的父母收到了张二狗好几万块。
每次送钱,张二狗都会留下自己的名字。
芳芳家里人每次来信,都会提到张二狗,并且说张二狗是大好人。
芳芳不知道张二狗要干嘛?为什么要帮助她,但是她知道张二狗没安好心。
女人的心里打起了鼓,张二狗故意给她好处,让她心神不宁,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这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最后,芳芳实在忍不住了,这天,她找到了张二狗的家具厂,进门以后单刀直入问道:“张二狗,你别往俺家里送钱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看到芳芳进门,张二狗一点也不慌张,不紧不慢抽烟,说道:“很简单,我要救你脱离苦海,我喜欢你,我要把你从憨子的身边抢走,我要一辈子对你好,加上下辈子,下下辈子……。”
芳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女人惊呆了。
张二狗的话很有杀伤力,足以让一个女人心动,让一个女人瞬间解除所有的武装。
特别是对于一个生理焦渴的女人来说,简直是如沐春风。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二狗哥,你真的喜欢俺?”
张二狗说:“是,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憨子娶了你,我心里嫉妒,恼恨,为你感到愤愤不平。
你这样的好女人怎么就跟了那个废物?你应该归我,我一定要跟你在一块,把老高家搞的家破人亡。
他们毁掉了你的清白,也毁掉了你的一生……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二狗……你。”
张二狗站起来,拉住了女人的手,往怀里一带,芳芳一头扎了过来。
女人的心在这一刻震撼了,激动了,荡漾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如此贴心的话,她成为了张二狗的俘虏。
他一动不动,像只猫儿那样贴在张二狗的怀里,甚至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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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平等交易
1986年的年底,早已进入了深冬,大梁山一年一度被染白了。
漫山遍野飘起的雪花,大雪一团团,一簇簇,迎风飘舞,覆盖了森林,淹没了大地,将整个大山装扮成一个粉妆素裹的世界。
距离过年还有十来天的时间,采药队,柳编队,已经歇业,大家都在准备过年了。运输队跟修路队也停止了工作。
工人们有条不紊,开始一批一批回家。
王海亮已经安排会计小燕帮着所有人结算了工资,每个人都拿到了一年的辛苦收入。
大梁山又是一个丰收年,这一年拿到的工资比去年还要多,很多人除了工资,还拿到了分红。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偿,是用辛勤的汗水跟鲜血换来的,拿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运输队最后一次返回来的时候,购置了大量的年货,绵绵延延装了二十个独轮车。有春联,有蔬菜,有新衣服,有首饰,有村民需要的所有东西。
憨子是跟着运输队的人来到大梁山的,他差点饿死在大山里,还好被人在路上看到,就将他带进了大山。
运输队走的这条路,中间经过了修葺,很多大沟被填平了,山道经过了简单的修筑,需要穿过的几条小溪上也搭起了简易的小桥。
这条简单的山路是暂时的,有天真正的大路修通,他们就可以横穿大梁山,再也不用担心难走了。
这一年年底,是王海亮成立修路队的第四个年头,成绩是喜人的。
一百八十里的山路,他们已经修了接近一半,最多再有三年,这条举世闻名的山路就要彻底修通了。
因为张喜来注入了大量的资金,大路是从两头修的,村里人安排人从里向外修,山外的修路队从外向里修。
这只修路队有大梁山的人,也有外来工,那些外来工是王海亮高薪聘请过来的。
他们同样为大梁山的建设作出了贡献。
山外的队伍,五天前就撤离了,因为那些外来工的家距离大山太远,必须要早点赶回去过年。山里的这一队是最后一批撤离的。
憨子跟着运输队人走进了大山,来到了建筑工地,一眼就看到了王海亮。
王海亮正在指挥大家查点工具,也在安排牛车马车将工人们送回家。
这时候,忽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扑过来,猛地抱住了他的腿,哇哇大哭,跟死了爹一样,将王海亮给哭的愣住了。
仔细一看不认识,傻乎乎的,眼泪鼻涕拖出去老长。
海亮立刻搀起了他,问道:“弟,你是谁啊?哪儿的人?我怎么不认识你?”
憨子一五一十,将自己家的遭遇,还有娘临终前的交代全部告诉了他,王海亮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王海亮听说过那个家具厂,在Z市非常有名,哪儿的老板姓高,是个很不错的人,挺讲义气。
他知道憨子是小燕的前夫,但不知道憨子娘为啥临终前要把儿子交给他。
因为他根本没见过憨子娘,或许是自己的名字在大梁山太响,高老板告诉女人的吧。
也可能女人知道,张二狗再怎么狡猾也斗不过王海亮,憨子只有在海亮这儿,才会逃过张二狗斩草除根般地追杀。
这是女人对他的信任,让海亮很感动,所以海亮当场决定,将憨子收下了,并且给他安排了工作跟住处。
憨子没有住处,海亮就将他安排在工地的帐篷里看工地。工资跟大梁山的村民一样,第一天开始算。
工地上的帐篷很暖和,里面有褥子,有被窝,有碳火盆,一点也不冷。而且工地的仓库里什么吃的都有,大米,白面,蔬菜跟食用油,样样俱全。,
看工地不用干活,只要工地的东西不丢就行,是美差。
当初,二丫的爹张大毛做梦都想到山上来看工地,跟海亮要求了好几次,但都被海亮婉言拒绝了。
他心疼张大毛,担心张大毛在山上受累,万一有个好歹,对不起二丫。
再说张大毛可是柳编队的骨干,一等一的柳编高手,村子里柳编队的娘们离开他也不行。
所以海亮就没有答应他。
跟憨子在一起看工地的,还有大梁山的两个村民,都是老人,经验丰富。
海亮下山前交代他们,一定要照顾憨子,他是山外人,千万不能让他乱跑,被野狼咬伤就不好了。
就这样,憨子住在了大山上,有了住处,也有了活儿干。
他对王海亮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经历了重重磨难以后,憨子的傻病忽然好了很多,眼神也晶亮了。
以后,在王海亮的训教下,这小子越来越精,越来越精,不单单傻病好了大半,而且成为了王海亮的左膀右臂,为海亮以后的事业生涯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然,这是后话了。
憨子走进了大梁山,三天以后,另一个人也走进了大梁山。这个人的到来,在大梁山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个女人,她就是憨子的第二个媳妇……芳芳姑娘。
芳芳是有张大毛领到村子里来的。
她的命运一点也不比憨子强,而且陷入了万劫不复的苦难中。
张二狗在Z市利用巧计,一枪把高老板挑落马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同时,他也害苦了芳芳。
芳芳没地方去了,从前的那个家散掉了,憨子跟憨子娘不知所踪。
那时候,她抱有一个幻想,就是张二狗对她是真心的,而且二狗一定会娶她。
那一天,他找到了张二狗,劈头就问:“二狗,你的计划成功了,高老板被你干趴下了,现在你拥有了两个家具厂,你啥时候跟俺成亲?”
那知道张二狗呵呵一笑,佯装不知:“成亲?啥成亲,跟谁成亲?”
张二狗的淡漠将芳芳惹火了,女人怒道:“张二狗,你少装蒜,当初你说过,你是喜欢俺的,要带俺走,跟俺成亲俺才帮你的。
现在憨子的家被毁了,我们的家具厂归了你,你想不认账?”
张二狗呵呵一笑道:“丫头,你太幼稚了,其实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你只不过是我生意场上的一颗棋子。棋子懂吗?就是我打败老高的工具。”
“你……你你……?”芳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怒道:“这么说你从来没有稀罕过俺,从来没有爱过俺,一直在利用俺?就是要得到俺家的家具厂?”
张二狗说:“聪明,你还没有傻到家,就是这样的。”
“那你当初对俺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张二狗说:“也有真的,我已经帮你脱离了苦海啊,你离开了憨子,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自由了,现在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完全由你自己做主……。”
“那俺想嫁给你!”芳芳斩钉截铁说。
张二狗把脸一沉道:“不可能,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我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她们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你……你个混蛋,骗子!无耻!败类!!”芳芳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当初张二狗一直在利用她。她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诅咒他,辱骂他,也恨不得利用九阴白骨爪,在他讨厌的脸上抓一把。
张二狗说:“你骂吧,其实我也没有对不起你啊,你没有失去什么,你的身子还是清白的,而且我也给过你家不少钱,你不吃亏啊。咱们这是平等交易,谁也不欠谁。”
“你放屁!可你骗走了俺的感情!!”芳芳嚎叫起来,眼泪在眶眶里打转转。
张二狗说:“感情多少钱一斤啊?你配谈感情吗?高老板一家人对你那么好,你还是背叛了他们,我怎么知道你有天会不会背叛我?”
“你……想不到俺在你的心里是这样的人?”
“对,你就是这样的人,普天下,不是为了钱跟我在一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燕,一个是四妮……我亏了小燕,也亏了四妮,我张二狗这辈子发誓,除了这两个女人,我再也不会喜欢任何女人。
芳芳,你还年轻,我张二狗不是什么好鸟,跟着我,你早晚会后悔,我不想害了你,你……走吧。”
这是张二狗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男人拍拍她的肩膀,就那么离开了。
张二狗显得非常潇洒,也非常成熟,干净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的脚步铿锵有力,他的面色淡定从容。
经历了感情的纠葛,饥饿的折磨,家庭的离散,张二狗已经越来越成熟,现在的他,成为了Z市少有的一代大亨。
从85年的春天开始,来到这里不到两年,他就从一个叫花子成为了首屈一指的强人。这中间的悲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忘不掉小燕,忘不掉四妮,在他走投无路饥寒交迫将要饿死在街头的时候,是四妮给了他一碗热乎乎的汤面,是四妮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馒头。
是四妮给了他温暖,是四妮给了他信心,在那个两头透风的桥洞子里,女人还将白白的身子给了他。
他们在桥洞子里缠绕,翻滚,撕咬,女人的呢喃声至今响彻在耳边……。
四妮跟了小武生,二狗没有感到遗憾,反而在深深祝福她。
他希望小武生会对她好,给她一个家,好好待她一辈子。
四妮跟着自己,只会害了她,也可能会成为他的牵挂,无法让他撒开臂膀,完成自己的梦想。
因为张二狗是个风一样的人物,只能像风一样去漂流。
张二狗带着围脖走了,那样子像个成功的黑帮老大。
芳芳一下子瘫软在雪地上,两行眼泪滚落在两腮……。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在大街上游荡,居无定所。
她没脸回到老家去,就这样灰头土脸回去,村子里的人一定会笑话。
她是个罪人,一时的不慎害死了公爹,害死了婆婆,也害的憨子成为了孤儿。
她愧疚不已,想到了死……那天,天上下着大雪,冷风裹着雪花扑打在身上,洗刷着她罪恶的灵魂。
她站在大桥上,看了看天,看看结了一层冰的河水,真想一头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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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山村女教师
芳芳打算自杀,跳河自尽,一只脚已经跨过了石桥的栏杆。
就在这时候,一个惊雷在后面炸响:“哎呀,闺女!你咋了?别想不开啊!”
那声音很大,好比张翼德喝断长板桥。紧接着,一只大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那是一只粗糙的大手,长满了老茧,那男人也胡子拉碴,正是大梁山的张大毛。
张大毛刚好路过,发现女孩子想不开要自尽,扑过去一下抱上了芳芳的腰。
也不知道张大毛是故意占便宜,还是真的想救人,两只手跟扳子一样,抱着女孩就是不撒手。
宽大的手掌也在女人的前胸上捞啊捞……。
芳芳开始挣扎:“别管俺,让俺死,让俺死吧,俺是个罪人……。”
张大毛赶紧说:“闺女啊,你咋了想不开?几年前,我家妮子跟你一样,也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现在她追悔莫及,我不能看你干傻事,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迈不过的坎儿……。”
张大毛二话不说,双膀较力,将芳芳从栏杆上给拖了下来。
女人开始放声大哭:“俺没法活了,大叔,你让俺死吧,俺是个罪人,罪人啊……。”
张大毛赶紧安慰她,问他怎么回事?
于是,芳芳一边哭一边诉说,将自己的遭遇全部告诉了这个陌路的生人。
女孩子说完,心情轻松了不少,自杀的念头也不严重了。
芳芳的遭遇一下子激怒了张大毛,张大毛气得胡子翘起老高。
他跳着脚骂张二狗不是东西,生儿子没后门,顺便问候了张二狗全家的女性,以及他的祖宗十八代。
特别是二狗的老娘大栓婶,他反反复复问候了无数次。
芳芳哭够了,问道:“大叔,您认识张二狗?”
张大毛怒道:“何止认识,我跟他还是邻居呢,我是看着这小子光屁股长大的。
他爹就不是个东西,他更不是个东西!闺女,你别死,跟我回到大梁山去吧,我帮你出气,教训他。”
芳芳不说话,还是哭。
张大毛知道她没吃饭,于是牵起了女孩的手,将她拉近了附近的一个饭馆。
他先让芳芳吃饱了饭,然后才打听女人的自身情况。
芳芳告诉他,自己是大学生,先是跟了高老板的儿子憨子,然后又跟了张二狗,她被张二狗骗了。
张大毛的眼睛一亮:“你是……大学生?在这儿的师范大学毕业的?”
芳芳点点头道:“恩,俺没地方去了,叔,你给俺找个吃饭的地方吧,俺能干活,有的是力气。帮俺成个家也行,俺感谢你……。”
张大毛手捋胡子,将胡须捋掉若干,问道:“那我给你找个地方,让你做老师,你干不?我还可以让你转正,成为正式的人民教师。”
芳芳说:“当然可以了,只要可以混的一日三餐,头顶有片瓦遮盖,冬天有个地方睡觉,俺就知足了。”
张大毛说:“那好,你跟我回大梁山吧,我们大梁山正好缺老师。”
芳芳的眼睛也是一亮:“真的?你不会骗俺吧。”
张大毛道:“我虽说不是啥好人,可就一样好,从不骗女人,跟我去大梁山,包你一日三餐,冬天睡火炕,冷不得饿不得。”
芳芳想了想,点点头说:“好,俺跟你去大梁山,见见王海亮,顺便也等着张二狗回家,这笔账,俺一定跟他算。”
就这样,芳芳吃饱喝足,跟着张大毛回到了大梁山。
张大毛是喜欢女人的,但并不龌龊,也不会硬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屁股多次被猎狗咬伤,被大夯用箭射伤,再加上闺女二丫死而复生,最近的张大毛改变了很多。
他懂得了善恶到头终有报的道理,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做人应该行善积德,只有行善积德,上天才会眷顾你。
为了闺女二丫,为了儿子如意,张大毛已经决定积阴德了,见到漂亮的小姑娘……最多扫两眼。
村子里的孀妇,只要不是主动邀请的,他绝不沾身。
这就是张大毛的好处,爱美而不贪美,有时候也良心发现,干那么一两件好事,免得儿子将来没后门。
在张大毛的陪同下,芳芳终于来到了大梁山,那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
山村的年味越来越浓,村子里的孩子们全都放假了,满街乱跑,到处是鞭炮声跟喧闹声。
所有的民工也全部放假,准备过年。
现在,大梁山的人有钱了,年货办的很丰盛,家家户户杀猪宰羊,扯花布,做衣裳。
很多人开始蒸年糕,蒸馒头,当当的剁馅子声也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传来。
张大毛没有进村子,将芳芳安排在了学校里。
学校里只有一个人居住,就是带娣,张大毛推开了学校的大门,进门就喊:“带娣,带娣。”
带娣将小脑袋探出了办公室的门:“大毛叔,啥事啊?”
张大毛说:“新老师来了,我帮咱们大梁山找来了新老师,是个大学生呢。”
“啊,是吗?大毛叔你真有本事。”
带娣看到了芳芳,芳芳也看到了带娣。
带娣上下打量了一下芳芳,说道:“呀,真俊,俺叫带娣,今年二十三岁,你叫……?”
“俺叫芳芳,今年二十岁,带娣姐,俺以后就靠你照顾了。”
带娣非常好客,一下子抓住了芳芳的手:“来,妹子,外面冷,进屋子里暖和一下。”
带娣将芳芳拉进了屋子,两个人亲热的跟亲姐妹一样。
晚上,芳芳就跟带娣住一块,两个人暖一条棉被。
学校的办公室有火炕,火炕里烧的是煤块,非常暖和,芳芳第一次尝到了家的滋味。
芳芳的确是大学生,而且是师范大学毕业出来的。
Z市的师范大学虽说不是什么名牌,但是毕业证跟教师资格证,都是国家颁发的,这就说明芳芳是有真才实学的。
张大毛将芳芳送进学校以后,颠颠跑回家跟王海亮报喜。
他牛得不行,终于不辱使命,给大梁山小学拉了一个师范大学的毕业生过来。
蛮以为王海亮会夸赞他一翻,但是海亮的平淡却让张大毛大失所望。
张大毛这人做事情不靠谱,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王海亮觉得他是在胡扯。
半年前张大毛就夸下海口,而且一个劲的往城里跑,前前后后跑了不下十次,每次都说会找个老师回来,可次次都落空。
王海亮觉得这半个爹老子忒不是东西,骗他的钱,骗他给他放假。
还以为张大毛在城里有女人,每次都是跟女人去约会呢。
张大毛赌咒发誓,说:“这次是真的,海亮,我要是骗你啊,让我不得好死,被你家的黑虎咬烂屁股。”
为了证实张大毛的话,王海亮第二天跑了一次学校,见到了芳芳。
当他看到芳芳的毕业证还有教师资格证的时候,这才相信张大毛不是吹牛。
芳芳是第一次见到海亮,这个传说中的传奇人物果然让她眼睛一亮。
王海亮给她的感觉是和蔼可亲,像个大哥哥,也像自己久别重逢的亲人。
第一天,她就把自己在Z市的遭遇全部告诉了海亮。
海亮听了以后咬牙切齿,同样大骂张二狗不是东西,并且告诉她,憨子也来了,而且就在大梁山上。
芳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海亮哥,憨子……怎么也来了大梁山?”
海亮说:“憨子跟你一样,也没有地方去了,到大梁山来投靠我,我把他收下了。”
芳芳听了以后,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她觉得憨子可怜,是自己害了他,她应该做出补偿。
目前学校在放假,大家都准备过年,学校是没课的。这个年,芳芳也是在大梁山小学度过的。
带娣对她非常热情,年三十给她包了饺子,但是芳芳没有舍得吃。
饺子抄起来,放在嘴边,眼泪就滚落进了碗里。她感到难以下咽。
带娣问:“妹子,你咋了?干嘛不吃?”
芳芳说:“带娣姐,俺有饺子吃,可憨子还饿着呢,俺要把饺子给他送过去。”
带娣说:“明天吧,目前天都黑了,半路上有狼。”
芳芳说:“明天年就过了,俺想,憨子的心里一定很难过,说不定还在怨俺,俺不想他这个年难过,现在俺就把饺子送过去。”
带娣说:“好,那俺跟你一起去,带上海亮哥家的狗。”
芳芳摇摇头道:“俺自己去就行了,让黑虎跟着俺,俺跟憨子有话说。”
带娣知道芳芳要干嘛,女人要赎罪,要对憨子忏悔,她去了反而不好。
所以带娣点点头说:“好,你跟黑虎去我放心,路上小心点。”
芳芳将热气腾腾的饺子装在了大瓷碗里,外面用毛巾包了又包,真的担心到工地上以后,饺子会凉了。
她是骑着自行车去的,目前的山路已经修出去很远很远了,足足距离学校三十多里。
女孩子赶到工地上的时候,天色刚刚黑透,她看到了灯火阑珊的帐篷。
憨子果然在帐篷里,男人一个人可怜楚楚在哪儿哭泣。
每逢佳节倍思亲,憨子又想起了从前的幸福日子。
从前,家里有爹,有娘,也有钱,每年春节,父母都跟他一块过。
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家里就遭遇了惨变,什么都没有了。
爹吐血死了,娘上吊死了,芳芳跟人跑了,家具厂也归了张二狗。
憨子想爹,想娘,也想芳芳,同样不知道芳芳在哪儿,他一个人在哪儿潸然落泪。
“芳,你在哪儿?你回来吧,俺想你,想你啊……”憨子一边哭,一边在哪儿喊。
芳芳的身影呆立在了帐篷口,女人的眼泪再次落下,想不到这时候,憨子还在想着她。
她喊了一声:“憨子哥……”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
憨子浑身打了个冷战,猛地抬起了头,女孩俊美的身影出现面前,他大叫一声:“芳……。”一下子扑过来,将芳芳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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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拜年
忽然,他听到了咯吱咯吱的织布声,他知道娘在西屋里织布。
张二狗一步一步靠近了西屋,一眼看到了大栓婶。
大栓婶的织布声停止了,竖着耳朵听了听,问:“谁?是谁?二狗……是不是二狗回来了?”
张二狗喊了一声:“娘——!”扑通冲大栓婶跪了下去,泪如雨下,
“娘,二狗回来了,二狗真的回来了……二狗回家孝顺您了……。”
大栓婶嚎哭一声:“俺的儿啊——!”跌跌撞撞从织布机上扑下,将二狗抱在了怀里,冷风吹散了她一头斑驳的白发。
张二狗大吃一惊:“娘,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大栓婶又是一声嚎哭:“娘的眼睛……瞎了!!”
大栓婶的眼睛真的瞎掉了,是哭瞎的,想儿子想得,也是想男人想得。
他的男人张大栓坐牢整整四年了,二狗离开大梁山也整整两年。
两年的时间,家里只剩下了她一个,女人根本无法忍受。
自从二狗离开的那天,大栓婶就整天守护在村南的老槐树底下,看着山路呆呆发愣。从早上一直看到日落西山。
他期盼着忽然看到儿子的身影,或者男人的身影。
她不去干活,也不喜欢做饭,三天吃不下一碗饭,两天喝不下半碗汤,饿的前胸贴后腔。
直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她才悻悻返回家。
大栓婶越来越瘦,越来越瘦,头发也很凌乱,脸上脏兮兮的,完全成为了村子里的疯婆子。
她每次出门,身后都有一大群孩子嘻嘻哈哈追打,一变追打一变骂:“疯婆子,疯婆子,疯婆子……。”
有的孩子还用石块砸她。
大栓婶子却浑然不顾,她真的疯掉了。
家里的地没人耕,粮食成熟也没人帮她收割。水缸里的水没了,也没人帮她挑,几乎成为了五保户。
王海亮看着她可怜,心中也无限愧疚,毕竟张大栓是他用计送进大牢的。
当然,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不该挑战王海亮的极限。
王海亮的心里过意不去,每次从山上回来,都要到大栓婶家去一次,给她钱花,帮她挑水。
五月收割,九月播种,自己家的地不搭理,他也先把大栓婶家的地打理出来。不单单帮她家的地浇水,管理,也帮着她将粮食收回来。
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已经将大栓婶家的农活一手包揽。
可大栓婶根本不领情,王庆祥帮她挑满水缸,她就用脸盆舀出来,一盆一盆将水倒掉。
王庆祥将粮食收割回家,毛驴车停在大门外,将粮食布袋帮她扛回家,大栓婶一怒之下将所有的粮食撒出去,弄得满大街都是。
女人跟海亮家结下了仇,不许他们可怜她。
是王海亮害了她男人,是王海亮拆散了她的家,他跟王海亮的仇恨不共戴天。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知会了孙瘸子,还有素娥嫂,让他们帮着照顾大栓婶。不能眼睁睁看着女人这么颓废掉,死掉吧?
二狗离开几个月以后,大栓婶的脾气特别暴躁,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跟任何邻居家来往。
她整天闷在家里织布,织布机咣当咣当作响,从早响到晚。
女人的泪水也跟着织布机一起流淌。
二狗离开两年,大栓婶哭了两年,再后来,她的眼睛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了。
但她还在织布,看不清织布机上的经线跟纬线,她就单织白粗布,凭着感觉织。
她织布的为了抵消对儿子跟丈夫的思念,她总觉得,自己只要织完这一匹布,儿子跟男人就要回来了。
可织了一匹又一匹,整整织了二三十匹,男人跟儿子也不见踪影。
饿了她就啃红薯,渴了她就喝凉水,吃完喝完继续织。
她已经成为了一台织布的机器。
孙瘸子跟喜凤嫂总是过来看她,帮着她收拾家,洗衣服,顺便也做做饭。
大栓婶知道他们是海亮派来的,就把孙瘸子跟喜凤嫂用擀面杖轰出去,不让他们进门。
她渴望儿子,渴望男人的回归,几乎到了如癫如狂的地步。
但是她没有死,反而坚挺了下来,她的红薯怎么吃也吃不完,缸里的水怎么喝也喝不完。
其实喜凤嫂,张拐子,还有王庆祥,包括海亮,一直在偷偷照顾她,担心她出危险,这些东西,都是大家拿来的。
大家都知道大栓婶疯掉了,神经过敏。
人的眼睛瞎了,耳朵却聪慧百倍,张二狗推开家门,走进院子,大栓婶一耳朵就听出了儿子的脚步声。
她从织布机上滚下来,将儿子抱在怀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思念,委屈,渴望,一股脑泼洒。
张二狗发现老娘瘦多了,好像一把干柴,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摸着老娘花白的头发,痛哭道:“娘,儿子不孝顺啊,儿子回来赎罪了,我有钱了,真的有钱了,你以后可以过好日子了,您摸摸,摸摸。”
张二狗一边说,一边拉了开随身携带的皮包,拉链打开,里面是渣渣响的几十捆票子,那票子一扎一扎,足足三十多万。
大栓婶终于喜笑颜开,同样摸着儿子的脸庞:“二狗,你胖了,发福了,没事就好,你回来,娘就有好日子过了……。”
张二狗将老娘搀扶起来,拿出了很多好吃的,哪知道老太太拿上东西以后,却一下子扑出了家门,满大街地宣扬:“俺儿子回来了——!二狗回来了——!你们都看看,俺们家又活了,又活了——!”
大栓婶疯了一样冲向大街,来回的乱摸,摸到谁就拉着谁的手嚷嚷,告诉所有人她儿子回来了,她们家又有了活气。
的确,二狗的回归无意是大栓婶最好的心灵良药,她立刻就不疯了,反而摸进屋子里,换上了新衣服,然后摸索着到厨房给儿子做饭。
张二狗看着老娘疯癫的样子,他的心刀子绞一样地疼。
一上午的时间,他把家里全部收拾了一遍,他看到了米缸面缸都是满满的,也知道那是张拐子跟喜凤嫂在照顾老母。
张二狗还剁了陷子,给老娘包了饺子,然后帮着大栓婶梳理了满头的乱发,大栓婶就焕然一新了。
不可否认,张二狗是个孝子。
吃过午饭,张二狗就开始行动了,他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计划实施下去,恨不得立刻坐上村长的宝座,也恨不得立刻将王海亮击败。
他要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想要干倒王海亮,就必须要剪掉他手下的大将。
王海亮的手下有很多大将,疙瘩坡的张建国,孙家庄,李家庄,张家庄跟王家庄的几个村长,都是王海亮的左膀右臂。
依靠这些左膀右臂,王海亮在大梁山叱咤风云,不单单成立了修路队,柳编队,山果队,运输队,也成立了采药队。
这些队伍分为好多小组,那些村长就是小组长,他们全都听王海亮的指挥,也在大梁山的经济贸易中占有股份。
这是一个和谐的团体,也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团体。
而张二狗却打算将这个团体逐个击破。第一个要下手对付的,就是张建国。
张二狗摇头晃脑,叼着烟圈来到了张拐子的家,他要给张拐子拜年。
大年初一拜年,在疙瘩坡是风俗,邻居跟邻居之间黎明时分相互走访,而从山外赶回来的民工,有的大年五更返不回来,白天拜年也是一样的。
张二狗走进张拐子家的时候,张拐子正在院子里忙活,喜凤嫂正在刷锅碗。
二狗进门就说:“拐子哥,二狗给你拜年了。”
一边冲张拐子拱手,一边曲了曲腿,打算跪下去。,
张拐子吓一跳,晚辈给长辈拜年,是代表祝福,平辈之间一般是不下跪的。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过来搀扶二狗:“呀,二狗,你回来了?哎呀,来了就行了,还跪啥?快,屋里坐,屋里坐,喜凤,二狗来了,快沏茶。”
“哎!”厨房里传来的喜凤嫂的声音。
张二狗没打算进屋,他这次来拜年是假的,为了小燕是真的。
他想看看小燕。
自己离开两年,大梁山经历了大瘟疫,大地震,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小燕那时候也被暗病缠身,差点死掉,二狗的心里一只记挂着小燕。
他知道小燕嫁给建国已经整整一年了,他要对付张建国,也要把小燕从建国的身边抢走。
小燕是他牵挂了一辈子的女人。
“拐子哥,我不进去了,我还没建国兄弟拜年呢。”二狗道。
张拐子说:“算了,建国昨晚才从工地回来,没醒呢,而且你俩是平辈,拜啥年?”
张二狗不听劝,反而扯着嗓子喊:“建国,你出来,二狗给你拜年了。”
张建国在屋子里哆嗦了一下,小燕也哆嗦了一下。
因为两个人还没起,缠在棉被里睡得正香。
建国是海亮团队里的主要骨干,非常忙,别人全部赶回家过年,他却没有回。
因为要收拾残局,还要归纳工具,保持最后一批人顺利下山。所以建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刚刚吃过饭,外面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各家各户要起五更了,所以建国一晚没睡。
给村子里所有老年人拜过年,已经日上三竿,建国困得不行。
年初一黎明拜年,下午睡觉,早已成为村民的习惯。
建国两个月没回来了,小燕一个人在家憋得不行。
好不容易男人回来了,岂能放过?趁着这个机会,他们两口子在棉被里一个劲地折腾。
翻来覆去……撕咬,翻滚,颤抖,七上八下,横三竖四……男人裹着女人,女人缠着男人。
张二狗在外面一声高喝,张建国气得鼻子差点歪掉,他觉得二狗打扰了他跟小燕的好事。
他们的动作停止了,小燕无奈地瞅了瞅建国,建国只好叹口气,穿起了衣服。
张建国推开门,没好气地问:“张二狗,你来干啥?”
张二狗说:“我给你拜年啊,建国兄弟,你跟小燕成亲,我没来的及贺喜,今天借花献佛,我祝你跟小燕百年好合,龙马精神,早生贵子……。”
张二狗一边拱手,眼睛一边往建国的屋子里扫。
他看到了小燕,小燕没穿衣服,半个身子果在外面,女人的肩膀还是那么白,鼓鼓的前胸好比一对展翅高飞的百灵鸟,一下子捉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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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你是我的女人
再次见到小燕,张二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燕当初可是他的女人,也是他将她拉到大梁山来的,想不到现在却躺在了张建国的炕上。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咬牙切齿:这是我的女人,早晚一天,我要把她夺回来!
建国也发现了张二狗闪烁的眼神,妈的,进门就看我媳妇?看够没有?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
建国对张二狗不感冒,张二狗从前的表现,让他想起来就恼恨,所以一点也不欢迎他。
建国将自己的身子一扭,挡住了张二狗的视线,不让他沾自家女人的便宜。怒道:“你这次回来,又冒啥坏水?又打算糟蹋谁家姑娘啊?”
他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直奔张二狗砍杀而来,表面上看是笑话,内里却是嘲笑他不是人,不干好事。
张二狗尴尬一笑:“我回来糟蹋你媳妇,行不行啊?改天我就把小燕领走。”
张二狗针锋相对,还击了回去。
建国呵呵一笑道:“好啊,有本事尽管来,我张建国的拳头也不是好惹的。”
张二狗看到了张建国的目光,有股蔑视,也有一股不服。
张建国跟王海亮一样,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你借他钱不还,没关系,打他一顿也没关系,就是不能碰他的女人。
谁碰他的女人,他跟谁拼命!而且拼命起来会下死手。
二狗尴尬一笑:“建国兄弟,玩笑话,别当真,千万别当真,我张二狗跟从前不一样了,我很欣赏你,希望咱俩以后好好合作,抽烟抽烟……。”
张二狗嬉皮笑脸,掏出一根大中华甩给了建国。
建国却没有接,说道:“你忙你的,我累了,要休息了。”
建国扭身回到了屋子,咣当关上了房门,一下子扑向了土炕,将媳妇裹在了怀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就传来了小燕的喊炕声,张建国将小燕弄得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在里面一个劲地嚎叫。
这是在示威,冲着张二狗示威,那意思,老子就是娶了小燕,小燕就是我女人,我他么睡自己媳妇又不犯法,气死你!!
张二狗站在门外,嘴巴里的烟卷差点掉在地上,他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
他当然知道张建国是在向他示威,也是在嘲笑。
建国对他的仇恨来自于王海亮,这可是王海亮手下的第一员悍将,任何人对海亮不好,跟海亮过不去,都是建国的敌人。
张建国也知道张二狗这次回来没安好心,目标就是海亮哥。
你他么敢对付海亮哥,老子就对付你。
大梁山没有我张建国可以,绝对不能没有海亮哥。
张二狗刚回到大梁山,就迎来了张建国的当头一棒,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没有生气,反而冷冷一笑:“你小子就等死吧,过几天要你好看!!”
然后他跟张拐子寒暄几句就走了,跟没事人一样。
张二狗是走了,屋子里的小燕却心潮起伏,怎么也无法平静。
小燕是了解张二狗的,张二狗这次回来,一定不会放过她。而且一定会将她抢走。
她知道张二狗的心里还在记挂着她,而且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张建国。
张建国在跟小燕鼓捣,根本没有多想,小燕却将男人推开了,说道:“建国,停下,你停下……。”
张建国一愣:“小燕,你咋了?”
小燕说:“建国,你要小心了,张二狗这次回来,一定对你不利。”
建国说:“我知道,这是个人渣,他出现在哪儿,哪儿的土就臭一片,对谁都不利,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等着他,老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只要他不跟我抢你,万事好商量,如果他胆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就刴了他!!”
小燕说:“建国,张二狗可诡计多端,他聪明地很,跟狗一样,偷偷下口,让你防不胜防。”
建国说:“不怕,有海亮哥在,再说大梁山没人听他的,全都把他当个屁,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小燕说:“恩恩,还是注意点好。”
建国说:“关键时刻,别扫兴,咱俩……继续。”
“嘻嘻嘻……。”
“呵呵呵……。”
“你好坏,压人家头发了……。”
屋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张拐子在外面扫院子,弟弟跟弟媳在屋子里折腾,他听得清清楚楚,也变得面红耳赤。
“咳咳咳……。”张拐子故意咳嗽了几下,提醒屋子里的弟媳跟弟弟,你俩小点声。
于是,屋子里的声音压抑了很多,建国跟小燕都不敢那么大声了。
小燕嫁给建国以后是幸福的,这一年来,她尝到了人世间最幸福的滋味。
本来她渴望得到王海亮,可王海亮名草有主了。
建国把她从废窑里挖了出来,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已经将自己的全部交给了建国。
建国跟海亮一样,都有一副健硕的臂膀,大山一样的胸膛,也有男人的责任心。
现在,建国是王海亮手下修路队的队长,而小燕因为有知识有文化,成为了海亮手下的会计。
她掌握了王海亮团队里的所有资金,两个人在海亮的照顾下不少挣钱。
而且王海亮是绝不会让他们两个受欺负的,所以建国根本没把小燕的话当回事。
张建国大意了,因为张二狗的魔爪已经伸了过来,一点情面也不留。
二狗对小燕下手了,选择的地方,是大梁山的坟场。
年初一邻居们相互拜年,年初二走亲戚,小夫妻要到娘家去。年初三早上天不亮,起来祭祖。
初三祭祖,是大梁山千百年来留下的规矩。
就是初三的早上,天不亮起来,拿上黄纸,蜡烛,元宝,以及一切祭品,到祖坟上去祭拜。祖宗也要过年了。
早些年,人们祭祖只是烧一些纸钱,拿几个馍馍,祭拜一番即可。现在因为有了钱,开始放礼花,点鞭炮了。
张拐子跟张建国也起床了,到老坟上点礼花,放鞭炮。
小燕收拾好了一切,天亮以后,她打扮一新,趁着所有人回家,她也来到了大梁山的老坟上。
小燕的心里有愧疚,前几年的大暗病就是她引起的,大暗病横扫了大梁山所有的村落,前前后后死去了二百多个人。
那可是二百多条生命啊,每年的初三,小燕都要到墓地里来,跪在那些因为暗病而死去的村民们坟前忏悔,求他们的原谅。
小燕是诚心的,一个个坟墓走过去,一个个坟墓跪下去,一张张黄纸烧下去,她的心里就好受一些。
她双手合十,嘴巴里默默念叨,为自己赎罪。
建国说:“小燕,咱回吧……。”
小燕说:“不,俺对不起大梁山的人,建国,每一个因为暗病死去的人,俺都要跪到,都要给他们烧纸。”
建国说:“二百多个人,啥时候跪到头啊?心意到了就行,当初不怪你,是他们自作自受。”
小燕道:“建国,别这么说,都是俺造的孽,俺应该给他们下跪。”
建国说:“那好,我陪你,你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小燕说:“建国,你回吧,俺一个人想净一下,大白天的,也不会有鬼。”
建国不想离开,可这时候正好王海亮找他有事,于是男人就走了。
荒凉凉的坟地里,只剩下了小燕一个人。
小燕还是那么虔诚,双手合十,默默念叨。
可这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一条黑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个人是张二狗,张二狗已经注意她好久了。
张二狗慢慢靠近了小燕,同样跟着小燕跪了下去。
小燕没有搭理他,把他当做了空气。
张二狗说:“小燕,两年不见,你还好吧?”
小燕说:“好得很,比跟着你好多了。”
“建国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打你?”
小燕道:“反正他没有打过俺,也没有让俺生气过。比你这个人渣强。”
张二狗苦苦一笑:“那他炕上的本事怎么样?比我强吗?”
张二狗的话非常无耻,小燕瞪了她一眼,怒道:“管你什么事儿?”
张二狗道:“我听说了,你暗病痊愈以后,不能生养了,一直怀不上孩子,是不是真的?”
小燕怒道:“管你屁事,滚!!”
“你就这么无情?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两年了,我一直记挂着你啊。
听说你死了,我跑到废窑的前面痛哭了一晚……小燕我错了,回到我身边吧,我没你真的不行,离开建国,我会给你新的生活……。”
“啪!!”一句话没说完,女人的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小燕的眼睛里喷出一团火。
“张二狗,你住口!你还有脸让俺回去?当初俺得病的时候你在哪儿?俺被大夯哥砸进土窑的时候你在哪儿?俺被张大毛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儿?村子里那些男人摸进俺土窑的时候,你又干什么去了?
俺一次次给你机会,一次次原谅你,可你呢?就知道赌钱,输钱以后拿老婆出气,把俺打得皮开肉绽。
张二狗你别妄想了,咱们俩完了,没有以后了,我小燕就是嫁猪,嫁狗,也不会跟你这样的男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女人咬牙切齿,站起来就要走,哪知道脚步没有迈开,张二狗怒喝一声:“小燕你慢着。”
“干嘛?”
张二狗道:“说来说去,当初你就是嫌我张二狗穷,没本事,比不得王海亮。现在我告诉你,我长本事了,也有钱了,而且我改过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小燕咬着嘴唇说:“不……能!你痴心妄想!”
张二狗说:“如果我给你钱呢,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小燕一声冷笑:“你以为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欺负人?不稀罕!!”
张二狗说:“你别那么固执,只要你跟我睡一次,多少钱我都不在乎,一千,两千,五千,一万……?”
张二狗说着,拉开了旁边的皮包,皮包里都是渣渣响的票子,那票子跟一颗颗跳动的人心一样。
“小燕,只要一次,你说句话,多少钱?一万可以吗?”
他果然从包里拿出一万,砸在了小燕的脚底下。
小燕惊呆了,要知道,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钱,那皮包里是多少?十万,二十万,还是三十万?
女人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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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会飞的木鸟
张二狗的计策等于是失败了,他完全低估了小燕,也低估了张建国。
他的本意是这样的,首先利用钱将小燕征服。
只要小燕回到他身边,他就会人财两得。女人是他的,花出去的十万块自然还会回到他手里。
其次是将张建国弄得疯狂,小燕是张建国的软肋,女人跟了张二狗,张建国非疯了不可。
说不定张建国会想不开,自寻死路。跳个河啊,上个吊啊,喝点农药啊,摸个电门啊,等等等。
张二狗是杀人不用刀,打算将张建国逼死。
让他想不到的是,小燕失洁建国却没当回事,仍然将女人视如珍宝,还把他张二狗打了个半生不熟。
小燕没有回到他身边,女人一气之下反而走了,离开了大梁山。
这一下可把张二狗气个半死,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对张建国更是恨之入骨。
送给小燕的那十万块,他也没有心疼,因为当初他亏了小燕,一直想补偿,那十万块就算是当初对小燕的补偿了。这样,自己的心里也好受些。
不除去张建国,就无法对付王海亮。所以二狗再次返回了Z市,打算另图良策。
张二狗是聪明的,现在他不缺钱,因为家具厂一切运转正常,订单来到,自会有人帮他做,做好的家具也会被人抢购一空。
他只是常回到工厂看看即可。
今天,张二狗要亲自打两套家具,而且是他压箱底的功夫。
第一件东西,是一种木头做的大鹏鸟,跟真的大鹏鸟一模一样,无论是眼睛,羽毛,翅膀,也跟真的大鹏鸟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木鸟,传说是鲁班木工的不传之秘。
那种鸟儿做出来以后,只要上好发条,就可以飞翔,而且可以发出跟大鹏一模一样的叫声,三天三夜都不会降落。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这种鸟儿的后背上有个座椅,人坐在上面,大鹏鸟可以带着人一起飞翔。
你根本分不清它是真的大鹏,还是一架简易的飞机。而且这飞机的动力不是煤油,也不是发动机,就是鸟肚子里的各种滑轮跟机关。
上好发条,开启开关,大鸟立刻平稳飞翔,飞向空中,直冲云霄。
鲁班秘籍非常珍贵,那本书价值千金,一千年前,多少帝王将相都想得到这本书。
可是唐朝以后,这本书竟然消失人间,谁也想不到会流落到大梁山,到了张二狗的手里。
那上面记载了几千种家具的制作方法,很多家具做出来不但精美,而且都会动,奇妙无比。
飞鸟只是其中的一种,还有一种家具更为神奇,那是一种床,美其名曰……乐床。
乐床的构造更加神奇,床面的结构是按照人体的结构合理打造的,躺在上面冬暖夏凉,而且可以治疗颈椎病,腰椎间盘凸出,防止神经衰弱。
但是其中的真正奥妙,只有张二狗一个人知道,那是一种宫廷用品,专门为皇帝建造的。
无论皇帝跟那个妃子在床上折腾,也不会觉得累,而且还会精神百倍,百战不殆。
而这种床的打造方法跟木质大鹏鸟的制作方法,早已被张二狗融会贯通,背的滚瓜烂熟。
五年前,王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跟儿子一起研究这两样东西的制作方法。但是那时候,因为材料的缺乏,全都失败了。
张二狗做了家具厂的老板以后,有了钱,有了制作的材料,这两年的时间一直在研究。
最近,这两样东西终于被他研究成功了。
但是,他没有拿出来显摆,而是当做宝物珍藏了起来。
他要把这两样宝物当做将大梁山村长宝座捞到手的筹码。
他要杀开一条血路,抓住实权,居高临下,彻底将王海亮击败。
张二狗是手眼通天的,非常有本事,这两年在Z市结实了不少上流人物,那些人物都很牛。
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李秘书,他知道李秘书是Z市非常重要的人物,当初就是他帮着王海亮坐上村长宝座的,也是他为大梁山搞来了修路款。
只要认识李秘书,得到他的帮助,那么先将张建国干下去,就是易如反掌。
这天正好是礼拜天,早上没事,张二狗屁颠屁颠跑进了李秘书的家,将他拉进了家具厂。
李秘书本不想去,打算跟着孩子老婆上游乐场,刚出门就被张二狗卡主了。
张二狗嬉皮笑脸:“李哥,李哥,我有事找你,咱们聊聊?”
李秘书一皱眉:“张二狗,怎么是你?”
他是认识张二狗的,关于张二狗的那点破事他都知道,多半是素芬告诉他的,而素芬知道的消息,都是二丫跟海亮告诉她的。
张二狗点头哈腰:“对,是我,是我,李哥久仰大名,一直想认识您,请您指导我的工作,不知道您今天有空没空,到我的厂子里聊聊。”
李秘书道:“二狗,我跟你不熟,再说我也不懂木工活,我一小小公务员,你是家具厂的老板,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嘛,你如果想帮忙,那么你找错人了。”
张二狗嬉皮笑脸说:“没错,我找的就是李哥您,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就是想跟您做个朋友。”
张二狗谄媚的样子,让李秘书哭笑不得,知道他有求于他。
“二狗,你有什么事儿吗?”
“有事,就是想请你到我的家具厂走一次,”
“到底什么事儿?”
“好事,好事,去了您就知道了。”
李秘书没有办法,只好道:“要是私事儿,就在这儿说,公事的话,明天到我的办公室里来谈,对不起,我们一家人要出去了。”
他说着,拉上老婆孩子就要走,张二狗恬不知耻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李秘书一瞪眼:“干嘛?你想动粗?”
“李哥,您别误会,我哪敢跟您动粗呢,我有件好东西,自己制造了一个小玩意,就是想请您鉴赏一下,你一定喜欢。”
“什么好东西?”
“呵呵,去了您就知道了。”
张二狗神神秘秘,阿姨奉承,口蜜腹剑,李秘书一时间还真分不清他是豆腐干子还是面筋,是百炼钢还是绕指柔。
“可我真的没时间,很久没有陪过家人了。”
“没关系,嫂子一起去,大侄子也一起去,放心,我还会吃了你?”
张二狗是开车来的,用眼神一扫,身旁的两个兄弟二话不说,将李秘书一家人拉上了车。
李秘书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这小子玩什么花样。
汽车开到家具厂的时候,家具厂里没有什么人,空荡荡的。
所有的工人都被张二狗放假一天,各回各家去了,他故意将所有人支开,今天就是为了招待李秘书。
李秘书下了车,问道:“二狗,你到底在玩什么,咱们俩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呢。”
张二狗将李秘书搀扶下车,跟李莲英搀扶皇太后一样。
“您慢着,您看……那是什么?”
张二狗轻轻拍拍手,嘎啦一声脆响,旁边一侧的仓库门被打开了。
李秘书一眼看到,这仓库里放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家具,十分精美,眼花缭乱。有桌子,椅子,茶几,板凳,花瓶架子,木床……等等等。
张二狗所做的家具跟市场上的其他家具不一样,别人的家具讲究实用,而张二狗做出的家具完全是装饰品,工艺品。
那些家具不但做工精致,上面雕琢了大量的古典花纹,而且保留了纯天然的外表跟古朴颜色。
做工之精美,简直让李秘书咋舌。苍天,想不到张二狗竟然有这等手艺,大梁山真是人才辈出,藏龙卧虎啊。
李秘书道:“二狗,你把我拉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张二狗呵呵一声:“李哥,兄弟将你拉这儿来,是想请你帮我鉴赏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张二狗拉着李秘书的手,走进了仓库,首先来到了那个大木鸟的旁边。
那只大木雕做的非常逼真,就是一只大鹏,大鹏鸟有身子,有翅膀,有脑袋,有嘴巴,也有眼睛,跟真的大鹏一模一样。你根本分不清这是一只真鸟落在哪儿,还是手工做出来的。
那一身的羽毛摸起来柔软光滑,眼睛也惟妙惟肖,不但有大鹏鸟的狰狞,也有居高临下傲视天下的霸道气势。
李秘书惊讶了,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张二狗说:“会飞的鸟啊,不需要任何动力,只要人坐在它的后背上,启动开关,立刻就可以飞翔。三天三夜都不会降落。”
李秘书冷冷一笑,骂声:“扯淡!没有动力也能飞?骗人的吧。”
张二狗还是微微一笑:“我跟你示范一下。”
二狗说着,一步跨过去,骑在了大鹏鸟的后背上,他在木鸟的脖子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声:“起飞……。”
接下来,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只大鹏鸟真的扑闪起了翅膀,慢慢滑翔起来。
而且飞翔的距离越来越高,越来越高,跟一只风筝差不多,眨眼的时间冲上了两百米的高空。
“我……擦!”这一下,李秘书目瞪口呆了,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这是他一生见过的,最为离奇的事情。
李秘书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博览群书,当然知道很多事情。
他听说过这种飞鸟,两千年前就出现过,发明者是鲁班,这是木工的祖师爷鲁班的独门绝技之一。
鲁班,名字又叫公输班,是战国时候有名的木匠,攻城用的云梯就是他发明制造的,非常实用。
鲁班是个善良的人,他发现自己的发明被用于战争,死去了很多人,就非常伤心。
当时的国王竭力命令鲁班大量制造飞鸟,用于战争。
要知道,那时候还没有制空权一说,全都是冷兵器……这种发明,无异于是当时最先进的飞机。
但公输班却婉言拒绝了,因为他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一旦大量制造,必然会尸横遍野,成为战争的工具。
再后来,这种绝技就失传了,有人说被鲁班烧掉了,也有人说被鲁班从秘籍里删除了,众说纷纭不置一词。
李秘书做梦也想不到,这种绝技竟然在大梁山,而且是在一个叫张二狗的人手里。
这小子什么来头?跟鲁班是什么关系?大梁山一个封闭的山窝窝,想不到却人才齐集。
大山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大梁山人的祖先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感到大梁山真是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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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得偿所愿
张二狗若无其事,坐在大鹏鸟的后背上稳如泰山,他在家具厂的上空转悠了一圈,然后徐徐降落。
从鸟背上下来,他得意洋洋道:“李哥,怎么样,这东西还行吧?”
李秘书张了半天嘴巴,下巴差点脱臼,结结巴巴道:“这东西,是你打造出来的?”
二狗说:“对,这就是鲁班秘籍里的木质飞鸟,现在有火车,汽车跟飞机,这种东西就显不出它的本事了,但是在古代,这东西可是非常珍贵的,也非常奇特。
现在它是工艺品,但实用性很强,收藏价值也很高,拿回去,卖个百八十万不是问题,现在归你了。”
“归我?你要送给我?”李秘书惊讶地问道。
张二狗说:“是啊,一点小玩意,不成敬意,希望李哥收下,什么时候你想去大梁山,上好发条,在鸟脖子上拍一下,就可以了,跟坐风筝是一样的。”
喔……李秘书明白了,张二狗这是变相贿赂,有求于他,这飞鸟是这小子用来拉拢他的。
而拉拢他的目的,既有可能是用来对付王海亮。
张二狗觉得,李秘书一定会欣然接受他的礼物,哪知道李秘书却摇摇头笑了。
“二狗,这东西我不要。”
张二狗惊讶了,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这东西不结实,它是木头做的,还飞那么高,万一我飞上天下不来咋办?还不渴死饿死?万一这东西发生故障怎么办?从半空中掉下来,还不摔烂我的屁股?”
李秘书的担心不是多余,飞机都会失事,火车都会脱轨,更何况一只木头做的鸟儿了。摔烂屁股没地方说理去。
王二狗大惊失色,赶紧解释:“不会的,不会的,李哥你相信我,我张二狗的技术一流,这只木鸟很结实的,绝对不会掉下来,也不会出现故障。”
李秘书摇摇头:“对不起,我还是不能要,我出门有汽车,现在的交通又这么方便,这只木鸟真不适合我。”
李秘书说着,拉起老婆孩子就要走。
张二狗一看不妙,再次拦住了他:“李哥别走,我这儿还有个好东西,这个东西你一定喜欢。”
“什么东西?”
张二狗说:“一张床,同样是鲁班大师的独门绝技之一,美其名曰……乐床。”
“乐床?难道就是传说中可以治疗百病,当初皇宫里皇帝享用过的乐床?”
张二狗说:“对,就是那种床,难道李哥见过?”
李秘书道:“听说过,不过没见过,我知道鲁班秘籍,也知道鲁班祖师会做这种乐床。
传说,躺在乐床上的人,冬天不冷,夏天不热,还可以治疗失眠,多梦,盗汗,骨质增生,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等等等…………”
张二狗赶紧随声附和:“太对了,就是这样的,李哥您真是见多识广,听说您腰椎不好,颈椎也不好,不如躺上面试试?”
张二狗一边说,一边嗖地拉开了一条布幔子,一张精美的床就展现在眼前。
当李秘书看到那种木床的瞬间,眼睛立刻直了。这果然是一个珍贵的好东西,千金难买。
张二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木头,打造了这样的床,床高二尺三,长六尺五寸,宽也有两米,上面雕龙画凤,到处是花纹。
那种花纹特别细腻,逼真,每一根木头的结构都是恰到好处。
而且这种床还散发出一种香气,异香扑鼻,应该是上好的楠木,或者是梨花木。
楠木跟梨花木都很珍贵,有一寸楠木一寸金之说,这张床不要说样子,淡淡是木材的价值就不低于几十万。
李秘书的眼睛不由再次瞪大了。
张二狗说:“李哥,躺上面试试,感觉一下。”
李秘书不能自制,摸着滑溜溜的床木,身不由己坐了上去,那感觉果然不一般,有种居高临下万世瞩目的感觉。
他轻轻倒下去,立刻赶到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脖子也轻松多了。
床面不是平整的,而是跟波浪一样上下起伏的,起伏的结构跟人体的骨骼搭配得恰到好处。
李秘书不由一声惊叹:张二狗,真他娘的人才啊!
有这样的手艺,这小子的前途必不可限量,是王海亮的劲敌。
张二狗问:“感觉怎么样?”
李秘书道:“果然不错,真的不错,躺在上面跟皇帝一样。”
张二狗道:“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喔,那最关键的是什么?”
张二狗高深莫测一笑,低下头,在李秘书的耳朵边小声道:“最关键的,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得到快乐的床……。
一男一女躺在上面休息,翻江倒海,波涛汹涌,怎么做也不会感到累,可以让男人百战不殆,也可以让女人魂魄尽消……。”
“我的天啊,这么神奇?”
张二狗道:“没错,这才是鲁班祖师发明乐床的真意,李哥,只要你喜欢,这只床归你了,晚上跟嫂子躺上面,包你上下启动,快乐无穷。”
李秘书呵呵又笑了,还是摇摇头。
“怎么?不喜欢啊?”张二狗问道。
李秘书说:“不是不喜欢,是我消受不起啊,这是只有皇帝才可以享受的待遇,我的职位太低,怕折寿啊。
二狗,你把我拉到你的家具厂,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发现李秘书的话终于问到了点子上,张二狗也不藏着掖着了。
“李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就知道你无事不蹬三宝殿,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没事显殷勤,非奸即盗。有话说,有屁放。”
张二狗说:“李哥,您可真是慧眼如炬,我想做……疙瘩坡的村长,希望您可以帮忙。”
“你说啥?二狗,你用这两样东西,要换大梁山疙瘩坡的村长。”
“是啊,是啊。”
李秘书苦笑了:“二狗,你知道这两样东西价值多少钱吗?不要说换个村长,就是换个乡长干都绰绰有余。二狗,你的目标也太低了吧。”
张二狗说:“不低,我就喜欢做村长,李哥,帮帮忙呗,我知道,当初王海亮做村长,修路贷款,都是你帮忙弄的,你是能人啊。”
啪!!李秘书忽然火了,一巴掌拍在了那张床上,差点将乐床拍散架。
紧接着,他暴跳而起,眼睛腾地红了,指着张二狗的鼻子大骂起来:“张二狗!你当我是什么人!你太小瞧我了!
你以为送一只木头破鸟,再加上这张烂床,我就会帮你跟王海亮作对?简直痴心妄想!
你张二狗算什么东西?跟海亮比起来,提鞋子都不配!海亮那是我兄弟,铁打得哥们,过命的交情!
他是为了大梁山的群众,你是为了一己私欲!
告诉你,想做大梁山的村长,没门!上去我也会想办法将你拉下来,我绝不会看着你给海亮使绊子的。哼!咱们走!”
李秘书说完,根本没有再搭理他,直接拉上老婆孩子走了,离开了张二狗的家具厂。
张二狗从后面追了出来:“李哥你别走,咱们有话好商量,我不会亏待你的。”
可李秘书根本没有停留,完全把他的话当做了放屁。
张二狗感到脸红脖子粗,尴尬地不行。
看着李秘书走远,他呸了一声:“装什么大头蒜,还不是王海亮给你的好处比我多?”
张二狗是非常不服气的,他觉得王海亮一定给了李秘书大量的好处。要不然这小子怎么拼了命地保护王海亮?
张二狗根本不了解李秘书这人,这同样是个宁折不弯的硬汉子。
王海亮慧眼如炬,李秘书也是慧眼如炬,这两人是英雄惜英雄。
他们之间没有金钱上的交易,也没有任何的利益瓜葛。李秘书看上了海亮的淳朴,善良,简单,跟一副好心肠。
而王海亮看上了李秘书的正直,铁面无私,跟工作的积极态度。
这是个难得的好人,王海亮觉得,李秘书这人将来必成大器,早晚飞黄腾达。
李秘书也觉得海亮不简单,不是池中之物,那是一条蛟龙,只不过被困在了浅滩里。
一旦有天风云突变,他必然会冲天而起,直冲宵汉,呼风唤雨,不可一世。
他们之间不常接触,但是却心心相映,相互欣赏。
这就叫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张二狗在李秘书这儿没有讨到便宜,心里不是个滋味,只骂李秘书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识好歹,顺便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李秘书只不过是张二狗在Z市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
除了李秘书,他还认识很多大头头,有做官的,有经商的。
没了你张屠户,老子照样不吃带毛的猪,这两件宝贝无论送给谁,都会拼了明地过来帮老子。
所以张二狗没把李秘书当回事,他又找了一个人,那个人貌似是某局的领导。
两件宝贝,只送出去一件,就是那个乐床,已经将那领导弄得神魂颠倒,不知所以了。
那领导立刻拍板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张二狗扶上位,让他做疙瘩坡的村长。
果然,几天以后,上面的委任状下来了,张二狗成为了疙瘩坡的新村长。
这就等于,上面将张建国从村长的位置上给拉了下来。
张二狗拿到那张委任状以后,屁颠屁颠地回到了大梁山,再次走进了疙瘩坡。
这一次跟上次不一样了。
这次的张二狗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走进村子,他的肩膀来回晃荡,十八米宽的大街都装不下,那膀子可以从大街的这头晃到那头。
晚上,他再一次找到了张建国的家,啪地将委任状砸在了张建国的桌子上,得意洋洋道:“建国,现在村长的位置是我的了,你可以下台了,请你把大队部的公章交出来!”
张建国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拿起来一看,果不其然,那公章是真的,文件也是真的。
张建国毫不犹豫拉开抽屉,将大队的公章甩给了二狗,冷冷一笑:“呵呵,小爷还不稀罕呢,拿去!疙瘩坡村民的吃饭问题,以后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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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铲坟
他必须要在大梁山干一些实事出来,提高自己的威望,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才能彻底干倒王海亮。
张二狗新官上任,决定先烧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是铲平村子里的坟头。
张二狗之所以要铲平村子里的那些坟头,是因为大梁山的山坡上有一块平地,那块平地足足五十多亩。
那可是一块很平整的好地,可以种不少的庄家,只可惜现在成为了村子里公用的坟场。
大梁山从前的先祖,包括大暗病死去的人,大地震死去的人,密密麻麻全都埋在这里,一眼看不到头,高低起伏,足足五六百个坟头。
坟地是大梁山最恐怖的地方,村子里很少有人来,大白天这里就冷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晚上就更没人敢来了。
只要将这片坟头除去,然后整平,村民就可以多出五十多亩地的收入,可以增收不少粮食。
第二把火,就是打狗。
村子里的狗太多了,狗满为患,从疙瘩坡开始,一直到张家庄,李家庄,王家庄,孙家庄,几乎家家户户喂狗。
有的人家还喂两到三条狗,村子里一走,汪汪汪,嗷嗷嗷,到处是叫声,不低于三百条狗。
大梁山的狗跟别处的狗不一样,个子太大了,也非常凶悍,吃的还多,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喂狗?
再说了,狗很脏,可以传播疾病,它们还喜欢咬人,张二狗从前跟村里的女人相好,无数次踹孀妇门,无数次被狗咬破屁股。
特别是王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忒他娘不是东西,跟狮子一样,将张二狗追的满街乱跑,他恨死黑虎了。
就是因为有了黑虎,张二狗对玉珠姑娘,带娣姑娘,还有新到大梁山的芳芳姑娘,才不能得手。
王海亮的媳妇玉珠自不必说,那是大梁山的村花,嫁给王海亮以后,得到了男人雨露的滋润,长得越来越漂亮,比做闺女的时候还好看。
再就是带娣,带娣虽说是扫把星转世,专门克男人,如果可以跟带娣那么一次,破了她闺女的身子,就是立刻死,张二狗也愿意。
第三个就是芳芳姑娘,芳芳也是个美人儿,山外来的大学生,现在是大梁山小学的老师。长得那个俊啊,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统统靠边站。
张二狗早就对这三个女人垂涎三丈了,哈喇子能甩出去八里地。
可他根本无法对这三个女人任何一个下手。就是因为有黑虎存在。
黑虎白天在家,夜里就到学校去守护,专门保护带娣跟芳芳的安全。
每天夜里,黑虎都直楞着耳朵,眼睛瞪的溜溜圆,大梁山的野狼都不敢靠近学校,那些无赖闲汉就更不敢对这两个女孩产生幻想了。
黑虎咬人从不叫唤,都是偷偷下口,这些年,死在黑虎牙齿的野狼不计其数,被黑虎咬伤的无赖也不计其数。
张二狗打算借着这次打狗行动,将王海亮家的黑虎铲除,为他跟芳芳和带娣相好铺平前进的道路……。
张二狗要烧起的第三把火,就是上山打狼。
他要带领这二十来个杂牌军,将大梁山的三百条狼全部消灭。
狼太可恨了,每年的冬天都要袭击村子,村里的鸡鸭鹅,猪,牛,羊,驴子,骡子,以及一切家禽跟家畜,都被野狼咬死咬伤不少。
狼是祸害,村民们都不敢随意上山。
只有消灭掉狼,村子里的家禽跟家畜才能安全。
这三把火张二狗决定一把一把烧下去,做完这三件事,他准备在村子里竖起自己的威信,让整个大梁山的人都看看,我张二狗是如何地牛,一点也不比王海亮差。
王海亮算个毛?从前不就是个小村医,每天跟人打针,整天摸人家大姑娘的腚吗?有啥了不起的?
张二狗打定了注意,决定烧起他人生中的第一把火了。
首先,他在大喇叭里喊了三天,告诫全体村民,把自家的坟头铲平。
十天之内,如果村民不铲平自家的坟头,他决定强制执行。
让张二狗感到奇怪的是,他在喇叭里喊了七八天,嗓子都喊哑了,村子里没有任何一个人鸟他。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屁。
张二狗是不受待见的,全村的人都看不起他。他在村民的心里就是个无赖,暂时小人得志而已。
张二狗知道,不动粗是不行了,十天过后,他果然开始了强制执行。
他带着手下二十多个人,手里拿上工具,风风火火上了大梁山的山坡。
他要铲平大梁山的坟头了,新坟,老坟,一个不留。
当然,先从别人家开始,别人会不服,如果要挖,就必须先从张二狗自家挖起。
张二狗带着人首先来到了自家的坟地,大喝一声:“弟兄们,给我挖!”
一声令下,那二十来个人全都义愤填膺起来,纷纷抓起工具,呼呼啦啦将张二狗家的祖坟给铲平了。
坟地里埋葬的是张二狗的爷爷跟奶奶,因为年代久远,棺材早已腐朽,这么一挖,尸骨都露了出来。
很快,张二狗上山铲坟的事情传到了大梁山,引起了大梁山一片沸腾。
无数的村民呼呼啦啦上了山坡,要跟张二狗拼命!数百群众将那二十来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一个不乐意的就是二狗的娘大栓婶。
大栓婶一听说儿子刨了公公跟婆婆的坟墓,老太太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拄着拐杖,一下子冲进了人群,首先揪住了二狗的脖领子,啪啪抽了两记耳光。
然后女人往地上一坐,呼天喊地抹起泪来:“俺滴那个天啊——哈!俺滴那个地儿啊——哈!老天爷睁开眼看看吧——哈。俺家出了个败家子啊,要刨自己的祖坟啊——。你个天煞的败家子,老娘跟你拼了——哈!”
大栓婶子哭了几声,老太太跟猴子一样,蹭地跳起来,举起手里的拐杖,直奔儿子就砸!
张二狗一看不好,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解释:“娘!你不懂啊,我在为村里办好事。”
大栓婶眼睛不好,看不清儿子,举着拐杖仍然满地乱跑,将儿子追的无处藏身。
一边打一边骂道:“屁好事!这种断子绝孙,不积阴德的事儿你也干得出来?真是作孽啊。
小时候,爷爷奶奶带你那么好?长大你要刨了他们的坟,早知道这样,生出来那天,老娘就该把你扔进脚盆里淹死!”
张二狗不住躲闪,继续解释:“娘,你不懂啊,坟地占了耕地,坟地越多,村子里的耕地越少,耕地少,村子里人就吃不饱,所以我要跟死人抢地盘,跟死人要地,要粮。
我是村长,你应该支持我的工作啊,你咋打我呢?”
大栓婶怒道:“我打你?我还踹死你呢,你个没良心的孽畜!村子里这么多荒山,你不去开荒,自家的地你都不种,你来刨别人家的坟?你还知道啥叫廉耻不?知道啥叫人伦不?老天爷为啥不劈死你?”
大栓婶是真的火了,公公婆婆死得早,作为张家的媳妇,她没在公婆跟前尽过几天的孝道。
本以为将儿子教育好,二狗成才以后,也算对得起公婆了,怎么也想不到二狗会来刨家里的坟。
生个狗崽子,都知道对主人摇摇尾巴,都知道看门恋主呢?张二狗连狗都不如。
张二狗发现不妙,冲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神,怒道:“我花钱请你们干啥的?看着我挨打啊?还不把我娘拉开?”
几个无赖得到张二狗的命令,呼啦而上,将大栓婶给拉开了,绑架一样送回了家。
大栓婶撅着屁股不想走,一个劲地乱踢腾,非要跟儿子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张二狗一瞪眼:“把我娘拉走,回家打我骂我,我认了,铲平坟头的事儿,刻不容缓!”
大栓婶被拉走了,张二狗还没完没了,大手一挥,继续铲坟头。
这边是张二狗爷爷奶奶的坟,那边是大夯哥家的坟。
他打算将大夯家的坟墓也全部铲平。
哪知道还没有下手,喜凤嫂嚎哭一声扑了过来,一下子抓住了张二狗的头发,张嘴巴就咬。
喜凤也决定跟张二狗拼了,大夯是她从前的男人,男人的坟要被铲平,她跟一只母豹子一样,扑过来撕咬张二狗的耳朵。
立刻,张二狗的耳朵被喜凤嫂咬了个结结实实,差点给他撕下来半拉。
把张二狗疼的蹦跶了三下:“喜凤,你干嘛?我的耳朵!”
喜凤嫂不说话,咬着张二狗的耳朵,眼睛里喷出一团火。
他刚要还手,那知道不好了,旁边的张拐子忽然蹦跶了过来,一下子抄起手里的拐杖,当当当,同样在张二狗的身上敲打。
喜凤现在是张拐子的女人,张拐子怎么会看着自家女人吃亏?
张二狗敢动喜凤一下,张拐子就要跟他一命抵一命。
张拐子跟喜凤两口子缠住了张二狗,打得不可开交,他们滚到在地上,卷起一片尘土。
喜凤咬住了二狗的耳朵,张拐子在后面袭击,三个人又抓又挠,缠在一起,不可开交,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天崩地裂……
张二狗哪里是喜凤嫂跟张拐子的对手?很快落入了下风,打算求援,让那些手下帮忙。
那二十来个无赖刚要上去,呼啦啦啦,村子里的所有群众一起将那些人围住了。
张二狗的举动不单单激怒了张拐子跟喜凤,也激怒了村子里所有的人。
大夯哥可是大梁山的修路英雄,从前也是修路队的大队长。
他人缘极好,是死在了修路的工地上,也是为大梁山人死的,死得其所,早已在村子里落下了善良勇敢的好名。
现在,张二狗要动他们的英雄,村民们岂能罢休?
大家一拥而上,男女老少二话不说,挥拳就揍。只把那二十个无赖闲汉打得溃不成军,嗷嗷大叫,人仰马翻,抱头马窜。
二十个无赖根本打不过一拥而上的村民,他们丢下手里的武器,灰溜溜逃走了,将张二狗一个人扔在了乱坟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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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打狗
张二狗上任以后的第一把火根本没有烧起来,他就落入了败势。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要刨了大梁山人的祖坟,岂不知大梁山人是最迷信的,把自家的祖先看的跟生命一样重要。
大山里的人保守,野蛮,强壮,但是他们也很善良,他们懂得敬奉祖先,觉得只有祖先的庇佑,大山里的人才会丰衣足食,人丁兴旺。
再说了,谁能不死?谁死了不臭一块地?千百年来,动人家坟头上的一草一木,都是大不敬,偷坟掘墓是要砍头的。
可张二狗非要逆天而行,这是他失败的必然。
二十个无赖逃窜以后,喜凤嫂跟张拐子还在哪儿打,三个人一身的泥土。
张二狗哭爹叫娘,被喜凤骑在了身下,张拐子按住了二狗的四肢,不让她动弹,喜凤嫂在二狗的身上又掐又拧。
“你个死混蛋,死无赖,动俺男人的坟,姑奶奶跟你拼了,拼了!我不活了!”
村子里的人担心出人命,一扑而上,将喜凤嫂拉开了。
张二狗的脑袋再一次肿了,特别是鼻子,被喜凤嫂连打三拳,拧得肿成了核桃。
他还在哪儿嚎叫:“你们不讲理,我是为大家好!坟地占了耕地,粮食会减产!我是按照号召去做,这还有没有天理?”
张拐子在旁边冷冷一笑:“你动大夯的坟就不行!告诉你张二狗,少他娘拿着鸡毛当令箭!大夯的坟头少一锨土,我张拐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张二狗还想强辩,但是一下子瞅到了所有人愤怒的目光,他立刻怵胆了,担心遭到众怒,只好气急败坏道:“好!我走,我走,这坟我不挖了,早晚一天你们会后悔……。”
“还不快滚?”张拐子又举起了拐杖。
张二狗发现不妙,同样抱头鼠窜,一溜烟冲下山坡不见了踪影。
王海亮是后来得到消息的,等到王海亮匆匆忙忙从山上下来,准备将张二狗揍一顿的时候,他发现山坡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猛地看到海亮,喜凤嫂哇地哭了,恨不得扎进海亮的怀里。
张拐子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海亮,王海亮攥着拳头道:“打得好,张二狗这样的人就该揍,你们不揍他,我也不会放过他。”
王海亮觉得张二狗疯了,这小子在城里混了几年,浆糊吃多了,简直有神经病。
大梁山的耕地并不少,全都是山坡地,也就是八卦田,而且荒山都没有开发。
其实开发出来,粮食也不见得增收。因为大山里浇水很不方便,大多数的田地都是望天收。
遇到干旱少雨的年景,种子都收不回来。
地多,人少,收成也少,是目前大梁山的主要困境。
王海亮有个打算,就是把三十里以外,幽魂谷下面饮马河的水给引过来,浇灌良田。
只要那条河水可以引过来,村子里大量的田地都会被浇灌,那样的话,粮食就可以增收了。
但现在他顾不上,因为修路的工程迫在眉睫。
手下的人太少太少,根本分不开,那条水渠只好搁置了。
只能等到大路修通以后,人手闲下来,然后才能修一条水渠,直接将水引进村子,开荒才有意义。
那是修路以后的第二批工程,正在计划,还没有实施。
现在的王海亮顾不得跟张二狗折腾,也没有时间跟他折腾。上千口子人等着吃饭呢。他要顾全大局。
张二狗爱怎么胡闹怎么胡闹去吧,只要他不出格,海亮就当没看见。
铲坟计划第一天就遭遇了挫折,让张二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群愚民,活该窝在大山里出不去,祖祖辈辈啃老,思想太保守了,简直不可理喻。
现在的二狗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昏我独清的崇高。
他觉得自己站得高,看得远,大梁山的人早晚会按照他的思路去走。
回到家以后,张二狗没吃饭,因为没人给他做。
大栓婶都要气疯了,还在哪儿哭,根本没心思做饭。
二狗说:“娘,你咋不做饭?”
大栓婶说:“你去吃屎吧,你个不知天高地厚忘恩负义的家伙,刨了自家的祖坟,还有脸吃饭?你不是我们张家的后人,你给我滚,死在外面才好呢。有天你爹回来,看不打断你的腿!”
二狗说:“娘,我没错啊,我是村长,想为村子里干点好事,建立自己的威信,跟王海亮斗一斗。”
大栓婶怒道:“孩子,你还是收手吧,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能斗的过海亮。”
“我不信,为什么?你咋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儿子威风?”
大栓婶道:“你的出发点就不对,跟海亮不是一路人,王海亮是为了全村的群众,而你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了显摆,为了出气。
王海亮跟咱家有仇,你离开这两年,他却一直在照顾我。安排王庆祥帮着咱家收割,播种,安排喜凤嫂给我做饭,洗衣裳。
换上你,你办得到吗?你有海亮那样的胸襟吗?
儿子,你真的不行,不是娘小瞧你,跟海亮比,你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大栓婶不说这些还好,几句话说出,张二狗更生气了:“娘,你也被王海亮收买了吧?人家帮你挑几担粮食,洗几件衣裳,做几顿饭,你就被收买了?
别忘了,俺爹就是海亮害得坐了牢,你儿子被人毒打,几次都跟他王海亮有关,还有小燕,小燕离开我,也跟他王海亮脱不了干系,你忘了,我可没忘!!”
大栓婶一听,拄杖点在地上啪啪响:“二狗!你消停点行不行?好好过日子行不行?娘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你爹那是咎由自取,你也是自讨苦吃!你们爷俩都不是好东西!!”
张二狗道:“你到底是王海亮的娘,还是我张二狗的娘?王海亮既然那么好,你让他养活你吧。”
二狗说完,冲进了房间,咣当关上了房门,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想不到娘也跟王海亮一股气了,王八蛋王海亮,你到底给我娘灌了啥迷魂汤?
大栓婶在外面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海亮,你斗不过他的,免得自取其辱。”
张二狗没吃饭,在炕上饿得不行,也睡不着。
他还在想着,怎么在大梁山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威信,怎么跟海亮一较高下。
铲平坟头是不行了,已经遭遇了众怒。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老子就走第二条路,就是成立打狗小组,将村子里的狗尽快消灭。
成立打狗小组,是张二狗要烧的第二把火。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必定会在大梁山掀起另一番波澜。
该怎么把村子里的狗全部消灭呢?张二狗又苦思冥想了一晚。
明目张胆去打狗,肯定不行,大梁山的人喜欢养狗,把家里的狗看的跟人一样重要。
一旦开始打狗,村子里的人也会把他张二狗当狗一样去打。
明的不行,咱就暗着来,一条一条狗消灭,逐个突破。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二狗又振奋了,立刻召集了自己的二十个伙伴。
那二十个伙伴昨天被打惨了,一个个头破血流,面目全非,说话都不清楚了。
其中一个说:“二狗哥,你又要干啥?这次刨谁家的祖坟?”
二狗道:“今天咱们不刨人的祖坟了,咱们打狗。”
“打狗?”
“是的。”
“二狗哥,你为啥跟狗过不去?狗又没有得罪你?”
二狗说:“村子里的狗太讨厌了,没少咬老子的屁股,而且狗跟人抢粮食吃,大梁山三百条狗,一年要吃掉多少粮食,粮食被狗吃了,人咋办?
再说了,狗很脏,会传染疾病,比如说狂犬症,知道什么是狂犬病吗?”
兄弟们摇摇头:“不知道。”
二狗说:“没文化真可怕,狂犬症都不知道,一旦被狗咬了,狗牙是有毒的,那种毒素在体内蔓延,人就会得狂犬症。
得了狂犬症,人就变得跟狗一样,喜欢咬人,还喜欢半夜叫唤,叫声也跟狗一模一样。撒尿的时候,不解裤子,还喜欢抬起一条腿,哗啦啦,哗啦啦专门尿墙角。”
兄弟们一听如梦方醒:“这么严重?那人岂不是会变成狗?”
二狗说:“对,得了狂犬病的人,就跟狗一样了,身上还长狗毛呢。所以我们一定要打狗。”
张二狗一阵忽悠,将那些人给忽悠的傻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大家一起点头:“那好,听你的,你说着怎么打,咱就怎么打。”
这些无赖对张二狗的话言听计从,因为有钱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张二狗拿回来三十万,十万块跟小燕睡了一觉,还剩二十万。
他准备将这二十万花在这些无赖身上,闯出大梁山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于是,打狗队就这样成立了,浩浩荡荡杀奔而来。
张二狗是聪明的,也是偷偷摸摸的,白天他不打,专门挑晚上下手。
他知道大梁山家狗的厉害,大梁山的家狗都是猎犬黑虎训练出来的,每一条狗都是抓狼的好手。
他们的个子庞大,攻击力十分迅猛,看到野狼就咬,勇猛异常。
正是因为有了这三百条家狗,每次野狼偷袭村子才不会成功。
只要野狼半夜走进村子,家狗们就会立刻戒备,仰天嚎叫,你一声,我一声,遥相呼应。
一条家狗发出信号,三百条狗立刻会奔袭而来,加入大战。
这些年,大梁山的家狗为了保护自己主人的生命跟财产安全,立下了汗马功劳。
它们咬死的野狼无数,死在野狼牙齿下的家狗也不计其数。
张二狗知道,不要说三百条狗,随便拉一条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任何一条家狗都是身经百战,咬死他,都是小菜一碟。
所以张二狗使用了一些手段,它们制作了专门的工具,就是套狗杆,毒馒头,还有其他的攻击性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家狗
比如铁锨,铁链,钢管,粪叉,扁担,菜刀,等等等。
而且,他们选择的对象不是狗群,而是单独的流浪狗。
狗群是不能攻击的,只要你攻击其中一只,其他的家狗立刻就会过来帮忙,将他张二狗咬得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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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上山打狼
王庆祥是长辈,是大梁山首屈一指的人物。
他的善良,敦厚,勤劳跟热心是人尽皆知的,上千口子人都在传扬着他的好名。
他又是王海亮的父亲,王海亮受人尊重,王庆祥也受人尊重。
但凡村子里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大家都喜欢找庆祥来解决,他尽量将一碗水端平。
他是个敦厚的长者,也是大梁山公认的实在人,老族长。
他的话很少有人反驳,而且不怒而威,让你没有反驳的理由跟勇气。
张二狗也敬重他,所以无论王庆祥怎么骂他,他也不敢还口。
二狗只是低着脑袋,听着王庆祥的训斥,不住点头:“庆祥伯,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牲口,我对不起大家伙,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吧……。”
王庆祥哭笑不得了,对于这种朽木不可雕的人才,他真的没有办法。
张二狗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杀人放火他干不出来,偷鸡摸狗,踹孀妇门,刨绝户坟,生儿子没后门的事,他是当仁不让。
今天的二狗再次倒霉了,备受糟践,脑袋被鸡啄肿了,还窜了一脸鸡屎。
身上的衣服被小花咬的一件不剩,千条万缕,屁股上也净是狗爪子跟狗牙的痕迹。
他的手腕上被咬了四个深深的牙洞,胸口也被老白猫抓了一下。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
不单单是王庆祥,旁边的海亮娘跟玉珠也不禁哑然失笑。
张二狗是可爱的,也是可敬的。
这些年,二狗诸事不顺,每一次干坏事,下场都不怎么好。
不是被王海亮打得骨断筋折,头破血流,就是被猎狗黑虎追的满街乱跑,找不到南北。
在城市里,他也曾经被高老板打了个半死。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挫折,换上别的人,早就被折腾疯了。
但是张二狗却锲而不舍,屡败屡战,他向往幸福、向往美好的志向一直没有改变过。
他一直在超越自己。
就像后来电视剧里的灰太狼那样,虽然一只羊也没有抓到,脑袋被锅盖拍过上百次,身体被电过几十次,但是吃羊肉的信心从没有改变过。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也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张二狗也一样。
他的手段跟经历都是令人啼笑皆非的,这样的人岂不是又可爱又可恨?
王庆祥没有难为他,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二狗的伤势非常重,王庆祥将他拉了起来,拽进了屋子里,先是拿出几件海亮的衣裳给他换上,然后帮他疗伤。
被猎狗抓伤的皮肉,王庆祥帮他缝补了一下,跟纳鞋底子一样。
被猎狗咬伤的牙洞,也给他上了最好的金疮药。
最后,为了防止他感染狂犬症,王庆祥还给他打了一针。
一针下去,张二狗又是一声惨叫。
等到所有的事情做完,外面的天光也大亮了,张二狗这才一瘸一拐走出了王海亮家的门。
走出门以后,他发现海亮的家门口围了一大片人,都是疙瘩坡的群众。
其实这些群众半夜就醒了,是被张二狗的嚎叫声给吵醒的。
张二狗杀猪宰羊那样喊叫,惊得村民呼呼啦啦起来一片。
大家还以为村子里进了贼,纷纷拿起武器冲了出来。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是张二狗半夜潜伏进了海亮的家,准备偷狗。
村子里二十多条家狗失踪的谜团也被解开了,原来是张二狗干的。
张二狗走出海亮家以后,不敢抬头看人,满大街都是村民的嘲笑声跟幸灾乐祸声。
甚至有人拍手叫好:“打得好!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教训一下!偷狗贼!!”
张二狗非常窘迫,他的本意是打算利用打狗队建立自己的威信,提高自己的威望,可想不到会弄巧成拙,成为了村民的笑柄。
而且村民越来越不待见他。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我张二狗可是正面人物啊,我是为你们好,我想为村子里干点好事啊?
一群愚昧的村民,简直不可理喻,怪不得一辈子窝在大山里出不去,不露腚的裤子都穿不起,活该!
张二狗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愤恨,对村民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回到家以后,他一脑袋扎在土炕上,又是一晚没睡。
他的娘大栓婶瞎了,家里连个做饭也没有,冷锅冷灶,喝口凉水也没人给端。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小燕,当初小燕在的时候,家里多好啊,热热闹闹,欢声笑语。
白天女人帮他做饭,晚上帮他暖被窝,小日子真是甜如蜜。
都怪自己不懂得珍惜,把小燕赶走了,赶进了村子里的土窑。
女人为了报复大梁山的人,跟村子里很多男人上炕,引发了大暗病。
小燕是二狗的挚爱,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小燕嫁给建国,他企图把女人抢过来,哪知道事情根本没有按照他的思路去发展,小燕不但没有回心转意,反而直接卷铺盖离开了大梁山。
女人一走就是半年,不知道哪儿去了?
其次是四妮,四妮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该降生了吧?到底是男是女?
希望四妮跟小武生幸福生活,也希望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唯一根苗。
张二狗爬不起来,浑身伤痛,望着窗户口的位置发呆。
黑窝窝不如白面馍,老粗布不如丝绸罗,一个人不如俩人过,打光棍不如有老婆。
戏词里唱的不错,男人就应该有个女人在身边,女人也该有个男人在身边。
过日子就这样,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知不觉,二狗的眼睛湿了,两滴泪珠滴在了被窝上,他的心里好纠结。
小燕,四妮,你们回来吧,我二狗保证,会好好对你们,再也不胡来了。
二狗饿的不行,他的老娘大栓婶还在西屋里织布,织布机光当当光当当,一个劲乱响。
大栓婶的眼睛瞎了,看东西模模糊糊,但是这不影响她织布。
别人织布是靠眼神,她织布凭借的是感觉。
多年的织布经验,已经让她熟悉织布机的每一步操作方式,经线跟纬线用手一摸,他就知道断没断。
她也没有织那种花哨的花布,一般织得是白粗布,白粗布容易上色,工艺简单,对于一个瞎子来说,操作是非常简单的。
最近的大栓婶也对儿子不感冒。她觉得自己生了个逆子。
刨祖坟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可见张二狗从头顶坏到了脚心。
小时候,她还可以管着他,不听话用笤帚疙瘩教训二狗,可现在的二狗大了,她打不过儿子了,也追不上他。
大栓婶现在唯一的思念就是自己的男人张大栓。他希望张大栓在监狱里好好改造,早一天放出来。
那样的话,她就有了依靠,没有男人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她想张大栓想得撕心裂肺,痛断肝肠。
她爹,你早点回来吧,再不回来,这个家就散掉了。俺都想死你了。
张二狗饿的不行,他想到厨房去做饭,但是刚刚走出门,腿一酸,扑通撅到在了地上。
腿上的肿痛很厉害,手臂也肿的跟水桶那样。
狗牙是有毒的,尽管王庆祥帮他打了针,可毒素一时半会下不去。
张二狗一下子跌在了水缸旁边,老半天没有爬起来。
挣扎了很久,他才爬起来,进了厨房,烧了水,下了米。
张二狗在家里整整躺了十天的时间,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他的伤一点点好了。
伤口上的结痂也完全脱落,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三把火。
第一把火是刨坟,根本没烧起来,全村的村民都反对他。自己的娘老子也不例外。
二狗知道,如果不赶紧住手,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村民砸得。
第二把火是打狗,这项任务只是进行了不足五分之一,就彻底破产了。
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丢失的那二十条狗是二狗干的,已经有人往他家里投砖头了。
王庆祥说的没错,大梁山不能没有狗,没有狗的大梁山,会遭遇野狼群的围攻。
既然刨坟不可以,打狗也不行,那老子的第三把火一定可以烧起来。
那就是上山剿灭狼群。
老子打狼,你们总该支持吧?总该欢迎吧?
张二狗伤好以后,立刻升起了灭狼的打算。
很快,他又把那二十来个无赖召集在一起,让他们跟着自己一块上山打狼。
那二十个无赖一听,全都吓得傻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脑袋纷纷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张二狗怒道:“怎么,怕了?瞧你们这点出息,踹孀妇门的时候,你们的胆子不是挺大的吗?一听说打狼,怎么就怂了?”
其中一个人说:“二狗哥,不是我们不敢跟你上山去,大梁山的狼不好对付啊?
那些狼非常聪明,也厉害无比,咱们把村子里的狗得罪光了,那些狗也不乐意帮我们。
没有大梁山的狗群跟着上山,野狼会把我们吃掉的。”
“放屁!!”张二狗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怒道:“不行!我每天给你们十块钱,不是让你们吃干饭的,这次,无论如何你们也要跟我上山,谁胆敢当逃兵,老子就对付谁,一分钱工资也别想拿到!!”
“二狗哥,工资我们不要了行不行?我们可不想把命搭上。”
“不行!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咱们带上所有的武器,冲上大山,专门掏狼窝,谁打死野狼,狼皮就归谁。我张二狗给他加一倍工资。狼群厉害,我们手里的武器也不是吃素的。”
张二狗这么一说,这些无赖终于精神振奋起来。
要知道,野狼皮是很值钱的,目前,一张野狼皮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上千块。
一只狼皮卖来的钱,足以顶的上半年的工资。那可是不菲的收入。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妇……抓不住六芒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于是大家就这么决定了,上山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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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狼王争霸(1)
八十年代中期,大梁山还不是自然保护区,山村也没有被开发。那时候上山打狼是无罪的。而且上级还有奖励跟补贴。
因为要保证生态平衡,山里的狼太多,必须要消灭一些,不然村民就要遭殃。
既然没人管,张二狗的胆子就大多了。
这一次,他们携带了大量的武器,包括铡刀,长矛,套狼杆,还有弓箭跟猎枪。
山中的猎户多,猎枪也不少,至于弓箭,更是猎户家最常用的武器。
就这样,张二狗带着这支残兵败将,雄赳赳气昂昂上了山道。
他要把大梁山的野狼一举荡平。
张二狗原以为,凭着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袋,加上这些杂牌武器,虽然不能将野狼群灭绝,但至少每天会猎杀几条狼。
但是他错了,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野狼群围困,而且差点回不来。
就在张二狗领着这支杂牌军上山的当口,大梁山的狼群之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山里一年一度的狼王争霸赛开始了。
躁动的大梁山波涛汹涌,暗流涌动,狼群之间也不安稳。
几乎每年的春天,大山里的狼群都要进行一次狼王争霸赛。
目的是将老的狼王淘汰掉,将新的狼王挑选出来。
随着年纪的增加,老狼王的体格,敏捷程度,扑击猎物的能力,还有头脑的聪慧将一点点退化。
退化以后,它的能力就大不如前,这时候,必将有狼群里更加强壮,更加凶悍,更加聪慧的新狼出来接替狼王,管理狼族。
大自然的物竞天择,优胜略汰,决定了狼群之间的不断争斗,也决定了狼群的继续发展。
千百年来,狼群之间就是这样相互更替,相互争斗,才保持了狼族的强悍。
然而,老狼王一般是不会将自己的狼王宝座拱手送人的,一定会卫冕。
新的狼王也不会让老狼王继续蝉联,一定会跟老狼王之间有一场大战。
所以,每年大梁山上都会有一次狼王的争夺战,失败者将被淘汰,胜利者将会重新领导狼群。获得食物的分配权,攻击猎物的指挥权,以及跟狼族中成年母狼的婚配权。
目前,大梁山的狼王仍旧是白鼻子狼王。
六年前,白鼻子狼王利用强悍的体格,锋利的牙齿跟狼爪,还有敏捷的攻击速度,打败了老狼王,成为了大梁山新一代的霸主。
剩下的五年,它每年都要参加一次卫冕战,跟新的壮狼决斗。
而且五年都是成功的,击败了所有的对手,仍旧稳居在狼王的宝座上。
1987年的春天,第六次卫冕战开始了,这一次,白鼻子狼王将迎来一个新的对手,那个对手就是小母狼踏雪养大的孩子……狼孩。
老狼王是小母狼踏雪的亲生父亲,那一年,踏雪才刚刚三岁,她的父亲老狼王被白鼻子狼王击败了。
从哪儿以后,踏雪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再后来,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踏雪的体格逐渐成熟,成为了狼族中美丽的公主。
白鼻子狼王一只想纳它为妾,可它却慢了一步。
因为大梁山的獒王黑虎跟踏雪相好了,将小母狼按倒在了山泉的小溪边,踏雪还为黑虎生了三只狼崽子。
白鼻子狼王气急败坏,一怒之下冲进了踏雪的狼洞,咬死了踏雪生下的三只狼崽。
从哪儿以后,踏雪就跟白鼻子狼王结下了仇恨。
再后来,踏雪因为忍不住丧子之痛,那一晚去找黑虎,却意外地发现了王海亮的儿子。
踏雪跟海亮有仇,同样一怒之下将王海亮的儿子叼上了大梁山。
但它没有咬死他,反而将那孩子当做自己的狼崽养了起来,那孩子是吃狼奶长大的。
踏雪之所以不杀死那孩子,原因有二。
第一,自己刚刚失去了三只狼崽,丧子之痛无与伦比,那孩子吃了它的奶水,让它减轻了奶水憋胀的痛苦,它从那孩子的身上再次找到了做母亲的感觉。
它已经分不清那是一个人,还是自己的狼崽了。所以当做亲生儿子养了起来。
第二,那孩子是王海亮的儿子,踏雪从孩子的身上闻到了海亮身上的气味。
海亮又是黑虎的主人,真的将那孩子咬死,不要说王海亮不会放过它,黑虎的心里也会难过。
踏雪害怕黑虎伤心,也担心心上人离开它,所以就不忍心杀死那孩子。
就这样,那孩子被踏雪整整养了六年,六年的时间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狼孩。
因为是吃狼奶长大,常年生长在大山里,嗜毛饮血,他的体格非常强壮,六岁的孩童已经长得跟十一二岁的少年那样强壮了。
他的身体非常粗壮,双臂坚强有力,浑身长满了黄毛。眼睛可以放出烁烁绿光,比狼王的眼睛还要敏锐百倍。
他的牙齿也非常锋利,纵横交错,可以撕裂黑熊的皮毛。
他的力气也非常大,可以轻易地将一头黑熊翻倒,并且顺利咬断黑熊粗壮的脖颈。
最近的三年,狼孩一直在训练扑咬的技巧,训练狩猎的本事。
他有两个师傅,一个是自己的养母踏雪,一个是自己的养父黑虎。
踏雪是最强壮的野狼,黑虎是最强壮的獒王,一狼一狗几乎将所有的扑咬本事尽数教会了狼孩。
现在,狼孩已经霸道无比了,一声怒吼震慑山岗,他有野狼的残忍,獒王的凶悍,猴子般灵巧的身材,豹子般敏捷的速度,他的实力不容小视。
这一年,踏雪准备让儿子参加狼王争霸赛了,因为狼孩的本事已经学成。
踏雪有个愿望,它要把本来属于父亲的狼王宝座,从白鼻子狼王的手里夺回来。
她是一条母狼,根本打不过白鼻子狼王,所以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子的身上。
她希望儿子会成为万狼之王,重新领导狼族,并且将白鼻子狼王打败,一雪前耻!
早上,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就像一个大皮球,跳动几下,立刻迸射出万道霞光。
踏雪的狼洞里,狼孩整装待发,准备奔赴野狼谷了。
它的旁边是母亲踏雪,右边是养父黑虎。踏雪伸着舌头,梳理着狼孩一身的皮毛,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鼓励。
黑虎的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凄楚声,獒狗也为狼孩鼓励加油。
狼孩一声嚎叫,好像是在让家人放心,这次一定不辱使命,将本来属于外公的狼王宝座夺回来。
直到现在为止,狼孩依然不会直立行走,它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人,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头狼,而且踏雪是他的亲娘。
他没有觉得自己跟别的狼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一身的毛发,健壮的四肢。锋利的狼爪跟牙齿。
不同点就是自己的耳朵,其他的狼耳朵是尖的,而他的耳朵是圆的。
其他的狼嘴巴是尖的,而他的嘴巴也是圆的。
还有,他没尾巴。
狼孩搞不懂自己为啥没尾巴,这让他有点自卑。
但这并不影响他争夺狼王的勇气,他苦练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的就是将白鼻子狼王彻底击败的那一刻。
黑虎同样伸出舌头,在狼孩的身上舔了舔,梳理了一下他光滑的皮毛,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狼孩是自己的杰作,是它一手训练出来的。
这是自己的小主人,他的父亲是王海亮,这些年,黑虎从不让狼孩受到伤害,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他的安全。
他从狼孩的身上看到了主人威武的身影。也看到了自己当年威武的身影。
王海亮的生命在狼孩的身上得到了延续,黑虎感到,自己的生命也在狼孩的身上得到了延续。
狼孩整装待发了,摇着硕大的头颅走出了狼洞。
山洞口是金光一片,太阳的的光辉照射在山石上,整个大梁山都变得金光灿烂。
刚刚走出洞口,狼孩脖子一摇,发出一声剧烈的狼嚎:“嗷嗷,嗷呜——!”
这声大叫震慑了山岗,四周的山峰被震得来回乱抖,附近树上的枯枝烂叶哗哗直掉。
附近的狼听到这声怒吼,全都吓得浑身颤抖,屎尿横流,夹起尾巴,有的狼甚至瘫软在了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那叫声中有一种震慑,好比猛虎下山,猛豹出林,雄狮掠过山岗,透过无限的霸气,让所有的群狼俯首称臣。
这是一种示威,狼孩的意思就是要通知白鼻子狼王,小爷来了,洗干净脖子准备挨咬吧。
叫声过后,他的身体好比一条流线,轻轻一跃,笔直的山峰就被甩在了身后。
他的速度之快,獒狗黑虎都望尘莫及,只能跟小母狼一起追在后面,为他保驾护航。
这次狼王争霸赛,黑虎是没有权利参加的,因为它是獒狗,根本不是狼。
踏雪也没有资格参加,它是一条母狼,而狼族中的头狼跟狼王,一般都是健壮的公狼。
无论是体格还是力量,她都不如其它公狼。
所以她的职责也是为狼孩保驾护航。
三条狼影划破山峰,撕裂苍穹,在山峰上滑下三条笔直的弧线,直奔野狼谷的方向。
赶到的时候,野狼谷已经是狼满为患了。
野狼谷在距离疙瘩坡五十多里的地方,哪儿是一片平地,也是山谷中的盆地。
野狼谷之所以被称为野狼谷,就是因为这里四面环山,东南西北都是高高的山峰,笔直挺拔。
不要说人,健壮的狼都上不去。
因为四面环山,冬天,外面的冷空气进不来,所以这里的秋天走的特别晚,春天来的特别早。
当山外还是白皑皑,冰雪即将消融的时候,野狼谷的里面已经是春暖花开了。
野狼谷的出口只有一个,仿佛一个葫芦口,里面却特别空旷,这里是狼群的自由天地,大梁山三四百条狼,几乎都来过这里。
特别是一年一度的狼王争霸赛,除了山洞里的狼崽,所有的狼都要参加。
因为它们都想知道,狼族新一代的狼王究竟是谁,一旦新的狼王产生,它们必将对新狼王俯首称臣,言听计从。
野狼谷里热闹非常,高高的草丛里净是绿油油的狼影,分不清哪儿是草丛,哪儿是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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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遭遇狼袭
狼孩在向所有的狼成员宣布,他才是大梁山不可一世的霸主,他才是大梁山的万狼之王。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狼王的尊贵地位。
叫声刚刚响过,山里的狼一起嚎叫起来,那叫声此起彼伏滔滔不绝,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这是群狼在向狼孩庆贺,也是在向他朝拜,眼神里充满了尊敬跟屈服。
狼孩摇了摇巨大的脑袋,前面的群狼自动让开一条路,狼孩登上了对面的高台。
现在,他彻底打败了白鼻子狼王,成为了大梁山新一代的狼王,白鼻子狼王只能对他俯首称臣了。
他居高临下,仿佛一个站在高台上发号施令的将军。抬头看了看天,又看看芳草萋萋的野狼谷。嘴角上流出得意的微笑。
春风抚过,他脑袋上的鬃毛微微飘洒,眼神里充满了责任,充满了欣喜,也充满了自豪。
他又瞅了瞅对面山坡上的獒狗黑虎,还有自己的乳娘踏雪,显出一股感激跟满足。
三年来,他没有辜负师傅跟母亲的期望,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对面的山坡上,猎狗黑虎跟小母狼踏雪也扬起脖子一阵嚎叫,是对儿子的鼓励,也是祝贺。
从这天开始,大梁山的狼王宝座终于被狼孩夺走了,群狼的命运也从此发生了改变。
狼孩非常聪明,也非常霸道,将大梁山的群狼训练成为了一支强悍的野狼军团。
它们成为了守护母亲山的保护神。
而且,在黑虎跟狼孩的调谐下,大梁山的狼群跟狗群不再时代为敌,结束了上千年的疯狂对峙。
再后来,它们还成为了朋友。狗群跟狼群一起在守护着大梁山,守护着一个上千年的秘密。
狼孩成为狼王以后,不断在训练狼群的作战能力,并且将野狼战队经过了重组。
狼王的手下是头狼,每一只头狼带领三十到五十条狼队员。
头狼的下面还有放哨狼,探路狼,等等等。
就在狼孩坐上狼王宝座几天以后,大梁山再次躁动起来,狼们的第一次挑战来了。
因为张二狗已经带着打狼队走进了深山,一直在寻找野狼的踪迹。
张二狗准备将大梁山野狼群斩光杀净,来显示自己村长的威严。
走进大山的当天上午,他们的踪迹就被放哨狼发现了,放哨狼脖子一缩,直接跟狼王去报信。
放哨狼在狼孩的耳边呜呜低语了几声,狼孩点点头,立刻开始调兵遣将,跟张二狗那帮人进行了对峙。
张二狗带着自己的杂牌军上了大梁山。
这是一次毁灭性的的战斗,打狼队的武器非常精良,一个个都是整装待发,有猎枪,有弓箭,有套狼杆,还有铡刀,铁杆子等等。
狼们再狡猾,再勇猛,也无法跟现代化的武器斗争。
张二狗上山,没有找人做向导,因为他本来就是大梁山的人,对这一代的地形非常熟悉。
方圆五六十里他都来过,小时候,还跟着自己的爹老子张大栓一起上山打过猎。
当然,那要看跟谁比,跟王海亮的本事比起来,他毛都算不上。
王海亮可以不带任何干粮,不带任何装备,一个人在大山里呆半年不下来,照样饿不死。
张二狗就是一地头蛇,在家门口挺嚣张,走出这五十里山路,立刻傻眼。
上回,第一次走出大山,他就迷路了,差点饿死在原始森林里。
他知道大梁山的深处是原始深林,迷雾重重杂草丛生,到处是参天的树木,进去就迷路了。
而且那些狼非常的狡猾,没有一点准备,进去还不被它们当夜宵?
他也知道,王海亮跟王庆祥对大梁山最熟悉,这一对父子最了解狼的习性,野狼看到他们就害怕。
但是张二狗是不可能找王庆祥跟王海亮带路的。他这次上山打狼,就是为了对付王海亮。
野狼真的被海亮歼灭,那些功劳还不被这小子抢走?老子才没那么傻。
所以,张二狗决定孤军深入,不让海亮抢走他的风头。
他们是步行,一点点顺着大路向着大梁山的深处靠近。一路走,一路查看。
张二狗果然经验不简单,对狼也很了解,他能从野狼的粪便和休息过的地方,判断出哪一处有多少条狼。还能判断出它们离开的时间。
他们跟着野狼的粪便和尿味一路寻找,渐渐地踏进了大山的深处。
这次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一路走来,不要说狼,就是一根狼毛也没有发现。
在大山里整整转悠了两天,仍然是一无所获。
这两天的时间,很多人的脚上磨出了水泡,疲惫不堪,大家叫苦声连天。
因为这些无赖闲汉杂牌军,大多好吃懒做,没受过苦。
偷个鸡啊,摸个狗啊,踹个孀妇门,刨个绝户坟,看个大姑娘洗澡,那本事大了去了。让他们翻山越岭,跟狼群搏斗,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二狗就给大家鼓劲加油,说只要打到狼,将狼皮剥下来,换成的钱算是这次的劳务费,再给大家加一倍工资,作为酬劳。
一听说有钱拿,那些人的精神才振奋起来。
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大梁山新的狼王会比二狗更加聪明。
这一次跟张二狗周旋的,不单单是野狼群,还有王海亮家的那条獒狗黑虎。
黑虎是王海亮训练出来的,如果你只是把它当成一条狗,那就错了。
它是獒王,不但头脑聪明,而且有丰富的领导才能。
再加上狼孩领导的狼群,跟黑虎并肩作战,张二狗那点小本事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前些天,张二狗打死了村子里很多狗,看着自己的同族被那些人打死,黑虎早就对张二狗升起了一股报复的仇恨。
是张二狗将大梁山的狼群跟狗群逼迫到了一起,让它们携手并肩,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外来之敌。维护自己的生命和尊严不被侵犯。
大灾难已经把狗群跟狼群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而且它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张开了一条大口袋,准备把二狗那帮人装进去。
这一次,黑虎把大梁山的狗群跟狼群,一起交给了狼孩去管理,它自己甘愿退出了二线。
狼孩不慌不忙,任凭张二狗寻找,首先搓一下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疲惫不堪。然后再进行突袭。
它们一直在跟张二狗那帮人捉迷藏,躲猫猫。
第二天晚上,这支队伍就要崩溃了,实在累得不行,只能找地方休息。
他们休息的地方是大梁山饮马河的河边,一块稍微平坦的地面。
那里杂草丛生,右边不远处就是密密麻麻的原石树林,左边的不远处就是大梁山的山道。
王海亮修路队就在距离他们七八里的山坡上,大路还没有修到这个地方。
傍晚,夜凉如水,草叶子上挂着露珠,一轮皓月挂在天上,大梁山显出神秘与莫测。
为了防御野狼的突袭,张二狗让人烧起了两堆篝火,因为狼跟狗都害怕火,只要燃起篝火,狼们就不敢对人进攻了。
两天的时间,大家都累坏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这些人虽然生在大梁山,也习惯爬山,可大梁山怪石嶙峋,根本就没有路,一路上都是披荆斩棘,用刀子砍断树藤在赶路。
张二狗觉得,他们帮着大梁山的村民打狼,这里的村民一定会举起双手夹道欢迎。
让他想不到的是,走进大山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根本没有搭理他们。
不但不予理睬,反而见到他们就跑。
千百年来,人跟狼都是和平相处,很少发生冲突,人有人的领地,狼有狼的领地。互不侵犯。
大梁山的人敬畏狼,也害怕狼,敬狼为大梁山的守护神。
一听说张二狗要进山除灭他们的保护神,一个个义愤填膺,却敢怒不敢言。
甚至有几个老太太跑进了山神庙,跪在哪儿烧香磕头,求山神爷爷饶茹他们的罪过。
没有村民的支持,带来的那点干粮早就吃完了,大家都饿的不行。
刚刚坐在地上,他们就呼呼睡去,大疲惫将他们折磨得不成样子。露水打湿了衣裳都不知道。更别说半夜起来为篝火加柴了。
篝火后半夜就熄灭了,最后一点火星也随着夜风闪烁了几下,彻底不见。
张二狗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一声撕裂的狼嚎。
嚎叫声刚刚响过,嗖嗖嗖,无数条漆黑的清影就从不远处的草丛中探出了脑袋,每个脑袋上都有一双蓝幽幽的眼睛。
等张二狗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狗群和狼群彻底把他们包围。
狗群和狼群疯了一样一扑而上,冲上去就是一阵撕咬。
人们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就一个个被扑倒在地上,传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一次狼群和狗群一点面子也不给,见人就扑,见人就咬,它们的目标准确无误,它们的牙齿比弓箭更加锋利,而且速度奇快。
眨眼的时间就有五六个人被狗群和狼群咬伤,撕裂了两腿上的肌肉,抓烂了胸膛,衣服的丝丝拉拉声不绝于耳。
“狼啊,狼——大家起来打狼!”很多人立刻惊醒,赶紧去抓旁边的猎枪,弓箭,还有铡刀。
一阵阵枪声在山谷里响起,震彻长空。
打枪的也是瞎打,根本没有目标,因为他们看不到狼。
这里的草丛半人多高,狼的身子跟狗的身子矮小,它们隐藏在草丛里,根本不容易被发现。
很快,更多的人被扑倒,更多的人被撕裂,惨叫声一波接着一波。
张二狗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他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攻击人的狼跟狗究竟有多少,好像漫山遍野,到处是绿油油的眼睛,到处是飞舞的清影。
二十多个人眨眼的时间就被扑倒一半。有的人被咬烂了双腿,有的人被撕裂了胸膛,有的人被咬断喉咙,滚滚的人血跟狼血交织在一起,四处飞溅。
一时间,大梁山的饮马河成为了浴血奋战的战场,人跟狼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有的人用枪托砸狼,有的人用铡刀砍狼,有的人用弓箭射狼。
可是那些狼非常的聪明,一般都是叼一口就走,将撕裂的人肉叼起来,飞快地窜入草丛,三口两口吞下去,然后寻找新的目标。
大家乱成了一锅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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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狼狈不堪
首先明白过来的是张二狗。张二狗大喝一声:“跑!快跑!跳水里去,狼害怕水。”
张二狗大手一挥:“撤!”第一个飞向了饮马河的河岸,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剩下的人一听,一个个拿着武器,也直奔饮马河,
来到水面上,也不知道水面的深浅,扑通通跳下去一片。
幸好现在已经进去了初夏,河水不是很凉,也不是很深,大梁山山洪的超汛期还有至少两个月。
跳下水以后,跟开水锅下饺子一样,那些人就扑通成了一片。
狼群跟狗群生生把人给逼进了饮马河,无数条狼跟无数条狗冲着他们汪汪直叫。
狼孩发现狗群和狼群已经把人给逼进了水里,它的目的已经达到,摇摇尾巴高声一吼。所有的狼就席卷而退,眨眼不见了踪影。
这一次,狼孩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希望他们知难而退。没打算赶尽杀绝。
一直到天光大亮,那些人才从水里跳上来,然后开始检查人数和装备。
这么一查不要紧,张二狗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出现死亡,但是受伤的不少,十来个被咬伤,其中五个人鲜血直流,还有一个,腿肚子上的肉被撕去一大块。
河边到处是嚎叫声,到处是痛苦的低吟声。
大部分的无赖在逃走的时候,武器都找不到在哪儿了。
这激起了张二狗的冲天愤怒。他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决定跟大梁山的群狗和群狼战斗到底了。
他一方面安排人把受伤的无赖抬回村子里,让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医治,一边领着剩下的十五六个人直扑大梁山的深处,
他是个成功的商人,那受过这种侮辱?跟狼较上了劲。
当那些受伤的无赖被抬进王庆祥家的医馆时,王庆祥吓了一跳,我的个天,这是咋了?这些人疯了?
一个无赖嗷嗷叫着,他的腿已经被野狼几乎咬断,小腿上的皮肉全部脱落,跟膝盖骨相连,里面的白筋都看的清清楚楚。
王庆祥明白这个人的腿已经废掉,必须截肢。
还有两个人,胸口被抓烂,上面有两个深深的血洞,那是狼牙咬过的痕迹。
还有一个,一条胳膊被狼牙跟狗牙撕扯的不成样子,鲜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王庆祥不敢怠慢,医者父母心,尽管他极力反对这些人进山打狼,可还是拿出医药,赶紧给他们治伤。
王庆祥一边治伤,一边苦苦摇头:“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大梁山的狗从前不咬人的,狼也不主动咬人,是你们逼的,你们逼的!干嘛把狼跟狗逼得走投无路!”
王庆祥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制止张二狗,因为这时候的张二狗,已经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直奔大山更深处去了。
他赶紧把媳妇叫了过来,让海亮娘想办法进山去通知海亮,把海亮弄回来,收拾残局。
他知道这种残局只有王海亮可以收拾,也只有海亮才能拦得住张二狗,要不然这些人一个人也回不来。
海亮娘听了男人的话,风风火火直奔大梁山的工地。
现在的山路,从村子里已经修进大山四十多里了,女人是一口气跑到哪儿的。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海亮娘气喘吁吁,走进帐篷群,一下子抓住了儿子的手臂。
“海亮,快……不好了,出事儿了。”
王海亮正在帐篷里看图纸,发现娘气喘吁吁赶进大山,还以为村子里出了什么事儿。
“娘,别着急,快坐下,喝口水,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女人端起茶缸,将儿子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这才擦擦嘴巴道:“儿子,不好了,张二狗……张二狗带着一帮人进山……打狼去了……很多人受伤了,你爹让我过来报信,咋办啊……咋办?”
王海亮一听皱紧了眉头。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拍案而起,而是看了看帐篷顶,老半天说:“天要让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人要是找死,你拦都拦不住,我有什么办法?”
海亮娘说:“可那些狗,还有那些狼,只听你的话啊,你就眼睁睁看着狗群和狼群把二狗他们咬死?”
海亮说:“不想,可张二狗疯了,非要跟我一较高下不可,让他吃点苦头,也会涨涨记性。”
海亮娘焦急地道:“儿子,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那可是人命啊,人命关天,狼群一定会咬死他们的。
他们再怎么不好,那也是我们大梁山的乡亲,我们的邻居啊,你就看着他们死不管?”
王海亮叹了口气。再次问候了张二狗的祖宗十八代。
老子整天忙得屁颠屁颠,屁都顾不得放一个,张二狗净他么添乱。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狗较劲,跟狼较劲。
现在好,吃亏了吧?伤了好几个人。
海亮知道,张二狗这次孤军深入,一定占不到便宜,说不定会全军覆没。他那点小伎俩,跟狼王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
张二狗已经变成了一条疯狗,他丧心病狂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几个人去送死。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海亮说:“娘,您歇着,别乱走,我到山上去看看,放心,我一定把所有人都带回来,一个也不会少。”
海亮说完,抓起衣服,飞也似地出了帐篷,冲出帐篷他就飞跑起来,直奔野狼谷的方向。
就在海亮急急忙忙赶往野狼谷路上的时候,大山里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正在继续。
张二狗再一次中计了,被狼孩围困在翁子口。
张二狗真的疯了,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失策啊?怎么可能败在一群狗跟一群狼的手里,说出去多没面子,自己还能不能在村子里混?
狗曰的,老子跟你们拼了,就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也要把那个狼王抓住。
他拉着那些人拼了命地在山上找,来回的转悠。
没多久,就迷路了,因为大梁山迷雾重重,到处是原石树林。有的地方大白天都看不到太阳。方向不清晰,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
他只是寻着野狼的粪便跟气味寻找,步步为营,而且猎枪的子弹时刻推上膛。稍有危险,立刻就会鸣枪。
就这样,他仍然钻进了狼孩为他布置好的另一个口袋。
狼孩初出茅庐,就显示出一个狼王的聪明智慧跟威严。
他已经张开了另一个大布袋,只等着张二狗这些人钻进来。
张二狗那帮人在大山里来回转悠,没有逃过狼孩的眼睛。
傍晚时分,隐隐约约,对面的山头上出现两条狼的身影,但只是一晃,就没有了踪影。
张二狗的心里就是一喜,哗啦一声上好了子弹,大喝一声:“追!”十多个人就冲向了不远处的山坡。
可是等他们冲上山坡以后,那两条狼却消失不见了。
就在张二狗纳闷的时候,两条狼影又在不远处闪烁了一下。
张二狗气愤不过,带着人冲下了山坡的对面,又是一阵追赶。
最后,他跟着两条狼的身影进了翁子口。
翁子口是山谷里的一段峡谷,只有一个出口,出口的地方也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它的样子就像个葫芦,穿过葫芦口里面就是别有洞天。
四周都是高不可攀的山壁,四面环山,没有出口,里面杂草丛生。面对面都看不清楚。人站在里面,一下子就被淹没了。
翁子口的里面就是野狼谷,也是野狼谷的入口。
因为常年没人进去,里面的草有一人多高。
狼孩就是利用巧计,把张二狗他们引到了这里,准备全部歼灭。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给我一刀,我抬手就是一剑。这是狼群跟狗群的宗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不适合用在大梁山狗群和狼群的身上,它们是有仇就报,而且立刻就报。
人类为他们的愚蠢和鲁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它们是不想伤害人类的,可人类非要把他们灭绝,它们不得不做出反击。
张二狗他们一脚踏进翁子口以后,就感到自己中计了。
他想不到大梁山的野狼跟人一样,竟然精通兵法。
等他看清楚地形,知道身陷绝境的时候已经晚了,立刻命令所有人赶紧退出。
可是出路已经被十多条狼堵死,根本出不去了。
狼孩一声怒吼,上百条狼跟狗冲着人群一扑而上,大梁山的翁子口再次传来惨叫声一片。
狗群和狼群再一次将张二狗他们重重围困。
眨眼的时间,那些黑影就扑过来黑压压一群,十多人纷纷被按倒在地上,有的咬向了人的脖子,有的撕向了人的肚子。
张二狗跑得最快,撒丫子狂奔,跟兔子差不多,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他的动作还是比狼差了一步,正好跟一条狼扑了个迎面,他发现扑向他的那条狼是一条浑身白毛的狼。
那狼的身上没有一根杂毛,雪白晶莹,光滑细腻,眼睛却是红色的,吐着长长的舌头。
狼扑过来的时候,两只前爪首先抓向了他的肚子。
丝丝拉拉几声响,张二狗前面的衣襟就被撕裂了,被狼抓了个稀巴烂。
他的身子也被扑倒在地上。
但是张二狗的身手非常好,反应还是很敏捷的。手里的猎枪不管用,他就用枪托死死顶着狼的脖子,不让狼牙靠近自己的脖子。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狼靠近他的喉咙,一口下去就能咬断他的气管,两三分钟就可以窒息而死。
小母狼踏雪发现张二狗用枪托顶住了它的脖子,嗷嗷一阵怪叫,脖子来回晃动。
它腰身一番,嗖地就越过他的身子,跳在了他的前头,身子一扭,冲着他的脑袋就咬。
张二狗躺在地上不知所措,想不到这条白狼的动作会这么快,他想开枪,可小母狼根本不给他机会,他想用猎枪再次护住脑袋,可头顶上的死角又让他看不清楚。
张二狗没办法,只好扔掉了枪,抱着脑袋在草丛里来回的翻滚,躲避小母狼的袭击。整个人被弄得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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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把根留住
1987年的春天,大梁山开始真正崛起。
这一年,虽然村民们的手里宽裕了,但依然很穷。
这一年,天是蓝的,水是绿的,鸡鸭是没有禽流感的,猪头是可以放心吃的。
这一年,丈母娘嫁闺女,是不图你房子的,小三这个词还不流行,照相是要穿衣服的。女明星一炮走红,也才刚刚开始。
这一年,2B还只是铅笔,也没有神马,浮云,逗逼这些名词。
这一年,苍老师的妈妈可能已经不再是闺女,或许苍老师已经成功诞生了,只是还没有出名。
这一年,大梁山的山路还是修的如火如荼,不再遥遥无期,隆隆的炮声依然在震撼整座大山的宁静。
大路已经修出村子不到五十里了,山外的大路也从国道向着村子里蔓延了整整四十多里。一百八十里的山路,修了一半多。
这个工程的浩大,远远超过了王海亮的想象,也超过了张喜来的预算。
但他们采用的是以山养路,从所有山货卖出的利润中补贴山路,张喜来的资金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他山外的生意照做,至于修路的工程,他也没有回来看一眼。
张喜来是放心的,他甘愿把大梁山的建设跟修路工程完全交给了海亮,自己退居了二线。
他一直在培养海亮的领导能力,理财能力,还有工作能力。
他对这个女婿是十二分的放心。
王海亮没有辜负张喜来,山路修的一丝不苟,半点不敢马虎。
看着一东一西两条长龙逐渐向着村子蔓延,王海亮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山路没有修通,他做好了以后十年的打算。
将来山路通了,他必然会投入商场,跟山外人的做生意,并且开工厂,办企业。
而想要开工厂,办企业,那么大梁山的资源就远远不够用了。
比如,那些山果,都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想爬上去很难,精壮的年轻劳力,也难免有摔下去的危险。
还有采药队,同样要爬山涉水,去采摘那些野生的草药。
他的爹老子王庆祥年纪越来越大,爬山已经很吃力了。
王海亮灵光一闪,又有了新的计划。
他想出一条妙计,那就是自己养山果,自己种草药。
这样的话,村子里的经济来源就会源源不断。村民从自留地里采摘成熟的山果,也免去了爬山涉水的危险跟困难。
培养山果是一门新技术,对大梁山来说也是一种新的改革。
首先,村民要有地,没有地怎么种植山果。
于是,王海亮就召开了一次村民大会,将大梁山附近的山地全部分了,分给了村子里的群众。
大梁山的四周都是荒山,荒山上啥也不长,除了荒草就是树藤。
这些地的坡度不是很陡,可以改变成为八卦田。
八卦田浇灌不方便,但是可以栽树。也就是果树。
什么枣子啊,梨树啊,苹果啊,核桃啊,桃树啊,等等等。
如果将大梁山附近的山坡全部开出来,大梁山至少可以增加上万亩田地。
地势不好的,栽种果树,地势好的,可以种药材。
这样,三五年以后,大路修通了,山果跟药材也成熟了,大批的果子跟药材就会全部上市,大梁山人的收入将会翻天覆地。
海亮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
他的这一建议刚刚提出,立刻受到其他几个村子村长的响应,大家拍手叫好。
就这样,土地进行了丈量,附近的山坡,你一块我一块,都被村民们分掉了。
王海亮将山果队跟采药队从大山上调了回来,再次分组,分组以后的一部分人,继续上山采药,采摘山果。
另一部分人整理开荒出来的田地。
田地被整理出来,他又让这部分人干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从村子里开始,向着三十里以外的饮马河,开出一条水渠。
他要把饮马河的水引过来,灌溉庄家,滋润山民的土地。
正是因为没有水,所以大梁山的田地很多都是望天收。
有了灌溉的水源,不但粮食会增产,那些种植下去的果树也会茁壮成长。
修水渠的资金,还有购买树苗的资金,都是王海亮一个人垫付,他的钱再一次被掏空了。
这两年,海亮挣了不少钱,除去给山民的工资,年底分红,两年的时间,他足足积攒了四五十万。
村子里想要发展,这点钱还是不够花。
几天以后,海亮就要奔赴Z市,购买树苗了,而且说不定几天才能回来。
晚上,玉珠爬在男人的怀里恋恋不舍。
摸着海亮健硕的胸肌,黑黝黝的皮肤,女人心疼地不行。
海亮瘦多了,也黑多了,男人的手掌更加粗糙,摸在她的身上拉得慌,锉刀一样,不过很舒服。
玉珠说:“海亮啊,咱熬了这么多心血,才有了这么点收入,修路已经够你费神了,你还要修水渠,栽种果林,把钱都花掉,这样值得不值得?”
海亮摸着媳妇光光的脊背,说道:“值得,咱们不能只看眼前,要看以后。以后大路修通,我要开饮料厂的。开饮料厂,需要大量的山果,单单靠山上的那些山果,根本不够。
我要把山分掉,让村民自己耕种,培育大量的果树。大路修通,那些果树刚好成熟。刚好可以成为咱们开厂的第一批货源。这叫未雨绸缪。”
玉珠说:“俺不懂,钱是你的,俺也是你的,你说咋花就咋花,俺不管,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累垮了俺咋办?”
海亮说:“我是累不垮的,一天不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一天不让村子里的人走出贫穷,我一天不罢休。”
男人一边说,一边把女人抱的更紧。
玉珠当然知道海亮为啥这么做,这是个有梦想的男人,也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他这么拼命,一半是为了她,一半是为了二丫。
到现在为止,海亮仍然惦记着二丫,仍然没有忘记,二丫是被贫穷给逼死的。
当初,张大毛就是嫌弃他穷,才活活拆散了一对鸳鸯。
二丫的死,在海亮的心里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伤痛,这些年他一直在想着二丫。
如果二丫没死,那该多好啊?她看到我为她修的山路,看到大梁山的发展,一定很欣慰。
二丫,我的二丫,你到底在哪儿?究竟是死是活?为啥不来个信啊?给我拖个梦也好啊。
海亮这边搂着玉珠,脑子里还是闪着二丫的影子,他分不清怀里抱的究竟是玉珠,还是二丫。
有时候,认为二丫根本没死,就在他身边,或许玉珠就是当年的二丫。
跟他一起去私奔的也是玉珠。尽管海亮有时候觉得这样对玉珠很不公。
玉珠说:“海亮,你去吧,俺等着你,你就是风筝,俺就是你手里的线,你走多远,都会被俺给卷回来。俺知道你的心在大梁山。”
海亮说:“我是去购买树苗,又不是去送死,我不会离开你的,因为这里有我丢不下的乡亲,有我相濡以沫的妻子,也有我舍不下的根……。”
玉珠哭了,嫁给王海亮,她从没有后悔过,而且一直以海亮自豪。
她佩服自己的眼光,这辈子找到了这么好的男人。
她说:“海亮,俺还想再给你生个儿子,生个带把的小子,这样,就彻底拴住你的心了,给俺吧,留下你的根吧……。”
玉珠一边说,身体一边向下出溜,紧紧贴在了男人的身上。
她真的想给海亮再生个儿子,只有灵灵一个女孩子,太孤单了。
乡村的封建思想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没有儿子,没有香火传下去,女人都抬不起头来。
王海亮将媳妇抱在怀里,跟她紧紧缠绕,玉珠在男人的怀里发出细细的低吟,两个人忙活起来……撕咬,翻滚,颤抖,震撼……香汗淋漓。
不一会儿的功夫,女人就嚎叫起来,惊散了梧桐树上的鸟雀。
玉珠这边一叫,大梁山又不安稳起来,很多气喘声跟嚎叫声从其他人家的窗口里传出,大梁山再一次躁动起来……。
所有的男人跟女人,纷纷汇入了大梁山的喊炕大军……
这一晚,王庆祥跟海亮娘又睡不着了,被儿子跟儿媳妇的折腾声吵得不行。
海亮娘一个劲地苦笑,王庆祥在被窝里吧嗒吧嗒抽烟。
海亮娘说:“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见到媳妇就鼓捣,除了那个事儿,啥也不想。”
王庆祥闻听,将烟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说:“你别一船篙敲翻一船人行不行?男人跟女人那种事,又不是光男人一个人舒服?忘了你当初了?”
海亮娘的脸腾地红了。
的确,她当初跟王庆祥新婚的时候,也跟男人天天鼓捣,比现在的海亮跟玉珠还厉害。
没成亲,海亮娘就跟王庆祥偷吃了恶果,将男人用一坛子老酒灌醉,拖进了高粱地。
王海亮就是她跟王庆祥在高粱地鼓捣出来的……。
没办法,年轻人火力大啊……她也是过来人。
这一晚,他们两口子都没有睡着,用棉花堵住耳朵,不管用,棉被蒙住头,也不行。
西屋里叮叮咣咣乱响,最后,海亮娘睡不着了,只好起身,来到了儿子跟儿媳的窗户跟地下。
海亮娘用手敲敲窗户,说:“儿啊,媳妇啊,小声点吧,这么折腾不行啊!小心身子骨……”
海亮娘在外面一敲,屋子里的海亮跟玉珠就打个冷战。
玉珠格格笑了,只好跟海亮减缓了动作。
第二天天刚亮,玉珠起床了,打开屋子门一看,女人吓一跳。
她看到婆婆站在屋门口,跟门神一样。
玉珠说:“娘,你……咋没睡?”
海亮娘生气了,怒道:“玉珠,你过来。”
玉珠红着脸问:“娘,咋类?”
海亮娘端起了一个婆婆的威严,说道:“你咋不长记性?跟你说过多次了,海亮在山上累,回家就是想歇歇,你不知道心疼他,还一个劲地鼓捣他,咋做媳妇的?”
玉珠哭笑不得,怪婆婆管得太宽:“娘,不是俺想要,是海亮……他想要,不让俺睡,是他鼓捣俺哩。”
海亮娘怒道:“他想要也不行!这种事儿啊,要悠着点,细水长流,才能保持长久,一下子把身体搞垮,以后想弄也不行了,祸害的是你自己,懂吗?”
玉珠不敢跟婆婆犟嘴,只好低着头说:“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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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美丽的引诱
“可是,娘,俺想要个男娃哩,您不也想抱个孙子吗?俺不跟海亮鼓捣……怎么能怀上娃?”
海亮娘说:“怀娃也不能这么急啊,有娃不在声高,你跟海亮一阵打雷闪电,全村人都被吵得睡不着,就能怀上娃了?
要有计划,有目的,有方法,动静太大,有娃也托不住。以后海亮半个月回家一次,一次只能弄一回,懂了吗?”
玉珠羞愧地不行,只好说:“懂了……”
关于怀娃的诀窍,海亮娘是过来人,当然懂得这些。
她是心疼儿子的小体格。
光顾着自己舒服,不顾男人的死活,是海亮娘对玉珠最不满意的一点。她觉得儿媳妇太自私了。
玉珠迫切需要生个儿子,只有儿子才能拴住男人的心。没有儿子,女人的心里没底,对自己的魅力也没信心。
女人的花季也就那么几年,超过二十五岁,女人的容颜就逐渐改变。
她害怕海亮变心,要知道,全村的好看女人都盯着王海亮,只等着一头扎自己男人怀里呢。
学校里的带娣,还有芳芳,每次看海亮的眼神也不一样,恨不得一口把男人给吞了。
玉珠感到了深深的危机。
王海亮起床了,洗漱完毕,吃了媳妇为他做的早饭,然后背上褡裢,准备再次走出大山。
这两年,海亮无数次走出大山,都是为了修山路,也是为了卖出那些山货。
玉珠跟村子里所有的女人一样,无微不至照顾着男人的一切。
临走的时候,她检查了男人的盘缠,干粮,还有换洗的衣服,而且一步一步将他送上了山路。
两个人相跟着路过学校的大门,这才分开了。
每次出门,玉珠都要换上一身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好看。
她要把自己最漂亮的样子留给男人,免得他到城里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妹子动心。
每次出山头一天,玉珠也会跟海亮用力鼓捣,自己首先把男人抽空,让他看到城里花花绿绿的妹子以后无法产生兴趣。
玉珠的这些做法都有点多余,王海亮什么人?从不会为其他女人动心。
他的心里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二丫,一个是玉珠,二丫死了以后,他早已把全部的爱意倾注在了玉珠的身上。
城里的女人跟玉珠的天然,质朴,原生态的美丽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渣。
海亮说:“玉珠,你进学校吧,我走了。”
玉珠说:“你走你的,俺看着你走。”
海亮笑笑,一步一步踏上了山路。远远的,看不到了,玉珠就冲上学校对面的山坡。让自己站的更高,看得更远。
这样,海亮的身影就会在她的目光里多停留一刻。
王海亮这一次进城的目的是采购树苗,还有药材种子。
药材的种子很好搞,专门有种子站,要什么样的种子,他们都会帮你办理。
八十年代后期,经济已经搞活,很多种子站,苗圃,都承包给个人了。
那些人做生意都很活泛,也非常热情。
药材种子海亮是行家,那些树苗反而让他发愁了。
大梁山的人没有种植果树的习惯,再说,果树的品种形形色色,你根本分不清那些树苗几月开花,几月结果。
大梁山的开荒田地达到了七八千亩,如果全都栽种一样的树苗,那就糟了。
果子一旦成熟,批量下来,势必会造成产品的积压。
应该让那些果子的成熟期岔开,从四月到冬天,分批成熟。
这就需要采购不同种类的树苗,海亮是门外汉。
他又担心被苗圃的老板欺骗,于是,再一次来到了张喜来的家,准备找素芬帮忙。
海亮已经小半年没有来过素芬的家了,素芬的家里还是老样子
只是里面的家具变了,沙发,音响,全部换掉,而且添加了一台大彩电。
张喜来仍旧不在家,常年随着生意漂泊,神龙见首不见尾。
海亮赶到素芬家的时候,正好是礼拜天,素芬正在屋子里睡觉。
王海亮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将行李放在了张喜来家的桌子上。
他首先扑进厨房,舀起一碗冷水,咕嘟咕嘟一气饮尽,然后擦擦嘴巴。
海亮一点也不拘泥,完全把张喜来的家当做自己的家。
“素芬,素芬,你在吗?”海亮呼唤了一声。
可惜没人答应,于是海亮觉得,素芬一定是加班了。
于是,他打开自己从前居住的房间门,准备换一下衣服。
哪知道刚刚打开,他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只见自己从前睡过的小床上,竟然躺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正是素芬。
素芬没有穿衣服,就那么红果果躺在小床上。女人的身体一览无遗。
首先映入海亮眼前的是一对鼓鼓的前胸,其次是女人的脸蛋跟秀发,还有两条白花花的腿。
天气已经进了夏天,有点炎热,一床被子素芬只盖了一条被子角,那被角刚好将女孩难以启齿的地方遮盖,其他的地方全部展现。
王海亮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的身体也被闪电劈中。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素芬的身体,第一次是五年前,海亮刚来到Z市,第一天跟素芬到罐头厂上班的那天。
那时候天空中刚刚下过一场大雨,两个人走在密林的小道上如沐春风。
素芬的衣服被雨水淋湿了,女人躲在草丛的背后换衣服。
她故意让海亮撞见了她的果体,那时候跟今天一样,女孩的肌肤像是天上的白云洁白无暇。嫩圆的脸蛋下是粉白的脖颈,脖颈下是一弯迷人的锁骨。
那对圆圆的奇妙软组织明光耀眼,颤颤巍巍,在下面就是那双腿了,同样洁白,仿佛秋天里即将成熟的玉米棒子。
素芬全身的结构玲珑剔透,搭配地十分均匀。王海亮的心不由震撼了一下,立刻被她的身体吸引了。
他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出去不是,留下也不是。
素芬放着自己的房间不睡,而是睡在海亮曾经住过的屋子里,就是想闻到海亮的气味。
女人一直在喜欢着海亮,欲罢不能,也纠结地不行。
王海亮是有媳妇的,素芬不忍破坏他的幸福,前面是道德的栏杆,后面是爱情的火焰。素芬被挤在了正中间。
她无可奈何,向前一步会得到道德的审判,向后一步,又无法忍耐爱情的渴盼。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亮每次来到Z市,素芬都跟过节一样兴奋。
海亮每次离开,女孩又跟失去亲人一样难过。
每次海亮离开以后,素芬都会住海亮的房间,睡男人曾经睡过的床,盖男人曾经盖过的棉被。
那床上跟棉被上都有海亮的气味。
每天夜里,只有闻着男人的气味,她才能睡着。
久而久之,这成为了一种习惯。
素芬的这些习惯,海亮是知道的,因为上次素芬跟他表白过一次。
海亮愕然了,脸蛋腾地红透了,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还好女孩子没有发现他,小脸蛋也红扑扑的,打着细微的鼾声。
王海亮竭力压抑着内心的躁动,慢慢转过头,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不忍多看一眼,担心自己再看一眼,忍不住就会犯罪。
他无法忍耐那种吸引,也无法忍耐那种美丽的引诱。
房门一关,发出去轻轻一声脆响,素芬猛地睁开了眼,喊了一声:“海亮哥……!”
她被惊醒了。
素芬做了一个梦,再一次梦到了王海亮,她发现海亮来到了她的家,跟她住在一块,还睡在了她的床上。
男人抱她,亲她,摸她,撕裂了她的衣服,将她按在身下。
她在男人的身下呢喃,男人在他的身上喘气,一男一女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房门一响,立刻打断了她的好梦,她伸手向着旁边一摸,王海亮早已不见踪影。
原来是南柯一梦……。
素芬叹口气,知道自己又想海亮了。
看看天,外面的天光早已大亮,再看看表,已经是中午十点了。
素芬赶紧起床,一下子扑向了厨房。
刚刚走进厨房,素芬也惊呆了,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海亮哥,果然是你……”素芬欢呼一声扑了过去,一下子抱住海亮的脖子,挂在了他的身上。
“海亮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妹子了?”
每次见到海亮,素芬总是这么亲热。这种亲热是不掺和任何杂念的,完全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亲昵。
王海亮的脸还是红红的,因为他刚才看到了女孩不该看到的一切,尴尬地不行。
而且,现在素芬的前胸刚好紧贴在他的前胸上,他感到一股软绵绵的,麻酥酥的电流,一下子击中了胸膛。
“素芬,原来你在家啊?还以为你上班了呢。”海亮赶紧轻轻挣扎,打破了这种僵局。
素芬说:“我一直在家啊,今天是礼拜天,海亮哥,你怎么来了?想妹子没有?”
海亮说:“想了……可是,你为啥从我的屋子里出来,不睡你自己的……房间。”
“这个……?”素芬无语了,脸蛋同样红透。自我解嘲道:“不告诉你……。”
这种事情根本没法说,难道她要告诉海亮,我喜欢你,所以睡你睡过的床,盖你曾经盖过的被?
这怎么说得出口?
海亮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做了饭,疙瘩汤马上就好。”
“啊?你帮我煮了疙瘩汤?”
海亮说:“是,大男人,没做过饭,我只会拌疙瘩。”
王海亮真的没做过饭,成亲前是娘在做饭,成亲后是玉珠帮他做饭。
他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男人有男人的事业,一个成功的男人,很少围着锅台转。
一个只知道在后院烧火的男人,站在前台,也出息不到哪儿去。
素芬从他的身上跳下来,感叹一声:“苍天,海亮哥,你还会拌疙瘩?我最喜欢喝疙瘩汤了。”
海亮说:“那好,尝尝我的杰作。”
素芬穿衣服的当口,海亮已经拌好了疙瘩,现在疙瘩熟了,两个人各舀了一碗。放在了餐桌上。
素芬尝了一口,海亮赶紧问:“滋味怎么样?”
素芬说:“海亮哥,吃了你做的疙瘩汤,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这鬼东西了?你确定你拌的是疙瘩?不是化学药品?”
海亮问:“怎么了?”
素芬说着,用筷子挑起一块面疙瘩。那疙瘩跟拳头一样大,半个小时没煮熟。
海亮说:“不好意思,做饭不是我的强项啊。”
素芬嗔怪一声道:“你呀,就是粗手大脚,笨手笨脚的,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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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义不容辞
王海亮大吃一惊,觉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会砸在自己的头上。
他是个不受嗟来之食铁骨铮铮的硬汉,平白无故得来的好处,从不敢要。
要嘛对方摆下的是一口陷阱,要嘛对方是别有所图。
总之,海亮是不想受人恩惠的。
“黄局长,那怎么行?我王海亮怎么可能白拿这些树苗?
这树苗都是工人们培育出来的,工人也要吃饭,也要养家糊口,您如果不要钱,这些树苗我就不要了。”
黄局长眉头一皱,心说:“你他么真傻,白给的东西也不要,白痴啊你?”
可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二丫交代过,不能让海亮知道其中的内情。
素芬发觉不妙,赶紧说:“海亮哥,别那么固执,上面早就有下放树苗的打算了,就是为了加快咱们Z市的乡村建设,别的乡镇不愿意搞这个,认为种粮食比较划算。
他们不要,你不能看着林业局的这些树苗积压吧,你全部拉走,也算是帮了黄局长一个大忙。”
黄局长一听,赶紧说:“对对对,你不要的话,这些树苗我就全砸手里了,你这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所以我要谢谢你。”
既然话说到这种份儿上,海亮也只好勉为其难,说到:“好,那我就全收下了,只是不知道这些树苗的品种怎么样?”
黄局长说:“你放心,枣树的树苗有胖枣儿,水密枣儿,八月红。桃树的品种有白香露,春雷,五月鲜,大久保,秋红,国庆,等等等。苹果的树苗有红星,黄元帅,红元帅,等等等。
其他的还有核桃苗,巨峰葡萄苗,马奶葡萄苗,样式有十几种,从开春,哩哩啦啦成熟期一直蔓延到大雪纷飞。
你不用担心这些果子成熟以后会积压,也不用担心质量问题,这些树苗的质量,都是我们林业局经过考核的。”
“喔喔,那太谢谢了,谢谢你黄局长,这正是我想要的各种树苗品种,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王海亮无语了,想不到树苗的采购这么顺利,而且是白捡的,不愧是人民公仆啊,山民的贴心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黄局长。拉着他的手道:“黄局长,有天大梁山的果子成熟了,我一定请您到大梁山去,保管吃个够……。”
黄局长呵呵一笑:“好说,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顿饭吧,咱们找个便宜点的馆子。”
王海亮求之不得,黄局长的一番话,等于让他省去了二十万。
有了这二十万,将来开厂就可以省去一大笔资金。
他兴奋的心情无以言表,吃顿饭算什么,而且要找最好的饭店,喝他个天翻地覆。
当天下午,海亮就找了一家酒店,请黄局长吃饭,来到了Z市的金利来酒家。
金利来酒家是Z市最豪华酒店,内设雅间,装修豪华,还有客房。
海亮没有叫别人,只有素芬坐陪,三个人叫了满满一桌子菜。
黄局长爽快地答应了,如期赴约。
老黄之所以答应跟海亮一起吃饭,目的就是要认识一下海亮,认识一下这个将二丫姑娘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
他知道二丫这样帮海亮,一定是心有所属。不用问,王海亮跟二丫之间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也就是说,海亮极有可能是他的情敌。
对付情敌,当然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你还别说,起初,黄局长真的看不上王海亮,觉得他就是一山村来的泥腿子。
一个山村少年,胡子都没长牢,乳臭未干,凭什么跟老子抢女人?
但是,三人坐定以后,跟王海亮这么一谈,黄局长立刻大吃一惊,不得不对王海亮另眼相看。
海亮没有读过什么书,但绝不是文盲,他的见识非常渊博,头脑非常聪慧。无论任何事情,说起来都是头头是道。
他跟黄局长谈起了修路工程,跟工程师一样博学。
他跟黄局长谈起来大梁山,说起了大梁山的野狼,把老黄听得目瞪口袋。
这才知道,王海亮会训獒,是远近闻名的小中医,而且大梁山的狼都怕他。
一个将军可以指挥千军万马,但是王海亮扯嗓子一吼,大梁山的群狗跟群狼全都听他的指挥。
正是因为有了海亮,群狼才不敢随意滋扰村子。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说不完的故事,听不完的见闻,跟他在一起,你不但会增长知识,而且非常愉悦。
海亮没有架子,跟谁都称兄道弟,善于交际。
最后,他谈起了二丫,谈起了他们两个一起私奔,一起在山洞里缠绕。
被二丫的爹老子张大毛追上以后,一棍子打下了悬崖,从此以后,他跟心上人天各一方。
直到现在,他依然在想着二丫,山上的路是为二丫修的,村子里的柳编队,运输队,采药队,包括目前开山种树,一半是为了大梁山的村民,一半依然是为了二丫。
他要完成二丫没有完成的心愿,弥补对女人的亏欠。
说到动情的地方,海亮竟然嚎啕大哭。
不单单黄局长听得入神了,旁边的素芬也跟着落泪。
王海亮喝醉了,哭起来惊天动地,顿足捶胸。英雄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黄局长白白送给大梁山四十万棵树苗,让海亮对他很佩服,也跟他交心了。
一共要了五瓶酒,海亮一个人喝下去三瓶半,他醉的一塌糊涂。
王海亮没有感到自己失态,他很难过,因为昨天他看到了二丫的身影,就在素芬家的门口。
可惜人流川息,二丫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等他追上一个跟二丫一模一样的人,仔细一看,那人却不是二丫。
他觉得二丫是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最后的一线希望彻底破灭。
他心如死灰,正在借酒浇愁。
素芬在旁边说:“海亮哥,别喝了,你醉了,咱回家,回家好不好?”
海亮的舌头都短了,拍着黄局长的肩膀道:“黄局长是我王海亮的朋友,也是我们大梁山人的朋友,帮了我这么多,我感激不尽,我跟朋友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黄局长被海亮的话深深感染,说道:“海亮,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我就是你哥,在哥哥面前,兄弟不算失态。咱们喝!!”
老黄端起一杯酒,一气饮尽。然后拍拍手,叫来一个服务生道:“这是我弟,我弟喝多了,回不了家,给他开个房间。”
王海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拖进房间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黄局长跟素芬一起把海亮送进房间,他就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素芬跟海亮两个人。
海亮真的喝多了,手舞足蹈,还说着梦话,一会儿说二丫没死,一会儿又说对不起玉珠。
素芬在旁边尴尬地不行,海亮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她一个字。
看来自己海亮哥的心里是无足轻重的,男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她的心里悲苦难耐,眼泪也扑簌簌流下。
素芬帮着海亮盖好了被子,然后悄悄走出了房门。
这时候,二丫已经在门外等很久了……。
二丫问:“他睡着了?”
素芬点点头:“睡着了,二丫姐,你……进去吧。”
二丫说:“素芬,你是不是还在难过?我让你们将他灌醉,就是想为他生个儿子,也算没有白白跟他相好一场……素芬,要不……这生儿子的任务交给你,你进去陪他?”
素芬一瞪眼:“二丫姐,你把我当什么人?海亮哥是你的,我跟他……无缘。”
素芬说完,冲下楼梯跑了,女人一边哭一边抹泪。她不得不看着自己的好姐妹扎进心上人的怀里。
没错,这次请客,就是二丫的一个计划。
二丫让素芬跟黄局长将海亮灌醉,就是想跟他同房。
她要为海亮生个儿子,报答男人对她付出的一切。
上次海亮到素芬家,同样喝的酩酊大醉,那一次,二丫爬上了海亮的炕。
她跟男人睡了,海亮没有发觉,将他当成了玉珠。
可惜的是那次没怀上,她的计划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是因为那次她的生理期刚刚过去没几天,怀上娃娃的几率不大。
现在,日子选好了,正是她怀娃的最佳时刻。
她觉得这次一定会成功。
二丫走进了海亮的房间,男人还是那么躺在酒店的床上。
看着海亮健硕的身体,二丫的手慢慢摸向了屋子的开关。
喀吧一声,开关关闭,客房里漆黑一片。
二丫慢慢靠近了海亮,男人的温度也在渐渐向她靠拢,她一下子抱紧了海亮的脖子,眼泪再次流下。
二丫说:“海亮哥,二丫来了,俺没死,没死啊……你受苦了……二丫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儿子被野狼叼走,二丫不会产生再次跟海亮同房的念头。
如果玉珠跟海亮的孩子不是女孩灵灵,而是个儿子的话,二丫也不会产生这种念头。
在乡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论一个男人如何成功,没有儿子延续香火,多大的家产也没有意义。
就算当初跟海亮哥只有一次,她也算是做了王家的媳妇。
作为一个媳妇,为男人传种接代,是她义不容辞的职责。
她紧紧抱着海亮,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衣裳,这个雄伟健壮的身体不再属于她,而是属于人家玉珠的。
她只是借用这个身体,完成自己的心愿而已。
暗夜里,二丫慢慢解开了男人的扣子,扯开了海亮的衣裳。
将男人剥了以后,她开始解下自己的裙子。
抬手一挥,那裙子飘落在地上,就像一片慢慢凋零的枯叶……二丫的身体玲珑剔透,显出一具迷人的曲线。
她揭开被窝,就那么贴向了海亮的胸膛……。
王海亮喝的六亲不认,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平时他是千杯不醉。可自从昨天见到那个酷似二丫的人,他的心情就非常不好,几杯就醉了。
这一晚,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还是觉得在家里的土炕上。
那贴近他的女人,他也再次当成了玉珠。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玉珠还是二丫,也不知道不同的女人各有什么不一样的滋味。
他就那么把二丫抱在怀里,跟她缠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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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心有不甘
这一晚,海亮将玉珠的名字呼叫了一千遍,一万遍……也将二丫的名字呼叫了一千遍,一万遍。
他把女人紧紧纳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撕扯揉碎……他在二丫的身上怒吼,二丫在他的身下颤抖。
两个人在酒店的床上翻云覆雨,滚来滚去,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
二丫感到自己的气越来越不够用了,差点窒息。
那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一次次冲击着大脑,强大的电流也从身体的每一个关节一次次流过。每一个细胞都尽力膨胀,每一根神经都尽力舒展,
她在烈火里被灼烧了,融化了,焚毁了……甚至灰飞烟灭了,灵魂都要出鞘。
她达到了愉悦的巅峰,再一次尝到了男女间的那种奇妙美事儿,千百年来道不尽愉悦的舒畅让她虽死无憾。
她恨不得海亮就这么抱她一辈子,一辈子也不要分开,就这样死在男人的怀里才好呢。
七八年的时间,二丫跟海亮之间只有过三次,包括今天。
第一次是在私奔的途中,两个人手拉手闯进了大梁山的山洞,在篝火熊熊燃烧的山洞里,她把第一次给了海亮,而海亮也将第一次给了她。
从哪儿以后,两个人的心就紧紧栓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哪一次,他们还相互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只可惜时间太短暂了,天不亮他们就被张大毛那群人追上,张大毛一怒之下失手将二丫摔落了悬崖,从此以后他们夫妻就天各一方。
第二次是在五年前,海亮到Z市寻求修路款。
那时候,他的心情很不好,大梁山刚刚经历一场大暗病,前前后后死去了二百多人,孙上香也在那场暗病里失去了生命。
他手下最得力的虎将张建军也遇到了哑炮,被炸的粉身碎骨。
海亮喝的酩酊大醉,为了抚慰男人心灵上的创伤,为了给王家留下唯一的血脉,二丫不得已爬上了男人的土炕。
今天是第三次,二丫这样做是无怨无悔的,不求天长地久,但愿曾经拥有,可以跟男人有过三次,值了……。
她只是希望这次可以成功,海亮能在她的身体里播下另一粒种。
为海亮再生个儿子,是二丫毕生的心愿。
这次,她宁可儿子生出来一个人养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二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候她已经浑身散架,没有一点力气了,香汗淋漓。
等她将飞出去的灵魂重新收回身体,意识清醒的瞬间,赶紧伸手摸向了衣服。
女人下了床,将衣服穿戴整齐,屋子里还是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海亮还是在说着梦话。
二丫看着海亮,摸着这张熟悉亲热的脸庞恋恋不舍。
最后,她低下头在海亮的嘴唇上深深吻了一口,然后站起来咬咬牙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二丫离开酒店的时候,还不到半夜两点,那时候,王海亮早已进入了梦乡。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醒,迷迷糊糊做了好多梦,他梦到了跟二丫一起荡漾,跟玉珠一起荡漾。那感觉非常真实,但是又如梦如幻。
第二天天亮以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爬起来觉得头痛欲裂。
想了想昨天晚上的事儿,只是记得跟素芬和黄局长一起喝酒。再后面的事儿完全不记得了。
隐隐约约,他感到媳妇玉珠来过,而且玉珠还跟他睡了同一张床。
但是往旁边瞅瞅,根本看不到玉珠的影子。
海亮就觉得,一定是自己喝多了,想媳妇了,把从前跟媳妇玉珠在一起的过程,融进了梦里。
他就笑笑,没当回事。
王海亮这次进城同样是顺利的。一分钱没花,就得到了40万颗树苗,而且都是优良品种。
他省去了接近二十万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中了他的脑袋。
虽然现在树苗还没有到位,但早晚有一天会运到大梁山。有素芬姑娘作保,海亮也不怕黄局长赖账。
那些树苗,至少要到秋末冬初才能运到大梁山,因为采购需要过程,40万颗树苗不是小数目,要装整整几辆卡车。
再说现在是初夏,不适合树苗的移植,栽上也活不成。
树苗真正的移植时间是初冬,或者初春。
所以现在海亮回家只有等,等着林业局的人将树苗拉到大梁山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比较平淡,海亮为了报答黄局长,请他吃了几顿饭,又到Z市的蔬菜市场,药材市场还有农贸市场看了看,观察了一下大梁山山货的行情。
行情还不错,山货刚刚上市就被人抢购一空,简直有点供不应求。
这段时间,海亮一直想给黄局长一笔钱,报答他一下。
他知道这是行贿,也是自己最不愿意干的。可他懂得人情世故。
毕竟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省了二十万,给他个三万五的,就当喂狗了。
再说这也是官场上的规矩。
这钱不能直接送,所以海亮就把钱交给素芬,想利用素芬的手,转交给黄局长。
哪知道黄局长根本不收,还差点将那些钱拽王海亮的脸上。
黄局长怒道:“王海亮,你想干什么?把我当什么人?我老黄也是铁骨铮铮的硬汉,我不是图你的钱,图的是你这个朋友。这些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海亮说:“黄局长,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您帮了我的大忙,我代表大梁山的所有群众谢谢您了。”
黄局长道:“海亮,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那就等到大梁山的山果成熟了,给我一筐核桃,我就满足了。”
海亮说:“没问题……。”
他觉得黄局长是大好人,真正为群众办事的人。
可他哪里知道,这背后的代价都是二丫付出的。所有树苗的钱,也是二丫拿出来的。
因为村子里的事儿多,海亮没住几天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素芬将他送到了车站。
素芬抽抽搐搐,欲言又止,真的想把二丫还活着的事情告诉海亮。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领回去,只是说:“哥,你啥时候再来,就给妹子打个电话,我好到车站来接你。”
海亮拍了拍素芬的肩膀,帮她撩了一下前额的秀发,就像哥哥关心妹子一样。
“没问题,素芬,哥走了,你保重……。”
素芬看着海亮上了车,女孩撵着滚滚的车轮,追出去老远老远,直到看不见……。
王海亮不辱使命,再次回到了大梁山。
…………
就在海亮离开的这几天,大梁山又出事了,再次陷入一场浩劫。
山民之间竟然发生了一场械斗。疙瘩坡跟李家庄的人打了一架。
这一架打得惊天动地,血流成河,伤了好多人。
远在Z市购买树苗的王海亮竟然还蒙在鼓里。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张二狗引起的,张二狗又使坏了。
最近的张二狗非常倒霉,简直倒霉到家了。
回到大梁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的身心备受糟践。
首先是那天半夜,黎明时分,他在大喇叭里鬼叫,扯开嗓子喊,吵得全村的人都睡不着。
张拐子的儿子如意跟王海亮的闺女灵灵气急了,偷偷潜伏到张二狗的窗户跟地下,当!一板砖砸爆了他的脑袋。
张二狗手捂脑袋气急败坏追出了家门,一下子抓住了如意。
他想将如意暴打一顿,出出这口恶气。
哪知道王海亮的闺女灵灵小小年纪竟然会功夫,一个纵跃跳起,半空中连环飞腿。差点将张二狗的脑袋踹飞。
张二狗的脑袋又肿起两个大疙瘩,烤瓷门牙也不知道被灵灵踹哪儿去了。
从哪儿以后,张二狗就跟两个孩子结下了仇,有机会一定教训两个小鬼一下。
再后来,二狗新官上任,准备烧起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是刨坟,把村南的坟地腾出来,种粮食。
可那把火根本没烧起来,首先他娘老子那一关就没有过去。
大栓婶冲上山,要跟儿子拼命,把张二狗一顿追打,撵的鸡飞狗跳。
其他的山民一下子将张二狗给围住了,二狗动谁家的坟头,那个山民就跟二狗拼命。
铲平坟头的计划就那么落空了。
第二把火是打狗,二狗成立了打狗队,打死了村子里的不少家狗。
但他同样失败了,不但没有把村子里的狗灭绝,反而将所有的家狗逼得上了大梁山。
那些家狗竟然跟狼群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他张二狗。
第三把火,是打狼,他成立了打狼队。
哪知道这一次更惨,刚刚上去大梁山,他就钻进了狼孩给他设下的圈套。
狼孩领着村子里的几百条狗,还有山上的几百条狼,将他的打狗队围困在了翁子口野狼谷,一顿乱咬,几乎将他们这伙人给咬回姥姥家去。
如果不是王海亮及时赶到,这些人的小命就没有了,一个也回不来。
张二狗的一条手臂也差点被小母狼踏雪咬残废。
回到家以后,张二狗依旧气愤难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子干什么都是举步维艰?
难道上天注定,王海亮是我命中的克星?他干什么成什么,老子却处处受制。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张二狗的伤口两个月都没有痊愈,他趴在家里的土炕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直想着怎么向王海亮反击。
他心有不甘!
他还研究了孙子兵法跟三十六计。希望通过古人的经验,将王海亮的联盟彻底击破。
他翻啊翻,找啊找,终于,眼前出现了两条妙计。一条是趁火打劫,一条是借刀杀人。
所谓的趁火打劫,就是自己先放一把火,趁着别人救火的时候,自己立刻入室抢劫,浑水摸鱼。
再就是借刀杀人,就是利用智谋,挑起两个仇敌之间的矛盾,让其中一个仇敌对付另外一个仇敌,自己就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立刻,张二狗嘿嘿笑了,他有了全盘的计划。
现在,王海亮手下五个村子的村民,简直就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团体。他要挑散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且让他们内斗。
打死几个才好呢,只要这个团体破解掉,只剩下王海亮一个孤家寡人,天大的能耐他也发挥不出来。
哎呀,我真是太聪明了,脑瓜子咋恁好使呢?不做村长,简直有点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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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推波助澜
张大毛将李老实的家砸了个昏天地黑,最后指着他的鼻子道:“这事儿咱们没完,如意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要你家破人亡!”
张大毛说完以后,领着本族的老少爷们扬长而去,李老实的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不堪的战场。
李老实从始至终都没动,苦着脸缩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烟。
她的女人发现张大毛走了,跟上了发条的闹钟那样,来了精神,往地上一坐,哭天抹泪嚎啕起来:“俺滴天儿啊——,俺滴地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天劈死张大毛这个天煞的吧——。”
李老实烦得不行,一拍膝盖怒道:“你给我闭嘴!”
男人一声暴喝,女人的哭声停止了:“你冲我吼啥?有本事去跟张大毛拼命啊,你个窝囊废!”
李老实气得嘴唇哆嗦:“你……你,都是你!不是你个败家娘们,人家也不会登门闹事!
你个大人跟个孩子生什么气?更不该踢人家一脚,原装的零件,踢坏了算谁的?有钱没地方配去!现在踢出祸端来了,人家出出气那是应该的。”
女人怒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还想咋着?难不成真要跟人去拼命?咱们输了理,就该付出代价!”
按照李老实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如意受了伤,张大毛也将自己家砸了个鸡飞狗跳,杀人不过头点地,难到还让他李家的人抵命不成?
再说如意的伤又不是不能好,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东西没那么脆弱。
所以李老实咬咬牙忍了。
但这件事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容易?祸事一桩接着一桩,真正的报应当天晚上就来了。
张李两家发生的事儿,都被张二狗看在了眼里,二狗觉得机会来了。
一个恶毒的妙计从他的心里油然而起。
那天,他亲眼看着李老实的女人踹了如意一脚,亲眼看着张拐子将如意背回了王庆祥的医馆。
也亲眼看着张大毛跟张拐子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将李老实家砸了个稀巴烂。
大梁山的仇恨之火已经怒烧起来。
但张二狗觉得这场火烧得还不够,自己应该给他们加一把柴,让烈火烧得更旺。
最好将整个大梁山五大姓氏的人全都拉进仇恨的漩涡,让他们自相残杀,多死几个才好呢。
张二狗终于出手了,他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手段,而且是四两拨千斤。
他的目标一下子瞄准了李老实的儿子,就是那个大癞子。
大癞子已经六岁了,是个胖墩,也是李老实家的独苗。
李老实担心儿子被张大毛那帮人斩草除根,事发的当晚就风尘仆仆将儿子送到了丈人家。
他的丈人家住在孙家庄,跟李家庄只有一沟之隔。
就是说李家庄跟孙家庄是邻村,两个村子的分割线是一道山沟。
山沟的这边是李家庄,翻过山沟就是孙家庄。距离不过二里地。
两个村子中间的山沟很大,也很长,从前夏季雨水大的时候,山沟里常常存水,但每年的秋天,沟里的水就流尽了。
山沟的沟岸上有村民开了荒,种植了庄稼,图的是浇水方便。
那些田地一块一块,形成了纵横交错的梯田,当地人叫八卦田。
八卦田里种植的是水稻,在田地与田地之间,有几条小路,那小路歪歪扭扭,一路向下。
从李家庄这边下去,两百米的距离就进了沟底,沟底是一马平川,然后翻上沟那边,就是孙家庄的八卦田了。上去八卦田,就是孙家庄的住户。
两个村子隔沟相望,这边放个屁那边都听得见。
晚上,张二狗行动了,偷偷潜伏到了孙家庄,找到了李老实丈人的家。
张二狗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但是他的左手很灵巧,临走的时候拿了一把割谷刀子。
李老实的丈人家就在山沟的沟岸上,家里没有院墙,只有一道篱笆墙。
篱笆墙非常低矮,抬腿就能跨过去。
张二狗临走的时候做了准备,特意带上了一个肉包子,肉包子里掺和了老鼠药,为的是对付李老实丈人家的狗。
暗夜里,张二狗的身影就像一条鬼魅,嗖地一声埋伏在了山沟的八卦田里,死死盯着李老实丈人的家。
他知道,李老实的儿子就住在这儿,有姥爷跟姥姥保护。
张二狗的眼睛跟狗一样敏锐,一下子看到了那条家狗。
那家狗非常大,耳朵特别聪慧,张二狗扑进田地的时候,狗的两只耳朵就直楞起来。
它的耳朵一竖,立刻开始警觉,嘴巴里呜呜一声,从狗窝里站起了身。
张二狗早就做好了准备,远远地,他将肉包子冲狗窝的方向仍了过去。
那只狗发现有个东西扑过来,快如闪电扑向了肉包子。
俗话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那条狗闻到了肉包子的香气,将包子一口吞下。
吃完以后感到回味无穷,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摇摇尾巴,眼神里闪出了期待。
天上掉下来的肉包子,让家狗欣喜异常。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再也没有第二个肉包子掉下来,家狗非常扫兴。
短短几分钟以后,家狗就意识到不妙,眼神迷离,嘴角流羼,身体摇摇欲坠……它的毒性发作了,狂叫的力气也没有了。
最后,家狗终于一下子瘫倒,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张二狗看到奸计得逞,嘴角上流出一股漠视的冷笑。
现在是初夏,天气非常炎热,张二狗半夜赶来,就是要祸害大癞子。
他要把祸害大癞子的责任全部推到张大毛的身上。
这样,推波助澜,张家跟李家的仇恨就会越积越深,而且会大打出手。整个大梁山都会天翻地覆。
二狗在等一个机会,就是大癞子半夜出来撒尿的机会。
只要那小子敢冒头,老子就割了他的小公鸡。
事情巧的很,大癞子后半夜果然出来撒尿了,
孩子睡在姥姥跟姥爷的中间,被一泡尿憋醒了,吭吭哧哧说:“姥姥,姥爷,俺要撒尿。”
李老实的丈人跟丈母娘都还年轻,白天要在地里忙活,晚上两口子还要忙活,本来就腰酸背痛,懒得睁眼。
外孙子要撒尿,女人不耐烦地说声:“尿吧,出去尿……”
于是,屋子里点着了一盏油灯。
大癞子从炕上爬了起来,揉着眼睛,半睡半醒,拉开了屋子门,准备走下门台撒尿。
乡下就这样,很多人半夜下炕懒得上厕所,一般都是冲着大树根,或者院子里的花草撒尿。
这样的好处是节省时间,节省距离,还可以给大树或者花草施肥。
大人都懒得上厕所,孩子就更加不必,所以大癞子走下姥姥家的门台,挥舞着手里的小麻雀,努力飞出一条长龙。
他还没睡醒,眼睛都睁不开。
张二狗在不远处瞅得明明白白,一看机会来了,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只一闪,就跳进了庄户园里,那只受伤的右手从背面一下子揽住了大癞子的脖子。
然后左手一挥,割谷刀子直奔大癞子的小麻雀削了过去。
他的准头很好,黑灯瞎火的,大癞子也没看清楚是谁。
孩子刚要尖叫,只觉得下面传来一阵剧痛,那个小鸟端端正正就被割谷刀子削了下去。
“啊——!”大癞子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一下滚倒在了地上,
张二狗的身影一闪,忽悠就不见了,窜向了沟里的八卦田。
外孙子在外面一声惨叫,把屋里的老两口子吓得花儿一紧,虎躯一震。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有狼进了村子。
两个人一声大叫:“俺的孙啊,出什么事儿了?”
衣服也顾不得穿起,立刻窜出屋门查看。
这一看,他们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外孙子倒在血泊里,满地打滚,孩子的小雀不见了。
“我的天啊!这是……咋回事啊?”
李老实的丈人跟丈母娘差点晕死过去,一下扑了过去,抱住了外孙子。
大癞子哭的声音都变调了,脸色苍白,浑身的冷汗。
“孩子,是谁?是谁祸害你的?姥爷跟他拼命!!说啊。”
大癞子痛苦地说:“姥爷……俺不知道啊,疼,疼啊……。”
女人在旁边怒道:“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送孩子到医馆去?快呀!!”
男人这才如梦方醒,一下子将外孙抱了起来,两口子屋门也顾不得关上,直奔山沟,准备到疙瘩坡找王庆祥求救。
整个大梁山也就王庆祥一个老中医。所有的人患病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老两口浑身是血,一口气跑进了疙瘩坡,三更半夜拍响了王庆祥的家门。
啪啪啪,啪啪,“庆祥老哥!救命啊,救命——求求你开门啊——!”
李老实的丈人跟丈母娘赶到的时候,王庆祥刚刚躺下没多久。
还没有合上眼,家门响了。王庆祥一下子睁开了眼。
医生的家门,但凡半夜被人拍响,那就是有病人,而且是重病号。
王庆祥的身影从土炕上弹跳起来,立刻点上了油灯,穿起了衣服。
海亮娘问:“他爹,三更半夜这是谁?”
王庆祥说:“一定是有人得了急症,他娘,快起来帮忙。”
两口子着急忙活过去开门,屋门打开,李老实的丈人跟丈母娘撞进了院子里。
扑通一声,两口子冲王庆祥跪了下去,早已泣不成声:“庆祥老哥,救命啊,看看俺孙子,他咋了?”
王庆祥赶紧将他们两个搀扶了起来,一下抢过了大癞子,将孩子抱进了屋子里的土炕。
拿过油灯这么一看,王庆祥大吃一惊。
这是有多大的仇啊?谁这么狠心,竟然把孩子的小麻雀给削了。
王庆祥不敢怠慢,冲自己女人喊道:“快,拿我的家伙,立刻给孩子疗伤。”
海亮娘拿过了男人吃饭的家伙,里面是王庆祥的工具。
他首先拉出一副皮囊,皮囊里是一串钢针。
王庆祥手一挥,几十枚钢针已经被他捏在了手里,在孩子的身上轻轻一抹,那些钢针准确无误刺在了孩子的穴道上,鲜血立刻不流了。
然后他拿出最好的金疮药,帮着孩子上了药。
李老实的丈人问:“老哥,我外孙子怎么样?”
王庆祥摇摇头说:“多亏来的及时,命是保住了,但这孩子长大以后,不可能生儿育女了。”
“啊?”两个人一听,蹬蹬后退两步,双双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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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惹祸上身
第二天早上,漫天飞舞的流言响彻了大梁山的天空。
大癞子小麻雀被削的事儿,就像一阵骤风,眨眼的时间传遍了大山的角角落落。
跟张二狗预料的一模一样,所有的人都把大癞子的事儿按在了张大毛的头上。
不用问,这件事是张大毛干的,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有初一我有十五。
你踢坏了我儿子的牛牛,老子就割了你儿子的牛牛。一报还一报。
这种事儿张大毛干得出来,也只有张大毛这样的人才干的出来。
李老实是后半夜知道儿子小麻雀被削的。
当他听丈人跟丈母娘诉说一遍,风风火火赶到王庆祥家,瞅到儿子的那副残像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嘴巴里的烟锅子也掉在了地上,眼睛里腾地窜起一股怒火。
“张大毛!你好狠的心啊!老子跟你没完!咱们走着瞧,此仇不报,我李老实就不是人!!”
王庆祥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劝道:“老实兄弟,千万别鲁莽,别鲁莽啊,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免得误会了好人!”
李老实一跺脚:“误会个屁!除了张大毛,谁会这么做?拼了,拼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喀吧一声,李老实将烟锅子砸在地上,砸成了两段。然后他抱起儿子回家了。
他的女人也气势汹汹,但是却没有哭泣,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仇恨。
这是要鱼死网破的节奏,把王庆祥吓得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预感到一股不祥的气氛笼罩在了大梁山,如果事情处理不当,立刻会引起暗流涌动,腥风血雨。
王庆祥赶紧从家里追了出来,苦苦哀求:“老实兄弟,消消气,消消气,千万别鲁莽啊,要不然你会遗憾终身,一旦走错路,想回头就难了。”
李老实说:“庆祥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也会尽力将一碗水端平,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跟张大毛这道梁子算是结下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李老实根本不听,就那么气势汹汹走了。
回到家以后,李老实开始调兵遣将,通知了所有的本家,通知了所有的亲戚,也通知了娘家人。只要可以联系上的亲人朋友,一个也没有放过。
他要跟张大毛决一死战,为儿子断去的牛牛讨回公道。
妈的!让老子断子绝孙,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李老实到家调兵遣将暂时不提,这件事可把王庆祥吓坏了。
王庆祥最担心的是大梁山的人会引起械斗。
大梁山五个村子,五个村子里的人交叉婚配,谁跟谁都搭得上亲戚。
从前,他们是和睦的,就像一湖平静的秋水,从没有掀起过任何波澜。
一旦因为这件事大打出手,大梁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立刻会僵化,世代结仇。
仇恨可以磨灭人的良知,也可以让人无法准确判断事情的真实,更加会冲昏人的头脑。
他不想大梁山人陷入万劫不复的灾难中。
王庆祥想起了儿子王海亮,也只有海亮可以摆平这件事。
但王海亮不在家,到城里购买树苗去了,三四天都不见踪影。
王庆祥没办法,只好忧心忡忡赶到了张大毛的家。
其实这件事已经传到了张大毛的耳朵里,张大毛冤死了。
他不知道谁在背后搞鬼,非要将这屎盆子扣在自己脑瓜顶上。
王庆祥赶到张大毛家的时候,张大毛正抽着烟锅子,在院子里打转转。
王庆祥进门就道:“大毛,你还有心思抽烟?都火烧屁股了。”
张大毛苦苦一笑:“我有什么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着李老实呢,我张大毛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王庆祥一拍腿怒道:“大毛兄弟,你老实跟我说,大癞子的牛牛被割,跟你有没有关系?”
张大毛脖子一歪,怒道:“庆祥哥,你也认为这件事是我干的?”
“废话!这跟你脱不了干系,不单单我,整个大梁山的人都这么认为。”
张大毛死猪不怕开水烫,呵呵一声冷笑:“那就是我干的!怎么样?老子就是要为我儿子讨回公道,人欺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李家庄的人敢来,我接招就是了。”
王庆祥气的嘴唇哆嗦:“你糊涂!你知道这样会引起什么后果吗?从今以后,整个大梁山都将天翻地覆,都将生活在仇恨里,一旦引起骚乱,会死很多人的!人命关天啊!”
张大毛说:“我有什么办法,是李老实不给我路走。”
“那我问你,就三个字,是还是不是,你告诉我,不是你干的,这件事我会帮你摆平。”
张大毛说:“不稀罕!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一边凉快去,这是我跟李老实的恩怨。”
王庆祥一瞪眼:“你放屁!怎么没我的事儿?大家都是亲戚,一旦家族跟家族之间产生恩怨,咱们村子还怎么发展?路还怎么修?整天斗来斗去,日子还怎么过,这些你想过没有?
好吧,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如意想想吧?你想儿子长大以后也生活在仇恨里?世世代代跟李家斗下去?大毛,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王庆祥苦口婆心,掰开揉碎跟张大毛讲解利害,张大毛犹豫了。
“可不是我做的,人家也按在了我的头上,那怎么办?如果我张大毛服软,以后会被人当做窝囊废!我不能在孩子面前失去父亲的尊严。”
喔……王庆祥明白了,如果这件事赶在七年前,张大毛一定会首先服软。现在不行了。
因为如意长大了,在亲生儿子面前,张大毛必须要树立威严,为儿子出头,他不想如意将来瞧不起他。
王庆祥道:“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张大毛报复人从不苟且,都是明刀明枪的,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既然不是你做的,跟我走,咱们到李家去。”
王庆祥一边说,一边拉住了张大毛的手。
张大毛一瞪眼:“干什么?”
王庆祥说:“赔礼道歉,将事情说开,免得李老实误会你。”
张大毛说:“我不去,去了就是不打自招,好像我怕了他。”
王庆祥怒道:“你糊涂!难道你真的想大梁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才安心?陪个礼,道个歉,跌不了你的份儿……你跟我走,今天不去也由不得你。”
王庆祥生拉硬拽,非要拉着张大毛给李老实道歉不可。
他想做和事老,将这件事压下去。免得引起更大的祸事。
张大毛想想也是,本来就不是老子割了你儿子的牛牛,我实话实说,信不信那是你李老实的事儿。
就这样,王庆祥拉着张大毛走出了家门。
路过张拐子的代销点,王庆祥自己花钱,买了五斤上好的点心。
他打算跟张大毛一躬到底,想那李老实也做不出什么越轨的事儿来。
两个人提着点心,来到了李老实的家,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哭成了一团。
李老实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为他呐喊助威。
大家纷纷决定,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一定要讨伐张大毛,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王庆祥来到李老实家门口的时候,没好意思进去。
他首先拉住了李老实的侄子,满脸赔笑:“大侄子,我们是来道歉的,你到屋里去,把李老实叫出来,我王庆祥找他有话说。”
李老实的侄子犹豫了一下,接过王庆祥手里的点心进了院子。
可刚刚进去不到一分钟,李老实就将那五斤点心从窗户里扔了出来,还传来一声谩骂:“让他滚!老子不领他的情,你告诉张大毛,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老子要跟他决斗!!”
张大毛在外面一听,那怒火蹭地冲上了脑门,扯着嗓子同样喊道:“李老实!你个榆木疙瘩脑袋!老子告诉你,你儿子的牛牛被割,不管老子的事儿!是有人嫁祸于人!
你眼睛长屁股上了,还是耳朵长腚上了?这分明就是陷害,我张大毛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是我干的,就不是我干的,是老子干的,我一定承认!”
张大毛的话刚落,噌地一声,李老实的身影从屋子里跳将出来,怒道:“张大毛!你还狡辩?不是你干的,那会是谁?”
张大毛说:“天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
“怎么,没胆子承认?想不到你张大毛也是缩头乌龟。”
“你放屁!谁缩头乌龟?别以为老子怕你。”
“那好啊,老子也不怕你,咱们决斗,明天中午,你拉上你的人,我拉上我的人,咱们村东的打麦场见,谁打死谁算谁。”
张大毛一听。烟锅子在鞋底子上磕了磕:“好啊,明天中午,不见不散!”
张大毛说完就走,头也不回。
王庆祥哭笑不得,自己本来当和事老的,可一句话也没轮到他讲,两个人竟然话不投机,见面就掐。
矛盾不但没有得到化解,反而更加激化。
他看了看李老实,有看了看张大毛,结果这两个人都没理他,甩手各走各的。只剩下王庆祥在哪儿唉声叹气。
这就等于是李老实跟张大毛下了战书,而张大毛也接受了挑战。
不单单李老实在调兵遣将,张大毛到家以后不甘示弱,同样开始调兵遣将。
一时间,疙瘩坡躁动起来,李家庄躁动起来,附近的孙家庄,张家庄跟王家庄也躁动起来。
双方都在各自拉拢自己的人马,各自寻找自己的亲戚。
这样一来,大梁山五个村子的人就分做了两派,其中一派以张大毛为首,另一派有李老实为首。
还有很多人,跟这两派都扯得上亲戚,得罪那边也不好,他们只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关上家门,足不出户,免得惹祸上身。
这两派人马非常强大,都有几百号人。
第二天上午,张大毛这边给大家分发了武器,信誓旦旦道:“老少爷们,我张大毛被人欺负了,也被人扣上了屎盆子。
而且我儿子的牛牛也被人踢了。今天,是我张大毛本家的爷们,就跟李老实拼了!我不会亏待大家。
只要今天参战的,死了没话说,我管买棺材,管抚恤金,受了伤的,我张大毛管养老,就是散尽家财,老子也要出了这口气,冲啊!!”
张家的本家爷们一听,纷纷拿起武器,直扑打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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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计划成功
大梁山的麦子又熟透了,黄澄澄铺了一地。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前面的三个月,因为海亮调集了人马,从三十里以外将饮马河的水引进了村子,河水引到山坡上,刚好是小麦的灌浆期,大量的良田得到了灌溉,所以今年的小麦收成都很好。
那是一条简易的小溪,只能保证一时的增产。
真正的水渠是两年以后挖成的,那时候,大梁山的所有田地才真正得到了滋润。
这段时间,海亮的心情很不好,经过了大械斗的村民变得一蹶不振。几个村子也变得死气沉沉。
很多人的脸上看不到笑色了,他们还没有从家人跟亲人受伤死亡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因为大梁山的山坡上又增添了十几座新坟。这十几个人都是在械斗中死去的。
有的被扁担砸爆了脑袋,有的被钢叉刺穿了胸膛,有的肠子都被挑了出来。
这些人死得一文不值,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打斗,好像凭借的就是一口气。不让家族受屈的那口气。
大梁山的人开始离心离德,干劲也不再十足。
五大姓氏的人鱼龙混杂,掺和在海亮领导的队伍里,见面也不说话,招呼都不打,从前的一团和气如今变得形同陌路。
隔离的伤痛需要时间去抚平,或许十年二十年以后,大家才会忘记这段仇恨,从此以后相近如宾。
五月小麦开镰的时候,海亮为山里的所有队伍放假,让他们回家收割庄稼。
修路重要,但是五月收割同样重要,民以食为天是千古不变的常理。
到嘴边的粮食,不能眼睁睁看着被雨水冲走。于是,所有的村子又忙碌起来。
海亮安排了人手,首先将张大毛跟李老实家的麦子收回了家。
扬场放磙以后,麦籽被晒得焦黄苦干,他也首先把这两户人家的粮食挑了回来。
大白梨这段时间一蹶不振,李老实的女人也一蹶不振。
男人坐牢了,等于家里塌陷了半年天,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可他们不恨海亮,因为王海亮没错,张大毛跟李老实的确罪有应得。
海亮将她们的粮食挑回家,首先劝了李老实的女人,让他别难过。李老实虽然不在家,但是有我王海亮,我不会看着你们受苦。
另外,李老实跟张大毛的分红年底照发。
大白梨彻底病倒了,躺在炕上直哼哼,海亮走进了她的家门,说:“婶子,我给你挑粮食回来了,粮食挑进了仓里。您那儿不舒服?”
大白梨哭了,说:“海亮,你好狠的心啊,你跟二丫那么好,就忍心看着你大毛叔去坐牢?”
海亮说:“婶子,不是我狠心,大毛叔犯法了!我不能为他说情啊,为他说情,就是对死去的那些人不公。也就是十年,十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白梨说:“你守十年的寡试试?你根本不知道孀妇的滋味有多难受?”
海亮苦笑一声说:“我是男人,当然不知道孀妇啥滋味,可这又怪谁?希望大毛叔接受改造,好好教养,早一天回来吧,经过这次教训,他以后就不会这么鲁莽了。”
大白梨点点头,知道海亮已经仁至义尽了,这是个好孩子,难得的好孩子。她感动得想哭。
海亮顿了一下,问道:“婶子,上次大毛叔说,二丫还活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二丫在哪儿?我要找她回来。”
大白梨惊愕了一下:“胡说八道,二丫七年前不就死了吗?你亲眼看着他掉下山崖的,她的坟目前还在山上,怎么可能活过来?”
海亮问:“婶子,这么说那是大毛叔骗我?二丫根本没回来?”
大白梨说:“当然没回来,如果二丫还活着,俺不可能不知道,一定是你叔怕死,编造谎言骗你。”
王海亮觉得也是,二丫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些年,张大毛的嘴巴也够严实的,闺女还活着的消息,媳妇也没告诉。
张大毛有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把二丫活着的消息告诉海亮,一定会破坏海亮跟玉珠的婚姻。王海亮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不可能丢下玉珠不管,再去跟二丫成亲。当然,也不会丢下二丫不管。
到那时候,他将十分纠结,二丫的回归不但不会让海亮幸福,反而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
最关键的一点,一旦二丫回来,大毛担心海亮不会再照顾他。
要知道,这些年正是因为没有二丫,海亮才那么照顾张大毛,让他干最轻最有面子的活儿,挣最多的钱,逢年过节送点心。
张大毛精着呢,所以对媳妇大白梨也是守口如瓶。
大白梨没有难过多久精神就恢复了,因为心情好。
男人虽然坐牢了,可海亮还是跟儿子一样照顾她。吃的喝的一点也不比别人差。
五月的庄家收割完毕,海亮进了一次城,来到了看守所,准备看看张大毛跟李老实。而且给他们带去了很多好吃的。
他们两个在接待室见到了海亮,让海亮惊奇的是,张大毛跟李老实没有颓废,两个人身穿囚衣却容光焕发。
他们的关系又和好如初了,而且放风的时候还在一块下棋。
他们同在一个劳改农场,睡的也是上铺下铺。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一样。
想起从前打斗那会儿,简直就是做了一场梦,脱了裤子放屁,脑子里进浆糊了。
他们谈笑风生,告诉海亮不要愧疚,也不会怪海亮不讲情面。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王海亮觉得这就是一对神经病,也是一对老顽童,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最近的一段时间,村子里谣言纷纷,有骂张大毛跟李老实罪有应得的,有骂王海亮不懂情理的,也有人说这件事不同寻常,背后有人在搞鬼,挑拨家族与家族之间的仇恨,才把事情搞成这样。
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如果说整个大梁山只有一个人最兴奋,最得意,最兴高采烈手舞足蹈,那个人就是张二狗了。
张二狗成功了,隔岸观火,浑水摸鱼,李代桃僵,三条妙计一起成功。
他成功地挑拨了张李两家的关系,让他们产生了仇恨。
经过这场械斗,王海亮的团体联盟果然一蹶不振。
张二狗的出了这口恶气,心里屁颠屁颠美得不行。
我二狗就是聪明,就是那诸葛孔明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王海亮,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有钱了不起啊?有本事会打针了不起啊?不就是整天帮人打针的时候摸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屁股嘛?
修一条狗屁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出力不落好。
把大梁山搅合个天翻地覆,只是二狗计划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彻底巩固自己在疙瘩坡的地位,树立自己的威信。
再接下来,老子要彻底干倒你,将修路的工程夺过来。还有采药队,柳编队,运输队,全部夺过来。
老子要篡你的权,收购你所有的生意,让大梁山所有的村民都佩服我张二狗,听我的调遣,天下唯我独尊。
现在的张二狗是疙瘩坡的村长,可他这个村长也就是个空架子,早就被架空了。
他这一生都在跟海亮使绊子,只要是王海亮同意的事,无论对错,他全部反对。
海亮说往东,他偏偏就往西,海亮说打狗,他偏偏就骂鸡。
海亮说鸡蛋是树上结的,张二狗立刻就反驳,放屁!那个不是带把滴。
总之,海亮无论做什么,他都想横加干涉。
可他次次都失败,次次都会付出代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锲而不舍。
最近的张二狗憋得不行。他的生理得不到宣泄。
一生中的两个女人都走了,四妮跟了唱老腔的小武生,小燕也离开了大梁山。
二狗觉得是该再找个媳妇了。
找谁呢?村子里的好女人不多了,而且所有的女人都在盯着王海亮。
所有的未婚女人都恨不得不将海亮的媳妇玉珠掐死,自己一头扎男人的怀里。
最美丽的未婚女人,也就是学校里的带娣姑娘了,对了,还有那个新老师芳芳姑娘。
带娣不能碰,那是个扫把星,专门克男人,谁碰谁死,谁娶谁死。
芳芳还是不错的,而且跟二狗的关系很熟悉。
当初在Z市的时候,张二狗利用芳芳,干掉了自己的对手高老板,将高老板活活气死。他的媳妇也上吊自杀了。
只剩下一个傻儿子憨子,现在也来到了大梁山,在王海亮的工地上干活。
芳芳姑娘本来也想死,最后被张大毛救了,领会了大梁山。
芳芳的美丽再一次吸引了张二狗。现在的张二狗有点后悔,当初在Z市,那么好的机会,为啥不把芳芳咔嚓了呢?
要知道,芳芳还是个闺女呢?原装的花姑娘。
张二狗酒足饭饱,想起当初芳芳在他跟前卖弄轻佻的样子,不由呵呵笑了。
四妮得不到,小燕得不到,把芳芳娶回家也不错。
恩恩,老子这就到学校去,跟芳芳摊牌,把她领回家,过日子,生儿子。
张二狗知道自己对四妮是妄想,小燕也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只能对芳芳下手了。
傍晚,夜凉如水,夏季的天空非常炎热,田野里的小麦被收割回家了,地里只剩下了低矮的麦茬。
玉米在麦子没有收割的时候就点播在了地里,刚刚长到脚脖子高。
麦茬跟玉米叶上都挂着露珠,一轮皓月挂在天上,大梁山沉浸在一层薄薄的蒙雾里。
二狗哼着十八摸,唱着过三关,来到了学校的围墙外面。
他拍响了学校的大门。哗啦啦,哗啦啦。
“带娣,芳芳,开门啊……”
张二狗醉醺醺的,扯着公鸡一样的嗓子呐喊。
办公室里的二丫跟芳芳已经用过晚饭,两个女孩子正在备课。
忽然听到校门响,她们一起出来查看。
“张二狗?怎么是你?你来学校干什么?”
张二狗说:“本少爷今天高兴,芳芳,当初在Z市,你把心给了我,曾经有一段美好的感情放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错过以后才追悔莫及。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你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在这个爱字上加个期限的话,我会说……一万年……芳芳,跟我走吧,我错了,当初是我不对,我决定好好跟你过日子了,咱回家吧。”
隔着学校的铁栅栏门,张二狗就要拉芳芳的手。
但是芳芳却瞪了他一眼,骂声:“无聊!”
咣当一脚踹在了铁门上,大铁门发出一阵脆响,正好撞在张二狗的鼻子上。
张二狗哎呀一声,鼻子流血了,他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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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天赐良机
张二狗在芳芳哪儿没讨到便宜。
因为他知道芳芳再也不喜欢他了。
张二狗去年在Z事利用芳芳打败了高老板,不但夺走了高老板的所有生意,还把他送进监狱里判刑十年。
高老板一气之下吐血死在了看守所,他的女人也上吊自尽,憨子变成了孤儿。
一个好好的家就那么散掉,都是张二狗搞得鬼,芳芳恨死张二狗了。
张二狗异想天开,要跟她恢复关系,芳芳恨不得用门挤死他。
张二狗呲牙咧嘴蹲在了地上,老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芳芳跟带娣都没搭理他,回到了学校的办公室,将二狗一个人扔在了门外。
张二狗真想翻过墙头,趁着夜深人静,将这两个天仙般的女孩咔嚓了。
可他又害怕学校里的那条狗,就是王海亮家的黑虎。
黑虎守护在铁栅栏门的这边,瞪着张二狗练气功:“呜呜呜,得儿……呜呜呜,得儿汪!汪汪汪!”
暗夜里,黑虎的眼睛跟两盏绿灯泡似得,看得张二狗头皮发炸。
张二狗咬咬牙:“你们两个别得意,早晚我要把你们两个征服,让你们为我张二狗生儿育女,传种接代……。”
二狗咬牙切齿走了。
其实他对带娣跟芳芳没兴趣,主要是……生理熬不住。
直到现在,他的心里还在挂念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四妮,一个是小燕。
他之所以过来勾搭芳芳,是为了填补心里跟生理上的空虚。
张二狗没能得逞,偏偏这时候咔嚓一声,头顶上响起一个炸雷,大梁山变天了。
六月的天仿佛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星稀月朗,满天繁星,忽然从北天边飘来一片乌云,迅速遮掩了天空,立刻阴云密布,大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将张二狗浇了个措手不及。
二狗没办法,只好捂着脑袋往家跑。
几分钟以后,他就成为了落汤鸡。
学校距离村子很远,这一代的地势很空旷,二狗担心自己被雷电劈死,所以赶紧找地方躲藏。
距离学校最近的村子是李家庄,二狗只好赶到李家庄去躲避。
来到村子口,猛然发现一户人家,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二狗立刻冲上去拍门。
啪啪啪:“屋子里有人吗?开门,我要避雨!”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
二狗说:“我。张二狗。”
吱呀,房门打开了,屋子里闪出一个青年女人的身影,二狗仔细一看认识,竟然是李老实的女人。
原来老实婶的家住在这儿,张二狗也不知道怎么会一头撞进李老实的家里来。
“呀,老实婶,这是你家啊?”
张二狗是认识老实婶的,大梁山五个村子,村子里的住户哩哩啦啦,几百户人家绵延出去七八里。
大家在工地上,田野里,包括张大毛的柳编队里常常碰头,说起来都认识。
“张二狗,咋是你?你来俺家做啥?”老实婶也吃了一惊。
张二狗说:“我被雨浇了,没地方去,看到你家的屋子还亮着,就过来了,老实婶,帮帮忙呗。”
老实婶犹豫了一下。
按说,她是应该帮助张二狗的,可自己家里没人,男人又不在家。他的男人李老实因为跟张大毛一起拼斗,坐牢了,目前的女人是独守空房。
再加上夜深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她担心别人说闲话。
可看着张二狗浑身水淋淋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
女人咬了咬嘴唇,说:“那好,你进来吧,但是雨停了以后,你必须走……。”
二狗说:“好,就知道老实婶是好人,心眼可好了。”他拍起了女人的马屁。
张二狗进了老实婶的屋子,外面的雨水越来越大,哗哗作响。
瓢泼的大雨迷如珠帘,面对面都看不清,骤风卷起雨水,找什么东西一样,东一头西一头在地面上乱撞。
地上的雨水深可盈尺,活活将张二狗给困在了老实婶的屋子里。
老实婶还是非常好客的,因为她心眼好,发现张二狗的衣服湿了,她立刻找来了李老实穿过的衣服,让张二狗换上。
张二狗感激涕零,这时候才注意观察女人的样子。
李老实的女人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二十七八的样子。
她嫁给李老实的时候才刚刚二十岁。
李老实的年纪大了,差不多四十,因为当初家里穷,娶不起媳妇,人又太老实,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所以就耽搁了。
再后来,他家喂了一头大猪,大猪卖了钱,就娶了这女人做媳妇。
大家都叫她老实婶,乡村女人的名字就这样,随着男人叫。
时间长了,以至于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她都要忘记了。
老实婶的日子不难过,男人虽说老了点,但非常能干。
李老实是第一批跟着王海亮上山的民工,他参加过采药队,也参加过修路队跟运输队。
这几年的时间,王海亮没有亏待他,基本工资加上年底的分红,他们的家里是有存款的。
在加上山里汉子的勇猛和强壮,李老实跟头牛犊子一样,每天晚上将女人裹在身下,弄得大呼小叫,欲仙欲死,欲罢不能。老实婶尝到了做女人的快乐,对男人也是死心塌地。
可好景不长,灾难没有因为她的善良跟满足而终止,反而像铺天盖地的雹子,一次次砸中了他们家。
老实婶跟着男人一起躲过了大暗病,躲过了大地震,却没有躲得过张二狗的暗算。
张二狗挑拨离间,让张李两家产生了仇恨,李老实跟张大毛之间一场械斗,将两个男人双双送进了看守所。
从此,老实婶就守了寡,女人一个人单过。
最近的两个月,因为身边没男人,老实婶又风华正茂,青春年少,所以她跟张二狗一样……熬不住。
屋子里一灯如豆,外面大雨照样哗哗下个不停。
张二狗看到老实婶,心里还过意不去。
因为毕竟是他用计将李老实跟张大毛送进监狱的,所以内心产生了少许的愧疚。
他发现女人的身段还算秀丽,脸蛋也比较嫩圆,皮肤洁白,得到男人滋润以后的女人,就像大梁山得到灌溉的庄家那样,挺起了青绿色的杆儿。
张二狗的心里就升起一股子冲动。
他说:“老实婶,俺老实叔进了局子,你还好吧?”
一句话戳到了女人的痛处,老实婶低下了头:“有啥好不好的,一个人……熬呗。”
张二狗拿着手巾,擦着脸上的雨水说道:“咱们是好邻居,我也非常敬重老实叔,以后家里有啥事,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老实婶苦笑一声:“家里倒是没啥事儿,就是……。”
她很想说,家里倒是没啥事儿,就是……憋得慌……可话到嘴边,又没好意思说出口。
老实婶也看了看张二狗,张二狗的样子很丑。不是她理想中的对象。
大梁山所有女人理想中的对象,都是王海亮。
几乎每个女人都拿自己的男人跟王海亮比较。
张二狗的样子跟王海亮比起来根本不是一道局。
如果说王海亮是二郎神,那张二狗充其量也就是二郎神身边的那条哮天犬……拉下的一泡屎。
张二狗的难看跟丑陋在大梁山是出了名的。
但不可否认,张二狗有能耐,而且那能耐大了去了。
他们家是祖传的木匠,有手艺,不少挣钱。
他的爹老子当初就是大梁山的第一富户。
现在的张二狗同样不简单,腰缠万贯,是大梁山除王王海亮以外的第二能人,家里有钱。
张二狗为了跟小燕睡一觉,砸出去十万块,这件事在大山里传得沸沸扬扬。
很多女人都想跟张二狗睡一觉,然后也想被他用十万块砸一下。
一富遮百丑,是至理名言。
虽说老实婶的家里不缺钱,但是她缺男人,张二狗虽然丑,也算个男人,总比没有男人强。
老实婶瞅着张二狗,也有点心猿意马了。
屋子里很静,两个人都不说话,加上灯光的摇曳,产生了一股迷离的情调。
他俩都在往哪个地方想,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在等待一个机会。而有些机会,是上天帮他们创造的。
终于,机会来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大,狂风怒卷着雨水,鞭子一样在地上抽打。
抽打在树上,将大树连根拔起,抽打在房顶上,房顶被掀起。
李老实的家是茅草房,大地震以后,从前的屋子被晃倒了,于是垒砌了茅草房。
手里倒是有存款,本来打算翻盖新房的,可男人坐牢以后就搁置了。
大风这么一吹,立刻,茅草顶就被掀去了一部分,半个屋顶就露出了天。
倾盆的大雨顺着屋顶浇进了屋子里。
咔嚓嚓,一道闪电撕裂长空,划破了天际,紧接着,一个惊天的炸雷在头顶上响起。
老实婶吓得一抖,“妈呀!”尖叫了一声,瞬间扑进了张二狗的怀里。
张二狗也被这一声闪电吓得魂飞魄散。
屋顶被撕裂,大雨大水浇湿了屋子里的一切,油灯也熄灭了,炕上的被褥也被浸泡了。
但是当女人绵软的身体一下子靠近,张二狗闻到了一股子香气。
他将老实婶抱紧,再也舍不得松开了。
老实婶明白过来以后,才意识到尴尬,立刻大呼:“二狗,快,帮俺收拾,收拾啊,被子湿了,家具也湿了,还有粮食,粮食也被雨水浇了……。”
女人顾不得羞涩,打算挣脱张二狗,抢救屋子里的东西。
但是张二狗抱着她,一下子又把女人给扯了回来,扯进了怀里。
、
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在了女人的脸上,亲她的脸蛋,亲她的嘴巴。
老实婶浑身打了个冷战,立刻明白张二狗想干啥。
她想挣扎来着,但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是挣扎了没几下,就被男人征服了。
接下来,她同样变得疯狂,一下抱紧了张二狗的脑袋,两个人一起滚倒在了土炕上。
下面是湿漉漉的棉被,上面是倾盆大雨的浇灌。
但是他们什么都忘记了,死死缠绕在一起,跟着大梁山的风雨一起震撼,一起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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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中邪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张二狗虽然跟李老实的女人没有深交,可两个人毕竟哼哼唧唧睡了一晚,怎么可能没感情?
他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脑袋努力向后扬起,脸红脖子粗,张了半天嘴巴才叫出声。
张二狗哭啊哭,嚎啊嚎,根本不敢大声,害怕村子里的人知道,惹祸上身。
他竭力压抑着那种痛苦,泪流满面,在屋子里呆立了好久好久,终于默默退了出来,临走的时候,关上了屋子门。
张二狗没有把老实婶死亡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是怕引火烧身。怕村里人怀疑他跟这件人命案有关。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家,一头扑倒在炕上,依然泪流不止。
老实婶的尸体是张二狗离开的第二天被人发现的。
走进她家门的人是张拐子。
张拐子那天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的话不该说那么重,伤了老实婶的心。
无论怎么说,李老实坐牢跟他都有关系,他们的儿子牛牛被割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
她一个女人家着实不容易,张拐子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她。
那天早上张拐子起来,去拍李老实家的门,发现房门关着,他以为老实婶出去了,就坐在门外等。
越等越觉得不对劲,李老实的女人不应该这样啊?山里人勤谨,她一般不睡懒觉的。
这时候张拐子才发现,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过李老实的女人了。
而且从女人的屋子里传来一股恶臭,臭不可闻,隔着两座墙头,张拐子还被熏得头昏脑涨。
于是,张拐子推开门,进了屋子。
进去一看,眼前的一切把张拐子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屋子里狼藉不堪,到处是血,被窝上,地面上都是红呼呼的。炕上趴着一个女人的尸体,那女人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那股恶臭,就是从女人的尸体上发出来的,四周爬满了肉呼呼的蛆虫。
把张拐子吓得,蹬蹬蹬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老实婶死了,她是自杀的。
一把剪刀端端正正刺在女人的胸口上。整个身子完全干枯,只剩下了一副羊骨。
张拐子:“哎呀!”一声向后跌倒,浑身跟筛糠一样颤抖起来。
他哭着喊着冲了出去,引起了大街上一片哗然。
张拐子满面惨白,也吓得瑟瑟发抖,跌跌撞撞一口气冲上了大梁山的工地,第一时间通知了王海亮。
赶到的时候,王海亮一身工作装,头戴安全帽,正在指挥修路工程,
张拐子颠颠跑了过来,一下子拉住了海亮的手。气喘吁吁说:“海亮,出事儿了,出事儿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恐惧。
王海亮一愣,问:“拐子哥,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张拐子说:“海亮,老实婶……死了,”
“……”王海亮猛地打了个冷战,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刻冲上了脑海。
“啊?啥时候的事儿?”
张拐子说:“她的尸体都烂透了,已经死了差不多二十多天。”
王海亮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跟着张拐子扑进了李家庄。
进门一看,海亮也吓得后脊梁冒冷风,站在那里好久没动弹。
海亮说:“报警,快报警,死人了!马上报警,让派出所的人过来查,到底怎么回事?”
王海亮的心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老实婶会无缘无故死在了家里?女人是他杀还是自杀?
一时间,李老实女人自杀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呼啦啦在大梁山蔓延开来,不到一天的功夫,上千口子人都知道了。
王海亮立刻安排人进城,通知了大梁县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人是三天以后赶到的,在海亮的保护下,现场没有遭遇破坏。
他们立刻调查现场,啪啪拍照。
几个村子的人,呼呼啦啦赶到了老实婶的家,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证据采集完毕,那就是老实婶的尸体该怎么办?
反正已经烂透,根本无法保存,海亮只有让几个年轻人,用麻袋将女人的尸体装起来,就那么拉上大梁山埋掉了。
就这样,老实婶的尸体被埋进了山坡上。
她的死一直是个谜,没有人知道她死亡的原因。
大家都觉得老实婶是自杀,首先是儿子的牛牛被割,再就是男人坐牢,被判十年。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感到天塌地陷,一时想不开,难免会走错路。
不单单村子里的人这么认为,几天以后,山外的派出所也送来了验尸报告,证明老实婶的确是自杀。
因为那把带血的剪刀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
总而言之,这件事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事情的真正灾难,是五天以后发生的。而且是在大梁山的工地上。降临在了憨子的身上。
那一天,工地上热火朝天,所有的工人都在忙碌,钉炮眼的钉炮眼,排险石的排险石。
夏季的炎热让人们挥汗如雨,年轻人全都光了膀子,钻机跟夯机也开得马力十足。
太阳照在头顶上,仿佛顶着一个大火球,就在这时候,憨子竟然晕倒了。
憨子是山外人,他来大梁山半年了,半年的时间一直兢兢业业。
王海亮不但给他安排了住处,让他看工地,而且还安排了其他搬搬抬抬的活儿。
他一直在照顾憨子,让他干一个人的活儿,拿两个人的钱。
可憨子还是晕倒了,人事不省,出溜到了地上。
王海亮正在指挥,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海亮哥,有人中暑了,快去看看。”
王海亮吃了一惊,立刻放下图纸,扑进了人群。
只见憨子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虚汗如注,男人哆嗦成一团。
憨子是有羊癫疯的,正是因为有羊癫疯,所以三天两头会摔倒,倒下就起不来了。
每次倒下都是四肢僵硬,双手是跟手指叉开,怎么掰也掰不动。
这就是羊癫疯,严重的还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海亮赶到的时候,发现憨子两眼无神,面色苍白,嗷嗷大叫。
他的身子蜷缩在石头缝里,冲着不远的地方一个劲的嚎叫:“走开,你走开!别拉我走,别拉我走啊!!”
他哆嗦得就像风雨里的树叶。
憨子眼前出现了幻觉,看到旁边有个女人的脸冲他狞笑,那女人的脸色纸一样白,一张口满嘴的獠牙。
而且还冲着他勾指头:“小伙子,过来啊,我死了,陪着我下地狱啊。”
“啊——————!”憨子吓得几乎破掉苦胆,缩在石头后面不敢动弹。
海亮一下扑了过去,将憨子抱在了怀里。”憨子,咋回事呢?告诉我,你哪儿不舒服?”
憨子吓得在海亮的身上拱啊拱,说:“俺不认识她!不认识她!他要拉俺走,拉俺走啊?她的嘴角上有一颗痣,俺没见过她!!”
憨子这么一嚎,不要说王海亮,旁边的几个青年全都大吃一惊。
嘴角上有颗痣,那不是死去的老实婶吗?
后来王海亮才知道,憨子幻觉里的女人,正是老实婶,因为女人的嘴角上的确有一颗美人痣。
而且憨子的确没见过老实婶,他来大梁山半年,根本没进过村子,但是把老实婶的样子形容地惟妙惟肖。
憨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怖,忽然将王海亮推开了,冲出了人群,他嚎叫着,奔跑着,在山石上来回的翻滚,躲藏,浑身颤抖地好似筛糠。
大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张建国跟三个年轻后生,也没按住他。
王海亮死死盯着憨子,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天快黑了,夕阳西下,四周除了山石跟民工啥也没有。
他是最有名的小神医,看得出憨子不像是羊癫疯,也不像是中暑,分明是中邪了。
中邪的人神志不清,一般都会出现幻觉。
王海亮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但是明白现在首要的,是把憨子稳住,不能让他这么狂躁。
海亮默不作声,慢慢从皮囊里捏出一根二寸银针,一个箭步扑向了憨子,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他的后脖子刺了进去。
金针一下刺入穴道,憨子觉得浑身一麻,胸口以下就动弹不得了,头脑也开始昏迷,倒在了地上。
王海亮把憨子的身体扶正,让他平躺在了地上,然后开始帮他号脉。
憨子的心跳非常快,而且雄壮不稳,一摸就知道他是受到了刺激,因为惊吓过度,而至高烧不退。
用迷信的话说,这就是三魂不见了七魄,因为七魄被吓飞了,脱离了躯体。
中医治疗这种病症,一般都是定气安神,服用一些镇定药物。
山上的药箱子是现成的,药物也很齐全,因为要防止突发事件,海亮早已准备了一切。
他不慌不忙,慢慢打开药箱子,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拿出几粒药丸,撬开憨子的嘴巴,帮他服了进去。憨子的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进去了梦乡。
再次把银针拔出来的时候,憨子已经老实了很多,再也不狂躁了。
张建国跟几个年轻人莫名其妙问:“海亮哥,憨子这是咋了?为什么忽然这样,这是羊角风吗?”
海亮摇摇头说:“不是羊角风,也不像是中暑,他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事情,他被老实婶……鬼上身了……。”
一句话不要紧,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打了个冷战。
“老实婶?鬼上身?海亮哥,你别吓我们?”
王海亮说:“我也不相信,可憨子没见过老实婶,刚才他看见的女人,的确是老实婶无疑。难道李老实的女人……死不瞑目?”
王海亮像是喃喃自语,他是从不相信鬼神传说的。
他是个无神论者,崇尚科学,跟着他的爹老子王庆祥行医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闹鬼的事儿。
就算世界上真的有鬼,真的有鬼上身,老实婶跟憨子无冤无仇,为啥要缠着他?
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嘛……。
王海亮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但是意识到,李老实女人的死,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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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再次中邪
憨子见鬼的事儿并没有完。就在海亮为他治疗以后的当天晚上,他又看到了那张苍白的脸。
本来憨子已经没事了,傍晚的时候苏醒了过来,服用海亮的药以后精神渐渐恢复了正常,张建国从工地的食堂里帮他打了饭。
哪知道刚刚放下碗筷,他又嚎叫起来。
这一次比傍晚还要厉害,他忽然脸色变了,变得恐惧无比:“娘啊!”一声大叫,顾头不顾腚,扎在了工棚的土炕上,颤抖地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哎呀!你放过俺吧,俺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求你别锁俺,别锁俺啊——”
憨子一个劲的惨叫,眼睛死死盯着帐篷口,把陪着他吃饭的几个民工吓得莫名其妙。
“憨子,你咋了?你咋了啊?到底看到了啥?”
几个民工的眼睛也一个劲的在帐篷里扫,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清风吹动帐篷口的声音,呜呜啦啦地响。
憨子说:“一个女人,她要锁我走,嘴巴上有一粒黑痣,建国哥,快去……把海亮哥叫来,她害怕海亮哥,去叫海亮哥啊!”
憨子都魂不附体了。
张建国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儿,他不知道憨子看到了啥。
但却不敢怠慢,立刻冲进了王海亮的帐篷,将王海亮又拉了过来。
王海亮走进帐篷,利用相同的办法,还是刺了他的穴道,喂他吃了两粒药丸,憨子才安静了。
他的神经兮兮把工地的人搞得担惊受怕。
山里人本来就迷信,憨子这么一闹,大家全都被感染了。
张建国说:“海亮哥,憨子一定是撞邪了,不如俺去烧香磕头,帮他许愿吧。”
王海亮说:“扯淡!鬼神的东西怎么可信?都是唬人骗人的。憨子不是撞邪,应该是有病,脑袋里出现了幻觉。”
“可憨子说的惟妙惟肖,就跟老实婶一模一样,那是咋回事?他可从来没见过李老实的女人啊?”
海亮说:“天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憨子一定是病了,他的脑袋里应该有个瘤子。只不过那个瘤子长在脑颅里,根本就没法取出来。这是他呆傻的原因之一,也是他患有羊角风的原因。”
“你的意思,憨子是因为脑子里有个瘤子,产生幻觉才看到了死去的老实婶?这也……太巧了吧?”
海亮的话让张建国无法相信,就是海亮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过分牵强。
还好憨子只是闹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几天以后,他身体竟然彻底恢复,服用了海亮的药,第二天就头脑清醒了,第三天就跟常人一模一样。
他完全甩去了病态,变得健步如飞,帮着工地的大师傅做饭,挑水砍柴跟从前一样有力,走起路来脚步也虎虎生风。
再问起他见鬼的事情时,他自己也想不起来是咋回事。
…………
大梁山出现老实婶鬼魂的事情并没有完,憨子只是一个开端。
他这边刚刚恢复过来,张拐子哪儿又出事了。
因为张拐子和喜凤嫂也看到了老实婶的鬼魂。
这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天晚上,天色已经黑透,张拐子跟喜凤嫂要睡觉了。喜凤嫂到茅厕去提尿盆。
乡下就这样,庄户人家每天夜里睡觉前必然要往屋子里提尿盆,方便的时候不用上厕所。
乡下人的厕所大多在院子里,夏天还好点,冬天光着身子下炕,到厕所撒泡尿,再回来的时候,屁股都冻掉了。
还有的女人胆子小,半夜不敢出门,所以大家都有往屋子里提尿盆的习惯。
晚上,喜凤嫂走进了茅厕,立刻有了撒尿的冲动,于是解开裤子蹲下,茅厕里发出一股小河流水的声音。
尿完以后她提上了裤子,刚刚抓起尿盆,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一条白影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张女人苍白的脸颊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女人面白如纸,眼睛是血红血红的,嘴巴一张,露出一口獠牙,双手一伸住了喜凤嫂的脖子。
喜凤嫂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十指如钩,每一根指甲都跟刀子一样的锋利,好像能刺穿人的心脏。
猛然被女人抱住,把喜凤嫂吓得拉了一裤子“熬!”地一嗓子,女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差点晕死过去。
“拐子哥!他爹!救命啊!救命啊!”喜凤嫂竭斯底里惨叫起来。
喜凤嫂的声音又尖又细,不但震惊了张拐子,张湾村半道街的人也吓得浑身一抖。
张拐子在代销点里盘点货物,女人一声尖叫,他预感到了不妙,抓起拐杖向外跑,一溜烟地冲进厕所,抱住了喜凤嫂的身子。
“他娘,咋了这是?咋了?”
喜凤嫂浑身筛糠一样颤颤抖抖,指着眼前的白影子嚎叫道:“他爹……鬼呀……那鬼抓俺!!”
张拐子也吃了一惊,最近,山上憨子见鬼的事情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搞得人心慌乱。
乡下人是比较迷信的,一听说有鬼都不敢出门,喜凤嫂也受到了感染。
喜凤的样子恐怖之极,一头扎进了张拐子的怀里,抽抽搭搭哭起来。
张拐子闻到一股臭味,这才知道女人吓得都拉屎了。
他仔细看了看喜凤嫂指着的那条白影子,晕!那只不过是一件洗净的衣服,凉在院子里的衣架上。
因为夜风很凉,风一吹,衣服来回的摆动,喜凤嫂走出茅厕的时候,一脑袋撞在了衣服上,白衣服包住了她的头脸。
因为害怕,她就觉得是一个女鬼抱住了她。
张拐子赶紧安慰媳妇,说:“不怕,不怕,只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不信你看看。”
喜凤嫂吓得不敢看,摇着头说:“俺不,分明是鬼,她的脸是白色的,眼睛是红色的,十根手指跟猪肉钩子一样长。嘴巴一张满嘴的獠牙,她要吃了俺……她的嘴角上还有一颗美人痣,分明是老实婶啊。”
喜凤嫂描述得惟妙惟肖,张拐子噗嗤笑了,说:“喜凤,你被山上的憨子感染了吧?那有鬼,不信你看看,分明是一件衬衣嘛。”
喜凤嫂大着胆子看了看,果不其然,刚才抱上她的,只不过是两只衣服袖子,那件衣服还在衣架上随着夜风来回地晃荡。
喜凤嫂吁了口气,拍了拍碰碰乱跳的小心脏,瞧这一泡屎拉的,真叫个冤枉。
她说:“拐子哥,你别走,陪着俺上厕所。”
张拐子问:“你不刚从厕所出来嘛?”
喜凤说:“人家吓得拉裤子了嘛。”
张拐子噗嗤一声笑了,只好在外面等,等着喜凤嫂将裤子退下来,将屁股擦干净。然后陪着女人进了屋子。
走进屋子以后,女人还是惊魂未定。
不应该啊,分明是个女鬼啊,俺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一件衣裳呢?
女人心有余悸,一个劲的往男人的怀里拱,抱着张拐子不撒手。
张拐子也抱住了喜凤嫂,爱抚她,亲她,吻她,把女人使劲往怀里揽。
为了平息女人的恐惧,张拐子决定安慰她一下,抱住女人的身体,将喜凤嫂压在了身下……
果然,这么一鼓捣,那种爽快立刻代替了恐惧,张拐子跟喜凤嫂同时哼唧起来。
就在两个人即将爆发的时候,忽然,喜凤嫂发现张拐子的脸色变了,男人的面目开始狰狞,嘴角上露出一股阴森的邪笑。
男人忽然从女人的身上爬了下来,动作飞快,一下子跳上了窗户,又从窗户上跳下来扑上了土炕。揪着喜凤嫂的头发,啪啪就是两巴掌。一边打一边骂:“你个贱人,偷人养汉子!不知廉耻!
张拐子,是你,是你杀了俺,俺要让你血债血偿,上你的身,打你的女人,老娘虐死你们两口子!”
张拐子的声音又尖又细,根本不像个男人,他的动作也非常的灵巧,好比一只猴子,上蹿下跳,一点也看不出瘸腿的样子。
男人的忽然转变,把喜凤嫂吓得魂飞魄散,她抬手捂住了脸,惊恐地问:“拐子哥?你咋了?你别吓俺?”
女人感到了不妙,立刻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拐子哥撞邪了——”
张拐子的确撞邪了,他跟从前完全变成了两个样子。男人面目狰狞,眼睛里飞出一道精光,把喜凤看得连连打寒战。
“拐子哥,你咋了?你咋了啊?”
张拐子不顾女人的反抗,一扑而上,揪住女人啪啪又是两巴掌。
打了她的脸还不算,又开始抽女人的屁股,一双干枯的老手非常有力气,把女人的屁股打得呼呼山响,余波荡漾。
喜凤嫂疼得一个劲的嚎叫,她想挣脱,却怎么也摆不脱张拐子的那双手。
她像狗一样逃窜,在土炕上爬来爬去,张拐子追上她,每一巴掌都准确无误落在她的身上。
男人的巴掌用尽了力气,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喜凤嫂的屁股打得万紫千红,阳光灿烂。
男人彻底疯了,喜凤嫂不知道张拐子撞了哪门子邪,本来温柔如水的丈夫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恶魔。
把喜凤嫂打够了,张拐子没穿衣服,鞋子也没穿,打开房门走上了大街,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地笑。
他的声音根本不像个男人,完全就是个女人,笑一阵哭一阵:“俺滴天啊,俺滴地儿啊,俺滴命好苦啊……
张拐子,张大毛!你们害了俺男人,也害了俺,俺要找你们索命,索命啊,俺要把大梁山的人斩尽杀绝……”
张拐子胡言乱语,把村子里的人都惊醒了,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走出家门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个个又好气又好笑,只见张拐子没穿衣服,浑身光溜溜的,瘦的像把干柴,一对白腚亮光闪闪。
如果不是夜色太黑,他身上的零件就会一览无遗。
很多女人立刻扭过了脸,不好意思再看。
大梁山的男人大多不在家,有的上山修路,有的参加了运输队,整条街都是女人,张拐子这是伤风败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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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无稽之谈
海亮不敢怠慢,上去掐住了大白梨的人中,一只手掐了她的虎口。过了好一会儿,大白梨才醒过来。
醒来以后,大白梨就疯了,双眼无神,又哭又笑,还吓得往炕洞子里钻。
一边钻一边嚎叫:“别杀俺啊,别杀俺,不是俺害你的,不是俺害你的,饶命啊。”
王海亮不知道大白梨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大白梨怕急了,他跟一个月前的憨子一样,大喊大叫,在屋子里乱窜,从炕上扑倒在地上,又从地上扑倒在炕上。
有时候冲着窗户口喊救命,有时候冲着墙壁喊救命,有时候又傻呆呆一个人发愣。
玉珠吓坏了,问:“海亮,咋回事,大白梨婶子咋回事啊?”
海亮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后来海亮才知道,大白梨之所以受刺激,是因为忽然打开了电视机,看到了一个女鬼。
那天晚上演得是射雕英雄传,里面那个跟老实婶一样的女人,名字叫梅超风。
老实婶是被梅超风给吓得,完全疯掉了。
因为那个梅超风,跟他从前看到的那个老实婶的样貌几乎一模一样。
王海亮苦笑了,看个电视也能吓死人?真的很新鲜,大白梨够倒霉的。
大白梨这次是真疯了,不是假疯。她不吃不喝,也不睡觉,整天咿咿呀呀,一个人对着墙壁胡言乱语。
有时候焦躁不安,有时候大哭大笑,有时候一个人出去,一走就是一天。
这一下可苦了王海亮,海亮啥活也不能干,整天净顾着照顾他了。
王海亮非常忙,于是将照顾大白梨的任务交给了喜凤嫂。
喜凤嫂跟大白梨是邻居,王海亮等于雇佣了她,每个月给她钱。让他给大白梨婶子做饭,洗衣服。
喜凤嫂照顾大白梨很认真,可稍有不慎,大白梨就不见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有天,喜凤到厨房淘米的功夫,大白梨就消失了,王海亮跟着玉珠整整找了三四天,最后在村子外头,那个简易的山神庙里找到了她。
那时候,大白梨浑身脏兮兮的,他的脸色又黑又瘦,眼神暗淡无关,脑袋上净是干柴棒子。
她身上的衣服脏的能拧出油来,大小便失控,屙出来的屎块跟裤子黏在一起,紧紧贴在皮肉上,怎么撕也撕不开。恶臭难闻。
她坐在山神庙的地上哭,一个劲的顿足捶胸,说张大毛对不起老实婶子,李老实的女人要找她索命了。
这一次,王海亮的神药在大白梨的身上竟然失去了作用,再也不起效了。
王海亮帮着她扎针,女人也感觉不到疼痛。
海亮就知道,大白梨同样得的是心病。
这段时间,村子里闹鬼的事件不断,大白梨也害怕,心力交瘁,同样疯掉了。
直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不相信大白梨是鬼附身。
…………
老实婶的鬼魂不单单在缠着大白梨,也在缠着村里的其他人。
继张拐子,憨子和大白梨之后,老实婶第四个缠着的人竟然是张建国。
张建国也开始被鬼附身了。
建国的日子不好过,他的媳妇小燕整整离开半年多了。
去年春节的时候,张二狗利用十万块,换走了小燕白净的身子,小燕感到了耻辱,也觉得对不起建国,就那么离开了大梁山。
小燕走了以后,建国一直闷闷不乐,想媳妇想得不行。
为了抵消对小燕的思念,张建国一直拼了命地在劳作。
白天累个半死,夜里也就不思不想了。
他踏实肯干,非常的善良,没有任何的歪心眼,从当初修路开始,就一心一意跟着王海亮打拼。
如果在整个大梁山,只有一个人可以让海亮信得过的话,那个人就是张建国了。
建国跟小燕成亲,当初是海亮做的媒人。每次建国从山上回来,都跟小燕一起鼓捣。
两个人在土炕上折腾,翻腾过来,再翻腾过去,彻夜的鼓捣。
她迫切想抱个儿子,尽管两个人夜以继……日,孜孜不倦,可小燕的肚子却跟被坠子扎了一下的皮球那样,怎么也鼓不起来。
暗病好了以后不能生养,是小燕离开建国的主要原因。
张建国这段时间非常孤独,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抡铁锤,钉炮眼,夜里早早钻进帐篷里睡觉。
工地上的帐篷群很热闹,每天晚上都是灯火辉煌。
那些健壮的后生们喝酒,赌钱,打扑克,忙的不亦乐乎。但建国半年的时间却一言不发。
这天晚上,怪事发生了,建国半夜走进了帐篷,忽然一步跌倒。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在工地上跳着脚的骂。
也不知道在骂谁,亲娘祖奶奶的,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跟个女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还在工地上又跳又唱,把其他人吓了个半死。
大家不知道建国哥咋了,于是一扑而上,将他摁住了。
有腿脚快的,赶紧去通知王海亮。
王海亮那个闷得慌,怎么最近村子里的怪事儿这么多,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他急急忙忙来到了建国的帐篷前,见到海亮以后,建国跳着脚的喊:“王海亮,俺死的冤,死的冤啊,躺的地方伸不开腿,又冷又潮,那些大鬼小鬼净欺负俺。俺没有买路钱,不能去投胎,临死连个送终的也没有,一张纸也没人跟俺烧,俺苦啊……”
海亮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建国两眼发直,口流馋水,摇头晃脑,样子可笑而又滑稽。
王海亮愕然了,凭他对建国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这样,建国最稳重了,一点也不像是在装。
唯一的解释就是,建国被老实婶给附了身。
王海亮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觉得后脊梁一个劲的冒凉风,头发根发炸,莫名的恐惧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还是大着胆子问:“你是……老实婶?你到底怎么死的?”
建国说:“还不是因为你?张二狗为了对付你,就挑拨了俺家跟张大毛家的关系。
张大毛的儿子牛牛被俺踢了一脚,俺儿子的牛牛被张二狗割了,嫁祸给张大毛。
张李两家一场械斗,死了好多人,俺男人坐牢了。
俺不服气,就想报复张拐子,争执中一不小心刺死了自己,俺命不该绝,死得冤啊。”
这话从建国的嘴巴里说出来,王海亮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些秘密老实婶生前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建国了。
建国到山上半年,很少回村子,老实婶跟张二狗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是老实婶重生……。
王海亮怒道:“又是张二狗?这个王八蛋!老实婶,你都死了,还想咋着?”
建国说:“王海亮你对不起俺,张二狗对不起俺,张大毛对不起俺,张拐子,喜凤,还有整个大梁山的人,都对不起俺……
俺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将这里的人斩净杀绝!一个不留!所有的人都来给俺抵命,让大梁山变得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王海亮一听就怒了:“你敢?你敢动大梁山的一草一木,我就把你打得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张建国怒道:“你看俺敢不敢!你看俺敢不敢!”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打滚,猛地扑向了工地的发电机,一脑袋一脑袋的在发电机上撞,撞得头破血流,鼻子跟嘴巴一起向外窜血。
身上的衣服很快就磨烂了,衣襟上,袖子上到处是血。
海亮知道老实婶在折磨建国,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立刻,那种恐惧变成了冲天的愤怒,他啥也顾不上了,先把建国救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王海亮一扑而上,旁边的两个青壮年也一扑而上,大家死死将建国按倒在地上。
王海亮急中生智,一下子从腰里的皮囊中捏出一根银针,跟上次对付憨子和张拐子一样,噗嗤就刺在了建国后脖子上的穴位上。
位置掌握的恰到好处,银针刚刚刺进穴道,建国就一动不动了。
他变得浑身麻痹,人也清醒了过来,眼神里不再迷茫。
建国嚎叫一声:“海亮哥,咋了,我咋了?为啥打我,为啥打我啊,松手,快松手!”
王海亮看出建国恢复了神智,问:“你是不是建国?”
建国说:“是啊?发生了啥事?我咋在帐篷外面?”
王海亮这才松开了手,无可奈何说:“你……被鬼给附身了。”
“啊?鬼附身?”建国一听,吓得尿水差点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被鬼给附身?”
王海亮苦笑一声:“鬼才知道。”
建国真的被鬼给附身了,这件事彻底打乱了王海亮的世界观。
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因为这根本无法用科学的方式去解释。
很多人跟老实婶不熟悉,大家不是一个村的,平时都不怎么来往。
可是那些被老实婶附身的人,一个个把老实婶的事情说的滴水不漏,她从前干过什么,做过什么,包括她的死因也说的滴水不漏。
王海亮不得不承认这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可以跟天斗,跟地斗,跟山上的野狼斗,却没有经验跟鬼斗。
他无法把这种事情向上级汇报,因为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没有那个上级会相信这是真的。
海亮没办法,只好让几个人将建国搀扶进了帐篷,然后拿来一些定气安神的药丸给他服用。
这一晚,海亮在帐篷里没睡,辗转反侧。他在想着,该怎么处理老实婶冤魂索命的事儿。
老实婶说了,要把大梁山的人斩尽灭绝,鸡犬不留。
她活着的时候本是个善良的女人,因为死得冤,所以怨气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说伤害大梁山的人,就一定会伤害大梁山的人。
海亮睡不着了,穿起了衣服,走出帐篷去抽烟。
今天晚上,他的爹老子王庆祥也在山上,王庆祥也是听了建国撞邪的事儿,迅速赶上山的。
出了帐篷,海亮看到父亲王庆祥同样没睡,坐在石头上抽烟。
村子里跟山上闹鬼的事儿弄得人心惶惶,全村不安,所有的人都是谈鬼色变。整个大梁山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阴影中。
山里的人本来就迷信,这下好,竟然出现了一个真的鬼,那些愚昧的村民一个个颤抖了。
有的人已经开始烧香磕头,那座新盖的山神庙香火再次旺盛起来,袅袅不断。
(本书是塔读文学签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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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瘟疫袭来
王海亮问:“爹,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为啥会出现鬼附身的事儿?”
王庆祥抽了一口烟,一团浓浓的烟雾从他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吐出来,立刻被夜风吹得消失无踪。
王庆祥说:“海亮,鬼神的事儿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你信,他就有,你不信,他就没有。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鬼。”
“爹,您见多识广,您说老实婶的事儿该怎么解释?”
王庆祥说:“不知道,但是医书里真的有过鬼附身,还有被鬼迷的病例。
人有三魂七魄,一旦受到惊吓,三魂就会跟七魄分离,人就会变得呆呆傻傻。看到和听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普通人看来,那就是见鬼。
也有人说,五岁前的孩童容易见鬼,因为孩子的天眼还没有完全闭合,很容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当然,这也纯属是传言,到底有没有鬼,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王海亮终于想起来了,村子里的很多孩子都喜欢半夜哭,而且你怎么打针吃药也不会好。反而一些土办法治疗孩子夜哭能奏效。
乡下谁家的孩子受到惊吓以后,一定会半夜哭闹,高烧不退。
这时候,人们一般都会去神婆哪儿帮着孩子招魂。
具体的办法是,把孩子平时穿过的衣服拿出来,到孩子受惊吓的地方去招魂,一边拿着衣服晃荡,一边喊着孩子的名字:“某某某啊,回来吧,某某某啊,回来吧……。”
招魂完毕,把衣服拿回家,给孩子穿上,孩子立刻就不哭了。
也有一些人在黄纸上抄写几句咒语,贴在家门口,让来往的人念,路人一念就好。
“天皇皇,地惶惶,俺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种民间的土办法,你是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
年轻的时候,你可以不信,中年以后就是半信半疑,到了老年,很多人就完全相信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家里人口的增多,人们就会担心家人的安慰,不得不去寻找精神的寄托。
孩子靠大人,大人只有依靠神,祈求神明保佑子女家宅平安,这也是那些老头老太太为什么都颠颠的喜欢到庙里烧香磕头的原因。
现在老实婶的事情,同样让王海亮陷入了纠结。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庆祥吐了一口烟,问儿子:“海亮,老实婶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王海亮说:“不知道,爹,我一直觉得这事儿玄乎,根本无法解释。我只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喜欢来,我接招就是了。”
王庆祥叹了口气,使劲将烟锅子里的烟屎吹干净,在石块上磕了磕,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长叹一声说:“听天由命吧……她愿意来,就让她来好了。”
……
十天以后,让王海亮不可预料的事情又发生了,老实婶的鬼魂终于对大梁山的村民实施了最为疯狂的报复。
那是1987年的秋天,即大暗病过去整整三年以后。也是王海亮的修路队,将大梁山的山路修到四分之三,眼看着距离竣工越来越近的时候。一场铺天盖地的厄运再一次降临在了大梁山。
大梁山的村民磨难重重,命运之神又伸出了它致命的利爪。
因为一场大瘟疫横扫了疙瘩坡以及四周所有的村落。像乌云遮掩湛蓝如洗的天空,像野火灼烧青葱翠绿的田亩。
大瘟疫的来临再次给了大梁山人致命的一击。
大瘟疫的来临是始料不及的。虽然在王海亮的意料之中,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迅猛,这么恶劣。
大家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被瘟疫感染的竟然是王海亮的娘。村子里最为强壮的杀猪悍将。
王海亮的娘还不能称作老太太,因为她的年纪不大,刚刚四十多一点。
乡下的女人成亲早,王海亮的娘是25年前,利用一坛子老酒将男人王庆祥骗进高粱地的,两个人偷吃了恶果。
那时候她还不满十八岁。
嫁给王庆祥以后,两口子一直相敬如宾,并且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就是王海亮。
海亮是娘的骄傲,王庆祥也是女人的骄傲。
村里人从前唤她庆祥家的,或者是称她庆祥婶子。王海亮出生以后,就唤她海亮娘了。以至于女人的真实名字大家都忘记了。
乡下女人就这样,年轻的时候有个名字,嫁夫从夫,出嫁以后都跟着男人的名字叫。
很多女人死了以后,墓碑上都不写自己的名字。也是把娘家的姓氏跟婆家的姓氏连起来叫。
比如说,张贺氏,王李氏,郑何氏,高黄氏,等等等……
海亮娘的病来的特别快,让王海亮跟王庆祥都是始料不及。
那一晚,女人睡得正香,忽然就坐了起来,说:“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接下来女人就开始呕吐,一个劲的往茅房跑,上吐下泻。
王庆祥吓了一跳,以为女人是吃坏了肚子,于是就帮着她扎针,拿出祖传的药丸,让女人服用。
可是无论海亮娘吃什么药也不管用,女人一个劲的呕吐,大口大口的喷吐异物。还是一个劲的往茅厕里跑。
前半夜还能坚持,到了后半夜,女人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净是黄水。而且拉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不要说再上茅厕,裤子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庆祥立刻意识到了不妙,赶紧召唤西屋的儿子跟儿媳妇起床。
王海亮听到了母亲病重的消息,披上褂子,鞋子也顾不得提好就冲进了北屋。玉珠也慌慌张张跟了过来。
进门一看,王海亮都要傻了。
短短的一晚不见,娘已经严重脱水,眼窝深陷了下去,两腮也深深凹陷,只剩下了一对大眼。
曾经丰润的女人好像一颗被烈日暴晒过的枣子,变得干瘪瘪的。
而且她脸色蜡黄,苍白如纸,喘气都不均匀了。
王海亮呼喊一声:“娘——”就扑了过去,将娘抱在了怀里。
他赶紧将手指搭在了女人的手腕上,帮着娘号脉,这么一号不要紧,海亮就倒吸一口冷气,说了两个字:“霍乱……!”
海亮跟王庆祥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当然明白女人是得了霍乱症。
按说霍乱症并不怎么可怕,吃几服药就应该痊愈。
可怕的是,他们家的珍奇药材无数,吃什么也不见好。而且王庆祥跟王海亮的医术也在女人的身上失去了作用。
无论海亮喂娘吃什么,她就吐什么,肚子里根本装不下东西。
针法可以让女人更清醒,也可以让女人免除疼痛,可是却无法阻止她上吐下泻。
几天以后,女人就病得不成样子了,瘦骨嶙峋,皮包骨头。
王庆祥用手一摸,发现女人的身子轻得像把干柴,她的肋骨条跟后背上的脊椎鼓鼓冒起,摸上去像蒜头那样硌手。
海亮娘在大梁山可是公认的强悍女人,当初,她的胳膊跟腿都非常结实,那肌肉都凝结成了块儿。
她跟男人打架从来不含糊,两三个强壮男人都走不到她跟前。
她的力气很大,二百斤重的猪一只手就能按趴下。一把杀猪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江湖人称“神刀铁娘子。”
可是再看看现在,强壮的女人雄风不再,完全变成了一副干瘪的骷髅。
王庆祥对自己的医术失去了信心,他跟儿子说:“海亮,不然……送你娘上医院吧。”
王海亮摇摇头说:“没用了,上医院也不行,医院的医疗条件虽然好,可那些笨蛋医生还不如我。
娘身上的病毒跟当初的大暗病一样……我根本没见过,而且我打过电话,问过城里的那些医生,他们也没见过。”
王海亮说的是实话,从前,他在Z市闯荡的时候,跟很多大医院的医生斗过医术,还没有任何一个医生在医术上能超得过他。
他跟王庆祥治不好的病,到医院也是白搭。
而且王海亮家里什么都有……这些年随着海亮在生意场上的雄起,医馆里已经有了最先进的仪器,丝毫不比一个中级医院差。
王庆祥显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慌乱,说:“难道就这么看着你娘……死?”
海亮不是不舍得花钱,也不是怕丢了他小神医的面子,是娘真的已经病入膏肓,来回这么一折腾,或许根本走不到医院,就会一命呜呼。
女人一下子抓住了王庆祥的手,苦苦摇着头说:“他爹……别去了,俺知道自己的……病,这不是病,不是病啊……是李老实的女人在……作怪,俺看见她了,她就在咱家,要拘走俺哩。”
女人的话让王庆祥和王海亮大吃一惊,这才知道不可预料的灾难再一次降临了。
王海亮的怒气窜天而起,问:“娘,她在哪儿,在哪儿?我去杀了她,这个贱女人!!”
海亮娘说:“她在院子里的磨盘上,冲着俺笑,她的嘴角上有一颗美人痣。”
王海亮抓起墙上的匕首冲出了院子,来到院子里一看,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王海亮竭斯底里嚎叫起来:“你个贱人!有种的你就出来!欺负我的家人算怎么回事?有本事冲老子来!
你个死女人,贱女人!你就应该不得好死!!”
王海亮扯嗓子嚎叫,可是院子里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娘看到的是不是真的老实婶,或许是娘的病太重,脑海里出现了幻觉,
嚎叫了一阵,海亮娘在屋子里喊了一声:“海亮……别……别喊了,她……走了,走了,她……怕你。”
海亮扑进了屋子,他跟父亲一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王海亮经历过很多死人,很多病危的人临死前都找海亮看过病。
大地震的时候,一具具人的死尸被他从废墟里拖出来,能救的救活,不能救的就把他们埋了。
那些人海亮都为他们抬过丧架,穿过衣服,并且一步步送他们上路。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家的亲人死去,还是第一次。
他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的眼泪汩汩冒出,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娘,你别怕,别怕,儿子会救活你,我们是神医世家,神医世家啊。”
不但海亮哭了,玉珠哭了,海亮的闺女灵灵哭了,就是王庆祥也是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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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狼孩狼孩
回家的路上,王海亮一路走一路想,也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芳芳的病不是那么严重,这一次海亮为她扎了针,服用了药材,女孩的病情竟然控制住了。
但是,大白梨的疯病却没有好,反而日趋严重。
最近的几天,大白梨出现了昏迷,长睡不醒。
她不吃不喝,打着沉闷的呼噜,呼哧呼哧地响,三天以后,一口浓痰堵住了她的气嗓,她就用嘴巴呼气。
她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噜声震天响,眼睛不再闭合,里面渐渐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女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变得光溜溜的,好像是刚刚洗过用熨斗烫过的衣服,平展展的。
用王庆祥的话说,这是天门开了,人的天门一开,就证明已经快要断气。
王海亮几乎想尽了一切办法,服用了好多药,大白梨也不见好。
最后,王海亮一怒之下,盘了一条绳子,飞身上山,准备到幽魂谷的那段断崖下去掏血燕窝。
他知道,目前只有血燕窝才能治好芳芳跟大白梨的病。
他不会看着芳芳死,更不会看着大白梨死。
芳芳是他妹子,大白梨可是二丫的娘,差一点就成为了他王海亮的丈母娘。
大白梨如果死去,怎么对得起二丫?所以王海亮拼了。
大梁山上有血燕窝,血燕窝是世界上最好的良药,千年的血燕窝,可以治疗很多病症。
特别是对女人的血漏,崩漏,简直是奇效。一副包好,而且可以安神,治疗各种暗疮,内疮。
黄金有价药无价,一两燕窝百两金,就是说,一两血燕窝的价格,比得上十两金子那么贵。
血燕窝非常难搞,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
血燕窝,说白了就是一种燕子的窝窝。那是大梁山特有的雨燕,或者是金丝燕搭建的窝窝。
每年的冬天,燕子都会飞到南方去过冬,但是到了春天以后,就会飞回北方产软,生儿育女。
大梁山的雨燕和金丝燕每年回到大梁山,第一件事就是筑巢。
燕子就用自己的唾液,掺和上粘泥筑巢,有时候唾液不够用,吐出来的就是血液。
它们一点点将巢穴筑成,然后在里面产软,生下小燕。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经过几百上千年以后,那种窝窝逐渐荒废,成为了一种白白红红的网状物,那就是血燕窝了,可以入药,而且价值千金。
这两种燕子的巢穴,一般都筑建在幽魂谷下的那段峭壁上。那段峭壁非常难攀爬。普通人上不去。
从前,王海亮的爷爷跟父亲上去过,最近王庆祥年老体衰,也爬不动了。
目前,整个大梁山只有一个人可以爬上去,这个人就是王海亮。
王海亮不止一次上去过,每年都会去采摘燕窝。
从前,他的家里也有血燕窝,再后来为了修路集资,他就把家里的燕窝全部卖掉了。
今天,为了大白梨跟芳芳,海亮决定再下一次幽魂谷。
幽魂谷不是随便下去的,首先要选择时间。
夏天跟秋天,是决然不能下去的,因为山谷里有胀气。
所谓的胀气,是一种沼气。
幽魂谷非常深,下面是一条河,河水两边是山崖,
绕过河水那一段,是一段深不见底的幽谷,那段幽谷千百年都没有人下去过。
山谷里长满了大树,都是参天大树,几个人都抱不过来。遮天蔽日。
那是一段山谷里的原始森林,每年树叶长一次,落一次,千百年后,幽魂谷的那段山谷里,就形成了厚厚的树叶,树叶的深度不下数尺。
那些树叶经过雨水的侵泡以后,开始发酵,大雾蒸腾,那些雾气,就应该是树叶发酵以后的沼气。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胀气。
胀气是有毒的,想要下去幽魂谷,必须要在冬天,或者春末。
因为那时候天气寒冷,大梁山的积雪会把所有枯枝烂叶压在积雪的下面,胀气也就被压在了下面。
所以海亮每次下去山谷,都是初春,或者寒冬。
现在是秋天,正是胀气最严重的时候,一旦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可海亮根本顾不得了,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白梨婶子跟芳芳死掉吧?
海亮决定试一试,碰碰运气。
这次他一个人上了幽魂谷,首先拿出绳子,将绳子的一头系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然后将绳子一根根接上,大约五六百米的长度,一点点将绳子顺了下去。
这段悬崖的深度足足有上千米。下面果然烟雾缭绕,雾气蒸腾。
王海亮一咬牙,一个纵身跳了下去,顺着绳子向下开始出溜。
上面的几百米还行,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再说他已经不止一次下去过,轻车熟路。身体非常灵巧。
但是下去五百米以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他感到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下面的胀气一直在向上挥发,越是向下胀气越是浓烈。
渐渐地,海亮感到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浑身无力,摇摇欲坠。
但是他咬着牙继续向下,因为金丝燕跟雨燕的巢穴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远远地,他已经看到了山壁上的山缝,燕子的巢穴就在那道山缝里。
海亮竭力忍耐着沼气的侵袭,用力向下荡。
绳子的距离也越来越长,五百米,七百米,八百米,九百米……。
终于,海亮看到了血燕窝的位置,他的心里一喜。
正在他的脚踩在一块石头上,准备荡过去的时候。忽然,意外发生了。
上面的绳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嘎嘣一声断裂了。顿时,王海亮的身子不受控制,一下子从山崖上向下跌落。
这要是掉下去,他就彻底完了,因为下面沼气的浓度,足以毒死几千头恐龙。
王海亮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换做平时,即便绳子断裂,也不会有危险。,
凭着一把匕首,他可以在垂直的山壁上上下自如。
但是今天不行了,因为体力的耗损巨大,吸进肚子里的沼气也太多。
尽管他带了口罩,可是那些难闻的气体依然往他的鼻孔里钻。
他的力气渐渐耗尽,体力不支。
绳子向下一滑,海亮的身体也跟着向下掉。衣服刮在山石上哗哗作响。
好在他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了一根枯藤,将身体控制住了。
他就那么挂在了山壁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掉下去,必死无疑,爬上去,已经没有力气了。
海亮一声苦笑,看看上面的天,又看看下面雾气蒸腾的山谷,显出一股无奈。
他觉得自己死定了,大梁山从来没有困住过他,但是今天他竟然败在了大自然形成的沼气下。
哪知道就在这时,忽然“嗷!嗷嗷!”头顶上传过一声狼叫声。
王海亮抬头一看,只吓得眼冒金星,头发根发炸。
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山崖上窜过来一条黄黄的东西,那是一条野狼。
那野狼海亮认识,正是刚刚坐上狼王宝座的狼孩子。
狼孩子跟海亮可有仇。
上次他们两次交手,狼孩子都差点被王海亮擒获。
如果不是狼孩逃得快,就被海亮擒回家,剥皮抽筋了。
今天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狼孩子一定会趁机不被攻击他,一雪前耻。
老子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
果然,狼孩嚎叫一声,猛地抓起一根枯藤,嗖地荡漾了过来。
王海亮差点被沼气毒晕,但是那狼孩子貌似毫无惧色。
他一点也感觉不到沼气,而且精神抖擞,只一闪,那根枯藤在山壁上荡出去几十米远。
“嗷……”地一声,狼影已经飞到了王海亮的身边。
海亮心说完了,这小王八蛋一定会把老子踹下去。我曰他娘哩!
哪知道他猜错了,狼孩不但没有攻击他,反而在荡过来的时候,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看样子他想将海亮救上来,王海亮大吃一惊。
狼孩想拉起海亮的身体,把爹老子拉起来,可他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虽然只有这么一下,海亮也等于借了一把力,翻身一纵,向上一翻,嗖嗖嗖,两个人的身体一起向上翻越了十几米。
在十几米的地方有个平台,狼孩子跟海亮的身体一起落在了平台上。
王海亮差异了,想不到这小东西竟然还懂得救人,而且救人的技术这么高超。
为啥他不怕沼气呢?
后来海亮一想,幽魂谷的断崖,是野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
狼群常年生活在断崖下,早已对沼气习以为常了。
但他仍然不知道狼孩为啥要救他。
海亮问:“小家伙,好身手,这一招谁教那你的?”
那知道狼孩子没有搭理他,还冲他哼了一声。
海亮明白了,狼孩在嘲笑他,那意思,你王海亮不是牛吗?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今天怎么怂了?
还不赶快跪下,感谢小爷的救命之恩?
海亮忽然开始喜欢狼孩子了,他一身的狼性,人性还没有磨灭,还知道救人。
孺子可教也……。
海亮抬起手,想摸摸他脖子上的鬃毛,但是狼孩子一声嚎叫,躲出去老远,还冲他嗷了一嗓子。
海亮说:“我没有恶意的,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喔,对了,你不会说人话。”
狼孩子的确不会说人话,只会说狼语,而那些狼语是很难听懂的。
狼孩子翻身就要走,但是王海亮却喝叫一声:“你别走!”
那东西回头瞅瞅他,嗷了一嗓子。
海亮说:“小家伙,我要拿点东西,就是山缝里的血燕窝,可我已经中毒了,爬不过去,你可以帮我拿过来吗?”
海亮指了指大山的缝隙,又指了指山谷下的胀气。
狼孩子终于明白了,身子一纵,好像一只猴子,抓着一根枯藤荡了过去。
三秒钟以后,他的身体已经荡在了山缝的边缘,伸手一抓,一颗大大的血燕窝已经被他从山缝里掏了出来。
抬脚在峭壁上一点,身体又荡了回来。
这一次荡回来,狼孩子的脚步根本没停,一只手抓着血燕窝,一只手猛地拉住了王海亮。
被他这么一拉,海亮的力气恢复了很多,抓着枯藤,身体攀沿而上,直奔上面的山路窜了过去。
(本书是塔读文学买断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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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医疗队进村
两个人的身体就像两只掠过山梁的燕子,呼啸而起,上千米的悬崖飞荡了几下,竟然上到了山路上。
海亮的身手本来就不错,狼孩子常年生活在大山上,早已练就了一手攀岩的绝技。
上到山路上,看了看下面雾蒙蒙的胀气,海亮这才虚口气。
总算脱离险境了,这次可谓九死一生,如果不是狼孩子赶到及时,自己已经葬身谷底了。
海亮欣慰地看了看狼孩子,内心由衷地感谢。
可狼孩子却丢下血燕窝,身影一纵,隐藏在了草丛里,忽然不见了。
这小子不但帮着海亮摘来了血燕窝,而且救了他一条命,海亮也觉得奇怪。
狼孩为啥要救自己?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内心总有种亲昵的感觉?还热乎乎的。
海亮做梦也想不到,这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狼孩的身上流的是他的血。
他就是七年前,在山洞里跟二丫一起怀上的野种。
这叫父子天性,也叫缘分。
看不到狼孩子的踪影,他才检查断裂的绳子,仔细一看,气得鼻子都歪掉了。
这根断裂的绳子不是被石愣子磨断的,而是有人用刀子割断的。
因为绳子上还有被刀子拉断的痕迹。
王海亮的怒气油然而起,立刻明白了,有人在陷害他。
而陷害他的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就在他下去悬崖接近千米的时候,那人在上面用刀子将绳子拉断了……
是谁?到底是谁?跟我有这么大的怨仇?
王海亮用脚后跟也可以猜测到,将绳子拉断的人是谁?
不用问,是张二狗那个混蛋。
在整个大梁山,也就张二狗跟海亮有仇。
想不到这小子如此歹毒,一次次陷害,一次次被海亮破解。这个时候竟然暗下杀手。
王海亮恨得牙根痒痒,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张二狗拉断绳子以后,早就逃之夭夭了。
王海亮的心里烧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充满了杀机。他产生了将张二狗除灭的想法。
现在的海亮还顾不得腾出时间收拾张二狗,大梁山村民的生命危在旦夕,目前只能先救活村民再说。
海亮回到了村子里,将血燕窝熬好以后,给大白梨强灌了下去,女人才悠悠转醒。
另一半让玉珠送回了学校,交给芳芳服用,芳芳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血燕窝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即便人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土埋脖子,也会从阎王爷哪儿拉回来。
海亮娘死的时候,因为时间太快,根本没有给海亮下山谷采摘血燕窝的时间,女人这才性命不保。
既然血燕窝对霍乱有这么大的功效,第二天早上起来,海亮带上一帮人,又下了一次幽魂谷,摘来了更多的血燕窝,给村子里的更多病人服用。大梁山的霍乱暂时得到了控制。
但是,感染霍乱的人还是越来越多,数不胜数。
所有的药物全都失去了作用,他们只能等,等着山外的医疗队赶紧过来。
整整等了好几天,终于,医疗队从大梁山的山道上缓缓驰来。
其实医疗队的人早就来了,只是耽搁在了山道上。
大路还没有修通,180多里的山路,五年的时间几乎修通了大半,但还有五十多里的道路没有被炸开。
再加上秋天的雨水大,山路十分腻滑,那些大型的医疗设备根本过不来。
运输队的人肩扛手抬,一步一挪,才将所有的医护人员跟医疗设备弄进大梁山。
当医疗队的人走进山村以后,王海亮有种久旱逢甘雨的期盼,眼泪都下来了。
这些天他都快支持不住了。
不远处,张建国跟憨子领着一群穿白衣的人,几个山村壮汉扛着所有的设备跟药材,他们终于赶来了。
远远的,海亮发现一个女孩洁白的身影冲他扑了过来,呼叫一声:“海亮哥…………”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女孩竟然是素芬姑娘,把海亮吓一跳。
“素芬,怎么是你?你怎么到大梁山来了?”
王海亮做梦也想不到,素芬会来。简直受宠若惊。
素芬说:“海亮哥,意外吧?告诉你,这只医疗队就是我花钱聘请来的。”
“你花钱聘请来的?为什么啊?”
素芬道:“为了你啊,你是我哥,我要帮你啊。少废话,赶紧安排地方住下,累死了。”
这只医疗队的确是素芬花钱请来的,与其说是素芬请来的,不如说是二丫请来的。
就在大梁山霍乱横行的时候,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Z市,传到了二丫的耳朵里。
二丫急坏了,她是大梁山的出来的,大梁山是她的根。
这里有她的恋人,她的爹娘,她的乡亲。
尽管海亮不知道她还活着,可二丫不会看着大梁山的村民被霍乱病折磨坐视不理。
女人立刻跟卫生局打了电话,亲自花钱聘请了大量的医生,购买了大量的药材。
她自己不能出面,只好安排素芬姑娘走一趟。
一只医疗队就这样浩浩荡荡踏进了大梁山。
王海亮立刻通知村子里的人,帮着医疗队的人卸下货物,并且安排了他们的住处。
所有的人被安排在了大队部,大队部成为了暂时的医院,一个小小的实验室就成立了,就在王海亮医馆的对面。
这一次跟上次的大暗病一样,又是中西医联手,共同抵御病魔的侵袭。
所有的东西还有没有安顿好,素芬跟那些医生们立刻投入了繁忙的工作里。
他们开始通知得病的人,到临时医院去检查身体,采集病毒样本和血液,准备连夜研究。
中医跟西医不一样,应该说各有千秋。
中医讲究的是察言观色,从外观判断病人的病症,还有下药的方式。凭借的全部是经验。治疗方面也是讲究固本培元,标本兼治。
但是西医不那样,应该说西医更加直接,他们利用高科技的仪器诊断出病人的病症,提取病毒的样本进行研究,从而找到克制病毒的方法。
这么一研究不要紧,莫说素芬,就是来的几个医生全都大吃一惊。
大梁山的人绝大多数都染上了霍乱病毒,而且这次的霍乱病毒跟上次的暗病一样,出现了变异,产生了抗体,用普通的药根本不管用了。
素芬的表情变得非常庄重,说:“海亮哥,大梁山真的遇到大劫难了,这里百分之八十的人已经感染了这种病毒,而且一时半会根本没有理想的药物。”
这个数字让王海亮震惊,狗曰的,看来老实婶那娘们是真的要把大梁山的人斩尽杀绝啊?
王海亮说:“怪不得我从前的秘法不怎么管用,素芬,可以查出这些病的来源吗?到底哪儿出现了问题。”
王海亮没敢把老实婶鬼附身的事儿跟素芬还有几个医生说。
你跟一个医生说鬼附身,那医生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抽你的嘴巴子。
医生一般不迷信,他们不相信鬼神的传说,烧香磕头可以治病,对医生来说就是扯淡。
素芬摇了摇头,道:“暂时查不出来,会不会是通过家禽感染上的?”
海亮说:“不会,村子里的家禽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症状。”
“那?会不会跟暗病一样,通过母婴感染,男女关系乱搞感染?”
王海亮淡淡一笑,知道素芬是外行,对医术一窍不通。
“不会,没听说过男人跟女人睡觉会感染霍乱,霍乱症一般都是病从口入,管上面的事儿,不管下面的事儿……。”
素芬噗嗤笑了,王海亮总是这么幽默。
看看天色已晚,到了休息的时间,海亮说:“素芬,你休息吧,明天,咱们明天查一查村子里的饮用水。我一直怀疑跟村子里的水源有关。”
素芬一愣:“水源?大梁山的水源有问题吗?”
海亮说:“大梁山前后五个村子,大家吃的都是同一口井里的水,就是村东那台手摇井,上面有个辘辘的那个。
本来我打算安装上一台潜水泵,让村子里的人全部通上自来水的,可还没有办到,瘟疫就来了。”
素芬迷惑不解问:“那你为啥不查一下那口水井?检测一下里面的水质?”
王海亮脸色一红说:“这就是西医跟中医的不同,我没有你们那些先进的仪器啊,医馆里的那些高科技仪器,我大多不会使用。”
素芬噗嗤一声笑的更厉害了,道:“还以为你王海亮无所不能呢,原来也有不会的东西?”
王海亮憨憨一笑说:“我是中医,西医的那套,在我这儿不习惯啊。”
夜深了,王海亮准备回家睡觉,就跟素芬告别。
素芬匆匆忙忙赶来,水都没有喝一口,就投入了大急救中,海亮不好意思太打扰人家,万事只能明天再说。
海亮走出医馆的时候是半夜十一点。天上的月亮好圆,好大,星稀月朗,蓝蓝的天上一片云彩也没有。
眼看就要八月中秋了,人月两团圆。可是大梁山却笼罩在一片大恐惧中,所有的人都感觉不到中秋的喜庆。
刚刚走到村口小石桥的位置,海亮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忽然,一条人影冲他扑了过来。
那条白影迅雷不及掩耳,一下子把他抱在了怀里,抱得死死的。
开始的时候王海亮吓了一哆嗦,还以为是老实婶的鬼魂。
可是当一股淡淡的香气冲进他的鼻孔,王海亮才看清这条白影,竟然是芳芳。
“芳芳?怎么是你?”海亮楞了一下。
芳芳说:“海亮哥,是俺,俺的霍乱已经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帮俺采来了血燕窝。”
芳芳的病已经有了起色,服下血燕窝的当天,女孩的脸色就红润了,不再上吐下泻,也不再浑身无力。
第二天她就可以下炕了,第三天就身轻如燕,跟普通人一模一样。
血燕窝的功效在她的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海亮说:“芳芳,天要黑了,你不到学校去,回村干什么?”
哪知道芳芳竟然抽泣了一声,道:“海亮哥,憨子,憨子不要俺了。”
海亮一愣:“为什么?那天你跟憨子不是挺好的吗?你们还抱头痛哭啊,他好想已经原谅了你。”
芳芳说:“那是因为俺快要死了,憨子才那么做,他是可怜俺,不是真的喜欢俺。”
王海亮明白了,直到现在为止,憨子还是没有原谅芳芳从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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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古井女尸
前几年,这口水井里的水非常浅,一根扁担吊着水桶,就可以够得着水面,将水桶打满。
大地震以后,水面的位置急剧下降,竟然低到20米以下。很多人吃水,必须要带很长的绳子,要不然根本打不上来。
穿过人工垒砌的石块,下面是几排青砖,那些青砖因为常年不见阳光,也是黑乎乎的。发出水草的糜烂味道。
穿过几排青砖,再向下都是不规则的石愣子了,奇形怪状,里面的空间也越来越大。
这时候海亮才知道,原来下面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很久以前,这个地方就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只不过大梁山的老祖先发现这里常年水源不断,于是就在上面加铸了井台,还有辘辘。
这是一口半天然,半人工的水井。
忽然,王海亮的脚上感到一阵冰凉,这才明白脚已经够着了水面。
下面不知道还有多深,或许通向的就是不远处的山涧大河。
王海亮赶紧把脚一抬,踩在了一块凸出的石愣子上,晃了晃绳子,冲上面喊道:“别放了,绳子到底了。”
于是上面的人停止了搅动辘辘。
海亮不知道这口水井有什么古怪,他拿出了腰里的手电,在水井里晃了晃,发现水井里的水清澈透明。
再一晃,果然发现了端倪,竟然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有几根干柴。
井口的位置那么大,很多人来过井台上玩耍,往里面投石块,扔干柴,这个一点也不惊奇。
海亮用脚探触在了水面上,向里捞了捞。
这么一捞不要紧,吓得他浑身刷拉冒了一身的白毛冷汗。
曰他娘里,从水井里竟然翻上来一个人,是个女人。
不过女人已经死去很久了,尸体都已经完全烂透。
海亮看到的那几根白色的干柴,竟然是女人还没有完全烂透的白骨。
这一下可把王海亮吓得不轻,头发根发炸,脑子里轰隆一声,好像在头顶上打了一个炸雷。
那是一个死了至少三四个月的女人,应该是死去以后被人投进水井里的。
也就是说,在投进水井里以前,她就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海亮的脚在水井里这么一搅合,里面的女人就转了个身,脸面朝上。
海亮发现她长长的头发还在,连在脑袋上,只不过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肌肉了。两只黑洞洞的大眼,只剩下了两个窟窿。鼻子嘴巴上也只剩下了窟窿。
两排牙齿非常的狰狞,好像一个厉鬼,要咬他一口。
女人的手上,脚上,净是白骨,还粘着一些没有烂没的肌肉,那些肌肉也被井水泡的水肿发亮。
我擦!哇……哇……王海亮再也控制不住,肚子里翻江倒海,吐得前仰后合。
原来村子里的人一直喝得饮用水里,竟然被人投进去一个人的尸体。大家喝的水,竟然是这女人的泡尸水。
尸水里有大量的腐烂病菌,这就应该是霍乱的罪魁祸首。
王海亮现在才知道,为啥自己的药村民吃了不管用。大家平时吃饭,洗菜,淘米,包括煮饭,用的都是这口水井的水。
这就等于在解药里放毒药一样,解药的分量没有毒药的分量重,无论你吃多少药,也无法阻止霍乱症的蔓延。
水井有回音,王海亮在里面呕吐,上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素芬姑娘在上面喊:“海亮哥,水井里有什么?”
王海亮吐的差不多了,这才冲上面喊:“素芬,是尸体,一具女尸,报警啊,快报警!”
上面的几个小青年一听,有腿快的,撒丫子奔向了山路,报告派出所去了。
水井里的尸体王海亮不敢动。他只是个医生,又不是警察。不能破坏现场。
王海亮被大家拉出井台以后,吐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脸色也绿了。
这是王海亮,见多识广,如果换做其他人,猛地看到一具女尸,还不吓得拉一裤子?
当王海亮指手画脚,把水井里有女尸的消息告诉大家以后,所有的群民听了全都是一阵呕吐,跟怀了孩子的孕妇似得。
素芬皱紧了眉头,说:“对了,这就是霍乱的根源,村子里的霍乱症,就是这具女尸引起的。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民警的到来。
民警是下午赶来的,当他们派人把那具女尸从水井里捞出来的一瞬间,村子里的人恶心地又是晕倒一片
我曰他娘哩,太难看了,也太恐怖了。
尸体早就烂透,水井里的温度低,没什么感觉,被阳光这么一照,烂臭气十里可闻。
大家全都陷入了纠结,根本不知道是谁想不开,竟然投井自尽。
她死了,也不让别人好过,这不祸害人嘛。
民警将尸体捞出来以后,立刻开始了研究,法医也不用找了,因为这里的医生都是现成的。
红十字会的,县医院的,还有大梁山的小神医都在这里。
民警在村里展开了调查,看有没有失踪的人口?有没有两口子打架,感情不和回到娘家的媳妇。
调查失踪的人口,就是为了查明这具女尸的身份。
可是让那些民警叔叔疑惑的是,五个村子查了个遍,竟然没有一个失踪超过三个月的女人。
王海亮苦苦一笑说:“别查了,我知道她是谁?”
素芬跟几个民警一起瞪大了眼,问:“是谁?”
王海亮说:“死去的老实婶,有人把老实婶的尸体从山上挖出来,投进了水井里,这个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梁山的人感染上瘟疫。”
“啊?”素芬大吃一惊,所有的村民也大吃一惊,大家谁也不知道王海亮为啥要这样说。
海亮道:“老实婶身上的衣服我认识,她临死前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当初将她埋进山坡上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件衣服。
不信的话,大家到大梁山挖开老实婶的坟墓看看,里面的尸体一定不见了。
几个民警立刻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跟着王海亮风风火火上了大梁山。
来到老实婶的坟墓前面,大家七手八脚将女人的坟墓挖开,果不其然,老实婶的尸体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了一块塑料布。
几个月前,老实婶因为跟张拐子发生了争执,一怒之下用剪刀误伤了自己。
她死在了家里的土炕上,20天的时间无人问津。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溃烂地不成样子。
很多蛆虫在她的身上爬,从鼻孔里爬出来,钻进眼睛,又从眼睛里爬出来钻进嘴巴。
屋子的地上,土炕上,被窝上,到处是肉呼呼的虫子,臭气弥漫。
那时候民警处理完,王海亮就用一块塑料布,将女人的尸体包裹起来,埋进了大山的山坡上。
老实婶死的时候没有棺材,没有亲人送终,她的娘家人只是过来嚎了几嗓子,就那么埋掉了。
没有人为她烧过一张黄纸,没有人为她流过一滴眼泪。
她的男人李老实坐牢了,被判十年,公婆死得早,唯一的儿子还不到六岁。
也就是那个大癞子,目前的大癞子跟着姥姥姥爷过。
不用问,头脚海亮将老实婶的尸体埋掉,紧跟着就有人把女人的尸体挖了出来,然后拖进了村子,投进了那口水井里。
女人的尸体本来就已经高度腐烂,被井水一泡,那些病菌,病毒,一起跟井水融合了。
村民们喝了水井里的水,怎么可能会不得病?
王海亮也意识到自己失误了,没有早早去查村子里的水井。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只要是患病的人,为啥都会被老实婶鬼身上?为啥说话的腔调,还有一言一行,都跟老实婶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一点直到后来,他也没有弄懂。
或许老实婶是真的死不瞑目,怨气太重,将那些怨气化解在了水里,村民们喝以后,就被她的魂魄附体了吧?
海亮娘,大白梨,张拐子,张建国,憨子,都为这场瘟疫付出了代价,村子里很多人也都因为瘟疫而死了。
到现在为止,终于找到了霍乱病的根源,可是死去的人,却永远也活不过来了。
这件事不但让王海亮陷入了愤怒,村子里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愤怒。
是谁?是谁把老实婶的尸体给挖了出来,投进水井里的?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些不是大梁山村民的事儿,也不是王海亮的事儿,只能交给民警去处理。
民警叔叔们都很忙,也不知道结果会拖到猴年马月。
既然病源已经找到,接下来霍乱病就有了处理的方法。
第二天,王海亮就命人把村子里那口公用的水井填死了,任何人不得到这口水井里去打水。
他聘请了一支新的打井队,在村子里的东头和西头各打了一口水井,并且按上了潜水泵。
因为村子里没有电,潜水泵只能利用发电机带,发电机是从工地拉来的。发电的柴油,也是有王海亮供给。
因为大瘟疫,村子里的修路队,运输队,跟采药队,都没有正式上山,海亮立刻调集人口,在村子里铺上了吃水的管道,家家户户通上了自来水。
另一方面,他开始了大急救,村民们换了饮用水,再吃王海亮为他们开的药时,就非常见效了,药到病除。
很多村民渐渐恢复了意识,那些即将病死的人,精神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张拐子的腰支起来了,脸色渐渐转红,大白梨的疯傻病也一点点地恢复。
天色渐渐转凉,看着村子里的病人一个个恢复,素芬离开了大梁山,回到了Z市。
八月中秋以后,山上的修路队,运输队,采药队还有山果队再一次启动了,健壮的村民纷纷投入了工作,大梁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老实婶的死,在大梁山引起了深深的震撼,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Z市的第一监狱。
李老实听到媳妇死去的消息以后,哭的声泪俱下,嚎啕不止。
“俺地亲啊,你咋不等我一步啊……这个家,彻底的完了!啊呵呵呵……”
男人几欲晕厥,顿足捶胸,几个狱友都按不住。
李老实跟张大毛一起坐牢多半年了,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本来他还有盼头,想着好好改造,提前释放,可忽然传来了老实婶死去的噩耗,他差点疯了……。
他的脑袋一次次在墙壁上碰撞,脑门子都磕出了血。
他的心也变成了一捧死灰,精神彻底垮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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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逃出升天
李老实在看守所整整哭了半个月,整个人颓废了不少。
短短半年的时间,什么都没有了,儿子的牛牛被割,媳妇的惨死,自己又被判十年,整个家彻底被毁掉,他万念俱灰了。
半个月以后,他还是一蹶不振,有天,忽然从床的下铺爬了起来,对张大毛说:“大毛哥,不如……咱们逃吧。”
张大毛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咱们……越狱?”
李老实说:“是,我要逃走。”
张大毛吓个半死,眼睛一瞪怒道:“你活够了?!为什么要越狱,咱们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吗?不愁吃不愁喝,只要坚持十年就可以回家了。
如果改造得好,海亮再为咱们搭把手,说不定会提前释放,以后大把的好日子等着我们呢。”
李老实冷冷一笑:“有好日子的是你张大毛,不是我……你的家里有媳妇,有儿子,王海亮每年给你那么多分红,我有什么?
老子已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我要出去报仇!我要再生个儿子!
大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不能绝后啊?十年,十年以后出去,咱们都成老头子了。
到那时候,我的体力不行,就不能生儿子了,儿子生出来也没有能力养大。
我要再生个儿子,跟李家留个后,只要再有个儿子,老子就是被枪毙也认了。”
张大毛小声说:“你疯了?逃狱的罪名可是很大的,当场就会被枪毙,即便逃出去,也会一辈子东躲西藏,颠沛流离,那种流浪的日子,我受不了。”
李老实说:“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一天有机会逃走,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张大毛说:“坚决不!我不会走的!”
李老实怒了,说道:“好!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俩井水不犯河水!”
李老实不再说话,回到的自己的床上。
他铁了心要出去,要逃狱。
媳妇死了,儿子成了太监,整个家被毁掉,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逃出去,找到害死自己媳妇的凶手,杀掉报仇。而且一定要找个女人,再弄个儿子出来。
要不然对不起祖宗,对不起死去的爹娘。
李老实一辈子老实,人也是个犟筋,千百年的封建思想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生儿育女传种接代的思想也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
人活一辈子为个啥?还不是图个人丁兴旺,家业发达?
没有了后代根苗,那是白来世上走一遭,动物为了自己的后代,都会一生忙碌,至死不渝,更何况是人了。
所以他决定,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逃走,哪怕第一天弄出个孩子,第二天被抓住枪毙,那也认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老实等啊等,等啊等,一直在寻找机会。
三个月以后,机会终于来了。
很快,大梁山进入了冬天。
冬季的大梁山一片苍茫,白雪皑皑,万里雪飘,一场大雪将整个大山再一次染成了粉白。
远处的山峰不见了,大树不见了,全都成为了粉妆素裹的世界,大雪压在树梢上,树梢被坠上了一层层冰坨子。
野地里跟山坡上的杂草枯藤,也全部被掩埋在地下,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大雪的厚度深可盈尺。
大梁山这一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条小溪将三十里以外饮马河的水引了过来,大梁山的庄家得到了灌溉。春秋两季的粮食得到了大丰收。
村子四周方圆几十里之内的山坡,都被村民分掉了,改造成为了梯田,足足七八千亩。
海亮春天购买的那批树苗,也被二丫暗暗派人运进了大梁山,整整四十万棵。拉了二十多辆卡车。
树苗运到山口,运输队的人一扑而上,整整拉了半个月,才将所有的树苗拉进大山。
就这样,大梁山四周的荒山全都栽种了果树,远远望去,一眼看不到边。到处是梯田。
桃三杏四梨子五年,枣树当年就见钱,三五年以后,大路一旦修通,这些果树也是果实累累,立刻被运进城里换成钱。
不但如此,这近万亩果林,以后成为了海亮开办饮料厂的根基,他早已为自己的前途做了圆满的计划。
就在第一场大雪将大梁山再次覆盖,果树全部栽种上以后,大梁山的山道依然在修,不远处是轰隆隆的爆破声,民工照样人欢马叫。
Z市的第一看守所却出事了,李老实跟张大毛越狱逃跑了。
李老实跟张大毛的越狱根本就是个偶然,没有一点防备,是上天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他们被囚禁在看守所,干活的地方却是大梁山的农场。
大梁山有个农场,非常大,足足几十公里的面积。
上级对大梁山在进行有计划地砍伐,那些成品的大树,一旦成为栋梁,就必须要伐掉,进入木器厂,家具厂,或者造纸厂。
被砍伐以后的空隙,重新栽种新的树苗,这样的话,大梁山就会生生不息,继续繁衍。
而砍伐大树的任务,一直是劳改所犯人的职责,Z市第一农场也在其内。
张大毛跟李老实也成为了伐木的工人。
只不过他们是犯人,在狱警的看守下劳作,吃的是牢饭,每天分发半包烟,至于工资,更是少的可怜。
每天早上,警车都会把他们从看守所拉出来,穿过几十里的山路,进去农场劳作。
每天晚上,还是那辆警车,把他们从劳改农场拉出来,拉回看守所休息。
张大毛跟李老实尝到了真实的苦难,菜里没有一滴油,手里捧着窝窝头,监狱的生活是多么勤苦啊,一步一个窝心头。
不但李老实受不了,张大毛也受不了。
这一天,他们还是照例到农场去干活,晚上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很晚了。
十多个人一起上了警车。
警车是经过改装的,四周都是铁栏杆,手臂粗细,非常坚固,不要说人,老虎都逃不出来。
上去警车,警车的铁门咣当一声被锁上了,开动以后行驶在山道上。
劳改农场在大山里,距离Z市好几十里,距离疙瘩坡也有几百里。
这里的山道同样不好走,非常颠簸,再加上下了几天几夜的雪,整个道路都看不清了,非常腻滑。
开车的司机是个新人,年轻小伙子,这小伙子喜欢喝点小酒。
天太冷了,喝点酒可以暖身子。
他有点晕乎,所以汽车开得不怎么好。
当汽车开到一个叫老树沟的地方,方向盘忽然失灵了,一个没留神,失去了控制,整个汽车一下子滑进了山崖下。
这是一段盘山路,道路很狭窄,左边是高鼓的山坡,右边就是老树沟。
老树沟非常深,足足几百米的落差。汽车一旦落下去,绝无上来的可能。
当时,跟着张大毛和李老实上车的一共十二个犯人,还有两个持枪的狱警。
汽车失去控制,向下一冲,车里的人全都吓一跳。
汽车包括车里的人,一起翻滚起来,
张大毛跟李老实坐在中间,其他的人在他们的两侧,整个汽车好比一块翻下山崖的磐石,叽里咕噜冲进了老树沟。
张大毛跟李老实都是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大家一起喝叫起来,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他们的身体撞在车上,汽车咣咣作响,车身砸在石头上,同样咣咣作响。
不知道向下翻滚了多久,终于停止了,这时候,车里的人已经昏过去一多半了。
其中两个重伤,当场就死亡了。两个狱警也晕死了过去。
张大毛跟李老实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汽车的铁栏杆撞开了,露出好大一个窟窿,钻出去一个人不是问题。
他们两个受伤也不轻,张大毛的膝盖上被刮出一条口子,疼痛难忍。
李老实也头破血流,好在其他的人把他们两个挤在中间,他们全都晕了,只有李老实跟张大毛还清醒。
给他们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赶紧跑。
因为李老实闻到一股汽油味,他知道汽车的油箱撞裂了,跑得慢的话就被烧死了。
李老实强打精神,一点点从漏洞的地方爬了出去。
张大毛的腿脚受了伤,根本出不去,于是大喝一声:“老实兄弟,救我!”
李老实本来想自己走,但是张大毛的叫声迫使他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虽然有仇,也是因为械斗被判入狱的,可毕竟他们从前是很要好的邻居。
再加上这段时间张大毛对他非常照顾,李老实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李老实一扑而上,生生将张大毛从汽车里拉了出来,一口气拖出去老远。
两个人吁了口气,张大毛回头看了看那辆毁坏的警车,早已摔得不成样子了。
前面的司机已经死了,破碎的汽车挡风玻璃刺进了他的胸口,也刺进了副驾驶的脖颈。
整个驾驶室红呼呼的都是血,狱警的身体扑在哪里,气绝身亡。
后面的车厢里,绝大多数的人都晕死了过去,其他的也是重伤,根本没有力气爬出来。
张大毛喝叫一声:“救人,快救人!”
他强撑着爬起来,嚎叫着扑向了汽车,打算将里面的人拉出来。
他首先拉起了一个胖子的手,可那胖子的身体被里面的东西卡主了,无论张大毛怎么用力,也拉不出来。
这时候,一团火苗正在向着汽车蔓延,眼看着要点燃油箱。
李老实大叫一声:“小心!大毛,咱们救不活他们了,快走!”
李老实眼疾手快,猛地拉起张大毛,再次将他拖出去老远。
刚刚冲出去二十来米,后面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汽车包括车厢,立刻被掀飞了,冒起一团冲天的烈焰。
巨大的火光熊熊而起,汽车被烈焰包围了。
张大毛听到了车里人临死前的惨叫声,也听到了他们的呼救声。
但是他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大火将他们一点点吞噬。
张大毛跟李老实都吓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们傻了眼。
张大毛感激李老实的仗义,如果不是李老实,他同样会葬身火海。
足足过了两分钟,汽车里再也没有呼救声传来,张大毛才问:“老实兄弟,咋办?”
李老实笑了,笑声很淫邪:“咋办?凉拌!上天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逃走,不走就是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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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偷媳妇的贼
张大毛使劲压住了心头的怒火,问道:“老实兄弟,接下来咋办?”
李老实呵呵一笑道:“单单是绑架喜凤,力道还不够大,想要弄钱的话,应该把王海亮的媳妇绑架上山,就是玉珠。
只要把玉珠弄上来,王海亮一定六神无主,咱们要什么,他一定会答应什么。”
张大毛大吃一惊:“你要……绑架王海亮的女人?”
李老实说:“对,就是要绑架王海亮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女人,王海亮一定会倾家荡产,到时候咱们就发了。”
“你你你……你简直是疯了,不行!坚决不行!!”张大毛吓了一哆嗦。
李老实绑架村子里的任何女人,张大毛都没意见,去碰王海亮的女人,张大毛是吓死也不敢。
王海亮是谁?那可是大梁山最有魄力,最能打,发起怒来最六亲不认的人。
再说这么多年,海亮一直在照顾张大毛,把他看成是亲爹老子。那玉珠就是自己的半个儿媳妇。
李老实要欺负他儿媳妇,张大毛是断然不能忍受的。
李老实说:“怎么,心疼了?……大毛哥,咱们已经走投无路了,顾不得其他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有弄到钱,咱们才能远走高飞。”
“还是不行,总之你碰谁都行,就是不能动海亮的女人,我不干!如果被海亮知道,咱们谁也跑不了,他会追我们到天涯海角!!”
李老实想了想道:“那好,我不动王海亮的女人,我找其他女人行不行?”
张大毛无语了,他真的不敢得罪李老实。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李老实已经变得丧心病狂,这个人要崩溃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简单的说,就是一连串的打击,让他的心灵出现了扭曲,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自己将自己逼上了绝路。现在的他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李老实可救过他的命,他也不想违背他。只好说:“那好,你去吧。”
李老实问:“那你呢?”
“我在这儿帮你看护喜凤。”
李老实说:“好,你别让喜凤这娘们跑了,我去去就来。”
李老实欺骗了张大毛。他要袭击的第二个目标,正是王海亮的媳妇玉珠,这一次彻底是为了钱。
整个大梁山都知道海亮家有钱。王海亮目前究竟有多少钱,根本就是个未知数。
有的人说王海亮身价几十万,也有人说海亮已经身价数百万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梁山也只有王海亮可以让他李老实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趁着天亮还早,李老实出发了,直奔疙瘩坡王海亮的家。
偏赶上这天晚上海亮不在家,到山外去了。
眼看着年底了,这次海亮出山,是为了给村子里拉上电线。
大梁山是时候通电了,路眼看也要修通,把高压电引过来,家家户户安装上电灯,那么大梁山就会脱离千百年夜间黑暗的局面。
大梁山的人太苦了,大部分的人至今没有见过电灯。
不通上高压电,村子就无法发展,浇地是问题,照明是问题,吃水是问题,将来建厂办企业更是痴心妄想。
所以海亮在开出数千亩荒山,将荒山全部栽种上树苗的当年,就进城跟上级要电,要补助,要把电线引进村子里来。
李老实潜伏到王海亮家外面的时候,正是半夜时分。王海亮的爹老子同样不在家,住在医馆没回来。
家里只剩下玉珠一个人,女人进入了梦乡。,
李老实蹑手蹑脚跳过了围墙,靠近了女人的窗户。
玉珠睡着了,呼吸很均匀。
李老实靠近窗户以后,掏出一把刀子,将玉珠的窗户撬开一条缝隙,然后撬开窗户,打算扑上玉珠的土炕。
这时候,忽然,呼哧一声,一条黑影冲他扑了过来,张开嘴巴吭哧一口,咬在了李老实的裤腿子上。
李老实吓的差点魂飞魄散,这才发现,冲过来的是玉珠的那条狗……小花。
玉珠的那条狗小花已经喂养很长时间,从前那可是一条好狗。
当初,小花跟着黑虎东挡西杀,为大梁山立下过悍马的功劳。目前,依然在为女主人的房事保驾护航。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李老实跳过墙头的时候,小花就发现了他们,可它就是不叫。
等着男人的脚步落定,那条狗嗷地一嗓子,冲李老实的裤腿子就咬。
李老实裤腿子被撕扯了,差点露出沟子。
可是小花攻击错了目标,李老实别看人老实,却老奸巨猾,来的时候拿了家伙,是一条麻绳。
他的手很快,猛地一甩,绳子牢牢套在了狗脖子上,用力一提,小花就被吊在了半空中。
家狗的喉咙立刻被李老实束缚了,发不出声,四蹄腾空,拼命踢腾起来。
小花今天的攻击力大减,是有原因的。
因为家狗怀孕了,刚刚生下一窝小狗子,还不到两天,体力消耗巨大,还没有恢复。所以被李老实占尽了先机。
李老实用力抓着绳子,一下子将小花捆在了一颗大树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死死填进了狗嘴巴里,他始终都没有出声,小花也发不出声了,只能在树干上踢腾。
李老实吁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靠近了玉珠的窗户。
玉珠跟公爹王庆祥住一个院,自从海亮娘患瘟疫死了以后,公爹就不回家了。
王庆祥一直住在医馆,很少回家,因为每次回家都会让他想起自己的女人,心里就会难受。
所以干脆住在了医馆,每天吃饭都是玉珠帮着公爹送去。
玉珠跟学校里的带娣,芳芳,教了上百个学生,每天累得要死。这时候不要说狗叫,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李老实跳进窗户以后,二话不说,拉出腰里的麻袋,一下子将女人套进了麻袋里。
玉珠吃了一惊,猛地醒了,开始挣扎:“你是谁?来人啊,救命啊,救……!”
刚刚喊出一句,李老实抬拳头在玉珠的脖子上打了一拳,女人晕死了过去。
就这样,他顺利地将玉珠装进了麻袋里,就那么背起来,跳过墙头上了大梁山。
海亮家的院子里,只留下了猎狗小花在哪儿踢腾,李老实做的干净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喜凤嫂跟玉珠就那么被李老实弄走了。
第一个发现媳妇丢失的是张拐子。
前天晚上,张拐子跟喜凤嫂要睡觉了,女人进茅厕提尿盆。
哪知道出门以后就是老鼠上灯台,一去不回来。
张拐子在屋子里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喜凤嫂进屋,他就纳闷了。
他知道媳妇到厕所去了,可能是小解。
解个手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吧,难道她撒的不是尿,是钢丝绳?
八里地的井绳也该拉到头了吧?
张拐子不放心,于是拄着拐杖出了屋子,扯着嗓子喊:“喜凤,你在茅房没?你咋一泡尿拉这么长时间?你是咋尿的??”
可喊了半天,没人搭理他,张拐子冲进茅厕一看,茅厕里空空如也。
他更纳闷了,这娘们,不会是出去偷汉子了吧?
于是,张拐子就冲出了家门,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喊:“哎呀!我媳妇没了,谁见俺媳妇了?”
张拐子找啊找,嚎啊嚎,找了半道街,以为喜凤半夜串门子去了,可能在海亮家。
于是,他直奔王海亮的住所,来到海亮家,拍了半天门,根本没人答应。院子里没有一点亮光。
张拐子感到了不妙,只好拖着瘸腿爬上了王海亮家的院墙。
这么一看不要紧,他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发现猎狗小花被捆在树上。
张拐子的嚎叫声更加惨烈了:“哎呀!不好了,村里进了贼!有人偷俺媳妇了,抓偷媳妇的贼啊————!”
张拐子几声大吼,疙瘩坡半道街的人都被惊醒了。一时间村子里鸡飞狗跳,喧闹声不断。
大家纷纷起床,全都扑向了张拐子跟海亮的家,这才发现不但张拐子的媳妇喜凤不见了,海亮的媳妇玉珠也不见了。
短短一晚的功夫,疙瘩坡两个女人失踪,这在大梁山又一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天早上,有好心的村民进了城里,去通知王海亮,王海亮接到了消息,匆匆忙忙从城里赶了回来。
村子里的人一致猜测,现在的王海亮跟从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他腰缠万贯,身家过百万,不要说疙瘩坡的人,就是其他村子的人看着也眼热。
眼热难免就会嫉妒,嫉妒难免就会愤恨,一定是用他的女人来要挟他,绑架勒索。
王海亮不在乎钱,在乎的是媳妇的安慰。
海亮回到了大梁山。大梁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家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海亮进村以后大喝一声找!于是把人分作三组。第一组在村子里找,包括各家各户的粮仓,红薯窖,废弃的宅基地,还有破旧的房子,一寸土地也不能放过。
另一组直奔城里,一路找寻,将H市跟Z市的几个车站包围了,海亮还报了警,让城里的素芬还有李秘书同样帮忙寻找。
整个Z市炸了锅,警车四处奔跑,来回的呼啸。
第三组,直奔大梁山,包括老虎岭,幽魂谷,饮马河,野狼谷,四周的山洞全部搜索一遍。
王海亮还带上了自己的那条狗黑虎,将大梁山附近上百里的山头全部搜索了一边,不要说媳妇,连根女人毛也没有发现。
因为大梁山大大小小的山洞不下数千个,藏几个人,神仙都找不出来。
整整找三四天,也没有发现两个女人的下落,全村的人都是疲惫不堪。
王海亮也累坏了,开始吧嗒吧嗒抽烟。
玉珠跟喜凤嫂不会是被大梁山的野狼叼走了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小花是怎么被人束缚的?要知道,小花非常厉害,跟野狼缠斗了那么长时间,经验丰富。
小花是被人用绳子勒住,然后生生捆绑在了树上。所以海亮觉得,把喜凤跟玉珠弄走的,一定是人,绝不是大梁山的野狼。
疙瘩坡的任何事情,无论多么难以处理,只要经过王海亮的手,立刻变得迎刃而解。
可现在的海亮却作难了,而且心乱如麻。
这两个女人怎么平白无故就蒸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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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奇耻大辱
李老实扛着玉珠回到了山洞,将女人的身体扔在了青石上。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张大毛跟喜凤都没有睡。
就在李老实下山的这段时间,张大毛跟喜凤嫂已经相对无言很久了。
开始的时候,喜凤嫂一个劲的哀求,求张大毛放了她。
张大毛很为难,一边是生死过命的兄弟,一边是自己从前的老相好。
他不想喜凤嫂受伤害,也不想得罪李老实,只是一个劲地劝喜凤,让她忍耐一下,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最后喜凤怒了,冲张大毛破口大骂,直骂张大毛不是人,忘记了从前的恩情,也忘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意,简直牲口不如。
张大毛被骂得面红耳赤,吭哧吭哧无以言对。
喜凤嫂骂够了,也就不说话了。瞪着张大毛练气功。
这个时候,李老实回来了,走的快,回来也快,出手干净利索。
李老实将麻袋放在了青石上,解开了口袋,玉珠的脸庞就显露出来。
不单单张大毛吓一跳,喜凤也吓一跳。
喜凤的矛头立刻对准了李老实,重新开始骂人:“李老实,你要干啥?玉珠哪儿得罪你了?你怎么连她也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你到底想干啥?”
李老实呵呵一笑:“很简单,因为我缺钱啊,我要敲诈王海亮一笔钱。我要跑路。”
喜凤怒道:“那你为什么抓俺?俺家可没钱。”
李老实道:“你的用途比玉珠大,因为你要帮着我生儿子啊?张拐子跟王海亮如果不给钱,我就把你们两个都上了,一起帮着我生儿子。”
李老实的眼睛里闪出了邪恶的微笑,他看看这两个女人。
喜凤嫂自不必说,那是大梁山上一代的村花。
王海亮的媳妇玉珠是新一代的村花,而且玉珠的脸蛋看上去比喜凤更加嫩圆,身材更加顺溜,一身的香气,把李老实迷得神魂颠倒。
王海亮真他么有福气,摊上这么个漂亮媳妇,如果玉珠做老子一天的女人,老子也虽死无憾。
李老实无法控制激动的情愫,一下子被玉珠迷恋了。
他决定拿王海亮的媳妇开开荤。
坐牢三年,母猪变貂蝉,李老实快一年没有碰过女人了,更何况玉珠美若天仙。
他一点点靠近了玉珠,伸手扯向了女人的扣子,玉珠还没醒,女人在昏迷中。
喜凤嫂一看气得七窍生烟,怒道:“李老实你疯了?别碰玉珠!要睡,你就睡俺吧,俺保证不反抗!”
李老实又是呵呵一笑:“老子暂时对你没兴趣,你比玉珠差远了,老子就是要睡了他王海亮的女人!”
“混蛋!无耻,牲口!你不要脸,海亮不会放过你的,你放开俺妹子!”喜凤嫂嚎叫起来。
不单单喜凤嫂火了,张大毛也火了。
张大毛蹭地跳了起来,大喝一声:“李老实,你无耻!”
张大毛义愤填膺,挥拳头就扑了上去,冲李老实的后背当当就是三拳。
李老实猛一回头,怒视了张大毛一眼:“你……敢跟我动手?找死!”
李老实轮圆了臂膀,怕!!结结实实抽了张大毛一记耳光。
张大毛跟李老实交手,根本不是个儿。
张大毛的本事,也就平时编个柳框,跟娘们斗个嘴,个头没有李老实大,力气也没有李老实大。
再说张大毛当了二十年的村长,根本没有出过啥力气。
而李老实却不同,正宗的庄稼汉子,修过山路,干过运输队,膀大腰圆,四肢粗壮。
他知道张大毛在维护玉珠,也在乎维护喜凤嫂,现在的张大毛成为了他的绊脚石。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给脸不要脸,你去给我死!!
李老实双拳急挥,两脚飞踢,三下五除二将张大毛打倒了。
张大毛结结实实挨了两拳,肚子上也挨了两脚,鼻子嘴巴向外窜血,倒在地上一个劲地挣扎。
“李老实,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了不碰海亮的女人,你竟然使诈?真不是东西!”
李老实说:“我早就不是东西了?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人把老子逼疯的。我要报仇,我要生儿子,我要传种接代,我要活的有个人样子!”
李老实开始翻脸,当当又踢了张大毛几脚,然后抓起另一条绳子,将张大毛同样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大毛的膝盖被踢断了,根本站不起来,还在哪儿骂。
李老实眼睛一瞪,脱下了喜凤的臭袜子,堵住了张大毛的嘴巴。
“你个叛徒,别忘了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老子,你就葬身火海了,真正的牲口是你张大毛,忘恩负义!”
李老实填上了张大毛的嘴巴,一拳将他打晕,然后再次靠近了玉珠。
喜凤嫂一看不好,怒道:“老实哥,你别胡来,你不是想要个儿子吗?俺帮你生啊……俺的地肥得很,但是不知道你的种子行不行?”
喜凤嫂竟然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她就是要把李老实给吸引到自己身上,不准他欺负玉珠。
李老实瞅瞅喜凤嫂,问道:“你的地很肥吗?”
喜凤嫂说:“肥得很,只要你将种子播下去,俺保证会发芽,王海亮的女人最近不行,她那个来了,根本怀不上儿子。”
李老实问:“真的?”
喜凤说:“当然是真的,俺知道,王海亮的女人见红了,正在生理期,想怀上娃,要等半个月哩。
而俺的月事刚过去十天,正是怀娃的最好时间,老实叔,别客气,俺保证不反抗!”
喜凤几乎说尽了甜言蜜语,要把李老实哄过来。
李老实是过来人,知道女人月事的时候,是不能怀上驹子的。
玉珠虽然好看,可怀不上驹子,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就这样,他冷冷一笑,扑向了喜凤嫂,就那么在草堆上将喜凤给侮辱了。
喜凤心里想,反正这破身子也不值钱,被男人睡就睡了。
王海亮可是喜凤的恩人,也是大夯的兄弟,更是如意的干爹。
海亮对喜凤有再造之恩,她就是死,也不会看着王海亮的女人被人欺负。
所以她只好献身了,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显得很配合。
李老实将喜凤按在草堆上的时候,喜凤的绑绳没有松开,仍然是双手反剪。
男人就那么扯了她的衣,亲了她的唇,摸了她的胸,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将喜凤糟践了一次。
喜凤嫂竭力忍耐着剧痛,咬牙坚持,他打算将李老实抽空。
只有抽空他,让男人枯竭,就不会对玉珠产生幻想了。
喜凤嫂很卖力,在她的竭力配合下,终于将李老实抽空了。
李老实没有坚持多久,就像一头挨了刀子的猪,趴在喜凤的身上不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爬起来,一副满足的样子,觉得其乐无穷。
张拐子同样有福气,喜凤这女人真的不错,皮肤白,肌肉浑圆,结实,紧绷,很有味道。
而且女人有股子野性,这种野性彻底将他征服。
喜凤咬着牙问道:“满意了?”
李老实说:“满意了。”
“满意了还不起来?”
“喔……”李老实很听话,从女人的身上爬了起来。
他非常悠闲地从腰里拉出烟锅子,捏了一丝烟叶,放在烟锅里填平,压实,画着火柴点上,然后美美抽了一口。
一股浓烈的黑雾从他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出来。
他又回味无穷瞅瞅喜凤嫂的身体。
女人的身体像是一片白云,又好比一个棉花包,给了他爽快,也让他饱了眼福。
他对女人身体依然恋恋不舍,情不自禁在喜凤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女人哎呀一声,整个后背余波荡漾起来,仿佛平静的秋水投进一粒石子,荡起了好看的涟漪。
李老实一边抽烟,一边拍着喜凤的后背,嘴巴里唱了起来,将喜凤的屁股拍得啪啪有声。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啪啪。
“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啪啪。
“太阳圆、月亮湾都在天上。”啪啪。
“男人笑、女人哭都在炕上。”咣咣咣,啪啪啪。
“男人下了塬,女人做了饭。”啪!扑啪啪!
“男人下了种,女人生了产。”啪!
“娃娃一片片,都在塬上转。”啪!
“娃娃一伙伙,围着锅头转。”啪啪得儿扑啪啪。
李老实唱的是正宗的老腔,老腔虽说不是本地的戏种,但是那个年代,像大梁山的这样的地方,只能请得起陕北的皮影戏。
久而久之,李老实学会了皮影戏里的老腔,而且唱的字正腔圆,悦耳动听。
男人的巴掌上净是老茧,坚硬如铁,把喜凤的后背拍得火烧火燎地疼。
开始的时候,喜凤嫂还能忍受,但是后来就感觉不到了。
因为被李老实拍得麻木了,阳光灿烂,万紫千红。
女人的呢喃变成了轻声的哼哼。
张大毛醒过来的时候,李老实在喜凤嫂的后背上拍得正起劲,也唱得正起劲,啪啪的声音绕梁三日,经久不绝,仿佛天籁之音。
喜凤从前可是他的相好,张大毛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凌辱,心里刀子割一样痛。
可他没有办法阻止,目前他的双手已经被捆绑了,脚骨也受伤了,想跟李老实拼命也站不起来。
张大毛只好一个劲地呜呜,一个劲地骂:“李老实!你不是人养的,放开喜凤!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
李老实丧心病狂,一点脸面也不要,当着张大毛跟玉珠的面,就跟喜凤胡搞起来。
喜凤嫂没穿衣服,身体被男人拍得又红又肿。女人的脸蛋红红的。
但是喜凤的心里并不难过,她没有觉得失去什么,反而因为保护了玉珠而感到庆幸。
只要玉珠没事就好,只要海亮的女人没事就好。
她觉得自己对得起海亮了,这是一种无愧于亲人的心里报偿。
这个时候,啪啪声将玉珠给惊醒了,女人睁开了眼睛。
眼睛睁开,玉珠发出一声嚎叫:“啊?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大毛叔,喜凤嫂……李老实?俺怎么会在山洞里?救命啊……。”
李老实被玉珠的叫声烦躁得不行,猛地扯下了喜凤的另一只臭袜子,堵在了玉珠的嘴巴上,女人就发不出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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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亡命奔逃
从始至终,大白梨都没有感觉到哪儿不妥。
今时不同往日了,张大毛坐牢半年多,身体跟从前肯定不一样。
监狱的日子苦,瘦一点正常,脏一点也正常,头发长一点更是正常。
再加上山区里没有电灯,大白梨担心男人被邻居发现,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王八蛋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家男人。
大白梨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苦苦熬了半年的生理终于得到了宣泄,李老实也被张大毛的女人弄得神魂颠倒,摸着女人的大白梨颤抖起来。
事毕,两个人都不说话,大白梨还是抱着李老实不撒手。
“死鬼,你咋才回来?咋才回来啊?憋死人家了……”大白梨一边说,一双粉拳在男人的肩膀上捶打。
李老实不敢做声,因为怕露馅。
便宜占完了,他也要走了,赶紧穿衣服。
大白梨问:“你干嘛去?”
李老实含含糊糊说:“上山,我是逃犯。”
“那你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
大白梨恋恋不舍,赶紧从柜橱里摸索出三个煮鸡蛋,两张葱油饼,用手巾卷起来,塞到了男人的怀里。
“带着路上吃,大毛,你一定要藏好,千万别被人发现,俺……等你”
大白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最后,女人犹豫了一下,猛地抓起了墙壁上的一杆猎枪,同样递给了男人。
这猎枪是张大毛的,张大毛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打猎,近几年,因为做了柳编队的队长,不怎么用了。
他让男人带上猎枪,随时防身。
李老实“恩……。”了一声,抓起猎枪冲出门去,背起麻袋快速跳过篱笆墙,消失在了大街上。
大白梨真够蠢的,自己睡了一辈子的男人,也没分出真假。
主要是李老实跟张大毛太像了,都是宽阔的身板,个头差不多高,而且都是四方脸络腮胡子。
再加上黑咕隆咚,大白梨又焦渴难耐,还真的没有区分出来。
毕竟男人坐牢这么久,身体跟从前不能一样。
李老实跑出老远,噗嗤笑了。
今天不单单睡了张大毛的女人,临走还捞了仨鸡蛋,俩葱油饼。多美的好事啊?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所做的一切被暗处的王海亮看得清清楚楚。
王海亮已经埋伏在暗角里观察他很久了。
这段时间,王海亮一直盯着张大毛的家门。
他觉得从劳改农场逃走的两个人,铁定是张大毛跟李老实无意。
如果张大毛真的回到大梁山,一定会去看望大白梨。
于是,王海亮就在张大毛的家门口守株待兔。
海亮的眼神好,暗夜里看清楚了李老实,李老实走进大白梨的屋子,他就知道了。
但是他没有立刻抓捕他,原因有二。
第一,张大毛跟李老实的粮食匮乏,已经饿得摇摇欲坠了,两个女人也饿得摇摇欲坠。
如果将李老实抓捕,喜凤嫂跟玉珠,还有张大毛得不到援助,必然会饿死。
海亮是了解李老实的,那是个人死鸟硬的主,打死他也不会说出两个女人的下落。
第二,他想暗暗跟踪,找到藏匿玉珠跟喜凤嫂的地点,然后再出手,免得打草惊蛇。
到时候,大家一扑而上,将他们围攻,不怕李老实插上翅膀飞了。
王海亮打定主意,跟着李老实的身影同样消失在了夜幕里。
其实海亮早就知道李老实的食物匮乏,而且也知道他们忍无可忍了。
他更加想到,李老实会到张拐子的代销点偷东西,因为整个大梁山,没有任何地方比代销点的东西更全,更丰富。
这是王海亮的聪明之处。也是他比李老实高明的地方。
李老实背着麻袋头前走,跟耗子差不多……他很有力气,就是有点腰酸,差点被大白梨抽空了。
王海亮在后面紧紧跟踪,好比一条捕食的野狼。
李老实穿过果树林,穿过那片麦田,直接就上了老虎岭的那个山壁。
他用绳子将麻袋缠在腰里,然后抓起上面垂下的绳子,身子一纵,抬手一抓,跟狐狸一样灵敏,数十丈高的断崖,三五下就窜了上去。
李老实也是一把好手,年轻的时候喜欢打猎,也曾经跟着海亮修路,练就了攀岩绝壁的技巧。
王海亮一看不妙,同样在后面跟着爬了上去,一点也不比李老实逊色。
他总是跟李老实保持三十多米的距离,李老实竟然没有发现他。
上到了老虎岭的半山坡,收起绳子,前面是一片密林,然后李老实身子一扭,又进入了密林。
穿过密林,前面是另一处断崖,李老实还是身法灵巧,爬上了断崖。
就这样,走走停停,穿过老虎岭,穿过翁子口的野狼谷,最后上了一座不大的山坡。
那个地方叫鹰嘴涧,隔壁就是幽魂谷的断崖。
来到大山的半坡,李老实放下麻袋,用力移开几块磐石,一个圆圆的洞口就显露出来。
他拖着麻袋进了山洞。然后又将石头堵住了洞口,那石头长满了青苔,四周也是杂草丛生,将山洞隐藏地严严实实。
王海亮呵呵笑了,怪不得找了这么久,一直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原来在这里。
前几天海亮搜山,几乎找遍了四周的山洞。而这个山洞正是他从前的栖息地之一。
他原以为,这个山洞里有兽皮,有火种,有食物,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就是吓死劫匪也不敢住在这儿。
可没想到李老实跟张大毛还真的躲在这里。
不用问,自己的媳妇玉珠,还有喜凤嫂跟张大毛,一定都在里面。
大毛叔,李老实,这次还不被老子一窝端了?你往哪儿逃?
开始的时候,海亮还不信两个女人的绑架跟李老实他们有关,现在他完全相信了。
因为王海亮已经掌握了李老实的藏身地点,张大毛跟李老实这次是大祸临头了。
王海亮冲下山坡,冲着不远处的人群打了个唿哨。
唿哨一响,所有的群众跟民警一起抬起了头。
王海亮家的那只猎狗黑虎也瞪圆了眼睛。
张建国惊喜一声:“是海亮哥,咱们过去看看。”
建国领着狗,带着人群呼呼啦啦扑向了鹰嘴涧的方向。
民警很快就包围了那个不大的山洞,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王海亮拉着黑虎,冲着山洞里喊:“大毛叔,李老实,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释放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嚎叫了半天,山洞里竟然鸦雀无声。
王海亮等不及了,上去移开了洞口的石头,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可是当他冲进山洞以后,不由大失所望,山洞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原来大家扑空了,张大毛跟李老实。还有两个女人不翼而飞了。
其实,就在王海亮刚才冲下山坡以后,李老实就预感到了不妙。
回来的一路上,他老是觉得有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后背上冷风直冒。
他感到有人在紧追不放。冲进山洞以后,摸出一把菜刀,赶紧挟持着张大毛,玉珠还有喜凤冲出了山洞,快速消失在了草丛里。一头扎进了原始密林。
王海亮他们冲进去以后,李老实刚刚离开不久。
王海亮仔细检查一下现场,他发现了地上的食物包装袋,也发现几个人吃剩下的动物骨头。
而且草窝的位置很明显有人躺过的痕迹,还有一丝温热。
王海亮大喝一声:“追!”几十个民警跟着他的身影就钻进了旁边的原始密林。
大梁山的原始密林非常广阔,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人进去过。
好在是冬天,黄蜂的软还没有发育,黑熊大多也冬眠了。
森林的里的毒蛇也都进入了休眠期,避免了不少的麻烦。
王海亮是聪明的,拿出玉珠平时穿过的衣服,放在黑虎的鼻子上,让猎狗吻了吻,黑虎浑身的鬃毛一抖,脖子一扬,立刻兴奋起来,冲着李老实他们逃走的方向就追。
因为是步行,一路上难免会留下人的气味。再加上下了一场大雪,地上留下了嘈杂的脚印。
黑虎跟踪着那些脚印跟气味追踪而来。
王海亮跟着黑虎一路狂追,最后拿出地图看了看,发现这段密林是通向大梁山的姑娘峰。
王海亮说:“姑娘峰,他们一定奔向的是姑娘峰,大家不要停,一定要把李老实抓住。”
李老实带着三个人质落荒而逃。
两个女人是爬不动山路的,一路走一路喘气,张大毛的小腿又受了伤,根本走不快。
喜凤撅着个腚,就是不走,恨不得王海亮跟张拐子他们立刻赶到。
李老实恼羞成怒,用脚在喜凤的屁股上踹,晃了晃手里的菜刀:“你个浪娘们,再不走老子就将你就地正法!”
因为李老实的手里有刀,两个女人不得不害怕他,只能被他驱使向前走。
走进密林没多远,喜凤嫂跟玉珠就受不了拉,女人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山石上。
喜凤说:“李老实,你个鳖孙打死老娘吧,打死老娘也不走了。你杀了俺吧,弄死俺吧,俺不活了。”
李老实呵呵一笑:“不走啊?那好!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听说这里有很多野狼,专门咬女人的屁股……。”
被李老实这么一吓唬,喜凤嗷地一嗓子跳起来老高,女人的声音都变调了,李老实就乐的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呐喊:“李老实,你别跑,还俺的媳妇!!”
李老实抬头一看,暗夜里,一大群人马呼呼啦啦追了过来。冲他喊话的,竟然是张拐子。
他吓坏了,有点手足无措。
啪啪啪,几枚子弹在石头上炸响,擦着张拐子的耳根子飞了过去。
枪声一响,惊散了一山的鸟雀,满山的麻雀扑扑楞楞乱飞。
黑虎冲着鸟群的方向一个劲的狂吼。
王海亮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远远的,终于看到了媳妇玉珠。
王海亮气的怒气冲天,大喝一声:“玉珠!!”伸手把肩膀上的铁弓摘了下来,嘎嘣一声弓弦嘣响,一根利箭呼啸而出。
弓弦一响,李老实首先打了个哆嗦,知道这箭是王海亮射来的,吓得抹头就跑。
王海亮的箭不偏不倚,噗嗤一声射在了李老实的屁股蛋子上。
李老实疼的妈呀一声,速度不减,拖着箭杆撒丫子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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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插翅难逃
王海亮将铁弓背在身上,同样冲李老实追了过去。
李老实发现王海亮追来,他更加害怕了。
目前,他根本顾不得张大毛了,也顾不得玉珠跟喜凤嫂了。
这三个人不会成为他的免死金牌。
有王海亮在场,任何人也无法挟持这三个人。首先跑掉才是万全之策。
所以,李老实丢弃了这三个人,顺着正南的方向逃窜。
后面的人一扑而上,将张大毛,玉珠还有喜凤围住了。
张拐子一下将喜凤抱在怀里,大哭一声:“俺滴亲啊……”剧烈嚎啕起来。
张大毛跟玉珠,也被好心的村民松了绑绳。
这时候,看到喜凤嫂跟拐子哥亲热,玉珠这才想起自己男人,问:“海亮呢?”
王海亮没有跟媳妇亲热,而是追逐李老实去了。
李老实的鲁莽彻底激怒了海亮,一股无名的怒火窜天而起。
不把这老小子擒住,海亮誓不罢休。
李老实疲于奔命,潜能爆发,爬山的技巧突飞猛进,手中绳子一扬,跟猴子一样,嗖嗖嗖就上了山顶。
王海亮的脚步不停,一个纵欲跳起来,身体像一只狐狸,同样非常灵巧,跟着上到了山顶。
李老实毕竟老了,身体大不如前,拳怕少壮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再加上他的屁股上中了一箭,接连翻过三四道悬崖,就累的气喘吁吁,而王海亮却面不改色。
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着,李老实就要被王海亮抓住。他逃无可逃,他只好抬起手里的猎枪,稳稳瞄准了海亮,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密如珠帘的枪声不断响起,打在王海亮旁边的山石上,山石哗哗飞溅。
李老实的枪法算是烂到家了,根本打不准。
这枪本来就不是他的,是他从张大毛的屋子里出来,大白梨将他当做张大毛,送给他的。
就这也把王海亮吓得不轻,一手攀岩在石缝上一边躲闪,将子弹躲开了。
王海亮犹豫了一下,忽然将手指放在了嘴巴里,脖子一扬,发出一声尖利的唿哨:“呼哧————!”
声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汪——汪汪——”
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狗嚎声不断传来,此声刚落彼声又起,此起彼伏。
李老实吓了一哆嗦,这时候才明白,海亮在召唤大梁山的狗群。
那唿哨声就是一声信号,王海亮懂狗语,也可以驱使狗群,这是在命令大梁山的群狗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很快,唿哨声传到了黑虎的耳朵里,黑虎的耳朵直楞起来,它脖子一缩,浑身的鬃毛一抖,四蹄腾空,嘴巴里发出了惊天动地一声狂吼:“嗷,嗷嗷——!!”
黑虎是大梁山的狗王,这次围捕,很多村民都带来了猎狗。
獒王一声怒吼,群狗得到了命令,紧接着,一条条灰影窜出草丛,越过丘陵,跳过小溪,向着姑娘峰的方向靠拢。
獒王黑虎一马当先,猛地窜到了王海亮的跟前。
王海亮大手一挥,命令道:“跟上去!”无数的猎狗呼呼啦啦跟着黑虎的身影冲了过去。
现在是在夜晚,又是在密林里,能见度非常的低,漫山遍野又起了一层大雾。露水打在人们的身上,衣服都弄湿了,脚上也泥泞不堪。
王海亮的身影翻上了峭壁,无数的狗群也翻上了峭壁。
随后,跟随的民警和群众,也纷纷绕道过来,同样上了峭壁。
李老实预料到了不妙,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包围他的不是王海亮,而是大梁山的狗群。
旁边的草丛也晃晃荡荡,探出了几条猎狗的脑袋。无数双绿油油的狗眼发出慎人的光芒。
李老实浑身一抖,差点冲一裤子老尿。赶紧撒开脚丫子飞奔,蹭蹭蹭上到了山顶上。
忽然,一条猎狗忽地一声从草丛里窜出,身体跳起来老高,直奔李老实的手腕子就咬。
李老实吓得娘啊一声,缩头猫腰,手里的枪忽然就走火了。子弹呼啸而出,一下子打中了狗的脖子。
子弹从狗的前面脖子上窜进去,后脖子上飞了出来,那条狗顿时扑倒,身子砸在了地上。
后面的狗继续跟上,一条条跟了上去,李老实一边逃一边开枪,狗们飞身躲闪,子弹打在山石上冒出一团团火星。
没走出多远,枪里的子弹就打光了,成了烧火棍。李老实扔掉枪,捡起一根粗大的树枝轰赶狗,吓唬狗。
姑娘峰是大梁山一座很奇特的山峰,这条山峰很俊秀,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窈窕淑女站立在哪里。
这山峰中间是细的,好像姑娘的小蛮腰,上部有个鼓鼓的地方,跟姑娘的前胸十分相似。
上到山顶以后,也就是姑娘头颅的位置了。
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同样是高不可攀的山壁,四周是万丈悬崖,掉下去就没命了。
姑娘峰的南边,同样是幽魂谷的位置,幽魂谷绵绵延延,下面是原始密林,雾气重重,瘴气弥漫,神秘莫测,掉下去就没命了。
好不容易,李老实窜上了山顶,后面的狗也一扑而上,瞬间将他包围了。
嗖嗖嗖,十多条家狗早已跳在了李老实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十多张狗嘴一起张开,尾巴平平翘起,浑身的鬃毛炸立,冲着李老实汪汪大叫,几欲扑杀。
身后的狗也陆续赶来,乌压压一片,把李老实的去路彻底的堵死了。
李老实只有一点点向着山崖的边上靠近。
他惊慌失措,恐惧无比,大梁山的群狗已经把他逼上了绝路。
这时候,大队人马也已赶到,数十个警察,村里的村民,大家呼呼啦啦扑上了姑娘峰。瞬间将李老实团团围困,他插翅难逃……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闪过一丝恐惧,变得灰暗起来,上天要收走他,这就是定数。
数十把枪口瞄准了他,上百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好像一团团带着火团的利箭,烧的李老实浑身疼痛。
“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退后,退后,要不然我就跳下去!”
王海亮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幽怨,充满了不解,也充满了复杂的表情。
他说:“老实叔!你醒醒吧,前面已经没路了!”
李老实说:“王海亮你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海亮说:“老实叔,我知道你是好人,你的内心是善良的,是有人把你逼上了绝路,你才铤而走险的。
千万别胡来!我相信上面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判,你不要逼着自己走向绝路。”
李老实看了看王海亮,嘴角上露出一抹微笑,他好像已经看到死神在向他召唤。
这时候的他心里竟然非常地平静,而且前所未有地坦然。
李老实说:“王海亮,我不是故意要绑架你媳妇的,我也没办法啊……我的儿子牛牛没有了,我绝后了!我的媳妇也没有了,家没了!
我的一切都没有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没有做错过什么事儿,老天为啥就不饶我啊?
海亮,你给评评理,我从前干过缺德事吗?”
海亮说:“没有,所以我说你是好人,要嘛大家为啥叫你老实叔?你是个老实人啊。”
“既然这样,命运为啥对我不公?为啥让我失去了媳妇,失去了儿子,还让我坐这么多年的牢?为什么?!!”
李老实是老实的,搞成今天这个局面,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从来没跟邻居红过脸。可命运却将他逼上了死角。
王海亮说:“老实叔,你错了,错就错在没文化,不懂法,当初就不该跟着大毛叔去械斗,害死那么多人。
住进监狱以后,你就不该逃出来,更不该绑架喜凤嫂,绑架玉珠。
你犯法了知道不?任何人都不能触犯法律。是你自己剥夺了自己做人的权利,是你自己弄得自己家破人亡,无家可归。你应该付出代价。
你摸着胸口想想,我王海亮哪儿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样对付我的家人?喜凤嫂又哪儿对不起你,你要这样糟践她?
我知道你想要个儿子,想留个后,可也不能这样破坏别人的幸福啊?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王海亮没有生气,声音娓娓道来,他不想逼死李老实,只是想救他,呼唤他善良的本性。
“海亮,大侄子!叔知道你也是好人,叔也想回头,可是我没路了,真的没路了!一步错步步错,我的命快没了?叔活不了啦,回到看守所,我会被枪毙的,不被枪毙也会被加刑。
叔不想坐牢,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再出来我就老了,就不能生儿子了!”
海亮问:“难道儿子就那么重要?”
“废话,没有儿子,谁来延续我家的香火?以后谁帮着我养老?”
王海亮说:“我可以!老实叔,只要你好好改造,不论十年还是二十年,你出来,我王海亮给你养老!
咱们村子里有了山路,有了果树,以后我还会开工厂,办企业,日子会越来越好。
以后我会给全村人置办养老金,只要你还活着,我会让你晚年快乐的。”
“噗嗤……”李老实笑了:“海亮,我活下去也没有意思了,没盼头了,你们保重,叔……走了。”
李老实身子一转,就要跳进幽魂谷。他是那种宁可死也不愿被人圈禁的人。
这时候,忽然,后面有人喊了一声:“爹——!”
李老实打了个冷战,一下子看到了儿子大癞子的那张圆脸。
人群闪开,两个老人簇拥着一个孩子一步步走了过来,扑通冲李老实跪了下去。
两个老人是李老实的丈母跟丈人,那孩子正是他的儿子……大癞子。
“爹,你别死,别死啊……呜呜呜。”大癞子哭了,鼻涕一把泪一把。
两个老人也哭了,说:“老实!你个榆木疙瘩,真的想丢下我们,就那么走?你太死心眼了。”
李老实浑身一抖,差点就扑了过来。
但是看了看四周那些民警跟愤怒的群众,他又止住了脚步。
他的两行老泪同样滚滚落下,远远说道:“我的儿子!癞子!好好活着,照顾你的姥姥姥爷……爹已经没脸活下去了,长大以后,千万别学爹的样子……王海亮,我的儿子跟丈母娘,就靠你养活了……。”
然后他一个飞身,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他的身体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从姑娘峰的断崖上跌落下去,掉进了幽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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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强敌入侵
灵灵跟如意没在家里的炕洞子里躲多久。当天傍晚就出来了,他们准备走出大梁山。
灵灵拉着如意的手,走出村口那个小石桥的时候,恋恋不舍说:“如意哥,你回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如意问:“灵灵,你去哪儿?”
灵灵说:“俺要到城里去,去找素芬阿姨。”
如意说:“俺也去,灵灵,俺跟你一块去吧。”
灵灵说:“不行!你走了,喜凤大娘会急死的,一定会哭。”
如意说:“灵灵,你带俺走吧,你是为了俺才被你爹打得,俺不能丢下你不管,你也不能丢下俺不管。你走到哪儿俺也跟着你。”
如意很倔强,就是不走。
灵灵没办法,只好说:“那行,俺拉你走,但是……不准想娘,不准哭鼻子。”
如意说:“那好,俺保证不哭,只要能跟你在一块,俺就乐意。”
就这样,灵灵拉着如意的手离开了疙瘩坡。
灵灵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知道前途有多艰险,也不知道脚下的这段路有多长。就那么拉着如意一点点踏上了山道。
他们走的时候全部的行李加起来,只有一把铁弓,后背上的箭壶里有三十根利箭。小腿上一把匕首,腰里一把弹弓,再就是口袋里的20块钱。
这已经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但是灵灵一点也不怕,只要进城找到素芬阿姨就好办了,一切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因为是半夜,整条大路上没有人烟,脚下的路空荡荡的。
左边是笔直向上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下是水流湍急的饮马河。
现在是春天,还不到夏季山洪暴发的时候,但饮马河里的水依然急流而下。发出哗哗的轰鸣声。
大山的不远处传来了野狼慎人的嚎叫声,神秘莫测的大梁山芳草萋萋,冷风吹在山梁上,发出呜呜啦啦的响声。
林立的怪石跟模糊的大树,仿佛地狱里忽然冒出的来的鬼魅,伸出大手要把他们拉进地狱。
刚走没多远就害怕了,如意浑身颤抖,抽抽搭搭哭起来:“灵灵,俺怕,俺怕啊……”
灵灵说:“不让你来,你偏来,来了吧又害怕,还男生呢?真是的……”
“可人家怕吗,真的怕。”
灵灵说:“那俺送你回去呗。”
如意说:“俺不回,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你说咋办?”
如意说:“咱俩抱抱,抱抱就不怕了。”
灵灵知道如意累了,就把男孩拉进了一段凹进的山壁,坐了下来,将如意抱在了怀里。还用自己的衣服裹紧了他,怕他冷。
六岁的灵灵根本不像个小孩子,好像一个成熟的大姐姐,而比他大十个月的如意,却显得像个弟弟。
灵灵问:“如意哥,你累不累?”
如意说:“好累好累,灵灵,俺的腿酸。”
“那……饿不饿?”
“不饿。”
“那你睡吧。”
如意点点头说:“灵灵,你别远走,别丢下俺不管。”
灵灵说:“我抱着你,不会走远。”
如意就点点头,闭上了眼,在灵灵的怀里甜甜睡着了。
灵灵也累坏了,腰酸腿痛,同样抱着如意睡着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进去梦乡的时候,一个危险正在悄悄降临。
因为大梁山的三条雪狼已经悄悄跟踪他们很久了。
这是一群非常狡猾的狼,浑身雪白,跟大梁山的黄狼不是一个品种。
它们的身材比黄狼群更加高大,也更加的凶残。
这批白狼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或许是从别的大山迁徙来的。
现在的大山一点也不安静,因为开放了,山外的人纷纷逼近大山。
很多人在其他的大山里开矿,开矿就需要开山崩石,炸药的爆破声不单单是在大梁山,其他的大山也在纷纷被开采。
狼们已经被人类逼到了绝种的边缘,它们纷纷来到大梁山,寻找属于自己的栖身之地。
那些白狼来到大梁山以后,立刻欢呼起来,因为这里不但食物多,环境美,而且处处崇山峻岭,便于隐藏,是狼群天然的世外桃源。
白狼刚刚扑进大梁山,顾不得休息就展开了大屠杀,立刻扑向了兔子,地獾,还有野猪。它们疯狂起来,贪婪起来。
灵灵跟如意上山的日子,正是白狼群踏进大梁山的第二天。
因为狼群蹑足潜踪,群袭而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灵灵跟如意刚刚走进密林,就被白狼群给盯上了。
两个孩子都是细皮嫩肉,这是上天赐给它们的肥美糕点,它们怎么可能放他们走?
白狼群的头狼是一条身材高大的是巨大公狼。一身的白毛。
狼王站在高岗上,从空气稀薄的味道中,闻到了人肉的鲜美,它的表情变得喜悦起来。
低声一吼,身边的狼族卫队得到了命令,一条条白影就窜进草丛,越过丘陵,翻过密林,冲着灵灵他们包抄过来。
第一个发现不妙的,正是王海亮家的猎狗黑虎。
黑虎这两天变得焦躁不安。
狗是有潜能的,可以嗅到遥远的气味,也可以预料到潜在的敌人。
白狼群踏进大山,没有瞒得过它的鼻子。
就在灵灵跟如意消失的那一刻,猎狗黑虎已经跟在了小主人的身后,悄悄尾随着灵灵上了山。
黑虎是闻着灵灵的气味追上来的。
它没有立刻显身,而是躲在了不远处,暗暗保护着小主人的安全。
当白狼群悄悄向着灵灵和如意靠近的时候,一股纯属野狼的味道钻进了黑虎的鼻孔。
黑虎立刻警觉起来,它从稀薄的空气中闻到了即将而来的危险,耳朵立刻竖立起来,浑身的鬃毛骤然炸立,眼睛也比平时锐利了十倍。
黑虎变得焦躁不安,嘴巴里发出了吱吱的乱叫,四肢蹄子抓在地上,地上的尘土扬起一片。
它想立刻扑过去,查看一下不远处草丛的背后。因为那股味道就是从草丛的背后传来的。
可是它又不敢走太远,万一自己离开,小主人遭遇危险怎么办?
多年跟野狼周旋的经验,已经把黑虎锻造成为了一条经验丰富的好猎犬。
它只能扑过来,用嘴巴衔住了灵灵的衣襟,用力扯。
灵灵被扯醒了,惊喜一声:“黑虎,怎么是你?”
“吱吱吱……汪汪,汪汪!”黑虎冲灵灵叫唤了两声。警告小主人前面有危险。
灵灵跟如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黑虎,你咋了?”
可黑虎扯着他的衣服,就是不松口。
如意也醒了,揉揉眼睛问:“灵灵,黑虎怎么来了?它怎么回事?”
灵灵说:“不知道,好像……有危险!”
“什么危险?”如意吓一跳。
灵灵摇摇头说:“不知道,俺爹说了,黑虎一旦有什么反常,那就是有危险,不是有野狼,就是有熊瞎子。”
“啊?那……咋办?”如意吓得哭了。
灵灵是非常聪明的,说道:“前面有两颗树,咱们爬上去。”
说完以后,她赶紧拉着如意,扑向了那颗大树,灵灵蹭蹭上到了树顶上。
如意不会爬树,只会哭,两只小手在眼睛上揉啊揉:“呜呜呜,灵灵,你上去了,俺咋办啊,俺咋办啊?”
灵灵哭笑不得了,问:“如意哥,你不会爬树?”
如意摇摇头说:“不会。”
灵灵说:“还男孩子呢,丢人!树也不会爬。俺拉你上去!”
于是,灵灵从树上出溜下来,扯起了如意的衣服,生生将他拉了上去。
两个孩子上去了树梢,灵灵一点也不害怕,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注意力也集中了数倍。
王海亮的闺女,从小就有了父亲当初的一身豪气。
女孩不慌不忙,慢慢摘下了肩膀上那把小巧的铁弓,稳稳搭上一根利箭,对不远处的草丛瞄准。
灵灵的箭法很好,是爷爷王庆祥教的。
那把小巧的铁弓也是王庆祥帮着孙女打造的。
汽车拱板做的弓背,牛筋做的弓弦,后面是木制的弓托。弓托的下面是扳机。
在铁弓的一侧,有个助力杠杆,小孩子轻轻一拉,就可以将小铁弓拉得跟满月那样圆。
搭上利箭,一箭飞出,60米之内射穿一头大狼的脑袋不在话下。
灵灵练习弓箭的时间不长,但是箭法奇准,只是力气不大。
王庆祥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但是老人为了保证孙女不被人欺负,他就浑然不顾。
灵灵端着铁弓,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边草丛。猎狗黑虎也精神百倍,将小主人保护在身后,不敢离开半步。
黑虎知道野狼已经把它们包围了。
这不是当初大梁山野狼的那股味道,应该是入侵大梁山的新狼群。
黑虎领着群狗死死守护着大梁山这片土地,忠心耿耿,就是为了保护大梁山的土地不被侵犯。
终于,几只雪白的狼脑袋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当雪狼王的目光跟灵灵和黑虎骤然相撞的时候,它不由轻轻打了个冷战。
那是两对豪不服输的眼光。黑虎的目光炯炯有神,充满了霸道跟杀戮。
而那个小女孩的眼光也晶亮有神,充满了天真,幼稚,还有一股狰狞的邪气。
灵灵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险,她觉得凭着爷爷留下的这把铁弓,狼群来了也不怕。
而且她根本没有经历过狼群,对狼群的残忍跟凶猛丝毫不知。
黑虎却如临大敌,它是万狗之王,也是万狼之王,它知道这群白狼无故的闯入是来者不善。
它们的个子比山里黄狼群更加威武,更加高大,牙齿也比黄狼群更加锋利。性格更加凶残。
如果只有一两只白狼,它会毫不犹豫冲出去,将它们撕成碎片。
可是来的是一大群,小主人就在身边,它怕灵灵遇到危险,所以不敢擅自行动。
只是脖子一扬,仰天发出一声震彻长空的嚎叫:“嗷嗷嗷,嗷————!”
黑虎的声音非常洪亮,在大山里传出老远老远。整个大梁山就抖了三抖,
这是一声震慑,也是一种炫耀,就是要告诉不远处的白狼群,让它们滚。这是私有领地。
雪狼王身边的几条大狼猛地听到黑虎的吼叫,竟然吓得浑身一抖,后面窜出了呼呼的屎尿。
它们立刻感到不妙,知道是碰上了天敌,前面的那东西就是獒,而且是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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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奋力一搏
几只雪狼脖子一扭就想逃走,但是它们却被雪狼王拦住了去路。
雪狼王猛地看到黑虎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可是狼王的尊严让它不能退却。
它知道,只要自己一跑,带来的狼族卫队就会溃不成军。以后在狼族中的地位也会荡然无存。
它有保护群狼不被侵犯的权利和义务。
它冲着几条逃走的白狼一吼,生生把它们给逼了回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它要斗一斗眼前的獒王,给它点厉害瞧瞧,让它知道,究竟谁才是大梁山的真正霸主,谁才是这里的真正王者。
雪狼王同样朝天一吼,四蹄腾空,第一个窜出了草丛,冲着猎狗黑虎急扑而来。
后面的狼群不敢怠慢,嗖嗖嗖,二三十条白影一闪而过。瞬间把黑虎和灵灵围了个水泄不通。
灵灵这丫头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到现在为止,仍然不懂得害怕。
不但不怕,反而将手里的铁弓稳稳端平,瞄准了雪狼王的头颅。
她叩响了扳机,扳机一扣,一枚利箭呼啸而出。冲雪狼王的脑袋射了过去。
雪狼王要对付的目标是黑虎,它想找黑虎决斗,对旁边的毛孩子瞟也懒得瞟一眼。
它觉得身为狼王,咬死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对它来说就是侮辱。
名将只找名将决斗,高手只找高手对决,现在的灵灵已经引不起它的兴趣了。
哪知道败就败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它不在乎灵灵,可小女孩却瞄准了它。
那根利箭不偏不倚,嗖的一声,正好射中了雪狼王的左眼。
也不知道弓箭的力道有多大,那根利箭深深刺进狼王的眼睛里两寸还多。
把狼王疼的,扑通就摔倒在地上,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身体摔在山石上,山石哗哗往下掉,身体撞在大树上,大树上的枯叶也哗哗的向下掉。
狼王哀嚎的叫声惊天动地。
黑虎本来是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扑击狼王的准备,忽然发现狼王翻身跌倒,在地上打起了滚。黑虎也有点纳闷。
黑虎终于看明白了,狼王中了小主人一箭,从今以后,大梁山的雪狼王就成为了独眼雪狼。
这时候,其它的狼也纷纷扑到,冲着大树扑了过来。
黑虎一看不好,身子一扭把大树护在了身后,跟其它的狼扭打做一团。
一掌拍过,黑虎将一只狼掀翻在地上,然后猛地一低头,吭哧一口,就咬断了那只白狼的脖子,一腔子血飞出来,将地上的草丛染得殷虹一片。
其它的狼也一扑而上,开始跟黑虎群殴。
黑虎不敢距离大树太远,它的目的就是保护小主人的安全,所以只是躲闪,翻身,扑咬,撕裂。一直围着大树打转转。
灵灵跟如意所在的那颗大树非常粗壮,两个人都抱不过来,女孩子骑在一根树杈上,又搭上一根利箭,瞄准了其中的一头狼。
一箭飞出,那只利箭又射穿了一头狼的脖子,灵灵咧着豁牙的嘴巴笑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如意喝叫了一嗓子:“灵灵小心!”
女孩向下一看,这回真的害怕了,差点从树杈上一头栽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两排狰狞的牙齿,那两排狰狞的牙齿就长在独眼雪狼的嘴巴里。
这时候雪狼王因为受了伤,变得更加凶猛,刚好黑虎又被其他的几条狼缠住,雪狼王一眼瞅到了树上的灵灵。
它气得胡子抖张,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它看准了,就是她,就是这小丫头将自己的眼睛射瞎的,
雪狼王将箭杆用前腿压在草地上,使劲一挣,生生把射进眼里的那跟利箭给拔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它不能自抑,仇恨和屈辱也让它不能自抑。
它忍着剧痛,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扑向了灵灵,要把这小丫头碎尸万段。
可灵灵的位置高,狼王够不着,于是狼王奋力一跃,四蹄腾空,在一块石头上借了一把力,嗖地一声跳起来三四米高。差一点就咬到灵灵的鞋子。
灵灵一声尖叫:“啊——!”赶紧将脚蜷缩了回去。避开了狼王的奋力一击。
狼王扑空了,身影飘然落地。
在落地的瞬间,它的身子猛然一转,又折了回来。
“嗷嗷,嗷!!”
狼王发出一声怒吼,那意思,谁家的野丫头,竟敢在老虎嘴巴上拔胡子,小妮子活得不耐烦了,找死!
灵灵跟如意吓得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身体蜷缩了起来。
狼王发现一击不中,气得咬牙切齿,身子一纵,再次翻身而起,直奔大树冲了过去。
它打算利用惯性,冲上树干,将王海亮的闺女一口吞下。为自己的瞎眼报仇。
狼是不会爬树的,只能依靠惯性扑上去。
灵灵吓得又尖叫一声,身后的如意嗤啦……拉了一裤子,差点大小便失控。
灵灵的身手不错,在学校跟男孩子打个架还行,可躲开狼王的袭击,她还办不到。
因为她只是个六岁多的小女孩。身手跟她的爹王海亮比起来,还差得远的远。
女孩的身体距离地面六米多高,在树杈上,按说是扑不到的。
可这颗大树是野树,生长在野外,在不高的地方分了很多叉。
如果狼王跃上树杈,再借一份力,既有可能会扑中灵灵。
哪知道,就在狼王扑上树杈的瞬间。旁边的黑虎一看不妙,身子同样腾空而起,冲狼王的身子就夯了过去。
与其说是砸过来的,不如说是飞过来的,黑虎的巨大獒身跟狼王撞在了一起,生生把狼王给撞开了,救了灵灵一命。
等树杈上的灵灵将失落的魂魄再次收回躯体,看明白四周的景物时,黑虎跟狼王已经撕扯成一团。
下面的狼群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分钟的时间不到,竟然聚集了五十多条白狼。
那些白狼将黑虎团团围住,不断地攻击。
黑虎浑然不顾,跟它们展开了一场疯狂的厮杀。
黑虎很长时间没有杀得这么酣畅淋漓了,自从大梁山的黄狼群跟村子里的狗群合二为一,大梁山就没有了杀戮。
黑虎憋燥地不行,总想找个高手较量一下。白毛狼的忽然入侵给了它这个机会。
只见下面的黑虎如入无人之境,身体窜过来跳过去,跳到那里,那里就倾倒一片,飞到哪儿,哪儿就溅出一片鲜血。
有的狼被它咬断了腿,有的狼被他咬掉了脑袋,有的狼浑身的皮毛被他撕的七零八落。一阵阵野狼的惨嚎声传来,两个孩子在树上吓的心惊肉跳。
灵灵不敢看了,一头将脑袋扎进了如意的怀里。
如意也抱着灵灵不松手,两只手打着哆嗦。
黑虎杀的正酣,忽然发现有几只狼纵身跃起,再次扑上了大树。
孩子的位置高,狼够不着,于是它们就扑向了大树的树干,咯吱咯吱咬,看样子想把大树咬断。
有的狼干脆用身子撞击树干,想把两个孩子撞下来。
“哇————!”首先是如意哭了,然后是灵灵哭了。
他们真的害怕自己会被野狼撞下去,因为大树在野狼的撞击下左右右摆的。
黑虎知道这样打下去不行,自己是杀的痛快了,可小主人的安全没有保证。
于是它扯嗓子一吼,蹭地扑了过来,将几只围攻大树的狼咬得来回乱窜,不让它们靠近,
黑虎收缩了领地,转而开始守护大树。那一只狼敢靠近,它就扑向谁。跟狼群打起了僵持站。
雪狼王顾不得疼痛,坐在旁边观战。剧烈的痛楚让它浑身发抖。
狼王心里不服气,出师未捷身先死,想不到自己还没有出击,就被上面的野丫头射瞎了一只眼……这是那个爹生出来的?
老子记住你了,小丫头片子,咱们走着瞧!
狼王上不去,瞪着灵灵练气功,嗓子眼里发出呜呜的怨毒声。
大树安稳了,两个孩子才平定了一下。
真是惊心动魄啊……。
如意抱着灵灵问:“灵灵,你怕不怕?”
灵灵说:“不怕才怪?娘啊,吓死俺了。”
如意抬起袖子,帮着灵灵擦眼泪,一个劲地怪她逞能。
下面的黑虎是不敢主动出击的,更不敢离开大树三尺的范围。白狼群也不敢贸然攻击,他们僵持起来。
时不时你叫唤一声,我叫唤一声,相互示威。
再后来,狼群干脆将大树包围,全部蹲在了地上。
它们在等,等着树上的孩子忍受不住寒冷和饥饿,掉下来一个。
到时候它们就会一扑而上,将孩子撕成碎片。
从前,大梁山的狼群是不袭击人的,看到人总是躲着走。
这群白狼可不一样,它们迁徙而来的那座大山,食物非常的匮乏,因为食物的短缺,狼的性格就非常凶猛,不单单是人,看到老虎跟黑熊,它们也会雄起而攻之。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亮,四周漆黑一片。
这里已经距离村子很远很远了,看不到村子里的灯火阑珊。
而且他们这次上山,没有走那条修出来的大路。
大路上人太多,憨子叔叔,建国叔叔,还有村子里的几个叔叔,都在工地上。
灵灵不走大路,就是担心那些叔叔把她拉回去,爹会打她的屁股。
她跟如意走的是山里的荒僻小径。这条小径很容易迷路。
不要说孩子,就是大人进去,想走出大梁山也是难上加难。
灵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爹能不能找到这里。
万一被野狼咬死咋办?再也看不到爹了,看不到娘了,也看不到爷爷了……。
小灵灵第一次感到了恐惧,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如意首先忍不住了,开始哇哇啼哭:“灵灵,俺饿,俺饿啊,俺要回家找娘,俺想娘了。”
灵灵也抽抽搭搭哭起来,说:“如意哥,俺也饿,都怪俺,不该用长虫咬大癞子,不该拉你逃出来,咋办啊?”
如意说:“那咱等吧,等着海亮叔叔来,他一定会来的,狼要是吃你的话,让它先吃俺,吃饱了俺,它们就不吃你了。”
灵灵爬在如意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她距离成熟还早,只是个小女孩,她有着女孩的天真和烂漫,也有着女孩子的娇气。
这一刻,她的娇气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下好,两个孩子在树上喝起了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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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良心受到谴责
按照王海亮的意思,真的想利用弓箭,将这些狼斩尽杀绝,把闺女灵灵和如意救下来。
因为现在的灵灵跟如意在树上,而想要将两个孩子救下来,就必须要冲开狼群。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里闪念了一下,立刻就消失了。
狼是不能杀的,那是国家的二级保护动物。
大梁山不能没有狼,狼是大山的灵魂,也是大山的王者。
几年来,正是因为有了狼群,大山里的兔子,野猪还有地獾才有了天敌,不会大量滋生。地里的庄稼才会一年年丰收。
如果没有狼群,野猪会把玉米地糟蹋地不成样子,兔子也会把菜地糟蹋地不成样子。
这种食物链遭到破坏,会为大山造成不可估量的灾难。
王海亮放下了铁弓……可孩子们还在狼群的包围下,怎么救出来呢?
王海亮脑子一转,计上心来,他迅速把身上的大袄脱了下来,丝丝拉拉撕扯成一条条。然后团成团,一块块绑在了利箭上。
然后,将利箭搭在了弓弦上。首先拿出打火机,将那些布团点着,轻轻一用力,那把铁弓被他拉的像月亮那么圆。
嗖的一声,点着火团的利箭射进了狼群。
狼是怕火的,只要狼群里火光一闪,那些狼就吓得四散奔逃。
一根根利箭飞出,纷纷落在了狼群里。狼群就是哗然一片。
那些狼果然吓坏了,纷纷吱吱叫着开始奔逃。有几只狼的身上着了火,来回地乱窜,火团蹭地飞出去老远。
不但是狼群着了慌,狼孩子也感到了不妙。
他猛一抬头,眼光透过重重的夜幕,立刻瞅到了王海亮。
再次看到王海亮,狼孩就是浑身一抖。
妈的!怎么又是他?
狼孩是害怕王海亮的,上次在野狼谷那一战,他就彻底败给了王海亮。
这个人的眼光里有一种威慑,让他战栗,让他惊惧,也让他不敢反抗。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竟然会是他命中的克星。
狼孩立刻预料到不好!中埋伏了……撤!
他赶紧扯嗓子一吼,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于是,几百条黄狼纷纷开始败退,眨眼的时间,老虎岭的山谷里就空荡荡的了。
灵灵在树上叫了一声:“爹,爹来了,爹————!”
如意也是精神一震,赶紧欢呼起来:“海亮叔叔————”
王海亮从山坡上冲了下来,第一个扑过来的是黑虎,黑虎浑身是血,围着王海亮又蹦又跳。
王海亮摸了摸黑虎的脑袋,夸赞一声:“黑虎,好样的!”
得到主人的夸赞,黑虎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美得不行。
海亮的气不打一处来,冲着树上的灵灵跟如意怒道:“灵灵!你个丫头,给我滚下来!!”
灵灵撇撇嘴,知道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如果在家,还有爷爷护着,在这儿爹老子揍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灵灵从树上跳了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乖乖把屁股调了过来。
王海亮真的想结结实实抽灵灵几巴掌,好好教育她一下,这丫头忒野了,比小子还顽皮。
可他舍不得打闺女,闺女是不能打得。
他的巴掌在半空中挥舞了半天,怎么也落不下去。
如意也从树上爬了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双臂,把灵灵护在了身后:“海亮叔叔,你不能打灵灵?”
王海亮冲如意一瞪眼:“我非打死她不可,小小年纪就放蛇咬人,还学会了离家出走,还差点被野狼咬死,太不像话了。我让她长点记性!”
灵灵小嘴巴一噘说:“爹,你打俺,俺就告诉爷爷,让爷爷打你屁股。”
王海亮哭笑不得了,想不到灵灵这丫头还挺聪明,竟然会用他的爹老子,来压她的爹老子。
王海亮噗嗤笑了。
灵灵一下子扑进了海亮的怀里,说:“爹最乖了,一定不会打灵灵的。”
王海亮拧了闺女鼻子一下,说:“你呀,鬼灵精,要是有如意这么懂事,爹就省心了。”
灵灵知道爹是吓唬她,并不是真的打,于是扑进海亮的怀里笑了。
王海亮看到两个孩子没事,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一手抱住了如意,一手抱住了灵灵,领着孩子回家了。
这一次总算是有惊无险,还好有黑虎在,要不然一定会被白毛狼群给分吃了。
黑虎立下了大功,王海亮在黑虎的脑袋上一个劲的抚摸,算是奖赏。
黑虎也得意地舔着主人的手掌,摇着尾巴,臭美地不行。
王海亮领着孩子回到家以后,喜凤嫂,张拐子,王庆祥,还有玉珠都等不及了。
喜凤嫂看到如意以后,哇地哭了,在如意的脸上又是亲,又是咬。
玉珠抱着灵灵也痛哭流涕。
灵灵跟如意回来的第二天,王庆祥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儿。
那就是买了五斤上好的点心,去了一次大癞子的姥姥家,赔礼道歉。
毕竟大癞子是灵灵放蛇咬伤的,他跟人说了不少的好话,满脸带笑。
而且答应,大癞子的医药费全包,还包赔了人家很多营养费,这件事才算作罢。
被蛇咬伤,这件事在大癞子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孩子牢牢记住了这笔仇恨,长大以后,对灵灵实施了一连串的报复,也给王海亮带来了很多麻烦。
他跟张二狗一样,成为了大梁山的祸患。
再后来的日子,灵灵老实了很多,很少跟同学打架了,随着年纪的增长,生理的逐渐成熟,她成为了大梁山继往开来的村花。跟她的母亲玉珠一样,俊得像仙女。
当然,这是后话了。
疙瘩坡陷入了平淡,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从西边落下。人们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大梁山的那条山路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只有不到五十多里就要修通了。
人们心中的喜悦无与伦比。
大山上开出的一片片梯田全部种上了果树,去年就栽上了树苗。
随着一场透雨的到来,所有的树苗全都返青,绽出了稚嫩的新绿。
修路队,运输队,采药队,没过十五就上了山,村子里的柳编队也重新组合,所有的山民再次陷入了忙碌的一年。
但是大梁山并不是那么平静,仍旧是暗流涌动。
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迅速崛起。
这一股力量仍旧是张二狗的杂牌军。
张二狗的计划得逞了,而且非常成功。
去年的春天,他利用如意跟大癞子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成功挑拨了张李两家的关系。
一场械斗,死了十多条人命,张大毛跟李老实坐牢。
李老实的女人也死了,死在家里二十多天没有人知道。被人发现以后,身上爬满了蛆虫。
女人被埋掉以后,消息传到Z市的看守所,李老实也被逼疯了。
他拉着张大毛越狱,绑架了玉珠跟喜凤嫂,最后失败,同样跳下了幽魂谷,摔得尸骨无存。
李老实的女人被人投进水井里,就是张二狗干的。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张二狗的心里矛盾重重,也纠结重重。
他感到良心受到了谴责。
当时也是头脑一时发热。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竟然半夜拿着锄头上了坟地。
刨开老实婶的坟墓以后,女人的尸体发出一阵阵恶臭。
他就那么拿块塑料布,将老实婶的尸体抗回到了村子,投进了水井里。
张二狗之所以这么做,是心里气不过。
他恼恨王海亮,也恼恨大梁山所有的村民。
王海亮处处比他强,他的爹老子被王海亮害的坐了牢,自己多次被侮辱……被海亮打过不下三次,也被海亮家的狗咬过不下三次。
大梁山的群众也跟着了魔一样,王海亮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王海亮大呼一声:“冲!”就算前面是刀山,是火海,那些脑残的群众也会冲上去。
这些愚昧的村民彻底把张二狗给孤立了,没把他当个屁。他这个村长成为了空架子。
国仇家恨让张二狗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乱了方寸。
直到老实婶的尸体在水井里发酵,引起村子里霍乱横行,张二狗才知道自己玩出了火。
他后悔不已,也懊恼不已,有了深深的负罪感。
张二狗觉得村子里霍乱死去的那些人,都是自己害死的。
每天晚上,他都不敢睡觉,惊恐地看着窗户外头,树叶摇动都吓得心惊肉跳。
眼睛闭上,他就会看到村子里死去的那些人,包括海亮娘。
那些人身穿白衣,披头散发,伸出尖利的手爪,冲他一个劲的乱抓。
而且嘴巴里嚎叫着:“张二狗,还俺命来,还俺命来……”
张二狗一次次被惊醒,醒过来额头上就是一层层冷汗,冷汗将他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些天,他整天在家里不敢出来,好害怕见到人,他的面色苍白了,赖利头也失去了光泽。就跟一只掉了毛的公鸡差不多。
他感到自己负债累累,欠下的不是钱,是人命债。
过完年以后,他的情绪依然没有恢复,还是没精打采。
他的老娘大栓婶这段时间跟儿子不合,整天骂他。
自从铲坟事件以后,大栓婶就把二狗看成了敌人,跟他势不两立。
大栓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将儿子骂得狗血淋头。
“你个没出息的瘪犊子,整天不干活,也不知道讨个媳妇,你想老娘断子绝孙啊?你瞧瞧人家王海亮,在村里多受人待见?
你跟他年纪一般大,人家闺女都会打酱油了,你呢?连个媳妇也搞不来,还活着干啥?一头撞死算了……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填进脚盆里淹死……生个小狗子小猫子都比你强……”
张二狗烦的不行,一撩被子跳了起来,冲大栓婶怒道:“王海亮好,那你让王海亮给你养老送终吧,以后我不是你儿子。”
张二狗一怒之下冲上了大街。
本来心里就烦躁,大栓婶一个劲的唠叨谩骂,他就更加烦躁了。
不是二狗不想找个媳妇,是所有的因缘都错过了。
当初他喜欢小燕,结果小燕嫁给了张建国。
十万块换来了跟小燕的一晚销魂,哪知道小燕不堪受辱,竟然离开了大梁山。
他也喜欢过四妮,可现在的四妮却跟了小武生。
他一直在挂念着四妮,不知道四妮怎么样了,孩子生下了也该两三岁了吧?
屈指一算,四妮离开他已经三年多了。
他不敢奢望四妮回心转意,只是默默祝福她,希望女人过得比他好。
是啊,的确是该找个媳妇了,成个家,晚上抱个女人作伴,至少不会害怕了。
这个时候,二狗又想起了芳芳。
他真的想跟芳芳破镜重圆。
于是,张二狗再一次顺着山道,来到了大梁山小学,准备勾搭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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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无奈的婚姻
张二狗特意打扮了一下,戴上了军装帽,身上的衣服也焕然一新,到张拐子的代销点买了五斤上好的点心,一摇三摆来到了大梁山小学。
他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学生们已经下课了,带娣跟芳芳也已经下课。
今天的芳芳没在学校里面,而是在学校外面。
学校外面的山坡上有一块空地,非常平整,芳芳觉得闲着可惜,于是将那块空地开出来,打算种菜。
她是学校里唯一的国办老师,有工资的,而且在三个老师中,工资最高。
闲着也是闲着,种点菜,至少可以自给自足,白天累个半死,夜里也就不思不想了。
芳芳真的很苦,她今年二十二了,前年冬天来到大梁山的时候,她还不满二十岁。
她的身材已经成熟,早就有了恋爱的冲动。如果不是恋爱的荷尔蒙分泌过剩,当初,也不至于被张二狗骗得那么惨。
来到大梁山这两年,她的日子一直很平淡,每天除了上课下课,再就是备课,很少走出学校。
她喜欢过三个男人,第一个是张二狗,当然,那时候张二狗骗了她,将她当成了击败高老板的工具。从哪儿以后,她对张二狗只是恨,再也提不起那种兴趣了。
她喜欢的第二个男人是憨子。
他喜欢憨子,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心里愧疚。
当初,就是因为她,张二狗才让憨子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
憨子的爹老高被判入狱,气死在了看守所里,他的老娘也吊死在了一座废弃的木屋里。
憨子流离失所,不得不来到大梁山,跟着王海亮修路。
芳芳想补偿憨子,用自己的一生补偿他,宁可做牛做马,也要还清一身的孽债。
可憨子根本不再搭理她了,两年的时间不跟她见面。
芳芳到工地上找过憨子,也试图钻进男人的被窝,可憨子每次都将她推开,而且还咬她,将她咬的遍体鳞伤。
男人跟她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已经到了水货不容的地步。
芳芳觉得自尊受到了伤害,以后也不再搭理憨子了。
芳芳喜欢的第三个男人,就是王海亮。
她喜欢王海亮,完全是出于感激和敬佩。
失落无助的女人就是觉得海亮哥亲,每一次被人欺负,都是海亮帮她出头,有什么困难,也总是海亮帮着她解决。
在大梁山,所有的村民都知道海亮把芳芳当做了妹,芳芳也把海亮当做了哥。
那些泼皮无赖惧怕王海亮,所以也不敢对芳芳产生幻想。
渐渐的,芳芳把这种感激,感动还有敬佩完全化作了爱意,倾注在了王海亮的身上。
他喜欢看着海亮哥笑,看着他坚毅的身板发呆,每天早上海亮骑摩托到工地上班,她必然会站在校门口等着。
看着海亮过去,冲她微微一笑,她才走进教室上课。
每天傍晚工地下工,王海亮骑摩托车回家,芳芳还是站在校门口等着看着。
一天两次,两年的时间风雨无阻。
时间长了,她落下了病根,一天看不到海亮哥从校门口路过,她就浑身不舒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干啥都没精神。
她不敢奢望嫁给海亮哥做媳妇,因为海亮有了玉珠,玉珠带她跟亲姐妹一样。
她不可能跟自己的闺蜜去抢男人。
她只能把这种爱深深埋藏在心里。
这两年,随着生理的成熟,芳芳也有了自mo的冲动。
每天晚上,她的脑子里都是想若菲菲,想着跟男人纠缠的样子。而脑海里的那个男人一直是王海亮。
她躺在棉被里,浑身燥热地不行,胸口也高低起伏,不断地在办公室的土炕上扭曲。
她幻想海亮哥亲她,摸她,吻她,男人跟她在炕上一起荡漾,一起颤抖……从土炕的这边滚到那边,又从那边滚到这边。
扭曲过来,再扭曲过去,身上的衣服就挺光了。
她的手就在自己的身上来回划拉,摸到哪儿,哪儿就燃起一片火。
女人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直到被一道闪电劈中,那股电流从脊背跟脑海里流过,浑身哆嗦成一团,雨果天晴的舒畅弥漫在心头,方才作罢。
每次荡漾过后,芳芳总是在棉被里盈盈地哭。
她觉得自己是在犯罪,也是对玉珠姐的背叛。
为啥会那么舍不下海亮哥呢?为啥不能自制?
所以她咬咬牙,尽量不去想着王海亮,可越是不想,王海亮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越是清晰。
最近的芳芳十分纠结,每次见到玉珠,她的眼光都不敢跟玉珠相碰,担心女人窥探到她心里的秘密。
尽管她的心里非常嫉妒玉珠,恨不得掐死她。尽管现在她依然是处子之身。
张二狗提着点心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芳芳正在整理菜地。
二狗一眼瞅到了芳芳,嬉皮笑脸走了过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芳芳,锄地呢?”
芳芳没有搭理他,仍然锄自己的地。
芳芳说:“张二狗,你来干什么?”
张二狗说:“我想你,想见见你。”
芳芳怒道:“你又憋什么坏水?又想陷害谁?”
二狗说:“芳芳,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好像我张二狗是天生的坏人。”
芳芳说:“你就是天生的坏人,你头上长疮,脚下流脓,你都坏到底了,有话说,有屁放!”
张二狗却一点也不生气,说:“芳芳,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能嫁劳改犯,不嫁窝囊蛋,我知道你现在还在记挂着憨子,那个傻子有啥好?
你嫁给我吧,我张二狗保证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对你不离不弃。”
芳芳说:“滚!张二狗,俺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你别痴心妄想了。”
张二狗道:“那你就把我当做猪狗,嫁给我吧,芳芳我错了,真的错了,当初就不该利用你,我张二狗对天发誓,以后如果对你不好,天打雷劈!”
赌咒不灵,放屁不疼,张二狗就喜欢信口开河,赌咒发誓。
能够娶到这么漂亮的大姑娘做媳妇,天打雷劈又何妨?当初我咋那么傻,没看出芳芳的好?
芳芳说:“滚吧你,你猪狗不如……。”
女孩子不锄地了,提着锄头要返回学校去。
张二狗一看不好,竟然扑通冲芳芳跪了下去,一下子抱住了女人的腿。
他嚎啕大哭起来:“芳芳!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你就当帮着一个失足青年改过自新,不让我失落,救救我吧。没有你,我一天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求求你……呜呜呜……。”
张二狗抱着芳芳大放悲声,将芳芳的心给哭软了。
芳芳的眼睛一酸:“张二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你真的喜欢俺?”
张二狗说:“真的,我对你的喜欢,天地可鉴,只要你跟我,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芳芳仰天叹口气,不知道应该不应该接受张二狗的求婚。
他喜欢王海亮,可又得不到,这种煎熬的日子真的很难受。
还不如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成个家,对海亮哥也就不思不想了。
既然不能嫁给海亮哥,那嫁给谁不是嫁啊?是个男人就行,是个带把的就行。
芳芳含着泪咬咬牙,说道:“好,既然你真的想娶俺,那就选个日子,明媒正娶,先说好,俺可没有嫁妆。”
张二狗一看有门,立刻欣喜若狂:“我要的是你的人,根本不是你的嫁妆,放心,我以后会让你满意的。”
男人的话不多,却铿锵有力,让芳芳看到了希望。
“那好,你回家准备吧,到了日子,俺自然会跟你走。”
“真是?”张二狗惊喜起来。
芳芳没说话,点点头,她的表情平淡无奇,看不出一丝兴奋的样子。
张二狗乐坏了,连滚带爬冲出了菜地,一边跑一边说:“你说话算话,我这就回家准备,三月初三是好日子,咱们就定在这天,初三那天,我找人过来抬你,我要吹吹打打明媒正娶,将你抬进我家,跟你好一辈子。”
张二狗因为兴奋,差点栽一个跟头。爬起来身上的土也顾不得拍去,一溜烟地跑回家准备去了。
就这样,芳芳和张二狗的亲事很快定了下来,婚期是三月初三。王母娘娘生日这天。
芳芳要出嫁了,这件事就像一场骤风,一天的时间不到传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张二狗逢人就说,芳芳要跟他成亲,他要娶大梁山最美的村花。
他的话就像长了翅膀,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大梁山的修路工地。
当王海亮听到这消息以后,立刻大吃一惊。
他不知道女孩搭错了那根筋,为啥要嫁给村里最不像话的无赖。
海亮没有心思干活了。整天没精打采。
憨子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同样沉默不语,没精打采。
第二天傍晚下工的时候,海亮骑着摩托路过学校的大门,专门跑进了芳芳的办公室。
他进门就问:“芳芳,听说你要嫁给张二狗,是不是真的?”
芳芳咬了咬嘴唇,点点头嗯了一声,那声音就像一只拍了个半死的苍鹰。
王海亮顾不得擦去一脑门子汗,怒道:“为什么?张二狗可是无赖,他从前害得你还不够惨吗?你吃错药了?!!”
王海亮暴跳如雷,差点抽她一记耳光。
芳芳眼睛一眨,一双泪珠滚滚下,说道:“俺有什么办法?你以为俺愿意?俺到了成婚的年纪,早该嫁人了!”
“可你不能嫁给张二狗!”
“为什么?”
“嫁给张二狗,那……憨子咋办?”
芳芳说:“憨子是傻子,他不会喜欢俺的,俺也不会喜欢他……他就是个饭桶。”
“你住口!”王海亮怒道:“憨子没你想的那么没用。他是个男人,是块宝玉,你却把他当成了石头……告诉你,离开这村,以后就没这店了,离开憨子,你会后悔……”
芳芳也怒了,嚎叫一声:“可俺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芳芳脱口而出:“俺喜欢你!!你能娶俺吗?”
王海亮一听,机灵灵打了个冷战,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他蒙了……。
(本书是塔读文学签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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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暴打泼妇
大栓婶拉着二狗来到了王庆祥的医馆,她将医馆的门拍得呼呼山响,一边拍一边嚎叫。
“庆祥哥!开门啊!救命,救命啊!”
啪啪啪,啪啪!
王庆祥在屋子里刚刚睡着,听到屋门响,赶紧翻身跃起,过来开门。
医馆半夜敲门,一定是有重病号,而且非常严重,王庆祥不敢怠慢。
“大栓家的,出了什么事儿?”王庆祥问。
“庆祥哥,快瞅瞅,瞅瞅俺家二狗怎么了?”大栓婶气喘吁吁道。
现在的张二狗已经不能直立行走了,他哈着腰,叫唤声好比杀猪宰羊。脸色惨白,呲牙咧嘴。
王庆祥赶紧将两个人请进了医馆,拉亮电灯。
他让二狗躺在了小床上,拔下了男人的裤子,往那个地方一看,王庆祥就是大吃一惊。
只见张二狗那个地方肿了,非常粗大,特别是中间的地方,有明显的折痕,红红一圈,分明是断裂了。
造成这种病症的原因,要嘛是遭受重物的撞击,要嘛就是被人踢得。
王庆祥赶紧问:“咋回事?怎么会搞成这样?”
张二狗大呼一声:“报应啊——!”
的确是报应,两年前,这小子干了一件神不知鬼不觉的坏事。
为了挑拨张大毛跟李老实家的仇恨,张二狗曾经半夜潜伏到李老实的丈人家,将李老实儿子的牛牛给割了。
李老实的儿子就是那个大癞子。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张李两家本来就因为孩子牛牛的事儿有矛盾。
张二狗这么一掺和,立刻引起了张李两家的仇恨,造成疙瘩坡跟李家庄数百群众一场械斗,死伤无数。
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张二狗觉得报应来临了,当初他割了大癞子的牛牛,现在,老天就毁掉了他的牛牛。
王庆祥问:“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张二狗嚎哭一声:“从炕上跌下来……摔得!庆祥伯,您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啊!”张二狗拉着王庆祥的手臂直晃荡,眼神里充满了乞怜与恳求。
王庆祥说:“别动,我看看,看看再说。”
张二狗的那个地方的确伤的不轻,肿起老高,好像一个发酵的面团子,也像一只蔫不拉几,得了鸡瘟的小公鸡。
那东西也太小了,偏赶上王庆祥的眼神不好,踅摸半天才找到关键的部位。
老实婶问:“庆祥哥,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俺儿子,俺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俺还指望抱孙子呢。”
王庆祥说:“不忙,不忙,保证药到病除。”
王庆祥断好了病症,开始为二狗治疗了。
他首先拿出了吃饭的家伙,就是桌子上的一副皮囊,皮囊打开,里面是一串钢针。
那些钢针一字排开有长有短,长的不下一尺,短的不过一寸。
只见王庆祥抬手一甩,嗖嗖嗖,十几根钢针就捏在了手里。
然后抬手在张二狗的身上一抹,几十枚钢针就刺在了二狗的身上,将他那个地方刺成了一个大大的榴莲。
王庆祥的医术之高,简直冠古绝今,一手梅花金针玩得出神入化。
那些钢针准确无误刺在了二狗所有的穴道上。
十多分钟以后,在钢针打通穴道下,他那个地方竟然一点点消肿了,很快复原。
然后王庆祥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用嘴巴将瓶塞子咬开,将一撮白白的药面撒在了二狗的患处。
最后,他用纱布帮着二狗包扎了一下,就算完事了。
“走两步,起来走两步。”王庆祥道。
张二狗试探着从床上爬起来,站在了地上,立刻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那个地方也舒坦了。
他说:“庆祥伯伯,您的手艺真高明,不愧是大梁山有名的神医。”
二狗发出了由衷的感叹,他是真的佩服王庆祥。
王庆祥的医术炉火纯青,他儿子王海亮的医术也是出神入化。
在大梁山,张二狗谁都敢得罪,就是不敢得罪王海亮,原因就在这里。
每个人都要经历生老病死,谁都会生病,得罪了医生,绝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王庆祥在大梁山生活了一辈子,从没人敢跟他红脸。
张二狗背地里暗下手脚,打死也不敢跟王海亮正面叫板,就是担心以后有病。
王庆祥手捋胡子呵呵一笑:“你别高兴得太早,你的病还没有好。”
“可我已经不痛了啊。”
王庆祥道:“不痛,不表示就痊愈了,二狗你记住,半年之内,不能跟女人同房。”
张二狗吃了一惊,问道:“为啥啊?”
王庆祥道:“别问为啥,记住我的忠告,半年之内,不要跟媳妇同房,否则就会旧伤复发……一旦旧伤复发,你的患处就再也不能好了,会影响生儿育女,也会失去很多乐趣。”
王庆祥的话很隐晦,但意思是很明了的,这么一说,张二狗有点大失所望。
刚刚娶了个媳妇,芳芳那么漂亮,俊滴溜溜的大姑娘每天睡他身边,这下好,碰又不能碰,摸又不能摸,忒他娘的没天理!
后来一想,还是小命重要,还是生儿育女重要。不就是半年不碰女人吗?这个好办。那老子就憋着呗。
张二狗跟大栓婶千恩万谢,离开了王庆祥的医馆。
走上大街以后,大栓婶还是气愤难消。咬牙切齿,一个劲地咒骂:“芳芳这死妮子,竟然断老娘的子孙,毁老娘的根苗,姑奶奶跟她拼了,今天不把她的嘴巴撕烂,我就不是二狗他娘……”
老太太气坏了,猛地拔下了胸口上的大针,踮起小脚,颠颠地冲回家去了。
她要扑进屋子里,跟芳芳一较高下,非孽死她不可!老虎不发猫,你当我是病危。
可是当大栓婶怒气冲冲扑进屋子的时候,屋子里却空空如野,芳芳不见了,早已收拾东西返回了大梁山小学。
大栓婶知道女人回到了学校,仍旧义愤填膺。
她让儿子二狗好好休息,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直奔学校去讨伐。
非要将芳芳拉回来,痛打一顿不可,跟她当年孽待小燕一样。
来到小学的门口,天色刚蒙蒙亮,学校的大门还紧闭着。
大栓婶不是猴子,翻不过铁栅栏门。
于是,她在外面跳着脚地骂:“你个小浪蹄子,给我滚出来,你还是不是人?新婚夜就打自家男人,断了俺家的根苗,你咋恁狠心?毒妇啊!孽缘啊!你个偷人养汉的小浪蹄子,有本事就回家,看老娘不收拾你……?”
大栓婶拍着膝盖,一蹦三跳,跟兔子差不多,胸口也跟着上下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的言语不堪入耳,骂人非常难听。
芳芳跟带娣在里面都听到了,带娣气得不行,她要为芳芳出头。
芳芳在大梁山没有亲人,只有带娣跟玉珠两个闺蜜,现在的带娣就是芳芳的娘家人。
她必须要为好姐妹讨回公道。
带娣从办公室气呼呼出来,问道:“大栓婶,你骂谁?”
大栓婶一看是带娣,怒道:“我骂那个小浪蹄子,管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带娣怒道:“芳芳是俺妹,你骂她,就是不行。”
“呀喝,你是那颗靓葱?这里哪有你说的话?你给我闪一边去!”大栓婶不鸟带娣。
她耍尽了泼妇的手段,非要将芳芳骂出来不可。
“大栓婶,你别耍无赖啊!”
“俺就耍无赖了,你能怎么地?带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也不是啥好鸟?你也是个小浪蹄子,人家王海亮有媳妇了,你还死缠着人家不放,还整天晚上玩自mo,这件事全村人都知道。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海亮做媳妇,人家海亮会看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还是个扫把星,专门克男人……俺要是你啊,一头就撞死了……”
大栓婶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竟然开始攻击带娣。
带娣的脸腾地红了,女孩的自尊受到了伤害,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栓婶吵得正起劲,忽然,出事了,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立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憨子,憨子站在门口也很久了。
这傻子气急败坏,听到大栓婶攻击王海亮,一下子抡起了巴掌。
抬手一挥。啪!一耳光抽在了大栓婶的脸上。
大栓婶没防备,偏赶上憨子的力气大了点,这一巴掌将张大栓的媳妇抽得,滴溜溜在地上转了七八个圈。
站定以后,她愣是没有分出东南西北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
憨子已经过来很久了,他是天不亮下山的,回村找王海亮有事。
路过学校的门口,偏赶上大栓婶在这儿骂街,听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
张二狗跟他娘一起孽待芳芳,用大针刺了芳芳身上好多窟窿眼。
张大栓的女人还骂街,骂别人也就算了,可她骂得是带娣,还捎带上了王海亮。
王海亮可是憨子的大恩人,芳芳从前也是他媳妇。
现在,自己的媳妇跟恩人被骂,那憨子就不干了。
他的犟脾气上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抽了大栓婶一耳光。
大栓婶站定了身子,用眼一瞧,发现是个傻小子,怒道:“你为啥打俺?老娘跟你拼了!”
女人一声嚎叫,跟梅超风似得,抡起了九阴白骨爪,在憨子的脸上又抓又挠。
很快,憨子的脸上被大栓婶抓了几个血道道。
憨子也急了,猛地揪起了大栓婶的头发,王怀里一拉,女人没站稳,打了个趔趄,被憨子甩在了地上。
憨子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嗷嗷怪叫,将大栓婶骑在了身下,那一顿好揍啊。
大栓婶披头散发,跟一只受了攻击的母狗那样,在地上嗷嗷大叫:“啊!救命啊,打死人了,快来人啊,谁来救救俺啊……。”
大栓婶是女人,憨子是男人,再加上憨子力气大,整天开山崩石轮大锤。他的拳头跟铁夯那样,将张二狗的娘打了个半生不熟。
大栓婶头破血流,脑门上起了好几个大疙瘩,远远一看,跟释迦摩尼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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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暴打负心汉
好男不跟女斗,在憨子这儿是不成立的。
憨子是傻子,傻子当然不是好男,不是好男就没有必要遵循这条规则。
你跟个傻子根本较不出什么里表。谁让他脑子不够数来着?
其实憨子也没有怎么折磨大栓婶,就是把她当马骑,在她后背上捶打了几下,揪起她的头发,抽了几个耳光。
任何人骂王海亮都不行,侮辱他可以,侮辱海亮哥就不行。
大栓婶的叫声鬼哭狼嚎,在学校的门口四肢乱舞,趴在地上直扑通。
她的嚎叫声惊散了一山的鸟雀,学校里梧桐树上的乌鸦也嘎嘎鸣叫。
校门里的带娣吓一跳,女孩子大惊失色。
憨子脑子不够数,向来六亲不认,女孩子担心憨子搞出人命。
“憨子哥,别呀,别打架!你别那么鲁莽啊!”带娣赶紧打开了小门,扑向了山路。
她想将憨子拉开,可憨子的身子重,力气大,女孩子的力气小,扯了两下没扯开。
正在这时候,大路上的人多起来,早上上工的村民看到了这一切。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人一扑而上,将憨子拉开了。
大栓婶发现来了人,胆子大了,跟猴子一样跳将起来,拳打脚踢,要跟憨子拼个你死我活过,三五个人也按不住。
憨子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以后再侮辱海亮哥,俺还抽你,拔光你的老白毛,呸!”
憨子在地上狠狠呸了一口。
但是他没有返回工地,而是直接奔向了村子。
进村以后,憨子就打听张二狗家的住处,有好心的村民指给了他。
来到张二狗的家,憨子义愤填膺,抬脚咣当一声,就把张二狗家的院门给踹飞了。
憨子一步窜进院子,骂道:“狗曰的张二狗,你给我滚出来!!”
张二狗正在家养伤,趴在土炕上生闷气。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喊,他强撑着爬起来,将半个脑袋探出了房门,问声:“谁?”
张二狗是认识憨子的,两年前就认识。
就是他拐走了憨子的两个媳妇,第一个是小燕,第二个是芳芳。
张二狗做贼心虚,一眼瞅到憨子,首先打了个冷战,知道傻小子上门讨债了。
“憨子,啥事?”
憨子直说了一句话:“张二狗,去你马勒戈壁的!”
当,迎头就是一拳。
张二狗没明白咋回事呢,被打了个眼窝青。
直一拳,差点将张二狗榭到姥姥家去。
如果憨子打大栓婶是用了二分力,那么打张二狗就是用了十分力。
张二狗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憨子不由分说,一步跳进屋子里,揪起了张二狗的脖领子,叮叮咣咣又是一顿暴揍。
张二狗倒霉了,前半夜栽下床,刚刚断掉二掌柜。还没有复原,就迎来了憨子的一顿暴揍。
憨子一边打一边骂,当!“这是第一拳!是俺替小燕打你的,打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拐走俺第一个媳妇!”
当!“这是第二拳,是俺代替芳芳打你的,打你个薄情寡义的家伙,欺骗女孩子的无赖!”
当!“这是第三拳,是俺代替俺爹打你的,当初俺家带你那么好,好吃好喝,你却害的俺爹坐了牢,吐血死在了看守所,俺娘也被你逼的上吊了!”
当!“这是第四拳,是俺打你的,你拐走了俺两个老婆,害死俺爹娘,让俺变成了孤儿。”
当!“这是第五拳,这一拳是俺代替海亮哥打你的,你小子给海亮哥使绊子,忒不是东西,应该千刀万剐!!”
五拳头下去,张二狗被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了,开始的时候还在嚎叫,再后来叫声小了,只剩下了哼哼。
憨子早就想揍张二狗了,可惜没找到机会。
国仇家恨加一块,今天总算是报复了,而且报复得酣畅淋漓。
张二狗杀猪宰羊这么一叫,半道街的人都听到了。许多不知情的群众纷纷出门查看。
王海亮早上起来,跨上了摩托车,也准备到工地去。他同样听到了张二狗家鸡飞狗跳。
海亮顾不得上班了,来到张二狗家一看,立刻傻了眼,上去把憨子拉开了。
“憨子你住手,给我住手!放开他,出人命怎么办?你疯了?!”
王海亮人高马大,一只手将憨子拖开了,憨子还没完没了。
“海亮哥,让俺打死他,打死他,俺去抵命!俺要给爹娘报仇,要为小燕跟芳芳讨回公道,他们……孽待芳芳,还骂你!”
说来说去,憨子还是为了芳芳。
他是忘不掉芳芳的,这段时间,他不搭理女人,是因为当初芳芳伤害过他。
但是这不表示他不喜欢芳芳。
憨子可喜欢芳芳了,不想看着前妻被人侮辱被人孽待。
十天前,芳芳嫁给张二狗的时候,消息传到了山上的工地。
别人都在兴奋,都在庆幸有酒喝了。但是憨子却躲在帐篷里哭了很久。
芳芳的婚礼他没有参加,但是他偷偷躲在了村南的山神庙背后,看到了那一切。
他看到张二狗牵着一匹大青骡子,将芳芳从学校接走了。
看到芳芳走进村子,下了骡子,头盖大红的盖头,跟张二狗拜了天地。
也看到张二狗拉着大红花,将芳芳扯进了洞房。
那一刻,憨子的心都碎了,顷刻间化作一捧死灰。
他躲在山神庙的背后哭了,哭得声泪俱下,撕心裂肺。
他的泪珠落在了铺满梧桐花的草地上,草地湿漉漉的,梧桐花也湿漉漉的,分不清那一滴是泪珠,那一滴是露珠。
天空中,一行春雁从南向北折返,嘎嘎鸣叫,声音凄厉悲凉。
憨子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失群的孤雁,家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媳妇也没有了。他的心里显出一股悲天悯人的自怜。
憨子其实一点也不傻,他精着呢,就是心眼太实在。
跟了王海亮以后,工地上的年轻人整天逗他,问他当初跟小燕睡过没?跟芳芳睡过没?为啥芳芳跟小燕全都离开他,跟了张二狗?是不是憨子那个地方不顶事。
憨子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不顶事。
他只是红着脸,跟别人呵呵笑。
两年的时间,憨子被工地的那些年轻人逗乖了,他明白了很多事。
再加上王海亮整天将他带在身边,教会了他很多东西,现在的憨子已经相当聪明了。
他知道娶媳妇意味着什么,也知道男人跟女人成亲以后,必须要在一块睡觉。
你娶了人家,不跟人家一块睡,人家女孩子会很不乐意。
他对当初自己的无知,羞涩还有懵懂感到了愧疚。
总之,现在他什么都明白了,已经变得不再呆傻。
王海亮大喝一声:“憨子,你给我住手!你打死他又能怎么样?别脏了自己的手!”
这个时候再看张二狗,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了气儿了。
王海亮就那么将憨子拉走了,走上大街,憨子问:“海亮哥,为啥不让我打死他?我打死他,好给你报仇,好给芳芳和小燕报仇。”
海亮说:“咱们不能以暴制暴,张二狗这样的人,老天会收拾他的!”
“海亮哥,俺不相信老天,不相信报应,如果真的有老天,为啥不一个雷劈死张二狗?”
王海亮差点笑了,跟憨子这样的人,根本就辨不出什么道理。
他说:“那现在你解气了?揍了张二狗一顿,心里舒坦了吧?”
“不舒坦,他欠了俺家两条命,两条命啊,还有两个媳妇。老子跟他没完!”
“憨子,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山高水长,以后有收拾张二狗的时候,咱们不急于一时。你这次下山,就是为了给芳芳……出气?”
王海亮这么一问,憨子的脸红了。
其实他这次下山没有别的事儿,就是想看一下芳芳。
这段时间,他的心里一只想着她,从前没什么,自从芳芳嫁给二狗以后,憨子的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这不,刚刚从工地返回村子,就碰到了大栓婶在学校门口骂街,刚好给了他揍她一顿的理由。
憨子点点头说:“是。”
“你的心里是不是还记挂着芳芳?”
憨子的脸更红了,说:“是。”
“那你愿意不愿意再娶她做媳妇?”
憨子点点头:“俺愿意,可现在的芳芳,已经是张二狗的媳妇了,那咋办?”
海亮说:“有办法,张二狗跟芳芳根本没有结婚,他们没有结婚证的,没有结婚证,就不受法律保护。芳芳随时可以跟你。”
王海亮说的是实话。在大梁山,百分之九十九的夫妻没有结婚证。
大山的路还没有修出来,没有人愿意到二百里以外的县城去扯结婚证。
千百年来,山里人结为夫妻,靠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海亮接着问:“如果芳芳可以回心转意,你能不能原谅她?”
憨子说:“愿意,海亮哥,其实俺可喜欢芳芳了。只要你能让芳芳回到俺的身边,你就是俺亲哥。”
王海亮拍拍憨子的肩膀,说道:“放心,你叫我一声哥,永远是我兄弟,这件事我做主,帮你跟芳芳扯一张结婚证。以后你俩就是夫妻了。”
憨子看着海亮,眼角湿漉漉的。
海亮骑摩托带着憨子来到了大梁山小学,这个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偏偏赶上今天是礼拜天,孩子们不用上课。
学校的大门已经开了,里面空荡荡的,海亮开着摩托直接进了草场。
摩托车停住,他将头盔挂在了车把上,让憨子在草场上等。他自己走进了芳芳的办公室。
王海亮的心情非常沉重,久久不能平静。
是时候处理憨子跟芳芳的感情问题了,芳芳来到大梁山两年了,憨子也来到大梁山整整两年。
他们从前是夫妻,是张二狗从中作祟,才拆散了他们。
他希望芳芳跟憨子可以破镜重圆,这样的话,大梁山不但可以留住憨子,也可以留住芳芳。
憨子可是海亮手下的一员虎将,芳芳是大梁山唯一的国办老师。
想要留住这两个人才,就必须让他们在大梁山扎根,而想要扎根,就必须要有他们自己的家,自己的儿女。
海亮决定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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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好女十八嫁
他的心慌乱起来,呼吸也粗重起来,脑子里混浆浆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咬咬牙,还是将女孩的手从怀里拉了出来。
海亮说:“芳芳,别这样,不好……。”
芳芳没有再继续,仿佛早有料到有这样的结果。只是勾着他的脖子,怎么也不松开。
“哥,今晚你别走行不行?给妹子作伴……”
海亮说:“不行,这是你最后一个单身夜,这一晚不属于我。”
“可是俺怕,真的好怕,这屋子里死过人。”
海亮说:“那是我丈母娘,她人很好,世界上是没有鬼魂的。”
“可俺真的怕,不敢一个人睡,求求你留下吧,放心,俺不会再骚扰你了。”
“不行,别人是要说闲话的。”
芳芳说:“那好,你就在俺身边,等俺睡着你再走。”
女孩挽住了他的手,就那么坐在了炕上,然后抱着海亮的手臂躺倒了。她的手一直牢牢抓着他。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坐在了她身边。
现在,这是一个妹妹在要求哥哥作伴,作为一个兄长,他有义务这么做。
芳芳就那么抱着海亮的胳膊睡着了,女孩的脸蛋很红润,睡的也很甜。
王海亮发现芳芳真的很美,睫毛很长,闭上眼的时候,可以覆盖到脸颊。
她一脸的稚气,脸蛋红润,粉白无瑕。
这不由让他想起了八年前的二丫,也想起了跟玉珠的第一晚。
二丫,玉珠,当年都是这种娇羞跟天真烂漫的样子。
她就是一个孩子,一个无助的孩子,需要大人的保护。
王海亮想将手从芳芳的怀里拉出来,可试验了几次,根本挣不脱,只好随她去了。
玉珠是后半夜来的。
玉珠在家等了很久,也没有发现男人回来,于是到芳芳这儿找他。
进屋子女人就怔了一下,看到自家男人的手被芳芳抱着。
玉珠的心里酸酸的。
最近发生的一切,没有瞒得过玉珠的眼睛,村子里的风言风语也一个劲往她耳朵里灌。
大家都说王海亮跟张二狗的媳妇有私情,芳芳早就跟王海亮睡过了。
也有人说,当初王海亮在路边捡到的那个孩子,就是当初他跟芳芳生的。
玉珠也怀疑海亮在外面有女人,甚至怀疑学校里的带娣和芳芳,都跟自家男人有染。
女人的聪明之处,就是没有把这种事到处乱说。
她必须要维护自己男人的名誉跟尊严。
玉珠赶到的时候,海亮也睡着了,靠在墙壁上。
玉珠上去推了推他,海亮睁开了眼。
玉珠轻声道:“累了吧,回家去睡,俺来跟芳芳作伴。”
王海亮的心里又惊又喜,也有点感激,赶紧点点头,掰开了芳芳的手。
玉珠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芳芳的怀里,芳芳说了句梦话,咕嘟一声,果然把玉珠抱紧了。
王海亮终于脱身,赶紧走了。
玉珠就这样陪着芳芳睡觉,给女孩盖上了毛巾被,担心她着凉,然后躺在了她身边。
睡梦中的芳芳很不老实,抱着玉珠的手摸啊摸,抱紧她的脖子贴啊贴。完全将她当成了王海亮。
女孩子一边呼唤着:“海亮哥,你别走……”一边将手穿进了玉珠的衣服里。
玉珠又好气又好笑。
生气的是,芳芳是她的好姐妹,竟然占自家男人的便宜。
好笑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替换了海亮。
同时,玉珠也有点骄傲。
带娣,芳芳,都喜欢海亮,村子里很多女人都喜欢跟海亮哥贴近,这证明自己有眼光。
别的女人越是对海亮渴望,玉珠越是觉得自豪。
尽管这种自豪有点苦涩,也有点酸溜溜的。
玉珠灭了屋子里的灯,一晚没睡好,因为芳芳不是亲她,就是摸她,还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她替换了海亮,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这丫头片子还不把海亮给吞了?
好在一晚都没有发生别的事儿,芳芳只是亲亲她,抱抱她,仅此而已。
一直到天明时分,女人醒过来,发出一声大叫:“啊!玉珠姐姐,怎么是你?”
玉珠冲芳芳一笑:“就是我啊?怎么了?”
“那……海亮哥呢?”
“他回家了,我半夜过来替他,担心你一个人害怕。”
“……”芳芳的脸腾地红了,原来自己一晚上抱着的手臂,并不是海亮哥,而是玉珠姐。
娘啊,俺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玉珠姐姐不会误会俺跟海亮哥有染吧?
芳芳赶紧解释:“玉珠姐,你别误会,俺跟海亮哥没什么,俺就是怕,让他跟俺作伴。”
玉珠漫不经心一笑:“俺知道啊,知道你是他的好妹子,也是俺的好妹子,妹妹让哥哥作伴,很正常,你也不要误会。”
芳芳拍拍砰砰乱跳的小心肝,说:“哎呀,吓死人鸟,真担心你回家让海亮哥跪搓衣板。”
玉珠的心里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醋意,心说,回家也饶不了他,早晚让他跪搓衣板。还是带钉子的那种。
外面天光大亮了,屋子里就热闹起来,一大群小姐妹蜂拥而至,村里的几个村妇也过来帮忙。
芳芳要出嫁了,他们要帮着芳芳打扮……。
1988年的阴历四月初八,疙瘩坡热闹非常。芳芳姑娘终于改嫁了。嫁的还是自己的前夫……憨子。
这在疙瘩坡引起了轩然大波,从今天起,憨子跟芳芳成为了大梁山的一员,他们的户口也被落在了大梁山。
憨子为人老实,踏实肯干,古道热肠,早已落下了慷慨的好名。
芳芳这两年教学也很勤苦,孩子们的学习成绩也是突飞猛进。而且温柔体贴,总是笑眯眯的,所以大家都愿意接近她。在村子里威望很高,所有的村民都到她的家里去帮忙。
王海亮也乐呵呵地,心甘情愿看着干妹妹出嫁。
上午十点,大梁山的自行车队浩浩荡荡开到了村口,一路上都是鞭炮齐鸣。
成亲的仪式,就是夫妻二人,骑着自行车在全村兜一圈。路线是从村西出去,从村东再回来。
这叫出西门,进东门,乡下讲究这个。
吹鼓手也鼓足了腮帮子,音乐声齐鸣。看热闹的把疙瘩坡堵了个水泄不通。
一声声呼唤,一句句催促,芳芳依然是不肯出门,犹抱琵笆半遮面,千呼万唤始出来。
女人穿戴一新,身穿洁白的婚纱,好比九天玄女踏云而来,刚刚走出家门就惊倒一片。
她太漂亮了,你就是寻遍整个Z市,像这样洁白干净的女孩子都不多见。大家都夸憨子有福气。
憨子乐的屁颠屁颠的,手里捧着鲜花,跪倒在了芳芳的面前。
芳芳接住花以后,还是不肯上车,女孩的眼睛在来回的踅摸。她在找王海亮的下落。
芳芳没见到王海亮,怎么也不愿意走。她想看海亮哥最后一眼。
这时候的王海亮已经躲开了,躲得远远的,他在村东山神庙的后面抽烟。
他竭力控制着眼泪不要掉下来,可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死死抓着山神庙的墙角,看着美如仙女的芳芳。
他不敢踏过去,因为害怕芳芳也控制不住,把这件事给搅黄了。
他只有在心里默默祝福她,希望她的生活美好,跟憨子百子千孙。
天空中传来一声大雁的鸣叫,碧空万里无云,一阵夏风吹落了山神庙前面那棵树的树叶,树叶落在地上泛出一片枯黄。
王海亮觉得自己的心跟这落叶一样,变得枯黄了。
妹子,你走吧,以后我只能是你哥,咱俩这段缘分到今天总算有了个了结。
都是我不好,耽搁了你的青春,对不起……
芳芳的眼睛扫了很久,也没有看到海亮哥,她只有恋恋不舍上了车。
马车就那么缓缓走了,车队依旧鞭炮齐鸣。
直到憨子拉着芳芳在村子里转悠一圈,回到新房,打算拜天地的时候,王海亮才出现。
他这次充当了家长的角色,当憨子跟芳芳拜完天地,跪倒在他前面,端着热茶答谢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
他赶紧拿出两个大大的红包,给了这一对新人。
这一次,憨子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芳芳的眼神也不再火辣辣地了。
芳芳说:“哥,谢谢你照顾妹子这么久,谢谢你给了妹子一个家。”
憨子也说:“海亮哥,俺爹娘没了,以后你就是俺亲哥。”
王海亮也感动地热泪盈眶。
自己的勤劳终于有了成果,撮合了一对新人。
还好他没有迈出遗憾的一步,没有跟芳芳有过任何不轨,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兴奋。
海亮说:“好,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弟,亲妹,我王海亮永远是你俩的哥。起来,入洞房吧。”
憨子跟芳芳千恩万谢,两个人进了洞房。
他们的婚礼在一阵喧闹声中过去了,终于翻出了新的篇章。
现在的憨子已经开窍了,不再是当年的傻样子。
他了解了男女间的那种事,知道了男人跟女人成亲以后的全部过程。
就是男人跟女人必须要在一条炕上睡觉,睡觉以后生娃娃。
新婚的第一晚,刚刚走进洞房,他就禁不住那种冲动,一下子将芳芳抱在了怀里。
芳芳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憨子将她按倒的时候,她也没有挣扎。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喜欢憨子,她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就是为了还债。
当初,张二狗就是利用她,破坏了憨子的家庭,害死了憨子的父母。
照顾憨子一辈子,是芳芳的责任,她也心甘情愿。
这种怜悯不等于爱,她爱的依然是王海亮。
憨子上了炕,解下了女人的衣,顺便也剥了自己的衣,将芳芳香酥软玉的身子抱在了怀里。
他羞涩,恐惧,颤抖,但是又禁不住那种引诱。
他的动作非常笨拙,也非常生疏。娶了两个女人,今天才知道讨老婆是怎么回事。
几天前,张建国还特意把憨子拉出去,教会了他很多经验。
张建国将自己跟小燕在一起的作战经验,一丝不留教会了憨子,真的担心憨子新婚夜会出丑,会尴尬。
在张建国的熏陶下,憨子已经熟悉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骤。
当他将芳芳纳在怀里的时候,芳芳把脸蛋扭向了一边,还熄灭了屋子里的灯。
女孩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憨子丑陋的面孔,而是王海亮英俊的面庞。
他把憨子想象成为了王海亮,憨子摸她的时候,她觉得是海亮哥在摸她。憨子亲她的时候,她也想象成是海亮哥在亲她。
这样的话,她就显得非常热情,非常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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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尴尬的婚姻
女人的身体雪白晶莹,翻出一阵阵幽香,让憨子如醉如迷。
他躁动起来,也不老实起来,将芳芳抱在怀里又啃又咬。
芳芳也竭力跟他配合,等待着暴风骤雨来临的时刻。
她已经彻底将憨子当成了王海亮,脑子里,眼前面净是海亮的影子。
可就在憨子准备全部解除武装,准备暴风骤雨前奏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他被闪电劈中,一股酣畅淋漓的舒畅从身体里滑过,浑身一抖,山洪暴发了。
憨子发出一声大叫,叫声过后,他竟然变成了一堆瘫软的烂泥,扑在了女人的身上。
这小子没出息,第一次太激动,衣服没有完全解除,就缴枪投降了。
憨子一脸的尴尬相,芳芳正在兴头上,男人哪儿忽然撤兵,她感到十分扫兴。
憨子拉亮了电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然后翻身进了自己的被子。
芳芳也立刻拉起一条毛巾,男人的眼睛还没有扫过来,她的身体已经全部隐进了毛巾被里。
憨子很想说句对不起,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好叹了口气。
芳芳的脸蛋也红红的,她的衣服也没有完全解除,还剩一条贴身衣服。
憨子收兵回营以后,芳芳的心跳还没有停止,热血依旧在狂涌,呼吸还是那么急促。
她受过高等教育,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知道男人是第一次,太紧张了。
她也很想安慰他一下,告诉他这个正常,时间长了就好了,可话到嘴边同样咽了下去。
他们从前就躺在一张床上,一直生活了一年多。
中间的离散,到两年以后的结合,中间产生了无数的裂痕,这种裂痕已经无法用时间去弥补了。
屋子里安静极了,灯光一会儿熄灭,一会儿拉亮,一会儿又熄灭了。
屋子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他们谁也不说话。
这个时候,窗户外面听房的几个人都急坏了。
山村里有个规矩,新媳妇出嫁,大家都喜欢听房。而且三天之内不分大小。
无论是小叔子,大伯子,还是叔公辈分的人,都可以听房。
听房不是大梁山的规矩,是千百年来人们留下的陋俗。
这时候,至少七八个人蹲在屋外,等着憨子跟芳芳鼓捣点真事出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聚精会神。
张建国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扔进憨子的被窝里去。
也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扔进屋子里去,亲眼看看憨子是怎么跟芳芳亲热的。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挺兴奋,兴致勃勃,但是动作不到几秒钟,就听到了憨子的投降声。
张建国大呼一声完了,今晚没戏了,憨子这小子竟然他么不中用。
可惜了如花似玉的芳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显出了惋惜之色。
张建国觉得没面子,要知道,他是憨子的师父,这徒弟给师父丢人了。
于是他尴尬一笑,跟大家说:“意外,只是一次意外而已,谁娶媳妇,第一次也不会成功。心急嘛。”
大家相互摇摇头,鄙视了张建国一眼,纷纷回家睡觉去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巧合,那么第三次就彻底证明了憨子的无能。
接连三个晚上,憨子都是那德行,每次都是刚刚起来兴致,将芳芳的衣服扯下,准备酣畅淋漓来一场的时候,他就缴枪投降了。
他的贴身衣服总是没有完全扯下,里面就湿漉漉的。跟尿湿一样。
把憨子急得不行,不知道自己哪儿出了毛病。
再后来的几天,芳芳干脆不解衣服了,也不让憨子碰她。
憨子那个闷得慌,第五天的早上起来,立刻跑到了王庆祥的中医馆。
走进中医馆的时候,憨子还不好意思,站在那儿等啊等。
一直等到看病的人走完,王庆祥腾出了手,他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王庆祥早就看到了他,呵呵一笑:“憨子,过来,来坐这儿,陪叔说说话。”
憨子规规矩矩的,坐在了王庆祥的对面。
王庆祥知道他有事,但是没有立刻问,而是首先拿出烟锅子,捏出一撮烟丝,放在烟锅子填平,压实,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一团黑雾从他胡子拉碴的鼻孔里喷发出来。
这才问道:“你来我这儿啥事啊?有病了?那儿不舒服?”
王庆祥觉得憨子着凉了,新婚的小夫妻着凉是常事。
年轻人新婚燕尔,火力大,整夜整夜地折腾,不着凉才怪呢。
那知道憨子的脸首先红了,吭吭哧哧半天也没说出个啥,脸红脖子粗。
王庆祥问:“那到底哪儿不舒服?”
憨子说:“庆祥叔,俺没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大早上到我这儿干啥?不会是找我唠嗑吧,有话只管说。”
憨子用眼瞄了瞄,发现四周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叔,俺跟芳芳……不知道咋回事,就是不能……办事。”
王庆祥一愣,饶有兴趣问:“咋了?女孩子害羞,不让你碰?”
“那倒不是,问题是,每次俺没有碰到她,就首先……没劲了,您说,这是咋回事?”
王庆祥可是老中医,经过他手治过的病人,没有上万也有数千,一听就明白咋回事了。
他笑呵呵问道:“是不是……早些啊?”
憨子没说话,红着脸点点头。
王庆祥惊讶地问道:“五天了,芳芳还是……闺女?”
憨子又点点头。
王庆祥说:“可惜了,可惜了……”
憨子问:“叔,你给想个办法,俺该咋办啊?这是不是病,用不用吃药?”
王庆祥的眉头舒展开来,把烟锅子在桌子腿上磕了磕,卷起来别在腰里,这才说道:“手伸过来,我帮你把把脉。”
憨子伸出了粗壮的大手,放在了桌子上。
王庆祥手捋长髯,微闭双眼,摇头晃脑,仔细感受了一下憨子的脉搏,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最后,他的眼睛睁开了,说道:“你没病啊,身体健康得很,按说不该这样啊。”
憨子问:“既然没病,那为啥会这样,俺好不容易才找人学会……怎么跟媳妇在一块。”
王庆祥说:“主要还是新手……紧张啊。”
憨子说:“俺不紧张啊。”
王庆祥道:“你的潜意识里紧张,就会出现早些。早些分很多种,有的是时间短,而你却是没时间,甚至零时间就出现了这种状况。”
“那你还说不是病?”憨子白了王庆祥一眼。
王庆祥笑着道:“这的确不是病,时间长了就好了,回去以后多休息,注意营养,一年半载以后,习以为常,孰能生巧,就手到擒来了。”
憨子咕嘟一声:“跟没说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熟能生巧,习以为常。他连女人的第一道坎也迈步过去,还谈个屁手到擒来?
王庆祥的话不能深说,只能点到即止。
憨子虽然傻,可总算听明白了,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这天晚上,回到家,憨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对不起芳芳,这么好的女人嫁给自己,却不能给女人应有的幸福和快乐,这不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吗?
他决定再试试,庆祥伯都说,熟能生巧,不行动怎么可能熟悉。
所以,晚饭以后,当芳芳刷了锅碗,再次上炕以后,憨子又控制不住了。
他过来拉芳芳的衣服,说:“芳,夏天热,除了衣服睡吧,这样舒服。”
芳芳当然知道他要干啥,除去衣服吧,一会儿还要穿,因为憨子根本不行。
不除去吧,又怕男人伤心,她有点不耐烦,说道:“你……到底行不行?”
憨子说:“这次俺一定能行。”
女人说:“算了,今天累,明天再说吧。”于是扭过身,不再理他。
憨子就过来拉拽她,强行搬过了女人的身。
他的手也在女人的身上乱摸,很快,芳芳兴致被撩了起来。
女人以为男人真的行,可哪知道他真的不行。
憨子刚刚翻过身,将女人抱在怀里,忽然,又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的贴身衣服又湿了。
还没爬上去,他就像一座轰然倒下的铁塔,砸在了土炕上。
暗夜里,传来了芳芳轻轻的缀泣声……。
这一晚,芳芳又是一晚没睡,感到自己的命好苦。
从前,他跟憨子生活了一年,男人傻乎乎的,不知道娶媳妇咋回事。
再后来她跟了张二狗,本来觉得张二狗可以为她带来幸福,可没想到张二狗在骗她,只是把她当成的商战的工具。
来到大梁山两年,她喜欢上王海亮,想让王海亮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可王海亮就是不碰她。
经历了三次婚姻,三个男人,至今她还是个姑娘。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天下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如果憨子长期这样,以后俺该咋办,咋办啊?
难道这辈子都这样?跟带娣一样,做一辈子老闺女?
憨子没在家呆多久,十天以后,他就正式返回了工地。
王海亮本来给他放假一个月,他在照顾弟弟跟妹妹,也知道年轻人火力大,难以难舍。
可想不到憨子这么快就会到了工地,王海亮还纳闷呢。
憨子来到了工地上,手里提着一个皮包,见人就撒糖。
“大家吃,都吃糖,这是喜糖,喜糖……。”
工地上的每个人几乎都吃到了憨子的糖,于是纷纷开憨子的玩笑。
“憨子,怎么上工了,那么俊的大媳妇放在家里,你舍得?”
“是啊憨子,新婚夜爽不爽?你一晚跟媳妇弄几次?”
“憨子,你上工地,媳妇在家闷得慌不?要不要找人作伴?不如我去吧……哈哈哈”
山里人粗俗,喜欢开玩笑,可他们没有恶意。
憨子红了脸,怒道:“吃糖也堵不住你们的嘴……”
王海亮也吃到了憨子的糖,拍了拍憨子的肩膀说:“弟,没必要这么勤快,你可以多陪芳芳两天,蜜月以后上工也没关系,工资照发,分红照给。”
王海亮不是别人,那可是憨子过命的兄弟。
他有话从来不瞒着王海亮。他把海亮拉到了一块石愣子后面,眼睛一眨,差点哭了。
王海亮吃了一惊,赶紧问:“憨子别哭,这是咋了?芳芳……欺负你了?”
憨子抽泣一声道:“没有,海亮哥,俺无能,无能啊,你把芳芳领走吧,俺对不起她。”
王海亮怒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想急死我啊?”
憨子说:“海亮哥,芳芳跟俺成亲十天了,她……还是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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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忍辱负重
老天垂怜,正是这场大雨救了芳芳一次。
这场大雨来得迅猛,来的突然,之前没有任何预兆。
瓢泼的大雨冲向了山路,鞭打了树林,横扫了大梁山一切的草木。
大风裹着雨水,找什么东西一样,东一头西一头乱撞。浇在人的身上,鞭子抽那样疼痛。
山路很快被雨水冲刷得又腻又滑,张二狗胆怯了,担心被山洪冲进沟里去。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寸步难行,饥饿,劳累,再加上寒冷,每个人都绝望了。
其中一个人问:“二狗哥,不能往前走了,必须找个地方避雨,万一山洪下来,咱们就被冲进饮马河去了。”
张二狗看看天,知道老天故意在折磨他,只能大手一挥:“先找地方躲藏,雨停了咱们再走。”
前面的不远处是一座山壁,山壁笔直向上,在距离山道的不高处,出现了凹进去的石岩,哪儿可以暂时避雨。
张二狗带着自己的手下,拉着芳芳躲避了进去。
芳芳的身上也湿漉漉的,衣服黏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剔透的曲线。
女孩子美艳动人,几个无赖看得哈喇子直流。一个劲地咽唾沫。
张二狗抹掉了脸上的水珠,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当灯泡踩。”
目前的张二狗是他们的老板,他们不好意思得罪他,只能将眼光从芳芳的身上移开了。
芳芳也又冷又饿,冻得直打哆嗦,她脸色惨白,上下排牙齿格格打架。
她是山外人,没有受过这种苦,很明显是发烧了。
张二狗打算暂避一时,等到雨水停止再赶路。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大雨下起来没完没了,整整下了一个下午,加一个夜晚。
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大雨还没有停止的迹象,风雨反而越来越大,一个劲地往山洞里灌。
所有的人都支持不住了,萌生了退意。
就这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过几声狗叫:“汪汪汪,汪汪……”
这声狗叫,把张二狗吓得差点没尿裤子,听得清清楚楚,正是王海亮家那只猎狗黑虎的声音。
王海亮终于踏着风雨赶来了。
王海亮全副武装,后背上是那把铁弓,箭壶里是五十多根打磨锋利的利箭,而且还背着一杆猎枪。
王海亮昨天就知道今天有雨了。
因为工地上有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报了天气。
他这次追过来的时候,提前做了准备,不但带上了武器,也披上了一件蓑衣。
远远看去,那蓑衣像是一个草人,大步流星赶来。
不单单张二狗看到了王海亮,王海亮也看到了他们。
当海亮的眼光跟张二狗躲闪的眼光撞在一起的时候,海亮显出的是愤怒,而张二狗显出的是无限恐惧。
张二狗最害怕见到王海亮了。
因为他了解王海亮的脾气,这是个不讲理的人,也是个抓住理就动手的人。
他出手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废话,也没空跟你讲理,一般都是冲上来就揍,将对手揍个半死再说。
张二狗觉得,自己被困在了半路上,王海亮也一定被困在了半路上,除非是他不想活了。
可怎么也想不到海亮会冒着大雨一路追击,紧追不放。
王海亮气急了,大吼一声:“张二狗!别走,纳命来!!”
张二狗看到王海亮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而且跑的越快越好。
走的慢了,轻者骨断筋折,重者会被海亮打成残废。
张二狗打了个哆嗦:“啊,王海亮……!”
身旁几个无赖也害怕了,这些人都害怕王海亮。他们十来个加一块,也抵不过王海亮的一条手臂。
“二狗哥,咋办,咋办啊?”
张二狗道:“还能怎么办?跑,快跑!!”
吓死他也不敢跟海亮交手,更何况这次黑虎也跟了过来。
张二狗很想撒丫子狂奔,但是他知道,无论怎么跑,也逃不过黑虎的追击。
猎狗是四条腿,他是两条腿,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
他茫然,无助了,战栗了,颤抖了……
忽然,脑筋一转计上心来,他腰一弯,立刻抓住了地上的芳芳,将芳芳从石岩下抱了起来。
紧接着,一把程亮的刀子放在了芳芳的脖子上,张二狗大喝一声:“别过来,王海亮你别过来!要不然我就杀了芳芳!”
王海亮正在一步步向着张二狗逼近,猛然发现他挟持了芳芳,心中就是一凛。
恍惚中,芳芳也看到了王海亮,她轻轻叫一声:“呜呜呜,海亮哥……”眼巴巴看着他,脸上净是泪水跟雨水。
在看到方方的一瞬间,王海亮的怒火蹭地窜上了头顶,怒道:“张二狗,你个狗曰的,放开芳芳,放开她!!”
张二狗一手挟持着芳芳,一手提着刀子,冲王海亮呵呵冷笑:“王海亮,你才是狗曰的,你个混账王八蛋!为什么一直跟老子作对?
你害的我爹坐了牢,抢走了我的二丫,抢走了我的玉珠,抢走了我的小燕……老子跟你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今天就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再抢走芳芳,你给我退后!退后!!”
王海亮害怕了,张二狗手里的那把刀子很锋利,是剔骨刀,只要轻轻一划,芳芳粉嫩的脖颈上就会留下深深的刀口,女孩立刻命丧当场。
他担心芳芳的安危,只好委曲求全。
“二狗,你到底想干什么?咱们有话好说。你放开她!”
看到海亮害怕,张二狗的脸上显出一股狞笑:“呵呵,你王海亮也有害怕的时候?你也知道怜香惜玉?老子就是不放!有本事过来咬我啊。”
“你?我警告你,别逼着我出手,要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先保住你的芳芳再说吧?你给我退后,退后!!”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后退两步,语气也缓和了很多:“你别激动,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想我怎么样?”
张二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跪下!跟我跪下!要不然我立刻杀死她!快跪下!”
王海亮一愣,想不到张二狗会让他下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王海亮是硬汉子,从来没有跟人下跪过,他知道张二狗这是在泄私愤,打算侮辱他。
看着芳芳泪眼婆娑的眼神,王海亮同样怯弱了。
只要能把芳芳救回来,被人侮辱一次又何妨?不就是下跪吗?膝盖又跪不坏。
“你到底跪不跪?现在芳芳的命可在你的手里,她的生死你说了算。”
王海亮道:“如果我跟你下跪,你是不是可以放了她?”
“你先下跪再说。”
王海亮说声:“好!”话音落定,将怀里蓑衣一撩,膝盖一弯,果然跪了下去。
海亮跪下的一瞬间,芳芳的心都要碎了,她眼睛一闭,两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呜呜呜,海亮哥,别跪啊,别跪啊……”
她的嘴巴里堵着抹布,说话不是很清晰,但那意思海亮听得明明白白。
王海亮冲芳芳微微一笑:“你是我妹,为了保护妹妹,哥哥跟人下跪是应该的……”
“呜呜呜……哇——!”芳芳哭的更厉害了。
张二狗的表情变得得意起来:“哈哈,王海亮跟我下跪了,我赢了,这一局我赢了,爹!你睁开眼看看吧,王海亮跟我下跪了!”
张二狗如癫如狂。八年,整整八年了。在这八年里,他跟海亮无数次交手,无数次明争暗斗。今天的结局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他就是要王海亮跪在他的脚下,摇尾乞怜。狠狠地侮辱他,以泄心头积压了八年的仇恨。
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张二狗得意忘形。
王海亮说:“你还有什么条件,一并说了吧,能做到的,我王海亮绝不含糊。”
张二狗说:“很简单,我要你抽自己耳光,不许停,抽到一百个耳光为止。”
我靠!王海亮简直不能接受,这小子他么神经病啊?
可不抽又不行,那把刀子在芳芳的脖子上划来划去,女孩的脖颈上已经出现了血丝。
王海亮将巴掌轮圆,打算抽自己的耳光,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哪知道巴掌没有抡起来,他身边的黑虎不干了。
黑虎也意识到张二狗在侮辱自己的主人,这时候,猎狗的尾巴早就平平翘起,跟身体成为一条直线,脖子上的鬃毛也炸立起来,胡子微微抖动,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獒狗的眼睛腾地红了,四蹄腾空,半空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嗷呜——!”
它的身影快如闪电,暴雨中,张二狗根本没看清黑虎是怎么过来的。
黑虎的准头很好,前面的两只利爪抓向的是张二狗的肩膀,簸箕一样的嘴巴奔向的是二狗的喉咙。
只一闪,狗影就到了张二狗面前。张二狗浑身打了个冷战。
猎狗急于救人,没有意识到芳芳的安全,它把芳芳绕了过去,目标是张二狗。
可这时候的张二狗已经慌了手脚,手里的刀子被猎狗一巴掌打在了地上。
可能是条件反射吧,他用力将芳芳推了出去。
这一推不要紧,出事了。
山道的一侧是一个无底的悬崖,那悬崖很深很深,芳芳一个趔趄没站稳,出出溜溜滑了下去。
就在女孩滑向断崖的那一刻,猎狗的身影已经将张二狗扑倒,丝丝拉拉几声响,将这小子的衣服扯了个精光。
张二狗的两腿上,屁股上,后背上,出现了很多狗爪留下的血道道。
这小子一声惨叫:“啊——!跑!”
张二狗兔子一样,爬起来撒丫子就跑,也顾不得大雨了,直奔不远处的山道。
几个无赖闲汉一看张二狗跑了,跟着他的身影同样窜上了山道,眨眼不见了踪影。
猎狗黑虎没完没了,飞身就追。
王海亮大吃一惊,事情来得太突然,他没有任何预料。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赶紧将芳芳救下来。
所以在芳芳的身体滑下断崖的一瞬间,王海亮也腾空跃起,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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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情系养命沟
下面的那个断崖王海亮很熟悉,它的名字叫养命沟。
之所以叫养命沟,是因为这个山崖的下面生长着一种野菜,当地人叫荠荠菜。
荠荠菜是一种很好的野菜,别的地方没有。
早些年,村子里遇到过大旱,也遇到过庄家颗粒无收的状况。
那时候村子里饿死了不少人,王海亮的祖上都是中医,知道这种荠荠菜可以食用。
当做蔬菜可以吃,摘回家晾干以后储备起来,还可以当做存粮。什么时候想吃,拿出来用开水烫一下,味道照样鲜美。
荠荠菜可以用来包饺子,也可以用来蒸包子,比韭菜跟大葱的味道还要好。
那时候日子苦,荠荠菜拌上麸糠,救活了大梁山不少人。
但是这种蔬菜只有王海亮的祖上可以采摘回家。普通人找也找不到。
因为它就生长在这道山沟里,久而久之,这个地方就被人叫做了养命沟。
养命沟是两所大山之间的一条缝隙,这两座山从前是一座山,只是后来因为地震或者地壳的运动而裂开了,中间那条数十丈宽的缝隙,就是养命沟了。
养命沟的两侧是高不可攀的悬崖,足足五六百米深,中间没有出路。而且断崖两侧的石头特别光滑。
这种光滑的石头是天然形成的。
从大山裂开的那天起,直到现在,恐怕已经经历了成千上万年。时间是一把无情的钢刀,风沙的不断侵袭,不断打磨,从山缝隙中通过,生生将那些石头磨得跟镜子一样光滑。
这样光滑的岩壁,人跟动物都无法上下,王海亮当初采药,也是利用绳子掉下去的。
现在,为了救出芳芳,海亮什么也顾不得了。
芳芳的身影划过山道下的土坡,眨眼不见的踪影。王海亮的身影划过山坡也不见了踪影。
溜下土坡,下面就是养命沟了,王海亮看到了芳芳。
女孩的手臂依然被捆绑,嘴巴里的抹布还是堵在她的嘴巴上。
芳芳发不出声,只能眼巴巴看着海亮,眼睛里显出恐怖和绝望。
王海亮大叫一声:“芳芳!!”抬脚一点身后的岩石,速度快了很多,一下子将芳芳抱在了怀里。
芳芳轻轻呜了一声,眼睛一闭,晕死了过去。
王海亮再次吓坏了,他跟芳芳的身影一直向下掉,向下掉,身体跟岩石摩擦,发出丝丝拉拉的声响。
还好他穿了蓑衣,但是蓑衣也禁不住这样用力的摩擦,半空中整个蓑衣就被磨飞了。
、
王海亮不慌不忙,急中生智,一手抱着芳芳,另只手快速从小腿上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向山壁上刺了过去。
匕首跟岩石相撞,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紧接着火星四射。
两个人的身影向下掉,匕首跟山石摩擦,火星在山崖上划出一条笔直向下的火线。
海亮想用匕首跟山石的摩擦减缓两个人下降的速度,至少这样他们不会被摔死。
可他们的身体太重了,摩擦力根本不管用,海亮还是看着自己跟芳芳一起向下滑,向下滑。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顾不得害怕了,闪念出的只是几个字,活着,活着,一定要活着!
养命沟上面是笔直光滑的悬崖,但是下边却郁郁葱葱,长了很多植物。
一条条青藤,跟绳子一样垂下去,一株株小树横七竖八,几乎遍布了山崖下的每一寸空间。
海亮死死抱着芳芳,用自己的身子帮她抵挡植物的尖刺。
他感到自己的身子砸在了一颗横生的树杈上,咔嚓一声,惯性将树杈砸裂了。
紧接着,还是向下掉,下面的树杈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不断将那些树杈砸裂。
那些树杈好比一只只伸出的大手,救了王海亮跟芳芳一命。
等他们的身体即将滑到底,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三丈的时候,终于停止了滑落。卡在了一根树枝上。
王海亮的脑子里翁翁直响,老半天都没有明白过来。
他感到胸口发闷,浑身疼痛,手臂上,肩膀上,全都是被树杈撕裂的血口子。
一身的大汗,好在有惊无险,他们终于来到了养命沟的底部。
王海亮收回了失落的魂魄,向上看了看,上面只剩下了一条白线。
这就是养命沟奇特的景观,一线天了。
大梁山有个秘密,惊天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王海亮跟王庆祥知道。
这个秘密就在一线天里。
大梁山的人在这里生存了几百上千年,也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
养命沟也只有这一对父子下来过。
王海亮对这里很熟悉,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仔细瞅了瞅怀里的芳芳,芳芳还没有醒,幸好女孩子没有受伤。
海亮摘掉了芳芳嘴巴里的抹布,解开了捆绑女孩的绳子。
三丈高的地方,对于王海亮来说,已经不是高度了。更何况下面还有很多横生的灌木跟树枝。
就这样,海亮一只手抱着芳芳,一只手攀岩着树藤,一点点下到了养命沟的地步。
这个地方特别凶险,掉下来容易,想上去势必登天。
因为他这次来的时候,没有携带任何的攀岩工具。
海亮只能等,等着山外的人过来救援。
如果张建国跟憨子找不到他,他跟芳芳只能死在这里了。
一线天里光线不好,黑漆漆的,终年不见阳光,再加上天色骤变,上面的大雨仍旧在下。
倾盆大雨在山顶上非常厉害,但是落进一线天,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因为大部分的雨水都被两侧的山石阻挡了,山石上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山石流淌下来,滴在地上滴滴答答响。
王海亮将芳芳抱在了怀里,将女人抱得死死的,芳芳的身体跟他的身体紧紧相贴。
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女人身上的体温,滚烫滚烫的……女孩子发烧了。
一路奔波,连饥带饿,再加上浇了一场透雨,衣服一天一晚都没有干,女人彻底病倒了。
这恐怕是海亮第一次主动拥抱芳芳,也是唯一的一次。
王海亮焦灼了,知道芳芳发烧了,必须赶紧治疗,万一女孩子得肺炎就糟糕了。
当时,芳芳的胸口距离他的嘴巴只有十公分不到的距离,他抱着女人的小蛮腰,手掌的距离女人的胸口也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只要他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的胸,只要他手掌稍微一抬,也会将女人鼓鼓的胸口掌握在手里。
芳芳的全身弥漫出一股少女特有的香气。雨水打在女人的脸上,她的头发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前额上。
她的脸蛋依然那么粉白,湿漉漉的,上面挂满了水珠。
王海亮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呼吸也急促了,产生了一股冲动。
他无法阻止这种冲动,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看到芳芳的样子没反应。
大脑的荷尔蒙加速了分泌,渴望的龙卷风也在袭击着他的身体。
但他依然在忍耐,忍耐,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海亮抱着女孩,往回走了二十多米,找到一段凹进去的山岩。
那个山岩不大,但完全可以避雨,海亮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现在必须生一堆火,将衣服烤干,要不然两个人会一起感冒。
一个好猎人,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任何条件下也冻不着饿不着。
王海亮就是这样的好猎人。
他摸了摸身上,哪杆猎枪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好在火药还在。火药罐就挂在腰里。
海亮将火药罐里的药面倒出来一些,放在了山壁干燥的地方,然后捡来了几根干枯的树枝跟杂草。
他拿起两块石头,轻轻一碰,石头撞击产生了火花,火花掉在火药上,嗤嗤一声,火药被点着了。
一团火光冒起,火药引着了干草跟树枝,就这样,一堆篝火熊熊燃烧起来。
海亮捡来了几根粗大的树枝跟木柴,将潮湿的木柴放在火堆的旁边烤干,将比较干燥的树枝加进火堆,那篝火就越烧越旺。
接下来,他帮着芳芳脱下了一身的湿衣。
被雨水浇湿,必须要将衣服解下来,要不然身体的热量就会被衣服带走,加重病情。
当他的手伸向芳芳扣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样合适不合适。
但他咬咬牙,还是将女孩的衣服一件件剥落了。
衣服除去,女人洁白细腻的身躯就展现在眼前,好像天上的流云,浑身的比例绝佳,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细腻的水珠从女人的头发上滴下来,滴在桃子般润红的胸口上,然后顺着胸口向下流淌,流过洁白紧绷的小腹,最后滴在浑圆的腿上。
瞅着女孩天仙般洁白的身躯,王海亮惊愕了,颤抖了,迷茫了……
芳芳到现在还是闺女,经历过三个男人,依然是闺女。
她并不想保持自己的完璧之身,她渴望男人的抚摸和拥抱,也渴望跟普通的女人一样,品尝到男人的真正滋味。
但是一次次错过了这个机会……她不让张二狗碰……憨子没有碰她的能力……王海亮什么能力都有,可就是不碰……。
命运的安排让女孩至今还是少女,她保持了少女的体香,保持了少女的纯洁,也保持了少女的美丽。
王海亮的身体,心里都变得焦灼起来,感到浑身燥热地不行。
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抱紧了芳芳的身体,将女孩的身体靠近篝火。
他要利用篝火将她一身的水珠吸走。
当他将要把她放在篝火旁边的干草上时,一件意外却发生了。
因为芳芳的身体没有落地,女人的一只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
不但如此,芳芳的身体还一个劲地往他的身上贴,将海亮紧紧黏住了。
其实女人已经醒了,在王海亮焦灼不已的时候,芳芳在地上同样焦灼不已。
女人的脸蛋绯红,呼吸急促,一起一伏。
她浑身颤抖起来,渴望海亮靠近她,渴望男人健硕的肩膀,宽阔的胸膛。
那一刻,她终于将他缠紧了,一张小口张开,亲他胡子拉碴的脸,咬他胡子拉碴的腮帮子。
王海亮楞了一下,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芳芳骗了他,假装晕了过去。
她等待的就是他的亲近,他的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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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掉进魔窟
两年前,小燕离开了大梁山,她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
张二狗利用十万块砸向了她的身子,并且占有了她的身子,让她的心里纠结不已,也痛苦不已。
村子里流言纷纷,大家都说小燕死性不改,又开始引诱野男人了。
她觉得自己没脸再跟建国生活下去,更何况她不能生孩子,无法给张家留个后。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种接代的思想在山里人的脑子里根深蹄固,女人不生孩子是大毛病。
所以小燕认为自己该离开,让建国再找个黄花大闺女。
那时候的建国也跟从前不一样了,是疙瘩坡的村长,王海亮手下第一员悍将,他的工资最高,每年拿到的分红也最多。
再加上建国人长得好,是王海亮以后继往开来的帅男,大梁山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哇哇地往上扑。
小燕担心,再这么下去就把建国的一辈子耽搁了。
所以小燕跟建国一晚欢畅以后,留下了一封信,依然离开了大梁山,走向了那条险要的山道。
她就那么默默走了,一步一回头,看着渐渐缩小的山村,泪眼婆娑。
山村里灯火阑珊,那时候,高压线还没有拉进村子,村民们点的还是油灯。
建国,俺走了,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到大梁山了,你娶个黄花闺女好好过吧,就当俺死了。
女人一边走一边落泪,泪水打在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小燕是偷偷离开的,张建国醒过来,追赶了一天一晚也没有追上。
小燕走的那条路,是山里运输队的老路。
那条路已经开出来很久了,绵绵延延,顺着车辙走就不会迷路。
小燕走了三天,白天抱着包袱赶路,夜里就找个山洞休息,看到运输队的人路过,她就刻意避开。
茫茫的群山是三天以后走出去的,来到了山外的国道上。
上了汽车以后,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
大梁山毕竟养育了她好几年,这里有她的男人,有她的家,有她撒过汗水的土地,有她相濡以沫的姐妹,还有海亮哥……
现在却不得不离开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把建国给耽搁了,也没脸再见大梁山的任何人。
村子里的大暗病就是她传播的,玉珠的娘孙上香也等于是她害死的,还有大梁山五个村子二百多个人,都是因为她才死的。
她让很多丈夫失去了妻子,妻子死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爹娘,父母没有了子女。
大梁山很多女人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恨不得咬死她。
偌大个大梁山再也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小燕已经不是第一次走出大山了,她本来就是山外人,三年前张二狗将她从Z市拉回来的。
张二狗在老高的家具厂打工,看上了小燕,两个人在棺材里折腾,被老高给按住了屁股。
老高将他们一顿毒打,最后才放了他们。
那时候的小燕天真浪漫,傻乎乎的,就那么被张二狗给骗了。
自从走进大梁山,就是一脚踏进了地狱。
她经历过男人的毒打,疾病的折磨,还差点被大夯哥炸死在土窑里。
好在老天开眼,她躲过了一切的劫难,跟张建国结为了夫妻。
可想不到张二狗那个混蛋再一次向她伸出了魔爪……。
随着汽车的开动,小燕最后留恋了一眼大梁山。抬手擦干了眼泪,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汽车在大山里转悠了四个多小时,最后才彻底摆脱大山,奔向了大都市。
小燕没有进Z市,因为那个地方曾经让她伤心过,于是就坐着汽车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汽车停住以后,她才发现,那里是平原上的一个乡镇,不是很大。但是很繁华。
小燕就下了车,准备找工作,她决定在这里扎根,过自己的下半辈子。
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哪儿的歪脖子树不能上吊啊?所以自己不必窝在大梁山。
直到现在为止,小燕还是叫不出那个小镇的名字,好像是叫“堤西堡”。那名字非常的绕嘴。
跟人一打听才知道,这里已经离开大梁山好几百里了。
之所以叫个堤西堡,好像是来自于小镇东边的一座河堤。
那个河堤非常古老,听说几百年前就有了,小镇是河西的一个不起眼的村子,所以就叫堤西堡了。
小燕才不管那小镇叫什么名字呢,她的目的就是活下去。挣钱养活自己。
她拿出身上的钱,租住了一座民房,在哪里安定了下来。接下来就开始找工作了。
小镇的工作很难找,特别是女孩子。
力气活不少,都是搬搬抬抬的,要不就是泥瓦匠,可惜这些活不适合小燕干,因为她是女孩子。
于是她就在大街上转悠,看有没有合适自己的工作。
转悠过来,转悠过去,终于找到了,她看到了一个招聘启事,是招人给孩子补课的。
小燕是高中生,有文化,为小学生补课当然不在话下。
于是她就撕下了那个广告,找到了那户人家。
开门的是个光头,非常肥胖,脑袋也很大,有种慎人的感觉,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小燕怯生生问:“大哥,是不是你们家招家教?要为孩子补课?”
那光头看到小燕以后嘿嘿笑了。说:“是,小姑娘,你哪儿的人,干什么工作的?”
小燕说:“俺没工作,到这儿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搬走了,俺想找活干,养活自己。”
那光头非常地客气,说:“那你进来吧,别客气。”
光头把小燕请进了屋子,显得很亲热,又是倒水,又是让座,还叫出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光头说:“这就是我女儿,小学快毕业了,准备升初中,功课一直不好,那就麻烦你教她吧。”
小燕一看那小姑娘还挺可爱,于是就点点头答应了。
没想到第一天那光头就聘请了她,做了家教。
于是小燕就每天往光头的家里跑,教她女儿读书。
渐渐地,小燕跟四周的邻居都认识了,那些邻居就奉劝她:“小姑娘,你呀,赶紧走吧,那光头不是好人。”
小燕问:“咋,他还能吃了俺?欠俺的钱?”
邻居说:“那光头是开煤窑的,家里特别有钱,可他是个无赖,喜欢欺负女人,你不走啊,他早晚会欺负你。”
小燕有点不信,心说,还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俺不信他敢对俺行凶。
小燕没听邻居的话,一直在光头的家里呆了半个多月。
那光头对她很好,工资也是每天结算。时不时还留她在家吃饭。
渐渐的,光头就露出了凶狠的本色,看小燕的眼光总是色眯眯的。
小燕那么漂亮,一下子就亮瞎了光头的眼。
水灵灵的大姑娘啊,一口就能咬出水来,这么漂亮的姑娘,咋就到我家了呢,真是天上掉馅饼。
光头看小燕的眼神很不正常,好像一个肉钩子,挠的她浑身又痒又痛,哈喇子也差点砸到脚面。
可那光头一直没敢对小燕下手,因为他媳妇盯得紧。
光头的媳妇是个瘦子,跟光头的样子截然相反。脑袋上稀稀拉拉几根黄毛。
那女人不但是个瘦子,而且一脸的麻子,好像个被人拍了一棍子的马蜂窝。
她眼睛不大,嘴唇很薄,没胸没屁股,五短的身材,皮肤有点黑。
如果谁的力气大,完全可以把女人装进男人的大肚子里面去。
小燕很怀疑,一个那么高大肥胖的男人,一个这么瘦弱的女人,晚上……那女人怎么受得了?
小燕有点想笑。
那女人脾气泼辣,跟小辣椒一样。
光头开煤窑,就是那女人的娘家出的钱,那女人的娘家在本地非常有实力,所以光头怕媳妇。
女人每天盯着小燕的一举一动,跟防贼一样。
每次小燕补课完毕,回家的时候,女人的眼光总是在小燕的身上扫阿扫,不知道是找东西,还是羡慕小燕的身材。
还好半个多月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这一天是礼拜天,小燕按惯例去跟他家孩子补课。
今天胖子多了个心眼,让媳妇领着孩子出去了,家里没别人。
小燕敲响门以后,光头的眼睛就是一亮:“呀,小燕妹子,你来了,请进,请进!”
小燕进去以后,眼睛来回的踅摸,问:“小天天呢?”
小天天是光头女儿的名字。
光头说:“天天不在,跟他么到她姥姥家去了。”
小燕说:“那俺明天再来。”
女孩子说着就要走出家门,可光头却一下子把门口堵住了,嬉皮笑脸说:“别急嘛妹子,来了就多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小燕说:“不了,俺到别家去,俺还接了别的家教。”
光头说:“那怎么行?吃了饭再走。”
小燕想走,可那光头拦着她就是不放开。
小燕没办法,只好坐在了沙发上。
光头帮着小燕倒了一杯水,眼睛一个劲在女人的身上瞄,问:“妹子,成家了吗?”
小燕脸蛋一红说:“没呢。”
光头接着问:“那,有对象没?”
小燕说:“没。”
光头就叹息一声,说:“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了,妹子,你还是不是闺女?”
一句话不要紧,小燕吃了一惊,立刻意识到这小子没安好心。
她脸蛋一红说:“管你……什么事儿?”
光头说:“妹子,你还没有尝过男女间的那种事儿吧,不如哥哥教你,你知道不,男人跟女人那种事啊,可奥妙了。
我玩过不少的女人,很多女人都是自愿跟着我的,我的功夫好,身体棒,一定会让你满意。”
他说着就凑了过来,一下子抓住了小燕的手,使劲一带,就把女人带进了怀里。一张肮脏的嘴巴凑过来,要亲小燕的脸。
小燕吓坏了,开始尖叫:“你放开!无赖,你干啥?滚开!救命啊——!”
这时候的小燕才知道,自己掉进了魔窟里。
她的力气小,光头的力气大,一下子就把女人按到在了沙发上。
光头将女人死死按住,衣服一拉,就扑了过来,在小燕的肩膀上亲。
小燕来回的躲闪,可还是没有逃脱男人的魔爪,撕拉一声,上衣的扣子就被撕裂了,露出了一大片洁白的地方。
把那光头馋得,跟见了猪头肉的乞丐那样,一个劲的咽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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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再次掉进魔窟
光头老鹰捉小鸡那样,将小燕按在沙发上,在女人的胸口上隔着衣服亲,嘴巴还探向了女人的肚子,一点点向着那里靠拢。
小燕急得手舞足蹈,最后一眼瞅准了桌子上的一个花瓶。
她竭力挣扎着,猛地抱起那个花瓶,用力冲男人的光头砸了过去。
划拉一声脆响,花瓶碎裂了,光头的脑袋上被砸出一个血口子。
男人捂着脑袋:“哎呀”叫了一声,小燕赶紧拉衣服遮住身体,冲向了门口,拉开门跑了出去。
女孩子捂着脸,羞愧地逃走了,从那儿以后,再也没有蹬过光头家的门。
第一次挣钱养家的计划,就这么破产了,小燕终于明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男人建国对她是真心的,再就是海亮哥。
其他的男人,不是贪图她的姿色,就是贪图她的身体。
小燕回到住处,趴在被子上哭了很久很久。一直哭到日落西山。
这时候她想起了王海亮,如果海亮哥在身边,一定会把光头的脑壳砸扁。
海亮哥,你在哪儿?快来救救妹子啊?你知道不知道,有人欺负俺?
小燕在炕上爬了一天,第二天才起来。
现在她不得不出去另找工作了,因为身上的钱已经花得不多了,下个月房费都没法交。
张二狗当初给她的十万块,她没带在身上,而是留给了建国,她觉得那是建国应得的。
她再次走上了大街,在大街上转悠,寻找新的生活方式。
这一次小燕多了个心眼,不再去找家教那么危险的工作,她想照顾孤寡老人,用来赚钱养活自己。
找啊找,终于找到了,又一张招聘启事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一次是一个退休的老教授,因为退休以后,儿女不在身边,需要人照顾生活。
也不是什么重活,就是帮着那老教授打扫房间,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收拾一下家务,每月的工资是六百块。
小燕喜出望外,心说这次不会再出什么危险了吧?于是她就去了,拍响了那个老教授的家门。
房门打开,小燕一眼看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一头的白发,带着花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一看这人就非常博学。
小燕问:“大爷,你这儿招保姆吗?”
老教授发现小燕的手里拿着一张招聘广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女人特别干净,漂亮,体格也健壮,立刻点头说:“是啊是啊,姑娘,你要做保姆?”
小燕说:“是,大爷,俺啥活都能干?”
老教授说:“那好,试用期三天,可以的话,就上班吧。”
小燕立刻卷起袖子忙活起来,帮着那老头洗菜,做饭,打扫房间,忙得不亦乐乎。
干净是女孩子的天性,经过小燕这么一收拾,老人的屋子里干净了很多。
老教授兴奋极了,立刻说:“不用三天了,你现在就可以上班。我可以给你签约合同,签约五年,只要你干,下个月就可以加工资。”
“真的?”小燕一听乐坏了。
老人说:“你是我第一个相中的女孩,一看就是山里来的姑娘,不但踏实肯干,而且善良勤劳。”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小燕兴奋地不能自抑,她想对着天空喊:“建国,海亮哥,俺找到工作了,俺可以养活自己了!”
就这样,小燕跟老教授签约了合同,合同的有效期是五年。
也就是说,在这五年的时间,小燕只能在这老头的家里做保姆,不能擅自离职,否则人家有权利告她。
小燕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陷阱,只是觉得自己有工作了,可以赚钱了,就非常兴奋。
于是毫不犹豫把合同给签了。
从此以后,小燕有了落脚点,她晚上回到自己租住的屋子里睡觉,白天兢兢业业,把老教授的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饭菜也做得香甜可口,把那老头伺候得舒舒服服。
小燕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充实,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平淡淡,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世俗的纷争。
她的脸上也显出了少有的笑色,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憋得慌。
现在小燕才知道,原来女人是有生理需求的。
白天还好点,干起活来什么都不想,晚上回家躺炕上身上就特别难受。
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开始发热发胀,麻地不行,浑身痒痒,好像有千万只小虫子在每一个关节里拱啊拱,爬啊爬。
她没有觉得羞涩,因为这是女人的正常反应。
她浑身颤抖,眼神迷离,脸蛋也潮红起来。
钻进棉被,她的手在身上不断划拉,摸到哪儿哪儿就火辣辣一片,电流越来越强烈,全身都酥麻起来。
女人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摸过脸颊,胸口,从上面到下面……然后觉得跟在火炉子上烧烤那样,发热,发烫。
她的身体不断扭曲,仿佛一条蛇,嘴巴里发出了轻声的呢喃。将一床被子撕扯地咯吱咯吱响,也抓得哗啦划拉响……。
直到一股电流劈中身子,全身不住颤抖,那种舒畅涌上脑海,荡漾在心头,然后在全身的各处扩散,充实了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最后彻底瘫软方才作罢。
雨过天晴的舒畅让她战栗不已,也喘气不已。
小燕跟很多孤独的女人一样,没有男人的时候学会了自mo。
她几乎每天晚上都玩自mo,而且每一次脑海里幻想的不是男人张建国,而是……王海亮。
她想着海亮哥亲她,摸她,吻她,男人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来回游走,两个人抱在一起翻滚,嘶叫,颤抖……
可是雨过天晴以后,内心的空虚却让她更加失落。
小燕觉得自己真命苦,她连做普通女人的权利也没有。于是爬在炕上哭,泪眼婆娑,泪水把枕巾都弄湿了。
有时候小燕彻夜睡不着,一直在想着海亮哥,想着张建国,不知道海亮哥跟建国在干啥?过的好不好?
直到东方鸡叫三遍,天光发亮,她的眼皮才发沉,慢慢闭上眼眯一觉。
小燕在老教授的家里一直干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老教授对她很不错。
每一次都是如数给她工资,第三个月的时候,工资竟然涨到了一千块。
小燕吓了一跳,说:“大爷,不是说好了六百嘛,你干嘛给俺一千?”
教授说:“小燕,你干的好啊,干的好就应该奖励。收下吧,别客气,只要你好好干,下个月还会给你涨。”
小燕不好意思,只好把钱收下了,但是她的心里却忐忑不安。
第四个月的时候,老教授不但给小燕涨了工资,而且还送了别的东西。是一对金光闪闪的耳环。
教授说:“小燕,你看这是啥?”
小燕一眼看到耳环惊呆了,她跟天下所有爱美的女人一样,对首饰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金耳环?大爷,你这是……?”
教授说:“收起来吧,送你的。”
小燕看了那对耳环很久,最后还是摇摇头说:“大爷,俺不要。”
教授问:“为啥?你不喜欢?”
小燕说:“不是,俺虽然穷,可非常有骨气,俺从来不接受自己工资以外的东西。”
小燕说的是实话,大梁山的女人就这样,人穷志不短。从不接受别人的施舍。
因为你接受了别人施舍,就必须要接受别人的附加条件,天知道他下一步想干啥。
小燕心有余悸,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不敢要。
教授叹口气说:“那算了,可能你嫌这东西不值钱,下个月大爷给你买更好的。”
终于,第五个月的时候,教授改变了花样。给了她工资的同时,还送给她一个精美的盒子。
小燕又吃了一惊,问:“大爷,这是啥?”
教授神秘莫测说:“打开看看。”
小燕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这么贵重的东西,吓得她差点把盒子扔地上。
“大爷,你这是……?”
教授说:“小燕,你这半年干的非常好,这项链是送你的,戴上吧。”
小燕吓得赶紧把项链放在了桌子上,说:“大爷,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俺不配!”
教授眼睛里露出一股失望,说:“小燕,你那么漂亮,没有好的首饰太可惜了,美女是要首饰去衬托的。
这项链我挑了很久,跟你很配,八千多块呢。最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来,大爷帮你戴上。”
教授一边说,一边拿起项链,向着小燕靠近,要帮她戴上。
小燕吓得一步步后退:“大爷,使不得,使不得……”
教授呲牙一笑,终于露出了他无赖的本来面目。
“小燕,你不知道,我老婆死得早,一直想再续弦,可是我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合适的女人。
你在我这儿干了半年,我观察了你半年,你真是个十足的好女人,不但年轻,漂亮,充满活力,而且非常勤劳。
小燕你嫁给我吧,我一定对你好,我孩子都大了,非常的孤苦,我有一大批财产,将来我死了,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可以做富婆。”
教授一边说,一边拉了小燕的手,要往怀里抱她,张口一笑,露出了满口的大金牙。
小燕的脑子轰隆一声,感到天旋地转,这才明白自己再一次掉进了魔窟里。
这老家伙够狡猾的,并没有对她立刻下手,而是想一点点暖热她的心,又是加工资,又是送项链,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小燕吓得一个劲的往墙根缩:“你干啥,松开,老无赖!再不松开俺喊人了!”
教授说:“你喊吧,你喊破天也没有人搭理,我们这层楼里就我一家,没有别的人……小亲亲,甜心,宝贝,小乖乖,让大爷亲一口吧,你真是太美了,大爷……疼你。”
老教授伸出枯如树皮的老手,一下子摸向了小燕的脸,另一只手摸向了女人的胸。跟鸡爪子一样。
小燕恼羞成怒,猛地抬起手,啪!!一击响亮的耳光抽过来,结结实实给了叫兽一巴掌。
也赶上小燕的力气大了点,一掌拍过去,那叫兽的身子滴溜溜在地上转了七八个圈,眼冒金星。
老头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分出东南西北来。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小燕拉开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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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这不是误会
小燕的话,建国根本听不进去,该怎么跟赵疙瘩来往,还是怎么来往。
事情的发生是在这年的冬天,那一天天气非常的冷,下起了漫天飞舞的大雪。
因为滴水成冰,工地上根本无法干活。机器不能运转,水泥也不凝固,所有的工人都歇业了。
这天,赵疙瘩提了一瓶酒,颠颠的来找建国,说要拉他喝两盅。
建国也非常高兴,就让小燕弄俩菜,一叠花生米,一叠炒豆荚,俩人就喝上了。
其实赵疙瘩的帐篷跟建国的帐篷并不远,紧挨着,中间只有两层帆布相隔。
这边是建国一家三口,那边是赵疙瘩两口子。谁在半夜放个屁,隔壁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疙瘩之所以要跟大栓住一块,就是为了半夜听大栓跟小燕怎么鼓捣。
夜里,他们两口子这边一鼓捣,赵疙瘩在那边也跟着激动,同样抱着媳妇鼓捣。
他的怀里抱着自己媳妇,心里想的却是建国的媳妇小燕,恨不得一刀子把建国刺死,自己滚帐篷那边去,跟小燕抱一块。
赵疙瘩的媳妇是工地的食堂管理员,每天忙着跟大师傅一起做饭,累得不行。
女人三十多了,长得不怎么好看,脸上有麻子,脑袋上没有几根毛,稀稀拉拉,跟个掉了毛的鸡毛弹子差不多。
她也不爱刷牙,每次说话,嘴巴张开,烟熏火燎的,好像一口三年没刷过的破砂锅。
建国非常亲切地称呼她为疙瘩嫂。
赵疙瘩跟建国喝酒的时候,疙瘩嫂正在那边的帐篷里睡觉。
今天他就是要把建国灌醉,然后趁机装作建国,爬上小燕的炕。
反正黑灯瞎火的,女人也分不清谁是谁。到时候棉被一钻,身子一贴,不要说人,猪都分不清。
赵疙瘩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他的酒量很大,自以为千杯不醉,可哪知道一伸手就看出来了,今天遇到了对手,建国也是海量。
建国的酒量之大让人咋舌,一瓶酒,照样走,两瓶酒簌簌口,三瓶酒墙走他也走。
没有三瓶以上,休想将他灌醉,当初在大梁山,除了王海亮,建国跟人喝酒还没鸟过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赵疙瘩发起了牢骚,说:“建国,我羡慕你啊,娶了小燕这么好的老婆。
如果我要是有这样的女人,一定把她当神仙一样供着,你们大梁山还有这样的女人不?跟我也找个这样的女人呗?”
两个人喝了五瓶,赵疙瘩醉眼朦胧,建国也六亲不认了,眼前的东西摇啊摇,晃啊晃。
他一拍胸口道:“不瞒你说,在我们大梁山,像小燕这样的女人还排不上号,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
我们那儿有个女孩,叫二丫,长得就是美若天仙,皮肤那个白,胸那个鼓,屁股那个俏,脸蛋那个圆……啧啧。
还有一个女孩,叫玉珠,是我们村孙孀妇的闺女,长得比二丫还好看,可惜啊,被王海亮这孙子给睡了……王海亮忒他娘不是东西!”
赵疙瘩就问:“王海亮是谁?”
建国说:“我们村喊炕队的队长,全村的女人都热他,见到他,那些女人都跟狗看到红薯皮那样,屁颠屁颠的往上蹭。都想跟他睡觉……。”
赵疙瘩很惊奇,说:“天下除了我,还有如此魅力的帅男?我不信。”
建国说:“信不信由你,王海亮这小子真不简单,我佩服他,是个男人,也是个英雄。”
建国醉眼迷离,胡言乱语,说话舌头都短了,说着说着,竟然倒在地铺上,就那么进去了梦乡。
赵疙瘩发现大栓睡着了,同样眼皮合不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这时候,旁边的小燕不干了,过来推建国,说:“建国,醒醒,你醒醒。”
建国糊里糊涂问:“干嘛?”
小燕说:“赵疙瘩喝醉了,你把他拉走。”
建国问:“为啥?”
小燕说“咱们屋子里,睡着一个陌生男人算怎么回事?你不嫌丢人,俺还嫌丢人呢,快点啊,别睡了,把他拖回去……”
小燕是识大体的女人,决不允许一个陌生的男人睡在自己帐篷里,想建国把他拖走。
建国没办法,只好摇摇晃晃站起来,拖死猪一样,将赵疙瘩拉回了隔壁的帐篷。
疙瘩嫂早就睡着了,建国将男人砸在她身边的时候,女人也没有发觉。
建国走出赵疙瘩帐篷,猛然打了个冷战,产生了一股子尿意。
于是,他趔趔趄趄扑向了工地的围墙,扶着墙解开腰带,拉出那个孕育子孙万代的东西,努力撒了一泡尿。
建国就这幅德行,喝醉以后谁都不服,他就扶墙……谁也不鸟,他就鸟墙。
尿完以后,提上裤子,他返回帐篷继续睡觉。
误会就是从这儿开始……张建国钻错了帐篷。
他没有回到跟小燕的帐篷里,反而又进了赵疙瘩的帐篷。
因为喝醉了,两个帐篷一模一样,他把赵疙瘩的帐篷,当成了自己跟小燕的睡房。
建国进去以后,一头栽倒在疙瘩嫂的身边,完全将疙瘩嫂当做了媳妇小燕。
黑灯瞎火,醉意阑珊,王八蛋才知道那边是那边呢?
疙瘩嫂睡得正香,被建国给搞醒了,同样将建国当成了男人赵疙瘩。
于是女人手臂一弯,勾住了建国的脖子,将男人揽进了棉被里,贴上了他的身……。
女人以为男人回来了,问一声:“吃饱喝足了?”
建国闷哼一声:“嗯。”
疙瘩嫂没有产生怀疑,就在男人的身上缠啊缠,亲啊亲,吻啊吻。
这段时间,建国的日子也不好过,小燕一般不让他碰。
小燕生完孩子以后,所有的精力几乎全都扑在了孩子的身上,将建国晾在了一边。
再加上隔壁就是赵疙瘩,小燕害羞,所以不三不四的事儿,懒得跟建国做。
建国常常熬不住,今晚他感到奇怪,为啥小燕这么主动捏?
内心大喜,于是他同样裹住了女人的身子,将女人压在了身下。
疙瘩嫂被建国抱得火烧火燎。身体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根本控制不住。
于是,女人将男人缠得更紧了,嘴巴里也哼哼唧唧。
外面没有月光,棉被里谁也看不清楚谁……建国的衣服很快被疙瘩嫂扯光了……女人好比一头发怒的母豹子,嗷地一声,再次扑了过来。
建国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根本想不到身边的人是疙瘩嫂,不是自己的媳妇小燕。
两个人就那么在帐篷里折腾起来……。
其实疙瘩嫂心里是清楚的,她已经发觉张建国走错了帐篷。
因为她的男人赵疙瘩就在身边。
疙瘩嫂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占便宜。
在赵疙瘩看上小燕的同时,疙瘩嫂也看上建国很久了。
张建国长得高大,英俊,浓眉大眼,四肢健壮,孔武有力,胸膛宽阔。
他是非常讨女人喜欢的,每次看到建国,疙瘩嫂都会流口水。
她同样渴盼着将张建国搞到手,尝尝大梁山男人的滋味。
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既然建国走错了帐篷,她也当做不知道。
天亮以后,如果赵疙瘩揍她,她就说这事不怨俺,俺把建国当成了你……谁让你俩喝的亲爹都不认了呢?
疙瘩嫂欣喜若狂,天上掉下个小白脸,这么强壮的男人,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不占便宜都对不起老天。
女人跟建国缠在一起,没有半点凑合,劲头足着呢……折腾的过程中,她觉得赵疙瘩碍事,还飞起一脚,将赵疙瘩给踹出了帐篷。
事毕,两个人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张建国睡着了,疙瘩嫂也心满意足睡着了……
赵疙瘩一直想占张建国媳妇的便宜。做梦也想不到,张建国却占了他媳妇的便宜。
真是造物弄人。
赵疙瘩是黎明时分被冻醒的,因为他被媳妇一脚从帐篷里给踹了出来。
外面冰天雪地,北风呼啸,他打了个冷战睁开眼,酒也醒了大半。
不对劲,我不是在帐篷里睡觉吗?咋跑雪地里来了?
赵疙瘩迷惑不解,于是爬起来,拍打干净衣服上的雪粒子,再次挑开了自家帐篷的门帘。
这一看不要紧,立刻惊得目瞪口呆,他发现媳妇的被窝里有个男人,那男人竟然是张建国。
忽悠一下,赵疙瘩的怒火窜上了头顶:“你……你们!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
赵疙瘩一声怒吼,不单单疙瘩嫂醒了,张建国也醒了。
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急中生智,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下子揪住了张建国,竭力嘶嚎起来:“啊——!你不是俺家疙瘩,你是张建国?无赖!混蛋!你啥时候跑俺被窝的?救人啊——救命啊——强bao啊——疙瘩,张建国欺负俺啊——”
疙瘩嫂捂着脸大哭起来,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张建国吓得发晕发蒙,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他想找衣服穿,可昨天晚上喝醉了,工棚里乱七八糟,根本找不到衣服在哪儿。
他赶紧过来堵女人的嘴巴,示意她小点声,不要瞎嚷嚷,疙瘩嫂的脑袋晃过来晃过去,堵了几次,他的手都没有将女人的嘴巴堵住。
别的女人被欺负,是竭力反抗,竭力躲闪,可疙瘩嫂被人占便宜,却用力将男人抱紧,一边抱一边喊。
他怕张建国跑掉,也怕男人赵疙瘩误会是自己主动的。
赵疙瘩气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张建国,你对得起我?狗男女!恬不知耻,我杀了你——!”
赵疙瘩义愤填膺,怒不可解,一眼瞅准了旁边的一根钢管。
他立刻抄起钢管,奋力冲张建国刺了过来,眼睛里净是怒火。
张建国有苦说不出,赶紧解释:“疙瘩哥,你听我解释,误会,这就是个误会……”
“误会你麻痹!睡了我媳妇,老子跟你拼了!”
咣当,钢管冲建国的脑袋劈头就砸。
张建国的身子还在棉被里,根本躲不开,只好抬手去挡,钢管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手臂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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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亡命奔逃
还好张建国手臂粗壮,没有被砸裂,但是也痛的不轻。
张建国打了个机灵,从棉被里爬起来抹头就跑,冲出了帐篷。
赵疙瘩更加火大了,提起棍子不由分说,挑开门帘子追了出去。
外面冰天雪地,工地上净是雪,张建国没穿衣服,逃出帐篷跑出没多远,冻得差点成冰棍。
他鞋子也找不到在哪儿了,工地上净是砖头瓦砾,再就是钉子。
建国的运气很不好,一脚踩在了一根木头上,那木头上刚好有个钉子……。
建国就那么摔倒了,赵疙瘩扑过去一脚踩在了他肚子上,骂道:“张建国,你狗曰的干的好事!””
建国知道跑不掉了,赶紧求饶:“疙瘩哥,不怪我,不古怪我,这就是个误会,误会而已。
是你媳妇勾搭我,我半夜出来撒尿,没看清楚就进了你媳妇的被窝,可我刚躺下,她就扑过来缠我,我是冤枉的啊……。”
赵疙瘩说:“你放屁!你惦记我媳妇不是一天两天了,狗曰的还狡辩!”
“我不是狡辩,不是狡辩啊,真的搞错了。”
赵疙瘩说:“我弄死你,今天不打你个桃花满天飞,阳光灿烂,我就不叫赵疙瘩。”
赵疙瘩喝了不少酒,已经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是六亲不认了,猛地举起棍子,一钢管冲建国脑袋砸了过去。
张建国可是山里出来的汉子,常年跟着王海亮爬山,动作很轻盈,也很潇洒,身子一扭躲开了。
赵疙瘩手里的钢管砸在了水泥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趁着这个机会,建国条件反射,一脚奔他踹了过去,刚好踹赵疙瘩肚子上。
赵疙瘩瘦小枯干,浑身没有四两肉,怎么禁得住建国的奋力一脚?
这小子一步没站稳,拖着钢管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赵疙瘩落地的姿势不怎么好,这小子也够倒霉的,事情巧的很,脑袋当地撞在了一块红砖上。
噗嗤一声,红光迸射,赵疙瘩脑浆并裂,一腔子血窜出去老远。
他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雪地上不动弹了。
黑乎乎的,建国也没有看清,觉得自己这一脚力气很大,赵疙瘩的脑袋一定会被自己踹成煎饼卷大葱。
他一下子坐在上地上傻了,俺的娘啊,打死人了。
自古以来杀人都是要偿命的。
建国吓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不单单疙瘩嫂从屋子里冲了出来,那边帐篷的小燕也冲了出来。
两个女人一眼瞅到了雪地里的赵疙瘩,当时吓得面如土色。
“啊!疙瘩?你咋了,俺地亲啊——”疙瘩嫂嚎叫一声扑了过去,将男人抱在了怀里。
“来人啊,打死人了,救命啊——张建国杀人了!”疙瘩嫂嚎叫起来。
小燕也冲向了张建国,将男人搀扶了起来:“建国,你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
张建国顾不得解释,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赶紧逃走。
赵疙瘩死亡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警方一定饶不了他。
自己坐牢是小事,媳妇跟闺女咋办?
所以张建国一下子抓住了小燕的手,说道:“愣着干嘛?收拾东西,赶紧跑路。”
小燕也慌了手脚,男人打出了人命,等于来了塌天大祸,必须赶紧走。
小燕立刻冲进屋子,赶紧收拾东西。锅碗瓢盆的全都不要了,被窝也不要了,带上了钱,带上了一些简单的衣物,剩下的东西全都不要了。
还好工地上没别人,工人全都回家过年了,只有他跟赵疙瘩在看工地。
发现建国要走,赵疙瘩的女人不干了,一下子冲过来抱上了张建国的腿,怒道:“别走,杀了人你就想跑,你赔俺男人,赔俺男人!”
张建国吓得魂不附体,猛地抡起拳头,当!一拳打在了疙瘩嫂的后脖子上,将女人打晕了过去。
然后,他一手拿着包袱,一手裹着小燕跟孩子,连夜逃出了工地。
他们不敢坐火车,只是一路一路坐公交车,走一站换一站,一点点向着大梁山的老家靠近。
其实建国那一脚根本没有要掉赵疙瘩的命。
赵疙瘩的脑袋砸在红砖上,被磕出了血,将这小子的脑袋生生砸了一个大窟窿。
他的头骨没有被砸裂,十多分钟就醒了。
建国拉着小燕走了以后没多久,赵疙瘩就被冻得醒了,然后竭力爬了起来,抱上了疙瘩嫂。
“他娘,你咋了?你咋了?”
赵疙瘩的女人也醒了过来。猛地抱上男人哇地哭了,
她说:“疙瘩,张建国欺负俺,俺还以为是你进了俺的怀,扯了俺的被,俺把他当成了你……”
赵疙瘩赶紧安慰她:“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是张建国这小子垂涎你的美色。”
“疙瘩……张建国逃走了,咋办?应该让他赔钱。”
赵疙瘩说:“走了更好,咱还欠他工钱呢。好几千块,就当是他的补偿费了。”
对于张建国跟小燕的离开,赵疙瘩没有深究。
后来一想,这的确是个误会,半夜三更,两个帐篷那么近,他们又喝的酩酊大醉。难免会走错屋子。
他没有吃亏,不就是媳妇跟人睡觉嘛,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东西又磨不坏。
这次吓死张建国,也不敢跟自己讨工钱了。走了更好。
所以赵疙瘩不但没难过,心里还屁颠屁颠美得不行。
天亮以后,疙瘩嫂将男人送进了医院,简单将脑袋缝补了一下,也就没事了。里面的脑颅没有受伤。
可建国不知道,还以为赵疙瘩死了,两口子提心吊胆,就那么一点点离开工地,回到了大梁山。
走进村子的时候,已经是阳春二月了。
张建国从离开大梁山,找到小燕,然后跟着小燕辗转工地,辗转大西北,一直到孩子生出来,整整离开大梁山一年半的时间。
他们回来的时候,是1990年的春天。
阳春二月乍暖还寒,河里的冰凌开始解冻,杨柳树上也展出了稚嫩的新绿。
小河里的鸭子跟白鹅嘎嘎鸣叫。建国拉着小燕疲惫不堪,迈着沧桑的步伐终于进了疙瘩坡。
回到家的一瞬间,两个人就崔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张拐子看到弟弟,猛地扑了过去,大呼一声:“俺地弟啊————”抱着建国号啕痛哭。
建国再一次见到哥哥,也是百感交集,泪水一个劲的向外涌。
小燕也在旁边抱着孩子哭。
建国跟小燕回村以后,两口子在炕上睡了三天,三天没有爬起来。
从此以后,建国又跟哥哥张拐子住在了一起,他们一个住北屋,一个住西屋。
建国跟小燕的回归,把喜凤嫂也乐的不行。
家里越来越热闹了,小叔子跟弟媳妇都回来了,身边终于有了膀子。
喜凤嫂没有因为弟弟的回归而感到危机,反而担起了一个嫂子应该尽到的责任。
她帮着小燕看孩子,帮着他们做饭,洗衣服,还把家里分到的一座荒山,从中间劈开,给了建国一半。
家里的房子也分给了建国一半。
喜凤嫂就这般好,从不计较得失,她是个死而复生的人,把一切看得都很淡,知道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家庭的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疙瘩坡发生了很多事。
建国离开大梁山,出去找小燕,王海亮等于失去了一条臂膀。
但这没有影响到大梁山的迅猛发展。
大路修通以后,大梁山的山货生意做得更红火了。
村子里的柳编队,山果队,采药队同样如火如荼。
没有了修路工程,原来的修路队跟运输队就等于没了活儿干。
王海亮又开动脑筋,从城里搞来了药材种子,让那些人将药材种植在了地里。
山上的果树还不到成熟期,中间可以间作农作物,果树跟果树的间距大,正好可以种植药材。
这就是乡下土地有名的粮树间作,就是在树苗没有长大结果以前,在树下种植其他的农作物。
这样,不但保证了地不闲着,照常有收成,还可以慢慢养树。
一时间,大梁山漫山遍野都是各式各样的药材,免去了采药队上山采药的艰苦。
这些药材一旦成熟,运出大梁山,全都会换成大批大批的钞票。
趁着这个机会,村子里的水塘跟山外的饮马河也在准备开挖。
海亮打算将饮马河的水接过来,用来灌溉村子里的良田,就是挖一条水渠。
其次,因为山路的修通,大梁山的独轮车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村子里出现了拖拉机,三马车。
一台台农机被开进了大梁山,一支强健的机械化运输队在大山里悄悄兴起。
王海亮的手里还有些闲钱,于是购买了大山里的第一辆拖挂汽车。
拖挂汽车一次可以拉走大梁山三分之一的柳编跟药材。
秋天成熟的山果,也可以大量运上国道。
1988年的秋天到冬天,大梁山的车辆在迅猛发展,人们劳动起来也更加省时省力。而且收入也越来越高。
海亮修出来的那条路,当年就为山里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大山在一点点改变,人的生活也在一点点改变。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山还是那道山,梁还是那道梁。
那一年,是大梁山彻底融入这个世界的一年。
那一年,这里的空气还是那么新鲜,天是蓝的,水是绿的,鸡鸭是没有禽流感的,猪肉是放心可以吃的。
那一年,人们仍然没听过神马,浮云,没有人知道213是啥,也没人知道逗逼,给力这些名词。
那一年,芙蓉姐姐还没有出道,凤姐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苍老师的妈妈已经不再是闺女,伟大的苍老师可能已经降生,也可能还是一只小蝌蚪。
那一年,大梁山虽然有了路,但依旧贫穷,人们照样愚昧,照样无知,可还是那么善良,好客。
那一年,山里人很少走出大山,因为在大山里他们就可以自给自足……他们白天在地里忙活,晚上抱着媳妇在炕上忙活。
村子里的人照样喊炕,王海亮跟玉珠头前喊,其他年轻人在后面跟。
“嗯嗯嗯……”
“啊啊啊……”
“呀呀呀……”
喊炕声从每家每户的窗户口传出来,传上大街,在大梁山的上空久久回荡。
山里的狼,村子里的狗,听了全都如醉如迷。
那一年,那山,那狗,那人,哪里的一切,都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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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龙困浅滩
张喜来的话刚刚说完,下面就传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对于大梁山,这里的人都不陌生,因为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来自大山的边缘跟丘陵地带,他们就生活在大梁山。
他们知道大梁山的艰难,但是很少有人进过深山里去。
他们也都听说过王海亮,县里,市里,省城的报纸,甚至电视台,也出现过海亮的身影。
他不但是山里人的奇迹,也是山里人的骄傲。
但王海亮却猛然打了个冷战,说:“来叔,您说啥?让我做你们的总经理?这可使不得。”
看着王海亮着急忙活的样子,张喜来笑了,道:“海亮,你先别忙着拒绝,这只是个提议,我们董事会还要讨论的。
我希望你留下帮我,将来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也有你来做。”
王海亮退后一步道:“来叔,千万别,别这样,我消受不起。”
张喜来却笑了,是哈哈大笑:“年轻人,你知道多少人盯着我这个位置吗?给你也不要,真是天真。”
王海亮怎么也想不到张喜来今天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还把他拉进了董事会。
他窘迫地不行,下面的人一个也不认识,脸红脖子粗。
张喜来说:“好了,别不好意思,总经理的人选,咱们以后再说,咱们散会。”
会议终于散了,王海亮虚口气,如坐乌云里。
他不知道张喜来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想张喜来尽快在大梁山开厂,尽快注资。
山里人闲不住,一旦那条水渠修通,建筑队的人闲下来,无事可做,立刻就会蜂拥进城里打工。
那样的话,大梁山人的心就散掉了,再想成立队伍,就要大费一番力气。
张喜来散会以后,一下子拉起了海亮的手,说:“走,陪着来叔去吃饭。”
“可是来叔……”
张喜来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现在到饭点了,天大的事儿都要吃过饭再说。”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跟着张喜来去吃饭。
吃饭的地点是一家很大的饭店,张喜来单独包了一个雅间。
进去以后,餐桌上已经很多人等在哪儿了,有海亮见过的开会的那些人,还有一些人,很可能是张喜来生意上的客户。
在这种环境下,王海亮就更加不能开口了。
餐桌上谈笑风生,酒席非常丰盛,张喜来让王海亮给那些人敬酒,并且要他称呼这些人为叔叔。
张喜来还说:“这些都是你的前辈,我的生意场上的伙伴,以后他们会给你生意上的帮助”
王海亮那个闷得慌,你的朋友管我屁事?我为什么跟孙子一样,为他们敬酒?
他哪里知道,张喜来仍旧在帮他,正在一步步将他领向上流的社会。教他做人的道理。
这顿饭海亮吃的很不开心,饭菜虽然丰盛,却难以下咽,因为他一直没有找到跟张喜来单独说话的机会。
吃过饭以后,立刻有人提议到KTV去,大家去唱歌,放松一下。
于是张喜来大手一挥,大家上了车,又奔向了一个歌厅。
张喜来又包了一个很大的雅间,一屋子人呜呜啦啦走了进去。
KTV非常热闹,到处是鬼哭狼嚎声,许多男男女女扯着嗓子嚎,杀猪宰羊一般。
刚刚进去,那些老板们一个个拿起麦克,扯着公牛一样的嗓子就咩咩起来,一人抱着一个小姐。
王海亮清静惯了,那受得了这个,捂上耳朵还吵得不行。真恨不得摘下背上的弓箭,一箭一个,将这些人射杀!
他如坐针毡,总觉得有什么事儿没干,总觉得是在消磨时光,脑子里老实想着家里,想着玉珠还有灵灵。
好不容易,歌唱完了,天色也晚了,张喜来拉着这帮人,又来到了一家夜总会。
夜总会里同样很热闹,灯红酒绿,转的人眼晕。
大家刚刚坐定,立刻,一大群穿着华丽的小姐就蜂拥进来,扑进了所有男人的怀里。
那些小姐在几个老板的身上摩擦,跟他们拥抱,说着甜言蜜语。
他们都很开放,身上的衣服又短又小,大部分的皮肤都果露在外面,两腿白花花的,胸口也白花花的。
不过这些女孩真的很漂亮,都在十九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年轻,奔放,有活力。
其中一个女孩一眼就相中了王海亮,第一个扑过来,抱上了他的脖子。声音娇滴滴地:“呀,这位帅哥,第一次来吧,你好英俊啊?有女朋友没?不如我做你女朋友吧?”
把王海亮吓得,一个劲地向后躲,如果不是包间的墙壁够厚,他一肩膀就能将墙壁顶个窟窿出来。
引得四周的几个姑娘哈哈大笑,直说他是土老帽。
一股无名的怒气从心里升起,海亮觉得这些女孩子太不检点了,穿的那么少,露得那么多,这不伤风败俗嘛?
再说了,她干的就是这个工作,不知道每天抱过多少男人,亲过多少男人,你刷牙了吗?洗手了吗?
潜意识里,海亮就是嫌她脏。
所以海亮用力甩,那女孩一下子被推开了,哎呀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这样?一点也不懂情趣?”姑娘生气了。
张喜来一看不好,赶紧说:“莉莉,别难为他,海亮是山里出来的,我侄子,没见过世面,你先出去吧。”
那个叫莉莉的姑娘用力瞪了王海亮一眼,怒道:“没见过这样的人!”然后拂袖而去。
夜总会的包间里都是人,都是那些大老板,大商人,他们抱着一个个小姐,又是亲又是搂,还不停地乱摸。
海亮觉得都恶心,一点朱唇万客尝,一双手臂千人枕,难道他们就不觉的脏?
不但如此,面前的酒海亮也喝不下去了,觉得那酒也是脏的,酒杯上爬满了蛆虫。
他等啊等,熬啊熬,好不容易这些人全都散去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天色已经接近了凌晨两点。
走出夜总会,王海亮还是不说话,进了张喜来的汽车。
张喜来问:“感觉怎么样?”
海亮怒道:“不怎么样,两个字……糜烂!”
张喜来噗嗤又笑了,道:“我不困,不想回家睡觉,想到处走走,你可以不可以陪我一下?”
海亮说:“舍命陪君子,奉陪到底。”
张喜来冲前面的司机吩咐道:“小刘,我们去天亿大厦。”
于是,司机开动汽车,将张喜来跟王海亮一起拉到了天亿大厦。
天亿大厦,是Z市的第一形象工程,非常高大,足足四十多层,是Z市最高的一栋大厦。
张喜来拉着海亮的手进了电梯,高速电梯将他们两个带到了楼顶的天台。
张喜来拉着王海亮的手,站在天台上,看着浩瀚的星空,看着灯火阑珊的大都市,然后问:“海亮,站在这里,你有什么感想?”
海亮说:“我没有什么感想,这里很高,但是跟我们大梁山的山峰比起来,屁都算不上!”
张喜来说:“我问你看到了什么?没问你大梁山。”
海亮说:“我看到了星空,看到了远处的田野,看到了Z市的全貌,那又怎么样?”
张喜来点点头:“好,那我问你,你知道十年前的Z市是什么样子吗?”
海亮摇摇头:“不知道。”
张喜来说:“十年前,Z市还不叫Z市,它叫大梁县,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县城。那时候的县城人口不过数万,马路只有三条,最高的楼房也不过六层。
那时候,这里没有娱乐城,没有大酒店,没有天亿大厦。
但是你看看现在,经过了十年的发展,这里的人口已经突破了百万。增添了十多个大型的商场,公路纵横交错不下百条,还有修建了很多立交桥。
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王海亮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张喜来道:“我的意思,就是想你站的更高一些,看得更远一些,只有站的高,才能看得更远,只有站在食物链的顶层,才有话语权。
你明白的我意思吗?
海亮摇摇头:“我不明白!”
张喜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我之所以不给你单独谈话的机会,就是想你看看其他人是怎么活着的。
海亮,你长年生活在大梁山,思想会落伍的,会奥特的,会被淘汰的。你的思想会跟不不上时代,跟这个时代脱节的。
你应该走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别人是怎么生存的。
我的眼光没有错,你是一条龙,一条早晚叱咤风云的苍龙,是苍龙就应该回归大海,是鲤鱼就应该跃过龙门。
大梁山太小了,只是一个泥潭,你陷在大梁山,就是一条苍龙被困在了泥潭里。
大都市才是你的海洋,才是你翱翔的天地。
你应该从大梁山走出来,跟着我,跟着我这样的人,才能纵横天下,威震八方……。”
王海亮苦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张喜来道:“这个世界上的创业之路,不会那么一帆风顺的,会经历重重的波折。
这条路非常不好走,有人看了看,有人走了个头,有人走了一半,有人走了十分之九就撑不下去了。
想要快速实现自己的理想,只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我,就是那个将你扶上肩膀的巨人。
你跟着我,我可以给你蓝海集团两成的干股,每年你的收入都有几千万。你跟玉珠都能过上快乐的日子,怎么样??”
忽悠一下,王海亮听明白了,闹半天,张喜来将他拉进会议室显摆,然后请客,让他认识那么多上流社会的人,再就是逛歌厅,逛夜总会,一连串的安排,都是他想把他拉过来,为蓝海集团服务。
那知道王海亮却笑了,表情变得异常平淡,说:“来叔,谢谢您的苦心,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离不开大梁山。大梁山的人也离不开我。
如果想走出大山发展,八年前我就可以办到……那时候有好多机会放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那么做。
因为我是大梁山的人,哪儿有我的妻子,有的兄弟,有我的父母,有我的乡亲,也有生我养我的根……。
一个人的荣耀根本代表不了什么,我需要的是整个大山富起来,所有的乡亲都富起来。
所以,来叔,海亮让您失望了,如果你想把我从山里拉出来,恕海亮不能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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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媳妇的底线
张喜来愕然了,嘴巴上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兴奋。
兴奋的是,自己的女婿是个有志气的青年,强壮,踏实,善良,勤劳,英俊,聪明绝顶。
生气的是这小子他么顽固不化,蓝天集团总经理的位置,别人打破头,做梦都想得到。但是在海亮看来却一文不值。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究竟是冥顽不灵,顽固不化,还是这小子他么死心眼?
张喜来说:“海亮,我不知道那个大梁山有什么好,当初如果我不是毅然走出大梁山,能有今天这幅局面?说不定跟张大毛一样,还在编制柳框呢?
告诉你小子,老子把你拉出来,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玉珠,为了灵灵……”
一句话不要紧,王海亮吃了一惊:“来叔,为了玉珠,为了灵灵?我媳妇跟你什么关系,亲戚啊?”
张喜来一声苦笑,他是不想说出实情的。
但是今天他不能看着海亮这么个人才窝在大梁山。不能看着亲生闺女跟外孙女在大山里受苦。
他要把闺女从山里弄出来,为了灵灵的前途着想。
张喜来说:“海亮,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海亮说:“你是来叔啊?怎么了?”
张喜来说:“错!傻小子,你仔细看看,我就是二十年前,离家出走,背着一筐核桃,掉下幽魂谷的张喜来……我就是孙上香的男人,玉珠的亲爹,你女儿灵灵的亲姥爷,我是你的……岳父啊……”
我擦……!王海亮被闪电劈中,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他好像不认识张喜来那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时候,海亮终于明白了,八年前,从他第一天走进张喜来的家开始,张喜来就知道了王海亮的身世。
他知道他的爹老子是王庆祥,他知道海亮就是他的半个儿子,自己闺女的男人。
所以,张喜来才会跟他那么亲,才会那么无条件帮他。
一次又一次,张喜来都是默默无闻在背后帮着他度过难关。
再后来,大梁山的路失去了资金链,是张喜来拉了他一把,毅然接手了海亮所有的山货生意。
他以山养路,卖出的那些山货利润全部返还给大梁山,就是在帮着自己的女婿完成梦想,也想亲生的闺女走出大山。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那么无条件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除非是自己的亲爹老子。
从前,海亮一直认为来叔热心,是个大好人,他们是忘年交,也是心心相印的朋友。
王八蛋才知道,里面还有这层关系。
“你是……张喜来?玉珠的爹?”王海亮张大了嘴巴。
张喜来点点头,他的面容很沧桑:“二十八年,整整二十八年了,我离开了大梁山这么久,从没有听过玉珠喊我一声爹,我的心里有愧啊。
海亮,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玉珠,也对不起上香,我是大梁山的罪人。我不想自己女儿在大山里受苦,不想灵灵得不到良好的教育。
她们可是我的后代根苗,我恳求你,带着玉珠出山,回到我的身边吧。我迫切需要你们……”
张喜来的声音有点哽咽,到今天才完全道出所有的内情。
王海亮有点傻眼,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平白无故又多出个老丈人,老子还要喊他一声爹,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海亮说:“那你……为啥不敢回到大梁山看看?为啥不早点认下他们?”
张喜来说:“因为我又成了一个家啊,就是你来婶还有素芬。我无法面对玉珠他们。
海亮,你帮帮我,带着玉珠回来吧,我……求你了。”
现在,站在王海亮身边的不是一代企业家张喜来,而是一个沧桑的老人,一个失去亲人的父亲。
王海亮也终于明白,张喜来为啥苦苦要让他跟着他,因为张喜来对他好,就是对亲生闺女玉珠好。
海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睛睁大,嘴巴张大,半天才结结巴巴说:“来叔,这个……我做不了主啊,那要看玉珠认不认你,她不认,我也不能我强求是不是?”
张喜来一下子抓住了海亮的手臂,说:“海亮,我知道,玉珠就听你的,你说让她认,她就一定会认下我,我真的想补偿她,我亏欠她的太多了……。”
张喜来像个孩子那样哭了,哭的很伤心。
海亮说:“来叔,如果我是玉珠,一定不会原谅你,为什么到现在你才说出实情?”
张喜来叹口气:“海亮,你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不得不告诉你,来叔………快不行了。”
“啊?怎么了?你……有病了?”
张秀来点点头:“对,是肝癌,我查出了肝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现在不跟玉珠相认,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之所以把这一切告诉你,也是在安排后事。我想培养你,将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接班人,将来好管理我所有的生意。
我考虑了很久,一辈子没个儿子,只有两个闺女。素芬成不了大器,玉珠又是个山里丫头。只有你,只有你才可以挑起这道大梁……你就帮帮来叔吧。”
王海亮彻底无语了,猛然觉得来叔好可怜。
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张喜来,最后点点头说:“好,我尽量帮你,让玉珠跟你相认。但是你的生意,我不会沾手。你交给素芬吧。
放心,我会从侧面帮着素芬,张家的生意,不会垮掉。”
张喜来道:“那不行,这里面至少有你跟玉珠一半的财产,我已经立下了遗嘱。”
王海亮说:“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我明天就返回大梁山,把玉珠带过来。”
张喜来说:“好,还有灵灵,也带过来,我很想听她喊我一声姥爷!”
这一晚,张喜来跟王海亮说了很多话,比他们认识八年加起来的所有话都要多。
张喜来久经商场,商场上尔虞我诈,口是心非,八面玲珑,只有利益,没有真正的朋友。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这么推心置腹聊过了。
在天台上,他们一直聊到天明,最后,海亮说:“来叔,我走了,你放心,三四天我就把玉珠跟灵灵带过来,至于认不认,那就看玉珠了。”
张喜来点点头说:“好,现在你还叫我来叔?”
海亮问:“那我该怎么叫你?”
张喜来说:“我是你老丈人,叫我一声爹,你也不会吃亏吧?”
王海亮说:“现在这个称呼,还有点早,只有玉珠叫你爹,你才是我老丈人,玉珠不认你,我也不会认你。”
张喜来楞了一下,立刻笑了,道:“你们两口子啊,真是相濡以沫……。”
果然,当天上午,王海亮就开摩托回到了疙瘩坡。
这一去一回,还不到两天的时间。
等海亮返回家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玉珠已经从学校返回来,在家洗衣服做饭了。
海亮真想立刻告诉玉珠实情,但是又担心媳妇受不了。
的确,平白无故多出一个爹,谁也受不了。
玉珠二十年前就认为爹已经死了,忽然将张喜来活着的消息告诉她,玉珠说不定会晕过去。
海亮一直在找机会,女人洗完了衣服,开始做饭,做好了饭然后端上餐桌,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海亮还是张不开嘴,于是推啊推,一直推到晚上睡觉,钻进被窝。
被窝是个好地方,可以干很多事儿,两口子也可以说很多话。
很多当着外人不能说的话,不能做的事儿,在棉被里都可以解决。
这一晚,王海亮又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玉珠发现男人睡不着,被子一揭,又溜进了海亮的被窝,抱起了男人的脖子,说:“亲爱滴,你咋又睡不着了,你是不是憋得慌?你要是憋得慌啊,玉珠给你帮帮忙,咱俩来一次。”
王海亮一想,这是个机会,终于说:“玉珠,你爹,也就是我的老丈人,死去整整二十八年了吧?”
玉珠一愣,不知道海亮为啥会忽然提起他,于是说:“是,俺没有出生,爹就死了,现在俺二十七岁,可不死去二十八年了。”
海亮问:“媳妇,你有没有想过,你爹还活着?如果说,他还活着,现在非常有钱,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是非常非常有钱的那种,那么……你认不认他?”
这是试探性地询问,海亮在试探玉珠的底线。
哪知道玉珠牙齿一咬,怒道:“不认,打死也不认!”
海亮问:“为啥,那可是你亲爹啊?”
玉珠眼睛一瞪怒道:“亲爹也不行,死了俺会念他一辈子好,如果活着,俺就抽他!”
“到底是为啥啊?”
玉珠说:“既然活着,为啥三十年的时间,不回来看看?俺跟娘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在哪儿?俺娘被暗病折磨的时候他在哪儿?还有,小时候受了那么多苦,他亏欠俺们母女那么多,俺死也不会原谅他!”
王海亮心说,得!白问了,还不如不问!他了解玉珠的脾气,辣妹子的火爆脾气上来,确实敢抽她亲爹。
海亮说:“玉珠,如果你爹他有苦衷呢?比如他失忆了,摔下悬崖受伤了,有一个忒漂亮的山里姑娘救活了他。
那姑娘跟他产生了感情,两个人洞房花烛,生儿育女……而后忽然一天,他又恢复了记忆,忽然想起了家里的你娘跟你,他想补偿,那你也不认?”
玉珠怒道:“不认!如果换上俺,一头撞死算了,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做了陈世美,有啥脸回来?俺一定啐他一脸唾沫!”
玉珠一生气,差点将唾沫啐海亮一脸。
王海亮抬手抹了把脸,说:“那可是你爹啊,非常非常有钱的爹,有了这个爹,你就会有很多钱,可以分一半的家产,从此以后,穿金戴银,开名车,住别墅,买二十辆QQ汽车,用铁丝拧一块,当火车开,要多风光有多风光,你也不认?”
玉珠说:“不认!俺有男人,俺男人会挣钱,会养俺,俺要别人的钱干嘛?海亮,咱做人要有志气。”
“可这个老丈人会帮着女婿飞黄腾达,会让你男人实现梦想,为了自己男人,你也不认?”
玉珠说:“海亮,今晚你咋了?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你弄不弄?不弄俺睡了。”
海亮说:“不弄!你只顾自己,不顾男人,你自私,就知道自己爽快。”
玉珠说:“废话!你是俺男人,让俺爽快是应该的。今天,俺就再自私一次……”
玉珠说着,一下子将海亮抱紧,贴在了男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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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折腾
张喜来的表情很激动,说:“女儿啊,你还是不肯原谅爹?爹要死了……无法再弥补自己的过失了,只有这些钱算是补偿,你不要这些东西,难道想爹带着遗憾离开?”
玉珠张了半天嘴巴,终于喊出一句:“爹……俺不要这些东西,不表示俺不认你。认下你一回事,接受你的道歉是另一会儿事。
俺不认你,于理不合,俺接受了你的财产,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娘?……毕竟你亏了俺娘啊?
俺今天喊你一声爹,因为你真的是俺爹,俺不接受你的财产,是对俺娘有个交代。
吃了这顿饭,咱们就各走各的,从今以后,亲戚归亲戚,财产归财产,互不掺和……”
这番话说出,不单单素芬跟来婶惊讶了,张喜来惊讶了,就是王海亮也惊讶了。
想不到玉珠这么有见底,做事情的分寸掌握得如此高妙。王海亮都有点佩服不已。
来婶说:“闺女,你为啥还要回到大山里去啊?大梁山到底有啥好?”
玉珠说:“大梁山是一只鞋子,大梁山的人就是脚,因为脚只有穿在鞋子里,才会舒服……。”
玉珠的脾气是刚烈的,她不接受任何施舍。
她的脾气跟死去的孙上香一样,当初张喜来就是看上了孙上香这一点,才去拼命追求女人的。
张喜来的脸上显出了无奈之色,也显出一股失望。
他说:“无论你要不要这份财产,我都会留给你,你可以回到大梁山去生活,但是我能不能把海亮带过来,帮我一把?”
玉珠斩钉截铁说:“不能!海亮是俺男人,俺不许俺的男人离开俺!他同样不能离开大梁山!”
张喜来说:“玉珠,海亮是个人才,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窝在大山里就浪费了,难道你想影响他的前途?”
玉珠说:“俺不知道什么前途,山里人就是山里人,山里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俺相信俺男人在大山里,照样可以干出一番事业。”
然后,玉珠站了起来,拉起了素芬的手,说:“素芬,俺认下你这个妹妹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俺亲妹,照顾爹的责任就交给你了。俺就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俺会常回来看看。但俺不会跟你们生活在一起……。”
素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跟玉珠的胸襟比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换上是她,放下这一半的财产撒手走人,根本办不到,但是玉珠却显得那么潇洒,那么从容。
这顿饭吃的很不痛快,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张喜来的心里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兴奋。
好歹饭是吃完了,张喜来将海亮拉到一边,问:“海亮,玉珠是啥意思?”
王海亮说:“很简单,玉珠不想从山里出来,因为山里的孩子离不开她。”
“那你呢?”
海亮说:“我也离不开玉珠,离不开大梁山,离不开所有的乡亲。”
“你的意思,不能来城里帮着我?”
海亮点点头:“来叔……对不起。”
张喜来的精神立刻很颓废,扬天长叹一声:“不愧是咱们大梁山的人啊。”
自古以来,大梁山的人都是有志气的,也是有理想的。
他们一直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锲而不舍,发奋图强。
他们的骨头却非常硬,不会接受任何的施舍,有恩必报,有怨必偿。
就算是张二狗这样的无赖,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宁可做乞丐,也不会走上邪路。
十冬腊月,人家的棉鞋就放在窗户台上,张二狗也没有拿起来穿在自己的脚上。
张喜来出山二十多年,一直是兢兢业业,成为了大梁山走出去的第一代富豪。同样是问心无愧的。
这就是大梁山的人,他们善良,但是却愚昧,他们热情,但是却无知。他们强壮勇敢,但有时候却很鲁莽,还透着一股傻乎乎的劲头。
张喜来打算将海亮一家人拉进城里的愿望,今天彻底破灭了。
但是他并没有失望。
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死,说不定头天晚上脱下鞋子,第二天就穿不上了。
他已经立下了遗嘱,将所有的财产一分为二,素芬母女一半,玉珠一半。
既然海亮跟玉珠不愿意到城里来,玉珠的那一半只好算作股份,暂时交给素芬管理。
素芬的确难当大任,但是张喜来相信王海亮不会袖手旁观,关键的时候,一定会拉素芬一把。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其实张喜来并没有立刻死,他的癌症整整拖了差不多十年,十年以后才倒下。
那时候,王海亮在大梁山的事业已经如日中天,迅速雄起,大梁山也成为了经济建设区,留给玉珠的那份财产,他也不放在眼里了。
晚上,回到了客房,玉珠的脸上还是没有笑容。
海亮说:“你真傻,天上掉下的钱也不要,你知道你爹有多少钱吗?”
玉珠说:“不知道,有多少?”
海亮说:“具我的初步估计,他所有的财产不低于八千万,你跟素芬都可以分四千万。四千万啊,一辈子吃喝都不愁了。”
玉珠说:“喂,我说当家的,你是不是看上了他的财产?那你跟钱去睡觉吧,让钱帮你生儿子吧,以后别碰俺。……”
海亮道:“我就是说说而已,瞧把你急得……咱们脱衣服,睡觉。”
今天晚上灵灵没有回到酒店来,孩子已经被她小姨拉走了,素芬非常喜欢灵灵,带着灵灵到处游玩去了。
海亮跟玉珠决定两天以后返回大梁山。山里还有很多事呢。柳编队,采药队,还有建筑队,包括山上的万亩果园,都要他去管理。
玉珠已经洗了澡,躺在了炕上,王海亮也冲进卫生间,将浑身上下洗了个干净。
特别是生儿育女的地方,来来回回用香波打了四遍。直到浑身喷喷香,这才从浴室里出来。
海亮打算跟媳妇折腾到天明。
现在是他最闲暇的日子,他已经打算跟玉珠再生个儿子了。
哪知道还没有爬上女人的身,忽然,房门响了,叮咚,叮咚……。
王海亮以为素芬来了,送灵灵回客房。于是赶紧穿上睡衣去开门。
门打开,想不到外面却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那女人一头卷发,身上的衣服很少很少,上面露出了很多皮肤,下面的腿也是光的,浑身那个白,王海亮的眼睛被晃的都睁不开。
仔细一看,这女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想来想去,王海亮恍然大悟,她叫莉莉,从前在某家夜总会做小姐。
上次张喜来招待他,去过一次夜总会,这女人冲他抛媚眼,还放电,被海亮推了一个趔趄。
她怎么到酒店来了?海亮觉得很纳闷。
那个叫莉莉的女人也立刻认出了他:“王海亮,怎么是你?”
王海亮说:“对,是我,妹子,你有什么事儿吗?难道你在这里做服务生?”
莉莉说:“是啊,我在这儿做服务生,是专门为人服务的,海亮哥,你住在这儿?”
海亮说:“是,你有什么事儿吗?”
莉莉说:“帅哥,我需要帮忙,有个字我不认识,你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海亮问:“什么字?”
莉莉拿出一张纸,在海亮的面前扬了扬,说道:“这上面有个字,我没见过,你能帮我念念吗?”
海亮接过了那张纸,只见那张纸上写着一个昆字。
海亮说:“你小学几年级毕业?这个子念昆,昆字都不认识?”
莉莉接下来问:“那帅哥告诉妹子,这个字是什么结构,上面那个念啥,下面那个念啥?”
王海亮说:“笨,上下结构,上面的那个念日……下面的那个念……。”
立刻,王海亮一个头三个大,明白被眼前的女人给耍了。
这个莉莉很明显是酒店里的小姐,专门陪着不正经男人做运动的。
说白了,她就是个瑶姐。
近几年,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Z市的娱乐业也在不断兴起。酒店里出现了很多不正经的女人。
这些女人贪慕虚荣,为了钱肯陪着住店的人睡觉。
莉莉不但兼职夜总会小姐,也兼职酒店里的陪客。
王海亮多聪明,一眼就识破了端倪,这女人就是想利用这个字,来引诱他。
海亮一愣的功夫,莉莉说:“帅哥,那你能不能跟妹子一起研究一下,这个昆字的上下结构呢?”
王海亮的脸腾地红了,但是他的脑子非常好使。
海亮说:“妹子,你来的正好,我房间里有个老师,教语文的,对祖国的文字研究,真是博大精深,你可以问她?”
莉莉一愣:“你房间里还有人吗?”
海亮说:“有啊,你进来,她完全可以教你。”
王海亮手一拉,将莉莉拉进了房间,笑眯眯对床上的玉珠说道:“媳妇,这位妹子要跟我研究一下昆字的上下结构,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
玉珠在床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女人,仔细一听就知道这是酒店里的陪客小姐。
女人的眼睛立刻瞪得溜溜圆,说:“好啊,来吧,来床上研究,姑奶奶看着你们研究,有本事当着我的面研究啊……”
莉莉立刻傻眼,做梦也想不到王海亮的媳妇会在里面。而且王海亮的媳妇那么漂亮。
跟玉珠比起来,无论是身材,脸蛋,气质还是肤色,她都不如玉珠。
女人立刻自惭形秽,说:“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认错人了,你们继续,不打扰了。”
女人说完,灰溜溜走出了客房,王海亮咣当关上了房门。
玉珠怒道:“哪儿来的贱人,竟然勾搭俺男人?”
海亮说:“这就是酒店有名的陪客小姐,我从前跟你说过的。”
玉珠道:“她很漂亮嘛,难道你就不动心?”
海亮说:“你在这儿,我怎么敢动心?”
玉珠问:“如果我不在这儿,你是不是就跟她一起研究昆字的上下结构了?”
海亮说:“嗯……应该是。”
玉珠怒了,一下子扯起了男人的耳朵:“王海亮!想不到你这么做作,告诉俺,从前你一个人进城,是不是每次都跟这些女人研究?”
王海亮赶紧求饶,说:“媳妇饶命,每次进城,你都把我给抽空了,我那还有那心思?就算研究,我也只会跟你研究。”
玉珠一下子把海亮抱在了怀里,说道:“好,你平时是怎么跟那些女人研究的,今天示范给俺看……”
不等海亮明白过来,玉珠就把男人压在了身下,两个人在酒店的房间里翻滚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酒店里就传出一阵嚎叫声,楼板都要震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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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心惊肉跳
王海亮跟玉珠居住的房间楼板叮叮咣咣响了半夜。
玉珠的嚎叫声也响了半夜。
两口子一个劲地折腾,搞得四周房间的人全都失眠了。整个大厦都不得安宁。
黎明的时候,酒店的服务生打着哈欠过来敲门。
门打开,王海亮围着一条浴巾,精神抖擞,问道:“小哥,什么事儿?”
服务生说:“王先生,你跟尊夫人半夜不睡觉,搞什么呢?请注意素质,免得影响别人休息,这样对我们酒店的声誉很不好。”
王海亮知道他跟玉珠的动静有点大,把酒店的客房当成了家,也把酒店的席梦思当成了家里的土炕。
在大梁山,他跟玉珠每天都这么嚎叫,村子里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因为大梁山不单单王海亮两口子喊炕,全村的男女都在喊炕。
大家一起喊,跟拔河比赛一样,所以谁也不说谁。
可城里就是城里,城里人是有素质的,大梁山那一套在城里吃不开哦。
王海亮非常尴尬,说:“不好意思,我们在……抓耗子,你们酒店不干净,我们两口子打了半夜的耗子。”
“喔,是嘛?对不起,明天我派搞清洁的来,给你们打扫卫生,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生诺诺连声,赶紧关上了房门。
酒店的二十楼是没耗子的,王海亮是急中生智,总不能告诉那服务生小哥,我跟你嫂子在研究昆字的上下结构吧?
王海亮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对玉珠嚷道:“折腾,再折腾啊?丢人了吧?大梁山的人,都丢到城里来了。”
玉珠却咯咯一笑,道:“丢什么人?你是俺男人,俺是你媳妇,咱俩站大街上别人也管不着,又不是偷人养汉子。你没见大街上吗?很多男人跟女人,闹市区就抱一块亲嘴。”
王海亮惊讶了,想不到媳妇接受新思想的速度会这么快。好的学不会,坏的别人刚一示范,她就融会贯通了。
不愧是做老师的,脑子就是好使。
海亮说:“从今天开始,咱们先忍忍,回到大梁山再说。免得影响别人休息。”
玉珠的脸再一次红了,说:“你忍得住,俺就忍得住……。”
……
玉珠跟张喜来父女相认以后,海亮并没有立刻领着媳妇回到大梁山。
他们在酒店里住了好几天。
原因有三,第一是张喜来舍不得他们走,他要好好跟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女聚聚,说说知心话,进一步说服海亮,到蓝海集团帮他的忙。
他在海亮的身上下了八年的心血,修路是小,培养海亮的领导才能,磨练他的意志是大,为的就是有一天接手自己的生意做准备。
第二,张喜来太喜欢灵灵了,从外孙女的身上,他看到了血脉的延续。
张喜来一生没有儿子,只有两个闺女,素芬一直不肯嫁,只有玉珠的孩子是自己的血脉。老人都是隔辈亲,看到灵灵,张喜来就看到了希望。
所以他把灵灵接回家住了几天,让孩子到游乐城疯了几天。
灵灵住在张喜来哪儿,晚上有小姨素芬照顾她,素芬待灵灵也很亲。
第三,王海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已经决定在大梁山建厂了。
既然要建厂,就必须要学会管理工厂,管理企业。
他的文化不高,对于管理,总是一边学习一边实践。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从中学习经验。
所以他要在Z市的各个大工厂来回走走,看看别人的厂房设计,看看别人的管理方法。
两天的时间,他走了好几家工厂,跟哪儿的老板交谈,吃饭,孜孜不倦跟人家讨教。
三天以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到素芬的罐头厂去看看。
素芬的罐头厂,在Z市已经属于名牌大型企业了,手下工人好几百,厂房占地数十亩。里面的机械设备都是新的。
这家工厂的年产值在几百万,虽然比不上张喜来的蓝天贸易公司,但在Z市也是不容小视的。
所以海亮早上起来,没出被窝就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素芬那边办公室的座机。
“喂,你好,是三联罐头厂吗?”
里面却传出了一句甜甜的女人声音:“您好,我们是三联罐头厂,很高兴为您服务,您找哪位。”
听到这个声音,王海亮怔了一下,这声音好甜,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喔,我找你们的厂长素芬,麻烦您请她接个电话。你告诉他,我是王海亮。”
哪知道一句话说出,啪嗒一声,那边的电话就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海亮感到奇怪:“喂,喂,你没事吧,姑娘,你怎么了?”
那边的姑娘已经被闪电劈中,浑身颤抖,眼睛里也噙满了泪花。
因为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海亮朝思暮想的二丫。
二丫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过王海亮的声音了,再一次听到男人的呼唤,她立刻惊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心顷刻间碎裂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涨热起来,心跳也加速起来。
海亮,没错,的确是海亮,多么熟悉的声音啊……。
这声音浑厚有力,让她魂牵梦绕了八年……。
他最后听到那句声音,是八年前的冬天,男人拉着她的手走在大梁山的山道上。
那时候,天空下着鹅毛大雪,海亮穿着一件狼皮坎肩,身后背着一把铁弓,箭壶里是五十根打磨锋利的利箭。
二丫也穿着那件画格子小袄,脚上是一双布鞋,竖着一对羊角辫子。
他的样子英俊无比,她的样子也俊美异常。
她觉得那时候的王海亮就像召树屯,而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孔雀公主。
王海亮竭力斗败了黑熊,拉着她的手走在逃亡的路上,后面是她的父亲张大毛在苦苦追赶。
两个人躲在了一个山洞里,点燃了一堆篝火,就在熊熊的篝火下,女孩将白净的身体给了男孩,男孩也将人生的第一次给了女孩。
一阵狂风暴雨以后,他们还紧紧抱在一起舍不得分开,彼此之间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那时候的二丫是幸福的,也是美丽的。王海亮是幸福的,也是满足的。
哪知道天不遂人愿,他们还是被张大毛给堵在了山洞里。
海亮拉着二丫的手逃走,被张大毛追上。张大毛怒不可解,一棍子打向了海亮的脑袋。
二丫担心海亮受伤,就跟父亲苦苦相搏。
张大毛一不小心,失手将二丫打下了悬崖,从哪儿以后,她跟海亮就是天各一方。
当二丫的伤势痊愈,再一次返回大梁山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海亮跟玉珠成亲的场面。
而且她还看到了自己的坟墓,那坟墓是海亮为她立的衣冠冢,里面只是几件衣服。
海亮竟然认为她死了,跟玉珠成了夫妻。
那时候的二丫心如刀绞,真的想一死了之。
但是她的肚子里蠢蠢欲动,王海亮留下的祸根已经在悄悄生根发芽。
孩子出生以后,玉珠毅然将孩子偷偷送还给了海亮。她相信海亮会好好照顾他。
可哪知道,孩子会忽然被野狼叼走,从此以后不知所踪。
这就等于,她跟海亮之间的孽缘撤地切断,两个人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八年的时间,她没有打算修复这种关系,因为她不想打扰海亮的幸福生活,不想对不起玉珠。
她两次将海亮灌醉,爬上男人的炕,试图再为他生个儿子,也算两个人没有白白相好一场。
可两次都失败了,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海亮的问题,再没有种子在她的肚子里生根发芽。
现在的二丫很孤苦,还是一个人过。
她跟从前一样,单独住在一座公寓里,每天晚上都想海亮。
有时候想的睡不着,她就玩自mo。
她在床上打滚,紧紧抱着那个布做的玩具,她把那玩具当做海亮,在床上翻滚,呢喃。
她想象着男人亲她,抱她,摸她,将她抱在怀里,压在身下……
直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身体里流过,全身剧烈颤抖一阵,脑子里显出雨过天晴的舒畅方才作罢。
八年的时间,二丫就是这么过来的。
而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闺蜜素芬也不知道。
她渴望见到海亮,但是又怕见到他。
真的见到他,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怎么面对他。
如果海亮真的知道他还活着,一定会抛弃玉珠,拼命地追求她。
那样的话,男人的事业就完了,玉珠的一生也就完了,大梁山的希望也将彻底破灭。
她知道这样做的结果。
忽然听到海亮的声音,由不得她不颤抖,不纠结,她吓坏了,也激动极了。
“喂,喂,姑娘,你没事吧?”电话筒里,海亮还是在焦急地询问。
二丫的旁边,素芬带着工作帽,身穿工作服正在批改文件。
猛然发现二丫扔掉了电话,她吃了一惊,赶紧问:“二丫姐,咋了?是不是电话机有电?”
二丫惊恐地摇摇头,指指电话机,小声道:“海亮,是海亮,素芬,求求你,千万别告诉他我在这儿?”
素芬苦苦一笑:“瞧把你吓得,你到底是想见他,还是害怕见他,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
素芬没办法,只好拿起了电话机,说:“海亮哥啊,你怎么打电话到我的厂里来了?”
那头的海亮听到了素芬的声音,这才虚口气:“喔,妹子,我找你有事。”
素芬问:“什么事儿?”
海亮道:“今天我想到你们的厂子里,参观一下,我想学习一下你们的管理经验,不知道你欢迎不欢迎。”
素芬一听噗嗤笑了,心说,参观个毛,这厂子本来就是你的,你才是这里的法人代表。
Z市的罐头厂真的是王海亮的,不单单是厂房,流动资金,包括这里的工人,都是他的。
因为当初二丫跟素芬承包罐头厂,启动资金是海亮给的,管理的模式跟方法,也是海亮定下的。
所以,工厂在注册的时候,二丫毅然填上了王海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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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马屁精
就在二丫离开Z市的当天,王海亮也带着玉珠离开了Z市,回到了大梁山。
他没有接受张喜来的诚恳邀请,反而打算回家开厂。
大梁山人是不接受别人施舍的,老丈人的施舍也不例外。
玉珠觉得张喜来的那些财产跟她无关,她早就当父亲已经死了。
张喜来患有癌症,王海亮开发大梁山的梦想等于彻底破灭,他知道来叔已经没有能力帮他了。
所以,以后的路要靠他自己走下去,创业是非常艰难的。
想要在大梁山打开一片天地,第一要素是建厂,增添设备,招聘技术人员。
第二要素是把产品生产出来,并且保证质量。
第三,就是怎么把产品销售出去,换成渣渣响的钞票。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钱,没钱啥事也干不成。
王海亮有钱,这些年有点积蓄,但是如果用来开厂,添加设备,招聘技术人员,就显得力不从心。
开厂可不是个小数目,没有庞大资金的支持,简直是寸步难行。
海亮考虑过跟张喜来借一部分钱,或者借他的钱可以算作股份,将来两家分红。
但是玉珠不同意,因为她不想欠下张喜来任何情谊,直到现在,她仍然不肯彻底原谅父亲当年的过错。
海亮也想到过贷款,可信用社没人,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李秘书也调走了,调到一个偏远的山区,到哪儿去做乡长。海亮跟他有关系,也是鞭长莫及。
再说贷款越来越难,他没有任何抵押,总不能把大梁山万亩荒山抵押给信用社吧?
一时间,他做了难,愁得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玉珠发现男人睡不着,于是就说:“海亮,你是不是憋得慌……?”
王海亮赶紧说:“打住!我不用你帮忙……。”
“那你为啥发愁?”
“还不是为了钱?我想开厂,咱那点钱根本展不开拳脚。没个几百万,厂子根本开不成。”
玉珠问:“那你想开啥厂?”
海亮说:“我想开制药厂,因为咱们家世代名医,祖上留下了很多秘方,只要将这些秘方制成药材,销售上市,可以治好很多病,简直一本万利呢。
另外,我想开一家饮料厂,罐头厂是不能开了,第一是罐头的市场小,已经被素芬的三联罐头厂占据了大半壁江山,如果我一脚踏进来,势必会跟素芬那边造成竞争,所以我想跨越一步,直接开饮料厂。
咱们大梁山有的是山果,有的是药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三两年以后,万亩果园里的果子都将成熟,还有果园里间作的那些药材,会成为咱们的原料储备仓库。
到时候,咱们的药材跟饮料全部上市,玉珠,你想想,那时候大梁山该是一种什么景象?”
玉珠说:“既然这么好,那你还愁啥?”
海亮说:“筹钱呗,你说愁啥?”
玉珠俊美的大眼一眨,说:“海亮,俺有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你说?”
玉珠道:“俺可以让你不花钱,或者花很少的钱,就可以将工厂建起来。”
“什么办法?”
玉珠说:“咱们可以集资啊,修盖厂房首先要选地点,而地点必然会选在大梁山的山道上。
厂房占地最少几十亩,咱们那儿有地,俺的地,俺娘的地,再加上咱们家的地,至少有十几亩。
跟咱们地边相邻的几家,咱们就征用他们的地,可以算作股份,将来拿分红,比种粮食划算多了。
这样的话,占地就有了,不用花一分钱。
再就是厂房的修盖,咱们买不起红砖,买不起水泥,可以用石头修建,反正咱们大梁山有用之不尽的石头。石头盖成的厂房,比红砖坚固多了。
这样的话,只要你付给工人工资,厂房很快就会修建起来。
厂房一旦修建,接下来就是购买机器了,咱们可以请素芬帮忙,那是我妹子,素芬认识很多机床厂的人,而且她是有名的企业家,购买机器的价格一定很便宜。
至于技术人员,咱们聘请不来,但是可以安排村子里的人去学习啊,到有名的饮料厂打工,学习他们的先进经验。
那些技术工可以拿打工的钱,咱们也可以补贴他们的生活费,只要他们学有所成,将来回到大梁山帮咱们就行。
开厂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儿,至少要大半年的时间,在这大半年里,咱们的柳编生意,山果生意,药材生意可以照做,赚来的钱购买机器,培训技术人员,绰绰有余。
这样的话,厂房有了,机器有了,技术人员有了,货源是充足的,所有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玉珠的嘴巴跟连珠炮似得,一口气说完,王海亮瞪大了眼,跟不认识她一样,傻呆呆看着媳妇。
玉珠说:“傻样儿?你看着人家干什么?”
王海亮说:“我在看你是不是我媳妇,你啥时候这么懂经济?竟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你不是我媳妇,你是个有名的经济学家。”
听到男人的夸赞,玉珠洋洋得意,屁颠屁颠美得不行,问道:“你媳妇怎么样?了不起吧?”
王海亮竖起了大拇指,说:“小母牛来月事,牛掰红红,小母牛翻跟头,一个牛掰接着一个牛掰。不愧是我王海亮的女人,脑子就是好使。我咋恁有福气,娶了你这么贤惠的媳妇捏?”
其实玉珠所说的,正是王海亮所想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玉珠跟了海亮这么久,耳濡目染的,当然学会了男人很多东西。
她的聪明跟机智完全来自于男人海亮。
这种办法从前叫以山养路,现在叫以山养厂,就是利用山货生意赚来的钱,修建工厂。
这段时间,海亮已经在按照这个计划做了。
玉珠白了他一眼道:“马屁精,既然本媳妇给你出了这么个好主意,你咋报答人家呢?”
海亮道:“你说咋报答?”
玉珠一下子扑过来,将男人抱在了怀里,道:“今晚罚你不能睡觉,陪着人家鼓捣到天明……。”
王海亮说:“好,今晚,我奖励你……舍命陪君子。”
他也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房间传来一阵嬉闹声:“你坏死了……嘻嘻嘻。”
“咯咯咯……”
“压着人家头发了……”
大梁山的夜晚又不平静起来……。
王海亮铁了心要在村子里开厂了,他从不做守财奴。
开厂以前,他首先召集了从前各个小组的组长,然后召集了其他四个村子的村长开了会,将自己要开厂的事情跟大家详细描述了一遍。
立刻,他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所有的组长跟村长都支持他。
憨子第一个跳了起来,说:“海亮哥,俺死都跟着你,你说咋干,俺就咋干,你说往哪儿冲,俺就往哪儿冲,俺全都听你的。”
这些年,在王海亮的带领下,整个大梁山的人全都尝到了甜头。
他们第一次走出了大山,第一次用上了电灯,第一次骑上了自行车,开上了摩托。
而且第一次翻盖了新房,第一次有了存款。第一次擦屁股不用土坷垃,而是用上了草纸。
这么多的第一次,都是在王海亮的带领下实现的。
所以王海亮无论说什么,他们全都拥护,一直赞同。
海亮修路完毕要开厂,这消息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两年前他就有这打算。
立刻,大梁山的人再一次忙碌起来,通向饮马河的那条水渠修通以后,村子里原有的修路队就等于闲暇下来,无事可做了。
于是,海亮将他们改编成为建筑队,从山里向着山道上拉石头。
同时,他也开始了厂房地址的选择。
工厂的场地选择在了山道的一侧,距离那个废弃的土窑只有一箭之地,是王海亮家的自留地。
这个地点也是经过仔细斟酌的,不是贸然选择。
首先是交通方便,其次是自家的自留地,不用花钱租,也不用花钱买。
另外,两边的邻居是大夯哥家的地,带娣的地,再就是孙瘸子家的地。三户人家的地加起来,足足三十多亩,修盖一座厂房绰绰有余。
这两户人家跟海亮家世代交好,一听说海亮要盖厂,立刻双手欢迎,海亮将孙家的地跟大夯哥家的地算作股份,将来开厂挣钱以后,给他们分红。
这里距离高压电近,从山外拉来的高压线,就在大路的一侧。
再一个,这里背靠通向饮马河的那条水渠,用水非常方便。
王海亮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工厂再建不起来,就没有天理了。
海亮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不眠不休,画好了厂房的结构图,里面的车间,办公室,大食堂,还有仓库,全都精心做了筹划。
十多天以后,浩浩荡荡的大军终于全部奔赴了工地。
一阵鞭炮的脆响,奠基仪式开始了,整个大梁山再一次沸腾起来。
这一阵鞭炮声再次吹响了大梁山走向富裕的号角,从此以后,山里人走向了另一次的辉煌。
三马车,大卡车,牛车,排子车,全部上阵……修路留下的电夯,铁锹,还有鹅石这些工具也全部上阵。
一时间,所有人都陶醉在了新厂建设的喜悦中。
田地被丈量以后,挑下了深深的地沟,挑出地沟的泥土被翻出来,然后搅拌上石灰,再次被回填。
回填的石灰土经过电夯的夯砸,变得坚硬无比,这样的砸出来的地基,可以承受万吨的压力,在上面修改的围墙跟厂房可以经历百年难遇的大地震。
看着挥汗如雨的人群,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王海亮的心再一次醉迷了。
他充满了憧憬与希望。
就在所有人全都陶醉在建厂的喜悦中时,王海亮做梦也想不到,他人生的大灾难正在悄悄袭来。
大梁山又开始动荡不安了,再一次经受了无妄之灾。
这场灾难来的迅猛,来的突然,来的毫无防备,让他措手不及,方寸大乱。
因为他的仇人从监狱里被放出来了……
王海亮的仇人就是张二狗的爹老子,当初Z市家具厂的厂长……张大栓。
张大栓的回归,在大山里引起了新的波澜。
他跟王海亮之间的明争暗斗再一次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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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张大栓回来了
张大栓终于从看守所被释放回家了。
八年前,王海亮单身到都市去闯荡生活,投靠在了张大栓哪儿。
张大栓为了帮着儿子报仇雪恨,毅然设计陷阱,陷害了王海亮,将王海亮跟光身子的小燕按在了宾馆的床上。
那时候,王海亮被民警带进派出所,狠狠地批了一顿。
事后,王海亮不甘受辱,以牙还牙,一怒之下带领民警捣毁了张大栓的家具工厂,并且将大栓跟一帮偷伐的工人堵在了家具厂。
张大栓跟那些偷偷砍伐的工人被民警一窝端,整整被判刑十年,整个家具厂也彻底荒废了。
从哪儿以后,张大栓就跟海亮结下了仇,张二狗成为了没爹的孩子,大栓婶也守了活寡。
按说,张大栓被判十年,不应该这么早被放出来的,至少应该到92年的冬天才可能回家。
但是这老家伙在看守所劳教得很好,非常听话,言听计从。
再加上张二狗最近豁达了,在城里跟看守所使了钱,所以张大栓的刑期被减去了三年,第七个年头就被放出来了。
张大栓的回归,无疑成为了安放在王海亮身边的定时炸弹。
他出狱的那天,首先来到了曾经的家具厂。
他发现儿子二狗有出息了,不但将自己的家具厂振作了起来,而且精益求精,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将教具卖到了全国各地。
更为让他惊讶的是,张二狗还将鲁班秘籍中……飞鸟的做法,跟乐床的做法研究成功。
他没有完成的心愿,张二狗帮着他完成了,他没有干成的事业,张二狗也帮着他干成了。
张大栓对儿子是大加赞赏,感叹道:“二狗,你不愧是我张大栓的儿子,果然是老子的种,你爷爷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张家的祖辈先人也可以安息了。儿子,你真棒。”
张二狗听到父亲的夸赞,屁颠屁颠乐得不行。
他说:“爹,你回家吧,快去看看俺娘,顺便帮着儿子除掉王海亮,儿子不是他的对手,被他给整惨了,你一定要帮着儿子报仇。”
张大栓说:“好,别管了,王海亮交给老子,我为你稳定后方,你一定要把我们张家的生意做遍全国,咱们做出的家具也卖遍全国。”
张二狗扑通跪在张大栓的跟前,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说:“爹,你放心,儿子一定不负你所托,把咱们张家的绝技发扬光大。”
张二狗不得不将爹老子从看守所弄出来了。因为他斗不过王海亮。
想要斗过王海亮,除非是父子强强联手。
他需要一条臂膀,也需要更坚强的后盾,而张大栓就是他的后盾。
张二狗最后一次逃出来,是去年的夏末秋初,绑架芳芳那一次。
他想将芳芳掳到城里来,帮着他生儿育女。
他将芳芳从新房里捆绑出来,带上了大梁山,身边的帮手,是村子里的几个无赖闲汉。
当时下着瓢泼大雨,大雨下了三天三夜,二狗拉着芳芳在养命沟旁边的山崖下避雨。
可王海亮还是拉着猎狗身穿蓑衣追上来了。
猎狗黑虎一声嚎叫,王海亮一声大喝,将张二狗吓得魂飞魄散。
于是,二狗挟持了芳芳,为了避开猎狗跟海亮的攻击,他一下子将芳芳推下了养命沟。
趁着王海亮搭救芳芳的时候,张二狗撒开蹄子跑掉了,直奔Z市,重新回到了家具厂。
这一次回来,打死张二狗也不敢再回到疙瘩坡去了。
他知道海亮饶不了他,再看到他,海亮非将他的脑袋打进肚子里去,给芳芳报仇不可。
张二狗没办法,这才花了很多钱,打通各种关节,将爹老子从看守所弄了出来。
张大栓可不是一般人,他最大的成就……不是跟大栓婶一起鼓捣出了张二狗……而是他的狠辣,沉稳,老练,跟充满智慧的头脑。
张大栓这人是心狠手辣的,也是非常聪明的。
王海亮一辈子没有栽过跟头,上次就是败在了张大栓的手里。
这人是个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脸上带着笑,跟你寒暄着,下面的刀子捅进你的肚子里,你还不知道。
他阳奉阴违,老奸巨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根本分不清这样的人,是豆腐干子还是面筋。
也分不清他是敌人还是朋友。
总之,张二狗把他的爹老子从监狱里弄出来,就是当做一张对付王海亮的王牌。
而且他知道,也只有爹老子张大栓,才能跟王海亮斗一斗。
张大栓在家具厂只是住了一天,第二天就返回了大梁山。
他跟王海亮的较量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张大栓返回村子里的时候,大部分的村民都不知道,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工地上修建新厂。
新厂的地基刚刚挖出来,正在回填,男人们挥汗如雨,女人们在忙着烧水做饭,所有人都忙的不亦乐乎。
大梁山的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孩子们也到学校去了。
张大栓就那么背着手走进了村子。
一路走来,他的脑海里非常感叹,也非常惊讶。
当年张大栓走的时候,村子里是没有路的,山民们出山要翻过崇山峻岭,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悬崖。
村子里也没有电,山民晚上只能在油灯下劳作。
而且村子里的人住所大多是土坯房,茅草房。
八年多的时间,大山的改变让他咋舌。
一条宽阔的山路弯弯绕绕,绵延了二百多里,一直修到了山外的国道上。
那条山路非常宽阔,并排开两辆汽车也不拥挤。
而且一路走来,高压线也弯弯绕绕,从山外引进了大山里。
不但如此,张大栓一路走过,看到的不再是当初的荒草护坡,显现在眼前的是一层层整齐的梯田。
那些梯田全都经过了修整,里面种植的是绿油油的果树。
果树苗在茁壮成长,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见钱,很多果树已经挂满了滴滴坠坠的果子。
大路,电缆,万亩果林,再加上从饮马河通向村子里的那条水渠,把张大栓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这是王海亮的杰作,王海亮八年的时间一天也没有闲着,修山路,建学校,挖水渠,开荒山,并且让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灯。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他是神仙,这是多大的气魄啊?
干成这些大事,不要说山里一个无名小子,就是那些大人物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他张大栓算是个能人,可跟王海亮这八年的功绩比起来,简直狗屁不是!
从眼前所有的景物中,张大栓感受到了王海亮的气场,也感受到了王海亮的能量。
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早晚一天要化成苍龙,腾云驾雾腾飞而去。
这样的人物,张二狗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儿子真是不自量力。
不单单张二狗,张大栓觉得自己也不能随便胡来了。
没有一定的领导才能,没有一定的魄力,财力,没有超强的智慧跟头脑。王海亮不可能将大梁山翻天覆地。
这样的人物,绝非是他们父子可以击败的。
张大栓的心里没底了,知道王海亮的手里目前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一声令下,千呼百诺。
目前的王海亮是大梁山人心中的神,大山里的魂,
谁跟海亮作对,都是蝼蚁撼树,螳臂当车,山民的拳头绝不会饶恕他。
张大栓一路走,一路盘算,决定进村先看看再说,暂时不会打草惊蛇。
他回到村子里的时间是傍晚时分,走进家门,他的女人大栓婶正要出门倒水。
刚刚走出家门,张大栓一眼看到了女人,眼泪呼啦淌了下来,轻轻呼唤一声:“他娘……。”
大栓婶被闪电劈中了,从声音里她听到了男人的呼唤,手里的脸盆当啷掉在了地上。
她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慢慢转过了身体,当她的眼光跟男人张大栓的眼神骤然相撞的时候,女人晃了晃,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栓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脸庞,她整整期盼了八年。
八年前,张大栓离开的时候,大栓婶还不到四十岁,年轻丰润,脸上没有皱纹,头上也没有白发。
而现在的她,完全变成了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一脸的皱纹,满头斑驳的白发,两只手也变得又粗又糙。
张大栓也差点没有认出女人。
女人瞅了他一眼,嘴巴张开,眼睛里窜出一团烈火,张了半天嘴,终于呼喊出一句:“俺的……那个亲啊!啊呵呵呵……。”
大栓婶两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张大栓发现不妙,赶紧冲过去抱住了媳妇:“他娘,你咋了?你咋了啊?是我,你的大栓回来了……”
他知道女人那是激动地,她望眼欲穿,也心力绞碎,苦苦等了他八年。
再一次的重逢让她悲喜交加,不能自抑,只能华丽丽滴晕倒。
大栓婶也死死抱着张大栓,好想是在做梦,她害怕好梦的惊醒,害怕男人忽然消失,摸着他的脸,揪着他的衣服。
过了好久,她才哭出第二声:“啊呵呵呵呵……是你吗?是你吗?大栓……俺不是在做梦吧?”
张大栓说:“不是做梦,是我啊,真的是我啊,你的大栓回来了,我回来见你了……”
大栓婶再次嚎哭一声,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大街上就亲男人的嘴,吻男人的唇,撕扯张大栓胡子拉碴的腮帮子。
她亲了又亲,抱了又抱,贴了又贴,嗓子里也嚎啕不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张大栓也抱着自己的女人,哭了个天翻地覆,地动山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疯子在大街上喧闹。也像两只狗在村口掐架。
大栓婶将多年来的期盼,痛苦,委屈,心酸,一股脑在男人的怀里泼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大栓也大放悲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哭声才停住,大栓婶擦擦泪说:“苍天,你咋回来了?大栓,你不是逃出来的吧?听说逃出来要加刑的。”
张大栓说:“不是,我是刑满释放。因为我干的好,咱儿子又打通了关节,所以就提前回家了。
大栓婶说:“俺的好日子……总算是盼来了,大栓,咱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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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跟猫较劲
其实,这天晚上大白梨给张大栓留了门,她没有上门栓。
可张大栓没有走门,他爬的就是窗户。
怎么也想不到,扑过来抱上的不是大白梨的身体,而是一只老白猫。
老白猫奋力抓了张大栓一下,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冲他张牙舞爪,喵喵只叫。
张大栓一下子就火了,他那受过这等侮辱?飞身一扑,再次冲老白猫扑了过来。
老白猫的身子灵巧,嗖地一声跳下土炕。
张大栓气急败坏,捂着脸冲下炕追了下来,跟老白猫在屋子里打起了麻雀战。
老白猫不甘示弱,跳上衣柜子,跳上八仙桌子,又从八仙桌子上跳下来,扑向了房门。
一时间屋子里翻了天,衣柜子,桌椅板凳,全都倒了霉,稀里哗啦被张大栓撞倒不少。
无论他怎么追赶,不要说抓住老白猫,连根猫尾巴也抓不到。
张大栓那个气啊,一弯腰,抄起了大白梨屋子里的笤帚疙瘩,将老白猫撵得四处乱窜。
大白梨在炕上傻眼了,不知道张大栓跟自家的猫较个什么劲?
她说:“大栓哥,你咋了?”
这时候的张大栓兴趣全无,所有的兴致都被这只猫搅黄了,不把它抓住,薄皮抽筋,难消心头之恨。
门被他撞开了,错开一条缝,那只白猫身子一纵,从门缝里窜了出去。
张大栓拉开门,拎着笤帚疙瘩,来到了院子里,一直将老白猫撵进了鸡窝。
大白梨喜欢喂鸡,院子里的鸡窝还不小,里面有七八只下蛋的母鸡。
老白猫无处藏身,骤然闯进鸡窝,将七八只老母鸡吓得咕咕嘎嘎乱叫。
张大栓心说,看你往哪儿跑?
鸡窝只有一个出口,白猫进了鸡窝,根本跑不掉。
于是张大栓蹲下,将一只手伸进鸡窝里,捞啊捞。
他想将白猫拉出来,结果摸到了一只老母鸡的身上。
七八只老母鸡发现有只手伸进了自己的领地,勃然大怒,纷纷冲张大栓的手啄了过来。
吭哧吭哧几口,把张大栓的手给啄肿了。
张大栓也是一条硬汉子,竟然没吱声。
是不敢吱声,深更半夜的,隔壁就是张拐子家,张拐子跟喜凤嫂都没睡,两个人在代销店查点货物。
如果声音太大,张拐子一定会把他当成偷鸡贼。
他忍着剧痛,抓啊抓,终于抓住了白猫的尾巴,生生将白猫从鸡窝里拖了出来。
张大栓得胜了,露出了微笑,说:“看你往哪儿跑,竟然敢抓我?揍死你,揍死你,揍死你!!”
他一只手拎着白猫的脖子,一只手在猫脑袋上拍打,白猫被他打得缩着脖子,没敢动弹。
张大栓拖着白猫走进了大白梨的屋子,进门以后说:“把剪刀拿来。”
大白梨一愣:“你要剪刀干嘛?”
张大栓说:“我要剪光它一身的毛,顺便拔了它的胡子,让它再抓我。”
大白梨心里同样很生气,想不到张大栓夜里来,不是跟她谈情说话,进门就跟白猫掐架。
女人哼一声没理他,张大栓拉亮电灯,一眼看到了菠萝里的剪刀。
他抓起剪刀,吭哧吭哧,果然把白猫身上的毛剪了个干净,白猫的胡子也给它拔了个干净。
胡子可是猫的触觉机关,它抓老鼠靠的就是胡子。
而且走过门缝跟狭窄的入口,猫也是依靠胡子判断入口的宽度。
胡子进去了,身子就能进去,胡子进不去,任何狭窄的入口猫都是不敢过的。
张大栓将猫的胡子拔干净,就是要毁掉它的捕鼠功能。
然后,他将白猫扔在地上,抬腿一踢,将猫给踢出了屋子。
那只猫喵呜一声,翻过墙头跑了,从哪儿以后,再也没有回过大白梨的家。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那只猫是大白梨的心爱之物。
忽然被张大栓将毛发剪光,胡子拔净,大白梨心疼地不行。
她觉得张大栓是在侮辱她,本来兴致勃勃,这时候也没有兴趣了。
她说:“张大栓你干嘛?跟一只猫较什么劲?”
张大栓说:“你别管,任何得罪过我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动物也不例外。”
“那你来俺家干啥?难道就是为了跟猫较劲?”
张大栓呵呵一笑:“当然不是,我找你,”
大白梨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你找俺做啥?”
张大栓说:“你知道……”
大白梨说:“俺不知道。”
张大栓就放下剪刀,靠近了她,说:“咱俩二十年没见,好好坐下来聊聊,谈谈思想,谈谈感受,增进一下感情。”
“只是聊天?”
张大栓道:“那你说干啥?”
大白梨已经等不及了,渴望地不行。
她发现张大栓还是跟从前一样,男人的胸怀山一样宽广,男人的胡子田野一样粗狂。
张大栓看着挺瘦,脱了却有肉。
他的手臂非常粗壮,干力气活出身,身体强壮,胸前是两块鼓鼓的胸肌,肚子上是四块鼓鼓的腹肌,那肌肉结实得都凝成了块儿。跟大梁山的山石那样有棱有角。
暗夜里,大白梨的眼睛呆住了,好强壮的男人。她的心跳的更厉害了。
张大栓历经桑仓,给人一种安全感。他的胡子,眼睛,嘴巴,无一不包含着心酸,包含着故事。
他风光过,窘迫过,荣耀过,也失落过,历经磨难却大难不死。
这样的男人知道怎么疼女人,知道怎么带给女人幸福和舒服,是女人可以放心依靠的港湾。
张大栓也被大白梨的美貌折服,女人的脸蛋白,眼睛大,鼻子高,嘴巴小,比从前丰满了很多。
在张大栓的眼里,白丽还十分年轻。
虽然女人的眼角出现了细微的鱼尾纹,但是那种娇红,嫩白,还有一脸的稚气完全遮掩了她的苍老。
她的十根手指纤细洁白,上面没有老茧,看的出是个不爱劳动的女人。
这正是她跟大梁山其他女人的不同。
张大栓同样激动了。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呆呆对视了几秒,谁也不说话。
但呼吸都是越来越粗重。
张大栓当然知道自己来这里的本意,他要把大白梨说服,利用她跟他一起对付王海亮。
他们两个人脑袋在一点点靠近,四片嘴唇眼看就要短路了。这时候,一件意外发生了。
忽然,外面传来啪啪的敲门声。啪啪啪:“大毛婶,您在不在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
大白梨跟张大栓赶紧分开,两个人打了个哆嗦。
大白梨惊恐地问道:“谁呀?”
外面的声音说:“俺……俺是玉珠。”
原来是王海亮的媳妇。
海亮的媳妇玉珠经常来,几乎将大白梨这儿当成了娘家。
王海亮一直代替二丫尽孝,久而久之,也感染了玉珠。
玉珠因为失去了母亲,她的娘孙上香死了以后,没有依托,就把大白梨当成了亲婶子。
有啥知心话,她都喜欢跟白丽婶子说,家里有啥好吃的,也喜欢跟白丽婶子分享。
前一不久,大白梨家的那只癞皮狗死了,大白梨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玉珠就想,干脆把家里的猎狗小花送给白丽婶子,让它帮着婶子看家。
看到小花,白丽婶子也就不会因为那条癞皮狗而难过了。
今天夜里,玉珠是来送狗的。
玉珠在外面敲门,白丽大惊失色,问张大栓:“咋办?”
张大栓说:“好办,给她开门,然后轰她走。”
大白梨点点头,赶紧穿上鞋子,颠颠跑出去开门。
门打开,玉珠笑津津站在门外。
白丽问:“玉珠,你有什么事儿吗?”
玉珠说:“婶子,海亮今天说了,你家的那条狗死了,他怕您难过,也怕你孤独,于是让俺把小花牵过来,给您作伴。”
大白梨的脸色很不好看,本来晚上她要跟张大栓深入研究的。
可玉珠忽然牵过来一条狗。这不添累赘嘛?
她想让玉珠把小花牵走,可盛情难却,不想辜负孩子的一翻好意。
她只好笑笑说:“你跟海亮真有心,婶子不想要你们家的狗,把小花牵过来,你们家夜里就没狗看家了。”
玉珠说:“没事,海亮在家,他比狗强多了。小花,过来,进去蹲下。”
玉珠招呼一声,猎狗小花嗖地跳进了院子里,蹲在了地上,吐着舌头俯首帖耳。
小花可是大梁山的猎狗,跟了黑虎很久,训练有素,它咬死过大梁山最凶猛的野狼,跟大山里最庞大的黑熊干过仗。
它的牙齿锋利,勇猛异常,对主人忠心耿耿,而且特别机警。
它是大梁山的狗皇后,身份也尊贵无比。看家更是一把好手。
大白梨感激地看了玉珠一眼,说:“闺女,你进来坐一会儿呗。陪着身子聊会天。”
大白梨是客气话,其实她最担心玉珠进来了,万一这丫头进来,发现张大栓在屋子里咋办?
好在玉珠说:“不了,婶子你忙,家里还有好多事儿呢,海亮整夜在画图纸,要很晚才睡,俺还要帮着他做夜宵呢。”
“那好,孩子你慢走……”
大白梨将玉珠送走了,拍了拍砰砰乱跳的小心肝,这才返回屋子里去。
走进屋子里,张大栓已经等不及了,问:“王海亮媳妇走了?”
大白梨点点头。
“咱们……继续。”张大栓一下子又将大白梨抱在了怀里。他的手不由自主,要触摸白丽的大白梨。
那知道手还没有摸上,外面的小花不乐意了,冲着窗户开始吼叫:“汪汪!汪汪汪!得儿……汪汪!”
小花感到了不妙,因为它发现大白梨的屋子里有个陌生男人的身影。那男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他要攻击女主人。
猎狗变得焦躁不安以来,四蹄腾空,在院子里来回奔跑。
它的爪子挠在地上,将大白梨院子里的泥土抓的哗哗作响。虎视眈眈盯着张大栓的身影。
张大栓在里面吓得赶紧将手松开了,问:“咋回事?”
大白梨说:“没事,刚才跟猫较劲,现在我劝你不要再跟狗较劲。这条狗你可惹不起,狮子它都敢斗。”
“一条狗有那么厉害吗?我不信。”张大栓不信邪,抬手一拉,再次将白丽扯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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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狼狈不堪
张大栓不相信一条狗能把他怎么样。
说来说去那就是一条狗,狗仗人势而已,难不成它还敢咬我?
张大栓本人也是训狗的高手,年轻的时候没少上山打猎。
他不认识小花,也不认识海亮家的黑虎。
当初,他从山里走进都市,发展家具厂的时候,海亮家的猎狗还没有成年。
至于后来黑虎将小花训练出来,他就更不知道了。
所以没当回事,今天不把张大毛的媳妇咔嚓了,老子就不叫张大栓。
他想占便宜,大白梨也巴不得男人占便宜。
女人已经闭上眼,准备迎接暴风骤雨来临的时刻。
就在张大栓将大白梨抱在怀里的瞬间,外面的小花不干了。
猎狗一身的花白鬃毛炸立了起来,好像一只狰狞的刺猬,尾巴也平平翘起,跟后背几乎形成一条直线。
它的胡子不断抖动,嘴巴里闪出白森森的牙齿。
玉珠让它来保护大白梨的安全,它不敢懈怠,只要有人敢靠近大白梨,它决定跟他誓死相拼!
小花的四条蹄子忽然腾空而起,半空中化作一条弧线,它嘴巴抖张,嗷呜一声,好比一条冲出牢笼的母狮子,直奔窗户就飞了过去。
猎狗的身子撞在了窗户上,木质的窗户棂子被猎狗庞大的身躯撞得四分五裂,稀里哗啦。
只一闪,小花的身影就在窗户上穿出一条窟窿,狗影仿佛一条越过龙门的鲤鱼,直奔张大栓的脖子就咬。
张大栓将张大毛的女人抱在怀里,嘴唇还没有挨到大白梨的嘴唇,怪事发生了。
稀里哗啦一声脆响,一条花白相间的影子从窗户上窜了进来,瞬间扑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大栓的嘴巴没有亲在大白梨的嘴巴上。反而跟狗来了个亲密的接吻。
小花跳过来的瞬间,早已掌握了扑击的方位,速度,落地的位置也看好了。
它的两只前爪首先搭在了张大栓的肩膀上,因为惯性很大,瞬间就将张大栓给扑倒在地上。
张大栓撒开大白梨,在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他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呢,身上的衣服丝丝拉拉就被小花给扯了个干净。
猎狗的牙齿跟利爪一起乱撕,丝丝拉拉几声脆响,张大栓的脸上,肚子上,全都是狗牙跟跟狗爪留下的印记。
“啊!怎么回事啊?救命……!”
张大栓吓坏了,想爬起来,身子刚刚转过来,小花的利爪又到了,稀里哗啦再次脆响,张大栓下面的裤子也变得千条万缕。
这个时候,吓死他也不敢靠近大白梨了。
不但如此,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赶紧跑。
所以他第一个动作是扑向房门,房门拉开以后落荒而逃,冲进了院子里。
小花在后面不依不饶,将张大栓撵的跟兔子似得,提着裤子满院子乱跑。
张大栓做梦也想不到,王海亮家的猎狗会这么厉害。
这只是小花,如果换上是黑虎在这里,他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立刻命丧当场。
张大栓倒了血霉,一边跑一边喊:“白丽,拉住你的狗!快呀,拉住你的狗!”
大白梨也慌了手脚,说:“大栓,这狗不是我们家的,它只听玉珠跟海亮的命令,不听我的啊。”
张大栓继续奔跑,气喘吁吁问:“那咋办,咋办啊?”
大白梨说:“不知道啊,你赶紧逃吧……”
张大栓气得鼻子差点歪掉,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今天想占张大毛媳妇的便宜,没想到被他家的老白猫抓了一下,海亮家的狗还撕光了他的衣服。
院子里的街门上了锁,小花不会给张大栓开门逃走的机会。
张大栓没办法,只好跟猎狗周旋,围着院子里的春树打转转。
小花扑到这边,张大栓逃向那边。小花扑向那边,张大栓就跳向这边。
是这颗一搂粗的春树救了他一命,要不然小花就将他吞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张大栓就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
最后,他一眼瞅准了大白梨院子里的猪圈墙。
猪圈墙比较矮,一脚就可以跳上去。
如果在猪圈墙上借一把力,再奋力一跃,就可以爬上大白梨家的院墙,翻过院墙就是村子里的大街。
上了大街,他就可以摆脱小花的纠缠了。
想到这里,张大栓急中生智,飞身上了大白梨家的猪圈。
他的动作跟猴子一样快,抬脚在猪圈上点了一下,身体再次腾空跃起,果然嗖地窜上了围墙。
他没敢停留,在围墙上只呆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整个身子就翻到了围墙的那边。
小花发现张大栓跑了,怒不可解,浑身的鬃毛一炸,同样飞身跃起,狗影再次化作一条弧线,一下子跳过围墙,直奔张大栓就扑。
张大栓的运气很不好,他本来以为跳上大街就可以逃走。
哪知道非常不幸,落在地上的时候,刚好踩在一块香蕉皮上。呱唧,来了个黄狗吃屎。
还没有爬起来,小花的身影已经从大白梨家的院子里窜了出来,刚好落在他的身上。
那一通咬啊,将张大栓咬的满地找牙,嗷嗷大叫,将他的身上的衣服扯的一片布丝也不剩。
张大栓的白沟子都露了出来。
张大栓叫苦不迭,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正在这时候,忽然旁边传出一声断喝:“小花,停下!”
那声音非常清晰,张大栓听得清清楚楚,竟然是王海亮。
王海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围墙的外面。他的嘴巴里叼着一根香蕉。
张大栓踩中的香蕉皮,就是他刚才扔得。
小花听到了主人的命令,立刻停止了攻击,屁颠屁颠摇着尾巴,来到了海亮的身边,伸出舌头在海亮的手臂上舔了舔。
这时候再看张大栓,已经没个人样了,他的脸上是猫爪留下的痕迹,手臂上,两腿上,屁股蛋上,后背上,肚子上,都是猎狗的牙齿印跟爪子印。
他就像一条被攻击了的狗,吓得蜷缩在墙角嗷嗷大叫。
王海亮蹲下了身子,问道:“大栓叔!你感觉怎么样?”
张大栓仔细一看,顿时火冒三丈,他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王海亮搞出来的。
其实王海亮早就觉察到了张大栓的行踪。
隔三差五到大白梨这儿串门,海亮已经成为了习惯。
这天晚上,他叼着烟卷,刚刚走上大街,准备到大白梨这儿慰问一下,就发现了张大栓的行踪。
海亮发现张大栓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站在大白梨家的门外。
他立刻意识到这老小子不怀好意。说不定要欺负大白梨。
大白梨那是二丫的亲娘,当初二丫跟海亮相好,她差一点就成为了海亮的丈母娘。
最近张大毛坐牢了,海亮彻底担起了照顾大白梨的责任。大白梨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他的亲人。
亲人被欺负,王海亮断然不能咽下这口气。
他看到张大栓跳进了张大毛家的院墙,听到里面传出了狗叫声。也知道那是两个人联络的暗号。
王海亮勃然大怒,立刻返回头,到家让玉珠牵来了猎狗小花。
他让玉珠先把小花放进去,保护大白梨的安全。
如果张大栓敢硬来,小花是不会放过他的。
玉珠将猎狗送进去以后,回家睡觉去了。王海亮在墙头外面,心里翻开了锅。
自己到底是不是多管闲事?
大毛叔坐牢了,俺婶子一定熬不住,张大栓是她的老相好,身边没个男人,她找别的男人耍耍也是正常。
这可是大白梨的私生活。
但是后来一想,海亮觉得这样做很有必要。
二丫是他一生的挚爱,二丫的爹娘就是他王海亮的爹娘。
看着自己的老母被人欺负,自己如果不管,简直狗都不如。
所以王海亮没走,反而蹲在墙根的外面吃香蕉。
而且他知道,只要小花展开攻击,这段围墙是张大栓逃出去的唯一去路。
老子在这儿守株待兔,非把你打残废不可。
果不其然,他听到里面传来了小花的吼叫,还有张大栓的呼救声。
张大栓从围墙那边刚跳过来,身影没有落地,海亮就在他的脚底下扔了一块香蕉皮。
不用海亮出手,张大栓已经狼狈不堪了,他气喘吁吁,眼睛血红血红看着王海亮。怒道:“王海亮!你个狗曰的!你在这儿干啥?”
王海亮说:“大栓叔,这是大街,不是你家,你能来,为啥我不能来?”
“刚才那香蕉皮是你扔的?”
海亮说:“是。”
“那老子被狗攻击,也是你发号施令的?”
海亮说:“是。”
张大栓怒道:“你为啥总跟老子过不去?王海亮,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王海亮说:“大栓叔,不是我跟你过不去,是您老跟我过不去啊?半夜三更不睡觉,跑俺婶子家,你想干啥?”
“老子找张大毛的女人,管你屁事?”
海亮说:“当然管我屁事,现在我告诉你,白丽婶子,那是我娘!你欺负我王海亮的娘,老子袖手旁观,就没有天理了!
今天算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再敢踏进白丽婶子家半步,别怪我王海亮翻脸不认人!”
张大栓自己也不明白,大白梨啥时候成了王海亮的娘?到底醋打那儿酸,盐从哪儿咸?
他狠狠瞪了海亮一眼,心里不是个滋味。
因为他跟海亮的较量还没有开始,气势就输掉了大半。
王海亮这人绝不简单。
张大栓说声:“好!今天这一局算是我栽了,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张大栓强撑着爬起来,一瘸一拐走了,一路走一路骂,将王海亮的祖宗八辈子全部问候了一遍。
张大栓跟海亮的对话,被院子里的大白梨听得清清楚楚。
大白梨的心里感慨万千,对海亮又是感激,又是怨恨。
感激的是,海亮把她当成娘来孝敬,比亲儿子还亲。
怨恨的是:这孩子,不知道婶子心里想的啥,婶子需要男人啊?你却把他给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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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工厂的位置距离疙瘩坡并不远,翻过村南的土窑就是。
张大栓将喜凤嫂抗进工地的时候,女人还没醒。
张大栓家跟王海亮家一样,是功夫世家。
其实大梁山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些功夫,尽管这些功夫有点花拳绣腿。
这些功夫的来历没人知道,都是祖上留下来的。
一千七八年前,到大梁山隐居的那个没落皇帝,身边有大量的侍卫,还有宫廷御医跟宫廷建筑师。
很多大梁上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功夫,应该就是那时候流传下来的。
张大栓会点穴,打晕喜凤嫂的时候,拍的正是女人后脑的麻穴,他知道女人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工地上也没有狗,海亮家的猎狗黑虎,早被玉珠拉到了学校,保护带娣姑娘的安全。
至于小花,也被拉到大白梨的家,为大白梨看家护院。
工地上有王海亮,不要说贼,就是山上的野狼也不敢进来骚扰。
张大栓走进工地以后,发现工地上悄无一人。到处是散落的工具,四处是建筑留下的痕迹。
四周的围墙已经修建完毕,里面的厂房,包括仓库什么的,地基已经挖好,四处是土堆。
王海亮的帐篷一眼就能瞧见,里面有一盏灯泡,灯泡下是一床草铺,海亮在草铺上睡得那叫一个香。
张大栓蹑手蹑脚,来到了床铺跟前,将喜凤悄悄放在了海亮的身边。
然后一点点扯下了她的衣服,就这样,女人就光溜溜地了,一条布丝也不沾。
看着喜凤雪白的身子,棉花包一样,张大栓还有点舍不得,使劲咽了口唾沫。
心说妈的,便宜这王八蛋了。
别管这件事成不成,王海亮都逃不掉干系,这屎盆子算是扣你脑门子上了。
你狡辩也没用!证据确凿。
张大栓将喜凤雪白的身子放在了海亮的身边,还拉过被子角,盖上了女人的肚子,防止她着凉。
然后,他露出了奸邪的狞笑,悄悄返回了村子。
接下来,就是怎么将喜凤跟王海亮睡觉的事情告诉张拐子了。
张拐子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冲进工地,一拐杖敲爆王海亮的头。王海亮也会跳进黄河洗不清。
从此以后,张王两家争斗不断,大动干戈,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张大栓希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张大栓将喜凤嫂送进王海亮棉被的同时,张拐子这边又开始满大街找媳妇了。
张拐子在代销点算账完毕,夜已经很深了,他打算返回屋子睡觉。
哪知道挑开门帘一看,炕上没媳妇,屋子是空的。
炕上的棉被也叠的整整齐齐。
张拐子很纳闷,俺媳妇干啥去了捏?不会是串门子去了吧?
于是,张拐子拄着拐杖出门,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形成一个喇叭状,扯着嗓子喊起来:“如意娘——!如意娘——!”
乡下人就这样,那时候没有移动电话,女人呼唤男人吃饭,大人找孩子,都是满大街叫喊。形成了一种习惯。
张拐子的声音又尖又细,扯嗓子一吼,从大街的这头一下子传到了那头。
满树的喜鹊也惊的扑扑楞楞乱飞,村子里的狗汪汪直叫。
可张拐子从大街的这头喊到那头,又从那头喊到这头,不要说媳妇,女人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张拐子意识到了不妙。
上次,李老实掳走喜凤,在山洞里鼓捣了半个月,这件事还让张拐子心有余悸。
俺的亲啊,喜凤不会又被人掳走了吧?难道还是绑架?
不会是三更半夜偷汉子耍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掠过,张拐子立刻打消了。
他相信喜凤,喜凤是热男人,可自从嫁给他张拐子以后,也算是恪守妇道。
再说经历了这么多事,几生几死,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得到了升华,宁死也不背叛。
这一点信心张拐子还是有的。
可女人到哪儿去了?怎么不支声呢,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于是,张拐子又返回家,把家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
厨房没有,厕所没有,粮仓没有,炕洞子里没有,老鼠洞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喜凤的影子。
张拐子坐地上差点哭了。
“喜凤,你去哪儿了?倒是吭一声啊?喜凤,老婆,甜心,小乖乖,宝贝儿……。”
张拐子一声声呼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失望。
他再一次冲上大街,准备到海亮家去一次,让海亮帮着他找。
每次家里遇到难事,张拐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海亮。而且王海亮总是会帮着他解决。
哪知道刚刚走出家门,张拐子就发现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张大栓。
张拐子赶紧问:“大栓叔,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
“你看到俺媳妇没有?”
张大栓假装一愣:“半夜三更找媳妇,不到你家炕上找,到大街上找,你有病啊?大街上有媳妇?”
张拐子说:“俺媳妇失踪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哪儿都找过了?”
张拐子说:“是,都找过了……”
张大栓呵呵一笑:“喔,一个小时前,我在土窑上凉快,恍恍惚惚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奔王海亮的工地去了,那会不会是你家喜凤呢?”
张大栓的话很含糊,加了隐隐约约,会不会这些疑问词。
他的言外之意,你媳妇不会是找王海亮,跟他约会去了吧?
他就是在间接提醒张拐子,到工厂的工地上去找,一定能找到。
张拐子还不相信,说:“不会,俺媳妇三更半夜,找海亮干啥?”
张大栓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看那背影,像是喜凤,或许她有事找海亮帮忙解决?”
张大栓说完,吹着口哨唱着十八摸走了。
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张拐子心疑了。
如果说喜凤半夜找王海亮去约会,这件事打死张拐子都不信。
他相信王海亮的为人,就是黄河的水会倒流,天上掉下个星星砸了人的脑袋,家猪生了个狗崽子,他也不信海亮会看上喜凤。
人家的媳妇玉珠,可比喜凤漂亮多了。
村子里喜欢王海亮的女人也多了去了,憨子的媳妇芳芳,学校里的带娣,还有城里那个叫素芬的小姑娘,一个个都排队等着呢。
这些人都比喜凤有潜质,王海亮都视而不见,他根本不会把喜凤当颗葱。
再一个,喜凤跟他经历了那么多事,两夫妻好得,电锯都锯不开,同样不会背叛他。
既然王海亮在工地上,那么正好,可以到工地上去找他,让海亮兄弟帮着我找媳妇。
张拐子打定了注意,从代销点拿了手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出村子,直奔工地的位置。
来到工地上,他首先看到了海亮的帐篷,帐篷里亮着灯。里面有人在睡觉。
走进一看,张拐子气得差点跳起来。
果不其然,只见媳妇一丝不挂,抱着王海亮的脖子睡得正香。浑身那个白。比灯泡还亮。
王海亮也打着呼噜,女人的一只手抱着他的脖子,另只手还压在海亮的身下。
张拐子被雷电劈中,面色铁青:“你们……你们!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喜凤,你对得起我!!”
张拐子这么一嚎,不单单王海亮醒了,喜凤嫂也醒了。两个人一起嚎叫起来:“啊——!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
王海亮大吃一惊,喜凤嫂满面通红,赶紧拉过被子,遮盖了自己的全身。
王海亮是真的很惊讶,喜凤嫂却有一半是装的。
其实张大栓走了没多久,喜凤就醒了。
喜凤醒来以后,同样大吃一惊,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晕死过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她一眼就看出这是村子里正在修盖的工厂,旁边躺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张拐子,而是王海亮。
喜凤在那一刻,脑袋一下子蒙了,根本不知道该咋办?
前几年,大夯哥没死的时候,喜凤就喜欢海亮。
那段时间,她老想着海亮,喜欢男人健硕的臂膀,宽广的胸肌,有力的手臂,也老想被海亮摸一下亲一下。
她是喜欢海亮的。疙瘩坡半道街的女人,那个不想跟王海亮扯上关系?
每个女人都想把海亮的媳妇玉珠掐死,自己一头扎男人的棉被里。
喜凤嫂的心神荡漾起来,难道刚才在茅厕,将俺打晕的是海亮?
难道海亮喜欢俺,想跟俺在一块?
哎呀,求之不得呢!
女人不再害怕,反而想若菲菲。
所以她没有叫,反而伸手抱上了男人的脖子,一个劲地往怀里搂。
王海亮累坏了,根本没有搭理她。
女人用力搬了几下,男人的身子重,根本搬不动。
于是她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拱啊拱。扯啊扯。
拱的正欢,没想到张拐子来了,于是她就假装刚刚醒过来,一脸委屈像。
王海亮吓坏了,问道:“喜凤嫂,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喜凤嫂也说:“海亮!怎么是你?俺还以为是拐子哥呢?俺怎么会在你的棉被里?”
两个人一起惊讶,一起震惊。
张拐子气得直跺脚,怒道:“喜凤,你……干的好事,竟然背着我……偷汉子。”
喜凤惊慌失措:“没有啊没有,拐子哥,你听俺解释。”
“解释个屁!喜凤,不喜欢我你就明说,我不会缠你一辈子的,咱么俩好了这么长时间,好说好散,你不该背着我干这件事……还有你……王海亮,你对得起兄弟吗?”
王海亮也蒙了,王八蛋才知道你媳妇怎么会进我的被窝?
一定是喜凤嫂趁机不被,故意闯进来的。
海亮想不到喜凤嫂直到现在,还是如此豪放不羁。
“拐子哥,你别误会,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咋回事啊?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毛!王海亮,想不到你是这种人!算我张拐子瞎了眼,从此以后,你跟我关系一刀两断!”
张拐子还是比较有风度的,没有跟王海亮打架。
他知道自己这两下子在海亮面前是白给,根本打不过他。
海亮怒道:“喜凤嫂,你怎么回事?”
喜凤一听哇地哭了,说:“是你,是你把俺打晕,然后拉到这里来的,你还冤枉人?”
王海亮怒道:“胡扯!今天晚上,我根本没有回过村子。”
忽悠一下,海亮明白了,应该是着了人家的道,有人给他下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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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虚惊一场
这件事王海亮是冤枉的,喜凤嫂也是冤枉的,两个人有苦道不出。
张拐子浑身只打哆嗦,抬手指着喜凤嫂的鼻子怒道:“你们两个……真是不要脸,不要脸!……我呸!”
他狠狠呸了一口,拄着拐杖扭头就走。
他不知道留在这里干嘛。难道亲眼看着自己媳妇跟王海亮当场表演?
他压抑着心里的怒火,王海亮的形象在他的脑海里一落千丈。
张拐子也只能走,是离是和,也只有等喜凤嫂回家以后再说。
海亮跟喜凤看着拐子哥一瘸一拐的可怜背影,两个人一起羞愧地低下了头。
喜凤嫂开始嘤嘤缀泣,肩膀一抖一抖。
这么一抖,她身上的棉被滑落了,上身大部分的地区都显露在王海亮的眼前,王海亮浑身就燥热起来。
他发现,张拐子媳妇真他娘的白,晶莹如雪,生过孩子的女人,小蛮腰还跟当闺女的时候一样纤细。
她的身上没有留下妊娠纹,也没有肥胖纹,甚至汗毛孔都看不到。
青年发让她显得很利索,齐齐的刘海下是一对水汪汪的大眼,小巧的鼻子下面是花生米大小的嘴巴,脖颈下一弯锁骨犹如大海上的波浪。
她的前胸非常鼓,骄傲地挺立着,好像冬季落满大雪的大梁山。
帐篷里的灯很亮,王海亮看得还挺仔细。
但是他竭力忍耐着渴望,说:“嫂,你哭啥?该哭的那个是我。”
喜凤嫂抽泣一声怒道:“你个冤家,怎么把人家打晕,抱上山来了?想找嫂子玩耍,你跟俺说嘛?俺保证不会拒绝,你打的俺好痛。”
喜凤嫂晃晃脖子,觉得王海亮出手太重了。
王海亮赶紧说:“嫂,我冤枉啊,天地良心,我根本不知道咋回事,你就进了我的被……。”
喜凤嫂哼了一声:“做了错事,你还不敢承认?刚才进俺家的茅厕,把人家打晕,除了你还能有谁?”
王海亮莫名其妙道:“做人要讲良心,我王海亮从不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你是被人打晕,送进工地的?”
“死鬼,你还想狡辩?”
喜凤嫂是不生气的,也是装哭,其实她可喜欢王海亮了。
王海亮是大梁山的人中之龙,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巴不得跟他相好呢。
男人主动将她从家里抢出来,喜凤嫂感到幸福地不行。
至于张拐子那边,根本不用管他,他生气几天也就没事了。
当初李老实将喜凤绑上山,同样糟践了几十上百次,张拐子还不照样疼她?
王海亮苦笑一声:“嫂,我明白了,有人陷害咱们,那人把你打晕,拖进我的棉被,就是要玷污咱们的清白,破坏咱们两家的关系,这是中了人家的道啊。”
喜凤嫂根本不在乎,说道:“管他陷害不陷害,这是天意,天意把咱俩安排在了一块,咱俩就顺从天意呗,告诉嫂子,刚才……你碰俺没?”
王海亮说:“天地良心,我衣服都没有脱、”
王海亮的确没脱衣服,因为累极了,鞋子袜子都是穿得整整齐齐。
喜凤说:“你碰了俺,就是牲口,不碰俺……就是牲口不如,死鬼,你咋不碰人家捏?”
王海亮没碰她,喜凤还不乐意。
女人的意思,是很想海亮碰她,而且巴不得男人立刻碰她。
王海亮不知道她胡言乱语什么,赶紧说:“快!穿衣服!”
喜凤嫂说:“穿衣服干嘛?”
海亮道:“你说干什么?回家啊,难道你想在我这儿过夜?还不回,跟拐子哥解释清楚?”
“这么快就穿衣服?海亮,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咱么俩……”
王海亮说:“考虑个毛!赶紧穿衣服,我已经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喜凤嫂没办法,只好悉悉索索穿衣服。
衣服穿好,王海亮拉起女人的袖子,半夜将她送回了家。
回到家以后,海亮将喜凤送进了家门,立刻返回工地睡觉去了。
回到工地以后,一晚都没有睡着,脑袋一个劲的冒冷汗,他不知道是谁在陷害他。
……
张拐子气哼哼走出工地,翻过土窑回到了村子。
他一瘸一拐,拄杖点在地上蹦蹦响,一边走一边问候了王海亮死去的老娘。
这个兔崽子,真是人面兽心,半夜偷老子媳妇,忒不是东西。
嫂子跟小叔子打情骂俏,在大梁山不算个事儿。像咱俩好啊,一块睡觉吧等等,都是口头语。
婶子嫂,正该聊,不说不聊不热闹。
可有一样,你不能越过底线。
嫂子跟小叔子打情骂俏的底线,就是不能当真,不能代替哥哥的位置,特别是占有那半边土炕,否则就是行为不轨了。
按说,这件事张拐子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王海亮不是别人,那是自己儿子如意的干爹,大夯的拜把子兄弟,也是他张拐子的救命恩人。
当初,张拐子跟喜凤粘一块,就是海亮做的媒人。
前几年大暗病,包括那次大地震,都是海亮身先士卒,救活了他们俩的命。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用自己媳妇的身子补偿海亮一下,也未尝不可。
可你也不能偷啊,我张拐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正是念着海亮的几次救命之恩,张拐子才没跟他动手。
总之,他的心里不是个滋味,跟吃了个苍蝇似得。
走进村子,来到村东的那颗老槐树底下,张拐子没有立刻回家。
因为他一眼瞅到了王庆祥的医馆。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惹不起王海亮,老子就找他的爹老子辩理,让庆祥叔帮着主持公道。
他相信王庆祥的为人,这是个忠厚的长者,从来不会护短。
于是,张拐子拍响了王庆祥医馆的门。
啪啪啪,啪啪:“庆祥叔,开门,开门。”
王庆祥在医馆已经睡着了,猛地听到屋门响,赶紧起来拉门栓。
这里是医馆,半夜有人敲门,多半是有病人,而且是重病号,所以王庆祥不敢怠慢。
房门打开,王庆祥吃了一惊:“拐子,怎么是你?你哪儿不舒服?”
张拐子也不用王庆祥请,推门闯了进去,说:“庆祥叔,我心里不舒服。”
王庆祥问:“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张拐子说:“不是,是被你儿子海亮气得,气死我了。”
王庆祥一愣:“你跟海亮闹意见了?咋回事?”
张拐子说:“你儿子不是人养的,他……半夜三更偷俺媳妇,还跟俺媳妇发生了不正常关系。”
张拐子骂王海亮不是人养的,分明也把王庆祥给骂了进去。言外之意,就是王庆祥也不是人。
但是王庆祥没生气,打人没好手,骂人没好口,儿子海亮偷了人家媳妇,人家骂骂也是正常。
王庆祥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误会,王海亮是他的种,知子莫若父。
他赶紧问:“|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真是海亮的不是,我抽他!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张拐子委屈地不行,抽抽搭搭,接下来把今晚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跟王庆祥说了。
包括喜凤进茅厕撒尿没回来,包括他找了女人整整半夜,包括他遇到了张大栓,最后闯进工地,看到了喜凤跟王海亮抱在一起的丑态。
王庆祥听着,却没有说话,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微微笑着。
等张拐子说完,王庆祥摇摇头笑了:“大侄子,你猪脑子啊?这分明是有人用了一条计,在陷害海亮啊。这你都看不出来?”
张拐子一愣:“怎么说?”
王庆祥道:“你想想,如果海亮真的跟喜凤有关系,喜凤没嫁给你以前就有了,还能等到现在?
那时候大夯死了,喜凤独守空房,海亮随时可以爬上她的炕。
那时候海亮都没有干这种事,现在更不能干。你被人糊弄了。”
张拐子一愣:“庆祥伯,你是海亮的爹老子,你当然向着他。”
王庆祥说:“我是向理不向人,我自己儿子,自己最清楚。喜凤从前是大夯的媳妇,大夯是海亮的拜把子兄弟,海亮一直把她当亲嫂子看。
兄弟妻不可欺,这种简单的道理海亮当然懂。拐子,你真的被人骗了,海亮跟喜凤都是无辜的。”
张拐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怒道:“那你说,谁要陷害海亮?为什么要陷害他?”
王庆祥捋着胡子说:“我没有证据,不敢冒猜测,你想想,咱们两家关系破裂,大打出手,你死我活,村子里谁最得意……”
张拐子一听,浑身打了个冷战:“庆祥叔的意思,是……张大栓?”
王庆祥摇摇头:“我没证据,不能确定……”
王庆祥这人忠厚,做事情也是滴水不漏,老谋深算,没证据得罪人的话从不乱说。
他做人谨慎,如履薄冰,心思缜密,口风极严,但是那话语的矛头,一下子就指想了张大栓。
张拐子忽悠一下明白了,恍然大悟,说:“曰他娘类,我明白了,一定是张大栓这老小子在搞鬼,他想报复海亮,挑拨咱们两家的关系。”
王庆祥说:“对头,你终于开窍了。”
张拐子激动起来,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张大栓耍这样的手段,真是笑里藏刀,怪不得全村人都叫他笑面虎。这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
张拐子如释重负,虚口气说:“我啥都明白了,庆祥叔,你睡吧,我走了。”
王庆祥发现张拐子要走,赶紧嘱咐道:“你回家不准跟喜凤打闹,要知道,你们夫妻越是打闹,越是家宅不宁,别人越是兴奋,千万别着了人家的道。”
张拐子说:“我知道,谢谢庆祥叔,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张拐子走出王庆祥家医馆的时候,心里不恶心了,反而轻松了不少。
经过庆祥叔这么一点拨,他茅塞顿开,怪不得半路上会碰上张大栓,原来张大栓就在路上等着他呢。
他巴不得张拐子立刻发现喜凤跟王海亮抱在一起的现场,两个人拼个你死我活。
还好庆祥叔慧眼如炬,要不然就铸成大错了。
而且张拐子知道,喜凤嫂跟王海亮之间啥事也没有发生。
因为他刚才冲进工地的时候,王海亮都没脱衣服……没脱衣服,就没占到喜凤的便宜。
自己媳妇根本没有损失什么,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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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意图不轨
张大栓决定对带娣姑娘下手了,欺负王海亮的妹子。
我惹不起你,可我惹得起你身边的女人。
老子就不信,你王海亮可以将全部的精力用来照顾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张大栓的嘴角撇出一丝微微的冷笑,他打算晚上就下手。
张大栓离开大梁山小学的时候,是傍晚时分。
那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西天边抹出一道血红的夕阳。
学校距离村子五里地,现在走回去,刚好可以赶上吃晚饭。
张大栓叼着烟锅子走出了学校的大门,一步三摇准备赶回家去。
刚刚走上大路不到五十米,忽然,耳朵边响起了一阵梆子声。
“邦邦邦……啪啪啪,邦邦邦,啪啪啪。”
前面出现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条盲杖,一边走一遍拍打着竹板。
那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者,一步一挪正在赶路。
张大栓认识他,这人名叫孙瞎子,是大梁山五个村子唯一的算卦先生。
孙瞎子喜欢算卦,他算卦的本事是祖上留下来的。
从他爷爷的爷爷哪辈子起,就是大梁上有名的算卦先生。
到孙瞎子这一辈,算卦的技术依然高超,传遍了方圆几百里的乡镇。
就是城里的那些有钱人,也翻山越岭过来找他算卦。
孙瞎子小时候眼睛就瞎了,用他自己的话说,祖上帮人算卦太多,泄露了天机,所以上天的报应落在了后代子孙的身上。
孙瞎子手里的竹板打的震天响,盲杖拄在地上也刺刺拉拉响。
因为看不清路,他走的很慢。
张大栓问:“呀,这不是瞎子哥吗?干嘛去?”
孙瞎子眼睛不好使,但是耳朵贼灵,跟大梁山的猎狗一样。
“呀,大栓兄弟,是你啊?我到山外帮人算卦,刚刚回来。”
“你一个人,到山外?”
张大栓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很难相信,一个瞎子怎么走出大梁山二百里长的山道。
不要说一个瞎子,就是身强力壮四肢健全的正常人,想要走出大山那条路,也要结伴而行。
路上不但有熊瞎子,还会遇到野狼的攻击。
孙瞎子已经两年多没有回过家了,一直在山外帮人卜算。
大梁山毕竟小,人口也少,养不起一个算卦先生。
孙瞎子是光棍,没媳妇,膝下只有一女,是抱养来的。
十年前,他的闺女也看上了王海亮,很想嫁给海亮做媳妇。
那一天,海亮娘领着儿子走进了孙瞎子的家,海亮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因为那女人长得很瘦,瘦小枯干,一阵风就能吹走。
再加上稀稀拉拉几根黄毛头发,好像一只烹熟的干虾。嘴巴张开,满嘴的牙齿黑乎乎的,好比一口三年没有刷锅的破砂锅,海亮没看上她。
再后来,孙瞎子的闺女嫁给了本村孙家庄的一个青年,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孙瞎子早就警告过闺女,她跟王海亮不是一路人,两个人不般配。
而且王海亮命硬,那是少有的天煞孤星。一般的女人嫁给他,非死即残,不得善终。
张大毛的闺女二丫,就是个例子。
今天张大栓碰到孙瞎子也是巧合,他只好跟孙瞎子相跟着回家。
“瞎子哥,你看不到路,不如我送你回家吧?”张大栓说。
孙瞎子点点头:“好,我的眼睛瞎了,心却明得很,绊不倒的。”
张大栓道:“反正路上没别人,也好做个伴。”
就这样,张大栓搀住了孙瞎子。
哪知道,他的手刚刚触摸到孙瞎子的手臂,孙瞎子就打了个冷战,他愣住了。
“大栓兄弟……”
“恩……。”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正在走霉运。”
一句话不要紧,张大栓也楞了,但是立刻笑了。
张大栓是不相信卜卦的,他觉得孙瞎子是财迷,想做他的生意。
张大栓说:“我很好啊,没事,干嘛这么说?”
孙瞎子说:“不对,你真的在走霉运,而且这霉运是从今天下午开始的,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张大栓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道:“放你娘的屁!你干嘛咒老子?”
孙瞎子道:“我不是咒你,你一定对学校里的带娣姑娘有了想法,而且想占有她,对不对?”
一句话不要紧,把张大栓吓得差点栽个跟头。
他做梦也想不到,孙瞎子用手一摸他的手腕,立刻知道他心里想的啥。
一时间,张大栓愕然了,惊呆了,彷徨了……。
但他心里不服气,说道:“学校里的带娣姑娘长得好,不要说我张大栓,全村的男人,那个不想占有她?”
孙瞎子呵呵一笑:“我劝你别胡来,最好打消这个想法。带娣姑娘你可惹不起……”
“为什么?”
孙瞎子微微一笑:“她不是寻常人,她是扫把星,克夫命,谁娶谁死,谁碰谁死!”
张大栓心说,放屁!你哪儿来的这种根据,没有一点科学道理嘛。
孙瞎子听到了张大栓的冷笑,他说:“大栓兄弟,别怪我没劝你,带娣姑娘真的碰不得,也近不得。你有没有听说过伯虎星?”
张大栓摇摇头:“没有,什么是伯虎星?”
孙瞎子道:“所谓的伯虎星,就是下面没有毛发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命硬得很,一般的男人扛不住,带娣就是伯虎星,而且是大梁山唯一的伯虎星,生来就克男人。
不但克男人,而且克父母,克兄弟,克子女……一句话,只要是她身边的亲人,全都会被她克死,一个也留不下。
我帮带娣批过八字,这姑娘至少要做四十年的老闺女。也就是说,她四十岁以前,是不能嫁人的。
你没发现吗?她刚生下来不久,父母就双双暴毙,十八岁那年,王大夯也被炸药炸死了……”
孙瞎子的一番话说出,张大栓不由机灵灵打个冷战。
他说的一点不错,带娣姑娘的爹娘,就是在她生下来不满周岁死的。
是哥哥王大夯一把屎一把尿将妹子拉扯大。
带娣十八岁那年,王大夯上山修路,偏偏就遇到了哑炮。
一个哑炮炸响,他被滚滚的石块压在了断崖下,砸得面目全非,骨断筋折,没送到医馆就死了。
还有就是曾经喜欢过她的四个男人。信用社主任宋子健,孙家庄的孙巧哥,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军。
还有一个,就是海亮从城里聘请来的小梁老师。
这几个男人都曾经对带娣产生过爱慕。孙巧哥还跟她拜过花堂。
可这些男人,小手手都没有碰她一下,就一命呜呼了,死的死,残得残。
难道带娣真的是伯虎星?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伯虎星的传说?这女人,摸不得,碰不得,近不得?
简直他娘的邪了门了!
张大栓呆立了一下,没好意思做声。
但他立刻笑了,反问道:“孙瞎子,你净他娘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带娣是伯虎星?你怎么知道人家姑娘……那个位置……没有毛发?人家是大姑娘,难道会解下衣服让你看?”
孙瘸子的脸腾地红了,说道:“我用八字批出来的,我的八字批得很准,如果带娣姑娘不是伯虎星,我就让你把眼珠子挖出来!”
孙瞎子急的直跺脚,你可以侮辱他,但是不能侮辱他祖传的卜卦技术。
张大栓笑道:“你本来就是瞎子,没有眼珠子的。”
孙瞎子将拄杖点在地上蹦蹦响,怒道:“信不信由你,作为街坊,我已经跟你陈述了厉害。不信的话,你碰她一下试试?保你活不到天明。”
“按照你的意思,带娣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一辈子无法经历男人?”
孙瞎子说:“那倒不是,十五年后,她会成为王海亮的媳妇,因为普天之下,也只有王海亮可以克制扫把星。
玉珠是扫把星,海亮是天煞孤星,他们两个是绝配啊。”
孙瞎子越说越离谱,张大栓越来越不相信。
他甚至觉得孙瞎子老不正经,怎么关心起人家大姑娘的身体有没有毛发?
人家有没有毛发,管你个屁事?
再说了,每个人的生理结构都不一样,不能因为人家身体的毛发不旺盛,就说人家是伯虎星吧?
所以张大栓摇摇头,当孙瞎子的话是扯淡。
事实证明,孙瞎子的话是正确的,因为十五年以后,玉珠得病死了,而带娣姑娘真的成为了王海亮明媒正娶的媳妇。
那时候,带娣还是个闺女,王海亮也成为了她经历的第一个男人。
新婚之夜,王海亮才发现,带娣真的是伯虎星。
张大栓根本没把孙瞎子的话当回事。而且他打定了注意,不将王海亮的女人欺负,誓不罢休。
回到家以后,他的媳妇大栓婶已经做好了饭。
张大栓吃过饭,是傍晚九点时分,他放下碗擦擦嘴巴走了。
走出村子,路过村南的土窑,他再次一步三摇直奔学校的位置而来。
他打算霸王硬上弓,将带娣姑娘欺负了。
他不担心带娣呼救,因为学校里没人,距离村子又远,根本没人听得到。
女人还不都那样?开始的时候连打带踢,剧烈挣扎。
一旦经历过男人,品尝到男人的滋味,一个个就变得欲罢不能,你不找她,也会像藤子一样过来缠你。
张大栓还是相信自己男人魅力的。当初张二狗的老娘大栓婶嫁给他的第一天,也是这样。
那一次,女人还咬了他一口,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疼痛跟回忆。
直到现在,那道疤瘌还在。
张大栓来到学校的门口,发现大门已经关闭了,学校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带娣姑娘在里面备课。
张大栓心里一喜,打算跨过铁栅栏门。
他知道里面有狗,王海亮家的黑虎就在里面。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来的时候带了一张煎饼,那煎饼上涂抹了耗子药。
如果黑虎敢咬他,他决定将狗毒死。
就这样,张大栓飞身跃起,爬上了学校的铁栅栏门。
张大栓做梦也想不到,他刚刚靠近铁栅栏门,黑虎就发现了他。
发现陌生人闯入,猎狗一身的鬃毛瞬间炸立,扯嗓子一吼:“嗷呜!”一声扑了过来。
张大栓很倒霉,偏赶上学校的铁门是钢筋焊接的,在铁门的顶端上,每一根钢筋全都是缨枪那样的尖尖,比刀子还锋利。
黑虎这么一扑,张大栓吓的浑身一抖,脚下面一滑,他踩空了……一屁股坐在了钢筋尖尖上。
那些锋利的尖尖,就在他后面两只眼的中间,又开了一只眼。
张大栓发出一声杀猪宰羊般地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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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自作自受
张大栓倒霉了。
他想欺负带娣,哪知道还没有跨进女孩子屋子半步,他就得到了报应。
当初,王海亮在修建学校的时候,这座铁门是特意焊接的。
门高三米三,宽一丈二,铁栅栏门上面的尖尖,为的是防盗,也是为了防止大梁山的野狼袭击学校。
因为海亮要保证学校里的孩子跟老师的安全,所以在每一根钢筋的顶断,全部焊接了缨枪那样的利刃。
那些利刃没有经过特意的打磨,但仍然锋利无比。一旦有人爬过铁门,可以让男孩变成女孩,也可以让女孩变成女人。
按说,张大栓是不该中招的,因为他有功夫。
可黑虎猛烈一吼,好比狮子那样奋力一扑,把张大栓吓得屙酱尿醋,屁滚尿流。
脚下一滑,刚好坐在一根利刃上。
那根利刃不偏不倚,刺中的是他的屁股。
就这样,张大栓变成了二郎神君,只不过二郎神君的第三只眼长在额头上,而他的第三只眼却开在了屁股上。
把张大栓给痛得,浑身打了个冷战,立刻,血水顺着裤子滴滴答答向下淌。
一声惨叫过后,黑虎的身影也到了。
猎狗的扑击速度很迅猛,勇猛无比,愤然一跃,一下子跳起来四米多高。
张大栓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就被黑虎庞大的身躯从铁门上给撞了下去。
扑通一声,张大栓甩在了门外的水泥地上,又差点磕掉门牙。
张大栓打着滚嚎叫起来,爹啊娘啊地叫。
他想爬起来,可刚爬起来就再次跌倒,因为刚才坐在利刃上的时候,那利刃刺进他的屁股里足足两寸多深。
好在屁股上的肉够厚,而且位置不是那么准确,要不然他的鸟巢就被钢筋刺破了。
就这也痛的不轻,爬起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因为受伤,啥事儿也干不成了。
万一被带娣姑娘发现,将这件事告诉王海亮,海亮一定会找他拼命,到时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带娣姑娘正在屋子里备课,她听到了院子里的狗叫声,也听到了男人的惨叫声。
女孩赶紧推开门查看。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外面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时候的张大栓,早跑的没影儿了。
铁门上,水泥地上,红呼呼的都是血。
带娣吓一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她以为,一定是有野兽半夜闯进了学校。要嘛是黄鼠狼,要嘛就是野狼。
是黑虎隔着铁门跟野兽搏斗,将野兽咬伤了,所以外面才有血迹。
带娣将小脑袋从铁栅栏门的缝隙里伸出来,左右瞅了瞅,啥也没瞅到。
猎狗黑虎摇着尾巴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女主人的手。
带娣伸手在黑虎的脑袋上摸了摸,算是奖赏,赞道:“黑虎,好样的,如果有野兽冲进学校里来,就这样咬它!!”
得到女主人的赞赏,黑虎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美得不行。
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带娣这才伸个懒腰,继续回到屋子里备课,11点准时睡觉。
张大栓受伤了,而且很严重,屁股上的伤口汩汩向外冒血。
一路走一路滴答,地上被砸出一个个红红的小坑。
他一个劲地安慰自己:意外,意外而已。这件事跟带娣是不是扫把星没关系。
这时候他才明白,王海亮家的两条狗绝不简单,上次在大白梨家,小花就将他咬的抱头鼠窜,找不到南北。
这条猎狗黑虎,比小花还要勇猛十倍,一百倍。
它可是村子里的狗王,也是大梁山的獒王。
黑虎得到主人王海亮的命令,保护带娣姑娘的安慰,几年来从不敢懈怠。
正是因为有了黑虎的存在,所有对带娣心存幻想的无赖才会退避三舍。
大梁山的狼也对学校退避三舍。
新学校盖起来五六年,从没有发生过一次孩子被野狼袭击的事件,也没有一个人胆敢跳过学校的围墙。
张大栓坐牢的时间太长,根本不了解情况,吃了哑巴亏。
他一瘸一拐,一步一挪,呲牙咧嘴,浑身抽搐着。
屁股上被刺伤的地方,足足深两寸,宽二指,跟黄河决堤那样,几乎将他全身的鲜血流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回家的,走进村子的时候,血已经不流了。
他心慌意乱,心跳不止,也精疲力竭。只是拍了一下门,就跌倒在了地上。
他的女人大栓婶听到门响,知道男人回来了,赶紧披上衣服过来拉门栓。
门刚刚打开,张大栓的身影就扑在了他的怀里。
张大栓只说了一句话:“他娘……拿药。”眼睛一闭,华丽丽滴晕死了过去。
大栓婶抬手一抹,手上黏糊糊的都是血,把她吓个半死。
女人一声尖叫:“啊!他爹,大栓,你咋了?你咋了啊……”
大栓婶也不知道是怎么把男人拖进屋子里的。
她将男人拉上了土炕,褪下他的裤子一看,这下好,张大栓差点变成女人。
他屁股上的伤口能填下一根手指头,而且是最粗的大拇指。
伤口的肌肉都翻卷了,血液凝固以后,结成了块,裤子跟皮肤被血块凝固在一起,撕都撕不开。
大栓婶不知道男人为啥会搞成这样?看样子是被人用刀子爆了花儿。
他一边帮着男人收拾,一边说:“他爹,这是谁,是谁打得?姑奶奶跟她拼了!”
大栓婶要为男人讨回公道,但张大栓却一下扯住了女人的衣服,哀求道:“别,别声张……”
张大栓当然不敢声张,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大家都知道他是欺负带娣未遂,搞成这样的,还不笑话死?
其实,真的把带娣欺负了,他反而不怕。
大梁山就这样,谁家的女人被欺负,一般都不会声张。
因为担心出丑啊,要顾忌名节。
特别是未婚的女人,一旦被男人欺负,更是要藏着掖着,不能让外人知道,要不然姑娘都嫁不出去。
千百年的封建思想,依然在她们的心里根深蒂固,山里人把女人的名节看的比生命更加重要。
当然,这也加大了那些无赖,偷鸡摸狗之辈的胆子,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女人顾忌名节,男人同样顾忌名节。
所以,这种事真的发生,男人跟女人都是闭口不谈。
大栓婶是什么人物?她是过来人,一耳朵就听出这里面有猫腻。
不用问,是自家男人出去偷吃,被人给打了。
她怒道:“张大栓,亏俺等了你这么多年,放着咱家的白面馍不吃,非要去啃人家的窝窝头,你还害不害臊,俺都替你丢人!”
女人一下子哭了,不再搭理他,给他调了个冷屁股。
张大栓说:“他娘,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咱儿子二狗啊,我是帮着二狗出气。”
“啊?你去……偷王海亮的女人了?你个死鬼!”
张大栓说:“不是玉珠,是……带娣。”
“苍天……”大栓婶又吓一跳:“带娣你也敢偷?张大栓,你胆子不小啊,不想活了!带娣可是扫把星,谁碰谁死,谁娶谁死……”
这下大栓婶终于明白了,感情自家男人招惹了那个扫把星。
怪不得落个如此下场,真是自作自受。
她奔不想管他,可看到张大栓在炕上痛的直哼哼,喊爹叫娘,她的心里又过意不去。
只好说:“那你等着,我去王庆祥的医馆,帮你拿点创伤药。”
女人刚要起身,张大栓又拉住了她,说:“去不得。”
“为啥啊?”
张大栓说:“这件事,不能让王庆祥知道,王庆祥知道了,王海亮必然也会知道。我欺负他妹子,王海亮一定会打爆我的脑壳。”
大栓婶想想有理,于是就没去。
治疗张大栓的伤口,大栓婶有自己的办法。
她赶紧扑向了家里的祖宗牌位,家里的祖宗牌位是常年供奉的。
在牌位的面前,有几柱大香,那些香灰可以用来疗伤。
香灰疗伤,是山民的土办法,从前村子里的人,有个滑伤刀伤什么的,都是用香灰包裹,三五天以后就没事了。
香灰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伤口恢复以后,会留下疤瘌。
张大栓的伤在屁股上,平时穿在衣服里面,反正外人看不到。
于是,大栓婶捏了一把香灰,将香灰按在了男人的伤口上,然后扯出棉花,帮着男人包扎了一下。
就这样,一个简易的手术就算是成功了。
张大栓痛的呲牙咧嘴,彻夜地嚎叫,那嚎叫声在大梁山的夜空中飘荡,传出去老远。
他不能下炕了,在土炕上整整躺了半个月,伤口结痂以后,才能一步一挪行走。
很快,到了五月割麦的日子,张大栓因为不能干活,地里的麦子差点烂在地里头。
最后,还是王海亮找人帮他收割了,脱粒以后,将麦籽帮他扛回了家,倒进了粮仓。
年的五月,大梁山尝到了大路修通以后的第一个甜头。
那就是,人们脱离了五月开镰人工收割小麦的劳苦。
千百年来,五月人工收割,先将麦子放倒,然后捆打成个子,用排子车,牛车,跟驴车将麦个子拉回打麦场,然后套上牲口,扬场放磙的日子将一去不再复返。
因为在小麦黄尖,麦穗还没有干透的时候,海亮就出了一次山。
这次,王海亮从山外领来了两台联合收割机。
联合收割机走进村子,将大山里的数千亩麦地,几天的时间就收割光了。庄稼地只剩下了低矮的麦茬。
人们不用下地,只需要将车开到田间地头,等着装麦籽就可以了。
从前,五月收割,一直到小麦收仓入库,至少需要二十天的时间。
现在,只要一晌午的时间,一年的收入就到家了。
联合收割机不但省时省力,而且收割得很干净,麦穗子也不用捡拾。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从大路修通的这天起,大梁山已经开始了新的飞跃。
王海亮首先将村子里的困难户,劳保户还有五保户家的庄家收割干净,最后才收割自家的。
他开着农用车,将张大栓家的粮食背回家,倒进粮仓里以后,张大栓却一点也不领情。
在他看来,王海亮这是故作热情,跟他坐牢十年的苦楚比起来,王海亮付出的这点热情跟辛苦,毛都算不上。
这是王海亮欠他的,理应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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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天煞孤星
张大栓掉在地上,喊叫一声也没有,就晕过去了。把玉珠吓一跳,带娣也吓一跳。
“大栓叔,你咋了?咋摔下来了?”玉珠跟带娣一起扑了过去。
可张大栓已经不能说话了,白眼球上吊,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
一股殷虹的鲜血从他胡子拉碴的嘴巴里流出来,大坝放水一样。
两个女孩子一起慌了手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玉珠一下子想起了男人王海亮,海亮就在工地上。
她担心张大栓会死,赶紧冲出学校,到工厂去找海亮。
工厂距离学校并不远,也就二里地,眨眼即到。
玉珠赶到的时候,海亮正在工地上忙活。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王海亮的工厂终于有个工厂的样子了。
四周的围墙全部修建起来,厂房,宿舍,仓库等等,也全部初具规模。
框架是起来了,还没有棚顶。
工厂的房间棚顶,成为了难事,让海亮很发愁。
按说,工厂的屋顶应该用水泥浇筑,只有用水泥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屋顶才结实,厂房里才能保持干净。
木质的屋顶很不好,上面的木材一旦遭遇虫蛀,会往地上掉脏东西。
还有,木质的屋顶容易积尘土,制药厂,饮料厂,可受不得一点污染。
可钢筋水泥浇筑的屋顶成本太高,海亮暂时没有那么多的钱。
大梁山的木材是现成的,而且林业部门管不着。
也就是说,山里的木头,大梁山的人可以随意取用,因为这本来就是大梁山村民的公用资源。
王海亮跟厂子里的几个骨干开了个会,商讨厂房棚顶的事儿。
正在这时候,玉珠急急忙忙冲了进来,一下子拉住了男人的手。
“海亮,快!快去看看,大栓叔……不行了。”
王海亮眉头一皱:“他又咋了?”
海亮十分奇怪,张大栓从监狱回来不到一年,屡次受伤。
第一次是屁股被铁门上的钢筋刺穿一个洞,差点变成二郎神君。
第二次是在学校的瓜田,一脚踩在了锄头上,然后扑倒,扑在了粪叉上,粪叉在他的肚子上开了四只眼。
这次玉珠一来,海亮就料到,张大栓又出事了。
玉珠气喘吁吁道:“大栓叔他,他在学校的树上,帮着带娣轰赶乌鸦,被乌鸦拉了一泡屎在头上,被一只乌鸦啄了一口,还从树上掉了下来……。”
“我靠!”王海亮心说,张大栓真他娘倒霉,他就不能靠近那个小学。
每次靠近小学,都会出事。
因为带娣住在学校里,女孩是扫把星。
扫把星的气场几乎将整个大梁山小学辐射了。那个男人对带娣有想法,都会被她的气场震伤。
王海亮不敢怠慢,赶紧拉起媳妇的手,跟着玉珠急急忙忙赶到了学校,来到学校一看,张大栓都快不行了。
他瘫软在地上,浑身的骨骼断裂了不少。
而且内脏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都内出血了。
还有可能引起脑震荡。
王海亮一下子扑过去,抓住了张大栓的手,他没有慌张,而是感受了一下张大栓的脉搏,脉搏非常微弱,忽强忽弱,呼吸也跟不稳。
海亮摇摇头心说完了,张大栓要报废。
任何人从十多米高的树冠上掉下来,就算不死也会半身不遂。
玉珠跟带娣问:“海亮,咋办?”
王海亮摇摇头苦笑一声:“怎么那么不小心?快,可能还有救。”
于是海亮又把张大栓背起来,扛回了父亲王庆祥的医馆。
当王庆祥看到张大栓的第一眼,他同样苦笑了。
最近的张大栓时运不济,大半年都躺在了炕上,新的伤口刚刚愈合,新伤又来。
真是作孽啊,而且是做了大孽。
立刻,王庆祥跟海亮一起展开了救援,将张大栓抬上了医馆的手术台。
首先帮着他输上了氧气,然后输上了血浆,再一起检查他的骨骼。
这么一看不要紧,王庆祥跟海亮都是大吃一惊。
只见张大栓全身的骨骼尽数断裂,两条手臂粉碎性骨折,两腿粉碎性骨折,肋骨至少摔断了五六根。
最严重的是脑袋,脑骨也有受伤的迹象。他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
还有比这更严重的,那就是肋骨断裂以后,出现了弯曲,竟然刺进了肺部,在肺部上刺了一个洞,引起了肺部大出血。
好在这老小子命够硬,愣是没有死掉。
接下来,海亮跟王庆祥为张大栓做了手术。
最近的王庆祥一直在研究西医,跟家里祖传的中医结合,他的医术更高了。
张大栓是后半夜醒来的,醒来以后六亲不认。
他的女人大栓婶在旁边哭泣,泪眼婆娑。
她不知道男人做了哪门子孽,三天两头受伤。
这一次,张大栓在炕上整整躺了半年多。
半年以后,他才可以下炕行走。
断裂的肋骨愈合了,手臂跟腿骨也愈合了。
但是,在手术的时候,王庆祥跟海亮在他的身体里下了钢板,那些钢板永远固定在了他的骨骼上,每次变天,刮风下雨的时候,他都会感到浑身疼痛。
直到张大栓死去的那一天,身体里的钢板也没有取出来,而是带进了棺材,埋进了坟墓里。
1990年的春节,过年的时候,孙瞎子到张大栓家去拜年,那时候,张大栓还爬在炕上没有起。
孙瞎子说:“大栓兄弟,咋样?当初我给你的忠告,实现了吧?早跟你说别碰带娣,你还不信,那姑娘根本不能惹。靠近她三尺的范围,你都会有生命危险。”
张大栓感概万千,抓着孙瞎子的手道:“瞎子哥,我服了,真是服了,你的卦卜得真灵,你是诸葛在世,孔明重生,带娣那丫头……真的是扫把星啊……。”
张大栓佩服得五体投地,从哪儿以后,他再也不敢对带娣产生幻想了。
不要说靠近女孩三尺的范围,有时候想想她的圆脸蛋,小蛮腰,都要感冒三天。
张大栓从Z市回来整整一年,一年的时间都在计划着怎么击败王海亮。
三次计划全都失败了。
大白梨那边是不能去了,孙瘸子跟喜凤嫂那边也没有挑唆成功,至于带娣这边,更是成为了妄想。
他跟王海亮之间的争斗还没有拉开序幕,就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这就是天意,天意啊。
孙瞎子还对张大栓警告了无数次。
他告诉张大栓,不单单带娣摸不得,碰不得,王海亮更是摸不得,碰不得。
带娣是扫把星,王海亮是天煞孤星。带娣的命硬,王海亮的命更硬。
什么叫天煞孤星,就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山里人将它叫做天狼星。
天狼星因为光芒最亮,所以将身边其他行星的光芒都淹没了。
任何敢跟天狼星作对的人,同样会被它的光芒淹没。
天狼星没有朋友,没有敌人,因为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敌人,都会被它的光芒吸收。
它鹤立于宇宙苍穹中,仿佛一个寂寞的高手,苍茫而又孤立。
张大栓听了以后,就咬牙切齿,我说王海亮这些小子咋那么难对付,原来是天上的星象啊……。
春节过完以后,张大毛才可以拄着拐杖来回行走。
这段时间,不要说对付王海亮,他自己都应顾不暇。
1990年的春天,王海亮的工厂彻底建成,他花了大价钱,将厂房的屋顶全部用水泥浇筑了。
工厂总要有个工厂的样子,为以后做打算,他要把大梁山的企业当做发展的根本。办成Z市一流的民营企业,更不想丢大梁山人的脸。
这座工厂非常宏伟,占地五十多亩,里面有厂房,职工宿舍,原料仓库,还有办公室跟会议室。
这座工厂全都是用大梁山的石头修建的,坚固,耐用,美观,大方,远远看去透过一种古老与沧桑。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一座古典的城堡。
工厂是村民利用双手垒砌起来的,省时省力,也省去了大量的资金。
厂子里的路面还没有硬化,海亮打算将闲置的空地全部栽种上鲜花,树木,还有草坪,草坪上是羊肠小道,那些小道也是用石粉铺垫的,特别干净。
工厂建起来以后,王海亮已经没钱了,他几乎将所有的资金全部投注到了厂房的建设。
可这时候,机器需要买,技术人员需要培训,其他的还要成立产业部,市场部,销售部,广告部,等等等。
单单一座空厂建出来,没有产品,打不开销售渠道,那管个鸟用啊。
这需要庞大的资金,可钱从哪里来?
村子里的柳编生意继续在做,山果生意也在做,药材生意一直没有停止。
可这些钱对于建造一个大型的工厂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晚上,海亮睡不着了,一个劲地抽烟。屋子里烟雾缭绕,玉珠被呛的睡不着。
玉珠也感到男人发愁了,因为开厂没钱。
玉珠说:“海亮,要不如……咱们找一下……爹。让他帮帮我们,他完全可以帮我们。”
玉珠不得已,终于第一次决定要去求张喜来。
张喜来可是玉珠的亲爹老子,也是王海亮亲滴溜溜的老丈人。
而且张喜来已经决定,将名下的财产一分为二,其中一半是玉珠的。
当初,玉珠担心对不起死去的娘亲孙上香,所以就没要。
今天看到海亮如此作难,她的心很痛。
海亮摆摆手说:“算了,当初你说过,做人要有志气,不是咱们的钱,咱们不要。”
玉珠说:“咱不是要他的钱,是借,将来可以还他的。”
海亮说:“不行,喜来叔这人我知道,他借给咱们钱,根本没打算让咱们还。”
玉珠说:“可那是我应得的,早知道你现在这么为难,当初就该答应他的要求,接受那一半的财产。”
玉珠感到了后悔,为了自己的男人,她什么也不在乎,她深深爱着海亮,不想男人如此苦恼。
而且她知道,现在的张喜来早就严阵以待,只等着她开口要呢。
她说:“咱先睡吧,俺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大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
王海亮躺下以后不说话,玉珠也静悄悄的。不三不四的事儿,两口子也懒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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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梁王的宝藏
工厂修建好,资金已经超出了海亮的预算,这个时候,他的账面上只剩下了不到两万块。
两万块,在90年对于一个普通农民来说,仍然是个天文数字。
那时候村子里的万元户还少的可怜,很多村民打工一年,千把块也存不到。
可对于王海亮来说,已经等于财产枯竭了。
他愁得不行,夜里抱着玉珠发愁,白天在山道上抽烟。一直想着到哪儿筹钱。先把工厂开起来再说。
他的爹老子王庆祥也知道儿子的事业陷入了瓶颈。于是走出医馆来劝他。
“海亮,又为钱的事儿发愁了?”
海亮说:“恩。”
王庆祥抽出烟锅子,捏出一撮烟叶,放在烟锅子里点上,轻轻抽了一口。
一口浓烟从他花白胡子里喷出来,老人滋了一下牙花子,终于沉闷地说出一句:“实在不行,你就下一次养命沟吧。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用。”
王海亮瞬间打了个冷战,立刻说:“爹,不行,哪儿的东西不能动,那不是咱们的,是国家的。”
王庆祥说:“什么国家的,那就是咱们大梁山老祖先留下来的,再说你开厂也是为了大家,让村子里富起来,那些东西不用,就荒废了,它已经在哪儿埋了一千七百年。”
王海亮说:“爹,不行啊,真的不能用,不倒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些东西不能动。”
王庆祥叹口气,说:“那你看着办吧,反正这些东西你说了算。”
老人说完,甩袖子走了,心情同样很沉重。
王海亮站直了身体,瞅了瞅不远处的大梁山,他也犹豫了。
他的眼光看的是距离村子九十里以外的养命沟。就是一年前,他跟憨子的媳妇芳芳一起掉下去的地方。
哪儿有一个秘密,大梁山人从来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大梁山人也整整守护了一千七百年。只有海亮父子知道。
那个天大的秘密一旦被公诸于世,大梁山将失去它的平静,整个Z市都会动荡不安。
而王海亮,必将成为举世瞩目的大富豪。
因为那是一个宝藏,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留下的宝藏。
这个秘密被王海亮,王海亮的爹老子,还有海亮的爷爷,太祖爷爷,曾祖爷爷,曾曾曾祖爷爷,一直到一千七百年前的那个祖先,守护到现在。
宝藏的入口,只有海亮父子知道。
大梁山本不叫大梁山。两千年前,这里是巍巍群山,这片群山根本没有名字。
它之所以叫做大梁山,是因为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帝王,而那个帝王人们都称呼他为大梁王。
王海亮专门研究过那一段的历史,那应该是唐朝灭亡以后,形成了五代十国,距离唐末最近的一个朝代,也就是后梁。
五代十国,那时候军阀割据,分别是后梁,后唐,后汉,后晋,后周时代。
唐末以后,大梁国接替了唐朝,并且收揽了唐朝所有的国宝,以及唐末以后国家所有的财产。
但是那时候后梁好像没有经历多少年,就战败了,一共三个帝王,前后加起来不到十七年。
大梁国战败以后,皇帝被迫离开京城,亡命天涯。
那时候,大梁王不单单带上了身边的护卫,也带上了宫廷的御医,修建宫殿的建筑师,还有他的嫔妃,以及皇宫中的大量珍宝。
他们仓皇逃窜,来到大梁山的附近的时候,再也走不动了。
发现这里山肥水美,易守难攻,是个世外桃源,于是,大梁王就带着所有人,躲进了深山,也就是现在疙瘩坡的位置。
他们在这里一住就是一千七八年。繁衍子孙,生生不息。
大梁山命名,很可能就是那时候来的,因为居住在这里的帝王就叫大梁王。
大梁王在这儿定居以后,告诫后代子孙,大梁山的人谁也不能走出大山。
因为他们担心被敌人追杀,也担心被敌人找到大梁王隐藏的地点。
并且将这个命令立在了村规里,谁擅自走出大山,就是犯下了村规,要被处死的。
于是,大梁山的人从哪儿以后,就闭关自守,很少有人走出去。
总之,这里成为了一个封闭的世外桃园,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上千年的时间,外面成为了什么样子,这里的人不知道。
五个姓氏的人交叉婚配,生儿育女,就那么在这里守护了不到二十个世纪。
渐渐地,这里成为了五个村子,发展到了上千口人。
其实,从前这里的人口要多得多,但是这中间同样经历了大地震,大瘟疫,大火山,一次次的大灾难,将大梁山的几乎灭绝,但是他们又再次繁衍生息。
因为经历的时间太久,人们几生几死,几次覆灭,留下的历史也不复存在。
不要说大梁王留下的那批宝藏,就是大梁王从前的宗族,恐怕也不知道谁是谁了。
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大梁山的来历,也没有听说过大梁王,更加不知道他当初留下的那批宝藏。
只有王海亮知道,大梁山的人不单单是大梁王的守陵人,也是那批财报的守护人。
大梁山的人一直在守护着大山,守护着大梁王的陵墓,同时,也守护着那批宝藏。
还有山里的狼,村子里的狗,以及留下的训狗秘籍,药王残篇,还有张二狗祖上的鲁班秘籍,都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王海亮跟王庆祥知道大梁王宝藏的入口,绝非偶然。
他们家同样是当初梁王墓的守陵人之一。
十八岁那年,王庆祥就带着海亮进去过梁王墓,并且看到了哪儿的珍奇异宝。
那时候,王庆祥就要告诉儿子,这些东西不能动,这是国家的。除非到大梁山遭逢劫难的时候。
那些宝藏是大梁山人祖辈的,也是大梁山所有后代子孙的产业。
现在,王海亮要开厂了,资金陷入了困境,他真的想打开那个宝库,取出来一部分,换成钱。将自己的工厂开起来。
开厂也是为了村子里,也是为了大家日子好过。
那些东西放在山洞里,真的一无是处。
海亮犹豫了一下,扔掉手里的烟蒂,愤然回到了家。
进门以后,他抓起墙壁上的一盘绳子,将绳子挂在了摩托上,然后带上头盔,一脚踹向摩托车。
摩托车的后面冒起一股浓烟,油门一拧,窜出了家门,直奔不远处的山道。
九十多里的山路,不到一个小时就到达了。
海亮将摩托支好,将头盔挂在前把上,抓起绳子直奔前面不远处的山崖。
那个山崖的旁边就是养命沟。下去养命沟,距离大梁王的宝藏就不远了。
当初,张二狗挟持芳芳,就是在这儿被海亮抓住的。芳芳跟海亮也是从这儿滑下的养命沟。
王海亮站在养命沟的上面,背靠山崖,心里纠结不已。
到底是下去,还是不下去?
下去吧,自己将违背大梁山祖宗留下的村规,万一被心怀不轨的发现,这批宝藏将不复存在。
不下去吧,自己的厂子该怎么开?毕竟陷入了困境。
他作难了,彷徨了,无奈了,犹豫不决。
他在山梁上站了很久,很久。
他觉得自己拿了这里的东西,就是做贼,就是没骨气。
大梁山的人不该接受嗟来之食,这跟偷坟掘墓有什么区别?是犯罪啊。
抽了好几根烟,看着西天边的太阳落下。海亮咬咬牙,毅然将绳子抓起来,走向了摩托车。
他又从山里返了回来。
那些东西不能动,一旦有第一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时间长了,就会形成依赖心里。
我不能那么做,要用自己的脑筋想办法,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
大梁山人是压不垮,难不倒的。
王海亮开车一溜烟上山,一溜烟下山,没有引起村里人的怀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夜幕笼罩。
他发现爹老子王庆祥正在哪儿吃饭,王庆祥看了看儿子,问道:“那个地方你去了?”
海亮点点头。
“还是没下去手?”
海亮说:“恩。”
王庆祥说:“你这样做是对的,不愧是我儿子,做人就应该顶天立地。”
玉珠不知道公爹跟自己男人在说啥,问道:“爹,你们说的啥?俺咋听不懂?”
王庆祥说:“你不懂最好,女孩家不要乱问。海亮,先吃饭。”
玉珠期待地看了看海亮,海亮也把眼光移在一边。
他们越是不说,玉珠越是想问个明白,她觉得爹跟海亮有事儿瞒着她。
海亮吃饭的时候,玉珠一个劲地拉海亮,悄悄问道:“啥事儿,啥事儿啊,快说,你想急死俺啊?”
海亮真的担心玉珠知道梁王宝藏的秘密。
一个男人内心的秘密,他不说,普天下的人都不知道。
一个女人内心的秘密,不用人问,她自己就宣扬出去了,全天下的人很快就知道了。
女人是藏不住秘密的。
海亮说:“吃你的饭,这件事少打听!”
玉珠不乐意了,怒道:“嘚瑟,再嘚瑟,你不告诉俺,晚上就别碰俺,看谁耗得过谁。”
玉珠还恼了。
吃过饭,到了睡觉的时间,王海亮脱了衣,进了棉被,抱上了女人的细腰。
哪知道玉珠嘴巴一噘,一下子把男人推开了,给他调个冷屁股。
海亮问:“你咋了?”
玉珠说:“别理俺,你把俺当外人,有啥事也不跟俺说,别碰俺,憋死你!”
王海亮哭笑不得了,说:“玉珠,这件事你最好别问,不知道最好,一旦知道,会为你引来杀身之祸,也会为咱们家带来杀身之祸。”
“啊?这么严重?那……俺不问了。”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玉珠害怕了,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秘密,也不知道为啥会引来杀身之祸。
男人抱上了女人的腰,将她裹在怀里。刚要跟女人亲热,玉珠禁不住又问:“到底啥事?你不说……俺憋得慌。”
王海亮不耐烦地问:“你还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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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大有玄机
比较文静的是带娣,带娣至今还是姑娘。
大多数的女人一边干活一边笑闹,开着一些不伦不类的玩笑,还跟小叔子们打情骂俏。
嘻嘻哈哈的笑声充满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带娣却默不作声,只是干着自己的活儿。
嫁过的女人扯闲皮,跟那些男人打闹过火的时候,带娣也只是抿嘴一笑,脸蛋红得好像八月的石榴。
至今她还是闺女,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她就像大梁山上的一朵鲜花,没有经历过春天雨露的滋润,就到了凋零的季节。
张大栓是不敢靠近带娣三尺范围的。
刚刚走进工厂的时候,他指手画脚,一会儿说厂子里的门太宽,也太高,力气小的人每天开门关门会闪了腰。
一会儿又说围墙垒的不够高,高个子趴墙头就过来了,应该加高一尺。
一会儿又说,工厂的墙面太毛,白灰罩面不好,一定是工匠逃懒,应该减他们的工资。
张大栓那意思,好像工厂是他家的一样,这厂子也是他修盖的。
可是当他看了一会儿几个女人拔草,猛地发现带娣的时候,就打了个哆嗦。
去年一年,三次靠近带娣,三次严重受伤,把他整的惨不忍睹。
这次,下次他也不敢靠近这个扫把星的三尺范围了。
张大栓一步跳出去老远,眨眼的时间躲开了带娣十丈。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其他女人,看着玉珠,喜凤,小燕跟芳芳的前胸舍不得移开。
中午饭以后开始,整整干了几个小时,男人们累了,女人们也累了。
这个时候,喜凤嫂忽然有了撒尿的冲动,于是问身边的玉珠:“玉珠,俺要去尿,你尿不尿?”
玉珠说:“尿。”
“芳芳,小燕,你俩呢?”喜凤又问。
两个人女人说:“俺也去,一起尿。”
四个女人一牵头,于是,呼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有大姑娘,也有小媳妇。
很多人都憋着一泡尿,大家都想上厕所。
可没有一个人好意思提出来。
因为这工厂里到处是男人。
再一个,工厂是盖好了,但是厕所没有完工,憨子领着几个工匠,正在修厕所。
工厂的厕所分男女,男厕所跟女厕所都在修建,围墙已经起来了,但是里面正在用洋灰罩面。
憨子跟几个青年在里面,抹子,腻子呼呼啦啦响。
无论是大姑娘跟小媳妇,都不好意思进去。
进去一解,无限风光立刻会暴漏在几个男人的眼皮底下,还不羞死人?
所以她们只能憋着。
喜凤嫂第一个提出来撒尿,几个女人才敢跟着她走。
喜凤看了看,到处是男人,厕所也被男人霸占,这个……咋尿呢?
跑外面去,到野地里去尿,太远,再说哪儿都是蒺藜,一不小心蒺藜刺屁股上,就不好了。
玉珠作难了,芳芳作难了,小燕也作难了。
还是喜凤嫂有办法,一下看到了厂房的后面。
厂房的后边是个过道,七八尺宽,这边是厂房,那边是围墙,中间的位置刚好可以撒尿。
可惜的是里面有人,张建国领着几个人在清理地面。
喜凤嫂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抓住了张建国的领子,说:“建国,滚蛋!回避一下。”
张建国问:“干嘛?”
喜凤嫂胸一挺,说:“姑奶奶要撒尿,不单单是俺,还有你媳妇小燕,你弟媳妇芳芳,俺们都要撒尿。”
张建国说:“那你尿呗,管我啥事?”
喜凤嫂说:“废话,我们几个一起撒尿,衣服一解,岂不是被你们这些后生仔占便宜?”
张建国说:“你以为你那个东西值多少钱啊?跟谁没见过似得?”
喜凤嫂一瞪眼说:“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嘎吱你。”
喜凤嫂说着,就过来哈建国的痒,建国格格一笑,冲着几个哥们说:“女人们要撒尿了,弟兄们,回避啊……”
几个小青年一听,嘻嘻哈哈扛着铁锨推着小车走了。给女人腾出了地方。
十多个女人全都急坏了,发现男人离去,呼呼啦啦窜进去一群。
喜凤嫂先尿完的,尿完以后,她帮其他人看着,防止那些后生仔偷看占便宜。
玉珠问:“喜凤嫂,安全吗?”
喜凤嫂大手一挥,跟冲锋的战士一样,说:“安全,预备……开始。”
立刻,厂房的围墙后面就传来一阵丝丝拉拉的解衣服声。
衣服声刚响过,不论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全都裤子一拉,向下一蹲,哪儿就跟黄河决堤一样,哗哗直响,万马奔腾。
张建国在不远处捂着嘴巴笑个不停,他很想看看,大梁山十多个女人一起解手,那该是一副多么宏大壮观的场面啊?
但是喜凤嫂跟老虎一样,将过道口堵得死死的,谁偷往这边瞄,她就瞪谁。
好不容易,解手完毕,女人们从围墙的后面出来,伸伸懒腰,打个哈欠,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好像干了多大的事儿一样,浑身轻松,心满意足。
张建国问:“尿完了?”
喜凤说:“尿完了。”
建国问:“舒服不?”
喜凤说:“管你屁事?!”
“谁尿得最多?”
喜凤怒道:“你媳妇,小燕尿的最多。”
张建国就哈哈大笑,他跟喜凤嫂打闹惯了,没个小叔子的样子。
乡下就这样,小叔子跟嫂子喜欢斗嘴,逗闷子,不打不闹就生分了。
跟谁家的关系越好,跟谁媳妇就越是斗嘴。
十多个女人一起解手,这件事不单单工地上的男人看到了,张大栓也看到了。
张大栓这人是个老无赖,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也装作解手的样子,走进了厂房的后面。
厂房的后面是一片土地,那土地上原来有跟多杂草,也有很多蒺藜。
但是却被张建国安排人清理干净了。要不然还真能拉坏那些女人的屁股。
张大栓走进厂房的后面,他没有尿意,而是专门看那些女人留下的水泽。
他看的很仔细,一片一片查看。跟检阅三军差不多。
张建国正好也尿急,准备过来撒一泡。
猛然发现张大栓在地上检查,他有点莫名其妙。
“大栓叔,看啥呢?”张建国问。
张大栓神秘莫测说:“我检查女人们留下的水泽。”
“啊?大栓叔,那有啥可看的?脏乎乎的,还有一股子臊气。”
张大栓说:“你懂个屁!这里面有玄机。”
张建国赶紧问:“有啥玄机?玄机又在哪儿?”
张大栓说:“就在这些尿泽上。通过这些尿水留下的痕迹,我能看出谁是媳妇,谁是闺女。那十二个女人里,几个是媳妇,几个是闺女。”
张建国吃了一惊,问道:“这么神奇?大栓叔,那我一定要向你讨教一下,你说刚才那些女人,有几个是闺女,几个是媳妇?”
张大栓摸了摸胡子,莫测高深说道:“三个闺女,九个媳妇。”
张建国目瞪口呆了,对张大栓佩服不已,问道:“大栓叔,你是咋知道的,小侄不耻下问,向您老讨教。希望不吝赐教。”
张大栓得意洋洋一笑,说:“这很简单啊,媳妇撒尿一大片,姑娘撒尿一条线。你看看那些水泽,是一大片的,尿的那个一定是媳妇,一条线的,那个一定是闺女。”
“啊?这么神奇?”张建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跟张大栓一样,眼睛在地上扫了扫,果然,人跟人的尿泽是不一样的。
其中有长有短,有大有小,有的像地图,有的像雄鸡打鸣,还有的像是骆驼,绵羊,大象。
果然,里面有拉长线的,有成为一大片的。形态各异,多姿多彩。
张建国指着一个片儿最大的水泽问:“大栓叔,你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不?”
张大栓说:“知道,那是喜凤嫂的。”
建国说:“哇塞,果然片儿够大……那这个呢,拉线最长最远的。”
张大栓说:“那是带娣留下的。”
张建国对张大栓佩服不已了,简直敬若神明,大拇指一伸说:“大栓叔,你太厉害了,小侄对您的佩服好比滔滔江水。”
张建国的话,表面上是对张大栓恭维,内力却是在嘲笑。
心说,你个狗日的,整天操啥心?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净研究人家大姑娘小媳妇撒尿。
女人们放完毒,排完水以后,身体跟精神全都轻松了不少,干起活来就更有力气了。
工厂的野草很快就被拔完了。拔完的野草用耙子搂到一起,经过烈日的暴晒以后,就会变得干枯。
干枯以后的杂草,可以点把火烧掉。清理出来的地面,建国就领着大家刨坑,栽上白杨树苗。
闲暇的更大空地,他们就在上面垒砌了花池栽上了花儿。
几天以后,工厂就完全变了个样子,处处充满了花香,处处是干净的草坪。猛一看根本不像是工厂,反而像是走进了花园。
王海亮的工厂建设采用了城里三联罐头厂的建筑模式。
当初,海亮到素芬的工厂去参观,立刻就被哪儿的环境给迷住了。
回来以后,他的图纸就是按照三联罐头厂的图纸来的。
只不过海亮的这个工厂,要比三联罐头厂大多了,足足大了两倍。
而且王海亮不会再制作罐头了,目前的罐头生意市场正在悄悄收缩,大有退出食品市场的架势。
王海亮瞄准的是饮料市场,他要生产大量的饮料,还有果汁。
90年以后,果汁跟饮料在城里供不应求,已经成为了很多家庭的必备饮品。年轻人也非常喜欢,潜力是无限的。
另外,工厂的厂房是分开的,这边生产饮料,那边就是制药厂。
大梁山有数不尽的天然资源,地里跟山上种满了草药,上万亩的果园也即将成熟。
从这一年起,王海亮的事业开始了正式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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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他俩是相好
大梁山再一次陷入了大劫难中。
就在王海亮离开十天以后,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火,几乎焚烧了大梁山大部分的住户。
这一次的大劫难仍然是有张大栓引起的。
张大栓没有因为自己在工厂入股,停止对王海亮的报复跟攻击,反而变本加厉。
他根本不希望海亮的厂子开起来,他倒是希望这座厂房变成一片废墟,永远也开不成,让海亮将十年的积蓄全部砸在这片野地上。
那样的话,他的儿子张二狗就有机可乘,城里的家具厂也可以搬到村子里来。
张家人坐的才是大山里的头把交椅,二狗才是山里人万众瞩目的人物。
你王海亮算个毛?只配跟在我们父子的屁股后头转悠,跟狗一样。
乐意了老子就扔你几根骨头,不乐意了就打你个半生不熟,剥了你的狗皮,剩下狗肉炖汤喝。
所以张大栓不失时机地在找机会,给海亮使绊子,下套子。
工厂已经彻底竣工了,最后一条小路跟最后一片草坪也收拾干净,只等着海亮回来将机器安装到车间。
下了工,张大栓拄着拐杖,叼着烟锅子从那条大路上走过。准备回家吃饭。
天色快要黑了,春季的暖风徐徐吹来,让人赶到一阵惬意。
漫山遍野雪白的梨花已经开罢,桃花也已经开罢。
落了的梨花跟桃花,全都顶起了指头肚大小的果实。
山里的果树还不到大批挂果子的季节。
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捡钱。树苗种上的时间才刚刚第三个年头,枣树的产量不高,但已经见了两次钱了,杏树跟桃树的树冠还没有成型,可以说没有产量。
但鲜花落尽,有一些果子就顶出了花蕾,争相怒出了。
刚刚走过一片桃林,张大栓就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张大毛的媳妇大白梨。
他路过的这块地,是张大毛分到的一块梯田,梯田里种的是桃树,桃树的下面种的是药材。
张大毛坐牢了,他分到的田地却没有荒芜,王海亮专门聘请了村子里的技术人员帮着他管理。
地里的活儿,海亮几乎不让大白梨沾手,他知道大白梨婶子身娇肉贵,万一累垮了,饿瘦了,大毛叔回来,他没法交代,也没法跟死去的二丫交代。
但是大白梨也是个闲不住的人,整天在家坐着闷得慌。
他没子没女,唯一的闺女二丫十年前也跳崖死了,成为了五保户。
如果跟前有个孙子孙女什么的,占住心事,也就不胡思乱想了,可偏偏啥也没有。
王海亮的孩子也不让她看,再说了,人家灵灵都大了,已经上了小学。
所以大白梨就显得淡痛。
俗话说饱暖思银欲,越是闲得慌,她越是想男人,整天想着年轻的时候,张大毛怎么跟她鼓捣。
四十多岁的人,仍然像小姑娘那样兴致勃发。
她只好到地里劳作,白天累一身臭汗,夜里躺炕上,也就不思不想了。
张大栓路过那边梯田的时候,大白梨正在地里为果树除草。
桃树的树冠已经有锅盔那么大了,绿油油的,中间的空隙里间作的是中草药。
大白梨抬手擦一把汗,准备回家了。猛然抬头,发现张大栓站在她面前。女人吓一跳。
女人说:“大栓,你干啥?吓俺一跳。”
张大栓呲牙一笑:“白丽,锄地呢?”
“恩?你咋不回家,跑俺地里干啥?”
张大栓说:“刚好路过,我看看,你累不累?”
男人忽然关心她,让大白梨的心里一热。她当然知道张大栓想干啥。
白丽年轻的时候就野泼,性子辣,跟谁都谈的来,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后生,更谈的来。
二十多年前,她是大梁山首屈一指的村花,那时候,张大毛,张大栓,李老实,还有村子里一大帮年轻人都围着他,跟苍蝇一样,大献殷勤。
张大毛技高一筹,首先博得了白丽的欢心,跟她成了两口子。
因为那时候的张大毛长得方正,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帅呆了,酷毙了,应该拉出去枪毙了。
她觉得张大毛帅得惊天动地。是女人谁不喜欢小白脸?更何况他爹还是村长,家里不缺粮。
跟张大毛成亲以后,张大栓还跟白丽有过一段来往。
再后来,随着大白梨的肚子一年一次鼓起,年年不得停息,大栓也娶了媳妇,俩人这才断了。
成亲以后二十年,张大毛不守规矩,老跟村子里的孀妇们勾搭,有时候,几天几夜赖孙上香的炕上不回家。
那时候白丽很生气,于是就偷人报复他,又跟张大栓好了几次。
直到闺女二丫大了,他们才又断了。
张大栓是关心老相好的,问:“白丽,嫁给大毛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大白梨脸一红:“好不好……还不都是那样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咱们上次那件事……?”张大栓顿了顿。
他的意思,上次哪件事,咱俩还没办成的。就是那次他找白丽相好,被王海亮用狗咬出来那次。
大白梨说:“大栓,算了吧,都多大年纪了,免得别人笑话咱。”
张大栓说:“大毛坐牢三年了吧?你一个人熬得住?”
大白梨浑身一颤,声音像是蚊子哼哼,说:“熬不住,又能咋办?”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说的就是山里的女人。
山里女人身体好,劲头也大,年纪越大,劲头越大,张大栓当然知道女人熬不住。
张大栓一句话戳到了女人的痛处,女人首先没底气了。
张大栓发现有机可乘,脑袋跟轴承一样左右一晃,没看到有人路过,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于是,他拉住了女人手,往怀里一带,白丽的脸就扑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女人哭了,是轻轻缀泣,把这三年来的凄苦一股脑泼洒。
她不想这样做的,可根本忍不住,心里不想,可身体想。
张大栓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抱着女人,走进了桃林深处,就那么在暮色下,将女人压在了药材苗上。
桃林的地面很平整,八卦田的土质也很松软。
白丽一点也不显老,主要是营养好。
就是在粮食最紧迫的那段日子,她也没有掉膘,因为那时候,张大毛的爹老子是村长,别人家挨饿,他家总是有粮食吃。
近几年,王海亮当亲娘一样照顾她,这个点心那个年糕,大包小包给她买,过年过节还给他家抗半扇子猪肉。
所以大白梨是红润的,丰满的,白皙的,脸蛋也是油光闪亮的。
几年前,她跟闺女二丫站一块,人家都不说她们是母女,而是姐妹。
她的肌肉虽然开始松弛,但仍然弹性十足,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跟刨子刨过的家具那样光滑。
她的头上也没有半根白发,跟大栓婶比起来,好像年轻了二十岁。
就这样,张大栓跟白丽在桃林里好了一次。
白丽的心里的确不想,心说年纪大了,有啥新鲜的,不就那个事儿吗?
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将张大栓越缠越近,越缠越紧,关键的时候,她还哼哼了两声。
事情也活该败露,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撞破了他们的好事。
撞破他俩好事的,竟然是孙家庄的孙瞎子。那个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孙瞎子发现张大栓跟张大毛的女人好,纯属偶然。
孙瞎子不常在家,而是常常出去帮人算卦。有时候一走就是半年,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
现在山里有路了,孙瞎子出去的就更勤了,回来的也勤。
从前,他每次出山都是运输队的人拉他出去。现在,路上有车,他就搭顺风车。
孙瞎子算卦准,不但算卦,也帮人看坟地,看宅子风水,批八字,推八卦。
村子里谁家丢个牛,少个鸡,没个鸭,孩子走丢了,女人跟谁偷汉子,都找他去卜卦。
只要孙瞎子掐指一算,丢掉的东西十有九八都能找回来。
于是,孙瞎子的名声越传越远,方圆百里的人都找他算卦。
就是城里的那些大老板,有钱人,开个厂,租个门面,也常常开车将孙瞎子接走。看完风水再把他送回来。
招待的时候是大鱼大肉,都恭恭敬敬点头哈腰叫他先生。
孙瞎子不少挣钱。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泄露天机太多,遭到了天谴,所以瞎掉了双眼。
双眼是瞎了,不过他的心里更清亮了,他看世界不用眼,而是用心。
用心看世界比用眼看世界,还要看的清楚。
因为人的眼睛,有时候会被迷惑。
孙瞎子这次回村,是坐村子里的手扶拖拉机回来的。
那人将他送到大梁山小学,要拐弯了,孙瞎子就说:“我在这儿下吧,前面的路我熟悉,自己能走。”
五里地对孙瞎子来说,不算个事儿,他的盲杖可以帮他。回到家也不影响吃晚饭。
孙瞎子拄着盲杖,盲杖点在地上刺刺拉拉响。
因为路上人少,他也没有打竹板。
路上的人是不会找他算卦的。
走到张大毛承包的那座荒山旁,孙瞎子掐指一算,自己要撒尿。
路上人来人往的,解裤子撒尿,会遭人烦的,孙瞎子是要面子的人。被人看到,会影响他灵先生的声誉。
于是,孙瞎子顺着小路,往坡上走了走。
他闻到了一股子花香,是桃花,就知道这是一片桃树地。
行,就这儿吧,孙瞎子又往里走了很远,将竹板跟盲杖夹在了腋下,翻着那对白眼球,解下了腰带。拉出了那个终年见不得天日的东西。
这个时候,他做梦也想不到,村子里的张大栓跟张大毛的女人在桃林里相好。
其实他走进桃林的时候,张大栓跟大白梨就看到了他。只是孙瞎子眼睛瞎,看不到他们。
于是,两个人都不敢动了,因为孙瞎子眼睛不好使,耳朵却贼灵,二十里以外蚊子打个喷嚏,他都听得见。
张大栓跟大白梨已经完事,没来得及穿衣服,就怔住了,张大了嘴巴。
孙瞎子停止脚步的位置很好,正是张大栓的一侧。
而他裤子解下,那个见不得光的东西瞄准的,也正好是张大栓的嘴巴。
张大栓跟大白梨都是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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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心惊胆战
疙瘩坡是最后一个得到孙家庄失火消息的。
因为疙瘩坡距离孙家庄的距离最远。
而真正将疙瘩坡解救的,并不是距离远,而是疙瘩坡跟李家庄中间的那片水塘。
走出疙瘩坡,再往西就是一片水塘,水塘的这边是疙瘩坡,那边就是李家庄。
那水塘也是两个村子的分界线。
从前,这水塘里也没水,是一条山沟,山沟的两侧种植的是八卦田,从这边下去,到那边有一里地的路程。
饮马河的那条水渠开通以后,水就引进了几个村子,每个村子都有水塘。
水塘里的水很深,而且又宽,火势吞噬了那边的几块八卦田,就不再往前走了。
就这也把张建国跟憨子他们吓得不轻。
孙家庄着火的时候,憨子正在家里睡觉。张建国抱着小燕也在家里忙活。
远远的,有人发现了火势,第一个就通知了张建国。
按说,村子里人有事,第一个通知的是王海亮。
可王海亮不在家,进城买机器去了,工厂马上要开了嘛。
于是,那后生就通知了建国。
张建国得到这个消息,吓得傻兴趣也没有了,从小燕的身上趴下来,赶紧穿衣服。
两口子穿好衣服,搬梯子上房,站房顶上一看,直吓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孙家庄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张家庄也没有了,大火正在向着李家庄蔓延。
张建国大吃一惊,快速冲到了村子里的配电房,一下子就把电闸给拉了。
出现火灾,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断电。
然后他开始围着村子喊,喊叫大家都起来防火。
村子里的人呼呼啦啦起来一大片。憨子也起来了。
憨子说:“建国哥,你叫俺咋类,人家睡得正香。”
张建国说:“你睡得香,没看孙家庄跟张家庄吗?都没了,憨子,赶紧带上人,拿上家伙,赶过去救火,快点!”
憨子说:“你咋叫我去,你咋不去?”
张建国说:“笨蛋,我在咱村子里,防止大火蔓延过来,烧了咱疙瘩坡咋办?”
憨子一听有理,大喝一声:“哥几个跟我来!”
于是,一大帮子年轻人拿上水桶,笤帚,还有扁担,冲进了水塘,挑了水直奔孙家庄。
没走到孙家庄他们就停住了。
因为孙家庄没了,整个大火已经将村庄吞噬,整整烧了半夜。
大半个张家庄也没有了。
于是,他们就迎着火势一扑而上。
憨子傻,那些后生们也傻,这么大的火怎么能救,走不到跟前,距离大火几十米,就烧脸地不行。
于是,他们没办法,只好将那些水倒在了村子里容易引火的干柴上,然后帮着李家庄的人转移财产。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火就蔓延了过来,李家庄也没有了。
张建国这次是兵分两路,一路人马上赶过去救火,另一路人马他安排在了水塘边。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严阵以待,一个个端着水盆,挑着满满的水桶,站在水塘边上。
他们只等着大火穿过李家庄,扑进疙瘩坡。
大火刚刚将李家庄烧完,风向忽然转了,变成了东南风。
火苗子势头一摆,又烧了回去,玩命的烧。
这场大火烧了很长时间,从这天半夜,一直烧到第二天中午,火势才渐渐减小了。
不是他减小了,是没东西可烧了。
这时候再看,西边的四个村子已经不复存在,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处是没穿衣服的群众,到处是顿足捶胸的哭声。
人们一簇簇一片片,大人哭小孩叫。
张建国傻眼了,根本不知道该咋办。生下来,他就没有经历过这档子事儿。
他想起了村子里的传说。
几百年前,大梁山就经历过一次火灾。
但那次是天灾,是因为不远处的火山爆发,大量的火山灰喷涌而出,一晚之间就把附近的村庄吞噬了。
那一次火灾,足足吞噬了大梁山三分之二的人口,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
难道这次也是天灾?可没见火山爆发啊。
火山爆发会引起地震,地也没震。
张建国就判断,是自然火灾。谁家油灯打翻了,引起的。
或者是谁扔烟头引起的。
他顾不得寻找原因,他在想,要是海亮哥在场,会怎么办?
对,救人,先救人,然后再安排大家的住处。
张建国以海亮为榜样,立刻展开了救援工作。
一声呐喊,疙瘩坡的人几乎是倾巢而出。
大梁山的小学也放假了,村子里的人一扑而上。
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也严阵以待,做好了准备,医药箱子早就背在肩膀上,冲进了孙家庄。
让人安慰的是,没死几个人,受伤的也不多。
火起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逃了出来,但是火不能救,他们就远远避开了,只能看着家园烧毁。
只是孙家庄死了两个人,失踪一个。一个是孙孀妇,一个是孙瞎子隔壁一个半瘫的老婆儿。
失踪的那个,正是孙瞎子本人。
那个老婆儿年纪大了,耳聋眼花,还有白内障。
最重要的是偏瘫,躺炕上不能动。
他有个儿子,可惜儿子不孝顺。
儿媳妇看的紧,不给老婆儿吃,不给老婆儿喝,也不照顾她。
老婆儿的儿子偷偷照顾一下,到家她就跟男人闹:“照顾那个老东西干啥?让老不死死了算了,死了省粮食!废品,垃圾!拖累人!”
三五天的时间,男人也不敢过去一次,他怕媳妇。
老婆的屙尿都在炕上,屎尿都在被子里。
火烧起来以后,那儿子只顾自己的女人跟儿子,一时间忘记了亲娘。
等想到亲娘的时候,大火早就将屋子烧没了。
火势被控制住,到处是青烟,那儿子就冲进了火场,到处找娘。
找半天才找到,屋顶塌了,将老娘压在了土炕上。
废墟里的老娘已经被烧成了焦炭,鼻子眼都烧没了。一身的肌肉发出烤生肉的味道。
至于死去的那个孀妇,身边更没人。
是张建国为她收的尸体。
那女人同样浑身漆黑,看不清鼻子眼睛。
孙孀妇三十岁守寡,男人死得早,身边连个孩子也没有。
屋顶同样塌陷,桌子板凳一件不剩,米缸跟面缸也被烧糊了,泛出一股麦香。
那间屋子倒是没有塌陷,因为屋顶很好。
但是张建国却发现这女人身上没有衣服,浑身光光的。很可能跟村子里的其他女人一样,临死前还在玩自mo。
或许是她是不想出来,故意把自己烧死的。
因为建国没有发现她有挣扎的迹象。或者是被烟给呛晕了。
让张建国感到纳闷的是,孙瞎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家里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土坡上逃难的人群里,也没有他的影子。
这老家伙凭空消失了。
疙瘩坡的人对其他四个村子的人经过了大营救。
他们拿来了棉被,拿来了粮食,派来了医生。
受伤的被包扎好,死了的抬出去埋掉。
野地里支起了帐篷,每个人都是愁眉不展。
统计了人口,死伤不是很严重,但是财产的损失不小,死了很多牛羊跟牲口。
那正好,杀掉吃肉。
一时间,整个大梁山再次陷入了一场大劫难,几百个村民流离失所,产业全都没了。
大梁山是有钱,而且村民的钱不少。
大部分的村民都不想存到信用社去,因为信用社远,来回要几百里。花一点取一点,还不如放在家里安生。
有的人存在钱罐子里,把钱罐子埋起来,有的人将钱放在臭鞋烂袜子里,这样可以防贼偷。
王海亮开厂需要集资,之所以集资那么顺利,就是因为村民的家里现款多,根本没地方放。
值得庆幸的是,还好他们把钱投进了工厂,要不然一把火全都烧没了。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建国,我们不想投资了,我们要把钱要回来,我们要盖房,要买猪仔。”
一个人呐喊,紧接着几十个声音随后紧跟。
张建国没有为难,说:“好,我做主了,明天,我就把钱分发给大家,退股入股自由,以后大家有钱了,还可以再投进工厂来。”
张建国之所以擅自做主,是因为他知道,王海亮在在场,也会这么做。
他会尽力帮着大家度过难关。
村民发现张建国这么大方,心里这才稍微虚口气。
目前,整个大梁山只有一个人最难过,也最害怕。
那个人就是张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
因为这把火就是他放的,他想教训一下孙瞎子。
他不知道会引起火灾,大火一起,接连烧了四个村子,全都片瓦不存。
他的心里产生了恐惧,产生了懊悔,也产生了后怕。
他浑身颤抖,不能自抑,村民们的呐喊声,呼救声,还有牲口的撕裂嚎叫声,在他的耳朵边响了一晚。
第二天,那些声音又在耳边响了一天,而且怎么也不肯退去。
他一身虚汗,眼光无神,跟得了疟疾一样。大栓婶呼唤他,他都没听到。
大栓婶说:“他爹,吃饭了,你咋了?”
张大栓擦一头一脖子汗,说:“没事,”
“你应该出去走走,大家都去救援了,你也该去。要不然别人会说咱们的坏话。”
张大栓一想也是,这个时候,自己要尽量保持坦然,不能让人发现这火就是我放的。
心虚肝颤只会惹人怀疑,越是所无其事,别人越是不会往他身上猜。
想到这里,张大栓就揭开被子,趿拉上鞋,走出了村子。
哪知道刚刚走出家门,他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那人说:“大栓兄弟,你干的好事?作孽啊……”
张大栓仔细一看,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大喊一声:“鬼啊鬼,打鬼……”
他看清楚了,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昨天自己烧死的孙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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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神算子
看到孙瞎子的第一眼,张大栓吓得差点冲一裤子尿。
孙瞎子竟然还活着,没有被大火烧死,让他迷惑不解,也魂飞魄散。
“你你你,你咋……没有死?你咋还……活着?”张大栓结结巴巴道。
孙瞎子呵呵一笑:“怎么,大栓兄弟盼着我死嘛?我死了对你有啥好处?”
张大栓使劲压了压情绪,竭力保持自己不要惊慌,意外,这只是个意外而已,绝不是孙瞎子的鬼魂。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鬼?
他的表情很尴尬,惶恐不已,说道:“我听说孙家庄着火了,烧得片瓦不留,你的尸体都找不到了,你……到哪儿去了?”
张大栓是胡扯,从昨天晚上回来,他都没出过门,根本不知道孙家庄的事儿。
他知道的这些,都是媳妇大栓婶跟他说的。
大栓婶告诉他,昨晚孙家庄着火了,孙老婆儿被烧死了,一个孀妇也被烧死了,孙瞎子失踪,不知去向。
孙瞎子微微一笑:“呵呵,想把我烧死的天火,还没有生起来,大栓兄弟,这火就是你放的吧?你就是想烧死我对不对?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太多了,你想灭口!”
孙瞎子的话如刀如剑,将张大栓击得连连后退。冷汗一个劲地往外冒,呼啦湿透了贴身衣服。
但他依然假装平静,说:“瞎子哥,这玩笑可开不得,我咋会害你?咱们是多年的邻居啊。”
孙瞎子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张大栓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啥屎,有没有跑肚痢疾。
昨天晚上我就发现了你,看到了你的身影,是你点着了我家的柴火堆,点着以后你就后悔了,还喊了两声救火,然后就跑了,对不?”
我的个天啊!张大栓的身体再次被雷电劈中,僵在哪儿不动弹了。
“大栓兄弟,害死了人命,你就不怕报应?不怕坐牢?即便你逃的过法律的制裁,也逃不过良心的谴责。你就不怕死去的冤魂找你索命?”
张大栓的意志一下子就被击垮了,两腿一软,底气一卸,好像一滩烂泥,扑通冲孙瞎子跪了下去,一下子抱上了瞎子的双腿。
他嚎哭一声:“瞎子哥,饶命,饶命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没错,这火就是我放的,可我是无意的,我只是想吓唬你一下,不想你胡说八道,没想到要害你的性命啊。
看在咱们是邻居,大家都生活在大梁山,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上,你不要通知公安,不要把我放火的事儿抖出来,行不行?我求求你了,给你磕头了,您大慈大悲,是观音菩萨。求你了,求你了……”
砰砰砰,张大栓开始给孙瞎子磕头,脑壳磕在地上如捣蒜,吓得魂不附体。
现在,他对孙瞎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怪不得大梁山的人都叫他活神仙,真是料事如神。
自己还没有下手,孙瞎子就预料到了不妙,而且第一时间逃了出来。
想那诸葛在世,孔明重生,也不过如此吧?
张大栓是怕死的,有滋有味的日子还没有过够。
他经受了八年的牢狱之灾,尝到了看守所的滋味,并且发誓,这辈子也不想进看守所了。
现在孙瞎子抓住了他的把柄,万一在村子里这么一宣扬,这次就不是判刑十年八年了,是要枪毙的。
我死了俺媳妇咋办?儿子二狗咋办?我还没见过孙子呢,没看到张家的后人出世。
孙瞎子把拄杖点在地上嘣嘣作响。嘴唇哆嗦着:“冤孽,冤孽啊!大栓,既知今日何必当初啊,你犯法了知道吗?你这是犯罪啊。”
张大栓说:“我知道,我知道,瞎子哥,你就当我是个屁,高抬贵屁股,放了我吧。以后我一定把你当亲爹老子来孝敬……”
孙瞎子没办法,抽搐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起来吧,我不说,没人知道。”
张大栓的眼睛里闪出亮光:“瞎子哥,您真的帮我保密?”
孙瞎子说:“死者已矣,存者偷生,死的就死了,再赔上一条性命,大梁山就更亏了,你走吧,以后好自为之……”
孙瞎子扯开张大栓,就那么走了。
张大栓跪在地上没有起,听到孙瞎子原谅他的话,他浑身虚脱,倒在了地上,立刻人事不省。
孙瞎子咕嘟一句:“伤天害理啊,自作孽不可活,我不收拾你,老天也会收拾你。”
孙瞎子一边走一边叹气,拄杖划在地上刺刺拉拉响。
他的心里跟镜子一样。
其实他刚才在诈张大栓,他根本没有看到张大栓放火。
想不到这么一诈,张大栓就说了实话。
昨天晚上,孙瞎子跟张大栓分开,回到了村子。
走到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孙瞎子忽然打了个冷战,预感到不妙。
于是,他赶紧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么一算不要紧,立刻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算到今晚有无妄之灾,是人生中的一劫。
如果躲不开这一劫,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死忌。
孙瞎子家传的卜卦术,非常灵验。
迷信这种事儿是很神奇的,你信则有,不信则无。
孙瞎子一辈子都在研究术数,研究阴阳八卦,他相信命运,相信定数。
而且立刻就算出,张大栓对他不利。这一劫也是张大栓搞出来的。
给孙瞎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躲,躲开这次无妄之灾。
他又掰着指头算了算,算出了大梁山的最佳方位,哪儿藏身最好。
立刻,他就算出,疙瘩坡是风水宝地,无妄之灾不会落到疙瘩坡。
而且,位置最佳的地方,就是王海亮爹老子王庆祥的那家医馆。
这个位置也是推算出来的,根据八卦推出来的……哪儿是生门。
于是,孙瞎子没回家,拄着拐杖丝丝拉拉,直奔王庆祥的中医馆。
来到中医馆的时候,王庆祥已经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正待洗手吃饭了。
王庆祥一个人过,没有回家,一直住在医馆。
他住在医馆有两个原因。
第一,不想睡家里的土炕,因为只要躺在家里的土炕上,他立刻会想起海亮娘。
想起海亮娘的死,他就会伤心,心里难过,整夜整夜睡不着。
海亮娘死去三年多了,女人的影子至今在他的脑海里萦绕。
他想起了女人的哭,女人的笑,想起女人为他做饭,洗碗,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他也听到了女人让他帮忙掂水的呼唤声,可是当他一头冲进厨房以后,厨房里却空空如野,哪里还有媳妇的身影?
两行泪珠已经弥漫了双眼……。
王庆祥知道,自己想媳妇了,也想死去的孙上香。离开家,是为了不伤心。
第二个原因,他觉得跟儿子媳妇住一块不好。
哪儿是儿子海亮跟儿媳妇玉珠的天地。
王海亮每天回家,每天晚上跟媳妇玉珠鼓捣……两口子嘻嘻哈哈,叮叮咣咣,整个屋子都弄得地动山摇,院子里的老椿树也被他们两口子弄得来回晃荡。
年轻人火力大,他做公公的只能忍着。棉花塞住耳朵也不管用,海亮的吼叫声跟玉珠的呢喃声一个劲地往耳朵里钻。
王庆祥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全村人都要休息,你俩倒是小点声啊?
儿子跟儿媳炕上那点事,他一个做公公的也不好意思开口。
干脆,回医馆去吧,就当看护医馆了,眼不见也就心不烦了。你们两口子爱怎么鼓捣,就怎么鼓捣吧。
就这样,王庆祥一直住在医馆,已经住了好几年。
头一年,玉珠每天都要给公爹送饭,家里有啥好吃的,都送过去,让公爹尝尝鲜。
时间长了,王庆祥有点烦,说:“孩子,你每天要上课,备课,收拾家务,那么忙,饭就别送了,我自己做。”
于是,王庆祥就从家里弄来了粮食,锅灶,还有柴米油盐,自己做着吃。
他还年轻,五十不到,身体健壮,手脚也利索,不想给孩子添累赘。
再后来,玉珠果然不送饭了,但是如果改善生活,捏饺子,蒸包子,炖大肉,还是会照样给公爹送过去。
孙瞎子拖着盲杖,赶到王庆祥医馆的时候,王庆祥刚刚做好饭,正在吃。
孙瞎子挑开了门帘子,问:“庆祥老哥,吃着呢?”
王庆祥一愣:“孙瞎子,咋是你?你哪儿不舒服?”
孙瞎子说:“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找你聊聊,咱哥俩很久没聊天了。”
王庆祥问:“你吃饭没?”
孙瞎子说:“没,我老光棍一条,家里没人做,我能在你这儿蹭饭不?”
王庆祥说:“你跟我还客气个啥?坐下,我给你盛饭,就在这儿吃。”
于是,王庆祥拿了碗筷,将孙瞎子按在方桌前面,给他盛了饭。
也不是啥好饭,就是小米粥,馒头,芥菜疙瘩,老咸菜。
这样的饭在乡下是村民的主食,也是百吃不厌的,味道很好。
孙瞎子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吃起了饭。
吃完了饭,他没有走,赖在了王庆祥这儿。他说:“庆祥哥,咱俩很久没下棋了,不如杀一盘?”
王庆祥惊讶地问:“你啥也看不见,还会下棋?”
孙瞎子道:“别看我瞎,你不一定下的过我,我下的是盲棋,一般人不是我对手。”
反正闲着没事,王庆祥点燃了烟锅子,说:“好,那就杀一盘。”
这一杀不要紧,没想到整整杀了半夜,十几盘棋下来,都后半夜了。
可孙瞎子还是不走,王庆祥困乏地不信,眼睛都睁不开了。
最后,王庆祥,一推棋盘说:“不下了,不下了,你还不走?我要休息了。”
孙瞎子死皮赖脸,说:“庆祥哥,今晚去就不走了,睡你这儿了。”
王庆祥有点奇怪,问:“你咋回事?为啥不回家?”
孙瞎子说:“老哥,我掐指一算,今晚要尿炕,尿湿了被窝没人给拆洗,所以就在你这儿借宿一晚。”
王庆祥说:“你要尿炕,尿湿我的炕,就有人给拆洗了?”
孙瞎子说:“你有儿子啊,也有儿媳妇,我啥也没有,一句话,你这儿让我睡,还是不让我睡?”
王庆祥不知道孙瞎子为啥死赖着不走。反正他们两个都是老光棍。
再说夜深了,孙瞎子的眼神又不好,疙瘩坡距离孙家庄六七里,路上出点事儿咋办?
于是王庆祥说:“那行,你睡里面的火炕,我睡医馆的病床,休息吧。”
王庆祥做梦也想不到,孙瞎子到他这儿是躲难,而这个灾难,是孙瞎子利用八卦推出来的。
而且整个大梁山,只有他的医馆是生门。(本书是塔读文学签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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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冤魂索命
张大栓跟大栓婶真的见鬼了。并不是脑子里幻想出来的,而是亲眼所见。
张大栓跟大栓婶见到的白衣女鬼不是同一个人,应该是两个。
其中一个是死去的那个姓孙的孀妇,还有一个是那个孙老婆儿。
孙老婆死去的时候是一身白衣,白衣白裤,大襟的扣子是在一侧,乡下老婆儿们常穿的那种大襟。
虽然死去以后她的面目全非,手脸都成为了焦炭,可衣服的颜色仍然可见。
她有一双小脚,没有瘫痪的时候走起路来扭扭哒哒,见人就笑。
刚才大栓婶看到的那个,正是孙老婆,而且那脸是平的,因为死去的时候,倒塌的围墙砸向了她,将她的鼻子给砸平了。
至于姓孙的那个孀妇,死的时候没有穿衣服。她被人从废墟里抬出来,几个妯娌同样为她穿了一身白衣。
她的脸跟孙老婆一样,也被砸平了。
张大栓恍惚中看到了那个白影子,应该是孙孀妇。
这一晚,他们两口子都没睡,抱在一起跟狗一样,一直颤抖到天明。
以后的三天,不单单大栓婶跟张大栓看到了那两个人的鬼魂,村子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每天深夜,孙老婆跟孙孀妇的鬼影子就在村子里嚎叫。
她们的声音非常凄惨:“还俺命来,俺死的好冤啊,还俺命来……”
她们的白影子在空中飘荡,从村子的这头飘到那头,又从那头飘到这头。
有时候也掠过村南的土窑,飘向王海亮的工厂,在工厂的四周晃荡。
工厂里住了很多无家可归的村民,那些村民听了以后胆战心惊,半夜都不敢出门,尿裤子里也不敢动弹。
一时间,整个大梁山议论纷纷,村子里闹鬼的事儿就像一场骤风,呼啦一下传遍了村子里的角角落落。
所有的群众三人一组五人一群,都在交头接耳,大家都说孙孀妇跟孙老婆死的冤,要来寻找凶手索命。
纵火的凶手一天找不到,她们一天不会离开,死不瞑目。
从前,村子里出现过多次闹鬼的事儿。
李老实的女人老实婶冤魂索命的事儿,还在村民的口中谣传,心有余悸。
当年,李老实的女人被张拐子误杀在了家里。她的尸体在炕上爬了半个月没人知道。
当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烂的不成样子,完全成为了一副羊骨,肌肉都烂没了,臭气弥漫。
很多肉呼呼的蛆虫在她的身上爬来爬去,从眼睛里出来爬进嘴巴,又从嘴巴里爬出来,钻进鼻孔。
老实婶的尸体被人埋掉几个月以后,又无缘无故出现在了村子的水井里。
水井的水受到了污染,引发了大瘟疫。
只要是喝了井水的人,全都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被老实婶的冤魂上身。
大多数的人都感染了霍乱病毒,王海亮的娘也在那次霍乱中死去了。
乡下的人愚昧,特别迷信,被孙孀妇跟孙老婆这么一闹,整个大梁山都人心惶惶。村民们害怕极了,不知道该咋办。
有好心的村民,为了洗脱嫌疑,不跟这件事掺和上,于是,他们就到张拐子的代销点购买了大量的元宝蜡烛,还有很多祭品。
他们趁着半夜,没人看到的时候,偷偷挎着篮子,篮子里是元宝蜡烛跟大香。神情慌张上到了大梁山的公用坟地。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孙孀妇跟孙老婆的墓堆前,将蜡烛点燃,元宝跟大香也点着。然后念念有词:“孙孀妇啊孙孀妇,孙家的老奶奶啊,这件事跟俺们没关系。俺们是无辜的,那火也不是俺放的,报仇的话,你找凶手,可千万别缠着俺……阿米豆腐。”
元宝烧完,大香烧尽,他们在这两个女人的坟墓前磕头如捣蒜。
口中默默祝告,报仇的话,千万别认错人。
一时间,大梁山的墓地香火缭绕,弥漫着大香扑鼻的味道,也弥漫着层层纸灰。
纸灰跟香气袅袅四起,在山谷里回荡。
大梁山的坟地,比村子里那座山神庙的香火还要旺盛。
张拐子跟喜凤嫂也是大发横财,店里的死人祭品都供不应求了。
虽然村里人供奉了很多祭品,可孙孀妇跟孙老婆的冤魂却没有散去,反而变本加厉。
前面的几天,他们的影子是12点以后出来,再后来的几天,只要天色一黑,两个白影子就在村子里来回晃荡。
白影子晃荡过来,晃荡过去,叫屈的声音如泣如诉,搞得全村人天一黑就不敢出门。家家闭门上锁,钻进棉被里不敢动弹。
整个大梁山都笼罩在冤魂索命的恐怖里。
张大栓的脸色一天不如一天,一个星期的时间水米没沾牙。
他啥也吃不进去,喝水都会塞牙缝,精神高度紧张,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他每天晚上都蜷缩在棉被里,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听着外面如泣如诉的叫声,就吓得肝胆俱裂。
大栓婶就睡他身边,女人认为男人打摆子了。
“他爹,你到底咋了?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啊,不如……到王庆祥那儿去看看。”
哪知道张大栓忽然焦躁不安起来,骂声:“滚!不用!”
“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啊。”
“你管不着,管不着,别烦我。”
大栓婶急了,说:“懒得理你,我睡西屋去。”
大栓婶卷起被窝就要走,哪知道张大栓立刻面如土色,伸手拉住了女人的手,苦苦哀求道:“他娘,你别走,千万别走,求求你了,我害怕。”
大栓婶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你没干过缺德事,怕啥?”
“你不知道,这里面……有事儿。”
“有事儿?有啥事?”
张大栓不得不把自己纵火的事儿跟媳妇说了。
人就是这样,极度兴奋的时候,很乐意把自己的快乐跟人分享,这样的话,就会得到双倍的快乐。
极度恐惧的时候,也希望把自己的恐惧跟人分享,这样的话,就会有人分担一半的恐惧。
张大栓说:“他娘,这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了,李家庄,孙家庄,王家庄跟张家庄烧毁的那把火,就是……我放的。孙老婆子跟孙孀妇……也是我烧死的。”
“啊?俺的天啊!”大栓婶被雷电劈中,眼睛跟嘴巴一起张大,久久合拢不上。
“大栓你……你你你,你烧毁了四个村子,害了……两条人命?”大栓婶结结巴巴问。
张大栓说:“是,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我想教训孙瞎子,可孙瞎子老谋深算,逃过了这一劫,火烧起来我就控制住了。他娘,我不想搞成这样,咋办,咋办啊?”
张大栓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大栓婶接连打了几个冷战。
她觉得外面两个屈死的冤魂,就是冲自家男人张大栓来的。
怪不得自己那天上茅厕,会看到白衣死鬼,原来是冤魂要索张大栓的命。
大栓婶也害怕了,抬手打了张大栓一拳,骂道:“冤家!你咋恁糊涂啊!这该咋办啊?啊呵呵呵呵……。”
大栓婶哭了,抱着男人垂泪不已。
张大栓坐了八年的牢房,男人刚刚失而复得,大栓婶也刚刚尝到甜头。
好日子没舒心几天,想不到会引来塌天大祸。
就算张大栓可以逃得过冤魂索命,逃得过法律的惩罚,也无法逃过良心上的不安。
这辈子他都将背上杀人犯跟纵火犯的罪名,苟且偷生。
这辈子他都不会安心,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郁郁寡欢。
大栓婶是女人,男人都吓成这样,她就更害怕了。
张大栓抱着媳妇,也是泣不成声。他们不敢那么大声,抱在一起躲在被窝里嚎啕。
忽然,外面的窗户上影子一闪,一条白影从窗口上飞过,还发出“嗷”地一声尖叫。
把张大栓吓得,一下贴在了大栓婶的身上,他剧烈嚎叫起来:“鬼啊鬼!打鬼啊,她们来了,要索我的命啊……!”
张大栓差点一口绿水喷出来,吓破苦胆。
目前的他已经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看什么都像是冤魂,看什么都像是索命的夜叉。
其实外面啥也没有,只不过是家里的花猫,正在抓老鼠,从窗户前窜了过去。
天色快亮的时候,张大栓还是抱着大栓婶不敢动,浑身颤抖。
大栓婶发现,男人的裤子又湿了。
鸡叫三遍,外面的嚎叫声终于停止了,白影子也消失了,大栓婶这才敢下炕。
她起来,特意系上围裙,下厨房帮着男人擀了面条,打了三个荷包蛋。
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男人面前,大栓婶说:“他爹,起来吃点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要不咱们这样,傍黑的时候,咱也到张拐子的代销点,买点祭品,去祭拜一下孙家孀妇跟孙家奶奶。
咱多烧纸钱,多供祭品,吃了咱的,喝了咱的,她们就不会找你索命了。”
张大栓听了以后点点头,说:“中,至少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些。”
果然,傍晚的时候,大栓婶扭动着一双小脚,颠颠走进了张拐子的代销点。
她买了比别人多十倍的元宝跟蜡烛,也买了比别人粗五倍的大香,而且还有点心。
所有的东西装了满满一篮子。
晚饭过后,女人拉着男人的手,两个人颤颤巍巍,终于一点点走到了村南土坡的那片公用墓地。
墓地上有很多人,大家都在两个女人的坟墓前烧香磕头,念念有词。
这样一来,张大栓的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至少不会惹人怀疑。
张大栓是不信鬼神的……那是没做亏心事。
做了亏心事的人,再怎么坚定,也担心有报应。
现在报应来了,害人终害己。
等所有的人全部走完,墓地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张大栓这才拉着大栓婶的手,从草丛里出来。
他们先把篮子放在了孙孀妇跟孙家奶奶的坟墓前。然后分别为这两个死去的女人点了大香。
所有的祭品摆上,瓜果梨桃整整四个盘子。
所有的元宝,纸扎还有纸钱也掏出来,呼呼啦啦一大堆。
张大栓跟大栓婶双双跪倒在了孀妇跟老奶奶的坟墓前,磕头如捣蒜。
大栓婶一边烧纸,一边念念有词:“孙家的姐姐啊,孙家的奶奶,俺家大栓不懂事,无意伤害你们的,你们大慈大悲,放他一条生路吧,大不了俺们年年来祭拜你,年年来扫墓。有啥没完成的心愿,你们就托梦,俺跟大栓一定帮你们完成……”
张大栓连连磕头,脑门子上都磕出了血,说:“孙大姐,孙奶奶,我张大栓不是故意要烧死你们的,我是想教训孙瞎子,可连累了你俩,对不起啊对不起。火烧起来,我就控制不住了,我该死……”
哪知道就在这时,孙孀妇的坟墓竟然动了一下,一条白影从里面呼啸而出。
张大栓吓得一声尖叫:“娘啊!”立刻瘫软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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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自投罗网
张大栓做梦也想不到,坟墓的背后会跳出一个人。
三更半夜的,屎都差点给吓出来。
再加上这几天冤魂索命的事儿被炒得沸沸扬扬,谁见了都会害怕。
旁边的大栓婶也吓得浑身一抖:“娘啊!你是个啥东西?”
看清楚了,从坟墓背后的草丛里跳出来的是个人。
紧接着,三个手电筒的光柱子划过黑天空,闪出一片惨白。蹭蹭蹭,又跳出三四条人影。
第一条人影哈哈大笑:“张大栓!原来真正纵火的那个是你?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张大栓定定神仔细一看,认识,竟然是张建国。
张建国的身后跟着的是王海亮,还有两个民警。
两个民警也蹭地跳了出来,一下子将张大栓按在了地上,大喝一声:“不许动!张大栓,你被捕了!”
“啊?我咋了,我咋了啊?到底咋回事?”张大栓蒙了。
两个民警呵呵一笑:“多亏王海亮的这条妙计,让你从后面跳了出来,刚才你的话我们都听见了,而且帮你录像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时候,张大栓才瞧清楚,其中一个民警的肩膀上扛着录像机,张建国的手里还抓着一个便携式录音机。
刚才自己跟孙孀妇磕头,说的那些话,果真被录制了下来,不但被录像,声音也录制了进去。
这些都成为了控告他的证供。
忽悠一下,张大栓啥都明白了,原来自己中了王海亮的计策。
冤魂索命是假的,村子里的白影子是假的,那些哀嚎的声音也是假的。
其实王海亮从Z市返回大梁山,一直没有闲着,一直在帮着民警破案。
把纵火的凶手抓住,还大梁山一个公道,还死去的人一个公道,是王海亮回村以后做的第一件事。
王海亮的这条妙计并不高明。
他让人糊了几个纸人,每天半夜让憨子跟张建国举着纸人,在村子里来回晃荡。
冤魂的哀嚎声,早就录制在了录音机里,利用录音机播放。
这样,就造成了孙孀妇跟孙老太太冤魂索命的假象。
而且,海亮带着两个民警,每天夜里埋伏在村南的乱坟岗子上。
他等待的就是凶手自投罗网。
一旦村子里出现冤魂索命,真正的凶手一定会害怕,一定会胆战心惊。他的良心也会不安。
愧疚之下,一定会到死者坟墓前忏悔,而且会对死人供奉。
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王海亮的计策才会成功,才会让凶手主动跳出来。
张大栓这些天的反常行为,早就引起了海亮跟几个民警的注意。
大家心照不宣,猜测十有九八跟张大栓有关系,可他们又苦于没有证据。
海亮想出的这条妙计并不高明,可还是将张大栓牢牢套住了。
张大栓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个民警将他按在了地上,一副程亮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大栓婶吓坏了,一下子扑过来死死抱紧了男人:“他爹,你不能走,不能走啊,你走了俺咋办?
海亮!婶子求求你,求求你放你叔一条生路吧,俺们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大栓婶也明白咋回事了,吓得面如土色,知道自己男人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轻者被判无期,重者会被枪毙。
大栓这么一死,她将彻底沦为孀妇。
孀妇的日子她过了十年,真的熬够了。
目前的张大栓彻底清醒,醒过来他竟然嘿嘿笑了,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都是人装的,他的心情反而舒畅了不少。
他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王海亮!你小子敢阴我?”
王海亮说:“大栓叔,不是我阴你,是你咎由自取啊。你一把火烧掉了四个村子,给大梁山村民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我必须要为村民讨回公道,为死去的两个人讨回公道。
叔,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是咋了?为啥要放火?为啥一直跟我作对?为啥要害孙瞎子啊?现在你自食其果,法律是饶不了你的,赎我爱莫能助啊。”
王海亮叹口气,他兴奋不起来,也对张大栓惋惜不已。
张大栓,张二狗,这一对父子始终在给他使绊子。
无论海亮做什么,他们都给他拧着劲干。
对付我王海亮,那没有问题,老子接招就是了,可你们不该伤及无辜啊?
大栓婶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海亮,脑门子都磕出了血。
不是王海亮心肠硬,是张大栓的确违法了,自己想放了他,民警也不会放,村子里的群众更不会放。
海亮说:“大栓婶,你起来,起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出来做是要还的。你放心,大栓叔没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哪知道张大栓哈哈笑了,说道:“王海亮,不用你那么好心,我有儿子,今天老子算是栽了,二狗早晚会找你报仇……坐牢,挨枪子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张大栓不卑不亢,大义凛然,跟走向敌人铡刀的勇士那样。
就这样,张大栓被捕了。两个民警将他关在了大队部里。
第二天早上,张大栓被抓的事情就像开口的堤坝,一下子淹没了整个大梁山。前前后后上千口子人都知道了。
大家都知道那场大火的真正的罪犯是张大栓,他想烧死孙瞎子。
因为孙瞎子知道了他陷害海亮所有的秘密。他原本对付的就是海亮,孙瞎子差点成为替罪羊。
张大栓的这种行为,激起了大梁山无限的波澜,也让那些损失惨重的村民气愤难当。
大家跳着脚地骂:“张大栓,你给我出来,砸死你个狗曰的!”
村民义愤填膺,一下子将大队部围住了,纷纷抓起武器,要把张大栓就地正法。
好在海亮跟两个民警将群众们拦住了,没有酿成多大的祸事。
张大栓是中午十点钟被带出村子的,要到城里的监狱去伏法,有两个民警押送,张建国负责开车。
是一辆农用三轮车,柴油机三马车。
三马车走出村子的时候,半道街的人都出来观看。因为大家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看到张大栓的最后一眼。
张大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再次回来的时候,有可能是他的尸体。
一场大火,两条人命,几十万元的财产,全都付水东流,不枪毙就没有天理了。
所以大家准备提前瞻仰他的遗容。
他的女人大栓婶恋恋不舍,呼天喊地,手抓着三马车久久不肯松开。三马车启动以后,她拉着车厢被拖出去老远。几个好心的村民上去解劝,将她拉开了。
大栓婶坐在地上,摸着腿哭开了:“俺滴天啊,俺滴地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他爹,你要保重啊……。”
冷风吹乱了她一头斑驳的白发。
张大栓默默看着妻子,淡淡甩出一句话:“他娘,下辈子……我还做你男人。”
这句话成为了张大栓留给大栓婶的最后一句话。
大栓婶就是因为这一句话,苦苦想了男人半生,直到后来,张大栓年老体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才见到他。
三马车就那么走了,后面冒起一缕黑烟。
两个民警在两侧,张大栓带着手铐被夹在正中间。他们踏上了大梁山的公路。
大栓婶嚎哭着,喊叫着,奔跑着,一直追出去老远老远,最后她扑倒在了地上,还是冲着消失的车影遥遥招手,仿佛要抓住男人久久不散的灵魂。
张大栓就那么走了,被送进Z市的派出所,具体怎么审判,是枪毙还是终生监禁,那只能看法官的意思了。
大栓婶的身体晕倒在了大路上,从此以后,她一病不起……。
张大栓没有被运进Z市的派出所……半路上就逃走了……而且逃走的干净利索。
三马车走出村子五十多里,路过鹰嘴涧的时候,被张大栓逃走的。
倒霉就倒霉在那辆三马车上。
三马车不是囚车,车厢的四周没有铁栏杆。
而且,三马车的减震器很不好,开车的一身土,坐车的颠屁股。
最重要的,张建国是义务帮忙,押送犯人的事儿,本来就不是他的责任。
大梁山距离城市远,调集一辆囚车过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走到鹰嘴涧下面的公路上,因为一路颠簸,把张建国的尿给颠了出来。
张建国停住车,打算撒泡尿。
他的三马车没有熄火,照样突突响。建国靠近了大路一侧的山崖,解开裤子,冲着山崖下飞出一条水龙。
建国一边尿,一边招呼两个民警,说:“两个兄弟,你俩尿不尿?”
两个民警摇摇头说:“不尿。”
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路走来,张大栓已经观察好久了,脑子里飞速旋转,在想着怎么逃走。
大路上是他唯一的机会,路上走不掉,走进看守所就别想了,哪儿可是铜墙铁壁。
张大栓有过十年牢狱之灾,知道监狱的日子有多苦。
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张建国下车撒尿,可给了他机会。
要知道,张大栓可会功夫,而且功夫不弱,年纪也老成,不到五十岁,正是虎狼之年。
他身边的两个民警,都在二十多岁,而且身体不是那么强壮,张大栓一个人可以揍他们七八个。
发现建国停住了三马车,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抬起带着手铐的手腕,利用手肘首先向着右边那个捣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只一下,手肘捣在了那孩子的胸口上。那孩子一个跟头从车上翻了下去。
紧接着,左边一捣,左边的那个也一声惨叫。从车上栽了下去。
接下来,张大栓奋力跃起,从三马上一个飞跳,跃上了大路一侧的高坡。
他的身影三闪两闪,不见了踪影。扎进了旁边的原始树林里。
张建国尿完以后,提上了裤子,身子一转,傻了眼。
人呢?咋不见了?喔……在地上呢。
只见两个民警倒在地上哎呀哎呀怪叫,老半天爬不起来。
他大吃一惊:“咋了这是?”
再一看,张大栓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赶紧扑过去,将两个民警搀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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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始料不及
十月刚过,大山里来了两个人。
他们是山外人,一身城里人的打扮。
两个人进村就找王海亮,有好心的村民将他们领进了海亮的工厂。
王海亮正在忙活,忽然看到两个陌生人进厂,非常奇怪,问道:“两位兄弟,你们找我有啥事儿?”
两个人都是年轻人,一身的西装,脑袋梳得贼亮,油头粉面的。
“请问您是王海亮王老板吗?”
“老板不敢当,叫我海亮就行了。”
其中一个道:“喔,我们是县里来的,找王海亮老板帮忙,这儿有您一封信。”
说着,他将那封信从怀里拿出来,交给了海亮。
看到信封上的署名,海亮皱紧了眉头。
这封信是李秘书写的,海亮跟李秘书已经分开五六年了。
李秘书就是城里从前县委的那个秘书,海亮的至交,素芬的表哥,也是帮着海亮搞修路款的那个。
海亮将信封展开,发现那是一封求救信,信的大概意思是,大西北秋天的时候遭遇了地震,地震过后又遭遇了瘟疫。
大瘟疫横扫了草原的牧场,哪儿成为了重灾区。
支援灾区的任务来到了大梁县,大梁县的领导咨询了李秘书,打算安排几个有名的医生,带上救援灾区的物资,到大西北去走一趟。
李秘书刚好认识王海亮,他知道王海亮是大梁县最有名的中医,医术高超,所以就跟领导举荐了他。
于是,县里的领导派人来到大梁山,准备请王海亮出山,到大西北去支援灾区。
看到李秘书的信,王海亮的心里咯噔一下。李秘书真会给老子找麻烦。
新厂刚刚运营,里面的事儿非常多,我怎么离得开?
但是县里的领导非常诚恳,对海亮抱有很大希望,特别想他去一次。
再加上李秘书的竭力保荐。王海亮有点盛情难却了。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吧,把厂子扔下谁管?
不去吧,救死扶伤本来就是一个医生的职责,更何况支援灾区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
最后,王海亮一咬牙,对两个人说:“那好,你们回去吧,三天以后我出发。”
就这样,海亮晚上回到了家。
进门以后,他告诉玉珠,自己要到大西北去一趟,你赶快帮我收拾一下。
玉珠一听吓了一跳,着急地问:“你到大西北干啥?”
海亮说:“支援灾区,大西北跟大梁山一样,发生了地震,砸死了不少人,地震以后就是瘟疫横行,又病死了很多人,我去帮人治病,你帮我收拾一下吧。”
玉珠问:“不去行不行?”
海亮说:“不行,我答应了李哥,大男人一言九鼎,你在家里好好照顾爹跟灵灵,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我就回来。”
玉珠问:“你走了,厂子咋办?”
海亮说:“没事,厂子已经走进了轨道,家里有憨子,有建国,城里有素芬,他们会把厂子的事儿处理好。”
玉珠问:“那……俺咋办?你这么一走,俺靠谁?”
海亮一笑,他的手搭在了玉珠的肩膀上,说:“家里不是有爹嘛,还有建国跟憨子他们,芳芳也会帮你的。”
“那你这次跟谁去?只有你一个人吗?”
海亮说:“不是,还有一个人,跟我一起去。”
“谁?”
“带娣……”
王海亮不是糊弄媳妇,他这次到大西北去,的确要带上带娣。
因为带娣也是李秘书跟县里保举的人物。
王海亮这次去,是医生,而带娣,是李秘书为海亮保举的助手。
领导们已经给带娣姑娘下了通知,让她跟海亮一起到西北去支援灾区。
玉珠喔了一声,没有感到奇怪。
别的女人跟着去,她不放心,带娣去,就非常放心。
因为带娣是扫把星,男人碰不得,近不得,摸不得。
所以她觉得,海亮这次出门,带娣不会趁机揩油,而且海亮也不会占带娣便宜。
除非是海亮活够了。
再一个,近几年带娣姑娘一直跟海亮疏远,就是担心自己会克死海亮哥。
玉珠不但不担心海亮跟带娣之间产生苟且,反而担心男人的安慰,带娣不会克着海亮吧?
一听说男人要走,玉珠的心里就恋恋不舍,赶紧为男人收拾东西。
十月的大梁山已经进入了冬天,大西北哪儿更冷,同样是深冬,到处天寒地冻,换洗的衣服,鞋子,还有袜子,女人连夜帮着海亮准备好了……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她知道拦不住海亮,自己的男人不是一般人,是个干大事的人,干大事的人必然要走南闯北。
整天围着媳妇炕头转的男人,能有啥出息?
半夜,玉珠进了棉被,抱着海亮的身子,一个劲地贴,恋恋不舍。
男人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以后洁白的身体只能浪费在炕单上了。
她恨不得把将要失去的东西一下子在男人的身上找补回来。
王海亮也卖足了力气,彻夜跟媳妇鼓捣,一次又一次,直到天明东方发亮。
男人知道女人的德行,你把她喂饱,她就不胡思乱想了。
玉珠说:“海亮,你一走就是半年,听说大西北的女人都是喝羊奶长大,一个个水灵灵的白。到哪儿以后,不准对别的女人动心思。”
海亮呵呵笑了笑说:“放心,我是去办正经事儿,大西北的女人耀不花我的眼。我心里只有你。”
两口子说了好多悄悄话,这才分开。
起炕以后王海亮要走了。玉珠一直把他送到村口,还是恋恋不舍。
海亮的行李很重,鼓鼓囊囊的,里面不但有换洗的衣服,棉衣棉裤,外衣外套,还有他吃饭的家伙,就是那副祖传得皮囊,还有工厂里生产出来的大量药材。
王海亮是聪明的,他知道西北的狼非常凶猛,所以临走的时候拉上了黑虎。黑虎跟在了他的后头。
因为这次带娣要跟海亮一起去,不在学校了,所以学校里用不到黑虎了。
带娣的课,也交给了玉珠跟芳芳代理。
带娣是跟着海亮一起走的,张建国帮着他们将行李跟药材全部扔上了三马车,将他们送上山外的国道。
玉珠跟在后头,一直跟着三马车追出去老远,直到看不见,泪水打湿了女人的衣裳。
三马车开出去五六里,海亮还能看到玉珠站在圪梁上,望着他这边出神。
海亮的心里也非常难过,他跟玉珠从来没有分开过。
两口子从成亲那天起,一直在一块。
就算修路的那些年,海亮也三天两头回来。
玉珠每次想他了,都会上山去,送点好吃的,好喝的。礼拜天没课的时候,她还住在海亮的帐篷里不回来。
这次不知道要分开多久,乍一离开,他的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婚姻就是这样,一旦结婚,爱情就不再是爱情,而是变成了亲情。
你的另一半在身边,或许你并不在意,并不珍惜,就像人的手脚,感觉不到跟身体长一块一样。
可一旦手脚跟身体脱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是难以想象的。
看着玉珠的身影,海亮好像丢失了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哪儿都空落落的。
三马车向前飞驰,顺着山道开过了鹰嘴涧,忽然,一条洁白的狼影出现在面前。
张建国吓得赶紧踩住了刹车,回身就要抓车上的铁杠子,准备打狼。
但是海亮却一下子拦住了他,说:“建国,别动,那是踏雪,踏雪是过来送黑虎的。”
海亮看得清清楚楚,面前的狼影正是踏雪,那是黄狼群中,唯一一条肚子雪白的小母狼。
踏雪是黑虎的相好,因为黑虎要离开大梁山了,踏雪是过来送黑虎的。
果然,黑虎一眼瞅准了踏雪,立刻激动起来,嗖地一声从三马车上跃下,飞身扑了过去。
一狼一狗纠缠在一起,它们耳鬓厮磨,好像一对相互倾诉的恋人,嘴巴里也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
人跟狗一样,都是有感情的,狼也是有感情的。
踏雪知道黑虎要出山了,獒狗这一走,很久都不能上山找它了,所以跟黑虎在做最后的道别。
一狼一狗缠磨了很久,你贴我的背,我咬你的皮,五六分钟才慢慢分开。
最后,踏雪留恋了黑虎一眼,狼影嗖地扎进草丛里不见了。
黑虎也冲着踏雪的背影看了很久,才跳上三马车。
张建国张了半天嘴巴,发现小母狼离开了,这才敢挂档加油门。
他吓得差点尿裤子。
车上的带娣看到狼跟狗如此恋恋不舍,心里也是酸酸的。
再一次离开大梁山是王海亮始料不及的。
李秘书的推荐,把海亮所有的计划彻底打乱,他也不得不到大西北走一遭。
他希望早一天回来,早一天跟玉珠见面,他也担心家里的工厂。
本来他想让爹老子王庆祥去的,可后来一想,爹的年纪大了,经不住大西北的风刀雪剑,也只能自己辛苦一趟了。
三马车整整开了七八个小时,终于走出了山口。
来到国道上,县医院的医疗队已经等候在哪里了,整整三辆大卡车,四五个医生,六七个小护工。
他们也发现了海亮,赶紧过来帮着海亮搬行李。
县医院的很多医生都认识王海亮。
王海亮可是大梁县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上过报纸,接受过县电视台的采访,其中两个医生,非常佩服海亮的医术。
因为他们治不好的几个病人,来到大梁山以后,都被海亮给治好了。
从前,很多人都知道王海亮是修路英雄,农民企业家,却不知道他同样是大山里的小中医。而且他祖传得医术非常高明。
几个医生过来,七手八脚将海亮的行李扔上了卡车,然后大家一起上车,汽车就发动了。
整整三车的救灾物资,上面有衣服,有食物,还有大量的药材,都是运往大西北草原的。还有这些医生,也是到草原上救灾的。
王海亮这辈子没去过大草原,听人说那个地方很美,到处是绿油油的青草,漫山遍野都是白云一样成群的牛羊。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他可盼着到草原去一次了,看看那里的风景。
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也可以让他的医术一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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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孤男寡女(1)
脚下的路非常长,汽车开了四个多小时才彻底摆脱大山,走出大山以后就是一马平川,路线一直向着西方开进。
整整走了三天三夜,还是看不到大草原的影子。
车篷的外面划拉划拉响,除了轮胎的噪声就是压过积雪的声音。整条公路上连条鬼影子都没有。
车上的人都困了,猎狗黑虎也昏昏欲睡。带娣靠在海亮的肩膀上,显得酸软无力。
女孩子吐气如兰,她的样子极其俊美,一下子就让海亮想起了死去的二丫。
二丫掉下幽魂谷整整十年的时间了,不知道她在天堂过得好不好?
带娣跟二丫一样,都是一张瓜子脸,女孩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的时候,睫毛可以覆盖到颧骨上,好像是熟睡中的踏雪公主。
王海亮的心里一动,他有点控制不住,趁着四周的几个医生没注意,低下头在带娣的嘴唇上深深吻了一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啥要亲她,或许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疼爱,或许是他把她当成了二丫。
带娣闭着眼没有动弹,女孩子的脸颊却红透了。
她是在装睡,也是故意让海亮亲她。
王海亮发现带娣的脸红了,他的脸也红了,他知道带娣没睡。非常的尴尬,恨不得抽自己一记耳光。这样会让带娣误会的。
带娣突然睁开了眼,抿嘴一笑,说:“海亮哥,被俺逮到了吧?你喜欢俺,你亲俺……。”
王海亮结结巴巴道:“哪儿的事儿,你误会了,我帮你赶蚊子。”
带娣小嘴巴一撅说:“骗人!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她一下就扎进了海亮的怀里。
可王海亮却无情地又把她推开了。
带娣没有介意,反而撩了一下前额的秀发笑了,心里甜蜜蜜的。
汽车继续向前开,不分白天和黑夜,外面的天一直是雾蒙蒙的,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漂浮在半空中,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阳光。
脚下的路好像故意为他们修的一样,向前开几百里没有人烟,又开几百里,挑开帐篷看看,还是没有人烟。
汽车开呀开,让海亮想不到的是,这车竟然一直开了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才到目的地。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几个人都不会走路了,浑身酸痛。
海亮问了一下那个司机:“大哥,这是那儿啊?什么地方?”
司机说:“阿勒泰山……”
“……”王海亮吓了一跳,这才知道李秘书骗了他。
这里离开乌鲁木齐都一千多里了。
把王海亮惊得只咋舌头,我曰他妗子,李秘书那个猪脑子,他的地理一定是数学老师教的。
海亮怎么也想不到李哥会把他领到这个鸟都懒得拉屎的地方。
前面一眼望不到边都是雪地,野地里的雪都有膝盖那么深。这恐怕是国内最严寒的地方了。
王海亮后悔极了,知道上了李秘书的当,可是后悔也晚了,只能先安顿下来再说。
天眼看就要黑了,夜幕笼罩了下来,气温相当的低,耳朵差点冻掉,几个人呼呼哈着热气。
还好道路上有人等着他们,那几个人的穿着都跟海亮他们不一样,花花绿绿,一定是当地的牧民。
一个老者走了过来,亲切地跟他们握手,一个劲地念着:“亚克西,亚克西。”
王海亮傻了眼,他不懂这边的方言,这个地方是多民族的聚集地,很多民族都居住在这里,鱼龙混杂。
为首的一个老人,是个精瘦的白胡子老头,非常的好客,要跟海亮拥抱。王海亮没办法,就跟他抱在了一起。
老人喜欢抽烟,是那种很长的烟锅子,能当打狗棍使。
他精通汉语,拉着王海亮的手亲热地不行。说自己叫买买提,早就给他们安排了住处,现在就可以住下。
王海亮没办法,这里的医生是不能扎堆的。
所有的医生,都有自己的任务,听从上面的安排。他跟带娣就被安排在了这里。
因为车上的医生还要到其他地方去,司机说,三个月以后这里的灾情解除,再过来接他们走。
王海亮更加傻眼了,气得无话可说。
可这是命令,无论海亮怎么争辩也没有用,上面就是这么安排的,现在是僧多肉少,只能把医生分开,到不同的地方去。
汽车缓缓开走了,海亮只好跟着买买提老人来到了他们的住处,那是一片圆圆的帐篷群。
牧民都住帐篷,因为帐篷比较容易移动,他们每年放牧都要大迁徙,迁徙一次帐篷就要移动一次。
总的来说,王海亮的生活立刻陷入了窘迫,到了万劫不复的苦难中。
还好海亮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什么困难都经历过,只好住了下来。
王海亮刚一下车就准备立刻帮着难民诊治,让买买提老人联系那些生病的人。
可买买提老人却笑笑说:“不忙,不忙,你们远道而来,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应该先吃饭,吃过饭好好歇一歇,然后再为牧民看病也不迟。”
就这样,他跟带娣被安排在了一顶崭新的帐篷里。
里面还挺暖和,灶火里燃烧着牛粪,外面的烟囱汩汩冒着浓烟。
只有一间帐篷,这个怎么睡啊?孤男寡女,王海亮有点发愁。
最后,带娣想了个办法,说:“两个人可以中间吊一条布帘子,一个睡这边,一个睡那边,就互不干扰了。”
王海亮说:“胡扯!身体没干扰,可是心里有干扰啊,夜里一个大美女就睡旁边,能睡得着才是怪事?”
带娣噗嗤一笑说:“只要咱们心如止水,就什么也不用怕,你可千万别企图欺负俺哈。”
王海亮说:“我怕你欺负我。”
两个人都累坏了,急需要睡觉,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在地上打了地铺
那条布帘子非常的薄,只要他一翻身,滚过去,那边就是带娣的棉被。
暗夜里,他听到了女孩解衣服的声音,悉悉索索响,他的耳朵就跟猫头鹰一样直愣起来,恨不得将布帘子烧个窟窿,一眼看到那边去。
王海亮没打算想这个,可脑子就是不听使唤,根据女孩解衣服的声音,他可以感觉到带娣先是解开了外面的鸭绒小袄,因为他听到了拉锁链的声音。
然后是扯毛衣,再然后脱的是棉裤。
山里的女人跟男人一样,大多喜欢果睡,因为穿着衣服睡觉不习惯。
即便解不光,冬天钻棉被里也会穿着秋衣秋裤,大棉袄大棉裤在被里折腾不开,腿都没法蜷。
地铺上铺了厚厚的羊皮褥子,可冷风还是一个劲的往棉被里钻。
这一晚海亮睡不着了,他又想起了玉珠……七八天没有见过媳妇,渴望地不行,玉珠不在身边,只能一个人暖冷被窝。
从前在大梁山,海亮是没有暖过冷被窝的,都是玉珠帮她暖。
每次都是媳妇将被子焐热,他才进去,那感觉真叫一个爽。
男人有媳妇真好……。
现在,他的身边不是玉珠,而是带娣,海亮的心里突突跳开了,那种慌乱就跟他第一次将二丫按倒在山洞火堆旁边的时候差不多。
带娣躺在那边也睡不着了,折腾过来折腾过去。
她的脸蛋也红红的,心跳开始加速,空气中弥漫着男人的味道,王海亮雄壮的气味散发在空中,呼吸进鼻孔,钻入肺腑,让她心旷神怡。
她浑身焦躁起来,心里好像有三五八只兔子那样一个劲的乱蹦。
她多想海亮哥挑开布帘子,一下翻过来,将她拉进怀里啊?
现在是在千里之外,家里的玉珠姐也是望尘莫及,这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她使劲压抑着那种冲动,少女的羞涩让她忘乎所以,这种事儿女孩子怎么能主动呢?你个笨蛋,过来啊,快过来啊……。
带娣的心里呼唤着,呐喊着,沉醉着……
海亮可能是太累了,那边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带娣非常渴望过去,可她知道,海亮哥会不乐意。
从前,她两次引诱过他,可男人两次都拒绝了,
她无法经受的住这种考验。
女孩子的手到底没忍住,伸出了棉被,一点一点穿过了帘子,在海亮的这边一个劲的划拉。
她感觉着男人的睡姿,判断着他身体的位置……摸到了……上面应该是脸膛,中间应该是肚子,下面应该是腿。
她的手不由自主摸向了海亮的位置,进一步,挪一挪,心里发烧似火灼。
猛地,她摸着了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软绵绵的,热乎乎的,虽然只是指尖碰到了,可是那种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觉得自己摸到的东西一定是男人的手臂,心里踏实了很多。
带娣觉得自己摸得有理。
自古以来,无论是唐宗宋祖,还是秦皇汉武,不论是你是将相王侯,还是平头百姓,只要你是人,根本无法忍耐异性的那种吸引。大英雄更是爱江山更爱美人。
王海亮也不例外,海亮哥是英雄,俺是美人,英雄都是爱美人的。
这么一想,女孩的心里就不再慌乱了,手又向着这边探了探。
她害怕海亮哥醒过来,可是又怕海亮哥醒过来,那种温乎乎,结实的感觉更是让她的心里狂跳不已。
她只是摸摸他,没打算把海亮哥怎么样,就那么摸来摸去,摸来摸去,俩眼皮一个劲的打架。最后彻底合上了眼。
睡梦里,带娣感到海亮扑了过来,男人揭开了她的被,抱上了她的身体……。
男人宽大的嘴唇仿佛亲吻了她的脸,撕咬了她的扣子,抓住了她的小手,一个劲的往她胸口上摸……。
暗夜里,带娣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呢喃声。
直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做了个梦,她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海亮哥也没有钻进来。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借着黎明的曙光,带娣往那边看了看,这么一看她气得笑了。
原来自己昨天夜里摸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海亮哥的手臂,而是一个……热水杯,里面装满了鲜奶。
她被一个奶瓶子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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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好梦又成空
现在的黑虎已经十几岁了,在狗的年轮里,它步入了中年。
它的战斗力正在强悍的顶峰,它的性格桀骜不驯,冷静,沉着,机智,经验丰富,头脑聪慧。
它威武,霸气,不可一世,目空一切。除了顺从自己的主人,它对什么都是冷眼旁观。
经过十几年的变迁,买买提老人差点认不出它,它也完全不认识老人了。
“多吉,多吉,你还认识我吗?”老人呼唤着,不但老泪纵横,而且开始无奈地叹息。
王海亮说:“爷爷,这就是你当初留在大梁山的那条獒王,现在它好了,也长大了,君子不夺人所爱,现在我……还给您。”
王海亮非常的大度,他不得不说这样的话。
黑虎虽然是自己的好兄弟,跟着他披荆斩棘,为保护大梁山几乎拼尽了全力,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
这应该是买买提老人的命,他怎么舍得要这么善良老人的命啊。
老人却感慨地摇摇头说:“海亮,谢谢你的好意,这条狗已经不认识我了。当初我把他抛弃的时候,我们的缘分已经到头了,你给了它第二次生命,那么你就是他这辈子的主人。
真正的獒狗一生只有一个主人,只听一个主人的话,也只吃一个主人喂的食物,别人给的,饿死也不会吃。
这是缘分,缘分啊,我跟这猎狗是有缘无分!!”
王海亮笑笑说:“那我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经过一天的相处,买买提老人跟王海亮的关系进一步增进,两个人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晚上,老人亲自提了一壶酒,拿了两个烤羊腿,过来跟海亮聊天。王海亮也非常亲热地接待了他。
老人喝得面红耳赤,王海亮也喝得六亲不认,他想不到马奶酒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老人趁着酒兴,摸了摸白光光的胡子,问:“海亮,你用了什么本事,竟然把一条猎狗训教的这么纯熟,简直比专业的猎人还要厉害,多吉在你的手上没有屈才,我替它感到高兴。”
王海亮醉醺醺说:“老人家,你不知道,我爷爷是中医,我外公是兽医,我得到他们的真传,不但对人很了解,对狗也非常的了解。而且我是个正儿八经的猎人,所以对训练狗很有一套。”
老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只夸海亮幽默风趣。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胡子也一翘一翘的,慈眉善目,这让海亮想起了死去的爷爷。
旁边的古丽在帮着他们倒酒,使劲用眼剜了海亮一下,挖苦到:“不吹牛你会死啊?”
王海亮就是一愣,怎么古丽跟玉珠一样,喜欢管着他,竟然笑话他吹牛。
海亮说:“古丽姐姐,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改天我带你上山打猎,保证可以有大收获。”
古丽瞪了他一眼说:“用不着。”
女人说完,扭身走了出去,回到自己帐篷睡觉去了。
海亮有点莫名其妙,自己没有得罪她啊,这是咋了?
买买提老人就安慰海亮,说:“海亮,古丽就这脾气,别跟她一样,咱们喝酒,喝酒。”
王海亮滋溜抿了一口酒,问:“爷爷,古丽姐姐的汉语说得真好,一定是你教她的吧?”
买买提老人立刻摇摇头说:“不是,古丽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她跟你一样,是汉人,当年,我把她救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受了伤,脸被划破了,怕被人发现,所以就一直蒙着面。她不是故意的。”
“啊……古丽她……是汉人?那她干嘛取了你们这儿女孩的名字?”
买买提老人说:“这孩子可怜啊,当初我救活她的时候,她已经身受重伤,那时候好像还……怀着孩子。
她醒来以后,伤好就走了,本来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缘分了。可没想到十年以后还能相见。
她是个企业家,在不远处的城里开厂,好像开的是……罐头厂。
前段时间,我们这儿出现了大瘟疫,古丽听到以后,立刻带了药品来到了我这儿。
她是来支援我们,帮我们度过难关的。
再次见到这女孩,我也很惊奇,她亲切地叫我爷爷,并且提起了当年的救命之恩,所以我就认下了这个孙女。
喔,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跟你年纪差不多,叫……栓宝。”
“喔……原来是这样。”
王海亮明白了,我说怎么看着她眼熟,原来她本就是我们哪儿的女人。
汉族的美女大多都这样,长得弱不禁风,风摆杨柳,没有游牧民族女人的那种强壮。
两个人越说越投机,越喝越尽兴,最后王海亮醉了,买买提老人也醉了。
后半夜,买买提老人的儿女过来邀请他回家,老人站了起来,拍拍王海亮的肩膀说:“海亮,夜里睡觉警醒点,这山上有狼,非常的厉害,经常半夜到帐篷里拉人,还偷吃牛羊。”
海亮的舌头都短了,说:“爷爷你放心,有黑虎在我身边万无一失,不要说狼,狼王来也不怕。”
就这样,买买提老人在儿女的陪同下离开了海亮的帐篷。
王海亮喝得昏天黑地,他是那种看到好酒就走不动道的人,就是这一点没出息。
他醉醺醺扑倒在了被窝上,眼皮特别沉,可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做。
旁边的带娣一直没有休息,就那么看着他们聊天。
吃了海亮的药,带娣上午病情就减轻了,完全退烧。
经过一个下午的调养,整个人已经容光焕发。她甩去了病态,完全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了。
发现海亮喝的醉醺醺的,带娣非常生气,直骂海亮没出息。
她气哼哼过来,踢了踢海亮的屁股:“海亮哥,起来睡,看你喝成什么样子了?丢不丢人?”
王海亮这才想起来带娣还病着呢,问:“你怎么样……好点没有?吃药了没有?海亮哥给你打针哈。”
带娣说:“不用,我好多了,你起来解衣服睡啊?这样睡觉缠得慌。”
带娣的脸蛋红红的,有几分妩媚,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害羞的缘故。
王海亮瞅着女孩子的脸,他的心里就扑通扑通跳起来。
带娣浑然不顾,过来帮着他解开了衣服,大袄解下来,扔在了旁边的毡子上,然后帮他盖上了被子。
恍惚中,带娣觉得自己的手被男人拉住了,死死攥着,怎么也不放开。
她的脑袋里就忽悠一下,一种逼近的恐惧和慌乱立刻袭扰了她的心。
屋子里的马灯不是很亮,有种朦胧感,王海亮恍恍惚惚看到了二丫的面容,眼前的小脸闪啊闪,一下子变成二丫,一下子变成玉珠,又一下子变成了招弟。
他分不清眼前的女孩是自己的妻子还是妹子。
他的心彻底的迷茫,早已忘记了身处何地,他还觉得是在家里的土炕上呢。
恍惚中,他又看到了玉珠,玉珠在帮着解衣服。
从前,每一次喝醉酒,躺家里的炕上,都是玉珠这样帮着他将衣服解下来的。
海亮呼喊一声:“玉珠。”一下子就将女人按到在了被窝上。胡子拉碴的嘴巴过来啃咬女人的脸蛋。
带娣被翻身压倒,女孩子的脑子也是轰隆一声。
那一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反抗还是顺从?
她想反抗,可是又舍不得反抗,因为她已经等了海亮这么多年,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觉得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她想顺从,可是少女羞涩又让她舍不下脸面。
就在海亮把带娣压倒的那一刻,带娣纠结极了,内心矛盾重重,千万种可能性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
她妆模作样挣扎了几下,最后就一动不动了,主动闭上了双眼。
王海亮的嘴唇在带娣的额头上滑过,在女孩的脸蛋上滑过,从她的嘴巴上滑过,少女特有的幽香激起他身体一层层潮涨。
女孩的心也在砰砰砰的跳,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
她抱着海亮不是,放开他任他胡来也不是。只能用力地抓着被子角,将一床棉被抓的丝丝拉拉作响。
到现在为止,带娣还是个闺女,她没有经历过男人。
她觉得自己腾云了,驾雾了,整个灵魂也飞了出去,像晴空丽日下一只展翅翱翔的鸽子。
她情不自禁,嘴巴里轻轻啊了一声。
男人的胡茬子很硬,锉刀一样,擦到哪儿,带娣就觉得哪儿着了火,哪儿就是火辣辣的一片。
她的腰身尽力舒展,不由自主挺起身跟海亮迎合,完全变成了一条扭曲的长虫。
她知道,那种逼近的幸福马上就要到来,渴望了十年的舒畅,也马上就要到来。
她微微闭上眼,期待着,期待着男人将她的衣服一点点剥落,期待着海亮哥继续吻她,亲她。
更加期待着千百年来,道不尽欢乐的男女情事,跟那种心神荡漾的感觉。
可就在男人的手将要撕裂她纽扣的时候,忽然,一件意外发生了。
外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嚎叫:“嗷嗷,嗷————!”
紧接着,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声穿过帐篷,钻进了王海亮的耳朵。
“海亮,快起来,狼来了,狼来了————!打狼了————!”
王海亮机灵灵打了个冷战,脑子里忽悠一下,酒醒了大半。
清醒的一刻,他发现了自己的丑态,也发现了带娣红红的面颊。
女孩子眼睛水汪汪的,就那么期待地看着他。
她的呼吸很急促,心跳也砰砰地,他完全可以感到她的心跳还有胸口的鼓胀。
苍天,我在干啥?我怀里的人不是玉珠吗?怎么变成了带娣?
他知道自己喝醉了,完全把带娣当成了媳妇玉珠。
尴尬,羞愧,无耻,一起显现在脑海里,王海亮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大骂一声牲口!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果不是外面的一声尖叫,他就铸成大错了。
他很想跟带娣说声对不起,可嘴巴张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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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跟狼厮打
“救命啊!海亮哥,救命!!”又一声惨叫撕裂长空,王海亮的头顶上响起一个炸雷。
二丫,是二丫,二丫在叫我!那声音非常熟悉,海亮听得出那是二丫的声音。
二丫已经死去十年了,可是女孩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朵边回荡。
他一直觉得二丫没死,而且就在他身边。
不好,二丫有危险!王海亮爬起来伸手就摸向了衣服……他已经酒醒了大半。
好酒就是这样,喝醉以后睡一觉,醒来头脑就十分清爽。
尽管酒醒了大半,他意识到自己是在远在千里的漠北。
也想起了昨天晚上跟买买提老汉一起喝酒,可脑海里仍然没想到自己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解除的。
衣服慌乱地穿起来,羊皮大袄来不及批在身上,袜子也顾不得穿,海亮就提起鞋子,抓起墙上的铁弓冲出了帐篷。
冲出帐篷以后,王海亮吓得目瞪口呆。
我的个天!原来外面已经被一群野狼团团包围了。
被买买提老人说中了,大草原上果然有野狼,而且是成群结队,乌压压的一片。
这里的狼跟大梁山的狼大不一样。草原上的狼又称之为白毛狼。
跟全世界所有的狼一样,阿尔泰山脉的狼群每年的春天会随着食物的增多化整为零,散布在大山和草原的每一个角落独自觅食。
而每年的冬天,随着大雪的降临,食物越来越少,它们就会自动聚集起来,成群结队去攻击大型的动物。
现在正是冬天,膝盖深的大雪还没有消融,覆盖了半个冬天的大雪,把所有的食草动物逼迫在了窝窝里,四个月的时间都出不来。
饥饿了接近一个月的狼群再也无法忍耐了,牧民的羊群成为了它们最肥美的猎物。终于开始对羊群和马群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狼们非常狡猾,也隐藏地很好,它们身上的皮毛跟白茫茫的雪地浑然一体,不仔细看,你根本意识不到狼群的存在。
阿尔泰山的群狼每年要换三次毛,每年的春天和夏天,随着天气的转暖,它们身上的白毛就会自动脱落,浑身换成青绿色的长毛,这样隐藏在草丛里不容易被发现。
每年的秋天,它们的绿毛会再次脱落,后背上变得焦黄,这样便于它们隐藏在那些干枯的草丛和密林里。
而到了冬天,毛色就会全部转白,跟地上的大雪成一个颜色,这样便于它们隐藏在雪地里。所以牧民们喜欢把这里的狼称作雪狼。
皮毛是它们的伪装,也是它们扑食猎物最好的障眼法,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注定了白毛狼的生存地位。
因为终年食物的短缺,它们的性格比其他高山狼的性格更加凶猛,也更加的残忍。
狼们一扑而上,纷纷扑向了羊群,牧羊犬也一扑而上,很快就跟狼**织在一起,翻滚声,打闹声,嘶嚎声声声入耳,大草原立刻变成了浴血奋战的战场。
这些狼是非常聪明的,几天以前它们就瞄准了这里的目标,也发现了獒王黑虎的存在。
狼是有先见之明的,这里的狼群为首的一只,是一条浑身长满白毛的高大公狼,它的身子足足比其他狼长出去一尺,也高出半头。威武雄壮不可一世。
它从放哨狼的口中得知,草原上来了一条浑身黑毛的猎狗,那条狗非常的厉害,应该是个劲敌。
但是白毛狼王一点也不胆怯,它虽然不敢跟黑虎正面交锋,却有本事把它引开。
在攻击帐篷群的时候,它已经调集了几只最健壮的公狼,首先对黑虎进行了挑逗。
几只公狼靠近帐篷群的时候,王海亮跟带娣正在帐篷里面。两个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黑虎就在外面守护。
深夜,猎狗的眼睛是非常犀利的,耳朵也可以比白天敏锐十倍。
从空气稀薄的味道中,黑虎闻到了野狼身上的那股味道。
它立刻意识到了危险,耳朵直愣起来,浑身的鬃毛骤然炸起,像一只威武狰狞的狮子,嘴巴里也发出的恐吓的呜呜声。
终于,一条大狼从雪堆的背后探出了半个脑袋。黑虎一眼就看到了它。
猎狗的四肢猛然伸展,做出了扑杀的样子,嗖地一声,黑虎的身体就像一颗冲破枪膛的子弹,冲那条狼就扑了过去。
黑虎初来乍到,根本就不知道草原狼是多么的狡猾,也不知道它们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那条白狼发现黑虎扑了过来,扭身就跑,转眼不见了踪影。
黑虎是不容自己的主人受到伤害的,任何敢于对王海亮发动攻击的野狼,都会被它尖利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拒之门外,
黑虎的身体就像雪地上刮起的一场骤风,奋不顾身冲那条雪狼卷了过去。
只一瞬的功夫,猎狗就将它扑倒在地,尖利的狗牙咬向了它的脖子,一腔子血飞溅而出,瞬间将雪地染红。
剩下的几条狼全都傻了眼,根本没有想到黑虎的动作会这么快。它们吓得一起吱吱尖叫,抹头就跑。
黑虎丢开了嘴巴里的白狼,飞身就追。一口气将它们追出去老远。
这几条白狼的任务就是把黑虎引开,好让白毛狼王领着大部队有机可乘。所以玩了命的奔跑。
它们总跟猎狗保持同一段距离,黑虎停下,它们也停下,黑虎追过来,它们就继续跑,总是保持五六十米的距离。
黑虎跑惯了山路,对大草原上膝盖深的雪地毫不熟悉,四条蹄子陷进雪地里老深,每一次跃起都要费上一番力气,所以动作大打折扣。
而这里的野狼跑惯了雪地,它们的动作就比较轻盈,所以黑虎一时半会反而追不上它们。
猎狗已经意识到危险,它知道自己中计了,想翻身回去解救羊群。
可是刚一转身,那几条白狼就停下身,冲着它嗷嗷吼叫,不断地挑衅,好像是笑话它是个没有见识的乡巴佬。
猎狗的尊严受到了屈辱,浑然不顾起来,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放它们走,几条狼也跟黑虎周旋起来。
渐渐的,黑虎距离帐篷群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就在黑虎跟几条大狼周旋的当口,这边的白毛狼王已经对牧民的羊群发动了攻击。
一百五十多条狼将数千只羊群团团围住。
这里家家户户都喂狗,猎狗的责任就是看护羊群。
当白毛狼王低声一吼,发动攻击命令的时候,猎狗已经严阵以待了。
嗖嗖嗖,无数条清影纷纷寻找目标,扑向了各自的敌人,雪地上立刻就撕咬成一团。
可惜的是猎狗的数量太少,狼群的数量几乎是它们的几倍,顾得了这边,顾不得那边,顾得了那边又顾不得这边。
狼群如入无人之境,转眼的时间越过羊圈的木栅栏门,将羊群冲了个七零八落。
它们一扑而上,将羊咬死,大口大口吸食着羊血,撕咬羊腿上最肥美的好肉,羊群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里的牧民是非常警醒的,他们已经习惯了野狼的袭击,也随时准备半夜起来打狼。
听到外面的狗叫声跟狼嚎声,牧民们的反应非常迅速,第一时间就抓起猎枪飞出了帐篷。
一时间啪啪的枪声响了起来,子弹很快打光,牧民就一扑而上,跟狼群厮打起来。
整个牧场乱作了一锅粥。
古丽也被惊醒了,当时她正在抱着一个孩子睡觉。那是买买提老人的孙女,已经四岁,小丫头非常的乖巧,正在丫丫学语,还不到上学的年龄。
她非常喜欢古丽,跟古丽的关系好,夜里也陪着古丽作伴。
小女孩竖着一对羊角辫子,一下子抱紧了古丽:“姐姐——狼来了,我怕,我怕。”
古丽赶紧安慰小妹妹:“别怕,别怕,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姐夫来了,他就在外面,他会保护咱们的,乖了,乖了。”
古丽想出去帮着牧民们赶狼,可是又害怕野狼扑进帐篷对小女孩造成伤害,她不敢出去,只能抱着孩子在帐篷里哆嗦。
忽然,撕拉一声,帐篷的帆布被一条白狼撕扯了一条大口子,紧接着,一条狼的身躯飞身而入。
那条白狼好像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非常威武,浑身的白毛亮光闪闪,那眼睛是血红血红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幽灵。
它一眼看到了古丽怀里小女孩,白生生的脸蛋,嘴巴上流出了垂涎欲滴的哈喇子。
两只蹄子一蹬,嗖地就扑向了古丽怀里的小女孩。
古丽吓坏了,她像一只受了伤了老麻雀,将要保护自己的雏鸟不被伤害那样,奋不顾身扑向了野狼。
古丽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小女孩的安危,一下子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想起了当初,是大山里的野狼拖走了自己的儿子。
母亲的天性激起了她反抗的渴望,现在的古丽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想着小女孩不受伤害。
古丽是抓起被子扑向野狼的。
一下子用被子裹住了野狼的全身,将白狼罩在了棉被里,然后整个身体也扑了过来,将野狼死死压在了身下。
那条野狼想不到女人为了保护这孩子会跟她拼命,在被子的底下嚎叫起来,剧烈挣扎。
四只蹄子不住地踢腾,将被窝抓着咯吱咯吱响。
它的牙齿不住地撕扯被窝,很快,被窝就被狼牙撕裂了,露出一个很大的窟窿。
狼头从窟窿里探了出来,冲着古丽呲牙咧嘴。
古丽感到了一股逼近的死亡,她万念俱灰,忽然就想起了海亮,扯着嗓子喊叫起来:“海亮!快起来!狼来了!救命啊!打狼啊————!”
王海亮被古丽的声音惊醒,一耳朵竟然听出是二丫的声音。
他也觉得奇怪,抓起铁弓冲出了帐篷。
出门一看,王海亮刷拉出了一身的冷汗,发现外面竟然乱成了一锅粥。
古丽还在不断地嘶叫,声音是从隔壁不远处的帐篷里传出来的。
王海亮顾不得帮牧民打狼了,咬死几只羊能值几个钱?在牧区,最不值钱的就是羊了。
还是救人要紧,孰轻孰重海亮脑子一转就分了出来,所以两脚一点,身子腾空而起,直接就扑进了古丽的那个帐篷。(本书是塔读文学签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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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缘分尽了
栓宝说:“二丫,既然见到了他,你应该高兴,应该跟他相认,你期盼了他那么多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应该让他知道。”
那知道二丫颤抖了一下,说:“栓宝哥,千万不要!”
“为啥啊?你不是一直想得到他吗?你不是一直在想着他吗?这样对你多不公平啊?我去跟他说,他不认你,我就拧掉他的脑袋。”
栓宝气呼呼的,觉得海亮欠下二丫的太多,他要为妹子讨回公道。
二丫说:“哥,求求你,千万别,这样会害了他,俺不会原谅你的。”
“为啥啊?你真没用!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二丫说:“哥,这是俺跟海亮之间的事儿,不管你的事儿,你千万不要跟他提半句俺还活着的话,也不要说你认识俺。否则妹子不会原谅你。”
栓宝道:“如果海亮跟我说话,咋办?”
“那就说……你是俺男人。咱俩是……夫妻,你可以告诉他,俺的名字叫古丽。跟你一起来支援灾区的。”
“……”栓宝无语了,想不到二丫竟然让他编瞎话。
他的脸再次红了。
现在,栓宝已经是二丫工厂的总经理了。
十年前,二丫挺着大肚子,晕倒在了Z市的街头。
是栓宝看到了她,并且将女孩用自行车驮回到了家里。
栓宝对二丫很好,栓宝娘也对二丫很好,把她看成了家里人。
二丫跟海亮的孩子,就是在栓宝的家里生的。
只可惜那孩子后来被二丫送回了大梁山,还被野狼叼走了。
那一晚,栓宝试图摸进二丫的屋子里,跟女孩亲热一下。
但是二丫竭力反抗,还用剪刀刺伤了他的手臂。
再后来,二丫就离开了,一走就是四五年。
五年以后,栓宝的工厂倒闭,他失业了,到Z市的罐头厂去应聘。
那时候,他才再一次见到二丫。
二丫毫不犹豫录用了他,从哪儿以后,栓宝就对二丫忠心耿耿。
他把对女人的爱深深埋在心底,也把对女人的爱,转换成为了工作的动力。
Z市的罐头厂办的那么好,蒸蒸日上,栓宝为二丫立下了汗马功劳。
二丫离开Z市,到遥远的大西北开新厂,说白了就是为了躲开海亮。
因为大梁山有路了,王海亮的声明在Z市如雷贯耳。他的开厂计划也越来越明显。
Z市是王海亮企业占领的第一阵地,一旦他的工厂开启,必然会首先占领Z市的市场。
到那时,海亮跟二丫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难免会低头不见抬头见。
所以二丫干脆躲开了,一个人来到S市发展。
栓宝离不开二丫,所以也跟了过来了。
二丫整天念叨海亮,栓宝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王海亮在栓宝的心里就是个神话。
他一直想见见这个让二丫牵挂了半辈子的男人,到底是如何优秀。
王海亮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会让自己的心上人魂牵梦绕,对他不离不弃?
栓宝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子醋意,也升起一种不服。
他想跟海亮较量一下,把二丫的心给夺回来。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观察着王海亮的一举一动。
他终于看到,王海亮拉着带娣走出帐篷,开始跟所有的病人看病。
他发现王海亮果然很强壮,也很英俊,紫红色的脸膛,浓眉大眼,两腮是稀疏的络腮胡子。
海亮的个子高大,鹤立鸡群,脸上的笑容很和蔼。
他治疗疾病的方法非常奇特,跟其他医生不一样。
他不让病人打针,也不让病人住院,就是支起来大锅,熬了一锅中药汤子,让所有人喝,喝不完就拿回去洗澡。
草原的牧民很少有人洗澡的,因为草原上的水源非常奇缺,大多数人都不爱洗澡。
男人女人几乎一年都不洗一次。
这里的人敬畏水源,觉得上天给了他们水源,是为了养活他们的,是最大的恩赐。
用来洗澡就是糟蹋了,上天知道了是要惩罚他们的。
但是海亮却让他们必须洗澡,还说这些病就是因为不讲卫生引起的。
他还告诉买买提老人,让他把所有的羊圈和马圈进行消毒,全部撒上生石灰,这样可以灭菌。
海亮的药很管用,经过他这么一鼓捣,那些病人的病情果然达到了缓解,不疼不痒了,身上的毒疙瘩也开始消退。
因为他用的是宫廷秘方,这些秘方是祖上留下来的,其他的医生没有,使用的药材也极其的简单。
海亮这儿的病情得到控制,把其他几个地区的医生纳闷地不行。
要知道,他们一个个可都是有文凭的,大多是医科大学毕业出来的,竟然赶不上一个乡下来的土豹子。
所以那些医生都不服气,暗暗较劲,想跟海亮一较高下。
七天以后,海亮这儿的任务就完成的差不多了,他有了离开草原的打算。
草原的风景是看不到了,除非是等到四月,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还有,他非常的想念玉珠。也想念闺女灵灵。
这天,海亮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觉得无聊,就跟带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带娣在海亮的跟前,那话可多了,身体一个劲的在海亮的身上蹭,两个鼓鼓的胸也在海亮的身上蹭,一口一个海亮哥,把海亮喊得晕头转向。
这时候,一个强壮的大汉,提着酒瓶子走进了海亮的帐篷。
那大汉进门就问:“你是不是王海亮?”
海亮不认识栓宝,于是说:“我叫王海亮,大哥您是……?”
栓宝说:“我跟你一样,来支援灾区的,我也是大梁山人,只不过我住在Z市,听说你也来自大梁山,想跟你认识一下,喝一杯……。”
王海亮一阵惊喜,想不到在大西北,也可以碰到家乡的人,真是千里他乡遇故知。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大哥,你也来自大梁山啊?真是太巧了,我必须跟你喝一杯。带娣,拿酒,弄菜!”
就这样,栓宝跟海亮喝上了。
带娣也很兴奋,赶紧张罗了两个菜,还把炉火挑得旺旺的。
栓宝之所以来找海亮,是实在忍不住。
他在为二丫喊冤叫屈,也觉得王海亮傻啦吧唧,忒不是东西。
我妹子跟了你那么久,还怀了孩子,凄风惨雨了十年。
你他么倒好,左拥右抱,家里有个做饭的,外面有个好看得。
这个叫带娣的,是哪儿来的狐狸精?为啥跟你关系那么好?是不是有一腿?
你把二丫放在了什么位置,奶奶的,老子非揍你不可!
王海亮非常高兴,热情地招待了栓宝。
栓宝比海亮大两岁,海亮就称呼栓宝大哥,栓宝就称呼海亮兄弟。
栓宝问:“海亮,这位叫带娣的姑娘……不会是……弟妹吧?你屋里的?”
王海亮赶紧解释:“栓宝哥不要胡说,带娣是我妹妹,我们两个只是兄妹关系。”
“喔,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了。”
“没关系,栓宝哥,你一个人来的?”
栓宝说:“不是,我跟我家里的……一块来的。”
“喔,嫂子也来了?那我得认识一下,栓宝哥,把嫂子叫来,一起喝一杯呗。”
栓宝抿一口酒,说:“不用叫她,你认识她的,就是那个古丽,买买提老爹的孙女。”
“啊?古丽是嫂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啊。栓宝哥真有福气,娶到那么好的姑娘,值得干一杯。”
王海亮也会说奉承话,他的交际能力已经非常成熟,再加上豁达的性格,跟人言谈的时候,已经是游刃有余了。
他几乎不相信,像栓宝这样粗鲁的男人,可以娶到那么文质彬彬的女孩。
真是一朵鲜花啊,插在了那啥上……
起初,王海亮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悬念,他觉得古丽跟二丫很像。
甚至有时候,他真的把古丽当做了二丫,真像揭开她的面纱,看看女人的庐山真面目。
二丫是十年前跳崖死的,而买买提老爹,也是十年前第二次走进大梁山的。
他那次走进大梁山,是为了采集一副神奇的中药,名字叫血燕窝。
而古丽,就是那时候被老爹救下的。
时间吻合,地点吻合,人物也吻合,在那一刹那,他竟然闪过了一丝悬念。
古丽难道就是二丫?二丫没死,被买买提老爹救了?
可跟栓宝这么一交谈,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事情不会那么巧合,而且如果二丫还活着,一定会回到村子里去,绝不会抛弃他王海亮,嫁给别的男人。
而且古丽的男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正在跟他喝酒的栓宝。
栓宝好像在故意试探他,问道:“海亮兄弟,你成亲了没有?”
海亮憨憨一笑:“成亲了,孩子都快十岁了。”
“喔,那你一定很爱你的媳妇了?”
海亮说:“谈不上爱,两口子过日子,什么爱不爱的?有爱情也化成亲情了。”
栓宝又问:“那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最爱的,离开以后要死要活的那种。”
栓宝看着海亮,心说,你小子不承认喜欢二丫,老子就用酒瓶子砸你脑壳。
而且栓宝已经握紧了酒瓶子,准备砸海亮的脑壳了。
王海亮叹口气,嘴角上流出一丝苦楚,眼神一下也变得湿润了,说:“当然有,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只可惜她去了。”
“去了哪儿?”
海亮说:“天堂,我不知道她在天堂过得好不好?……我祝福她,十年前,我们一起……私奔,我们被追上,她被亲生父亲失手打落了悬崖……从此不知所踪……”
王海亮的脸庞掠过一丝悲苦,二丫是她的伤痛,这个伤痛已经愈合了十年,但是却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疤瘌。
再一次揭开这疤瘌,他依然痛心疾首。
看着海亮的样子,栓宝迟疑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子松开了。
“对不起海亮,我不知道这话会勾起你的伤心事。”
海亮一笑说:“我们是朋友,你是我大哥嘛,兄弟之间,当然是无话不谈。”
栓宝抿一口酒,问道:“海亮,那我问你,如果二丫还活着,而且她活的很好,那么你会怎么做?会不会跟她一起生活?会不会抛弃家里的妻子,跟他破镜重圆。”
王海亮一声苦笑:“不会了,永远不会了,即便二丫活着,我也只能祝福她,尽量弥补她。”
“为什么?”
海亮说:“缘分,从二丫掉进断崖的那一刻,命中注定我们的缘分尽了,而且我不能对不起玉珠,我是男人……男人要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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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把持不住
这一晚,栓宝跟海亮谈论了很久很久,两个人说了很多话。
栓宝发现这是一个铁打得汉子,拿得起放得下。
而且十年的时间,他同样为二丫付出了很多。
他为恋人修了一条路,耗尽了半生的心血。
他也为二丫修建了一座学校,常常跑到她的坟前哭泣,为二丫做了他可以做到的一切。
这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没有背叛,反而把那段爱恋埋藏在心里十年。
他对玉珠好,一半是为了责任,一半同样是因为玉珠对他好。
他辜负了一个女人,就不能再辜负另一个女人。
所以他一直在奋斗,争取让玉珠跟孩子过上好日子,不让他们受屈。
看着海亮坚毅凄苦的面庞,栓宝犹豫了很久,对海亮佩服不已,也自愧不如。
最后,他站起来说:“海亮,你是条汉子,从前我看走了眼,今天你这个兄弟,我算认下了,回到Z市,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王海亮说:“好,我也认下了你这个大哥,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
两个人的酒瓶子碰在了一起,共同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
这天晚上,海亮怎么也睡不着了,想玉珠想的不行。不知道玉珠这时候在家干什么?
平时这个时候,女人一定在灯下做衣服,或者已经放开被窝,将被窝暖的热乎乎的。
她像皇帝的嫔妃等待皇帝驾临宠幸那样,等着自己的男人宠幸。
海亮渴盼着早点回家,早早跟玉珠团聚,不能让女人嫩白的身体浪费在床单上啊?
可惜自己这边的任务完成了,其他的笨蛋医生到现在为止仍然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不走,上面安排的车辆也不能启动,所以海亮只有等,等着所有的医生将自己管区的病人处理完毕。
等待的滋味是非常难熬的,海亮有点受不了。
他在地铺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眼前玉珠的笑脸一个劲的晃啊晃。女人洁白的身体也晃啊晃。
海亮这边的带娣也睡不着了,女孩子同样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屋子里很静,只能听到一男一女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不均匀,此起彼落,相互衔接,充实在帐篷里的每一寸角落。
帐篷角的炉膛很旺,炉火挑着青蓝色的火焰,非常温暖。
这是买买提老人对海亮和带娣的特殊照顾,平时牧民烧的一般都是牛粪。就是将牛粪晒干,当做燃料。
老人怕他们不习惯大草原的生活,知道中原人都喜欢烧煤,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煤块。
热水壶放在炉膛上吱吱的响,里面的水已经烧开了。
王海亮的心一直在碰碰跳,因为生理焦渴地不行,带娣又在那边翻腾,弄得他的心里惶惶不安。
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就在那边,中间只有一条布帘子,女人的体香辐射在空气中,女人的味道钻进了鼻孔,刺激着他渴望的神经。
带娣没穿衣服的样子也一个劲地在脑海里闪啊闪。
他是不想这样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海亮觉得自己忒下流。竟然开始幻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带娣忽然咳嗽了一声,问:“海亮哥……”
“嗯……”王海亮回答的声音不大,跟蚊子哼哼似的。
女孩羞涩涩问:“你冷不冷?”
王海亮说:“不冷。”
带娣说:“喔……俺冷。冷……该咋办呢?”
海亮说:“那就掖紧被子角,别让冷风钻进来,就不冷了。”
于是带娣掖紧了被子,过了一会儿说:“海亮哥,不管用,还是冷,你说该咋办呢?”
海亮说:“那我起来,把炉火烧旺,就不冷了。”
海亮就起来,又在炉膛里加了一些煤块。
其实帐篷里已经很暖和了,炉火也旺到不能再旺,再旺帐篷就被点着了。
带娣的心里那个骂呀,心说:你个笨蛋,你就不会把人家拉进棉被?两个人贴一块,肉暖肉不就不冷了嘛?
女孩子是暗示,可王海亮这个笨蛋竟然听不懂。
又过了一会儿,王海亮觉得那条布帘子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绵软的小手伸了过来。
那只小手摸啊摸,一点点撩开了海亮的被子角,然后泥鳅一样溜了过来。
王海亮吓一跳,赶紧问:“带娣,你咋了?”
带娣说:“俺想试试,到底你的被窝暖和,还是俺的被窝暖和。”
女孩子话没有说完,身体滋溜一声翻腾了过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溜进了男人的被里,一下子抱住了海亮粗壮的腰肢。
女人还一个劲的解释:“呀,还是你这边暖和。海亮哥,你火力真大。”
不要说王海亮,就是傻子也明白女孩子想干啥,王海亮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带娣想跟他怎么样。
他的心就狂跳起来,一个劲的扑通。
真想把带娣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一下。
可是那种愧疚和无奈,还有男人的颜面和自尊却不许他这么做。
并不是王海亮装逼,他是真的害怕负责任,二丫,素芬,芳芳还有小燕,已经把他的生活搅的乱成了一锅粥,他是真的害怕再欠下一笔难以偿还的孽债。
他感到了纠结,心里矛盾重重,于是赶紧反抗,想把带娣推出棉被。
“带娣……别,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被你玉珠姐知道了,她会打死我的。”
带娣的身体非常火辣,跟火炭一样,好像要把王海亮彻底焚毁。
女孩的声音极其地温柔:“海亮哥,人家冷嘛,你就不能疼疼人家。”
海亮说:“别,带娣,我成亲了,你还是闺女呢,以后没法嫁人。”
带娣的声音发癫发颤,近乎呢喃:“闺女咋了?谁说闺女就不能陪着男人睡觉?海亮哥,俺稀罕你,你稀罕俺不?……俺一直都稀罕你,从你大地震那次把俺救出来开始,俺的心就是你了的。俺的人也是你的……
海亮哥,你把俺当做玉珠姐,你疼俺吧……疼死俺吧……俺不活了。”
女人一边说一边狂躁起来,一只手抱着男人的腰肢,一只手勾着男人的脖子,两片朱红的嘴唇亲他胡子拉碴的脸。
王海亮感觉到带娣已经解除了衣服,女孩浑身一丝不挂。
她的皮肤是那样的柔软,洁白,粉滑,细腻,口腔里吐气如兰。她的呼吸非常粗重,呼哧呼哧喷在他的脸上,把王海亮激动地差点按耐不住。
他想把女人推开,可是浑身却没有一点气力,有点半推半就。
遇到这种事,王海亮往往变得像个娘们。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如果赶在从前没成亲那会儿,他毫不犹豫就跟带娣在一块了,管她是不是扫把星。
可现在不行,因为他是玉珠的丈夫,灵灵的爹,付出的是家庭的代价,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带娣浑然不顾,像只发怒的母豹子,近乎疯狂,一口一口在男人的脸上吞咬,两只手也在海亮的身上只划拉。
她撕向了男人的扣子,扯掉了男人的皮带,摸在了他的胸膛上,将男人压在了身下。
她知道海亮在纠结,也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反抗。
海亮是男人,力气非常的大,狼王都能被他掐死,如果真的反抗,就带娣那小身板,早被他一个胳膊甩出帐篷,飞到十万八千里外的火焰山去了。
所以带娣必须要加把火,趁着男人的思想在斗争,尽快把他拿下。
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不承认也由不得他了。
开始的时候,王海亮的确是假意反抗,但是后来就下定了决心,他不能这样做,这他么不是牲口吗?
回家以后怎么跟玉珠交代?怎么对得起这个家。
这个家来之不易啊。所以海亮一个劲的躲闪,嘴巴里喊着:“带娣,别,你走开!”
一使劲,女人被他推出去老远,哎呀了一声,滚出了棉被。
就在带娣滚出被窝的一瞬间,王海亮心疼极了,这可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被自己踢坏了咋办?
他想过去安慰他一下,可是又担心她趁机扑过来。
带娣嘴巴一撇,竟然抽抽搭搭哭了,说:“海亮哥,你怎么这样?难道俺就那么令你讨厌?”
海亮说:“带娣你别这样,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是我……妹,我不想再欠下另一笔孽债,欠债的滋味……不好受啊。”
带娣道:“你胡说,你分明就是讨厌俺,嫌弃俺没有二丫姐俊,哥,你就再欠俺一笔债吧,俺不让你还。”
海亮说:“那也不行,你还是闺女,以后咋嫁人?我不想对不起你以后的男人啊。”
女人眼巴巴看着他,王海亮却将棉被掖得死死的。
带娣的手几次溜过来,被子一条缝隙也没有,她失败了。
最后,女人只能回到自己的棉被里,一下子蒙上了脑袋。棉被里传来一阵嘤嘤的哭声。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起来穿衣服,衣服穿好,他走出了帐篷,拿出火柴,点着了一根烟。
这一晚,海亮抽了两盒烟,天亮以后,帐篷口前堆满了烟蒂。
他吓得再也不敢进帐篷睡觉了,喝了一晚的西北风。
再接下来的几天,海亮一直没有进帐篷休息,完全将帐篷让给了带娣。
他只是靠在帐篷的口的位置,为带娣保驾护航。
他只是把她当妹子,他担心她再一次不穿衣服扑过来,也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女孩太诱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渴望到来的返程车一直没有来,天气也渐渐越来越冷。
转眼的时间,王海亮已经来到阿尔泰山一个多月了,地面上的大雪一直没有融化。
第一天结的冰还硬邦邦的,第二天新的冰雪又覆盖上去,一天又一天。
海亮觉得跟他一起来的那些医生都是笨蛋,他想赶过去,帮着他们治疗病人,早早完成任务早早返回去。
可是他不知道那几个医生被分派到了那个地区,再说也不认识这里的路。
他心急如焚,也焦躁不安。家里的事儿一直袭扰着他的心。
不知道工厂怎么样了?是不是正在运行?爹怎么样了?玉珠怎么样了?
带娣就那么斜斜靠在海亮的身上,同样看着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女孩子没有要返程的意思,她反而觉得时光过得太快。
最好这里的路永远不通,永远也不要回家,因为这样就可以跟海亮哥永远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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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身处绝境
那天,当看到海亮的第一眼,二丫的眼泪就狂涌而出,早已熄灭的爱情火焰再一次升腾起来。
王海亮的样子已经跟当初大不一样,他再也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年轻小伙子了,变得成熟,稳重,老成。
身体也长高长状了,肩膀非常的宽阔,仿佛一道山梁,可以托起一片蓝天。
他满脸稀疏的络腮胡子,显示出一个大山男人特有的雄壮,两眼炯炯有神,神采奕奕,充满了坚定和勇敢,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男人微微一笑,一双大眼就更加明亮,脸膛上显出两个酒窝,又像小姑娘那样可爱。
那一刻,二丫的心彻底的醉谜,她好想扑进海亮的怀里,跟男人亲热一下,也好想告诉他,这些年来她是多么的想她。
但是二丫怎么也张不开嘴。
王海亮的生活已经非常平静,也非常的幸福,她不想打扰他的生活,所有的苦果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
这段时间,二丫一直在学校做代课老师,她很少回去,同样是故意要避开海亮。
她害怕海亮认出她,所以就躲进学校里不再回家。
没想到,一场大风雪把她们逼上了绝境。
二丫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次大灾难。
她抱着两个孩子,跟学校的老师一起蜷缩在教室的墙角处,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铺天盖地的大雪早已砸裂了窗户,一个劲的往教室里猛灌。
山路被封,风雪肆虐,把二丫和两个老师,还有40多个学生生生给逼到了死亡的绝境。
他们到了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他们已经断粮三天了,学校的烧烟也已经用完,教室里跟冰窟一样,孩子们一个劲的打哆嗦,浑身颤抖,全都睁不开眼了,有两个已经生命垂危。
二丫竭力给他们打气,告诉他们:“大家不要睡,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们一定可以活着,打起精神来。”
可是大饥饿已经把孩子们弄得奄奄一息,孩子们的嘴唇开始干裂,一个个像猫儿蜷缩在那里。
两个女老师也饿的抬不起头了,眼皮发沉。
二丫怀里的妞妞也昏睡不醒,她抬手在孩子的额头上摸了摸,发现滚烫滚烫的。
她知道孩子发烧了,不由得嚎哭起来:“妞妞,别睡啊,别睡,你跟姐姐一起挺住,海亮哥快来救我们了,别睡呀,别睡!”
二丫忍不住嘶嚎起来:“王海亮!你个混蛋在哪儿啊——快来救救俺,快来救救孩子们啊!!”
就在二丫身处绝境,感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大草原的群狼再次对学校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一个月的前的一场大战,白毛狼王领着自己的卫队攻击了牧民的羊群。
本来它可以安全出击,所有的狼吃饱以后还可以安全退出。
可是它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遇到两个强劲有力的敌人,一个是那条黑毛狗黑虎。另一个是王海亮。
白毛狼王有把握将黑虎搞定,说来说去大家都是畜生,谁比谁也高明不了多少,只要使用调虎离山就可以把猎狗引开,但是它却不知道王海亮会这么厉害。
白毛狼王没见过王海亮,但是知道他不是这里的牧民。
当王海亮一眼看到它的瞬间,凌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好像要摄走它的灵魂,白毛狼王就意识到这是个不简单的男人,
他的手臂孔武有力,他的速度敏捷如豹子,他的眼光凌厉如雄鹰。
如果不是它的动作够快,躲避迅速的话,海亮手里的那根利箭一定会射穿它的脑袋。
白毛狼王本来有把握将海亮一举拿下,撕裂他的胸膛,咬断他的脖子。可是刚一交手它就感到了后悔。
王海亮死死掐着它的脖子,几乎将它的喉管掐断,狼王感到了死亡的前兆。
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那双有力的大手。
它只有跟王海亮滚在一起,在雪地里打滚,拼命地嘶嚎。
等它抽冷子喘气过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走,它知道不逃不行了,这个男人一定会弄死它。
那一次袭击是失败的,十多条同伴的尸体丢在了牧民的休息区。
它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月以后,狼王的体力才恢复过来,它无法忍受失败的耻辱,不在攻击牧民的营地,转而开始攻击20里地以外的那所小学校。
它要报复牧民,报复王海亮,还有他的那条猎狗黑虎。
它已经开始调集卫队,并且兵分三路,做了周密的部署,王海亮跟黑虎是在劫难逃。
第一队,有其中一条头狼带领,共一百多条狼,将学校团团围困。
第二队,有第二条头狼带领,十多条健壮的公狼组成,专门拦截赶来解救学生的牧民。
第三队就是自己的近身卫队了,有七八条成年大狼组成。
这些狼都是狼王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但身材高大,而且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不要说是身材高大的牧民,就是一头大象也会被他们瞬间扑倒,然后撕成碎片。
王海亮应该庆幸,庆幸自己生在了大梁山,庆幸自己是有个做医生的父亲。
如果不是他常年上山采药,练就一副健壮的身板,常年跟大梁山的野狼周旋,也不会变成一个绝好的猎人。
大梁山的狼跟高山狼大不一样,高山狼都非常的凶猛,个子也非常的高大,因为食物的匮乏,它们不但凶猛而且狡猾,非常的难对付。
大梁山的狼就不一样了,大梁山上食物丰富,所以相对而言,大梁山的狼比这儿的狼要温和。
凶猛跟狡猾的程度也不如高山狼。
王海亮非常倒霉,因为他不熟悉这里的天气还有地势,失去了天时地利。天气的骤变,水土的不服,再加上大风雪,他的能力就大打折扣了。
他拉着猎狗黑虎,旁边是栓宝跟买买提老人,三人一狗走出帐篷群以后,前面的路根本就没法走。天上,地下,半空中,到处是雪,白茫茫的一片。
雪地里行走非常的不便,每移动一次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因为大雪已经没过了小腿,扑哧一声陷进去老深,拔腿的时候非常的艰难。
再加上骤风的侵袭,人站都站不稳,狂风怒卷着雪团,一片一片地往人的身上砸,打在身上能把人甩一个趔趄,打在脸上刀剑一样火辣辣的疼,眼睛都睁不开。
刚刚走出不到五里地,买买提老人就气喘吁吁起来,手里的拐杖也越来越重了。
尽管海亮跟宝栓已经把所有的饮用水和干粮背在了身上,替买买提老人分担了不少,可老人毕竟年纪大了,体格大不如前。
买买提老人气喘吁吁说:“海亮,栓宝,你们走吧,别管我,快把食物跟水送到学校去,晚去一刻,孩子们就多一份危险。”
海亮说:“爷爷,那怎么行?万一遇到狼,你一个人咋办?再说你是我的向导,王八蛋才知道那个鬼学校在什么地方。”
买买提老人抬手一指说:“一直向南走,爬上对面的山坡,顺着山梁走,看到一片瓦房,那就是学校了。”
王海亮问:“那个是南,那个是北?我搞不清方向啊。”
的确,王海亮已经晕头转向了,第一是半夜,四周漆黑一片根本辨不清方向。、
第二,天上净是大雪,白天天气好的时候都会迷路,因为人在雪地里走容易出现雪盲。
再加上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雪团,谁知道哪儿是东南西北。
买买提老人已经接近七十岁,真的走不动路,海亮说:“不如我背着你走。”
海亮说着,就要过来背起老人,老人却一下把他推开了,沾满雪霜的白胡子都翘动起来。
老人怒道:“不行!海亮你快去,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不可惜,主要是孩子,孩子是草原的希望,我代表所有的牧民……求你了。”
老人的话是命令,也是无奈的祈求,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把手里的铁弓和箭壶递给了栓宝。
“栓宝哥,你留下,帮我照顾老爹,看到狼来,你就射。”
栓宝也累得不轻,头上的棉帽子歪了,浑身大汗,汗水将贴身衣服头踏湿了。胡子上,眉毛上到处是雪。
栓宝说:“不行!海亮,你留下照顾老爹,我去学校!”
王海亮怒道:“你拉到吧!你根本不行,不是我小瞧你,那些狼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敢到学校去,狼王会将你撕成碎片。”
“可是海亮……”
海亮说:“没有可是,这是命令!我命令你照顾老爹。”
栓宝知道海亮的脾气,这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自己也不知道海亮为啥命令他。
栓宝只好接过了海亮手里的弓箭。
海亮冲猎狗大喝一声:“黑虎,咱们走!”
然后一步一挪,向着买买提老人指引的方向前进。
他知道买买提老人一定会没事,老人比他的经验丰富,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狼来了也知道怎么对付。
再加上老人有栓宝守护,栓宝人高马大,力大无穷,来几只狼,还奈何他不得。
所以海亮拉着黑虎毫不犹豫冲了过去,一人一狗的身影渐渐消失。
前面的确是一道山梁,可是山梁上净是雪,步子还是迈不开。
这里是阿尔泰山脚下的一片丘陵地带,还不算大山深处。每年的春天和秋天,这里的风景非常宜人,一眼看不到边都是碧绿的青草,还有盛开的鲜花。
可惜海亮没福气,来的时间不对,今年的冬天又特别的长,直到现在,气温还没有升高的趋势。
海亮拉着猎狗刚刚走到山坡的脚下,他就预感到了不妙。
首先是黑虎,黑虎的耳朵一下子直愣起来,透过浓浓的雪幕,从空气稀薄的味道中猎狗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
猎狗的鼻子非常好使,五里地之内就可以预感到狼的存在。
黑虎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野狼骚气,而且它知道那不是一只,应该是一群。
至少不低于十几只狼就在前面,它跟主人的去路已经彻底被狼群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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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略胜一筹
黑虎立刻抖起了一身的鬃毛,眼睛瞪的溜圆,嘴巴斗张,胡子微微颤动,嗓子眼里发出了沉闷的呜呜声。
“嗷嗷——嗷——!”黑虎发出了剧烈的吼叫,那声音酷似狼王,惊天动地气壮山河,整个阿尔泰山都抖动起来。
这是向不远处的狼群示威,也是提醒主人,前面有危险,小心!
王海亮也意识到了不妙,虽然是侧风,他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野狼气味。
于是海亮的精神立刻抖擞起来,抬手擦了一把汗。
这一路累坏了,身上的棉衣厚,脚上的羊皮靴也很厚重,浑身大汗淋漓,他感到贴身衣服已经全部湿透。
王海亮意识到了不妙,立刻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点点向着不远处靠近。
走出三十多步以后,他停住了脚步,王海亮苦笑了,他发现自己跟黑虎真的被狼群给包围了。
虽然是半夜,可是大雪还是反出了冷幽幽的光辉,他发现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十几条隐约的狼影。
那是十多条非常健壮的大狼,它们的身上浑身白毛,跟地上的大雪浑然一色,如果不是海亮的眼神好,如果不是那些狼绿油油的眼睛在闪烁,他几乎没有发现它们的存在。
这些狼就是白毛狼王埋伏在这里的第一分队,就是要拦截赶上山解救孩子们的部队,真的被海亮给遇上了。
王海亮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如果赶在平时,他一点也不会害怕,可是今天不行。
他不熟悉这里的地势,一路走来体力消耗了不少。
真的打斗起来,自己的脚陷进雪地里很难再拔出来,所有的动作都会大打折扣。只能眼睁睁看着狼群将自己分尸,这该怎么办?
还好有黑虎在身边,黑虎一点也不担心,遇到狼群以后不但没有胆怯,反而显得无比兴奋。精神抖擞,尾巴都摇动起来。
每次遇到跟野狼打架,黑虎比看到骨头还兴奋,它的眼睛里闪出蔑视的目光,对这些狼不削一顾。
这些狼跟大梁山的狼比起来,个子也忒大了点,好像一头头毛驴子,但黑虎有把握瞬间将一头狼毫不费力按倒,并且撕裂它们的皮毛,咬断它们的喉管。
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小爷不尿你们。
黑虎的身子开始移动了,一点点向着狼群靠近,它必须首当其冲,把所有的危险挡在20米以外,不能让主人受到任何伤害。
黑虎巨大的身躯就像一头威武的雄狮,立刻就把所有的群狼给震慑了。
一个月前,十多条野狼利用调虎离山,将黑虎引出了牧民的栖息地,他们全都领教了这条猎狗的厉害。
黑虎一阵追赶,奋力撕咬,把那些狼追的无处藏身。四条大狼被黑虎咬断了脖子,鲜血滴滴答答把雪地都染红了。
猎狗疯了一样,黏住它们不放,一直从帐篷群追到了上山的山口方才罢休。它比这里牧民喂养的猎狗至少要凶猛十几倍。
它们没想到今天遇到的第一个敌人还是这条猎狗,
那些狼看着黑虎雄壮的身姿,好像大山一样排山倒海压过来,它们竟然吓得一步一步开始后退。
狼们怯懦了,退缩了,一步步向后移动,黑虎的身体一点点逼迫。
有几条狼脖子一缩,立刻就想逃走。
哪知道,其中一条最大的狼一下子拦住了它们的去路,冲着它们努力一吼,生生又把它们给逼了回来。
海亮看得清清楚楚,这条大狼就是这支卫队的首领,也是这群狼的头狼。
头狼跟狼王不一样,头狼只不过是狼王手下的猛将,它们得到狼王授予命令之后,一切都按照狼王的策划办事,只能执行。
头狼是有参选狼王资格的,每年的春秋两季,草原狼跟大梁山的野狼一样,都会进行狼王争夺大战。
那时候,一群狼相互拼命撕咬,你争我抢,最终的胜利者就是狼王。
失败者只能屈居于将军,无条件服从狼王的命令。
除非它们有能力击败新的狼王,坐上狼王的宝座。
大自然就是这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比的就是牙齿跟爪子,还有聪敏的头脑和灵敏的速度。
如果你的牙齿跟爪子不够锋利,不能看出最佳的作战时机,那只有被淘汰的命运。
千百年来,狼王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产生的。到现在,所有的狼族已经进化得尽善尽美。
它们是大山的灵魂,也是草原上的王者,没有人可以撼动它们的霸主地位,否则就会遭到迎头痛击。
那条头狼的个子比其他狼都要高大,而且非常的聪明,它不敢退却,非要跟黑虎较量一番不可。
头狼低声一吼,所有的狼全都不再害怕了,一起迎了上去。
嗖嗖嗖,十多条狼就把黑虎给围在了正当中,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是黑虎浑然不怕,它随时准备迎接头狼的挑战。
他不削与跟这些小喽啰门拼斗。因为这样有辱它的尊严。
名将只找名将决斗,它的最终目标就是草原上的白毛狼王。
发现白毛狼王不在其中,黑虎有点大失所望。
头狼不想利用车轮战术,它知道车轮战术只能让自己的属下一个个去送死。
单打独斗没有一条狼是黑虎的对手,它是獒王,生来就是野狼的天敌,只能利用群击的办法将黑虎一举击溃。
于是,头狼第一个出手了:“嗷嗷嗷——”它嚎叫了一嗓子。
浑身的鬃毛一抖,立刻炸成了一只狰狞的刺猬。飞身而起,一扑而上,冲着黑虎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与此同时,其它的十多条狼也是一扑而上,从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对黑虎实施攻击。
黑虎巨大的头颅一摇,浑然不怕,身体一转,就跟它们撕咬在一起,雪地上就扬起积雪一片。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无数条狼影交织在一起,打作一团,天上的雪跟地上的狼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那一团是雪,那一团是狼。
一时间,狼嚎声,狗叫声,大雪的落地声,再加上狂风的呼啸声,声声入耳。
狼跟狗裹在一起,白云托着黑云,黑云裹着白云,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
王海亮看得都呆立了,他想过去帮忙,可是两只脚根本迈不开,因为大雪已经淹没了膝盖,拔出来非常费力。
他往身上摸了摸,想拿出弓箭助黑虎一臂之力。
这时候才想起来,铁弓已经送给栓宝防身了。
他的小腿上只有一把匕首,再就是手里的那条拄杖了。
拄杖是用来走雪地用的,对付狼还不如烧火棍好用。海亮有点望尘莫及。
黑虎只是一条狗,单人独骑要对付十多条狼,万一出危险怎么办?王海亮急的直跺脚。
十多条狼被猎狗死死拖住,根本动弹不得,谁也顾不得旁边的王海亮了。
黑虎越战越勇,在十多条狼的围困下竟然毫无惧色。
头颅一摇,就叼住了一条狼的脖子,尖利的狗牙在咬断它大动脉血管的同时,用力一甩,就把狼尸扔出去老远,然后又冲着另一条狼一扑而上。
可是群狼一阵乱咬,黑虎的身上也受了伤。
它的后背被一条狼撕裂了皮毛,乌黑的狗毛随着狂风一个劲的飞舞。
后腿上也被两颗尖利的狼牙撕裂了一大条口子,鲜血汩汩冒出。
黑虎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冲着头狼又扑了过去。
五分钟以后,胜负已经看到分晓,他们全都分开了,这边是黑虎,那边还剩下六条狼。
六条狼都是两股颤颤,打着哆嗦,它们一起缩起了脖子,将一身的鬃毛炸起,冲着黑虎嗷嗷尖叫。
黑虎的躯体岿然不动,它的嘴巴里血粼粼的,狗牙已经全部被狼血染红,上唇跟下唇的位置沾满了白色的狼毛。
一个回合过去,五条大狼被它咬翻在地,有的被狗爪刨开了肚子,里面的肠子呼呼啦啦拖出去老远。
有的被咬断了脖子,鲜血小河流水一样从血洞的位置哗哗流出来。
最惨的一条,被黑虎咔嚓一口咬中了脑袋,脑浆子喷溅出来,半个脑袋被猎狗一口吞了下去。
“嗷————”
“嗷嗷嗷————”
白狼吼叫起来,黑虎也吼叫起来,雪地里净是狼嚎声。
六条狼一条狗分作两队,面对面嚎叫。
现在拼斗的是气势,谁的吼叫声更加雄伟,更加震撼,谁的气势就略胜一筹。
谁的声音发颤,底气不足,就是落入了败势。
很明显六条白狼是不行了,面对这样强大的敌手,它们全都战栗起来。
黑虎一嗓子吼出,那声音震彻了整个山谷,穿透重重的雪幕,在大山里传出巨大的回声。
有几只狼浑身更加颤抖起来,后面竟然窜出了呼呼的狼屎,跟人一样,吓得尿裤子了。
六条狼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了,这个对手不容侵犯。再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它们只有逃走,利用迂回战术拖延时间,好给白毛狼王攻击学校争取时机。
于是它们扭身就走,落荒而逃,六条狼影立刻消失在重重的雪幕中。
黑虎那里肯放他们走,脖子一摇,飞身就追。
其中一条受伤的狼跑得慢了点,被黑虎一个飞身赶上,瞬间将它掀翻在地,咔嚓一声,巨大的獒口合拢,这条狼的整条腿就被黑虎给咬断了。
黑虎将它的腿三口两口吞下,一点也不贻误战机,急追而上,不把几条狼全部歼灭,它誓不罢休。
王海亮在后面为自己的猎狗加油:“黑虎,好样的!追!”
得到主人的赞赏,黑虎追的更欢了。
转眼的时间,猎狗跟五条大狼的影子全都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下了几条狼尸,还有惨不忍睹的战场。
王海亮不敢停留,他顾不得收拾那几条野狼的尸体。拄着拐杖上了山坡。
虽然狼皮很值钱,剥下来拿出去可以卖不少的钱,可是他知道古丽和小妮妞的生命更重要。
他担心学校的孩子们出危险,马不停蹄,直接扑上了山坡。
二十多里的路,王海亮几乎走了四个小时,这时候天早就大亮了,风雪也小了很多。
但是能见度依然不高,因为没有阳光,四处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王海亮气喘吁吁,累得精疲力尽。渐渐的,他看到了学校的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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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缘分已尽
远远的,黑虎看到了自己的主人,也看到了跟主人纠缠在一起的白毛狼王。
它不知道主人是死是活,它的怒火立刻升腾起来,愤然不顾,身体腾空而起,划过一条色彩斑斓的彩虹,猛地扑了过去。
后面的狗群铺天盖地一扑而上,瞬间将海亮身上的白毛狼王撕成了碎片。也把海亮手臂上的那条狼撕成了碎片。
叼着海亮脚脖子上的那条狼见势不妙,扭身就跑,哪知道还没有跑出五米远,黑虎巨大的身躯就把它裹在了身下。
紧接着,四颗尖利的狗牙紧紧闭合,咔嚓一声,半个狼脑袋就被黑虎衔进了嘴巴里,咬掉了半拉。一腔颅血喷溅而出。
白色的狼毛在黑虎的嘴巴上随着白毛烈风来回的飞舞。
黑虎看着主人奄奄一息的样子,它悲愤不已,扬天就是一阵剧烈的悲嚎,仿佛是在大声哭泣。整个大山都在这阵吼叫声中剧烈颤抖。
一条条狗影从海亮的身上划过,狗群立刻就把包围教室的那一百多条狼团团围在了正当中。
一场真正的混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亮感到手掌上热乎乎的,他看到了黑虎满含獒泪的双眼。
那是猎狗在舔他的手心。
他也感到脸蛋上热乎乎的。恍惚中,他看到二丫向他吻来,女人的樱桃小口叼在了他的嘴巴上。
还是那么温热,还是那么柔情。
……
1990年的阿尔泰地区,冬天有点长。
漫山遍野都是积雪,大雪丝毫看不到融化的迹象。
这里的牧民生活非常艰难,牛羊被冻死不少。
王海亮在帐篷里整整躺了一个多月的时间,4他的伤口还是没有痊愈。时间过得特别慢。
那天被野狼袭击,王海亮跟白毛狼王搏斗,生生把白毛狼王给掐死了。可是他本人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右边的那条手臂被野狼咬烂,尖利的狼牙把他的骨头都掀了出来。
肚子上,胸口上全都是血粼粼的,白毛狼王在最后的关头开始了剧烈挣扎,将他胸面的皮肉撕扯的不成样子。
他的右脚也受了伤,被一条狼留下了四个深深的血洞。
还好黑虎领着牧民的狗群赶来得及时,要不然海亮一定命丧黄泉。
黑虎领着群狗跟狼群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彻底将狼群歼灭,只剩下几条受伤的狼,拉着残兵败将逃回了大山里。从此以后,它们再也不敢下山攻击羊群了。
买买提老人领着牧民们赶到,将古丽和学生们救了出来,它们扑向王海亮的时候,大家都认不出了。
王海亮浑身是血,昏迷中还是死死抱着狼王的脑袋不松手,那颗巨大的狼头被他撕扯的不成样子。
黑虎扑了过去,古丽扑了过去,买买提老人也扑了过去,大家把海亮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古丽怎么也控制不住,抱着海亮亲啊亲。
海亮被抬上了担架,当天上午就被送回了牧区的营地,一路上都是昏迷不醒。
当带娣看到海亮的那一刻,女人差点晕死过去,同样抱着海亮放声大哭。
还好他们有大量的药材,赶紧帮着海亮疗伤,打了消炎药,包扎了伤口海亮才从昏迷中苏醒。
买买提老人拉着海亮的手赞叹不已:“海亮,你是我们草原的恩人啊,你救了孩子们,救活了牧民的希望,上天会保佑你的……”
王海亮知道古丽没事,小妮妞没事,牧区的孩子也没有受伤,这才放下了心。
他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需要精心调养,于是照顾他的任务就落在了带娣的肩膀上。
带娣像个妻子一样照顾着海亮的生活,为他做饭,洗衣裳,还帮着他端屎端尿。带娣也乐此不彼。
女人知道,这是他跟海亮最后的一段宝贵时间了,因为上面已经下达了命令,灾区的病情彻底得到控制,他们要返回大梁山去了。
一旦回到村子里,他们的关系将彻底决裂,再也不能在一块了。
来到牧区两个月,带娣一直想跟海亮增进关系,可她再一次失败了。
王海亮这儿滴水不进,别管她怎么引诱,怎么讨好,男人就是不上钩。
海亮毕竟有家,有媳妇,有孩子,他不可能跟玉珠离婚,然后跟她带娣成亲。
所以带娣好像要把将要失去的东西一下子全找补回来似的,对海亮非常的好。
海亮在草原上两个半月的时间,跟草原的牧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一个月以后,他从帐篷里爬了起来,开始拄着拐杖行走。后天就要离开了,买买提老人还有牧民都对他恋恋不舍。
为了欢送海亮的回归,买买提老人决定所有的牧民欢庆三天,可以的跳舞喝酒。
晚上,一堆堆篝火燃烧起来,姑娘们围着火堆跳起了阿依加勒克舞。
阿依加勒克舞又叫月亮舞,是阿勒泰地区民间的集体舞蹈,一对对男女手拉手,他们拍手、踮脚、双双旋转。
这种舞是这一代青年男女传递感情的一种方式。也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和情窦初开的姑娘们表达爱情的机会。
老人们拉起了悠扬的马头琴,小伙们弹起了欢快的冬不拉。所有的人都是欢天喜地。
海亮被草原牧民的热情感染了,带娣也被这种热情感染了,女孩子再也忍不住那种引诱,跟着那些姑娘们同样跳了起来。
买买提老人告诉海亮,可惜他们来的时间不对,如果在七八月份,还可以赶上敖包节。
每年的六月,当山花烂漫、青草覆盖时,当地的人就会拿上自家酿造的奶酒和烤肉聚集在一起,举行赛马、摔跤、射箭等体育活动。
其他人就围坐在一起,男女各分一堆享用奶酒、烤肉等食品,跟中原的春节一样热闹。
这时候海亮才知道,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敖包相会的地方。
其他的还有“姑娘追”和“叼羊。”
姑娘追也是草原牧民男女求爱的一种方式。就是一男一女,双方骑着马向着同一个地方进发,一路上,小伙子利用各种方法对姑娘挑逗,撩拨,引诱,但是姑娘却不能生气。
走到目的地,返回来的时候,小伙子在前面跑,姑娘在后面追。
如果姑娘追不上小伙子,那就作罢,一旦追上,就用鞭子在小伙子的身上抽打,报复他一路上的。小伙子不能反抗,只能躲闪。
当然,不能真打,就是做做样子,惹得观众阵阵欢笑,过来劝阻为止。
姑娘追有个美丽的传说,从前,有只白天鹅,化作一个美丽的少女,跟当地一个放牧的青年成了亲,在成亲的当天,两个人骑着两批白马,像天鹅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相互嬉戏。传说这就是姑娘追的由来。
叼羊也是牧民们的一种游戏,就是一群强壮的少年,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纷纷抢夺一只羊,非常的激烈。
最后羊落入谁手,谁就是草原上的英雄,得到的战利品可以有胜利者分配,宰杀以后大家一起进餐。
草原的牧民是善良的,也是强壮的,更是好客的。
王海亮还真的有点恋恋不舍呢,非常羡慕这种自由自在的日子。
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无法融入到这种生活中去,因为他的家不在这里,而是在大梁山。
几天以后就不得不离开了。
开往大梁山的汽车停在了山道上,王海亮在牧民的簇拥下一步一步离开了那片营地,离开了那个他曾经栖息过的帐篷。
遮风挡雨的,还真把这里当做家了。
很多牧民流下了眼泪,买买提老人紧紧抓着海亮的手,说:“海亮,你可别忘了我们,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啥时候到草原来,记得到我们这儿来做客。”
海亮也深有感触地说:“爷爷,我王海亮会记得你们,记得这片大草原,记得这里的牧民。也记得这个蓝天白云花草盛开的地方。以后会有机会的……”
海亮一边说,眼睛一边来回的踅摸。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送他的时候,古丽没有来,栓宝也没有来。
古丽总是让海亮感到迷惑不解,在草原上三个月的时间,他一直弄不懂古丽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像姐姐,也像恋人,像个没过门的小媳妇,也像个体贴入微的妻子。
她的眼睛温柔如水,她的身段婀娜多姿,她的手腕雪白晶莹,她走起路来风摆杨柳。
海亮觉得古丽一定是个美女,而且是个天仙一样的美女,可海亮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古丽揭开过面纱。
栓宝告诉海亮,古丽的脸受了严重的伤,不敢以真实的面目见人。
他是想为古丽治疗的,帮她重新恢复美丽。
可古丽却对他若即若离。热起来比火炭还热,冷起来比山上的冰雪还冷。
古丽的眼神里总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好像她历经了沧桑,尝尽了苦难。
女人没有来,海亮的心里就很失望,他很想再看古丽一眼。
车上的带娣已经等不及了,一个劲的拉他:“海亮哥,快上来的,车要开了。”
王海亮这才上了车,拉上了窗帘,买买提老人跟一群牧民冲着他们招手,汽车越开越远,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大栓没有露面,却在暗处看着海亮离开。
老实说,他也舍不得海亮。
王海亮的身上有一种人格魅力,可以让女人着迷,也可以让男人生死相随,甘愿为他去做一切。
两个月的时间,大栓也被王海亮的这种人格魅力吸引了。
只可惜他的心在二丫这儿,而且爱二丫爱的发狂。
要不然,一定会追随海亮兄弟,跟他一起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大栓返回帐篷以后,却发现古丽趴在帐篷里哭,女人抽抽搭搭,肩膀不住地抖动。
大栓说:“二丫,你就这么放下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回家?”
二丫说:“大栓哥,海亮是个好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打扰他,在他的心里,俺早就死了,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二丫了。”
大栓说:“妹子,你的命真苦,王海亮是条汉子,我佩服他,跟着这样一个人,你会幸福的,不如你……还是跟他走吧,这儿厂子的修建,有我监督就行了。”
二丫说:“算了,俺跟海亮的缘分已尽,以后再也不可能了,咱们还是踏踏实实在这儿开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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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心有不甘
就在王海亮踏上开往大梁山汽车的当天,二丫跟栓宝也收拾行李离开了。
他们跟买买提老人告别,同样踏上了赶往S市的汽车。
就这样,二丫跟海亮再一次擦肩而过。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擦肩而过了。
前面的两次,是在Z市。
近三个月的时间,海亮都不知道古丽就是二丫。一直以为古丽是大栓哥的妻子。
甚至有段时间,他把妞妞也当成了大栓哥跟古丽的孩子。
他跟二丫真的是有缘无分。
这就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当年,王海亮无意中救活了买买提老人的狗。而买买提老人却救了二丫母子。这恐怕就是人世间常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
老人的那条狗名字叫多吉。
当然,现在的多吉,已经不叫多吉了,它就是海亮的猎犬黑虎。
直到10年以后,也就是20世纪10年的一个秋天,二丫回到大梁山,见到了被海亮改变以后的狼孩,见到了父亲张大毛,王海亮才明白了这一切。
那时候,海亮的媳妇玉珠已经病死了,他跟二丫之间的感情,才再一次得到升华。他们之间的婚姻才再一次开始。
那时候,买买提老人也已经死去很久了,王海亮拉着二丫,冲着阿尔泰山的方向流泪不止,一个劲的磕头。
王海亮拉着带娣回到了大梁山。
别人越是靠近家乡越是兴奋,带娣却是越接近家乡越是纠结。
女孩的心里酸酸的,欲哭无泪。
道理很简单,因为她没有把王海亮引诱到手。
在草原上的三个月,他俩是在一个帐篷里度过的。
他真的很想把自己白净的身子送给海亮,可王海亮次次都拒绝了。
于是,带娣很生气,一路上都不搭理他。
海亮跟她说话,她也当做没听见。
来到大梁山山口的国道上,本来车上的司机要把海亮和带娣送进疙瘩坡的,因为疙瘩坡通向山外的道路已经全部贯通。过汽车根本不是问题。
可带娣却说:“司机大哥,你把行李扔下去,俺自己步行回家。”
王海亮吓一跳,说:“|带娣,为啥啊?这儿到村子里,可二百里呢。”
带娣却没理他,自己把行李从车上拉下来,背在了肩上。女孩子气呼呼地。
海亮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她,只好下车,几个医生帮着他们将行李七手八脚卸下来,冲着海亮摆摆手走了。
带娣走在前面,海亮跟在后面,女孩的脚步很急促。
海亮背着行李追上了她,问道:“带娣,为啥啊?你为啥要不行?”
带娣还是不说话。
海亮觉得带娣这样,自有她的原因,只好追上去说:“那好,行李给我,我帮你背着。”
带娣却推了他一下,怒道:“滚开!你别搭理俺。”
王海亮那个闷得慌,莫名其妙。
“带娣,到底咋了?我哪儿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俺。”女孩还是气呼呼的。
“我没得罪你,你干嘛发这么大脾气?是不是病了,过来,哥摸摸你……的脉。”
“走开!离俺远点,回家找你的带娣去吧,找你死去的二丫去吧。”
带娣又把海亮推出去老远。
王海亮好像明白了什么,只好不做声了。
他知道带娣生气的原因。
女孩子在草原上的时候,希望他碰她,可他就是不碰。
这是生气了,吃醋了。
两个人走在山道上,脚下的积雪咯吱咯吱响。
漠北的大雪越积越厚,大梁山也正在严寒的冬季,处处大雪丰盛,处处一片银白。
大梁山不知道下过几次雪了,远处的山看不到了,树看不到了,圪梁梁也看不到了,哪儿都是粉妆素裹。
不远处的原始深林也被一层大雪覆盖,积雪化成一串串冰凌,挂在树杈上,伸展着坚硬的枝条。
大路上的雪又脚脖子深,有动物的脚印,也有车辙的印记,人踩在上面咯吱咯吱脆响。
海亮却一直没有说话,他的伤还没有彻底的痊愈,被野狼抓烂的胸口隐隐作痛。
手臂上的抓伤,还有脚脖子上野狼留下的血洞已经愈合,走路是没问题了。
还好他是有名的中医,懂得怎么疗伤,换上别人,恐怕就残废了。
他无数次想过来拉带娣的手,却被带娣无情地甩开了。
最后海亮急了,一下子冲到了前面,抱住了带娣的肩膀,问道:“带娣,你告诉我,我咋了,哪儿对不起你了?”
带娣呼着团团哈气,女孩子还是那对羊角辫子,脖子上一条鲜红的围巾。
她的上身是一件鸭绒小袄,小袄的里面是画格子夹袄,脸蛋绯红绯红的。
“你咋了,你知道。”
王海亮说:“我不知道,我到底咋了?你说!”
带娣道:“你明知故问。”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俺不说,你会把俺怎么样?”
“我会……”王海亮又无语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会把她怎么样。
“真的要说?”
“当然。”
带娣顿了顿:“海亮哥,在草原的帐篷里,你为啥不……碰俺?你想把俺怎么样啊?”
“……”王海亮被闪电劈中,他的手也从带娣是肩膀上滑落。
“海亮哥,俺知道你喜欢俺,你也知道俺喜欢你,现在的社会跟从前不一样了,男人女人在一块就是那么回事,喜欢就睡觉,不喜欢就分手,那个了……不代表什么。
俺等了你那么久,你为啥就不碰俺啊……”
带娣哭了,眼睛里都是泪。
她已经做了二十七年的姑娘,直到现在还是闺女。
她渴望男人的拥抱,渴望男人的抚慰,渴望海亮哥亲她,摸她,将她纳在怀里,尽情折磨。
她奢望那种被折磨的舒畅,也渴望那种被蹂蹑的快乐。
可王海亮就是个榆木疙瘩脑袋,说什么也不行动。
王海亮呆立了良久,才说:“带娣,你是姑娘,将来要嫁人的,女人要注意自己的名节,不能把贞操看得比大白菜还便宜,难道你不在乎贞操?”
带娣怒道:“去你的贞操!把贞操送给喜欢的男人,俺不在乎,俺喜欢你。俺乐意被你睡……你咋那么傻?你是不是嫌俺是扫把星啊……?”
带娣手里的行李掉在了地上,女孩蹲下,哭的更伤心了。
王海亮看看天,又看看地,手里的行李同样掉在了地上。
他说:“带娣,咱俩不能这样做,伤天害理啊!我不能对不起你玉珠姐,你也不能对不起她。”
带娣一边哭一边说:“你就是个懦夫,你就是个胆小鬼,你气管炎,老婆迷!送上门的东西也不要,你脑子进水了!!呜呜呜呜……。”
海亮拉了她一下,说:“带娣,你起来吧,别犯傻,我是你哥,以后你只能是我妹……。”
“不起不起就不起!冻死俺算了,这样就干净了,你跟玉珠姐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海亮没办法,只好将两个人的行李全部提起来,说:“你不走,我可走了哈……”
说完,他的脚步迈开。
那知道刚刚走出没几步,带娣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上了他的背,女人的脸蛋也贴在了他的后背上,声音也发癫发颤。
“海亮哥,男人跟女人在一块,都会干那个事儿,就像两块磁铁在一块,那有不吸引的?你就跟俺错一次吧,你就疼人家一次吧,一次就好……一旦走进村子,就没机会了……。”
这个时候,海亮才明白带娣非要步行跟他回家的原因。
女孩知道,这一路上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一旦进村,这个机会就没有了。这是带娣最后的希望。
女人的一双小手把海亮紧紧箍住,还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地滑,已经传过他的羊皮袄,摸在了胸口的位置。
王海亮立刻打了个冷战,惊恐地说:“带娣你干啥,松开,快松开!被人看到多不好。”
带娣说:“哪儿有人?这里根本没人,海亮哥,你就疼人家一次嘛,俺保证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缠着你。”
王海亮说:“那也不行,快松开,不然我生气了!”
带娣不但没松手,反而越箍越紧,她的眼眶里湿湿的:“海亮哥,一旦走进村子,咱俩就各奔东西了,以后形同陌路,俺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
带娣确实熬不住了,女孩心有不甘。
王海亮紧紧咬着牙关,竭力压抑着那种激动跟悸动。
他可以明显感受到女孩的体温,也可以感受到女孩呼出的那股香气。以及她胸口上的那种鼓胀。
那是一具绵软柔滑的身体,也是一具香酥软玉的身体。是男人梦想中的天堂。
可他不能迈错一步,一步走错,将会付出家庭跟良心的代价。
他伤害了二丫,伤害了素芬,也伤害了芳芳,就不能再伤害带娣。
海亮一用力把带娣甩开了,说:“带娣,你别这样,要不然我翻脸了。”
说完,他背起了行礼,大步流星踏上了大路,带娣在后面快步追赶。
带娣快,他就快,带娣慢他就慢,总是跟女人保持一段距离。
带娣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最后跑不动了,就呼呼喘着粗气:“海亮哥,你别跑了,俺投降,投降了,再也不缠着你了,好不好?”
海亮就停下,等着她追上,然后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各走各的。
中午的时候,路上好不容易看到了车辆,是孙家庄一个年轻的后生,开着三马车路过。
海亮就将所有的行李扔上了三马车,然后拉着带娣上了车。
180里的山路,是第二天傍晚时分走回家的。
那时候夕阳已经落下,落日的余晖照在了村子的窝棚上,整个疙瘩坡就金光闪闪。
远远的,海亮看到了玉珠,玉珠手里拉着小灵灵。
王海亮的心里忽悠一下,那种久别回乡的思念就萦绕在心头。
“海亮————”
“爹————”
玉珠扑了过来,灵灵也扑了过来,王海亮激动不已,一下子甩掉了身上的行李,冲着媳妇跟闺女扑了过去,将她们母女抱在了怀里。
他的心激起一片无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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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撞破好事
张大栓的确很脏,他至少半年的时间没有洗过澡。
他的身上净是尘土,还有泥垢,脖子上的脑油也有一煎饼厚,把大白梨家的棉被都弄得黑乎乎的。
他的腋下,还有腿弯的位置,都发出一股恶心的臭味。
但是大白梨根本不嫌弃,她没有嫌弃的资格。
身体在有极度需求的时候,是个男人就行。
这么个男人,也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她那还有心思挑三拣四?
他扯了她的衣服,她也扯了他的衣服,两个人在土炕上翻滚起来,嚎叫起来。
火炕烧的很热,特别暖和,他们就那么荡漾起来,欢畅起来,整整鼓捣了两个小时。
外面的鞭炮声响起,村民都起来四处拜年了,他们还不舍得分开……。
事情也活该败露,就张大栓跟大白梨磨合的时候,张大毛回来了。
张大毛的回归,是大白梨始料不及的,也是张大栓始料不及的。
按说,张大毛是不该回来的。
第一是半夜,山道上到处是狼,到处是积雪,根本不好走。
第二,张大毛的刑期还有两年,不该提前释放。
当初,张大毛是被叛十年,但是因为李老实绑架了喜凤嫂,绑架了玉珠。张大毛救人有功,刑期被减去五年。
除去前面的一年,张大栓应该还有四年。
日子又过了两年多,还应该剩下两年才对。
也就是说,张大毛被释放回家的日子,应该是93年的秋天。
可大白梨跟张大栓都没想到,张大毛会提前释放。而且是腊月二十九被放出来的。
因为张大毛又立功了。
这两年,张大毛在监狱里的表现十分良好。
他是有手艺的,会编制柳框,而且教会了大多数犯人编制柳框。
柳框生意,成为了看守所最重要的收入之一。
而且,张大毛在农场的时候,农场大量伐树,被砍伐的空地栽种了树苗。张大毛又建议那些人在树苗的空隙里间作药材。
树木的缝隙里间作药材,不但药材会丰收,而且能养树。
这样的话,看守所的收入又增加了一倍。
张大毛还亲自把所有药材的种植方法,管理方法,教会了哪儿的犯人。
总之,张大毛将王海亮那一套改革方法,全部搬进了监狱。
他在看守所说话是有分量的,没人敢惹他,王海亮三天两头去看他,早已把哪儿的人喂好了。
他让他们照顾张大毛,别让他干重活儿。
二丫也时不时去看看父亲,再加上张喜来从中调和,张大毛在看守所不但没受苦,反而养得白白胖胖。
他为看守所创造了收入,不但提前释放,还受到了表扬。
出来的时候,还领到了工资,虽然哪儿的工资低的可怜。
张大毛回家释放的时间是腊月二十九,正式往回赶的时间,是腊月三十。
三十早上起来,他利用手里仅有的钱,在Z市买了一辆自行车,跨上自行车就赶回家了。
因为是过年,交通比较拥挤,公交车也不好坐。
张大毛也懒得坐车,因为他想一路看看,王海亮修的那条路,到底怎么样。
当年,张大毛第二次回到看守所的时候,王海亮的那条路还没有修通。
现在听说已经修通了,一直延伸到疙瘩坡。又平又整。
张大毛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一天一晚,风餐露宿,整整赶了五百多里的山路,终于回家了。
路上的积雪很厚,但大多都成为了冰凌。不影响骑自行车。
再加上他胆子大,思念家里的大白梨心切,简直是归心似箭。
他把劳累跟对以后生活的渴盼,化成了骑车的动力。
连夜赶回村子,正好赶上五更的饺子,也赶得上那些娃娃们给自己拜年。
张大毛心里屁颠屁颠美得不行,自行车蹬的更有劲了。
远远的,终于看到了村子的轮廓,张大毛乐开了花。
走进村子以后,汗水也顾不得擦一下,张大毛就来到了家门口。
他本来想拍拍门,给大白梨一个惊喜。
但是他觉得拍门的话,惊喜是不够的,应该让女人更惊喜。
不如跟媳妇开个玩笑,老子翻墙而入,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岂不是又惊又奇,悲喜交加?
张大毛有点想笑。
于是,注意拿定,他将自行车靠在了门楼的墙壁上,一个鹞子翻身,翻过了自家的矮墙。
翻上墙头,他看到自己家的灯还亮着,屋子里影影绰绰,好像有人影晃动。
他觉得大白梨应该起来了,山民们年初一起的早,很多人三四点就睡不着了。
起床以后,要供奉祖宗,要在院子里的角落里点上蜡烛,还要开火煮饺子,供孩子们吃喝。
有的人家,还要在院子里点上一对篝火,篝火越旺越好,因为柴旺就是象征财旺。
大多数的人家,还要在门口放懒汉棍,谁绊倒,谁就是大懒汉。
所有的一切做完,新衣服换好,拜年完毕,天色才刚蒙蒙亮。
然后就是看村子里的社火了,敲锣打鼓,扭秧歌的也疯狂起来。
这些都是山里人年初一必然要经历的。
所以大白梨的屋子里有灯光闪亮,没有引起张大毛的过分猜忌。
张大毛捂着嘴巴,忍着笑,一下子跳进了院子里。
忽然,院子里的一条狗直奔张大毛冲了过来。
大白梨没有惊,他先惊了,奶奶的,差点被狗咬中腚沟子。
窜过来的那条狗,是王海亮家的猎狗小花。
张大毛半夜爬墙,小花把他当做了飞贼,准备咬上一口。
但是猛地看到张大毛,小花不动了,也没有叫。
小花是认识张大毛的,知道是大白梨的男人,也就是一家人。
所以小花不但没叫,而且还摇着尾巴,跳起老高,飞身而起,抱上了张大毛。
一条热乎乎的狗舌头,还在张大毛的脸蛋子上舔了舔。
张大毛发现小花这么亲热,立刻知道,小花是海亮拉来的,为的就是帮着大白梨看家。
目前的张大毛顾不得撩猫逗狗,他要冲进屋子,给媳妇一个惊喜。
屋子的门没有上闩,一推就开了。
张大毛轻轻推开门,喊了一声:“他娘……亲爱滴……小乖乖……甜心……宝贝……我回来了。”
这个时候,大白梨正跟张大栓在炕上忙活。
大白梨没有上门栓,就是因为院子里有小花看守。
而张大栓是从大街上的窗户过来的,根本没走前院,所以小花没有发现张大栓进来。
这下好,两个人被张大毛逮个正着。
张大毛进屋子就傻眼了,他看到了土炕上的大白梨,也看到了土炕上的张大栓。
张大栓跟大白梨都没穿衣服,两个人在一个被筒子里,捂得严严实实,上下翻滚。
张大毛惊呆了,大白梨惊呆,张大栓也惊呆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三四秒。
忽然:“啊——!”大白梨嚎叫起来:“死鬼!你咋回来了?”
嗡地一声,张大毛的身体被闪电劈中,他的热血涌到了脑门子上。
张大栓也被雷电劈中,僵在了棉被里不敢动弹。
“你们……你们两个干的好事!贱人,你对得起我?”
张大毛一下子就火了,浑身哆嗦起来,双手颤抖。
张大栓发现不妙,赶紧解释:“大毛兄弟,你别误会,我来给白丽妹子……拜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拜年?拜年拜到被子里去了?你们是拜年,还是拜堂啊?张大栓,老子杀了你!”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张大毛的脑门子上潮起,他的眼睛腾地变得血红,咬牙切齿。
他来回找东西,想找一件应手的武器,将张大栓暴揍一顿。
张大栓发现不妙,身手十分敏捷,嗖地一声从棉被里溜了出来,抓起旁边的棉衣棉裤就跑。一下子翻过窗户跳上了大街。
张大毛虽然义愤填膺,但头脑还比较冷静,他没有抓起面板上的菜刀。
他知道菜刀的危险性,一刀下去,张大栓完了,他也就完了。
刚从看守所出来,他不想再回到看守所里去。
他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出出这口恶气。
踅摸了半天,他猛地看到了那根擀面杖。
擀面杖很长,足足一米,手腕粗细,这东西非常应手。
一棍子敲出,足以让张大栓人仰马翻。
你偷了老子的女人,老子给你一擀面杖,村子里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谁家女人被人偷了,暴揍无赖一顿,也是合情合理。
当张大毛抄起擀面杖的时候,再看张大栓,早没影了。
张大毛气坏了,飞身扑上土炕,要从窗户口追出去,将张大栓打个桃花满天飞。
大白梨在炕上一看不好,大呼一声:“他爹,别呀!”猛地扑过来,抱上了张大毛的腿。
大白梨的意思,不想两个男人为她打斗,出人命就不好了。
这些年,她经历了很多事,经历了闺女的惨死,经历了男人的坐牢,经历了大地震,大暗病,也经历了大瘟疫。
她胆小怕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真的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她死死抱着张大毛的腿,苦苦哀求:“他爹,不怪大栓,不怪大栓啊,是俺,是俺引诱他的,要打你就打俺吧!”
大白梨光着脊背,胸前的两个大白梨雪白晶莹,也来回晃荡,晃得张大毛直眼晕。
这大白梨是他的私有产物,想不到会被张大栓这混蛋占便宜,老子岂能容他?
张大毛大骂一声:“贱人!滚开!”一脚将大白梨踢出去老远,大白梨扑倒在了土炕上。
他刚要追过去,可大白梨又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窗户。
“大毛,你要是杀大栓,就先杀死俺!是俺有错在先,俺对不起你!”
发现窗户出不去,张大毛也不从窗口的位置追了。
他一转身,冲下了土炕,飞身出了屋子门,打算从门口追出去。
大白梨没穿衣服,也不能追赶男人,只好冲着窗口的位置喊:“大栓!快跑,快跑啊!”
外面的张大栓知道大白梨为他挡了一劫,吓得不敢穿衣服,抓着棉袄棉裤跟棉鞋撒丫子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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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命悬一线
张大栓的身影跳上大街就不见了,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张大毛的身影也从家门里追了出来。
张大毛比较精,这次出来的时候拉上了猎狗,就是小花。
小花是奉命保护张大毛跟大白梨的,对王海亮的话言听计从,所以它很听张大毛的话。
张大毛拉着狗,拎着擀面杖,冲出家门以后东瞅西看。寻找张大栓的下落。
目标很好找,因为夜色太黑,大街上没有路灯,哪儿都黑乎乎的,就张大栓的屁股蛋子亮。
张大栓半年没有干过活儿,昼伏夜出,身体保养的很苍白,两个屁股蛋子好像两盏一百瓦的大灯泡,把疙瘩坡半道街都照得亮堂堂。
张大毛一眼就看到了,他大喝一声:“小花,追!追上以后给我咬!”
一声令下,小花撒开了蹄子,好像一阵旋风,又跟雷达一样,锁定了张大栓的白腚,那个追呀。
小花在前面开路,张大毛提着擀面杖在后面追赶,一人一狗,整整把张大栓追了三条街。
现在是大年五更,大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来回拜年走动的都开始了。
张大栓发现不妙,只好改变了目标,直奔村口的小石桥。
穿过小石桥,上去了那条大路,穿过大路,张大栓就踏上了大山。
这个时候,后面的小花跟张大毛还是紧追不舍。
村子里起来拜年的人,看到了张大毛,却没有发现张大栓。
大家不知道张大毛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大年夜拎着一把擀面杖做啥。
有人想跟他打招呼,可张大毛顾不上。脚步不停,同样追上了小石桥。
张大栓在前面跑,小花在后面追,人的身影在雪地上化作一条弧线,狗的影子也在雪地上化作一条弧线。
外面的天气干冷干冷的,气温几乎下降到了十五度以下。
可张大栓一点也不冷,还冒汗呢。
任何人的身后追着一条狗,那条狗还冲着他的白腚一阵乱咬,都会跑的通身冒汗。
张大栓叫苦不迭,做梦也想不到张大毛会忽然回来。
冤家对头啊,自己睡了人家的老婆,张大毛一定会跟他拼命。
张大毛不用怕,他打不过张大栓,可张大栓害怕的,就是猎狗小花。
这条狗太厉害了,上次就把他咬的满院子乱窜,晕头转向,找不到南北。
现在张大毛回来了,狗仗人势,猎狗撒开蹄子追的更欢了。
张大栓跑的气喘吁吁,手里的棉鞋跟棉衣棉裤都差点撒手。
他知道这些东西不能丢,万一丢了,这个冬天就熬不过去了。非被冻死不可。
他只能撒开脚丫子,躲避猎狗的追击。
他东躲西藏,冲进了村外的果林里。
走进果林,小花的力量就削弱了一半。
首先是地下的雪太厚,狗蹄子扎进雪堆里,每次跳起来都不容易。
其次,张大栓冲进果林以后,走的是之字形,故意绕着果树转圈圈。
再加上好狗撵不上怕狗,渐渐地,张大栓把小花越甩越远。很快看不到了。
小花一口气将张大栓追进果林以后,没有继续追赶,而是坐在雪地上等张大毛。
猎狗呼呼喘着粗气,伸着舌头,回头看了看。
张大毛果然追上来了。
张大毛老奸巨猾,他怕遭遇张大栓的袭击,可是又咽不下这口气。
来到果林的边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冲着猎狗怒道:“小花,咱们追!”
他在擀面杖上吐了口唾沫,一脑袋扎进了果林里。
张大毛知道张大栓是逃犯,民警已经追捕他很久了。
抓住张大栓就是大功一件,以后在村子里就会扬眉吐气。
这小子没穿衣服,支持不了多久,雪地上留下了张大栓的脚印。
顺着脚印找,一定会找到。看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非给你一棍子不可。
于是,张大毛放慢了脚步,顺着雪地上脚印不紧不慢追赶。
张大栓一口气跑出去老远,听不到狗叫了,也听不到张大毛的骂声了,这才虚口气。
雪地里光着身子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凛冽的寒风立刻会把人体的热量带走,三五分钟就能冻死。
趁着这个机会,张大栓赶紧穿上了棉衣棉裤,还有那双棉鞋。
棉衣棉裤都是张大毛的,棉鞋也是张大毛的。
张大栓跟张大毛的体格差不多,穿上张大毛的衣服,远远看去,活脱脱一个张大毛。
他的嘴巴里哈着热气,热气在嘴巴的前面被喷出一团团的浓雾。
衣服穿好,他再次飞身上了大山,奔向了鹰嘴涧。
翻过鹰嘴鉴的圪梁梁,那边的不远处就是不老峰了,张大栓的洞穴,就在不老峰上。
张大栓心说,狗曰的张大毛,再追别怪老子不客气,我他么的废了你,把你的狗一块废掉。
他是懒得搭理张大毛,毕竟睡了人家的媳妇,理亏!
真的交手起来,张大毛那两下子,根本不是个儿,张大栓可会功夫。
可就在张大栓扭过头,准备趴下前面那段断崖的时候,忽然,他怔住了。身体再次被强大的电流击中。
前面的不远处,闪过来三条白影子,跟毛驴子一样。
三个白影子的脑袋上,是六只绿油油的亮点。在暗夜里发出冷幽幽的光芒。
张大栓浑身一抖,心说糟糕,不好,老子被野狼包围了。
包围张大栓的三条野狼,不是大梁山的黄狼,而是两年前,踏进大山的新狼种。
那是一群白毛狼。个子要比大梁山的黄狼整整大半倍还多,攻击力也非常迅猛,速度更加敏捷,性格更加残忍。
这些白狼跟大梁山的黄狼群整整对峙了两年,也跟村子里的狗对峙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黄狼群跟白狼群在不断争夺领地,争夺食物。
一次次的争斗,全都以失败而告终。
因为目前的黄狼群中,有了新的狼王,那个狼王就是狼孩子。
狼孩子的体格也非常庞大,而且头脑聪慧,战斗力强悍,正是白毛狼王的劲敌。
狼孩领导有方,进退有序,深受黄狼群的爱戴,每次跟白狼群争夺领地,都是冲在第一线。
他跟白毛狼王的速度不相上下,攻击力不相上下,而且略胜一筹。
白毛狼王无数次跟狼孩子交手,都被狼孩子打得一败涂地。
所以至今为止,白狼群依然是一群流浪的狼群,在大山里东躲西藏。
今天,三条狼将张大栓团团围困了。
其实也怪不得白狼,要怪就怪张大栓。
谁让他不穿衣服,光着屁股乱跑来着。
三条白狼是闻着张大栓的气味追过来的,穿着衣服还好点,不穿衣服,人肉的味道就会随着夜风吹走,三里地就会把野狼吸引过来。
这三条白狼已经饿坏了,忽然看到人,口水滴滴答答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它们伸着舌头,舔着嘴唇,完全把张大栓当成了丰盛的美餐。
张大栓一动也不敢动了,脑门子上的汗珠子一下子流淌下来,后背上也冒出一股冷风,直冲头顶。
咋办,咋办啊?这么大的狼,不要说三条,任何一条都能将他撕成碎片。
他不是王海亮,没有跟野狼搏斗的经验,狼们也不怕他。
张大栓惊愕了,颤抖了,迷茫了,一股临死前的恐惧,笼罩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一步一步开始后退,三条狼开始步步紧逼。
张大栓想退回来,可他知道,后面等着他的,是猎狗小花的牙齿,还有张大毛的擀面杖。
他进退两难,命悬一线,完全迷茫。
就在这时候,果然,张大毛追赶来了。
张大毛是拉着小花一起赶过来的。
他看到了张大栓的身影,心说这下好了,老子可以抓住他了,到乡里县里领功去。
上级的领导一定会给自己戴大红花,开庆功会。
可是当他带着猎狗冲上圪梁,一眼看到那六盏绿油油的灯光时候,同样吓得花儿一紧,虎躯一震。
娘啊,狼!怎么会有狼,而且野狼把张大栓包围了。
张大毛吓得脑子轰隆一声,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一瞬,他跟张大栓之间的恩怨,好像全都忘记了。
转而换上的,是对张大栓的担心。
张大毛喝叫起来:“大栓!别动!别动啊!千万别动!!你一动,他们就会咬你了!!”
张大栓也看到了张大毛,他也担心张大毛过来。
他怒道:“你也别动,千万别过来!我一个人陪葬就行了,别搭上你的命!”
这对冤家对头,忽然变成了心心相惜的朋友。
张大毛距离张大栓还有一段距离,足足五十多米。
虽然是大年初一,天上没有月亮,可是能见度却非常高。
因为到处是雪,白茫茫的大雪反射出白茫茫的光。
三条狼已经成三角形状,彻底堵住了张大栓的去路,将他围的密不透风。
不要说两个人,就是张大毛身边的猎狗小花,也吓得浑身一抖。
小花立刻警觉起来,浑身的鬃毛瞬间炸立,眼睛也瞪得溜溜圆。
猎狗感到了恐惧,它见过大梁山的白毛狼,个子非常大。
山里的头狼单打独斗,都不是白毛狼的对手,小花同样不是它们的对手。
小花知道,目前只能求援了,求助村子里的狗帮助,把狗群拉过来。
于是,猎狗四蹄腾空,脖子一扬,喉咙里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吼叫:“嗷嗷嗷……嗷呜——!”
这一声吼叫在暗夜里传出老远,撕裂长空,也凄厉婉转。
狗叫声在半夜可以传出去十多里,还好这里距离村子不远。
第一个听到狗叫的,正是王海亮家的猎狗黑虎。
小花吼叫的时候,猎狗黑虎正在学校里跟带娣姑娘作伴。
它忽然直楞起了耳朵,仔细听了听狗叫的方位,从那声音里,它知道小花遇到了危险。
于是,黑虎的鬃毛也炸立起来,同样发出一声大吼:“嗷呜——!”
这是发动进攻的嚎叫,它开始召唤村子里的狗群。
大年初一,家家放鞭炮,家狗最害怕鞭炮声。
炮声一响,家狗几乎全都躲在了窝窝里,将脑袋埋在腹下,动都不敢动。
可是一听到狗王的召唤,一只只家狗全都警觉起来,竖起了头颅。
紧接着,一条条家狗跃过围墙,跳过篱笆,冲上了大街。
村子里的大街上到处是狗影子,狗群疯了一样,纷纷冲上大山,向着鹰嘴涧的方向迅速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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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四妮回到大梁山
张大栓就那么没了,全村的人都认为他死了。
是被山里的野兽咬死的,骨头渣子也没剩下。
大栓婶晕死了过去,人事不省,好心的村民七手八脚将她抬回了家,放在了土炕上。
大栓婶从此以后一病不起。
大栓婶的日子是孤苦的,命运更是孤苦的。
她跟了张大栓三十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三十年前,她嫁过来,被一顶花轿抬进张大栓门楼的时候,还不满十八岁。
那时候,山里的日子苦,吃没吃的,喝没喝的,屋子也是土打墙,上面的茅草顶上还有个露天的大窟窿。
夏天的时候哗哗漏雨,到了冬天,冷风顺着墙缝往里刮。
炕上的被子也十分单薄,被窝只有一条,到处是破洞,还露着白白的棉絮。
就是在那条棉被里,她跟着张大栓厮守了好几年,并且在那个土炕上生下了儿子张二狗。
但是她无怨无悔,就那么苦苦熬着。
山里的女人,身边有男人,有儿子,有个遮风挡雨的家,她知足了。
十年前,张大栓出门打工,靠着做家具的手艺,好不容易发了家,成为了大梁山的首富。
那时候,大栓婶的腰杆子才拔了起来,胸口也挺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可以扬眉吐气做人了,活的有尊严了,也可以得到别人的尊重了。
哪知道,一场横祸,张大栓被判入狱十年,她又守了十年的活寡。
张大栓有钱的时候也不常回家,在外面寻花问柳,花天酒地,把女人当做黄脸婆。
大栓婶就在家默默照顾儿子,孝顺公婆。
男人坐牢以后,生活从天堂一下子掉进了地狱。
可大栓婶依然那么坚挺了下来,她盼着男人早点出狱,可以跟着他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山里女人啥也不图,就是图身边有男人疼,将来有儿子孝顺。
她就这么点盼头,可还是被上天无情地给剥夺了。
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重开了家具厂,大栓也从牢里被放出来了。
可怎么也想不到,男人为了对付王海亮,竟然去放火。
一把大火,烧毁了四个村子,两条人命。张大栓罪不容恕。
大栓婶知道男人这辈子完了,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张大栓逃走以后,她依然跟从前一样,每天织布。
她织布只是为了熬日子,熬到男人回来,熬到儿子回来。
更没想到,张大栓逃走半年,再回来的时候却没有进家,而是进了人家大白梨的被窝。
这还不算,他被张大毛追上山崖,竟然被野狼追进了山谷去,从此一命呜呼。
想着自己悲苦的一生,大栓婶的底气彻底卸掉,没有任何奔头了。
她万念俱灰,心如冰霜,彻底垮掉了……。
大栓婶是大年初一晕倒的,初二没起来,初三的时候才睁开眼。
三天的时间,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眼神空洞,就那么呆呆看着屋顶。
好心的邻居都来劝她,让她想开点,好在她还有个儿子二狗。
可张二狗离开三年,根本没回来过。
张二狗吓得怵胆了,不敢跟王海亮照面。
他知道回家也免不了一场毒打,王海亮一定会剥了他的皮。
三年前,他掳走了芳芳,打算将女人掳到城里去。
被王海亮追上,二狗就把芳芳推进了养命沟,趁着海亮救芳芳的功夫,他就跑了。
这笔仇恨,王海亮还给他记在账上。
大栓婶什么盼头也没有了,她想到了死。
大栓没了,活着还有啥意思,不如死了的好。
初四的早上,太阳很好,阳光照在地上,泛出一道苍白的亮光。
春天终于来了,漫山遍野的积雪终于一点点融化。
她强撑着从土炕上爬起,因为用力过猛,眼前一晕,几乎再次砸在炕上。
她三天水米没进,眼窝深陷了下去,两腮也深陷了下去,眼角上增添了无数的皱纹,一头斑驳的白发,都要变成全白了。
她一点一点挪动着身体,终于趴下了土炕,穿上鞋子,扶上了门框。
大栓婶准备去死了,跟男人张大栓死在一块。
张大栓从鹰嘴涧掉了下去,她也想爬上鹰嘴涧,从男人掉下去的地上跳下去。
这样,她的身体跟他的身体就在一起了,到那边距离也近一点。
大栓婶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家门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村子的。
开始的时候,她扶着大街的墙壁一点点挪动,走过村子的小石桥,她竟然站直了身子,迈开了脚步。
死也是要勇气的,临死前的勇气完全可以让女人发挥潜能。
她看哪儿都是白的,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山是白的,树是白的,眼前的人也是白的。
那些白,好像是漫天飘荡的白绫,也像是一根根纸幡。
就是人死了以后,人们送殡,高举的那种纸幡。
她闻到了自己死亡以后的味道。
大栓婶的动作慢,行动也很迟缓。
她两手揣在袖口里,身体猥琐,完全成为了一个乡村的老太太,一晚的时间老了十几年。
她的脚步踩在雪地上,雪地就咯吱一声,留下一个小巧的深脚印。
大栓婶是小脚女人,小的时候缠过足。
那时候,大梁山还很封闭,跟山外的人不接触,女人依然有缠足的习惯。
但是现在不用了,因为山里人跟山外人融合了,思想也开放了。
大栓婶觉得现在的女孩真幸福。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鹰嘴涧,哪儿距离村子还很远,差不多十五里地。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哪儿,或许走不到哪儿,就会倒在半路上。
但她依然不停,趔趔趄趄,她知道男人在哪儿等着她,大栓的魂魄会跟她的魂魄在一起。
活着的时候没有得到男人多少抚慰,希望死了以后,那个死鬼补偿给自己吧。
她充满了希望……。
就在大栓婶脚步踉跄,一步一步走向鹰嘴涧的时候,不远处的山路上过来两条人影。一高一矮。
高的是个成年人,矮的是个孩子。
那是个成年的女人,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手牵手走在宽阔的山道上。
她们身上的棉衣很厚,大概赶了很久的山路,已经疲惫不堪了。
孩子一路走,一路问着女人:“娘,这是哪儿?”
女人说:“妮儿,这是家,咱们的老家。”
孩子问:“娘,咱家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大梁山,疙瘩坡。”
女孩问:“娘,在这儿,俺可以见到爹嘛?”
女人说:“可以,不光你爹在这儿,还有你奶,你爷,以后咱们就生活在大梁山了。”
“娘,奶亲吗?爷爷亲吗?还有爹,爹带俺亲吗?”
女人说:“亲,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咱们是一家人。”
女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坚毅,也充满了向往,中间相隔了七年,她终于再次回到大梁山了。
这里的山还是那么熟悉,水还是那么熟悉,学校也是那么熟悉。
只可惜不远处的村子不一样了。
村子里大部分的土坯房,茅草房都不见了,转而换上的是一座座瓦房。
那些瓦房很阔气,也很崭新,大梁山再也不是当初她走时的那种样子了。
女人一声感叹:“海亮哥,你好样的,终于把大山改变了个样子,俺四妮……又回来了。”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四妮,她离开大山整整七年了。
七年前,四妮还是个孀妇,大梁山最年轻的孀妇。
那时候她美丽,善良,也热情似火。
村子里来了戏班子,戏班子里有个小武生。
她爱上了小武生,并且跟着小武生一起钻了村东的麦垛。两个人搞在了一起。
她跟小武生纠缠的时候,被家里的小叔子跟婆婆抓了个正着。
小叔子跟婆家的人要把她跟小武生打死,是海亮哥救了她一命,把她救了下来。
再后来,四妮没脸呆在大梁山了,就回到了娘家。
她在娘家被后娘孽待,帮着后娘喂猪,到城里的饭店去拉泔水。
也就是在哪儿,她再次遇到了张二狗,那时候的张二狗,已经沦落为了乞丐。
她又喜欢上了张二狗,于是跟张二狗发生了关系,并且一起去私奔。
再后来,她跟二狗的苟且,还是被爹娘发现了,她的爹老子就一纸诉状,把张二狗关进了板房里。
四妮也被后娘给卖了,卖进了一个戏班子。
值得兴庆的是,买走她的那个人正是小武生。
从哪儿以后,她又跟小武生生活在了一起。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是张二狗的,当初四妮跟张二狗私奔的时候,留下的孽种。
本来,四妮觉得,自己这辈子跟定了小武生,跟小武生白头偕老。小武生对待他们母女也不错。
可没想到,就在去年,小武生上台演出吊钢丝,一不小心钢丝断了,小武生摔在了舞台上,脑浆并裂。
小武生就那么走了,留下了孤苦的四妮跟孩子。
她们母女没有办法,于是想起了大梁山,想起了疙瘩坡,想起了张二狗。
四妮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来,希望张二狗收留她们。
她们已经没有家了,就算张二狗不看她四妮,总要看孩子的面。
孩子是二狗的种,是他们张家的人啊。
留不下俺,留下孩子也好,大不了俺离开大山,一个人去颠沛流离。
四妮是年前往回走的,因为春运,火车不好坐,她跟孩子是坐长途车回来的。
本来想年前回来,时间却错过了,走进大山的时候,竟然到了年初四。
好在前面的山道修通了,路上有车,四妮拉着孩子搭乘了一辆顺风车。
拖拉机将她们送到学校门口,就拐弯了,走进村子还有五里地,四妮决定拉着孩子步行回家。
远远地,四妮看见了前面有个女人在赶路。
她认得那女人,那是张二狗的老娘大栓婶,也是她没过门的婆婆。
大栓婶光顾走路,没有注意眼前的四妮。
四妮猛地看到大栓婶,眼泪哗啦流了出来,她轻轻叫了一声:“婶儿……”
扑通一声,冲大栓婶跪了下去。
四妮赶紧拉孩子,说:“妮儿,快!跪下,给你奶磕头,这是你奶啊……”
女孩子乖巧可爱,哇地一声哭了:“奶……”
她同样跪了下去,大栓婶傻了,看半天终于看清楚了。
“四妮……咋是你啊?孩子,你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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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二狗的女人
大栓婶同样七年没见过四妮了。
她对四妮的了解,完全来自于儿子二狗的描述。
当年张二狗在Z市将家具厂盘活,怀揣二十万回到了大梁山。
他还当上了村长,他把当初自己跟四妮的那段感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大栓婶。
他说他一生中经历过两个女人,对这两个女人死心塌地,一个是小燕,一个是四妮。
小燕是得不到了,跟了张建国。
四妮也得不到了,跟了小武生。
他后来一个劲地追芳芳,并且打算将芳芳掳到Z市,是对四妮跟小燕彻底断绝了念想。
他希望这两个女人生活幸福,希望她们一生都在快乐中度过,不想打扰她们的生活。
小武生的死,是张二狗意想不到的,也是大栓婶意想不到的。
一眼看到四妮,大栓婶就像瞅到了儿媳妇,一眼看到四妮旁边的孩子,她就知道,那是自己的亲孙女。
四妮跪在地上,一下子抱上了大栓婶的腿,说道:“婶儿,俺回来了,四妮回来了……”
她跟张二狗没有成亲,也没有领证,她不好意思喊大栓婶娘。
“四妮,娃啊,这几年,你到哪儿去了啊?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这孩子……?”
四妮说:“婶儿,这是二狗的娃,您的亲孙女啊?天天,快,叫奶奶。”
原来地上的女孩叫天天,小天天刚刚六岁,撇开小嘴喊了一声:“奶奶……。”
“俺滴娃啊……!”大栓婶一下子将女孩抱在了怀里,放声大哭。
一声奶奶喊出来,大栓婶感到天晴了,雨住了,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她冰冷的心变暖了,内心燃尽的死灰一下子复燃了。
一阵喜悦荡漾在心头。
她本来要去死的,跳下山崖去跟那边的男人张大栓会合。
忽然看到小天天,她内心的希望一下子就激活了,身体好像瞬间充了电,一身的热血也沸腾起来。
“俺的亲孙女,亲孙女啊,啧啧啧……”大栓婶接连亲了天天好几口。
她早就听说了四妮跟二狗的那段感情,也知道四妮怀了二狗的娃。
二狗跟四妮分开的时候,孩子还没有出生。
忽然,这么大个孙女出现在面前,她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妮子,快起来,奶奶抱,奶奶抱抱。”
大栓婶亲了天天一脸口水。
没错,这是张二狗的闺女,大栓婶一眼就看出来,眼睛像二狗,鼻子像二狗,嘴巴像二狗,脸盘像四妮。
这是二狗跟四妮结合的产物,爱情的结晶,张家的后继香火。
不过,女孩子可比她爹长得顺眼多了,也漂亮可爱。
她的脸蛋白净,红润,一头茂密的青丝,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童真。
而且她正在换牙,声音也甜润可爱。
这个时候,大栓婶早已把自己跟男人殉情的事儿,扔脑门子后面了,看到孙女,一身的病也瞬间好了。
“四妮,你咋……回来了?小武生……不跟你……过了?”
大栓婶疑惑地看着四妮,四妮的头慢慢低下:“婶儿……他死了,从钢丝上掉下来,摔死了,俺没地方去了?你能不能收留俺,给俺一碗饭吃?
俺啥活也能干,俺会喂猪,会种地,会管理庄家。”
大栓婶再次嚎啕一声:“苦命地娃啊……。”把四妮也抱在了怀里。
她帮着四妮擦干了眼泪,说:“四妮,二狗对不起你,我老婆子给你赔礼道歉了,如果你不嫌弃,从今天起,你就是俺儿媳妇,就是俺闺女,二狗不认你,老娘就打断他的腿。”
四妮喊一声:“娘……”就把大栓婶抱得更紧。母女三人哭了个昏天黑地。
哭够嚎够了,大栓婶就把四妮跟小天天拉起来,领回了家。
大栓婶走进家门,首先把二狗从前的屋子收拾了一下,将土炕烧热,然后换上了新的被褥。
然后她系上围裙,开始下灶火做饭,特意煮了饺子,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餐桌,一口一口喂孙女吃。
一天的时间不到,她的思想从悲苦转为了喜悦。也从死亡的边缘回到了快乐的憧憬。
我不能死,我还有希望,我男人没有了,可是还有家,还有儿子,还有儿媳妇,有孙女。这个家没有散掉,我以后还要看着孙女长大,上学,搞对象,成家立业,子孙满堂。
老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谁也别想抢走的我的幸福,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家。
从今天起,四妮就住在了大栓婶的家。
她成为了大栓婶的儿媳妇,二狗的女人。
她担起了照顾婆婆的责任。
大栓婶的彻底转变,四妮的忽然回归,小天天的忽然出现,在大梁山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这下大家都知道,四妮当初跟张二狗相好了,两个人还有了孩子。
四妮再次回到了大梁山,小天天也落户在了大梁山。
他们成为了一家子,尽管女人没有坐过张二狗的八抬大轿,也没有跟二狗扯过结婚证,办过喜事。她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二狗的女人。
无论二狗收不收她,她就是这样认为的。
四妮也活跃起来,从小武生的惨死中彻底解脱,脸上出现了笑色。
她帮着大栓婶烧火做饭,包饺子,喂猪,扫院子,提尿盆。
她也帮着大栓婶织布,第二天是初五,她帮着大栓婶洗了衣服。
大栓婶也一反常态,收起了悍妇的嘴脸,收起了婆婆的尊严,对四妮跟小天天非常好。
当初小燕嫁过来的时候,芳芳嫁过来的时候,大栓婶担心她们欺骗二狗。洞房夜就冲进去,用大针刺女人的身体,扎得小燕跟芳芳手臂上,两腿上,净是窟窿眼。
那时候,她要给她们立规矩的,婆婆的尊严不容侵犯。
现在,经历了家庭的离散,经历了骨肉的分离,她把亲人之间的感情看得比什么都珍贵。
大早上起来,她就为孙女穿好衣服,特意拉着孙女的手,赶到了张拐子的代销点。
什么花布,火腿,香肠,棒棒糖,棉花糖,面人,一个劲地买,差点把张拐子的代销点买空。
她拉着小天天的手,逢人就说:“瞧瞧,这是我们二狗的闺女,我孙女,二狗跟四妮生的,俊不俊?美不美?给个北京市也不换。”
大栓婶屁颠屁颠的,看到孙女的可爱样子,不吃饭也饱了。
村里人第一次见到了小天天,也觉得很奇怪,这谁家的闺女啊,恁俊?
啥?张二狗的?不可能,张二狗有那福气?
张二狗坏事做绝,刨绝户坟,踹孀妇门,往小孩嘴巴里填沙子,脱老太太裤衩子。这样的人,也会生出这么俊的闺女?
老天真是不长眼!
可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像张二狗。那鼻子,那眼,那嘴巴……。组合到一块,咋看咋比她爹顺眼,比她爹好看。
天天小小年纪,就显出了美人胚子。
小天天成为了大栓婶的希望,也成为了大栓婶子的命,她对孙女的亲热,远远超过当初对独生儿子张二狗的爱。
大栓婶活跃起来,四妮也活跃起来。
四妮没有因为有了个新家而感概万千。
她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女人,随遇而安,她到哪儿都能活下去。
当初,跟着小武生,小武生是戏台的顶梁柱子,她就跟着男人跑龙套。
她帮着戏班子打下手,洗涮。戏班子里的人都亲切地称呼她嫂子。
小武生死了以后,回到大梁山,还是得活着,人必须活下去。
日子很快到了初六,这天,四妮出来的很晚。
洗完衣服,她提起篮子奔向了野地,开始打猪草。
冬天已经过了,满地的大雪开始融化,麦地里的麦苗还没有返青。
但是,漫山遍野的麦朵菜已经展露头脚。
麦朵菜可是好东西,是天然的野菜,不但可以用来蒸包子,包饺子,而且是喂猪的最好饲料。
这种菜,猪最喜欢吃,长膘也快。
把刚刚冒出地表的麦朵菜采摘回家,洗净以后,放在锅里用油炒,比菠菜的味道还要鲜美。
这是大山里春季来临,最先生长出来的植物之一。
四妮是勤劳的,她不会坐吃山空。
二狗家里不穷,很有钱,因为张二狗在城里做大生意,常常往回捎钱。
可女人勤劳惯了,不喜欢睡懒觉。
四妮的身影从麦地里穿过,麦地里湿漉漉的。
所有的大雪几乎消融干净,只有背阴里的雪还在跟春天抗衡。
麦地里的麦垛菜不好摘,因为太湿,一脚下去,脚脖子就陷进了泥里,老半天拔不出来。
大地毕竟解冻了嘛。那些泥粘在鞋底子上,滑腻腻的难受。
所以,四妮就绕着水渠走,水渠的两边也有麦垛菜。
可能是向阳吧,哪儿的菜长得更高,更壮。
四妮这次出来,收获不小,太阳刚刚落山,她就采摘了半篮子。
看看时间,也该回家帮着婆婆做饭了,女人直起了腰。
旁边的不远处,是一片芦苇荡。水渠修到这儿,绕了个弯弯。在水位浅的地方,就生出了高高的芦苇。
春季跟夏季的芦苇是青色的,冬天的芦苇就变成了白色。
那些芦苇密密麻麻,非常稠密,春风一吹,晃晃荡荡。漫天飞起了芦花毛子。
女人刚刚擦了把汗,准备提起篮子回家,忽然,她听到一句气若游丝的声音:“四妮……四妮……”
那声音非常微弱,似有非无。
四妮吃了一惊,仔细听了听,再下面就没有声音了。
女人觉得自己听错了,将篮子挎在了臂弯里,刚刚迈出一步,忽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四妮,别走……别……”
这下听清楚了,的确有人唤她,那声音是从芦苇荡里飘出来的。
四妮莫名其妙,大着胆子靠过去,慢慢拨开了芦苇荡。
这么一看不要紧,眼前是一副血糊糊的场面,地上竟然趴在一个血粼粼的人。
四妮瞅得清清楚楚,那人正是大栓婶的男人,二狗的亲爹老子,小天天的爷爷,也是她四妮的老公爹……张大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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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望眼欲穿
四妮乘坐开出山外的拖拉机,顺着山道一直走了二百多里。
上去国道,她又乘坐了公交车,公交车在大山里又蜿蜒盘旋了四个钟头,直到天色傍晚才来到Z市。
四妮是熟悉Z市的,因为她的娘家,就住在距离Z市不远处的水窑村。
当年,四妮喂猪,到Z市的大食堂拉泔水。对这一代非常熟悉。
等找到张二狗的家具厂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
张二狗在Z市有两个家具厂。
其中一个,是他的爹老子发家时候留下的。被他给盘活了。
第二个,是憨子的爹老子高老板的家具厂。
当年,张二狗利用巧计,勾搭了憨子的媳妇芳芳,激起了高老板的无底愤怒。
高老板乱了方寸,跟张二狗大打出手,将二狗的家具厂砸了个粉粹。
他触犯了法律,背叛入狱十年。最后气愤不过,气死在了看守所里。
憨子的娘也因为跟高老板伉俪情深。用一根麻绳将自己吊死在了一座破屋子里。
从哪儿以后,憨子变成了孤儿,高老板的家具厂也被张二狗给盘了过来。
这两个家具厂的面积非常大,在Z市的郊区整整占了五六十亩地。
再加上张二狗的做家具的技术精湛,雇用了好几十个工人,他几乎垄断了Z市所有的家具市场。
张二狗有钱了,他的资产打着滚向上长。初步估计,他的财产不低于五六百万,正在向着千万迈进。
在九十年代初期,拥有五六百万的财产,绝对是山村里的大富豪,城市里的暴发户了。
但张二狗依然低调。
他没有跟人炫富,也没有得意忘形。
他是经历了大苦难过来的,知道这些东西来之不易。
他贫穷过,窘迫过,做过乞丐,讨过饭,二十岁那年,在走出大梁山的时候,差点饿死在原始树林里。
他经历过感情的创伤,家庭的离散,也在生死的边缘徘徊过。
他知道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所以,他每天穿着工作服,跟很多工人在一块劳作。
他指导他们每一件家具的做法,告诉他们的锯功跟刨功的技巧。
他带着安全帽,一身劳动布工作服,穿梭在工厂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跟他们吃一样的饭,做一样的事儿,也跟他们谈笑风生,打成一片。
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结婚,仍然是单身。
张二狗经历过很多女人,而且这些女人都有几分姿色。
第一个是小燕。
当年他从大梁山逃出来,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高老板的家具厂打工。
那时候,他看上了老高的儿媳妇小燕,并且跟女人做下了苟且之事。
最后,一对狗男女被高老板给堵在了棺材里,暴打一顿。
小燕跟着他回到了大梁山。女人后悔了,还引发了大暗病。
最后,他成为了张建国的媳妇。
二狗经历的第二个女人,就是四妮。
那一年,他沦为了乞丐,在最走投无路,最饥寒交迫的时候,是四妮到城里拉泔水,碰到了他,请他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面,还给了他一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他跟四妮同病相怜,两个人心心相惜,已经成为了两口子。可还是被四妮的爹娘无情地拉走了,卖给了小武生。
四妮是二狗一生的挚爱。
二狗经历的第三个女人,名字叫芳芳,同样是高老板的儿媳妇,憨子的女人。
那一次,他完全是在报复,将芳芳当做了打败老高的工具。
张二狗得逞了,他把老高家搞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收购了他的工厂。
那时候,芳芳也认清了他的丑恶嘴脸,跟张二狗彻底决裂。
再后来,张二狗千方百计想跟芳芳恢复关系。可芳芳却再也不理他了。
芳芳最后还是选择了憨子,跟憨子成为了一对。
张二狗经历的第四个女人,就是李老实的女人老实婶了。
他跟老实婶没感情,完全是生理上的发泄。
可二狗是个重感情的人,老实婶将自己误杀,死在了家里的土炕上,浑身爬满了蛆虫。
她的死给了张二狗沉重的一击。
再后来,他为了报复王海亮,将老实婶腐烂的尸体从山坡上刨出来,投进了水井里。
水井受到污染,引发了大瘟疫,半个大梁山的人都差点死绝。
张二狗知道自己是坏人,罪恶累累。
可坏人也有喜欢女人的权利,也有被女人喜欢的权利。
老实婶死了,芳芳跟了憨子,小燕跟了张建国,四妮又不知去向。目前的张二狗是孑然一身。
他渴望爱情的浇灌,他最爱的人是四妮,他渴望四妮的回归。也想亲眼看看四妮为他生下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
他望眼欲穿,欲哭无泪,只能把这段感情深深埋在心底。
四妮赶到二狗家具厂的时候,工人们早就下班了,张二狗也洗洗手准备吃饭。
刚要放下手里的墨斗,忽然,身后传出一句柔美的声音:“二狗哥……”
一句话不要紧,张二狗打了个哆嗦,他手里的墨斗掉在了地上。
墨斗里的墨水也砸在了脚面上,裤脚跟鞋子都变得黑乎乎的。
他熟悉这声音,而且这声音在他的脑海里魂牵梦绕了七年。
这应该是四妮……。
张二狗猛然呼唤了一句:“四妮……”他的身体转了过来。
这不是做梦,眼前的人果然是四妮。
四妮跟当初不一样了,女人单薄的身躯变得健壮起来,肩膀宽阔多了,也丰满多了。
但是四妮依然白皙,细眉大眼,脸蛋上几粒不显眼雀斑还在。
她的身体很匀称,青年发让她显得很利索,脖子上是一条围巾。
她的上身是一件画格子小袄,下身是一件迪卡裤子。
脚上一双布鞋,那布鞋也是女人一针一线纳出来的。
她往哪儿一站,像一朵半开半合的牡丹,也像一颗青葱翠绿的小树。
她含羞带臊,脸蛋绯红,欲言又止,两只芊芊玉手搓着衣襟。
未曾说话,她先抿了抿嘴,眼睛似笑非笑,终于又喊出一句:“二狗哥……”
张二狗使劲揉了揉眼睛,问:“四妮!我不是做梦吧?不是幻觉吧?”
四妮说:“二狗哥,是俺,是俺啊,俺……回来了。”
“哇——!四妮,俺的亲啊!!”张二狗嚎哭一声扑了过去,一下子将四妮抱在了怀里。
“四妮,你咋回来了?想死二狗了,想死了二狗了啊!!!”
张二狗一边哭,一边将四妮牢牢抱紧,两只手在女人的身上拍打。
四妮也满含热泪,同样将二狗抱紧,泪水将男人的肩膀都踏湿了。
“二狗哥,俺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俺回来找你,不知道你还要不要俺?”
张二狗说:“要,我要你啊,四妮,我的妹啊,天天盼着你回来,你可回来了……”
张二狗像个孩子一样,哭的泣不成声,他不敢松手,也担心自己是在梦境,就怕手一松,四妮像鸟儿一样飞了。
四妮说:“二狗哥,小武生……死了,俺没有去处了,俺想回来……跟你过……。”
张二狗说:“好!好!我这儿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女人,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啊!”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个天翻地覆,天旋地转。
张二狗使劲掐住了自己的脸蛋子,用力拧,感到了疼,才知道这不是做梦。
眼前的四妮活生生的,女人一点也不显老,她只是长大了。
四妮也看到张二狗发福了,比从前胖了很多。
哭了很久,张二狗才问:“四妮,咱们的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四妮说:“是个女孩,叫天天,我已经送回了疙瘩坡,二狗哥,俺找你有事,咱爹他……。”
张二狗一下子抓住了四妮的手,说:“你赶了一天的路,饿了吧,走,咱们吃饭,去吃饭,我请你吃刀削面。”
四妮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张二狗拉着女人的手冲出了家具厂,直奔一家小吃店。
来到摊位的跟前,张二狗把四妮按在了椅子上,特意点了两碗刀削面。
四妮也饿坏了,一天没吃东西,狼吞虎噎吃起来。
张二狗没有吃,只是看着四妮吃,时不时帮着女人撩一下前额的秀发。
他说:“四妮,你慢点,不够的话还有,小心烫。”
现在的张二狗,完全表现出了自己柔情的一面。
七年前,也是在这里,是四妮请他吃的刀削面,那时候,女人也是这样含情脉脉看着他。
分别了七年,他不知道怎么弥补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刀削面。
看着四妮吃完,二狗问:“饱了没?”
四妮擦擦嘴说:“饱了,二狗哥,俺找你有事,你爹他……”
张二狗没等女人说完,一下子把她纳在了怀里,头一低,亲在了她的嘴巴上,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四妮被亲地喘不过气来,竭力挣扎,说:“二狗,别,俺找你真的有事……”
张二狗不由分说,一下子把四妮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他的嘴巴还是堵着她的嘴巴。
他把女人抱在臂弯里,大步流星赶回家具厂。
四妮的脸红的像块绸子布,挣扎不是,不挣扎也不是。
地摊上很多人,大家都不吃了,看着他俩亲。
有一个吃饭的,面汤撒脚面上,脚被烫出一个大水泡,也没感觉到。
张二狗就那么把四妮抱走了,四妮趴在男人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
她所有的担心全都烟消云散,本来还担心二狗是不是嫌弃她,会不会拒绝她。
现在,所有的担心都没有了,二狗还跟当初一样,一如既往喜欢她。
张二狗抱着四妮,从Z市大街的这头走到那头。
他没有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他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四妮的脸庞。
他就是要告诉全世界的人,这就是我的女人,失而复得的女人,我要一辈子保护她,珍惜她。谁也不能把她从我的怀里抢走。
回到家具厂,二狗踹开了家具厂的门,抱着女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四妮放在了土炕上,然后豹子一样扑了过去。一口吞在了四妮的脸上。
他瞬间将女人按倒了。
四妮发出一声清脆的呢喃:“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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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伟大的女性
张二狗开始撕扯四妮的衣服,四妮也如癫如狂,开始撕扯二狗的衣服,眨眼的时间,两个人都光溜溜的了。
张二狗张开血盆大口,吻女人的唇,亲女人的脸,咬四妮的肩膀,咬她的肚子跟两腿。仿佛要把她一口吞下。
四妮也将二狗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她的身体尽力舒展,跟他紧紧相贴,任凭男人的嘴巴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划过,每一个角落划过。
她的全身都荡漾在一片迷醉的火焰里,被燃烧了,融化了,焚毁了……。
他们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身在何方,整个世界都忘记了。
就那么在土炕上翻滚,纠缠,打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
两个人的热血一起狂涌,细胞一起鼓胀,精神一起荡漾,颤抖,死去活来……。
四妮不是大梁山的女孩,她十八岁那年被小猫子买进大山。
所以她的皮肤不是很白,没有王海亮媳妇玉珠的那种粉嫩,也没有二丫的那种晶莹。
她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柠黄色,但依然温酥绵软,弹性十足。
而且她每一个器官的搭配都是天衣无缝,恰到好处,让张二狗感到了无限的舒畅。
四妮也不是很美,眼睛不大,脸上还有几颗雀斑,但是在张二狗的眼睛里,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无与伦比。
这一晚,张二狗的家具厂很不宁静,传出了男人的吼叫,也传出了女人的嚎叫。
家具厂里的家具都晃荡起来……地动山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两个人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张二狗还是抱着四妮的肩膀,宽大的手掌从女人的脸腮上摸过,怎么摸也摸不够。
四妮说:“身边一年没有男人,这种事儿怎么做,俺都快忘记了。”
张二狗也说:“我也快忘了,四妮,你咋来了?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四妮趴在张二狗的怀里,两个人窃窃私语,她终于将小武生死去的事实,还有自己回到大梁山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二狗说了。
最后,女人问:“二狗,俺回来了,不知道你还要不要俺?还会不会接纳俺,你如果不接纳俺,俺就走。天天是你亲闺女,俺只希望你把孩子留下,那可是你的根啊。”
二狗一下子堵住了四妮的嘴巴,说:“四妮,干嘛这么说,我天天想你,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想你。
我整整想了你七年,七年啊,你回来,我是失而复得,这证明咱们俩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你……不嫌弃俺跟了小武生?你不嫌弃俺……脏?”
二狗说:“我就当新买一辆自行车,被人偷走骑两天,又给送回来了。四妮,我稀罕你,你还稀罕我不?”
四妮眼睛一眨,一双泪珠再次夺眶而出,说:“二狗,俺稀罕你啊,一直稀罕你,那七年,俺身子在小武生哪儿,心却一直在你这儿啊。
只要你要俺,从今天开始,俺就是你的女人,你就是俺的男人,俺要跟你过日子,帮你照顾孩子,为你的爹娘养老送终。”
“|四妮……”
“二狗哥……”
两个人相对流泪,接下来抱一块,又狠狠来了一次。
一直到半夜3点,他们才停止下来,这个时候,四妮才想起自己来到Z市的本意。
她是想告诉二狗,他的爹老子张大栓还活着,被自己藏在了红薯窖里。
想不到跟二狗这么一亲热,啥都忘了。
她说:“二狗,俺告诉你一个消息,咱爹掉进山崖没有死,被俺救了。”
“啊?”张二狗吃了一惊。
他早就听说了关于父亲张大栓的一切。
他知道爹老子放火了,杀人了,被民警拘捕了。
他也知道张大栓半路上逃走了,逃进大山里整整一年。
他还知道张大栓年初一回过一次家,吃了张大毛女人大白梨包的饺子,穿了张大毛的衣服,摸了大白梨的大白梨。
爹老子被张大毛发现,追上大山,遭遇了野狼的围攻,掉进了山崖。
二狗以为爹死了,但是他不敢回家。
还是害怕王海亮找他算账。
忽然听到爹还活着,他又惊又喜。
“四妮,你说爹还没死?被你救活了,藏在了红薯窖里?”
四妮说:“是,俺是在水塘边挖野菜的时候遇到爹的,他还活着,可惜受伤不轻。
二狗你放心,爹没事了,活了过来,不过他的伤一时半会还好不了。
俺给他吃,给他喝,还喂他吃药,他的病情稳定了,于是俺就过来找你。
俺是个女人,没个主心骨,真的不知道以后咋办?”
张二狗想了想,说:“那好,我跟你一起回家,咱们去看看爹。”
四妮说:“可是,天快亮了,现在回家,正好是白天,王海亮看到你,一定会打你的。”
张二狗说:“那咱们就明天下午出发,明天前半夜赶回家,我帮着爹,帮着你,渡过难关。”
张二狗跟四妮一晚没睡,他们说了很多话,倾诉了七年来的离别之苦。
哭一阵说一阵,说一阵,做一阵,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就亮了。
二狗决定回家看看,但是不能白天回去,一定要夜里。
因为王海亮憋足了劲儿,要揍他一顿,非把他打个半死不可。
上次逃出来的时候,他把芳芳推进了悬崖,海亮为了救芳芳,也掉进了悬崖。两个人差点摔死。
王海亮不打他个桃花满天飞,找不到南和北,就没有天理了。
所以,天亮以后,张二狗帮着四妮收拾了一切,也买了很多东西,准备偷偷回家一次,避开海亮的眼目。救活爹老子张大栓。
他们是下午出发的,开的是一辆夏利汽车。
那汽车是张二狗买的,也是大梁山人拥有的第一辆小轿车。
汽车开到大梁山以后,正是晚上九点半。那时候村子里的大街上已经没人了。
毕竟是初春,天色黑的早,十点左右,夜已经很深了。
张二狗将汽车停到了村子外面的暗角里,从车上下来,拉着四妮的手回到了家。
打开院子门,四妮将手指放在嘴巴变,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二狗小点声。
然后她蹑手蹑脚来到红薯窖入口处,轻轻将那口破铁锅移开。
女人的身体慢慢踩了下去,先是两腿,然后是腰部,胸口,最后脑袋也缩了进去。
张二狗不敢怠慢,跟在四妮的上面,同样下了红薯窖。
这口红薯窖的时间很长了,二狗也记不清啥时候挖的。
貌似张二狗爷爷在的时候,红薯窖就存在了。
大山里就这样,千百年来,全都有储存红薯的习惯。
这是乡下人最早的冰箱。
冬天可以储存红薯,夏天的时候,可以储存西瓜,甜瓜。
瓜果放在土窑里,半个月以后拿出来,依然是甘甜爽口。
红薯窖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里面传出一句微弱的声音:“四妮,闺女,你回来了?”
那是张大栓的声音,张大栓的声音开始有力了,看来病情已经好转。
四妮说:“爹,是俺,你看看,俺吧谁领来了?”
女人打亮了手电筒,电筒在窖里一晃,张大栓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二狗……?”
张二狗的嘴唇哆嗦着,双膝一软,扑通冲张大栓跪了下去:“爹,儿子不孝啊……”
“哇——”张二狗哭了,声泪俱下。
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两年前的Z市。
那时候,张大栓刚刚从看守所被放出来,父子重逢,悲喜交加,他们两个还定下了陷害王海亮的奸计。
张大栓嘱咐儿子,在城里好好干,将家传得木工绝技发扬光大。
至于王海亮,交给他处理,他会把王海亮彻底击败,夺回张家在大梁山的大旗。
可没想到,事事不如意,张大栓回来的一年,一直躺在土炕上。
每次跟王海亮较量,他总是以失败而告终。
至于那个带娣,更是不好惹,那是个扫把星,把他克得生不如死。
后面的一年,他对带娣彻底断绝了幻想,可命运依然不济。
一场大火,烧毁了四个村子,死了两个人,他被民警追捕,在大山里逃亡了不到一年。
掉进山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死定了,再也见不到媳妇了,也见不到儿子了。
再次跟二狗相逢,简直是恍如隔世。
张二狗看到了爹老子的这幅尊荣。
张大栓瘦多了,头发老长,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病痛的折磨将他弄得筋疲力竭,猛一看像个大马猴。
他的脸上是绷带,手臂上是绷带,肚子上,两腿上都是绷带,活脱脱一个木乃伊。
二狗说:“爹,你受苦了,儿子不孝啊,我真该死!!”
张二狗抬起巴掌,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刮子,这些年,他为了事业,的确是忽略了家庭,忽略了父母。
他一直想争口气,跟王海亮一较高下,在商场上拼个你死我活。
他抓起爹老子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摸。
张大栓摸着儿子的脸,脸上的笑容很柔和。
他说:“二狗,你出息了,有钱了,也发福了,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你把祖传得绝技发扬光大了……”
二狗说:“爹,我对不起你,你的伤咋样,我瞅瞅,儿子帮你换药。”
张二狗开始帮着张大栓换药,四妮赶紧打下手帮忙。
绑带缠的很好,看来四妮很用心,特意跟王庆祥学过包扎伤口的方法。
在四妮的照顾下,张大栓的伤口没有感染,精神也越来越好。
他肚子上被狼牙抓破的洞已经开始愈合,结痂了。
手臂上跟两腿上的伤口也在结痂。
唯一没有愈合的是,张大栓的屁股。
屁股上的肉被白狼撕裂了好几块,伤口也大。
但伤口没有化脓,也没有扩散。新长出来的嫩肉正在将伤口一点点愈合。
张二狗看了看四妮,他很难相信,当初四妮是怎么把爹一点点背回来,一点点藏进红薯窖的,又是怎么为公爹包扎伤口的。
他从四妮对张大栓的照顾,看出了女人对自己的爱。
四妮是真的把二狗当做了丈夫,把张大栓当做了公爹。
这是一个伟大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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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死里逃生
四妮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完全成为了张二狗的媳妇。
大栓婶跟张大栓也成为了她的婆婆和公公。
她像亲闺女一样照顾着张大栓,也照顾着大栓婶。
白天,她帮着大栓婶做饭,洗衣服,打扫庭院,织布,喂猪,也下地管理那几亩薄田。
傍晚,她就要偷偷做好吃的,送到红薯窖里,给张大栓喂饭,换药。
她做梦也想不到,张大栓会在红薯窖里藏了十五年。
而她也整整为张大栓做了十五年的饭。一直到张大栓年老体衰。
她的心像火一样热,性子也像火一样烈,手脚像骡马一样勤劳。
她让张大栓和大栓婶在晚年享受到了天伦之乐。
每天傍晚,帮着张大栓换了药,喂过饭,四妮就陪着公爹聊天。
他的手里依然不闲着,不是绞鞋样子,就是纳鞋底子,鞋绳子拉动,呼啦呼啦响,好像美妙动听的交响乐。
时不时,四妮把针尖在头皮上蹭一下,这样的话大针就不容易钝,用起来也更加锋利。
旁边是个柳编的簸箩,里面是剪刀,鞋绳子,针锥子,还有很多乡下娘们习惯用的家什。
张大栓一般不说话,他虽然喜欢娘们,可对儿媳妇从不敢有非分之想,他完全把四妮当成了亲生的闺女,当成了救命的恩人。
是四妮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如果不是四妮那天打猪草路过,将他背回来,他就冻死饿死在芦苇荡里了。
四妮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满不在乎,一边咬着线头,一边跟张大栓讲着家里的那些事。
“爹,春天了,咱家是不是该种谷了?”
张大栓说:“恩。”
“爹,王老二的闺女出嫁了,儿子娶媳妇了,他家的母猪也下了新的猪仔,改天俺去买他几只猪仔,回家养着,等年底大猪卖了钱,俺给您买甜糕吃。”
“好闺女,爹不稀罕,还是买给小天天吃吧,孩子正长个类,需要营养。”
“那能花几个钱,咱家又不缺那点吃的。爹,二狗可能挣钱了,咱家目前虽说比不上王海亮,可也算是暴发户,您可得注意身体,您健康,俺跟二狗都高兴。”
“是……”
张大栓的脸上也挂着笑,他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摊上这么个好儿媳。
他觉得四妮是他张家的福星。
“四妮,孩子该上学了,一定要好好教育,别耽搁了。”
“爹,俺知道,改天俺就跟玉珠嫂子说,让她收天天做学生。”
“好,好,我孙女将来一定会成为大学生,我张大栓……有福气啊。”
张大栓的眼睛小的眯成了一条缝。
虽然上不去红薯窖,但是家里的事儿,村里的事儿,他都知道。
谁家闺女出嫁,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的媳妇生了孩子,谁家的粮食亩产最多,他都知道。
四妮每天傍晚,都要下红薯窖,跟张大栓聊一会儿天,她就怕爹闷得慌。
在四妮的照顾下,张大栓的伤恢复很快,正月刚过,他全身的纱布就拆了。
四妮还为他准备了一根拐杖,可以在红薯窖里来回走动,活动筋骨。
张二狗果然承若了誓言,半个月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跟四妮鼓捣,鼓捣完,就帮着女人收拾家。
四妮得到了满足,也得到了男人的抚慰,她的脸色比过年回来的时候红润了不少,走起路来身轻如燕,好像一只翩翩的蝴蝶。
小天天也终于接受了那个难看得亲爹,跟二狗的关系越来越好。
张二狗每次回来,都是夜晚,每次都给孩子拿回来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张二狗把孩子的心牢牢拴住了,天天也整天盼着爹回来。
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张二狗半夜劳作,将红薯窖扩大了一下,四面的土石挖去不少。
他在下面挖,四妮用箩筐在上面拉拽,多余出来的土石,他们两口子就趁着半夜,用小车推出村子,倒进村外的水塘里。
这样,村里人就不会产生怀疑。
张大栓的藏身之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要不然他就完了。
纵火罪,无辜杀人罪,是很大的,至少是无期,严重的就是死刑。
二狗跟四妮是农民,他们不懂法,只懂得亲情,只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的亲人活下去,而且让他活的更好。
扩建以后的红薯窖宽敞了不少,里面不但可以放得下床,放得下方桌,还能放得下一张靠背椅子。
四周的墙壁用白灰粉刷了一遍,这样不但透光好,还可以杀菌。
四妮的手巧,还剪了很多好看得窗花,贴在了窖壁上,红薯窖增添了家的味道。
哪儿完全成为了张大栓的卧室。
张大栓也不闲着,二狗不在的时候,他也老帮着四妮干活,在红薯窖里编制柳框,搓麻绳,挫草绳。
张大栓从前是懒汉,但也是个殷实的庄稼人,他懂得很多农活的技巧。
张二狗劝道:“爹,你别忙活了,咱家又不缺那点钱,你整天忙活个啥?”
张大栓就说:“闲着也是闲着,干惯了活儿,啥也不干闲得难受,活动一下筋骨,不但可以补贴家用,还能强身健体,为了小天天,我切活着呢。
我要看着孙女长大成人,看着孩子上大学,搞对象,将来成家立业。抱个重外孙什么的。
“二狗,你也要加把劲,跟四妮再帮我生个孙子出来,那就更完美了。”
现在的张大栓懂得了知足,也懂得了珍惜。
他是从生死的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以后的幸福就是捡来的,老天施舍的。
春交二月,张大栓的伤就彻底好了,丢掉了拐杖,行动自如了。
他肩膀上的伤口愈合了,腿上的伤口也愈合了。
肚子上被野狼抓破的洞,也全部愈合,所有伤口的位置,都留下了疤瘌。
特别是屁股,很难看,一边大一边小。
十五年以后,人们叫他阴阳腚,就是打这儿来的。
大的那边还比较圆润,小的那边,肌肉是被野狼叼走吃掉了。
但这不影响他的走动,他依然健步如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他会爬出红薯窖,为的是看看自己的孙女。
四妮也常常把熟睡的孩子从大栓婶的屋子里抱出来,让张大栓看。
当张大栓看到小天天的第一眼,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不由自主展出笑容。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摸在孩子的脸蛋上,他全身的热血就鼓胀起来,流淌起来,觉得日子有奔头了,有希望了,活着也更加有精神了。
他升起了一种天生的爱恋,这种爱恋,是祖辈看到后代根苗以后,从心底涌出的爱恋。
就像一个独眼聋,爱惜自己唯一的眼珠。又像一个瘸子,爱惜自己唯一的那条好腿。也像一个收藏者,爱惜世间最珍贵的美玉。
他觉得,小天天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的全部。是他生命跟血脉的延续。
有时候,张大栓半夜会站在堂屋的门前发呆,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
门里面,就是媳妇大栓婶的土炕,中间只隔着一道门。
他可以听得到大栓婶的呼噜声,也可以听到女人在里面说梦话,放屁,磨牙。
但他不敢进去,因为担心女人会把他活着的消息宣扬出去。
大栓婶的嘴巴就那样,没个把门的。
他是很想进去的,真想推开门,爬上媳妇的炕,跟她亲热一下。
也想倾诉一下他跟她的离别之苦,更加想让女人分享自己重获生命的喜悦。
他抽抽搐搐,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门打开。
他跟大栓婶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那道门仿佛一条走向阴司的鬼门关,无情地割断了他跟女人的世界。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遥不可及。
有时候,四妮睡觉前发现张大栓站在婆婆的门口。一觉醒来打开窗户,还是看到公爹站在婆婆的门口。
张大栓的身影仿佛一座雕塑,几乎都要僵化了。
月光照在他的面颊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也照在他佝偻的身躯上,让他的背影显得无比沧桑。
四妮就披上衣服,打开房门,悄悄说:“爹,要不……你进去吧,把这好消息告诉俺娘,让她也惊喜一下。”
张大栓就苦苦一笑,摇摇头说:“算了,我怕她经受不住打击,会晕倒,来日方长,会有机会的。”
张大栓夜里在院子里散步,也会打开街门,走上大街。
他可以看到疙瘩坡正在一点点变迁,街道被王海亮硬化了,铺上了石粉,走上去又平又整,下雨下雪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滑倒,不用担心泥水灌进鞋口子了。
很多人家都将从前的草房扒掉,盖起了红砖瓦房,新房子的窗户也不用糊窗户纸了,而是换成了玻璃。
所有的人家都拉上了电线,点上了电灯,购买了家用电器,电视已经普及到了千家万户。
唯一不变的,是大梁山人的喊炕声。
一丝丝嗯嗯啊啊,咿咿呀呀的声音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传出来,飘上大街,村子里的狗,山上的狼,听了都是如醉如迷。
喊声最大的,是王海亮跟玉珠,王海亮不但是修路队的悍将,大梁山改革的先锋,也是喊炕大军的领头人。
张大栓就摇摇头笑笑,骂声:“这小子,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他对王海亮的观点彻底改变,不再嫉恨他了,内心升起的只有敬佩。
如果不是海亮,村子里就不会有路,不会有厂子,不会有那万亩的果林。
山里人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拖着老犁,在耕耘那一亩三分地。
大梁山的古人千百年来,都是靠种地为生,爷爷种地,儿子种地,孙子也种地。
种地真的不能富裕啊,祖祖辈辈耕耘了几百上千年,还是照样贫穷。
只有搞活经济,发展企业,才能过上好日子。
王海亮真是好样的,比我张大栓强之百倍。
这时候,张大栓不由想跟王海亮开个玩笑。
于是,他捡起一块石头,将手臂轮圆,把石块投进了海亮家的窗户里。
咣当一声脆响,王海亮家的窗户破掉了,玻璃也碎了。
海亮跟玉珠正在炕上忙活,两个人吓一跳。
“我靠!这他么谁啊?打扰老子造人的过程!”
里面传出海亮的一声谩骂,张大栓在外面格格一笑,一溜烟地跑了。
进门以后,他再次下去了红薯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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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四妮要入股
这天夜里,王海亮倒霉了,跟媳妇睡得好好的,忽然一块石头飞进窗户。
不但砸烂了他家的窗户,也砸在了他的脑门上,将他的额头砸了一个血口子。
王海亮吓得魂飞魄散,玉珠也失魂落魄。
两个人一起从土炕上跳将起来。
“王八蛋!别跑!站住,小心老子宰了你!”
等王海亮穿上衣服,趿拉上鞋子,追出家门以后,大街上早就空空如也了,不要说扔石头的人,鸟毛也没发现一根。
抬手摸摸额头,好大一个口子,鲜血哗哗的。
海亮这辈子没有吃过亏,不知道是谁?半夜砸他家的玻璃。
一定是哪家的倒霉孩子,再不就是仇人。
他仔细想了想,村子里没仇人啊?
就一个张二狗,可张二狗在城里,从没回来过?
恩恩,一定是谁家的淘气孩子,老子曰他母亲的。
回到了屋子里,玉珠问:“海亮,咋回事?外面是谁?”
海亮说:“不知道,可能是孩子闹着玩,瞧这准头。”
玉珠爬下了土炕,拉开了旁边的抽屉,帮着男人撕了一块创可贴,贴在了伤口上。说:“小心感染了,洗脸的时候别沾水。”
海亮还想补个回笼觉,可看看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一道曙光从天边闪过。
山里人是不睡懒觉的,他赶紧洗脸,刷牙,起床锻炼。
海亮有个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练习跑步,打一套拳,媳妇玉珠也把脚盆提进了厕所,洗漱一番,到厨房做饭。
饭后还要上班,厂子里有很多事呢。
王海亮的工厂开启了,但还没有走上正轨。
年前的秋天,工厂就建立了起来,第一批产品也成功上市。但效益不怎么景气。
他们是新厂,产品也是新的,第一个要占领的阵地,就是Z市的市场。
Z市是个穷市,经济建设虽然迅猛,可想要市民把饮料当成必备的饮品,还有一定的难度。
药材的生意也不怎么好,大梁山制药厂生产出来的中药,是海亮祖上的秘方,大梁山本地人知道,可外面的人却不了解。
成品药材想要打开销路,走进药材公司,同样有一定的难度。
这就要求大量的宣传,也就是营销。
他打算建立一个营销团队,有小燕做经理,把产品的销路全部打开。
而且海亮已经在着手处理这件事了,所以特别忙。
早饭吃过,他按照惯例,要去上班了,哪知道刚刚跨上摩托车,吱呀一声街门开了。张二狗的媳妇四妮扭扭哒哒走了进来。
四妮问:“海亮哥,你要去干啥?”
海亮说:“呀,四妮啊,我要上班,你有事儿?”
四妮说:“是,哥,俺有事,你进屋陪着俺说话呗。”
海亮问:“急不急?不急的话,到厂子里去谈,急的话,就屋子里谈。”
四妮说:“对你来说不急,对俺来说,可着急了。”
海亮没办法,只好喔了一声,下了摩托,将头盔挂在了车把上。
四妮跟着海亮进了屋子,屋子里的玉珠也准备到学校去了,给孩子们上课。她一眼看到了四妮。
“呀,四妮,怎么是你,稀客啊,稀客,四妮快坐。”
海亮笑眯眯问:“四妮,说呗,啥事?”
四妮欲言又止,手里拿着鞋底子,一边扯着绳子,绳子呼呼啦啦响,一边说:“海亮哥,俺知道你是大忙人,时间紧,那俺就长话短说。俺想问,为啥村子里,没有俺家的分红?”
王海亮一愣,眨巴一下眼,他迷惑了。
原来四妮是要分红来的。
大梁山五个村子,九成九的人都入了王海亮的股,九成九的人,年底都有分红拿。
分红跟工资是不挂钩的,工资是按照工作量跟生产产品的多少计算。
而分红,就是工人拿去基本工资以后,厂子里剩下的利润,按照人头的多少再分。
当初海亮这么做,是为了提高工人的积极性,也是为了照顾老弱病残。
张二狗的家除外。
说来说去,原因是出在张二狗的身上。
当初全村的人都争着跟王海亮签订合同,入股分红,只有张二狗不鸟他。
二狗不想跟海亮扯上任何关系,也不想看他的脸色,心里老是在嫉恨海亮。
二狗不鸟海亮,王海亮同样不鸟他。
入股分红,本来就是自觉自愿,入股退股自由,不能强逼。
可四妮不那样认为。
去年的年底,全村的人除了工资,都得到了分红,那可是渣渣响的票子。
分红拿到的钱,比全年的工资加上奖金还要多。
四妮觉得,海亮不给自家分红,是海亮在故意排斥二狗。
王海亮苦苦一笑说:“妹子,你别误会,这个……不怪我啊,当初入股,二狗没跟咱们厂签约。
二狗有自己的工厂,他也不稀罕我的分红,你男人对我不感冒,原因出在他的身上。”
四妮嘴巴一抿,说道:“海亮哥,俺就要个公道,俺是俺,二狗是二狗,咱们村有户口的,是不是都可以跟你签约?是不是都有资格拿分红?是不是孩子老人都有分红拿?”
海亮说:“那是自然。”
四妮说:“好,俺今天就是来跟你签约的,哥,俺要入股,俺要到你的工厂去干活,俺的婆婆,俺的孩子,都要入股。”
“这个……”王海亮作难了。
要知道,这可是张二狗的媳妇,跟张二狗睡一条土炕的。
虽然张二狗没有回来过,可海亮知道,四妮早已经跟二狗破镜重圆了,人家炕都上过几次了。
他疑惑地问:“四妮,你入股,二狗能同意?别再因为这个,你们两口子闹矛盾就不好了。”
四妮道:“俺说了,俺是俺,二狗是二狗,二狗的钱跟俺的钱不掺和,俺喜欢到你的厂子去上班,喜欢年底有钱拿。
再说了,俺也不想靠男人,俺有手有脚,凭啥让男人养活?”
“你真的想到工厂上班?”
“恩。”
“那你会干啥?”
四妮说:“俺啥都能干,只要是她们可以做的,俺都能做。海亮哥,你一定要答应俺。”
“四妮,你用不用等二狗回来,跟他商量一下?”
“俺不,俺就乐意跟你干,你要是不同意啊,俺就不走了,住你家,吃你的,喝你的,晚上俺就睡在你跟玉珠嫂中间,俺让你们两口子啥事也干不成……”
我晕,王海亮差点闪一个趔趄。
现在的四妮跟当初不一样了。
从前的四妮腼腆,含羞带臊,非常文静。
现在的四妮竟然显得这么霸道,见便宜就沾,得理不饶人,喜欢跟人争了。
海亮吓出一身冷汗,瞅了瞅旁边的玉珠,他说:“好吧,怕了你了,晚上我回来,拿合同给你签,明天就能上班,行了吧?
从前你是做柳编的,先到柳编队做队长,工资跟别人的一样,可以不?这样,喜凤嫂就可以到厂子里去工作了,我有重要的职位给她。”
四妮从前就是学做柳编的,当初因为跟小武生不轨,被赶出了大梁山。
七年的时间,她没有摸过柳编,但是那手艺还在。
上班就可以做柳编队的队长,四妮一听,喜上眉梢。
“海亮哥啊,你真是个好人,妹子爱死你了,那俺婆婆跟俺家小天天的分红……?”
王海亮说:“年底照拿,行了不?”
四妮眉开眼笑:“行,你真是俺的好大哥。”
“那没事了吧?我可以上班走了吧?”
“可以,你走吧,俺还有话跟玉珠嫂说。”
王海亮害怕四妮胡说八道,这女人的嘴巴真狠,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张二狗以后,那心也向着张二狗了。
王海亮开摩托走了,四妮还是不肯离去。
玉珠要上班,可又不好意思赶她走。
四妮看着玉珠笑,那眼睛水灵灵的,充满了期待,也有一种恭维。
她说:“玉珠嫂啊,俺有事求你。”
玉珠看看表:“说呗,只管说,只要嫂子可以帮的,一定帮。”
四妮说:“嫂,俺家小天天六岁了,可以上学了,你收下俺闺女呗,俺想让她认字。不想她将来做睁眼瞎。”
玉珠问:“你家小天天几岁了?”
“六岁。”
“喔,那应该是五周岁了,四妮,孩子太小,不到上学的年龄,是不是等她六岁以后?其实太早教育,也不是啥好事。要不,先考虑上个育红班?”
哪知道四妮将嘴巴撅了起来,说:“玉珠嫂,孩子小咋了?俺五岁的时候,就背着箩筐打猪草了,孩子的心啊,就是一张白纸,越早教育越好?俺不管,俺就是要孩子上学。
你要是不同意啊,俺就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晚上睡在你跟海亮哥中间……。”
玉珠同样吓一跳,赶紧说:“打住!我答应了,答应了还不行吗?真是怕了你了……小天天明天到学校报到,可以不?”
玉珠是人民教师,虽说是乡下丫头,但是知道羞涩,说话一点也不粗俗。
四妮倒好,动不动就睡人家两口子中间……让人家啥事也干不成。
四妮咧着嘴笑了,她知道海亮哥是好人,玉珠嫂也是好人。
看看天色不早,玉珠的鞋底子也上得差不多了,这才颠颠离开。
看着四妮的身影,玉珠苦笑了。
她同样七年没见过四妮。七年以后回来,四妮跟当初大不一样。
经历过男人训教的女人,就显得开朗大方。
她没有文化,活的却很潇洒,她对生活中的琐事已经游刃有余。
她知道如何操持这个家,知道如何疼自己男人,如何被男人疼。
她也知道,如何调谐邻里之间的关系,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变得粗俗,豪放,谨慎,活跃,一脸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对生活充满了热情,也充满了希望。
玉珠知道,四妮是平凡的,也是伟大的,她把自己融进了大梁山,已经跟大梁山的人融为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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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狼王大败豹王
灵灵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树冠的,更何况她的手里还拉着六岁的小天天。
这是潜能的爆发,也是求生愿望下,身不由己的本能。
灵灵的身手本来就不错,爬树的水平一流,又有武功底子,所以动作灵巧,快如猿猴。
土豹子一下子扑空了,仰头一看,小姑娘上到了树上,它的怒气更大了,嚎叫声也更大。
它暴躁起来,脑袋上的鬃毛根根炸立,猛地低头,用嘴巴叼住了前腿上的箭杆,嘎嘣一声,将箭杆咬作了两段。
箭杆断裂,它身子向上一纵,嗖嗖同样爬上了树冠。
这里的大树是野生的,在不高的地方就分了叉。
灵灵是踩着树杈跳上来的,土豹子也是踩着树杈跳上来的。
豹子的前爪非常有力,指甲也十分尖利,可以紧紧抱住树干,跟猫儿一样上下自如。
爬树本来就是豹子的本能,也是它比老虎厉害的地方。
而且动作之快,快如闪电,只一闪就扑倒了灵灵的跟前。
灵灵吓坏了,跟天天又是一声尖叫:“啊——!”
说时迟,那时快,小灵灵身不由己,猛地拉起天天,两腿一纵,从这颗大树的树冠窜上了对面大树的树冠。
整个树林里都是参天大树,树冠跟树冠纵横交错,相互穿梭不是什么难事。
土豹子第二次扑空,两个小女孩很灵巧,一下子避开了。
树枝一荡,过去了那边。
豹子接连三次扑空,士气低落了一半。
灵灵跟天天跳到那边,那边的树梢很细,树梢上下颤抖了几下,差点折断。
而树杈距离主干的距离又远,中间被密密麻麻的枝叶阻挡了。
这一次是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这里距离地面很高,超不多十米,掉下去就摔死了。
躲不开,被豹子扑中同样是个死。
灵灵的眼睛里闪出了恐惧,女孩子的声音颤颤巍巍,剧烈嚎啕起来:“狼哥哥,你在哪儿,救命啊,救命——!”
暗夜很静,灵灵的声音在长空里传出去老远。
就在两个孩子吓得不知所措,再也避不开豹子第四次扑击的时候,忽然,灵灵背后不远处原来的一声怒吼:“嗷嗷,嗷——!”
听到这声狼吼,灵灵的眼泪差点下来,她知道,狼哥哥终于来救她了。
千钧一发的时候,狼孩子终于赶到。
这里距离野狼谷不远,野狼谷是大梁山野狼的栖息地,大部分的野狼全都居住在哪里。
白天,狼们聚集在一起,晒太阳,睡大觉,给狼崽子喂奶。
天色一黑,他们就会集体出动,捕获猎物。
狼孩子走出野狼谷没多远,就听到了土豹子的嚎叫,也听到了灵灵的嚎叫。
狼孩子跟灵灵很熟悉,三年前,从女孩的身上,他就闻出了亲人的味道,也从如意的身上闻出了亲人的味道。
小时候,他吃过喜凤嫂的奶水,而小灵灵跟他一样,都是王海亮的孩子。
动物与动物之间,相互识别亲疏的远近,靠的就是鼻子,靠的就是味道。
只要他们属于同宗同族,就一定会有相同的味道。
只不过这种味道人闻不出来,因为人类在漫漫历史长河的进化中,这种潜能逐渐退化了。
但是狼没有退化。
狼孩子知道灵灵遭遇了危险,所以身体跟旋风一样,迅速追赶了过来。
窜上树干一看,狼孩子就瞅到了那只土豹子,还有两个小女孩。
发现土豹子在追赶自己的妹妹,狼孩子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的身体在树冠上再次卷起一道旋风,与其说是扑过来的,不如说是卷过来的。
“嗷”地一嗓子,狼孩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灵灵跟小天天的面前,将两个女孩子挡在了身后。
他手抓树枝,一身的鬃毛跟刺猬一样,瞬间狰狞起来。
嘴巴张开,里面的犬牙纵横交错,眼睛里发出蓝幽幽的光芒,暗夜里非常耀眼。
“嗷!嗷嗷!嗷呜!”狼孩子冲土豹子张耀武爪。
土豹子吓一跳,心说我靠,怎么是这小子?
土豹子认识狼孩子。
它们都是野兽,全都生活在大梁山,在大山的丛林跟山岗里,无数次侧身而过。
他们相互忌惮,相互有各自的领地,但无不侵犯。
土豹子不敢挑战狼王的极限,同样,狼王也不会挑战土豹子的极限。
大家各自跟对方保持距离,都知道双方不好惹。
它不知道狼王为啥要跟它抢猎物。
一时间,土豹子愕然了,惊讶了,也颤抖了……
灵灵乐坏了,一下子抓住了狼孩子的皮毛:“狼哥哥,你可来了,它咬俺,给我揍它……!
狼孩子是拉着一根树藤过来的,就像一只猴子,身影飞快,从山壁上滑落而下,特别的灵巧。
它的样子威风凛凛,好像一尊天神,毫不畏惧,充满了震慑,将豹子吓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小天天吓得傻了眼,这是她第一次跟狼孩子邂逅。
女孩不知道这狼孩什么来历,只是觉得他好威风,好霸道。
小小年纪,就被狼孩子给震撼了。
甚至十年以后,她仍然忘不掉这一幕,是狼哥哥把她的性命从豹子的嘴巴里夺回来的。
狼孩伟岸的身影,也在她脑海里徘徊了十年。
狼孩猛地将灵灵跟天天护在了身后。浑然不顾,弯下腰身,张开双臂,做出了急于扑杀的样子,跟豹子对峙起来。
土豹子是害怕狼王的,整个大梁山,所有土豹子的数量加起来,也就十几只。
而野狼的数量加起来,是它们数量的五十倍。
而且野狼比豹子更加的残忍,更加没有感情。
狼的狡猾,狼的野蛮,狼的霸道,让大梁山任何动物都闻风散胆。
一股天生的威严,让狼孩对土豹子形成了震慑。
那种震慑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任何理由的。
就像老鼠看到猫,猫看到了狗。
豹子知道狼王是个难以战胜的对手,它想夹起尾巴逃走,但却心有不甘。
到嘴的猎物,不能眼看着飞了,再说眼前的花姑娘太漂亮了,豹子都忍不住流下了恬不知耻的哈喇子。
“嗷————”豹子冲狼王嚎叫了一声,希望狼王知难而退,别耽搁大爷泡妞。
那声音震慑山岗,整个大梁山都颤抖起来。
狼王嘴巴一张,同样冲它嚎叫了一声:“嗷————!”
这是一种相互的震慑,也是一种相互的不服,都在向对手宣告,本人是不容侵犯的。
豹子还是不服气,在树干上向前移动了一步。
哪知道脚步没有站稳,狼王就对它发动了攻击,整个人好像一颗炮弹,冲豹子就扑了过去。
狼王上去厄猪了豹子的喉咙,瞬间就将它掀翻在了树干上。
豹子也不甘示弱,上去抱住了狼王的脖子,在他的身上乱抓乱闹。
瞬间,一狼一豹就打斗在一起,嗷嗷大叫,整个树干成为了格斗的战场,巨大的树冠来回晃荡,来回摇摆。
狼孩子完全变成了一条狼,这些年他吃野兽肉,饮野兽血,跟狼一样凶猛,也跟狼一样灵活。
他抓住豹子的脖子,张开牙齿就是一阵啃咬。瞬间,豹子的一身黄毛就被他撕得凌空乱飞。
最后,他们一起从树干上掉下来,砸在了地上,又在地上翻滚,撕咬,尘土飞扬,惊天动地。
狼王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他在保护自己的亲人不被伤害,竭尽了全力。
豹子生气极了,心说我靠,不就一妞吗?犯得着跟老子拼命?忒不够意思了。
豹子同样发怒了,一双利爪把狼孩子的皮毛也抓的丝丝拉拉乱响。
可它打不过狼孩子,狼孩子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的师父是大梁山的獒王黑虎,黑虎早已将一身的格斗绝技传授给了他。
他是人,是野狼,也是一条獒王,跟狗熊摔过跤。抓一只狼,跟抓一只母鸡差不多。
再说豹子的前腿已经被灵灵一箭射穿,三次扑咬失败,战斗力大量削弱。
妈的,老子不玩了,妞给你了,古德拜……
三个回合打完,狼王还是护在了灵灵的前面,不让豹子靠近。
那豹子身子一扭,嗖的窜进草丛里不见了。
灵灵跟小天天惊呆了,两个女孩张大了嘴巴,老半天没有明白过来。
直到狼孩子一口气将土豹子追出去老远,再次返回来,她们才明白过来。
狼孩子来到了灵灵跟小天天的身边,伸着鼻子在女孩的四周闻了闻。
那股亲人的味道还在。他就伸出舌头,在灵灵的手背上舔了舔。
这是亲昵的表示。也是友善的表示。
灵灵叫了一声:“狼哥哥,谢谢你……”一下子抱住了狼孩的脖子。
三年前,他们就成为了朋友,在这三年里,灵灵在山上见过狼孩子好几次。
有时候,灵灵还特意拿来好吃的,让狼哥哥品尝。
狼孩子吃不惯熟食,喜欢吃生肉,喝生血,但始终对灵灵跟如意表示出友善。
这种友善完全是一种骨肉的亲情,一种依依不舍的眷恋。
他不知道他跟如意和灵灵是什么关系,但是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没有恶意的。
灵灵抱上了狼脖子,把小天天吓得不轻,她还担心野狼咬到灵灵姐呢。
天天躲在灵灵的背后不敢出来,呆呆看着面前这个人不人狼不狼的怪兽。
灵灵噗嗤一笑,说:“天天,你不是整天想看狼人嘛,俺告诉你,这就是狼人。这就是姐给你说的狼哥哥。
别怕,过来,他不会伤害你,还很友善呢,我们是朋友!”
灵灵说着,将天天拉了过来,靠近了狼孩。
可天天还是害怕,揪着灵灵的衣襟不撒手。
灵灵说:“别怕,这真的是狼哥哥,不信的话,你摸摸它,保证他不会咬你。”
天天摇摇头,还是不敢,面如土色。
灵灵就抓了她的手,一点点靠近了狼孩,摸了一下他脑袋上的鬃毛。
天天颤颤巍巍,她的小手终于跟野狼的皮毛接触了。
温温的,暖暖的,热热的,也硬硬的,好像野猪的鬃毛那样,都刺手。
狼孩果然没有生气,还闭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小天天咧着豁牙的嘴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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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爱情的味道
发现狼孩没有动,天天的胆子大了很多,主动摸了狼孩几下。
狼孩还是闭着眼睛,而且伸出舌头,舔了舔天天的手掌心。
那股麻酥酥的感觉顺着手心传来,天天格格笑了,说:“灵灵姐,他好可爱啊。”
灵灵道:“俺没骗你吧?狼哥哥很好相处的,我们是朋友。”
“那,灵灵姐,天天可以不可以跟狼哥哥做朋友?可以不可以叫他狼哥哥?”
灵灵说:“当然可以。”
“那,俺可以不可以给他东西吃?”
“当然可以。”
于是,小天天打开了书包,从书包里拿出了糖果,将糖果剥了皮,放在了狼孩子的嘴巴边。
狼孩子的鼻子用力嗅了嗅,发现没有危险,这才伸出舌头舔舔糖果。
舌头轻轻一勾,糖果就被卷进了嘴巴里,咯吱咯吱嚼起来。
吃完以后,他竟然咧着嘴笑了。津津有味,眼巴巴看着天天的书包,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是狼孩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糖果,他觉得糖果的味道是如此鲜美,回味无穷。
于是,天天就把书包里的零食全部翻腾了出来,呼呼啦啦倒了一地。
她把所有的零食都剥了皮,一一送到狼孩的嘴巴里。
再后来,她向着空中轻轻一抛,狼孩就四蹄腾空,跟狗一样一口叼住,狼吞虎噎。
所有的零食吃完,狼孩子还是眼巴巴盯着天天的书包。
天天没办法,只好摊摊手说:“没有了,狼哥哥,不如明天,明天俺给你带好多好吃的。”
狼孩子蹲在地上,嘴巴里呜呜两声,看样子很失望。
再以后,天天无数次过来,真的一次次带给狼孩糖果吃。
家里有啥好吃的,她也次次带过来,送给他吃。
就这样,狼孩成为了天天的朋友。
这种朋友关系,十年以后得到了升华,成为了爱情。
糖果的味道,也就成为了爱情的味道。
每次想起小天天,狼孩子就会想起那甜甜的糖果,甜甜的爱情。
这一年,王海亮的闺女灵灵才九岁,小天天还不到六岁。
灵灵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娃,将来会是自己的嫂子。
因为天天长大以后,跟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谈恋爱,并且成为了夫妻。
王天昊就是那个小狼人,这一次,是天天跟狼人第一次邂逅。
天色完全黑透了,树林里密不透风。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大人的呐喊声:“灵灵——!天天——!”
“天天——!灵灵——”
两个孩子恋恋不舍,只好站了起来,说:“狼哥哥,对不起,我们要走了,爹来找我们了,再见,你回你的野狼谷去吧……”
狼孩子也听到了不远处大人的叫喊,他无可奈何,只好跟灵灵和天天告别。
他一步一回头,走一段路,必然会回头,冲着这边张望一眼。
他记住了小天天,记住了糖果的味道。
最后,狼孩的身影终于钻进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灵灵跟天天冲着不远处的人群呼喊:“爹——,娘,俺在这儿呢。”
不远处人影闪烁,灯笼火把,手电筒一起照亮,大梁山的群众赶过来了。
不单单王海亮来了,玉珠来了,王庆祥来了,大栓婶,四妮婶,还有张建国跟憨子叔叔也来了。
村里的年轻人手拿武器,来了一大片。
玉珠是傍晚时分发现孩子不见的。
放学以后,他没有找到灵灵,也没有找到天天。
她觉得孩子一定是相跟着回家了。
孩子七八岁都开始自立,不愿意跟大人一块走,他们有自己的世界。
可是当玉珠赶回家以后,才发现,灵灵跟天天失踪了。
所有的孩子全都赶回了家,只有自己闺女跟张二狗的闺女没回来。
到了吃饭的时候,玉珠满街乱喊,四妮也满街乱喊,两个人感到了不妙。
两个女人哭哭啼啼,找到了工厂,去见海亮。
王海亮让张建国到各个村子里,利用高音喇叭喊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灵灵回家。
他们一起感到了不妙,这才叫上一帮子人,一起上去搜山。
当看到灵灵的第一眼,王海亮的眼珠子瞪的跟牛蛋差不多,怒道:“灵灵!你还知道不知道死活?怎么上山来了?”
王海亮的巴掌举了起来,要打灵灵的屁股。
灵灵的身子一扭,躲到了爷爷的背后。
王庆祥一下子将孙女护在了身后,冲儿子怒道:“放肆!你打一个试试?你敢打你孩子,我就敢打我孩子,还反了你了。”
王海亮一声苦笑,他的手掌拍在了自己膝盖上:“爹,你把孩子惯的没样儿了,早晚惹出祸端。”
王庆祥一瞪眼:“孩子就这样,天生好动,长大不就没事了吗?”
四妮看到天天的时候,女人哇地一声哭了,一下子扯过孩子的手臂,抱在了怀里,叭叭亲了两口。
然后她拍了闺女两巴掌,骂声:“你咋不做声就上山了?多危险啊,遇到狼咋办?娘可咋活啊?”
叭叭,她又亲了两口。
好在是有惊无险,两个孩子没事。
天天跟灵灵没有把遭遇土豹子袭击的事儿告诉大人。
她们也没有把狼孩子将她们救下的秘密告诉大人。
因为怕家里人担心,那样的话,以后就不能跟狼哥哥见面了。
四妮拖着天天回到了家,小天天的脸上跟花脸猫一样,脏兮兮的,脑袋上,衣服上,净是草沫子。
两根羊角辫子也乱七八糟。身上的衣服被刮破了,书包也被刮破了。
四妮倒了水,给孩子洗脸,一边洗一边骂:“瞧你那样子?还像不像个闺女?咋跟个小子一样?还疯了你了。告诉你,以后不准跟王海亮闺女在一块,她早晚害死你。
王海亮闺女野,不学好,知道吗?”
天天狡辩道:“才不是呢,灵灵姐姐功夫可好了,俺们俩走进树林,遇到了豹子,那豹子哇——一声扑过来,灵灵姐蹭一声,拉俺上树了。”
四妮一听,脑浆子差点吓出来:“啥?你们俩碰到了豹子?我的天啊!四妮还带着你爬树?”
天天说:“是,豹子抓我们,灵灵姐拉着俺在树上飞,好刺激啊,是狼哥哥救了俺们俩。
娘,你不知道,狼哥哥可能打了,把豹子咬跑了……”
四妮一听,蹬蹬蹬后退两步,几乎坐地上:“你们俩……还碰上了野狼?妮子我告诉你,以后决不能跟灵灵来往,她早晚会害死你。听到没有?要不然娘就打你屁股!!”
四妮不得不跟孩子动家法了,她觉得天天长大了,性子野了,再不管就管不住了。
天天如果被野狼咬了,俺可咋活啊?孩子可是四妮最大的希望。
她绝不许孩子受到一点伤害。
不行,以后俺一定要亲自送孩子上学,下午接孩子放学,决不能让她跟王海亮的闺女胡搅蛮缠。
跟着蜜蜂找花朵,跟着苍蝇进厕所,跟着千万赚百万,跟着乞丐会要饭。
身边的朋友,都会对孩子的性格造成熏陶。
四妮问:“天天,你听着没?”
天天说:“听着呢,听着呢。”
“你以后要跟如意一块玩,听到没?人家如意学习好,对你有帮助,将来咱也考个大学生。”
“娘,俺知道了……。”
小天天极不耐烦,洗完脸,坐在餐桌上用饭。
吃过饭以后,娘帮着她补了衣服,补了书包。
天天也把自己的零食收拾了一下,填满了书包。
她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再去见一次狼哥哥,喂他糖果吃。
对于孩子,四妮是非常头疼,她是个没文化的乡下妇女,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只能靠老师。
玉珠是老师,可玉珠连自己闺女都管不住,灵灵比玉珠小时候还要疯野。
靠她是不行了,只能靠自己。
可孩子该怎么教育呢?四妮也不知道,只能晚饭以后,做了好吃的,送到了红薯窖,向公爹张大栓取经。
张大栓窝在红薯窖已经三个月了,他的伤彻底痊愈,跟从前一样龙精虎猛。
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地窖里编制柳框,搓草绳。
有时候,他也帮着四妮纳鞋底子。
不是他喜欢劳动,整天坐着,身上闲的发慌。燥得不行。
山里人勤劳惯了,根本坐不住,坐几天就会生病。
四妮盛了饭,将饭菜放在了篮子里,挎着竹篮下去了红薯窖。
“爹,吃饭了,今天是葱油饼,小米饭,还有筠子炒肉。”
张大栓喔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伙计。
四妮将竹篮放在了方桌上,将竹篮里的饭菜一叠叠端出来,饭菜还是热气腾腾的。
通常,四妮给张大栓送饭以后,都不会立刻走。
一般等公爹吃完,收拾碗筷以后才上去。
吃饭的这段时间,她会跟爹聊天,告诉他家里的情况,村子里所有的事情。
张大栓的话也不多,最多是恩一声,啊一下,听着四妮说。
有时候,他会提出家里什么活儿该怎么做。
啥时候要割麦,啥时候要种玉米,啥时候锄谷子,啥时候打农药。
他还说:“地里的庄家收成再好也没用,因为粮食不值钱,最好还是到王海亮的厂子里去打工。”
四妮就把一家三口跟海亮签约的事儿,跟爹说一遍,张大栓就缕缕胡子点点头,说:“真好,王海亮是条汉子,不会因为他跟二狗的事儿,为难你的。”
他佩服儿媳妇的聪明头脑,也佩服四妮的执着。
四妮总是在争,不但争自己的幸福,也争自己该争的一切。
是她的东西,她当仁不让,不乐意了,谁的面子也不看。乐意了,所有的东西送人,她也不心疼。
她又把今天孩子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张大栓,说孩子上山了,遇到了土豹子,还被一条狼救了。
她问:“爹,狼不是村民的大敌吗?为啥不害人,还救人呢?这是咋回事?”
张大栓捋着胡子笑了,说:“那不是一条普通的狼,本来就是个人,是王海亮十年前,捡回来的一个野种,后来被野狼叼走了,你应该听说过。”
“爹,俺听说过,听说那狼娃,是王海亮跟外面的野女人生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张大栓眯着眼睛说:“当然是真的,我敢肯定,那狼孩一定是王海亮的种。因为他跟王海亮一样,天生有股子霸气,霸气侧漏,不可一世。
这小子将来一定是条好汉,而且成就只在海亮之上,不在海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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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震慑
四妮听得清清楚楚,也有点哭笑不得。
李栓柱真是不怕死,胆子也忒大了,故意把声音提的高高的。
不要说屋子里的四妮,就是红薯窖的张大栓也听得清清楚楚。
张大栓在土窑里一愣,立刻明白不怀好意的人要闯进儿媳妇的屋子。
张大栓的怒火蹭地冲上了头顶。
他抖擞了精神,踩着红薯窖两侧的阶梯,一点点上到了入口处。一眼看到了李栓柱的身影。
张大栓知道那是李家庄的一个无赖。
五个村子,加起来才千把口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相互都认识。
张大栓那个气啊,真恨不得抄起一块板砖,砸他个脑袋开花。
但他还是沉住了气,心想,这小子不进去还好,如果四妮真的吃亏,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不把李栓柱的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叫张大栓。
他的脑袋缩在红薯窖的入口处,没好意思出来。
李栓柱继续拍门“四妮乖乖,把门开开,哥哥要进来……”
四妮在里面没有怎么害怕,李栓柱也就这点出息了,大不了把身子给他。
只要能保住公爹的命,姑奶奶还豁出去了。
四妮说:“栓柱哥,你别这样,你把俺当啥人了?”
栓柱说:“你开门不开?不开我就撞门了哈,我还乱喊,把村子里人都招来,让大家看看红薯窖里的张大栓。”
“别,栓柱哥你别……。”
“那你开门。”
四妮说:“今天不行。”
“那啥时候行?”
四妮说:“三十以后,明天就三十了,明天晚上你再来。”
“为啥?”
“不为啥,明天晚上,二狗就回来了,他会给你钱,你拿到钱以后再说。你占了俺的身子,二狗不会容你,你就得不到钱了。”
“你那么关心我?”
“是啊,栓柱哥,就算俺跟二狗离,跟你过日子,没钱怎么行。咱有了钱,日子才好过。”
栓柱也不知道四妮说的是真是假,他的生理有一股莫名的焦渴,根本等不到明天。
他说:“四妮,钱的事儿以后再说,今晚我就想跟你,妹子,二狗半个月不回来,你也熬不住吧?开门啊……”
李栓柱在外面嚎,里面的四妮心在砰砰跳。
她倒是不担心李栓柱,主要担心的还是土窑里的张大栓。
李栓柱这么在外面嚎,红薯井里的张大栓一定听得到。
万一公爹气愤难当,出来跟李栓柱干仗咋办?所有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四妮只能哄,说:“拴住哥,俺的身子不舒服,发烧了,今天真的不行。”
拴住说:“你骗人,上次你说来月事,就是哄我,今天又哄我,你不开门,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正在四妮没办法的时候,忽然,外面的院门响了一下,吱呀一声。
门打开,张二狗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李栓柱正在拍门,忽然看到了张二狗的身影,把他吓了一跳,尴尬地不行。
“二狗,咋是你,你不是每个月十五三十才回来吗?今天才二十九。”
张二狗也看到了李栓柱,但是二狗没有生气。
现在的张二狗老成了很多,做事情不温不火。一点也不急躁。
他当然知道李栓柱在自己的门口干嘛。
这小子是跳墙头过来的,就是为了欺负他媳妇四妮。
换在前几年,张二狗早一板砖砸过去了,非把李栓柱的脑瓜子砸成煎饼不可。
可今天,他却把火气压了又压。
二狗说:“拴住哥,你来了?半夜三更,在俺家门口干啥?”
李栓柱尴尬一笑,说:“没事,没事,我跟四妮开玩笑呢。”
二狗道:“栓柱哥,既然来了,那就屋子里坐,别客气,咱哥俩喝一盅。”
李栓柱心里有鬼,赶紧说:“不了,不了,天晚了,我要回家休息了,你跟四妮忙着。”
他转身就要走,那知道张二狗的语气加重了,暴喝一声:“进了我家的门,你还想走?你走一个试试?看我不敲断你的腿!”
李栓柱浑身一抖,说:“二狗,你想干啥?你要杀人灭口?”
张二狗冷冷一笑:“正有此意,你先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张二狗开始拍门,说:“四妮,开门是,我,二狗回来了。”
四妮在里面听出了张二狗的声音,知道男人回来了。
而且张二狗没有跟李栓柱打架,她赶紧扑过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的人果然是张二狗,张二狗的手里提着两个塑料带,还有一瓶酒。
四妮一下子扎进了二狗的怀里,说:“当家的,你看到了,李栓柱欺负俺。”
二狗说:“我知道,我就是回来处理这件事的,拴柱哥,进屋吧,四妮,烧水做菜,我要跟拴柱哥喝一杯。”
拴柱不知道张二狗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一股不祥却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莫名其妙看着张二狗。
张二狗的表情很严肃,不苟言笑,那眼神里却充满了杀机。
栓柱也不敢走,他可知道张二狗这个人,逼急了,杀人放火的事儿,他可做得出来。
当初大癞子的牛牛被割,芳芳被推进断崖,可都是他干的。
栓柱没办法,只好进了屋子,说::“二狗,你想咋着?没错,我对四妮有意思,可我没有碰过她,不信你问问她。”
张二狗说:“我知道,栓柱哥,你坐,你坐。”
栓柱坐在了张二狗家的椅子上,张二狗将塑料袋放在了八仙桌子上。
张二狗是半夜回来的,就是不想跟王海亮碰面。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买了酒菜,他要宴请李栓柱,把父亲活着的事情跟他摊牌。
这小子保守秘密还好,如果有一点要挟他的意思,他首先要了他的命。
张二狗也坐在了椅子上,在李栓柱的对面。
四妮拿出碗筷,张二狗将酒菜摆好,倒了两杯酒,自己首先端起来,滋溜喝了一杯。
咣当一声,酒杯砸在了桌子上,说:“拴柱哥,别客气,喝了这一杯。”
李栓柱不知道张二狗要干啥,举棋不定。
张二狗的手咣当砸在桌子上,怒道:“你喝不喝?”
这个时候,李栓柱看明白了,张二狗的手砸在桌子上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把匕首也钉在了桌子上,足足刺进桌子半寸多深。
匕首寒光闪闪,锋利异常,发出嗡嗡的颤音,动人的魂魄。
李栓柱吓得打了个哆嗦,身不由己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干了。
“二狗,你别误会,我就是跟四妮开个玩笑,咱们还是兄弟呢。”
张二狗打了个饱嗝,说:“拴住哥,今天我能够跟你喝一杯,就是当你是兄弟。这杯酒,就是咱们的断交酒,从今以后,我跟你的关系一刀两断!
老子当你是兄弟,你他么倒好,过来踹我们家的门,怎么?当我张二狗好欺负啊?”
“不是,二狗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老子知道,你掌握了我家的秘密,老子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爹还活着。就被四妮藏在红薯窖里。
有本事你就去告吧,让公安来抓我爹,让公安把我跟四妮也抓走!但是你记住,要整就把我张二狗整死,别给我留一口气。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出来就会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老子不但要将你碎尸万段,也要把你家杀的鸡犬不留!!”
张二狗不是吓唬他,这种事儿他真的干的出来。
现在的张二狗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很有魄力,也很有手段。
他的财力,人脉,关系,手段一点也不比王海亮逊色,要不然,也不会混到今天这一步。
他是连震慑带恐吓,最后在加以抚慰,彻底把李栓柱震慑,让他不敢胡言乱语,让他不敢道破自己的秘密。
李栓柱那见过这阵势,立刻吓傻了,说:“二狗,我不会的,不会的,就是无意中知道了这一切,无意中跟四妮开玩笑。我去告密,对我没什么好处啊。”
张二狗说:“你知道就好。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以后不祸害四妮,不告密,我二狗答应养你一辈子。
我可以把你当做我工厂的工人来养活,我可以每个月给你最高的工资,不让你干活,只要我张二狗活着一天,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我饿不死,你就饿不死。
还有,如果你食言了,不用我动手,老子随时找一帮人,干掉你!你信不信?”
李栓柱赶紧说:“信,当然信,二狗,咱俩多少年关系了,你啥脾气,我当然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栓柱说:“行,我以后不找四妮的麻烦,不告诉任何人,行了吧?”
二狗道:“行,再喝了这一杯,咱们还是朋友。干!”
张二狗端起酒杯,跟李栓柱碰了一杯。
酒杯落在桌子上,二狗说:“现在,你可以走了,记住今天你说的话,要不然,别怪我张二狗翻脸不认人!”
李栓柱放下酒杯,弱弱连声,赶紧一溜烟地窜了。
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因为现在张二狗的手里有刀子。
一溜烟走出二狗的家,李栓柱站定了脚步,冲着二狗的家门口呸了一口。
“我呸!不就有俩臭钱吗?有啥了不起的?张二狗,你别嘚瑟,早晚老子睡了你的媳妇,榨gan你的钱财。”
李栓柱觉得自己离开是明智之举。
不能跟张二狗硬碰硬,那也是个不要命的家伙。
他决定了,以后趁着二狗不在的时候再来。就算自己的真的睡了张二狗的媳妇,他也不能把自己咋着。
除非他不想爹老子活命。
张大栓的事情成为了李栓柱要挟二狗跟四妮的一张王牌。
也成为了他爬上四妮土炕的唯一条件。
他打定了注意,不把四妮搞到手,誓不罢休。
他晕晕乎乎的,有点晃荡。
因为张二狗刚才陪着他喝的时候,酒杯很大,用的是茶杯,一个茶杯倒满,足足三两,两杯就差不多七两酒了。
李栓柱也就半斤酒量,再加上喝的过猛,忍不住要出酒。
距离大街不远的地方有个水塘,水塘里的水很清澈,李栓柱打算到水塘的旁边去呕吐。
“哇——哇——!”他的嘴巴跟黄河发大水一样,喷出一口秽物。
吐完以后,擦擦嘴,心里舒畅了不少。
刚要直起腰回家,哪知道忽然不好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扼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栓柱还没有明白咋回事,整个人就被按倒了,脑袋栽进了水塘里。
水塘里冒出一片咕嘟嘟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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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李栓柱之死
李拴住在外面拍四妮的屋门,四妮在里面跟李栓柱对话,包括二狗回来,跟李栓柱撞个满怀,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瞒得过张大栓的眼睛。
张大栓的脑袋缩在地窖里,把外面的一切瞅的清清楚楚。
最后,二狗把李栓柱领进了屋子,摆开了酒宴,对栓柱又是恐吓,又是威胁,张大栓把这一切也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佩服儿子二狗的处事果断,也为二狗感到骄傲。
现在的二狗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踹孀妇门,刨绝户坟的莽撞少年了。
他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做事情分寸很好。
张二狗的果敢,机智,笼络人心的办法,的确让张大栓叹为观止。
这一刻,他就知道,儿子二狗将来必成大器,完全可以跟王海亮分庭抗争。
他也知道,二狗不会把李栓柱怎么样。杀人灭口的事儿,不到万不得已,张二狗做不出来。
李栓柱是个无赖,天下的无赖全都一个样,就是贪得无厌。
不但贪财,也贪美,李拴住活着一天,二狗的事业,四妮的清白,就多一分危险。
张大栓走出地窖,躲在窗户根底下,把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李拴住离开以后,张大栓的心里很矛盾。
这都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拖累二狗,拖累四妮,两个孩子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子怒气,有了除掉李栓柱的打算。
他很想跟出去,把这小子一棍子敲死,但是又怕给儿子和儿媳惹来麻烦。
张大栓在外面站立了很久。
屋子里的灯熄灭了,传出了二狗跟四妮解衣服的声音。
接下来,里面的炕板就晃荡起来,咯吱咯吱乱响,还传出了四妮轻轻的呢喃声。
张大栓的老脸一红,立刻知道儿子跟儿媳妇在鼓捣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儿。
二狗跟四妮同样是一对苦命鸳鸯。
当年,两个人相爱,一碗刀削面,两个白面馍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们还在一起搞出了孩子。
都是四妮的爹跟后娘不好,把闺女抓住,强行又嫁给了小武生。
四妮跟了小武生七年,如果不是小武生一头从舞台上栽下来,二狗跟四妮还走不到一块。
他们经历了生死,经历了血雨火的考验,现在就是天崩地裂也分不开了。
张大栓祝福儿子跟儿媳妇白头到老,也渴望他们生活幸福。
天下的大人全都一个样,为了子女往往会挺身而出,必要的时候,不顾惜自己的生命。
张大栓虽然坏,可坏人也有护犊子的本能。任何人伤害他的子女,伤害他的家庭,他都会挺身而出,甚至跟敌人同归于尽。
李栓柱留不得,将来必然是四妮跟二狗的后患。
为了儿子跟儿媳妇的后半辈子幸福,张大栓决定为他们扫平一切障碍。
反正自己是杀人犯,也是纵火犯,抓住也是死刑。
债多了不愁,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是杀,啥十个八个人,同样是个杀。
自己一条命,帮着儿子挡过这一劫,死了也值!
所以张大栓咬咬牙,准备对李栓柱下手了。
他毅然走了家门,跟上了李栓柱的身影。
李栓柱喝醉了,晃晃荡荡,一边走一边骂,咒张二狗不得好死,早晚睡了四妮,早晚榨干张二狗的财产。
张大栓觉得,杀死他,就更加有必要了。
他一直跟着李栓柱的影子来到了村外的水塘边。
现在是半夜,夜深人静,大街上狗也没有一只。
因为是二十九,没有月亮,天色也阴沉了,一颗星星也没有。
月黑风高杀人夜。
张大栓看到李栓柱到水塘边去吐酒,他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下手。
杀人没有必要计划,越简单越好,越直接越好,周密的计划往往会漏洞百出。
所以张大栓采取了最粗暴的方法。
趁着李栓柱吐完酒,直起腰的功夫,张大栓就那么卡主了李栓柱的脖子,一下子将他按在了水里。
李栓柱吓一跳,立刻意识到不妙,他想反抗,可后面的那只手很有力气。
他不知道扼住他脖子的,是张大栓还是张二狗,但知道一定不是四妮。
四妮没那么大的手,那手上还有一层老茧。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那只手好像一块巨大的磐石,死死将他的脑袋按进了水里。
他想呼叫,可嘴巴张开,一股冰冷恶臭的池水就灌进嘴巴里。
张大栓可会功夫,而且功夫不错。
在大梁山,早些年年轻的时候,张大栓也是摔跤的好手。
前后五个村子,谁也打不过他,只有一个人可以顺利地向他按倒,那个人就是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
王庆祥的功夫深不可测,再后来,王海亮长大,海亮的功夫也深不可测。
也就是说,在大山里,除了王庆祥跟王海亮爷儿俩,张大栓还没怕过谁。
李栓柱爬在水塘里,整个脑袋被按在了水面下,水面上冒出一股子水泡,咕嘟咕嘟乱响。
他发不出声音,也爬不起来,于是张开嘴,大口大口喝水,潜意识里,他要把水塘里的水喝干。
只有喝干水塘里的水,他觉得自己才能获救。
可他知道自己的肚子容量小,不要说喝干水塘里的水,一桶水也喝不下。
他的手在水面上扑打,啪啪作响,希望惊动水塘边上,大街那边的人家。
可目前所有人全都沉浸在梦里,根本不知道他在受罪。
就那么挣扎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李栓柱就不动弹了,肚子也鼓了起来。
张大栓害怕他不死,蹲在水塘边,又向下按了好一会儿,直到李栓柱的身体变凉,变硬,他才松开了手。
不知道为啥,张大栓没有慌张,也没有愧疚。
通常,杀人的人是要担惊受怕的,是担心报应的。
从前,张大栓也有过见鬼的经历。
当初的那场大火,烧毁了四个村子,烧死了一个孀妇跟一个老婆。
那孀妇跟老婆儿的鬼影子整天在村子里晃荡,把张大栓就吓得魂飞魄散。
正是因为害怕,他才到山上的墓地去拜祭她们,从而让王海亮拍到了他杀人的证据。
经过那次以后,张大栓的胆子大多了。
他知道世界上没有鬼,所有的鬼都是唬人的。
他的胆子被吓了出来。
再说,这次杀死李栓柱,是为了儿子,即便被人发现,被枪毙,那也是死得其所。
所以他的心里不但没有负罪感,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解脱的释然。
整个世界清静了,儿子跟儿媳妇四妮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胁迫了。
张大栓非常洒脱,将李栓柱溺死以后,扬长而去,李拴住尸体也慢慢沉进了水底下。
张大栓背着手,跟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家,重新进了红薯窖,然后拉过被子睡觉。
他甚至对自己的平淡跟从容感到惊讶,看来自己是真的不把杀人当回事了。
上面的西屋里,张二狗跟四妮还在折腾,但声音不大,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分开,一起呼呼喘着粗气。
四妮光着身子,二狗也光着身子,两个光身子跟用强力胶黏住一样。
四妮说:“二狗,你这样对待李栓柱,管用吗?这小子以后还会不会讹诈咱?”
张二狗说:“不是会不会,而是一定会,我最了解他了,这是个贪得无厌的无赖,他早就看上了你,看上了咱家的钱,不把我张二狗榨干,不把你夺过去,他是不会罢休的。”
四妮吓一跳,问:“那咋办?那你今天还跟他说那些个话?”
张二狗说:“我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那样震慑他,四妮你放心,如果他再来,我就找辆车,把他压成残废,让他一辈子开不了口。”
四妮更害怕了,说:“千万别,杀人是要坐牢的。你坐牢了,俺跟孩子咋办,这个家咋办?”
二狗说:“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这种事用钱就可以摆平。”
四妮的心里惴惴不安,真的担心二狗杀人,也担心李栓柱继续找麻烦。
这种人啊,咋不去死,死了才好呢,净给姑奶奶找麻烦。
但是有二狗在,有男人在身边,她就不怕。
有男人真好,他会给你撑起一片天,她会壮起你的胆,他会为你挡住一切风雨。不但会让你一辈子幸福,还会让你一辈子舒服。
这一刻,四妮就是幸福的,也是释然的,她就那么爬在二狗的怀里睡着了,一直到鸡叫三遍。
天色麻麻亮的时候,张二狗就离开了,四妮没有起。
男人亲了她的唇,吻了她的脸,还为家里丢了几千块钱。然后开门走了。
张二狗必须要走了,不能等到天亮。
他的车就停在村南的老槐树底下,被玉米杆盖着,万一被王海亮发现,免不了一场毒打。
现在的张二狗害怕王海亮,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
每次想起海亮,他都会头疼。想起海亮家的那条狗,他就屁股疼。
张二狗就那么走了,这一走又是半个月没回来。
四妮跟从前一样,继续照顾公婆,继续照顾孩子,而且每天到柳编厂去上班。
村子里恢复了宁静,人们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阳每天照样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
村子里的人没有注意到李栓柱失踪的消息。
李栓柱没亲人,没朋友,没有工作,整天闲逛。
大家都很忙,都在忙着挣钱养家,谁注意一个无赖是死是活?
李栓柱的尸体,是七天以后从水里冒出来的。
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发肿发胀,被水泡发了。
尸体那么一膨胀,因为浮力增加,就从水底浮了上来。
第一个发现李栓柱尸体的,是憨子的媳妇芳芳。
芳芳怀孩子生娃了,娃娃刚过满月。
女人头戴方巾,到水塘里去洗尿布,远远地,看到一个人浮在水面上,脸朝下。
那人一动不动,把芳芳吓了个半死。
女人一声尖叫,一溜烟冲上了岸边,跑上了大街,扯嗓子一吼,引起村子里一片哗然。
王海亮,张建国,憨子,张拐子,都被喊来了。
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把李栓柱的尸体从水里捞了出来,那尸体已经浮肿得不成样子了。
王海亮没有通知派出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小子喝醉了,半夜回家,一不小心栽进水塘,就那么淹死了。
岸边没有什么现场,还有他残留的,吐出来的秽物。
李栓柱就那么死了,没有引起村子里的猜忌,大家都觉得,他是酒醉以后,一不小心淹死的。
这件事更加没人扯到张大栓的身上。
因为那时候,在村民的心里,张大栓已经被野狼拖走,撕成碎片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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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孩子他姨
女人的左手勾着他的脖子,右手轻轻一拉,五颗白亮亮的扣子在暗夜里凌空乱飞。
王海亮看到了四妮果露的香肩,非常白,白的耀眼。
四妮的身材匀称,皮肤洁白,在黑暗中打出一道利闪。
紧接着,她再次贴过来,将王海亮抱在了怀里,一张嘴唇吻了过来。
王海亮的心在砰砰跳,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禁受不住如此的引诱。
他的热血也鼓胀起来,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火烧火燎地痛。
但他还是咬咬牙,一下将四妮推开了,说道:“四妮,你干啥?”
四妮说:“海亮哥,俺想伺候你。”
“你疯了,滚开!!”
王海亮一用力,把女人甩在了土炕上,四妮发出一声嘤咛。
“把你的衣服穿上,我王海亮不是那样的人!女人要注意自己的名节……”
“可是海亮哥,那你答应俺,不要把俺爹活着消息说出去,要不然,俺就在村子里喧嚷,说你强bao了俺,俺要你身败名裂!”
王海亮就怕四妮说这个,看来,四妮为了二狗,完全忘记了他当初的救命之恩。
女人就这样,跟谁睡觉跟谁亲。
王海量顿了一下,终于说:“好,我答应你,不告诉任何人大栓叔还活着,行了吧?”
“你说话算话。”
“当然,我王海亮说出去的话,一个唾沫一个坑。把你的衣服穿上!”
海亮说完,立刻破门而出,红着脸走了。
身后传来四妮哈哈的大笑。
四妮不是真的要引诱他,就是吓唬他一下。
想不到海亮哥这么不禁斗。
王海亮答应了四妮的要求,也答应了张大栓的要求。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果然没有把张大栓活着的事情宣扬出去。
而且,他的确事事让着二狗,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也正是因为王海亮的步步退让,才会让以后的二狗那么嚣张。
再后来张二狗死了,他遵循了自己的诺言,对四妮跟天天很照顾。
直到后来天天长大,成为了他的儿媳妇,嫁给了他的儿子王天昊。两家的关系才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王海亮回到了家。脸蛋还是红红的,猴子屁股一样。
玉珠看到以后很奇怪,问:“海亮你咋了,被水煮了?”
海亮的眼光不敢跟玉珠相碰,说:“没有。”
“那你的脸为啥那么红?”
海亮说:“喝酒喝的。”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慌乱中清醒过来。
四妮他是熟悉的,八年就熟悉。
八年前,四妮是李家庄小猫子的媳妇,早早就守寡了。
那时候的四妮很年轻,很漂亮,美中不足的是女人的脸上有雀斑。
现在的四妮依然漂亮,而且比从前更加丰满,更加壮实。
刚才,女人解下上衣的时候,海亮就看到了。
那两团奇妙的软组织非常鼓大,也很洁白。微微晃荡着,是个男人就忍不住,激起了海亮男性的潮涨。
王海亮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不想对不起玉珠。
其实很久前,他就对不起玉珠了。
那一次芳芳被张二狗推下断崖,海亮跟芳芳在断崖下过了三天,两个人就偷吃了恶果。
芳芳把白嫩的身子给了他,王海亮后悔不迭。
最近两年,芳芳跟憨子的夫妻关系正常了,海亮老觉得对不起憨子,也对不起玉珠。好像欠下了憨子一大笔钱那样。
每次见到芳芳,他也总是绕着道走。
芳芳却跟没事人一样,每次大老远就喊他海亮哥,跟亲妹子一样。
现在的海亮跟四妮一样,知道一个家来之不易,他必须要保证家庭的和谐。
张大栓的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他在红薯窖里一直呆了十五年,十五年以后才出来。
那时候,张大栓已经是个老态龙钟的白胡子老头了。
大梁山在海亮的带领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早上起来,海亮照样到工厂去,投入了疯狂的大繁忙。
村子里有路了,有工厂了,也有了万亩果林跟一座很好的学校。
但不可否认,大梁山依然不算富裕,仅仅维持在温饱状态。
厂子从去年开启,到现在,效益一直不好。
产品是新的,刚刚上市,没有任何知名度。
饮料厂跟制药厂也是干一段停一段。
还好柳编队,采药队,跟运输队经营不错,弥补了工厂的缺憾。
王海亮一直很发愁,那就是如何打开产品的销路,让大梁山的产品走向全国各地。
这一年的六月,酝酿了四五年的万亩果林,获得了第一次丰收。
桃子,梨子,枣子,葡萄,还有杏树,全都挂满了滴滴坠坠的果实。苹果树也蓄势待发,酝酿着大丰收。
所有的树苗全都长大,成为了健壮的大树。
那些果子成熟以后,因为工厂的效益不怎么好,海亮只是储备了一部分,作为饮料厂的资源,大部分的山果都被运输队运出大山卖掉了。
这个时候,王海亮在山道的旁边修了一块平地,大概三十多亩。
他将这三十多亩田地整平以后,全部浇筑成了广场。
大梁山的第一个广场诞生了,那是大梁山的果品交易市场。
山外的汽车终于开到了大梁山,村民将采摘下来的果子运到广场上,跟山外的人进行交易。
这样,大量的山果就会被那些山外的果品商直接拉走,减轻了运输队的负担。也节约了成本。
王海亮利用卖掉山果的钱,卖掉柳编跟药材的钱,购买了四辆卡车。
这样,大梁山的运输卡车就达到了五辆,一个很小的物流公司也诞生了。
随着物流公司的壮大,山外的新鲜货物源源不断走进了大山,山里的果子,药材,粮食,蔬菜还有柳编,也源源不断走出了大山。
第一批果子上市以后,被封装,运进了山外的大型商店还有市场水果摊。
海亮也随着一辆卡车再次来到了Z市。
他要找一下素芬,让素芬帮忙,打开山里产品在Z市的销路。
王海亮把所有的山货卸车以后,开着一辆卡车,直接奔向了素芬的罐头厂。
走进素芬办公室的时候,素芬正在办公桌前接电话。
“哇!海亮哥!怎么是你,你来看妹子了?”
素芬一声欢呼,扑进了海亮的怀里。
王海亮非常尴尬,办公室好多人呢,这种亲昵,同样让办公室里的那些员工感到了尴尬。
谁也搞不清他们是什么关系。
王海亮尴尬一笑,跟旁边的人解释:“喔,大家别误会,这是我孩子的姨。”
孩子她姨,也就是王海亮的小姨子。
素芬本来就是玉珠同父异母的妹妹。
海亮说:“素芬,你以后别叫我海亮哥,还是直接唤我姐夫吧,免得那些人误会。”
素芬一边给海亮倒水,一边说:“误会啥?他们是我的员工,谁敢胡说八道,姑奶奶炒了他。”
“他们表面上不敢说,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素芬道:“管他们怎么说,你就是俺的海亮哥……”
素芬至今没有嫁人,她还是个闺女。
现在的素芬跟当初已经不一样了,显示出了女强人的霸道,也显出了女强人的果敢跟冷静。
她的衣服是那种制服衬衫,里白外黑。下面是一双皮鞋,这样让她显得很利索。
女人一头的披肩发,脸上没有任何鱼尾纹,牙齿也白的像天上的皓月。
海亮端过素芬手里的水杯,问:“妹子,你还不打算……嫁人?今年……三十了吧?”
素芬的脸一红:“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不娶俺。”
海亮说:“我当然不娶你,我娶了你,你姐咋办?”
“那就不管你的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说,这次来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到我这儿扫荡来了?”
素芬的意思,海亮找她就没好事,一定有求于她,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
海亮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素芬,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就是你从前的客户,介绍一些给我。”
素芬说:“我靠,王海亮,你要抢我的客户?”
海亮说:“是,你经营罐头厂这么多年,一定有很多客户,你把那些客户介绍给我,让他们也卖我们大梁山的产品。
你经营的是罐头,我经营的是饮料。两家不抵触的。
另外,我还要让你帮着我介绍Z市,以及你认识的,所有的药材商,大梁山的中药,我也想打进Z市的市场。”
“这个……”素芬有点为难。
换做别人,素芬一巴掌就把他抽出去了。
这是在抢她的客户,抢她的市场。
虽说罐头厂饮料厂两不掺和,可素芬也不会把自己的客户介绍给别人。
可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是海亮哥。海亮哥的事儿,就是她素芬的事儿。
再说了,当初这个罐头厂,用的本来就是人家王海亮的资金,海亮一个人占了罐头厂七成的股份。
罐头厂的经营模式,也是海亮当初为他们规划的。
最重要的一个,这个罐头厂的法人代表,当初写的也是王海亮。
一句话,王海亮是她的老板,她的东家,她的姐夫,也是罐头厂的董事长。
可惜至今他还蒙在鼓里。
素芬说:“好,正好明天我要去签合同,一个大合同,那是我最大的客户,哥,不如你明天也去呗,见见她,顺便把你们厂的产品也介绍给她。”
王海亮喜出望外,说:“太好了,谢谢妹子。”
素芬说:“不客气,但是你要小心点,那个客户可不好惹,而且脾气很大。”
王海亮一笑:“她还能吃了我?”
素芬说:“差不多,我这客户跟我一样,是个女强人。而且是个孀妇,哥,你知道的,孀妇都很焦渴,看到你长得这么帅,她一定会吃了你!咯咯咯……”
素芬发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神秘莫测看着王海亮。
王海亮说:“你哥啥世面没见过?大梁山的熊瞎子我都不怕,还会怕一个焦渴的孀妇?”
素芬说:“那好啊,不信的话,明天走着瞧,保证她会一口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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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重要客户
王海亮是第二天中午见到素芬那个重要客户的。
当时,素芬乘坐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跟海亮一起坐在后排,来到了金利来大饭店。
素芬现在有钱了,二丫离开以后,三联罐头厂的所有经营权,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而是成为了一个成熟,果断,冷静,机智的女商人。
她的面色不再稚嫩,而是变得沧桑,成熟。
眼神里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懵懂,反而增添了几分忧郁跟平淡。
随着年龄的增加,女人身上的装束也变了,当初的羊角辫子改成了披肩长发,在厂子里是一身制服衣服,走出工厂,换上裙子,立刻成为了一位公主。
她跟当初一样漂亮,这种漂亮是一种大方的漂亮,自然而不张扬的漂亮。
她不会用自己的浓抹艳妆随意招摇,手脚也不轻佻浮躁,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多余的废话也没有。
在车上,素芬详细地跟海亮介绍了这个客户的喜好,还有她的脾气秉性,让海亮准备好对付她的办法。
王海亮一一记下,他知道素芬只能帮着他引荐,至于她能不能成为大梁山的最大客户,只能依靠自己的本事了。
走进酒店,素芬包了一个雅间,两个人开始等。
那个客户是11点左右到来的,场面非常宏大,身后呼啦啦跟了好多人。
这些人都是年轻的帅哥,二十五六左右,身强体壮,西装革领,风度翩翩。
这群年轻人簇拥着一个肥胖女人走进了雅间。
刚刚进门,王海亮就开始打量这个女客户的样子。
他发现她很胖,肥胖的程度简直可以利用臃肿来形容。
乍一看,这女人有点像汽油桶,又像乡下粮仓里的粮屯。
她四方脸,眉毛很粗,眼睛不大,可能太胖的缘故,一脸的肥肉将两只不大的眼睛都要挤没了。
她的腰围很肥大,一个半健壮的男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手臂粗得像水桶,两腿粗得像房上的檩条。
不可否认,她的装束很好,一身的珠光宝气。
两只耳朵上是两颗很大的耳环,脖子上一条明晃晃的金链子,跟拴狗的链子差不多。
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名牌,不知道镶嵌了什么东西,灯光一照烁烁乱闪。手臂上的手镯子也是蓝田翠玉,十分的名贵。
她的左手拎着一个包包,鳄鱼皮的,价值不菲。
右手还抱着一只猫,那只猫一身的白毛,特别干净。将女人果出的前胸肌肉衬托得更加嫩白。
给王海亮的第一个感觉,这女人从小就生长在富贵之家,没有吃过一点苦头,从她一身的白皮肤就看得出来。
这么大的吨位,这么犀利的身材,他男人怎么受得了?
王海亮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女人的男人非常担心。
但是女人一点也不蛮横霸道,一脸的笑容,好像跟素芬很熟悉。
素芬首先站了起来,喊声:“梅姐,你来了?”
“素芬,我的好妹子。”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她们不像是在做生意,反而就像失散了多年的好姐妹。
素芬出生于大富之家,胖女人也出生于大富之家,他们两家父母的关系就很好。做生意当然相互照顾了。
然后素芬拉着胖女人坐下,两个人唧唧哇哇说话,嘻嘻哈哈。
在王海亮听来,那些都是废话,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首饰,衣服什么的,完全跟生意掺和不上。
王海亮的工厂初次建设,新产品也刚刚上市,迫切需要运作的方法,也迫切需要学习外交关系,他一直在学习,没想到两个女人扯起了那些不着边际的咸淡话。
他听得直打瞌睡,眼睛瞄着天花板,很不耐烦。
立刻,王海亮的样子引起了胖女人的注意,女人一边跟素芬谈话,眼光一直在海亮的身上扫。
上面看了海亮三眼,下面看了海亮三眼,中间看了六眼,一共看了十二眼。
她的眼光里也闪过一丝贪婪,如果不是素芬在旁边,看样子真的会把海亮一口吞下。
今天的王海亮也不一般,完全换了装束,头发经过了梳理,上身是西装革领,下面是一条板裤,脚上是程亮的皮鞋。
他的个子高大,好像一座铁塔,往屋子里一站,大半个空间都被他遮掩了。
女人心说,好健壮的男人,好彪悍的体格,好英俊的脸蛋。粗狂,伟岸,高大,这样的男人真是少见。想必功夫也不错。
胖女人看了海亮半天,王海亮也没搭理她,显示出一种高傲。
女人惊讶地问道:“素芬妹子?这位帅哥是……你的男朋友?”
素芬格格一笑:“当然不是了。”
“那……她是你的保镖?”
素芬高深莫测一笑:“也不是。”
“那他一定是你工厂的员工?”
素芬摇摇头:“他是我哥哥。”
胖女人惊讶了一下:“哥哥,没听说你有个哥哥啊,难道你老爹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他是私生子?”
“我呸!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海亮哥,大梁山来的,是我们三联罐头厂的董事长,法人代表。”
女人一脸的惊讶:“我靠,想不到你们董事长这么……威猛,他有女朋友没?结婚了没?”
女人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素芬说:“人家啊,早结婚了,娶的是我姐姐,他也是我姐夫,我姐可漂亮了。”
胖女人立刻一脸惋惜之色:“可惜了,可惜了。王海亮是吧?我叫梅姐,是你们三联罐头长的客户。”
胖女人站起来,伸出手,要跟海亮握一下。
王海亮赶紧满脸赔笑,伸出手跟她握在了一起。
两只手紧紧相握,王海亮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女人的手很有劲,看样子想把他拉过去,贴在她的身上。
分明就是想占便宜,可惜她找错了对象。
她哪里扯得过王海亮?王海亮手臂一较力,一股更大的力量顺着胖女人的手臂同样传上了她的脑海。差点将她的一只胖手捏成煎饼。
女人呲牙咧嘴叫了一声:“哎呀,海亮兄弟,你好大的……手劲。”
王海亮微微一笑,松开了手,说:“梅姐,早就听说过您,幸会幸会,首先声明,我不是三联罐头长的董事长,我跟三联厂也没关系,素芬妹子在给我带高帽子。
我是大梁山来的,也在开厂,今天有事情求助梅姐,希望不吝赐教。”
梅姐的眼睛还是盯着海亮:“好说,好说,大兄弟,坐,坐。”
王海亮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指着胖女人胸口抱着的那只猫,夸赞道:“梅姐,你的猫咪好大啊,你的喵咪好白啊……”
立刻,梅姐尴尬地不行,素芬也尴尬地不行。
想不到王海亮第一次见面,就夸人家的喵咪大,喵咪白。
素芬哭笑不得,赶紧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坐下。
王海亮还纳闷呢,问道:“我说错话了吗?她的猫咪真的很大,也很白啊……。”
素芬脸红鼻子粗怒道:“闭嘴!快坐下,别给我丢人!”
王海亮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坐在了素芬的身边,乖巧地闭上了嘴。
梅姐平定了一下情绪,问:“素芬妹子,你今年三十了吧?”
素芬的脸又红了,道:“还不到……差几个月。”
“那你还是单身?该找个男人了,一个人孤着也不是个办法,你不知道,男人真是奥妙无穷的……”
素芬说:“不急,不急,姐……不如我们还是吃饭吧,要不还是先把合同签了?”
梅姐说:“不着急,那就先签合同,吃过饭,我还要跟海亮兄弟聊聊大梁山,我可喜欢大梁山了。”
素芬跟梅姐是老朋友了,而且合作过很多次。
三联罐头厂生产的罐头,很大一部分被梅姐拉走了。
梅姐几乎成为了Z市所有大型商场跟美食林的供货商,她的实力不容小视。
她们的合同签约得很顺利,这一次的订单合同不是个小数目,足足两百多万。
王海亮有点咋舌,他想不到现在的三联罐头厂实力这么庞大。
随随便便一个合同,都是几百万。
他有点自惭形秽,不知道自己的工厂,什么时候才能赶得上素芬的罐头厂。
大家是老主顾,签合同只是一个形式,合同签约完毕,然后是上菜,吃饭。
餐桌上只有三个人,胖女人,素芬跟王海亮。
梅姐带来的几个精壮少年全部一字排开,规规矩矩站在女人的身后。
那应该是梅姐带来的保镖,女人要的就是这个排场。
在王海亮看来,她这是虚张声势,炫富的一种。
其实梅姐这团肉,扔在大街上,不要说男人,狗都不闻。
开饭了,好酒好菜满满摆了一桌子。
两个人女人用刀叉吃饭,王海亮用的却是筷子。
他用不惯刀叉,显得笨手笨脚。素芬特意给他准备了筷子。
王海亮吃东西动静很大,嘴巴吧唧吧唧作响,腮帮子鼓起来老高,手忙脚乱。
乡下人粗俗惯了,吃东西就这样。
这是在城里,当初在乡下,每次吃饭的时候,所有的乡亲都会扎成一堆,蹲在地上,一字排开。啃窝头的啃窝头,吃咸菜的吃咸菜,呼噜饭的呼噜饭。
就算是谁在吃饭的时候放个屁,大家也不会介意。
山村人的那种随便,让他们习以为常,碗筷一放,嘴巴一摸,扯东家,说西家,剔牙,抠脚丫子,那日子舒服极了。
海亮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素芬却一个劲的用手肘捣他,怒道:“你小点声行不行?吃饭别吧唧嘴,喝酒别那么大声好不好?注意礼貌。”
海亮问:“咋了?我还没开始呢,如果开始动静比这还大。”:
“你……”素芬不说话了,离开了餐桌,道:“我去一次洗手间,海亮哥,你跟我来一下。”
素芬离开了座位,王海亮不知道啥事,只好跟着素芬离开餐桌。
素芬来到洗手间的门口,停住了脚步,女孩子双手交叉在胸前。
海亮说:“素芬,你不是要上洗手间吗?怎么不走了?一起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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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意外客户
八月中秋刚过,大梁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人是乘坐一辆大卡车来的,风尘仆仆。开进大梁山的工厂就跟人询问:“王海亮是不是在办公室?”
好心的员工将海亮的办公室指给了他,那人大步流星拍开了办公室的门。
当时,王海亮正在整理文件,坐在老板椅子前面。
啪啪啪。
“请进!”
吱呀一声,门开了,房间里走进一个魁伟的身影,满脸络腮胡子,紫红色的脸膛。
“海亮,你还认识我吗?”
王海亮猛一抬头,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他惊叫一声:“栓宝哥,怎么是你?天哪!”
他一下子从老板椅上跳起来,将栓宝抱在了怀里。
眼前的人的确是栓宝,王海亮在大西北救灾的时候,遇到的大梁山的朋友。
去年的冬天,海亮拉着带娣到大西北支援灾区的时候,栓宝正好也在哪儿。
他们两拨人的帐篷不远,同在一片草地上。
那时候,海亮跟带娣很孤单,栓宝跟二丫也很孤单。
千里他乡遇故知,没有在远方碰到家乡人更加兴奋的事儿了,所以海亮跟栓宝成为了朋友。
他知道栓宝是大梁山附近一个山村汉子,是生意人,常年随着生意漂泊。
栓宝的公司就在S市,距离当初那片牧区不远。
他的媳妇是个喜欢蒙面的当地姑娘,名字叫古丽,是买买提老人的孙女。
那段日子,在海亮的心里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烙印,草原,帐篷,羊群,白毛狼,大风雪,还有那座破旧的小学校。无一不是他的回忆。
白毛风裹着大雪,铺天盖地袭击了草原,王海亮为了把学校里的孩子救出来,跟狼群奋勇搏斗,命差点丢在哪儿。
他跟哪儿的人成为了最知心的朋友,也跟栓宝哥成为了最知心的朋友。
再一次见到栓宝哥,王海亮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大草原的一切全都显现在了脑海里,一腔的热血也鼓胀起来。
“栓宝哥,想死我了,你……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难道你回到Z市发展了?”
栓宝憨憨一笑:“好兄弟,我也想死你了,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王海亮拉着栓宝的手,激动地不行:“栓宝哥,坐,快坐,一路上回来,累坏了呗?喝水……”
王海亮赶紧忙活,一边倒水,一边拿烟。
栓宝风尘仆仆,一屁股坐下,话就进入了正题:“海亮,我找你有事儿。”
海亮问:“什么事儿?要不咱们吃饭吧,吃过饭再说事儿。”
栓宝说:“不了,我们经理摧得紧,要我立刻办完事,立刻返回到S市去,时间紧任务重啊。”
“什么事儿啊,只管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栓宝抬手擦了一把汗,说:“我……需要一批药材,药材的单子我已经拿来了,你先看看,如果有存货的话,我一次性全部拉走。”
栓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药材的名字。
让王海亮疑惑的是,这些药材全都是自己厂子里正在生产的药品。一样不落。
写单子的人,好像了解大梁山制药厂所有的产品。
而且那字迹娟秀,怎么看怎么熟悉,分明是出自于一个女人的手笔。
王海亮眉头一皱:“栓宝哥,你要这么多药材干嘛?”
栓宝道:“海亮,咱们是朋友,不瞒你说,我们当初的建厂计划……泡汤了,厂子没有建起来,因为我们需要生产的产品,根本不适合大西北,在哪儿没有市场。
正在我们进退两难的时候,有一个商家联系了我们,需要一大批药材。
于是,我们经理决定,把建厂的所有资金收回来,专门做药材生意。
当初在大草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开厂,咱们是朋友,所以找你帮忙。”
栓宝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这是生意啊,而且是一个大客户。
外面停了整整三辆卡车,三卡车药材的价格是非常惊人的。
栓宝哥很显然在照顾他,想成为制药厂最大的经销商。
王海亮当然高兴了,说:“好,既然栓宝哥改做药材生意,我做兄弟的当然支持了。
你放心,价格方面我们一定优惠,我们有大量的存货,我立刻让工人们装车,明天天不亮就可以出发。
栓宝哥,咱们大半年没见了,不如坐下来喝一杯?”
哪知道,栓宝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不了,海亮,我真的很忙,你立刻让工人装车,车装好我们就走,连夜赶回去,时不我待啊,做生意也需要争分夺秒。”
王海亮不知道栓宝为啥那么急?看来这批货有紧要的作用。
他不敢怠慢,立刻冲着窗外喊道:“建国!憨子!快,装车!!”
外面的工人忙活起来,三辆卡车停在了仓库的门口。
屋子里的栓宝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塞到了海亮的手里,说:“海亮,这是我们这次购买药材的钱,你收下。”
王海亮拿过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他吓了一跳。
原来,这些药材的钱早就算好了,支票都开了出来,比他跟栓宝开出的价格,还要多出整整十万块。
海亮说:“栓宝哥,你们经理太客气了,用不了这么多。我给你退钱。”
栓宝摆摆手说:“不必,多出来的钱,算是我们下一批货物的定金,就这么定了!”
栓宝说完,走出了办公室,帮着那些工人装车。
王海亮在屋子里傻了眼。
生意人唯利是图,斤斤计较,栓宝哥为啥这么慷慨?凭空多出了十万块?
是栓宝哥在照顾朋友,还是里面另有隐情?
王海亮觉得栓宝哥够豪气,有胆识,对他百信不疑。
这是一种对朋友的无比信任,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那些药物的名字,也没有对药品的质量产生任何异议。
好像他早就知道,王海亮不会骗他,药材是一等一的质量一样。
三辆卡车天色擦黑的时候装好了,栓宝没有停留,一下子跳上了卡车,冲海亮微微一笑:“海亮兄弟,我马上要走了。”
王海亮一下子抓住了栓宝的手,说:“栓宝哥,无论如何,吃了饭再走,你一路奔波,怎么也要休息一晚啊。”
栓宝却摆摆手说:“不必,下次我们见面,我一定跟你喝一杯,兄弟,保重!”
栓宝大手一挥,三辆卡车开出了工厂。
这笔生意做得这么轻松,这么释然,王海亮自己都有点惊讶。
平时,拉一个客户是很难的,有时候要送礼,要请客,必要的时候还要耍手段。
那些商人也唯利是图,狡猾无比,不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打死也不进你的货。
可栓宝哥却好像认定了海亮,认定了他的产品,认定了他的产品质量。
王海亮摸着脑门疑惑了半天。
张建国也有点惊讶,问道:“海亮哥,这位栓宝哥这么利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那张支票……?”
海亮说:“我看过了,是真的。”
“那栓宝哥为啥不跟你讲价钱?”
海亮说:“或许当我是朋友,他在照顾咱们大梁山吧。”
没有合同,没有订单,没有预约,短短三四个小时,海亮就做下了今年开春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
所有的存货被栓宝拉了个干净。
海亮说:“建国,告诉所有的员工,从明天开始,加班生产,工资双倍,机器昼夜不停。马上将所有的药品赶制出来,如果梅姐的订单明天到,咱们就没有存货了。”
生意好是好事儿,建国跟憨子也乐得合不拢嘴。
两个人屁颠屁颠加班去了。
王海亮却陷入了沉思。
刚才那张药单子,为啥上面的字迹那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是一个女人写的,字迹娟秀,而且海亮还发现,上面有两个轻轻的褶皱。
应该是写药单的人,流下的两滴眼泪。
写药单的人到底是谁?
……
栓宝押着三辆卡车,开上了大梁山的公路。
他们是傍晚出发的,两个小时候以后,走出了大山,上了山外的国道。
那时候,车速才慢下来。
但是他不敢停,只是带着几个司机简单吃了点饭,找个旅馆睡了一觉,天亮以后又上路了。
几天以后,他们终于成功赶到了S市。
Z市目前中秋刚过,S市已经是初冬了。透过一丝微微的寒意。
S市的三联贸易公司,一个女人坐在办公桌的前面,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外面逐渐枯萎的草地。
她的眼神很茫然,脑子里也翻江倒海。
这个人就是二丫,二丫已经来到了S市好几年了。
当初,她是为了躲避王海亮,才躲到S市来的。
因为S市距离大梁山远,两千五百多里,躲在这里海亮就不容易发现她。
本来二丫是要在这里开分厂的。也就是三联罐头厂的三线工厂。
可是到这里以后,工厂只是开了个头,二丫立刻停止了建设。
她看出这里的罐头没有销路,不适合这里的市场。
工厂开出来也是赔钱。
那时候,二丫立刻开始将企业转型,不再经营罐头了,而是开起了贸易公司。
她什么生意都做,只要能赚钱。
女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年,已经是个成功的富婆了,手里有了一大笔钱。
但是她不快乐。身边缺少了海亮,她就缺少了人生的乐趣。
上次在草原上见到海亮,二丫的激动又燃烧起来,真的好想扑进男人的怀里大哭一场,诉说一下十多年的离别之苦。
可她止住了,她知道海亮已经跟玉珠成亲十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把对海亮的那段思念埋在心里。
现在的二丫还是每天晚上玩自mo,每天晚上睡不着。
躺在棉被里的时候,她的身体就非常燥热。
十年前的那个山洞,男人健硕的胸肌,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那团燃烧的篝火,一直在脑子里晃荡。
她就在床上扭曲,在自己的身上乱摸,将衣服挺得一件不剩。
摸到哪儿,哪儿就燃起一片火,她折腾过来,再折腾过去,嘴巴里喃喃自语,将海亮的名字呼唤一千遍,一万遍。
直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身体里流过,褥子湿了,身上也大汗淋漓方才作罢。
十年来,自mo成为了她永久的秘密。她也一直靠着个聊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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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嫉妒
二丫还缝制了一个布娃娃,那个布娃娃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跟王海亮一模一样。
她每晚都抱着那个布娃娃睡觉,将那布娃娃想象成王海亮。
女人十年来,跟在刀尖上熬日子一样。
她想到过再找个男人,再成个家,可经历的每个男人,她都拿王海亮来做比较。
没有海亮那样的身高,不要。没有海亮那样健硕的臂膀,不要,没有海亮那一身的功夫,也不要。
说来说去,也只有王海亮才是她唯一的牵挂。
二丫的生意最近不怎么好,非常萧条,大西北本来就人烟稀少,市场打不开。
前一段时间,有个从前的客户,做生意去了欧洲。
那个客户也是做贸易的,生意非常大,在哪儿打开了欧洲的中药市场。
他开始从国内向着国外做中药贸易,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厂家。
最后,那客户想起了二丫,立刻跟二丫联系。
二丫一下就想起了海亮,她知道王海亮的医术超群,是大梁山有名的神医。而且用的是祖传秘方,宫廷秘方。
于是,她安排栓宝去了一次Z事,跟王海亮定了一大批中药。
既然现在生意不好做,还不如帮帮海亮,帮着他在大西北打开市场,在欧洲打开市场。
二丫的头脑是聪明的,十年的时间,世道的艰难,生活的磨砺,早已把她锻造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女强人,目光如炬。
再后来,她果然从大梁山生产的中药上发了大财。并且帮着海亮开辟了西北市场跟欧洲市场。
眼看就到下班的时间了,二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栓宝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二丫,事情办妥了,所有的货物全部在车上。”
二丫说:“栓宝哥,你辛苦了,还要麻烦你走一趟,把所有的中药送到边境上去,我们的商家会在哪儿接货。”
栓宝说:“好,我立刻马不停蹄赶去……二丫。”
“恩……”
“这次我们从大梁山订货,价格有点高,利润可能非常小。”
二丫说:“我知道,我是想帮海亮度过难关,这一次的利润小,我们可以争取下一次,只要海亮的药材在欧洲打开市场,那么我们就彻底垄断了这一代大梁山的药材市场,利润就会滚滚而来,咱们不能计较一时的得失,要往长远看。”
栓宝说:“二丫,你这么帮着他,可海亮根本就不知道,这值得吗?”
二丫微微一笑:“当然值得,栓宝哥,你知道不知道,咱们的贸易公司是谁的?还有Z市的三联罐头厂是谁的?”
栓宝问:“不是你跟素芬的吗?”
二丫摇摇头:“不是,是海亮哥的。当初我跟素芬创业的时候,非常艰难。身无分文。是海亮哥给了我们钱,让我们买下了三联罐头厂。
再后来,三联罐头厂持续发展,海亮哥倾注了很多心血,一直在帮着我们献计献策。
公司注册的法人代表,是王海亮,现在我们开的分公司注册法人代表,依然是王海亮。
整家公司都是海亮的,所以我们帮着他销售药材,也算是公司内部的事情。
王海亮是我们的东家。”
“喔……原来是这样。”栓宝明白了。
栓宝才不管那些呢,他只关心二丫。
二丫让他做啥他就做啥。
他整整跟了二丫五年,五年的时间对二丫唯命是从。
他深深爱着女人,女人到哪儿他到哪儿。
他也一直在照顾二丫,像个大哥哥一样,时刻保护着妹妹的安全。
他期盼了这么久,就是想看着二丫生活快乐,可二丫一点也不快乐。
栓宝说:“好,我立刻走,争取三天之内,把药品送到客户的手里。”
栓宝抽身要走,二丫却叫住了他:“栓宝哥——!”
栓宝一回头:“怎么了?”
二丫道:“你路上小心点。”
栓宝的心里一喜,心说,二丫还是比较关心我的,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但是二丫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那……可是海亮的心血。”
栓宝顿了一下,但很快打起了精神:“放心,我不会让海亮的心血付水东流的。”
就这样,栓宝走了,把海亮的药材如数交给了客户。
这是二丫跟海外的第一次交易。
这次交易是成功的。天也在帮助海亮。
那批药材刚刚到达欧洲没多久,偏赶上了欧洲爆发瘟疫。
那边的医生极尽全力,也没有研制出很好的药材。
但是王海亮的药材一到,对瘟疫产生了奇效。救活了一大批人。
于是,王海亮的药材在欧洲一炮打响,价格一路飙升。
不单单二丫一批一批订购,很多欧洲的商家也千里迢迢找到了大梁山,奔赴了大梁山制药厂。
到1991年的冬天,年底结算的时候,大梁山工厂的利润就翻了好几番。
这一年,大批的药材合同跟饮料合同滚滚而来,一批一批的大卡车也滚滚而来,将制药厂跟饮料厂围得水泄不通。
王海亮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还清了当初购买机器的贷款,大梁山的人也拿到了更多的分红,到手的工资也是去年的两倍。
这一下可了不得了,王海亮立刻在Z市声名鹊起,成为了大梁山的企业家,大老板。
电视台,报社的记者也纷纷走进了大山,帮他拍照,帮着工厂拍照,海亮的名字出现在了电视上,也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头条上。
大梁山终于按上了腾飞的翅膀,真正跟外面的世界接了轨。
忽然间,大山里呼唤出了数万人口。
忽然间,大山里呼唤出千百座新房。
随着饮料厂跟制药厂的不断壮大,村子里的养殖业也在悄然兴起,还修建了好几座砖窑厂。
而且,一个个开发商也将目光瞄准了大梁山,准备到哪儿去开矿。
大梁山物产丰富,资源丰富,不单单有铁矿,还有煤。
因为有了路,这些矿产经过开采,都可以运出来,是商人最好的良机。
王海亮的行头也变了,一身的西装,里面是洁白的衬衣,脖子上是崭新的领带,下面是板裤跟程亮的皮鞋,出现在了各大电视的新闻里。
农民企业家愚公移山,历经十年,为大山开出一条前进路。
农民商人王海亮,艰难创业,开山路,种果园,带领村民致富。
农村想要富,少生孩子修条路:记大山优秀男儿王海亮的艰辛十年。
一条条大标语,一张张横幅,一次次记者招待会,电视屏里都是王海亮的身影。
因为男人出名了,玉珠也跟着沾光,女人的行头也变了,耳朵上是金耳环,手腕上是玉镯子,脖子上是金项链。
玉珠的话变得更少了,不是她不想说话,被那些金镯子金耳环坠得累得慌,懒得开口了。
总之,大梁山在随着王海亮的改变在改变,王海亮也随着大山的改变在改变。
这时候,却气坏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在城里开家具厂的张二狗。
张二狗正在看电视,王海亮的身影一个劲在电视里晃荡,把张二狗气得七窍生烟。
咣地一声,他把遥控器砸在了电视屏幕上,遥控器碎裂了,电视屏幕也碎裂了。
张二狗跳着脚地骂:“王海亮,你个狗曰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嘚瑟个毛?如果大梁山是在我张二狗的手里,老子一定比你干的更好,也比你更出名!”
张二狗咬牙切齿,嫉妒地不行。
他就是见不得穷人过年。
当初,王海亮开厂初期,举步维艰,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把张二狗可乐坏了。
他希望王海亮赔死,最好工厂一辈子开不了业。
那时候,他的钱比王海亮多,家具厂的生意也比王海亮好很多。
张二狗腆胸叠肚,觉得海亮完了,自己是大梁山最有钱的人。
等老子发了大财,然后就找人收拾你,将你弄得倾家荡产。
张二狗是懂法律的,知道硬来不行。不能跟海亮硬碰硬,应该打经济战。
国家跟国家之间,还打经济战呢。
彻底把海亮搞得倾家荡产,拖着棍子去讨饭,才是张二狗的梦想。
到时候,这小子就会像乞丐那样,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希望老子赏他一碗饭吃。
那时候,我爹的仇报了,老子当初的挨打之仇也报了。
然后老子就将你一脚踩在脚下。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得意没超过一年。
短短一年的时间,海亮就拉来了梅姐这个大客户,拉来了栓宝这个大客户。
他的饮料不但占据了Z市的全部江山,而且销售到了几百里以外的省份。
他的药材直接占据了西北的半壁江山,还打进了欧洲市场。
那钞票哗哗而来,卡车都装不下。
张二狗初步估计,王海亮现在的财产恐怕超过了千万,近乎他的一倍半。
我靠他老母亲,咋回事呢?这小子走哪儿都有人帮忙,都会遇到贵人。
反观他张二狗,一年多的时间,一直在原地踏步。
张二狗的心里不是滋味。王海亮发达,他就恨得吃不下喝不下。
每次回家,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跟四妮做了。
他的媳妇四妮在海亮的工厂里,做了柳编队的队长。
四妮这一年的分红,比他家具厂所有工人加起来的工资都要多。
喝口水吧,到商场买瓶矿泉水,大梁山生产的。
感冒了,吃片药吧,到诊所一买,药片也是大梁山生产的。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嘚瑟,不能让他天天在电视上显摆。
老子也要上电视,比他王海亮更嘚瑟。
该怎么干倒王海亮呢?
张二狗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在Z市的大街上晃荡,摇头晃脑想办法。
正走着呢,忽然,啪嗒一声,一个东西砸在了头顶上。
抬手一抹,妈的,竟然是一坨鸟粪。
二狗擦干了额头上鸟粪,刚刚向前走了一步,呱唧,又踩在了一泡狗粪上。
我就是不生气,被鸟粪砸中,证明老子有天分(粪)。
踩中狗粪,证明老子要屎来运转。
张二狗一个金鸡独立,又擦干净了鞋子上的狗粪,扶在了墙壁上。
这个时候,他抬起了头,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阁楼上,有个女人在晒衣服。
张二狗噗嗤笑了,一条干倒王海亮的妙计,在他的心里悄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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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工厂被查封
产品毒死人可不是小事,这关系到大梁山以后的信誉问题,也是断掉了村民的活路,那些村民当然不干了,要跟几个穿制服的人动武。
王海亮大喝一声:“干啥?干啥?这是逛会哩?还是瞧唱哩?乱什么乱?全部靠边站!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村民们一看王海亮来了,呼啦啦围了过来。
张建国第一个跳了出来,气哼哼道:“海亮哥,他们要查封咱们的工厂,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王海亮仔细看了看几个大盖帽,问:“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人冲王海亮敬了个礼,问:“你是这里的厂长?”
海亮说:“是。”
大盖帽说:“你们工厂生产出来的饮料毒死了人,我们是奉上面的命令查封你们的工厂,从现在开始,不准再生产,一切等候处理结果,对不起,准备打官司吧。”
王海亮差点坐地上,脑子里轰隆一声,他的身体晃了晃。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有人陷害。一定是有人调换了部分的饮料,给自己下了套。
他使劲压抑着心头的愤怒和不解,点点头说:“那好,让他们封,咱们准备打官司吧,所有的工人全部回家等消息。”
王海亮说完就回到了家,进门以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娘的,谁在跟老子下套?我大梁山的饮料怎么可能有毒?而且是氰化钠,我他么再笨,也不会砸自己的饭碗啊?
他知道现在怎么辩解也没有用,只能找律师打官司。
对于法律,王海亮是一窍不通,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城找张喜来想办法。
张喜来是玉珠的父亲,王海亮的老丈人,在Z市混的风生水起,见多识广,同时也认识很多律师。
王海亮坐了很久,也考虑了很久,抽烟抽得舌头都麻木了。
最后他掐灭了烟头,毅然换好了衣服,上了自己的那辆摩托车,直接开往了Z市。
来到Z市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直接开往了张喜来的家。
这儿等于是玉珠的娘家,也是王海亮的第二个家。
从前,他到Z市办事,总是住在这里,也等于是张喜来的半个儿子。
进了张喜来家的院子,房门是紧锁的,按了几下门铃,里面也没有答应,看来素芬不在家。张喜来也不在家。
海亮有钥匙,打开门走进了屋子里。
张喜来的家不一样了,只有素芬一个人居住。因为喜来叔到国外治病去了,已经走了三个多月。
王海亮没有客气,进屋以后脱了衣服,走进洗澡间去洗澡。
他想用冷水清醒一下头脑。
现在的王海亮已经完全成熟,不但是个壮汉,也是个成熟的企业家了。
他失去了童年的天真浪漫,失去了当初的玩物丧志,变得越来越老成。
人长大以后,各种烦心的事儿也接踵而来。
海亮不愿意长大,大人一个个心怀叵测,机关算尽,这个世界太险恶了。
他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长大,在大梁山打猎,上山采药,那种日子是多么的悠闲自得啊?
他一直想把大梁山的村民领出贫困,可没想到举步维艰。步步有人给他下套。
大梁山饮料厂毒发事件一出,接着更多的人都会接踵而来,纷纷对他进行敲诈,勒索。不赚个瓢满钵溢,那些人不会罢手。
他年纪不大,却已经饱尝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花钱是免不了的,但是这吓不倒他,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再次渡过难关。
冷水冲击着他的身体,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王海亮洗了头,洗了脸,洗了全身,打了很多香波。
直到自己觉得喷喷香,还是不想穿衣服,坐在澡盆里发呆。想着怎么度过难关。
这时候,忽然,洗澡间的门打开了,紧接着,一个女人的身影闪了进来。
“啊——!”门口传出一声尖叫。
“哎呀!”王海亮也发出一声尖叫。
看得清清楚楚,进来的人竟然是素芬。
这时的海亮正在洗澡,全身一丝不挂,什么都被素芬瞅得清清楚楚。
女人呆住了,发出一声惊呼。
王海亮也吓得赶紧抓起一条毛巾,保护了自己羞于启齿的地方。
素芬哭笑不得了,怒道:“海亮哥,你干嘛?为什么洗澡的时候不锁门?”
王海亮赶紧说:“你真没礼貌,进厕所不敲门,还有理了?”
素芬一下子转过身,闭上了眼,怒道:“大哥,这是我家啊,人家进门有点急嘛,你进自己家的厕所,也需要敲门的吗。”
素芬嘴巴里骂着,脸蛋绯红,却没有离开。
海亮说:“还不快出去?我要穿衣服!”
素芬这才意识到尴尬,说道:“你快点……,人家等不及了。”
王海亮赶紧穿衣服,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
刚才心里烦躁,进洗澡间没顾得上锁门。
这下好,被孩子她姨啥都看到了。
王海亮不敢怠慢,穿起衣服走进了客厅。
素芬的脸蛋还是红红的,怒道:“你坏死了……以为这是你家啊?这么随便。”
王海亮说:“这本来就是我家啊?”
的确,这是玉珠的娘家,玉珠的娘家,也等于是海亮的家,他说的没错。
素芬懒得搭理他,因为刚下班,身上脏,再加上真的想方便,拉开门冲了进去。
女人过了很久才出来。换了衣服,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羞愧之色了。
素芬一边梳理头发一边问:“海亮哥,你咋来了?”
海亮说:“咱爹呢?我那丈母娘呢?”
素芬说:“爹陪着娘到上海去了,做进一步的化疗。你找他们有事?”
海亮懒得说那么多废话,开门见山道:“饮料厂的事儿……你听说了吧?已经查封了。”
关于饮料厂的事儿,素芬已经听说了。
王海亮生产的饮料毒死了人,这在Z市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的素芬,正等着王海亮到来,而且已经在帮着他解决了。
素芬说:“听说咱们的饮料毒死了人,已经登上了Z市报纸的头条。这在Z市都传播开了,工厂的损失会很大。”
王海亮说:“是啊,我知道,这不没办法才来求你嘛,你给我找个律师,帮忙打这场官司。”
王海亮是个天塌下来也懒得皱眉头的人。
他大模大样惯了,所以工厂的关闭并没有引起他太大的反应。
因为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只要是用钱可以摆平的事儿,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所以他在素芬面前,没有表现出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素芬说:“哥,我已经帮你联系律师了,这场官司,咱们赢的机会很小。只有一个可能。”
海亮问:“什么可能?”
素芬说:“就是私了,给控方一大笔钱,让他们撤销控诉,这样的话,可以挽回咱们的声誉。”
海亮问:“具体应该怎么做?”
素芬道:“只有找她们谈话,希望用钱可以摆平一切,把整件事压下去再说。”
王海亮点点头:“花点钱没问题,关键是……我想知道是谁给我们下的蛆,要这样陷害我们?其实那对母女挺可怜的,咱们应该去慰问一下。你帮我准备一下。”
素芬说:“好,哥,晚上你还住不住?”
海亮说:“住,我不住酒店了,这儿比较省钱。”
素芬噗嗤笑了,说:“你呀,就是知道省钱。抠死你算了。”
这天晚上,海亮住在了素芬这儿。
他跟平时一样,住进了自己那间小黑屋里。
海亮彻夜没睡,素芬也彻夜没睡。
海亮想的是,怎么把饮料厂的事儿摆平,那明显是个圈套。
素芬想的是,海亮哥一个人在那边,孤单不孤单?
女孩的心里想若菲菲,也矛盾重重。
又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天赐良机,自己要不要亲近海亮。
可那是自己的姐夫,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也知道这样做的严重性,可心里又舍不得男人的吸引。
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张床被压得咯吱咯吱乱响,心里也跟小鹿一样砰砰乱跳。
她恼恨自己的痴情,也恼恨自己的懦弱。
几年前,她无数次想爬上海亮哥的土炕,从前不可能,现在就更加不可能了。
也只能想想而已。
她无法迈出后悔终生的一步。
直到现在,素芬还是闺女,年过三十,大女的苛求,波动着她思春的琴弦。
每一次见到海亮哥,她的内心都会产生莫名的悸动。
想着海亮的样子,素芬的脑子又癔想起来……那边的床翻腾地就更厉害了。
她跟海亮之间只隔着一道墙,一道墙壁隔断了两个人的世界。
她恨不得一拳头将墙壁打出一个窟窿,然后翻身从这边滚到那边去。
想了很久,翻腾了很久,她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一直折腾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人的精神都不好。
海亮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素芬一起赶往医院,看望中毒的那一对母女。
海亮拉着素芬进了病房,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很清秀,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匀称。
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是脸有点长,跟生产队的驴子差不多。
两个人都已经脱离了危险,那女人发现有生人进屋,吃了一惊,莫名其妙问:“你们是…………?”
王海亮进门满面带笑,说:“大姐,我们就是大梁山饮料厂的人,我是饮料厂厂长,这位是我的同事,我们来看看你。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你放心,这次住院所有的花销,都有我来承担。对不起啊对不起。”
王海亮一躬到底,别管怎么说,这女人都是喝自己厂子里的产品中的毒。
有人陷害没人陷害另说,必须先把这女人稳住。
不能让她起诉,要不然苦心经营的工厂就完了。
不就是花点钱嘛,就当这女人生孩子,老子给她随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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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圈套
王海亮觉得自己一躬到底,那女人一定会不计前嫌。
可怎么也想不到女人竟然发怒了,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冲王海亮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她怒道:“你就是那个黑心的生产商?你给我滚!俺不需要你们可怜!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缺了大德了,为了挣钱不顾人命,生儿子没后门!”
那女人的力气很大,枕头砸过来,刚好砸王海亮的脸上。
王海亮心说:我他么的冤不冤?老子也是受害者啊?我儿子有后门啊,拉屎很顺畅,不信你去检查一下?
王海亮很生气,可又不敢发作。
素芬赶紧劝:“大姐,你别生气,别生气,这完全是个误会,我们的产品是有人陷害的。”
女人怒道:“俺不管,反正我们家是喝你们的饮料中毒的,赔钱!快赔钱!!”女人嚎叫起来。
素芬只好说:“行,我们赔钱,那你要多少?总得有个数吧?要不然你找律师跟我们谈?”
女人说:“50万,少一毛钱也不行!”
素芬觉得这女人是狮子大开口,要的有点多。
王海亮拿掉了砸在了脸上的枕头,吐掉了衔在嘴巴里的鸭子毛,说:“行,50万就50万,可是我们有个条件。”
女人问:“什么条件?”
王海亮说:“你必须撤销控诉,不能把我们告上法院。”
女人白了他一眼说:“那不行!我们必须要告,告到你破产为止。”
王海亮说:“大姐,你也忒狠了点,既然我们答应包赔损失,你就应该撤销控诉,你还让不让我们活?”
女人说:“那我不管,我要讨个说法。”
王海亮问:“没商量了?”
女人说:“没商量了。”
王海亮说:“既然这样,你一毛钱也拿不到,咱们打官司吧。”
海亮说完,拉起素芬就走,不再搭理女人了。
素芬被拉得趔趔趄趄,走出病房门的时候,素芬说:“哥,你也太心急了,咱们可以讨价还价啊。怎么刚说两句就走?就算多给她一点钱,让她撤销控诉也好,要不然厂子就真的完了。”
王海亮说:“你还没看出来啊?这女人的上面有高人训教。张口就要50万,一定是事先计划好的。”
“啊?你说的是真的?”素芬吃了一惊。
王海亮说:“当然,应该是这女人背后的人想陷害我。不知道我跟她有什么仇?你派人去查一下这女人的背景,还有这女人的家庭,我们再想办法。”
王海亮一眼就看出了这女人背后的端倪。
别忘了他可是最有名的小中医,从女人的气色还有呼吸和心跳,海亮就知道她中毒不深。
那毒药下的分量恰如其分,很明显下毒的人不想她们死,只是让她们感到不适,上吐下泻,暂时休克。
王海亮仔细想了想,自己这些年没仇人啊。他跟Z市的其他商家没什么过节,只不过是生意上的来往。
难道是同行发现大梁山的饮料销量好,夺了他们的生意,特意设了这个局?
他迷惑不解。
海亮需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跟素芬一起去找律师。
素芬的工厂就有一名律师,是素芬的法律顾问,专门为素芬罐头厂排解法律上的纠纷,他姓李。
下午的时候,素芬就领着海亮到了李律师的家。
李律师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衣冠楚楚,面色慈祥,四十来岁。带着一副宽大的眼镜。
王海亮进门以后,把饮料中毒事件跟李律师仔细说了一遍,李律师的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李律师说:“很明显这是陷害,有人故意设的局,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的厂子破产,而且漏洞百出。”
海亮问:“那该怎么办?李律师,打架我行,打官司就不行了,还得请你帮帮忙,一定要帮我打赢这场官司。”
李律师说:“关键是证据,没有证据,我们就不占主动,那些饮料是在什么地方被人下毒的?是在超市里?还是在你们厂子里,还是被客户买回家以后?
最好可以查一查,那女人购买饮料的时间和地点,有录像就更好了。”
李律师这么一提醒,王海亮茅塞顿开。
在厂子里下毒,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厂子里有内奸。
在超市里下毒,这个有可能,而且超市里有录像监控,应该留有录像带。
如果是回家被人下的毒,那自己就没办法了。
王海亮不敢怠慢,立刻拉着素芬来到了那女人购买饮料的那家超市,要求调出五天前超市的录像带。
王海亮是这家超市的最大供货商,他有这个权利。
而且海亮打电话通知了梅姐,梅姐也感到这里面有猫腻。
客人中毒,会给梅姐的生意带来巨大的损失。所以梅姐也来了。
梅姐立刻安排超市的经理跟她配合,当场拿出了五天前保留的录像带。
九十年代初期,科技已经相当的发达,很多大型超市里都有监控录像。
当然,不是电脑控制,就是一般的录像机,将影像保留在录像带上。为的是防备突发事件。
海亮跟素芬坐在了监控室里,服务生将录像带放进了录像机。
果然,那天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显示,那女人是跟着一个男人走进超市的,好像是她丈夫,两个人手臂挽着手臂。蛮亲密的样子。
那男人的头上戴着一顶毡帽,看不清他的脸。
因为录像的效果差,无法放大,海亮只是觉得那男人的身影很熟悉。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是谁。
他们在超市的货架上搬了一箱饮料,放进了购物车,还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然后付款走人了。
就是这些,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从头看到尾,海亮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王海亮就纳闷了,为啥那男人的身影看着那么熟悉?
货架上的饮料非常多,购买的人也很多,为啥就单单他家的人中了毒?
整整一天的时间,也没什么结果,王海亮只好跟梅姐和素芬一起离开了。
事情一时间陷入了僵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进了饭店,叫了满满一桌子菜,谁也没有胃口。
梅姐问:“海亮,怎么办?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你的工厂损失将会很大,我们也不得不考虑跟你解约。以后再想合作,就困难了。”
海亮说:“梅姐,你不相信我?”
梅姐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是商人,看中的是利益。你的厂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客户会产生抵触的。
我个人非常乐意帮助你,可你总要把他它处理好吧?”
王海亮点点头:“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吗?你给我一点时间,妈的,到底是谁要害老子?”
素芬在旁边也很发愁。
目前,她跟海亮的命运已经紧紧栓在一起了。
他们不单单是朋友,是亲戚,也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
罐头厂的法人代表是王海亮,饮料厂有事,罐头厂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不单单海亮多年的心血会完,自己的心血也就完了。
她跟二丫一起吃了多少苦,罐头厂才有今天这副局面啊。
素芬的心里好像压着一块石头,惴惴地沉。看到海亮难过,她也很难过。
正在这时候,素芬的大哥大响了。女人赶紧拿起电话。
素芬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苦苦笑了。
海亮问:“素芬,出什么事儿了?”
素芬说:“海亮哥,我派出去的人查到了,跟素芬一起进商场买东西的人,名字叫张二狗,就是你在疙瘩坡的死对头。”
王海亮一听,脑子轰隆一声,所有的一切全都明白了。
不用问,一定是张二狗给他设了这个套。而且那小子已经蓄谋很久了。
我说饮料中毒的事件这么蹊跷,原来是这王八蛋在搞鬼?
王海亮一拍桌子,怒从心头起,猛地站起来,转身走出了饭店,直奔张二狗的家具厂。
他知道这是张二狗在报复他。
可就算你报复我,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伤及无辜?
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啊。老子接招就是了。
王海亮气坏了,义愤填膺。
他的牙齿咬得嘎嘣噶作响,女人跟小孩也下得去手,张二狗简直就是疯了。
来到张二狗的家具厂,王海亮二话不说,直接进了张二狗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张二狗已经严阵以待了。
他喝着小酒,抽着烟头,脸上洋溢起满足的微笑。
计划的圆满,让他享受到了成功的快感。
王海亮,看你怎么解开这个套?老子吃定你了。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什么天狼星转世?什么大梁王重生?架不住我张二狗略施小计。
这时候的他,眼前已经出现了王海亮生意倒闭的残像,也出现了王海亮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可怜相。
得意之余,张二狗不由轻轻哼起了小调:“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襟旗招展空翻扬,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我张二狗真是聪明,想哪诸葛孔明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张二狗正在哪儿嘚瑟呢,忽然,房门开了。王海亮魁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看到王海亮的第一眼,尽管张二狗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可还是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冷战。
张二狗已经两三年没见过海亮了,自从当初他把芳芳推进悬崖,就一直没跟海亮碰面。
他知道王海亮憋足了劲儿,早想揍他一顿。
今天的二狗做了准备,早已将一部摄像机放在了暗处,也准备好了挨打。
他要把海亮揍他的镜头录制下来,当做法庭上胁迫他的证据。
当初的张二狗,就是利用这一手打败憨子的爹老子高老板的。
今天他故技重施,打算利用相同的招数打败王海亮。
王海亮越是揍他,他越是兴奋,因为证据确凿。
把自己的家具厂一把火烧了才好呢,那样的话,王海亮在大梁山所有的工厂,都会包赔给我。
到那时,王海亮就真的完了。哈哈哈,我咋恁聪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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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一生挚爱
张二狗感觉到父亲是用手背反弹过来扇他的。
那手掌上长满了老茧,坚硬的手指关节硌得他的腮帮子生疼。
前面的两颗假牙也被扇掉了,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张二狗受到粹然一击,抬手护住了脸,莫名其妙看着张大栓:“爹……你为啥打我?”
张大栓气得嘴唇哆嗦,抬手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我打你,如果不是老子气的腿都软了,我还踹你呢,你个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东西!”
二狗说:“我咋了?我哪儿惹你了?”
“你哪儿惹我了,你不知道?告诉老子,王海亮的工厂被封,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给他下的套?还有,你跟城里的一个女人是不是有关系?你把四妮放在了什么位置?”
张二狗明白了,爹老子要为儿媳妇讨回公道,为四妮讨个说法。
四妮是张大栓的救命恩人,是儿媳妇当初把他从芦苇荡里救出来,一点点背回家的。
如果不是四妮,他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他决不许儿子有一点点对不起四妮的地方。
背着四妮在外面勾搭野女人,张大栓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二狗说:“爹!我那是逢场作戏?为了整倒王海亮啊,我要给你报仇,给自己报仇!”
“你放屁!!”张大栓嚎叫起来:“我给你说多少遍了。王海亮碰不得!那是天煞孤星!那是大梁王投胎转世!老天都会帮他,你张二狗算个屁!能活着回来,就算不错了,你还跟他作对?”
二狗怒道:“王海亮有啥了不起的?你迷信?你老封建!”
张大栓眼睛一瞪:“你说我老封建?老子吃的米比你吃的盐还多,老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你懂个毛?
王海亮是星宿转世,他这么拼命,是为了大梁山的人,是为了大家伙,为了山里上千群众能过上好日子!他这是大公无私
再瞧瞧你这幅德行,为了一己私欲,至全村人的利益不顾,一个月的时间,给村民造成了多大损失,你知道吗?
我张大栓怎么生下你这么个逆子?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填进脚盆里淹死!看我不打死你?”
张大栓一伸手,把脚上的鞋子扯了下来,直奔二狗的赖利头砸了下去。
咣当,咣当!张二狗的脑壳上又挨了几下。
张二狗好汉不吃眼前亏,别说打不过张大栓,就算打得过,他也没胆子跟爹老子动手。
于是他爬起来就跑,张大栓在后面就追,爷儿俩在地窖里打起了麻雀战,弄得地动山摇,土窑里的尘土哗哗乱掉。
张大栓打二狗的时候,四妮就在旁边。
四妮一看不好,上去抱住了老公爹的腰,说:“二狗,快跑,快呀,上去!爹!您消消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发现四妮拉住了爹老子,张二狗趁这机会,一个飞身爬上了绳梯,从绳梯冲出了入口,一溜烟地跑了。
冲进屋门,他咣当关上了屋门,老半天没敢出来。
他也知道张大栓不敢追出来。
这么一追,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他还活着,还不把公安招过来?
张二狗不知道爹咋了,发这么大的火。怎么越老越糊涂,竟然向着王海亮。
红薯窖里,四妮拦住了张大栓,把张大栓的鞋子抢了下来。
张大栓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气,果然没有追上去。
四妮把公爹搀扶在了靠背椅子上,帮着爹穿上了鞋子,解劝道:“爹,你咋了?干嘛生气。”
“他对不起你!”
四妮说:“对不起就对不起呗。”
“他陷害王海亮。”
“陷害就陷害呗,海亮哥福大命大,这不没事嘛。”
“我在救他,王海亮这人碰不得,我担心二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爹,别生气,二狗不会那么傻的,俺也不会让他犯傻。”
张大栓就这样,无论什么事儿,四妮一劝,他的气就消了。
张大栓说:“四妮,你上去告诉那个逆子,以后他再干对不起你的事儿,再出去找野女人,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四妮噗嗤笑了,说:“爹,俺相信二狗,他是风筝,俺就是线,别管他飞多远,俺都能把他扯回来,放心吧。”
四妮劝解了很久,才把张大栓劝得没了脾气。
眼看着夜深了,女人爬上了红薯窖,准备回屋子睡觉。
张二狗已经躺下了,脸朝里爬在炕上。
四妮问:“二狗,饿不?俺去给你做饭。”
二狗说:“我在城里吃过了。”
“那你渴不,俺去给你倒水。”
“不渴。”
“嗯,那咱睡吧。”
四妮说着,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然后脱鞋子,解衣服,将全身剥了个干净,出溜进了棉被。
进去棉被,她的身子就在二狗的身上贴啊贴,拱啊拱。
张二狗没动弹,说:“四妮,你打我吧。”
四妮问:“为啥要打你?”
“我对不起你,我找别的女人了。”
“找就找呗。”
“我跟一个叫秀琴的女人好了。”
“好就好呗。”
“我跟她……上炕了,睡觉了。”
“上就上呗,睡就睡呗。”
张二狗一愣:“你……不怪我?我可背叛了你啊?”
四妮说:“背叛就背叛呗。”
女人还是看着他笑,一只光洁的手臂支着下巴,眼睛忽闪忽闪。
张二狗问:“你为啥不生气?”
四妮说:“俺为啥要生气?”
“你男人跟别的女人上炕,你咽得下这口气?”
四妮说:“为啥咽不下?你跟人上炕了,到家就跟俺说,证明你很坦诚,你坦诚,证明心里有俺,心里有俺,俺应该高兴,不应该生气。”
张二狗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好像第一次见到四妮那样。
她不知道女人为啥这么淡漠,对他跟人相好的事儿满不在乎。
这种宽容,大度,让他觉得跟四妮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仿佛女人根本也不在乎他一样。
二狗说:“四妮,你心里没有我。”
四妮说:“俺心里有你,真的有你。”
“有我,我跟别的女人好,你就该生气。”
四妮说:“俺不生气,你是生意人,是大老板,大老板逢场作戏,接应客户,这样的事儿难免,俺要是天天生气,还不气死?”
“你就不问一下,那女人是谁,干嘛的,住在哪儿?然后拿根擀面杖,带上娘家人,去找她算账?”
四妮说:“俺不去,俺才没那么傻,你这样做,自有你的道理。俺相信那女人是好人,她帮过你。当初俺跟过小武生,你不也没嫌弃俺嘛。
二狗,两口子之间,要的是信任,咱俩经历了那么多,这点信任也没有,俺就不配做你的女人。”
“四妮……你……”呼啦一下,张二狗的热泪就淌了出来。
他真想抱着四妮嚎啕大哭一场,他想不到四妮会这么开通,给了他莫大的信任。
夫妻之间,没有比信任更重要的了。
张二狗把持不住,一下子将女人光洁的身体抱在了怀里,他的泪水把四妮的肩膀都弄湿了。
“四妮,娶了你,是我张二狗这辈子的福气,你比二丫好看一百倍,比王海亮的媳妇玉珠贤惠一千倍。
我咋恁有福气,娶了你啊?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下辈子也不会……”
张二狗抱着四妮亲啊亲,啃啊啃。
四妮说:“二狗,俺唯一不满意的,是你不该对付海亮哥,爹说得对,海亮哥这么拼,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梁山的乡亲,你不该为了自己的仇恨,损害大家伙的利益。”
张二狗说:“以后不会了,四妮……俺爱你。”
二狗拉灭了电灯,屋子里一片漆黑。
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就躁动起来,传出了四妮的呢喃跟喘气声。
张二狗是不幸的,他的生命旅途屡次遭遇波折。
但他也是幸运的,因为他已经苦尽甘来,并且找到了一生的挚爱,那就是四妮。
也这辈子最成功的,不是生意上的利益,同样是得到了四妮。
两个人在土炕上折腾了很久,一次又一次,一直到鸡叫三遍,二狗才穿上衣服离开。
他还是害怕跟王海亮照面,趁着天不亮就走了。
四妮也穿上衣服,把男人送到了村外。
张二狗上汽车的时候,被村子里一个人瞧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红薯井里的吵闹声,还有二狗挨打,从土窑里逃出来,也被那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就是刑满释放的张大毛。
张大毛是无意中听到张大栓跟二狗在土窑里吵闹的。
偏巧他昨天夜里路过,隔着拦马墙听到了张大栓的嚎叫。
紧接着,二狗就逃出土窑,冲进了屋子。
因为夜色黑,没有人知道张大毛在外面。
张大毛多了个心眼,拦马墙不高,他一个鹞子翻身,从土墙的这边跳到了那边。
来到了红薯窖的入口处,张大毛伸着脖子往里瞧了瞧。
张二狗被爹老子追的抱头鼠窜,红薯窖的入口,没有盖上那口破铁锅。
下面的情景被张大毛看得清清楚楚。
他发现土窑的下面亮着灯,墙壁上刷了白灰粉,有床有桌子,还有一张靠背椅子,有两个人影影绰绰。
一个是张二狗的媳妇四妮,另一个正是两年前,掉下悬崖的张大栓。
张大毛猛地吃了一惊,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心说:“张大栓,我看你往哪儿跑?原来你还没死!”
他没有立刻离开,心里纠结不已。
到底要不要告发张大栓?这小子跟他可有仇。
两年前,就是这老小子爬上了他家的土炕,吃了他的饺子,穿了他的棉衣,还摸了他媳妇大白梨的大白梨。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现在可是他报仇的好机会。
我媳妇的大白梨,可不是那么好摸的。
张大毛真的想立刻嚎一嗓子,把村子里的人全部找过来。
那样的话,张大栓就彻底完了。
可是,当他想起当初自己被野狼围攻的一瞬间,张大栓良心爆发,为了救他,抱着一只雪狼滚下山崖下的情景,他就气馁了。
那一次,如果没有张大栓,他就死定了。
该咋办?是放,还是救?是抓还是当做没瞧见?
张大毛在红薯窖的上面兜起了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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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张大毛告密
张大栓回来一年多了。
去年的大年初一,他兴致勃勃被释放回家,屁颠屁颠跟媳妇大白梨团聚。
本来他想给大白梨一个惊喜。于是偷偷半夜潜伏进家门。
哪知道走进家里以后,却发现了女人跟张大栓在土炕上的丑态。
张大栓不但吃了他媳妇包的饺子,穿了他张大毛的棉衣棉裤,还睡了他的媳妇的大白梨。
张大毛当时气得半死,于是拉上猎狗,把张大栓追的跟兔子一样,满街乱跑。
张大栓被追上了大山,张大毛也跟在后面上了大山。
更加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们遭遇了山上雪狼的袭击。
三条狼,一条缠住了猎狗小花,另外的两条攻击了张大栓。
张大毛为了救张大栓,毅然抡起擀面杖,帮着张大栓打狼。
于是,两条狼放开张大栓,转而攻击张大毛。
张大栓转而又开始救助张大毛。飞扑过去,抱上一条雪狼,奋不顾身滚下了山崖。
一对仇人冤家,在那时候都是为了对方奋不顾身。他们忘记了危险,临死前体现出了人性善良的一面。
还好獒狗黑虎领着村子里的狗群赶来,解救了危机。
可那时候的张大栓却不知去向。
王海亮带着人下到了幽魂谷的谷底,去找张大栓的尸体,可张大栓的尸体怎么也找不到了。
只是找到了几滩血迹,还有张大栓的衣服碎片。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张大栓死了,被山里的野兽拖走撕成了碎片,骨头渣子也不剩。
张大毛回家以后,对张大栓又感激又痛恨。
感激的是,关键时刻,张大栓救了他一命。
痛恨的是,张大栓趁着自己不在,睡了他的媳妇大白梨。
张大毛回到家以后,本来想把大白梨打一顿。可后来没打成。
第一是感念张大栓的救命之恩,第二,她坐牢几年没回来,大白梨一定憋得慌。
自己家的地无法耕种,也不能闲着啊。别人帮忙种种,也无可厚非。
女人长久得不到男人的抚慰,随便找个男人耍耍也正常。
最后,张大毛一咬牙,心说算了,就当家里一把锄头,被人借走锄了两天地,又给送回来了。
所以他没有责怪大白梨,反而跟女人恢复了关系。
张大毛回到大梁山一年半的时间,小日子过得挺好,一点也不发愁。
王海亮一直在照顾他。
张大毛年纪大了,不能担任柳编队的队长了,于是,王海亮就让他做顾问。
他是柳编队的顾问,家里的院子仍旧做柳编队的仓库。
海亮还给了他一个闲差,就是到工厂里去做门卫,看大门。
只要门不被贼偷走,海亮就给他钱。
张大毛一个人领了三个人的工资,再加上仓库的租赁费。加上他跟大白梨的分红,每年拿到的钱几乎是其他人家的五六倍。
他啥活也不干,钱也花不完,逢年过节,王海亮还给他钱,大鱼大肉,点心水果,呼呼啦啦给他掂。
二丫走了以后,张大毛没有因为失去闺女而窘迫,反而比二丫活着的时候,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王海亮把他当做亲爹老子来孝敬。
现在的张大毛有儿有女,老婆年轻,身体健康,他享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天伦之乐。
那日子跟抹上了蜜糖的年糕一样甜。
她的媳妇大白梨也很幸福,整天啥活也不干,走东家,串西家,热屁股坐在人家凉地下,撅着那小嘴瞎嗒嗒。
有时候纺花织布,纳鞋底子都懒得做。
张大毛当上工厂门卫以后,嘚瑟地不行。走路也不一样了。
他腆胸叠肚,神气十足,摇头晃脑,十八米宽的大街都装不下。好像这厂子是他家开的一样。
他对厂子里的东西指手画脚,别人也不敢反对,大家都知道,张大栓差一点就成为海亮的老丈人了,都不跟他一般见识。
每天早上,张大毛准时下班,下午准时上班。
别管是上班还是下班,厂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要从大门口经过。
张大毛唯一的喜好,就是搬个马扎,坐在大门口,津津有味看那些进进出出姑娘和媳妇们的前胸和屁股。
他是个娘们迷,喜欢跟女人扎堆。
而且张大毛很能说,总是把那些女人逗得哈哈大笑。
厂子的里女人看厌了,他就回家,跟柳编队的那些女人寒暄。
总之,只要是扎进女人堆,张大毛就精神百倍,也显得年轻了不少。
俗话说,饱暖思银欲。人要是吃的太饱,穿的太暖,脑子就容易走邪。
张大毛的脑子又走邪了,老想跟村子里的好看女人扯上关系。
把全村的女人挨个踅摸一遍,他看上了张二狗的媳妇四妮。
其实张大毛喜欢四妮很久了,当初小猫子被野狼咬死,四妮变成孀妇的时候,他就喜欢四妮。
那时候,他就想跟四妮套近关系。
可惜的是,他下手晚一步,四妮瞅上了戏班子里的小武生。最后还跟着小武生跑了。
张大毛有一点好处,就是从不勾搭有夫之妇。所以那时候彻底对四妮断绝了幻想。
十年以后,小武生死了,四妮再次返回大梁山,甘心做了张二狗的媳妇,张大毛内心的激动又燃烧了起来。
张二狗不常回家,最近几年,张大毛根本没见过张二狗。
他觉得张二狗在城里有了相好,没把四妮当回事。
于是,张大毛就打算跟四妮增进关系。
我还不老,魅力无穷,对女人还是有吸引力的。
他每天夜里在四妮的家门口打转悠,寻机下手。
可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张大栓还活着,被四妮藏在了红薯井里。
张二狗也半个月回家一次,跟四妮折腾一阵,天不亮就走。
于是,张大毛很气馁,觉得忒没意思。
可张大栓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要不要告发他,让他蹲班房,让公安枪毙他?
谁让这王八蛋当初摸俺媳妇的大白梨来着?
可一想到张大栓的救命之恩,他就犹豫了。
这一晚,把张大毛愁得不行,满大街溜达。烟锅子也抽的巴巴响。
他好像一条生了虱子的狗,从大街的这头溜达到那头,又从那头溜达到这头。烟袋子都抽空了。
天亮以后,他发现张二狗走了,四妮把男人送到了村东的小石桥。
张二狗冲四妮摆摆手,说:“四妮,家里靠你了,我走了。”
四妮说:“你走吧,好好做生意,少沾花惹草,外面的女人不干净,啥时候有需要,尽管回家,咱家里啥都有。”
张二狗就那么开着汽车上了山路。
东天边闪出第一道曙光,虽说已经进入夏季,可清晨的温度依然很低,四妮打了个冷战。
女人刚要转身回家,忽然,张大毛的影子从一颗大树的背后闪了出来。
四妮一哆嗦,说:“哎呀,大毛叔,你吓人家一跳。”
张大毛的眼神高深莫测,好像一下子看透了女人的内心:“四妮,这大早上的,你去干啥?”
四妮说:“大毛叔,没看到吗?俺送二狗。”
张大毛说:“你男人咋跟尿盆一样,早上走,晚上回来?”
四妮说:“他不敢跟海亮哥照面,怕海亮哥打他。”
张大毛说:“喔,那你家里还好吧?”
四妮说:“好,啥都好。”
“你婆呢,快当吧?”
“快当。”
“孩子呢,上学了吧?”
“上了。”
“你公爹呢?伤好了吧?”
“好了……啊?大毛叔,你说啥呢?”四妮又吓一跳,听得出张大毛的话里有话。
看那意思,张大毛好想知道了公爹张大栓活着的消息。
张大毛说:“你别给我装,我知道张大栓还活着,就被你藏在红薯窖里。”
张大毛蛮以为,四妮会吓得晕倒,至少也会浑身颤抖。
可没想到女人竟然非常镇定,镇定地他难以想象。
四妮一笑,问道:“那又怎么样?你盼着俺爹死?”
张大毛说:“你就不怕我去告他?”
“那你去呗,俺知道大毛叔是好人,有良心,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正在考虑,要不要通知公安。”
四妮说:“那好啊,俺等着,啥时候你通知公安来,俺在家等着。”
“你……”张大毛被噎住了。四妮竟然用话顶他。
女人说:“大毛叔,您没事了吧?没事俺就走了,回家还要给俺婆做早饭。”
女人袖子一甩,就那么走了。
张大毛看着四妮窈窕的背影,那句话在嘴巴里咕噜半天没说出来。
本来他想说:“只要你跟我相好,我就答应帮你保守秘密。”
可他知道,四妮不会答应他的,说出来也白搭,说不定女人会用大耳刮子抽他。
张大栓的生命,不会成为他要挟女人的工具。
女人根本不怕他,四妮知道张大毛不会这么做,王海亮也会帮着她遮掩一切。
张大毛看着四妮走远,咕嘟一句:“你个小浪蹄子,以为我不敢?你看我敢不敢?”
张大毛步子一拐,改变了方向,直奔王海亮家而来。
张大毛想要揭发张大栓,必须先过王海亮这一关。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啥,有事总喜欢找海亮商量,得不到海亮的同意,张大毛不敢擅自做主。
来到王海亮的家,海亮已经起床了,在院子里打拳。
张大毛大喝一声:“好功夫!”甩着烟袋走进了海亮家的院子。
王海亮收住了拳脚,说:“大毛叔,你咋来了?”
张大毛说:“我有事。海亮……”
他压低声音,凑到了海亮的耳朵边,非常神秘地说:“海亮,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看着张大毛神神秘秘的样子,王海亮噗嗤笑了:“啥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张大毛说:“海亮,原来张大栓还活着,就被四妮藏在自家的红薯窖里,你快去通知公安,过来抓他,这样就能报仇了。”
王海亮微微一愣,面不改色说:“大毛叔,你咋知道?”
张大毛说:“昨天夜里,我偷偷看到的,张大栓的确还活着。”
王海亮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板起了面孔,说:“大毛叔,你别给我惹事哈,张大栓当年掉进悬崖,是你亲眼看到的,全村人都知道他死了。
而且他真的死了,四妮家的那个老人,根本不是张大栓,那是四妮的表舅。”
“啊?表舅?”张大毛瞪大了眼。
海亮说:“对,就是四妮的表舅,大毛叔你给我记住,关于四妮的表舅,我不想第三个人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大毛张了半天嘴巴,终于明白了,王海亮早就知道张大栓还活着。
而且他一直在帮着四妮保守秘密。
他没办法,只好尴尬笑笑,说:“对,对,是表舅,我眼睛看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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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狼群扫荡了村庄
再说村子里已经没有男人了,大多数的男人都已经上山挖矿。
有的已经走出大山,参加运输队去了,疙瘩坡除了年迈的老人就是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再就是那些毫无见识的妇女。
只要它亲自领着自己的精良卫队将黑虎的去路堵死,不让它返回村子,那疙瘩坡就是一座没有首领的空城,狼们必定会大获全胜。
他选择第三队去攻击山外的那只挖矿队也是意义颇深。
它不敢去攻击大梁山的工厂,因为王海亮在哪儿。
只要王海亮出现的地方,狼门全都退避三舍。
因为这小子忒他么厉害了,不但一把铁弓箭无虚发,而且他手里有一杆猎枪,指哪儿打哪儿。50米的距离轰抱一只野狼的脑袋不在话下。
即便他赤手空拳,深入狼群也是如入无人之境。
所以狼王不敢挑逗他的极限。能躲就躲。
于是他就把第三队的目标钉在了山外那一支队伍上。
山外的人都是外乡人,他们很少来过大山,大山的神秘莫测让他们望尘莫及。一旦遭遇狼袭,他们必定会手忙脚乱。
狼王打定了主意,低声一吼,三支队伍领命,各奔自己的目标飞驰而去。
先说第一队,第一队攻击的正是疙瘩坡。
这支队伍同样有头狼带领,这支头狼是雪狼王最忠实的部下,也是狼王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将。
它能征惯战,跟着狼王披荆斩棘,扑杀了不少的大型猎物,经验非常的丰富,也是下一届狼王的选拔的后备力量。
很快,一条条白影就将村子包围了,三十多条大狼将疙瘩坡围了个水泄不通。
群狼攻击村子的时候,正好是偏北风,群狼在下风口,而守护村子的放哨狗是上风口。它们没有闻到空气中野狼的味道。
群狼巧妙地躲过了那些放哨狗,飞快地穿过街道,无数条魔鬼一般的黑影在村子里肆意横行。
狼们扑进来以后,就变得无比疯狂,大饥饿已经让它们丧失了最起码的理智。
一个个饿的双眼发红,看到家畜就扑。
有的扑进了猪圈,吭哧一口咬断了家猪的喉咙,然后尖利的狼爪划开它们的肚子,将肚子里的心肝脾胃还有肠子呼呼啦啦拖出去老远。
狼们呜咽着,吞咽着,大口大口抢夺着分食。
有的狼扑向了架子上的鸡,因为是半夜,鸡们明知道野狼扑来也看不清地方躲避,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吭哧一口,几只鸡的脑袋就被野狼咬断了,然后脖子一伸,咕噜咽进了肚子里。
用嘴巴一下子叼住鸡的身子,衔起来就走。
有的狼直接就扑进了牲口棚,看到骡马和犍牛拴在哪儿,立刻飞扑而上。
一时间疙瘩坡被弄得鸡飞狗跳,牲口的惨叫声,鸡鸭的哀鸣声,还有野狼的呜咽声,声声入耳……
被雪狼王猜对了,因为黑虎不在村子里,那些家狗门果然是群龙无首,跟无数只没头的苍蝇一样来回的乱撞。
虽然那些家狗这些年在獒王黑虎的训练下能征惯战,扑咬的技术大有提高,可是它们缺乏经验,一旦遇到袭击,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立刻乱了方寸。
那些家狗看到狼以后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嗷嗷跟狼对峙,一扑而上跟狼撕咬。
有的狗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就扑过去跟野狼抢夺鸡鸭,将狼嘴巴里的鸡鸭夺的嘎嘎乱叫,满街的鸡毛跟鸭子毛乱飞。
疙瘩坡很快乱成了一锅粥……
狼们袭击村子的时候,正是半夜十二点左右,那时候所有的人几乎都睡下了。
再说因为是冬天,衣服脱下来再穿上去非常的麻烦,所以那些人也懒得起。
可是不起不行了,张拐子在村里大声叫喊起来:“打狼啊——有狼进村子了!大家出来啊————!”
张拐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的疙瘩坡恐怕只有两个壮年男人了,一个是张拐子,另一个就是老支书张大毛。
张拐子是个废物,行动不便,跟狼打架根本不是对手,只会拿着拐杖瞎抡。
而张大毛,已经晕死过去了,是被张拐子一棍子揍晕的。
这下好,两个废物,一个也不顶用。所以那些狼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张拐子这么一喊,立刻惊动了所有的村民,可是却很少有人出来。
因为目前的疙瘩坡里除了老人就是孩子,然后就是那些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妇女。
有的老人赶紧把孙子抱在怀里,一个劲的往被窝里缩,只要狼不冲进自己的屋子,爱咬谁咬谁吧。各人自扫门前雪,管我个屁事。
那些妇女一听狼来了,更是吓得妈呀一声,顾头不顾腚,脑袋钻进被窝里吓得浑身发抖。
狼们跟狗们已经搅合在一起,全都发了疯似得扑咬,地上,墙壁上都是血,不知道是家畜身上飞溅出来的血,还是那些狼跟狗身上溅出来,地上都流成了河。
村子的上空,家禽的毛,狼毛和狗毛凌空乱舞。那些家狗虽然没有黑虎的领导,但是它们终于从迷茫中醒了过来。很快加入战斗,非常的勇猛。
但是狼的数量太多了,疙瘩坡才四五十户人家,狗的数量也就几十只,跟群狼的勇猛差距太大。
而且那些狼因为整天盘踞在大山里,跟大型动物搏斗,无论是经验还是战斗力很明显胜于家狗,很快,疙瘩坡的狗被咬的节节败退。
有几只家狗非常的聪明,扯嗓子吼叫起来:“嗷嗷———!”声音同样竭斯底里,跟狼的吼叫声十分酷似。
这是一种求救的信号,一方面通知黑虎赶紧回来,一方面通知其他村子里的狗赶紧过来帮忙。
狗叫声刚刚响过,其他四个村子的狗一起听到了呼叫声,于是群狗一起乱叫起来,无数的汪汪声从不同的村子里传出。
狗们立刻竖起了耳朵,判断求援的方向,它们分辨出这声音是从疙瘩坡传来的。
它们不约而同,一起瞪红了双眼,嘴巴抖动起来,发出了沉闷的呜呜声。然后身子一扭,嗖嗖嗖,全部向着疙瘩坡的方向窜了过去。
狗跟狼一样,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相互求救。
那些家狗门训练有素,一呼百应,一旦同伴遭遇危险,它们就会奋不顾身。
千百年来,这是动物生存的本能,这种本能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任何指点和明示的。
敌人的入侵,不得不让几个村子的狗一起团结了起来,迫使它们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外族的侵略。
四个村子的家狗分作了四路,好比惊涛拍岸般的潮水,铺天盖地涌向了疙瘩坡。
进村以后,它们见狼就咬,见狼就扑,奋勇而上。
立刻,三十多条狼就被四面而来的狗群冲散了。
这时候的野狼也把村子里的牲畜祸害的差不多了,它们见好就收。
头狼一声低吼,发出了撤退的命令。狼们像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它们的退却也是井然有序,一点也不慌乱,头狼在前面开路,状狼断后,老弱病残的狼被夹在中间,非常的有纪律性。
村子里的人都愕然了,这哪里是狼群,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嘛。
张拐子手里的拐杖猛地抡起来,冲着一条老狼就拍了下去。
老狼的动作比较慢,因为年纪大了行动迟缓,被张拐子一棍子拍中。嗷嗷叫了两嗓子,夹起尾巴就跑。
张拐子手里提着拐杖,扭动着一瘸一好两条腿,颠颠地撵出去老远,结果也没有追上。
再说他也不敢跑远,张大毛还在旁边呢,他走了,张大毛就被狼群分尸了。
狼群来的迅速,攻击得迅猛,逃走的速度也奇快,好比一阵怒卷而来的狂风,在村子里扫荡了一遍,立刻就刮走了,狗群赶到以后,几乎没有跟它们交锋的机会。
它们用的是闪电战,也是运动战。
那些狗们把群狼一个劲追出去老远,直到它们全部撤离村子,身影消失在大梁山的山坡上,这才摇摇尾巴回到村子。
狗们也是非常聪明的,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它们害怕中了狼群的调虎离山计。
就在群狼撤出村子的当口,第二群狼正在厮杀地如火如荼。
这时候,狼王带领着自己的十多个近卫,已经把獒王黑虎死死围住了。
狼王早就看准了时机,它知道獒王黑虎今晚不在疙瘩坡,而是跟自小母狼踏雪幽会去了,就在饮马河边的那片空地上。
小母狼踏雪要离开了,它接到了黄狼群大迁徙的号令。
大山遭遇了人类的破坏,再也不适合狼群的生活。狼孩子已经决定,离开大梁山,寻找新的生存领地。
狼孩子当然要带走自己的乳母,小母狼踏雪不能留下。
踏雪来跟黑虎告别。
黑虎已经跟踏雪相好七八年了,一狼一狗成为了患难的夫妻。
在这七八年里,它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黑虎知道踏雪要走了,它也知道留不住心上人。
狼群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或许再也不回大梁山了。
这一次分别,很有可能是踏雪跟黑虎的永别。
它们相互含情脉脉看着对方,狼的身体跟狗的身体相互磨蹭,你蹭我的皮,我咬你的毛。
它们恋恋不舍,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凄楚声,好像在倾诉离别之苦。
狼跟狗在一块,是没有好下场的。人类容得下狗的生存空间,却容不下狼的生存空间。
踏雪必须要走,丢在大梁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不被那些山外人杀掉,也会被雪狼群杀掉。
它只能跟着黄狼群迁徙。
黑虎的一双獒眼湿乎乎的,它流下了两滴獒泪。
黑虎的年纪大了,已经步入了狗的中年。
但它依然是獒王,身姿依然雄伟,体魄依然高大。
它一身的黑毛也亮光闪闪,十多年的时间,在狗王的宝座上屹立不倒。
它的动作也跟过去一样迅猛,牙齿跟利爪还是那么强劲有力。攻击的速度跟力量也丝毫不减。
就在它跟踏雪依依不舍,奢望再看恋人最后一眼的时候。不远处的雪狼王已经把它跟踏雪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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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野狼的报复
二十条白乎乎的狼影蹑足潜踪,匍匐在地上,屏住呼吸,悄无声息,一点点向着猎狗黑虎的方向移动。
这二十条状狼是雪狼王精心挑选出来的,个子最大,性格最凶猛,作战的经验也最为丰富。
狼王这次是孤注一掷了,在它从狼王的宝座上退下来之前,它必须要经历这一战,要不然一生都会留下遗憾。
这一战它部署了很久,也等待了很久。
它知道第一支队伍攻击疙瘩坡的计划很快就会失败,尽管村子里没有男人,尽管他们都是老弱病残,但是几个村子的狗却非常的厉害。
它要赶在那些家狗追过来以前,迅速将獒王击败,从而拦住它的去路,不让黑虎跟村子里的狗群汇合。
黑虎是非常厉害的,这是个难得的敌人,一旦跟家狗汇合,那种排山倒海的势力就会势不可挡。任凭群狼使尽浑身解数,狗群也会转胜为败。
所以它豁出去,决定跟獒王放手一搏。
当十多条健壮的大狼把黑虎包围的时候,猎狗黑虎还在跟自己的恋人轻轻撕咬。
雪狼王将黑虎包围以后,黑虎跟踏雪都没有感到危险。
因为狼王攻击的方向是下风口,狼的气味会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再加上黑虎对踏雪依依不舍,根本没有想到危险的降临。
雪狼王首先沉不住气了,它决定先下手为强。
扯嗓子一吼,嗷地一声,身子弹跳而起,半空中划过一条犀利的弧线,闪电般冲黑虎就扑了过去。
嗷地一声,狼王的血盆大口就到了,冲黑虎的脖子合紧了牙齿。
但是狼王失算了,它低估了黑虎的判断力和敏捷反应能力。
其实黑虎已经预料到了群狼的到来,从稀薄的空气中,它闻到了狼群的味道,而且那种味道越来越浓郁。
它知道已经有十多条大狼将自己包围,而且雪狼王已经对它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但是它岿然不动,这是一种麻醉战术,就是要让你露出破绽,然后给你致命的一击。
当狼王的嘴巴距离它的后颈子只有不到五公分的时候。黑虎巨大的獒头一摇,猛地瞪起一双獒眼,给了狼王致命的一击。
因为狼王的身体已经飞起,还没有落地,所有的空隙全部展现在了黑虎的眼前,特别是脖子,更加空虚。
黑虎的动作非常快,闪电一样,在叼住狼王脖子的同时,右边的狗爪同样抓了过去。
就这么一下,立刻将狼王掀翻在了地上。
雪狼王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它的身子就被黑虎的四只爪子按倒在了地上,两排尖利的狗牙也衔在了它的脖子上,
狼王大呼一声完了,它瞬间看到一道红光迸射,觉得黑虎的牙齿已经闭合,咬断了它的喉咙,一腔血喷发了出来。
其实黑虎只是咬破了它脖子上的皮肉,在它的颈上流下了四个深深的血洞。那血洞没有伤及到它的大动脉血管。
黑虎是不想杀死狼王的,原因有二,第一,目前的雪狼王不是它的对手,它不屑于跟这个手下败将一般见识。
第二,大梁山不能没有狼,大山里没了狼,那么家狗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有句话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狗没有了用武之地,就会遭遇人类的残杀。
近几年,村子里的狗,数量减了不少,随着生活的提高,很多人不愿意喂狗了,对家狗的感情也不如从前那么深了。
因为山上的黄狼群不再袭击村子,人们觉得家狗成为了负累。有的狗甚至被主人卖掉,成为了餐馆里的美食。
人们还嫌狗脏,传播疾病。
山里还不严重,山外的人成立了打狗队,把很多村子里的狗都绞杀干净了。
黑虎想找一个平衡点,平衡狼跟狗的数量,相互制约,相互约束。
这样的话,狼跟狗的争斗不断,人们也不会跟狗的距离疏远。
所以它只是怒吼一声,狠狠瞪了白狼王一眼,嘴巴一松,将它放开了。
白狼王是第一次跟黑虎交手,三年前,在大梁山的丛林里第一次遇到黑虎,它就知道不是黑虎的对手。
自己的三个手下也惨死在了獒狗的嘴巴里。
一击不成,它就知道,这个庞大的天敌是难以战胜的,自己的性命也将不保。
但是它不知道黑虎为什么会放过它。
一愣神的功夫,埋伏在不远处的十多条壮狼嗖嗖嗖一起扑了过来,成半包围状将黑虎围了个密不透风。
黑虎明白了,狼王这是有备而来,它们设下了巧计,另一只队伍已经在攻击村子了。
因为这时候,不远处的村子里传来了狗叫声,那是家狗求救的信号。
黑虎的身子一抖,知道自己中计了,它想立刻返回村子去,可是十多条大狼挡着去路,只能奋力杀出去。
如果是一两只狼,黑虎根本不鸟它们,任何一条大狼都不敢正面跟獒王交锋。
可是前面的十多条狼都是狼王精挑细选出来的。它们的个子一点也不比黑虎小巧,而且作战的经验非常的丰富,群起而攻之,自己必定吃亏。
一时间,黑虎发怒了,感到了被人愚弄的屈辱,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群狼,它脖子猛然一伸,巨大的头颅一晃,脑袋上的鬃毛四处乱颤,扬天就是一声怒吼:“嗷嗷———!”
一声吼叫,前面的十多条狼全都哆嗦了一下,脚步开始纷纷后退。
黑虎的脖子一缩,身子就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猛地冲进了狼群,翻身扑咬起来。
它浑然不顾,上去抱住一条大狼,尖利的狗牙扯向了它的耳朵,撕拉一声就将它的耳朵咬掉了半拉。
那只野狼疼的滚身一抖,立刻在地上打了个滚。紧接着黑虎就扑向了另一个目标。
狼们蜂拥而上,全都跟黑虎死缠在一起,葫芦口下就是一片混战,地上的沙石被踢得凌空乱舞,尘土飞扬,厮杀声响彻一片。
狼们是竭尽全力要堵住黑虎的去路,黑虎为了拯救村子里的财产奋力要杀出去,它们谁也不肯退缩。
这些狼是非常难缠的,它们知道单人独骑跟黑虎过招是必败无疑,竟然用起了疲劳战术和车轮战术。
一条狼向着黑虎挑逗,等黑虎扑过去的时候,它脖子一扭就迅速逃离,而躲在黑虎身后的几只狼就会趁机偷袭,在它的后腿上吭哧就是一口。
等黑虎反过来对付偷袭的狼时,逃走的那只就重返回来,继续从背后偷袭。
这是一种无赖的战术,但是这种战术很管用,它们想把黑虎拖死,也想拖延它返回村子的时间,好给攻击村子和矿场的群狼争取时间。
渐渐的,黑虎明白了它们的用意,可是明白也晚了,它只能被野狼逗得来回的打转转。
它无法对一只狼死命攻击,如果死命攻击其中一只,那么自己也必定会被身后偷袭的狼咬成重伤。
渐渐的,黑虎被拖得筋疲力尽,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到了失落和无奈。它似乎已经尝到了失败的屈辱。
半个小时后,黑虎就精辟力竭了,它眼巴巴看着村子的方向,看着那些等待它去援救的家禽,急的四只蹄子抓在地上,将尘土抓起一片。
它不得不孤注一掷了,首先瞄准的是拦住返回疙瘩坡去路的那条大狼。
黑虎对其中一只狼追赶了几步,忽然就扭转了身,迅雷不掩耳的速度冲那条狼扑了过去。
虽然那条大狼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可是怎么也无法阻挡黑虎庞大的身躯。
黑虎的身子腾空跃起,一下子从它的后背上翻越了过去。
翻越的同时,两只前爪死命地抓向了它的后背,丝丝拉拉一阵响,那条大狼的后背上就被抓出五六个深深的血道子。
狗爪不但撕裂了它的皮肉,后背上的骨头也被抓了出来。
就在黑虎跳过狼身的同时,它身后的母狼白雪也划过一条弧线,跟着黑虎一起跳了过去。
把那只狼疼得呜呜一阵惨叫,在地上接连打了七八个滚,爬起来以后,早已不见了黑虎跟踏雪的踪影。
雪狼王呆呆地愣了一下,只能眼巴巴看着黑虎逃走了,这时候已经追不上它了。
黑虎逃出了攻击,迅速返回了村子,来到村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大战已经停止。村子里的狗已经击退了群狼的进攻。
它放心了很多,伸出长长的红舌头舔了舔下巴跟额头,尾巴一摇,直接再次扑向了大梁山。
黑虎同样是聪明的,它知道狼王这次是调集了三只队伍,一支将自己围住,另一支用来攻击村子,而第三支攻击的一定是山上的矿场。
它不能看着主人王海亮孤军奋战,它要帮主人一把,所以它顾不得疲惫,顾不得一身的伤痛,冲着大梁山矿场就飞了过去。
让黑虎猜对了,其实就在十多条大狼对它形成合围之势的时候,大梁山的矿场同样遭遇到攻击。
第三群野狼已经开始了行动,它们跳过层层的密林,越过重重山峦,奔袭了50多里地,直接就把山外的那支队伍给包围了。
可是那支队伍的人还在睡梦中。
山外的矿场里,大多不是大梁山的人,而是王海亮从Z市聘请来的专业挖矿队。
这只队伍里的人也是来自五湖四海,天涯海角不同的地方,有湖南的,有湖北的,有河南河北的,还有山东和安徽的。
他们有的是技师,有的是工程师,有的是技术熟练的矿工。大多数没有来过大梁山,刚刚上山就被大梁山的神奇给吸引了。
大梁山风景秀丽,这里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树林,一脚踏在这块土地上,就像走进了亿万年前的上古时代一样,处处充满新鲜。
这里鲜花盛开,这里有小溪流水,这里的山石怪石嶙峋,这里的动物几乎都不怎么怕人。
山上有成群的兔子,野獾,还有狗熊,土豹子,野狼和獐子……这些都是在其他大山所看不到的,处处充满了神秘莫测,可把这些人给乐坏了。
于是他们就一个劲的逮兔子,抓住兔子以后,晚上点上火烧烤,兔肉的香气十里可闻。
他们还用猎枪打死了几只獐子,剥皮以后同样烤肉解馋。
如果单单是这样,还勾不起野狼的报复,关键是几个小子不听话,掏了几处狼窝。
大梁山的野狼洞穴大多是在半山坡上,人上不去,这些毛头小子就腰上系好了绳子,一点点爬了上去。
爬上去以后,将雷管点着,然后将硝烟弥漫的炸药扔进狼洞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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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沉重的一击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把憨子抱起来,放在了车斗子上,拿出一件大袄,裹住了憨子的身体,然后命令一声:“推!大家一起过来推!”
呼啦一下,十多人一扑而上,全都开始推三马车。
正好是下坡路,三马车挂上档被推响了。
王海亮一个箭步跳上了车斗子,前面是建国当司机,三马车飞一样向着村子里开进。
憨子的伤非常严重,但还不至于要命。
野狼的牙齿撕裂了他的喉管,血液流进了胃部。
他的脸上,也被狼牙撕裂了一块肉。
但是因为身上的棉衣厚,狼在撕扯的时候,只是撕裂了棉衣,刮破了身上的皮肉,大部分地方没有受伤。
但如果抢救不及时,失血太多,一定性命不保。
就这样,王海亮把憨子送进了家里的医馆。
村子里的人都没睡,因为村子刚刚经历过一场狼袭。村民正在收拾残局。
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也没睡,建国跟海亮将憨子抬进了医馆。
王庆祥楞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海亮说:“狼!爹,憨子被狼咬了。”
“啊?快,进手术室!”王庆祥立刻做准备。
憨子被抬进了手术室,王海亮跟王庆祥立刻会孩子缝补伤口,输上了血浆,挂上了吊瓶。
这一次海亮是主治,王庆祥打下手。
海亮的医术很好,早就是有名的小神医了。
如果不是他开厂,修路,再后来挖矿,成为了企业家,恐怕已经是个出色的外科医生了。
就在海亮跟王庆祥在里面帮着憨子做手术的时候,忽然,医馆的门被人撞开了。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那是憨子的媳妇芳芳。
芳芳已经得到了憨子被狼咬的消息。
芳芳疯了一样,进门就嚎叫:“憨子,憨子呢?我的憨子呢?!”
张建国赶紧站了起来:“芳芳,你别着急,憨子正在做手术。他没事。”
芳芳好像被雷电劈中,把孩子往张建国的怀里一塞,奋不顾身冲进了手术室。
当看到憨子昏迷不醒的第一眼,还有男人被划开的喉咙,芳芳一声尖叫:“憨子——!!”
女人眼前一晕,昏倒在了地上……
海亮跟王庆祥帮这憨子做了手术,他一直没有醒过来。
王海亮一天一晚没睡,因为他要处理山上的事儿。
山上十多个工友命散黄泉,再也站不起来了。
其中有大梁山的七八个人。
这些人的尸体被处理了一下,就被埋掉了,埋在了大梁山山坡上的祖坟里。
漫山遍野白帆飘荡,哀痛的哭声十里可闻。
王海亮为所有死去的人一一鞠躬。袅袅的纸灰冲天而起,被风卷得到处都是。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里密密麻麻都是坟头,有大夯哥的坟,张建军的坟,孙上香的坟,海亮娘的坟。
有当初大地震死去那些人的坟,也有大暗病跟大瘟疫中死去人的坟。
还有村里人的祖辈,都埋在这里。
很多女人披麻戴孝,在男人的坟前哭得声音嘶哑,几欲晕厥,一边哭一边给亲人烧纸。
王海亮站在他们的后头,看着一天的纸灰袅袅升起,恍惚中,他又看到了那一张张可爱的笑脸。
他扭头瞅了瞅那条山路,又瞅瞅远处的工地,心中感慨万千。
在大梁山通向城市的这条路上,已经丢下了十多条人的性命,这条路是被大梁山村民的鲜血染红的。
在矿场开建的过程中,又有十多个人死去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人们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只会惊叹前人的壮举和伟大,却很少有人知道有多少民工丢在了这里,再也没有回过家。
山外的人,在燃烧大梁山挖出来的煤时,也没人知道,山里人为这个世界付出了多少。
他们的身体就埋在大梁山,他们的坟永远向着大梁山,他们的灵魂也会跟着大梁山一起颤抖……
群狼的再次袭扰给了大梁山沉重的一击,也激起了人们的反省,更加激起了王海亮深深的愤怒。
工友的惨死让海亮痛不欲生,憨子的受伤也让他义愤填膺。
海亮决定对大梁山的雪狼实施报复了,他要把山上的雪狼斩光杀净,用雪狼王的脑袋来告慰这些工友的在天之灵。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天气越来越冷,又一场大雪将大梁山染白以后,山上的工人不得不早早停工。
因为天太冷,到处天寒地冻,机器都冻住了,根本无法运转,在加上过年,山外人的路程远,必须要早早赶回去。
无论是工厂,还是柳编队,运输队,包括山上的矿场,只能第二年的春天再动工。
王海亮大手一挥:“大家下山,都歇歇吧,明年接着来。”就这样,他留下两个人看守矿场,剩下的全部回家过年。
海亮回到了家,顾不得甩去一身的疲惫就钻进了库房,他翻来翻去,翻出一大推铁棍子。
然后,他拿出电焊机,将这些手腕粗细的钢管,铁棍子焊接在一起,焊接了一个大大的铁笼子。
铁笼子焊接完毕,他又走到了院子里,将怀里的匕首和箭壶拿出来,将一根根利箭和那把匕首打磨出一道道慎人的光彩。
放在阳光下照了照,寒光闪闪冷气森森。
院子里丝丝拉拉响,玉珠吓了一跳,以为海亮要去跟人拼命。
她赶紧飞出屋子,扑向了男人:“海亮,你咋了?这是跟谁较劲呢?不要干什么?”
王海亮晃膀子将玉珠甩开了,嘴巴里冷冷说:“你别管,没你的事儿!走开!”
箭头和匕首全部打磨锋利,海亮将匕首插在了小腿上,将箭壶跟铁弓也挂在了身上,然后戴着兽皮帽子走出了家门,直奔村外大梁山的山道。
玉珠感到了不妙,他很少看到海亮这么庄重的,一定是要去跟人拼命,谁得罪他了这是?
不行,杀人是要偿命的,不能让海亮这么做。
玉珠没办法,知道拦不住海亮,只好气喘吁吁跑进了医馆,去找公爹王庆祥。
天下恐怕只有王庆祥能制得住海亮了,他是王海亮的爹老子,爹老子的话海亮不敢不听。
玉珠踉踉跄跄跑进了医馆,王庆祥正在哪儿给病人诊脉,一看玉珠进来了,赶紧说:“闺女,啥事?别急,别急,慢慢说。”
玉珠气喘吁吁道:“爹,不好了,海亮,海亮要去跟人拼命了,他要杀人!”
王庆祥听了个莫名其妙,说儿子杀人他根本不相信。
在整个大梁山,只有王海亮欺负人的份儿,谁敢欺负他?难道是山上的民工得罪了他?
“别急,玉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玉珠说:“爹,海亮上山了,拿上了箭壶,带上了匕首,看样子要杀人啊,你快去拦住他吧,出事了他会坐牢的。”
王庆祥一听浑身哆嗦了一下,暗叫一声不好,这孩子疯了,这是要跟大梁山的雪狼去拼命啊。
王庆祥也知道矿场死人的事儿,更加知道憨子受伤以后海亮很难过。
五年的时间,憨子一直跟海亮并肩作战,总是抢在修路的第一线,他们建立了比兄弟子还要亲密的关系。
大梁山的狼咬伤了憨子,海亮绝不会这么事罢干休,他要把山上的狼赶尽杀绝。
王庆祥知道儿子的手段,也知道儿子的本事,他说得出做得到,说杀光山里的雪狼,就一定可以杀的光。
这一点不容置疑。
王海亮有几十种手段将山上的雪狼灭绝,但是他平时是理智的,不想这样做,因为大梁山上不能没有狼。
山上有了狼,才控制住了大山里兔子的数量,地里的庄稼才不会被兔子祸害。
因为有了狼,才控制住了大山里野猪的数量,野猪才不敢那么放肆,红薯还有萝卜才得以丰收。
千百年来,人,狼,狗,以及大山里一切的动物,形成了一条完美的食物链,短缺了那一项,这条食物链也会断裂,必将打破大梁山的平衡,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这个道理王庆祥知道,海亮也知道。
可是为了给憨子,给那些死去的民工讨回一个公道,王海亮什么也顾不得了,心里就是两个字:报复,报复,再报复…………
王庆祥不敢怠慢,赶紧收拾了一下,戴上帽子同样上了山,他要把儿子拦住,不让海亮干傻事……。
王海亮上了大梁山,开始了他的复仇计划,这次来的时候,他背上了一个背包,背包里是二十多枚雷管。
他带这些雷管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把山里的野狼炸的灰飞烟灭仇。
他有一个完美的计划,这个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整整酝酿了半个月。
首先第一步,抓住几只雪狼崽,用来要挟雪狼王,把它们引进野狼谷。
野狼谷是大山里的一段峡谷,里面非常的宽阔,四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个出口,那个出口也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
因为那段地势很特殊,就像个葫芦一样,哪儿是大梁山野狼栖息的天地。
自从上次张二狗领着打狼队,跟狼群一场大战以后,黄狼群就将那个地方遗弃了。
狼是不会让人找到它们藏身之所的,一旦被人发现,它们立刻会寻找新的巢穴。
海亮跟黄狼群没仇,他要消灭的是白狼群,所以他决定把白狼群引到哪儿,一举歼灭。
这个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也是残忍的,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王海亮已经知道,在不远处的山崖上,有一个狼窝,那狼窝里有一窝狼崽子。
那是一窝雪狼的狼崽,应该是雪狼王跟其中一只母狼的后代。
来到山崖下,王海亮飞身而上,近九十度的山坡,对他的敏捷丝毫不受影响,三荡两荡他就上到了洞口的位置。
来到跟前,海亮拿出口袋里的火柴,立刻点燃了洞口的野草。
海亮这样做是为了引母狼出来,狼最害怕火了,只要洞口火势一起,里面的狼一定会吓得向外跑。
果然,火势刚刚点着,一条母狼在里面就焦躁不安起来,一个劲的后退,缩在了墙角里,嘴巴里也发出了凄楚的呜呜声。
母狼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不逃出去,立刻就会窒息。
可它又舍不得几只正在哺乳的狼崽,它把狼崽保护在身后,冲着王海亮张牙舞爪,吱吱尖叫,好像是恐吓,浑身的狼毛竖立,跟刺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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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雪狼的末日(1)
王海亮根本没有在乎它,而是抓起一根燃烧的枯枝,一下子扔进了狼洞子里。
母狼忍耐不住了,终于不顾生命危险,一个飞身从洞口里窜了出来。
它的动作快,王海亮的动作更快,就在母狼窜出来的一瞬间,海亮的手就到了,猛地揪住了母狼的尾巴,生生把它拖了回来。
母狼吱吱一阵尖叫,扭身就咬,叼向了王海亮的手腕子。
王海亮一脚踩了过去,踩在了它的脖子上,母狼就动弹不得了。
然后他一下子抓向了狼身,抬手一扭,喀吧一声,母狼的脑袋就被海亮拗断了。
一条健壮的母狼,就这样死在了他的手下,比抓一只老鼠还简单。
母狼踢腾了几下,也就不动了,巨大的狼尸躺在了地上。
王海亮没去管它,而是飞身钻进了狼洞子。
那个狼洞子完全可以钻下一个人,弯弯曲曲,深达数丈。
他从怀里拉出一把手电,将手电筒叼在嘴巴上,出出溜溜爬了进去。
狼洞子里果然有狼崽,那是三只刚刚出生不久的幼小雪狼。
小雪狼的身体很白很白,一身的白毛。
它们刚刚出生二十多天,眼睛也刚刚睁开,一身的绒毛非常光滑。浑身也散发出狼奶的清香。
王海亮看到了三只小雪狼,三只小雪狼也看到了它。
一只小狼在悍然入睡,肚子一起一伏,像个熟睡中的婴儿。
另外的两只瞪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莫名其妙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它们一点也不怕人,海亮把手伸进去的时候,狼崽子不但没有害怕,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其中一只的脑袋上还沾着草沫子,轻轻打了个喷嚏。
三个小家伙俏皮的样子,让王海亮忍俊不已。
他竟然产生了一股莫名奇妙的父爱。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他不想这三个可怜狼崽成为孤儿,也不想杀死外面的母狼。
三个狼崽失去母狼的庇护,失去母狼的喂养,很快就会饿死。这样做是极其残忍的。
可一想到雪狼攻击了矿场,攻击了村子,他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眼前的三只狼崽也在乎他的脑海里变得狰狞。
他狠狠心,咬咬牙,拉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口袋,将三只狼崽全部装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顺着原路一点点爬出来。背起了口袋,飞身下了山头,来到了野狼谷的入口。
走进野狼谷的那块空地,空地上有几颗老槐树,在不高的地方就分了叉。
海亮一下子跃起,将一条绳子吊了上去,伸手一拉,三条狼崽子就被荡在了半空中。
狼崽子感到了疼痛,吱吱尖叫不停,头朝下在树杈上只晃荡。
“嗷——嗷嗷——”凄厉的嚎叫声震慑了整座山头。
海亮却不管不顾,就是希望它叫,好把不远处的雪狼全部引过来,最好把雪狼王一起引过来。
他爬上了山头,坐在了野狼谷出口上面的一块岩石上,拿出一根烟点上,使劲吸了一口,浓浓的雾气从他胡子拉碴的嘴巴里喷发出来。
海亮露出一股成年人的老成和沧桑。他年纪不大,却见多识广,经验丰富。遇事儿从不慌张。
他处理事情也是有条不紊,大夯哥在的时候,就夸海亮有本事,将来必成大器。
张喜来当初也对他赞不绝口,对这个女婿十二分的满意,甚至打算将整个蓝天集团交给他管理。
无论是手段,经验,本事还是用人,海亮在整个大梁山都是佼佼者,命中注定他是个不同凡响的人。
现在他只可坐享其成,就能把大梁山所有狼全部引过来,圈禁在这里,然后任他宰割。
大梁山死去的兄弟们啊!我王海亮要跟你们报仇了,英雄不寂寞,九泉之下大家可以瞑目了。
海亮又掏出一根烟,点着以后别在了地上,当做供奉那些工友的一株大香。
看着袅袅的香烟升起,他露出了无愧的微笑。
海亮的计策是非常成功的,三只狼崽的嚎叫声,终于惊动了不远处的雪狼。
有几只雪狼感到了不妙,立刻冲进了野狼谷,猛地看到三只幼崽掉在树杈上不断挣扎的身影,它们吓了一跳。
它们同样嚎叫起来,变得焦躁不安,通知山谷外面的雪狼知道。
“嗷嗷嗷——”
狼嚎声在深深的山谷里传出去老远,久久回荡。
不远处的雪狼听到了呼救的信号,于是也呼叫起来,此声刚起,彼声又落,一声声狼嚎在大梁山的上空响起。
很快,狼嚎声就传到了雪狼王的耳朵里。
雪狼王知道遇到了危险,它更加焦躁不安起来,身子一扭,尾巴一敲,嗖的蹿下了山坡,冲着野狼谷的方向奔跑。
越来越多的狼向着野狼谷的方向靠近,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十只……一百只……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野狼谷的空地上就聚集了一百多条雪狼的身影。
整个山谷里一片惨白,白影晃动,上蹿下跳。
这次的召唤,没有一只黄狼加入。
黄狼跟雪狼不是一路的,叫声也不同。
再说黄狼群已经准备大迁徙了,正在做迁徙前的准备。
它们打算把大梁山这块福地交给白狼群,让它们跟这儿的人继续纠缠。
大山里的活动领地越来越小,再也不适合狼群居住了,人们的开采,发展,占据了它们生存的空间,狼孩子决定不玩了,退出了。
就连王海亮也不住惊讶,他想不到雪狼繁殖的速度会这么快。
三年前,白狼群首次入侵大梁山,其数量不过五十只,前前后后跟黄狼群不断争斗,不但没有减少,反而猛增到了一百二三十只。
那些狼全都看着树上的三只狼崽挣扎的身影仰望,非常的焦躁,来回的转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狼是不会爬树的,王海亮吊起狼崽的高度也非常巧妙,狼们扑上去想把狼崽救下来,可是它们的爪子刚刚够不到。
最后雪狼王急了,猛地扑过去撞向了大树,脑袋撞在大树上咣当咣当作响,它用牙齿咬,用爪子挠,牙齿都咬出了血,可是一搂粗的大树无论它怎么用力也无法撼动。
那可是它的幼崽,它的孩子,它的希望,三不知狼崽的身上流着它的血。
说不定几年以后,它们会成为新一代的狼王。
狼王无奈了,失望了,只能看着泪眼汪汪的幼崽流泪。
王海亮看到狼王哭了,两滴豆大的狼泪顺着它白色的脸颊流淌下来。
海亮有点心酸,可是一想到工友们的死,憨子的重伤,他就咬紧了牙关,狠下了心肠。
天色渐渐黑透了,露出了皎洁的月亮,月光照在地上,泛出冷冷的光辉,地上的一切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下面密密麻麻到处是雪狼攒动的身影,一双双鬼火似的狼眼在下面荡过来荡过去。
王海亮点算着,差不多所有的狼全部进去包围圈以后,他就用烟头点燃了一枚雷管,然后冲着野狼谷的入口处扔了下去。
三秒钟以后,下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火光熊熊而起,整个大梁山就抖了三抖。
滚滚的碎石哗哗而下,很快,碎石块就将入口处堵了个水泄不通。这些狼全部被困在了野狼谷里,有来无回。
今天是大梁山雪狼的末日,即便不能将它们全军覆没,海亮也决定把它们杀的剩不下几个。
出口被封死,立刻,所有的狼都开始害怕了,一个劲的战抖,来回的乱窜。
这时候的雪狼王才知道,自己中了王海亮的奸计,它们的家族被包了饺子。
因为它的目光透过夜空,看到了山梁上王海亮健硕的身影。
王海亮还冲它露出一股得意的微笑。
狼王愤怒了,狂躁了,浑身的鬃毛一下子抖起,冲着王海亮更加猛烈地吼叫起来。
“嗷——————!”
这是一种挑逗,也是一种不服,那意思,有本事冲我来,放开我的孩子,咱俩单打独斗。
王海亮懒得跟它废话,手里的弓弩稳稳端了起来,冲着一条狼的脑袋瞄准,慢慢叩响了扳机……。
“嗖!”一根犀利的利箭飞出弓弩,弓弦响过,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那条狼的脑壳上,几乎将它的天灵盖一下子击开。
利箭从白狼的眼睛上进去,从脑后穿了出来,最后钉在了山谷的石头上,崩起来碎石一片。
王海亮没有射击白狼王,他要给白狼王一个下马威,告诉它,我王海亮不是怕你,是懒得收拾你。
他要让白狼网亲眼看着,它的团队,它的家族,是如何一只只死在自己手下的。
他要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喝朋友的痛苦滋味。
狼王吓得浑身一抖,一下子躲在了一块巨石的背后,冲王海亮又是一声嚎叫。
它的眼睛血红,胡子抖动,嘴巴里的狼牙无比狰狞。
一只大狼倒地,四周的狼吓得四散奔逃,慌乱不已。
它们全都感到了大限将至,距离死神越来越近了。它们奔跑着,嚎叫着,无处藏身。
野狼谷就那么大点地方,也就一百米宽,二百来米长,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根本就无路可逃。
海亮放下弓弩,他感到一种报复的痛快,然后又用烟头点燃了一枚雷管,冲着山下狼群最聚集的方向扔了下去。
轰隆隆又是一声爆响,一个罪恶炸响了,七八条白狼的尸体被炸的凌空乱飞。
剧烈的冲击波将它们掀起来,剥去它们的皮毛,烧焦了它们的肌肉。
其他狼吓得更加慌乱起来,犹如世界末日降临,来回的躲藏。
有的狼身上着了火,好像一个火球,火球乱滚,滚到那里,那里就被撩着,地上的杂草也纷纷冒起了火苗。
越来越多的狼被点着了,山谷里惨不忍睹,处处是惨叫声,处处是哀嚎声,处处是狼奔跑的身影,整个野狼谷顿时变成了一个人间的炼狱。
王海亮也疯了,剧烈的仇恨让他浑然不顾。一枚枚雷管被点着,一枚枚雷管被他投了下去。
一阵阵冲天的烈焰被炸响,一片片狼的尸体被掀飞。野狼们在哭泣,大梁山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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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抓住狼孩(2)
朦胧中,海亮一直觉得自己跟狼孩子有种牵扯不断的关系。
十年前,是谁把那个娃娃丢在村东老槐树底下的,他究竟是谁的孩子?
为什么这孩子跟自己那么像?无论是脾气秉性,还是样貌,都跟自己那么像?
12岁的狼孩子样貌已经成形,渐渐显出了父亲的特征跟气质,他和当年的王海亮好像一个窑里烧出来的砖块。
他们都是浓眉大眼,四方脸膛,手臂粗壮。兴奋起来,脸颊上都会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每次看到他,海亮都会涌出一股莫名的父爱。
他总是担心狼孩出危险,总是牵挂着他,就像家中的父亲牵挂远行的游子。
王海亮不知道这是他跟二丫的爱情结晶。也不知道狼孩子的身上流着他的血。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二丫还活着,二丫当初生出这个孽种,送回了大梁山。
所有的一切,他都蒙在鼓里。
王海亮在山梁上苦苦地等着,等着狼群走过来的那一刻。
渐渐地,他终于闻到了狼群的气味,也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狼群,从山那边悄悄走来。
带头的正是大梁山的狼王,那个狼孩。
狼孩的身后是母狼踏雪。
狼队的左侧和右侧是壮狼守护,后面是勇猛善战的狼断后。狼崽,年老的狼跟生病的狼被挟在中间。
这支队伍有条不紊,无坚不摧,进退有序。
王海亮的摩托车就隐藏在山顶上,他本人也埋伏在了杂草里。
半人多高的杂草郁郁葱葱,遮掩了人的踪迹,也遮掩了人的气味。
王海亮早就看好了风向,他占的是下风口,这样的话,短距离之内,狼不会闻到他的存在。
他的手里已经抓好了那个大渔网。眼睛也像一根犀利的坠子,瞄准了最前面的狼孩。
此时的狼孩是警觉的,眼睛里放出烁烁的绿光,耳朵也直楞起来,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尽管狼群大量聚集,战斗力强悍,可作为狼王,他还是如履薄冰,保护着每一个成员的安全。
狼群是向着上坡攀爬,一条条矫健的狼身跳过山石,穿过草丛。
只要翻过前面的那座大山,前面就是当初那条山道了。所有的狼都打起了精神。
可就在这时候,一件怪事发生了。
忽然,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从天而降,狼群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前面的狼王就是一声尖叫。
王海亮站起来的瞬间,就撒开那张大网,将狼王给罩在了底下。
狼王遭袭是非常突然的,不但他本人没有注意,身后的狼群也没有注意。
王海亮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狼王的对手了,他已经打不过他。
但他是人,人比野兽聪明的地方,就是会制造工具,制造武器。
狼王虽然凶猛,可在人类制造的武器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就在大网罩下来的瞬间,狼王感到了不妙,它想反抗,可越是反抗,那张大网将他的身体缠的越紧。
他在渔网下挣扎,嘶叫,满地打滚,想利用牙齿将大网撕裂。
但是王海亮的动作更快,抬手一摆,整个大网就在地上拖出去老远,三滚两滚,大网就束缚了狼王的手脚,动弹不得了。
但他仍旧在嚎叫,在撕裂,用他的牙齿跟利爪扯得丝丝拉拉响。
所有的狼都吓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山民们没有打渔的习惯,大山里也没有过渔网,狼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可他们忽然看到王海亮,全都吓得浑身一抖,纷纷后退。
王海亮是群狼的克星,多年来,死在他手下的狼不计其数。
从他的身上,狼们早就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但只是停顿了一下,所有的狼全都反应了过来。
王海亮设下陷阱,要抓捕它们的狼王。
那群狼就不干了,最前面的几条浪嗷嗷大叫,四蹄腾空,直奔王海亮扑咬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母狼踏雪。
狼孩是踏雪的孩子,是吃它的奶水长大,踏雪爱子心切,在狼孩受到袭击的时候,一股天生母爱让它发疯发狂。
她才不管眼前的人是谁,就是勾魂的阎王,也要斗一斗。
踏雪是第一个飞起来的,首先扑向的是那张渔网。
但是当它发现那渔网非常坚固,根本撕不开的时候,母狼的眼睛腾地红了。
它飞身跃起,嘴巴一张,两排巨大的獠牙奔向的是王海亮的手腕子。
踏雪是拼了命要把狼孩救下来,身后的几条大狼也奋勇而上,要把狼孩救下来。
可王海亮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踏雪狼影飞过的一瞬间,飞起一脚,只踹踏雪的鼻梁骨。
暗夜里,他的准头照样很好,脚上的皮鞋定了铁掌,当地一声,踢个正着。
王海亮的脚不偏不倚,踹在了踏雪的脑袋上。这一脚几乎将它的脖子折断。
踏雪一声尖叫,身体被踹飞了,从山梁上滚了下去。
踏雪身后几条狼正在往上飞扑,根本没有防备,母狼的身体砸在了它们的身上,叽里咕噜打了好几个滚。
等它们站定身体,再看得时候,王海亮的动作飞快,已经将渔网收拢,打开了摩托车上的铁笼子,狼孩子连通渔网,被他装进了铁笼子里。
狼孩子在铁笼子还是挣扎,尖叫,一个劲地折腾。
渔网终于被他的牙齿跟利爪撕裂了,可他根本就无法逃出铁笼子。
王海亮飞身上了摩托,不等山下的狼追过来,就打响了摩托车。
野狼摩托车一声嚎叫,后面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像一枚冲破弹膛的鱼雷,飞速前进。
山坡下的野狼群全都慌了手脚,不知道王海亮要把狼王带到哪儿去。
于是,一条条野狼冲上了山坡,冲着海亮的摩托车追赶。
无数条狼影在摩托车的后面飞奔,想追上他,把狼孩子救下来。
可狼的速度跟摩托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跟海亮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踏雪跟几条大狼跑得气喘吁吁,最后只能停住了脚步,冲着海亮消失的地方仰望不止。
王海亮就那么轻松地抓住了狼王,也就是那个狼孩子。
他从山上下来。将摩托车开进了院子里。
车上的铁笼里,狼孩子还是在翻滚挣扎,铁笼的栏杆非常坚硬,他用手抓,用牙齿咬,将铁栏杆咬的咯吱咯吱乱响。
他愤怒地瞪着王海亮,冲他张牙舞爪,嗷嗷大叫。
那声音如泣如诉,好像是在恐吓。
王海亮从车上将铁笼摘下来,铁笼连通狼孩,一起放在了院子里的角落里。
看着狼孩愤怒的样子,海亮说:“我知道你恨我,你觉得自己是狼,应该生活在山野里。可你错了,你根本不是狼,你是人。
人有人途,狼有狼路,是狼就应该回归自然,是人就应该回归社会。
我要把你训练成人,是在救你,不是在害你。
从今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嗷嗷,嗷嗷嗷——!”
无论狼孩子怎么叫,王海亮也不搭理他了。
狼嚎声声声入耳,吵得全村的人睡不着。
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玉珠也被吵醒了,女人披着衣服从屋子里出来,猛然看到海亮抓回来一条狼,丢在了院子里,女人吓得花容失色。
“啊?海亮,你真把他抓回来了,你疯了?”
海亮赶紧安慰她:“玉珠,你别怕,这不是狼,他是人啊。你看清楚,他就是11年前,被我捡回来的那个弃婴,被母狼叼走的那个孩子啊。
他没有死,而是被母狼养大了,从小生活在狼群里,而且他还做了狼王。”
“苍天!那你把它抓回来干什么?他会咬人的。”
海亮说:“我把他关起来,就是要让他重新做人,他是人,不应该生活在狼的世界里。”
“可他做了狼那么久,一身的狼性,能变成人吗?”
王海亮肯定地说:“能,完全有可能,我有这个本事,驯狼训獒,本来就是我的强项。”
“那他吃什么?咱们怎么把他养大?”
海亮说:“先不要喂他吃东西,饿他个半死,磨磨他的性子再说。”
女人长叹一声:“这孩子真可怜,你真狠心……”
玉珠不明白男人为啥要这样做,但是她知道海亮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王海亮是聪明的,没有目的的事儿,也不会去做。
他就是在救狼孩子,搭救一条无辜的生命,不想他堕入狼道。
黄狼群里没有了狼王,它们会自动衍生一条狼王出来。还是会接着迁徙。
只不过少了一个优秀的领导者而已。
狼孩子被王海亮从狼群里抓回来的时间,是1993年大年初二的半夜。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年还没有过完。
从此以后,狼孩子的一生发生了改变。他开始了从狼人到真正人类的转变。
接下来的几天,王海亮一直没有离开家。
白天,他处理工厂那些事儿,矿场那些事儿,晚上必然会守护在狼孩子的身边。
他知道自己抓捕了狼王,大梁山的群狼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想法设法把狼王救出去。
而且海亮也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他把黑虎从学校里牵了回来,让小花去跟学校里的带娣作伴。
黑虎用来看家,是万无一失的。
黑虎跟狼孩的感情好,当猎狗走进家的那一刻,就扑向了铁笼子。
狼孩子看到黑虎,也变得非常激动。
黑虎跟狼孩一个在笼子里面,一个在笼子外面。它们紧紧抱在一起,脑袋蹭脑袋,身子蹭身子,相互用舌头舔身上的皮毛。
狼孩子呜呜咽咽,好像在跟亲人诉说痛苦,猎狗也吱吱尖叫,好像在安慰自己的孩子。
猎狗眼巴巴看着王海亮,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希望海亮放他一马。
王海亮对黑虎说:“黑虎,你放心,我知道你跟狼孩的感情深厚,我不是在害他,是在救他。
他是人啊,跟着狼群迁徙,才是真的害了他,以后,你就守护在他身边,不许别的狼靠近他。”
黑虎呜呜咽咽,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命令。
王海亮一瞪眼,黑虎吓了一哆嗦,只好乖乖地卧在了狼孩铁笼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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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夺子之战(1)
黑虎听了主人的话,时刻保护着狼孩的安全。
而且,猎狗迅速调集了村子里所有的狗,时刻守护在疙瘩坡的四周,不让狼群靠近村子。
野狼群已经没有了狼王,不得不暂时停止迁徙。
半个月的时间,大梁山的群狼曾经三次试图将狼孩子救出来。
第一次救援,是大年初四的这天夜里。
小母狼踏雪带着几条年轻的壮狼,兵分两队,一队拖住了村子里的狗群,一队有自己带领,直奔王海亮的家。
村外的那群狼跟狗群之间没有发生冲突,也没有发生撕咬。
狗群生生将狼群给逼了出去。
它们曾经是朋友,当年,张二狗成立打狼队,打狗队,将村子里的狗群跟山里的狼群逼上了绝路。
狗群在黑虎的领导下,狼群在狼孩子的领导下,他们不得不并肩作战。
它们之间有过合作,都没有把对方当做仇敌。
狗群只是把狼群阻挡在了村子外头,没有让它们进村子。
小母狼踏雪领着五六条大狼,趁着狼群跟狗群纠缠的功夫,偷偷绕过了它们,直奔王海亮的家。
王海亮已经做好准备了。
反正是过年,厂子里,矿场里都在休假,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跟野狼斗一斗。
踏雪赶到王海亮家的时候,王海亮手里拿着一根铁杠子,搬把靠背椅子,靠在椅子上抽烟。
他的面前是一个茶几,茶几上是茶壶,茶杯,旁边还有一个炭炉。
他坐在靠背椅子上稳如泰山,浓烟一次次吸进嘴巴里,一次次吐出,紫红的脸膛上翻出一股轻蔑的微笑。
再旁边是猎狗黑虎,黑虎的旁边是那个铁笼子,铁笼子卧着的正是狼孩子。
踏雪的身体来到墙外面,里面的狼孩子隔着墙壁就闻到了奶娘的味道。
黑虎的眼睛也瞪圆了,它知道老相好就在外面。
狼孩子的耳朵直楞起来,在铁笼子里焦躁不安。
它知道狼族的大军已经杀到,兵临城下,准备来救他了。
他把铁笼子晃得咣当咣当作响,一个劲地嚎叫:“呜呜……嗷呜!”
王海亮放下了手里的茶壶,将烟蒂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随手抄起了那根铁杠子。
那是一根钢管,棒球拍长短,掂在手里游刃有余。
钢管鹅软粗细,那头特意加工了一下,打磨成了锋利的尖尖。锐利如长矛。
这是非常厉害的武器,用来砍砸,一棍子下去,可以敲断一条狼的后脊椎。
用来刺杀,那钢管刺进狼的身体,可以瞬间将狼体内的鲜血放干净,两三分钟就能毙命。
不过王海亮没打算用它来杀狼,而是用来自卫。
踏雪在外面瞅了瞅,它同样听到了狼孩子的惨叫,撕心裂肺,母狼的心里也跟刀子剜那样疼痛。
它奋不顾身,也焦急不已,完全忘记了危险。
身影一纵,母狼的身体就上了围墙,然后冲上了房顶。
暗夜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狼孩就被关在铁笼子里。
它瞅到了狼孩,狼孩也瞅到了它,一人一狼相顾而望,泪眼婆娑。
狼孩子呜呜咽咽,看着乳母流泪,母狼也瞅着狼孩,眼神里闪出了爱恋。
狼孩子虽说不是它亲生的,但毕竟是吃它的奶水长大,那种天生的母爱,可以让它为了保护幼崽跟任何危险拼命。
小母狼也瞅到了黑虎,黑虎不用怕,那是自己的老相好。
它也瞅到了王海亮,王海亮严阵以待,等着它扑过来。
母狼滚然不顾,身体一纵,半空中划过一条黄色的流星,它的身影从屋顶上飘然落地。
落在地上的时候,悄无声息,猛地扑向了铁笼子。
它用身体撞,用牙齿咬,用爪子挠,将铁笼子抓的咯吱咯吱作响,想把儿子救出来。
可铁笼子太结实了,任凭母狼咬断了牙齿,满嘴鲜血淋漓,狼爪也断裂了,可那铁笼子依然纹丝不动。
狼孩子在里面看着母亲,心疼不已,他不会说话,多想喊一声娘。可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凄楚声。
猎狗黑虎在旁边手足无措,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当然知道主人将小主人抓回家,就是为了将他变成人。
这是一场夺子之战,他们的目的都是铁笼的狼孩子。
黑虎不知道该帮哪边,一边是自己爱人,一边是自己的主人,它被夹在中间左右徘徊,犹豫不决。
王海亮也没动,看着踏雪撕咬铁笼,他的心也碎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不知道把狼孩子夺回来,把他训练成为人类,他的路该怎么走?
他的前途是光明大道,还是黑暗的深渊?
人类能不能容纳一个半人半狼的怪物?或许他根本不想变成人,而是想继续做狼。
狼孩子自由自在惯了,忽然踏进牢笼,束缚了他的自由,他能不能活下来,不吃不喝饿死也说不定。
海亮感到了后悔,真想打开铁笼,把他放出来。
可是当他跟狼孩子绿油油的眼光相撞,瞅到他跟自己一模一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庞时,他又咬紧了牙齿。
就在王海亮看着狼孩跟母狼相互靠近,相互重逢的时候,一个不幸又悄悄降临了。
另外的五条大狼同样跳上了屋顶,狼蹄子踩在瓦片上咯吱咯吱作响。
而且它们已经瞄准了目标,准备同时向着王海亮袭击了。
狼是惧怕王海亮的,一般不会跟他交锋。
今天,为了救回自己的狼王,它们决定以命相搏。
终于,一条健硕的大狼划过一条孤影,半空中跳下来,扑的是王海亮的脑袋。两只前爪,抓的是海亮的前胸。
一旦击中,海亮的脑袋就会被野狼咬作两段,心脏也会被狼爪掏出来。
王海亮浑然不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将手里的铁棍子抄起来,直奔野狼的鼻子就砸。
他没有劈刺,因为不想要掉这条狼的性命。
当地一声,狼身到了,海亮的铁棍子也到了,砸了个正着。
那条狼一声惨叫,没有扑中海亮就滚倒在了地上,两颗白白的狼牙飞了出去。
等它打个滚爬起来的时候,满嘴冒血,眼睛都模糊了。
这条狼受了严重的撞伤,知道不是海亮的对手,飞身跳过围墙就跑。
就在这条狼一击不中,滚到在地上的那一刻。嗖嗖嗖,屋顶上又有四条狼影飞身而下。
它们跟第一条狼一样,分别扑向的是海亮的脖子,还有肩膀,最后的一条,攻击的是王海亮的两腿。
王海亮抡开棍子,一棍子一个,左躲右闪,纷纷砸中了狼腰。
最后下来的一个,眼看要咬中海亮的棉裤,黑虎在旁边不干了,嗷地一声,扑过来,吭哧咬断了那条狼的脖子。
黑虎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谁伤害自己的主人,他就跟谁拼命。
四条狼这时候才看清楚黑虎在旁边。
獒狗的眼睛一般不睁开,一旦睁开,那就是要杀狼了,一双獒眼腾地变得蓝汪汪的。
黑虎咬死了一条狼,热气腾腾的狼血四处飞溅,它顾不得观察这条狼的死活,分身就跟另外的三条搏斗。
吭哧吭哧几口,三条大狼同样被黑虎咬翻在地上。
外面传来一声声狼嚎,屋子里的玉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女人打开屋门想查看一下。
房门一开,玉珠披着衣服问:“海亮,咋了?妈呀——!”
几条狼尸,满院子的血腥,把玉珠吓得一声尖叫。
王海亮怒道:“别出来,关上门!!”
“喔……”玉珠浑身跟触电一样,咣当关上了房门。上好了门栓。
玉珠也是聪明的,她知道狼群闯进了村子,要救狼孩子了。海亮正在跟狼群搏斗,黑虎也再跟狼群搏斗。
眨眼的时间,进来的五条狼,一条被海亮砸断了鼻梁骨,另外的四条死在了黑虎的牙齿下。
黑虎张开嘴巴,嘴巴里血粼粼的,狰狞的獒牙也血粼粼的,它扬天一声吼叫:“嗷嗷——!”
那声音惊天动地,气壮山河,屋顶上的瓦片被震得哗哗直掉。
母狼踏雪一下子傻了眼,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黑虎成为了敌人?
黑虎不但没有帮它,反而杀死了它的几个同伴。
它生气急了,一下子冲黑虎扑了过来,在黑虎的脖子上一阵撕咬。
黑虎没有躲闪,脖子上的毛发被踏雪撕了个七零八落。
踏雪就像一个对男人撒泼的泼妇,漫无目标在猎狗的身上乱撞。
踏雪愤怒了,责怪黑虎的无情,也责怪它的愚忠。想不到老相好为了自己的主人,会跟她反目成仇。
黑虎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闪,任凭踏雪撕裂了它的皮毛。
它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凄苦,羞愧地看着踏雪。
它必须这么做,决不能让主人受到一点伤害。
紧接着,踏雪忽然改变了目标,奋力再次跃起,直奔王海亮就扑。
王海亮身子灵巧,一下子躲开了。
他同样没有对踏雪下手,因为他知道,踏雪是黑虎的挚爱。
黑虎奋力一跃,一下子挡在了海亮的面前,将踏雪拦住了。不让它靠近海亮,还是冲它一吼。
踏雪迷茫一下,终于明白了。
在爱人跟主人面前,猎狗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的主人。
爱人也成为了敌人。
它的嘴巴里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它瞅了瞅黑虎,然后瞅瞅笼子里的狼孩子。
最后,母狼一声惨嚎,同样跳过高高的院墙,不见了踪影。
看着踏雪远去的背影,黑虎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它好像感到了委屈,呜呜两声,脖子靠在了海亮的腿上。
王海亮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摸了摸黑虎巨大的脑袋,说:“黑虎,对不起,我不想你跟踏雪翻脸的,真的……对不起。”
王海亮是人,可他了解狗的世界,也了解人的世界。
但是为了防止其他野狼的突袭,黑虎没有追过去。
他明白黑虎此刻的感受,黑虎想过去跟踏雪说声对不起。
人有人的感情,狼有狼的感情,狗也有狗的感情。
尽管它们无法言语,无法倾诉那种爱意,但它们的心是拴在一起的。
狗比人单纯,狼也比人单纯,它们比起那些只会甜言蜜语,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更加可爱,更加令人尊敬。
王海亮抱住了猎狗的脖子,真的想好好安慰黑虎一下。
因为自己的鲁莽,他拆散了一对好情侣。
从此以后,踏雪跟黑虎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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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严阵以待
王庆祥为灵灵做了三把铁弓,最小的那把已经不能用了,因为灵灵已经过了童年,是少女时代了,力气也大了。
所以弓背加长了,弓弦也加长了,弓托的分量加重。可以将距离射得更远。
最大的那把铁弓,比她手里现在的铁弓还要大,那是准备灵灵成年以后使用的。
王庆祥疼孙女,知道灵灵大大咧咧,没心病,也一脑袋浆糊。学习成绩上不去。
这一点像她的母亲玉珠,玉珠做事情就大大咧咧,满不在乎。
所以王庆祥就培养孩子的另一个特长,训练她的体育强项。教会她打拳,射箭,跟长跑。
再就是身体的灵巧度。
王庆祥的心血没有白费,灵灵虽然学习成绩不好,在班里是中游,可体育,全乡的小学生都没有她好。
田径比赛,灵灵是第一名,跳高是第一名,弓箭射击,依然是第一名。
一年的时间不到,灵灵捧回来三张奖状,把王庆祥乐得嘴巴都合不上。
他逢人就夸:“瞧瞧,瞧瞧俺家灵灵,咋恁好啊?这孩子将来没准是条汉子,巾帼英雄啊。俺家是祖坟要冒青烟了。”
三岁看八十,十年以后,灵灵果然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女消防员,最后升职成为了消防队的总队长,教练。
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的灵灵就不简单,拉着如意的手,要帮着大人打狼了。
来到村子外头,灵灵瞅准了一颗大树,那颗大树非常粗大,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灵灵将铁弓往身后一背,手掌心吐了口唾沫,女孩飞身而起,好像一只狸猫,噌噌上到了树冠上。然后骑在了树杈上。
如意不会爬树,看着灵灵巧妙的身姿,他直乍舌。
“灵灵,俺怎么上去啊?快把俺弄上去!”
灵灵瞅瞅如意,骂了声:“窝囊废,没用!”立刻从腰里拿出一条绳子,垂在了地上。
她让如意将绳子盘在腰里,用力将他拉了上去。
灵灵就喜欢跟如意在一块,她跟如意是青梅竹马。
灵灵没满月,就吃过喜凤嫂的奶水。如意比她大十个月。
他们睡过同一个襁褓,盖过同一条棉被。光着屁股从小玩到大。
灵灵喜欢如意的聪明,成绩好,课文看一遍就会背。
如意也喜欢灵灵的俊美,小小女孩,就显出了美人胚子。
全校的男生也喜欢靠近灵灵,争着跟她交朋友,可灵灵就跟如意最好。
两个孩子爬上了树杈。他们跟四年前不一样了。
四年前,两个孩子被雪狼攻击,爬上了山沟里的大树。
那时候,如意吓得尿湿了裤子,灵灵也吓得嗷嗷大哭。
现在不一样了,灵灵的身手好,箭法准,箭壶里是五十根打磨锋利的利箭。
那把弹弓也可以打五十多米远,狙击狼群根本不是问题。
旁边就是村子,一旦有危险,高声一喝,爹在不远处就可以听到。
他们两个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野狼如果从这里可以进村子,就没天理了。
两个孩子呼呼哈着霜气,穿的也像两个棉球。
灵灵的小辫子摆来摆去,显出天真与烂漫。如意的俊俏的面孔也冻得绯红。
如意问:“灵灵,狼群到底能不能来?”
灵灵说:“放心吧,所有的入口都被我爹堵住了,这里是群狼退出去的必经之路,等我射死一条狼,给爷爷做一顶狼皮帽子。”
王庆祥的狼皮帽子破损了,早些年,王庆祥带上帽子,跟顶着一盏火炉子那样,热烘烘的,帽耳都不用放下来。
现在,那顶帽子上的狼毛脱落了不少,爷爷每次出去给人看病,都要把帽耳放下来。
灵灵觉得爷爷好,自己应该孝顺他,女孩子打算射死一条野狼,给爷爷做顶帽子。
母狼踏雪第三次攻击村子,知道王海亮早有防备,而且海亮已经把村子围的水泄不通。
这应该是它跟海亮的最后一战。
这一战成与不成,狼群必须要迁徙了。
救不出狼王,它们也要走,大梁山的生活环境越来越恶劣,根本不适合群狼居住了。
王海亮也算准了,这是山里人跟黄狼群的最后一战。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三次攻击不成,狼群的底气就会彻底卸掉,将再也没勇气把狼王救出去了。
踏雪心力交瘁,儿子的丢失,让它成为了新的狼王。它做好了跟王海亮的最后一搏。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狼群的悄然降临。
半夜11点,终于,狼群来了。
踏雪这次来,调整了部署。她没有分兵攻击矿场跟工厂。
它知道矿场跟工厂没啥人,所有的工人都没有上工,调虎离山不管用。
所以它调集了兵力,全力以赴攻击的就是村子。
而且终极目标,就是王海亮的家。
因为狼王就在哪儿,被海亮关进了铁笼子里。
踏雪没有把握攻进村子,也没有把握靠近王海亮的家,更加没有把握将狼王带走。
王海亮整整饿了狼王半个月的时间,十多天狼孩子水米没进。
野狼就这样,除非它生下来就在铁笼子里,半路抓来的成年狼,宁可饿死也不吃人间烟火。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是至理名言。
狼的气性大,无法跟人类的生活融合。
狼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他在铁笼子里摇摇欲坠,不要说挣扎反抗,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但他的眼睛依然晶亮有神,死死盯着天空,耳朵也时刻听着村子外面的动静。
他渴望自由,渴望大山,渴望小时候躺在乳娘怀里的感觉。
但是所有的一切一去不回了,一座铁笼子割断了两个世界。
终于,村子外面传来的第一声狼嚎:“嗷嗷,嗷呜——!”
紧接着,传来的第二声:“嗷——呜!”
第三声,第四声也在嘹亮吼出。这是大梁山的群狼要群起攻击村子了。
也是群狼在给狼王送信号,告诉他,同伴们要接他回家了。
狼孩子在铁笼里听到了同伴的呼唤声。他的耳朵直楞了起来。
他想慢慢站起,尽最后一份力,撞破铁笼,跟外面的同伴会合。
可刚站起来,他就摆了三摆,两腿打颤,抬头也觉得困难。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怜,充满了渴望,也充满了绝望。
他不知道王海亮要把他怎么样?这个人是要杀了他,还是要这样关他一辈子。
他想同样嚎叫一声,跟村子外面的同伴迎合,可嘴巴张了张,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只能发出两声呜呜的哀鸣。
群狼靠近村子的一瞬间,王海亮瞅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黄影一划而过,第二条黄影紧随而来,紧接着,乌压压的狼群好像彭拜的潮水,全部压了过来。
村南的街口,是群狼走进村子的必经之路,村东跟村西,已经被村民封锁了。
这次,踏雪要以命相搏,跟王海亮正面交锋。
当她跳过山神庙,飞过那段土坡,跟王海亮的眼睛骤然相撞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王海亮满脸的杀气,而是一种蔑视。
它发现大街口只有一条人影,那条人影就是王海亮。
再就是獒狗黑虎,黑虎的身后一字排开,是村子里的狗群。
不单单有疙瘩坡的狗,李家庄,王家庄,孙家庄跟张家庄的狗群也来了。
狗们整整齐齐,全部蹲坐在地上,已经将街口围得密不透风。
狼群黑压压一片,狗群也黑压压一片。
王海亮端着一把铁弓,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的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看着乌压压的狼群。
旁边的黑虎精神抖擞,身后的数百条狗已经嗷嗷乱叫,打算奋力扑杀了。
群狼从土坡上扑下来,没有的立刻攻击。
因为它们根本想不到,眼前的路被狗群堵死了,想要进去村子,比蹬天还难。所以瞬间停止了脚步。
有的狼因为脚步停止太急促,根本收不住,身体的惯性向前猛冲,脚底下丝丝拉拉乱响,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道子。
狼们惊愕了,踏雪也惊愕了。
它已经明白王海亮做好了迎击它的准备,严阵以待。
王海亮很不简单,村子里只要有他在,任何一条狼也别想进去。
踏雪一时间没了注意,嘴巴里吱吱两声,身体在雪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四条蹄子也在地上不断抓挠,地上积雪飞扬。
村子里有了准备,是攻还是不攻。
攻吧,一定会伤亡惨重,搞不好全军覆没。
雪狼群被海亮歼灭,踏雪已经知道了,王海亮会不会将黄狼群同样歼灭。
再说,这么多条狗守护在村子口,能不能冲过第一关都是问题。
小母狼开始徘徊,纠结,无奈……。
忽然,一个罪恶的念头在小母狼的心里升起。
王海亮将村子里的狗全部调集在南边,西边跟东边一定很空虚。
不如兵分三路,一路在这儿跟他对峙,另外的两路,分别从东西两侧包抄迂回。
想到这里,小母狼的眼睛瞅了瞅两侧的两条头狼,低声一吼,给两条头狼下达了命令。
两条头狼离开了,明白了踏雪的部署,同样低声一吼,眼前的狼群呼啦一声四下分开。
两条头狼各领着一群狼离开了。
踏雪眯起了眼睛,慢慢蹲坐在了地上,跟王海亮和群狗对峙起来。
狼群忽然变作三队,两队离开,其中一队不攻击,也不后退,王海亮立刻明白它们打算从村子的两翼包抄。
他笑了,狼是聪明的,喜欢用诡计,可跟人的聪明比起来,它们屁都算不上。
蒲松龄老先生就说过。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他不慌不忙,表情平淡无奇,反而稳稳掏出一只烟,夹在嘴唇上,点着以后。同样跟狼对峙。
不出王海亮所料,五分钟没到,村子的东边跟西边就打成了一团,枪声,鞭炮声,一起响彻了半天空。
张建国跟憨子领的两群人,终于跟两只头狼交上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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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新的征程
王海亮提前跟憨子和张建国交代过,不准伤害任何一条狼的性命。
如果它们攻击过来,只能轰赶,驱逐,击退为止,尽量不去伤害它们。
王海亮喜欢狼,爱惜狼,也可怜狼。
他知道大梁山的狼群搞成今天这个样子,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梁山是野狼的天地,是养育了它们成千上万年的摇篮,这块土地本来就是属于狼的。
是人类占据了它们的空间,打扰了它们的生活,干扰了它们生存的规律。
也是历史发展的滚滚洪流,将狼群逼向了迁徙跟灭绝的边缘。
它们为了争夺自己的领地,为了夺回狼族的尊严,不得不跟人类为敌。
王海亮打算寻找一条分割线,人跟狼群相互依靠相互生存而又互不干扰的分割线。
可他不知道这条分割线在哪儿。
在狼群的心里,人跟人是无法相处的,大梁山有人没狼,有狼就没人。
群狼同样没有选择伤害,不想跟人为敌,所以选择了迁徙。
而王海亮抓捕了狼王,将狼孩子困囚在铁笼里,阻止了它们的迁徙。
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狼就不得不展露自己的凶残本性了。
疙瘩坡的村东,每一条小巷的入口都埋伏了人。每个年轻人的手里都有武器。
它们手持扁担,菜刀,粪叉,擀面杖,将所有的入口全部堵死了。
而且准备了大量的鞭炮。
第一条头狼领着三十多条狼靠近以后,还没有进入小巷,小巷里呼呼啦啦窜出了很多人。
大家一起呐喊,一起轰赶,无数的鞭炮被点着,扔进了狼群,噼噼啪啪的声音在狼群里炸响,火光四射。
狼是最害怕鞭炮的,炮声一响,一条条狼就吓得四散奔逃,来回乱窜。
狼群被无数的鞭炮炸的溃不成军。嗷嗷大叫。根本无法靠近人群。
所以它们第一时间选择了后退,纷纷夹起尾巴,一溜烟地没影了。
很快,东边的那只狼队回到了村南的位置,跟踏雪会合了。
踏雪看到这支狼队,立刻明白它们遭遇了村民的袭击。
因为很多狼身上的毛发都打卷了,冒着呼呼的火星子,一大群狼浑身筛糠,吓得瑟瑟发抖。
西边的那一队狼也不比东边好多少,同样遭遇了张建国那队人马的阻击。
张建国也吩咐人向着狼群里扔炮仗,高声呐喊,同样将这一队狼生生逼了回来。
两队狼无功而返,屁滚尿流,跟踏雪靠拢以后,一个个低眉耷眼,羞愧不已。
踏雪明白了,这一定是王海亮的计谋,是王海亮让所有人围住了村子,不让她靠近狼孩子。
现在,不要说冲进王海亮的家把狼王救出来,它们根本无法靠近村子半步。
踏雪茫然了,愤怒了,狂躁了,嘴巴里呜呜叫着,一个劲在雪地上徘徊,雪地被抓出无数的爪痕。
它怒不可解了,也忍无可忍了,只能跟王海亮正面攻击,放手一搏。
踏雪狠狠瞪了海亮一眼,忽然四蹄腾空,仰脖子一吼:“嗷嗷——呜!”
这是进攻的命令,也是吹响了奋勇杀敌的冲锋号。
踏雪的两条前蹄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像箭头一样,直奔王海亮就扑。
与此同时,身后的数百条狼几乎是同一时间窜过来的,乌压压一大片,好比千军万马,潮涌过来。
就在踏雪奋力跃起扑过来的瞬间,王海亮抬手拍了拍猎狗黑虎的脑袋,说:“黑虎,看你的了……”
黑虎一身的鬃毛迅速扎起,同样奋力一吼:“嗷呜——!”
黑虎的身影同样窜了过去。
踏雪的前爪跟嘴巴咬向的是王海亮,而黑虎扑击的正是踏雪。
踏雪没有靠近王海亮五尺的距离,就被黑虎给按倒了。
猎狗身后的狗群得到了狗王的命令,同样纷纷跃起,一条条黄影子,黑影子,白影子,花影子纷纷扑向了狼群……
顿时,狗群跟狼群缠斗在一起,咬了个天翻地覆。
王海亮失算了。
狗群跟狼群咬在一起,是他预料不到的。
他的初衷是吓唬狼,让狼知难而退。
在鞭炮的震慑下,在群狗的震慑下,海亮觉得群狼发现自己有准备,一定会退去。
他想不到踏雪为了狼孩竟然不要性命,跟他誓死相拼。
这种杀戮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很快,无数条狼跟无数条狗撕咬在一起,村南的空地上惊天动地,处处是狼嚎声,处处是狗叫声,处处是撕咬声,处处是哀鸣声。
半空中狗毛跟狼毛一起乱飞,雪地上积雪飞扬,扬起的雪粒漫天飞舞。
一注注鲜血迎风泼洒,一条条狼尸倒在了地上。
大梁山的狗跟别处的狗不一样。
这里的狗天生就是逮狼的,不但体格庞大,攻击力迅猛,对主人也绝对忠诚。
没有人知道大梁山狗群的祖先是怎么来到这儿的,第一波住在这里的狗群又是那一拨。
或许从大山里出现狼群开始,就有了狗群。
狗和狼世代为敌,却相互并存,谁也离不开谁。
大自然不但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有相辅相成的依托关系。
这种完美的食物链包含了大自然神奇的密码。
没有人可以解的开这种密码,天下万物任何一个物种都不是尽善尽美的。都有自己的缺憾,都有自己的天敌。
狼的天敌就是獒狗。
所以,当群狼扑向王海亮的瞬间,狗群就一扑而上,死死将王海亮护在了身后。
黑虎一马当先,首先抓向的就是踏雪。
踏雪的攻击力不逊于狼王,但是跟黑虎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拳击手。
黑虎奋力一跃,巨大的身躯就将母狼裹在了身下。
两排狰狞的獠牙也瞬间咬向了它的脖子。
但是黑虎没有下死手,它是不忍心杀害妻子的。
十年的时间,它跟踏雪的感情与日俱增。
从夫妻变作仇敌,只是闪念间的事儿。
黑虎无从选择,一边是对主人的绝对忠诚,一边是相濡以沫的狼妻,它不知道帮着谁好。
它同样在纠结,在挣扎,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对主人的忠诚。
踏雪的身体被黑虎裹在了身上,黑虎簸箕一样的大嘴巴衔在它的脖颈上。
猎狗的嘴巴没有合拢,四条蹄子死死按着小母狼。
小母狼眼睛一闭,心说完了,死就死了吧。
狼孩救不出来,它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暗夜里,王海亮嘴巴上的烟卷不动了,他看到黑虎的眼睛里滴下一串豆大的獒泪。猎狗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黑虎此刻的心情。
黑虎降服了踏雪,其他的狗更加奋勇,一阵撕咬拼杀,将狼群驱逐出去老远。
这个时候,从子东边的人跟西边的人也赶了过来。
大家呐喊着,嚎叫着,手里的武器也纷纷砸向了狼群。
狼群发现不敌,立刻纷纷逃命,眨眼的时间,铺天盖地的狼群窜上高坡,跳过丘陵,穿过草丛,一条也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了小母狼踏雪,这时候的踏雪还被黑虎死死按在地上。
“海亮哥,你没事吧?”张建国抬手擦了一把汗问道。
王海亮苦苦一笑:“没事。”
“这条狼怎么办?”张建国又问。
海亮顿了一下,说:“它没错,我决定放了它。”
于是,他冲黑虎喝了一嗓子:“黑虎,放开它。”
得到主人的命令,黑虎四蹄一松,只好放开了踏雪。
踏雪觉得自己死定了,当然,黑虎不杀它也在意料之中。
母狼打个滚,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在发抖,两腿在打颤。
它往村子里眺望了一眼,知道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把儿子救出来了。
王海亮说:“踏雪,你走吧,走的远远的,带着你的狼族迁徙去吧……大梁山再也不适合你们居住……对不起,是我们占据了你的领地,侵吞了你的家园……真的对不起。
狼孩子是人,根本不是狼,我必须要让他再做人,要不然他这辈子就完了,你知道吗?
如果你真的留恋他,爱惜他,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就应该让他去过人的生活,不应该强迫他继续做狼。
你是他的母亲,当然想让自己的儿子好对不对?我想你会明白我的,对不对?”
王海亮跟小母狼谈话,也不知道它懂不懂。
张建国,憨子,跟村子里的其他青年闷得不行。觉得海亮哥疯了,竟然跟狼谈条件。一棍子砸死不就行了嘛?
小母狼的脑袋耷拉下来,好像听懂了,也好像没听懂。
它抬头又瞅瞅村子,瞅瞅了黑虎。然后抬眼看了看王海亮。
它扭头想走,但是脑袋扭过去,又转了回来,再次来回看看。
它在彷徨,在纠结,还是不死心。
王海亮说:“走吧,走吧,你们可以到别处闯一闯,不如意的话,就再回来。
我想,等你们再回来的时候,大梁山一定会更加美好,那时候,我会想出一个人跟狼和平共处的办法的……”
小母狼的嘴巴里呜呜两声,最后留恋了黑虎一眼,终于迈开蹄子走了。
它的背影很沧桑,尾巴也垂得很低很低。爬上前面土坡的时候,一脚踩空,差点摔倒。
黑虎发现不妙,赶紧扑了过去,在母狼的身上嗅来嗅去,它想帮它,可母狼却嗷地一声,将黑虎拱出去老远。
黑虎没办法,只好看着小母狼走了,母狼走一段,它送一段,一直送进大山的深处。
这一晚,王海亮听到小母狼在彻夜嚎叫,那声音如泣如诉,是对狼孩的依依不舍,也是对恋人黑虎的眷恋。
就像一个失去儿子跟丈夫的村妇那样,嚎啕不止。
母狼的嚎叫声只是响了一晚,第二天就听不到了。
不单单踏雪的声音听不到,山上任何一条狼的叫声也听不到了。
王海亮知道,踏雪已经领着狼群迁徙走了,大梁山的黄狼群从此离开大山,奔向了新的征程。
从此以后,山里再也没有了狼。大山再也没有了灵魂。
直到十年以后,黄狼群才再次回到大梁山。
那时候,它们疲惫不堪,走出去的三四百条狼,只是回来了三十多条,其他的,几乎全部丧生在了旷野,老弱病残一个不剩。
踏雪也没有回来,究竟是死在了其他狼族的嘴巴里,还是年老病死了,都无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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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巧训狼人
灵灵的箭法奇准,曾经是乡里箭法射击比赛的冠军。
雪狼王瞎了一只眼睛,四年前,它的左眼就是被灵灵射瞎的。
这一次,女孩瞄准的是它的右眼,心说:你个独眼龙,小姑奶奶射瞎你的另一只眼,让你变成全瞎。
一条全瞎的狼,就等于是废掉了,看不到东西,无法捕获猎物,就是宣布了死亡。
扳机一扣,弓弦崩响,利箭嗖地一声弹射而出,直奔雪狼王的脑袋飞了过去。
雪狼王刚刚跟小花快活完毕,同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夜深人静,不远处弓弦一响,雪狼王就吓一哆嗦。
它最害怕听到弓弦的崩响声了,几乎成为惊恐之鸟。
条件反射,它浑身一抖,赶紧缩梗藏头。
夜里的能见度不高,狼王的反应又机敏,灵灵的准头还是出现了偏差。
那枚利箭偏离了方向,没有射中雪狼王的眼睛,而是射穿了它的耳朵。
利箭从它的耳朵上一穿而过,耳朵上瞬间被撕裂一条口子。
雪狼王瞅到了自己的天敌,就是上次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跟从前不一样了,长大了很多,也健壮了很多,头戴狼皮帽子,身穿狼皮小袄,脸蛋嫩圆,双眼有神,似笑非笑,显得英姿飒爽。
它知道那是王海亮的闺女,老子英雄儿好汉,王海亮不好惹,他闺女同样不好惹。
把雪狼王疼的,吱吱一阵嚎叫,夹起尾巴就跑。三闪两闪,躲在大树的背后不见了。
灵灵跟如意扑向了小花。
“小花,你没事吧?你咋了?”
两个孩子发现小花吐着舌头,肚子一起一伏,猎狗累得疲惫不堪了。
如意问:“灵灵,小花咋了?”
灵灵仔细检查了一下,猎狗没有受伤:“可能是……累坏了吧?”
“喔,那刚才雪狼王为啥不咬它?”
灵灵说:“俺怎么知道。”
“那……刚才,雪狼王爬在小花的身上,在干啥?”
灵灵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如意觉得很纳闷,狗跟狼是仇敌,按说雪狼王将猎狗扑倒,第一时间应该咬死它才对,为啥不咬呢?
而且狼王将猎狗裹在身下,吐着舌头,还一副蛮开心的样子。
小花不但没反抗,也一副满开心的样子。
如意还是孩子,当然搞不懂动物跟动物之间的关系。
好在小花没事,灵灵拍了拍猎狗的脑袋,小花猛然站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小花的体力恢复了很多,灵灵这才牵着猎狗回家。
两个孩子怎么也想不到,雪狼王把小花引出来,就是要在猎狗的身体里播下狼种。
四个月以后,小花终于生产了,产出了九只雪白的狼崽。
那九只狼崽最后被王海亮扔掉了,让它们自生自灭,九只狼崽只剩下了一只。
唯一活下来的那只,是一条鬼獒,那是一只价值上千万的獒王之王,是獒狗界的至尊。
再后来,那条鬼獒跟了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天昊带着那条鬼獒勇闯都市,打遍天下无敌手,创造了大梁山的另一个传奇。
当然,那是后话了。
灵灵拉着猎狗回到村子里的时候,疙瘩坡狼跟狗的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村口的位置没人了,大家全部返回家休息了。整个村子也空荡荡的。
1992年的春节,在一阵鞭炮声中过去了。
正月十六以后,年味越来越淡,几乎闻不到了。
所有的人重新开始了一年的忙碌。
孩子们也开学了,纷纷返回学校,学校里又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田野里出现了忙碌的人群,工厂里的机器再次开动,矿场的机器也开动了,矿工照样下煤窑挖煤。
大梁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唯一听不到的,就是山里野狼的嚎叫声。
半夜没有了狼嚎声,村里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村子里的喊炕声依然不断,成婚的男女一起乱喊,咿咿呀呀的声音依然从每家每户的窗口里传出来,在大山的上空飘荡。
喊炕声代替了狼嚎声,甚至比狼嚎声还要雄壮,激烈。
当春天的第一场春雨悄然落地,漫山遍野的积雪显出融化的苗头时,小母狼踏雪领着黄狼群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踏雪离开大梁山以后,黑虎大病一场,狼孩子也大病一场。
山上没有了狼,獒狗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它每天走出窝窝,站在村南的土窑上向着山里眺望。
它想再看踏雪一眼,再瞅一眼恋人那熟悉的狼影。
可直到黑虎死去的那一天,也没有看到过踏雪的影子。
那天晚上的分别,成为了它跟小母狼的永别。
狼孩子被关在铁笼子,不吃不喝,一直苦苦熬了十多天,直到狼群全部离开,也没有吃一口东西。
他知道母亲走了,这一走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心里一酸,他的眼睛里流出一串眼泪。
狼孩从小到大根本没有哭过,他不知道什么是难过,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哭。
他饿得奄奄一息,骨瘦如柴,一动不动,身上的皮毛也失去了光泽。
他抓着铁笼子的栏杆,变得不再狂躁。眼睛里的精光也暗淡下来,成为了灰暗的失望。
前面的几天还能忍受,再后来的几天,他就无法忍耐了。
饥饿是一把钢刀,一把利刃,一条皮鞭,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身体。
当饥饿来临的时候,会将人体的能量迅速分解,前心贴向后心,好比一把铁钳,在胃里跟肠子上不断扭动,搅他的心肝,搅动他的五脏。让他痛不欲生,痛苦难耐。
饥饿的皮鞭也抽打他的身体,让他的皮肉一点点剥去,变得形容枯槁,面无血色。
也好像无数的尖刀刺向皮肉,让他的鲜血一滴滴流尽。
随着能量的损耗,他浑身无力头晕眼花,整个身体一下子被掏空了。
他的脑子里也浑浑噩噩,四肢无力,身体轻的像把干柴,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狼孩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再次看到了美丽的大梁山,看到了山坡上的映山红,也看到了母亲踏雪跟自己的狼族卫队。
大梁山是他的摇篮,也是他的成长的乐园。他想起了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生活。
可现在,那种高高在上,俯首一切的霸气一点点消融殆尽。
狼孩子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王海亮想把他饿死。
因为十多天的时间,王海亮没有看过他,根本不给他任何吃的,也不让玉珠喂他。
如意跟灵灵悄悄来看他,从铁笼的缝隙里给了他两块巧克力,还被王海亮大骂一通。
对于父亲的残忍,灵灵很是不解,玉珠也不解。
女人问:“海亮,你咋恁狠心,非要把这孩子饿死不可?”
王海亮说:“你不懂,他是人,不是狼,我要利用饥饿,一点点磨掉他的狼性,把他拉回正常人的生活,将他训练成一个真正的人。”
玉珠叹口气:“那……啥时候才能喂他吃东西?”
海亮说:“等他的眼光看到我,显出祈求的眼神,就差不多了。”
王海亮在等待,等待着狼孩子向他乞怜。
一条狼,在人的面前,只有显出乞怜的神色,才会听话,才有可能被训教。
显不出那种乞怜的眼神,根本没有训练他成人的可能。
哪怕饿死他,也不能心软。
王海亮的心肠就是这么硬。
他遵循了祖上留下的训獒秘籍。训獒秘籍里就是这么说的。
海亮的外公就是训獒训狼的高手,獒跟狼一样,是同宗同族,训练的方法也大同小异。
到王海亮这一辈,那本训獒秘籍不知道流传几百年了,但仍然实用。
王海亮把祖上的医术宝典流传了下去,也把外公那头的训獒宝典流传了下去。
只可惜二十岁以后,他一脚踏入了商场,成为了农民企业家。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二丫的心愿,如果不是想带着村民走出大山,脱离贫困,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出色的中医跟一个出色的兽医了。
他知道,外公留下的衣钵,父亲王庆祥的衣钵,到他这一代,恐怕就要失传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狼孩子终于奄奄一息了,在铁笼子里一动不动,眼神一天一变。
从前的凶狠不见了,慢慢转为了焦躁,再后来焦躁也不见了,变为了平淡。
平淡不见了,变为暗淡无光。最后,那暗淡无光的眼神,终于一点点变为了乞怜。
他乞怜王海亮忽然出现,扔给他半根骨头,骨头渣子也行,只要能填饱肚子,他宁可终身做他的奴隶,他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
这种乞怜越来越严重,再后来升级为渴望,奢望,跟欲罢不能。
他觉得自己能吃得下三只羊,外加一头牛,再吞下一头棕熊也没问题。
十二天以后,他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丝温热,手臂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唯一能活动的,就是两颗黄黄的眼珠了。
王海亮终于过来看他了,狼孩子的眼珠活动了一下,差点掉下眼泪。
王海亮瞅瞅狼孩子,说:“差不多了,你小子,知道挨饿的滋味了吧?从今天起,不许咬人,不许冲人发脾气,不许再显出狼性,知道吗?要不然,再也没有东西吃。”
王海亮端来了米汤,米汤里掺和了磨碎的肉丝。
他利用汤匙,一点点将米汤喂进了他的嘴巴里。
狼孩子的眼睛渐渐显出了活色。
第一次只喂他吃了半碗米粥,保住他的性命为止,他担心把他撑着。
米粥吃完,狼孩子恢复了一点力气,晃了晃脑袋,感激地看了海亮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王海亮每天来,每天喂他东西吃,有时候是米粥,有时候是米饭。
无论是米粥还是米饭,都为他搀上了肉丝。
他毕竟做了十多年的狼,从没有做过人,单单喂他米粥,他的体力是无法恢复的。
可海亮每次都不让他吃饱,那种饥饿还是在延续。
再后来的几天,只要王海亮靠近,狼孩在笼子里就非常渴望,上蹿下跳。
他一天不来,狼孩就想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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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大山的变迁
又过了半个月,狼孩子的眼神晶亮了,身上的皮毛也闪闪发亮。
海亮给他的食物也在一天天增加。
狼孩子是吃不惯杂粮的,可他只能忍受,每次吃饭,饭碗都舔的干干净净,吧嗒吧嗒有声。
他不吃的后果,就是挨饿,挨饿的滋味让他根本无法承受。
就这样,狼孩子跟海亮的关系一天天亲热起来。
一旦狼孩子在铁笼里发脾气,目露凶光,张牙舞爪,王海亮就饿他一天。
狼孩的狼性在一天天消除,一天天磨灭。
海亮看到了曙光,他有信心把这条狼训练成一个人。
他拭目以待……。
再后来,海亮也允许灵灵跟如意靠近他了,两个孩子喂给他东西吃,王海亮也不介意。
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放他出来。
海亮告诉几个孩子,这条狼的狼性还是存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以后他出来,你们一般不要挑起他的极限。万一他的狼性发作,根本没有人能够降服。
灵灵和如意跟狼孩子的感情非常好。
每次两个孩子靠近铁笼,狼孩子就非常期待。
灵灵和如意亲切地称呼狼孩子为狼哥哥。
当初就是狼哥哥把他们两个从雪狼王的嘴巴里救出来的。
一起陪着灵灵和如意过来看狼孩子的,还有张二狗的闺女天天,以及李老实的儿子大癞子。
小天天也非常喜欢狼孩子,称呼狼孩子叫哥哥。
狼哥哥同样救过小天天的性命。
那一次,小天天无辜闯进深山,遇到了土豹子,是狼哥哥跟土豹子奋勇作战,击败了豹子,把她救出来的。
那一次,小天天还伸手摸了狼哥哥脖子上的鬃毛,又硬又滑,不过非常舒服。
四个孩子礼拜天的时候没事做,就跟狼孩子玩耍,狼孩在铁笼子里面,他们在铁笼的外面。
天天老是喜欢用手去抚摸狼孩的一身狼毛,狼孩不但没反抗,闭着眼睛还很享受。
他们丢食物给狼孩子,看着他在铁笼里翻腾跳跃。
狼孩子把灵灵和天天当妹,把如意当弟弟。
灵灵和如意的身上有跟他相同的味道,他早就把他们当做了亲人。
至于那个大癞子,狼孩子也发觉他对灵灵不怀好意。所以每次见到大癞子,狼孩都不耐烦,冲着他吼叫,呲牙咧嘴。
有一次,大癞子被狼孩狰狞的牙齿,血红的眼睛,吓得尿湿了裤子。
一个月以后,春暖花开河开雁来,狼孩子在铁笼子呆惯了。
忽然一天,王海亮告诉灵灵:“闺女,你应该教狼哥哥说话,应该教会他用筷子吃饭。”
灵灵一听笑了,问:“爹,狼哥哥可以说话吗?可以用筷子吃饭吗?”
王海亮说:“会,他精得很,也非常聪明,要不然怎么会做狼王?明天开始,你有时间就陪着他说话,吃饭的时候,必须要他用筷子。”
果然,第二天吃饭,王海亮端来了碗筷,示意狼孩用筷子吃。
他还亲自示范,教会他如何用筷子扒拉饭。
开始的时候,狼孩不会用筷子,十根手指跟握棍子一样。
经过无数次的训教,他终于学会了用筷子吃饭。
玲玲每天放学跟如意到家,第一件就是跟狼孩子说话。
“狼哥哥,你好吗?俺教你说话吧,跟着俺喊,爹——娘——!”
狼孩子不会说话,嘴巴里只能吼出一句:“嗷……。”
事情的发展,是半年以后的夏末秋初,王海亮再次跟狼孩子送饭的时候,他终于张开嘴巴,憋半天憋出了第一个字:“爹……”
王海亮吃了一惊,手里的碗筷差点掉地上:“你说啥?再喊一句。”
狼孩子结结巴巴喊出一声:“爹……。”
王海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欣喜若狂,冲着屋子里喊:“玉珠,你快出来,出来啊,这条狼会说话了,他喊我爹了。”
玉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从屋子里跳出来,问:“咋了咋了?”
狼孩子冲玉珠喊了一声:“娘……。”
玉珠呆住了,浑身打个冷战,眼泪呼啦啦流出:“孩子,你喊俺啥?再喊一句。”
狼孩又喊了一声:“娘……。”
一声娘喊出,玉珠如沐春风,兴奋地又蹦又跳。
“海亮,他喊俺娘了,他喊俺娘了……”
王海亮微微一笑:“我早说了,他根本不是狼,的确是一个人,我快要成功了,这狼孩早晚会便成人。”
王海亮的辛苦没有白费,在他的训教下,狼孩不但消除了一身的狼性,而且学会了说话,学会了用筷子吃饭。
再后来,他还学会了直立行走。
当然,这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狼孩子在一点点改变,那一声娘,唤起了玉珠天生的母爱。
为了让孩子暖和一点,玉珠还为他做了一身衣服,秋衣秋裤,棉衣棉裤。
可惜狼孩穿不惯衣服,衣服头天穿身上,第二天就被他撕成了碎片。
他觉得衣服穿在身上缠得慌,也硌得慌。
他一身厚厚的皮毛可以抵御大梁山的寒冷,冬天大雪纷飞的时候也感觉不到冷。
他的皮毛像狼,脸像人,鼻子眼睛像人,手臂跟腿脚也像人。
他就是个人!
一年多的时间,王海亮没有将狼孩子放出铁笼,他知道他的狼性还没有彻底根除。
他做了12年的狼,忽然让他做回人,根本就无法适应。
这需要一个过程,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1993年,发生了很多事,王海亮在训教狼孩的同时,依然在工厂里整日忙活。
大梁山的工厂越来越喧闹了,工人越来越多,机器也越添越多。
目前,单单饮料厂,工人就达到了二百多。
制药厂大概有一百五十人。
再加上柳编队,运输队,还有管理林场的人,跟矿场的工人,大山里的人口突破了一万。几乎是山里总人数的十倍。
那些山外人都是进山打工的,全国各地的都有。
其中还有技术师跟工程师,有博士,有硕士。
为了留住人才,让那些山外人在山村里扎根,王海亮煞费苦心。
他让村子里最漂亮,最美丽的女孩子去跟那些山外的技术师大学生们谈恋爱。
那个女孩留住一个大学生,海亮给她加工资,村里配送一套房子,家具家电还有结婚的费用,厂子里也全部包揽。
他也让山里的健壮小伙儿,跟山外来的女大学生,女博士,女工程师谈恋爱。
只要留下一个女才人,同样配送一套房,家具家电跟结婚的费用,海亮也包揽了。
他知道人才的重要性。
为什么大山里从前那么落后?为什么山里的姑娘从前留不住?就是一个字,穷。
穷的根本,是教育的不发达,缺少可用的人才。
他用尽一切办法,要让山外的能人在大山里扎根,繁衍生息。为大梁山注入新的血脉。
这一年的冬天,海亮的集团公司正式成立。下辖一个制药厂,一个饮料厂,两个小型煤窑,一万一千亩的果林,还有一个五十多人的柳编队,外加一千多亩的药材养殖基地。
另外,大梁山物流公司正式成立,增添了三十多辆卡车,近百名司机。
大梁山的经济好比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终于翱翔在了蓝天上。
王海亮顺理成章成为了董事长。
他的成功绝不是偶然,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他还没有成功,距离成功的顶峰还非常遥远。
走出大山,把村民领向幸福生活,只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第二步,他要把大梁山的中药跟饮料销往全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大梁山。
王海亮有钱了,身上的行头变了,衣服越来越名贵,皮鞋越来越程亮。
这一天,他依然提着酒瓶子走上了大山,来到了二丫的坟前。
摸着二丫的墓碑,海量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他说:“二丫,你睁开眼看看吧,大梁山变了,再也不是过去的样子了,海亮哥遵守了自己的若言,让村民脱离了贫困,咱们有厂子了,有了煤窑,山上的果子也熟透了。
海亮哥穷尽一生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你要是活着该多好,我多想跟你一起分享成果啊……
你冷不冷,海亮哥给你拿来了最好吃的甜糕,还有咱们工厂的饮料,你陪着哥喝一杯吧。”
王海亮又哭了。
按说,他怀里抱着玉珠,媳妇那么俊俏,善解风情,小日子也过的芝麻开花节节高,不应该这么矫情,可他就是忘不掉二丫。
二丫死去13年了,他苦苦想了女人13年。
直到现在,他觉得对玉珠的好,完全是在尽一个男人的责任,这跟爱情无关。
人生的多变让他无所适从。结婚的人,未必就是一生挚爱,而一生的挚爱,未必就能陪你走完一生。
海亮在地上倒一口酒,二丫喝一口,他自己喝一口。
他慢慢蹲下,拔干净了女孩坟墓上的青草,又为二丫的坟墓填了一把……土。
恍惚中,他又看到了女孩稚嫩的笑脸。
二丫还是那对羊角辫子,身上是一件画格子小袄,沉重的棉裤让女孩看起来很笨拙。
她的脸蛋如沐春风,小手洁白无暇,她轻轻伸出手,喊了一声:“海亮哥……”再一次扑进了他的怀里。
王海亮紧紧抱着二丫,他的心再一次醉迷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梦,可就是懒得醒,也担心只要自己睁开眼,二丫就会消失不见。
他紧紧抱着女孩,将她纳在怀里,搂了又搂,亲了又亲。他亲她的脸,咬她的唇,仿佛要将她撕扯揉碎。
可想不到怀里的女人好想扇他一耳刮子。
因为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二丫,而是玉珠。
晚饭都吃过了,男人还不回来,玉珠只好出来找男人。
最后,玉珠在二丫的坟墓前发现了醉醺醺的海亮。
男人怀里抱着她,嘴巴里喊的却是二丫的名字,这让玉珠醋意大发。
可她又舍不得抽他。
十几年了,她得到的只是男人的一个空壳,根本没拴住男人的心。
玉珠觉得,她做人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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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梁王的宝藏(2)
张二狗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家具厂里很热闹,到处是工人的忙碌声。
电锯,电刨子一起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木头削子在工厂乱飞。
张二狗的家具厂已经很大了,日进斗金。
他的生意一点也不比王海亮差。
现在的二狗拥有两个木器厂。一个是他爹张大栓当初发家时候开的家具厂。
另外一个,是他用巧计从憨子的父亲老高手里夺回来的。
从前的这个家具厂主要生产桌椅板凳,成套的沙发,茶几,衣柜,屏风,等等。
从老高手里夺回来的那个家具厂,张二狗专门用来制作棺材。
二狗的祖上留下的那本《鲁班秘术》帮了他的大忙。不但做出的家具新颖时髦,做出的棺材也别具一格。
张二狗的手艺好,整个Z市的人都知道,很多大领导都在他这儿做棺材。
一副上好的棺材,他可以卖到十几万。
有钱的领导都讲体面,也注意风水,更加关心爹老子娘老子死了以后,睡得好不好。
所以他们一掷千金,一传十十传百,都到张二狗这儿来定制棺材。有的是孝敬父母,有的是送礼,也有的买回家,将来死了以后自己睡。
张二狗的棺材做的雕龙画凤,木料上等,人躺在里面非常舒服,又宽又大。就那样在棺材里断气也心甘。
你走遍大江南北,横跨长江黄河两岸,也找不出比张二狗做的更好的棺材了。
所以,张二狗大发横财,家具厂跟棺材厂的生意非常红火。
可张二狗就是不知足。老是喜欢跟王海亮比。
这些年,他向前一步,人家王海亮就向前走三步,他走三步,人家就向前两丈。
紧撵慢撵,他老是跟王海亮有差距,而且那差距越来越远。
再加上从前的一段段仇恨,张二狗对王海亮简直恨之入骨。
二狗只是交代了所有工人一句:“好好看哈,我回来是要检查的。”然后他就走了,上了自己的那辆夏利轿车。
夏利轿车三拐两拐,来到了外面的环城路上,停在了张喜来的家门口。
张二狗下了车,提上了一包点心,拍响了张喜来的家门。
啪啪啪:“来叔在家吗?”
敲了好一会儿,出来开门的是个保姆。
保姆探出了半个脑袋,问:“先生,你找谁?”
二狗说:“喔,我找来叔。”
“您……有预约吗?”
二狗说:“我是他邻居,你告诉他,张大栓的儿子来访,他就知道是谁了。”
张二狗来的正是时候,偏偏赶上张喜来在家。
张喜来病了,是癌症,得病整整三年。
现在的张喜来,只是在苦苦煎熬,病痛的折磨将他弄得生不如死。
他刚刚从上海回来不久,过几天就要离开,准备到国外去治病。
癌症是无药可医的,只能利用药物维持生命,张喜来的生命几乎是按秒在计算了。
小保姆将张二狗求见的事情告诉了张喜来,张喜来微微一愣。
他不认识张二狗,不知道张大栓的儿子找他啥事?
难道自己的身世被张二狗发现了?
其实发现也没有什么,当初张喜来抛妻弃女,一个人来到Z市闯荡,再后来跟来婶成亲,那完全是个误会。
因为那时候他失忆了。从山崖上掉下来忘记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亏了孙上香,也亏了闺女玉珠。
他已经做出了补偿,亲自送走了孙上香,让女人入土为安,也把生意的另一半财产给了闺女玉珠。
他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了,再说,整个大梁山的人,都知道张喜来还活着,玉珠也跟亲爹相认了。
他跟张二狗素未蒙面,跟张大栓也没有交往,不知道张二狗来干什么。
他很不想接见,但张二狗毕竟是大梁山的邻居,也是他的远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张大栓只好说:“请他进来。”
张二狗大模大样走进了张喜来的家。他发现张喜来的家非常阔气。
那个不大的小院经过了几次装修,变得跟花园一样,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林荫道很光滑,还有一个不大的鱼池。
二狗大老远就满面带笑:“来叔,您还好吧,小侄来看您了。”
“你是……二狗?”张喜来根本不认识他。
张二狗说:“是啊,来叔,当初您离开大梁山的时候,我还穿开裆裤呢,那时候玉珠也没有出生,所以您不认识我,我是张大栓的儿子,咱们是邻居啊。”
“喔……想起来了,张大栓是有个儿子,二狗,你找我有事?”
张喜来开门见山,他虽然没有见过张二狗,但是听说过。
这小子可不是东西,当初在大梁山,没少欺负我闺女玉珠,还跟海亮抢过玉珠。
其中一次,把玉珠掉在树上,意图不轨,还好被大梁山的野狼给救了。
而且他同样在Z市做生意,只不过做的是棺材生意。
张二狗呵呵一笑:“咋?没事就不能看看您老?大栓叔,您不仗义啊,竟然隐姓埋名那么多年,我最近才听说您是玉珠的父亲,咱们大梁山的老前辈,您是我叔,我是您侄子啊。”
“喔。欢迎,欢迎。快进来,怠慢了……”
张大栓将张二狗让进了屋子。
张二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看了看张喜来的脸色。
“来叔,您面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不舒服?”
张喜来叹口气:“一言难尽啊。我的病没法治,是……癌症。”
“啊,啥癌?”
“肝癌。”
“我的天啊,那可不是啥好病。对了,您女婿王海亮是神医,就没找他瞧瞧?”
“海亮看过了,他也没有办法,不过海亮教会了我一套气功,专门用来治疗癌症,挺管用的,啥时候肝痛了,一练那套气功,立刻就不痛了。”
张喜来说的是实话,他的癌症国际专家都没有办法,纷纷摇头,说他绝活不过三年。
王海亮担心老丈人的病,特意过来传授了他一套气功心法,说是对癌症有奇效。
也正是这套气功心法,让张喜来的病整整拖了十几年。
他最后也不是病死的,而是挖大梁王宝藏的时候,被石头砸死的。
张二狗说:“来叔,您有福气啊,摊上了海亮哥这样的好女婿,王海亮是条汉子,全村的人都夸他是个好后生。”
张喜来手捋胡子一笑:“那是自然。”
张二狗说:“来叔,别怕,你要是有一天归西,驾鹤西游,可别忘了我,我哪儿有上好的棺材,我可以免费送你一口。”
张喜来一听,那火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去你娘个蛋,你小子咒我死啊?”
张二狗尴尬一笑:“那倒不是,我是职业习惯,推销自己的棺材,真的成习惯了。”
张喜来笑津津的,没有在意。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每个人生下来,就是一步步迈进棺材的。
张二狗叫他叔,在乡下叔叔可以把侄子当儿子骂。叔叔跟侄子开玩笑骂娘,显得亲切。
他知道张二狗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还是那句话:“二狗,你有事儿?是不是在Z市有困难了?只管张口,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张,而且都是疙瘩坡人,我一定会帮你的忙。”
张二狗知道纸是保不住火的,自己的来意早晚张大栓会知道。于是道:“来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有个问题想问您一下。”
“什么问题?”
“就是关于大梁山来历的问题?大梁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叫大梁山?是不是当初有个叫大梁王的人住在我们大梁山?
还有,听说大梁王当初隐居大梁山的时候,带过来数不清的宝藏,全都埋进了棺材里。您有没有听过,他的坟墓埋在哪儿?”
张二狗一连串的问答,让张大栓微微一愣。
他老奸巨猾,立刻明白了张二狗的来意:“二狗,你小子想偷盗大梁王的坟墓?”
张二狗道:“不能说偷盗,那批宝藏本来就是我们大梁山人的,埋在地下就是糟蹋了,挖出来大家一起花,有什么不好?说不定咱们还可以利用这些宝藏致富,您说对不对?”
张二狗巧言吝啬,张大栓神定气闲:“二狗,你今天来,就是想问我关于大梁王宝藏的事儿吧?我告诉你,你找错地方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大梁王宝藏的事儿。大梁山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
张二狗说:“叔,您可是大梁山的老鸟了,您会不知道大梁王?大梁山之所以叫做大梁山,就是因为大梁王当初隐居在咱们那儿?
那些宝物,史书上都有记载的。您是不是不乐意告诉我?”
张大栓微微一笑:“二狗,如果大梁山有宝藏,如果我知道,我还会告诉你?一定会自己去挖了。
任何人知道梁王的坟墓在哪儿,都会去挖,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你在哪儿听到的谣言,说大梁山有宝藏?”
张二狗道:“这个您别管,我当然有办法知道,来叔,我想跟你合伙,将梁王的宝藏挖出来,咱们对半分,你一半,我一半。”
“呵呵。”张大栓笑了:“我在大山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宝藏的事儿。二狗,我劝你别异想天开,还是好好做你的生意吧。
啥是宝?勤劳就是宝,只有依靠汗水挣来的钱,才是最大的宝藏。”
张二狗抽了一口烟,同样冷冷一笑:“看来,来叔不信任我。”
张喜来道:“不是我不信任你,真的没有宝藏。知道的话,我早就去挖了。”
二狗接着问:“来叔,那你有没听说过关于幽魂谷里的那怪石碑的传说?”
“什么传说?”
“那石碑上说,大梁王当初临死的时候留下一句话,那句话是这样的:当初是我把你们领进大梁山的,将来,我还要把你们领出大梁山,如果将来有天,你们其中一个人,把大家伙领出了大梁山,那个人一定是我。
现在,山里有路了,有厂子了,有煤窑了,也就是说,大梁王已经出现了。”
张喜来闻听,猛地打了个冷战:“你的意思……王海亮就是……大梁王?”
张二狗说:“是……。”
张大栓呵呵一笑,骂了声:“扯淡!二狗,你是不是还听说,那块石碑上有预言,石碑上的预言,是大梁山必将经历无数劫难,会发生大瘟疫,大狼灾,大暗病,还有地震?”
张二狗也吃惊了,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来叔,还说你没有去过梁王墓?哪儿的确有块这样的石碑。”
张喜来道:“这就对了,哪儿的确有块石碑,不过那块石碑上的字,是一千几百年前刻上去的,那时候大梁王还没有死。
那石碑就是糊弄人的,小时候我下去幽魂谷逮兔子,也见到过,不单单我见到了,你的爹张大栓,张大毛跟王庆祥,都知道那块石碑。
那时候,我们还在那块石碑上撒过尿,什么大梁王的宝藏,纯属胡扯!根本没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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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二丫回来了
张喜来的话等于给了张二狗沉重的一击。
他的希望全部破灭了。
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期的那样去发展,爹老子张大栓跟张喜来,谁的话更可信?
二狗觉得张喜来的话可信度高一点,大梁山真的没有那个什么宝藏。
跟张喜来说的那样,如果大梁山真的有什么宝藏,谁还不去挖啊?没有人傻到去告诉其他人。
幽魂谷的那块石碑,按照张喜来的判断,应该是几百年前人们无意中掉下悬崖的。
那个石碑并不代表什么。
看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传说多半是没有根据的。
张二狗的精神很颓废,好像大病一场。
好在自己没有付出多大的努力,要不然努力就白费了。
大梁王宝藏的事儿,在二狗的心里暂时告一段落,二狗不敢奢望了。
他只能低下头好好做生意,期盼在商场上再次跟王海亮较量一番。
二狗站起来说:“喔,原来是这样,喜来叔你忙,我走了。”
二狗要走,张喜来送他,说:“二狗,你就别瞎想了,啥叫宝藏?勤劳才是宝藏,好好经营你的家具厂,多挣钱,才是最大的宝贝。”
二狗说:“来叔,我知道,你别送了,你身体不好。”
张二狗走出张喜来的家门,他的夏利车就停在马路对面,张二狗上了车,点着一根烟。死死盯着张喜来的家门。
会不会是这老家伙骗我?张喜来老奸巨猾,不可小视。
忽悠一下,二狗感到张喜来就是在忽悠他。
张大栓是他的爹老子,爹老子再糊涂也不会骗亲生的儿子。
二狗抽了好一会儿烟,判断张喜来的话里有几分水分。
正在这时,忽然,一辆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张喜来的门口,汽车嘎然停止,车门一开,从里面走出两个女人。
张二狗认识那辆车,那是张喜来的闺女素芬的汽车。
从车上下来的第一个女人就是素芬,另外一个女人二狗只瞟了一眼,嘴巴里的烟卷就掉在了地上。
他惊叫一声:“二丫……!”
瞅得清清楚楚,另外一个女人必定是二丫无意。
张二狗就是忘记自己的爹老子是谁,忘记自己姓啥叫啥,也不会忘记二丫。
二丫在他的心里印象太深刻了。
当初在大梁山,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就是二丫。
那时候,孙上香到他家提亲,给他说的第一个媳妇也是二丫。
本来两家都要下聘了,可忽然杀出一个王海亮,拉着女孩私奔了。
二丫被她的爹老子张大毛追上,一棍子失手打下了幽魂谷。从此以后消失无踪。
女人整整死去了十三年,难道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张二狗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巴,烟卷掉在裤子上,把二掌柜烧着了都不知道。
没错,那就是二丫,化成灰老子也认识。
现在的二丫跟从前不一样了,一对羊角辫子剪成了齐齐的青年发,这样让她看起来更利索,也更成熟。
她的个子比从前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不少,还是一对大眼,脸蛋嫩圆,那睫毛好长。
二丫的上身是一件花领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对高跟皮鞋。
猛一看,女人就像一株盛开的海棠花,二狗隔着一条马路,都闻到了她的香气。
二丫为啥没死?这十几年她到哪儿去了?为啥没有回过大梁山?
她又是怎么跟张喜来的闺女素芬搅合一块的?
看来这里面有故事。
张二狗不走了,打算看看再说。
二丫活着的秘密,就像一针兴奋剂,让他振奋起来,也活跃起来。
……
二丫的确回来了,是昨天回来的。
回来的当天,她就来到了三联罐头厂,跟素芬会合。
当素芬看到二丫的第一眼,女人惊叫起来,高呼一声:“二丫姐!”一下子扑进了二丫的怀里,就像一只欢快的小燕子。
二丫跟当初一样,还是笑眯眯地,问道:“素芬,你还好吧?”
素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哪,姐,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吧?为啥不事先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啊?”
二丫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惊喜不?”
素芬又蹦又跳,说:“惊喜死了,姐,你可回来了,俺想死你了。”
素芬抱着二丫,怎么也舍不得松手。她们两个是闺蜜,在一起十多年了。
二丫之所以离开Z市,到S市去发展,完全是因为王海亮。
大梁山有路了,有厂子了,生意越来越好,那段时间,海亮也三天两头往Z市跑。
二丫不想海亮知道她还活着,更加不想打扰男人的生活,所以她毅然选择了离开。
她跑到了距离Z市不到三千里的S市,到哪儿去开三线工厂,为的就是避开海亮。
可她还是没有避开他,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在大西北的草原上,她再一次跟他邂逅了。
那段时间是二丫最幸福的时光,因为整天蒙着面,海亮没有认出她。
她还记得那个冬天,那场白毛风,孩子们被野狼群困在了学校。
是海亮奋不顾身把她从学校里救了出来。
没有海亮,二丫跟那群孩子就被狼群咬死了。
海亮被野狼咬伤,在帐篷里躺了一个多月,二丫衣不解带照顾他。
缘分是短暂的,随着年关一点点迫近,海亮的伤一点点好转,男人还是离开了大草原。
再后来,二丫也拉着宝栓离开了大草原。
她无时无刻不再想着海亮。
三线工厂没有建起来,就宣布夭折了。
二丫慧眼如炬,立刻发现罐头不适合在大西北发展,哪儿根本没有销路。
于是,女人把三联罐头厂用来修建三线工厂的资金,全部投资了贸易。
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二丫什么都做,主要经营的是药材,还有饮料,大梁山的中药,饮料,都被她销售到国外去了。
再就是钢铁,水泥,建筑材料,也是二丫经营的范围。
离开Z市三年,二丫赚了不少钱,已经是个成功的富婆了。
她腰缠万贯,财大气粗,跟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二丫回来,主要是看看素芬,也看看来叔。
她还想偷偷返回大梁山,看看父亲张大毛跟娘大白梨。
三年的时间,二丫想家得不行。
素芬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二丫欢蹦乱跳,眼泪都出来了。
她们做了十多年的闺蜜,那感情比亲姐妹还要亲,再次看到二丫,她乐得不知所以。
“姐,这次回来,你就不走了吧?跟我一起管理罐头厂呗。”
二丫说:“不行啊,一个月后我还要走,咱们三联贸易公司,已经在大西北打开了局面,哪儿没我不行。”
素芬一听就撅起了嘴巴,说:“姐,我没你更不行啊,咱们这个厂子没了你,我玩不转啊。你回来吧,帮帮我,要不然,罐头厂归你,我去那边帮着我爹,你知道我爹病了。”
二丫摇摇头:“不行啊妹子,我必须走,我怕见到……他。”
素芬明白了,二丫还是担心见到海亮。
“那你这次能住多久?”
“最多一个月,看看你,看看来叔,然后回大梁山看一下,我就走。二丫,咱们的厂子没事吧?”
“没事,有我,有我爹,有海亮哥罩着,当然没事。就是没了你,妹妹闷得慌。”
“那来叔的病呢?”
“还那样,不过海亮哥教了我爹一套气功,对他的病很有帮助。”
“喔,那就好……。”
“姐,今天晚上你不许住酒店,我要跟你一起睡,咱俩三年没在一起了。”
素芬显得很矫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不是姐妹,而是恋人。
二丫抬手刮素芬鼻子一下,嘲笑道:“你呀,都三十了,怎么还像个小姑娘,永远长不大。”
二丫回来的第一天晚上,果然没有住酒店,晚上跟素芬住在了一起。
她们睡在了罐头厂的办公室里。
二丫发现罐头厂变样了,跟从前不一样了。
短短三年的时间,罐头厂又扩大了不少,征了四周几十亩地,足足将从前的规模扩大了一倍。
工厂的机器也更新了不少,成品的存货跟原料也足足是从前的一倍多。
她离开以后,素芬没有将罐头厂荒废,反而扩大了经营。
看样子这些年素芬没有闲着,的确为罐头厂付出了很多。
这家罐头厂不是二丫的,也不是素芬的。
她们两个各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是王海亮的。
可惜那个傻瓜现在都不知道。
当初二丫把国营罐头厂变为私人企业的时候,是花了八万块购买的。海亮一个人就拿出了五万。
那时候的五万块,可是个天文数字,而且王海亮还为工厂的管理,建设规划了蓝图。所以当初注册的时候,罐头厂的法人代表是王海亮,并不是二丫跟素芬。
再后来,海亮不断来到罐头厂,帮着素芬解决问题,注入了大量的心血。
海亮完全把素芬的罐头厂当做了自己的厂子去管理。
二丫知道,即便自己离开,也没有大碍,在海亮跟素芬的管理下,罐头厂会越来越好。
这里毕竟注入了自己的心血,过去的七八年,她生命的全部也耗在了这家罐头厂。
所以二丫再次回来,睹物思人,心里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从一个落魄的山里丫头,经过十多年的拼搏,一跃成为罐头厂的厂长,再后来成为整个三联集团的CEO,这中间的酸甜苦辣,只有她自己知道。
晚上,二丫跟素芬一起钻进了棉被,两个人一个被筒子,说不尽的悄悄话,跟从前二丫没有离开的时候一样亲热。
二丫问:“素芬,你还是没有恋爱?没有对象?”
素芬说:“是,你不急,我急什么?”
“三十多了,还单着,身边没个男人,多苦啊?”
素芬说:“那姐姐岂不是比俺更苦?你不怕苦,俺也不怕。”
二丫知道素芬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跟自己一样,还梦想嫁给王海亮。
可惜中间有个玉珠挡着,玉珠是海亮明媒正娶的媳妇。
她们两个都盼着玉珠死,恨不得掐死她。
只有玉珠死了,她们才有机会扎进王海亮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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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再打张二狗
张二狗就那么将二丫按倒在酒店的床上,又亲又搂,还意图撕裂女人的衣服。
二丫竭力挣扎,眼泪汪汪:“二狗你干嘛?滚开!不然我真的喊人了!”
张二狗一边撕扯一边说:“你喊吧,谁不喊是孙子!”
二丫努力晃着小脑袋,不让男人的嘴巴靠近,也不让男人的赖利头靠近。
她的心里也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这不由让她想起了十三年前,村南的的那个土窑。
十三年前,二丫的父亲张大毛跟孙上香一起到大栓婶家相亲,大栓婶答应了两个孩子的婚事。二丫跟张二狗单独在西屋里见面。
那时候的二狗就很不老实,动手动脚,二丫跑了,二狗一直将二丫追上了村南的土窑。
老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土窑像一个大大的白馒头。
二狗也是这样,将二丫按倒在了土窑上。
那时候的二丫跟今天一样竭力挣扎,不让张二狗靠近。
还好海亮哥赶到及时,才把她给救了。
也就是那天,海亮将二丫救了以后,他们两个才决定私奔的。
私奔的途中,两个人被张大毛追上,二丫被爹老子失手打落了悬崖。
想起当初的这件事,一种被凌辱的感觉袭击上心头,女人挣扎的更厉害了。
“张二狗,你不是人,救命啊!救……!”二丫真的喊叫起来。
可刚刚喊出一声,她的嘴巴就被张二狗给堵住了,女人怎么也发不出声。
孱弱的女人被压在身下,二丫的力气小,二狗的力气大,男人一下子把女人裹住了
一双晶亮的泪珠从眼眶里流下,二丫都要万念俱灰了。
难道就这么被张二狗玷污了?难道真的要被这个无赖得逞?海亮哥,你在哪儿?
二丫竭力将男人的大手挣脱,喝叫起来:“海亮哥,救命啊!”
王海亮是不会来救她的,此时的王海亮远在五百里外的大梁山。
眼看着张二狗就要得逞,这小子解下了腰带,真的要动粗了。
可腰带没解下来,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咣当一声房门开了,一条身影从天而降。
那条身影飞一样窜进了屋子,二话不说,瞬间抄起了桌子上的一把茶壶。将茶壶抡起来,直奔张二狗的赖利头就砸。
咣当!茶壶碎裂了,茶叶末子,碎裂的茶壶瓷片,砸了张二狗一头一脸。
张二狗受到猝然一击,根本不知道咋回事,脑门子后面多了一个三角口子。
那鲜血跟黄河决堤一样,哗啦!顺着脖颈子直流淌。
这一下差点将张二狗砸晕,腿肚子都直转筋。
猛地一看,张二狗吓得差点坐地上:“大毛叔,怎么是你?”
看得清清楚楚,身后的人竟然是张大毛。张大毛的手里还拎着半截碎裂的茶壶。
张大毛气喘吁吁,一双老眼瞪得跟牛蛋差不多,虎视眈眈看着张二狗。
张大毛砸了张二狗的脑壳还不算,顺手抄起了旁边的一个拖把,将拖把抡起来,赶鸭子那样,打得他提着裤子在房间里来回乱跑。
“你个王八蛋,竟然欺负我闺女,瞧我不打死你!不打死你!
张大毛的忽然出现,让张二狗魂飞魄散。
大毛叔是二丫的亲爹,我欺负了他闺女,他一定会跟我拼命。不如跑吧……。
俗话说好狗撵不上怕狗,张二狗发现不妙,提着裤子拉开客房的门,一溜烟地冲进了国道,狼狈不堪逃走了。
张大毛没有追赶,而是扔掉拖把扑向了二丫:“闺女,你没事吧,爹来晚了……”
“爹……哇-——!”二丫嚎哭一声,扑向了父亲。
张大毛赶紧将闺女撕裂的衣襟合拢起来,帮着二丫护丑:“这个牲口,我早晚饶不了他!闺女啊,你回来咋不通知爹啊,爹好来看你!”
张大毛也老泪纵横,他三年没见过二丫了。
当初二丫为了躲避王海亮,一个人到两千多里以外的S市去闯荡,着实不容易。
她的日子有多苦,别人不知道,张大毛却清清楚楚。
都是王海亮这王八蛋,把二丫害成这样的,也怪自己当初鲁莽,将闺女打落了悬崖。
张大毛又爱又恨,同样哭了。
二丫说:“爹,你咋来了呢?”
张大毛说:“我是来看张喜来的,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会碰到张二狗会对你行凶。”
张大毛的赶到纯属巧合,他根本不知道二丫从S市回来的事情。
他的确是来看张喜来的。
张大毛知道张喜来病了,病入膏肓,眼看就要死了。
他想过来瞅瞅他,慰问一下。
他们应该是老朋友了,还是连襟兄弟。
当初,张喜来离开大梁山掉进幽魂谷以后,全村的人都认为他死了,孙上香也认为男人死了。
那时候的孙上香很孤单,没人照顾,于是,张大毛就趁机跟孙上香相好了。
两个人唧唧喔喔,亲热了好几年。他还帮着孙上香的家砍柴,劈柴,挑水,管理收割庄稼。
孙上香没有因为男人的死而难过,反而从张大毛的身上重获了新生。
孙上香死去那一晚,张大毛在场,王庆祥在场,张喜来也在场。
也就是那一晚,张大毛才知道张喜来没死,一直活着,还在外面成了一家。
看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张喜来真的抛妻弃女,在外面有了新的相好。
他哪里知道,那时候的张喜来失忆了。
再后来的日子,张大毛一直觉得对不起张喜来。毕竟自己跟人家媳妇睡了,孙上香哼哼唧唧赔了他好几年。
这种情谊不能忘,于情于理,也应该去看看张喜来。
于是,张大毛背了半口袋大枣,还带上地里出产的苹果,桃子,都是大梁山的土产。
他来看张喜来,走进张喜来家的时候,他发现张喜来的精神很好,不像生病的样子。
他们寒暄了几句,刚好遇到素芬回家,素芬将二丫回归的消息告诉了张大毛。
张大毛得知闺女回来,赶紧跟素芬要了二丫住的你家酒店的门牌号,就这样风风火火过来看闺女。
刚刚走到二丫的房门口,张大毛就觉得不对劲,听到屋子里叮叮咣咣,好像有人在打架。
隐隐约约,他还听到了二丫的尖叫声。
闺女有危险,张大毛就奋不顾身了,这才进来跟张二狗拼老命。
张大毛抱着闺女,说:“二丫啊,你受苦了,爹真是对不起你啊……”:
二丫说:“不怨你,不怨你啊,是张二狗太色,他就是个牲口!”
张大毛说:“不行,你等着,我去找张二狗算账,为你讨回公道。”
张大毛说完,站起了身,一下子冲出了酒店的门。
二丫担心爹吃亏,赶紧喊了一声:“爹,别啊!”可张大毛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张大毛出了酒店的门,义愤填膺,直奔张二狗的家具厂。
他知道张二狗的家具厂在哪儿,那小子一定回家具厂去了。不把你的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叫张大毛。
张大毛气势汹汹,腆胸叠肚,举着一块板砖,直奔二狗的老巢杀奔而来。
张二狗果然回到了家具厂。一脑袋躲进办公室里不出来。
张大毛气势汹汹赶过来的时候,张二狗吓得钻进了床底下。
他倒不是害怕张大毛,还是害怕王海亮。
海亮如果知道二丫还活着,如果知道他欺负了二丫,就王海亮那脾气,会把他张二狗打得狗都不如,不一脚将他踩成粉末才怪。
现在的王海亮势力庞大,将他的家具厂弄散,不是一件难事。将他搞得家破人亡也有可能。
所以张二狗根本不敢跟张大毛照面。
张大毛举着板砖,气哼哼冲进了张二狗的家具厂,好像一个举着大刀片的将军。
他跳着脚地骂:“张二狗,你狗曰的给我出来!是张大栓的种,是个站着撒尿的主,你就出来跟老子单挑!看我不把你的屎打出来!”
张二狗在屋子里,哀求道:“大毛叔,手下留情啊!我跟二丫开玩笑呢,没打算欺负她。咱有话好好说……”
“说你马勒戈壁!”
张大毛冲到了办公室门口,抬脚就踹门,发现张二狗将门锁死了,他进不去。
于是,张大毛开始用石头砸门,光当当!咣当当!“看你出来不出来,看你出来不出来!”
抬脚踢了几下,张二狗的门没事,张大毛的脚疼。
因为张二狗为了家具厂防火,屋子门做成了铁门,铁门很结实,根本踹不开。
张大毛急了,扭头看到一把大铁锤,他将大铁锤抄起来,在张二狗的门上砸。
铁门咣当咣当响,砸了几个大坑,还是没开。
于是,张大毛身子一扭,开始砸张二狗家具厂的家具。
那些家具有成品的,半成品,还有正在制作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稀里哗啦,咣当,咚咚咚,砸了个天翻地覆。
家具厂的工人正在制作家具,把那些工人给吓得抱头鼠窜,一个个拉掉电闸,就怕惹祸上身,纷纷窜到了工厂的外面。
张大毛越砸越起劲,将家具厂的家具砸的七零八落,狼藉不堪。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工人,赶紧过来解劝,说:“老哥,你咋了?跟我们老板啥仇啊?咱有话好好说中不?”
那老工人一边说,一边给张大毛上烟。
张大毛一抬手,把烟打飞了,怒道:“滚蛋!不管你的事儿,老子喜欢砸!”
那工人一听也急了,说:“无法无天了,你不停手,我就报警了!”
张二狗在里面一听吓坏了,赶紧说:“别,千万别报警,让他砸!砸累了,他就不砸了!”
张二狗是不敢报警的,因为本来就是他欺负二丫在先,到派出所也是他输理,那是自投罗网,还不如让张大毛出出这口恶气。
张大毛在村子里横,靠的是王海亮,王海亮那是他干儿子。
他在Z市横,靠的还是王海亮。
王海亮的势力之大,早已在Z市家喻户晓。谁不知道大梁山有个杀狼英雄,一晚的时间杀了一百多条雪狼?
谁不知道大梁山有个农民企业家?家产过亿。
张大毛砸二狗的家具厂砸的理所当然,他知道,就是一把火烧了二狗的狗窝,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张大毛砸啊砸,不单单砸坏了那些家具,捣毁了电刨子,电锯,就是二狗院子里的那条看门狗,也被他踹了两脚。
最后实在累了,铁锤举不起来了,这才颠颠地跑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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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出了大事
张大毛走进客房的时候,二丫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新衣服。
张大毛喜滋滋说:“闺女,别生气了,爹帮你报仇了,我砸了张二狗的家具厂。”
二丫吓一跳:“爹,你咋恁鲁莽?万一被抓咋办?”
张大毛说:“你放心,那小子不敢报警,我还想报警呢。”
二丫说:“爹,千万别,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惹事生非。俺不想海亮知道俺还活着。”
张大毛说:“行,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想那张二狗也不敢到处宣扬,爹告诉你一个秘密,以后张二狗再冲你动粗,你就用这个秘密要挟他。”
二丫问:“啥秘密?”
于是,张大毛将二狗的爹老子杀人放火,掉进悬崖,没有死成,然后被四妮背回家藏在红薯窖的秘密告诉了二丫。
最后叮嘱她,张二狗如果再对你不轨,你就用这个秘密要挟他,说自己要报警,把张大栓抓起来,二狗就老实了。
张大毛等于是给了二丫一个护身符,有了这个护身符,张二狗就不敢胡来了。
二丫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些年,大梁山发生了好多事儿。大瘟疫,大暗病,大狼灾,大地震。
这些年她经商在外,很少回村子,所以那些灾难她全都躲避了过去。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张大毛安慰了闺女几句,丢下了一点土特产,让二丫尝尝鲜,就要离开。
二丫从怀里拿出一张存折,说:“爹,这儿有十万块,是我的私房钱,您拿回去吧,买点好吃的好喝得,算是女儿的一份孝心。”
张大毛摆摆手说:“不用,你留着吧,你出门在外,穷家富路,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我跟你娘用不着钱。
再说咱家不缺钱,我也存了七八万,给你弟上大学娶媳妇用的。”
张大毛说的,二丫的弟,就是如意。
二丫也知道父亲老不正经,当初跟喜凤嫂好了,喜凤嫂帮她生了个弟弟。
虽说不是同胞亲生,可如意毕竟是她弟。
这种关系真他娘的乱。
张大毛看到了闺女,心安理得,然后背起帆布口袋走了。
二丫把爹送到了车站。
汽车开动以后,张大毛才感到后悔。
因为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二丫,那就是二丫当初的那个儿子并没有死。那孩子被野狼叼走以后,成为了狼王。
这狼王还被王海亮抓了回来,装在了铁笼子里,一直在训教。
王海亮想把狼孩子变成人,张大毛也想把狼孩子驯化成人。那毕竟是自己的外孙啊。闺女二丫血脉的延续,他是狼孩子的姥爷。
对于那个狼孩子,张大毛同样很喜欢,他曾经去过海亮的家,看过那个狼孩子,还悄悄跟狼孩说过话。
他说:“孩子,你认识我不?我是你姥爷啊。”
张大毛在铁笼子外面老泪纵横,可狼孩子警觉地看着他,不但不友好,还呲牙咧嘴,冲他嚎叫。
他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丫,可被张二狗这么一闹,光顾砸他的家具厂了,啥都忘了。
可张大毛并不懊恼,来日方长,他相信狼孩总有跟生母团聚的一天,也相信王海亮的手段,一定会将狼孩驯化成功。
张大毛就那么走了,剩下二丫在酒店里。
张二狗跟她的这场闹剧,让二丫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自己太孤单了,身边没个伴,就难免被人欺负。
素芬跟她是闺蜜,可素芬不能整天守着她。
海亮是她的挚爱,可海亮已经成家了,人家有玉珠陪着。
单身女人就是苦,有苦无处诉,想找个诉苦的人也找不到。
哪怕身后有个小尾巴跟着,小尾巴长大成人,也能保护母亲的安全啊?
此时的二丫,还想再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就有了希望。
男人是得不到了,有个孩子,老了以后也会有依靠。
可孩子该怎么生?跟谁生?再次让二丫为难了。
二丫还是想着跟海亮生。她这辈子都想拥有一个跟海亮共同的孩子。
她不想自己绝后,更不想王家绝后。哪怕跟海亮做一天的夫妻,有个孩子也算没有白白相好一次。
玉珠的肚子不开怀了,自从生下灵灵以后,女人的下面就像关闭了的三峡大坝。
为海亮生儿育女,延续香火的事儿,只能落在她身上。
二丫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电话是打给工厂里的素芬。
电话接通,二丫说:“素芬,俺有件事儿求你,你一定要帮姐姐一个忙。”
素芬问:“啥事儿,你说呗,跟我还客气啥?”
二丫说:“素芬,你想办法把海亮弄到城里来,将他灌醉,跟上次一样,俺……还想再要个孩子。”
“啊……?”素芬一听手里的电话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这种事由不得素芬不惊讶。
前面的十年,素芬曾经两次帮过二丫的忙,两次将男人灌醉,两次把烂醉如泥的海亮拉进酒店,二丫也两次跟海亮发生过关系。
可现在不行了,原因很简单,因为海亮是她姐夫。
玉珠跟张喜来相认,那么素芬也就成为了玉珠的亲妹子。
如果跟从前一样,那岂不是要对不起自己的姐姐?
素芬有点为难,说:“二丫姐,你饶了我吧,这件事我做不来。”
二丫一听,眼泪扑簌簌流下,说:“素芬,我被张二狗欺负的事儿,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姐姐真的想要个孩子,没有孩子,我的心里没着没落的,难受啊。”
素芬说:“二丫姐,你别哭,真的别哭,”
“素芬,我只有你这么个妹妹,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求求你,把海亮从山里狂出来,这次我保证能怀上。”
“可是姐……你为啥就定准了王海亮呢?跟别的男人生不行吗?”
“不行,我不生则可,一旦生养,那必然是海亮的孩子,姐……求你了。”
素芬听到了二丫的抽泣声,貌似二丫姐姐要跟她下跪。
素芬的心里同样难受……因为她也喜欢王海亮。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自己最好的姐妹双宿双飞,那种痛苦她同样无法忍受。
这件事难办了,是成全二丫,对不起玉珠姐,还是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素芬做了难。
最后,素芬咬咬牙,说:“那好,我把海亮哥从山里狂出来,至于事情成不成,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素芬之所以成人之美,完全是因为跟二丫的感情。
当然,她也是为了海亮。
谁让玉珠不开怀的?在乡下,家里没个儿子,就等于没有了香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素芬觉得也是对玉珠姐好,事儿成了,改天帮着姐姐抱个大胖小子回去。估计玉珠也乐意。她这才咬咬牙答应。
这边的二丫说:“妹,谢谢你,谢谢。”
素芬说:“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放下电话以后,素芬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心说我亏心不亏心?
把自己喜欢的人,送给别人做嫁衣,我脑子有病啊?
可二丫姐不是别人,那是比亲姐姐还要亲的姐姐。
在姐妹情跟爱情之间,她毅然选择了姐妹情。
素芬的电话是十分钟以后打过去的,打到办公室的时候,王海亮正好在。
最近的王海亮很忙,简直忙的焦头烂额。
工厂越来越红火,矿场也越来越红火,村子里的柳编队,还有物流车队同样红火。
财源滚滚来,王海亮就乐得屁颠屁颠的。
正在改文件,忽然座机响了,王海亮赶紧抓起电话,中气十足道:“喂,您好,这里是大梁山,您问需要什么帮助。”
素芬在那头噗嗤笑了,说:“海亮哥,你行啊,底气挺足啊。”
王海亮说:“嗨!我以为谁呢,素芬啊,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素芬说:“海亮哥,妹子找你有事,你到三联罐头厂来一次呗?”
海亮说:“我忙啊,到底啥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素芬说:“不能,说不清楚,我必须当面锣对面鼓跟你说,你来一趟吧。”
海亮说:“我都忙死了,到底啥事?”
素芬说:“大事。”
一句大事,把王海亮给弄蒙了,不知道素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素芬嘴巴里的大事无非两种,一种是生意上的事儿,她帮着大梁山找来了更大的客户。
第二,家里那点事儿,或许是张喜来的病不太好,出现了恶化。
这两件事对王海亮都是至关重要的,他不敢怠慢,立刻把手里的活儿分给了小燕,还有张建国。
告诉他们:“我到城里去一次,素芬哪儿可能出事了。”
张建国说:“海亮哥,你只管走,家里的一切交给我们。”
就这样,王海亮骑上那辆野狼摩托车,直奔Z市。
来到Z市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黑透。摩托车刚停到来叔的家门口,还没下车呢,大哥大又响了。
他赶紧抓起了电话,电话里还是素芬的声音:“海亮哥,俺在金利来饭店二楼的餐厅等你,不见不散。”
王海亮闷得慌,真不知道素芬想咋着,为啥会约他在酒店见面。
没办法,只好开车来到了金利来。
金利来酒家海亮不是第一次来了,对这儿十分熟悉。
这儿是一家百年老店,生意非常红火,也很豪华。
他拿着头盔上到了二层,果然看到了素芬,素芬在冲他招手:“海亮哥,这儿,这儿呢。”
王海亮同样冲她招招手。
“妹子,到底什么事儿?风风火火的。”
素芬噗嗤一笑:“大事儿啊大事。我已经包了一个雅间,走,有人在等着你呢。”
海亮跟着素芬进到了雅间,发现里面的菜已经叫的差不多了,满满一桌子,桌子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衣冠楚楚,猛地看到海亮,赶紧站了起来,跟他握手。
这人年纪不大,一表人才,三十一二的样子,中山装,小平头。
海亮疑惑地问:“你是……”
素芬说:“海亮哥,我恋爱了,这是我男朋友,你瞅瞅行不行?”
王海亮一愣:“你恋爱了?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素芬说:“很久了,我让你帮我把把关,你是我哥嘛,帮着妹子把把关,绝对没问题。”
喔,王海亮明白了,还以为啥事儿呢,搞半天是有了未来妹夫。
这当然是大事,因为这关系到素芬的终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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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九只狼崽子
王海亮回到了疙瘩坡,半个月的时间没有挨玉珠的身子。
因为他觉得自己脏,被城里的小姐亲过,摸过,抱过,万一有病就糟了。
他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跟他在一起的是二丫。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二丫死去十多年了。
起初,玉珠觉得很奇怪,感到海亮很反常。
再后来就习以为常了,男人毕竟工作压力大,累得慌,厂子里的事儿,矿上的事儿,再加上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白天忙活一天,夜里当然就不思不想了。
再说他们已经年过三十,两口子天天一块鼓捣,时间长了,也就没啥兴趣了。
半个月以后,海亮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皮肤没有出现红斑,也没有出现瘙痒,这才跟玉珠又好了,两个人跟当初一样兴致勃勃。
春交四月,初十这天出事儿了。
海亮早上起来,刚要去上班,家门被拍响。
“海亮,海亮你在不在?”
海亮听出,那是大白梨婶子的声音,大早上的白丽过来敲门。
海亮打开门问道:“婶子,啥事儿?”
大白梨一脸的惊恐,说:“海亮,出事儿了,小花……小花生产了。”
王海亮楞了一下,但立刻就笑了,说:“小花生产是好事,他是一条狗,母狗产崽子很正常啊。”
大白梨摇着头说:“一点也不正常。”
“哪儿不正常了?”
大白梨道:“小花这次产下来的崽子,不是你家那条黑狗的种。”
“啊,你咋知道?”
大白梨说:“你家的黑虎,毛色是黑的,可这次小花产下的崽子全身雪白,一根杂毛也没有。而且,所有的狗崽子都不像狗,反而像山里的雪狼。”
“我靠!”王海亮吓一跳。
海亮了解小花,小花这条狗不是海亮从小养大的,而是玉珠养大的。
当初玉珠当闺女的时候,小花刚满月不久。
再后来,玉珠出嫁,玉珠的娘孙上香染上了暗病,孙上香死了以后,小花就没人照顾了。
玉珠担心小花成为流浪狗,于是把小花牵回了婆家。
从哪儿以后,小花就跟黑虎成为了一对。
小花产过两次崽子,都是黑虎的种。
黑虎是大梁山的獒王,獒王生下的狗崽,还不到满月,就被村子里的人哄抢一空。
因为王海亮家的黑虎基因好啊,非常凶猛,也很聪明。
黑虎的后代训练出来,是第二代的獒王,价值千金。
小花对黑虎不离不弃,跟黑虎同时在一个窝窝里休息,在一个食盆里吃食。
张大毛坐牢以后,玉珠担心白丽婶子孤单,这才把小花牵到了大白梨家跟女人作伴。
而黑虎照样担起了保护学校安全的任务,跟带娣作伴。
现在的小花竟然产下了白狼崽子,给海亮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小花被山上的雪狼王欺负了,怀孕生子。
那几只狼崽子,应该是雪狼王播进小花身体里的。
可那是啥时候的事儿,王海亮根本不知道。
他问:“婶子,小花一共产了几只狼崽子?”
大白梨说:“好多,一共九只。”
王海亮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子想到了逃走的雪狼王。
雪狼王这是在报复王海亮,欺负了他家的狗,让他家的狗帮着大梁山繁衍雪狼。
因为当初就是王海亮把所有的雪狼引进了野狼谷,连轰带炸,利用弓箭,一口气将白狼群歼灭了。
你歼灭了我的狼族,老子就生更多的狼崽子出来。
雪狼的报复是与生俱来的,越是到灭亡的绝境,它们的繁衍能力越是强悍。
海亮说:“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玉珠也感到奇怪,不知道自家的小花为啥会生出狼崽子,女人颠颠跟在了后面。
来到大白梨的家,王海亮发现小花果然生产了,全身无力,鼓起的肚子憋了下去。
刚刚生产完毕的小花非常虚脱,看到主人来,它摇了摇尾巴,想站起来。但刚刚战起,它就一步摔倒。
王海亮赶紧扑过去,在小花的脑袋上抚摸一下,这是对小花的安慰,小花伸出舌头,舔了舔海亮的手。
小花浑身湿漉漉的,全身弥漫着一股怪味。
这是家狗生产以后,羊水破掉的味道,也是胎衣的味道。
狗有种习惯,生产以后,第一步就是吃掉胎衣。
胎衣是大补,可以入药,高蛋白,营养极高。
狗是聪明的,这种好东西当然不会随意扔掉,而是当做了食物。
大白梨担心猎狗辛苦,特意熬了米汤,倒进了食盆里。但是小花一口也没有吃。
在狗肚子下面,海亮发现了狗崽子,准确的说那应该是狼崽子。
一共九只,大小不一,跟拳头差不多。
九只狗崽子的眼睛没有睁开,挣扎着,吱吱尖叫着,生出来就在小花的肚子上拱啊拱,寻找奶嘴。
大自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者,优胜劣汰,这是狗的本能。
狗崽子生出来,24个小时内,找得到奶嘴,就能活下去,找不到就只能饿死。
这九只小家伙非常聪明,很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奶嘴,大口大口吞咽起来。他们不像是狗崽,反而像九个强盗。
小花伸出舌头,将九只狗崽身上的液体舔得干干净净。那液体也是高营养的东西,是大补,狗不会浪费掉。
王海亮发现,九只狗崽几乎一模一样,全身发白,没有一点杂毛。猛一看,他们不像是狗,反而像几只很小的白兔子。
王海亮傻眼了,看到这九只狗崽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的确是雪狼王的种,是雪狼王让小花怀上了狼崽。
他们不是狗,分明是狼。狼崽子是养不活的,养活也是祸害。
这东西狼性十足,一旦长大,村子里的家畜就会遭殃。
再说,狗走千里吃屎,狼走千里吃肉,山里的狗吃的是杂粮,而狼崽子断奶以后就必然会吃肉。
老子上哪儿弄那么多肉,喂这九个强盗吃?
发现男人皱眉,玉珠问:“咋了?海亮。”
海亮说:“玉珠,这九只狼崽子要不得,必须赶紧扔掉。”
玉珠问:“为啥啊?”
“你没看吗,这不是黑虎的种,而是雪狼王的种。”
“啊,你的意思,雪狼王……欺负了咱家小花?”
海亮说:“是,所以这九只崽子,就是狼崽,根本养不活,必须扔掉。”
玉珠舍不得了,说:“海亮,这样对小花是不是太残忍?她刚做母亲,就扔掉它的孩子?”
海亮说:“没办法,这九个小家伙根本养不大。村子里的狗会跟它们格格不入,出门就会被其它的狗咬死。”
玉珠问:“那咋办?难道非要扔掉不可?这可是九条小命啊。”
海亮说:“听我的,没错,我现在就把它们扔出去。”
海亮伸手就要抓几只狗崽子,但是玉珠一下子拦住了男人,说:“海亮,不要啊。”
“咋了?”
“咱们这样做,太残忍了,俺求求你,不要扔掉它们,把它们扔出去,它们就死定了,小花也会很痛苦,难道你想小花忍受丧子之痛?”
“那你说咋办?”
玉珠说:“不如,等它们睁开眼,断奶以后,可以捕食了,再把它们放回大自然,到那时,是生是死,就看它们的命了。可以活下来,是老天的眷顾,活不下来,也是这个世界不容它们。”
看着玉珠哭哭啼啼的样子,王海亮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好放下了狗崽子,道:“随你,其实我也舍不得。”
海亮是喜欢狼的,也懂狼。
大梁山真的没有狼了,白狼群被自己全部歼灭,黄狼群又迁徙了。
没有狼的大梁山,就等于失去了灵魂,失去了色彩。
将来把这几个狼崽子放回大自然,它们在大山里繁衍生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海亮懒得跟狗较劲,他忙得很,摇摇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狗崽子有玉珠跟大白梨照顾。
狗崽子很健康,小花的奶水也很好。它们身上的毛发越来越浓密了,也越来越光洁。
新生的狗崽子,是睁不开眼的,真正睁开眼应该是二十天以后。
眼睛是狗崽最后才发育完全的器官。玉珠每天放学以后,到大白梨的家里照顾狗崽,也照顾小花。
人坐月子需要照顾,狗是不需要的。几天以后,小花就起来行走了,饭量也大增。
可小花怎么吃也吃不胖,反而越来越瘦。九只狗崽的饭量很大,特别惊人,怎么吃也吃不饱。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它们都是抱着各自的奶嘴拼命在吸。小花一身的精血全化成乳汁,被它们给嘬走了。
几只狗崽吃饱以后呼呼入睡,睡觉的时候也舍不得放弃奶嘴。
小花天天躺卧在窝窝里,把身体圈起来,裹着狗崽。用自己的身体给它们取暖,也用自己的乳汁填饱它们的肚子。
玉珠心疼小花,于是就挤了很多羊奶,利用羊奶代替狗的乳汁,来喂养狗崽。
可狗崽子聪明地很,闻到羊奶的味道,就把头扭转,根本不吃。
狗崽子一天一个样子,二十天以后,所有狗崽的眼睛全部睁开,开始蹒跚学步。它们好像一个个绒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如意,灵灵,小天天,三个孩子放学以后,跑大白梨奶奶家去,跟狗崽子玩耍。
九只小家伙都是肉呼呼的,非常可爱,灵灵抱着狗崽在院子里转圈圈,还亲它们的嘴巴。
九只狗崽子都在茁壮成长,它们的食量也越来越大。
头一个月,小花总是一动不动窝在窝窝里,让狗崽吸食它的乳汁。
但后来它的乳汁越来越少,根本不够九个小家伙吃了。再说狗崽的狗牙也渐渐成形,嚼得它难受。
所以,小花总是用嘴巴拱它们,吱地一声,将它们拱出去老远。
小花不让狗崽吃奶,是想它们断奶,可九个小家伙贪恋母亲的乳汁,总是追在小花的身后吱吱乱叫,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很快,狗崽子开始消瘦了,竹竿子一样,于是,玉珠就喂他们吃米汤。
这些狗崽子根本吃不惯米汤,总是闻闻就走。玉珠很着急。
最后,王海亮说:“他们是狼,根本就不是狗,断奶以后的小狼崽应该吃肉。而且要把肉弄成糊糊状。大山里的野狼,就是这样喂养狼崽的。”
听了海亮的话,玉珠就喂它们吃肉,把剁碎的肉掺和在米汤里,再喂它们吃的时候,它们就大口大口吞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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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小狼
九只小狗崽在吃东西的时候很不安稳,非常凶悍。
抢夺食物的时候,它们会打斗,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呲牙咧嘴。
有时候,弱小的狗崽会被体格大的狗崽咬的遍体鳞伤。
这种打斗一直持续了半个月多,直到它们生下来45天。
那时候的狼崽,已经跟普通的狗娃子一般大了,它们的狼性也渐渐显露出来。
每天夜里,它们的眼睛会烁烁发光,晶亮有神,只要墙头外面有一点动静,它们就汪汪大叫。
九只狼崽一起叫,那声音真是惊天动地。
这种叫声没有经过刻意的训练,完全是来自于它们的母亲小花。
小花一牵头,狼崽子们跟在后面,呼呼啦啦一大串。别管是谁,半夜休想走进张大毛的家门。
那一天张大毛上夜班回家,想跟媳妇亲热一下。因为是半夜,他偷偷打开了门。
哪知道刚刚错开一条缝隙,九只小狼崽就呼啸而来。
它们没有长大,听不出自己主人的声音跟别人的声音有什么不同,就是觉得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袭。九只狼崽一扑而上,把张大毛围住了……
张大毛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裤腿子被狼崽咬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刺刺拉拉拖出去老远。
“我靠!还反了你们了,找死!”张大毛气坏了,顺手抄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冲九只狼崽砸了下去。
狼崽子们躲开,将扫帚瞬间给咬飞了,满地的笤帚毛子。
张大毛很少在家,一直在海亮的工厂看大门,狼崽子跟他不熟悉。直到大白梨从屋子里出来,狼崽子们才停止攻击。
张大毛气坏了,怒道:“你这狗是咋喂的,咋光咬主人?”
大白梨赶紧解释:“海亮说了,它们不是狗,是狼。”
张大毛说:“老天!狗生了一群狼崽?你想吓死我?还不赶紧扔掉?”
大白梨说:“不行!海亮说了,等养到半状子大,再把它们放归到山里去。”
张大毛吓得屎尿横流,回家跟媳妇亲热一下也不能尽兴,觉得忒没有天理。
好在这些小家伙的乳牙没有长成,要不然张大毛就跟那扫帚一样,被它们撕飞了。
狼崽子第一次咬人,是它们生下来第50天的时候。
那天,灵灵,如意,小天天,还有李老实的儿子大癞子放学了,几个孩子呼呼啦啦冲进了大白梨的家。
灵灵专门过来跟狗崽玩耍的,几只狗崽见到灵灵,撒着欢乱蹦跶。
灵灵抓住一只狗崽,亲了小狗的嘴巴,抱着它在院子里转圈圈。
大癞子跟她夺,说:“灵灵,给我玩玩,给我玩玩。”
发现灵灵不给,大癞子伸手就夺。
狗崽子不乐意了,以为大癞子要攻击自己的小主人。那狗崽嗷地一嗓子,吭哧一口,叼在了大癞子的手指头上。
大癞子的一节手指瞬间被咬断了,鲜血直流。
几个孩子吓坏了,赶紧扑过来查看大癞子的伤势。
发现那一节手指没了,全部进了狗崽的肚子里。孩子的手指关节都露了出来。
大癞子疼得打着滚嚎叫,鲜血流了一地。
大白梨在屋子里纺花,听到了孩子的嚎叫声,跳下土炕,光着脚冲到了院子里。
“咋了这是?这是咋了?”
灵灵说:“奶,大癞子的手指被狗咬伤了。”
“啊,天啊,咋搞成这样,快!奶带你去看医生!”
大白梨不敢怠慢,提上鞋子,抱着大癞子直奔王庆祥的医馆。
王庆祥帮着孩子上了药,打了封闭针。看那牙印,分明就是野狼咬的。
当王庆祥听说玉珠养了一窝狼崽子,老人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晚上,王庆祥虎着脸回到了家,指着王海亮的鼻子就骂:“你个混蛋!弄一窝狼崽子在家,你想死啊?咬伤了孩子咋办?咬死了家禽咋办?你傻啊?”
王庆祥不好意思骂儿媳妇,只能把怒气撒在了儿子身上。
王海亮不温不火说道:“爹,我知道那是狼,根本不是狗,我想将它们养到半大的时候,再放归自然,这样的话,大梁山就有狼了。”
“那它们几个月了?”
海亮说:“不到两个月。”
王庆祥吓一跳:“不到两个月,已经是半大了,再不放回大山,家里就要出人命,明天就把它们仍进山里去,不要迟疑,出大事就晚了。”
王海亮点点头说:“我知道。”
果然,第二天早上起来,海亮没有上班。
他走进了大白梨的家,将九只狼崽子全部放进了竹筐里。然后,他把竹筐背起来,走出了家门。
小花不知道主人要干啥,莫名其妙看着王海亮。
小花没有恋恋不舍,狗就是这样,一旦崽子长大,它们必须要跟大狗分开。
即便小狗不舍得离开,大狗也会将它们赶出窝窝。
大狗的养育任务一旦完成,跟小狗的那种感情就会渐渐淡漠。
有时候,为了争夺食物,大狗还会攻击小狗。
王海亮关上了大白梨家的门,没有让小花追出来,他就那么上了大梁山。
他顺着村南的那条羊肠小道,一直走了三十多里。
来到距离养命沟不远处的那片原始树林,才把竹篓放下来。
海亮将狼崽一只一只掏了出来,说:“你们走吧,以后不能跟村子里的狗生存在一起,也不能跟人生活在一起,你们是狼,不是狗。
狼有狼的世界,你们还是应该回到狼的世界里去。现在是夏天,野地里的蝗虫,蚂蚱,足够养活你们的生命。
冬天以后,你们的体格也就长成了,绝对可以扑击山鸡跟兔子。”
王海亮也不知道它们听得懂听不懂,背起竹筐,丢下九只狼崽就要走。
九只狼崽子对山林里的环境不熟悉,吱吱乱叫。
它们贪恋自己的主人,对海亮恋恋不舍。
海亮往回走,它们也跟着海亮往回走。
海亮停止了脚步,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的缘分尽了,以后尽量减少杀戮,你们会成为大梁山新的守护神。”
九只狼崽吱吱乱叫,扑向海亮的腿,抱着他的腿不撒开,一个劲地拱啊拱。
王海亮看得心酸,五尺男儿差点流下眼泪。
但是他狠狠心,咬咬牙,还是将它们踢开,扭头走了。
王海亮把九只狼崽丢在山林里的时候,它们还没有长大,刚刚断奶不久。也不会狼嚎。
它们一半是狼,一半是狗,拥有雪狼王的残忍,霸道,也拥有家狗的温顺。
海亮觉得,它们会幻化成一代新的狼种,继续守护在大梁山,继续生活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
他就那么狠着心走了,五天以后,海亮不放心,担心狼崽子会饿死。
于是,他带上一些食物,再一次上到了大山,来到了丢弃狼崽的地方。
可惜那时候,九只狼崽全都不见了。
海亮觉得,它们已经散布在了大山里,可能开始独自觅食了。
九只狼崽子的命运,没有海亮想的那么好。
其实海亮刚走不久,它们就遭遇了磨难。
山里的环境它们不熟悉,九只小狼只能相跟着来回寻找回家的路。
最后,他们迷路了,掉进了养命沟里。
养命沟是一条山崖,密不透风,里面没有任何食物。
九只小狼崽在养命沟里整整生存了四个多月。
它们饿了以后,就开始相互攻击,你咬我,我咬你。咬死一个,其它的狼崽子就会一扑而上,把咬死的那个分吃掉。
久而久之,所有的狼崽差点死绝,九只狼崽子只剩下了最后一只。
这种优胜劣汰的方法,无形中将唯一剩下的那只,培养成为了最霸道,最残忍,最凶猛的雪獒。
再后来,最后剩下的那只将前面死去的几只,骨头渣子都吞了,皮毛不剩。
它还是饿的不行,彻底饿晕在了养命沟里。
就在它饿的奄奄一息,眼看性命不保的时候,有一个人冲下养命沟,喂他吃了第一口食物。
于是,那个人,成为了这条雪獒最忠诚的主人,它的主人,就是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
王天昊就是那个狼人,被王海亮关在铁笼子里的狼孩子。
九条小狼被王海亮丢到山涧里的时候,狼孩子被困在铁笼里整整半年了。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前面的十天,王海亮将他饿了个半死。
十天以后,才喂他吃东西。
狼孩子的体格渐渐复原,他习惯了铁笼子,也不再挣扎。
囚禁的生活彻底磨灭了他的狼性,他的性格变得温顺了许多。
王海亮送给狼孩子的食物不全是肉,也不全是杂粮。而是掺和了肉丝的米饭。
这米饭狼孩子吃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
他的身体恢复了健康,灵灵跟如意也常常过来看他。
一起过来看他的,还有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跟二丫的父亲张大毛。
王庆祥每次来看狼孩子,眼神总是很慈祥,笑眯眯的,跟看自己孙子一样。
他铁定认为,这孩子就是当年的那个弃婴,而且是王海亮跟城里的女人生出来的。
至于孩子的母亲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别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孙子,也是他王家的香火。
他比海亮更渴望狼孩早一天被驯化。有天孩子被驯化成人,就可以说话了,也可以念书。将来还能搞对象,娶媳妇,生儿子。
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我王庆祥以后会子孙不断,五世同堂。
每每想到这里,王庆祥一脸的皱纹就舒展开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张大毛的想法跟王庆祥一样。
王庆祥被蒙在鼓里,但所有的一切,张大毛都知道。
张大毛精得很,二丫早就告诉了他关于当初那个弃婴的一切。
张大毛也是亲眼看着弃婴被野狼踏雪叼走的。
现在海亮把他抓回来,那就是自己的外孙子回来了。他就是二丫跟海亮的儿子。
只可惜这娃子命不好,成为了狼人。
张大毛总是站在铁笼子旁边,看着狼孩呵呵傻笑。
他说:“娃娃啊,知道我是谁不?我是你姥爷,就是那个把你生出来的,那个闺女她爹,你是我的外孙子啊。
我张大毛真有福气,不但有儿有女,媳妇年轻,我还得到了外孙子,老天待我真是不薄啊……娃娃,你赶紧长大吧,说话吧。等你长大,姥爷就把一切告诉你,带你去找你的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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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鬼獒出世
因为距离过年还早,过完年以后,天昊才能到学校去,所以年前这段时间,他很空闲。
天昊唯一的爱好,就是到医馆去找爷爷王庆祥。
王庆祥已经老态龙钟,但非常喜欢这孙子。
王海亮忙,玉珠也忙,王庆祥就担起了教育孙子的任务。
他教会了他更多的语言,而且纠正了他的发音。
中午的时候,王庆祥还做了饭,跟孙子一起吃。
王庆祥觉得这孙子的前途无量,狼王,狗王,加上人王,将来必是人中之龙,但前提是必须好好培养他。
海亮是不行了,成为了企业家,王庆祥打算将一身的医术传授给孙子。
他开始教会他简单的药材名字,并且讲解这些药材的药性跟作用。
他手把手孜孜不倦。狼孩子听得很仔细,一边听一边点头。
尽管他对人类的语言还无法融会贯通,但他知道爷爷是为他好,在传授他知识。
第二场大雪将大梁山再次染白,王庆祥就带着孙子上山采药。
爷儿俩全都穿了棉衣,一步一步走进白茫茫的大雪山。
王庆祥一路上嘴巴不停,告诉他这是什么植物,那是什么植物,可以治疗什么样的病。
他恨不得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他,他知道这是自己衣钵的传人。
大梁山神医的名号,到王天昊这儿起,将继续得到延续。
王天昊聪明无比,什么都是一教就会,吐字不清晰,但是各种药材的名字都记住了。
山路很不好走,脚脖子深的大雪,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王庆祥年纪大了,胡子花白,气喘吁吁,王天昊就搀着爷爷走。
遇到难以攀爬的山岭,他就将王庆祥背上,跟狸猫一样灵敏,上下自如。
王天昊成为了人,可当初狼王的本事一点也没有荒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来到山顶,王庆祥虚口气,帮着孙子擦擦汗:“好孩子,懂得孝顺了,海亮的辛苦没有白费。”
“爷爷,您喝水。”
“好。”:
“爷爷您吃你干娘(干粮)?”天昊将干粮递给爷爷。
“好,乖孙子。”
“爷爷,介哥地黄叫吓?”
王庆祥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思索了半天,才明白他问:这个地方叫啥。
王庆祥说:“养命沟,这里距离村子已经八十多里了。养命沟下有一种好药材,叫血燕窝。血燕窝就生长在养命沟跟幽魂谷的山崖下面,那是金丝燕跟血燕的唾液垒的窝窝,经历了千万年形成的。
血燕窝价值千金,可以治疗很多病……可惜啊可惜,现在是冬天,峭壁不好爬啊,要不然可以采摘很多血燕窝。”
王天昊认识血燕窝,养命沟别人下不去,他却可以上下自如。
当初做狼王的时候,他曾经下去过,下面啥也没有,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山沟。
下去以后,向上一看,可以看到一线天的神奇景观。
他不想爷爷失望,打算下去采摘血燕窝。
王天昊说:“爷爷,俺帮……你……摘吧。”
王庆祥吓一跳,说:“千万别,普通人下不去,摔下去就没命了。”
“俺……不怕。”
狼孩子说着,就要跳下去,可王庆祥一下子拦住了他,根本不让他下。
孙子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王庆祥不想赔上孩子的性命。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王天昊的耳朵竖立起来,他听到一阵吱吱声。
这声音王庆祥是听不到的,普通人根本听不到。
王天昊却听得到,他的听力可以迎风听五里地,嚎叫声可以在山谷里传20多里。
那吱吱声同样让他大吃一惊。
他听出那是野狼的嚎叫声,应该是一条痛苦的野狼,临死前发出的低吟声。
那声音可怜楚楚,有气无力,就像一只百灵鸟,一下子捉住了他的耳朵。
王天昊对野狼的声音最敏感了,一个月的时间,他渴望找到自己的狼族,哪怕一两条掉队的狼也可以。
他太需要狼族的关怀了,也太需要得到知音。
他跟人没有共同语言,但是跟狼却有共同的语言。
那一声低吟让他浑身一震。
“爷爷,爷爷,这……仙谷里……有娘,有娘啊。”
王庆祥问:“啥娘?”
“娘……就似……囊。”
他把狼念成了娘,然后又念成囊,可王庆祥还有是听不明白。
看天昊焦急的眼神,王庆祥明白了,他是发现了自己的同伴。
“狼?不会吧,大梁山的狼不是全都迁徙了吗?雪狼群也被你爹歼灭了,怎么会有狼?”
忽悠一下,王庆祥明白了,大梁山的雪狼群并没有灭绝。
一年前,王海亮利用三只狼崽,将大梁山的所有雪狼全部引进了野狼谷,一通狂轰乱炸,再加上弓箭射击,将山上的雪狼群尽数歼灭。
但还是跑了那条雪狼王,最后那三只狼崽子也被王庆祥放生了。
时间过去整整一年,王庆祥不知道那三只狼崽子怎么样了?
是被山里的豹子狗熊吃掉了,还是长大成狼了?都不知道。
山下传来的声音,难道是那三条小雪狼的声音?是不是雪狼遇到了什么危险?
正在王庆祥思考的时候,旁边的王天昊已经卷起袖子,嗖地一声从养命沟上窜了下去。
王庆祥吓一跳,惊叫一声:“孩子,小心!”
王天昊说声:“即到鸟(知道了)。”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养命沟可不比别的地方,这是个大峡谷,应该是大梁山最险要的地方之一。
当初,张二狗挟持了芳芳,打算把芳芳拉到城里去,被王海亮堵在了养命沟。
张二狗为了逃命,将芳芳当做了护身符,一下子将女孩子推下了养命沟。
王海亮为了将芳芳救下来,同样下了养命沟。
向下落了两千多米,他们两个才到底。
如果不是那些横生的树干跟垂下的枯藤托住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王海亮跟芳芳就被摔死了。
王海亮身手那么好,尚且不能在养命沟上下自如,别人就更不行了。
这里的山壁都是九十度的直角,笔直向下,石头也又光又滑,找不到任何攀岩物。除非是利用辘轳,吊上绳子。人在上面搅动辘轳,才可以下到谷底。
当初的海亮,就是这样被村子里的人救上来的。
王庆祥为孙子担心,担心天昊摔着。
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顾虑。狼孩子绝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天昊的身影好像一只狐狸,也像一条黄鼠狼,攀岩绝壁的技术绝对一流,而且浑然天成。
跳下去的瞬间,身体一荡,他就稳稳落在了一根横生的灌木上。
双手抓住灌木,借一把力,再一荡,飘然向下,他的脚就落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就这样,三荡两荡,不见了踪影,最后身子成为了一个麻点。
王天昊一步步向下飞跃,他这种本事没有师傅教,靠的就是天分。
当初的野狼王,具有狼的敏捷,也具有人的智慧、
或许这种技术,就是跟山里的猴子学的。
王庆祥手捋胡子笑了,赞叹一声:“好本事!”
下到半山腰,山谷两侧生出的横木跟枯藤就更多了,山谷里的温度也一点点高了上去。
山壁上湿漉漉的,可以听到水滴的落响。
他抓着枯藤跟岩石,速度就更快了。
很快,他的身影下到了谷底,谷底的一切把王天昊惊呆了。
凭着一个狼王的敏锐,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而且立刻判断出那血腥味是狼留下的。
山谷里经过了大厮杀,因为地上到处是狼血,还有狼毛。
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些狼毛不是黄狼群留下的,而是白狼群留下的。
所有的狼毛都是白狼毛。
谨慎的王天昊还看到,这次杀戮的狼根本就没有成年,从狼毛的颜色跟柔韧就可以判断出,是一群小狼崽在相互残杀。
小狼崽在相互撕咬,就是同类相残。除了狼血,狼毛,还有没有吃完的狼骨头,那些狼骨头的骨骼也非常小巧。
白狼为什么要同类相残?除非是饿极了。
狼是凶残的,在没有任何食物的时候,在大饥饿将它们逼迫到绝境的时候,就会同类相残。
干脆吃掉自己的兄弟姐妹跟父母,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一定是饥饿,这里四面环山,整个养命沟就像一条长长的大口袋,根本没有出口跟入口,这群小白狼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难道是从上面的悬崖上滑下来的?
王天昊搞不清楚,也无法解释。
忽悠一下,他好像明白了。
山上没有狼,但是村子里曾经有家狗生下过狼崽子。
大白梨家的猎狗小花,就生过九只雪狼崽。
雪狼崽生出来的那天,天昊就知道了,他是闻出来的。
他的鼻子可以闻到同类的味道。
九只雪狼崽吃小花的奶水过了满月,能吃东西的时候,王海亮利用箩筐,将九只狼崽子放生了。
他将那群狼崽子全部背上了大山,放回了山林。
灭顶之灾也在那时候发生了,九只小狼崽吱吱乱叫,开始寻找生存之路。
最后它们走到的养命沟的悬崖边上,再也爬不上去了,于是一只只全都掉进了养命沟。
掉下去以后,接下来就是大饥饿,因为养命沟没有任何可以供养狼的食物。
最后九只狼崽子无法忍受,兽性大发,就开始了相互残杀。
一只狼崽子倒下,其他的狼崽就会一扑而上,将它的尸体分吃掉。最后,一只只狼崽被饥饿击倒,剩下的狼崽继续扑咬。
就这样,剩下最后一只为止。
而剩下的那唯一的一只,就不再是狼了,而是成为了獒。
王海亮无意中放生了狼崽,无意中九只狼崽掉进了绝境,无意中那些小白狼相互撕咬,优胜劣汰,剩下了生命力最顽强,最凶猛的那只。
一只举世瞩目,獒王中的獒王,就这样产生了。
这条小獒是雪狼王跟猎狗小花的结合产物,也是一条价值千金,绝无仅有的獒神……人们习惯地称之为……鬼獒。
王天昊不知道这些,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训獒。
但是他觉得,九只小狼崽应该还剩下一只。
于是,他的眼睛在山谷里来回寻找。
果然,他发现了那条半大的狼狗,全身伤痕累累,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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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獒神出世(1)
小狼狗果然剩下了最后一只。
这只狼狗是依靠分吃兄弟姐妹的血肉存活下来的。
养命沟什么都没有,四处悬崖峭壁,找不到任何食物果腹。
在大饥饿来临的时候,在他们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只能依靠相互攻击,分吃同伴的血肉存活。
大自然是适者生存优胜略汰,淘汰了软弱的狼崽,而唯独留下了生命力最顽强,战斗力最强悍的狼崽。
那狼崽也饿的不行了,默默靠在山岩的旁边,它全身的毛发打着卷,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奄奄一息。
两只绿油油的狼眼闪出微微的亮光,证明它还没有死透。
它的个子像个狸猫,也像个黄鼠狼,瘦骨嶙峋骨瘦如柴。只剩下了一把皮毛。
从当初雪狼王将猎狗小花按倒在大山里那片原始森林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狼崽的怀孕期是四个月,哺乳期是一个月,断奶以后,王海亮把九只狼崽丢在养命沟,又过去了差不多六个月的时间。
半年之内,九只狼崽子只剩下了这么一只。
而且它快要死了,发现王天昊靠近,它的警觉跟灵敏完全失效,不要说反抗挣扎,眼皮都懒得抬。
不是不想反抗逃命,是根本就站不起来。
当王天昊发现狼狗的一瞬间,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悲天悯人的自怜。
目前整个大梁山,只有这么一条狼了,而且不是他的同类。
当初,他领导的是黄狼群,眼前的这位是雪狼的成员。
它们同宗不从祖。那时候,白狼群跟黄狼群还相互厮杀。
赶在一年前,王天昊发现前面的小雪狼,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早就扑上去将它撕成碎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人,不再是狼。
而且他迫切需要一条狼来交流,来陪伴他生活。
他太寂寞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他是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王天昊对小雪狼产生了怜悯,想救活它。
于是,他从怀里拿出了干粮,那是一块烤熟的牛肉干。
他将牛肉干放在嘴巴里嚼碎,吐在手上,将食物一点点靠近了雪狼的嘴巴。
小雪狼猛地看到食物,眼睛里的绿光更亮了,嘴巴张开,一口将王天昊手里的食物吞咽了个干净。
王天昊继续将牛肉干嚼碎,一点点喂它,小雪狼挣扎着爬起来,摇摇尾巴,显出了友好的态度。
吭哧吭哧两口,天昊手里的牛肉又被它吞了个干净,而且还伸出舌头努力去舔王天昊的手掌心。
半块牛肉喂进去,小雪狼慢慢恢复了力气,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扑通冲王天昊跪了下去。
它吱吱一声尖叫,眼角里流出了两滴豆大的狼泪。
它感念眼前这个人不人狼不狼的怪物救了自己一命。从今以后,他就是自己唯一的主人了。
王天昊没有喂它吃太多的食物,狼跟人一样,大饥饿过后,不能暴食暴饮,要不然就会撑死。
吃东西也要循序渐进,暂时保住性命则可。
小雪狼从王天昊的身上闻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味道,它搞不清眼前的人是人还是狼。
但是它知道,这个人跟狼群一定有密切的关系。
它不管眼前的人是谁,饿死以前,谁给它第一口吃的,它就认谁,谁就是它奉献一辈子忠诚的主人。
很快,王天昊跟雪狼的关系拉进了,雪狼不住地摇尾巴,不住地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掌。
它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四肢无力,走一步摔一跤。
王天昊一下子抱住了它,伸手一拉枯藤,身影腾空而起,从断崖上一步步窜了上去。
半个小时以后,他从养命沟的底下翻身跃上了山梁,一只手抱着那只雪狼崽,一只手抓着一个大大的血燕窝。
“爷爷,我有了大发线……”
他的吐字还是不清晰,但是王庆祥一眼看到孙子手中的血燕窝,看到了那条雪白的小公狼,什么都明白了。
王庆祥缕缕胡子,仔细瞧瞧了小雪狼,他大吃一惊。问道:“这只狼崽……哪儿来的?”
王天昊一五一十,把自己在山崖下看到雪狼崽的事情跟王庆祥说了。王庆祥蹬蹬后退两步。
“你的意思,当初你爹丢下了九只狼崽,如今就剩下了这一只,还饿了半死?”
王天昊说:“是。”
王庆祥感叹一声:“天意啊,天意,这雪狼崽命不该绝,孩子,你知道这是啥吗?”
王天昊说:“囊……跟俺一样,似囊。”
王庆祥说:“傻小子,这不是狼,是獒,獒啊?知道獒是什么吗?”
王天昊摇摇头,王庆祥说:“就是世界上最凶猛,最听话的狼狗。小子,你捡到宝了!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獒,应该是鬼獒,它是獒中的领袖,獒王之王啊。”
王天昊还是没有听懂。
王庆祥就跟他解释。
王庆祥可是相獒的行家。
他不但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中医,也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兽医。
他对獒的了解,完全来自于王海亮的姥爷。
几十年前,王庆祥跟王海亮的姥爷是故交,拜把子的兄弟。
再后来,他们还成为了儿女亲家。有了共同的孙子跟外孙子,就是王海亮。
那时候,王海亮的姥爷就是最有名的兽医。
生产队里劁猪煽狗,阉骡子阉马,都是他的活儿。
凭着这门手艺,老人家祖祖辈辈生活在大梁山,都是衣食无忧。
王海亮的姥爷那头,留下了一本《训獒秘籍》,王庆祥这头留下了一本医术宝典,名字叫《药王神篇》。
《训獒秘籍》跟《药王神篇》两本书,应该是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迁徙过来的时候,那些宫廷的御医带过来的。
还有一本,名字叫《鲁班秘籍》,专门讲解各种木工器械的制作方法,也是大梁王那时候带过来的。
经历了数千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落到了张大栓的手里。
或许张大栓的祖上,就是宫廷的建筑师,那本书是他们祖上的产物吧。
这三本失传已久的神技,两千年前就消失人间了。当初随着大梁国的宝藏一起失踪。
山外的人做梦也想不到,这三本书会在大梁山出现。
大梁山的祖辈,也成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部族。
王庆祥跟海亮姥爷两个人世代交好,他们相互都在研究对方的绝技,融会贯通。
最后,他们把一身的绝技全部传授给了王海亮。因为王海亮是两家唯一的根苗。
至于海亮娘,活着的时候只会杀猪宰羊,劁猪煽狗。
王庆祥将那本《训獒秘籍》早就翻烂了,而且倒背如流。
那本书上说,世界上最厉害的动物不是老虎狮子,也不是豹子跟黑熊。而是獒狗。
獒狗是一切动物的天敌,任何强大的动物,也架不住强壮獒狗的愤然一击。
獒狗的攻击力最迅猛,最残忍,也最忠诚,终生都在保护自己的主人。
一条好的獒狗,一生只吃一个主人喂的食物,别人给的,饿死也不吃。
训獒是非常难的,比训一条优良的军犬警犬还要难上一百倍,一千倍。
有句话,叫九狗必出一獒,三虎必出一豹,那是扯淡。
真正的獒狗,既不是狼,也不是狗,而且是狼,也是狗。它是狼跟狗婚配的产物。
也就是说,是世界上最强壮的野狼跟最强壮的家狗婚配以后生出来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狼跟狗婚配出来的崽子都称为獒。还要选择适当的时机。
首先是狼种,普通的狼不行,要用最优秀的壮年狼王,跟最强壮的家狗。
狼王是父本,家狗是母本。婚配以后,一次产出的狼崽子不低于七只。
小狼崽生出来,断奶以后,训獒的人就会把那些狼崽子全部扔进土井里去。
也不管它们,就让它们自生自灭,饿了以后相互撕咬,一只倒下,另外的几只就会一扑而上,将倒下的哪只分吃掉。
最后,只剩下一只为止,而剩下的那只,就是獒了。
獒在没有出世以前,就是吃自己兄弟姐妹的肉存活,残忍的程度可想而知。
剩下的那条最强壮,生命力最顽强的狗,被称为獒狗。
这时候,獒还没有形成,剩下的唯一那条也要饿它个半死。
就在它奄奄一息,生命垂危,最渴望生存,断掉最后一口气之前,谁喂他吃第一口东西,那人就是獒狗唯一的主人。
训獒人将剩下的那条獒从土井里弄出来,它高声一叫,扯嗓子一吼,五十里之内的狼听到以后,都会抱头鼠窜。
獒是野狼的天敌,它拥有野狼的残忍跟凶猛,也有家狗的灵巧跟温顺,价值千金。
二十世纪以后,纯种的獒狗在世界上绝无仅有了,少数的几只,价值也在几千万以上,有的飙升到了上亿圆。
獒是不咬人的,它的主要职责就是逮狼。
如果有人说:“俺家喂了一条獒,凶极了,见人就咬,就是不咬我。”那么你可以嘲笑他的无知。
他喂养的那条,绝对不是獒,跟獒沾不上边,或许是五代六代以后的狼狗。
训獒人把獒挑选出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禁止它随意咬人,而且可以保证对主人绝对的忠诚。
当然,主人受到攻击,受到伤害的时候除外。他会不惜生命去保护主人的安全。
挑选出来的獒,从土井里被弄出来,还不是一条成功的獒,而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距离真正的獒还差很远很远。
因为把獒狗训练成一条听话,言听计从,明白主人号令的灵獒,是难上加难。
这需要主人有丰富的经验,聪明的头脑,跟熟练的训练技巧,是一门专业的功课。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没有丰富的训獒经验跟技巧,那么这条獒狗也就糟蹋了,根本不可能成为一条有用的灵獒。
王海亮家的那条獒狗黑虎,那么有灵性,就是那本《训獒秘籍》帮了他的大忙。
王海亮就是优秀的训獒师,他的技术就是母亲那边祖上传下来的。
所以黑虎才会成为獒,成为獒王之王。这跟王海亮本人是密不可分的。
王海亮成就了黑虎,也成就了这条小雪獒。
他无意中为儿子造就了一条真正的神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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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天生狼性
带娣三十出头了,至今还是闺女。
从前经历的几个男人,她再也不想提起,因为那没什么意思了。
她曾经把信用社的宋主任克得半死不活,被野狗撵到山崖下,摔成了植物人。
也曾经克死过孙家庄的孙巧哥,那孩子跟她成亲的第二天,手没跟她拉过,就掉进水井里淹死了。
张拐子的弟弟张建军也是被她克死的,两个人本来都要成亲了,一颗哑炮炸响,张建军被炸的粉身碎骨,四肢挂了一树,那树上还沾满了血丝。
她克走了小梁老师,小梁老师跟她确立恋爱关系一天,就惨不忍睹。
首先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踩中了鞋带,磕掉了俩门牙。其次是中午吃饭,海碗落地,砸坏了脚丫子,然后是傍晚吃鸡,被鸡骨头捅破了喉咙。
小梁吓得要死,不得不离开大梁山,要不然想活着回去都难。
张大栓也曾经对带娣起过歹心,同样被带娣克得半死不活,在炕上接连躺了半年。
被孙瞎子那张贱嘴说中了,她真的是伯虎星,克夫命,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
带娣不知道自己的命为啥这么苦?难道真的跟孙瞎子说的那样,自己要做四十年的单身女人。
那就是还有十年,十年的独居生活,咋熬啊?
想着王海亮,带娣的心又涨热起来,身体也涨热起来。
女人浑身跟触电那样,麻酥酥地痒,她的手就不老实起来,在自己的身上一个劲地乱摸,摸到哪儿,哪儿就火辣辣一片。
她的身体不断扭曲,好像一条长虫,扭来扭曲,身上的衣服就不翼而飞了,不知道翻腾到了那里。
女人紧紧撕咬着棉被,不住地打滚,嘴巴里也发出了轻生的呢喃……。
1993年又在一阵鞭炮声中过去了,迎来了1994年的春天。
这一年,王天昊开始上学了。
他说话晚,口吃不清楚,但跟人交流已经能对答如流,王海亮决定把孩子送到学校去,接受教育。
王天昊今年十三岁,被王海亮从村南的老槐树底下捡回来的那年秋天,他已经七八个月了。
跟大梁山的野狼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他终于成为了一个人,要接受教育了。
正月十六是孩子们开学的日子,玉珠连夜帮着天昊做了书包。
那书包大大的,分了好几层。天昊背在身上神气活现。
开学的头一天,玉珠对天昊千叮咛万嘱咐:“昊儿啊,到学校以后不要跟同学打架,要跟人团结,不许乱发脾气,知道吗?”
王天昊说:“娘,俺即到(知道)。”
“你的脾气跟别人不一样,你发脾气了,是要咬人的,把人咬坏了,就是犯罪,知道吗?”
“即到。”
“还有,没事别到山上去,哪儿危险,知道吗?”
天昊还是一笑:“即到。”
“恩,好,真是娘的乖儿子,上学去吧。”玉珠咬断了线头,帮着儿子摸正了领子。
“哥,咱们走,上学去喽。”灵灵拉着天昊的手,冲出了家门外。
跟着天昊一起上学的,还有喜凤嫂的儿子如意,张二狗的闺女天天跟李老实的儿子大癞子。
这几个孩子成为了好朋友,簇拥着王天昊踏上了大梁山上学的路。
学校距离村子五里地,中间要穿过葫芦口,穿过那片密林。这几个孩子都愿意跟王天昊一起走。
王天昊是狼王,什么野兽也无法靠近他们,跟天昊在一起,大家都觉得有安全感。
小天天挎着天昊的左边胳膊,灵灵挎着他的右边胳膊。两个妹妹将他箍得紧紧的。
新年过后,学校非常新鲜,首先进行了大扫除,然后开始上课。
王天昊的年龄有点大,都十三了,可一个字不认识。
玉珠打算让孩子从一年级学起,首先教会他拼音字母。于是,天昊就到了一年级。
一年级大多数是六七岁的孩子,忽然进来一个庞然大物,人不人狼不狼,一脑袋鬃毛,眼睛烁烁放光,几个孩子吓得当场就哭了。
带娣老师哄了很久,才把几个孩子哄住。
那些孩子们瞅到天昊的样子,觉得他是怪物,呼呼啦啦躲出去老远,没人愿意跟他一排。
于是,天昊就独自坐在了最后一排。
带娣教一年级,一年级的课程就是拼音字母,学完那些字母,就学简单的生字。
什么山石土田日月水火,人口手,圆角分。
算术题是从一到十,十个阿拉伯数字,然后把这十个阿拉伯数字连起来,分别组成不同的数字。
再就是简单的加法跟简单的减法。
学校的气氛把天昊感染了,他想不到人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这跟当初在大梁山的环境截然不同。
大梁山讲究胜者为王,狼群与狼群之间,拼斗的是势力,是力量。
谁最凶悍,谁最能打,谁就可以做狼王,拳头大不一定有道理,但是拳头小就一定没道理。
作为一条野狼,没有锋利的牙齿,没有粗壮的利爪,没有勇猛的力量,你的命运就是被其他的野兽吃掉。
哪儿没有亲情,只有杀戮。只有胜败,胜者生存,败者灭亡。
天昊在学校,看哪儿都是新鲜的。教室里窗明几净,四周是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天昊不知道黑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字母是什么,带娣姑姑让大家读,天昊也跟着那群孩子读。
他扯着嗓子,一个劲的嚎,声音不但盖过了其他孩子的声音,还把教室震得哗哗响,房顶上乱掉土。那分明就是狼嚎。
孩子吓得又哭倒一片,带娣姑姑告诉天昊,你的声音太大,要小点声,最好默读。
于是,天昊就压低了声音,小声朗读。
几天下来,那些字母他都认识了,也会写,拼音字母是以后识字的关键。那些阿拉伯数字也是以后算术的关键,天昊学的很认真。
带娣总是当着玉珠的面夸天昊,说:“这孩子聪明绝顶,什么都是一教就会,可惜教育得太晚,狼王做的时间太久,耽搁了。”
玉珠听到带娣夸赞天昊,心里也美滋滋的。
白捡来的儿子,她视如珍宝。跟亲生的一样亲。
哎,谁让自己不开怀了,要不然,就可以跟海亮再生一个了。
上课四十五分钟,中间要休息十分钟,作为课间活动。
外面的钟声一响,孩子们就跟马蜂出巢那样,嗡地窜出教室,呼呼啦啦一草场。
有的孩子上厕所,有的孩子玩跳绳,有的孩子在抓石子。
天昊不喜欢这些,他孤独惯了,不喜欢凑堆,总是一个人发呆。
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望着远处的大梁山,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他又想起了当初做狼王的时候,跟狼群生活在一起的时光。
他觉得大梁山才是他的天地,他的乐园。
可惜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光了,大梁山一条狼也没有了,所有的黄狼全都迁徙了。
天昊有时候也上厕所,他会解手,知道拉开腰带,掏出那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冲着尿池子嘘嘘。
有一天,天昊上厕所的时候,如意跟了上去,如意就站他旁边,一边尿一边冲天昊这边瞅。
如意看着天昊的肚子,一个劲地感叹,说:“天昊哥,你肚子上咋恁多毛?”
天昊说:“俺……从前是……囊王,囊,当然身上长毛了。”
如意仔细瞅瞅天昊的那玩意,发现天昊的东西跟普通人的一样,黑不溜秋的,而且整整大出去一号。
如意自愧不如,有点自卑,说:“天昊哥,听说你们狼跟狗一样,撒尿的时候都喜欢翘起一条腿,你咋不翘腿儿呢?”
天昊白他一眼,说:“胡雪八道……恁听谁说类?俺们囊群……撒尿的时候,都不翘腿的。”
天昊没有因为自己做过狼而自卑,反而觉得很骄傲。
现在的他,已经消除了一身的狼性,完全成为一个人了。
他的脾气相当温顺,别人开玩笑也不在乎,总是傻傻一笑。
有时候,天天或者灵灵,一下子扑上他的背,让他背着满操场乱跑,他也不生气。
他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懂得明辨善恶是非。
他融入了人的世界,并且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他想把自己变得跟其他人一样。
但是王海亮知道,这孩子是把狼性压了下去,不愿意发作,一旦发作起来。必定势不可挡。
他仍然可以瞬间撕裂一头牛,掐死一头健壮的棕熊,也可以撞倒一头犀牛,并且成功咬断犀牛的脖子。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王天昊的狼性就发作了。
因为他刚刚提上裤子,吧嗒一声,一坨鸟粪正好砸他脑门子上。
抬头一看,头顶上是学校的那颗老榕树,老榕树非常粗壮,三个成年人也抱不过来。
树杈上挂着一口大钟,还搭建了很多鸟窝。
黑老鸹在上面嘎嘎鸣叫,喜鹊也翘着翅膀飞来飞去。
王天昊勃然大怒,昂头冲树上一声嚎叫:“嗷呜--!”他的眼睛放光了。
他凶相毕露,脑袋上的毛发全都竖立起来,一声大喝,树上的鸟扑扑楞楞飞了个干净。
这一声嚎叫,震得整个教学楼晃荡了三晃荡,大榕树也抖了三抖。树上的大钟嗡嗡直响,四周的孩子吓得晕倒好几个。
办公室里的带娣跟玉珠也吓得浑身战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天昊发怒了,一下子扑向了大树,抱住树干用力摇晃。
发现天昊有反常的,第一个就是灵灵。
灵灵也吓坏了,一下子扑向了哥哥,抱住了哥哥的身体,说:“哥,你干嘛?干嘛?别发火,别发火啊。”
王天昊的情绪还是不能平静,一下子掏出妹妹腰里的弹弓,石头子搭在弹弓上,奋力一拉,嗖地一声一枚石头子就飞向了鸟窝。
啪啪啪,几粒石头子过去,一个个鸟窝被全部打飞。
当初,灵灵也曾经用弹弓打过鸟窝,可她的力气小,石头子总是在鸟窝上穿几个窟窿。
那些鸟儿吓跑以后,几天又飞回来了。
王天昊的力气大,石头子打出,直接把鸟窝给打散了,正好打中一只黑老鸹,那黑老鸹的脑袋被打没了,掉在了地上。
从哪儿以后,学校的老榕树上再也没有鸟儿敢搭建窝窝了,也没有鸟粪从上面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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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夺子之争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全校的学生都不敢靠近他了,见到天昊全都躲着走。
晚上,玉珠回到了家,抱着男人王海亮的身体问道:“海亮,天昊不适合上学啊。”
王海亮问:“为啥?”
玉珠说:“俺一直觉得他狼性未除,昨天就发怒了,眼珠子放光,头发倒竖,学校里的榕树差点被他连根拔起,那么多孩子跟他在一块,多危险啊?”
海亮说:“没事,这小子是一时按耐不住,他喜欢小朋友,不会出危险的。”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玉珠,你放心,我对天昊有信心。”
玉珠说:“海亮,天昊虽然不错,可毕竟不是咱俩亲生的,俺想要个咱俩亲生的男娃出来,为啥俺的肚子恁不争气呢?再也不开怀了。”
王海亮没有去了解玉珠不开怀的原因,他忙得很,根本顾不上,他从不重男轻女,觉得有灵灵一个女儿足够了。
发现男人没吱声,玉珠又问:“是不是时间不对,老是不凑巧,遇不到生理期,今天正好是俺的生理期,咱俩弄个儿子出来吧?”
玉珠一直在关心自己的生理期,还专门看书研究过。
她知道女人不能随便怀孕,首先要有男人。
其次,怀孕的时间,是两次月事的正中间,她的月事是正常的。没道理啊?
她迫切想要个儿子,于是一下子夺过了男人手里的书,出溜进了男人的棉被里。
女人在男人的身上来回乱拱,王海亮烦躁地不行,说道:“大丈夫应该纵横天下,怎么总想着生儿子啊?”
玉珠在海亮的身上一边啃一边说:“俺不是大丈夫,天生就是生孩子的命,俺想要个儿子,海亮,你给俺吧,给俺吧。”
女人早已把男人抱紧,贴了上去。
王海亮无奈,只好将书本合上,拉灭了电灯,房间里就躁动起来……
1994年的大梁山依然很不平静,山上的狼群迁徙了,再也听不到狼嚎声。
可村子里的喊炕声依然不断,并且越演越烈。
王海亮这边抱着玉珠一鼓捣,村子里的年轻人就随声附和。
这边嗯嗯嗯,那边啊啊啊,一声声呢喃从每家每户的窗口里传出来。
去年的一年,大梁山再一次获得了大丰收,山上的果林结出的果子卖了不少钱。
柳编队跟物流队也挣了不少钱。工厂里生产出来的药材跟饮料同样供不应求。
王海亮打开了大梁山产品的销路,成立了销售团队,销售部的经理有建国的媳妇小燕担任。
山上的煤矿依然在不停地挖掘,那些煤挖出来就是钱,天然气矿跟金矿也在勘探中。
大梁山的村民拿到了比从前更多的钱,村子里又盖起了好几座楼房。
这种情况下,海亮打算买辆汽车,很快,山里的第一辆汽车出现了,是一辆桑塔纳。
那是海亮专门买给小燕的,用来拉客商,用来跟人签约合同。
他不想小燕出门没面子,小燕作为外贸经理,代表的是大梁山的面子,也代表了大梁山企业的势力,所以汽车一定要买。
这一年,天仍旧是蓝的,水依旧是绿的,部分地区出现了禽流感,猪肉也出现了瘦肉精,注水肉。
鸡蛋的价格再次飙升,有一块八涨到了两块六。
人们觉得,猪肉跟鸡蛋的涨价,是大梁山人喊炕引起的。
因为人们的喊炕声太大,鸡吓得都不产蛋了,猪肉也开始掉膘。
这一年,人们听到了煞笔这个词,但是2B,神马,浮云,还没有出现。
这一年,城里出现了更多的富二代,那些富二代开始飙车,撞人。也出现了很多城管,临时工。
那些城管跟临时工,都是狗曰的,生儿子没后门的。
这一年,苍老师已经成为了少女,正在发育中,她可能还是闺女,也可能不再是闺女。芙蓉姐姐还没有出道,凤姐也还只是个小姑娘。、
这一年,大梁山的那些人,那些狗,那山,那水,继续在迎接着时代的变迁……。
春天眼看就要过去了,村子里愁怀一个人。
那个人还是张大毛。
张大毛最近心事重重,那就是要不要把如意认回来。
如意是他的儿子,是他跟喜凤嫂在村东的打麦场生的。
大夯哥死了以后,如意就跟着喜凤嫂嫁给了张拐子。
现在的如意显然是姓王,跟了大夯哥的性。
大夯哥死了以后,家里就没人了,喜凤不想大夯绝后,就让如意姓王,将来延续大夯哥的后代,也算没有没白白跟男人相好一场。
张大毛的心里一直不是个滋味,老想着要如意跟着他姓张。
王大夯家绝后,我张大毛就不绝后了?别管咋说,如意都是我的种,就应该跟我张大毛的姓。老子非要他姓张不行。
实在拗不过,老子就去找人检验DNA,非把如意抢回来不可。
张大毛迫切需要如意认祖归宗,名正言顺成为自己的儿子。他已经积攒了十多万,为的就是给如意上学,将来娶媳妇用。
这些钱他都要花在儿子身上。
而想要把儿子认回来,就必须要过张拐子这一关。
目前的喜凤,张拐子,是如意的监护人,他们两个不点头,张大毛的目的根本达不到。
于是,张大毛想找张拐子商讨一下,关于如意的归属问题。
这天,他提了两瓶酒,拿上一条好烟,一步三摇走进了张拐子的家。
进门以后,张大毛将烟酒砸在了桌子上,说:“拐子,你过来,叔找你有事。”
张拐子一愣,他知道张大毛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于是就问:“大毛叔,啥事?”
张大毛说:“好事。我要跟你喝两杯。”
张大毛来者不善,张拐子也不是善茬子,早就严阵以待。
张拐子非常讨厌张大毛,恨不得掐死他。
因为张大毛没事老往他家跑,不是跟他媳妇嘀嘀咕咕,嘻嘻哈哈,就是盯着自己的儿子不放。
张拐子明白张大毛的意思,这老家伙已经对喜凤没兴趣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奔如意来的。
如意可是张拐子的心尖子,想把我儿子抢走,你做梦,去你娘个腚沟子!
于是,张拐子吩咐喜凤:“喜凤,弄俩菜,我跟大毛叔喝两杯。”
喜凤感到了不妙,两个大男人站一块,就是两头牛,也是两头狼,话不投机打起来咋办?
可喜凤不敢违背张拐子的意思,赶紧炒俩菜,开了两瓶罐头,当做下酒菜。
张大毛一下子拧开了酒瓶子,哗哗将酒碗倒满,冲张拐子说道:“大侄子,大毛叔对不起你,我给你赔罪了,先干为敬!”
咕咚咕咚,张大毛将酒碗喝了个底朝天。
张拐子说:“大毛叔,你话说,有屁放,需要帮忙,那没啥说的,只要能办到,赴汤蹈火义不容辞。可有一样,你别打我老婆孩子的注意。要不然,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张拐子话里带刺,剑拔弩张!
张大毛说:“我来给你赔罪的,当初我年轻,不懂事,欺负了喜凤。”
张拐子一听,摆摆手说:“那不管我的事儿,当初是你跟喜凤的事儿,大夯不都不反对,我就更没有权利掺和了。
可今天,喜凤是我媳妇,你他么敢打她的注意,老子就用拐杖敲破你的脑壳,王海亮老丈人我也不给面子。”
张大毛赶紧说:“你误会了,我不是冲喜凤。”
张拐子怒哼一声:“不是冲喜凤,那就是冲我儿子如意了?大毛叔,你是不是想把如意要回去?”
“我正有此意,这不跟你商量吗?”
“商量个屁!大毛叔,如意是我儿子,是我全部的希望,也是我的命,你想把他认回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拐子字字如刀,句句如剑,一下子把张大毛的话给噎回去了。
张大毛发现张拐子滴水不进,口气只好软了下来,说:“拐子,咱们两家是多年的关系,子一辈父一辈,我不想因为如意伤害了咱们两家的感情。
要不这样,咱们让如意改姓,该做姓张,咋样?反正你姓张,我也姓张。如意算是咱们两家的儿子,如何?
将来他上大学,娶媳妇,生儿子,我出一半的钱,孩子照样跟你过。”
张拐子一愣:“为啥,你疯了,有俩造钱没地方花了?老子不稀罕,以为我张拐子穷啊?你有十万,我已经存了二十万。同样是个给如意花的。”
张大毛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给孩子花点钱,心里安生。”
“那随你,你喜欢花钱,我不介意。至于改姓的事儿……?”张拐子看了看喜凤嫂。
张拐子也希望如意改姓,不应该叫王如意,应该叫张如意。跟自己一个姓。
可喜凤听了却浑身一抖,说:“拐子哥,千万别……“
张拐子问:“为啥?”
喜凤说:“俺觉得对不起大夯,如意是在大夯家生的,就该跟大夯的姓,他死了就让孩子改姓,对大夯哥是不是太残忍了?俺不想对不起他。”
张拐子点点头,说:“有理,如意也有大夯哥的一半,我也不想对不起他。”
张大毛说:“那怎么行?这孩子本来就姓张,是我的种。”
张拐子怒道:“你再说,我现在就把你轰出去!啥你的儿子,如意在我家,那就是我的儿子,跟你没关系,你休想夺走他,也休想占有他,大不了老子跟你打官司。”
张大毛倒吸一口冷气,觉得张拐子很不好惹。
现在的张拐子跟从前不一样了,财大气粗,说话的语气也粗壮。
从前那是家里穷,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潮流只为贫。现在他开超市,不少挣钱。
喜凤嫂是工厂的副厂长,分红跟工资也杠杠的。
再加上他弟弟张建国是王海亮身边的红人,拥有工厂跟煤窑的股份,每年的分红都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的张拐子在大梁山跺一跺脚四方掉土,晃一晃膀子,就能兴风作浪,他谁都不尿,他就尿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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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张大毛再斗熊瞎子(1)
咋办啊?咋办?难道老子就这么永垂了?
他抓耳挠腮,左右徘徊,也心乱如麻。
忽然,他眼睛一亮,瞅到了树杈上一根粗壮的枯枝。
那根枯枝手臂粗细,是大树上烂掉的一节。枯枝上已经没有叶子了,变得干枯,也腐朽了。
张大毛急中生智,一下子抓起枯枝,咔嚓一声掰折了。
他要用这根棍子跟熊瞎子搏斗。
熊瞎子撅着肥大的屁股,头朝下爬得正欢,张大毛不知道该攻击黑熊的那个部位。
反正啥也看不到,乱捅吧……于是他抄起半截树枝,朝着黑用的后面一个劲地乱杵,几乎爆掉黑熊的花朵。
张大毛的攻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黑熊的弱点很多,第一个是心脏,第二个是眼睛,第三个就是后门了。
那后门的地方最害怕人的攻击。
张大毛几棍子下去,其中一棍子正好杵在了黑熊的后门上,黑熊受到粹然一击,花朵一紧,浑身一震,打了个哆嗦。
黑熊已经快要爬上了树干,来回一抖,上下这么一晃荡,四只爪子再也抓不住树干,蹄子一松,一个倒栽青葱,从树干上叽哩咕咕滚了下去。
它的身体庞大,砸下来的力量也庞大,咣当一声,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
那黑熊被砸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嗷地嚎叫一嗓子,打个滚就跑。
它的身影扎进玉米林不见了。
张大毛发现黑熊滚了下去,这才松口气,衣服湿透了,浑身虚脱无力,比干了一天的活儿还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树上出溜下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提着裤子回到家的。
走进家门的时候,媳妇大白梨早就睡了,张大毛拉亮了电灯。
大白梨被惊醒了,睁眼一看,女人吓一跳:“他爹,你咋了?”
张大毛一下子爬在了炕上,说:“好险,好险,回来的时候我遇到了熊瞎子。”
“啊?熊瞎子?被咬伤没有,俺瞅瞅,俺瞅瞅。”
大白梨非常关心男人,起来给张大毛检查伤势。
张大毛没受伤,就是吓得不轻,裤子上都是泥,还臭烘烘的,除了屎尿就是树叶子。
“他爹,你这是咋了?裤子咋湿了?”
张大毛说:“你被熊瞎子追的跟兔子一样,也会吓的屙酱尿醋,还不快点找衣服给我换上?”
大白梨这才如梦方醒,找件干净的衣服,帮着张大毛换上了。
这是张大毛第一次遇到那熊瞎子。总算是有惊无险。
大梁山的熊瞎子不怕人,常常从山上下来,偷地里的庄家吃。
春天的时候偷蔬菜,夏天的时候偷甜瓜,西瓜,秋天偷玉米棒子。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跟黑熊面对面遭遇,张大毛还是第一个。
自从那次见到熊瞎子以后,张大毛吓得在家病了七八天,一个多礼拜才好转。他一直没有上班。
再后来,张大毛将这次事情跟王海亮说了一遍,王海亮,张建国,还有憨子,全都笑得爬不起来。
张大毛怒道:“你们笑个毛,还好是我,换上你们,说不定就被熊瞎子吃掉了。”
海亮说:“大毛叔,还好这次幸运,你逃出来了,记住,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跑,也别爬树,那黑熊别看笨,即是长跑冠军,也是爬树冠军,很难逃掉。”
张大毛白了他一眼:“那你说咋办?难不成就那么等死?”
海亮说:“不是等死,是装死,远远看到它,趴下来装死,黑熊对死人没兴趣。”
张大毛说:“放屁!我都跟他面对面了,怎么装死?你以为黑熊是煞笔啊?”
张建国,憨子,小燕,几个人笑的更厉害了。
张大毛在工厂说一不二,他的辈分大,又是二丫的爹老子,村里的群众都照顾他。
他就是看看大门,啥活也不干,每天的兴趣就是搬个马扎,坐在工厂大门口,瞅着来来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妇看。
看小媳妇大姑娘的胸,也看小媳妇大姑娘的屁股。
这是他唯一的嗜好。
他还为那些女人们评了等级,分了名次。
工厂的女工,小燕的胸最大,是典型的奶牛,特别是生完孩子以后,那奶水充足,源源不断,一晌的时间不给孩子喂奶,就鼓胀地像两个大气球。
喜凤嫂的屁股最圆,也最好看,走起来扭扭哒哒,像两个磨盘子。
其次就是李家的二闺女,孙家的大媳妇,张家的外甥闺女,还有王家的三嫂。
张大毛老了,状态大不如前,对大白梨的兴趣在逐渐退化。某部分的功能也在逐渐退化。
他就是过过眼瘾。
不可否认,张大毛很贪美,是个老无赖,就这个德行。
有时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被他看的发毛,只能躲着走。
张大毛第二次遇见那个熊瞎子,是半个月以后的晚上。
那熊瞎子跟张大毛有缘,黏上他还不走了。而且一直在寻找张大毛进行报复。
狗熊记住了张大毛身上的味道,也记住了他那次用臭粑粑雷砸它的面门。
本来,它在玉米地可以饱餐一顿,是张大毛无意中搅了自己的美餐。
黑熊第二次跟张大毛打斗,是半个月以后,王海亮工厂的门卫室,张大毛跟王三嫂睡觉的时候。
最近,张大毛看上了王家庄的王三嫂。
王三嫂年纪不大,不到四十,女人守了寡。
从前,三嫂的男人同样是大梁山的民工,跟着海亮一起修过路。
大暗病那年,三嫂的男人不规矩,跟土窑里的小燕好上了,染上了暗病。
那时候感染暗病的人很多,大部分人都没有躲过去,王三哥就那时候病死的,尸体被埋在了村南的黄土岗子上。
三哥死了以后,三嫂没怎么难过。
王八蛋,竟然背着老娘去找小燕,还惹了一身病,死了也活该,不屈!
所以她一滴泪也没掉,反而感到了解脱。
三嫂二十多岁守寡,一只熬到现在。不缺吃,不缺喝,就是发愁晚上没有男人陪。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女人三十郎当岁,正是虎狼之年。
她憋得难受,每天晚上跟母猫那样嗷嗷乱叫。
大暗病以后,村子里的男人女人安分守己了很多,因为害怕染上病,所以三嫂想偷人,可又不敢偷人。
最近,张大毛每天早上上班,晚上下班,都搬个马扎看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一来二去,两个人频频暗示,暗送秋波,就勾搭到了一块。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张大毛好沾女人便宜,王三嫂也迫切需要安慰,她们是臭味相投。
开始的几天,两个人只是打情骂俏,开一些不伦不类的玩笑。
再后来,就凑合到一块,说不完的话,你一句我一句,就像两只啄米的鸡。
那天工厂加班,下班晚,天色黑透了,工人才陆陆续续走出工厂。
张大毛发现工厂的人走光了,赶紧关上了大门。
张大毛尽职尽责,王海亮把他当爹老子看,他把海亮当做干儿子。
那工厂就跟自家的一样。
他晚上都住在工厂,睡门卫室,门卫室里有电视,有茶水,还有象棋。
有时候,村子里的老年人也找张大毛拉闲话,还排开棋盘杀一盘。
厂子空了,没人了,张大毛将工厂关闭。准备看电视睡觉。
哪知道刚刚走进屋子,忽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啪啪啪,啪啪啪:“大毛哥,开门,开门啊。”
张大毛赶紧拉开门,问:“谁。”
外面的人说:“我。你三妹子。”
张大毛一愣:“你咋还没走?”
三嫂说:“刚才下班,我去厕所了,拉了个稀里哗啦,出来的时候人就走光了,大毛哥,你开大门,俺要回家。”
张大毛说:“天恁晚了,你回家做啥?也没人给你做饭。”
三嫂是孀妇,不但没男人,也没儿女。当初连个崽子也没有留下。
她回家是一个人吃,一个人喝,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饥。
躺炕上也是一个人。
张大毛说:“三妹子,正好我这儿做了饭,你吃了再走吧。”
三嫂说:“才不呢,俺跟你一起吃饭算啥,村子里人看见,还不笑掉大牙?你开门,俺要走。”
张大毛说的是客气话,老实说,他虽然喜欢三嫂,可还不敢留她过夜。
他听了王海亮的话,不给孩子惹事,也不给孩子找麻烦,免得海亮为他擦屁股。
于是,张大毛说声好,哗啦啦拿出钥匙,给三嫂开门。
门刚刚打开,错开一条缝隙,三嫂准备走。
可女人迈出一步,嗖地一下又回来了,还吓得尖叫一声:“啊……。”一下子扑到了张大毛的身上。
女人两只手臂抱上了张大毛的脖子,两只脚也挂在了他的身上。
张大毛赶紧问:“咋了?咋了?外面有啥。”
三嫂的眼睛不敢看,死死勾着张大毛,面如土色:“熊啊,熊,外面有熊瞎子。”
“啥?熊瞎子?我瞅瞅……。”
男人将门再次错开,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瞅了瞅。
这一看不要紧,张大毛同样吓得嗷地一嗓子,咣当将大门关闭了,上好了门栓。
外面果然有一只黑熊,就是上次张大毛遇到的那只。
工厂修建在村外的野地里,这里距离村子远。
王海亮一般不让工人加班,即便加班,回家的时候也是几个人相跟着。
可最近工厂的生意红火,供不应求,他不得不让女工们加班。
那些人也乐意加班,加一小时班,可以多拿一晌的加班费。
三嫂今天倒霉了,一个人落了单,出门就碰到了熊瞎子。
那熊瞎子还是直立着,跟张大毛来了个脸对脸。
张大毛认出了它,它也认出了张大毛。它们是老相识了。
黑熊瞅到张大毛,那怒气就不打一处来,奶奶的,上次就是这老家伙,用臭粑粑雷砸老子的,我跟你没完!
张大毛拉上了门栓,浑身筛糠。
他不知道是喜是忧,忧的是,外面有个冤家对头,熊瞎子不好对付。
喜的是,三嫂扑进了他的怀里,跟他贴的那么紧。
现在是夏天,他们身上的衣服都不多,靠的那么紧,几乎是肉贴着肉了。
张大毛还闻到了三嫂身上化妆品的香气,女人的身体紧绷绷的,圆鼓鼓的。抱着就是那么惬意,那么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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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张大毛再斗熊瞎子(2)
三嫂的脸藏在男人肩膀下,如同即将挨宰的鸡。一边抱着张大毛一边问:“大毛哥,走了没,那熊瞎子走了没?”
张大毛说:“没走,就在外面。”
“啊--!赶它走,快赶她走啊!”
张大毛说:“我不敢,我打不过它。”
“那咋办?咋办啊?俺还要回家呢。”
外面的黑熊瞅了张大毛一眼,刚要伸爪子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没想到张大毛将铁门关闭了。
熊瞎子大怒,抬起巴掌,咣当咣当砸工厂的大铁门,将铁门砸的山呼海啸,还伴着一声声嚎叫。
三嫂吓得更魂不附体了,恨不得跟张大毛粘一块。
张大毛也吓个半死,二话不说,抱着王三嫂的身子,一个飞扑进了门卫室,将门卫室的门也关闭了。
他不知道熊瞎子会不会闯进来,闯进来也不怕。
门卫室的窗户是钢筋铁栏杆,手臂粗细,大铁门也密不透风。
再加上四周的围墙是大石块加上水泥垒砌,坚固无比,亮那东西也闯不进屋子来。
进门他把三嫂放在了炕上,说:“三妹子,冷静,冷静,没事了,它进不来了。”
三嫂稳定了一下情绪,问:“真的进不来?”
“放心,这儿坚固得很,进不来!”
“喔,天哪,俺咋回家啊?”
“回家干吗?”
“做饭吃饭啊。”
张大毛呵呵一笑:“就在这儿吃吧,我有现成的,回家你也一个人。”
三嫂很想走,是熊瞎子把她死死困在了张大毛的屋子里。
张大毛是个娘们迷,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年轻的时候,他就不规矩,跟很多女人上过炕,他是孙上香炕上的常客。、
可张大毛做人有个规矩,就是从不勾搭有夫之妇。
他跟小燕好过,跟喜凤嫂好过,这两个女人嫁人以后,他就再也不跟她们来往了。
就算是睡,他也睡的是村子里的孀妇,自觉自愿。从不强求于人。
三嫂发现走不成,就问:“你做的啥饭?”
张大毛说:“玉米面糊糊,芥菜疙瘩咸菜,白面馍馍,饭不好,吃就吃,不吃拉倒。”
三嫂的肚子饿的不行,说:“吃,不吃白不吃。”
于是,女人坐下,开始吃饭,自己拿碗筷盛了一碗。
村子里距离工厂远,足足三里地。穿过土窑上的山神庙,才能看到村子。
这段路很难走,大白梨心疼男人,有时候张大毛回家吃,有时候就在厂子里做。
锅碗瓢盆什么都有,海亮为了照顾他,还垒砌了火炕,时不时给他掂瓶酒,弄俩硬菜。
张大毛不缺吃,不缺喝,晚年以后过起了神仙般的生活。
这顿饭吃得不怎么好,两个人都是心惊胆战,时不时向外看看,不知道熊瞎子走没走。
放下碗筷,三嫂擦了擦嘴巴,问:“大毛哥,你去看看,那熊瞎子走了没?”
张大毛说:“没。”
“你咋知道?”
张大毛说:“外面的门丝丝拉拉响,黑熊在门上蹭痒痒呢。”
“啊?”三嫂发愁了,总不能半夜住张大毛这儿吧?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张大毛吃完了糊糊,剔着牙,开始打量三嫂的身体。
他看过很多女人,大梁山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他看遍了。
三嫂长得不丑,年轻的时候虽算不上大梁山的村花,可也肤白貌美。
再加上没有生过孩子,那小腰恁细。铁锨把儿一样,一把手就攥住了。
女人是短发,显得很利索,细眉大眼,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山里的女人喝山泉,吃山果,根本不显老,岁月的沧桑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
三嫂都要被张大毛给看的羞了,说:“大毛哥,你看着俺做啥?”
张大毛说:“三妹子,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好看。你男人死了有……七八年了吧?”
“七年了,大暗病那时候死了。”
“你就没寻思着再成个家?”
三嫂说:“没遇到合适的,高不成低不就。再说俺这个样子,谁能看得上俺?”
张大毛啧啧两声:“糟践了,糟践了,这么说,你七年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三嫂不做声了,头低下,脸蛋红红的。
从前,她是没见过世面的土窝子里的娇闺女,田也是一块好田,旱涝保收!
可男人死的早,没等他在肚子里播下种子,就死在了大暗病里。
七年的时间她都在独守空房,确实憋得慌。
要是有个男人跟自己耍耍就好了,也不枉做一次女人。
三嫂也想到过嫁人,可再嫁哪有那么好碰的。
山里的小伙子大多去追城里来的大学生了。
山外来的那些博士硕士,根本看不上她这个半老徐娘。
再说现在的大梁山有钱了,男人不缺个媳妇。就这么拖啊拖,拖啊拖,一直拖到现在。
张大毛看王三嫂是美丽的,王三嫂看张大毛也是英俊的。
张大毛年轻的时候人就长得好,要不然也不会把五个村子的孀妇们迷得神魂颠倒。
现在虽说上了年纪,可人照样方正,胡子拉碴,男人味十足。
两个人不知不觉靠近,不知不觉拉住了手,不知不觉抱在了一块,然后……又不知不觉倒在了门卫室的土炕上。
张大毛就那么在慌乱与恐惧下,解了女人的衣服,亲吻了女人的嘴巴,摸了女人的身体,跟女人偷吃了恶果。
三嫂刚上来就表现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焦渴,她渴盼男人太久了,久旱逢甘雨,特别狂野,霸道。
她的嘴巴撕扯张大毛的额头,撕扯男人的腮帮子,嘴唇,也撕扯男人的扣子。
嘎嘣嘎嘣几声,张大毛的扣子就被拽了个干净。
然后,女人像一只发狂的母豹子,把张大毛按倒下去。
张大毛吓一跳,有点坚持不住……他惨叫了一声:“你轻点……。”
土炕躁动起来,屋子也晃荡起来,土炕上的炕席发出一丝丝惨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两个人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王三嫂得逞了,张大毛迷茫了,不知道是她占有了女人,还是女人占有了他。
女人的笑容舒展开来,张大毛却委屈地不行,觉得男人的自尊受到了侮辱。
暴风骤雨过后,屋子里是出奇的安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王三嫂还是抱着张大毛不分开,恨不得就那样在男人的身边死去。
就在这时候,大事不好了,忽然,窗户上传来咣当一声脆响,整个窗户的玻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飞了。
紧接着,一只黑乎乎的熊爪,从窗户的栏杆上伸进来,一个劲地乱抓。,
俺的娘啊!王三嫂吓得又是一声尖叫,张大毛也连滚带爬。
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一只熊爪子,门外的那只狗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进了工厂的院子。
黑熊是从大铁门上爬过来的。
那大铁门非常坚固,也非常高大,人跳不过来,狼跳不过来,但是熊瞎子却可以过来。
熊瞎子的爪子有力气,跟爬树一样,抓着铁门攀岩而上,上去墙头,一个跟头翻了过来。
黑熊站起身子,看到了屋子里的灯光,也看到了门卫室的土炕上,两条白生生的身体在蠕动。
黑熊不知道一男一女在屋子里干啥,但是人肉的味道让它产生了食欲。
它想从窗户口爬进去,跳进屋子里,将这对狗男女一口吞下。
可跳上窗户台,就被外面的铁栏杆阻挡了。
黑熊勃然大怒,一掌拍了过来,一根粗大的栏杆被它拍弯曲了,玻璃也碎裂了。
惊天动地一声爆响,张大毛差点又拉一被窝。娘啊一声尖叫,拉着被子缩在了墙根处。
“啊,啥东西啊,那是啥?”三嫂问道。
“爪子,黑熊的爪子,它要进来了。”张大毛嚎叫道。
“咋办啊?咋办?快想办法!”三嫂都吓哭了。
张大毛说:“我有啥办法啊?没办法。”
三嫂的两只手在张大毛的身上拍打:“还男人呢,狗屁!快点啊,要不然咱俩都会死。”
张大毛终于想起了第一件事做什么,那就是穿衣服。
一旦黑熊撞裂窗户,一个飞扑进来,他好拉着三嫂跑。
穿衣服是很必要的,大街上一跑,一男一女光着腚,傻子也知道他俩之间有猫腻。
张大毛说:“快,穿衣服,穿衣服……快呀!”
三嫂也如梦方醒,两个人悉悉索索开始穿。
因为太心急,衣服都穿差了,张大毛抓起女人的裤子,就往脑瓜顶上套,三嫂抓着男人的褂子,就把脚伸了进去。
提起来一看,才知道不是自己的裤子,我说裤腿那恁窄?
两个人狼狈不堪,慌乱地将衣服穿上,这个时候,黑熊的爪子还在窗户上抓啊抓。
熊瞎子的力气很大,这东西别看笨,却聪明无比。
它想弄断那几根铁栏杆,一个飞身跳进去。
于是,它用爪子挠,用牙齿咬,将钢筋栏杆弄得咯吱咯吱响。
咬不断,抓不开,这东西就暴怒起来,一巴掌一巴掌打在栏杆上。
很快,几根粗大的栏杆被黑熊扭得乱七八糟,东倒西歪。
栏杆被扭曲,玻璃碎裂了,完全可以钻下黑熊的身体。
这东西终于从窗户口探出了脑袋,冲张大毛呲牙一笑。
没错,张大毛看到熊瞎子在笑,只不过笑的很难看,样子极其阴森。
上下两排獠牙上脏乎乎的,嘴巴里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张大毛跟王三嫂又是一声嚎叫:“娘啊--……!”
两个人的身体跟触电一样,一起扑向了房门。
就在张大毛拉开门栓,扯着王三嫂的衣服逃出门卫室的一瞬间。那黑熊也从窗户口的位置跳在了地面上。
张大毛撒丫子狂奔,直奔工厂的大铁门。
三嫂在后面跟着她,女人披头散发。
熊瞎子发现张大毛跑了,把腿就追。
靠近大门口,张大毛想拉开门栓。因为心里急,哪知道拉错了,不知道拽的什么东西,拉半天没拉开。
这时候,黑熊已经到了,想跑出工厂是不可能了。
大毛发现不妙,一下子将三嫂推开了,喊道:“跑,跑进车间去,快!!”
你还别说,关键时刻,张大毛还挺男人,知道保护女人。
他飞身冲熊瞎子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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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王三嫂流产了
大白梨老了,五十出头。王三嫂还不到四十岁。
在大梁山,四十岁的女人依然跟二十七八的女人一样白嫩。
老有老的好,少有少的好。老了知道疼人,年轻的好看,各有千秋。
张大毛一晚没睡,脑子里翻江倒海,想着要不要跟媳妇摊牌。
他觉得大白梨不应该哭闹,女人是开通的。
当初,二丫死去以后,两个人的身边断了根苗,就是大白梨鼓励他去跟喜凤相好的。
喜凤怀上张大毛的孩子,大白梨知道,喜凤跟张大毛钻了打麦场,大白梨也知道。
她甘愿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相好,为的就是给张家留个后,生个瓜,结个籽。
张大毛从家里拿钱给如意花,大白梨装作没看见。张大毛给如意买很多好吃的。过年的衣裳,上学的书包,还有棉花糖,棒棒糖,很多玩具。她都知道。
因为女人知道张大毛是她的唯一,她的依靠……她已经不能生养了,多余的种子,不往不出苗的土地上撒。
男人的种子应该找块好田,旱涝保收的好田!那样才能生根,才能发芽。
她的田地干涸了,在生下五女二丫以后,就干涸了,成为了一块破盐碱地。
她把男人当作天下独一份,只属于她的独一份,是那种茫茫人海里稍一大意就错过的独一份。
两个人碰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就是缘分,她珍惜跟张大毛之间的缘分。
张大毛躺炕上,翻过来调过去,过了很久才扣扣索索问:“二丫娘……。”
“恩……”
“我有件事儿跟你说!”
“三更半夜的,说啥说?有话明天说,有屁明天放!老娘要睡觉!”
张大毛抬手扯了扯女人的手臂,大白梨哪儿呼噜声已经连天了。
张大毛犹豫不决,欲言又止,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也不想伤女人的心,啥时候有机会,啥时候说吧。
…………
王三嫂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留住,不到两个月就流产了。
事情的发生,是王三嫂上班以后的第七天。
三嫂刚刚怀孕,肚子没有显形,她劳动惯了,整天闲在家里闷得慌。
大梁山不养懒人,懒得骨头缝生蛆的女人,男人不会要。
上千年以来,山里的女人都是勤劳的。王三嫂觉得这样在家呆着,简直是消磨时光。
人家王海亮对俺这么好,不能让人家白花钱啊?不行,俺要劳动,俺要干活,必须到工厂去。
等到有天自己肚子大了,笨拙了,再休息也不迟。
干活还能把孩子累掉?瞎扯?没听说山里女人谁干活累掉孩子的,很多女人头天生下崽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三嫂没那么娇气,所以只在家歇了一天,第三天就到工厂去了。
她的肚子真的没显形,厂子里的工人也不知道她怀了身孕。大家照样嘻嘻哈哈,开着一切不伦不类的玩笑。
三嫂干活照样凶猛,能搬能抬。
一大批饮料生产出来,需要装车了,可厂子里没有男人。
大部分的男人都到山里挖矿了,厂子里除了女工,就是女工。
这些女工干活,在小燕的监督下,也不会累着人,一箱子饮料有多重?车厢也不高。
装车的时候,三嫂也逞能了,第一个跳上了车厢,一箱箱往车上装。很快,集装箱装满了,需要从车上跳下来。
三嫂脚底下一滑,没站稳,一个跟头从车厢上栽了下来。
车底并不高,也就一米多,按说普通人不会有事,可三嫂的肚子却扑在了地上。
等小燕跟几个女工上去搀扶她的时候,三嫂的脸铁青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绞痛起来,手一抬说:“别动,谁也别动。”
她的表情扭曲起来,呲牙咧嘴捂住了小腹,小燕看到,三嫂的裤子湿了,红呼呼的一片。
一些黏糊糊混浆浆的东西,顺着她的裤管向下流淌。
“啊?三嫂,你咋了?你咋了啊?”
王三嫂说:“不好,俺流产了,孩子……没了。”
“啊?你有了孩子?咋恁不小心?海亮哥!建国!快来啊,三嫂摔倒了!”
小燕是女人,知道女人流产以后的痛苦,她手足无措,不知道咋办,只好喊办公室里的男人。
王海亮在办公室,张建国也在办公室,女人扯嗓子一吼,两个大男人都从屋子里出来了。
王海亮是小神医,一看就明白咋回事了,王三嫂的孩子滑掉了。
他大吃一惊,女人流产在厂子里可不是小事,人命关天。
王海亮一下子扑过去,抓住女人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三嫂,你别动,千万别动!我抱你到医馆去,别动哈。”
王海亮把三嫂抱起来,揽在臂弯里,一溜烟地冲出工厂大门,直奔村子里的医馆。
走进医馆的门,他把三嫂放在了病床上,王庆祥也吓一跳:“咋了这是?”
王海亮说:“三嫂怀孕了,孩子……滑掉了。”
王庆祥没有感到惊奇,赶紧安排,给女人准备做手术。
首先看女人的出血量,再检查里面有没有流干净,流不干净,要用仪器刮一遍,免得造成感染。
王三嫂被王海亮抱走,工厂里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女工炸了锅。
这些娘们们闲着没事,就喜欢叽叽喳喳传播风言风语。三嫂的滑胎,成为了她们最新鲜,最激动人心的话题。
“啥?王三家的怀孕了?滑胎了?这不瞎扯吗?她男人死去七八年了。”
“切,你懂个球,那女人不正经,早就偷了野汉子。”
“谁呀?谁呀?偷了谁?说来听听?”
“会不会是王海亮?”
“切,王海亮能看上她,她想的美。”
“那会是谁?快告诉俺,要不然俺闷得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睡不着觉……”
“还能是谁,张家的大毛呗,看大门的那个,他俩早好上了。”
“啊?张大毛?不会吧,三嫂会看上他?”
“哼!女人熬不住了,饥不择食,是个男人就中……。”
厂子里的工人都不上班了,排成一排,还盘着腿,猜测着各种可能。
甚至有的女人,开始研究张大毛跟王三嫂相好时候的场地,姿势,各种动作。一共相好了几次,等等等等。
厂子里叽叽喳喳,小燕眼睛一瞪怒道:“瞎说什么呢?没根据不要胡说,干活去!不用生产啊?”
那些女人一听,全都不叽喳了,纷纷扑向了流水线。
其实干活的时候也堵不住她们的嘴。相互之间还在讨论,关于张大毛跟王三嫂相好时候的……姿势问题。
她们不但在厂子里说,回到家以后也跟自己男人说。上班的途中,遇到哪些老太太老婆儿,也把这些消息告诉哪些老年人。
很快,张大毛跟王三嫂相好的事情就像一场骤风,呼啦一下刮遍了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村子里,厂子里,柳编队,山果队,运输物流队,包括山上矿场哪些工人,全都知道了。
男人们啧啧称赞,感叹大毛叔老当益壮,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渐渐地,这些谣言越来越激烈,终于传到了大白梨的耳朵里。
大白梨是上街买酱油的时候听到的。
她走上大街的时候,直奔张拐子的代销点,发现街口的位置,一大群老娘们在嘻嘻哈哈笑,谈笑风生。
大白梨好热闹,也喜欢传闲话,碎嘴子,颠颠跑过去问大家:“说啥呢?告诉俺,告诉俺。”
可大家发现大白梨冲过来,一下子全都闭上嘴,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言语了。
大白梨觉得村里的人在传她的闲话。
俺有啥闲话?不偷不抢,安稳守己做人,老娘才不怕你们说什么呢?
大白梨一走,那些人又说上了。
大白梨打完酱油,多了个心眼,没有靠近她们,反而躲在背角里,一点点靠近,想听听他们说个啥。
那些女人的话题还在张大毛跟王三嫂的身上,来回这么一说,大白梨僵在哪儿不动弹了,手里的酱油撒了一地。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张大毛已经骗了她很久,早跟王三家的好上了。
而且那女人还怀了张大毛的孩子,孩子滑胎了。
大白梨的身子同样被雷电劈中,脑子里嗡嗡响。
她不知道自己是咋回的家,也不知道是咋做好饭的。
她的动作非常机械,木纳纳的。
张大毛回到了家,饿的不行,问:“二丫娘,做饭了没?”
大白梨白他一眼,说:“吃饭,你去吃屎吧。”
张大毛问:“咋了?”
大白梨说:“你进屋子,我有话跟你说。”
张大毛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事情要露馅。
天塌下来高个子等着,爱咋着咋着,大不了媳妇揍我,我不动弹,让她打。
张大毛跟着大白梨进了屋子,屋门刚关上,里面你就传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屋子里翻了天,大白梨抄起笤帚疙瘩,在张大毛的身上打,笤帚都打飞了。
然后是枕头,擀面杖,鸡毛毯子,一起往男人身上招呼。
张大毛一言不发,跪在地上,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女人一边打一边骂,还一边哭,但是声音不大,因为要顾忌男人的这张老脸。
“张大毛,你对得起俺!亏俺对你那么好?跟你过了几十年,一个一个生,一个也没有留下!你却吃饱喝饱一抹嘴,扭身跟别的女人钻被窝。
你真没出息,放着咱家的大白梨不吃,去啃人家那框烂杏,你咋恁没出息?恁没出息啊?
你多大了?死着的人了,还那么丢人现眼?俺都替你丢人。
你不顾自己面子,也要估计如意的面子啊?孩子以后咋抬头做人?
俺滴……那个天儿啊——哈!俺滴……那个地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哈!二丫啊,起来看看你那不争气的爹吧——啊呵呵呵……”
大白梨哭天抹泪,一屁股坐在地上,抹拉着腿,声音跟唱歌一样好听。
她故意压低声音,不让隔壁的邻居听见。
张大毛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拉拉女人的袖子说:“白丽啊,别哭了,我也没办法啊,谁让咱没儿子。”
大白梨道:“谁说你没儿子?如意不是你儿子?”
张大毛说:“如意是我生的,可那是人家张拐子的儿子,是人家大夯的儿子啊。没生在咱家,他就不姓张,姓王啊。
张拐子不乐意把儿子给我,喜凤也不乐意,我只好再找女人生一个了。所以就跟三妹子……相好了。”
大白梨越哭越伤心,说来说去,张大毛就是嫌弃她不会生儿子。
她怒道:“你找别的女人生,俺也没拦着你,可你到是跟俺说一声啊,你咋非要去偷啊。
大毛,你的心变了,心黑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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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这个女人不寻常
大白梨哭了个天翻地覆。
哭是哭,可她没有恼恨张大毛。
原因很简单,她也不是啥好东西。
说到背叛,这一对鸟人夫妻都不老实,张大毛跟村里很多女人上过炕,大白梨也跟村里很多男人上过炕。
当初的李老实还有张大栓都爬过她的土炕,钻过她的棉被。
既然两个人都不干净,所以大白梨的心里很平衡。
再说他们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多年的恩情不能一朝尽丧。
大白梨在哪儿哭,张大毛在哪儿跪着,跟一颗霜打的茄子那样没精打采。
骂够了,大白梨擦干眼泪,说:“去,买上二斤上好的点心,咱们去看看三妹子。”
张大毛没听明白,头一抬:“你说啥?你要去看她?”
大白梨说:“是,把人家肚子搞大就算完了?吃干抹净,你就不认账了?那种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俺可做不出来。
别管咋说,王三家的哼哼唧唧陪了你那么久,吃亏的是人家。咱们不能这么不懂情理。”
张大毛不知道大白梨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说,她跟王三嫂应该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毕竟王三嫂勾搭了她家男人。
可眼前的大白梨着实让张大毛很惊讶,竟然要去看三嫂。
“你还跪着干啥?还不到拐子哪儿买点心?顺便买点红糖,鸡蛋,大枣。”
张大毛说:“喔喔喔,这就去,这就去。”
他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冲张拐子的超市去了。
张大毛听了大白梨的话,买了十斤鸡蛋,三斤红糖,还从家里背了半口袋大枣。然后二人相跟着直奔王家庄,过来看三嫂。
大白梨要为自己男人擦屁股了,张大毛惹下的祸端,必须要她来摆平。
一句话,她不怪自己的男人,整个大梁山谁敢放个屁?
老娘就是喜欢俺男人跟别的女人睡觉,咋了?
别的女人摄走了张大毛的精华,她没有感到吃亏,反而觉得自家男人沾光了。
她必须要拉着大毛到三嫂哪儿赔礼道歉。
大白梨拉着张大毛走进王三家的时候,王三嫂已经从王庆祥的医馆回来好几天了,女人躺在炕上。
滑胎等于坐月子,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女人的身体恢复不过来。
三嫂被王海亮抱进医馆,她真的没有流干净,王海亮又帮着她处理了一下,将哪儿彻底刮干净,然后打了吊针,服了药,就把三嫂抱回家了。
三嫂一直没下炕,额头上包着一块毛巾。
最近的三嫂很倒霉,她跟张大毛的丑事在村子里传的风言风语,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她知道出门以后,脊梁骨也会被人戳穿。
在山里,女人的名节至关重要,偷人养汉子是女人最不齿的行为,败坏门风,三观不正,视村规如无物,赶在早些年,是要浸猪笼的。
现在人的思想开放了,虽说偷男人不是啥大事,可人们依然不齿。
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王三活着的时候,公婆就死了。王三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三嫂也没有妯娌。
娘家那边也没有亲戚,滑胎的这些天,没人照顾她。
她热水也喝不上,因为懒得下炕去烧,更别说吃饭了。
大白梨走进屋子,发现女人的脸色黄如蜡纸,眼皮浮肿,瘦了整整一圈。
她不知道该说啥,只是尴尬笑笑,喊声:“三妹子……你还好吧?”
王三嫂抬起头,猛地瞅到大白梨,脸蛋腾地红了。
心里有愧啊,她对不起大白梨,偷了人家的汉子,真不知道该说啥。
大白梨笑津津的,看不出一点生气,把手里的点心,红糖跟大枣一股脑放在了八仙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三嫂的身边,抓住了三嫂的手。
张大毛没敢进去,蹲在门外面,罪人一样拿着烟锅子抽烟,吧嗒吧嗒响。
白丽说:“妹子啊,你感觉咋样?好点没?大毛不是东西啊,欺负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个不算啥,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俺知道没男人的苦。你一个单身女人,身边没个作伴的,很孤独,找个男人耍耍也是正常。
可你别当真,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也不会跟你长相厮守。
俺知道错了,知道你吃了苦,有啥条件你只管说,俺可以做出补偿……。”
三嫂有点惊讶,按说她跟张大毛好,偷了白丽的男人,大白梨应该跟她打,跟她闹才对,两个女人应该像两只斗架的公鸡,不拼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
可她没想到大白梨会这样,好像做错事的是不是她,而是大白梨那样。
大白梨这一招高啊,这个女人不寻常。
这是迂回战术,也是宽慰战术,这种温和,大度,比抽她两巴掌还厉害,弄得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三嫂羞答答说:“白丽姐,不管大毛哥的事儿,真不管他的事儿啊,你别难为他,都怪俺,是俺熬不住了,才引诱的他……姐,俺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王三嫂真的哭了,抽抽搭搭,羞愧地不行。这正是大白梨想要看到的效果。
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能急,要想办法补救。
把自己的男人从情敌的手里拉回来,才是最高明的。
现在的大白梨已经相当成熟,她懂得抽丝拨茧,知道一件事的利害在哪儿。一下子就击中了三嫂的要害。
大白梨说:“你放心,我不会难为大毛的,更不会难为你,谁让咱都是女人?女人苦啊。
你别生气,好好将养身子,身子好了,姐帮你找个好人家,你把大毛忘了吧……。”
王三嫂哭着说:“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俺错了,错了……。”
大白梨也哭了,把三嫂抱在了怀里,两个女人不但没有反目成仇,反而站在了同一阵线,心心相惜起来。
大白梨冲着门外嚎叫一声:“张大毛!你个混蛋!还不过来跟三妹赔礼道歉?!”
一声断喝,张大毛在外面打了个哆嗦。
他把烟锅子在门台上磕了磕,磕干净里面的烟屎,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灰溜溜走进了屋子。
大白梨怒道:“你给我跪下,跪下!”
扑通,张大毛乖乖跪了下去。
大白梨道:“你说,以后再也不欺负三妹子了,再也不寻花问柳了,再也不对村子里的女人动心思了,否则你就不是人,天打雷劈!你说啊!”
大白梨竟然让张大毛跪下来发誓,她就是要做给王三嫂看,彻底断绝她的念想。
张大毛很听话,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头,对天盟誓:“我错了,真的错了,不该欺负三妹子,以后我再对三妹子产生念想,再跟村子里的女人不轨,就让我不得好死,下辈子做猪做狗,永世不得为人,行了吧?”
大白梨听张大毛发誓完毕,怒道:“滚出去,从今以后,你再踏进这间屋子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大毛赶紧站起来,灰溜溜又走了出去。
大白梨扭脸就冲王三嫂笑,说:“三妹,你看到了,我揍他,也骂他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以后就别跟他计较了……。”
王三嫂更加愕然,大白梨这女人真不简单,事情做的密不透风,话也说的密不透风,把她的话给堵得死死的。
她无言以对,只能红着脸不做声。
女人内心长叹一声:完了,她跟张大毛的这段感情到今天为止,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大白梨把她的后路堵死了,她也不能在村子里呆了。人的脸面值得多。
大白梨又安慰了三嫂几句,祝福她好好休息,家里有啥活儿不能干的,只管做声,她一定过来帮忙。
接下来,大白梨卷起袖子,帮着三嫂打扫了房间,刷了锅碗,烧了热水,还帮着女人煮了面,打了三个荷包蛋。
大白梨没走,一直陪着王三嫂过了半个月,也照顾了她半个月。
表面上,她是帮着男人赎罪,内里却把王三嫂的羞愧,良知,自责,一股脑呼唤了出来。
三嫂在她的面前就是个罪人,注定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大白梨一边照顾三嫂,一边帮着女人跟自家男人洗脱。亲自证明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村子里的那些娘们老婆儿都在传闲话,说张大毛跟三嫂如何如何。
大白梨就在村子里骂大街,拍着膝盖骂:“那个天煞的说俺家大毛跟三妹子好了?女人家得个妇科病,也值得你们这样大惊小怪的?
谁传俺大毛跟三妹的闲话,就头上长疮,脚下流脓,从头顶烂到脚心!谁造俺的谣,俺就用针线封住她的嘴巴,缝住她的小笔儿,让她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拉。
谁造俺的谣,就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男人掉臭水沟里,闺女长大被人强……。”
大白梨骂人的功夫可谓一流,声音很洪亮,阴阳顿挫,引得那些孩子们嘻嘻哈哈乱看。
她拍着膝盖从这头骂到那头,带着顶针的手掌拍在膝盖上啪啪作响,声音震天。
在村子里骂一遍还不算,她又跑到山上的矿场里去骂,骂给矿场的那些工人听。
从窑厂返回来,她又拐到了王海亮的工厂,从门卫室里搬个马扎,盘着腿做在大门口骂,声音一直传到车间里。
那声音把车间的机器声都遮盖了,传到了那些女工的耳朵里。
那些女工的脸也全都红了,知道大白梨骂的就是她们。
大白梨的粗鄙行为,立刻引起了王海亮的注意。王海亮正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大白梨婶子的骂声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钻。
王海亮真的受不了了,从办公室里出来,说:“婶,咱别骂这么难听行不行?这里是工厂,影响多不好,您回去吧。”
大白梨盘着膝盖怒道:“咋?你小子想充好人?滚你个蛋!老娘当初骂街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
不帮你大毛叔洗脱,你还护着厂子里的那些浪蹄子?婶子真是白疼你一场,大毛叔也白疼你一场。
王海亮你给我听着,二丫活着,也不会这么看着她爹受欺负……。”
大白梨一边哭一边骂,跟受了多大委屈似得。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强行把大白梨拉走了。说:“婶子,你别生气,有话我去跟大毛叔说,咱别闹行不行,我求你了。影响太不好了。”
好说歹说,算是把大白梨劝走了。
你还别说,大白梨满大街这么一吆喝,村子里的谣言竟然被她止住了。
那些女工,男工,还有村子里的闲女人,都看王海亮的面子。他们知道王海亮跟张大毛家的关系。
王海亮对张大毛好,对大白梨好,都是因为二丫。差一点,他们就成为海亮的丈人跟丈母娘了。
正是因为这个关系,张大毛跟大白梨才这么嚣张。
当然,那些女工跟男工不再传闲话,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担心将来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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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没事献殷勤
张二狗打算凑齐那四本书,把其它六个封皮同样拆开看看。
在凑齐其它三本书以前,他首先找到了Z市的博物馆,请哪儿的专家帮他鉴定了那两个字。
两个金字的确是两千年前的繁体字,一个字念谷,一个字念底。加起来就是谷底。
张二狗被这两个字吸引了,谷底?那个谷底?
大梁山大大小小的山谷不计其数,成千上万,究竟是那个谷底?
不会是幽魂谷吧?难道梁王的宝藏就埋在幽魂谷?
他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目前唯一破解谜底的方法,就是凑齐这四本书,将所有的封皮拉开看看,这八个字组合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狗展开了行动,回到了大梁山,准备对其它三本书下手了,他回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夜已经深了,夜凉如水,外面传来蟋蟀的鸣叫跟蛙鸣,咕咕嘎嘎乱响。大梁山的夜晚宁静而又喧闹。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月光融融泄泄装了一屋子。
屋子里有个土炕,土炕上两个脑袋,两个身体,四条腿,四条胳膊。
四妮就在他身旁,女人抱着男人拱啊拱,贴啊贴。身子也跟他的身子缠在了一起。
四妮的头脑是简单的,她知道男人回来就是为了宣泄,她也渴望得到宣泄。
张二狗半个月回来一次,非常准时,每次回来,四妮都会带给男人舒服,同时她自己也很舒服。
每次二狗回家,抱上她,将她裹在身下的时候,女人的心是满足的,身体也是充实的。
忙啊累啊全都不顾了,觉得付出多大的辛苦也值得了。
她在家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家里地里忙活,油瓶子倒了都不让别人扶,流汗流血,为的就是期盼男人回家以后的一晚欢畅。
四妮的手在二狗的身上不住乱摸,二狗的手也在女人的身上不断乱摸。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都兴奋起来,于是紧缠在一起,屋子里躁动了一翻。
风停雨住,他们身上都是汗津津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比抗一天麻包还累。
二狗问:“四妮,你在王海亮工厂那么久,有没有发现他哪儿有两本书?”
四妮问:“啥书?”
二狗说:“跟咱家的那本鲁班木工一模一样的书,就是里面的内容不一样。”
四妮摇摇头:“没呀,俺到厂子里就是干活。在柳编队的时候也是干活,没见过海亮哥哪儿有书。”
的确,四妮是女人,豆大的字识不了半升,给人家干活,人家给钱就完了,谁还关心人家爱不爱看书?
四妮忽然问:“二狗,你想看书?到书店去买呗,”
二狗说:“你不懂,我看的不是一般的书,是大梁山留下来的四本古本,那里面有个大秘密。”
四妮瞪着一对不大的眼睛问:“啥秘密?”
二狗说:“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
“切,你不告诉俺,俺还不稀得听呢。”
四妮背过了身子,不再搭理他了。
张二狗整晚没睡,思前想后,怎么才能把王海亮家的那两本诳过来,撕掉那几张封皮。
跟王海亮去要,估计那小子不会给。
再说他跟海亮的积怨很大,表面上客客气气,内力却在暗暗较劲。
王海亮恨不得一掌劈死他,二狗也恨不得一口咬死海亮。
那两本书里的秘密,王海亮一定不知道,知道的话,早就去挖宝藏了。
老子要先他一步,破解这个秘密,早一天挖出珍宝。
有了钱,你王海亮算个毛,老子一脚踩扁你!
二狗决定去哄骗王海亮的那两本书了,好话说尽,卑躬屈膝,低三下四也不在乎。
大丈夫能伸能缩,有所为有所不为。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二狗明白这一点。过海才是神仙,就看谁有本事,一时的懦弱不算懦弱。
所以张二狗第二天起来,跑张拐子的代销点,提了五斤上好的点心,还买了几斤香蕉,颠颠冲王海亮家走来。
赶到海亮家门口的时候,海亮家的院门关着,人家两口子还没起。
其实海亮早就下炕了,在院子里打拳,玉珠也在厨房里忙活早饭。
早饭吃过,玉珠要到学校上课,小灵灵跟天昊要上学,至于王海亮,要到工厂去。
砰砰砰,外面有人敲门。
“谁呀?”小灵灵听到了门响,女孩过来开门。
门打开,一眼瞅到张二狗,灵灵问:“狗叔叔,你干啥?”
张二狗一愣,摸着灵灵的脑袋说:“灵儿,你以后叫我叔,就别叫我狗,叫我狗,就别带那个叔行不行?狗叔狗叔叫起来多难听啊。”
灵灵说:“行,俺以后不叫你狗叔,直接叫你狗行了吧?”
“……”张二狗无语了,想不到王海亮的闺女这么调皮,都是她娘教的。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儿女会打洞,玉珠对二狗没好感,灵灵也对二狗不耐烦。
张二狗自觉没趣,问道:“你爹在不?”
灵灵说:“在。”女孩抬手指了指院子。
张二狗点点头,提着点心香蕉进了王海亮的家,笑容满面,笑里藏刀。
王海亮正在哪儿打拳,虎虎生风,上蹿下跳。张二狗大喝一声:“好功夫!”其实他根本没有看懂。
王海亮收住了招式,一眼瞅到了二狗:“张二狗,怎么是你?那阵风把你吹来了?”
张二狗的笑容更加可掬了,说:“海亮哥,我来看看你。”
王海亮拿过一条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你又冒啥坏水?”
张二狗说:“海亮,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海亮说:“不是,你在我的心里根本不是人,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呀,还提着点心,给我送糖衣炮弹来了?”
王海亮不知道二狗要干啥,这么巴结他,但知道一定没好事。
张二狗说:“海亮哥,我张二狗重新做人了,洗心革面了,改头换面了,我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当初都是兄弟不对,不该戏弄二丫,不该把玉珠挂在树上,不该害的憨子家破人亡,也不该处处给你使绊子。
我错了,真的错了,准备重新做人,我希望咱俩人之间的关系重归于好,冰释前嫌。你原谅我好不好?”
王海亮冷冷一笑:“狗要是改了吃屎,厕所就不用垒墙了,说吧,到底啥事,又给我下了啥套?”
张二狗把手里的点心放在了院子里的水缸盖上,从怀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拉出一根递给王海亮,然后再抽一根自己点上。
他深深吸一口,呼出一团淡淡的青雾,这才说:“海亮哥,我知道你大人大量,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将军胳膊上跑快马,早就不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了。
论人品,你是第一,论豪爽你也第一,你是咱们大梁山的神,大梁山的魂,试问神仙怎么会跟凡人计较,你说是不是?”
王海亮说:“少拍马屁,到底啥事?有话说有屁放,老子还要上班呢。”
一般情况下,海亮见到二狗是挥拳就揍,从来不讲道理。
那是因为二狗真的犯了错,打他打得理直气壮。
今天张二狗没犯错,还一躬到底,海亮知道他没安好心。
张二狗还是笑着说:“海亮哥,我真的有事求你,想你帮我个忙。”
“说。”
二狗道:“我最近忽然喜欢上了中医,也喜欢上了兽医,想拜你为师,学习治病救人的方法,也学习训练獒狗的方法,不知道你有空教我不?”
王海亮一愣,说:“没空,你不该找我,应该去找我爹,我早就对中医没兴趣了,对训狗也没兴趣。”
二狗说:“海亮哥,我跟庆祥叔没有共同语言啊,说不到一块,我就跟你谈的来。
如果你实在没空,我就自己学,你给我两本书看看,行不。”
海亮说:“我们医馆有的是书,自己去找。”
二狗说:“别的书我不喜欢看,我就喜欢你家的《药王神篇》还有那本《训獒秘籍》。海亮哥,借我瞅瞅呗。”
忽然,王海亮打了个冷战。
我说这小子怎么嬉皮笑脸,还这么好心提点心来看我,原来是冲我们家那两本书来的。
王海亮知道那两本书的价值,《训獒秘籍》那本的价值无法估算,可《药王神篇》最少也可以卖个几十万。
那是药王孙思邈的珍本,非常有研究价值,一千年前,中医界就为那本书疯狂过。
数以万计的中医都想得到它,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
目前的黑市,也在疯狂地寻找这本书,听说收购的价格都飙升到了数百万。
张二狗冲他要书,一定是没安好心,想据为己有。简直是做梦。
王海亮本不想答应他,可张二狗一副低三下四的贱人样子,让他很难拒绝。
所以海亮只好推脱,说:“二狗,你知道学习是好事,好,晚上你来我家,我翻翻找找,借给你看。但你千万别给我弄坏了。”
张二狗一听眉开眼笑,说:“那当然,海亮哥,你真是大度啊,大人不记小人过。”
王海亮说:“两本书,对别人没啥大用。对我们医生来说,那可是珍宝。看完记得还我。”
二狗说:“一定,一定,那咱们就晚上见。”
张二狗跟海亮说完事儿,颠颠地走了。
玉珠感到了不妙,靠近男人问:“海亮,张二狗这小子想干嘛?”
海亮冷冷一笑:“他看上了咱家两本书,想据为己有。”
“书?什么书?”
“就是那本《训獒秘籍》还有《药王神篇》。”
玉珠吓一跳,说:“海亮,千万别给他,咱爹说了,那两本书可是咱们医馆的镇馆之宝。值很多钱的。”
海亮说:“我知道,山人自有妙计,我给他?给他马了戈壁!”
王海亮是张二狗肚子里的蛔虫,这小子一撅腚,海亮就知道二狗拉的是啥屎。
这些年他就没干过啥好事,除了寻花问柳,就是祸害良家妇女。
现在竟然玩起了古董。
在海亮看来,二狗既有可能是把两本书骗过去,然后卖掉,牟取暴利。
他根本不知道关于两本书背后的那个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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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灵先生
晚上,张二狗果然又来了,这次来的时候,他特意提了两瓶酒,调了两个凉菜,准备跟王海亮喝一杯。
一来表示自己的诚意跟尊敬,二来,把王海亮灌醉,好套出他家那两本奇书。
王海亮也不傻,早已严阵以待。
二狗进门,将酒菜放在了桌子上,说:“玉珠,拿两个杯子,我跟海亮哥喝一杯。”
玉珠拿来两个杯子,张二狗咬开瓶子盖,咚咚倒了两杯,自己首先举起一杯,说:“海亮哥,兄弟从前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希望你不要计较,喝了这一杯,咱们以后是朋友。以后在生意场上互帮互助,把大梁山发展得更好。”
海亮笑笑,同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咣当,酒杯放在了桌子上,二狗的话单刀直入:“海亮哥,兄弟要看的两本书,你找来没有?”
王海亮说:“找来了,就在这里。”
海亮从怀里掏出两本书,放在了桌子上,问:“你看,是不是这两本?”
那的确是两本书,一本书上写的是《药王神篇》另一本书上写的是《训獒秘籍》。
但是,这两本书并不是海亮家珍藏的那两本,而是海亮临摹出来的。
说白了,就是当初海亮学习医术的时候,用手抄下来的。
当初,王庆祥让海亮学习药王神篇,一个字一个字抄,抄下来还要背会。
包括那本训獒秘籍,也是一个字一个字抄写。
而且抄写的不止这一本,海亮当初用工刻苦,抄写了好多本。
这两本书,本就是他当初临摹出来的其中之一。
那封面也不是牛皮纸,就是普通的宣纸。
张二狗的眼睛里放出光彩,可当他拿起书以后,仔细一瞅,眼里的光彩就不见了,变成为失望。
二狗说:“海亮哥,你骗我。”
“咋了?”
二狗说:“这不是你家祖传的那两本,分明是抄写出来的。”
海亮说:“对,就是抄写出来的。”
“可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是啥?”
“我要的是珍本。”
海亮说:“珍本跟我抄写的一样,一个字不差,里面的绘图也是我自己画得,惟妙惟肖。你看的是内容,又不是书纸。”
“可我要的是珍本啊。”
“珍本跟副本是一样的,真的,不骗你,一个错别字也没有。”
“你……”张二狗惊讶了,想不到王海亮会用笔记来搪塞他。
珍本跟副本根本不一样,副本是前几年的宣纸写成,然后砌成了书本。
而珍本是那种古老的纸张,封皮用的是牛皮纸,二狗要的就是封皮。
至于里面的内容,王八蛋才感兴趣呢。
“海亮哥,你不够意思啊,兄弟好心好意请教,你就用这个搪塞我?”
海亮剔着牙,说道:“怎么能是搪塞呢?二狗,看书是为了增长知识,学到东西,你管它珍本副本,里面的内容一样不就行了。”
二狗急得直跺脚:“海亮哥,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个啊,我要你家那两本书的封面。”
“封面,要封面干啥?看书不是看内容,看的是封面吗?”
二狗差点哭了,道:“我要那个封面有用。”
“有用?有啥用?用来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张二狗赶紧满脸赔笑,低声下气:“海亮哥,你再给找找,看找得到那个珍本吗?我就看珍本,不看副本。”
海亮说:“找不到了。”
“啊,那……你扔哪儿了?”
“喔,不好意思,几年前擦屁股,没纸,我放茅厕里,一张张撕掉擦腚用了。现在已经变成化肥,上到了地里,长出粮食,吃进肚子里,又变成屎好几次了。”
“啊……?”张二狗一听,气得鼻子都歪了,王海亮分明是在敷衍他,不肯把珍本交出来。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真的擦腚用了,不好意思,你看的话就这个,不看我就收起来了。”
张二狗彻底无语,王海亮老奸巨猾,把他弄得没了脾气。人家不肯交出珍本,他也没办法。
而且,他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海亮,就怕海亮悟出四本书里面的秘密,一个人去挖宝藏。
他的脸色耷拉下来,面红耳赤,内心深处焦躁不安。
海亮问:“你看不看?不看,我就又扔厕所了,继续擦腚用。”
张二狗赶紧说:“看,看,我这就拿回去,细细研读,海亮哥,打扰你了,您休息,跟嫂子玩得高兴点,我走了。”
张二狗知道空欢喜一场,也白来一场。王海亮说不定早有防备。
他只好拿起两本书,揣在了怀里,拱手告辞了。
走出门以后,气得他七窍生烟,一脚踹在了海亮家的门上。
心里暗暗怒骂:“王海亮,你给我等着,那两本古书,老子早晚弄到手。”
看着张二狗走远,王海亮也冒出一句:“跟我斗,你张二狗嫩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就这样,第一次计划落空了。
张二狗不但空手而回,还赔进去两瓶好酒,两碟凉菜,外加五斤点心。
回到家以后,更是气愤难当。
王海亮聪明无比,智慧是他的十倍。
跟海亮斗,他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谈笑间,王海亮就可以让他倾家荡产。
只不过海亮没有那么做。
接下来该咋办呢?二狗又睡不着了。
他的脑子整天想着大梁王宝藏的事儿,别的事儿都不想操心。
家具厂该进料了,工头一个劲地摧。也有人找他定做家具,定做棺材,电话一通一通往家里打,二狗也懒得接。
他不看重家具厂的生意了,得到那批宝藏,一百个家具厂也买回来了。
王海亮那本书搞不来,二狗只有去诳孙瞎子那本书。
孙瞎子家的那本《招子秘术》同样有两个封皮,封皮里也一定有字。
把孙瞎子家的书搞到手,二狗就等于拥有了四个金字。
有了那四个金字,凭着我张二狗的聪明才智,就可以把另外的四个金字推敲出来。
张二狗忽悠一下从炕上跳了起来,把旁边的四妮吓一跳。
四妮说:“当家的,你咋了?”
张二狗的嘴角却发出一股阴冷的邪笑,那笑容让四妮觉得恐惧,担心男人中邪了。
天不亮二狗就下炕了,头脸顾不得洗,赖利头上的几根短毛也七拱八翘。
他趿拉着鞋子,一口气冲到了孙家庄,拍开了孙瞎子的家门。
来到孙瞎子家,二狗发现孙瞎子家的门敞开着。屋子门也敞开着。
孙瞎子坐在院子里,院子里有个方桌,放桌上摆了两杯茶。
孙瞎子坐在一张靠背椅子上,手里握着盲杖,在哪儿闭目养神。
孙瞎子是瞎子,眼睛睁不开,啥时候看他,他啥时候像是闭目养神。
孙瞎子好像知道二狗要来,两杯茶都是热的。
二狗走进门以后,说:“瞎子叔,我来看你了。”
孙瞎子一点也不奇怪,道:“坐,早知道你要来,茶都准备好了。”
张二狗吃一惊:“你早知道我要来?”
孙瞎子说:“是。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你……咋知道的?”
孙瞎子说:“算出来的。本人掐指一算,就知道今天有贵客来访。”
“我靠,恁神?怪不得别人都叫你灵先生。瞎子叔,你再算算,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孙瞎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用算,你来我这儿是为了一本书。”
“娘啊……”张二狗打了一个机灵。“瞎子叔,你简直神了。你咋知道我为了一本书。”
孙瞎子说:“很简单,你张二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无利不起早。你想要我家祖传的《招子秘术》对不对?
你想利用四本书,破解大梁王宝藏的秘密对不对?
大梁山的祖辈留下了四本书,每一本书的封面夹层里,都有两个字,一共八个字。八个字加起来,就是打开梁王宝藏的钥匙。”
张二狗一听,差点坐地上:“你……你咋都知道?”
孙瞎子还是那句话:“算出来的。”
张二狗赶紧坐正了身子,说:“瞎子叔,既然你啥都知道,那么我也当着明人不说俺说,说吧,你那本《招子秘术》想卖多少钱?我给你钱。”
孙瞎子微微一笑:“你买不起。”
张二狗怒道:“小看人,你说个数,你要多少,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孙瞎子摇摇头,说:“这本书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那是用啥?”
孙瞎子说:“用命。二狗,我要你的命!”
张二狗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命?你的书能值一条命?”
孙瞎子说:“是,二狗,你的命给我吧。”
“放屁,你凭啥让我用命来换。”
孙瞎子说:“你以为你还有命吗?从你对大梁王的宝藏产生幻想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是你的了。”
“那是谁的。”
孙瞎子说:“大梁王的,任何对大梁王宝藏产生幻想的人,命都没有了。
二狗,一千七百年来,你不是第一个寻找大梁王宝藏的人。因为寻找大梁王宝藏的人全都死了,死在大梁山的上的人,数以百计,他们都是来挖大梁王宝藏的。
可一千多年的时间,一个也没有回去过,一个都没有。
你去挖宝藏是死,死在我手里也是死,还不如把命给我。我还能帮你照顾媳妇孩子。”
“你你你……你说啥?大梁王的宝藏有人挖过。”
孙瞎子道:“何止有人挖过,进去梁王墓的人也不少,可全都死在了里面。那批宝藏不是你的,懂吗?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该干啥干啥,少他娘的走歪门邪道。挣俩钱养活你老婆孩子,养活你老不死的爹娘要紧。”
张二狗傻了,孙瞎子啥都知道,啥都瞒不过他。
不用问,张大栓活着的消息他也知道了。
可孙瞎子就是不说。张大栓的死活跟他没关,那是公安的事儿。
“瞎子叔,你为啥这么说?梁王的宝贝到底在哪儿。”
孙瞎子摇摇头道:“唯独这个我算不出来,具体的情况,你应该去问王海亮。”
“干嘛要去问王海亮,他懂个屁?”
孙瞎子道:“你才懂个屁!你爹难道没告诉你?王海亮就是大梁王?也只有王海亮才能进去梁王墓?也只有王海亮才能拿到那批财宝?”
“啊……你的意思,梁王墓,王海亮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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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善恶到头终有报
一千七百后……王海亮祖上留下的医术还在,继续为村子里的人治病。
张二狗祖上留下的木工技术还在,可惜张家的人一辈比一辈吝啬,一辈比一辈高傲,懒得修建那些豪华的住所。
因为山里人穷,人心也散了,他们付不起工钱。
至于孙瞎子祖上留下的那本《招子秘术》,也只能帮人算算卦,看个风水什么的。
王海亮姥爷那边祖上的本事,到海亮娘这一辈,彻底失传,断绝了根苗。
所以海亮姥爷无奈之下,只能把那本《训獒秘籍》交给外孙子,至于里面的内容,也只留下了劁猪煽狗,阉骡子煽马,这点雕虫小技了。
就是这点雕虫小技,也让海亮娘这辈子衣食无忧。
早些年,生产队的时候,海亮娘把劁猪阉狗的本事入了股,没少拿工分。
几个生产队的骡马,都是她一个人阉得,神刀一出,所向披靡,一刀子下去,让谁不育不孕,谁就不育不孕。
谁家想劁猪,一定会请她作为座上宾,谁家过个红白喜事,也找她杀猪。
她杀猪的本事堪称一流,那把杀猪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人称江湖铁娘子。
她杀猪的时候,熟练的技巧跟跳舞一样,非常优美,宛如庖丁解牛。
母亲的这门技术,也让王海亮没少解馋。那些人过完红白喜事以后,通常会送一副猪下水,算是报答。
所以海亮小时候,常常可以吃到猪下水。他的童年没有留下任何饥饿的阴影。
王庆祥也因为媳妇有了这门手艺跟着沾光。
现在王庆祥想想,那时候看上海亮娘,不是因为女人把他灌醉,拖进了高粱地。很有可能是被她杀猪时候的优美样子打动了。
一直以来,王庆祥觉得大梁王的死是个谜团,大梁王的坟墓也是个谜团。
要知道,那时候的大梁王在大梁山修建了不少的宫殿,也带过来不少的珍宝。
可那些珍宝呢?宫殿呢?全都哪儿去了?
难道真的被从前的大天灾给埋在了地下?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他对从前的了解,完全是因为上辈子留下的一个个故事,老辈子人的言传口教。
老辈子人留下了很多关于大梁王的传说。但大多不准确。
因为那些传言经过了很多人的嘴巴,可能已经失去了当初的真实性。
王庆祥把自己听到的,见到的一切,全部组合起来,大致推断出,当初的情景就应该是那样。
而且,王庆祥掌握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梁王墓的准确位置,还有打开的方法。
梁王墓大致准确位置跟打开方法,全部在自家留下的那两本书里。
王庆祥参悟了很久,才参悟出来。
而这个秘密被破解,是王海亮长大成人之后。
那一年,王海亮十六岁,跟着父亲上山采药,打猎。
十六岁的王海亮已经是个健壮的小伙子了,虎背熊腰。
父子二人到养命沟里去采摘血燕窝,无意中发现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很平整,上面有字,王庆祥用手掌抹去了上面的字,临摹下来仔细研究,终于研究出,那是打开梁王墓的一把钥匙,而且上面的字,跟上辈子四大家族留下的古本有关。
所有的秘密全都藏在了那四本古书里。
而且,拥有这四本古书,还是不能进去梁王墓,必须要等到一个人出现,那个人就是大梁王本人。
用孙瞎子的话说,此人不到无人到。也只有大梁王本人,才能走进自己的墓穴。才能取走那些珍宝。
张大栓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大梁王临死以前,嘱咐后代子孙:当初是我领你们走进大山的,以后我还要把你们领出大山。
如果有一天,你们当中有个人,把你们领出了大山,并且让你们过上了富足的好日子,那个人就是我。
大梁王出现了,那个人就是王海亮。
这十多年来,王海亮领着村民修路,一直把山路从村子里修到了山外的国道。
他还领着群众耕种出了万亩果园,开了两个厂,建了一座学校,开了两个不大的煤窑。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儿子王海亮的领导下完成的。他不是大梁王,还会是谁?
晚年的王庆祥有点迷信,他铁定认为,儿子王海亮就是大梁王投胎转世。
王庆祥知道儿子是唯一可以走进梁王墓的人,他也对那些珍宝产生过幻想。
曾几何时,他想带着海亮把那些珍宝挖出来。可犹豫了很久,还是作罢了。
那里面机关重重,根本进不去,他担心自己跟儿子性命不保。
上次,王海亮开厂子没钱了,因为四个村子被一片大火烧成了瓦砾。
那时候,他就想打开宝藏,用宝藏里的钱开工厂。
可他思考了很久,还是作罢了。
那时候的王海亮刚刚成家立业,家里有老婆孩子。万一自己有危险,玉珠跟灵灵咋活?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来去自如,危险性太大。
再说,他觉得那些珍宝是国家的,自己没有权利挖掘。
也就是说,王海亮跟王庆祥是唯一知道梁王墓秘密的人。
最近的几天,张二狗上窜下跳,跟王海亮要那两本古书,然后又到孙瞎子哪儿骗那本古书。王庆祥就知道,张二狗一定是破解了这个千年的秘密,他要对梁王墓下手了。
今天,张二狗下去幽魂谷,被瘴气毒晕,就彻底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四妮问:“庆祥伯,二狗到底怎么样?他会不会死?”
王庆祥说:“不知道,只能看天了。”
四妮一听哭了,道:“庆祥伯,您是神医啊,一定要救救二狗,俺给您跪下了。”
扑通一声,四妮真的给王庆祥跪了下去。
王庆祥赶紧弯腰搀扶她:“闺女,可别这样,你起来,起来啊。”
四妮说:“伯,俺不起,你不救活二狗,俺就是不起,俺跪死在这儿。求求你了,没有二狗,俺也不活了,呜呜呜呜……。”
四妮又哭又嚎,弄得王庆祥手足无措。
他说:“四妮,你别这样,不要说二狗是咱们大梁山的孩子,我看着他光屁股长大,就是山外的人过来,我也一样治,尽最大努力去治。
可瘴气毒真的很厉害啊,即便救活也可能是植物人。”
“啊?您说二狗会变成……植物人?”
“这只是我的经验跟猜测,具体的要看他的运数,四妮,你们不该到幽魂谷去啊,哪儿是个不祥之地。不要说你们,当年两千人进去过,一个也没有出来。”
四妮说:“俺劝过他,可他不听啊。庆祥伯,俺知道自己错了。”
王庆祥说:“要不这样,我已经控制了二狗体内的毒,可这种毒已经侵入了脑子。先把他送回家,慢慢调养。”
“也只有这样了。”
王庆祥命人把张二狗送回了家。张二狗一直没醒,沉睡了好几天。
他的脸色红润了,王庆祥的祖传药方起到了作用。
他的手脚都不能动,只会呼吸,头三天带了氧气罩,三天以后,氧气罩不用了,因为呼吸正常了。
就像王庆祥说的那样,二狗的毒侵入了脑子,这小子眼看就成为了植物人。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大栓婶看到昏睡不醒的儿子,眼前一晕,嗷地一声晕倒了。
醒来以后,抱着二狗嚎啕大哭,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也不知道儿子搭错了哪根筋,非要下去幽魂谷不可。
奶奶这边一哭,小天天也裂开豁牙的嘴巴哭起来,小姑娘抽抽搭搭,跟死了爹一样。
晚上,四妮做了饭,下到土窑给公爹张大栓送吃食。
张大栓在红薯窖听到了上面的喧闹声,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四妮下去土窑,将饭菜放在了方桌上,说:“爹,吃饭吧。”
张大栓虎着脸不做声,好一会儿才怒道:“二狗真的下去幽魂谷了?”
四妮说“恩。”
“你为啥不拦着他?”
“俺拦了,根本拦不住。”
张大栓说:“这小子鬼迷心窍了,幽魂谷这个季节下不得啊。他这是找死!”
四妮问:“爹,为啥你当初掉下去,没有中毒?”
张大栓说:“你不懂,冬天下去没事,夏天就不行了,里面有瘴气,我当初掉下去的时候是冬天。”
四妮问:“爹,那咋办?二狗能不能醒过来?”
张大栓咬着牙道:“死了更好,省心!谁让他不听话的?他这是找死!咎由自取!以为自己多大能耐呢?”
“爹,您现在埋怨他还有啥用?快想想办法啊,要不然,咱上大医院,可能哪儿的条件好些,二狗能醒过来。”
张大栓摆摆手说:“不用,王庆祥治不好的病,你到那个医院也没用,这是报应,报应啊!!”
在张大栓看来,这就是报应。
他们父子两个作恶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自己成为了黑户口,终年躲在土窑里不见天日,二狗又成为了植物人。
他担心这种作恶祸延子孙。将来降临在孙女小天天的身上。
张大栓说:“四妮,你记住,一定要让天天好好做人,千万别走错路,给张家的后代积点德,知道吗?”
四妮点点头说:“爹,俺知道。”
张大栓喃喃自语:“以后我也要积德,大大的积德,天理循环结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晚年的张大栓好想什么都明白了。可明白也晚了,大错铸成,大报应也降临了。
四妮看着公爹吃过饭,收拾了碗筷,返回了地面上。
她刷了锅碗,回到了房间,发现天天已经睡着了。孩子的呼吸很均匀,脸蛋上还挂着泪珠。
天天跟二狗刚刚建立父女亲情不久,孩子已经懂事,知道爹是什么含义,娘是什么含义。
女孩子八岁,上小学二年级了。
因为二狗对她好,孩子看到爹病成那个样子,心里很难过。
二狗如果熬不过去,家里就只剩下了孤儿寡母,四妮非常担心天天的童年会留下阴影。
她希望孩子将来幸福快乐,不想大人的作孽延续到孩子的身上。
四妮在默默祝福,低下头,脸蛋紧贴在天天的脸上,帮着闺女擦去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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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不平凡的女人
半个月以后,张二狗还是走了,去了城里的大医院。
四妮觉得还是城里的大医院好,至少啥药物都有,医疗条件也比较好。
她是跟着二狗一起走的,因为要照顾二狗,还要管理男人留下的家具厂。
家具厂是二狗的心血,男人瘫痪了,工厂不能散掉,家里还指望工厂吃喝呢。
所以四妮就找人把二狗抬上了一辆三马车,叮叮咣咣拉到了Z市第一医院。
临走的头一天,她去跟王海亮告别,告诉海亮说:“海亮哥,俺走了……要去给二狗看病
王海亮说:“你走吧,到城里好好照顾二狗,有啥困难只管张口,能帮的我一定帮,我这里有点钱,你拿着。”
海亮说着,递给四妮一个信封,四妮拉开,看到了里面花花绿绿的票子,足足五万块,女人眼睛一酸,流下了眼泪。
她说:“海亮哥,俺家不缺钱……俺不能要你的钱。”
海亮说:“你拿着,算是我的亏欠,当初二狗非要下幽魂谷不可,我没拦着,所以也有责任。穷家富路,多带点钱总归是好的。”
四妮心里感激地不行,海亮哥多好的人啊,不是自己的错也往自己身上揽。
这些年张二狗无数次对不起他,他都没有计较,还在一如既往帮他们。
女人抽泣一声:“海亮哥,你真好……”
这就是王海亮的人格魅力,也是威信比一般人高很多的原因。从不吝啬钱。
海亮说:“妹子你别这样,十年前你就是我妹,现在仍旧是我妹。妹妹花哥哥的钱,理所当然。”
四妮抽泣着,还是把钱收了起来。
回家以后的第二件事,就是跟公爹张大栓交代一下。
四妮这么一走,张大栓就没人照顾了,吃喝都成问题。
可生活就这样,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四妮下到了红薯窖,说:“爹,俺走了……。”
张大栓眉头一皱:“咋?真要到城里去?我说了,王庆祥治不好的病,到城里也是白搭。”
四妮说:“俺知道,可二狗丢下的工厂咋办?二狗不在,工厂就不能运作了,家里吃啥,喝啥?
爹,俺走以后你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这是咱家粮仓的钥匙,米面是现成的,晚上娘睡了,你就自己做,多做点。媳妇不能尽孝了,对不起。”
四妮一下子冲张大栓跪了下去。
张大栓赶紧将儿媳妇搀了起来,说:“四妮,你这是干啥?该跪的不是你,应该是我张大栓,你对我们家有再造之恩。
你救过我的命,也救过二狗的命,这辈子我们都不能报答你,闺女啊,亏了你了!”
四妮说:“爹,啥亏不亏的?你是俺爹,二狗是俺男人,俺就是为了你们活,也为这个家活。
俺走后你千万别走出红薯窖,想活动就夜深人静的时候。不要让俺娘知道,她的嘴没个把门的,说出去你就完了。”
张大栓含着泪说:“去吧,去吧,孩子交给我,你娘也交给我,你放心,二狗没事的,孙瞎子帮他算过命,他还有十多年的寿数,且活着呢,而且一定会醒。”
就这样,四妮把孩子丢在了家里,交给婆婆跟公爹照顾,跟着二狗走了。
他们夫妻上了一辆三马车,走出村子,踏上山路,直奔山外的国道。
三马车把张二狗拉到了Z市第一医院。
果然,经过检查,医生跟王庆祥说的一样,二狗中毒太深,成为了植物人,或许三五个月,或许一年半载,或许这辈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四妮住到了城里,白天到家具厂去,监督那些工人干活,晚上就会到医院照顾二狗。
她帮着男人活动四肢,擦背,擦身体,晚上的时候坐在二狗的身边,拉着手跟他说从前的那些事。
四妮说起了他跟二狗第一次认识,张二狗牵着那头种猪,到她家让她的母猪怀崽子。
说起了十年前,他们在Z市再一次相遇,二狗像个叫花子,她也只是个拉泔水的乡村少妇。
说起了他们一见钟情,一碗刀削面,两个白面馍,注定了一辈子的感情。
也谈起了当初他们居住的那个桥洞子,桥洞子两头透风,他跟她约会,约会完毕,二狗打着手电送她回家。
还有,四妮跟着二狗私奔,被四妮的爹抓住,暴打一顿,张二狗一怒之下,偷走了四妮爹那十多头大猪。
最后说到了他们分别,自己被卖给了小武生。
四妮拉着二狗的手,就那么喃喃自语,像是跟二狗说,也像是跟自己说。
说道激动的地方她流泪不止,说道兴奋的地方她就哈哈大笑。
她不知道自己说这么多,二狗听不听得到。
她就是要说,就是要呼唤男人清醒的意识。
说一晚,天亮了,四妮就跟二狗告别,然后骑上自行车赶到厂子里。
她到厂子里以后,跟那些工人一起干活,帮着他们收拾场地,进货,出货,也帮着那些工人做饭,帮着结算。
她跟他们在一张餐桌上吃饭,在一个铁锅里用一个马勺舀饭。工人们吃啥,她吃啥。
很快,那些工人就跟她熟悉了,非常亲切地称呼她二狗嫂。
二狗嫂爱说笑,喜欢开玩笑,工人们也喜欢跟她说话。
她跟他们开着一些不伦不类的玩笑,让家具厂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笑声。
遇到困难的,揭不开锅的工人,她就给他们提前预支工资。也借给他们钱。
而且借出去的钱,她从来不讨要。
渐渐地,四妮堂而皇之成为了家具厂的老板娘,掌握了家具厂的财政大权。
这个时候,她都对男人张二狗咋舌了。
家具厂的账面上,是一个天文的数字,那数字让四妮兴奋异常也激动异常。
家具厂除了进货,出货,还有赊账的流动资金,竟然还有活动资金600多万。
这六百多万几乎吓四妮一个趔趄。
天啊,二狗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所有的资产加起来,恐怕已经达到千万以上了。
一千多万的财产,在乡下农村,绝对是大资本家的级别了。
从哪些账面,存货,原料,还有招来的工人口碑中,四妮可以感到男人二狗强大的气场。
他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一点也不比王海亮差。
其实早些年,第一次见到二狗,四妮就觉得二狗是个不平凡的人。
他锲而不舍,屡败屡战,任何的苦难,折磨,都没有影响到他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二狗一直在努力。
张二狗是个娘们迷,可她对四妮是专一的,他从来不逛那些烟花之地,也不惹一身病回家,传给四妮。
他当初勾搭二丫,勾搭那个叫秀琴的女人,统统是为了生意,也是为了给家里多挣钱。
张二狗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他对四妮的爱,对这个家的爱,四妮全部感受到了。
再次回到医院以后,四妮就拉着二狗的手赞不绝口。
她说:“二狗,俺错了,真的错了,从前低估了你的能力,你真是条汉子,是个顾家的男人,这辈子俺都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男人。
二狗,你快醒来吧,俺要跟你一起管理家具厂,帮着你分担,俺离不开你啊。”
四妮一边哭,一边流泪,抱着二狗抽泣,泪珠撒了二狗一头一脸。
张二狗没有因为病重而死亡,他虽然不能动,但是在四妮的照顾下,状态十分良好。
那个家具厂也没有因为失去张二狗而散掉,反而越办越红火。
94年的年关,工厂在四妮的经营下利润翻番,足足又扩大的半倍。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Z市又多出一个女强人,这女强人就是四妮。
她控制了Z市所有的家具市场,也控制了半个省城的家具市场。
她学会了开车,学会了打算盘,学会了用计算机。开始出入各种场合,跟那些大人物洽谈生意。
她谈笑风生,运筹帷幄,创造了大梁山的又一个佳话。
再一次回到大梁山的时候,女人的眼神更加坚毅,走路说话都不一样了。彬彬有礼,很有风度,内敛而不张扬,自信而不骄傲。
她总是在笑,人们看到的总是她脸上的笑容。在年轻人的眼睛里,她是和蔼可亲的大姐姐的。在成熟男人的眼睛里,她是个温柔可爱的俏妹子。
她的眼神变得十分成熟,自信。
四妮的成功绝不是偶然,是生活的必然。
是生活的苦难一点点将她给逼上了成功的道路。
她不得不担起男人撂下的重担,不得不担起家具厂上百工人的饭碗。
总之四妮成功了。
她跟二狗活着的时候一样,半个月回家一次。
每次回家,都是甩给婆婆一大笔钱,甩给闺女小天天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然后就偷偷下去土窑看公爹。
张大栓还是老样子,身子越来越瘦,跟麻杆子一样,但是精神头越来越足。
“爹,地里的庄家咱不种了,承包给了村子里的二愣子,俺不能种庄稼,你也上不去地窖,俺娘还要带天天,地是累赘……。”
张大栓一边搓草绳一边说:“中,家里的事情你说了算,你说咋着就咋着。”
“爹,你别编草绳了,这东西不卖几个钱,有空的时候,你就多看看电视,多看看书,多喝茶,晚上出去溜达一下,老闷着对身体不好。”
张大栓说:“行,听你的,那我就多活动。”
地窖里啥都有,当初二狗在的时候,就往地窖里通了电,还搬进去一台电视机。
电视机的天线在外面,用一根电缆通进来,埋在来地下,一直通到红薯窖的里面。
里面还有水管子,水管子也埋在地下,直通红薯窖。
里面还有电炉子,茶杯茶壶,上好的茶叶。
张大栓闲暇的时候,可以坐在躺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
他没有走出过村子,最多晚上没人的时候在院子里转悠一会儿,到大街上溜达一圈。
他一直在观察着大梁山的变化。大梁山在王海亮的领导下,越来越好,人们的收入越来越多。
绝大多数的人家都不住茅草房了,搬进了新盖的瓦房。
而且小楼也越来越多,张建国的家,憨子的家,全都是二层小楼。
虽然足不出户,可张大栓啥都知道,村子里的事儿,山外的事儿,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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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狼性难训
再后来,大栓婶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王天昊带天天可好了。
男孩不但拉着她的手,防止天天摔倒,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他还背着她上学放学。
天天在天昊的背上打着花雨伞,雨滴打在雨伞上沙沙响,滴答滴答向下流。
女孩子一只手举着雨伞,一只手帮着天昊擦汗。
“天昊哥,累不?”
天昊说:“不累。”
“不如歇歇吧。”
“没事,俺抗得住,你才多少斤?”
“那……你吃颗糖,算是奖赏。”
女孩拿出一颗糖,用嘴巴撕了皮,摸索着塞进了天昊的嘴巴里。
“甜不甜?”
“甜……。”
“天昊哥,俺就喜欢你背着俺。”
“那好,以后上学放学,俺天天背天天。”
“背着俺上完小学,念完初中,一直到大学。好不好?”
“好,一直背着你,到大学。”
“背俺到嫁人,好不好?”
“好,背你到嫁人。”
“咯咯咯……”天天笑了,闪出豁牙的嘴巴。
她根本不知道啥叫嫁人,嫁人这个词是听奶奶说的。
奶奶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都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
天天不知道女人为啥要嫁人,就算将来嫁,也要嫁给天昊哥。嫁给别人就看不到狼哥哥了。
五岁那年,从她第一次被土豹子袭击,狼哥哥把她从猎豹的嘴巴里救下来,她的心就属于狼哥哥了。
现在天天八岁,当然,这不叫早恋,她就是喜欢跟狼哥哥在一块,看着他笑,看着他沉默不语,看着他吃糖时开心的样子。
她看狼哥哥哪儿都是好的。
两个人来到学校门口,天昊将天天放了下来。
男人背着女生进校门,是要被别的学生笑话的,笑话他们搞对象。
天昊是个害羞的孩子,天天也很羞涩。
刚要走进校门,忽然不好了,五六个高年级的学生阻挡在了校门口。
那五六个高年级学生,是六年级的,没考上初中,留级好几年了。
他们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脑袋黄毛,个子也高大。是学校的霸王。
当初灵灵在的时候,还能镇得住他们,灵灵升学进了初中,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几个少年还炸起了翅膀。
这五个孩子,一个是黄毛,一个是刀疤脸,一个是胖子,还有两个是瘦子。
将天天拦住的是胖子,胖子是五个人中的老大。
“张天天,你别走!”胖子一伸手,拦住了女孩的脚步。
天天羊角辫子一甩,怒道:“干嘛?”
胖子道:“你说干嘛?听说你刚买了棒棒糖。”
天天问:“那又怎么样?”
胖子说:“棒棒糖交出来,给我,快点!”
女孩问:“为什么?干嘛给你?”
胖子说:“灵灵走了,她的苹果派也就没有了,现在我是菠萝派掌门,全校的学生都要加入我们菠萝派,一根棒棒糖,是会费。”
“啊?会费?俺不交。”
胖子说:“不交不行,要不然就打你?”
女孩问:“你们讲理不讲理,要不然俺去告老师。”
“你去告吧,敢告老师,每天放学打你一顿!”
“你还讲理不讲理?”
胖子说:“我就是道理,全校的学生都要听我的,谁不听话都要挨打。”
胖子的确很嚣张,他的个子大,没人打得过他。
灵灵在的时候,他不敢嚣张,灵灵一走,觉得自己就是学校的霸王。
他把灵灵苹果派的学生都收拾了,成立了那个菠萝派。
“你给不给?”
天天咬咬牙说:“不给!”
“不给我就抢,黄毛,疤哥,揍她。”
胖子一声令下,旁边的刀疤脸跟黄毛全都扑了上来,开始争夺天天的书包。
灵灵跟他们争夺:“还给我,还给我,不然我告老师了!”
女孩的力气小,争不过他们,书包被他们夺走了,倒了个底朝天。
书包里呼呼啦啦都是零食,糖果,苹果,橘子,乱七八糟扔了一地。
几个孩子开始哄抢,胖子弯腰捡起了灵灵的棒棒糖。
灵灵气急了,就跟他们打,一下子抓住了胖子的手腕,豁牙的嘴巴在胖子的手腕伤合拢。
天天会咬人,那小钢牙跟扳子一样,咬的很得劲。
胖子一声尖叫,用力一推,把天天推到了。
其他的几个坏小子一扑而上,对天天拳打脚踢。
王天昊在旁边看着,没有动,瞪着他们练气功很久了。
他竭力在压抑着自己的狼性,不想发作。
可那几个孩子太不像话了,揪住天天的小辫子,开始拖。
那天昊就不客气了,脖子一摇,拳头攥紧,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他的身子一转,一个扫堂腿过去,前面的几个小子呼啦啦就倒下一片。
然后像一条闪电,一下子就把胖子给裹住了,压在了身下。
王天昊举起海碗一样的拳头,直奔胖子的胖屁股就揍。
叮叮咣咣一通乱揍,胖子的肥屁股就更肥大了,阳光灿烂万紫千红。
地上几个孩子爬起来一看,自己老大被人揍,赶紧过来帮忙,要把天昊给按倒。
王天昊一只手按着胖子的肩膀,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滴溜溜转了好几圈。
半空中连环飞脚,一脚一个,把剩下的四个孩子从校门外面给踹到了校园的正中间。
几个孩子被踢飞,摔倒在地上根本没爬起来,头破血流,全部晕倒。
其中一个骨断筋折,手臂骨都断裂了。
王天昊可不是一般人,本来就是狼王。
他狼王的霸道还在,根本见不得别人受欺负,再说天天是他妹。
看着妹妹被人欺负,自己再不出手,就没有天理了。
这一通好揍啊,一分钟不到,胖子就被打成了猪头,眼睛本来就小,这下啥也看不清楚了。
他痛的嗷嗷大叫。
天昊的狼性没有完全发作,要不然一口一个就把他们咬死了。
他只是想教训他们一下,给天天出气,以后也不许他们欺负她。
校园的外面呼天喊地,其中四个擦着地面,丝丝拉拉滚进了草场。把办公室的玉珠跟带娣吓一跳。
两个孩子打成一团,玉珠当时傻了眼,赶紧过去劝架。
“天昊!你干嘛?放开,快放开,会出人命的。”
玉珠最了解天昊了,不要说几个孩子,就是电视里传说的高手,五六个也来不到王天昊的跟前。
他可是狼王,一旦野性发作,犀牛都能咬死。七八条成年大狼,想在他的手里逃走都难。
他比王海亮还要厉害得多,也可怕的多,真的担心儿子将胖子的脖子咬断。
玉珠,带娣,两个人一扑而上,一个拉胳膊,一个拽腿,愣是没拉动。
天昊一直把胖子揍得完全晕过去,在屁股上又补了几巴掌,这才拍拍土站起来。
玉珠火了,猛地举起手:“啪!”结结实实给了儿子一记耳光,怒道:“野性难驯!!你疯了?咬死人是偿命的?”
天昊没有还手,不削地看着玉珠。
玉珠不是他亲娘,他从玉珠的身上,闻不到跟自己相同的味道。
他只是把玉珠当亲人。一个照顾过他的亲人。
好在天昊没有还手,掸了掸衣服角,指着地上的胖子道:“你给我记着!以后再欺负天天,我就拗断你的脖子!还有你们!”王天昊指着学校的一大群孩子说:“谁欺负天天,我绝不放过他!要他的命!!”
“你你你……你还霸道得没边了!”玉珠气坏了,真想再给他一巴掌。
可女人的巴掌举起来,却不动了,根本落不下去。
因为她瞅到了天昊的眼睛,血红血红的,那眼球发出了绿油油的光,分明就是一条饿狼。
玉珠的胆子小,担心天昊六亲不认,会咬她。
带娣赶紧劝:“玉珠姐,您别生气,这事儿要问清楚,天昊为啥打架?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玉珠说:“他就是条狼,狼性难改!受欺负也不该这么打人啊?快,看看几个孩子怎么样?”
王天昊瞪着玉珠,眼神里闪出不解。
他觉得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明明是胖子的错,为啥挨训的是自己?
从前在大梁山,谁敢冲他瞪眼?跟他瞪眼的下场就是死!
三四百条狼,见到他从来都是恭恭敬敬。
他再一次觉得被人类遗弃,感到这个世界不公,是非不明,对错难辨。
玉珠顾不得跟天昊生气,赶紧抢救几个孩子。
五个孩子,四个被踢晕,一个被揍晕。
踢晕的四个,因为在地上搓出去老远,手臂上,后背上,都是血粼粼的刮伤。
揍晕的那个,脑袋成为了猪头,屁股成了一面鼓。
这一天,玉珠没有让天昊上课,让他在学校外面站了一天,静己思过。
小天天也陪着狼哥哥站了一天。
但是天天没生气,还挺高兴。说:“天昊哥,对不起,都是俺的错,俺连累你了。”
天昊说:“你是我妹。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要不然我就不是人。”
天天看着狼哥哥,感动地不行,这是狼哥哥第一次为了她跟人打架。也是第一次为了她被老师罚站。
她问:“天昊哥,你生气吗?会不会怪玉珠大娘?”
天昊摇摇头,说:“不会,俺知道,娘是对俺好!”
“那你恨她不?”
“不恨,俺身上的衣服就是娘做的,书包也是娘做的。”
天天就说:“天昊哥,长大了,俺给你做书包。”
俩孩子就那么站了一天,一直到下午放学。
晚上,玉珠回到了家,吃过饭,刷了锅碗,进了棉被,抱上了男人王海亮的腰。
“海亮,不行啊,天昊不能再上学了?”
王海亮问:“为啥?”
“今天,他跟人打架,五个孩子,全被他打晕了。”
“啊?有这事儿?到底咋回事?”
玉珠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跟海亮说了一遍,王海亮笑了,说:“打得好,打得好,天昊做得对,这样的野孩子,就该教训他们一顿!”
玉珠惊讶了:“你咋这样想?干嘛袒护你儿子?”
海亮说:“我不是袒护自己儿子,说的是道理,天昊打他们一顿是好事,不打一顿,这群孩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在学校欺负弱小,拉帮结派,还不该揍?!天昊很有我当年的豪气啊!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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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狼王再遇狼王
玉珠又好气又好笑,说:“瞧把你嘚瑟的?他打人还有理了?”
王海亮道:“当然有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了保护亲人朋友不受伤害,毅然出手,这才是我王海亮的儿子。胆小怕事,算什么男子汉?”
玉珠说:“可他出手太重了,这样很不好,出人命咋办?天昊出手真狠!”
海亮说:“他那是客气的了,要知道他是狼王,没咬死那几个小王八蛋,就算不错了。”
男人一通歪理,弄得玉珠无可辩驳。
她担心天昊这样下去不行,早晚惹祸。
女人说:“海亮,我想天昊退学。”
海亮说:“不行!退学这孩子就废了,你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孩子罚站,会让他产生抵触心里。”
“你咋光向着他?还说不是自己的种?老实交代,天昊到底是你跟谁生的?”
玉珠说着,揪住了海亮的耳朵,使劲拧,差点把男人的耳朵扯成风筝。
王海亮说:“媳妇饶命,我可以对天发誓,天昊是老天赏赐给我的,上天知道我没儿子,知道我王海亮行善积德,长得也帅,所以呱唧,掉一个儿子给我。”
玉珠假装生气道:“按照你的意思,是怪我不生儿子了?”
海亮说:“怪你怪你都怪你,不生儿子你生闺女。”
“王海亮,看我怎么弄收拾你?”
玉珠说着,身子向下出溜,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胸口上,两排门牙在男人的胸肌上留下了两排牙印。
王海亮吃痛,同样向下一出溜,说:“好啊,竟敢咬我,看我怎么折腾你。”
男人也缩了进去,一下子抱住女人,两个人缠在一起,打起滚来。
土炕上传出一阵阵嬉闹声,再后来嬉闹声变成了呢喃声,半个小时以后,呢喃又成为了嚎叫。
这一晚,大梁山再次不平静起来……。
王天昊在大梁山小学一战成名,彻底教训了胖墩,黄毛跟刀疤脸。
一时间,他也声名鹊起,成为了整个学校学生膜拜的对象。
那几个小混蛋逞凶很久了,学生们深受其害。天昊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小天天也成为了很多小女生膜拜的对象,那些小女生哇哇扑过来跟她交朋友,希望通过她接近王天昊。
从哪儿以后,村子里一大群女生都有天昊保护,每天晚上下晚自习,他就送那群女孩子回家。
有天昊保护,路上从没有出过事儿。
大梁山已经没有狼了,但仍然有熊瞎子,有土豹子,有毒蛇。
那些熊瞎子,土豹子都怕他,看到天昊全都躲得远远的。
那些男生也纷纷跟他交朋友,他们摸他的脑袋上的鬃毛,他不生气,跟他开玩笑,他也不生气。
而且他非常豪爽,喜欢帮助人。
每次过礼拜,或者放假以后,天昊唯一的爱好就是去找爷爷。
他跟爷爷有缘,王庆祥对天昊的爱,超过了对灵灵的爱。
或许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老人都这样,重男轻女。
他铁定认为,天昊就是他亲孙子,他要把一身的本事全部交给孙子。
王庆祥有个习惯,早上起来喜欢跑步,也喜欢打拳。
天昊每天天不亮起来,跟着爷爷跑步,打拳。
王庆祥慢慢教会了天昊功夫,王天昊聪明伶俐,什么都是一教就会。
拳头舞动起来虎虎生风,胜过了他当年的雄风,也胜过了儿子王海亮当年的雄风。
现在的王海亮,已经不是天昊的对手了,他天生神力,再加上功夫,更是如虎添翼。
礼拜天跟过节放假的时候,天昊就背上一个小竹筐,跟着爷爷一起上山采药。
王庆祥开始一点点传授他医术,让他认识各种草药。
这个叫什么,那个叫什么,有什么药性,可以治疗什么病。
什么药跟什么药搭配,可以治疗什么病。一丝不苟,言传手教。
他还让天昊背诵十八翻十八不翻的药物歌儿。
儿子王海亮是指望不上了,不可能传承他的衣钵,于是,王庆祥打算将一身的本事传授给天昊,让他将来撑起这家医馆。
王家的中医技术不能失传,功夫也不能失传。
每次上山,是天昊最兴奋的时刻。
他喜欢大梁山,也热爱大梁山。
他熟悉大山里的一切,一草一木,每一座山峰,甚至每一颗大树,都熟悉。闭着眼睛,也可以找到走出去的路。
他做了十二年的狼王,双手双脚爬遍了八百里大梁山的每一寸角落。
爷爷年纪大了,走一段必然要歇一会儿,只要看到好的药材,王庆祥抬手一指,天昊就飞也似得扑过去,帮着爷爷采下来。
他不想爷爷爬山,也不想爷爷劳累。有天昊陪着,王庆祥上山不但安全系数大大增加,一点也不累了。
两个月以后,天昊就认识了山里大部分的药材,也了解了它们的药性。
他知道,中了蛇毒,可以把桑叶嚼碎,涂抹在伤口上,这样不但可以止痛,止血,也可以让伤口尽快复原。
还有一种植物,叫枸杞,摘下来泡水喝,可以帮助消化,防止感冒。
其他的还有马钱子,何首乌,等等等,都可以入药。
天昊想不到大梁山这么神奇,自己从前一贯吃肉,对这些花花草草根本没研究。
王庆祥手把手教,很快,天昊就是半个医生了。也可以帮着爷爷打下手了。
1994年,王天昊有了新的世界观,他彻底融入了人类的社会,跟大梁山的人容在了一起。
他待人彬彬有礼,古道热肠,完全成为了一个没成熟的男子汉。
唯一迷惑不解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
别人都是爹生娘养的?自己的亲爹娘又是谁?
为什么他们不要我,要把我遗弃?如果不是母狼踏雪将他养大成人,他早就饿死在山涧里了。
如果不是海亮爹在它迁徙的时候,拦住了他,将他驯化成人,说不定现在他还是狼王,饥一顿饱一顿,风餐露宿,带着狼族卫队跟那些野兽拼搏。
是海亮爹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也让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透彻。
他没有恼恨亲爹娘,觉得爹娘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当然,这辈子也不想见到他们。
王天昊还有一个朋友,就是那条小雪獒。
小雪獒在一点点长大,非常听话。
它狼性十足,一直被天昊养在笼子里。
王海亮说对了,这东西吃东西很挑食,任何人喂的东西都不吃,必须要天昊亲自喂。
玉珠每次吃饭剩下的饭菜,倒给它,这东西闻都不闻。
王天昊知道雪獒喜欢吃肉,每次上山都带着它,逮兔子,追山鸡,扑咬野猪崽子。
雪獒的战利品,也让天昊很解馋,王海亮家的餐桌上,食物从来很丰盛。
随着天昊认识的字越来越多,每天晚上玉珠一个劲地帮着儿子恶补,一年的时间,天昊就可以看懂简单的报纸了。
再接下来,王庆祥就教会孙子如何训獒。
这条小獒非常霸道,千载难逢的鬼獒,不训练就糟蹋了。
在王庆祥的教导下,天昊开始带着雪獒跑步,拉着链子教会它扑咬的绝技。他教它打滚,翻越障碍。
这东西对天昊言听计从,比当年的獒狗黑虎还要聪明。
只可惜个头太小,形不成战斗力,几年以后,这东西一旦放出来,必将势不可挡。
小雪獒每次上山,扯嗓子一吼,附近的黑熊,土豹子就吓得纷纷后退,满树的喜鹊,老鸹跟麻雀也吓得扑扑楞楞乱飞。
它的声音很雄壮,显示出无比的狰狞跟霸气。
那叫声惊动了大梁山唯一的一条狼,就是独眼雪狼王。
目前,如果说大梁山只剩下了一条纯种雪狼,那就是这雪狼王了。
三年前,王海亮把所有的雪狼引到了山谷,利用弓箭,雷管,连轰带炸,将所有的雪狼全部歼灭。独独逃走了雪狼王。
雪狼王没有迁徙,而是留在了大梁山。
它已经没有任何天敌了。
黄狼群一条不剩,山上的麋鹿,兔子,山猪任何动物,任由它一条狼扑击。
它永远也忘不掉王海亮那双仇恨的眼睛,是这个人灭绝了它的族类。
它想报复,可又打不过他。
咋办呢?既然老子惹不起你,可我惹得过你家的狗,老子睡了你家的母狗,让那条母狗小花帮着老子传中接代。
它当初利用巧计,将小花欺骗进村南的原始密林,完全是为了传种接代,也是对海亮跟黑虎的报复。
雪狼王的奸计得逞了,小花终于怀孕生子,产下了九只狼狗崽子。
那九只狼崽子野性十足,根本养不活,在它们断奶以后,海亮就狠狠心,将他们扔进了原始密林,让它们自生自灭。
事情巧的很,九只狼崽子掉下了养命沟,在养命沟生存了半年。
让它们相互撕咬,相互吞噬,最后只剩下了最后一条,就是王天昊的领的那条小雪獒。
小雪獒刚上山,就引起了雪狼王的注意。
从空气稀薄的味道中,它闻到了小雪獒身上的味道,一半是自己的,一半是猎狗小花的。
雪狼王立刻明白,这小雪獒就是自己的儿子。
雪狼王激动起来,也兴奋起来,呼啸一声起来老高,一个飞窜,直奔小雪獒嚎叫的地方飞去。
在距离小雪獒一百米的地方,它停住了脚步,眼睛瞅到了自己的儿子。
同时它也打了个冷战,因为一眼瞅到了王天昊。
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是冤家不聚头。
雪狼王脚步骤然停止,四条蹄子搓在地上丝丝拉拉响。
它知道王天昊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也知道他就是从前的狼王。
这小子非常厉害,当初他们无数次争斗,无数次扑咬,争夺食物跟领地,雪狼王都是大败而回。
它的眼睛腾地红了,眼巴巴看着王海亮,也看着自己的儿子小雪獒。
好想过去把儿子抢过来,可又怕王天昊的拳头。
雪狼王匍匐在地上,沉稳而又老练,屏住了呼吸。
匍匐的时候,它选择的也是下风口。
王天昊的鼻子灵敏无比,完全可以闻到它的味道,下风口的位置,风向绝对可以把它的气味带走。
旁边是个老人,那是王天昊的爷爷王庆祥。
那老头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是王海亮的爹老子。
如果自己不顾生死冲过去,唯一的下场就是死。王天昊跟王庆祥都不会放过它。
咋办?咋办?雪狼王的脑海开始思索。
它没有下手,眼巴巴看着王天昊跟王庆祥拉着小雪獒从一百米的远处走过,一直没有动手。
狼是有耐性的,而且耐性是超人的。
它可以等,等到他们三个回家,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动手。
到那时,它的成功率至少可以增加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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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王海亮视察分公司
王海亮刚要发作,还是素芬姑娘机灵,一下子拉住那人,把话题岔开了。
回到家以后,王海亮将公事包狠狠砸在了桌子上,怒道:“素芬,你别忙活了,这矿我不挖了,我不挖谁也不能动!看谁敢走进大梁山,老子就敲断他的腿!!”
素芬微微一笑问:“海亮哥,你咋了?”
“咋了?我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全身都不舒服。”
素芬道:“我看你不是不舒服,是气得,你看不惯他们这些人对不对?”
王海亮说:“是,一群他么什么玩意儿,说人话不干人事儿,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老实人就没法活!”
素芬说:“海亮哥,你怎么气馁了呢?你不是最崇拜大梁山的狼吗?你说过,狼最凶狠,最护食,最霸道,狼也最聪明,最有耐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你的狼性呢?你怎么跟当初不一样了,怎么心烦气躁了?”
海亮道:“不是我心烦气躁,抡打架,我全都不鸟他们,可他们耍心眼,捞好处,这是违法的。”
素芬说:“世界就这样,你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就要想办法适应这个世界,商场也是战场,只不过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你不能当逃兵啊。把你的狼性拿出来,跟他们拼一拼。”
海亮苦笑了:“怎么拼,难不成我用枪押着他们给我按章?我做不到!”
素芬说:“哥,世界是在变,可人也要变,而且要顺应社会的潮流,你不能太欧特了。”
“欧塔?什么意思?”
“就是落后,落伍,被淘汰的意思,你在山上生活太久,根本不知道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
海亮说:“无论怎么变,可有一样不能变。”
“啥不能变?”
海亮说:“就是真善美,这个永远不能变,他们这样是要出问题的?”
素芬也苦笑:“被抓到就有问题,抓不到就没问题,咱们是为了生意,不能跟他们较真。你不想法拿到开采权,很多人都等着呢,你必须要跟他们争!”
王海亮无语了,他不得不向那些人低头,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跟人低头。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欧特了,这种欧特不是他赶不上时代的潮流,是人心变坏了。
他太善良,而现在人的善良是不吃香的,拼的就是实力,就是后台,就是人的应变能力。
这种势力,后台,应变能力,是不择手段,把人变得跟狼一样,你不吃掉别人,别人就会吃掉你。
海亮说:“好,咱们可以花钱,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可有一样,谁也不能动我们大梁山的姑娘。”
素芬噗嗤一笑:“他们就是为了钱,也就你稀罕大梁山的姑娘,大梁山的姑娘有什么好?”
别管怎么说,该争取还要继续争取,论实力,海亮不比任何人差。
同样这次是下了血本,非要把开采权拿到手不可。
一个月下来,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王海亮的审批按了十多个图章。
还有最后三个图章,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国土资源局的图章。
因为老局长被调走,新局长没有走马上任,所以海亮的审批被压在了资源局。
接下来要等,足足等待半个月,新局长上任,图章才能按下去。
这段时间,王海亮一直在Z市转悠。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也不是漫无目的在转。同样是为了生意在奔波。
现在的王海亮已经彻底打开了Z市的市场。
大梁山的药材,几乎垄断了Z市的中药行业,蔓延到了外省。
大梁山生产出来的饮料,也走进了Z市的千家万户,蔓延到了几百公里外的省份。
再就是柳编,走在Z市的街道上,每个五金商场的门口,几乎都可以看到大梁山人的柳编。
菜市场,花鸟市场,也可以看到那些巧手妇女们编制的花篮跟蝈蝈笼子。
单单这三项,就足以让山里人过上富裕的日子。
大梁山在Z市占有了一席之地,是王海亮十几年辛苦运作的回报。
现在的大梁山,王海亮所有生意加起来,足以独霸一方,被人称作大梁山企业集团公司。
他没数过自己有多少钱,有人说他的财产已经过亿,有人说,最少七八千万。
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
Z市有很多营销部,中药营销部在Z市医药大厦。有小燕做经理。
还有饮料营销部,在Z市贸易大楼。哪儿有很多营销公司的办公室。
海亮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
他首先走到了医药大厦,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小燕。
现在的小燕跟过去不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妹子。
当初,跟着张二狗从Z市走进大梁山,女人几生几死,经历过大暗病,经历过大瘟疫,也经历过大狼灾。
她患病的时候,被丢在村南的土窑里,土窑被大夯哥炸塌,女人差一点就被活埋了。
是张建国挖开一条通道,将女人生生拖了出来。
嫁给张建国以后,她又被张二狗逼走,远走大西北,做过土工,帮人摘过棉花,最后又回到大梁山。
小燕跟张建国是海亮的左右手,也是他手下的股东。
两口子兢兢业业,跟定了王海亮,帮着他一点点将工厂建立了起来,让大梁山的产品远销国外。
小燕成功了,事业有成,家庭温暖,孩子也一点点在长大。
小燕的孩子叫巧巧,五六岁了,正在城里上幼儿园。
她跟张建国分居了,因为张建国要管理工厂,管理煤窑,他们一个是副厂长,一个是销售部总经理。
隔三差五的,小燕也回家一次,跟建国团聚,两口子耳鬓厮磨一阵,干点不三不四的事儿。
有时候建国想她了,或者到城里出差,也住小燕哪儿,两口子巫山一阵。
小燕是幸福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风雨过后,终于见到了灿烂的彩虹。
王海亮走进办事处,小燕看到他非常惊喜,一下子扑了过来:“海亮哥,你咋来了?难道要视察?”
王海亮说:“我视察个毛?对你我还不放心?我是过来拿开采权的,过来看看你。”
小燕说:“欢迎领导参观视察,我把所有的员工叫出来,让他们见见你。”
海亮说:“我有啥好看的,还不是个人?有鼻子也有眼睛。”
小燕噗嗤笑了,说:“这里很多员工对你很膜拜啊,总想见见咱们董事长,从前是在报纸上,现在终于见到活的了。”
海亮说:“那你还不把我抓住,关在铁笼子,当国宝让他们参观一下。”
小燕一听笑的更厉害了,说:“哥,你总是这么幽默。”
小燕把公司的所有人都叫了过来,聚集在一起。
这个营销团让王海亮惊讶,小燕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把一个营销部弄成了一个大公司,里面的员工足足五六十个。
他们都是一水的大学生,最低的学历也是大专生,还有博士硕士生,年纪都在二十来岁,一水的年轻人。
他们工作的地方叫写字楼,工具不是扳子钳子,也不是铁锨扫把,而是电脑。
他们用电脑,就可以做生意,在互联网上跟客户联系。
随着时代的发展,山里人也雇佣了大学生,学会了用电脑,电话机,送货,发货,洽谈,在电脑上,电话机前都可以完成。
小燕的营销团队,让王海亮感触良多。就是在这几间写字楼里,他们把大梁山的箩筐,花篮,蝈蝈笼子,煤炭,饮料,中药,销售到全国各地的。
王海亮的出现,让营销部的员工吃惊不小,大家纷纷过来跟他握手。
最后,小燕还要让海亮哥发表讲话。
海亮心说:“说点啥好呢?”最后干咳一声,终于说道:“大梁山变了,真的变了,越来越好了,你们加入这个团队,就是我们大梁山的一份子。
我王海亮答应你们,只要你们好好干,你们的房子,车子,娶媳妇,嫁汉子,生儿子,我王海亮全都包了。看的起我王海亮,那就是我的朋友。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儿子们的,但最终还是那帮孙子们的……。”
王海亮没有说完,前面的员工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小燕怒道:“笑啥啊笑,都给我严肃点,别对董事长嬉皮笑脸的,董事长说的多好啊。”
可那些男女员工还是止不住,笑的肚子都痛了,弯着腰爬不起来。
海亮问:“我是不是说的不好?”
小燕说:“挺好啊,海亮哥,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朴实的发言。”
王海亮红了脸,他是实干派,不是语言派,向来是多做少说,讲话都不是那么精彩。
上次县里的大会上,让他发言,他一流的方言,一流的土话,也是弄得下面的群众哄堂大笑。
海亮离开以后,那些员工都在窃窃私语,不但没有看不起他,反而觉得董事长真好,没有一点架子,可亲可敬,像个大哥哥。
从小燕哪儿出来,海亮又到王三嫂哪儿看了看。
王三嫂目前管理的是大梁山的饮料营销。跟小燕哪儿遥相呼应,相辅相成,也互帮互助。
他们本来就是一回事。
王三嫂就是那个跟张大毛约会,怀了张大毛孩子以后堕胎的那个女人。
她是王家庄王三哥的媳妇。
王三哥死了以后,三嫂就成为了孀妇。女人守寡七八年了,憋得难受。
她禁不住张大毛的引诱,于是就跟男人好了。
她当初跟张大毛好,是一只大黑熊做媒。
因为那天加班,夜色深了,工厂的工人走完了,三嫂上厕所,没赶上人群,被黑熊堵在了工厂里。
跟她一起被黑熊堵在工厂的,还有门卫张大毛。
也就是那一晚,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一切。
张大毛拉了三嫂的手,亲了三嫂的嘴巴,摸了三嫂的胸,也解下了三嫂的三角衣服,将她按倒在了门卫室的土炕上。
两个人相好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三嫂怀孕,孩子滑胎,村里人才知道了这个秘密。
三嫂在村子里没法呆了,村里的风言风语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最后,还是王海亮慷慨,给大毛叔擦了屁股,将三嫂调走了,做了城里销售部的经理。
三嫂的一生也从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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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四妮的委屈
来到Z市以后,她见了很多大世面,也见到了很多大人物。
她的言谈举止也变了,彬彬有礼,不苟言笑,完全是个成功的乡村妇女了。
乡下人怎么变,也脱不了一身的土气,尽管三嫂的衣着,头发,全都经过了整理,看起来跟城里女人一样漂亮。可张口说话,那口乡音,土话,还是逗得别人忍俊不已。
很多经销商跟她谈生意,都是为了听她一口好笑的土话,忒逗,动不动就亲娘祖奶奶的,挨千刀的。
当然,也有一些人想占她的便宜。
三嫂长得好,人白,眼大,嘴巴小,身段也好,一些不怀好意的经销商看中的不是她的产品,而是她的身材跟脸蛋。
但三嫂很机敏,目前没男人在她身上占过便宜。
海亮走进这家营销部的时候,三嫂正在哪儿抓着电话骂娘,一边讲粗话,一边抠脚丫子。
那边说三嫂的产品不好,比不上某某家的实惠。三嫂就骂开了:“你小子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嫌老娘的东西不好,你找别家啊?相不中就滚蛋!没了你,我们大梁山的东西照样卖的出去。”
那边说:“三嫂,你要是跟我搞对象,让哥亲一个,以后你的产品我就包了,有多少要多少。”
三嫂说:“放你娘的罗圈屁,回去抱着你麻亲去吧,抱着你妹亲去吧,想占老娘便宜,回家量量小牛牛尺寸达到要求没?”
三嫂打电话的时候,王海亮就站她身后,女人根本没发现。
放下电话,一回头,猛然看到了海亮,三嫂就跳了起来,一下子抱上了海亮的脖子:“呀,海亮,你个混小子,吓嫂子一跳,啥时候来的?”
海亮说:“嫂,你这样营销不行啊,怎么能骂客人呢?客人被你骂跑咋办?”
王海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对客人要像对上帝那样,客户就是上帝嘛。
哪知道三嫂笑了,说:“你不懂啊,有些客户就欠骂,你越骂他,他越是跟你亲,因为他当你是自己人。俺也是当他自己人,才骂他,这叫打是亲,骂是爱,最爱就是戳脑袋。”
三嫂说着,在海亮的脑袋上戳了一下。
王海亮愕然了,说:“天下还有这种营销方式?第一次听说。”
三嫂道:“那当然了,干工厂我比不上你,说到拉拢那些男人的心,你可差远了。”
海亮甘拜下风,说:“那是,那是,要嘛我怎么让你做公关经理呢。”
三嫂问:“海亮,你不在大本营呆着,坚守阵地,跑城里来干啥?”
海亮说:“我有事,准备拿到咱们大梁山铁矿的开采权。”
三嫂拍拍胸说:“嫂子支持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俺别的能耐没有,帮你拿到开采权,那是小事一桩。”
王海亮笑了,三嫂离开大梁山半年的时间,她已经从怀孕滑胎的痛苦经历中挣脱了出来。
这样的女人没心病,再坏的情绪也是扭脸就好。
王海亮不知道是该为她高兴,还是为她惋惜。
这半年,她的确在Z市认识了不少人,大多是生意人,那些生意人跟她很谈的来。
可说到拿开采权,海亮觉得她在吹牛。
我王海亮办不成的事儿,你一个女人能办的成?
从三嫂哪儿出来,已经日落西山了,海亮还要去看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张二狗。
张二狗住在Z市第一医院好几个月了,至今没醒,那小子成为了植物人。
秋天的时候,他下到幽魂谷去挖大梁王的宝藏,不但宝藏的影子没看到,幽魂谷都没下去,就被哪儿的瘴气给毒晕了。
四妮用辘轳把他搅上来的时候,这小子七孔流血,奄奄一息,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瘴气毒不但侵入了他的五脏,也侵入了他的大脑,摧毁了他的神经。
目前的张二狗成为了植物人。
海亮是大梁山的神医,知道瘴气的厉害,张二狗或许三五天会醒,或许一年半载会醒,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醒了。
别管怎么说,二狗都跟他一起光屁股长大,也该去看看他。
王海亮买了几斤点心,还有水果跟罐头,走进了第一医院的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首先瞅到了床上的张二狗。
张二狗一身病人装,平平躺在床上,两只不大的眼睛紧闭着。
旁边输着吊瓶,应该是葡萄糖。
他不能吃东西了,只能依靠药物维持营养。
他的脑袋还是那么鲜亮,跟灯泡差不多。
从前,二狗总喜欢带军装帽,那顶军装帽是用来护丑的。
因为二狗小时候脑袋生疮,长了很多疖子,疖子脱落以后,长疤的地方竟然寸草不生,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掉了毛的大冬瓜。
他脑袋上的头发稀稀拉拉,跟被狗撕扯一大片那样,特别难看。
所以二狗就用军装帽护丑,别管春夏秋冬,都喜欢带着军装帽。
住院以后,帽子不能带了,二狗的脑袋依旧那么亮光闪闪。
王海亮将水果点心放在了桌子上,刚刚坐下,病房的门打开了。四妮走了进来。
四妮吓一跳:“海亮哥,怎么是你?”
海亮说:“我来看看。”
四妮说:“对不起,我刚出去洗了洗,没看到你。”
海亮问:“你吃饭了没?”
四妮点点头。
“自己做?还是在楼下买的?”
四妮说:“楼下的医院食堂买的,有饭票。”
海亮问:“你晚上住哪儿?”
四妮说:“就住这儿啊。”
王海亮仔细瞅了瞅,这间病房不大,是单间,在旁边还有一张闲床。应该是四妮睡觉的地方。
张二狗需要照顾,每夜要翻几次身,医生说必须要翻身,让被窝通风,不然病人会长褥疮。
所谓的褥疮,就是躺卧的时间太长,后背跟屁股不能活动,长期积压,血液不流通,那些肌肉就会慢慢僵化,腐烂,久而久之,就成为了褥疮。
这还不算,还要每天为他擦身子,活动关节。
不擦身子,会引起感染,不卫生。不活动身子,那些关节也会僵化,将来醒过来也不能动。
王海亮觉得四妮很苦,跟着二狗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小武生死了以后,四妮拉着天天回到大梁山,认祖归宗。回来不到五天,就在村南的芦苇荡发现了跳崖的张大栓。
张大栓被野狼咬的不成样子,是四妮一点点把公爹背回了家。
她照顾张大栓吃喝,帮着公爹上药,做饭,还要照顾家里那点事。
女人还参加了村子里的柳编队,挣钱养家。回到家就忙东忙西,洗衣服做饭,照顾孩子,侍奉公婆。
眼看着二狗的生意越来越好,张大栓的身体也复原,日子宽裕了,可呱唧,张二狗又躺倒了。
四妮在城里,白天要管理家具厂,跟那些人谈生意,监督工人干活,进料出货。晚上还要到医院照顾二狗。
她没时间做饭,睡觉也很少,一晚要起来好几次。
不要说人,就是机器也架不住这么磨损。
女人真是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张二狗,奉献给了这个家。
没有四妮,张二狗的家早就散掉了。
可四妮一点也不叫苦,她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好心必有好报,也相信大活人不会被屎尿憋死。
海亮发现四妮瘦多了,曾经丰润的女人,就像一颗被风吹干的枣子,变得干巴巴的。
女人头发凌乱,脸刚刚洗过,脸蛋上的几粒雀斑非常明显。
但这不影响四妮的美丽,她的皮肤依然洁白,身段看上去依然苗条。
海亮说:“四妮,别累着,注意休息,要不然就雇佣护工照顾二狗,你又不差钱。”
四妮惨然一笑,说:“二狗是俺男人,俺不让别人伺候他,因为别人没俺这么尽心,自己的男人,一定要自己伺候。”
“可你身体怎么受得了?四妮,要不然我安排个人帮你管理工厂吧?给你一条膀子。”
四妮说:“谢谢海亮哥的好意,俺相信海亮哥给俺找的人,一定是最棒的。可工厂是二狗的心血,俺不想麻烦别人。”
海亮说:“我也不知道咋帮你?如果你缺钱,只管说,二狗的医药费我包了。”
四妮一动没动,一行泪珠早已弥漫了双眼,女人抽泣了一声。“海亮哥,你咋对俺这么好?二狗可不是东西啊。当初他那么对你,一直给你使绊子。
他跟别的女人相好,利用奸计下毒,害得你的工厂差点关闭,你还这么以德报怨。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四妮是尊敬海亮的,也崇拜海亮。
十年前,四妮跟小武生相好,两个人滚倒在了村东的打麦场。
当婆家的小叔子手持棍棒,将她跟小武生抓住,准备乱棍打死的时候,也是王海亮救了他们。
王海亮为她一力承担,成全了她跟小武生。
而且男人还亲自护送她离开大梁山,送上了国道。
那时候,海亮就说:“妹子,以后咱们大梁山好了,欢迎你再回来。”
这些年,海亮哥披荆斩棘,耗尽了心血,为山里开出一条路,耕种了万亩果园,还开了两个工厂,两个煤窑,修建了一座小学校。
柳编队,物流队,采药队纷纷成立。
是海亮领着山里人过上了富裕的日子,是海亮哥建立了大梁山的辉煌。
他是大山里的能人,大山的脊梁,大山的灵魂。
一句话,没有海亮哥,就没有现在辉煌的大梁山,也没有她四妮这么好的生活。
王海亮却笑了,说:“四妮,你是我妹,二狗是我弟,虽然不是亲的,可咱们祖祖辈辈在山里生活了几百上千年。
我们都是吃大梁山的米喝大梁山的水长大,身上流的也都是大梁山的血。俗话说藕断丝连,家家户户都扯得上亲戚。
我们有矛盾,可都是兄弟姐妹啊,我不应该跟他计较。
我希望你跟二狗幸福,大梁山所有的人都幸福。”
四妮哇地一声哭了,猛地扑进了海亮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这是不掺和任何杂念的拥抱,完全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拥抱。
她就像一个受了婆家欺负的小媳妇,回到了娘家,哥哥可以为她讨回公道,撑起半边天那样,拥有了安全感,也可以尽情释放。
四妮嚎啕大哭,将这段时间的劳累,委屈,郁闷,一股脑宣泄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海亮哥,俺爹说的对,你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人啊?你是大梁王转世,你就是咱大梁山的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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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盛情难却
就在海亮领着一帮人连夜修改计划书的时候。这边的李秘书也陷入了纠结。
他同样没有真的生海亮的气。
王海亮那是他过命的兄弟。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年,也整整想念了海亮十年。
王海亮在他的心里不单单是兄弟,是朋友,也是知己。
王海亮的人格魅力让他折服,一身的胆量,本事跟聪明的头脑,也让他佩服不已。
如果自己被人追杀,就海亮那脾气,一定会首先冲出来,为他挡子弹。
他怎么真的会生海亮气呢?
王海亮的计划书跟团队真的不行,他不能随意践踏自己的权利,为了兄弟情破坏纪律。
他这些年做事情谨小慎微,严人律己,向来是一丝不苟。
他相信自己是一个好官,王海亮也可以理解他。
李秘书这十年真的不容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身体也累垮了。
他是个为群众办实事的人,也是个不图回报的人。
三年前,他的女人死了,成为了光棍汉,日子就更加凄苦了。
他渴望再找个伴儿,可又怕别人给他下套。
为此,他很苦恼。
身边连个伴儿也没有,他不想回家,到家以后,锅灶冷冰冰的,桌椅板凳冷冰冰的,被窝也冷冰冰的。
那个屋子空得吓人,所以他宁可睡办公室,也懒得回家。宁可在单位吃食堂,也懒得回家自己做。
今天本来想到饭店,跟海亮好好喝一杯,想不到这小子跟那些人一样讨厌,没吃饭就让他按章。
我按你麻了个茄子!
第二天下午,李秘书下班了,可以说是放假了。单位的人都要回家过春节。
李秘书考虑,要不要买点年货。
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人给包饺子,没人给做饭,买年货干啥?
还不如直接买点速冻水饺,慢慢煮着吃。
路过一个门市部,李秘书买了几袋子水饺。刚一转身,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呀,这不是小李吗?”
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不足四十,身条还是蛮顺溜的,皮肤很白,青年发,一对大眼。
李秘书楞了:“你是……?”
女人格格一笑:“咋?不认识了?我啊,小李。你不认识了?王三嫂,大梁山王家庄的。”
李秘书摇摇头笑道:“真的想不起来了,咱们见过?”
王三嫂说:“何止见过,你还吃过我做的面,夸嫂子的手艺好。”
“有这事儿吗?啥时候?”
“十年前啊,你跟宋子健到疙瘩坡,大夯安排我们几个娘们给你们做饭,你吃的是面条,我擀的面。”
“喔……想起来了,你是大梁山的,好像那次还有玉珠,跟带娣,也帮着我们做饭,对不对?”
王三嫂哈哈大笑起来,说:“太对了,小李啊,听说你高升了,做了局长,真有出息啊。”
李秘书笑道:“一般,一般,嫂子,您这是……?”
王三嫂说:“我是大梁山贸易公司的销售经理啊,从山里出来,帮我们厂销售饮料的。”
李秘书吃一惊:“你是……经理?看不出来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三嫂道:“少废话,走,跟嫂子喝一杯去,到我哪儿。”
“你住哪儿?”
“我自己租了一个房子,一个人过年,不回大梁山了,我单身。你呢……?”
“我也……单身。”
“啊?那……你女人呢,我弟妹呢?”
李秘书尴尬一笑:“她死去三年了。”
三嫂说:“对不起,对不起,那正好,走,嫂子陪你过年。我家就在前面的楼上,进去坐坐吧。”
李秘书说:“不了,孤男寡女的不好,会招闲话的。”
三嫂道:“瞧你那傻样?还害羞呢,咱们站得直行得正,怕他们个鸟,去不去,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把十年前吃的面条给我吐出来。”
晕头,十年前的面条,怎么吐出来?早变成大粪,上地里,长成庄家,进肚子好几次了。
李秘书不想去,可三嫂非常热情,扯着他的袖子把他拉进了旁边的小区里。
三嫂居住的不远,就在这家超市对面的小区里,是三楼,抬脚就到。
其实三嫂早就瞄准李秘书很久了。
小样儿,我兄弟找你按章,你竟然驳回他的面子,忒不是东西。
三嫂准备帮海亮一把,把李秘书说服,真的无法说服,她决定把他睡服。
衣服一扯,棉被一拉,光身子一钻,来回这么一打滚,老娘保证让你干啥你干啥?
在大梁山,王三嫂最佩服的就是王海亮,最喜欢的也是海亮。
王海亮是她的兄弟,也是她老板,更是自己的亲人。
没有王海亮,王三嫂上次跟张大毛的事儿露馅,说不定就自杀了。
是海亮给她调了职位,加了工资,弄到了城里。
销售经理的位置,多少人眼巴巴都想得到,自己却唾手而得,她等于是沾了张大毛光。
王海亮是在为大毛叔赎罪,擦屁股,也是在安慰三嫂。
王海亮在城里受委屈,第一个看不过眼的就是三嫂。
三嫂决定拼了,用自己的身子,给海亮换一枚图章。
三嫂开朗大方,连扯带拽,把李秘书扯进了家里。
三嫂的家不是很干净,但是也算宽敞,毕竟是租的房子。
海亮给她的钱,足以让她在城里过日子,是普通员工的两倍,再加上年终的分红,按照现在的话说,是高级金领的待遇。
李秘书说:“嫂,你别客气,我还是回家吧,你看天色晚了,再说咱俩也没啥说的。”
三嫂抬手一指李秘书的鼻子:“看不起俺,你看不起俺,看不起俺大梁山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一男一女,不好……。”
“你怕啥?俺还能吃了你?再说你是男人,吃亏的那个也不一定是你。”
这倒是实话,李秘书盛情难却,只好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很脏,李秘书觉得屁股硌得慌,拿起来一看,下面坐的竟然是女人的凶兆。
李秘书脸一红,三嫂赶紧过来收拾。
一边收拾,女人一边说:“小李,你想吃啥?嫂子给你做。”
李秘书说:“随便,啥都行?”
“那嫂子给你擀面吧,现在你已经吃不到正宗的擀面条了,俺给你做。”
李秘书说:“行,你做啥,我吃啥。”
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糊里糊涂就跟着女人上来了,来这儿做啥。
是三嫂的热情盛情难却,还是真懒得回家去。
他都快忘记家是什么样子了。
李秘书有个孩子,不过孩子已经大了,在外省上高中。住在外婆哪儿。
媳妇死了以后,他就孤身一人,真的好凄凉。
三嫂系上围裙,到厨房去擀面条。
女人擀面的时候,身子一甩一甩,两个屁股蛋子跟两个碾盘一样,转来转去的。前胸也汹涌澎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秘书看着三嫂的样子,脸红了,心跳了,额头上也冒汗了,嗓子里焦渴难忍。
三年了,没有碰过女人,真的好焦渴。
大梁山的女人就是美,三十七八的女人,看起来跟二十五六的小姑娘那样白嫩。
而且三嫂很成熟,该鼓的地方使劲鼓,该圆的地方使劲圆,该细的地方使劲细。
那小蛮腰特别细致,好比一根铁锨把儿,一不小心就能掰折了。
随着擀面的动作不断,她前额的刘海也甩来甩去,香汗淋漓。
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李秘书应该比三嫂大两岁。
可他还是叫她嫂,因为三嫂的男人比他大,王海亮也叫她嫂,他就撵着海亮叫了。
三嫂一边擀面一边问:“小李啊,你家里还有啥人没?”
李秘书说:“有个儿子,在上高中,不跟我住,一年半载也不见一次面。”
“啊,那你真的太孤单了,咱俩一样的苦,你好歹还有个儿子,俺连颗小尾巴也没有。”
“你没孩子?三哥不在多久了?”
“十来年了吧,那时候,他没在俺的肚子里留下种子。”
“喔,可惜,可惜。”
女人忽然说:“小李啊,你也单身,俺也单身,不嫌弃的话,跟嫂子过吧,俺来照顾你,咋样?咱俩凑一对。”
李秘书的脑袋轰隆一下,乡下的女人果然豪放,有啥说啥。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发现李秘书不做声,一个劲地低头,三嫂噗嗤笑了,说:“逗你呢,瞧你那傻样?还害羞呢。”
过了不多会儿,面条擀好了,煮进了锅里,三嫂在捞面的时候,特意多捞了三个荷包蛋。
热气腾腾的擀面端上餐桌,香气扑鼻。
现在,真的很难吃到正宗的擀面了。
人们都懒了,大多数人懒得擀面,一般都是机器压的面条。
那种机器压制的面条吃起来没劲,也没味,缺少了乡下那种远古的劲道,也缺少了情意绵绵的关爱。
乡下女人在擀面的时候,不但在用力,也在用心。
她们把对家人的爱跟感情全部灌注在了两手上,一下一下擀出去,将一张面饼压成圆圆的大大的面皮。
然后将面皮用菜刀一刀刀切成丝,放在锅里用沸水煮,再加上西红柿,荷包蛋,那种面条是最有味道的。
李秘书闻到了香气,也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
三嫂说:“吃啊,看啥?看能看饱啊?”
李秘书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只一口,立刻就埋下头不再起来,嗤嗤溜溜将一碗面条吃了个底朝天,汤也不剩。
吃完以后,第二碗又端了过来。
李秘书说:“嫂,我饱了,不吃了。”
三嫂说:“恁大个子,吃一碗咋行?再吃一碗,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
三嫂的话很隐晦,只是说吃饱了好干活,没说干啥活儿。
那个活儿,只有她自己知道。
李秘书禁不住引诱,实在馋的不行,又吃了一碗。
三嫂问:“饱了没?”
李秘书说:“饱了。”
三嫂说:“既然饱了,衣服脱下来。”
“啊?”李秘书打了个冷战,问:“你要干啥?”
三嫂说:“我看见了,你衣服一个扣子松了,都快掉了,脱下来,嫂子给你钉扣子。”
李秘书这才发现,自己的一个扣子果然松了。
他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女人已经伸手扯下了他的衣服,又拉起丝线,帮着他钉起了扣子。
三嫂的样子很俊美,看着女人的俏脸,李秘书觉得自己的媳妇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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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情非得已
这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也是一个野性的女人。
李秘书依稀记得十年前,他到疙瘩坡的那一次。
那时候,他跟着信用社主任宋子健一起到大梁山做考察,是大梁山的姑娘们接待了他们。
给他们做饭的一共五个女人,其中有大夯哥的媳妇喜凤嫂,王海亮的媳妇玉珠,给他印象最深的是大夯哥的妹子带娣。
带娣太漂亮了,就像一只百灵鸟,一下子抓住了他跟宋子健的眼神。
那时候带娣十七八岁,正是一个春心萌动情窦初开的姑娘,美艳不可方物,好比仙女下凡。
他没有注意有没有王三嫂,因为当时他跟宋子健的眼神,都被带娣给勾走了。
但是他记得饭桌上有一只青花瓷碗,收拾的时候,两个女人出现过。
时隔十年,记忆早已模糊,那时候王三哥还建在,三嫂也年轻,也就二十多岁,可能比较害羞吧,总是低着头,小李没看清楚。
这就叫缘分,原来十年前他跟这个女人就有了缘分。
李秘书喜欢大梁山的姑娘,曾几何时他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有天自己媳妇忽然死了,一定娶个大梁山的姑娘做媳妇。要不然终身不娶。
现在他的媳妇果然死了,而大梁山的姑娘就在身边。
当然,三嫂已经不是姑娘了,却比姑娘更知道疼男人,也比姑娘更加善解风情。
他静静地看着她,她也静静地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火辣辣的。
三嫂的眼睛仿佛两只锋利的勾子,勾得李秘书浑身又痒又痛,手脚都不自在,没地方放。
他想把眼光移开,可女人的吸引又让他不忍离开。
他仿佛等了她几千年,她也仿佛等了他几千年。灯光下,他们就那么相互看着对方。
他们的心撞在了一起,撞出了火花,这火花又形成火苗,很快在身体里蔓延,形成了燎原之势。
他们一起被两团火焰烤糊了,烧焦了,焚毁了,然后变成两捧死灰,随着风吹走了。只剩下了两颗心。
两颗心也在狭小的房间里四处荡漾,继续碰撞。最后紧紧贴在一起。
李秘书被王三嫂彻底痴迷。心跳加速,热血狂涌,精神的大殿也在那一刻瞬间崩塌,所有的防线被女人火辣辣的眼神彻底冲垮。
三嫂也静静地看着他,嘴巴咬着线头。
女人好像见过男人,而且见过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在十年前,王海亮家的土炕上。
第二次应该是在梦里,第三次,第四次,都应该是在梦幻里。
原来,从十年前她见过他那一次以后,就一直记得他,从来没有忘记。
她守寡的这些年,因为熬不住,学会了自mo,躺在土炕上,脑子里跟很多男人荡漾过。
她跟王海亮荡漾过,跟张大毛荡漾过,跟张建国荡漾过,也跟张二狗荡漾过。
十多年的时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将山里的男人全部荡漾了一遍。
其中有一个男人,不是大梁山的人,年轻有为,那就应该是李秘书。
李秘书比十年前胖了,发福了,脸上出现了轻微的皱纹,两鬓的头发也开始花白。不过男人看起来更加成熟,更加稳重,也更加有智慧。
好不容易,扣子钉完了,三嫂将衣服慢慢批在了李秘书的身上,她说:“好了,穿上吧,男人没女人就是不行,扣子掉了都没人钉。”
她刚要离开,可发现迈不动步了,因为她的手已经被男人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拉住。
李秘书也想不到自己会拉住三嫂的手,他哪儿刚刚产生想法,手就不听使唤,做出了行动,一下子将三嫂扯进了怀里。
三嫂没有脸红,眼睛还是扑闪着,问:“你想咋着?”
李秘书说:“三嫂,我……我……我……有点喜欢你。”
哪知道三嫂比他更直接,说道:“那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拉灭电灯?”
李秘书喘不过气来,道:“这样……不好吧?”
三嫂说:“有啥好不好,睡了再说,你没娶,我没嫁,天经地义!谁敢放个屁!”
三嫂比李秘书想象的还要主动,他这儿手一拉,女人就贴近了他的身子,她比他还要焦渴,还要迫不及待。
李秘书还想解释一句,可嘴巴已经张不开了,两张厚实的大嘴唇被女人的樱桃小口堵得严严实实。
男人惊呆了,痴迷了,茫然了,那种逼迫而来的幸福一下子袭扰了他的心,将他防伪的堤坝全部击毁……。
三嫂刚跟李秘书抱在一起,就显示出无比的疯狂,好比一只饥饿的母豹子,一下子瞅到了猎物,根本不给他反抗跟挣扎的机会,瞬间将猎物按倒,裹在身下,大嘴巴张开,要把猎物撕扯揉碎,一口吞下。
女人的手在男人的脸上摸,在男人的脖子上摸,穿过他衬衣的扣子,在他的胸膛上摸。
似曾相识的男人味道冲进鼻孔,激发着渴望的神经。让她变得更加疯狂。
她的嘴巴也一口一口在男人的额头上啃,脸蛋子上啃,腮帮子上啃,下巴上啃,最后在男人的脖子上啃,一路向下,去撕咬他的胸肌。
李秘书的心里跟荡秋千那样,又惊又怕。
他担心这是王海亮的圈套,王海亮想用美人计迷惑他,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授权书。
他想挣扎来着,可根本挣扎不动。大梁山的女人野蛮,他早就耳闻目睹,今天也真实领教了。
他想把三嫂推开,可女人粘着她,跟一块膏药那样,撕下来就是粘皮带肉。
他无语了,服从了,嘴巴咕嘟半天,终于说出一句:“关灯,关灯……咱们会被别人看见的。”
三嫂的嘴巴没有离开他的身体,女人呜呜着,伸手摘下了脚上的皮鞋。
三嫂一边亲,一边抬手甩了出去,将皮鞋砸向了日光灯的开关。
你还别说,三嫂的准头真好,那皮鞋不偏不倚,咣当砸在了墙壁的开光上,吧嗒一声开关关闭,屋子里漆黑一片。
屋子里一黑,三嫂更加野蛮了,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李秘书扯了个精光,拉被子蒙上脑袋,滚倒在了床上。
屋子里躁动起来,也热烈起来,显出了一男一女粗壮的喘气声……。
这一晚,李秘书没走,而是住在王三嫂哪儿。
三嫂也没让他走,两个人就那么成就了好事。
他们谁也没有感到窘迫,因为一个死了男人,一个死了女人,都在寻找生命的另一半。
是缘分将他们拉在了一起,也是缘分让他们结合在了一起。
有句话叫一见钟情,说的就是这两个无比饥渴的男人跟女人。
三嫂对李秘书是真心的,因为她的确想再成个家,守寡十年的日子再也不想熬了。
她跟张大毛相好过,可张大毛毕竟是人家大白梨的男人,别人的东西,毕竟不是自己的。
她看上李秘书,第一是因为这男人成功,有魄力,样子还算过得去。
虽说比不上王海亮,可李秘书也有鼻子有眼,不瘸不瞎,身体健康。
第二是因为王海亮,她觉得嫁给李秘书,可以从侧面帮帮海亮。
海亮兄弟为了大梁山的人日子好过,敖干了心血,累垮了身体,俺也不能落后。同样可以为大梁山献身。
李秘书敢不答应给海亮盖章,老娘就跑他办公室去闹,说自己有了,是他的种,看他咋办?
三嫂这一招是狠毒的,也是无私的,完全是为了海亮。她把海亮看成了亲兄弟。
亲兄弟作难,做嫂子的当然义不容辞,帮他解忧。
这一晚,三嫂的屋子里很不平静,叮叮咣咣响了半夜,地动山摇。
楼下的住户都被他们两个吵醒了,那小青年从房间里出来,跑到了院子里,恨不得往三嫂的屋子里砸砖头,打烂她家的玻璃。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干嘛呢?打耗子呢?”
楼下的人这么一嚷,三嫂屋子里的动静果然小了很多。
李秘书跟三嫂没有折腾多久,很快就鸣金收兵了。
三嫂一声叹息,山外的人果然跟大梁山的人不一样啊,中看不中用。
事毕,屋子里的电灯再次拉亮,三嫂的脸色就变了,跟刚才不一样了。
女人首先穿起了衣服,然后把李秘书的衣服甩了过来,说:“穿衣服,快!”
李秘书愕然了,问:“干嘛?”
三嫂说:“少废话,穿衣服,快点!”
三嫂态度的忽然转变,让李秘书摸不着头脑,男人只好解释,说:“三妹,我是……真心的。我这人一般不付出感情,真的付出,必然要求结果。我不会亏待你,我要跟你结婚,咱俩成亲!”
三嫂说:“想得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快起来穿衣服!快点,不然我用拖把轰你了!”
“你咋了?那你刚才……?”
三嫂说:“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起不起,不起我就动粗了,快点!”
李秘书被闪电劈中,怎么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没有办法,只好穿起了衣服。
三嫂说:“小李,你给我记住,今晚你就是俺的人了。以后我让你做啥,你必须做啥?如果敢违背,老娘就跑你单位去闹,说你欺负了姑奶奶,我肚子里有了你的种,我让你名誉扫地,生不如死!”
“嘶……。”李秘书倒吸一口冷气,这才知道自己中了王三嫂的圈套。
“你到底想干啥?干嘛这样?”
三嫂说:“不干嘛?明天你上班,赶紧将王海亮的那个章给他盖了,听到没有?如果不盖,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闹。”
“你说啥?”李秘书有点生气:“原来这是王海亮给我弄的美人计?”
三嫂说:“美人计个屁!老娘不是美人,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王海亮也不知道咱俩的事儿,别污蔑他。”
李秘书说:“喔,我明白了,三嫂,原来你想帮海亮啊?其实你不用这样,王海亮是我兄弟,他的事儿我一定会帮的,你何必出此下策?”
李秘书哭笑不得了。
他不知道王海亮使用了什么法术,竟然收拢了大梁山所有人的心。
就是一个孀妇,也会拼了命去帮他。
大梁山的人万众一心,在海亮的带领下,齐心协力,劲儿往一块使,怪不得短短十年时间,他就有了如此的成就,大梁山也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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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险象环生
张二丫第四次回到大梁山,是1995年年初一的晚上。
她之所以选择夜晚回家,原因只有一个……不想见到王海亮。
现在,全村人都当二丫死了,已经死去接近十五年。
那是1980年的冬天,王海亮十九岁,二丫也十九岁,两个初时懵懂的孩子手拉手去私奔。
私奔的途中,他们躲进了一个山洞,在熊熊的篝火堆旁,男孩将第一次交给了女孩,女孩也将第一次交给了男孩。
他们亲吻,拥抱,撕扯,在火堆旁滚来滚去,就那么偷吃了恶果,还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只可惜好景不长,天不亮他们就被村子里赶来的人捉住,堵在了山洞里。
张大毛一怒之下要将海亮打死,二丫为了救海亮,被爹老子失手一棍子打下了幽魂谷,从此以后消失无踪。
女人没有死,反而得救了,再后来还怀上了海亮的儿子。
那儿子就是后来被小母狼叼上山养大的狼孩子,也就是现在的王天昊。
她错过了跟海亮的这段姻缘,再一次回到大梁山,看到的却是海亮跟玉珠成亲的场面。
为了不打扰海亮的生活,她离开了,躲进大都市。
十几年的时间,二丫发愤图强,终于熬出了头。
她从一个小小的罐头厂工人做起,再后来成为了工人领班,车间主任。再后来承包了罐头厂,成为了罐头厂的厂长。
王海亮将山路修通以后,二丫担心海亮找到她,于是远走两千里外的S市,一走又是六七年。
二丫长大了,成熟了,也成功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建起了三联贸易公司,成为了一个女土豪,也成为了一代女企业家。
她这次回来,是为了看看父母,也就是她娘大白梨跟爹张大栓。
她首先回到了Z市,跟素芬见了一面,然后才返回大梁山。
二丫选择好了时间,是下午从Z市出发的,天色黑透,刚刚转过大梁山的山道。
转进山道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就将二丫惊呆了。
15年前她离家出走的时候,疙瘩坡还是一个大山深处的土窝窝。
前面两次回来,她也见到了修路的队伍。
又是五年没回来,大梁山彻底改变了样子。
下面的道路非常光滑,宽阔平整,绵绵延延,从国道上一直蔓延到疙瘩坡。
这是海亮穷尽八年心血修出来的山路,就是为她二丫修的。
当初,海亮给过二丫一个承若,他要把山路从村子里修出去,修到大都市,让女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二丫死去以后,男人的承若依旧没有变,他把对二丫的爱全部化作了修路的动力,建厂的动力,十五年的时间,他们天各一方却相濡以沫,身体远在天边,心却近在眼前。
海亮为爱人做了他可以做的一切,直到现在仍旧志向不改。
刚刚踏上山道,二丫就嗅到了浓浓的爱意。
海亮哥真不简单,不但修了一条山里,修建了一座学校,让山里孩子有了良好的读书条件,而且他还成立了山果队,柳编队,运输队,建设了万亩果园,开了制药厂,饮料厂,跟两个煤窑。
今天,从素芬的嘴巴里得知,海亮哥还拿到了大梁山铁矿的开采权,过完年就可以动工了。
二丫被海亮的气场震慑,距离村子几十里,她就嗅到了海亮那熟悉的味道,恍惚中看到了男人胡子拉碴的脸庞,也感到了他臂膀跟胸膛的温暖。
她知道,海亮这么拼,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十五年前的那段承诺。
二丫的眼角湿湿的,女人流下了眼泪。
山道的两侧还有好几个小型的工厂,其中有养猪场,养鸡场,砖窑厂……村子在快速发展,人们的腰包越来越鼓。
从饮马河到村子里的那条水渠彻底被冻住了,水不再流动,上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整条水渠都被积雪覆盖,整个大梁山也被积雪覆盖。
虽然天上没有月亮,积雪的反射光提高了能见度,二丫可以一眼看出去很远。
山上的果树全都被积雪覆盖了,枝桠上是一串串的冰坨子。
入冬的时候,树叶落了个干净,树上的果子秋天就被人采摘光了,有的被运进城里,变成了渣渣响的钞票,有的被送进冷库,成为了饮料厂的原料。
那些果树生长在梯田上,当地人叫八卦田。
所有的田地都是用饮马河的水浇灌的,整整齐齐。
远处的大山一片苍白,同样被积雪覆盖。
这次回家,因为是冬天,二丫没有看到大梁山的葱绿,也没有运气吃到山里刚采摘的水果。
但她仍然震撼,被海亮一身的豪气震撼了。
她知道男人依然深深爱着她,她也深深爱着男人。这种爱摸不着看不到,却被山里的大变迁替代了。
车里一共两个人,前面是司机,后面是二丫。
这汽车是二丫新买的,上海大众,马力十足。
因为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山道非常难走,车轮子压在积雪上咯吱咯吱作响。
二丫说:“小刘,开慢点,旁边就是悬崖,掉下去就没命了,还有小心雪崩,小心山上的落石。”
小刘是个年轻小伙子,二丫专门聘来的司机,小伙子二十多岁,胎毛未退,开车的技术也不成熟。
他走惯了城里的公路,一下子走上盘山道,还真有点心慌。
“姐,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小刘笑笑,将车速尽量降低。
可祸事还是发生了,汽车刚刚路过鹰嘴涧,一件意外从天而降。
二丫他们遇到了雪崩。
大梁山的雪崩并不大,因为山道上的山峰并不高。汽车行驶在山道上,跟鹰嘴涧上的积雪产生了共振。
大雪在山顶上不堪重负,一点点向下滑落。
滑落的过程中,雪团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渐渐成为了一个个巨大的冰坨子。
那冰坨子滚下来加上惯性,简直重约数十吨,砸在汽车上,一定会把汽车砸向对面的山崖。
听到轰隆隆的巨响,二丫就感到了不妙,司机小刘也感到了不妙。
二丫向上一看,至少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雪球在向下滚,势如破竹,力拔千钧。
她大叫一声:“不好,小刘,小心!”
小刘也傻眼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油门一加,汽车在山道上咆哮起来,向前猛冲。
小刘想躲过这段落雪的路段,可下面的山道因为到处是雪,那些雪早已被来来往往的车轮子压成了冰凌,非常地。
轰隆隆几声响,山上的落雪从车前,车后,滚下,冲向了旁边的断崖。
小刘更加慌张了,猛打方向盘,来回躲闪落雪。
忽然,上面一个磨盘大小的雪球滚落下来,眼看就要砸中汽车。小刘猛地一踩刹车,汽车在山道上打了个盘旋。尖利刺耳的刹车声震耳欲聋。
小刘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在光滑的雪路上,是不能紧急刹车的,否则汽车就要失控。
汽车果然失控了,出出溜溜打了好几个盘旋。不单单刹车失灵,方向盘也不管用了。
小刘慌了手脚,二丫也慌了手脚,两个人一起嚎叫起来。
上面的雪团还在扑簌簌向下滚,汽车在轰鸣,雪团打在车身上叮叮咣咣作响。
二丫叫道:“小刘,咋办?咋办啊?”
小刘根本不知道咋办,只好叫道:“姐,跳车,快跳车!!”
二丫说:“不行啊,旁边是悬崖,跳下去就没命了。”
小刘说:“跳下去九死一生,不跳的话十死无生,你不跳我跳!”
这下好,小刘不管二丫了,车门一开,自己首先跳了下去,因为外面是雪地,他的身体同样出出溜溜滑出去老远。
汽车没了司机,更加无法控制了,二丫在车上脑子嗡嗡响,不由自主嚎叫起来:“救命啊,海亮哥救命!”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海亮。
不过王海亮不在这里,在家里呢。这里距离村子还很远,足足十多里。
二丫觉得自己死定了,汽车在一侧的山道上撞击了一下,终于向着悬崖边冲了过去。跟个没头的苍蝇那样,一个猛子扎进了断崖。不见了踪影。
下面的悬崖依旧是幽魂谷,二丫当初就是掉进了幽魂谷。
幽魂谷很长,只不过二丫当初掉进去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
二丫觉得自己死定了,连人带车掉下去,一定会摔死,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汽车上下左右翻滚,砸在山崖横生的树木上,那些树木嘎巴嘎巴作响,被压折了不少。
被树木这么一拦,下降的速度减缓了。
二丫头晕目眩,不知道该怎么办。吓得都哭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啊呵呵呵……。”
紧接着,一条黑影从天而降。
那黑影同样是从山道上扑下来的,速度飞快,好比一只猴子,直奔翻滚的汽车而来。
起初,二丫觉得那是海亮,因为那黑影跟二十年的海亮非常相似,肩膀是那么宽大,身材是那么魁伟。
在大梁山,也只有王海亮有那样的身手。
恍惚中,二丫看到了海亮,她不知道是惊是喜,眼前一晕,华丽丽地昏死了过去。
那条黑影动作之快,超乎人的想象。
他从上面的山道一跃而下,下落的过程中,两只手不断乱抓,抓的是垂下悬崖的那些枯枝跟树藤。
这样,可以让他的身子保持平衡,也可以顺利掌握准确的位置。
很快,黑影来到了汽车跟前,一只手抓着一根粗大的树藤,一只手猛地拉向了汽车的轱辘。
也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大的力气,就在汽车砸在一颗横生的树木上时,他的一只手竟然将汽车稳稳拉住了。
整个汽车被横在那根老树上。
二丫掉下去滑落了很久,早就距离上面的山路很远很远了。
上面的小刘扑向悬崖,向下瞅了瞅,只看到一片隐隐约约的汽车灯光。他吓哭了。
那黑影一只手拉着粗大的枯藤,一只手拉着车轱辘。
车头向下,晃荡了好几下。
年轻人咬牙切齿,不敢怠慢,看到了汽车里有个女人。
他知道人比汽车重要,一定要先救人。
猛然,他松开了车轱辘,一拳冲汽车玻璃打了过去,哗啦啦一声脆响,车窗碎裂了。
年轻人眼疾手快,伸手抓向了车里的女人,把二丫从车窗里给扥了出来,一下子揽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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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亲生骨肉
因为松开了手,汽车下的枯树再也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被压断,汽车就那么从横木上砸向了山崖的更深处。
年轻人一下子将女人抱紧,一只手拉着枯藤,抬脚一点山壁上凸出的岩石,身体腾空而起,三纵两纵,跃上了一段较为平坦的石头上。
这年轻孩子就是王天昊。
王天昊怎么会在鹰嘴涧上呢?事情纯属巧合。
最近过年放假了,天昊没有什么事儿可做。
他整天跟着爷爷学习医药,也学习训獒的方法。
白天在医馆里陪着王庆祥配药,帮人看病,晚上就在王庆祥那儿睡,跟爷爷作伴。
今天是年初一,村子里的孩子们都玩疯了,可天昊没有跟他们一起疯。
他在训练那条小雪獒,小雪獒已经长到半米高了,正是训练的最佳时机。
王庆祥将训獒的方法完全传授给了孙子,王海亮没事的时候也在一旁指点。
天昊趁着夜色出来,拉着小雪獒,让它撒撒欢,顺便教会它最基本的号令。
跟着天昊一起出来的,还有家里的那条猎狗黑虎。
黑虎的年纪大了,却依然精神抖擞。
天昊本来就是狼王,不怕冷,更不怕黑,它在大山的原始深林里度过了十二年漆黑的夜晚,那眼睛烁烁放光,暗夜里比白天看的更清楚。
二丫的汽车行驶在山道上,灯光闪过,天昊瞅得清清楚楚。
山上的雪崩下来,天昊也瞅得清清楚楚。
汽车距离他不远,眼看着纷纷的落雪砸向汽车,天昊感到了不妙,要出事。
于是,他撒开狗,大叫一声:“黑虎!小白!快,救人!”
小白是天昊为雪獒起的名字,因为雪獒浑身雪白,一根杂毛也没有,所以就叫它小白了。
两条狗得到主人的命令,撒开蹄子直奔出事的地点。
天昊也愤然而起,扑向了汽车。
他是眼睁睁看着汽车掉下去的,犹豫一下也没有,跟着汽车同样扑向了悬崖。
当天昊将女人抱在怀里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似曾相识,跟自己身上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他是狼王,鼻子好使,可以闻出千百种不同的味道。
那种味道似曾相识,熏蒸着他的大脑,温柔,体贴,关怀,慈爱,这是一种母亲的味道啊。
为啥这女人有一股跟自己相同的味道,闻起来让他贪恋,让他依依不舍。
只可惜这种味道在身边失去了太久,天昊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了。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在山崖上好比一只游刃有余的金丝燕。只一闪,就落在了一块凸出的巨大岩石上。
那岩石是横生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向上距离山道很远很远,向下距离下面的谷底也很远很远。
恍惚中,二丫瞅到了王海亮,她呼唤一声:“海亮哥……”眼睛一闭,又晕死了过去。”
王天昊觉得奇怪,这女人为啥喊爹的名字,难道跟我爹认识?
爹是生意人,很忙,也认识很多有钱人,大富豪,每年找他谈生意的人不计其数,一定是爹的朋友。
天昊呼叫起来:“姨,你咋了姨,醒醒,醒醒啊。”
经过两年多的适应,天昊已经掌握了大梁山绝大部分的方言,不但可以顺利跟人对话,也不结巴了,吐字也比从前更加清晰。
二丫是五分钟以后醒过来的,醒来的瞬间,她再次见到了海亮。
海亮还是从前的样子,一点也不老,浓眉大眼,四方脸膛,一对虎目,两条粗眉毛。
男人的络腮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刮了,跟十五年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么英俊。
“海亮,咋是你?咋是你啊?俺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咱们不会在地狱吧?”
女人不知道是惊是喜。
她希望自己死掉,海亮也死掉,两个人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里相聚,永远也不要分开。
但是接下来孩子的一句话,就把她从天堂拉近了地狱。
天昊说:“姨,你感觉咋样?好点了吗?”
二丫瞅清楚了,不是王海亮,只不过是个孩子。
这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没有海亮的那种成熟,只是样子很像。
“你是……?”
天昊说:“俺叫……天昊,姨,你咋样?受伤没有?”
还好二丫没有受伤,只是吓得不轻。
“天昊?我咋不认识你,你谁家的孩子,你爹叫啥?”
天昊憨憨一笑:“俺爹是王海亮……俺娘叫……鱼肚。”
二丫差点笑了,这孩子口齿有点不清,把玉珠叫成了鱼肚。
一句话不要紧,二丫的脑子嗡地一声:“你爹是王海亮?你娘叫玉珠?”
天昊点点头:“恩,姨,你认识俺爹?”
二丫的眼神慌乱了一下,赶紧躲开,说:“认识,还很熟悉呢。”
女人心里闷得不行,王海亮啥时候凭空多出一个儿子?没听说过啊。
虽然二丫不常回到大梁山,但是对于王海亮的一切她都知道。
她对海亮的了解,完全是素芬跟张喜来告诉他的。可张喜来跟素芬从来没听说过海亮跟玉珠有过一个男孩。
二丫知道他们有个女孩,叫灵灵,今年应该十二了吧,在城里上初一。
这孩子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没错,真的很像,的确是一个缩小了的王海亮,这小子跟海亮好像一个窑厂里烧出来的砖块。
玉珠一下子抓住了天昊的脖领子,问道:“你确定,你是王海亮跟玉珠亲生的?”
天昊摇摇头,眼神里闪出一种委屈跟无奈:“不是,俺不是爹跟娘……亲生的,俺是……捡来的。”
“捡来的?在哪儿捡来的?”
天昊道:“俺小时候,就被爹……捡来了,后来被山上的狼……叼走,是狼娘把俺养大,两年前,爹又从山上把俺抓了回来……俺现在是人了……不是狼。”
“你你你……你是王海亮十四年前捡回来的那个……弃婴?”
“恩……。”天昊点点头,眼神里还是憨厚。
二丫的脑袋被闪电劈中,一下子蒙了。
女人呆呆看着天昊,忽然激动起来,一行眼泪扑簌簌流下,好比河口决堤。
这是我的儿子啊,我的亲儿子,我二丫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原来他没死,当初被野狼叼走以后,在狼窝里长大。
这孩子就是当初二丫送回来的亲生骨肉,她想让儿子认祖归宗。
可没想到海亮那天煞的竟然把孩子弄丢了。
老天有眼,他又回到了亲生父亲的身边。可王海亮至今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就是他的种。
二丫激动起来,两手颤抖,慢慢捧住了天昊的脸,她的嘴唇也哆嗦着,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忽然,她嚎哭一声:“俺滴儿啊!小乖乖啊……”她一下子将儿子抱紧,用力纳在了怀里。
二丫紧紧抱着天昊热泪盈眶,又亲又抱,抱完再亲,亲完再抱,激动不已。
她激动的心情根本无法言表,她忽然觉得天晴了,雨住了,生命充满了阳光,一条绚烂的彩虹横跨在天际。
十五年的苦难,委屈,纠结,矛盾,痛苦,一下子得到了释放,那条打了的死结,也一下子被解开了。
她觉得老天带她不薄,儿子的失而复得等于给她注入了新鲜的生命血液。
二丫情不自禁,又哭又嚎,疯了一样,亲得天昊脸上到处是口水。
天昊不知道这阿姨是咋了?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他想挣扎,可刚挣开,二丫又把她抱在了怀里,比上一次抱得更紧,好像担心儿子一下子飞了,再也看不到那样。
“姨,你咋了,咋了啊?不会是……摔傻了吧?”
二丫说:“姨没傻,没傻啊,姨高兴,真的高兴。告诉姨,你爹那王八蛋对你咋样?还有玉珠对你咋样?他们有没有孽待你,有的话,姨去帮你出气。”
天昊摇摇头说:“没,娘跟爹带俺可好了,爹教会俺本事,娘给俺做衣服,姨你瞅瞅,俺身上的狼皮坎肩,就是娘给俺做的,还有爷爷,爷爷也带俺很好。
还有灵灵,灵灵带俺可亲了,姨,你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二丫才从梦境中惊醒。
是啊,我是谁?该怎么跟他称呼?我是他的亲娘,可又不能跟他相认。
我真的跟他相认,那海亮咋办?玉珠咋办?这个家咋办?岂不是要散掉?
还有,儿子以后在村子里怎么做人,他可是野种啊。
不能认,这儿子不能认,知道儿子活着就好,这就是老天最大的赏赐了。
二丫不敢奢望跟儿子还有海亮一家团圆。
她根本不是这个家的成员,她只是个外来者,一个被大山遗弃的女人。
二丫平定了一下情绪,还是舍不得松开儿子的手。
“对了天昊,你上学没?平时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夜里会不会冷?还有,你的身体还好吧?”
天昊还是憨憨一笑:“姨,俺哪儿都好,吃的好,住的好,你跟俺爹到底啥关系?为啥对俺这么好?”
二丫抽搐了一下,说:“我是你爹的……朋友,很要好的朋友,十五年前我们就认识。我是从疙瘩坡出去的。跟你爹一块长大。”
“喔,怪不得呢,那俺不应该叫你姨,应该叫你姑啊。俺叫你姑中不?”
二丫说:“不行,我喜欢你叫我姨,以后你就叫我姨,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亲姨。”
“为啥啊,俺娘没姐妹的。”
二丫说:“你就叫我姨,因为你今天救了我的命啊,姨喜欢你,你是好孩子。”
“喔……”王天昊觉得,眼前的阿姨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这才让他喊姨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时候男人救下女人,女人是要以身相许的。
眼前的阿姨那么亲,天昊一下子就觉得跟她亲近了很多,有个姨也好,以后就有人疼了。
二丫做梦也想不到,今天遇到雪崩,是亲生儿子救了她。
她积压了十五年的阴云,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整个人精神焕发了起来,好比轻飘飘的云彩。
感谢老天,还回了我的儿子,感谢老天,给了我二丫第二次生命。
我二丫一生的心血不会白费了。
女人站了起来,说:“天昊,你是怎么下来的?还有,上面这么高,咱们怎么上去?我打电话给小刘,让他到村子里喊人来。”
天昊微微一笑,说:“姨,不必,俺可以下来,当然可以上去,你抓好俺的衣服,俺送你上去。”
天昊说着,一下子抱了二丫,抬手一拉,双脚一蹬脚下的岩石,身体再次腾空而起,直奔山顶的位置飞窜了过去。
二丫的心痴迷了,这果然是我儿子,也是海亮的儿子,跟他爹一样,都有一身翻山越岭的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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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儿女情长
海亮的确是听天昊告诉他的,王天昊昨天回来得很晚。
第二天起来,海亮就感到不对劲,因为天昊的衣服脏了,上面净是泥泞,还有大大小小几个破洞,那些泥泞粘在衣服上,都成了硬粑粑。
这段时间,作为爹老子,海亮在观察着天昊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而是狼王,虽说现在被自己训教成为了人,可狼性未灭。
海亮最担心的是天昊跟人打架,这小子一旦发怒,势不可挡,可以瞬间撕裂一个成年人。
狼性大发,咬死咬伤人,是海亮最担心的。所以他时刻注视着儿子的一切。
如果发现他攻击人,海亮会毫不犹豫用皮鞭教训他,伤害了人命,这儿子也就不能要了,海亮会要了他的命。
衣服上有泥泞,一定是昨天晚上跟人打架了,留下了搏斗的痕迹,于是王海亮眉头一皱,走进了儿子的屋子。
“天昊,你起来!”王海亮背着手,态度极为威严。
“爹,咋了?”天昊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眼睛。
“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父亲的眼神犀利,简直可以杀人,不怒而威。
天昊说:“没有啊,俺昨晚哪儿也没去。”
“那你衣服上的泥是怎么回事?在哪儿滚的?”
“这个……?”王天昊无语了。
衣服上的泥泞,是他昨天晚上救二丫的时候,从山崖上跳下去滚的。
山崖上净是积雪,还有枯枝烂叶,他跳下去救人,难免会蹭坏衣服。
可他不能告诉爹老子实情,因为他答应过昨晚的那个姨,不告诉任何人的,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谁泄露出去就是小狗子。
天昊别看五大三粗,猛一瞅跟十七八的小伙子那样,他的实际年龄才十三岁。
因为刚刚被训教成人,智商也比同龄的孩子小得多,不超过十岁。
不到十岁的孩子最听话,大人一瞪眼,他就慌神了。特别是父亲的威严,对他形成了很大的震慑。
“怎么不说?是不是跟人打架了?为什么出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你知道自己的力气多大吗?出手就会伤人。告诉你小子,发现你伤害一个人,老子就打断你的腿,快说!!”
王海亮一声暴喝,天昊吓了一哆嗦,扑通冲爹老子跪了下去。
“爹,您别生气,儿子不是跟人打架啊,是救人,救人啊。”
“喔,你救了谁?大半夜的,谁会让你救?”
天昊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爹。
他说昨晚救了一个阿姨,三十来岁的样子,因为遇到雪崩,汽车摔向了悬崖,如果不是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救人,那阿姨就完了。
他把她救下来,那阿姨抱着他痛哭流涕,还说自己叫二丫,跟大毛爷爷是亲戚。
王海亮听到这里,蹬蹬蹬后退两步,一道灵光从脑海里闪过。
二丫?跟张大毛是亲戚?难道二丫还活着?她没死?一直隐藏了十四年?
海亮一下抓住了天昊的脖领子,声音激动起来,气喘吁吁:“告诉爹,那阿姨长什么样子?”
天昊开始比划:“那阿姨眼睛这么大,那么圆,头发这么长,鼻子那么高,嘴巴这么小,腰身那么细……。”
天昊来回一比划,王海亮更加确认这女人一定是二丫。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二丫没死,二丫真的没死,张大毛,你骗的我好惨!”
王海亮松开天昊,转身走了出去,直奔张大毛的家。
他铁定认为天昊昨晚救下的那女人是二丫无疑。
曾几何时,海亮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当初二丫掉下山崖,很可能没死,而是怀了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以后,女人一个人孤苦,根本没法带,而是把儿子送回了家。
也就是当初自己捡回来的那个弃婴,现在的王天昊。村子里的人都说天昊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跟自己很像。
海亮也觉得跟天昊很有缘,这儿子仿佛老天为他定做的。他没有跟其他女人相好过,只有二丫。
如果天昊真是自己的儿子,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二丫真的没死,天昊就是她生的。这样的话,所有的谜团都会解开。
王海亮不傻,而且聪明地很,当初,无数种可能都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也希望二丫活,希望天昊真是自己的种。
他要问问张大毛,这些年是不是他在骗他,把闺女给藏了起来。
王海亮大步流星,赶到了张大毛的家。他觉得那女人昨天晚上才来,今天一定还在,估计没走,见到她真相就会大白。
可等王海亮走进张大毛家的时候,他却来晚了,张大毛用三马车将二丫送走好久了。
王海亮进门就来回踅摸,北屋看了一遍,东屋看了一遍,粮仓看了一遍,厨房看了一遍,厕所看了一遍。
包括张大毛家的老鼠洞也没放过,不要说二丫,连跟女人毛也没有发现。
大白梨起床以后,发现海亮进门,来回的找,跟黄鼠狼那样,女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大白梨故作不知,问:“亮子,你找啥呢?”
王海亮没做声,将张家里里外外全部踅摸一遍,这才扑向了大白梨。
“婶子,你告诉我,告诉我二丫是不是还活着,她是不是昨晚回来过?告诉我啊,求求你了。”
王海亮的眼神闪过一种期望跟焦渴,眼巴巴看着大白梨。
大白梨蒙了,差点脱口而出。
然后她一下子甩去了海亮的手,怒道:“王海亮你胡说八道啥呢?二丫早死去十五年了。”
王海亮不相信,怒道:“不可能,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掉下山崖,被天昊救下来,然后到你家的那女人是谁?”
大白梨怔了一下,立刻恢复了情绪,说:“啥女人?俺家没女人来过啊?亮子,你胡咧咧个啥?”
王海亮激动不已,说:“婶儿,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二丫在哪儿?我……给你跪下了。”
扑通一声,海亮真的冲大白梨跪了下去。
王海亮这辈子没冲谁弯过腰,也没冲谁下过跪。他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是一等一宁折不弯的汉子。
今天为了二丫,他跟大白梨下跪了,而且眼泪婆娑。他等了二丫太久太久,十五年的时间志向依然不改。
他一直在骗自己,二丫没死,真的没死,总有一天会回来。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或许这辈子,一定会回来。
我要等着她,弥补当初亏欠她的一切。
他对二丫的爱,哪怕是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依然执着。
大白梨发现海亮下跪,女人一下子就慌了。
“孩子,你快起来,起来啊,你咋恁没出息?多大个人了还下跪,快起来,要不然婶子生气了。”
大白梨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海亮对她那么好,真把他当做儿子了。
她也不想孩子为难,差一点就把二丫的事情说出来。
昨天她就跟张大毛合计好了,二丫如果被人发现,就说是亲戚,来拜年的。
大白梨最终还是没把实情告诉他,因为怕张大毛回来跟她闹。
大白梨扯着海亮的手,道:“海亮啊,你咋恁死心眼啊?二丫真的死了,俺骗你做啥?昨晚来的是俺家一个亲戚,是俺娘家表哥的儿子跟闺女,在城里是工人。
再说了,就算二丫活着,你又能怎么样?你已经跟玉珠成亲快十五年了,孩子都上中学了。
你啥也给不了她,你能给她一个家吗?能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吗?那玉珠咋办?你家咋办啊?
见面也是伤心,还不如不见……。”
海亮说:“婶儿,你别骗我,我就是想见见二丫,见她一面,知道她还活着,我就放心了,我别的啥也不求,求你了……。”
大白梨发现海亮不听劝,一下子急红了眼,怒道:“你这孩子,咋恁犟,好说歹说还不听了。这事儿我不知道,等你大毛叔回来,你去问他吧。”
大白梨甩袖子要走,不再搭理海亮。
海亮道:“那你告诉我,大毛叔去干啥了?”
大白梨说:“他去送他们了,天不亮就走了,你站村南老槐树底下等吧。”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站起来,一口气冲到了村南的老槐树底下,苦苦等着张大毛回来。
张大毛知道事情距离败露不远了,只好忽悠。
三忽悠两忽悠,还真把海亮给忽悠住了。
王海亮半信半疑,他决定了,再一次进城,一定到张大毛那亲戚家去看看,那女人究竟是不是二丫。
中午,他回到了家,一头栽倒在炕上,再也懒得爬起。眼前净是二丫的身影跟笑脸,晃来晃去的。
他看到二丫向他走来,女孩子的笑脸还是那么清纯。二丫还是两只羊角辫子,脖子上系着那条红围巾。
她的花格子小袄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醒目,粗布棉裤让女孩看起来有些笨拙,脚上是一对花布棉鞋,
他拉着二丫的手奔跑在雪地里,两个人如沐春风,嘻嘻哈哈的笑声惊散了一山的鸟雀。
二丫,我的二丫,你到底在哪儿?是藏了起来,还是去了天堂?
如果去了天堂,为啥不托梦给我?如果你还活着,为啥又不回大梁山来见我?
海亮哥对不起你,注定辜负了你一辈子,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不知道不觉,两滴眼泪从他的鬓角落了下来。
这个年他没有过好,王海亮大病一场,一直到过完十五,他的病才好。
元宵节过完,他就迫不及待投入了疯狂的工作中。
大梁山一定要发展,一定要建设,儿女情长只能暂且放在一边。
男欢女爱的事儿毕竟上不了大场面,尽管那事儿挺美,可不能当饭吃。大梁山几千口子人都指望他吃饭呢。
王海亮再一次把对二丫的思念,渴望,压抑在心底,化感情为动力,再次创造了大梁山新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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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天生绝配
那是1995年的春天,随着一声隆隆的炮声震响,惊天动地,大梁山的铁矿终于开挖了。
年前海亮就拿到了开采权,正月十五以后,所有的矿工全部到位。
新机器是素芬帮大梁山订购的,厂家过来帮助安装。
将铁粉加工成铁锭子的小高炉也安装到位。
一时间,整个大山乌压压都是人,一支队伍迅速组建起来。
这些年,海亮不知道已经组建了多少队人马,除了柳编队,运输队,山药队,果林队,两个铁矿厂跟制药厂和饮料厂,再就是这支庞大的铁矿队了。
其他的小型企业不算,就是养猪场,砖窑厂跟饲料厂等等。
加上这支队伍,大梁山的人口已经突破了两万,其中一万九千人是外来工。
大梁山是有铁矿的,而且铁矿石非常丰富。
有的铁矿石一眼就能看出来,跟别的石头颜色不一样。
铁矿石的颜色都很黑,因为里面包含了大量的铁粉,有的铁矿石,上面锈迹斑斑,也是铁粉生锈形成的。
把这些包含铁矿的石头从大山上开采出来,利用机器打碎,再利用大型的磁石,将铁粉吸出来,剩下的石粉跟石块,利用水流冲走。
那些水是从饮马河引过来的。
铁粉被取出来以后,直接放进小高炉进行煅烧,把这些铁粉加工以后,成为铁锭子。
生产出来的铁锭子,也就是模子铁,被运输队的人的拉走,卖到大型的炼钢厂,加工成钢管,钢筋,拔丝,等等建筑材料。、
随着钢铁产业的不断提高,其他的铸管厂,翻沙厂,也呼之欲出。越来越多的小型企业在大山的山道旁边悄然兴起。更加带动了大山经济的迅猛发展。
大梁山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铁矿厂刚开启的时候,机器是落后的,铁粉的质量也不怎么好。大多是人工开采,人工装卸。
但是不到两年的时间,整个铁矿厂就成为了大规模。所有的东西都用机器代替了。
第一批模子铁被锻造出来,装上车以后,得到的收入,足以支付所有的开支跟机器设备的保养维修了。
第二批产品卖出去以后,他们就开始盈利,短短半年的时间,所有的投资全部收了回来。
大梁山成为了大梁县乃至整个Z市的纳税大户,王海亮的企业支撑起了半个大都市的经济命脉。
他成了财神爷,县里的领导,市里的领导,全都到大梁山来考察,省城的领导也为大梁山的建设叫好。
很快,王海亮的名号在方圆几百里叫响,电视台,报社,哇哇的往上扑,帮着他宣传。
海亮魁伟的身影出现在了各大电视台上,也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王海亮名利双收,大梁山也有钱了,真的脱贫了,成为了全省人的骄傲。
他被推举为人大代表,也出入在各种会议上。
就在海亮的声名鹊起,名利双收的时候。远在S市的二丫也瞅到了男人在电视上的身影。
她为海亮感到高兴,也为家乡感到骄傲。
自己的眼光不错,海亮哥真的不是一般人,当初,他是人中之龙,龙困浅滩。
现在时机来临了,他真的腾空而起,翱翔在了天际。
有句话叫龙困浅滩遭虾戏,一遇风云便化龙,是龙总归要飞上蓝天,是虫只能钻进泥土。
海亮哥就是龙,现在,这条龙腾飞了。
二丫拿着S市的报纸,一遍一遍地看,S市距离大梁山那么远,报纸上都出现了这个年轻企业家的身影,可见王海亮已经全国有名了。
王海亮有钱以后,开始建设福利基金,照顾留守儿童,在很多大山里修建小学,让偏远山区更多读不起书的孩子,有了念书的机会。
距离S市不远的大山,就有海亮资助起来的小学校。
这种情况下,二丫当然不甘示弱,同样建立起了基金,照顾跟大梁山一样贫穷的孩子们。
二丫是喜欢孩子的,特别是上次回家,看到亲生儿子王天昊以后,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她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没钱读书,没有机会走出大山。
她在S市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越做越大。
除了销售建材,药品,饮料,她啥生意都做。这个时候,贸易公司已经不再被人叫做倒爷了,就是贸易公司。
大梁山出产的药材,被她销售到了欧洲市场,那些建材,用来搞建设。
大梁山的饮料,销遍了大西北的每一寸角落,所有的超市都可以喝到大梁山的饮料,所有的门诊,医院,都可以吃到大梁山生产出来的药材。
大梁山铁矿生产出来以后,供不应求,二丫在暗暗帮着海亮做宣传,帮着他拉去了不少的客户。
她一直在帮着海亮,帮着他打开西北跟欧洲的市场。
但是她本人不出面,真正出面的是宝栓。
宝栓已经跟了二丫七八年,一直冲在最前面。
二丫是为了海亮,而宝栓则是为了二丫。
十多年的时间,宝栓一直爱慕二丫,同样志向不改。
二丫到哪儿他到哪儿,他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女人,帮着女人撑起了一片天,
宝栓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二丫仍旧在哪儿发呆。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报纸上赫然印着一个人的身影,那人就是王海亮。
宝栓问:“二丫,你还在想着他?”
二丫点点头:“宝栓哥,俺忘不掉他。”
宝栓说:“王海亮是条汉子,可他已经成家了,你这样……是没结果的。”
宝栓的心里有点嫉妒,这种事儿是个男人都会嫉妒。
如果二丫对他有对海亮一半那么好,自己死了也知足。
他多希望二丫对他表达爱慕之情啊。做梦都想。
宝栓也是个笨嘴拙腮的人,不怎么会说话,干活行,花言巧语就不行了。
他说不出让女孩子肉麻的话,那样的话,自己也会感到肉麻,他把对二丫的爱全部隐藏在心底,融进繁忙的工作里。
好好干活,帮着二丫分忧解难,就是对二丫最大的爱。
二丫说:“栓宝哥,可俺就是放不下他,俺心里有他,他的心里也有俺。过年回家的时候,俺差点就被他发现了,他想俺想的都病了。”
宝栓说:“二丫,本来我不该干涉你跟海亮之间的事儿,可我不想看着妹子这么不开心。你这样真的没有结果,还是……再成个家吧。”
二丫说:“俺决定了,这辈子不娶不嫁,除了海亮,俺谁也不要。倒是你,应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你今年,快四十了吧?”
宝栓低下了头,说:“我……三十七了。”
二丫说:“宝栓哥,对不起,是俺拖累了你,耽搁了你这么长时间,你也赶紧成个家吧。”
宝栓说:“不急,你不急,我急啥?你知道,我等的是……你。”
二丫说:“俺知道,知道宝栓哥对俺好,你是俺哥,亲哥,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宝栓哥,俺不想你为了俺这样孤苦下去,你真的该成个家了,俺帮你介绍吧?你看……素芬怎么样?”
宝栓一听,打了个寒战,道:“不行!我不喜欢素芬……。”
二丫说:“啥喜欢不喜欢,成两口子,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怕告诉你,素芬还是闺女呢。她也一直在等着海亮,你们男没婚,女没嫁,是绝配啊。”
宝栓一听就急了,怒道:“二丫,你瞎说啥呢,素芬是咱妹子。”
二丫说:“啥妹子啊,只不过是工作上的伙伴,成亲就是两口子。俺决定了,撮合你跟素芬。”
“二丫,别,你这样做不好……。”
“宝栓哥,你别说了,人家素芬还不一定乐意呢。”
“……”宝栓不说话了,神色低沉了下来。
他知道二丫为啥这么做,就是想彻底断绝他的念想。
二丫不知道怎么拒绝宝栓,只能帮他找个女人,跟别的女人生活在一块,拴住了男人的心,宝栓对她也你就不思不想了。
再说素芬跟栓宝结婚,也算了了她的一桩心愿。
晚上,宝栓回到了住处,男人睡不着了。
他今年三十七了,按说早该成亲。他已经为二丫付出了太多太多。
虽说爱情就是不计回报的付出,可总是付出没有回报,人心总会受到创伤。
在这段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情里,他感到自己就是个被遗弃的人。
他真的累了,乏了,不想折腾了,也玩不起了。他打算退出。
其实素芬也不错,素芬,二丫,宝栓,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也是Z市商场的铁三角。
二丫没有离开Z市的时候,他们三个在三联罐头厂一起共事了五年。
二丫是厂长,素芬是副厂长,宝栓是总经理。
两个女人都把他当做哥,她们的心里都是挂着王海亮。
王海亮这孙子不知道对天下的女人使了什么魔法,怎么每个女人都热他?
真他娘的奇怪,这小子不就是会打狼吗?不就是个小中医吗?对了,他最近成为了企业家。
宝栓考虑了很久,也不知道海亮到底比自己好在哪儿?
是该成个家了,素芬他是了解的,开朗,泼辣,热情似火,美艳动人。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
素芬在Z市,那可是一号人物,那些有头有脸的商家,领导,那个不知道素芬?
她是方圆几百里的富婆,也是Z市第一商业巨头张喜来的闺女。
只可惜女人为王海亮,同样耗费了青春,也三十多了,还没成亲。
这一晚,宝栓考虑了很久,如果跟素芬有可能,那就凑合吧,反正天天可以看到二丫。
他跟素芬都能侧面帮帮二丫,成不了夫妻,仍旧是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二丫开始忙活,张罗素芬跟宝栓哥的婚姻问题。
想要把素芬跟宝栓哥拉一块,必须把素芬骗过来。让他们深入了解一下。
于是,二丫给素芬打了电话,电话拿起来,她有气无力说:“素芬,姐……姐不行了,要死了。”
二丫忽然来这么一句,把那头的素芬吓一跳,打了个冷战:“啊,二丫姐,你咋了?”
二丫说:“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病了……是癌症,最多活两个星期了。”
“我的个天啊!哇——!”素芬在那边哭了,是嚎啕大哭:“姐,你咋得了癌症啊?是啥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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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情债难还
王海亮蹬蹬蹬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傻了,脑子里混浆浆的,眼睛里是灰暗,失望,无助跟惧怕。
想不到素芬会主动爬上他的炕,而且还把人家姑娘给咔嚓了。
这怎么跟栓宝哥交代?怎么跟来叔交代?怎么跟玉珠交代?
素芬不想带着遗憾离开,她整整期盼了自己十五年。
是啊,人生有几个十五年,这的确是他欠她的。
十五年的时间,他耗费了她的青春,蹉跎了她的花样年华。素芬从一个初时懵懂的小女孩,被他拖成了黄脸婆。
他欠下了女人一笔难以偿还的孽债,这笔孽债怎么算?
王海亮对素芬恨不起来,只能苦笑。不是他装笔,得了便宜卖乖,是真的没脸见人。
海亮说:“素芬,你何必这样?宝栓哥那么好,你让我这么对得起他?玉珠是你姐,虽说不是亲姐,可毕竟你们是一个父亲,你让海亮哥作孽了。”
素芬说:“作孽就作孽,俺乐意……海亮哥,俺是自愿的,俺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你放心,从今以后,你还是俺哥,玉珠还是俺姐,咱们还是亲戚,还是最要好的朋友,俺永远是你妹。”
王海亮颤颤抖抖点着一根烟,猛烈抽了一口,说:“你快起来,穿衣服走吧,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被人知道了对你的名誉不好,对我的名誉也不好。”
素芬说:“俺知道,俺这就走……你……转过脸去。”
王海亮转过了脸,素芬开始穿衣服。
王海亮欲哭无泪,也哭笑不得,刚才,啥都看了,啥都摸了,穿衣服还让我转过脸?
我咋那么糊涂,素芬跟玉珠也没分出来。哎,谁让他们是姐妹,长得那么像,身体的比例也像。
玉珠别看三十多了,皮肤一点也不松弛,那身材保养的很好,跟个二十来岁的大闺女差不多。
素芬本来就是姑娘,再加上夜半三更,黑灯瞎火,谁他么还用尺子量是不是自己媳妇啊?除非有病。
素芬穿好了衣服,说:“海亮哥,谢谢你,你让俺做了女人,俺以后就是别人的女人了。”
王海亮无话可说,只能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宝栓大哥。”
素芬说:“不怪你,也不怪俺,怪老天,是老天错过了咱们的姻缘。哥,你保重,妹子以后不能在你身边,帮你排忧解难了……以后少熬夜,也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王海亮又不动了,一行泪珠从眼角里滚落而下。
素芬就那么走了,轻轻关上了房门。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成为了他们之间永久的秘密。
看着女人离开,王海亮抬手咣咣扇了自己两个耳刮子,懊悔不已。
素芬走出酒店的门,她的心情是开朗的,也是舒畅的。
十五年的心结得到了释放,她成为了海亮哥的女人。
她没有觉得对不起谁,也没觉得自己损失什么。
现在啥社会了,谁还在乎这个?年轻人要的就是自由。俺就喜欢海亮哥,俺就喜欢把身子给他。
那感觉真好,跟二丫姐说的一样,痛……并快乐着,果然是一种舒服到想死的滋味。
所以素芬从酒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不但没有觉得舍弃了什么,没有觉得吃亏,反而像是占了多大的光。
她的胸也挺了起来,神气十足。
最后一个单身夜,她失去了少女最宝贵的东西,但没有后悔,因为这宝贝给了最心爱的人。
素芬回到家,走进房间的时候,把玉珠吵醒了。
玉珠问:“芬,你干啥去了?”
素芬说:“我上厕所去了。”
玉珠说:“你咋一泡尿撒恁长时间,你是咋尿的?”
素芬噗嗤一笑,说:“管天管地,你还管得着人家上厕所?多事!睡你的吧。”
距离天亮还早,素芬又小眯了一会儿。
天色刚蒙蒙亮,张家大院里就热闹起来,人也多了。
宝栓的车停在了素芬的家门口,他要拉素芬去化妆,穿婚纱,准备进行婚礼了。
几个小姐妹哗哗啦啦上了一车,欢天喜地走了。
王海亮是半晌到张喜来家的,他的神色很不好,精神不振。因为一晚没睡。
玉珠看到了男人憔悴的样子,关心地问:“当家的,你咋了?”
海亮尴尬一笑:“没事,可能没休息好。”
玉珠摸了摸男人的额头,不烧啊?又摸了摸他的脸膛。
王海亮瘦了,可能是累得,最近公司的事儿太多了。
玉珠心疼男人,赶紧帮他端来了饭菜。
素芬的婚礼举行地很顺利,也很热闹。
李秘书跟王三嫂那边同样热闹。
这两家的婚事,几乎轰动了整个Z市,Z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李秘书是大官,张喜来是富商,自古以来,官跟商本就是共同关照的。
在这次婚宴上,很多领导见到了王海亮,很多巨商也见到了王海亮。
王海亮是大梁山传奇性的人物,也是闻名的人物。很多人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他,却没有见到过真人。
今天,那些人才知道,这位优秀的企业家,Z市十大杰出青年,竟然是张喜来的门婿。
他们纷纷握手,语言恭维,对王海亮充满了敬意。
王海亮是实干派,不是吹嘘派,大梁山的变迁,是他一点点用双手创造出来的。大家都对他佩服不已。
可王海亮的笑容很僵硬,他依然没有从昨晚的噩梦中苏醒。
他甚至担心素芬跟宝栓的婚礼会出差错,最关键的时刻,素芬不会抛弃宝栓,把男人甩了吧?
素芬穿上婚纱,打扮齐整回来,走进礼堂的时候,王海亮才感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素芬的笑容很灿烂,女孩子跟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昨晚的事儿也好像跟她无关了。
宝栓拉着素芬的手走上了礼堂,司仪喊着号子,天地拜过,交换了戒指,婚礼就算结束了。
接下来是开吃,大家一起甩腮帮子,酒店里呼呼啦啦乱响。
宴席完毕,宝栓拉着素芬的手要离开了,素芬的眼角才闪过一丝潮红。
她跟张喜来说:“爹,俺走了。”
张喜来很兴奋,也很难过,说:“走吧,走吧,跟宝栓好好过日子。”
素芬又对海亮道:“哥,俺走了。”
她看海亮的时候,眼神很复杂,有几分慌乱,也有几分苦涩。
海亮说:“走吧,宝栓哥,别欺负我妹子,否则我不放过你!”
宝栓憨憨一笑,拉着素芬上了车。
此刻的王海亮心里不知道啥滋味,有遗憾,有不舍,有留恋,也有几分醋意。
十五年,素芬为了他,拖了整整十五年。
当初,为了跑修路款,女孩曾经一起跟他顶着太阳,冒着大雨,跑过很多银行,信用社。
在素芬的罐头厂遇到难题的时候,海亮也是随叫随到。
两个人一起吃过饭,一起笑过,哭过,兴奋过,还手拉手患难过。
他一直是她哥,她也一直是他妹子。他们虽然不是夫妻,却比夫妻还要融洽,虽说不是兄妹,却比兄妹还要亲。
如果海亮的生命中没有素芬,当初的路就修不成,后来的万亩果园也不复存在,还有煤矿跟铁矿,也无法开启。
女人为他失去了一切,而她拿走的却不多,仅仅是跟他的一晚欢好。
昨晚那一次,等于他偿还了她所有的孽债,也等于两个人清了。
真的清了吗?十五年的兄妹情,夫妻义,一晚的时间,怎么可能算得清?
不知不觉,王海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默默祝福着素芬,希望她过的比他好。
素芬这边的宴席结束,李秘书哪儿的宴席却还在继续。
李秘书跟素芬包的是同一家饭店,只不过李秘书的在楼下,素芬的在二楼和三楼。
李秘书跟素芬是表兄妹,亲戚是一样的,大家基本都认识。
其实宴席开始,就分不清谁是谁了,有的人楼下楼上来回乱窜,这边喝一瓶,那边灌两杯。
李秘书现在已经不叫李秘书了,升任了管理局局长。县里的大人物都给他面子。
最后,这些领导们都想见见王海亮,让李秘书给引荐一下。
于是,李秘书颠颠地来回找,想把海亮找到。
他从楼下跑楼上,又从楼上跑楼下,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李秘书急了,拨响了王海亮的大哥大。
“王海亮,你个狗曰的!上哪儿去了?”
海亮却说:“李哥,对不起,我在回家的路上。”
“靠,你咋走了?我这儿的领导都想见见你,见见你这位大梁山的杀狼英雄,农民企业家,你咋尥蹶子了?”
海亮说:“李哥,我不舒服,真的走了,在路上,你把几位领导帮我辞了吧。”
李秘书说:“你牛笔,多少人想跟这些大领导攀关系,还攀不上呢?多好的机会啊,人家想见你,你还撒丫子了。”
海亮说:“李哥,我病了,真的告辞了,山里还有好多事儿呢。”
李秘书没办法,只好关闭了电话。
他不知道王海亮为啥提前退席,或许是真的不舒服,或许大梁山有啥事儿了。
他根本不知道王海亮的心意。
王海亮不想再见到素芬,他担心再一次见到素芬,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来。
他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素芬姑娘昨晚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事儿,海亮做不出来。
所以,玉珠吵着要闹洞房,他也不许,就那么开上桑塔纳,拉上媳妇回到了大梁山。
一路上,他的神色都不好,脑子里净是素芬的身影。
女人的头发是那么顺滑,脸蛋是那么红润,小腰也那么纤细,简直活脱脱十五年前的玉珠。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跟玉珠的第一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跟素芬之间的关系。或许这件事就等于是翻篇了,毕竟她成了家,有了自己的男人。
二丫,玉珠,素芬,芳芳,还有带娣,五个女人,他全部欠下了她们的债。
他一次次徘徊在这些孽债跟纠结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感情生活就像一团乱麻。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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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惹下大祸
就在王海亮到城里参加素芬婚礼的当口,大梁山又出事了。
王海亮的儿子王天昊跟张二狗的闺女小天天不见了,两个孩子无辜失踪。
因为王天昊惹祸了,打伤了学校的两个学生。
最近一段时间,王天昊在学校声名鹊起,成为了大梁山小学的超级霸王。
首先是他很能打,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不要说学校里的那些孩子们,就是成年的大人,二三十个也来不到他跟前。
他本来就是狼王,野性十足,再加上王庆祥又教会了孙子功夫,王天昊更是如虎添翼。
他能够飞檐走壁,三层高的楼房,抓住墙壁的缝隙,跟狸猫一样,嗖嗖可以上到房顶上。
去年的腊月,王庆祥拉着孙子一起上山采药,大雪将大山覆盖,几乎所有的药材都是天昊帮着爷爷采摘回来的。
天昊攀岩峭壁,动作飞快,九十度笔直的山崖上下自如,奔跑起来动若脱兔。
王庆祥仔细观察了一下,天昊奔跑的时候,十多米才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这让王庆祥惊讶不已,不由暗暗赞叹:这是传说中的飞毛腿啊?想不到孙子有这样的本事。
12年的狼王生活,再加上王庆祥的细心训教,已经把王天昊训练成为了绝代的武术高手,这小子的前途将来不可限量。
王庆祥觉得孙子不能呆在大梁山,要不然就浪费了,这是个经天纬地的人才。
是蛟龙,早晚会翻江倒海。是雄鹰,早晚会飞上蓝天。
大梁山太小,根本就装不下这条蛟龙。
看来我们王家,真的要出龙了,王庆祥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没高兴多久,王天昊就惹祸了,这一次是踏天的大祸。
事情的发生,是在王海亮跟玉珠到城里参加素芬阿姨婚礼的那几天。
因为海亮不在,素芬也不在,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学校里就没人管得住他了。
王天昊开始逃课,整天往山上跑,很少到学校去。
最可恼的是,不单单他本人逃课,张二狗的闺女天天也跟着他逃课。
王天昊之所以到山上去,是想寻找黄狼群的踪迹。
他不相信所有的黄狼全部迁徙了,总会丢下那么一两条。
他还想回到山上去,还想成为狼王,仍旧在向往从前大梁山野狼王的生活。
天昊的不听话,把带娣老师急的不行。带娣的性格弱,根本管不住这只老虎。芳芳老师就更管不住他了。
这天,天色黑透,天昊依然要上山。
天天在后面跟了过来,说:“天昊哥,你怎么老往山上跑?”
王天昊说:“我到山上有事,我去找从前的野狼朋友。”
天天说:“天昊哥,你带俺去呗。”
天昊说:“不行,我要爬山,你年纪小,根本爬不动。”
天天说:“你拉着俺,不就爬动了?俺就跟着你。”
王天昊说:“不行,你赶紧回去,要不然大栓奶会哭鼻子的。”
天昊不带她去,天天就很生气。
天昊头前走,女孩子竟然后面偷偷跟了上去。
就在天天跟上去的同时,学校里的两个熊孩子也跟了上去。
那两个熊孩子,一个是光头,另一个是刀疤脸。
光头跟刀疤脸都是混蛋,学校里的垃圾,也是老退班生,学习不好,还整天跟人打架。
上次,王天昊教训了他们一顿,他们老实了不少。
随着年纪的增长,光头跟刀疤脸已经十五六了,十五六的熊孩子开始想若菲菲。
他们看上了张二狗的闺女小天天,小天天太漂亮了,小小年纪就成为了大梁山学校的校花。
他们老是想占天天的便宜,今天发现天天上了山,他们两个也跟了上去。
王天昊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山里,三闪两闪不见了踪影。
很快,天天就迷路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孩子嘴巴一撇哭开了,不但找不到天昊,来时的路也找不到了。“天昊哥,你在哪儿?在哪儿啊?”
不远处的光头跟刀疤脸一看有机可乘,从草丛的背后冒了出来。
“呀,天天,你咋了?”
天天说:“俺找不到天昊哥了。”
刀疤脸跟光头说:“那好吧,我们送你回家。”
天天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走。哪知道刚走到半路上,刀疤脸跟光头就拿出一把刀子,威胁天天说:“把你的书包拿来,快!不然我们就杀了你。”
天天吓一跳,问:“干嘛?原来你们是坏蛋。”
刀疤脸跟光头说:“我们要吃你的棒棒糖,还有你书包里的零食。不拿来,就捅死你。”
天天的书包里有很多零食,因为四妮担心闺女受委屈,在学校吃不饱,嘱咐孩子每天上学都带很多零食。
天天的零食很好吃,是四妮特意从城里拿回来的,各种糕点都有。天天的牙齿都吃坏了。
天天之所以带这么多零食,也是为了跟王天昊分享。女孩知道天昊哥饭量大,也喜欢吃糖果。
天天说:“才不呢,你们两个坏蛋,不要脸!没羞没羞!”
光头说:“你给不给?不给就揍你。”
天天说:“死也不给,你们两个去吃屎吧。”
“死丫头片子,不识好歹!拿过来吧!”
光头跟刀疤脸二话不说,过来就夺,要把天天的书包抢走。
天天急了,就跟他们抢夺,一边夺一边喊:“天昊哥!救我!救我啊!”
天天这么一喊,光头跟刀疤脸害怕了,手里的刀子也不听使唤,猛地刺向了天天的手臂。
天天稚嫩的手腕上就出现了一条血口子,鲜血滴滴答答向下淌。
女孩子哇地哭了,刀疤脸跟光头吓一跳,抓起天天的书包就跑。
那知道刚刚跑出没几步,两条黑影就窜了过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条黑影是王天昊,另一条黑影是王天昊喂养的那条小雪獒。
原来,光头跟刀疤脸欺负天天,被王天昊瞅的清清楚楚。
天天可是天昊的朋友,他把她当亲妹子看。
妹子被人欺负,做哥哥的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本来天昊不想搭理他们,可这两个小子竟然用刀子吓唬天天,还把她的书包抢走,刺伤了妹妹的手腕。
那天昊就更生气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窜天而起,他嗷地叫了一嗓子,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拦住了两个小子的去路。
天昊是狼王,狼性大发了,一句话也没有,扑过来就把光头按倒在身下,一通乱揍。
王天昊出手没轻没重,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大力气。一掌下去,咔嚓,光头的腿骨被他砸了个粉碎。
抬手一扭,咯吱一声,光头的两条手臂,被他扭得粉碎性骨折了。
吭哧吭哧两口,光头的衣服被他撕扯了个精光,无数的狼爪跟牙齿印,刻在了这小子的身上。
这是王天昊手下留情,竭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要不然,一口就咬断这小子脖子了。
就这也打的不轻,将光头弄成了残废。
就在他把光头打飞的同时,这边的小雪獒也不甘示弱。
雪獒同样发怒了,嗷嗷一声怒吼,将刀疤脸裹在了身下。一阵飞扑乱咬,同样将刀疤脸的衣服扯了个稀巴烂。
尖利的狗牙跟狗爪,把这小子的后背,两腿,手臂,抓成了烂蒜。
山林里发出了竭嘶底里的惨叫,刀疤脸跟光头跟死了爹那样嚎叫起来。
一人一狗,将这两个混蛋打了个半死,天昊夺过了天天的书包,上去把女孩子搀扶了起来。
“天天,你没事吧?”天昊帮着女孩擦着眼泪。
天天说:“天昊哥,俺没事,谢谢你。”
天昊说:“你回吧,我真的要走了。”
天天问:“你还上山吗?”
天昊说:“不是,我今天把光头跟刀疤脸打一顿,打成了残废,俺爹一定饶不了我,会打死我的。不能呆在大山里了,必须走出去。”
“那你上哪儿?”
天昊说:“到城里去,一个人去闯荡。”
王天昊真的很害怕,害怕父亲王海亮的巴掌。
王海亮早就告诫过他,不准他伤人,不准他跟人打架。
因为王海亮也知道,只要天昊出手,对方一定非死即残,这小子太厉害了。
上次发怒,爹老子就用皮鞭子教训了他一顿。鞭子伤现在还在。
光头跟刀疤脸成了残废,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爹抓住他一定会把他打死。爷爷也不会饶恕他。
天昊只有逃走。
他的意思是到城里,去找二丫阿姨。二丫阿姨最疼天昊了,一定会照顾他。
天天说:“俺也去,天昊哥,你带俺一块去吧。”
天昊说:“不行!你走了,大栓奶会急死的,一定会哭鼻子,四妮婶也饶不了我。”
天天说:“哥,你带俺走吧,你是为了俺才被你爹打的,俺不能丢下你不管,你也不能丢下俺不管。你走到哪儿俺也跟着你。”
天天很倔强,就是不走。
天昊没办法,只好说:“那行,我拉你走,但是……不准想奶奶,不准哭鼻子。”
天天说:“那好,俺保证不哭,只要能跟天昊哥哥在一块,俺就乐意。”
就这样,天昊拉着天天的手离开了大梁山。
天昊拉着天天逃走的那年是1995年的春天,那时候天昊14岁,天天只有10岁。
他们手拉手走出了疙瘩坡,踏上了通向Z市的那条山路。
王天昊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也没把这段山路当回事。
大梁山所有人加起来有数万,没有一个人比他更熟悉大梁山的。
他当初做狼王的时候,双手就爬遍了方圆八百里所有的山峰,双脚也走遍了大山的角角落落。
他闭着眼睛也知道每一座山峰的位置,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走出去的路。
他不用担心挨饿,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可以让他在任何情况下找到食物。
天天不会成为他的累赘,他可以带着她翻山越岭,如走平地。
天昊走的时候全部的行李加起来,只有一把铁弓,三十根利箭。小腿上一把匕首,腰里一把弹弓,再就是口袋里的20块钱。
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可他一点也不怕,只要进城找到二丫阿姨就好办了。一切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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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绝处逢生
摆摊的那小子却喝一声:“滚滚滚!哪来的小叫花子,别弄脏了我的摊子,还不快滚?”
天天不走,他就过来赶天天走。
天昊在旁边早就做好了准备。
天昊趁着那人赶走天天的当口,已经开始对那人的烧饼摊子下手了。
天昊找来一根绳子,非常的细,纳鞋底子的那种,一头拎在手里,一头系在了一根利箭的箭杆上。
他将手里的铁弓拉满,将利箭搭在箭杆上,对烧饼摊子瞄准,扳机一扣,利箭嗖地一声就射了过去。
不偏不倚,利箭刚好从烧饼堆里穿过,天昊抬手一拉,利箭被拉了回来,七八个烧饼也乖乖地被他带到了怀里。
天昊将那些烧饼全部装进了书包里,乐的屁颠屁颠的。
然后再次搭上利箭,冲着烧饼摊子上的猪肉瞄准。抬手一勾,一大块煮熟的猪肉也就被他带进了怀里。
将这一切做完,天昊冲天天一招手,两个孩子撒丫子就跑了。
来到了大街的一处暗角,天昊将烧饼跟猪肉全部从书包里拿了出来,他将烧饼掰开,撕下一块猪肉,将卷着猪肉的烧饼递给了天天。
天天饿坏了,吭哧就是一口。
天昊问:“天天,香不香?”
天天点点头说:“香,天昊哥,你真有办法。”
天昊说:“这是在城里,如果是在大梁山,可吃的东西就更多了。我一定不会让你挨饿。”
天昊说的是实话。他从小生活在大梁山,对大山非常的熟悉。
做狼王的时候,就不必说了,什么野猪,山鸡,兔子,只要被他瞅到,一定会成为肚子里的美餐。
现在他会打猎,箭无虚发,在大山上,不但可以打到山鸡,打到兔子,而且还可以上树掏鸟蛋。
大山里有吃不尽的野果子。喝不完的山泉。
他在大山里长大的,在山上一年不下来也不会挨饿,可走进都市以后,一身的本事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天昊就那么看着天天吃,一个劲的咽口水,天天说:“天昊哥,你为啥不吃?”
天昊说:“我不饿。”
天天说:“可你的肚子在咕咕响啊,你一定饿坏了,咱俩一起吃。”
天昊就摇摇头,说:“你吃吧,哥真的不饿。”
食物特别的匮乏,天昊要留着几个烧饼给天天当夜宵。
天昊不吃,天天也不吃了,女孩子说:“烧饼掰开,咱俩一人一半。”
天昊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天天已经将半截烧饼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天昊甜甜地笑了。
十年以后,就连天昊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他对天天那么照顾。
或许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对女孩子应该照顾吧。
他跟天天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感情很好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天天早就被天昊一身的豪气折服,天昊成为了她一生追求的对象。
接下来的几天就不再挨饿,因为天昊的功夫很好,不但可以搞到烧饼夹肉,还能搞到蛋糕,就是商场里的衣服,几十步的距离,也会被他一箭勾回来。
天昊百步之外弄东西简直好比探囊取物。百发百中。说射烧饼,绝对不会射馒头。说射裙子,绝对不会射褂子。
于是乎,那一段时间,很多商场都开始丢衣服,很多小型的饭馆开始丢吃的。
而且那东西总是丢的莫名其妙,一转眼就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在天昊离开大梁山十天以后,王海亮还是找到了他们两个。
海亮是回到家发现儿子不见的。当时已经有十多个人围住了王海亮家的门,准备闹事。
那十多个人是张家庄跟李家庄的,也是光头跟刀疤脸的家里人。
光头跟刀疤脸这两个小混混在山上欺负天天,被王天昊暴打一顿,揍成了残废。
他们的家人当然不乐意了,一声吆喝,叫来了十多个同族的兄弟,把王海亮家都包围了。要求把王天昊交出来,还他们一个公道。
海亮跟玉珠下车,发现家门口很热闹,所有的人都在闹。一起叫喊着:“把王天昊交出来!王海亮,你怎么教育儿子的?你儿子是狼,不是人。把我们家里人打伤了,赔钱,赔钱!!”
玉珠吓一跳,赶紧过来问:“怎么回事?大家别闹,别闹。”
发现玉珠回来,光头的娘跟刀疤脸的娘一起扑了过来,抱着玉珠的腿大哭:“天啊!地啊!你儿子打伤了俺儿子,日子不能过了,王海亮你赔钱啊,赔钱!
王海亮也蒙了,赶紧问怎么回事?
有好心的人,把光头跟刀疤脸在山上欺负天天,王天昊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将两个混蛋打伤的事儿,一五一十跟王海亮说了一遍,海亮的眉头就拧成一个疙瘩。
光头的爹老子跟刀疤脸的爹老子冲过来,手里拿着镰刀斧头,一下子揪住了王海亮的脖领子,怒道:“王海亮,你给我们一个公道,你儿子打伤了我儿子?怎么处理?”
海亮赶紧问:“伤的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非常严重,光头的肋巴骨折了好几根,腿骨也断了,刀疤的一双手臂全部报废,以后不能拿东西,王海亮,你说咋办?咋办?”
王海亮呵呵一笑说:“凉拌!我送你们两个字。”
“什么字?”
王海亮说:“活该!”
“你说啥?”刀疤脸的爹老子跟光头的爹老子一听就蒙了。
海亮怕他们没听清楚,补充道:“我说了,活该!分明是你儿子欺负女孩子在先,我儿子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在后。如果不是我儿子出手,天天那女孩就完了。
你们两个教出两个逆子,是大梁山的两个祸害,还觍着脸说?
这是天昊,如果换上是我王海亮,一定会一刀一个杀了他们!!”
“啊?王海亮你护犊子?”
王海亮说:“对,我就是护犊子,但也是向理不向人。怎么?不服气啊?想打架我奉陪,想打官司,可以去找我的律师。”
“你你你……”刀疤脸的爹老子跟光头的爹老子气得嘴唇哆嗦无话可说。
他们想不到王海亮这么霸道,竟然公开向着自己的儿子。
他们不敢跟王海亮动手,十多个人加一块,也不是海亮的对手。
打官司的话,本来就是自己理亏,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欺负人家小女孩。
往小了说是欺男霸女,往大了说,是欺负未成年少女,是要坐牢的。
这两个孩子是被家里人惯得,不成样子胡作非为。小学六年级留级了四年,至今初中都没有考上。
而且他们在学校就是霸王,还拦路抢劫弱小的学生,拉帮结派,说白了就是一伙子年纪不大的小无赖。
王海亮最痛恨这样的无赖,子不教父之过,当爹妈的把孩子管教成这样,就该自扇耳刮子。还有脸上门告状,我去你马勒戈壁的!
王海亮不鸟他们,拉着玉珠走进了家门。
这十多人还不想散去,在王海亮家的门口举着锄头,铁锨,高声叫喊。
海亮家的那条猎狗黑虎不干了,嗖地一声从家门里冲出来,冲着他们汪汪汪大叫。翻身扑咬。把十多个青壮大汉吓得抱头鼠窜,摸不着南北。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口一个人也不见了,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儿子把人打成残废,王海亮也非常生气。
但这件事不用他出面,自会有人帮他摆平,工厂有现成的律师,律师会处理这件事。无非就是花点钱,安慰光头跟赖利头一下。
王海亮不会用钱仗势欺人,只是就事论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对。
可天昊出手也太重了,这小子狼性大发,不好好教训一下,一定会惹出更大的祸端。
于是,王海亮开始寻找天昊的下落。
他走进学校,去询问带娣,可带娣告诉他,天昊十天都没有来过学校,早不知道哪儿去了。
不单单他没来,张二狗的闺女天天也没来上课,跟天昊是一天失踪的。
王海亮那个闷得慌,天昊到哪儿去了呢?
他拉着猎狗,在山里转悠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两个孩子的下落。
最后,一个放羊的羊倌告诉他,你儿子跟张二狗的闺女出山去了。十天前,我上山放羊,好像瞅到了他们两个。
王海亮听到这个消息,后背冒过一阵冷风。
天昊走进城市这还了得?
要知道,那小子可是狼王啊。在大山里野性惯了,一旦走进城市,还不翻了天?
他饿急了,一定会咬人,说不定一口把天天吞进肚子里去。
再说了,他没有任何都市的生存经验,被人欺负,一定会伤人的。
不行,必须要把这小子找回来,再不然就重新关进铁笼子里去。
第二天早上,海亮就出发了,直奔Z市。临走的时候,拉上了家里的猎狗黑虎。
也只有黑虎可以找得到天昊的准确位置。
海亮是开那辆桑塔纳去的,来到Z市,他将汽车停在了小燕哪儿,然后拉上猎狗,开始在Z市的每一条大街上踅摸,希望找到天天跟天昊的身影。
黑虎果然很厉害,它熟悉天昊的味道。
天昊是被黑虎养大的,黑虎是他的师父,也等于是它的半个爹老子,更是他最忠实的守护者。
黑虎的鼻子在每一家店门的门口处嗅探,嗅探一会儿,向前走一段,再继续嗅探。
渐渐地,黑虎距离天昊的距离越来越近。王海亮则背着手,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果不其然,黑虎看到了天昊,也看到了天天跟那只小雪獒。然后扭身冲王海亮吼叫了几声。
王海亮一抬头,终于瞅到了儿子。在看到天昊的第一眼,他的眼泪差点出来。
两个孩子已经不成样子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小脸蛋也黑乎乎的,头发乱糟糟好像鸡窝。
他们脚上的布鞋也烂了,脚前的大拇指都露了出来。
但王天昊的精神依然抖擞,眼神犀利,动作也凌厉潇洒。
海亮看到天昊的时候,天昊跟天天此刻正埋伏在一家店铺的门前偷吃的。
那是一个麦当劳快餐店,快餐店里有个中年人正在吃饭。桌子上放着两个汉堡包。
中年人刚一低头的功夫,桌子上的汉堡包就不见了。再一低头,另一个汉堡包也不见了。
中年人十分的纳闷,曰他娘哩,难道这些东西长了翅膀,自己飞了?
他把大堂四处扫描一遍,桌子底下也仔细检查了,就是不知道两个汉堡包消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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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一物降一物
王海亮噗嗤笑了。
天昊就在店门的外面,距离中年人三十多步的距离,手拿一把铁弓,铁弓上搭着一根利箭,一箭飞出,那根利箭准确无误射中了他面前盘子里的食物。
那根利箭上有一条绳子,非常的细,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到,原来是一根鱼线。
然后天昊伸手一拉,利箭嗖地就被拉了回去,桌子上的食物也跟着被拉到了天昊的怀里。
王海亮感叹不已,他立刻明白,儿子这一手好箭法,是父亲王庆祥的杰作。
这两年,王庆祥简直把天昊当成了宝贝疙瘩,一身的功夫跟医术绝技,一件不留,统统传授给了天昊。
天昊上学不行,学功夫学中医可是一把好手。王庆祥倾囊而授的功夫,全都被他学尽了。
王海亮走了过去,直奔不远处的天昊跟天天。
天昊今天又是收获颇丰,不用花钱也吃到了汉堡包。
他跟天天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格格地笑,两个孩子兴奋极了。
那条小雪獒也摇头摆尾,围着主人转,一蹦一跳的。
哪知道吃得正欢,忽然,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猛地扑了过来,迅雷不掩耳的速度,一手一个抓住了他们。
一只手提住了天昊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提住了天天的脖领子,将两个孩子拎了起来。
天昊跟天天受到了忽然袭击,天昊眼疾手快,脖子一扭,就挣脱了,然后一脚冲黑影踢了过去。
王海亮猝不及防,被天昊一脚踢中了嘎吱窝。
也不知道天昊用了多大力气,只把他踢的后退了三四步。
王海亮恼羞成怒,一只手拎着天天,另只手过来就抓。
哪知道天昊跟条泥鳅一样,身子一转又躲开了。猛地抓起一根利箭,冲他的手臂刺了过来。
王海亮的动作快,天昊的动作更快,噗嗤一声,利箭刺在了海亮的手上。
王海亮死死攥着箭杆,鲜血滴滴答答顺着他的手掌向下淌。
天昊猛然抬头,终于看清楚眼前的黑影竟然是自己的爹老子。
把他吓得尖叫一声:“啊?爹!!”
扑通,他冲王海亮跪了下去,浑身颤抖,筛糠一样。
“爹!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天下有句话,叫一物降一物,王天昊生下来天不怕地不怕,黑熊,雪狼王,都奈何他不得。
他只怕一件东西,就是王海亮的眼神。
每一次看到王海亮的眼神,都会让他战栗,都会让他颤抖。
那眼神里透过无限的威严,是唯一克制王天昊的东西。
王天昊自己也搞不明白,为啥会害怕海亮的那双眼。里面充满了震慑。
他的目光不敢跟这双眼神相撞,轻瞟一下也不敢。
或许这就是父子,老子天生对儿子就有一种震慑。
天昊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他在想,王海亮一定会揍他一顿。
毕竟自己将光头跟刀疤脸打残废了,闯下了大祸,给父亲制造了麻烦,被爹老子教训一顿也算正常。
他的头低下,双手抱着脑袋,等待着父亲巴掌的降临。
王海亮却看着天昊苦苦笑了,他知道,目前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小子的功夫,力气,灵活,跟扑击的力量都在他之上。只要天昊一抬手,就能把他按趴下。
只不过天昊不敢而已。
旁边的天天也吓一跳,担心海亮伯伯打天昊哥,她像一只麻雀那样,一下子挡在了天昊的面前,张开双臂,说道:“海亮伯伯,您别打天昊哥,别打他,要打就打俺吧?……是俺不好,天昊哥也是为了救俺,才打伤光头跟刀疤脸的,不怪他,不怪他啊!!”
王海亮还是攥着箭杆,箭杆已经划破手掌,在手心里划出一条深深的血槽,鲜血哩哩啦啦顺着手掌向下流。
海亮说:“天天,你别怕,天昊,给我站起来,我不打你!!
天昊说:“爹,俺知道错了,不该出手伤人,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
海亮说:“你起来吧,我不生气,我没有怪你,你做的对,换上我是你,这会这么做的。”
天昊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爹,你不怪我?”
海亮说:“是,我来找你,是带你回家的,跟我走。”
天昊说:“爹,俺不想回去,回去没有意思。”
“为什么不想回去?”
“俺不想上学,上学太没意思了。”
“胡说八道!”王海亮怒道:“不上学,你想干什么?没有文化知识,将来就是废品,是个庸才。你马上收拾一下,跟我回大梁山!”
“爹,俺真的不想回,俺还是想留在城里。”
“你小小年纪,留在城里干啥?要不我在城里给你找座学校,好好念书。”
“不,俺留在城里是想找个人。”
“你找谁?”
“二丫阿姨。”
王海亮一愣:“二丫?你说的应该是二燕吧?你找她干什么?”
天昊说:“俺怀疑,她就是俺娘,俺亲娘,”
王海亮一愣:“你怎么知道?”
天昊说:“俺闻到了娘的味道,俺可以确定,她就是俺亲娘。爹,天昊生下来就没有父母,天生地养,孤苦伶仃,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母亲,你不想瞅着儿子不能跟亲生母亲相认吧?”
王海亮愕然了,也相信了。
这件事他听张大毛提起过,大年初一那天,张大毛的远房亲戚过来拜年,一个叫二燕的丫头,是张大毛媳妇大白梨的外甥女。
那姑娘开车路过大梁山的山道,遇到了轻微的雪崩,汽车被山上滚下来的雪球砸进了山沟里,是天昊救下了她。
王天昊将她救下来,送到了张大毛的家。王海亮是第二天才得到消息的。
当时他怀疑那女人是二丫,慌得跟王八蛋似得,赶紧颠颠冲进张大毛家。
可张大毛绝口否认,说二丫早就死了,十五年前掉进山崖,根本没回来过。
他还说那女人不叫二丫,叫二燕。
王海亮一下子怔住了,天昊是狼王,那鼻子特别灵敏,可以分辨上万种不同的味道。
他说二燕是他亲娘,这件事十有九八是真的。
难道当初被遗弃在疙瘩坡的天昊,真是二燕的儿子?
是二燕把天昊生下来,丢弃在疙瘩坡的?
那二燕为啥不亲自把孩子交给张大毛跟大白梨,为啥偏偏让自己抱回家。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王海亮迷惑不解,他觉得那个叫二燕的女人,身上一定有秘密。
不会是她偷野汉子,怀下了野种,没脸见人,打算交给张大毛来抚养吧?
一个个疑问在海亮的心里潮起。
既然这样,那么二燕拥有对天昊的抚养权,他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合情合理。
王海亮说:“那好,我答应你,帮你找到你亲娘,可你必须马上跟我回大梁山去,到学校读书。”
天昊问:“爹,你真的会帮我?真的会帮儿子找到二丫阿姨?”
海亮点点头,纠正道:“那不是二丫,是二燕阿姨。”
王天昊很兴奋,一下子站了起来:“爹,俺不是故意的,你伤的严重不严重?儿子帮你瞅瞅伤。”
王海亮说:“不碍事,这点小伤我自己会治。”
王海亮在路边借了个电话,一个电话打到了三联罐头厂,通知素芬,先把天昊拉她哪儿去。
然后给四妮也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已经帮她找到了天天,就在麦当劳的门口。
不一会儿的功夫,过来两辆汽车,一辆是素芬的,一辆是四妮的。
四妮从车上下来,一眼瞅到了王海亮,也瞅到了闺女天天。
天天消失了半个月,大栓婶子早就把电话打进了城里。
四妮一听闺女失踪了,心肝宝贝地哭,她可就这么一个闺女,没有了天天,四妮都不想活了。
猛然看到天天,四妮举着巴掌过来,天天一下子躲在了王天昊的背后,怯生生看着娘。
四妮哇地一声哭了,冲过来拉住天天的手臂,巴掌没有打在闺女的身上,反而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将天天抱在怀里,接连亲了好几口。“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想急死娘啊?出事了咋办?咋办啊?瞧这小脸花得。你是唱戏的还是叫花子啊?”
四妮抱着孩子流泪,天天帮着娘擦了脸,说:“娘,俺没事,天昊哥一直保护俺,你瞧,俺没有挨饿,也没有受冻。”
王海亮说:“四妮,算了,既然孩子找到了,拉回家慢慢教育.”
四妮对海亮千恩万谢,将闺女拉上车走了。
小天天对王天昊恋恋不舍,两只小手透过车窗,冲天昊遥遥伸出:“娘,俺不走,俺要跟着天昊哥,跟着天昊哥,天昊哥,快救俺!”
天昊看着小天天,就那么离开了,他也舍不得天天。
两个人这次分开,七八年的时间都没有见面,再次见面,是二十岁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王天昊已经完全长大成人,而天天也出落成为了一个窈窕淑女。
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次升华,终于发展成为了爱情。
四妮刚走,素芬的车就来了,素芬是认识天昊的,海亮把天昊当做儿子,素芬则把天昊当成了亲侄子。
素芬见到天昊就一个劲地骂:“死小子,你还张能耐了,竟然跟爹老子动手,瞧把你爹的手弄成啥样子了?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海亮哥,你没事吧?”
王海亮摇摇头笑道:“没事,素芬,天昊就拜托你了,明天把他送回大梁山。”
素芬说:“哥,你别管了,妹子捆也要把他捆回去,放心!”
素芬还是那么霸道,她跟宝栓成亲已经半个多月了。
目前的素芬打扮得花枝招展,很像个新媳妇。她一脸的幸福。特别是在海亮面前,笑的很灿烂。
可素芬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她跟宝栓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结婚半个月,她没有碰过宝栓,宝栓也没有碰过她。
因为素芬的心还在海亮这儿,而宝栓的心,早就留在了S市,丢在了二丫的身边。
两个人的身体在一块,心却相隔十万八千里。
他们没有共同的语言,话也少的可怜,晚上根本不睡一块。
素芬嫁给宝栓,是做给海亮看的。而宝栓娶了素芬,是做给二丫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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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路遇劫匪
妞妞夺过娘手里的糖果,剥了皮,丢在了天昊的嘴巴里,然后问:“天昊哥,甜不甜?”
王天昊说:“甜。”
忽悠一下,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远在Z市的天天。当初,天天也是这样喂他吃糖果的。
不知道天天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跟着四妮婶子留在了Z市。
两个人闯了这么大的祸,四妮一定会让天天在城里念书,再也不许她回大梁山去了。
在火车上遇到故人,是一件很兴奋的事情,他们显得更加亲热了,天昊跟妞妞聊得很起劲,话也多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一件大事发生了,忽然,从他们的身边站起几个彪形大汉。
那几个彪形大汉都很魁梧,分别从怀里拉出一把手枪,高声喝叫起来:“全都别动,我们是劫匪,把你们身上的钱拿出来。”
啪啪啪,几声枪响,整个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没有人知道这几个劫匪从哪儿冒出来的,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枪从哪儿冒出来的。
子弹呼啸而出,打在了车顶上叮叮当当作响,整个车厢就炸了锅,大人哭,小孩叫,有的双手抱上了脑袋,有的直往座位底下钻。
天昊也吓一跳,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猛地将妞妞抱在了怀里,护在身下。
空气在那一刻停止流动,热血也停止流动,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那样,静悄悄的,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外面是火车的响声,不是很大,绝大多数的噪音都被甩后面去了。
车上的所有人全都吓坏了,几个孩子刚要哭叫,早被旁边的大人捂住了嘴巴。
给天昊的第一个感觉是,不好,遇到劫匪了!
这是一座长途列车,直达大西北,中间要穿沙漠,走戈壁,数百公里都没有车站。
劫匪怎么混上车的,天昊根本不知道,车内的乘务员也不知道。
“啊——!救命!”第一个喊叫出来的竟然是妞妞,女孩子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那枪声将她吓坏了,面前的劫匪也将她吓坏了。
“闭嘴!再不闭嘴就杀了你?”一个瘦子冲妞妞怒道。
妞妞立刻不哭了,脸蛋紧紧贴在王天昊的怀里。
王天昊一点也不害怕,眼睛里瞬间放出两条晶亮的光芒。
既然劫匪这么大胆,那不用问,车厢里的乘务员一定是被他们控制了。说不定火车的驾驶舱,还有这车上的无线电,也被他们控制了。
这一节车厢里一共站起来五个人。
第一个,是个大胡子,微胖,身材魁梧,眉毛很粗,嘴巴宽阔,手掌宽大。
天昊从这个人的身上嗅到一股杀气,凌厉的杀气。
这种杀气,一般人闻不出来,只有高手才能感受到,而天昊正是高手中的高手。
天昊猜测,这个大胡子一定是这伙劫匪的首领,也只有首领才会有那种威严,那种不可一世的眼光,才会有那么凌厉的杀气。
第二个,是个手臂上有刺青的男人,非常健壮,三十来岁,面目冷峻,虎头豹眼,手臂跟牛腿一样粗壮。
这个人一看就非常能打,杀气仅次于身后的大胡子,应该是这群人中的二号人物。
第三个,是个胖子,稍矮一点,傻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年纪二十七八岁,一脑袋黄毛。
这人一瞧就是个饭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应该是这伙人中的老三。
第四个,是个瘦子,尖嘴猴腮,眼睛晶亮有神,浑身没有四两肉,皮包骨头,仅剩下的几两肉也是横肉。
这人一看就是个狠脚色,心狠手辣。
刚才,就是他冲妞妞大吼一声的。
最后一个,是个毛孩子,应该是这四个人中的跟班,年纪十七八岁的样子,但神色同样从容,看样子经历过不少风浪,经验丰富,不慌不忙。
五个人,五把枪,在车厢里晃来晃去。虎视眈眈盯着所有人。
大家谁也不敢做声,但都知道这五个人想要干什么。
天昊的脑子在飞速旋转,怎么第一次坐火车就碰到了这么棘手的事儿?
这事儿我管,还是不管?
凭借多年做狼王的经验,他立刻判断出劫匪的总数不只是这五个人,最少二十来个。
这五个人只不过是众多劫匪中的一小撮。
那么其他的劫匪呢?应该是控制了火车上的乘务员,服务员,驾驶舱,还有无线通信系统。
也就是说,这列车被劫匪控制了,跟调度科根本联系不上。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预谋,当然是为了钱。
果不其然,只见瘦子跟那个毛孩子大喝一声:“安静!全部安静,对不起大家,很不好意思告诉你们,你们被劫持了,我们很缺钱,跟各位借点钱花花,请把你们的现金,首饰还有贵重物品拿出来,放在我的皮包里。”
瘦子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皮包,开始一个一个乘客搜身,搜到谁,必须把钱跟收拾拿出来,否则那毛孩子跟瘦子就一枪托打过来,将乘客打得头破血流。
所有的乘客全都慌了手脚,大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想到了报警,可火车上的电话在乘务室,既然匪徒这么大胆,不用问,乘务室一定被控制了。
再就是无线电话,也就是大哥大。
大哥大在城里能用,在山区跟沙滩戈壁就不能用了,因为这儿没有信号塔,根本收不到任何信号。
劫匪在劫持火车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一切,做事情滴水不漏。
那些乘客没办法,只好将身上钱跟贵重物品呼呼啦啦向外掏。手镯子,耳环子,也全部摘下来,放在了瘦子的皮包里。
至于那个纹身青年还有胖子,仍旧拿着枪,扫描着任何一个人。手里的枪来回晃荡。
看谁不顺眼,就让谁吃花生米。
匪首大胡子,一直是一动不动,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他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默默戴在了鼻梁上,然后掏出一只烟夹在嘴巴上,吧嗒一声脆响,利用打火机点上了烟。
大胡子的眼睛非常好使,这车上谁有钱谁没钱,他用眼一扫就知道。
其中一个女乘客,担心手上的戒指,一下将戒指摘下,迅速放进了嘴巴里。
她想将戒指吞下去,看样子那戒指非常珍贵。
尽管她的动作很快,仍旧没有瞒得过大胡子的眼睛,大胡子冲旁边的纹身男使个眼色。纹身男猛地冲过来,在那女乘客的后背上当就是一脚。
这一脚的力气很大,直接将那女人踹出去老远,痛的她哇哇一叫,纹身男一脚又踹在她的后背上。
一枚亮光闪闪戒指,从女人的嘴巴里飞出来,当啷掉在了地上。
纹身男勃然大怒,一脚踩在了那女乘客的肚子上,用力一拧,女乘客的屎差点被他踩出来。
噗嗤一声,一口鲜血从女人的嘴巴里狂吐而出,纹身男就那么生生将女人踩死了。
“啊!救命啊!”车厢里轰然大乱,谁也想不到这伙劫匪那么凶狠,竟然会要人命。
看来他们不是普通的劫匪,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劫匪。
“闭嘴!统统给我闭嘴??”咣咣,瘦子又朝天鸣放了两枪。车厢里再一次安静了。
接下来,瘦子跟那毛孩子还是一人一个皮包,继续搜乘客的钱。
不单单妞妞吓坏了,就是旁边的古丽也吓坏了。
这位古丽是真的古丽,是买买提老人的儿媳妇,妞妞的母亲。
当年王海亮救援大西北,去到草原,见到了二丫,二丫冒充了古丽,顶用了古丽的名字。
那个时候,真正的古丽根本不在帐篷群里,而是跟着男人,也就是买买提老人的儿子,一起放牧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古丽吓坏了,女人一下子靠近了天昊,说道:“天昊,你有钱没钱?有钱的话赶紧藏好,小心被他们搜到。”
天昊微微一笑:“阿姨,我没多少钱。那你怕不怕?”
古丽说:“怎么会不怕?好怕好怕,这伙劫匪没人性的。”
天昊说:“阿姨,你别怕,我来保护你跟妞妞,一会儿有机会,你就拉着妞妞跑,跑向另一节车厢。”
古丽非常担心:“啊?我们跑得掉吗?”
天昊说:“有我在,跑得掉的。”
古丽点点头,不再说话了,眼睛死死盯着瘦子跟毛孩子,看着他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很快,瘦子跟毛孩子已经来到了古丽的身边,这时候的瘦子,手里的皮包已经鼓鼓囊囊了。
里面除了现金,就是各种首饰,有项链,戒指,金表,耳环子,耳坠子,等等等。
瘦子将手里的皮包放在了古丽的身边,“嗯”了一声,示意女人把所有的钱拿出来。
古丽吓得浑身颤抖,刚要伸手掏钱,天昊却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带笑道:“大哥,这位大哥,您高抬贵手,这是我姐,他没钱,您要钱冲我要,钱在我这儿呢。”
瘦子抬眼瞅了天昊一下,这一瞅不要紧,把这小子吓得机灵灵打个冷战。
天昊一身的鬃毛全都竖立起来,脑袋的头发跟猪鬃一样坚硬,又好比一只狰狞的刺猬。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蓝汪汪的,好像野狼。
那眼光非常凌厉,可以看穿人的心扉,也可以看穿人的灵魂。
瘦子觉得天昊瘆的慌,天下还有这么威武霸道的男人?
立刻,他的情绪就稳定下来,因为他的手里有枪。这小子敢不服,老子就给他一枪。
瘦子一下将皮包放在天昊的面前,怒道:“钱拿来,快点!!”
王天昊不慌不忙,说道:“俺有钱,有钱,哥,你等着,俺给你拿钱哈。”
瘦子一只手提着皮包,一只手举着手枪,冲天昊的鼻子瞄准,就怕这小子耍花样。
看天昊憨憨的样子,不像是耍心眼的人。
可很快,瘦子就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少年憨厚的样子欺骗了。
天昊装作从口袋里掏钱,动作快如闪电,抬手一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瘦子的手腕子抓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嘴巴里发出一声震慑长空的吼叫:“嗷呜!!”
那吼叫声惊心动魄,惊天动地,整个车厢都跟着抖动起来,震得所有人全都抬手捂住了耳朵。
瘦子浑身一抖的功夫,手里的枪已经被天昊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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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孤胆英豪(1)
也不知道王天昊用了多大力气,瘦子那把枪的枪管生生被天昊给掰弯曲了,成90度向下。
瘦子一机灵的功夫,叩响了扳机,子弹穿过枪管,竟然打在了地上,差点崩到脚面。
他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五根手指几乎被天昊的一身蛮力掰断,小细胳膊也几乎被天昊给掰断。
瘦子痛的呲牙咧嘴,发出一声惨叫。他想将天昊的手挣脱,可他的力气跟天昊没法比。
王天昊的手臂坚硬如铁,力大无穷,瘦子的力气太小了。
没等他惨叫结束,王天昊的左拳就到了,当地一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这一拳的力气同样很大,只把瘦子打的,鼻梁骨好像撞在了大山上,白眼一翻,向后一倒,顿时华丽丽地晕死了过去。
紧接着,王天昊的脚在座椅上一点,整个身体划过一条弧线,直奔大胡子就扑。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用箭当用长,这个道理天昊当然明白。
只要擒住眼前的首领大胡子,那么这场袭击就等于是抓住了主动权,一定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再说名将只找名将决斗,跟两个没本事的手下较量,让他很没面子。
狼王的血性再次从他的身体里潮起,所以,第一个目标攻击的就是大胡子。
可天昊却低估了大胡子的能力,这可不是一般人,应该是老江湖了,也是一个惯犯,非常能打,手下的小弟也忠心耿耿。
特别是胖子跟那个黄毛小子,不但一身的功夫,而且动作凌厉潇洒。
尽管天昊的动作快如闪电,力拔千钧,可胖子跟黄毛小子已经扑过来,阻挡了他的袭击。死死将大胡子护在了身后。
王天昊的拳头到了,身影也到了,却没有打中大胡子,反而落在了胖子的肚子上。
那胖子非常胖,皮糙肉厚,肚子上的脂肪更厚,一点也感觉不到痛,天昊的拳头跟打在棉花包上那样,软绵绵的。
胖子的肚子向前一挺,那肚子被拳头打的余波荡漾,来回颤抖,天昊的拳风被削去了一大半。
虽说胖子禁得住打,可天昊的力气太大了,拳风有力,再加上身体的惯性,全身的力道一起灌注在了拳头上,威力简直排山倒海。
胖子根本支持不住,身体向后蹬蹬蹬后退两步,靠在了车厢上,如果不是车厢阻挡了大部分的冲里,这小子一个跟头就从大桥上栽进外面的悬崖了。
王天昊一拳飞出,发现没有击中目标,身体没有落地,反而一个后空翻,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两圈,凌空飞跃,抬脚就踢。
一共踢出三脚,第一脚踢向的是胖子的猪头脑袋,一脚踢个正着,胖子的额头上留下一一只脚印。
第二脚踢向的是胖子的前胸,前胸的肌肉虽然很厚,可胖子还是听到了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胸骨被天昊的右脚踢断了好几根。
第三脚踢的还是胖子的肚子,不过这一脚是利用脚尖踹过去的。
天昊脚上穿的是皮靴,皮鞋的前面非常尖利,宛如一把匕首,正中胖子的小肚子。
王天昊一出手就是最厉害的招式,将爷爷教会的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将多年的狼王经验也发挥到了极限。
从抬手抓住瘦子的手腕,掰断他的手臂骨,一拳打中他的鼻子,然后饿虎扑食,重拳出击,凌空飞跃,致命三脚,一连串的动作是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招招直奔要害。
双脚落地以后,胖子捂着肚子出溜到地上,所有的时间加起来没超过五秒。
潇洒,凌厉,凶狠,霸道,气势如虹。把车厢里的人全都看呆了。眼前的大胡子也吓得浑身一抖,嘴巴上的烟跟鼻梁的墨镜一起掉在了地上。
还好胖子替他当了一劫,要不然天昊的拳头还有那三脚,打中的一定是他。
他被天昊的勇猛彻底震撼。两只手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车厢里的打斗是瞬间发生的事儿,大家做梦也想不到,眼前的黄毛少年会瞬间出手,毫无惧色。有几个乘客禁不住叫好起来。
五秒钟的时间,五个劫匪,两个被打倒在地,看样子这黄毛小子绝不简单。
车厢里的乘客有救了,大家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王天昊双脚落在地上,动作没有停止,右手立刻化拳为爪,再次冲大胡子抓了过来。
大胡子吓得向后一退,纹身男眼疾手快,一下子挡在了大胡子的前面。旁边的长头发少年发现不妙,同样挡在了大胡子的前面。
两个人的枪几乎是同时瞄准天昊的,也是同时叩响扳机的,王天昊的身影没到,啪啪啪,枪声就响了,
现在的王天昊已经避无可避,不逃命也由不得自己了。因为子弹跟飞蝗那样,四处乱射。
车厢里到处是乘客,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无辜的伤亡。
再一个,功夫再好快不过手枪,他根本靠不近这两个人。
车厢里的尖叫声响成一片,大部分的乘客全都将身体缩在了车座位的下面。子弹打在车厢上叮叮当当作响,火花四射。
纹身男跟那长毛少年几乎一口气将枪里的子弹打光。
王天昊的身体在车厢里来回飞跃,子弹从他的耳朵边,身体的一侧嗖嗖飞过。
忽然,他抬手一拳,咣当砸裂了旁边的一个车窗玻璃,第一时间就从火车上窜了出去。身体从车窗口弹了出来。
因为躲避得慢了一点,一颗致命的子弹打在了他的左边肩膀上,鲜血喷泉一样哗哗流出。
王天昊感到左边的肩膀一阵麻痹,知道自己中枪了。
现在的火车正在飞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跳出车窗以后,外面是盘山铁道,一侧是高不可攀的悬崖,另一边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人掉下去就没命了。
可这时候,王天昊的身体已经飞出了火车,两脚蹬空。
好在王天昊的经验丰富,跳出车窗的一瞬间,右手猛地抓向了腰里。
王天昊不愧是久经沙场的狼王,从爷爷哪儿学来的功夫也没有白练。右手伸向腰间,抓向的是腰带,刷地一声脆响,腰带被他从腰里拉了出来。
抬手一甩,腰带呼啸一声,卷向了车顶上的栏杆。将栏杆一下子卷住,牵引力死死拖住了他的身体……这样,王天昊的身体就牢牢固定在了车厢上。
王天昊的腰带是牛皮制作,非常的坚韧,而且柔软,承重一个人根本不是问题。
这时候他才感到左边肩膀上一阵剧痛,子弹穿过他的二头肌,从手臂上穿了过去,鲜血直冒。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天昊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今天寡不敌众,这帮匪徒不但残忍,而且各个身手不凡,应该是经过专业训练出来的,他们杀人不眨眼。
天昊痛的眼冒金星,但是他的心理素质极佳。他经过了太多的风浪,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他不敢怠慢,撕拉一声将衣服撕破,扯一根布条出来,用嘴巴叼住布条的一端,右手一绕,最快的速度缠住了左臂上的伤口。
这样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削弱战斗力。
天昊所在的这边是万丈悬崖,那边是深约万丈的山壁。
现在他不能回到车厢里去,如果贸然进去,一定会跟大胡子他们撞个满怀,他们的手里可有枪,根本无法正面交锋。
好在车厢阻挡了里面人的视线。大胡子无法发现他。
车厢里的大胡子,纹身男,还有长毛少年是亲眼看着王天昊从车窗跳出去的,他们觉得王天昊必死无疑。
任何人从车窗跳下去,掉进旁边的悬崖,不摔死就没有天理了。
他们不知道王天昊有没有被子弹打中,而是迅速换上了弹夹,再次将子弹上膛。相互瞅瞅对方。
“大哥,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死?”纹身男问道。
大胡子微微一笑:“只要他不是三头六臂,不是大罗神仙,就一定必死无疑!”
“哇——!”旁边有个小姑娘哭了,剧烈嚎啕起来:“天昊哥,你别死,别死啊,天昊哥!!”
嚎哭的那小女孩正是妞妞,妞妞知道天昊出手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她们娘儿俩。
现在天昊哥为了躲避子弹,跳出了车窗,一定会掉下悬崖摔死的。
妞妞猛地扑向了这边的车窗,想透过车窗瞅瞅天昊掉在了那个地方。
可妞妞的娘一下子拉住了她:“孩子,别去!危险!”
“娘,我要找天昊哥,他是不是死了?”小女孩竭力挣扎,古丽阿姨拉着孩子的手臂,根本就不撒手。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再不闭嘴就杀了你们!!”黄毛少年眼睛一瞪,冲妞妞挥了挥拳头。
古丽阿姨吓得赶紧将妞妞扯进了怀里,捂住了妞妞的嘴巴,再也不敢动了。
妞妞凌厉的大眼充满仇恨,死死盯着长毛少年,一双泪珠从她水汪汪的眼眶里流淌下来。
她的心跟刀子割一样,天昊哥,你怎么样了?千万别死啊,别死!!
大胡子上好了子弹,然后将脑袋伸出了破碎的车窗,向外瞅了瞅。
外面空荡荡的,哪儿还有王天昊的影子?不过车窗外的车皮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还有鲜血蹭在了上面。
大胡子冷冷笑了,他觉得天昊一定是死了,掉下一侧的断崖,绝无生还的可能。
前面有一段隧道,火车一声长鸣,呼哧钻进了隧道里。
立刻,车厢里一片黑暗,所有人的眼前顿时一抹黑。
大胡子没有看到天昊,可天昊并没有掉下去,而是上到了车顶上。
因为他吊在外面的时间不能太久,远远地,他也看到了那条隧道,真的担心自己会被车厢跟隧道摩擦,挤成煎饼。
就在火车飞驰进隧道的一瞬间,王天昊的身体好像一条青龙,一个翻身冲上了车顶,匍匐在了车顶上。
这个时候,他才感到头晕目眩,手臂酸得都抬不起来了。
乌黑的隧道里,闪着一对绿油油的狼眼,王天昊的眼睛在黑暗处总是会不由自主发出绿光。
暗夜对他的视力造不成任何影响,他做了十二年的狼王,野狼的天性就是如此,昼伏夜行,有时候比白天看东西还要清楚。
头顶上是巨大的石块,嗖嗖侧着他的身体划过。
猛然,天昊发现车顶上还有两只绿油油的狼眼,那两只狼眼距离他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浑身雪白。
“嗷嗷嗷……”对面的白影冲天昊叫唤了几声,一个飞扑冲了过来。
看的清清楚楚,是一条雪白的狼。
王天昊笑了,那条白狼竟然是他的宠物……小雪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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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孤胆英豪(4)
古丽问:“你打算怎么救?”
天昊说:“不知道,目前只能逐个歼灭。”
古丽问:“会不会有危险?咱们是不是等救援的人赶到,毕竟就咱们三个,人单势孤啊。”
王天昊呵呵一笑:“古丽阿姨,我有办法,不过……。”
“不过怎么样?”
“不过……要委屈你一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天昊拉过古丽阿姨,在女人的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让她这么办如此,如此这么办。将两个坏蛋引进来,马上收拾他们。
古丽听着天昊的注意,女人一下子红了脸。
天昊问:“怎么样?”
古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古丽阿姨开始行动了,打开了厕所的门,探出了半个脑袋。
古丽出门就把裙子撩了起来,露出了半截白花花的腿,冲着门外的劫匪抛了个媚眼,做了个鬼脸。
门外的劫匪等得心慌,他看着古丽跟妞妞走进厕所的,没想到进去以后半天没出来。
他还以为古丽跟妞妞一起跑了,后来一想,根本不可能。
这是一辆快速飞驰的列车,一般人根本跳不出去,跳出去也是死。
可能是女人跟男人不一样,方便的时候比较麻烦吧。
他只能在外面等,等着古丽跟妞妞完事儿。
厕所的门忽然打开,古丽阿姨探出了半边脸,做出一个引诱的动作。
这是王天昊教会她的手段,就是美人计,把那坏蛋骗进厕所。
古丽阿姨的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多岁。
女人年轻的时候非常漂亮,现在也不丑,肤白貌美。乍一看,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
这个办法果然很管用,那劫匪猛地看到古丽冲他媚笑,脸蛋娇红,立刻就心猿意马了。嘴巴上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长得帅,古丽是看上他了,心里美的不行。
古丽冲他勾了勾手指头,那坏蛋瞅瞅四周没人,嘿嘿一笑,颠颠地靠近了厕所。
“大姐,你找我有事吗?”劫匪问
古丽娇声说:“有事,你进来啊。”
女人伸手一拉,把那坏蛋一下子拉进了女厕所。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把这坏蛋美的,哈喇子差点砸脚面上。
古丽的样子太迷人,很多男人看了以后都迈不动步。这坏蛋动心了。
发现古丽引诱他,跟看到红薯皮的猎狗一样,屁颠屁颠往上蹭。
刚刚关上车门,王天昊已经在后面等他很久了,那小子的手还没有摸到古丽,王天昊的手就到了。
伸手扭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声,脖子就掉了半拉,这小子眼前一黑,哼也没有哼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这是王庆祥教会天昊的功夫,可以瞬间扭伤人的脖子筋,但不会死。
王天昊只是把他打晕了,没打算要他的命。
妞妞狠狠在坏蛋的身上踢了几脚,骂道:“让你摸我娘,让你摸我娘,你个死坏蛋!”
王天昊默不作声,伸手在坏蛋的身上来回摸了摸,果然发现他的身上有武器,一把手枪,四十多发子弹。
他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大胡子这伙人打劫火车,是早有预谋。
只不过天昊的出现是个意外,大胡子没有计划到。
天昊把手枪跟子弹全部丢在了马桶上,想着该怎么处理这死劫匪。
按照几年前的想法,早就一口咬断他的脖子,送这小子归西了。
可现在他不是狼,早就变成了人。既然自己是人,就要遵循人类的规则,不能乱杀人。
王海亮问古丽:“阿姨,你会不会用枪?”
古丽摇摇头,显得很害怕枪。
古丽是牧民,牧民有使用猎枪的权利,因为他们要看护牛羊,防止野狼的袭击,但古丽不会。
当初在草原上放牧,猎枪都是她男人在使用,也就是妞妞的爹。
草原的男牧民大多会用枪,有的女人也会用,可古丽却不会。
王天昊点点头,说:“那好,一会儿我跟他们交手的时候,你门俩跟着我,一步也不要离开。”
古丽点点头,妞妞也点点头。
搞定了第一个,然后开始收拾第二个。
王天昊也没有用枪的习惯,同样不会,但担心这把枪再次落在劫匪的手里。
于是,他把枪压在了后腰上,用西装遮盖好,然后对古丽说:“阿姨,去,把另一个也引进来。”
古丽尴尬笑笑,觉得这种方法很不雅。可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使用。
非常时期必须使用非常手段,王天昊的脑子是很聪明的,利用的劫匪的心里。使用美人计也是无奈之举。
曾几何时,王天昊也很奇怪,人跟狼一样,都对异性充满了苛求。
这种苛求是天生的,也是与生俱来的。
他做人以后才明白这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
从前年纪小,后来上学,认识了字,看了很多书,这才明白,人长大以后需要婚配来繁衍后代。
婚配的前提,就是心里有冲动,心中有爱慕。
人是这样,动物也是这样,这是人类跟动物唯一相同的地方。
古丽本打算不去,可她不忍拒绝天昊,只能点点头,裙子一撩,又把腿伸了出去,脑袋也探了出去。
门外还有一个坏蛋。正在哪儿抽烟。吞云吐雾。
古丽故技重施,冲着那坏蛋又抛开了媚眼,做起了鬼脸。
“嘘嘘——嘘嘘——你过来啊。过来啊——”古丽冲着那坏蛋勾手指头。
那坏蛋扭头一看,立刻就蒙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姐,是叫我吗?”
古丽点点头,脸上泛出一股媚笑,那坏蛋立刻心花怒放起来。跟第一个坏蛋一样,颠颠摇着尾巴冲了过来。
但是他没有进厕所,而是问:“大姐,什么事儿?”
古丽问:“我漂亮吗?”
坏蛋说:“漂亮,你要我做什么?”
古丽说:“我要你进来,傻站这干啥?等我拉你啊?”
坏蛋一听,嘴巴裂的跟八万差不多,奶奶的,飞来艳福啊,想不到这女人竟然引诱本大爷,到嘴边的肥肉,不吃是傻子。
这小子嘴巴里滴着口水,一步就迈进了厕所,刚刚进去,王天昊在背后咣当把门关住了,伸手抓向了他的脖子。
那劫匪觉得脖子一凉,立刻预感到不妙,刚要大叫,王天昊单手一较力,咔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筋。
第二个坏蛋同样翻身倒地。
王天昊又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把枪,还有四十多发子弹,同样别在了腰里。
大胡子这次行动一共带来三十多个人,其目的就是跑路。
这是一伙子惯犯,被公安通缉很久了,国内是待不下去了。
他们打算逃到大西北去,然后从哪儿越过国境线,偷渡到欧洲。顺便绑架今天上车的几个富商,进行勒索。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行动刚刚开始,他的两个得力手下就被王天昊给铲除了。
王天昊决定要出手了,大梁山男人的豪气激起了他内心的善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被大胡子欺负。
今天老子要大开杀戒,顺便帮着公安抓住这伙劫匪。
王天昊问妞妞:“妞妞,你怕不怕?”
妞妞说:“天昊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王天昊说:“好,你跟古丽阿姨呆在厕所里不要动,将门关好,我去把其他人救出来。”
妞妞说:“那你……小心点,别让人伤着。”
王天昊喔了一声,还是从火车的天窗上爬了上去。一个纵身上到了车顶。
他的脚步很稳健,一节车厢一节车厢攀爬。很快来到了车头的位置。
来到车头的位置,他看到了驾驶室里的大胡子,正在拿着无线电通讯跟调度科的人谈条件。
大胡子的两侧是两个彪形大汉,正在熟练地开火车。
一看这几个人就不简单,应该是退伍的特种兵出身,身手都很不错。
王天昊没有把握将大胡子一举拿下。再说他一个人,控制了车头也没有用。应该先收拾车厢里的匪徒。
只要把匪徒杀干净,然后再收拾了大胡子,那整辆列车才安全。
于是王天昊避开了车头,攻击的是第二节车厢。
他的目光从第二节车窗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一节车厢同样被劫匪控制,里面的乘客全都吓坏了,一个个缩在座椅的下面,双手抱头。
车厢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大学生,女人哭男人叫,孩子喊。
这节车厢里同样有三个劫匪,一个光头,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们都是实枪荷弹。肩膀上挂着子弹带,
王天昊难以相信,这些武器他们是怎么带上车的?怎么过的安检?
估计是把枪全部拆散,分批运上火车,然后再用熟练的手法组装起来的。
王天昊有点作难,大胡子领来的这帮人都非常难对付,不是退伍的特种兵,就是高科技犯罪份子,都是犯罪的尖子。
他没有把握将它们一举歼灭,一击不死,如果他们手里的枪走火,车里这么多人的命怎么办?
也不能用手枪攻击,同样是因为车厢里的人太多。害怕误伤。
王天昊脑子一转计上心来,伸手摸了摸,摸到了腰里的那副皮囊。
那副皮囊是王天昊随身携带的东西,里面是一串钢针。
天昊已经是个不错的小中医了,携带钢针是为了救人,
这东西不但受伤的时候可以随时救人,自救,而且攻击的时候可以用来当做武器。携带非常的方便。
王天昊暗暗扣出一把钢针,捏在了手里,想了想,右手还是掏出了一把手枪,死死握紧。
王天昊的箭法好,却不会用枪,因为没有摸过。
但他可以发射钢针,爷爷教会了他发射钢针的绝技。
中医讲究的就是刺穴,掌握一个人周身的穴道。可以利用钢针刺穴治病。
最得意的时候,他手一甩,可以发射几十枚钢针,而且准确无误射中人的穴道。
这些本事都是苦练出来的,也是逼出来的。
世态的炎凉,人情的冷暖,社会的残酷,生生把他从一条野狼王逼到了一个武术高手的位置上,他无从选择。
王天昊左手拿枪,右手捏着钢针,一枪托就砸在了车厢的玻璃上。
划拉一声,玻璃就碎裂了,整个人就像一枚落地的炮弹,咣当落在了车厢的地面上。
王天昊的身影落地,三个匪徒同时吓了一跳,一起转身,手里的枪也毫不犹豫瞄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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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孤胆英豪(5)
三把枪全部瞄准了王天昊,刚要扣动扳机,天昊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抬手一扬,手里的钢针就飞了出去。
钢针不是子弹,子弹飞出枪膛有声音,而且有弧线,眼睛快的话,还可以看到子弹打进身体的一瞬间。
可钢针的目标小,而且悄然无声,三个人一愣的功夫。王天昊手里的钢针就到了,三道白光飞过。
就在钢针飞过的同时,三个匪徒手里的枪也同时响了,子弹飞蝗一样冲王天昊飞射过来。
王天昊一个飞身赶紧躲开,钢针早就脱手而出。子弹打在了车厢跟后面的座位上啪啪有声。
王天昊手里的钢针非常准,不偏不倚,全都打在了匪徒右侧的肩膀下面,那里有一个穴位,叫做肩井穴,只要打中穴道,人体立刻麻木,不要说走路,叩响扳机的力气也没有了。
钢针刺进他们的穴道三寸多深,三个匪徒全身一麻,立刻就动弹不得。
车厢里哗啦一声炸开了锅,人们一起慌乱起来。
王天昊的身体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了过去,担心不保险,蹭蹭蹭又给他们补了几针。刺中了他们另外的几处麻穴。
三个匪徒的头脑是清醒的,可就是不能动弹,眼睛眨巴过来眨巴过去。
王天昊的这一手法完全得益于自己从前做过中医,闭着眼也可以分辨出人的穴道在哪儿。
这手钢针绝技,是王庆祥的看家绝技,这一招王海亮都不会。
王庆祥疼孙子,怕孙子被人欺负,简单说,王天昊是王庆祥给惯出来的。
看到车厢里的人一阵慌乱,王天昊赶紧大喝一声:“大家别慌张,别慌张,我是……刑警,上面派我来营救你们,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千万别乱动。”
王天昊也是信口胡诌,但是他觉得把刑警搬出来,一定会安抚大家。
这个办法果然不错,车厢里的人一下子安静了很多,所有的人全都吁了口气。跟做了一场噩梦一样,有哭有笑
王天昊的眼睛来回的踅摸,他想找个帮手,因为整座列车,三十多个匪徒,只有他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
“大家安静,谁会使用枪,有会用枪的没有?”王天昊喊了一嗓子。
可惜的是车里没有人回答。
一眼看到了两个年轻人,他的眼睛毒辣,看出他们曾经拿过枪。因为这两个人站起来,又坐下,抽搐不已。
天昊抬手一指道:“你,你,站出来。”
两个人腿脚都在打颤,听到王天昊让他们站起来,赶紧颤颤巍巍站立起来。
王天昊问道:“你们两个当过兵,一定会用枪,对不对?”
两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右边那个战兢兢问:“大哥,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说:“你们的眼神出卖了你们,我希望你们帮我一下,拿起枪跟匪徒搏斗。”
左边那个说:“大哥,我当过兵不假,可我没有用过这种枪啊。”
“那你在部队是干什么的?”
那人说:“我是……喂猪的,我当了三年兵,喂了三年猪,喂猪我知道,开枪不太熟练。”
王天昊差点哭了,“你就没有练过打靶?”
那人摇摇头:“很少很少。”
王天昊很无奈,只好看了看右边那个,右边那个说:“大哥,你别看我,我在部队是炊事员,蒸馒头我会,打枪也不熟练。”
王天昊急了,一下子夺过三个匪徒手里的枪,塞进了他们的怀里,怒道:“既然当过兵,那你们就是行家,废话少说,拿着!!。”
两个人很不想干,可是看到王天昊人高马大,刚才抬手一甩就制服了三个匪徒,两个人怕王天昊抽他们,只好拿起了抢。
王天昊没打算让他们陪着自己跟匪徒搏斗,只是让他们一个看前门,一个看后门,别让匪徒进来就可以了。
至少这一节车厢的人,不会被匪徒控制在手里。
两个小子很听话,颠颠的答应了,拿起枪的样子还蛮像那么回事。
这一节车厢被控制了,后面还有十多节呢,至少还有二十多个匪徒。
王天昊又扣出一把钢针,暗暗捏在手里。抬起脚咣当一声,踢开了后面的另一道门。
后面的那一节车厢里同样很多乘客,至少有两个匪徒。
两个匪徒已经听到了枪响,知道前一节里发生了交火。
但是他们没有在意,觉得应该是同伴杀死了那个不听话的乘客。要嘛就是枪走火了。
当王天昊手里的钢针飞过来的时候,他们才始料不及,钢针毫不犹豫刺在了两个匪徒的眼睛里。
两个匪徒阿地惨叫一声,举枪就射,可眼睛已经被血水迷糊了。
王天昊钢针一甩,他们就一动不动了,倒在地上。
车厢里一阵大乱,人声沸腾起来。
这一节车厢里的人比较踊跃,就在两个匪徒倒地的瞬间,早有两个中年人扑了过去,顺势夺下了匪徒手里的枪,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王天昊赶紧冲大家解释:“大家别慌,我是公安,专门来搭救你们的,各自坐好,无论发生什么事儿也别动。”
一个中年人噗嗤笑了,冲王天昊道:“王天昊,你是公安,那我是什么?你是那个分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话声一落,王天昊就打了个冷战,跟他说话的中年人,就是刚才抢走劫匪武器的其中一个,这个人非常的威武,一脸的络腮胡子,肩膀很宽,神采奕奕。
王天昊没见过他,问:“你是……?”
那个人说:“我叫宝栓,准备到S市出差。怎么,你不认识我?”
王天昊忽悠一下明白了,难道这个人就是素芬姑姑的男人?
天昊在Z市住了两天,一直跟素芬姑姑住一块,可没见过宝栓的面。
原来,宝栓跟素芬结婚以后,两个人话很少,也不在一条炕上休息。
素芬睡炕上,宝栓就睡沙发上。
这种折腾人的日子足足过了七天,宝栓就受不了拉。
最后,宝栓一咬牙,还是找个理由睡三联罐头厂去了。
他跟素芬感情不和,没有共同语言,住一块非常别扭。
结婚以后的宝栓,还是忘不掉二丫,整天想着二丫。
他的工作单位在S市,所以婚后还要赶到S市去工作。
他巴不得早早跟素芬分开,到二丫的身边去。
宝栓是跟天昊同一天上火车的,两个人没见过面,所以相互不认识。
但是天昊知道宝栓是素芬姑姑的男人,他们是两口子。
宝栓是认识天昊的,小时候就认识。
因为当初二丫落难,挺着大肚子晕倒在路边,就是宝栓用自行车将二丫驮回家的。
二丫也是在宝栓的家里顺利产下了天昊,没满月的时候,就抱过天昊。
十五年没见,想不到天昊成为了一个男子汉,而且功夫这么好。
前段时间,素芬给二丫邮寄了天昊的照片,宝栓也在照片上见到过天昊。
他为二丫感到高兴,二丫的儿子失而复得,同样触动了他天生的父爱。
今天一眼看到天昊,宝栓就知道,这是王海亮跟二丫的儿子。
他稀罕二丫,所以就不希望二丫的儿子遇到危险。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已经把他天昊当成了亲生的儿子。
王天昊噗嗤笑了,说:“原来是宝栓叔叔,我没有认出来啊,你这是……?”
宝栓说:“我到外地出差,碰巧了赶上劫匪,王天昊,你真有两下子。好样的!”
宝栓对王天昊赞不绝口,王天昊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天昊说:“那正好,这一节车厢就交给你了,你帮我保护乘客的安全,我去把另外的几节车厢夺回来。”
宝栓微微一笑:“后生可畏,咱们俩并肩作战。二丫真有福气,竟然有你这么棒的儿子!”
“好啊,咱们并肩作战!”王天昊的手跟宝栓的手握在了一块。
就在这时候,忽然旁边有人喊了一声:“不好,有人受伤了,救人!”
王天昊仔细一看,果不其然,旁边的座位上有人中枪了。是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那女人不到三十岁,一颗子弹从她的后背上打过来,穿过身体,从左边的肩膀上钻了出去。
那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当时孩子正在吃奶,子弹擦着孩子的腮帮子飞了出去,将孩子的腮帮子打穿了。
这女人跟孩子不是刚才王天昊冲进来的时候受的伤,应该是王天昊过来搭救她们之前。
因为劫匪刚刚控制了车厢以后,女人吓得大叫,怀里的孩子也吓得大叫。
当时女人正在抱着孩子喂奶,尖叫声弄得两个劫匪心慌意乱,当场给了她一枪。
女人受伤很重,好在子弹没有打中心脏,而是从锁骨的位置穿了过去。
那孩子受伤也不重,只是打穿了腮帮子,两个人发出了剧烈的嚎叫。
宝栓一下子扑向了女人,问道:“大嫂,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女人血流如注,孩子也血流如注,宝栓的脸上满是焦虑。弄得手上都是血。
王天昊靠了过去,问:“宝栓叔叔,这位阿姨怎么了?”
宝栓说:“刚才,她中了一枪”
天昊说:“他们受伤很严重,我能不能帮他们看看?”
宝栓一愣:“你……你会治病?”
王天昊一笑说:“别忘了,我爹跟爷爷是大梁山的小神医,我当然也懂得医术。让我帮她治伤吧?”
宝栓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天昊是王海亮的种,他们家祖传都是中医。
目前火车被劫持,所有的人都不能下车,再不找医生诊治,这女人跟孩子就完了。
宝栓说:“好!她们两个就交给你了。”
王天昊点点头,开始帮着女人检查伤口。
女人尽管非常疼痛,但仍然显出一股羞涩,让一个陌生的男人检查自己的身体,感到十分的窘迫,再加上车厢里这么多人,真不好意思。
宝栓安慰她道:“大嫂,你别怕,这位是大梁山小神医王海亮的后人,他爹,他爷爷都是远近闻名的大夫,治病救人的技术可好了,一定可以治好你。”
女人羞涩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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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孤胆英豪(8)
让王天昊想不到的是,两个匪徒全都经过专业的训练。
他们的功夫都不错。攻打的都是王天昊的软肋跟关节。
好在王天昊的身子比较灵活,左躲右闪一一闪开了。
他把爷爷教会的功夫一一施展,发挥地淋漓尽致。
自从那天被爹老子从大梁山用渔网抓回来,天昊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越战越酣。
他不敢跟两头壮牛硬碰硬,因为力气没有他们大,再说左臂已经中了枪,伤口还在流血。
所以边打边退,渐渐的,王天昊的身体就被他们逼到了车厢的边缘。
两头壮牛双拳齐出,一起向王天昊打来,拳头好比坚硬的磐石。可王天昊已经退无可退了。
再向后就是车厢的边缘,一不小心下去,就会被火车撵进车轮的底下,变成肉酱。
王天昊赶紧向后翻身,整个身体一下子向着车厢的右侧倾倒。
好在他的脚下是车厢两侧的铁栏杆,他的脚勾在栏杆上,身体没有完全摔下去。
王天昊也够坏的,下落的同时,右手一下子拉住了其中一个大个子的裤脚,用力一拽,那大个子站立不稳,在车厢上来了个劈叉,咔嚓一声……差点扯了他的蛋。
那小子一声嚎叫,坐在了车顶上,双手捂着下面嚎叫起来。
另一个一看不好,过来攻击王天昊的双脚,只要王天昊的双脚跟栏杆脱离,立刻就会被车轮碾成肉饼。
他的脚向着王天昊的右脚踩了过去。把王天昊吓得赶紧把右脚蜷缩了回来。
等那人攻击他左脚的时候,他就右脚勾着栏杆,躲避左脚,弄得慌乱不堪。
最后王天昊急了,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他忽然把手伸进腰间,双手从皮囊里捏出几枚钢针,就在这大个子猛然跳起,踩向他双脚的时候,王天昊抬手一甩,十多枚钢针一起甩了出去,直奔这人的面门。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抓住了栏杆,一个旋转,避开了双脚,身体在车顶上打了个盘旋。腾出来的双脚,直奔洋毛子的膝盖就踢。
躲闪,甩针,旋转,攻击,几乎是一气呵成,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大个子的双脚踩在车顶上,本来攻击的是王天昊的双脚,哪知道王天昊的动作比他更快。
没有落地,王天昊的钢针就到了,啪啪啪,十多枚钢针打在了他的面门上,把他的脸刺得跟马蜂窝差不多。
最倒霉的是,有两只钢针准确无误刺在了他的眼球上。
两只脚落在车厢上,差点把车顶一脚跺穿,大个子抬手捂着脸嚎叫起来:“啊!我的眼睛!”
他什么也看不到了,王天昊的攻击也没有看到。
王天昊的双脚已经到了,准确无误踢中了他的膝盖,咔吧咔吧两声脆响,大个子的膝盖给他踢得应声而断,跪在了车厢上。
王天昊在翻身踢中他的同时,两只脚稳稳落在了车厢上,一拳冲他的后脖子就揍了过去。
当地一声,大个子一头栽倒,扑通从车厢上滚了下去,刚好滚在车轮的下面,当场被飞驰的车轮碾成了好几段。
一个匪徒被收拾,另一个正在劈叉,捂着二掌柜嚎叫。王天昊那里肯放过他,又是一脚踢了过来,准确无误踢中了他的脑袋。
那人净顾着下面了,忘记了上面。
再说他已经躲不开了,因为劈叉在车厢上,没有王天昊那样居高临下,一脚被王天昊踹在了腮帮子上。
他的身体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出溜一声,同样从车厢上滚了下去。
很不幸,他掉下去的一侧是万丈悬崖,王天昊看着他手舞足蹈摔了下去,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见。
王天昊在车厢上停顿一下,喘口气,好一会儿才恢复情绪。
这才慢慢爬下了车厢跟车头的交接处。
那里果然有个杠杆,他的双手向着杠杆压了下去,咯吱咯吱几声响,嘎巴一声,那车头的挂钩就跟车厢完全脱离了。
王天昊吁了口气,一下子靠在车厢上,这才感到浑身无力。车厢跟车头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终于,车厢完全停止了。
车头里还有两个匪徒,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乘客了。
王天昊没有心思追击他们,因为他要收拾大胡子,那两个匪徒还是交给公安收拾吧。
估计公安已经在前面设了路障,那两个小子必定会钻进公安的包围圈里。
做完了这一切,王天昊这才上到了车顶,从车顶上绕了回去,再次跟宝栓和妞妞他们会合。
车厢慢慢停住,大胡子顿时感到了不妙,他知道王天昊的计策已经成功。
车厢停稳以后,刚好落在一座大桥的中间。
这座大桥是悬索桥,中间有好几根通天的巨大立柱,一根根钢索牵引着桥面,下面是一百多米的落差,桥下是一条大河,河水不知道有多深,哗哗作响,泛起滔天的巨浪。
大胡子一闭眼心说完了,本以为今天的计策会成功,成功劫持火车,一定会向交通部门勒索,跟他们谈条件。
可是没想到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被王天昊一个人把计划全部打乱。
这小子前前后后杀了自己二十多名兄弟,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胡子大失所望,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好在手上还有七八十个人质,三节车厢的控制权,还在自己的手里。
“天昊哥,你怎么样?受伤没有?”王天昊钻进车厢,妞妞第一个扑了过来。
王天昊微微一笑摇摇头。
宝栓,还有列车长对王天昊非常的感激,今天没有这个年轻人,车上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乘客。
王天昊不愧是王海亮的儿子,不愧是大梁山出来的,有种!是条汉子!
大部分的车厢都已经被控制,可前面的数十条人命还要救出来。
宝栓将手里的枪压好了子弹,甩给王天昊一支,两个人一左一右守住了通向前面的车门。
王天昊冲里面喊道:“大胡子,投降吧,你不行了,列车已经成功被我们控制,赶紧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大胡子在那边手里握着枪跳着脚的骂:“你个混蛋!老子决不投降,有本事你就杀过来!”
哒哒哒……,子弹暴风一样扫过来,打向了车门,车门上被打出一个个窟窿,王天昊跟宝栓吓得左躲右闪,赶紧躲在了侧面。
大胡子孤注一掷了,用枪顶住了一个女乘客的脑袋。那女乘客吓得大呼小叫。
大胡子威胁道:“对面的小子,你给我出来!要不然老子就要杀人质了!”
里面的人质被挟持,王天昊跟宝栓都有点为难。
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目前能够作战的只有他们两个,可里面还有七八十个乘客跟十多个匪徒啊?
怎么办?怎么办?
王天昊知道大胡子的目标就是他,只要自己进去,就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大胡子恼羞成怒,对王天昊恨得咬牙切齿,只要自己肯站出去,至少会保住所有乘客的性命。
王天昊道:“大胡子,你别胡来,我知道你不会杀人质的,你是被逼的,你是好人,我敬重你是条汉子!放开无辜的人,我王天昊跟你单打独斗,所有的责任我来背。”
大胡子骂道:“你背个屁!老子还不了解你?单打独斗,想得美!”
“那你要怎么样?”
大胡子大喝一声:“我要你死!!”
大胡子冲两边的几个匪徒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匪徒立刻会意,忽然就从怀里拿出几个圆乎乎的东西,顺手一拉,冲着车窗扔进了王天昊这边的车厢里。
当王天昊看到那两个圆乎乎的东西时,吓得差点晕倒。
原来那是两个炸弹,这是一种特制的香瓜手雷,一旦炸响,整个车厢立刻就会飞上天。
看样子大胡子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王天昊的脑子翁地一声,一看不好,奋不顾身,第一个扑向了妞妞,他把妞妞抱在怀里,大叫一声:“躲开!”
扑向妞妞的同时,王天昊的两只脚冲两个炸弹踢了过去。
他的脚踢得非常准,一脚一个踢在了炸弹上,根本没让炸弹落地。
炸弹在他的脚尖上颠了一下,立刻飞向了两边破裂的窗口。
两颗炸弹划过两条优美的弧线,从车窗里飞向了车外,在半空中炸响,整个大桥上都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外面烟雾弥漫,火光冲天,火车都差点被掀翻,晃动了好几下。
将炸弹踢出去,王天昊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也只能试一试。好在是成功了。
车厢里一下子乱了套,所有的人全都尖叫起来,嗷嗷哭的,吓得尿裤子的,有的人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甚至有一些人吓得开始跳火车,现在的火车是静止的,可跳下去也不是办法,外面是悬崖啊,下面就是涛涛的河水。
列车长赶紧安慰大家:“别跳!千万别跳!跳下去就没命了,没事的,我保证是没事的,大家相信我。”
火车晃动了好几下,终于平稳了,车厢里的乘客这才稳住。
不知道是王天昊把大胡子逼上了绝路,还是大胡子把王天昊逼上了绝路,现在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不得不献身了,一股涌动的豪气撞击着他的心脏。
我是男人,我是大梁山出来的,我的老子是王海亮,不能做缩头乌龟,不能丢大梁山的人,不能丢爹的脸。
王天昊大喝一声:“大胡子,你别胡来!我投降,投降还不行吗?我进去,你把人质放出来。”
大胡子让手下人把炸弹扔进了王天昊的车厢,可没想到炸弹没有将车厢炸飞,而是在外面响了,他就知道王天昊有两下。一定是在关键时刻把炸弹踢飞了。
我曰他娘类,这小子还是人吗?炸弹也敢踢?
大胡子说:“不行!我要你进来,人质我一个也不会放!但我可以保证不杀他们。”
王天昊道:“你说话要算话。”
“废话,老子一言九鼎!放下你的枪,抱着头给我滚进来!”
王天昊说:“好,我进去?进去!你不要伤害人质!”
王天昊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双手抱头,一脚就要踢开车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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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孤胆英豪(9)
“天昊哥,不要啊!”妞妞再一次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男人的腰,苦苦地摇着头:“天昊哥,别!他们没有人性的!你进去就会死!”
王天昊慢慢把妞妞推开了“妞妞,别这样,我是男人,我要保护你的安全,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妞妞说:“不,你逞什么能?”
“可他们的目标是我。”
“我不让你去,不让你去啊。”
关键时刻浓情蜜意,让王天昊很尴尬。
他是为了女孩子才出手的,也是为了女孩子才跟素不相识的大胡子结下了怨仇。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为了妞妞,他什么都肯做,就是不想女孩子受到伤害。
王天昊说:“妞妞,听话,天昊哥不会有事的,我有办法制服里面的匪徒。”
看着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样子,宝栓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宝栓大喝一声:“大胡子,咱们谈个条件,我来做你的人质怎么样?换掉王天昊。”
大胡子在里面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
宝栓说:“我是企业家,有的是钱,我可以给你钱,这个身份对得起你吧?用我做人质,换掉王天昊,你不吃亏的。”
哪知道大胡子根本不买他的帐,怒道:“你有钱算个屁!老子不尿你,我就要王天昊!”
大胡子是为了泄愤,非杀掉王天昊不可,因为这小子不但破坏了他的计划,前前后后还杀掉了他二十多个兄弟。
他不知道这小子是哪儿掉下来的,怎么火车上会有这么个人物?
他甚至觉得王天昊的身份很特殊,说不定某地方的职业保镖,或者职业的特种人才。
因为普通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临危不惧,大胆心细,一身的武术,机智聪敏。
除非是经过专业训练出来的人才。
王天昊道:“宝栓叔,别跟我抢,他们瞧不上你,真的。”
宝栓也自惭形秽,知道那帮子匪徒没把他当回事。只好说:“你小心点。”
海亮再次将妞妞推进了宝栓叔叔的怀里,说:“没事,放心,我死不了,帮我照顾她。”
王天昊将双手抱在头上,慢慢靠近了车门。
脚步迈开以前,他的手慢慢在小雪獒的脑袋摸了一下。
这是一个暗号,是王天昊对猎狗发出的命令。
那意思,是命令猎狗小白见机行事,一人一狗共同出击。
雪獒得到了主人的命令,立刻严阵以待,眼神晶亮了十倍,嘴巴里也呜呜一声,身体慢慢匍匐了下去。
这条小雪獒是天昊经过精心训教的,不但听话,而且勇猛异常。
它也不是一般的獒,而是獒中之獒,它比霸王獒还要高一个等级,是鬼獒。
其攻击的力量,迅猛跟残忍,不次于一条霸王龙。什么狮子,老虎,豹子,只要被它瞧见,瞬间就会撕成碎片。
刚才,天昊跳上车顶,没有命令雪獒出击,是为了让它保护车厢里的乘客,还有妞妞跟古丽阿姨。
现在,大半的车厢都被夺了回来,胜利就在眼前,而且必须要出动雪獒了。
小雪獒匍匐在了地上,随时准备扑击,保护主人的安全。王天昊一脚踢开了车门,慢慢走近了第三节车厢。
走进去以后,王天昊满面带笑:“这位大哥,我没有武器的,我是过来帮你的,我没有恶意的……。”
“少他妈的废话!”
旁边的纹身男怒不可解,猛地过来一脚踹在了王天昊的肚子上,下面咣当就是一枪托,打在了王天昊腿弯的位置。
王天昊有二十种方法可以将他制服,也有十多方法瞬间扭断他的脖子。
可车厢里到处是乘客,那么多的人质,他不敢还手。
顿时,七八个匪徒一扑而上,一下子把王天昊按倒了,啪啪啪,一拳拳打来,一脚脚踢来。把王天昊按倒在地上一顿爆催。
王天昊捂着脑袋狼狈不堪,左右的躲闪,可还是被他们打得顺着嘴角向下淌血。
妞妞跟宝栓在外面气得顿足捶胸,几个乘务员跟列车长也气的怒发冲冠,妞妞嚎哭不已:“天昊哥……别打了,别打了!”
可宝栓死死抓着妞妞,不让她冲进去。
里面的人将王天昊暴打了两分钟,直到大胡子大喝一声:“住手!!”他们才松开。
王天昊捂着肚子站了起来,他还是在笑:“大哥,你的气消了没?”
大胡子问:“你的名字叫王天昊?我听他们这么叫你的。”
“是,我叫王天昊。”
“大梁山的王海亮,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爹。就是生我出来的那个人……。”
大胡子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呢……身手这么好。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苦苦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你放我们一马行不行?要不这样,你站我这边,只要这次劫持成功,我答应得到了钱,分你三成……”
王天昊看了看大胡子,没有说话。
大胡子以为王天昊嫌少,就说:“要不五成?六成……?你不要太贪心?我已经死了二十多个兄弟!你还想怎么样?”
王天昊说:“大哥,我不要你的钱,只有一个条件!”
“说!”
“我想你放下武器,交枪投降,等着法律的审判,给自己一个机会,给这些老人孩子还有女人一个机会,也给你手下兄弟一个机会。要不然死的人会更多。
你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你家里还有亲人啊,难道你舍得他们!!”
“你给我住嘴!!”大胡子怒道:“用不着你来教训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充什么英雄?你以为自己是谁呀?你凭什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识相的就跟我合作,要不然,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不到最危险的一刻,大胡子是不敢贸然杀掉王天昊的。
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击获胜。
刚才,火车钻进隧道的一瞬间,大胡子看到了王天昊的那双眼睛,绿油油的,仿佛闪烁的两团鬼火。
他就知道王天昊不简单,这小子不是人,很有可能是狼。他的狰狞,霸气,还有不可一世的威严震慑了他,束缚了他的胆量,不敢对他贸然出手,只能拉拢他。
王天昊说:“这位大哥,你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因为公安马上就到,你投降吧,已经走投无路了。”
大胡子的确走投无路了,所有的计划被王天昊弄了个乱七八糟。
但是他却呵呵笑了,说:“我当然准备了第三条路,那就是把你们这群人都炸死,我可以安全逃脱。”
大胡子说着,呼啦拉起了几个人质,那是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妇女,就在那孩子跟妇女的肚子上,王天昊发现了三颗炸弹。
三人的肚子上亮光闪闪,炸弹已经开启,定时是三分钟……。
接下来,大胡子拿出一把手铐,咔嚓一声戴在了王天昊的手腕上,另一端锁在了车厢里的一根铁栏杆上。
他冲着王天昊微微一笑:“天昊哥,咱们打个赌,你有三分钟的时间来拆炸弹,我有三分钟的时间逃走。
三分钟之内,如果你可以挣脱手铐抓住我,我认罪伏法,跟你走。如果抓不住,呵呵,那你只能跟着车厢里的人一起被炸上天了。不知道你敢不敢赌?”
王天昊这次吓得真的痿了,大胡子这小子什么脑子?竟然用炸弹来考验他。
他的手已经被手铐牢牢铐住,动弹不得。
两个孩子跟那个妇女肚子上的炸弹正在滴滴响,根本无法靠近。车厢里所有的人全都露出了惊恐跟不安。
王天昊吓得话都说不出了。
大胡子说:“这次赌不赌也由不得你,你是非赌不可了,我们走了,你保重。”
大胡子说完,抬手一招,冲几个手下摆摆手,蹭蹭蹭,他们跳出了车厢。一个个顺着大桥溜走了,躲进了旁边的山谷里。
王天昊傻了眼,该怎么办?
不要说王天昊,就是另一节车厢里的列车长,妞妞,还有宝栓叔叔,也全都吓得汗流浃背。
王天昊大喝一声:“疏散人群!!快!疏散人群,大家快逃走!快呀!!”
轰地一声,车厢里的人就炸了锅,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爬窗户的爬窗户,走门的走门。
列车长第一时间就打开了车门,立刻疏散人群。
人群呼呼啦啦向下涌,眨眼的时间跑了个精光,全都顺着大桥,往大桥的两侧跑,车上只剩下两个孩子,还有那个妇女,他们的肚子上有炸弹,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对面的宝栓,古丽跟妞妞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想帮着王天昊打开手铐,可是那手铐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妞妞一下子又抱紧了王天昊:“天昊哥,我跟你一块死!”
宝栓急坏了,飞快地拿起一把锤子,冲王天昊的手铐猛砸。
王天昊说:“宝栓叔,别白费力气了,你赶紧拉着妞妞走,别管我。”
宝栓怒到:“少他娘的废话,你死了,我怎么跟你的爹老子交代?”
宝栓一下子抓起了妞妞的手,使劲把她跟王天昊分开了,将女孩子推给了列车长。“快,带她走,我帮着天昊弄开手铐。”
妞妞痛哭流涕,就是不走:“我要天昊哥,我要天昊哥!”
宝栓怒道:“还不快走?!!”
古丽发现不妙,赶紧将妞妞抱起来,强将闺女拉出了车厢,撒丫子狂奔,一溜烟的冲到了大桥的那边。
大家谁也没有走,死死盯着火车。等待着爆响传来的那一刻。
一分钟的时间,所有车厢里的人跑了个精光。一个个疲于奔命,赶紧脱离大桥。
现在的车厢里只剩下了五个人,一个是宝栓,一个是王天昊,两个痛哭流涕的孩子,还有一个吓得浑身瘫软的妇女。
对了,还有一条狗,就是王天昊身边的小雪獒。
那两个孩子年纪不大,七八岁的样子,这妇女可能是他们的妈妈。
妇女冲着王天昊跟宝栓投过了祈求的目光:“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宝栓顾不得拆炸弹,他倒是想拆,可也得懂啊?
他是企业家,生意人,王八蛋才知道这炸弹怎么拆呢?见都没见过。
他把身上所有的钥匙拿出来,一个个往王天昊手铐的锁眼里捅,想尝试着把手铐打开,他的手在哆嗦,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一团,脑袋上大汗淋漓。
钥匙打不开,他就狠命地拉,最后急的把所有的钥匙扔出了窗外,一脚一脚踢栏杆。
宝栓恼恨自己的技术不到家,还不如个普通的小偷,小偷捅开门锁都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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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亡命追击
雪獒这是手下留情,只是抓伤了他,并没有要他的命。
多亏他是人,獒狗出生以后得到主人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不能杀人。
它可以自卫,保证主人不受伤害为止,没有杀人的权利。要不然就会受到惩罚,轻者挨一顿皮鞭,重者会被主人毁灭。
但凡最高明的训獒师,训出来的獒狗,一般都是不会伤人的。
獒并不可怕,不会对人造成威胁,它天生的本事就是逮狼,看护牛羊,保护主人的财产跟生命安全。
它保留了杀人的能力跟技巧,却对无害的人特别温顺。
他温顺起来像狗那样可爱,一旦发起怒来,就会地动山摇,山河变色。
今天,雪獒就被激怒了,因为它瞅到大胡子跟纹身男gen本不是好人。
在雪獒将纹身男裹在身下,差点撕个稀巴烂的同时,这边的王天昊也扑向了大胡子。
王天昊的眼珠子也红了,他从来没有忍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眼睛一瞪,脑袋跟脖子上的头发立刻根根炸立,双拳一挥,整个人同样变成了一条狼。
嘴巴一张,王天昊怒吼一声:“嗷——呜!”两排狰狞的牙齿亮光闪闪。
大胡子没有扑过来,首先感到了胆怯。
这叫声惊天动地,震慑人的魂魄,仿佛地狱来的幽灵,三魂七魄差点吓掉两魂六魄。
他瞅到了王天昊嘴巴里两排狰狞的尖牙,不由机灵灵打个冷战。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眼前的黄毛小子不是人,应该是一只僵尸!
可能鬼片看多了,他就是将天昊当成了僵尸,天底下,也只有僵尸才会有那两颗尖牙,也只有僵尸,才会有一对血红的眼睛。
大胡子不敢怠慢,挥拳直奔天昊就打。
他的本事可比纹身男强多了,也比火车上那帮小弟强多了,不愧是老大。
不但力道迅猛,攻击力也十分强悍,右拳打的是天昊的面门。
王天昊眼疾手快,挥手同样一拳,他的拳头跟大胡子的拳头撞在一起,咚地一声。两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王天昊楞了一下,立刻判断出,眼前的大胡子绝不是泛泛之辈。
这是他出道以来,遇到的唯一劲敌。
没有人可以接住他的凌厉一拳,也没有人在他的重拳攻击下不被打倒的。
如果说这些年王天昊只有一个天敌,那个人就是他的爹老子王海亮。
只有王海亮才能制服他,也只有王海亮才能顺利将他擒获。
王天昊的通天本事,在爹老子面前竟然变得一无是处。
这些年,随着力气的增长,年龄的增大,体格的不断成长,单对单的话,王海亮已经不是天昊的对手了。
除了王海亮,王天昊还没有怕过谁。
今天竟然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王天昊的脑袋里闪过的不是惧怕,而是惊喜。
自从击败雪狼王以后,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打过一架了。今天终于可以杀个痛快。
天昊兴奋极了,大喝一声:“好!接着来!”瞬间跟大胡子打在一起。
大胡子跟王天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怕的要命。
刚才两个人的双拳撞在一起,虽然把王天昊击退一步,自己也倒退一步,可他受了严重的内伤。
因为两个人分开的瞬间,大胡子听到了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那是他的手指关节断裂的响声。
那一拳好像不是打在眼前野小子的拳头上,而是砸在了石头上。
王天昊的拳头坚硬如铁,直接将大胡子的中指,无名指顶得断裂了好几节。
立刻,小河边,山谷口,两条人影飞来飞去,跳来跳去,人影闪烁,打了个天昏地暗,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半空中灰尘翻搅,遮天蔽日,黄沙弥漫,八卦拳,太极拳,形意拳,王天昊将爷爷教会的本事全部施展出来,发挥地淋漓尽致。
现在的王天昊跟两年前不一样了,按照两年前的脾气,他早一个飞扑过去,将大胡子的脖子咬断了。
可现在不行,因为大胡子同样是人,天昊不想杀他,只是想活捉。
人类的世界跟狼类的世界不同,狼类的世界就是血腥,就是杀戮,就是霸占。
人类的世界是有法度的,是有约束的。能够制裁人的,只有法律。
他不是法官,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一条生命。只能将大胡子擒获,交给法官处理。
大胡子紧咬牙关,用尽了力气,非要把王天昊置于死地不可。王天昊也是横眉冷对,非要把这两个小子捉拿归案。
双方展开了一场拼死的恶斗。
五分钟以后,大胡子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因为他的体力和耐力,跟天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一路上仓皇逃窜,力气早就用尽。再加上一天的时间水米没沾牙,饿的心神发慌。
王天昊做过狼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会饿晕,照样战斗力强悍。
而且越是饥饿,它的攻击力也越是迅猛。
狼的天性就是如此,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决定了野狼忍饥挨饿依旧残忍的性格。
是老天选择了他,磨练了他,锻造了他,他是大梁山自然环境千挑万选出来的宠儿。
大胡子真的支持不住了,鼻子上额头上都是汗。
他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字,那就是……跑!撒丫子扯呼。
可王天昊跟条泥鳅一样缠着他,根本就跑不掉。
大胡子急了,猛然抬手,从怀里拉出一把枪,身子向后一撤,冲天昊咣咣咣就是三枪。
王天昊发现不好,身体滴溜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将子弹避开了。
子弹打在地上,又扬起尘土一片。
大胡子攻击的第二个目标是猎狗小白。
这时候的小白发了疯一样,已经死死将纹身男缠住,摁在了地上。
猎狗的利爪将纹身男全身抓的不像个样子,两条前蹄子死死按着他的胸膛,让纹身男动弹不得。一张簸箕似得大嘴巴,早就衔在了他的喉咙上。
纹身男已经成为了小白的俘虏,小白没有咬死他的原因,就是在等候主人的命令。
大胡子抬手一甩,啪啪两枪冲雪獒打过来。王天昊发现不妙,大喝一声“小白!闪!!”
说时迟,那时快,雪獒的身体再次腾空,身体猛然跃起,将两枚子弹躲开了。
猎狗窜开的瞬间,大胡子一个飞扑,上去抓住了纹身男的手,叫道:“咱们跑!快跑!!”
纹身男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爬起来跟着大胡子仓皇而逃。
雪獒一看他们要逃走,撒开蹄子就要追。
大胡子手里的枪向后一甩,啪啪又是两枪。这两枪打在了小白前面的沙土里,地上扬起一股尘烟。
天昊担心獒狗会吃亏,赶紧喝止:“小白,别追!他们手里有枪!算了。”
纹身男跟大胡子发现天昊跟獒狗没有追赶,吓得跟兔子一样,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
王天昊也懒得追,他的本意是把妞妞找回来,现在妞妞找到了,事情就等于告一段落。
万一自己追过去,妞妞在河边发生危险咋办?
再说,这两个人小子手里有枪,追上去恐怕凶多吉少。
小白冲着大胡子跟纹身男逃走的方向吼叫了几声,摇摇尾巴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王天昊擦了一把汗,这时候才感到体力严重匮乏。
他同样一天没吃东西了,在火车上净顾着跟这些匪徒们交手了。
然后一路狂追,又是汽车,又是步行,一口气竟然跑出三百多里。
现在饿的前心贴后心,眼前金星乱冒。
他不知道妞妞怎么样了,女孩的身体就在河边,平躺在哪里。
天昊赶紧飞身扑向了妞妞。
“妞妞,醒醒,你咋了?那儿受伤了?”
叫了半天,妞妞没反应,睡得跟头小猪一样。
这时候王天昊才明白,妞妞是被人掐中了穴道,昏了过去。
这难不住他,因为他本来就是小神医,懂得各种救人的方法。
最好的方法是人工呼吸。
王天昊低下头,想用嘴巴帮着妞妞人工呼吸。
可当他的嘴唇跟妞妞嘴唇将要碰触的瞬间,却停止了。
一股难堪从心里潮起,人家妞妞还是小姑娘呢,根本没有长大,这样亲她的嘴唇,以后让她怎么做人?
毁人清白的事儿,天昊是不会干的。
还好旁边有条小河,天昊扑过去,弄了一捧水,慢慢滴在妞妞的嘴唇上。被凉水一激,妞妞打了个冷战终于醒了。
猛地睁开了大眼,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扑到了天昊的怀里,嘴巴一撇,哇的哭开了。”天昊哥,你可来了,人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呜…………。”
女孩将他抱得死死的,眼泪一串串滴在他的肩膀上,衣服都湿了。
天昊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不哭不哭,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妞妞哭够了,这才问:“那两个坏蛋呢?”
天昊说:“跑了。”
“你为什么不抓住他们?”
“很简单,我抓不住,我去追他们,那你咋办?”
妞妞说:“天昊哥,他们欺负我,你一定要帮我报仇,抓住这两个坏蛋,枪毙他们,给我出气。”
王天昊苦苦一笑:“跑就跑了呗,追个啥啊?俗话说穷寇莫追,真追急了,兔子都会咬人。”
“不嘛,不嘛,天昊哥,你一定要抓住他们,他们是坏蛋,就这样放他们走,太便宜了,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妞妞晃过来晃过去,差点把王天昊晃散了架。
天昊没有办法,只好说:“行,明天,明天追行不行?你看,现在天黑了,我带着你不方便。”
妞妞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好,先把你的花猫脸洗了吧。”
妞妞对着水面照了照,果然,因为一路奔波,脸花的跟小猫一样。赶紧跳进水里洗了洗脸。
妞妞同样跟从前不一样了。
八年前,王海亮到大西北去支援灾区,在阿尔泰山跟二丫相遇,那时候的妞妞才七八岁。
二丫借用了古丽的名字,隐瞒了真相,海亮也把妞妞当做了二丫的女儿。
那一夜,偏赶上草原上的雪狼王对牧区进行了扫荡,一只野狼撕破帆布,窜进了二丫跟妞妞的帐篷,眼看要把女孩咬死。
是王海亮及时赶到,拗断了野狼的脖子,把妞妞给救了出来。
那时候的妞妞还小,只是个不懂事的可爱小丫头。
事情经过七年,妞妞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了。
即便王海亮本人在这里,恐怕也认不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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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上天无路
现在的妞妞身体发育接近成熟,有了女孩优美的轮廓,身段越来越苗条,脸蛋也越来越白。
她一道弯弯的细眉,细眉下是一双乌黑程亮的眼睛,跟黑墨染的珠子差不多。别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是那么顺眼,那么俊俏。
不知道为啥,王天昊的心动了一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发生了冲动。
他的脸腾地红了,心跳也有点加速。
这种感觉,是从前十多年没有过的。
两个人简单休息了一下,王天昊知道前面是大漠。一望无际都是沙漠,没有吃的,没有水,进去就是送死。
因为来的时候匆忙,什么都没有带,前面正好有条小河,可以补充点水。
王天昊什么都不怕,野外生存的能力极为强悍,因为他从前就是野狼,在大山里觅食了十二年。
其实沙漠里可吃的东西很多,什么地鼠,地獾,兔子,蛇,实在不行的话蜥蜴也可以吃。遇到野味绝不放过,否则就要饿肚子。
别管是身处丛林,汪洋大海,还是高山密林,生存是第一位的。天昊总能找到生存的办法。
太阳渐渐西斜,最后终于落了下去,沙海茫茫,一片金黄,夕阳的余晖泼洒在大漠上,将整个沙漠照的金光闪闪,好一副壮观的画面。
眼前的小河很宽阔,天昊发现有波纹荡漾了一下,竟然跃出一条鲤鱼。
他大喜过望,赶紧喝叫一声:“小白!去,抓鱼!!”
小白得到主人的命令,四蹄腾空而起,飞身跳进了河水里,那条鲤鱼跳出水面,没有潜进水里,就被小白一口叼在了嘴巴里。
小白将鲤鱼叼上来,放在了沙地上,然后再次扑进去,来来往往三次,三条金尾鲤鱼被猎狗抓了上来。
天昊点着一把火,利用树枝串上鱼身,烧烤了给妞妞吃。
妞妞吃了一口,天昊问:“好吃吗?”
妞妞点点头:“好吃,天昊哥,你的手艺真好,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天昊说:“如果在大梁山就好了,我可以给你做更好吃的。可惜啊可惜。”
王天昊非常怀念大梁山,也怀念大梁山的野狼群。
可惜目前的大山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了。
野狼群迁徙了,村子里的人跟他格格不入,都害怕他。
爷爷跟爹倒是对他不错,可爹老是忙,根本没时间。
玉珠不是他的亲娘,尽管玉珠对他体贴照顾,可天昊老觉得跟玉珠之间有隔阂。
如意,灵灵,对他也不错,可这两个人小伙伴到山外上初中去了,半年也不回一次家。
天昊在大梁山太孤独了,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或者说是被世界遗弃的一条狼。
“天昊哥,大梁山美吗?”妞妞问。
天昊说:“很美,很美,大梁山郁郁葱葱,到处是树木,到处是山果,到处是猎物。哪儿的人在山里生存了几百上千年,是个世外桃源。也是生我养我的摇篮。”
“天昊哥,有时间你带我去大梁山玩,好吗?”
“当然可以。妞妞……”
“恩。”
“你别叫我哥行不行?你比我大一岁,应该我叫你姐。”
妞妞说:“才不呢,我年纪虽然比你大一点点,可个子没你大啊?你是大个子,当然要做哥哥。”
王天昊笑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个子大就可以做哥哥。
两个孩子的关系显得更加融洽,妞妞被救,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娘,也没想到立刻回家。
跟天昊在一块,她啥也不怕,不怕黑,不怕暗,不怕饥饿,也不怕口渴。更加不怕任何危险。
一路上患难相处,王天昊的勇猛彻底震撼了他,跟天昊在一块,妞妞觉得踏实,安全,啥也伤害不到她。
这一晚两个人说了很多话,两个孩子躺在沙滩上,看着满天的星星,看着碧蓝的天空,说了很久很久。
天昊把自己当初做狼时候的事情,被父亲抓回去训练,以及后来成为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妞妞。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
妞妞也把自己在阿尔泰山长大,童年跟少年的乐事儿,全部告诉了天昊。
她说她这次的目的地是L市,娘带着自己到这儿跟人谈生意的。让她出来长长见识。
生意谈成,她们准备返回阿尔泰山脉,火车在S市停留。
从S市到阿尔泰山,至少还有五百多里的路程,必须要坐汽车。
阿尔泰山很美,天比别处要蓝,水比别处要清,天上的云也很白,草原上的羊群更白。
从S市到阿尔泰,一路上都是草原,一碧万顷,什么都没有。中间除了草原,就是羊群跟帐篷。
那儿的人烟稀少,而且居无定所,因为牧民要跟着水草迁徙,一年四季。一片草场被羊群吃完,然后就赶往另一个草场。
因为爹娘不在身边,她就寄宿在学校。
学校在阿尔泰山脚下的一座山坡上,附近牧民的孩子都在那儿上学。
七年前,海亮叔叔就是在哪儿,跟雪狼群搏斗,亲手杀死了雪狼王,救活了四十多个孩子。
而海亮叔也差点被野狼咬死,病了一个多月。
最后,妞妞问:“天昊,你们家还应该有一条狗,叫黑虎对不对?”
天昊叔:“是,黑虎是我的老师,也等于是我的养父,当年,就是黑虎跟狼娘将我养大的。”
“啊?你的确在狼窝里长大?”
天昊说:“是。”
“怪不得你长得像狼,天昊哥,你知道不知道,你的眼睛会发光,而且现在正在发光,蓝幽幽的。”
天昊说:“知道,我们野狼都这样,一到晚上,眼睛就会发光,嗜毛饮血的动物都这样。”
“天昊哥,你有没有咬过人?”
天昊说:“没有,我们狼族从不主动攻击人,那时候,大梁山人有人的领地,狼有狼的领地,大家互不侵犯。
但是我攻击过黑熊,咬死过土豹子,那些大型的猎物,现在都在我的肚子里,被我吃了。”
“哇,天昊,你好厉害啊。那你饿了……会不会吃了我?”
天昊噗嗤笑了:“怎么会呢。你这么俊,我才不会吃你呢。”
一句话不要紧,妞妞的脸也红了,红扑扑的。
他们两个不知道说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太阳升起来老高。
王天昊非要带着妞妞回去不可,但妞妞坚决不回去,说不把大胡子跟纹身男抓住,决不罢休。
天昊拗不过她,只好说:“那咱们走,前面就是大漠,啥也没有,不准喊饿,不准喊口渴,也不准哭鼻子。”
妞妞说:“我才不会求饶呢。”
就这样,两个孩子上路了,临走的时候,天昊解下自己的狼皮坎肩,做了一个皮囊。皮囊里装满了水。
沙漠里啥都没有,特别是严重缺水,没有水,走进沙漠,就等于宣布了死亡。
脚下的沙子很松软,一脚下去就没到了脚脖子,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艰辛,
眼前是沙海,身后是沙海,左边右边都是茫茫的沙海,往前看沙地跟天边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其实一脚踏进沙漠,妞妞就后悔了,晕头转向,大汗淋漓。
在天昊的照顾下,妞妞没有受屈,一天的路走下来,前面还是没有发现大胡子跟纹身男的身影。
猎狗小白走在前头,给他们带路,一边走一边在地上嗅探。
大胡子跟纹身男留下气味,小白就是依靠分辨哪些气味,紧紧跟踪,绝对不会跟丢。
当然,地上也留下了大大小小四只脚印。
这是一片很少有人走过的沙漠,一眼望不到头的昏黄。
天昊从来没有走过沙漠,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想返回去,按照原路走上公路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朝前走。
既然大胡子跟纹身男不怕,天昊觉得也没有必要怕。
终于,妞妞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天昊气喘吁吁问:“是不是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妞妞说:“绝不后悔,不把两个坏蛋抓住,我绝不回去。”
王天昊赞道:“有骨气,巾帼英雄不让须眉。”
沙漠的白天非常热,鸡蛋放沙地上都能烤熟,而到了晚上,天气就非常冷。妞妞冻得直打哆嗦。
天昊没办法,只好抱着她取暖,将妞妞裹在怀里。
猎狗小白就在两个孩子身边,吐着长长的舌头,为小主人保驾护航。
发现妞妞冷,雪獒就用身体紧靠在妞妞的另一侧,跟主人一样,帮着妞妞取暖。
他们喝了一点水,吃了两块烤鱼干,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王天昊迷迷糊糊睡着了。
真正的危险,是后半夜降临的。
王天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对大自然的残酷了解根本不够透彻,他所知道的地方,也只有大梁山。
可沙漠跟大梁山是完全不同的两处自然环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个发出警觉信号的,是猎狗小白。
小白的眼睛微微闭着,忽然,耳朵直楞了起来,鼻子猛烈抽动了几下,感到了不妙。
呼哧一声,小白飞身战起,两只獒眼开始四处查看。
它的鼻子嗅到了潜在的危险,眼睛也瞅到了不远处的几个麻点。
它的嘴巴里呜呜两声,立刻开始撕扯天昊的衣服,提醒主人戒备。
因为真正的危险终于降临了。
王天昊睡的正香,忽悠被猎狗拉醒了,醒来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暗叫一声不好。
他们已经被野狼包围了。
王天昊的鼻子同样好使,从空气稀薄的味道中,他闻到了野狼的体气。
睁眼一看,七八条大狼埋伏在不远处的沙丘上,距离他们三个只有不到150多米了。
王天昊的眼睛瞬间睁大,耳朵也聪慧了十倍。
猎狗小白严阵以待,浑身的鬃毛一下子竖立,冲着不远处的狼群嗷嗷乱叫。
这么一叫,妞妞也醒了,女孩子“啊!”了一声:“天昊!狼啊,有狼!!”
天昊说:“我看到了。”
“咋办啊?咋办?”
天昊说:“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王天昊心不跳气不喘,他根本没把前面的七八条狼当回事。
他本来就是狼王,身边的雪獒是逮狼的专家。
前面的几条狼是沙漠黄狼,跟王天昊当初带领的狼群有几分相像。但绝不属于同一个狼种。
沙漠狼的个子不大,但非常残忍。这几条狼竖着尖尖的耳朵,眼睛在暗夜里发出亮悠悠的蓝光,咧着嘴,呲着牙,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尖叫声,正在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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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走出大戈壁(3)
当纹身男甩甩头清醒过来时,心立刻凉了半截,两腿也有点不听使唤。
因为王天昊和妞妞就在他们面前。
这时候不要说逃走,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天昊冲纹身男和大胡子打了个招呼:“大胡子,感觉怎么样?睡得还开心吧?”
纹身男苦笑,大胡子也在苦笑,跑了这么远,还是被王天昊这小子给追上了。
妞妞气急了,扑过来当当踢了他们两脚。
纹身男的嘴唇早就干裂了,猛地看到了骆驼上的水和食物,疯了一样扑过去,拉过水壶一个劲的猛灌。
妞妞吓了一跳,想上去阻拦,被天昊给拦住了:“算了妞妞,让他们喝,然后给点吃的。回去这么远的路,我担心到不了家他们两个就会渴死。”
妞妞叹了口气:“天昊哥,你的心肠总是那么好。”
纹身男和大胡子一阵猛喝,呛得直咳嗽,灌了个肚子圆。最后又看到了骆驼峰上的食物,两个人跟两条饿狼一样,眼睛都绿了。
整整四天没有怎么吃过东西了,噎得只翻白眼。
纹身男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从容不迫对王天昊说:“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王天昊嘿嘿一笑:“当然是我赢了。”
王天昊解开了大胡子的裤腰带,迅速把他捆了起来,用的是麻花扣,别管你怎么挣也挣不脱。他想用绳子把两个小子拉回家。
只要到S市就好办了,这次我要亲自押送,不信两个混蛋会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走。
妞妞一看,也从骆驼上拉出一条短绳,过来捆纹身男。
王天昊刚刚把大胡子捆好,妞妞这边就出事了。因为王天昊低估了纹身男的力量。
就在妞妞拿着短绳靠近纹身男的时候,纹身男突然就出手了。
因为睡了一夜,刚才又吃了食物喝了水,力量恢复了大半。妞妞刚刚靠近他,纹身男忽的伸出手,猛地锁在了妞妞的喉咙上。
妞妞一声娇呼:“天昊,救我!”
王天昊回头一看,吓得打了个机灵,怎么会是这样?事情真是瞬息万变。
天昊爆喝一声:“你干什么?放开妞妞,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纹身男哈哈大笑:“王天昊,想抓住我,你做梦,退后,快退后!”
王天昊一身冷汗刷拉冒了出来,赶紧后退一步:“你别胡来哈,我没有武器的,你放开妞妞,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妞妞在纹身男的怀里吓得像个鹌鹑,瑟瑟发抖,眼巴巴看着王天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胆子就是小。
“兄弟,你别一错再错!快放了妞妞,我答应放你走,要不然别怪我不留情!”
纹身男嘿嘿又是一阵冷笑,手里的枪对准了王天昊:“王天昊,你杀了我哥哥,我要给我哥报仇,你纳命来吧!”
“你哥哥是谁?”
纹身男咬牙切齿:“他就在火车上,被你给打进了悬崖,我跟你的仇恨不共戴天!”
王天昊杀了很多人,在火车上足足有二十来个,王八蛋才知道那个是他哥哥?
“啪啪啪…………”纹身男手里的枪响了,几颗子弹冲王天昊飞了过来。
王天昊一看不好,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出老远,子弹打在沙地上,溅起尘土一片。
纹身男对王天昊是恨透了,子弹不断飞出,王天昊在地上滚来滚去,尽力躲闪。
王天昊气愤难当,想不到自己救了他一命,他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以德报怨。
真是好人做不得。
天昊刚要出手,这时候旁边的小雪獒不干了。
小雪獒死死盯着这一切,早就瞅着纹身男不顺眼了。
他竟然攻击自己的主人,雪獒哪里肯饶过他。
就在纹身男打出四五枪以后,小雪獒在一侧腾空而起,直奔纹身男咬了过去。
雪獒的准头非常好,嘴巴也强劲有力,咔嚓一声叼住了他的手腕子,顿时将纹身男的手腕咬的鲜血淋漓。
纹身男发出一声尖叫,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上。
“死狗!老子杀了你!松口!快松口。”
他不得不放开妞妞了,要不然一条手臂会被獒狗咬断。
雪獒的一张利口将他拖出去老远。
王天昊担心獒狗咬死他,赶紧喝叫一声:“小白,算了!”
小白松开了口,一下子叼住了地上的手枪,缴获了他的武器,放在了天昊的面前。
纹身男的手臂鲜血淋漓,出现了四个深深的牙洞。
他痛的冷汗直冒。知道即便手里有枪也打不过王天昊,这小子古灵精怪,太难对付了,不如跑了算了。
留着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趁着天昊不备,他一个翻身飞上了骆驼,快马一鞭,骆驼的四蹄就疾飞起来。
这一下王天昊更生气了,恨得咬牙切齿,所有的食物跟水可全在骆驼上呢。骆驼被他骑走,没有食物跟水,也会渴死在沙漠里的。
这一下王天昊不再留情了,叫到:“小白!把他截回来。”
小白得到主人的命令,身子再次腾空而起,仿佛一条旋风,卷向了骆驼,也卷向了纹身男。
纹身男gen本没跑出多远,就被猎狗小白从骆驼上给扑了下来。滚到在了沙地上。
“啊!好痛啊!王天昊,放开你的狗!”
小白的嘴巴再次衔在了他的脖子上,两条前蹄按住了他的身体。他动弹不得。
妞妞气得眼睛瞪成了杠铃,飞扑过去,一脚一脚在纹身男的身上踹:“死坏蛋!让你跑?让你跑!!”
纹身男再也跑不掉了,身体受了重伤。
几天前,他就被小白咬伤了,一路奔波,原来的伤口已经感染,本来就在发烧。
刚才又被小白咬中了手腕,更没有了还手之力。只能在地上打滚嚎叫。
王天昊很无奈,拉起那条绳子,将他跟大胡子捆在了一块。
他将妞妞搀扶上了骆驼,自己在前面拉着绳子,大胡子跟纹身男趔趔趄趄被骆驼拖在后面。
就这样,他们又踏上了征程。
现在,必须要走出大沙漠。只有走出沙漠,才能重获新生。
天昊打算将这两个人活生生带出沙漠,交给公安处理。
这是阿拉善沙漠的腹地,向后退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向前走。
天昊从没有来过沙漠,他对沙漠完全处于懵懂状态。
但他没有迷失方向,一路向西,他知道只要一路向西,一定可以走出去。
不远处的流沙浩浩荡荡,跟大海的波浪一样,一层一层的。
那些流沙被风吹以后形成了沙浪,黄黄的沙浪,一眼看不到边。
这里前后左右都是沙丘,一眼看不到头,除了沙丘还是沙丘。没有任何另类的地方。
沙地上看不到一丝绿色,也看不到一滴水源。
他们这次带来的水不多,食物也不多,只能一点点向前挨。
食物还好说,天昊跟雪獒有本事,他们利用鼻子,可以嗅到沙层下的毒蛇,还有地獾的洞穴。
只要发现猎物,猎物就跑不掉,关键是水,水就是生命。
两壶水,不知道能不能挨过去,向前走两个小时,天昊就停下,拿出水囊,四个人每人喝一口。
沙漠是大自然对天昊的再一次考验,他今天才知道,大自然形色各异,每一处跟每一处都不同。每一处有每一处的风景,每一处有每一处的灾难。
不缺食物不缺水,沙漠的景色还是挺美的。至少这里的天很蓝,视野也好,没有收到任何污染。
不像大梁山,近几年的大梁山已经出现了轻度的雾霾,空气不是那么新鲜了。
大梁山开了很多煤场,家家户户烧煤,天空中常常飞着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
那种空气对野狼来说简直是天敌,人的鼻子闻不到,野狼却能闻到。
空气质量不好,恐怕也是大梁山群狼迁徙的重要原因。
今天是他们走进大沙漠的第五天。太阳再一次落了下去,最后忽闪两下,跳进了西边的沙丘下,夜色就笼罩了下来。
后面的大胡子跟纹身男早就累得不成样子了,衣服破破烂烂像两个叫花子。
他们嘴唇干裂,眼神迷离,又渴又饿,只剩下了半条命。
王天昊松了缰绳,说:“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儿休息。”
旁边是一座大沙丘,可以避风。
天昊从骆驼上将妞妞放了下来,两个人开始捡拾干柴。
这里没有树木,也就没有干柴。可以燃烧的,只能是沙漠里的动物骨头,或者是死人骨头。
这里是古丝绸之路,数百年前,这条路是非常繁华的,无数的客商跟生意人牵着骆驼,从这里走过,驮着货物,跟西方的人进行贸易。
随着时代的进步跟交通的发达,古丝绸之路已经荒废了,这些年几乎没人走了。
当初,很多人走不过大沙漠就渴死饿死了,死去的动物骨骼跟人的骨骼随处可见。
上面的皮肉早就风化,只剩下了巨大的骷髅。
那些骷髅经过烈日的暴晒,散落在沙地上,很容易燃烧。
柴火终于烧了起来,沙漠上燃起一堆熊熊的烈火。
王天昊死死按住纹身男的双臂不让他动,然后掏出了那把匕首,放在火堆上烧红了,狠狠将纹身男手臂上溃烂的血肉刮了下来。
纹身男肩膀上青烟滚滚,翻起一阵浓烈刺鼻的恶臭。他嚎叫起来:“啊——!你他么轻点!”
王天昊怒道:“想活命就忍着点!”
妞妞也吓一跳,问道:“天昊,你干嘛呢?为啥用火烧他?”
大胡子在旁边呵呵一笑:“狗牙里有毒,不把烂肉挖出来,会感染的,他很快就会死。天昊是在帮着他刮肉疗伤呢。”
喔,妞妞明白了,原来天昊不是想杀死纹身男,而是为了给他治伤。
纹身男浑身颤抖剧烈摇晃起来,咬着牙不再做声,额头上冒出了津津的冷汗。
匕首消毒,将被狗牙咬伤的烂肉刮去,露出了新鲜的红肉,王天昊又在地上找出几根青草尖尖,用牙齿嚼碎了,胡乱涂在了纹身男的伤口上。
然后撕拉一声,撕裂了自己的衣裳,帮他包扎好了伤口。
这是治疗动物咬伤最基本的消毒方法,这里距离城里太远,根本没有医疗器具,只能简单处理。
王天昊是小神医,早就将爷爷教会的东西融会贯通。虽然简陋,也有点残忍,不过效果却很好。
纹身男不单单是胳膊被抓伤了,两腿和后面各有四个深深的血洞。
那些血洞已经不再冒血,而是肌肉翻卷,好像小孩子饥饿的嘴巴一样,这仍然是雪獒的杰作。
天昊利用同样的办法帮他挖出了烂肉,敷上了草药。
所有的伤口包扎完毕,纹身男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一丝力气,他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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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走出大戈壁(4)
夜凉如水,篝火熊熊燃烧,沙漠上净得要死,不要说人,任何的动物都看不到,鸟也没有一只。
大胡子是个大烟鬼,他从怀里掏出半包烟,可惜香烟被身上的汗水浸过,有点发霉,拉出一根,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大胡子把烟放在火堆上烤干,点着以后狠狠抽了一口,然后将烟放在了王天昊的嘴巴上。
天昊不会抽烟,他年纪还小,再说世界上没有会抽烟的狼王。
但盛情难却,只好抽了一口,顿时,一股酸鼻子辣眼睛的味道直冲鼻孔,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横流。
大胡子一看,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为什么要救我们?你早上完全可以杀了我俩,或者干脆将我们弃之不顾,让我俩自生自灭。这样,你跟女孩子就能逃出去了。”大胡子问道。
王天昊将烟从嘴巴上拿掉,吐出一团淡淡的烟雾。
他平生第一次抽烟,那样子有点生硬。
“很简单,因为你不是坏人,你跟我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爷爷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能救,我就救你们了。”
王天昊这话非常平淡,跟白水一样平淡。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完成了从狼到人的转化过程,如今已经彻底成为一个人了。
人类的本质就是善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而狼的本性就是贪婪,自私,凶狠。
他是一个人,当然要遵循人类的规则。
大胡子说:“你真是条汉子,应该不大吧?”
天昊说:“我十四了。”
大胡子说:“不像,你的样子像是一个成年人,你的脾气秉性比成年人还要沉着,冷静,机智,聪敏,你显得很成熟。看样子历经过无数的沧桑。”
大胡子眼睛毒,凭着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出王天昊是个有故事的少年。
王天昊苦苦一笑:“一言难尽,我是被野狼群养大的,是爹把我从狼群里抓了回来,驯化成为了人。”
大胡子惊讶了一下:“怪不得呢,我说你怎么跟普通人不一样。原来就是一条狼。如果我不是贼,一定会跟你做朋友。”
王天昊说:“我也是,很想跟你做朋友,只可惜咱俩不同路。”
“你难道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做贼?为什么要劫持这辆列车?”
王天昊说:“不必,你这样做自有你的道理。我不需多问,也不想知道。”
大胡子呵呵一笑:“果然是条汉子,不愧是王海亮的儿子。”
“你……认识我爹?”
大胡子说:“何止认识,而且还有一面之缘。你爹是个不简单的人,也只有你爹,才会把你从一条野狼驯化成人,他简直是个神。”
大胡子吐一口烟,烟雾从嘴巴里喷发出来,被夜风吹得消失无踪。
他跟王天昊是英雄惜英雄。
他们真的不同路,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大胡子也真的有苦衷,任何一个人沦为贼,杀人犯,都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或者为生活所迫,或者是因为仇恨,或者是替天行道。
但这不是逃过法律制裁的理由,杀人犯就是杀人犯,抢劫犯就是抢劫犯。必须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天昊说:“想不到你还懂得知恩图报,可惜你是个逃犯,要不然我一定会跟你喝一杯。”
大胡子一笑:“以后有的是机会。一定会跟你喝一杯。老实说我真的很佩服你,王天昊,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
天昊说:“扯淡,狗屁英雄,我就是个人,普普通通的人。”
其实大胡子伤的也不轻,身上多处被獒狗咬伤,肚子上也被小白撕裂了一条口子,肠子都出来了。
不过大胡子很坚强,他把肠子塞了进去。
王天昊同样为他缝合了伤口,上了草药。
第二天早上醒来,继续赶路。
经过一夜的休息,体力恢复了不少,天昊决定咬咬牙,一口气走出这片大沙漠。
大胡子已经决定不再逃了,说白了就是因为王天昊。
他想成全他,给他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也算是对他救命之恩的报答。
茫茫的大漠是四天以后才走出去的,远远的,他们看到了公路,看到了乡镇,看到了草地,终于,再不远处就是S市了。
一脚踏上公路,四个人,一条狗,外加一匹骆驼,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
王天昊跟妞妞第一时间把大胡子跟纹身男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临走的时候,大胡子还对他恋恋不舍,说:“天昊,我最感到遗憾的是,没有跟你喝一杯。”
王天昊笑笑说:“有机会的,以后我会到监狱里去看你。一定跟你喝一杯。”
就这样,王天昊走了,从哪儿以后,他没有见过大胡子,也没有见过纹身男。
因为一个月以后,这两个人被枪决了,成为了他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可王天昊遵循了自己的诺言,提着一瓶酒到大胡子的坟墓上,好好祭奠了一番。
王天昊以为他们两个真的死了,可没想到,他们三年以后会再次出现在S市博物馆大厦。
当然,这是后话了。
火车被劫持,沙漠之行,没有在王天昊的心里留下阴影,只是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两段小插曲。也为他以后纵横天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当天中午,他拉着妞妞找到了S市的三联贸易公司。
当两个孩子一脚踏进公司的办公室以后,二丫,宝栓,还有古丽全都僵在了哪儿。
一眼看到两个孩子,二丫的眼泪哗啦掉了下来,古丽也哇地一声哭了。
古丽一下子扑过来,将妞妞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抱了又抱。
“女儿,你没事吧?伤到没有?听宝栓说你们进了沙漠,苍天,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感谢老天!!”
古丽弄了妞妞一脸唾沫,妞妞却一个劲地躲闪,在她看来,自己大了,再也不是个孩子,娘这样待见她,是宠爱。
在娘的心里,她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娘,我没事,多亏天昊,是天昊哥救我出来的,我们横穿了大漠。娘,你不知道,天昊哥可厉害了,还有小白,也可厉害了,我们跟狼群搏斗,杀死了好几条狼。还抢了一匹骆驼……。”
“俺地娃啊,瞧你瘦成啥了?”古丽抱着妞妞,将几天来的思念,担忧,一股脑泼洒。
在古丽跟妞妞抱一块的时候,这边的王天昊跟二丫也傻了眼。
二丫终于再次见到了天昊,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呆立了,茫然了,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手里的笔也掉在了地上。
“天昊,天昊……”她激动的心情无与伦比,恨不得一下子扑过来,将儿子抱在怀里,跟古丽一样,对孩子又亲又抱。
但是她却止住了脚步,她无法跟天昊相认,因为名义上那是人家王海亮的儿子,跟自己无关。
一旦母子相认,她跟海亮的关系就会被挑破,必然会影响到海亮的生活。
现在的王海亮可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一代名人,多少报社记者,电台记者都在看着,不能给他的生活作风留下污点。
王天昊也呆立了,眼眶湿湿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呼唤一声:“阿姨……”
然后他一下子扑了过去,抓住了二丫的肩膀,问道:“阿姨,你到底是不是我娘?你说啊,是不是我娘?你告诉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眼巴巴看着眼前这个接近中年的女人。
她有一股母亲的慈祥,也有一道母亲温柔的眼光,最关键的是有一股母亲的味道。
这味道似曾相识,可惜离开的时间已经太长太长。
王天昊无数次梦到过自己的生母,也在脑海里想象过自己的生母。
每一次脑海里出现的幻想,脸庞,都是眼前这个样子,一模一样。
他铁定认为这就是自己的亲娘,她骗不了他。
二丫看着天昊,他们又是半年没有见面了。
第一次见面是半年前的春节,那时候二丫回去了大梁山。没想到汽车被大雪崩砸中,甩进了悬崖下。
是王天昊从天而降,飞檐走壁,伸手拉住了下滑的汽车,也是天昊将二丫从车里救出来的。
他们母子相隔十五年,是第一次相逢。
那时候,二丫一眼就看出,这个英武的少年,就是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
她的心里是欣喜的,也是醉迷的,因为生命得到了延续,这孩子的身上流的是她的血。
她是他的亲娘,他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他的心也永远跟自己连在一起。
二丫的双手颤抖,摸着天昊的脸颊,这分明就是十五年前的王海亮。
她看到天昊瘦了,黑了,也状了。
她不知道儿子是如何拉着一个女孩,两个罪犯,穿过层层戈壁,蹚过千里沙漠,回到自己身边的。
关于天昊的一切,宝栓已经告诉了她。包括在火车上跟劫匪搏斗,包括天昊救下了整次列车的人。
为了把妞妞救下来,孩子义无反顾冲进了大沙漠,一路奔袭,志向不改,他的目的就是想见到她,亲口喊她一声娘。
二丫都要晕过去了,她不知道是惊是喜,也不知道该不该认下他。
她只能用眼光求助旁边的宝栓。
宝栓叔叔站了起来,说:“二丫,瞒不住了,真的瞒不住了,孩子大了,该知道的,还是让他知道吧,要不然对孩子不公平……。”
听了宝栓了话,二丫哇地一声哭了,终于将儿子抱在了怀里,狠狠亲了他的额头一下。
“天昊,我是你娘,我是你娘啊,我真的是你娘,当初就是娘把你生出来的!……娘把你养到七个半月,然后送回到了你爹身边。
可惜老天让你遭受如此的磨难,被母狼叼上了山,咱们母子分别了十五年啊!
娃!娘想死你了,想死你了……呜呜呜呜。”
王二丫抱着儿子放声大哭,王天昊的心结终于解开了,他觉得一天的乌云散去了,从前的悲愤,苦恼,不公,也从心里一点点除去。
“娘,儿子也想死你了……。”他像个孩子一样,扑进了二丫的怀里,同样放声大哭。
天昊跪在地上,脸蛋贴在娘的身上,母亲的温暖让他醉迷,母亲的味道让他贪恋。
一旁的宝栓哭了,古丽哭了,妞妞也哭了。
这么感人的场面,大家必须要大哭一场,才能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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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洪水终于来了
玉珠很不情愿的打开门,对王庆祥说:“爹,您这是咋了?大清早的吼叫个啥?想去练嗓子,您咋不去卖豆腐?”
王庆祥老脸一红,公爹无辜拍儿媳妇的门,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王庆祥说:“我不进去了,你叫海亮快起,赶紧招呼大家上山,晚了就遭了,山洪下来,谁也逃不掉。”
玉珠喔了一声,赶紧进门收拾东西。
王海亮穿衣服下炕,在玉珠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亲爱的,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到大队去,用喇叭招呼大家转移。”
玉珠擦了擦脸,说:“去吧,记得叫上带娣。”
王海亮喔了一声,一头扎进了雨水中。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面对面都看不清,大街上的雨水已经没到了屁股的位置。
王海亮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水,很多人家的房子建在了低洼处,半截房子都被雨水侵泡了起来。
海亮懊恼自己的大意,光顾抱着媳妇快乐,咋就不知道起来看看。
村民们无家可归,他这个大队村长难辞其咎。
海亮淌着水,冲进了大队部,用钥匙捅开大队部的门,按向了大喇叭的开关。
村子里的大喇叭就挂在大队部小楼的屋顶上,因为高,所以声音传播得远。
而扩音器在大队部里面。海亮的意思,用喇叭一喊,将村民们招呼起来,大家赶紧撤退。
可是当他打开大喇叭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因为已经停电,村口的变压器被雷电烧坏了。
没办法,只有一家一家的通知。
王海亮只好再次冲进了雨水中,手里的雨伞根本不管用,被大风大雨吹得东倒西歪。全身的衣服全部湿透。
但是他不敢停留,多一分停留,村民就多一分危险。
王海亮第一个来到了张拐子的家,拍响了张拐子家的大门。
张拐子也喜欢睡懒觉,开超市忙啊,屁都懒得放一个,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张拐子抱着喜凤嫂睡得正香。
再加上外面的风大雨大,敲大门,里面的人也听不清。
张拐子打着呼噜,抱着喜凤嫂,女人也抱着他,俩人都没穿衣服。
因为是夏天,难得这么凉爽的天气,两个人前半夜忙活了一通,干了些不三不四的事儿,啥都没来得及穿,就昏昏睡去。
王海亮拍了半天门,张拐子不尿他,他就急了。
一不做二不休,王海亮扔掉雨伞,一个翻身爬上了张拐子家的窗户,跳上去的时候,手里抓了一块砖头。
爬上窗户,海亮手起砖落,咣当砸裂了张拐子家的玻璃。
张拐子抱着喜凤嫂俩人正在熟睡,被海亮咣当一声,俩人吓醒了。
喜凤嫂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拉过一条被子,护住了自己的那个地方。
可动作还是慢了点,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王海亮看了个清清楚楚。
喜凤嫂怒道:“狗曰的王海亮,砸俺家窗户干啥?那是中控玻璃,砸坏了你赔!!”
张拐子也睁开了眼,看到了窗户上王海亮的脸。
张拐子脸也红了,同样拉过被子,遮掩了身体。
海亮说:“喜凤嫂,我就砸你家玻璃了,赶快起,逃出去,外面下的淹水了,再不走就被山洪活埋了。”
“啊?有这事儿?”喜凤嫂顾不得让王海亮赔他家玻璃了,赶紧穿衣服。
王海亮一家一家的通知,疙瘩坡热闹起来,男人搀着女人,老人拖着孩子,大人拉着小孩,拖儿携女,呼呼啦啦向着山上走,寻找高的地方躲藏。
一时间,呼喊声,求救声,吵闹声,再加上风声跟雨声,声声入耳。
大家相互传递消息,相互搬运东西。
王海亮告诉大家,贵重的东西一律不要,只要轻装上阵,先逃出去再说,一定要赶到山洪爆发以前,全部爬上高地。
大梁山上有很多山洞,大家先找山洞暂避一时,被大水冲走的东西以后再慢慢添置,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的大梁山早已不是过去的大梁山,过去的大梁山也就千把口人,村子跟村子缠在一起,这边放个屁,那头都听得见。
现在的大梁山已经整整比从前扩大了五倍还多。本地人加上外来的劳工,不下数万。
这是一次空前的大迁徙。人声沸腾,熙熙攘攘,你拥我挤,大人哭小孩叫。
王海亮第一个呼来了张建国,告诉他,立刻跑进工厂的宿舍,把所有的工人全部叫起来,一起向着高地转移,决不能丢下一个。
张建国领命,淌着水冲进工厂宿舍去了。
这时候的王海亮才知道自己肩头的重担是多么的沉重。
他肩负的不是自己一家,也不是疙瘩坡,而是整个大梁山的重任。
通知了几家以后,海亮才想到,还没通知憨子呢。
他不敢怠慢,立刻淌着水冲进了从前丈母娘孙上香的家。
孙上香的家里没人了,孙上香死了以后,玉珠的娘家就成为了空宅子。
目前,憨子跟芳芳住在里面。好几年了,芳芳还为憨子生了一个女娃。
海亮占据的地方距离憨子哪儿只有一沟之隔,路过那个鸿沟的时候,王海亮发现整条大沟里都是水。水已经淹没了沟岸,恐怕有十多米深。
想要绕过去,必须要走很远的路,于是海亮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直接凫水游到了那边。
宁可三岁没娘,不想五点起床,是工人们的一句俗语。
工人们白天忙的要死,加紧生产,晚上回家倒炕上就起不来了。雷打不动。所以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
王海亮跑进憨子家的时候,憨子也抱着芳芳睡得正香。
芳芳是老师,不喜欢睡懒觉,偏偏今天是礼拜天。所以懒床了。
当初,是王海亮做媒,将她嫁给了憨子。
或许是为了还债,芳芳就成为了憨子的媳妇。
可在成亲的前一晚,她却把人生的第一次交给了海亮哥。
她跟海亮有那么一次,同样是为了还债。
因为海亮救过她好几次,把最干净,最纯洁的身子给他,是芳芳最大的奉献。
最近的憨子越来越丑,上次被野狼咬中,浑身的伤疤,脸皮也被撕裂了一块。
但是芳芳没有嫌弃他,跟着憨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王海亮拍响了憨子家的大门,可是暴雨声立刻就把拍门声淹没了。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故技重施,爬上了憨子家的窗户,准备砸他家的玻璃。
爬上窗户的时候,王海亮没有砸,因为憨子家的窗户开着,芳芳跟憨子照样睡得正香。
透过黎明前的亮光,王海亮看到了女人身体的大部分,还是那么嫩白,还是那么水灵。
芳芳是美女,嫁给憨子,村里很多人都说可惜了。
王海亮也觉得可惜。
不可否认,憨子越来越聪明,越来越能干,是王海亮手下的第一虎将。
干什么他都是冲在最前面,为海亮担起了半壁江山。
王海亮不敢看了,将脑袋扭向了一边,大喝一声:“着火了!起床了!”
一声大吼,好像在憨子的卧室里打了一声炸雷,憨子机灵灵窜了起来。
芳芳也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坐了起来。
这下好,她所有的一切都在王海亮的眼前展露。
芳芳的脸腾地红了,骂了声:“海亮哥,你坏死了!!”
憨子一看海亮跟他开玩笑,气的火了,怒道:“海亮哥,你干啥呀?”
王海亮说:“憨子,你快出来看看吧,村子都被淹没了,还不快领着村民转移?”
憨子一听大吃一惊,立刻穿上衣服,打开窗户观看,这一看不要紧,他大吃一惊,怒道:“你咋才来告诉我,这该怎么办?”
憨子立刻跳出了家门,雨衣雨伞什么也没带,站大街上吆喝起来:“山洪下来了,大家快逃啊,别睡了————”
憨子一声吼,村子里的人就惊醒了一半,大家分分起床。
紧接着,这边也热闹起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纷纷开始向着高山上转移。
王海亮一一通知了每个村的村长,让大家尽快转移。
其实大梁山五个村子已经合并,统称为大梁山经济建设区。
几个村子只有一个村长,就是王海亮。其他的村长都成为了队长。
大家都听他的。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人,大风大雨中,人们披着雨衣,打着雨伞,拿着塑料布,裹着一些必备的食品跟被窝。全都融进了宏大的逃难大军中。
就在大家刚刚离开村子的当口,天河的口子再一次开了,沸腾的山洪从山坡上飞流而下,
大梁山立刻淹没在了滔天的洪水中。
山洪终于下来了,铺天盖地势不可挡,好比万马奔腾,狂风怒卷着雨水,雨水推动着山洪,从高山上奔流而下,数丈高的巨浪一下子吞没了丘陵,推倒了大树。瞬间将整个村子吞噬。
它们发出队伍冲锋时沉闷的号角声:“呜……哗————”又好比草原上无数的野牛一起怒吼。
第一个冲垮的是村东的那座砖窑厂,因为砖窑厂的地势最低,很快土窑就被大水没过了顶,将窑厂里的窑火扑灭。
高高的烟囱也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砸在水里,再一次掀起滔天的巨浪。
第二个淹没的是王海亮的制药厂,制药厂跟饮料厂修建在山路的旁边,地势也比较低缓。
整个工厂的房屋全都看不到了,包括厂房,办公室,职工宿舍,还有四周的围墙,全都看不到了。被洪水冲垮的冲垮,没顶的没顶。
大水高出厂房的屋顶十多米深,整个工厂顿时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水面。
第二个淹没的是村子外的猪场,大水过去以后,猪场的厂房也全都看不到了,洪水倾泻而下,将猪场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冲出来,裹在大水里四处飘荡。
无数的猪也没人管了,吱吱哇哇乱叫,跟着大水一起漂流,水面上一望无际都是猪脑袋。
好在那些猪会游泳,淹死的不多。他们成为了没人要的猪群。
第三个淹没的是村子外的羊厂。
这些年,村子里的羊厂规模宏大,里面已经储备了上万头山羊,还有绵羊,这些羊有的已经长大,有的还在繁殖期,有的已经剪毛,有的绵羊毛还没有来得及剪,大水冲过,羊厂也看不到了。
无数的绵羊被洪水卷起来,砸得四处乱窜,它们咩咩叫着,在水面上挣扎,游荡,慌乱无神,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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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洪水泛滥
村民们抱着孩子,拉着妇女老人已经进了山洞,猛一回头,看到自己多年的心血覆水东流,很多人哇地哭了,抬脚就要冲出去,打算挽救那些猪羊。
王海亮在后面一下子拦住了大家,怒道:“你们干啥?”
“羊,我们的羊,羊啊————”几个人顿足捶胸,嚎哭不已。
王海亮摆摆手说:“算了,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没就没了,以后我给大家钱,咱们开一家更大的羊厂。”
这次造成的损失太多太多,所有的心血覆水东流,村民怎么能不心疼?
王海亮也心疼,创业了十多年的工厂全都不见,两代人的心血全都没有了,曾经富饶美丽的大梁山一下子被拉进了无情的地狱。
所有的村民都很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村子被淹没,房屋被冲走。自己的家园毁于一旦。
最后大水冲进了村子里,一排排房屋纷纷倒塌,不远处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一阵阵尘土夹着着雨水,在半空中飞扬。但很快就被雨水拍在了底下,很多人流下了无奈的眼泪。
王海亮没有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默默看着这一切,牙齿紧紧咬着。
王海亮说:“憨子,点名,看所有的人都出来没有?大家不要哭,家园毁掉了,我们可以再建!”
憨子如鲠在喉,赶紧拿出名单点名,看看所有的人是不是全都来到了山洞里。
这个山洞很大,是天然形成的,里面可以容纳数万人。
这里也是距离村子最近的一个山洞,地势比较高,洪水根本无法淹没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憨子终于过来了,心事重重说:“海亮哥,不好了,少二十多个人。”
“啊?”王海亮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少这么多人?都是谁呀?”
憨子说:“大毛叔不在,还有……白丽婶子也没有逃出来,再就是带娣,还有张拐子跟喜凤嫂他们,张建国也没有上来。”
王海亮一听,差点坐地上。
张大毛,大白梨,建国,还有带娣,可都是他的亲人啊。
特别是带娣,海亮更不会丢下她不管。
他欠下带娣的太多太多,女人整整等了他十五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那些青春年华,那些最值得珍惜的岁月,女人全都没有了。
王海亮听完,浑然不顾,放开玉珠,一脑袋就扎进了雨水中。
来到水边,他一猛子就扎了进去,消失不见。
海亮是不会丢下带娣不管的,这是个让他纠结了一生的女人,欠了她那么多,不能再欠下她一条命。
带娣居住在学校里,学校的地势很高,当村子被大水淹没的时候,学校的大水刚刚到带娣的门台上。
带娣出不去了,因为她不会凫水,四周都是漫无边际的滔天巨浪,下去就被冲的没影了。
带娣感到了害怕,女人嚎哭起来:“海亮哥,你在哪儿啊?”
很快,大水到了窗户台,上了土炕,眼看着学校的办公室摇摇欲坠,带娣沉不住气了,只好一头冲进了茫茫的大雨里。
雨水很快淋湿了她的衣裳,她无处藏身。女人只好抱着一颗大树,向着树顶上爬。
学校里的那颗老榕树救了她一命。很快,大水淹没了树冠,来到了带娣的胸口上,再不逃命,她只能看着自己被活活溺死。
女人的眼神里露出一股绝望。
学校距离村子远,大家都顾自己逃命,没人注意到带娣。
王海亮忙,光顾着指挥,他觉得带娣已经逃出来了,可没想到女人根本不会浮水。
大梁山的人大部分都不会浮水,大山里的人常年不接触水,真正会水的没几个。
王海亮可是游泳的健将,他小时候贪玩,常常下到饮马河去洗澡。
有时候他可以顺着饮马河的水流,一口气游水二十多里,一直游到下游的那个瀑布旁边。
跳进水里以后,王海亮浮出水面,抬手摸了一把脸,不敢怠慢,直接向着学校的方向游。
山洪下来以后,水流已经不是那么凶猛了,但是依然湍急,把他冲的东倒西歪。
水流不是很冷,反而暖暖的,水面上净是从山上冲下来的干柴杂草,还有兔子,狐狸跟黄鼠狼的尸体。
那些尸体被大水泡的浑身发胀,露着狰狞的牙齿。
王海亮心急如焚,一边游水一边祈祷:“带娣,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
他不知道大梁山人做了哪门子虐,老天要这样折磨大山里的人。
十年前,先是一场大地震,将大梁山弄得天摇地动,碎石乱滚,大地震的侵袭,给大梁山带来了永远抹不去的灾难,两成的人被倒落的房屋砸死,压死,很多人变成了残废。无数的女人失去了男人,无数的男人失去了妻子。
村子里的孀妇跟光棍也越来越多。
大地震刚刚过去,大狼灾又接踵而来。无数条野狼疯了一样,对大梁山人进行了攻击。
家禽被咬死,家畜被拖走,很多人被野狼咬的惨不忍睹。
他刚刚将狼群制服,没想到第三场灾难又开始降临,那就是大暗病。
暗病的侵袭更是雪上加霜,半数以上的人都被暗病的病毒侵染,整个村子被封锁了半年。
数以百计的人禁受不住暗病的折磨,死了以后被埋在了大梁山的山坡上。成为了永久的孤魂。
暗病刚刚过去不久,就是一场大瘟疫。同样是给了村民们沉重的一击。
十多年没有灾难降临,大梁山的村民依靠自己的双手,终于建立了自己美丽的家园。
可没想到,今天的一场大洪水,又把十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彻底将大梁山打回了原形。
王海亮欲哭无泪,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真的有点疲乏了,他好想歇一歇,真的啥事也不想管了,狗曰的老天,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难道自己当年修路,真的挖断了大梁山的龙脉,山神爷爷要报复这里的村民?
还是自己歼灭了狼群,狼群的冤魂报应落在了村民的身上?
他都无从知道。
王海亮游啊游,心里有一团火在激烈地燃烧。
他想寻找学校的下落,可四周都是茫茫的大水,大水的上面是鞭子一样的大雨,狂风依然怒吼,那里还看得到当初疙瘩坡的一点影子?
他迷失了方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于是海亮就扯开嗓子喊:“带娣————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
可是喊来喊去,除了风声,雨声,什么都听不到,他的带娣根本不知道哪儿去了。
王海亮急了,一个猛子又冲出去老远,直奔下游。
不知道带娣是不是被大水冲到下游去了。
当海亮被冲上对面的山梁时,他抓住了一根枯藤,努力爬了上去,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
这才看明白,自己已经被大水冲出去很远了,早就出了村子,越过了学校。
王海亮急的直跺脚,再返回去是逆水,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候,海亮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海亮,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儿?”
海亮一转身,发现背后的山壁上有个凹进去的山洞,山洞里趴着两个人,一个是张大毛,一个是大白梨。
这两口子竟然猫在了山洞里。而且他们两个都没怎么穿衣服。
张大毛跟大白梨是被山洪从棉被里冲出来的。
最近的张大毛跟媳妇大白梨重归于好了。
他们简直就是一对老顽童,时好时坏。
晚年的张大毛一直跟大白梨在斗气,说白了还是张大毛作风有问题,大白梨看不惯。
喜凤嫂的事儿,还有王三嫂的事儿,一直让大白梨耿耿于怀。
自从王天昊出现,二丫回过一次家以后,大白梨知道闺女没死,天昊是自己的外孙子,她多年的心结解开了,人也开朗了,也就原谅了张大毛。
张大毛跟自己媳妇好,谁也管不着,人家是两口子。
最近的他非常偷懒,海亮给了他一个看大门的工作,照顾他。可张大毛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晚上也不去工厂睡,每天回家休息。
老伴,老伴,老了就是伴儿,他再也离不开大白梨了。
或许是太乏了吧,外面人欢马叫,大家纷纷转移,他们却不知道,睡得跟猪一样。
大洪水来临的时候,水面到了炕上,将两个人泡了起来,张大毛才感到不适。
一睁眼,我擦,怎么到洗澡堂子里了?
张大毛赶紧推了推大白梨,说:“亲爱的,不好了,咱俩被人扔锅里了,要煮熟。”
大白梨也睁开了眼,女人一声尖叫:“啊———大毛,发大水了,山洪下来了。”
张大毛这才恍然大悟,两个人赶紧找衣服穿,可上哪儿找啊?衣服早被水冲走了,漂出了窗外。
不但如此,就是衣服柜子也被大水冲走了,外面电闪雷鸣,屋子里的沙发,电视,包括整条炕,全都泡在了水面上,眼看着漂到了屋顶上。
张大毛家可是二层小楼,大毛住底下。
大白梨说:“大毛,咱们上楼吧?”
张大毛说:“不行,赶紧逃出去,大洪水真的到来,会把房子冲倒,咱俩就变王八了。”
大白梨抱着张大毛,不敢撒手:“那你说咋办?”
张大毛说:“走,赶紧走。”
“可是怎么走啊,咱俩还光着呢,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张大毛说:“这有啥,两口子的事儿,站大街上别人也管不着。
大白梨说:“那好,俺听你的,可是……俺不会游泳。”
张大毛说:“没事,我保护你。”
张大毛还真是条汉子,对媳妇很温柔,也懂得担当,这也是张大毛多年来,把村子里那些孀妇们迷得神魂颠倒的原因。
于是两个人顺着窗户爬了出去,将屋子里的立柜也拉了出去。
立柜这东西是木头做的,可以漂浮在水面上,不用担心淹着。
张大毛跟大白梨,两个人光着屁股,就那么逃走了,顺着水流倾泻而下。
其实那时候,还不是真正的山洪到来,只是普通的雨水倒灌进了屋子。
张大毛让大白梨爬在柜子上,他推着柜子,想打开屋子的门,可屋子里到处是水,屋子门根本打不开。
张大毛就游水进了厨房,摸索着抄起一把锋利的菜刀,当当当几下,就将屋门砍裂了,摘掉了合页,将柜子推了出去。
出门以后张大毛才感到了后悔,曰他娘哩,咋这么大的雨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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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患难见真情
喜凤嫂嚎哭着,尖叫着:“拐子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张拐子终于苏醒了,刚才疼的晕死了过去,被大水一冲,冷水一灌,他有了知觉。可是身边的拐杖早已不见。
张拐子睁开了眼,猛地看到媳妇,大喝一声:“别管我,快走!扶着箱子,这样就不会沉下去。”
张拐子向外推喜凤,可喜凤就是不走,女人哭了:“拐子哥,没有你,俺还活个什么劲儿?要走一起走,要死一块死!”
喜凤嫂就是傻,通常,有感情的人往往都是傻的,她不能看着拐子哥就那么死去。
他们从前经历了无数风雨,好不容易才结为了夫妻,本以为老天对他们不薄,可没想到新的考验会再一次袭来。
张拐子没办法,只好说:“那好,咱们一起走,从窗户口冲出去。
三楼上也有不少的存货,净是纸箱子,还有木头箱子,
张拐子很快抓起一个大箱子,努力爬了上去,伸手过来拉喜凤。
喜凤也爬了上去,两个人一起从三楼的窗户口飘了出去。
这个大箱子里都是泡沫,就是装货物的时候,为了防止碰撞损伤,生产厂家保护用的那种泡沫。
张拐子小气,泡沫跟纸箱子都舍不得扔,那些包装绳也舍不得扔,因为专门有收废品的来收,一斤可以换三毛钱。
久而久之,这东西就积攒了很多,没想到今天成为了他们救命的诺亚方舟。
张拐子的腿受了重伤,小腿骨被砸断,撕心裂地疼。
那条腿本来就不好,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喜凤嫂紧紧抱着张拐子,箱子刚刚飘出窗户,又一波洪水袭击而来,整个房子就不见了踪影。
王海亮家的房子,张大毛家的房子,包括张拐子家的房子,都非常的坚固,因为浑身上下都是水泥钢筋浇筑,可以抵挡百年不遇的大地震,千年不遇的大洪水。
下面的地基都是大梁山的青石。
这样的房子是非常牢固的,被洪水淹没也不要紧,一旦洪水退去,打扫干净,可以继续居住。
大箱子被洪水冲得非常不稳,摇摇晃晃,张拐子一个劲的惨叫。喜凤嫂抱着张拐子就知道哭。
大水一直把他们冲出去三里地,很快,从前的五个村子都不见了,村子里的大树也不见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两个人就那么漂啊漂,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着距离村子原来越远,越来越远。
大水已经淹没了疙瘩坡附近所有的丘陵,所有的大树,所有的房屋,而且仍旧势不可挡,在逐渐上升。
平时高不可攀的大山,这时候居然变得很低很低。仿佛一伸手就可以够着。
不知道飘忽了多久,木头箱子终于来到了一座山梁上。
喜凤嫂赶紧抓住了一根枯藤,将箱子拉了上去。
这时候的张拐子已经没有知觉了。
喜凤嫂把男人拉上了岸边,苦苦的呼唤:“他爹,他爹?拐子哥,你可不能死啊,俺地拐子哥啊———!”
这座山非常的高大,洪水根本无法漫过。
平时站在村子里看这座山梁,大家都是在仰望,而且距离村子很远,山上有些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因为没人上去过。
现在好,直接就来到了山顶。
外面的大雨还是哗哗下个不停,狂风还是怒吼不停,喜凤嫂真的感到了世界末日降临。
女人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张拐子又哭了起来。
张拐子挣扎着爬了起来,说:“你哭啥?我的命硬的很,根本死不了。”
喜凤嫂发现男人醒了,这才破涕为笑,说:“拐子哥,你吓死俺了,你的腿……?”
张拐子说:“没事,砸坏的,是那条赖腿,不是好腿,大不了再加根拐杖。”
“那,你能站起来走路吗?”
张拐子说:“没问题,抱你都没有问题。”
喜凤生气地说:“你呀,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怎么跟王海亮一样,就会嘴巴贫。”
张拐子笑了,虽然小腿骨被砸断,可总算捡回来一条命,老天对他不薄。
两个人在山壁的下面开始了苦苦的等待,只有等着雨停,等着天晴。
可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大雨一直下了七天七夜,他们没有办法,只有苦苦支撑。
饿了,喜凤嫂就冒着雨,爬上山顶摘些野果子下来,渴了只能喝雨水。
不单单是喜凤嫂跟张拐子,另一座山头的张大毛跟大白梨同样在苦苦支撑。
断天涯的山洞里,上万的村民也在苦苦支撑。
下面的大洪水落下去,涨上来,再落下去,再涨上来。不远处的山体开始滑坡,山石裹着泥浆呼呼啦啦向下涌。
从大山上下来的洪水也源源不断,奔流直下,大梁山立刻笼罩在了一片惊天的巨浪里。
王海亮没有找到喜凤嫂跟拐子哥,只好再次返回了山洞,跟大家汇合,他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村子里的人没吃的,他领着人去弄,里面的伤者得不到医治。他领着人冒雨上山,采来草药帮着大家医治。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王海亮深深理解这个道理。
他们苦苦等着援助,可援助的人也上不来大梁山。
山路被冲垮,人群被割断,他们成为了一个孤独的群体。
但是王海亮依然在支持着大家,鼓励着大家,给他们打气。
他不能倒下,一旦他倒下,整个人群就等于失去了支柱。
山洞里冒出了袅袅的炊烟,人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洞顶也在滴滴答答向下渗水。潮湿不堪。
里面时不时扬起老人的叹息声跟孩子的哭闹声。
王海亮看了看外面满无天际的大雨,他知道,五百里以外的Z市,也在经历着一场浩劫。
他忍不住向天祈祷,祈祷素芬不要有事,祈祷灵灵跟如意一群孩子千万不要有事。
同时,他也为在哪儿做生意的王三嫂和小燕感到担心,希望自她们千万不要遭遇危险。
东西没了可以再挣,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可别有事。
大梁山啥没了海亮都不心疼,人才是最宝贵的财产。
……
就在大梁山遭遇七天七夜暴雨袭击的同时,远在500里以外的Z市也正在经历着一场浩劫。
不同的是大梁山的山洪倾泻而下是在白天,而Z市的大灾难是在夜里。
去年的夏天,灵灵跟如意已经小学毕业,跟如意一起升学进了初中。
他们所在的学校,是Z市一中,这附近最好的学校。
王海亮知道人才的宝贵,他渴望将走出大梁山的孩子们培养成才,所以就让灵灵跟如意进了教学设备跟管理最完善的学校。
灵灵12岁了,如意是她的跟屁虫,女孩子到哪儿,如意就跟到哪儿。
两个人的脾气截然不同,灵灵非常霸道,没人敢惹,谁冲她瞪眼,她揍谁。
短短一年的时间,Z市一中的调皮学生,差不多被灵灵揍个遍。
而如意却很软弱,是个白面书生。没有一点男子汉的阳刚。
因为脾气软弱,学校里的学生都欺负他,打饭的时候跟他抢,稍有不顺就拿他出气。有时候如意被打的皮青脸肿。
这天如意又挨打了,眼窝被打青,鼻子也流血了,晚饭没有抢到手,晚上饿的不行。
灵灵知道以后就去问他:“如意哥,你的脸咋回事?”
如意笑笑说:“没事。跌倒……摔的。”
灵灵说:“胡扯!到底谁打的你?跟我说,我去帮你出气。”
如意憋半天才说:“被孙伟打的。”
灵灵问:“孙伟为什么打你?”
如意说:“不知道。”
灵灵一听气坏了,上去拉住了如意的手,说:“走,你跟我去找他,帮你出气。”
如意说:“算了,又不是什么重伤。”
灵灵说:“不行,咱们大梁山的人不能这么任人欺凌,俺爹说了,谁欺负咱们大梁山的人,就揍他丫的!”
灵灵使劲拉他,如意撅着个腚,就是不敢去。
他惹不起孙伟,孙伟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在学校是霸王。
而且孙伟个子大,上的是初三,还是留级生,都十六了。
他仗着爹老子有钱,在一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还纠集了一帮学校的混混,自立为王,在学校是一霸。
灵灵说:“瞧你那点出息,还男人呢,他打你,你的手被驴子踢了?为啥不还手?”
如意抚了扶眼镜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灵灵说:“切,去你的君子,姑奶奶不做君子,我去揍他!”
灵灵卷起袖子,冲进了男生宿舍要找孙伟算账。
如意怕灵灵吃亏,拉着他的胳膊不让她进去。
灵灵浑然不顾,一脚就踢开了男生宿舍的门。
初三四个班,男生宿舍也是四个,灵灵将孙伟的宿舍门踢开,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孙伟,你给我滚出来!竟然欺负我们大梁山的人,姑奶奶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孙伟正准备睡觉,被灵灵一嗓子给喊醒了,揉揉眼睛问:“王灵灵,咋了?”
孙伟是害怕灵灵的,他害怕灵灵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灵灵漂亮,是全校有名的校花,那小模样长得跟出水芙蓉似得,大眼睛,俏嘴巴,圆脸蛋,身段婀娜。跟别的女生站一块,其他的女生就显得黯然失色。
第二个原因,孙伟害怕灵灵一身的功夫,揍人从来不讲理由。谁跟她瞪眼,她就一拳把谁揍回姥姥家去。
所以孙伟看到灵灵就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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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超级女霸王
灵灵一步迈进男生宿舍,很多男生都光着屁股睡觉。一看灵灵进来,一个个吓得躲闪不及。
灵灵却一点也不在乎,跟没见到一样,上去揪住了孙伟的脖领子,怒道:“说!为什么打俺如意哥?”
孙伟说:“我打他咋了?管你啥事?”
灵灵说:“你欺负俺们大梁山的人,我就不行!”
孙伟问:“那你想咋着?”
灵灵二话不说,啪啪啪就是三巴掌,把孙伟的脑袋打的跟拨浪鼓似得,晃过来摇过去,老半天没有分出东南西北来。
扇了他三巴掌还不算,然后拖着孙伟的脚脖子,把孙伟从床上拖下来,接着从宿舍拖到门外。
孙伟被拖得双脚不沾地,一个劲的嚎叫:“姑奶奶,你干啥?救命啊!”
来到了门外,灵灵挥拳而上,叮咣就是一通乱揍,打得孙伟毫无还手之力。
刚刚爬起来,咣当就是一脚,一脚给踢趴下了。刚刚抬起头,咣当又是一巴掌,一巴掌又给拍趴下了。
孙伟这才知道,灵灵的功夫不是盖的。
灵灵那可是得到了爷爷王庆祥的真传。
王庆祥怕孩子受委屈,早就将一身的绝技传给了天昊跟灵灵。
灵灵在学校跟男生一样霸道,班里个子最高,最强壮的男生都不敢跟她过招。
她揍孙伟,跟揍一只小鸡崽差不多,三拳两脚下去,孙伟的嘴巴歪歪了,眼圈也肿了,成了大熊猫。
孙伟呼天喊地:“姐,我不敢了,饶命啊,饶命!”
男生宿舍里的学生大多是孙伟的手下,一看老大挨打,一个个义愤填膺,呼啦,就把灵灵围困起来。
灵灵根本不怕,一挥双拳,跟一条小豹子杀进狼群那样,十多个男生眨眼被她踢翻在地,倒在地上哎呀哎呀地叫。
灵灵打完以后,心不跳气不喘,上去一脚踏在了孙伟的前胸上,问:“服气没?”
孙伟说:“姐,我服气了,服气了,别打我了。”
“那以后还欺负不欺负如意了?还欺负不欺负我们大梁山的人?”
孙伟说:“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灵灵冲孙伟呸了一口,骂道:“欺软怕硬,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还不知道姑奶奶是条汉子。”
孙伟一伸大拇指,说:“姐,你真是条汉子!”
“还不快滚!”
“喔喔。”孙伟跟他的一帮子手下吓得屁滚尿流。钻进宿舍再也不敢出来了。
旁边的如意傻了眼,他怎么也想不到灵灵会这么厉害?谁将来娶了她,还不倒霉一辈子?
如意使劲咽了口唾沫,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灵灵拍了拍巴掌,告诉如意说:“记住,以后对付这种无赖,就应该重拳出击。”
如意问:“灵灵你……咋这么厉害?”
灵灵说:“俺本来就这么厉害。”
如意觉得灵灵神秘莫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那么的漂亮,那么的迷人,而且身手这么好。
忽然间,如意觉得自己跟灵灵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他根本配不上她,有点自惭形秽。
灵灵笑笑问:“如意哥,你还没吃饭吧?”
如意说:“没有,最近天气不好,没有回家拿干粮,饭票也用完了。”
灵灵问:“那你饿不饿?”
如意摸了摸咕咕响的肚子说:“饿。”
灵灵说:“走,俺领你去吃饭。”
如意一愣:“现在?都半夜了,上哪儿吃啊?”
灵灵说:“你别管,反正有好吃的,跟着俺走就是了。”
如意没办法,因为实在饿得难受,只好跟着灵灵走。
灵灵拉着如意,三转两转,来到了学校的大食堂。
大食堂分两层,上面跟下面,上面是教师食堂,也就是老师吃饭的地方,鸡鸭鱼肉什么都有,馍馍也是精粉面。
楼下的餐厅就是学生餐厅了,伙食不怎么好,黑面馒头,熬白菜。
冬天的时候,饭菜打回来,里面还漂浮着一层黑黑的蚜虫。馍馍的上面时不时还粘着几颗晶莹的耗子粪便。
没办法,学校的食堂被个人承包了,为了巴结老师,食堂管理员只有克扣学生的粮食,填补楼上的老师。
灵灵是富家小姐,王海亮不让闺女受屈,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有,所以灵灵吃不惯食堂的饭菜,她就经常半夜拉着几个闺蜜,偷偷潜伏进餐厅的楼上,到厨房偷着吃。
来到食堂的门口,大食堂的门已经上了锁,铁将军把门,根本进不去。
如意问:“咱们怎么进去?”
灵灵微微一笑,身子一纵,嗖的一声跳起来老高,双手抓住了二层楼梯的栏杆,身法轻盈无比,一个翻身就上了二楼。
女孩的动作之快,行动之敏捷,简直让如意咋舌。
我的个天,这哪里是个女孩子,分明是侠女十三妹。
灵灵冲着如意招手:“你上来啊?”
如意摇摇头:“姑奶奶,我上不去啊。”
灵灵说:“真笨。”
女孩只好翻下来,先把如意弄上去,她托着如意的屁股,使劲向上顶,如意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二楼的栏杆,可身子笨得翻不上去。
灵灵急了,在下面飞起一脚,一脚踹在了如意的屁股上。
如意疼得熬地一嗓子,跟马蜂刺了屁股一样,蹭地窜了上去。
灵灵在下面格格格笑了,银铃一样。
灵灵翻身上去以后,如意还是捂着屁股叫,说:“灵灵,你好大的力气。”
灵灵说:“知道俺的厉害了吧?以后小心点,别欺负俺。”
如意说:“我才不敢欺负你呢。”
两个人手拉手进了食堂,蹑手蹑脚,跟小偷似得。
灵灵在锅灶上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食物,最后又揭开了笼屉,这次的收获不小,他们竟然在笼屉里翻出了半只烤鸭子,两个白面馍馍,还有一碟蘸酱。
灵灵颠颠地端了出来,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说:“如意哥,你吃吧?”
如意跟恶狗一样,一扑而上,狼吞虎噎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说:“不错,不错,灵灵,你真有办法。”
灵灵说:“如意哥,你老是挨饿,这不是办法?你是男生啊,怎么连女生也不如?”
如意就这样,这孩子老实,软弱,什么都不想跟人争,可有一样,他的学习成绩可是全校数一数二的。
灵灵也知道如意一定会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自己是不可能了。
可能是家庭的关系吧,她自己霸道,却看不惯比她更霸道的人。
父亲王海亮身手不凡,一身的豪气,哥哥王天昊也是勇于拼搏,不甘服输的人。
女孩子跟那些粗鲁的人谈不到一块,却喜欢跟如意这种书生气很重的人在一块。
小小年纪,她就幻想,将来如意哥考上大学,衣锦还乡,俺要嫁给大学生做媳妇。
灵灵啥都懂了,知道女孩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男孩做媳妇。
反正要嫁人,俺就嫁给如意哥。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意小小年纪,也喜欢上了灵灵。
当然,就是那种单纯的喜欢,能够玩到一块,别的杂念没有。
如意说:“灵灵,我是什么也不想跟人争,但是我可以跟他们争你?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灵灵笑笑,她何尝不知道如意喜欢跟她一起玩?他们生下来就在一块,一直没有分开过。
灵灵说:“如意哥,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太弱了,能不能再强势一点?”
如意问:“怎么强势?”
灵灵说:“别人打饭跟你挤,你就跟他们挤,别人欺负你,你就还手,不会功夫,俺就教你。”
如意摇摇头说:“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不学功夫。”
灵灵说:“你呀,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看我,什么时候挨过饿?”
如意就不说话了,狼吞虎咽吃饭。
吃完了烤鸭子,觉得有点渴,想找点水喝,于是在锅灶上翻了翻,翻出一碗汤。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汤,仰脖子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喝完以后觉得有点苦,砸吧了两下嘴,问灵灵:“这是什么汤,为啥这么苦?”
灵灵端过来,提鼻子闻了闻,格格笑的更厉害了。
如意问:“你笑啥?”
灵灵说:“你呀,这是英语老师的保胎药,被你一口喝光了?”
我擦!如意立刻怔在了那儿,呆立了半天。
这一夜,灵灵跟如意没有离开食堂。
因为就在如意吃饭的当口,外面下起了雨。
开始的时候是零星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吧嗒吧嗒响。两个孩子想躲一躲,等雨停了再走。
哪知道大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一直下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停止的预兆。
想返回宿舍是不可能了,食堂距离宿舍远,返回去就会变成落汤鸡。
他们只好在食堂里苦苦等待。因为是偷着进来的,所以不敢开灯。
灵灵坐得没精打采,昏昏欲睡,如意却是精神百倍……大概是喝了保胎药的缘故。
这么大的雨,这么安静的环境,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坐在身边,这么和谐的气氛,如意有点激动。
他抽抽搐搐,往灵灵这边靠了又靠,一点点跟灵灵靠在了一起。
看着女孩稚嫩的小脸蛋,娟秀的头发,不知道为啥,如意很想亲她一下。
于是,他大起胆子,将自己的嘴巴一点点凑向了灵灵的小脸。
这是不掺和任何杂念的亲近,如意就是觉得灵灵好,只有亲她的脸蛋,才能表示自己喜欢她。
那知道灵灵忽然就醒了,可能是自然反应吧,一个闪电袭击,把如意的胳膊拧成了麻花。差点将如意的麻杆胳膊扭断。
如意痛得哎呀哎呀怪叫,说:“灵灵,干嘛,你放手!”
灵灵莫名其妙问:“你干嘛?干嘛亲俺?”
如意赶紧解释,说:“下雨了,我怕你冷,所以就抱抱你了,帮你取暖。”
灵灵放开了如意,说:“你最好跟俺保持距离,否则俺可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如意使劲晃着胳膊,心里很不服气,灵灵不但是一朵娇艳的牡丹,也是一朵绽开的玫瑰,女孩子浑身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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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神医女童
素芬,王三嫂还有四妮,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差点气笑了。
想不到灵灵这么天真,竟然用小动物跟人比。
三嫂说“丫头,不许胡闹,怎么能把如意跟动物比?万一出人命咋办?”
唯有小燕是沉没的,小燕不这么认为,她是了解灵灵的。
当年,天昊没有出现那会儿,王庆祥试图将一身的医术绝技传授给灵灵,教会了灵灵很多治病救人的方法。
家里那本《药王神篇》灵灵可以倒背如流。
因为王庆祥知道儿子不行,王海亮不会研究医术了,醉心于商业。王家的医术绝技到王海亮这一辈,眼看就要失传,把王庆祥急得不行。
老人希望将孙女培养出来,将来接受他的衣钵。
他不但教会了灵灵认识很多药材,也传授了她各种药材的搭配方法。
灵灵可是王庆祥的宝贝疙瘩,也是王海亮的宝贝疙瘩。
这女孩非常聪明,什么都是一教就会。除了学习成绩不行,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
灵灵的确用小动物做过实验,她的医术不在哥哥王天昊之下。
目前,医院的医生拿大牌,捏架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如意耽搁了吧?
小燕说:“我觉得应该让灵灵试试,说不定可以将如意治好。”
四妮迷惑不解问:“她行吗?”
小燕点点头:“应该行,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四个女人点点头,开始行动了,拉着灵灵冲进了急救室。
医生吓坏了,大叫一声:“不许进去!急救室是你们可以进的吗?”
可几个女人根本不理她,大步流星推开了急救室的门。
冲到门口,三个女人陪着灵灵进去,小燕将医生挡在了门外。
医生怒道:“你们到底干什么?胡闹!再不住手我报警了!”
小燕一叉腰,阻挡了医生的脚步,怒道:“报警啊,有本事就报警!看公安来了听谁的?我侄女是最好的外科医生,你的技术只配跟他提鞋……。”
那老医生迷惑不解:“最好的医生?我怎么不认识?她可是个孩子。”
小燕瞟她一眼,怒道:“那大梁山的王海亮你认识不认识?”
“王海亮,听说过,但没有见过,那又怎么样?”
“他就是王海亮的千金,大梁山的小神医,这下知道了?”
医生一听,怔住了:“她是……王海亮的闺女?”
“当然是,错了管换,王海亮跟王庆祥,都是大梁山的神医,你知道吗?”
“知道。”
“那她闺女当然也是神医了,你给我靠边站。”
这下好,小燕把医生活活拦在了外面,那医生膛目结舌了。
王海亮可不是一般人,他家的医术在Z市家喻户晓,大梁山的药材也销到城市的角角落落。目前这家医院很多药材,都是王海亮的医药长生产出来的。
海亮是Z市第一医院最大的医药供应商,多少大医院的院长,主治大夫,都跟王海亮是朋友。
城里开医学研讨会的时候,常常安排他参加,有时候王庆祥也参加。
这医生做梦也想不到,刚才进去的会是王海亮的闺女。
那可是有钱人啊,大老板,大企业家,也是Z市医学界的泰斗。
她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擦了把汗说:“怪不得呢?难怪,难怪。”
灵灵飞身进了手术室,发现如意已经被抬上了手术台,男孩子浑身光光的,一条布丝也不沾。
手术台就这样,人躺在手术台上,跟猪狗没啥区别。
真是案板上的肉,医生爱怎么宰割怎么宰割,根本由不得患者。
灵灵第一次看到如意没穿衣服的样子,但是女孩一点也不害羞。
说白了她还是个孩子,平时大大咧咧,还不懂得羞涩。
如意果然没醒,双眼紧闭,气息微弱。麻药也没打,一个俊俏的护工就在旁边。
发现呼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护工同样急了:“你们干嘛?滚出去!”
灵灵根本没搭理她,抬手一挥,那护工就一动不动,僵在了那里。
灵灵懒得跟她废话,现在救活如意才是最重要的。
如意断裂的肋骨已经刺进了肺部,肺部大出血,如果不及时止血的话,他就会被自己的血淹死。
灵灵对旁边的四妮,素芬道:“姑姑,婶儿,你们给我打下手,准备手术的工具,手术刀,止血钳,细线,消毒药,快!!”
“喔喔……”四妮跟素芬慌了手脚,赶紧拿过了护工手里的托盘。
其实手术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赶上停电,医生没法做下去了,所有的工具都在托盘里。
三个女人也不知道灵灵能不能救活如意,这女孩太小了,还不到十三岁。
但是他们相信王海亮,相信王庆祥。王海亮跟王庆祥父子那么棒,想必灵灵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门里出身,自会三分。
托盘端了过来,三个女人死死盯着灵灵,看她怎么为如意做手术,眼睛一眨不眨。
手术室里停电了,但是里面并不昏暗,因为点了好几根蜡烛。
灵灵带上手套,犹豫了一下,忽然,女孩子嘴唇一咬,从怀里拉出一个皮囊。
皮囊打开,里面是吃饭的家伙,那是一串中医用的钢针。
钢针有长有短,长的不下半尺,短的只有二分,寒光闪闪。
这钢针正是治病救人用的,灵灵之所以带在身上,不是为了治病救人的。说白了是用来袭击人。
王庆祥有一种绝技,专门攻击敌人,名字叫“梅花飞针”。
梅花飞针,最初是中医的一种针灸方法,用钢针刺人的穴道,用来麻醉,或者止血。
这种绝技来自于《药王神篇》,药王神篇里记载了梅花飞针的使用方法。
演化到王庆祥这一辈,竟然融会贯通,融合在了功夫里。
王庆祥打的一手好钢针,十步之外就可以用钢针刺中人的穴道。抬手一挥,犹如天女散花。
王庆祥的这手绝技,不单单传授给了王天昊,也传授给了灵灵。
他疼孩子,怕两个孩子被人欺负,所以就传授了他们钢针绝技。
一个月前,王天昊在火车上跟匪徒搏斗,打的也是这种钢针。
这钢针说白了,就是一种自卫武器,同时也可以用来治病救人。
刚才走进手术室,那护工呀了一嗓子,想赶几个人走,再后来一动不动,就是灵灵在她的腋下刺了一枚钢针,刺中了她的穴道。
那护工就一动不动了……瞪着俩大眼,干瞪眼说不出话,四肢僵硬。
三个女人死死盯着灵灵,只见灵灵抬手一挥,十多根钢针已经分别刺在了如意身体的不同地方。
后脖子上一根,前胸几根,肚子上几根,如意被麻醉了。也封住了他肚子上的几处血管。
灵灵拿过托盘里的刀子,手起刀落,噗嗤一声,将如意的肚子划开,屋子里鲜血四射……。
素芬首先白眼一翻,嗷地叫了一声,女人翻身到底……她被吓晕了。
原来素芬晕血。
灵灵没去管她,反而动作飞快,熟练至极。
如意的肚子被刨开,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第一个原因是晕了过去,第二个原因,灵灵已经用钢针将他的神经麻痹了,脖子以下,啥也不知道了。
这就是中医学上最高超的麻醉方法……金针麻醉,又叫点麻醉。
金针麻醉是古代最厉害的麻醉方法,西汉的神医华佗死了以后,这种方法就彻底失传。
谁也想不到,这种世界上专家都搞不懂的神奇麻醉法,竟然会出现在大山深处一个小女孩的身上。
而灵灵的这种方法,就是来自于《药王神篇》。
女孩的手伸进了如意的肚子里,跟掏老鼠洞那样来回摸了摸,终于摸到了如意断裂的肋骨。
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其中一根严重变形,将肺部刺出一个窟窿。
灵灵小心翼翼,拿出托盘里的镊子,将那根刺进肺部的骨头轻轻拔了出来,扔在了托盘里。
刀口不大,但是灵灵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如意的内藏,两个肺有均匀的呼吸,高低起伏,心脏的跳动也坚强有力。
灵灵翻出了自己身上必备的金疮药,打开瓷瓶,将瓷瓶的药粉轻轻涂抹在了如意肺部的伤口上。
伤口的出血量并不大,将乌血清理干净,接下来就是缝补伤口了,灵灵拿起针线,纳鞋底子一样,丝丝拉拉就将如意的伤口缝补好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然后,她将如意的肋骨整形,固定好了位置,没有发现其它的伤痕,这才帮着他缝补肚子,
女孩的手很轻,动作却很快,凌厉潇洒。眨眼的功夫,将如意的肚子缝补得密不透风。
然后在刀口上再次服上了祖传秘制的金疮药,帮他包扎以后,手术就成功了。
再接下来,她帮着他检查腿上的断裂伤口。
如意小腿的腿骨断裂了,但不是粉碎性骨折,灵灵用手一摸,就知道是骨头被砸裂了一条缝隙。
这个只能慢慢养,她帮着她利用支架固定了腿骨,然后用绷带一点点缠好。
没用多长时间,灵灵就拍拍手道:“收工了……。”
整个手术的时间加起来,才半个小时,没用医院的任何仪器,只是借用了一把手术刀,半根丝线,一卷绷带。
旁边的四妮跟三嫂再次傻眼,问:“这样能行吗?”
灵灵却摇摇头说:“不知道,俺这是第一次帮人做手术。”
这手术做的时间相当短,动作也极其潇洒,跳舞似得好看。
等外面那医生牛哄哄冲进手术室的时候,灵灵这儿已经完事了。
医生惊讶地瞪大了眼,整个手术的过程她根本没看到。
医生问:“完了?”
灵灵说:“完了。”她将手套摘下来,扔在了旁边的托盘里。
医生不知道灵灵的手在如意的肚子里是怎么鼓捣的,但是她一眼瞅到了男孩肚子上缝补的伤口。
那伤口缝补得一丝不苟,比专业的医生还要好。
而且男孩腿部的骨骼,夹板捆绑的也非常到位,石膏都没打。
“这……你这种缝补的方法,还有捆绑的方法……跟谁学的?”
灵灵不以为然一笑:“俺爷爷啊,这点伤口算什么,当年俺在大梁山那会儿,村子里的小动物多次被野狼咬伤,比这还严重。都是俺帮它们治好的。”
医生后退一步,面色惨白,感叹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你这缝补伤口的技术,也是跟你爷爷学的?”
灵灵说:“不是,俺跟俺娘学的。”
医生问:“那你娘是干什么的?”
灵灵说:“俺娘会做鞋,整天纳鞋底子,其实纳鞋底子跟缝补伤口一样简单。”
那医生向后一倒,恨不得撞墙而死。
灵灵的医术等于是给了医院医生一记响亮的耳光,也等于给了整个医术行业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时候帮人治病并不难,大医院的医生,也不一定医术高明。
真正的高手往往隐藏在民间。
很多大医院,除了沽名钓誉,依靠大型的高科技仪器,乱开药方,收受红包,恐吓病人。增加高额的医药费,别的能耐确实没有。
还不如民间的草头方管用。
大家谁也想不到,如意被灵灵胡乱缝补一通,推到病房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而且他没有感觉到痛,因为灵灵刺在如意脖子的钢针,还没有取出来。
这钢针必须要几天以后才能去除,为的就是减轻疼痛,起到麻醉作用。
药物麻醉会影响伤口的愈合程度,还有副作用。
钢针麻醉的好处,就是没有副作用,没有伤口,但是手法相当相当难。穴位不好找。
不是真正的高手,是无法利用钢针麻醉的。
如意被推进了病房,被护工输上液体,接下来就是慢慢调养。他感激灵灵的救命之恩,抓着女孩的手怎么也不松开。
灵灵说:“如意哥,你慢慢养伤,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你相信俺。”
如意说:“俺相信你,不相信你……还会相信谁?”
几个女人是在如意醒来以后离开的,医院里只留下了灵灵照顾如意,其他人全部回家了。
四妮,素芬,小燕,还有王三大娘,都要抢救工厂的货物,准备跟这场大洪水抗争了。
外面的大雨还是哗哗下个不停,雨帘子挂在夜幕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外面的大水继续高涨,很多人开始了抗洪救灾,不远处净是喧闹的人群。
天上的雨水打在身上像鞭子抽,因为洪水泛滥,大半个城市都停电了。
咔嚓一声,一个巨大的雷电从天而降,劈中了医院里的一颗大树,大树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灵灵吓的浑身一抖,女孩的心也紧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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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泄洪
她为家里的父母担心,也在为爷爷担心。
灵灵不知道大梁山现在怎么样了?村子有没有被淹没。
爹跟娘还有爷爷,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但是灵灵相信父亲,父亲王海亮在她的心里就是一尊神,没有任何的磨难可以难倒他。
她相信爹跟娘会有办法避过这场灾难的。
女孩子呆呆看着外面昏黄的天空,心里在默默祝告:爹,娘,你们千万不要有事啊……村子里的大爷大娘,叔叔婶婶,你们也千万不要有事……灵灵祝福你们。
……
就在灵灵陪着如意养伤的当口,大梁山的村民真的正在遭遇劫难。
肆虐了七天七夜的大雨大水终于停止了,大梁山被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
大水冲垮了他们的家园,卷走了庄稼,卷走了房屋,卷走了二十多年大梁山村民辛辛苦苦创立下的一切果实。
山坡上的高粱玉米全部没顶,山头上的果树也被大雨打的不成样子,树叶子烂果子到处都是。
断天涯的下面波浪滔滔,五个村子,包括学校和工厂,被淹没在大水以下十几米深的地方。
家园没有了,很多村民流下了无奈的眼泪。
现在大家还是等,等着大水退去的一天。
眼看着外面的天空露出了久违的太阳。王海亮在山洞里愁眉不展。
他想抽支烟,可是烟卷早就没有了,仅有的几根烟已经被大水浸泡地发了霉。
他在想着怎么重建自己的家园。
王海亮站起来,语气很沉重,声音娓娓道来:“大梁山的父老乡亲们,大家不要气馁,我们大梁山的人是打不垮,击不败的,任何天灾人祸都不能打垮我们生存下去的勇气。
你们不信,给我五年的时间,五年,我就能让大梁山恢复从前的繁荣,让大家再次住上新房子,手里照样有渣渣响的票子。我决不食言!!”
王海亮的本事跟能力大家都知道,这么一鼓动,村民们又意气风发起来。
憨子上前一步道:“海亮哥,你说吧,我们怎么办?”
王海亮说:“现在靠救援,已经来不及了,泥石流冲垮了山路,山路被封锁。我们已经跟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我们流自己的血,淌自己的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靠天靠地靠援助,不算是好汉。
我们用双手拔开一条口子,把大梁山的洪水卸下去,重新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
所有的年轻人一听,立刻义愤填膺起来:“海亮哥,你说吧,让我们干什么?”
王海亮说:“现在我们下山,打开村子里的山洪跟外面山谷的通道,将村子里的山洪卸下去,年轻人跟我来!”
王海亮第一个冲出了山洞,卷起袖子扑向了村子。
村子的地势低,但是村子外面的那个池塘地势更低,那个池塘跟饮马河相连,不远处是一座低洼的山谷,山谷绝对可以将村子里的山洪卸下去。
只不过村子距离池塘还有一段距离,大概二里多地,一千多米的路程。
这段距离中间是一座小山丘相隔,翻过山丘,就是洪水淹没的村庄,只要在村子跟那段池塘之间挖开一条口子,几天的时间,村子里的山洪就会被泄的干干净净。
他们没有现代化的工具,村子里倒是有推土机,有铲车,但是都被大水淹没了,只能甩开手挖。
王海亮一马当先,小村子里的年轻人一扑而上,一时间,大家呼天喊地,人欢马叫,漫山遍野站满了人。
男人们热汗直冒,女人们就烧水做饭,几千口子人同时爬向了堤坝。
这样的工程非常浩大,好在人多力量大,大梁山的人鼓足了干劲儿,为了幸福生活全都拼了!
那些山外来的民工也被山里人给鼓舞了,他们同样不甘示弱,纷纷拿起工具,参加了进来。
大水渠是三天以后开通的,海亮领着村民挖了一条二十米宽,十米多深的水渠,全长一千三百米。
大洪水顺着水渠哗哗而下,万马奔腾一般,全都泄进了山谷里。然后顺着山谷,流进了十多里以外的幽魂谷。
其实,从前这条水渠就应该挖通的,等挖到距离村子一千多米的时候就停止了。
海亮当初的目的是把饮马河的河水引过来,浇灌庄稼,可没想到今天竟然成为了泄洪的救星。
当然,他也想不到大梁山会遭遇千年不遇的大洪水。
大洪水涛涛而下,整整咆哮了四五天。四五天以后,村子里的房子,大树,还有学校,工厂,才全部露出水面。
又泄洪了两天,所有的建筑已经彻底还原,虽然村子里还有齐腰深的大水,可村民已经可以回到村子里去了。
进村以后,很多人开始痛哭流涕。房屋被冲毁,粮食被卷走,家具家电也不见了。
那座小学校却没事,因为当初修建的时候,学校的教室都很结实,用了钢筋水泥混凝土。能阻挡千年不遇的大洪水。
王海亮,张大毛,跟张拐子家的房子也没有事,同样很坚固。可惜的是,张拐子家的货物,一多半都被洪水冲走了。
剩下的一半,也被大洪水浸泡地不成样子。
村子里的羊场,所有的羊一只没剩,上万只绵羊,山羊,早不知道冲到哪儿去了。
村子里的猪场也被大洪水吞噬,猪圈的猪同样不知去向。
砖窑厂已经不能使用,窑洞子几乎被洪水跟黄泥填满了。
屋子里,院子里,净是洪水退去以后的黄泥,深可盈尺,臭鞋烂袜子飘来飘去。
最惨是王海亮的制药厂跟饮料厂,所有的机器都被洪水侵泡,仓库的存药全都不能用了,生产出来的成品药,也全都失效了。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灾难,他横扫了大梁山的一切,给大梁山群众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让大梁山的发展倒退了十几年,一下子打回了原形。
村子里的地面全部露出来以后,王海亮让所有的村民挤进了村北的家属楼区。住不下的人就挤进了工厂的宿舍。
他调动人维修了村子里的铲车跟推土机,开始清理山路上的泥石流。
整整忙活了半个月,村子里才恢复了当初的干净,那条大路也彻底修通了。
王海亮不敢停留,直接开车进了Z市,他要跟上面申请资金,申请粮食,申请一切生活用品。
王海亮来到了Z市,见到了李秘书。
当海亮把大梁山村民的苦难跟李秘书一五一十说一遍,李秘书同样流下了眼泪。
现在的李秘书已经是李局长了,李局长虽然不管这些,可他跟海亮是朋友。他不会看着大梁山的人遭遇磨难不管。
于是,他开始帮着王海亮调集粮食,还有生活用品。
大梁山的灾难不但惊动了Z市,也惊动了全国各地,四面八方的救援物资纷纷赶来。
素芬从工厂调集了三卡车罐头,当做第一批物资运到了大山里。
远在S市的二丫也听到了大梁山遭遇水灾的消息,赶紧命令宝栓购买大量的棉被,粮食。
就在海亮来往城里的路上,大批的衣服跟食物已经源源不断开往了大梁山。
四妮也坐不住了,风风火火开着车往家赶。四妮花钱购买了整整一卡车的罐头,水果,蔬菜,还有粮食。
那些走出大山的山里人,他们没有忘本,没有忘记自己从小长大的故乡,那是他们永远值得回忆的摇篮。
四妮不但牵挂着婆婆大栓婶,也牵挂着公爹张大栓。
大水到来的时候,她就为张大栓捏一把汗。
张大栓躲在红薯窖里快十年了,十年来,从来没出去过。
红薯窖那么低矮,深入地下,万一被大水淹没了咋办?公爹会不会被淹死?公爹死了,怎么对得起男人二狗?
四妮心急如焚,风风火火往家赶。
走进家的时候,女人疯了一样扑进了院子,快步冲向了红薯窖。
她用力翻开了土窑上的杂物,揭开了那口覆盖窑口的破铁锅,向下一看,眼前的一切把她惊得目瞪口呆,整个红薯窖已经被洪水灌满了,哪里还有张大栓的影子?
四妮浑身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嚎:“爹啊——!”
她觉得公爹是死定了,一定被淹死在了地窖里面。
张大栓是不敢逃出来的,他是通缉犯。万一被村里人看到,还会有人把他送进牢房里去。
当初的张大栓作恶多端,一把火烧毁了四个村子,害死了两条人命,恨他的人多了去了。
四妮不知道该咋办?就算是死,也要把公爹的尸首给捞出来啊?
女人嚎哭一声,猛地爬起来,冲上大街去找王海亮。
她不敢找其他人帮忙,张大栓活着的消息,在大梁山除了四妮跟二狗两口子,也只有王海亮知道了。
不能在村子里喧嚷,万一公爹真的逃出去,更加需要保密。
四妮终于看到了海亮哥,王海亮刚刚从城里回来,走到了村南的老槐树底下。
四妮哭哭啼啼一下子抓住了海亮的手:“海亮哥……救人!救人啊,俺爹,俺爹可能被淹死在土窑里了。”
四妮这么一哭,王海亮浑身打了个冷战,恍然大悟,说:“糟糕,我怎么把大栓叔给忘了!!”
“海亮哥,咋办?咋办啊?救救我爹,救救我爹……。”女人拉着男人的手臂不知所措。
王海亮不敢怠慢,说:“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海亮拉着四妮大步流星赶到了家,靠近了红薯窖。
红薯窖里到处是水,水面跟窖口几乎平了,王海亮完全可以想象,大洪水下来将红薯窖灌满的那一刻。
一定会跟灌老鼠洞那样,咕嘟咕嘟,不一会儿就会将土窑填充。
张大栓不应该那么笨,淹死在里面吧?
不过也说不定,如果张大栓当时在睡觉,他根本逃不出来。
四妮说:“海亮哥,求求你,下去捞一捞吧,看看我爹是不是死在了里面。”
王海亮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一个猛子潜了下去。
土窑里的水非常浑浊,什么也看不清楚,里面的空间也不大。
王海亮潜进水底,摸到了那张小床,摸到了靠背椅子,也摸到了下面的电炉子,电视机,就是摸不到张大栓。
不要说大栓叔,就是人毛也没有摸到一根。
他一个猛子扎上来,摸了一把脸,说:“四妮,你放心,大栓叔已经逃出去了。”
四妮这才虚口气,浑身虚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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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一路好走
爬上前面的那道山梁,大栓婶说:“老哥,路好走了,你可以松开俺了。”
张大栓还是恋恋不舍:“妹子,路滑,我再搀你一段吧?”
大栓婶猛一用力,将他甩开了。
这老头子咋一个劲占俺便宜,不会是想婆娘想疯了吧?
张大栓无奈,只好松开了她,看着女人还是傻傻地笑。
忽然,他说:“妹子,你等我一刻哈,我去去就来。”
张大栓身子一闪,钻进草丛不见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提过来两只兔子。
这两只兔子,是他几天前打的,在草丛里支下了兽夹子,活捉了两只肥大的野兔。
张大栓本来想改善一下伙食的,可一看到女人,想起家里的孙女,这兔子他就吃不下去了。
他把兔子放在了女人的手上。
女人说:“老哥,你这是……?”
张大栓说:“掂回去,给咱孙女尝尝鲜,我知道大水淹没了村庄,家里断粮了。你跟孩子都饿着。”
大栓婶莫名其妙:“你咋知道俺有个孙女?”
大栓叔说:“你刚才说了,家里有孙女啊。我一个人吃不完。”
“不行,不行!俺咋能收你这么大的礼?你也缺粮啊?”
张大栓说:“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孩子还饿着呢。拿去!”
他竟然生气了,强行将兔子放在了竹篮里。
大栓婶觉得遇到了好人,眼睛酸酸的。
竹篮里的果子很快摘满了,他说:“我送你回家。”
于是,他再次搀扶了她的手,一步一步将她送到了山坡下。
看到了学校,看到了村子里土窑上的山神庙,他说:“妹子,你回吧。记着,好好活着,别管多难多苦,一定要活下去……。”
大栓婶说:“老哥,你也要活下去,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他说:“你走吧,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村子里会好起来的,你,你儿子,还有你孙女,都会好起来的。”
她冲他摆摆手,就那么走了,下了山坡。
走出去老远,他又喊了一声:“他娘……。”
大栓婶没听清楚,问:“你说啥?”
大栓叔说:“你……保重!慢点……。”
大栓婶说:“你上山也要小心点。”
张大栓看着女人一点点走下山坡,路过学校,身影淹没在了山神庙的背后。
一阵风吹过,他感到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抹,都是泪。
大栓婶平安回家,他不知道这老头子为啥对自己那么好?难道真的遇到了善良的人?
他是不是传说中的白玉老公?
大栓婶记住了他,也非常感激她。
三天以后,女人再次上山,打算寻找那老人,可张大栓已经不知去向了。
从哪儿以后,她更加相信,自己碰到了神仙。
几天以后四妮回来,意外地发现了兔子,觉得很奇怪,这才问起婆婆:“娘,这兔子是哪儿来的?”
大栓婶不假思索说:“神仙给的,娘在山上采果子,遇到了白玉老公,他不但帮俺摘了果子,还送了两只兔子。”
四妮一愣,赶紧问:“娘,那你说,那老人长啥样?是不是白胡子白头发,白眉毛,一身的白衣服?”
大栓婶问:“你咋知道的?”
四妮一听就知道那是公爹张大栓。她已经寻找张大栓好几天了,想不到爹早就逃到了山上。
于是,四妮不敢停留,立刻上了山,来到了姑娘峰。
她顺着山道,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形成一个喇叭状高声呼喊:“爹——!你在哪儿?你出来啊。”
张大栓在山洞里听到了儿媳的呼喊,终于走了出来。
“闺女,我在这儿。”
“爹!你吓死俺了,俺的爹啊——!”四妮泪眼婆娑,差点跪地上。
发现张大栓没事,这才放下了心。
她说:“爹,你跟俺回去吧,咱回家。”
张大栓说:“妮儿啊,爹回不去了,家被淹了,红薯窖也不能用了,我回去住哪儿?”
四妮说:“住俺的屋子啊,反正俺不在家住,你以后跟娘生活在一块,娘已经认不出你了,村子里的人也认不出你了。”
张大栓说:“那不被人笑话?你娘的身边住着一个糟老头,对她的名声不好。”
四妮说:“俺的爹啊,你本来就是俺爹,应该跟娘住一块,你放心,俺就说你是俺三舅。”
张大栓摆摆手,笑脸上闪过一丝慈祥:“闺女,算了,我就住山上吧。免得惹人怀疑。山上挺好。”
张大栓不敢回家的原因,不是怕死,也不是怕抓。他是担心拖累四妮,拖累海亮。
这两个孩子为他隐瞒了很久,是窝藏犯,被人知道要蹲大狱的。
四妮,海亮,都是好孩子,他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他们。
“爹,那你打算一直住在这儿?”
张大栓说:“这儿挺好,有吃有喝,免得给你们惹麻烦。”
四妮想了想,说:“那好,俺把家里的被褥,粮食,全部搬到这儿来,您先住着,等哪天红薯窖干透,没有存水了。俺收拾好,再接您回家。”
张大栓说:“好,闺女,苦了你了。”
张大栓真的不知道怎么感激四妮,她不是自己闺女,却胜似亲闺女。就是亲闺女也没这么孝顺。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个家的救命恩人。
没有四妮,这个家早就散了。
就这样,张大栓住在了山洞里,四妮从家里拿来了被褥,拿来了米面,还有锅碗瓢盆,把山洞收拾了一下。
这里蛮像个家了,再以后的日子里,四妮十来天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不进门,直接拐上山,她把从城里捎过来的点心,腊肉,先孝敬张大栓。
张大栓的日子不难过。就是闷得慌。
他已经习惯了寂寞,习惯了一个人独处。
他在山洞里整整住了半年,半年以后的冬天,家里的红薯窖干透,他才再次回来。
那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多了。
在这半年里,张大栓亲眼见证了大梁山的再一次变迁。
村子里的水一直没有排放干净,大街小巷都是水。
大水过去,小溪还是在缓缓流淌,顺着那条挖开的水渠,流到了不远处的幽魂谷,最终到达饮马河下的那段瀑布里。
缓缓的小溪一直从夏天流到十月,最终冻成了冰凌。
村子里真是狼藉不堪,大部分的房屋被水浸泡了。不单单粮食被冲走,地里的庄家也几乎颗粒不收。
但村子里没有发生大饥荒。
王海亮真有本事,不知道从哪儿调集了大量的粮食,被褥,分发给群众。
那些侵泡的房屋经过了修缮,冲倒的房屋也再次被修建起来。
煤矿跟铁矿厂地势高,没有被淹没,工厂显露出来以后,里面的淤泥被一车车拉了出来。机器重新清洗。
真正开工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机器终于开始运转,第一批饮料跟药材再次上市,人们的生活才恢复了平静。
这一年是大梁山修路以来最凄苦的一年,所有的辉煌几乎毁于一旦。
这一年,是大梁山村民唯一没有拿到分红的一年,所以过年的时候大街上显得很冷清。
王海亮的一双肩膀撑起了这一切。
他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在督促工厂的建设。人整整瘦了一圈。
大自然的摧枯拉朽让他无所适从。
为了避免下一个大水灾造成灾祸,他一怒之下又修建了一条排水渠。
那条排水渠彻底将村子跟山谷挖通了。泄洪量巨大,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村子被淹没的事情了。
这一年的年关,如意跟灵灵放假,从山外的学校回到家,同样被眼前的一切震惊。
他们这才知道,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家里的父母遭遇了一场生死劫难。
如意的腿好了,肋骨也长好了,上次在医院,被灵灵拉开肚子,上下鼓捣一阵,彻底脱离了危险。
回到山村的时候,他活蹦乱跳,看不到一丝病态的样子。
他见到了母亲喜凤嫂,也见到了后爹张拐子。
张拐子将儿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搂了又搂。
“儿子,我的乖儿子,你的伤没事吧?”
如意说:“没事,小意思,多亏了灵灵,是她帮俺做的手术。”
张拐子跟喜凤嫂泪如雨下,是王海亮家又救了如意一命。
家里的代销点经过了装修,又进了新的货物,还是跟当初一样繁华。
只是喜凤嫂跟张拐子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
一场大雨大水下来,多年的心血没有了,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如意回家以后,又去看了张大毛。张大毛两口子也从山上搬回到了家。
再一次见到如意,张大毛也是老泪纵横,这可是他的种啊。
张大毛拉着如意的手嘘寒问暖,查看孩子的伤势。
“大毛爷,您没事吧?”
一声大毛爷喊出来,张大毛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如意:“你以后别叫我爷行不行?”
如意说:“那我叫你啥?”
张大毛道:“有人的时候,你叫我爷,没事的时候就喊我爹。”
如意尴尬一笑:“那怎么行?”
张大毛说:“为啥不行,你就是我儿子。”
这种关系真他娘的乱,如意当然知道张大毛是他亲爹。
张大毛说:“以后,你喊我一声爹,老子就给你一千块,喊两声,给你两千。不怕告诉你,爹为你准备了十万块,就是为你将来上大学娶媳妇用的。你尽管喊吧,架上大喇叭喊三天,我也给得起。”
如意说:“大毛爷,我嘴里喊你爷,心里早把你当爹看了,放心,以后我会孝顺你,你死了,我给你摔盆子,顶孝帽子,举招魂幡。把你送到坟头上,大哭三声。”
张大毛一听又哭了,把如意抱在怀里,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弄得如意一脸都是唾沫。
1995年在一阵鞭炮声中过去了,迎来了1996年的春节。
孩子们是过完年开学的,因为学校被洪水冲散,几个月才恢复正常。
正月十六,学校里又响起了钟声,也响起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王海亮坐在工厂的办公室,听着那熟悉的读书声,他的心再一次醉迷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带娣姑娘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带娣进门就嚎哭一声:“海亮哥,快!不好了,嫂子,嫂子……出事了?”
王海亮一听蹭地站了起来:“玉珠咋了?”
带娣说:“哥,嫂子……晕倒在讲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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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黑血绝症
王海亮大吃一惊,一下抓住了带娣的肩膀:“咋回事?咋回事?你嫂子早上不好好的吗?”
带娣说:“俺不知道啊,她刚才正在讲课,忽然就晕倒了,可能是太累了。”
王海亮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带娣急急忙忙往学校里赶。
赶到学校的时候,玉珠真的晕倒了,躺在讲台上,旁边是一大群学生。
“老师,你醒醒,醒醒啊,老师你怎么了?”孩子们有的哭,有的叫,有的在悄悄抹眼泪。
王海亮将孩子们扒拉开,一下子扑了过去,将玉珠抱在了臂弯里。
他发现女人非常瘦弱,脸色苍白,眼皮都睁不开了。
其实这段时间,玉珠的体质一直不好。
去年一场大水灾,淹没了五个村子,两万多人被迫躲避上了大山。给大梁山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不但地里的粮食毁于一旦,家里的一切都被洪水冲了个干净。
那时候山路被泥石流封闭,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粮食十分紧张。
山上的野果子被采光了,地里成熟的苹果,大枣,梨子也被采光了。很多村民陷入了饥饿。
王海亮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那样,上蹿下跳。嘴巴上都起了水泡。
男人急,女人也急,为海亮的身子担心,一直在尽心尽力照顾他。
海亮整天在忙,指挥村子里的人抗洪救灾,不是挖水渠,就是清理工厂,清理山道上的淤泥。
玉珠就是那时感染的风寒,烧了好几天。
而且女人把仅有的粮食省出来,给了公爹,给了男人,自己饿肚子。
从哪儿以后,她的神色就没有恢复,越来越瘦。
王海亮身负上万口子人吃喝拉撒的重担,根本没时间照顾媳妇。不三不四的事儿,也跟玉珠做的少了。
他家里开医馆,只是给了玉珠一些退烧药,督促她吃了觉得就没事了。
他认为玉珠还年轻,三十五六的样子,正是壮年时期,大病来了也绕着走。
可没想到女人却晕在了讲台上。
这时候的海亮才感到心里极度的自责和愧疚,亏欠媳妇的太多太多了。
他说:“玉珠,你别吓我,别吓我啊,你到底咋了?”
将媳妇抱在怀里,他感到女人的身体滚烫滚烫的,还在发烧。
他抬手摸了她的手腕,仔细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
这一摸不要紧,王海亮的脑袋被雷电击中,浑身颤抖起来,嘴巴里惊叫一声:“啊?黑血绝症!!”
他的脸色吓青了,二话不说,赶紧将媳妇抱起来冲出了学校的门,急急忙忙往医馆跑。
王庆祥正在医馆帮人看病,发现儿子风风火火抱着儿媳妇赶来,立刻从医馆迎了出来。
“海亮,咋了?玉珠这是咋了?”
王海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更多的是悲凉:“爹,快输液!!帮着玉珠输液,她得的是应该是黑血绝症!!”
“我的天啊!”王庆祥也蹬蹬后退两步。
作为一个老中医,大梁山祖传的神医,他当然知道黑血绝症是啥病。
王海亮也知道,他是行家,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
所谓的黑血绝症,又叫血亏,血痨。是中医学上的不治之症。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白血病,又叫血癌。而且玉珠已经到了晚期。
海亮跟带娣将玉珠的身体放在了病床上,王海亮立刻帮着媳妇输上了液体。
他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他知道女人不行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是自己害了她,没有照顾她,整天忙着生意,忙着抗洪救灾,搭上了媳妇的命。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也恨不得抱着她大哭一场。
液体输上,两个小时以后女人才醒。
玉珠睁开眼,发现海亮睡着了,爬在她的床边,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抚摸着海亮的头发。
王海亮也瘦了,黑了,但是男人的表情却更加坚毅。
他还是那双虎目,雄伟的体格仿佛一座大山,两条健壮的手臂也好像山梁那样健壮。
他的头发很乱,鸡窝一样,好久都没有理了,男人忙啊。
就是这个男人,让她度过了十六年的幸福时光,不但给了她幸福,也让她十六年来很舒服。
她爱这个男人,把他当做宝贝,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她为他感到自豪,也感到骄傲,她亲眼见证了十六年来,自己男人为大梁山建下的丰功伟绩。
他利用八年的时间,为村子里修了一条路,直通山外。
他为村子里成立了柳编队,山药队,运输队,土建队,修建了一座百年不倒的小学。
他还建立了饮料厂,制药厂,开了两个煤窑,一个铁矿厂。而且这几个厂子跟气球那样,反翻着滚在扩大。
是他呼唤起了大梁山数万人口,是他创造了大梁山的传奇。
是他用一双肩膀,撑起了Z市经济的半壁江山,万人瞩目,名扬四海。
他是人中之龙,他是最优秀的。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赶得上自己男人优秀。
俺男人咋恁好啊?她爱他胜过一切,当然也胜过自己的生命。
她恨不得将自己的生命融化在他的生命里……。
玉珠轻轻抚摸着海亮的头发,男人太累了,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她不忍打扰他。
王海亮一下子醒了,醒来就抓住了玉珠的手,他像个孩子一样哇地哭了,一下子将女人裹在怀里,死死纳紧,仿佛怕她忽然飞了。
“玉珠,对不起,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不是人,没有好好照顾你!我亏了你啊……。”
玉珠不知道男人为啥哭,就是觉得他是心疼她。
她说:“海亮,你咋了?俺这不是没事吗?你别哭,别哭啊。”
海亮说:“玉珠,都是我不好,净顾着别人老婆了,自己老婆病了都不知道。你打我吧?”
玉珠却噗嗤一笑:“俺干嘛打你,你是俺男人,疼你还疼不过来呢。”
王海亮握着媳妇的手,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他不能告诉她实情,免得她心里郁结,加重病情的发展。
他只能安慰她,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要让她在最后的时间享受到快乐,幸福,临死前不能留下任何遗憾。
他说:“玉珠,你太累了,咱们回家,好好休息,爱吃吃啥,爱买啥买啥,咱不教学了,回家享福……。”
玉珠说:“那怎么行?俺不去学校,那些小捣蛋还不翻了天?芳芳跟带娣会吃不消的。”
“我可以找别的老师来代替你,咱不做了,回家,回家……。”
王海亮将玉珠抱了起来,将女人再次纳紧,走出了医馆的门。
去他娘的工厂,去他娘的学校,去他娘的经济发展,老子啥也不管了,回家就是陪媳妇。
他要把女人失去的一切补偿给她。
王海亮就那么将玉珠抱回了家,从大街的这头抱到那头。
满大街的人看到他们相濡以沫样子,都在羡慕。
“瞧瞧人家王海亮,对媳妇多好,哎,俺咋不摊上这样的男人。”
村子里的女人纷纷感叹,男人也羡慕不已。
当初,海亮跟玉珠可是天生的一对,金童玉女。
玉珠是大梁山最美丽的村花,海亮是村子里最健壮英俊的男人。
多少男人看到玉珠都垂涎三尺,多少女人看到海亮,恨不得把她媳妇掐死,自己一头扎男人怀里去。
绝大多数的女人都盼着玉珠死,自己好跟王海亮乐呵乐呵。
她们快要如愿了,因为玉珠真的要死了。
王海亮铁了心啥也不管了,他把工厂里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张建国,憨子,小燕,还有王三嫂。
他又从山外找了一个老师,代替玉珠的位置,让女人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他要尽心尽力照顾她,让她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
玉珠不知道海亮为啥对她这么好?但女人不傻,从男人的眼神里,还有公爹无奈的表情里,她好像知道了啥。
自己的病不好,而且到了晚期。
海亮不说,女人也不挑破。只是沉默了很多。
玉珠在家没有闲着,整天在打毛衣,纳鞋底子。
她在为海亮做鞋子,海亮喜欢她做的鞋子。
他们家有钱,啥鞋子也买的起,啥毛衣也买得起。
可买来的鞋子不合脚,男人穿上不舒服,只有她知道他脚的大小,也只有她知道,男人喜欢穿布鞋,千层底的那种。
王海亮没有穿皮鞋的习惯,第一是汗脚,第二,的确不舒服,硌得慌。
他出入各大场合,作为代表开会,一直穿的是玉珠帮他做的鞋,身上也是女人一针一线帮他打来的毛衣。
那毛衣里,鞋子里,融入了女人深深的爱意。
女人希望,万一有天自己走了,男人看到她做的布鞋,会想起她的好。
孩子将来搁后娘手里,海亮会看她的面子,对灵灵好。
有后娘就有后爹是千古常理。后娘打孩子,早晚的事儿。
她知道男人是优秀的,完美的,崇高的。自己一旦死去,大梁山上万女人会哇哇扑过来,填补她的位置。
男人太好了,耀花了多少女人的眼,不要说那些孀妇,就是大龄美女,未婚少女,也对海亮望眼欲穿。
他娶个大闺女不是问题,大闺女再帮他生个儿子,那自己闺女灵灵就更苦了。
海亮不在的时候,玉珠就偷偷掉泪:“妮儿啊,娘要走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三两岁上,没了娘啊,跟着爹爹还好过啊,最怕爹爹,娶后娘啊,生个弟弟,比我强啊……。”
其实玉珠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就闺女灵灵那脾气,女霸王一样,谁敢惹她?
可后娘的心是歹毒的。
海亮跟别人不一样,他有亿万家产,万一斗不过后娘咋办?
玉珠的心里很乱,毛线一针一针打,眼泪一串一串流。
她的病也一天比一天严重,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
这段时间,王海亮疯了,彻底疯了。
他几乎将附近的大医院问了个遍,跟那些医生探讨了个遍,一直在打听有没有治疗白血病的新药。
白血病是不治之症,世界上都没有攻克的难题。唯一的办法是……换骨髓。
玉珠不得不住院了,进行化疗,寻找合适的骨髓。
王海亮用车将女人拉到了Z市第一医院。然后又跟北京,上海的医生联系,聘请专家会诊。
当王海亮提出,要用闺女灵灵的骨髓,跟玉珠移植的时候,遭到了女人断然拒绝。
玉珠抱着海亮哇哇哭了:“海亮,就让俺死吧,俺死了不要紧,不能害咱闺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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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刘媒婆提亲
玉珠死了以后,王海亮难过了很久,他看哪儿都有玉珠的影子。
睁开眼是女人,闭上眼是女人,晚上睡觉,他觉得女人就睡他身边,还帮他脱鞋,盖被子。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往身旁摸,摸媳妇光光的身子,可每次抓,都是抓个空。
穿上衣服提上鞋,他觉得玉珠在厨房做饭,一个猛子冲进厨房,厨房里却是冷锅冷灶。
上班走的时候,他会不由自己喊一声:“玉珠,我走了……。”可喊完才知道媳妇不在了。
他就一脸的失落,脚步沉重去上班。
走到工厂的门口,他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学校传来的,悦耳动听。那分明是玉珠在教孩子们念书,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优美。
他大喜过望,一溜烟地冲进了学校,扑向了教室。
推开教室的门才发现,那不是玉珠,而是带娣姑娘。
情绪失落回到工厂,坐在办公桌前,他没心思干活,眼前还是玉珠的影子晃来晃去。
她瞅到了女人新婚的头一晚,脑袋上蒙着红布盖头,他用秤杆子挑开盖头,玉珠的一张俏脸就显露出来,女人含羞带臊,轻轻喊一声:“海亮哥,俺以后是你的女人了……”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女人的睫毛很长,眼睛像蛐蛐鸣叫的月夜。他可以感受到女人脸蛋的温热。
海亮一把手抱过去,再次抓了个空,哪儿还有媳妇的影子?
不知不觉,一双泪珠再次滚落而下。他像个孩子一样爬在办公桌上哭了。
下班回到家,进门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玉珠,女人系着围裙,脸上挂着笑,后面是整齐的短发,显得很利索。
她的脸蛋依旧那么嫩白,一粒雀斑也没有,更没有皱纹。
女人扑过来,帮他拍打一身的尘土,然后重复着那句每天同样的话:“吃饭了……。”
然后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两个孩子也围坐在餐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吃饭。
嬉闹声,狗叫声,玉珠的唠叨声,鸡鸭咕咕嘎嘎的喧闹声,勾勒出一幅美满的乡村小院图画。
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啥都没有了,没有玉珠的身影,没有两个孩子的喧闹,院子里落满了尘土,餐桌上也脏兮兮的,鸡鸭也不知道饿得跑哪儿去了。
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都是虚空的。
海亮知道玉珠死了,永远看不到她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老病死谁也不能预料。
他这才感到,娶了玉珠十六年,自己是幸福的,他一直被幸福围绕着。
他的耳朵边仿佛又响起两个人的喊炕声……他把女人裹在身下,亲她的脸,吻她的唇,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抚摸女人白嫩的身子。
玉珠在她的身下尽情荡漾,嚎叫,颤抖,仿佛一条扭曲的蛇……两个人在土炕上这头滚到那头,那头又滚到这头,一起到达快乐的巅峰。
海亮擦一把泪,坐在了门台上,开始一根接一根抽烟。
王海亮的女人死了,他成为了光棍,这立刻在大梁山引起了轩然大浪。
他才三十来岁,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事业有成,如日中天,是大梁山的第一首富。
他家里的钱加起来,估计能压倒十匹骡子。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跟打了鸡血似得,哇哇的往上扑。很多孀妇也想趁着半夜钻进王海亮的被窝。
最忙的,就是村子里的刘媒婆了,刘媒婆将王海亮家的门槛踢断了七八根,要为他再张罗一房媳妇。
工厂里的那些女工,窑厂跟矿场的那些女大学生,女博士,女硕士,也纷纷开始冲他抛媚眼,进行勾搭。
可王海亮一直无动于衷,玉珠的死几乎将他击垮,他无法从失去女人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他发誓,三年之内不娶女人,三年之后再说。
为了防备那些寡妇们半夜骚扰,王海亮干脆把黑虎领回了家,谁半夜爬他家墙头,海亮就让猎狗咬她。
王海亮的媳妇没有了,这给了村子里女人幻想的机会。
从前玉珠在,王海亮的炕上整天传出嚎叫声,把村里的女人羡慕地不行。
玉珠一走,男人的炕必须要找人填补,五个村子的女人都想趁机溜上他的土炕。
王海亮有钱,有本事,长得帅,体格健壮,事业有成,家财万贯,是最理想的男人。把村子里的女人晃得啊,一个个见到他,都跟野狗看到新鲜的米田共那样,颠颠的往上扑。
刘媒婆一直往海亮家跑,不是她非要把海亮家的门槛踢断,是村子里的未婚女人要把她家的门槛踢断。
每天都有几十个女人找她,要她做媒,跟海亮做媳妇。
刘媒婆贪图那些媒礼,跑得可欢了。实在不行,老娘就亲自上了。
这不,刘媒婆又来了。
刘媒婆走进海亮的家,王海亮正在桌子旁抽烟,一边抽一边看文件。
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就是建设大梁山旅游区了。
只要大梁山建设旅游区的申请可以成功,以后村子里就会特别兴旺。
饭店,旅馆,停车场,都会跟着兴建起来,那样的话,村民又会多出一大批收入。
正在哪儿看的入神呢,刘媒婆颠颠地跑了过来,进门就说:“呀,王大厂长,这么忙啊?”
王海亮一看刘媒婆就头疼。
刘媒婆年纪不大,才三十多岁,一脸的麻子,这女人同样死了男人,是个孀妇。
孀妇都是焦渴的,按耐不住的,听说她跟村子里不少男人有染。
就在几天前,她同样引诱过王海亮。
那一天,王海亮内急,到厂子的厕所去拉嗯嗯,正在哪儿拉的爽,刘媒婆后面就进去了。
她还挺有礼貌,热情地跟王大厂长打招呼:“海亮,拉着呢?”
王海亮吓一跳,没擦屁屁几乎跳起来。
他说:“刘嫂你咋了?这是男厕所,不认字啊?”
刘媒婆一点也不害羞,说:“对面的女厕所满了,蹲位抢不过来,我憋得难受,只好找男厕所解决危机了,海亮,你忍耐一下吧。”
王海亮哭笑不得。刘媒婆也不当回事。
他只好往旁边挪挪,给她腾出一个蹲位。
女人当着海亮的面,腰带一解,裤子一拉,向下一蹲,噼里啪啦,下面就是一阵爆响,过年放炮一样。
对面的女厕所真的满了,抢不过来。
厂子的厕所蹲位严重不足,再说女人跟男人的生理不同,方便的时间也不同。
男人进厕所解决问题快,腰带一拉,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掏,哗啦啦完事了。女人这边要宽衣解带,鼓捣老半天。
这个问题很多人跟海亮反应过,他打算将女厕重建,扩大两倍,解决女工们的生理问题。
对面的女工排成了长龙,必须一个一个来。刘媒婆发现这边没人,也顾不得羞耻了,一脑袋就扎了进来。
男厕这边就王海亮一个,刘媒婆是嫂子,海亮是小叔子。
乡下就这样,婶子嫂,正该聊,嫂子在小叔子面前打情骂俏是家常便饭。
因为已经涌到关口,她啥也不顾的了。
两个人噼里啪啦,恩恩声不断。
刘媒婆一个劲地往海亮这边瞧,脸上是诡秘的笑。
王海亮脸红脖子粗,还真拿她没办法。
刘媒婆觉得无聊,说:“海亮兄弟,嗯……!你媳妇玉珠走了两个月了吧?嗯……”
王海亮说:“是,嗯……。”
刘媒婆说:“身边没个女人……憋得慌不?嗯……!”
王海亮说:“关你屁事?拉你的臭臭吧。”
刘媒婆说:“当然管我的屁事,我是大梁山的媒婆,你打光棍,我多没面子啊,嗯……”
海亮说:“嫂,我不找女人,我心里只有玉珠,嗯……”
刘媒婆说:“那怎么行?黑窝窝不如白面馍,老粗布不如丝绸罗,一个人不如俩人过,打光棍不如有老婆,你媳妇死了这么久,你就不想找个女人?嗯……你熬得住?”
海亮说:“熬得住,嗯……我的事儿你少管。”
刘媒婆说:“嗯……海亮,你要是想找女人啊,就跟嫂子说一下,嫂子给你介绍个好的,保证……嗯……有脸蛋……嗯……有屁股。”
王海亮说:“用不着……嗯……”
“海亮……嗯……”
“咋了?嗯……”
刘媒婆说:“别呀,男人没女人,日子怎么熬?嗯……。女人没有男人,日子也无法熬,嗯……。别犯傻,女人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其实你嫂子俺也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咱俩都单身,正好凑合一对,嗯……。”
王海亮发现刘媒婆越说越不像话,一泡屎没拉完,就擦擦屁股站了起来,想出去。
哪知道刘媒婆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裤管,说:“海亮……你别走?”
王海亮吓了一跳,问:“你想干啥?”
刘媒婆说:“海亮,帮个忙,我没带手纸,你有多余的没?借我一张。”
王海亮噗嗤笑了,上厕所不带手纸,这娘们真小气。
那次啥事也没有发生,因为厕所里人多眼杂。
王海亮没办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能看着女人在厕所里长蹲不起啊。于是就将多余的手纸给了她。
刘媒婆拉完以后,擦擦屁股,提上裤子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勾了王海亮一眼。
她不敢在厕所里对海亮放恣,因为那是工厂,工厂里人多眼杂,上厕所的人又多。
她总是在给王海亮暗送秋波,传递信号,那意思,老娘对你有意思,你考虑一下。
刘媒婆自恃过高,觉得自己长得不赖,可王海亮却感到恶心。
那一次以后,刘媒婆一个劲的往海亮的家里跑,借着给他说媳妇为名,意图勾搭。
就算勾搭不上,介绍个好女人给他,海亮也不会亏待自己,手指头缝里漏出来那点钱,也够她享用一生的。
刘媒婆男人在那场大地震里死去了,十几年的时间,她都是靠数豆子聊以慰藉。有时候也跟别的男人胡来。
她的名声不好,海亮担心女人玷污了自己的名声。
今天刘媒婆再次来访,海亮的眉头就皱紧了。觉得女人闲得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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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你娶俺吧
刘媒婆是王海亮工厂的女工,媒婆只是她的兼职,他不好意思赶她走,只能问:“刘嫂,你找我有事?”
刘媒婆说:“有事儿,有事儿。”
“有事说,有屁放,你是不是又跟我介绍女人?”
刘媒婆说:“呀,不愧是厂长,脑子就是好使。是,俺又给你介绍女人了,俺今天给你介绍的女人,真的不错,有个子,有脸蛋,能说会道,还能操持家务。关键是品行好,不偷人养汉子。”
王海亮说:“扯淡!大梁山还有这样的女人?我不信。”
刘媒婆说:“你别不信,人俺都给你带过来了,不信的话你瞅瞅。”
刘媒婆一边说一边冲着门外招手,说:“带娣,你进来啊。”
话音刚落,从门外扭扭捏捏走进来一个人,王海亮一看就惊呆了,说:“带娣,怎么是你?”
门外的女人果然是带娣,女人的样子依然甜美,一双大眼,皮肤白皙,上身是一件鲜红的毛衣,下面是一条迪卡裤子,脚上是一双红布鞋,站在那儿好比一株半开半合的牡丹,亭亭玉立。
带娣是蜂腰,用手一掐她就两节了,好像一只百灵鸟,一下子抓住了男人的眼睛。
她轻轻喊一声:“海亮哥……。”羞红的脸蛋就埋在了沟壑里。
苗条的身影站在海亮家的门外,女人的心跳碰碰响,慌乱地不行。
她手搓着衣襟,进来不是,走也不是,就那么傻呆呆站着。落日的余晖照在身上,女人金光闪闪,好像踏云而来的仙女。
刘媒婆说:“带娣,你还愣着干啥?进来啊?”
带娣这才一脚踏进了门槛,羞答答看了王海亮一眼,说:“海亮哥,就是俺。”
海亮问:“你来……干啥啊?”
带娣羞答答说:“相亲啊,俺要跟你相亲……当初俺答应了玉珠姐,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冷了给你暖炕,热了给你打扇,饿了给你煮面,还要帮你生一大窝儿子……。”
十六年了,带娣整整等了海亮哥十六年。
十六年前,她就想嫁给他做媳妇。
可惜那时候带娣小,才十七八岁,玉珠比她抢先了一步。
她的命很苦,是天生的扫把星,克夫命。
经历的第一个男人名字叫宋子健,是大梁县信用社的主任。
男人刚刚喜欢上她,就被猎狗追上了悬崖,摔成了残废。
第二个男人名字叫孙巧哥,是海亮哥帮她做的媒人。
嫁给孙巧哥的第二天,男人到井台去打水,一不小心滑倒,脑袋磕在井沿上,就那么掉进水井里淹死了,临死前,女人的小手手也没拉到。
第三个男人名字叫张建军,是张拐子的弟弟。
可惜的是结婚头三天,张建军上山修路,遇到了哑炮,被炸的尸骨无存。
第四个男人,是来自山外的一个青年,名字叫小梁,是学校的国办老师。
小梁跟带娣确立恋爱关系不到一天,就摔倒在门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海碗掉地上,砸坏了脚面,也被鸡骨头捅进了嗓子里,弄成了哑巴。
从哪儿以后,任何男人也不敢靠近她了。
被孙瞎子那张贱嘴说中了,带娣是伯虎星,谁娶谁死,谁碰谁死,她至少要做四十年的老闺女。
女人一直孤独了十六年,就像一只孤雁,飘啊飘,居无定所。
她坚信孙瞎子的话是真的,王海亮早晚会娶她。
因为孙瞎子说什么中什么。
他说大梁山会发生大劫难,大劫难就发生了。他说海亮哥的女人玉珠会死,玉珠果然死了。
他说带娣一定会成为王海亮的女人,只可惜时机不到。
在大梁山,伯虎星的克星,就是王海亮,也只有王海亮,才能克制住带娣的命硬。
她再也熬不住了,多想海亮哥安慰一下啊,找个健硕的肩膀靠一靠,想找颗树枝歇歇脚。
玉珠临死前的那句话,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心。这种事,女孩子是难以启齿的,她只好找到刘媒婆,让刘媒婆过来帮她提亲。
王海亮一跺脚说:“带娣,你这是弄啥类?胡闹!!”
带娣说:“海亮哥,你娶俺吧!你忘了玉珠姐死前怎么说的?她说让俺照顾你,一生一世!俺要照顾你,给你一个家,顺便给俺自己一个家。海亮哥,你……娶俺吧。”
王海亮无语了,带娣临死前真这么说过,就是那次在海边,拉着带娣跟他的手,将两个人的手搭在了一起。
玉珠把海亮交给了带娣,女人是怕他受屈啊。
哪知道王海亮咬牙切齿道:“真的不行,我不能对不起玉珠,也不能对不起二丫,带娣你走吧。三年之内,我不会考虑个人问题。”
带娣说:“那你累了咋办?谁给你捶背?饿了咋办?谁给你做饭?晚上闷得慌,谁来陪你说话?”
海亮说:“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你别胡闹,你是我……妹,我永远是你哥。”
带娣不说话了,咬紧了嘴唇,一双泪珠滚落下来。
“海亮哥,孙瞎子说过,咱俩是天生的一对,俺早晚是你的女人,你早晚是俺的男人。俺可以等,等着咱俩缘分到来的一天。”
海亮说:“孙瞎子那是放屁,神棍的话也能信?”
“海亮哥,俺的身子是干净的,俺……还是闺女……不信的话,你试试……。”
王海亮脸一红,说:“我知道,知道你纯洁,可惜你永远是我妹……。”
带娣羞涩地不行,女人最难启齿的话她都说出了口。
“哥,俺等你,可以等你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辈子,俺相信这辈子除了俺,你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带娣不再说话了,而是卷起袖子忙活起来。
她开始帮着海亮收拾屋子,扫地,叠被子,收拾厨房。
她将男人的被子收拾出来,放在院子的阳光底下暴晒。然后系上围裙,扑进厨房,帮着男人做饭。
她扫净了院子,提满了一缸水。然后再帮着男人浆洗衣服。
刘媒婆在旁边看傻了眼,知道带娣是铁了心要留在海亮这儿了。
她也懒得说别的,扭扭屁股叹口气走了。
带娣亲切地呼唤海亮吃饭:“海亮哥,吃饭了。”
然后她系着围裙,拿起木棒,叮叮咣咣将晒好的棉被扑打一遍。
晒好的棉被经过扑打,变得又宣又软,里面的棉花全都蓬松起来。
这样不但可以杀菌,盖起来也非常暖和。
她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人。女人不停地忙活,一句话也不说。
王海亮烦得不行,赶紧拦住她:“带娣,你别,别这样……你这是糟践自己。”
带娣说:“俺乐意,海亮哥,你别把俺当妹子,就当俺是玉珠姐。你该咋吃咋吃,该咋干活咋干活,晚上该咋睡咋睡?
照顾你是俺的责任。俺不图你明媒正娶,俺就是想照顾你。就算一个妹妹照顾哥哥,也理所当然吧?”
一句话弄得海亮没啥说了,只好由着她去了。
从此以后,带娣开始改变,学校家里两头忙。
每天早上起来,带娣第一个就来到海亮家,海亮哥没起,她就系上围裙帮他做饭,挑水,洗衣服。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等待海亮起来,带娣已经将早饭端上餐桌,热气腾腾。
女人有时候就在这儿吃,有时候回到学校去吃。
下午放学,带娣也是第一个来到海亮家,帮着他收拾一切。
王海亮的家干净起来,跟玉珠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屋子里常常打扫得一尘不染,炕上的被窝也叠的整整齐齐,暖水瓶跟茶杯茶壶总是擦的亮光闪闪。
女人还在海亮家里的空地上种植了很多菜,还有一颗棵桃树跟一株葡萄树。
每年的夏天,那个不大的小院就非常热闹,葡萄滴滴坠坠,核桃也挂满了枝头,墙角的位置种的是黄瓜,豆角,还有白菜。
她不大跟海亮哥讲话,也不大跟他见面。往往是男人起床,带娣就已经走了。男人下班回家,带娣也做好晚饭,回学校去了。
女人就是在等,她要一点点把男人的心暖热。
五月的收割刚刚完毕,女人就下地里播种,必须要在雨季来临之前将玉米播种进地里,因为一场透雨下来,就省的浇地了。
海亮家的地里活,她也包了,总是一个人忙活,不跟外人交涉,也不跟村子里那些老娘们坐一块谈天说地。
那些女人总是跟她话不投机。乡下的女人坐一块整天是张家长,李家短,弄点油,借点盐,糖不甜,粗不酸。然后谈论一下谁家的女人偷人养汉。
再就是比较一下谁家男人那东西的尺寸长短,谁家的男人最持久,最能干。
带娣不喜欢这个,因为她没男人,到现在为止,她不知道自己是孀妇还是闺女。因为她虽然嫁过人,至今还是姑娘。
带娣总是去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王庆祥一个人住在医馆。带娣带他也跟自己亲爹一样亲。
她帮着王庆祥做饭,洗衣服,做了啥好吃的,总是孝敬他。
王海亮忙,顾不得照顾老人,孩子也顾不得管。礼拜天的时候,带娣就坐上出山的三马车,或者拖拉机,走出大山,去学校看灵灵。
她给灵灵送零花钱,送吃的,送换洗的衣服,还嘱咐灵灵不要跟人打架,好好学习。
她既像个母亲,也像个姐姐。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完全代替了玉珠的位置。
除了晚上不跟海亮一块睡觉,她做了玉珠活着的时候能做的一切。
时间过的真快,眨眼的时间,半年过去,以至于村子里的人都把带娣当成了玉珠。
村子里的谣言纷纷,有人说玉珠是热脸贴了王海亮的冷屁股,自取其辱。
也有人说,王海亮媳妇死了不到半年,就熬不住了,已经跟带娣那个啥了。
还有人说,他俩早就是老相好,玉珠没死的时候,带娣就进了王海亮的棉被,跟男人睡到了一块。
也有人说不一定,就王海亮那本事,应该把带娣弄得死去活来,为啥没听她喊炕?
更多的人是为王海亮担心,担心带娣是伯虎星,早晚会把王海亮克死。
总之,带娣代替了玉珠的一切,女人奉献了自己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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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死了都要爱
小梁不是坏人,他是生意场上的俊杰,但却是感情上的白痴。
他觉得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对不起四妮,也对不起二狗。
他想负责任,于是一下抓住了四妮的手,说:“四妮,你嫁给我吧,我来照顾你,给你一生的幸福。我也不会抛弃二狗哥,我就把他当亲哥,照顾他一辈子。
我也会对天天好,跟对自己亲闺女一样。咱俩是天生的绝配啊。”
四妮跟小梁应该是绝配,四妮不丑,小梁也是俊男。
他们年龄相当,都是三十四岁,小梁认为四妮就是上天为他准备的媳妇。
但是四妮却一下将男人的手拉开了。她撩了一下眼前的秀发,说:“小梁,你别感情用事,我跟你……那个……不代表什么。你不用负责任,咱们就是相互填补各自的空虚。结婚这件事太大了……。”
小梁焦急地说:“一点也不大,四妮,你嫁给我,我保证对你好,我心疼你,你太累了……。”
“你那是怜悯,不是爱,再说俺跟你之间没有爱,俺爱的是二狗。那个啥……不等于爱。你懂吗?”
小梁说:“不懂,我跟你那个了,就一定要娶你,因为我是男人,不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四妮的笑容依然很灿烂,一双大眼扑闪扑闪,似笑非笑看着小梁。
小梁将手松开了,一脸的失望:“嫂子,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你很优秀,但不适合我。”
“那你刚才……。”
“刚才是各有所需,公平交易。”
“你那这种事看成一种交易?”
“否则还是什么?现在社会开放了,放纵一下也属正常,你没损失啥,俺也没有损失啥。快,穿衣服,结账……。”
这下好,四妮把小梁给轰了出来。
小梁的心里闷得不行,越来越觉得四妮是个谜。
走在大街上,他的心里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悲伤。女人就那么跟他过了半夜,他也跟女人过了半夜。
他不知道四妮咋想的,这么绝情绝义。
一阵冷风吹过,小梁打了个寒战,这时候才发觉衣服淋湿了。
他一溜烟地上了自己的车,打响车走了。
四妮在酒店天亮才回家。
女人抽了好一会儿烟,同样考虑了很久。
小梁是个不错的男人,只可惜她遇到他太晚了。
四妮不由想起了她经历的四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是小猫子,大梁山疙瘩坡外出的民工。
十五年前,小猫子利用打工挣来的捌佰元,将自己拉出了水窑村,走进了大梁山,她成为了大山里的媳妇。
可惜那个短命鬼死的早,跟着王海亮上山修路,被野狼袭击帐篷的时候咬死了。
第二个男人是山外来的小武生,唱老腔的。
她曾经跟小武生热恋过,爱的死去活来。甚至到村东的打麦场去约会。
可惜跟小武生苟且的时候,被婆家的小叔子撞见,一顿棍棒,差点把他们两个打死。
是海亮哥做担保,救下了他们两个人的命。
从哪儿以后,四妮被赶出了婆家,回到了水窑村。
在水窑村的时候,她碰到了张二狗,于是又跟二狗黏糊到了一块。
那时候二狗穷,她的爹根本不同意,把张二狗打的遍体鳞伤,半死不活。
再后来,她还是被后娘卖掉了,小武生路过水窑村,把四妮又买走了。
嫁给小武生的时候,她已经怀上了张二狗的崽子。
六年以后,小武生从舞台上掉下来摔死了,她再次成为了孀妇。于是,她拉着孩子再一次来到大梁山,寻找张二狗。
二狗义无反顾接纳了她,她成为了二狗明媒正娶的媳妇。
好景不长,张二狗被大梁王的宝藏迷住了心窍,非要下去幽魂谷挖宝藏,被瘴气毒得成了瘫痪。
她伺候了二狗两年,为男人擦身子,吊盐水,日日夜夜,衣不解带照顾他。
四妮对二狗没有亏欠,她爱他,爱的发狂。
整个大梁山的人都说张二狗不是东西,只有四妮看到了男人的优点跟长处。
没有男人的日子那不叫日子,白天还好过,晚上就特别难熬。
四妮也是女人,有着女人的生理需求,她渴望得到宣泄,心里不想,生理上也想。
她渴望男人的拥抱,抚摸,她真的乏了,累了,想找个温暖的肩膀靠一靠。
她也想到过偷人,跟别的男人相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海亮。
四妮同样喜欢上了海亮哥,王海亮的力量让她痴迷,男人健硕的肩膀跟怀抱也让她产生幻想。
可她知道王海亮泼水不进,带娣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都暖不热海亮哥的心,自己就更不行了。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论相貌一般,论才干也一般,跟玉珠和带娣差了三条街,王海亮看不上她这样的女人。
她跟小梁这么一次,是自己都始料不及的,做就做了,这有啥?反正没损失啥。没丢啥。
快乐是双方的,在自己得到快乐的同时,小梁也得到了快乐,大家都快乐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她没有把小梁当做宣泄的工具,只是把他当弟,长不大的弟。
四妮觉得自己还应该跟小梁好下去,接着相好,啥时候小梁找到喜欢的女人为之,啥时候二狗醒过来为止。
她打定了注意,掐灭了烟头,双手抱肩,一直发呆到天明。
二狗,你啥时候才能醒啊?你要是好好的,俺四妮也不会这样热男人。
你快醒吧……俺等着你,闺女也等着你,咱爹咱娘都都等着你呢……。
从哪儿以后,四妮真的跟小梁好了,而且好过不止一次。
每次她有需求的时候,都会给小梁打电话。小梁有需求的时候也给她打电话。
他们两个约会的地点也不尽相同,有时候在酒店,有时候在旅馆,有时候在四妮的家具厂办公室,有时候在小梁的公司。
他们之间没有契约,没有承诺,拥有的只有生理需求。
小梁也身不由己,每次四妮给他来电话,他总是放下电话屁颠屁颠就走。
他们两个人见面以后话很少,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衣服除下就开始。
他们在酒店里翻滚,在旅馆里翻滚,也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翻滚……。相互撕咬,抓挠,嚎叫,颤抖……。
一次又一次,男人带给她快乐,她也带给男人快乐。
这种关系一直维持了三四个月,小梁再也受不了拉。
小梁年龄大了,这种年龄的男人一般不付出感情,一旦付出,是要求结果的。
他真的想娶了四妮,一天也不想拖延。
他想负责任,给女人一个家,也给自己一个家,好好带她一辈子。
偷就是偷,没有结婚证,女人就不是自己的,没那么情通理顺,没那么理所当然。
只有娶回家,才是自己老婆,想咋鼓捣就咋鼓捣,想啥时候鼓捣就啥时候鼓捣,想鼓捣多久,谁也管不着。
可他每次跟四妮开口,四妮总是一句话:“俺不爱你,咱俩没感情,俺家还有二狗,还有闺女呢?还有二狗的老人,需要照顾,俺不会离开这个家。”
渐渐地,小梁陷入痛苦中不能自拔。
他就怕二狗忽然醒,也害怕女人忽然飞了,没有结婚证,不生活在一块,心里就是没底。
该怎么说服四妮?该怎么劝她跟自己成亲呢?
小梁想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
忽然灵光一闪,他看到了曙光,普天下可以说服四妮的人,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王海亮,也只有王海亮才能驾驭四妮。
海亮的话,四妮喜欢听,也会绝对服从。
于是,小梁打算找王海亮,磕头作揖也要海亮哥做媒人,帮他们牵红线。
你还别说,小梁还真的遇到了王海亮,王海亮再一次进城了。
海亮这次进城,是跟素芬商量事情,因为三联罐头厂要转型了,做别的生意。
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罐头行业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已经没有市场了。
最近的罐头生意非常难做,因为城里人很少吃罐头了。
城里的冰箱越来越多,菜市场也越来越繁荣,新鲜的蔬菜,肉制品逐渐占领了市场。
吃不完的,放冰箱里,下顿接着吃。
那些罐头批发商也越来越少,大多转型了别的生意。
罐头生产出来出现了滞销,积压在仓库里,堆积如山。
素芬愁得不行,只好找海亮哥进城,让他指点迷津。
素芬的罐头厂说白了就是王海亮的。
当初罐头厂被收购,用了八万块,王海亮就拿了五万,素芬跟二丫合起来是三万。
王海亮是三联罐头厂的最大股东,四妮跟二丫各占百分之十五。
现在的罐头厂,所有的盈利,几乎都被二丫用来做别的生意了,钢铁贸易,医药贸易,山果贸易,还有饮料贸易。
二丫那边的盘子越来越大,素芬这边越来越艰难。
当然,这不怪二丫,而是市场的需求,二丫无论挣多少钱,素芬也是要拿股份的。
王海亮不得不赶到三联罐头厂,素芬热情接待了他。
素芬说:“哥,咋办?咋办啊?你给想想办法,要不然罐头厂就完了。”
王海亮沉思了一分钟,说:“转型,立刻转型,罐头厂不行了,被市场淘汰了,再做下去就会亏损。”
素芬说:“哥,这可是妹子的心血啊,我奋斗了十五年啊,就这么散掉?”
海亮说:“不是散掉,是转型,罐头厂应该转型为饮料厂,以后的三联罐头厂,应该叫做三联饮料公司。”
素芬说:“不行啊,一旦三联这边踏足饮料行业,会跟大梁山那边产生冲突的,两边会争夺市场。”
王海亮摇摇头笑道:“不会,大梁山继续出山果饮料,三联这边可以加工乳业饮料,就是生产奶粉,奶饮料,或者奶制品。
现在生活提高了,乳制品已经进了千家万户,咱们必须抢夺市场。”
素芬的心里佩服不已,王海亮不亏是大梁山的企业家,眼光独到,一眼就可以看透市场。
这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总比别人快一步。
在商业战场上,一步之差,就可以决定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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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伤天害理
素芬一拍手道:“好,我立刻召开董事会,马上进行转型,反正这三联乳业,你说了算。”
王海亮道:“怎么是我说了算呢?三联是你的。”
素芬噗嗤一笑:“是你的产业,你当然不知道。”
王海亮没听懂,他觉得自己跟三联根本沾不上边。
他当然不知道当初素芬的合伙人是二丫,也不知道张大毛当初借他的五万块,是投资在了三联罐头厂。
他更加不知道二丫还活着,当初女人在注册公司的时候,法人代表填写的是他王海亮。
王海亮才是这家公司的真正老板,创始人之一。
他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一直帮忙,帮着素芬排忧解难。
事情就这么敲定,素芬拿定了注意,准备再找二丫私下谈一下。
王海亮抬手看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站起来要走。
可他立刻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呵呵一笑问:“妹妹,你跟宝栓……还好吧?”
一句话不要紧,素芬呆住了,无言以对。
她跟宝栓成亲快一年了,两个人长期两地分居。
素芬的工作地点是S市三联公司,而宝栓的工作地点却是在S市。
宝栓半年也不回来一次,即便回来,两个人也不睡一个屋子,睡一个屋子,也是一个人人睡沙发,一个人睡床。
她跟宝栓没感情,从结婚那天起,两个人从来没有看到过各自的身体。
他们休息的时候,也不解衣服,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咫尺天涯。
素芬当初嫁给宝栓,是做给王海亮看的。而宝栓之所以娶了素芬,是做给二丫看的。
王海亮作为兄长,大哥哥,当然要关心一下妹妹的生活问题了。
素芬的脸腾地红了,说:“挺好啊,我跟宝栓……没啥。”
王海亮问:“那宝栓为啥不回来?那有像你们这样的夫妻,天南海北的?你俩就不打算要孩子?”
素芬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说:“事业为重嘛,俺暂时不想要孩子。”
王海亮说:“胡闹!你多大了?三十多了吧?宝栓哥也快四十了,现在不要孩子,过去最佳的生育年龄,是很危险的。
听我的话,把宝栓叫回来,立刻制造小孩。”
素芬说:“海亮哥,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先管好你自己吧,俺姐死了半年了吧?你还不赶紧成个家?”
王海亮说:“我不急。”
素芬说:“我也不急,俺的事儿,不牢你操心。”
王海亮说:“那随你,反正生孩子是你的事儿。我走了,我的话你考虑一下,哥是为你好。”
王海亮走出了素芬的办公室,素芬看着男人的背影,泪珠成串成串往下掉。
生孩子?跟谁生孩子?俺想跟你生?可以吗?
素芬也想要个孩子,但是她不想要自己跟宝栓的孩子,而是想要自己跟海亮的孩子。
她感到了后悔,当初为啥要跟宝栓成亲?为啥不等等?
刚跟宝栓成亲不到一年,姐姐就病死了。
早知道姐姐会死,俺就不成亲了,等着海亮哥多好?
姐姐不在了,妹子可以代替她照顾海亮哥。
可惜说啥都晚了,跟宝栓的婚姻成为了事实。
这又不买东西,可以退货。
素芬的心里懊恼不已。后悔自己没有多等一年。
王海亮走出三联罐头厂,他非常忙,来到Z市,就必须要到销售公司走一走,也要看看丈人张喜来。
玉珠死了以后,张喜来很难过,哭的死去活来,作为女婿,应该安慰一下老丈人。
王海亮是懂礼数的,当初开山修路,张喜来对大梁山的贡献也功不可没。
哪知道刚刚走出三联罐头厂,对面开来一辆车,是宝马。
汽车咯吱停下,从车里跳下一个人,上去抓了海亮的手,说:“海亮哥,救命!”
王海亮仔细一瞧,认识,竟然是小梁。
“小梁,怎么是你?你这是……?”
小梁说:“海亮哥,救命啊。求求你帮帮我。”
“咋了?有人要追杀你?”
“那倒不是,兄弟碰到麻烦了,求你帮助。”
“只管说,可以帮忙的,我一定帮。”
小梁的眼光里满是期待:“海亮哥,我请你做媒,把四妮许配给我、”
“你说啥?”王海亮一听,差点闪一个趔趄。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梁只好重复了一遍:“海亮哥,我请你做媒,把四妮嫁给我。”
王海亮一听就急了,恨不得扇小梁一耳刮子。
“小梁我告诉你,四妮是我们大梁山的女人,她有男人的,而且孩子都上学了,你是不是想欺负她,小心老子揍你!”
小梁一听,双膝一弯,扑通冲王海亮跪了下去:“海亮哥,我真的喜欢四妮,真的喜欢她啊,而且他已经跟我好了,我们好了三个月。还……上过炕。”
“我靠!”王海亮瞪大了眼,后退一步:“是你逼迫她的?还是她自愿的?”
小梁说:“我们两个都是自愿的。谁也没有强迫谁。”
王海亮虚口气,说:“那我管不着,不管我的事儿,你们自己乱搞,管我屁事。”
小梁道:“可我想娶四妮,不想这样,这样是不道德的,海亮哥,求求你帮帮忙吧,四妮最听你的。”
王海亮知道小梁是好人,有良心,要负责任。他也猜测到四妮熬不住,越过了底线。
可这真的不管他的事儿。
如果他强行做主,将四妮嫁给小梁,大栓叔哪儿咋交代?大栓婶哪儿咋交代?张二狗如果醒了,还不一口吞了老子?
这样的千古罪人做不得,容易惹一身骚。
海亮说:“小梁,你起来,先起来,这个……我真的不能做主。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如果四妮愿意嫁给你,我没意见。四妮不想嫁给你,也不能强求对不对?
你没女人,四妮男人不行了,你们俩耍耍……也正常,可别当真,知道吗?”
小梁道:“海亮哥,没有四妮,我就不活了,我一定要娶她?我会对她好,好一辈子。我们会把二狗当做亲哥,也会把天天当做亲闺女,更加会把大栓婶子当亲娘对待。我要成为这个家的人,我啥也不在乎……。”
王海亮叹口气,小梁的执着让他钦佩,也让他无可奈何。
这是多好一条汉子啊?负责任,敢担当,古道热肠。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善良。
王海亮的眼睛是很毒的,当初第一眼看到小梁,就知道这是个好男人。
要不然,也不会撮合他跟带娣。
跟带娣走不到一块,是他命不好,两个人也没有缘分。
现在,小梁遇到了自己的真爱,作为朋友跟大哥,他的确该帮他。
可他又觉得把四妮嫁给小梁,是伤天害理。
这不由让他想起了东北人的拉帮套。
在东北,有一种习俗,名字叫拉帮套。
拉帮套是一种职业,就是,某家的男人不行了,孩子还小,女人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就聘请男人过去拉帮套。
拉帮套的人帮着女人干活,挣钱,养家糊口,晚上陪着女人睡觉。
如果女人的男人死了,他顺理成章,就成为了女人的男人。
如果女人的男人还活着,那么他只能成为外来人。
拉帮套的人不但辛苦,还要遭遇村子里人跟女人孩子的白眼跟鄙视。
而且他们的下场都不好,最后的结局也是被女人的孩子长大以后,赶出家门,流离失所。
这是一种非常痛苦的职业,男人用自己的青春换来的暂时安定。
现在,小梁就担起了拉帮套的职业。
且不说四妮的闺女小天天不乐意,就是大栓婶那一关也过不去。
自己如果真的帮了他,那里外都不是人,不单单大栓婶会骂他,小天天会恨他,小梁将来被赶出家,也会恨他。
这种里外不是人的事儿,王海亮是绝不会做的。
海亮说:“小梁,你起来啊,大男人膝盖咋恁软?大丈夫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你的骨气哪儿去了?”
小梁说:“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我跪死在这儿。四妮就听你的,你让她嫁,她一定会嫁。”
王海亮怒道:“那你跪着吧,我不会帮你的,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我不干!”
这下好,王海亮甩袖子走了,小梁也跪在地上没起来。
王海亮的心里不是滋味。他也一直在考虑四妮的问题。
四妮真的很累,她只是一个女人,负担太重了。要管理工厂,照顾公婆,伺候张二狗,还要养活闺女天天。
虽说工厂有钱,不会因为经济发愁,可女人真的扛不住了。
这种情况下,是一定要找个男人帮她的。
王海亮也不忍小梁一直跪着,嘴巴上不答应,脚步还是走进了四妮的家具厂。
他想问问四妮的意思,究竟想咋办。
王海亮来到了四妮的家具厂,里面很乱,灰尘飞扬。
电锯,电刨子,喷漆的机器一起爆响,所有的工人都在忙活。
四妮的家具厂一直很兴旺,从来不担心没生意。
因为张二狗家的家具做的太好了,全国有名。
海亮走进了四妮的办公室,四妮正在哪儿算账。
女人一抬头:“呀,海亮哥,你咋来了?”
王海亮懒得废话,单刀直入:“四妮,听说你跟小梁……好了?”
一句话说出,四妮的脸蛋腾地红了,立刻明白小梁找了海亮哥。
她没说话,脑袋埋在了胸前的沟壑里,羞得无话可说。只是点点头。
四妮长了一双豹子眼,村子里的人都害怕她的豹子眼。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恐惧,看不到怯弱,也看不到灰暗,拥有的只有不服,只有坚毅。
但这双眼睛,每次面对海亮,都会不由自主低下去。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的眼睛里可以包含人的一切。四妮所有的故事都被海亮从眼睛里看出来了。
海亮没有埋怨女人,只是说:“可以理解,毕竟二狗……不行了。
可是四妮,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小梁是不公平的。你悬着人家算是咋回事?不想嫁给他,就别跟他相好,想嫁给他,就答应他。以后你们一起来照顾二狗,照顾这个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海亮不能强求,只能和稀泥。
四妮说:“海亮哥,俺没想嫁给小梁啊。”
“那你为啥要跟人……上炕?”
“上炕咋了?他想上炕,俺也想上炕,那就一起上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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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俺要上吊
两个人就这么敲定了,无论大栓婶同意不同意,小梁跟四妮的婚事都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他们在偷偷操办着一切。
结婚的日子定在了这年的冬季元旦,小梁喜滋滋发了喜帖,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有商界的客户。
他还特意包了一个酒店,定下了结婚礼堂,戒指也买好了。
城里人跟乡下人成亲就是不一样。
乡下人结婚,两边大人一合计,吃一顿,喝一顿,到日子这边来人,把嫁妆一抬,女方往男方家一拉,晚上被窝一钻,就算完事了,是婚姻的全部过程。
城里不一样,很多人是先订婚,再结婚。所有的人都要通知到。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很多,也很繁琐。
但是小梁啥事也不让四妮沾手,让她放心做她的新娘子。所有的一切有他。
小梁跟四妮的婚事,在Z市不胫而走,几天的时间传遍了城市的角角落落。
小梁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有名的企业家,不敢说呼风唤雨,至少跺跺脚在Z市也是四方掉土。
四妮就更有名了,新一代的女企业家,家具厂跟棺材厂如日中天。那些大人物,大商人,全都定过她家的棺材。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天生的一对。
大梁山的王海亮是第一个接到请帖的,所有的请帖也全都发了出去。四妮跟小梁却独独隐瞒了大栓婶。
大栓婶在家里根本不知道儿媳妇偷偷嫁人的事儿。
她还是跟从前一样,照顾孙女,帮着四妮做饭,洗衣服,担起了婆婆该做的一切。
但是大栓婶不傻,这娘们精的很。儿媳妇一撅屁股,她就知道女人要拉啥屎。
大栓婶第一个发现不同的地方,是四妮的表情。
最近的四妮很活跃,总是面带微笑,每次回家嘴巴里还哼着歌儿。
再就是女人的衣服,越来越干净,越来越整洁,一尘不染,花里胡哨,跟妖精一样。
其次,就是女人开始化妆了。
四妮是不化妆的。她有种自然的美,脸上虽然有雀斑,却无法遮掩她的粉面。
没出嫁的时候,女人是两个大辫子,摔在屁股后头,每次走路,大辫子一甩,一甩,直打屁股。
嫁人以后,大辫子就没有了,成为了马尾辫,用皮筋栓住,箍在脑后,同样干净利索。
最近的四妮竟然开始烫发了,一脑袋钢丝卷。那钢丝卷七拱八翘,跟乡下的老草鸡扎翅膀差不多。
每天早上起来,四妮就在镜子前面照啊照,左摇右摆,小梳子都忙不过来,这边梳梳,那边梳梳。
大栓婶就老大的不乐意,怒发冲冠,指着四妮骂道:“好你个狐狸精,怪不得这些天老往外跑,整晚整晚不回家,八成又是勾搭野男人了。”
四妮红了脸,说:“娘,俺咋了?”
大栓婶说:“你咋了你不知道?分明没把俺放眼里,穿这么瘦的衣裳,把两个屁股蛋子箍得绷绷的,把两个奶箍得猪尿泡似的。这是要勾搭谁啊?”
她又凑到四妮脸上闻了闻说,“你闻闻这身骚味,不是勾搭男人是干啥?老实交代,是不是又跟那个姓梁的好了?”
“娘,俺没……俺要接见客户,总不能穿恁寒酸吧?穿干净点,打扮干净点有啥不好?”
大栓婶嚷道:“你别胡我,全家属楼的人都知道了,你跟那个姓梁的又好了,三天两头往他哪儿跑,陪着人家睡觉。整晚整晚的做,那嚎叫声把楼板都震塌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四妮长这么大,跟大栓婶的关系很好,最近因为跟小梁的事儿,婆媳之间产生了危机。大栓婶口无遮拦,泼妇劲头又上来了,整天骂她。
四妮懒得跟婆婆辩白,说:“娘,你别生气,俺走,走还不成吗?晚上俺不回来吃饭了。”
大栓婶说:“滚滚滚,告诉你,如果敢嫁给那个姓梁的野汉子,老娘就一头撞死在家里,你帮着我收尸吧!!”
四妮扭身子走了,没有搭理大栓婶。
小天天发现奶奶跟娘吵架,吓得不行,抱着奶奶哭啊哭。
大栓婶婶一下将孩子揽怀里,说:“妮儿,你娘不要咱俩了,她要嫁人了,成别人的娘了,苦命的娃啊,啊呵呵呵……。”
四妮走后,大栓婶又哭了个天翻地覆。
她是绝不许四妮嫁给小梁的,任何男人也无法跟自己儿子媲美,她看谁都不如二狗。
毕竟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亲也是假亲,不能心换心,命换命。
她一定要阻止这场婚姻继续发展下去。
究竟谁能降得住四妮?谁能收拾她呢?
大栓婶想起了王海亮,普天下,四妮就听海亮的。王海亮让她干啥她干啥。
海亮不让她出嫁,四妮一定不会嫁人。
大栓婶拿定了注意,当天下午抱着天天又回到了大梁山。
来到王海亮的工厂门口,大栓婶一点也不客气,硬闯了进去。
张大毛在看工厂,发现大栓婶横冲直撞,赶紧问:“喂喂喂,嫂子,你干啥呢?”
大栓婶说:“俺找王海亮,你让他出来。”
张大毛问:“你找海亮干啥?他在开会。”
大栓婶怒道:“管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俺找他救命!”
女人二话不说,直闯会议室。
王海亮真的在开会,会议室里都是人,有张建国,小燕,憨子,还有工厂,窑厂大部分的骨干。
大梁山要成为经济建设区了,也就是彻底开发。
这次的开发,是要把大梁山建设成为旅游胜地,上级拨款,准备在山路上围栏杆,而且还要修通上山的几条路。
在山上种花草,修凉亭,一直修到通向饮马河的那段瀑布。
这个旅游胜地全长30多里,宽也有四五十里。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以后的大梁山会吸引千千万万的游客。
有了游客,酒店,旅馆,油站,等等,各行各业都会繁荣起来。
王海亮打算让大梁山飞的更高,更远,造福万代子孙。
可这不是一个小工程,恐怕要几十年的不懈努力。
正在哪儿讲话呢,大栓婶子在外面嚎开了:“王海亮哎,你给我出来,救命啊!死人了,着火了!”
她这么一嚎叫,会议室里的人呼呼啦啦跑了一院子,工厂车间的人也呼呼啦啦跑了一院子。
王海亮慌慌张张冲出来,没发现哪儿着火,问道:“婶子,你闹啥类?我这儿开会呢?你咋了?”
大栓婶哇地哭了,说:“海亮啊,大侄子,救命啊!四妮那个天煞的要嫁人了,不要俺们娘儿俩了,她跟了野汉子,你帮我拆散他们吧,求你了。”
王海亮明白了,大栓婶发现四妮要出嫁,心里气不过,这是找他帮忙。
海亮说:“婶子,咱回家,回家中不?有啥话到家再说。”
“不行,就在这儿说?你一定要阻止那个狐狸精,不能让她跟野汉子跑,要不然俺就跪死在这儿……天天,给你海亮伯伯跪下,让他阻止你娘嫁出去!”
大栓婶一拉天天的手,天天扑通冲王海亮跪了下去:“海亮伯,俺要娘,俺要娘啊,俺不想娘嫁人,你帮帮俺吧。”
孩子这么一哭一跪,王海亮的眼泪下来了,赶紧把天天抱了起来。
“娃啊,别,别这样啊,海亮伯不能造孽啊。大栓婶,你这是闹啥啊?四妮嫁人有啥不好?多个男人照顾你,你等于凭空捡了个儿子啊。
再说四妮那么累,你真想她累死啊?”
大栓婶说:“不稀罕,俺就是要他给俺儿子守着,她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将来死了,也要埋在俺家坟上,跟俺儿子埋在一起。她这辈子别想走出这个家门!”
海亮道:“婶儿,那你说,让我做啥?”
“俺要你到城里,把四妮拉回来,捆也要捆回来,大不了城里的生意俺不要了,四妮就是不能走。”
王海亮知道大栓婶要干啥,婆婆这是舍不得儿媳妇啊,她要尽力把四妮留住。
这些年,正是因为有了四妮,这个家才像个家。也正是因为有了四妮,大栓婶的日子才好过。
她跟四妮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四妮不单单是她的儿媳妇,更是她闺女,她的命啊。
她对四妮的留恋,已经到了难以割舍的地步,女人一嫁,就等于斩掉了她的四肢,让她疼痛难忍,死去活来。
海亮说:“婶子,我不能这么做啊,俗话说能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啊。四妮嫁人是自愿的,小梁也是自愿要娶她,男情女愿的事儿,我怎么好掺和?
再说了,四妮真的很苦,小梁也是个好后生,你就……成全他们吧。”
大栓婶腰一叉,怒道:“那俺儿子咋办?俺咋办?你说!!”
“婶,我保证小梁跟四妮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也不会丢下二狗不管,他们不管你,我管你,我把你当亲娘孝敬。”
“不稀罕!王海亮我就问一句,进城把四妮捆回来,你去不去?不去我就吊死在你工厂门口?凳子呢?梯子呢,歪脖子树呢。”
大栓婶一蹦多高,又把裤腰带拉开了,准备找歪脖子树上吊。
她爹啊娘啊地嚎,一把鼻涕一把泪。
目前的大栓婶,是大梁山最可怜的人。男人男人死了,儿子儿子瘫了,儿媳妇也要改嫁,剩下她跟天天祖宗俩,可该咋活?
她的前途一片迷茫,她的生活没有了阳光,一点期盼也没有了。
最后,大栓婶晕死了过去。扑通摔倒在了地上。
大家一看不好,赶紧一扑而上,七手八脚将女人拉扯起来,抬回了家。
大栓婶在城里住了几个月,又回到了大梁山,回到了家里的土炕上。
她本来就有疯病的病根,这下好,整个人又痴呆了,三天两夜不睡觉,也不吃饭。
王海亮再去看她的时候,大栓婶又疯了,披头散发,一脸的污垢,冲着他呵呵傻笑。
“他爹,你回来了?你咋才回来,俺好想你,这些年你到哪儿去了?”
女人的眼睛闪过一丝阴冷,把王海亮吓得毛骨肃然。
“婶,你咋了?”
大栓婶说:“俺看到了你大栓叔,你大栓叔就在你身后,昨天晚上他就回来了,还跟俺说话。”
“那大栓叔说啥了?”
“你叔说,让俺别管四妮,她爱嫁人,就嫁人好了,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海亮,俺听你大栓叔的,你告诉四妮,让她跟小梁走吧,俺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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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梦里相会
大栓婶的话绝不是信口胡诌,也不是幻觉,她昨晚真的见到了张大栓。
女人疯疯癫癫这几天,全都被张大栓看在了眼里,也急在心上。
张大栓又在红薯窖住了半年。
半年前,四妮将大栓婶拉进城里,家里没人了,只剩下张大栓自己。
诺大个院子,偌大个屋子,偌大个土炕,让张大栓逍遥快活了五六个月。
最近大栓婶回来了,张大栓只能再次住进红薯窖里去。
女人几天几夜不睡觉,有时候发呆发愣,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动弹。
她脸也不洗,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话也不说,疯病又上来了。
精神也极度恍惚,看啥都是虚幻的,看啥又都是真实的。
第四天的半夜,张大栓心疼媳妇,又从土窑里爬了出来。
他到厨房打了鸡蛋汤,烙了两个饼,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了女人面前。
“他娘,你吃点吧,不吃东西咋办啊?会伤身体的。”
大栓叔看着女人,一行老泪滚滚落下。
这是他同床共枕了三十年的女人,也是他一生的伴侣。更是他唯一的牵挂。
女人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他害了女人一生。
从大栓婶嫁给他那天起,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当初家里穷,家徒四壁,粮食也不够吃,饿一顿饱一顿,可女人从无怨言。
再后来,张大栓一怒之下勇闯都市,终于杀出了大梁山人自己的一片天下。有吃的了,也有喝的了,可男人常年在外,大栓婶只能独守空房。
他在城里混迹了十年,女人守了十年的空房。
好不容容易儿子长大了,可以接班了,大栓叔想回家陪陪女人,可哪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王海亮利用巧计,将他送进了监狱里。
在监狱一过就是七八年,七八年的时间,大栓婶依然是孤苦的。
日子熬啊熬,再后来开放了,山里有路了,日子富裕了,男人也从牢里被放了出来。
蛮以为自己会补偿女人,拉着她的手,陪她走完下半生。可哪知道,一把大火烧毁了四个村子,大栓叔又成为了通缉犯。
最后为了救出张大毛,他跟野狼奋勇搏斗,掉进了山谷里,从此成为了活死人,在土窑里一躲又是七八年。
三十年的岁月,在大栓婶的身上完全蹉跎,他没有给她带来幸福的生活,反而让她跟着自己遭遇诸多磨难。
张大栓的心里有亏啊,真不知道怎么补偿女人。
蛋花汤冒着丝丝热气,烙饼也冒着丝丝热气。
大栓婶却没有过来接,反而问:“你是谁?”
屋子里没开灯,张大栓的身子只是一条白影,白褂子,白裤子,白头发,白胡子,白眉毛。
那手掌也是白色的,好像被开水侵泡过的鸡爪。
张大栓说:“是我,他娘,是我啊。”
“你到底是谁?”女人又问,眼光还是散的。她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感到疑惑。
张大栓大哭一声:“是我啊,我是大栓,你的大栓回来了。”
大栓婶说:“你骗俺,俺见过你,去年俺上山摘果子,你搀着俺的手,走了好长一段路,你不是俺家大栓,你是白玉老公,是神仙。”
张大栓说:“我真是你男人啊,你的大栓回来了,他娘,你看看我,看看我啊,我没死,一直在你身边……。”
大栓婶摇摇头,根本不相信,张大栓就抓了女人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摸。
他感到女人的手是厚实的,温暖的,涨热的。
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她的温度,感受她的苦楚跟爱意。
“你摸摸我的脸,再摸摸我的手,他娘,我真是大栓啊,我没死。”
大栓婶果然摸出来了,脸上的皱纹,棱角,胡子,不是大栓,还会是谁。
但是她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在梦里跟男人相会。
“他爹,大栓,真是你吗?”
“是啊,是我啊,他娘,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你打我吧。打我吧。”
张大栓抓着女人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刮。大栓婶却把手抽了回来。
“他爹,快十年了,你去哪儿了?那边好不好?日子难不难过?牛头马面有没有难为你?”
“没有,他们没有难为我,对我很好啊。他娘,你要坚强起来,别颓废,别灰心啊。
你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过,你要看着儿子醒过来,看着咱孙女长大,考上大学,将来搞对象,结婚,成家立业,你还要帮着天天看孩子,抱你的重孙女啊。”
“他爹,四妮要出嫁了,离开俺了,她不要俺了,你说咋办,咋办啊?俺想你,不如,俺陪你走吧,到那边跟你会合。”
张大栓怒道:“不许胡话,他娘,你别想不开,四妮是好孩子,她不会丢下你不管,也不会丢下二狗,丢下天天,更不会丢下这个家。
闺女太苦了,应该找个男人跟她一起分担,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咱们还是放开她,让她飞吧,飞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她是风筝,这个家是牵扯风筝的线,别管四妮飞多高,多远,也飞不出这个家的。”
大栓婶的目光还是那么呆滞,抓着张大栓的手:“他爹,你是说,让四妮再嫁?”
“是,听我的,没错,四妮再嫁,是我答应的,也是我提议的,不怪她,要怪你就怪我,都是我不好,没考虑你的感受。”
“喔,那现在,我咋办?”
张大栓说:“现在你吃饭,吃过饭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一切都会变好,听话,我喂你。”
张大栓端起了饭碗,拿起了汤匙,将蛋花汤吹到不凉不热,才送到女人的嘴巴边。
大栓婶很乖,没有反抗,听话极了,男人喂一口,她就喝一口。
大栓婶喝了一碗蛋花汤,吃了半个烙饼。
张大栓不敢让她吃那么多,女人的脑子不好,不知道饥饱。吃多了怕撑着。
喂过女人,他让大栓婶躺倒了,帮她盖上了被子。
大栓婶的手还是拉着他的手:“他爹,你别走,俺怕,真的好怕,俺不敢睡,担心一闭眼,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张大栓说:“我不走,就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我拉着你的手,看着你睡。”
大栓婶闭上了眼,她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此刻的她是满足的,也是充实的。
她知道这是做梦,她不想这个梦早点醒。
可她真的太累了,眼皮沉的很,怎么也睁不开。
趁着女人睡着,大栓叔松开了她,呆呆瞅了她很久很久。
女人瘦了,也更老了,满头的白发凌乱不堪。
她饱经风霜,身材佝偻,每一条皱纹都是他对她的亏欠,每一根白发,都是她对他的思念。
他们咫尺天涯,却根本无法相见,他们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
大栓叔抚摸着女人的老脸,抚摸着女人的一头白发。眼泪滴答在被窝上,也滴答在女人的脸上。
他打来一盆水,蘸湿了毛巾,将女人脸上的污垢擦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又拿起梳子,把女人的乱发梳得溜光水滑。
他又换了一盆水,帮着女人洗了脚。
三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为女人洗脚,也是第一次为女人擦脸,梳头。
这就是他欠她的,而且欠她的不止这些,还有那些蹉跎的年华,虚度的青春,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大栓叔忙活完一切,再次回到了红薯窖,他在红薯窖了嚎啕了半天。
他知道女人有病,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旦醒过来,就会把所有的一切当做梦。
她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在潜意识里,大栓婶早就当他死了,十年前掉进了幽魂谷,再也没回来。
果然,王海亮第二天赶到,大栓婶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说:“你大栓叔回来了,俺昨天梦到了他,他还陪着俺说话,喂俺吃饭……。”
大栓婶睡一觉醒来,意识恢复了很多。她的眼睛里显出了光彩。
虽然她的头发还是七拱八翘,脸上还有少许的污垢,但比前几天干净了很多。
王海亮立刻明白,大栓叔上来看过女人。两夫妻又见面了。
只不过大栓婶精神颓废,将看到男人的情景当做了梦。
海亮说:“婶儿,这就对了,还是大栓叔开明,四妮真的很苦,你把她当闺女看,也不想自己闺女受苦对不对?”
大栓婶说:“俺只听大栓的,是大栓托梦给四妮,让她再嫁的,他同意,俺就同意。海亮拜托你了,俺不想亏欠了孩子,把四妮的婚事办的……风光点。”
女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改变,让王海亮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大栓叔的功劳,大栓叔解开了女人的心结。
他说:“你放心,我会跟嫁自己亲妹子那样,把四妮嫁出去,以后二狗就是她亲哥,她会伺候二狗到老。小梁如果敢对二狗不好,我就打断他的腿!”
王海亮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的确把四妮当做了妹妹,为了四妮跟小梁的婚事,他跑来跑去。
距离小梁跟四妮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婚礼所用的一切全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几天以后,大栓婶拉着天天再次回到了Z市。
这一次回来,大栓婶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医院里。
她不想看到四妮,因为看到四妮,自己的心里就会难过,觉得是对儿子的亏欠。
大栓婶在医院,守护在儿子二狗的身边。
她说:“二狗啊,娘对不起你,你成了这样,半死不活,娘只能把四妮嫁出去了。多个人照顾你,也是好事。
你别怪四妮,要怪就怪娘吧,娘也难啊……。”
大栓婶抱着儿子哭,小天天也抱着父亲哭。
元旦这天,四妮的家里非常热闹,女人穿戴一新,再一次嫁人了。
俗话说好女十八嫁,四妮的婚姻真是波折重重。
从第一个男人小猫子,再到小武生,张二狗,最后到小梁,前前后后她跟过四个男人。
这一次可以说是明媒正娶,大操大办,现在有钱了,她要对得起自己。
小梁也十分慷慨,包办了一切。
女人穿戴一新,打扮一番,再走出房间的时间,看不出一点中年妇女的样子,反而像个二十多的大姑娘。
所有的朋友都来帮忙,素芬,带娣,三嫂,小燕,全都从大梁山呼呼啦啦赶来,簇拥着女人,众星捧月一般。
女人的脸上是幸福羞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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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美不胜收
实在睡不着,他就提上一壶酒,走出家门,踏上山道,来到玉珠的坟前,一坐就是一夜。
他也不生火,就那么干喝,一边喝,一边跟玉珠说话。
“玉珠,你在那边还好吧?从前没觉得你多重要,你走了才知道,没你真的不行啊……我空虚啊,寂寞啊,晚上没人陪,被窝里好冷,这个家也好冷。
玉珠,你要是在,该多好啊,真想你……。”
王海亮一边说一边喝,自己抿一口,地上倒一口,陪着玉珠喝。
他的生命里有两个重要的女人,一个是二丫,另一个就是玉珠了。
二丫是他的初恋,玉珠却陪着他走了十六年。
十六年的风风雨雨,从贫穷落后到山村彻底富裕,走向辉煌,玉珠功不可没。
是女人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冷了给他加衣,热了帮他打扇,饿了给他煮面。
女人就是他雨地里的伞,雪地里的一炉炭。王海亮虽然忙,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他从不为生活发愁,也不考虑那些瓶瓶罐罐柴米油盐的事情。有玉珠这么个贤内助,他省了多少心啊。
用女人的话说,男人就是干大事的,大丈夫应该纵横四海,扬名立万,不应该被家庭的琐事缠身。
正是因为有了媳妇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王海亮才有机会大展身手,十五六的时间,将大梁山翻天覆地,改地换天。
军功章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现在玉珠死了,王海亮摘心挖肺般的痛,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这辈子都没对玉珠说过一句:我爱你。
他知道玉珠临死前都想听他说这句话,可他根本没来得及说。
乡下是不流行这个的,两口子之间就是那点事,爱来爱去的肉麻话,在王海亮这个年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他觉得爱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
过年的这几天,海亮差不多每晚到玉珠的坟上去,陪着玉珠喝酒,聊天。喝醉了,就和衣而睡,倒在玉珠坟前的草丛里,摸着玉珠的墓碑一觉到天亮。
有时候他也会到二丫的坟上去,同样陪着二丫聊天。
他生命中的两个女人都死了,用孙瞎子的话说,王海亮的命硬,而且硬得很。
整个大梁山,谁嫁给她,命也不能长久。简单的说,玉珠是被海亮给克死的。
包括当年的二丫,也是被海亮克死的。
二丫,玉珠,都不是能陪着他走完一生的人。
孙瞎子说,真正能陪着海亮白头偕老的人,应该是学校里的女老师带娣。
带娣是伯虎星,王海亮是天煞孤星,这两个星座是相生相克,谁也克不着谁,是绝配。
而且带娣姑娘早晚会嫁给王海亮做媳妇。
王海亮觉得孙瞎子的话是扯淡,迷信,根本不可信。
年三十这天,王海亮爬在玉珠的坟前睡着了,带娣去看他。
带娣姑娘看到了玉珠的坟墓前星火点点,那是王海亮在抽烟。
女人赶到,发现王海亮已经倒在了玉珠的坟前,左边手里捏着烟卷,右边手里提着酒瓶子,呼噜声震天响。
她担心男人冻着,就扑过去,帮她升起一堆火,然后抱紧男人的身子,帮着他取暖。
女人轻轻呢喃着:“海亮哥,你别难过,玉珠姐走了,还有俺,还有俺啊,俺会照顾你,你咋恁傻,恁傻啊?”
她亲男人的脸,吻男人的唇,两个人一直偎依到天亮。
五更的饺子也是带娣帮着海亮包的,包了三个人的份儿。王庆祥,灵灵的饺子,她都包了出来。
所有的饺子包现成,她拍拍手掌上的面粉就走了。
半年的时间,玉珠帮着海亮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很少在这儿吃过饭,更加没有在海亮家住过一晚。
她怕别人说闲话,舌根子底下压死人。海亮哥可是名人,不能留下生活上的污点。
要不然那些小报记者,电台记者,狗仔队,还不疯了一样编排他?
带娣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她从不图回报。
正月十五刚过,王海亮就显得精神焕发,再次抖擞起来,信心十足走进工厂,开始劳作。
十五以后,工厂开工了,所有的工人也全部到位。
这一年的春天,海亮开始正式将大梁山开发成为旅游区。
旅游区的建设是个艰巨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大山里的小路不但要修,还要修建很多凉亭,台阶,栽种大量的花草。悬崖边要围上大量的栏杆,防止游客掉下去。
不单单村子两侧的道路,就是姑娘峰,段天涯,老虎岭,老爷岭,鹰嘴涧,黑风岭,每一座山峰都要修上山路,全都要建设。
还有附近大大小小的山洞,也要经过修缮。
上面拨了款,王海亮又从工厂跟煤窑厂的盈利里拿出一部分钱。组建了大梁山一支庞大的建筑队。
旅游区的兴建,功在千秋,以后为大梁山带来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在王海亮的指挥下,大梁山比从前更美了,山泉弯弯绕绕,两侧的树木四季常青。万亩的果园,再加上山里的自然风景,每一个地方都是美不胜收。
这年的夏天,山里就过来了大量的游客,旅馆,酒店,油站,也因为游客的增多,渐渐兴旺起来。
大梁山变了,真的变了,这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人间仙境,这是一处充满幻想的世外桃源。
每个山外人走进大山,全都被这里的景色醉迷。
这里的小伙儿健壮如山,这里的姑娘温柔如水,特别是夜里的喊炕声,不但让他们心动,也让他们惊奇。
这一年,是大梁山飞得更高的一年,山还是那么青,水还是那么绿。禽流感已经过去了,口蹄疫正在爆发,非典没有影响到山村的继续建设。
这一年,丈母娘嫁闺女是图你房子的,人们照相很少穿衣服了,出现了煞笔,2B,小三,这些名词。富二代继续开车撞人,城管跟临时工越来越多,那些城管跟临时工都是狗曰的,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的。
这一年,苍老师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了妙龄少女,但还没有出名,她可能是闺女,也可能不再是闺女了。
这一年,芙蓉姐姐还没有出道,凤姐或许正在上高中,娱乐圈很乱,潜规则横行,女人想出名,都靠脱,还要大量的认干爹。
这一年,大哥大越来越小,人们不再称呼为大哥大,而是改名字叫手机,有钱人都带手机了。也开始找小三,养二房了,总之,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这一年,猪肉不能放心吃了,因为出现了病猪肉,死猪肉,也出现了注水肉,瘦肉精。
鸡蛋也在涨价,有从前的两块八,涨到了三块四,猪肉跟鸡蛋的产量大量减产。
有人说,是涨价引起的,也有人说,是大梁山的人喊炕引起的。
村子里的人喊炕,所有的鸡都惊得咕咕咯咯乱叫,扑棱着翅膀,落一地的鸡毛,下出来的也是软蛋。
那些猪也被主人的喊炕声吓得四处乱窜,哼哼唧唧直拱圈,都不长膘了。
大梁山人的喊炕声,影响了自身的收入,可他们依旧乐在其中。
这一年,山里的狗越来越少,山上也看不到狼了,狗们失去了用武之地,有的被主人卖掉,成为了餐桌上的火锅,有的成为了宠物狗,穿上了衣服。还被主人牵着锁链溜着走。
宠物狗的个子小,不要说见到狼,看到耗子都害怕。
这一年,那山,那狗,那些山里人,继续在迎接着时代的变迁。
就在大梁山蓬勃发展的当口。S市的二丫这边出事了。
二丫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二次磨难,她被雪山上的野狼袭击了。
二丫被雪山狼袭击,纯属巧合,而且事前没有任何防备。
这两年,二丫的日子很平淡,她的三联贸易公司盈利颇丰,也在一点点壮大发展。
特别是王天昊跟了她以后,二丫有了儿子,找到了奋斗的目标,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干劲就更加十足了。
什么事儿她都是亲力亲为,热情似火。
她跟海亮的儿子王天昊已经上初二了,在S市第一中学,接受良好的教育。
为了儿子,二丫决定拼了,亲自到牧区收购羊毛。
而踏天的大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
张二丫从公司里调集了四辆卡车,开了四五百里,来到了阿拉善大草原。
她是古丽最大的主顾,古丽也是她收购羊毛的中间人。
牧区的羊群每年都要剪下大量的羊毛,将这些羊毛囤积起来,卖给收购商。
那些羊毛可是纺织业的紧俏货物,价格很高。二丫不会错过这个商机。
古丽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她,并且帮着她联系客户,大量的羊毛被装上车。四个卡车都是满满的。
二丫跟古丽告别,压着车准备回家。
回家的路要经过阿拉善草原的大草场,这里几百里渺无人烟,到处是枯黄的草,一望无际。
翻过几座不大的古包,前面的道路笔直修正,天眼看着就黑了,半路上没有旅馆,他们必须要赶回去。
可就在这时候,大祸从天而降,二丫怎么也想不到,一群雪狼将她的车队包围了。
阿尔泰山的雪狼跟别处的不一样。这里因为气候寒冷,食物短缺,狼群常年处于饥饿状态,所以它们更加的凶猛,更加的残忍。
它们的个子庞大,跟毛驴子差不多,浑身雪白,仿佛暗夜里一个个幽灵。
三四十条雪狼匍匐在长满荒草的土坡上,已经等待他们很久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土坡,土坡上是半人高的枯草,密密麻麻郁郁葱葱,将所有狼的身影隐藏在其中,密不透风。
跟天下所有的狼群一样,每年的春天随着食物的增多,狼群会化整为零,散布在草原跟大山的角角落落。
而到了冬天,它们就会聚集在一起,捕食体格庞大的动物。
而且一年四季,它们身上的颜色会随着气候改变。
春天,它们一身白毛会满满脱落,后背上的毛成青绿色,这样便于隐藏在草丛里,不容易被猎物跟天敌发现。
秋天以后,青毛换色,成为枯黄,跟干枯的草丛浑然一体,同样起到了保护作用。
而到冬天,随着一年一度的大雪将草原跟大山染白,它们后背上的毛发会变白,跟雪地一个颜色。
阿尔泰山气候寒冷,春天跟夏季很短,寒冬的时间较长,这里的野狼后背上的毛发发白的时间也长。
所以人们习惯称呼它们为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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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二丫遭遇狼袭
二丫收购羊毛的时间正是过完年,虽然雪下在地上,瞬间浸入泥土跟草丛,消失无踪,可距离升温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一群狼中有一条健壮的狼王,非常凶狠。
它正襟危坐,不慌不忙,眼神犀利,目不转睛盯着远远驶过来的五辆汽车。
其中四辆卡车,一辆轿车,轿车在最后,二丫就坐在里面押车。
女人正陶醉在丰收的喜悦里,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十年前,这里就出现过一条凶狠的狼王,那条狼王同样凶狠霸道,曾经跟王海亮发生过一场大战。
那时候,王海亮来支援灾区,为了救出学校里的孩子,为了救出二丫,跟狼群愤然拼搏,生生将那条狼王掐死了,自己也身受重伤。
那条狼王死了以后,狼群里又自动衍生出一条狼王。
狼群就这样,狼王也是自动衍生的。谁最能打,谁最聪明,谁的战斗力最强悍,就可以让群狼俯首称臣。
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决定了野狼群的霸道,也决定了野狼王不可一世的地位。
渐渐地,车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车厢里是堆积如山的麻袋,麻袋里是鼓鼓囊囊的羊毛。
纵然所有的羊毛全部装在了麻袋里,可那一阵阵扑鼻而来的羊骚味,依然钻进鼻孔。
不单单二丫熏得不行,不远处的狼群也焦躁不安起来。
狼王知道车上的货物跟羊有关,但是没有听到羊叫声,所以它们不知道,车里的货物是羊毛。还以为是屠宰场的车,里面拉的活羊。
每年的秋季跟冬季,都会有大梁山的城里人来到草原,将这里牧民剪下来的羊毛拉走,送进工厂加工,制作成毛线,用来纺织,或者做成衣裳。
寒冷跟大饥饿已经把群狼逼迫到了生死的边缘,闻到羊的味道,它们什么也顾不得了。
狼王发现车队距离它们差不多了,嗓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这是进攻的命令,立刻,无数条狼影踏着积雪,蹑足潜踪,好像一条条魅影,直奔车队急袭而来。
三十多条狼,成半包围的状态,一下子就把二丫的车队包围在了其中。
最先发现野狼出现的,是前面开车的司机,因为有两条狼影划过半空,咚地一声跳在了货车的车顶上。
另外的两条狼猛然窜上大路,挡在了汽车的前面,冲汽车扯嗓子一吼:“嗷嗷嗷——!。”
车灯非常耀眼,能见度很好,开车的司机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天啊,狼!怎么会有狼!”
“吱——!”尖利的刹车声震耳欲聋,司机赶紧踩了刹车。
前面的车一停,后面跟着的几辆全部停止。
二丫在轿车里感到不妙,以为前面的车胎爆了,立刻打开手机询问:“小刘,怎么了?”
司机小刘一声尖叫:“二丫姐,狼!有狼啊,我们被狼群包围了。”
“啊?”二丫一听,机灵灵打个冷战,她旁边的宝栓也打了个冷战。
宝栓就坐后面,跟二丫是一起的。两个人这才意识到不妙。
二丫问:“宝栓哥,咋办,咋办啊?”
宝栓道:“别着急,别着急,开过去,加足马力。”
可前面的车不能开了,因为野狼不单单阻挡了道路,有几只狼已经跳上了车,将帆布里的口袋扯得丝丝拉拉响。
还有几条狼扑向了车窗,爪子在车窗玻璃上抓的咯吱咯吱响,想把司机给掏出来,一口吞下。
这四个货车司机都是城里人,从来没见过狼,隔着车窗,猛然瞅到了尖利的狼牙还有狼爪。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前面的车不走,后面的车也无法前进。
更多的狼扑过来,跳上了后面的汽车,车顶被踩得叮叮咣咣乱响。一连串的呼叫声从前面传来。
二丫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可她刚刚打开车门,宝栓一下子拦住了她:“二丫不要,危险!!”
宝栓担心二丫出危险,扯了她的胳膊。
二丫倒不是心疼这一车的羊毛,她关心的是司机,必须过去帮忙,要不然前面的几个司机就被野狼咬死了。
二丫说:“宝栓哥,你放开我。”
“我跟你一起出去!”
宝栓是聪明的,也是镇定的,赶紧找武器。
等他找到一把巨大的扳手,回过头来的时候,二丫已经从轿车上推门冲了出来。
前面的几个司机果然遭袭击了,怪就怪他们大意,车窗是开着的。
本来现在是冬天,车窗是不用开的。
可汽车长途跋涉,发动机的水箱早就沸腾了。不开空调,里面的温度也很高,所以司机的车窗是开着的。为了透透气。
这就留给了野狼袭击他们的空隙,几条狼已经扑进车窗,将司机按倒了,一阵撕咬,丝丝拉拉乱响,司机的棉袄棉裤就被撕裂了。
“滚开,你们滚开!!”司机小刘一边骂,一边用手护着脸,跟野狼搏斗。
司机的驾驶位狭窄,根本无法迂回,野狼又那么凶猛,怎么也赶不开。
二丫跳下汽车,第一个扑向的就是小刘那辆车,女人手里举着一把手电筒,电光一晃,直奔一条野狼就砸。
电筒很重,里面是四节电池,刚好砸一条狼的脑袋上。这条狼吱吱一声,躲出去老远。
就在二丫把小刘解救下来的当口,她做梦也想不到,阿尔泰山的野狼王早已瞄准了她。
野狼王提鼻子一闻,闻道了一股鲜活的人肉味道,它的哈喇子滴滴坠坠流淌下来。
这女人好白,好水灵,味道也一定很好,老子要吃了她,解解馋。
城里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啊,拉回家做个压寨夫人也差不多。
于是,狼王按耐不住,四蹄腾空,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直奔二丫扑了过来。
天色早就黑透,天上没有月亮,狼王扑过来的时候,二丫没有看到。
嗖地一声,狼王就将四妮给扑倒了,滚在了雪地里。
就在它扑向二丫的瞬间,两排尖利的牙齿咬向了女人的脸,两只前爪也抓向了女人的前胸。
丝丝拉拉几声脆响,二丫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啊——!”
血,顺着女人的脸颊汩汩流淌,衣服也被狼王的爪子抓裂了,女人的前胸被划出两条深深的血口子。
野狼王张开簸箕一样的大嘴,一口吞向了二丫。
眼看着二丫命不保夕,这时候,宝栓从车里跳了下来,猛然发现女人被野狼扑倒,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二丫——!”宝栓一声大叫,挥起手里的扳手,直奔狼王的脑袋就砸。
宝栓手里的扳手不是砸下来的,而是挥过来的,从右向左。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救二丫了,好在他的动作快,解救得也及时,当地一声,那扳手扫在了狼王的脸颊上。
这一扳手力大无穷,直接就将狼王给扇傻了,生生将它打出去四五米远,接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那狼王受到粹然一击,嘴巴上血粼粼的,两颗槽牙被打飞了,痛的它吱吱一声尖叫,拔腿就跑。
“二丫,你咋了?妹子啊,你咋了?”宝栓扑向了二丫,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发现二丫的脸上血粼粼的,半个脸皮都没有了。女人的衣服也被撕裂,胸口上同样咕咕冒着鲜血。
女人只喊了一声:“宝栓哥……。”向后一倒,晕死了过去。
“啊——!”宝栓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他忽然疯了,眼睛也变得通红。
他知道二丫的脸毁掉了,被狼王给毁了容貌,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他放开二丫,猛地将手里的扳手轮圆,直接冲进了狼群,左劈右砸。
这时候,几辆车里的司机也醒悟过来,纷纷拿起扳手跟各种武器,从车厢里跳出了来,跟狼群搏斗。
狼是害怕铁器的,瞅到铁器就撒丫子狂奔。
他们本来是想抓羊的,以为车上拉的是羊群。
可撕扯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只羊,只发现了大量的羊毛。
被几个大男人一阵轰赶,狼们全都被赶退了。
宝栓大喝一声:“快!上车!去医院,去医院!!”
大家七手八脚将二丫抬起来,抬进了汽车里。
宝栓还是抱着二丫,女人脸上的鲜血汩汩流下,染红了她的衣裳,满车都是血腥味。
他解下自己的大袄,帮着女人护住了身体,将女人紧紧抱在怀里。
宝栓一直在保护着二丫,像个大哥哥那样。
他很爱她,整整爱了十五年。
十五年前,他上班回家的途中,发现了被饥饿击倒的女人,那时候的二丫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那孩子就是天昊,他用自行车将二丫驮回家,让自己的母亲照顾她。
二丫的儿子就是在宝栓家的土炕上生的,从哪时候起,他就爱上了女人,决定一生做女人的保护神。
再后来,他曾经轻薄过二丫,但是没有得逞,两个人的距离拉远了,二丫不得不离开那个村庄。
缘分是天注定的,几年以后,宝栓的工厂倒闭,被迫再次找工作,又跟二丫碰面了。
于是,两个人又工作在一起,又过了十年。
在这十年里,宝栓拼命工作,为二丫的生意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无怨无悔,一直把女人当恋人,当妹妹,当亲人。
他爱二丫胜过一切,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她。
他拼死拼活是为了她,娶了素芬也是为了她。
只要二丫完好无损,可以幸福,他甘愿舍弃一切。
现在妹妹被野狼咬伤,他懊恼是自己的疏忽,真想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
“二丫,妹啊,你挺住,停住!哥送你到医院,咱到医院去。”
他掏出手巾,使劲按在二丫的脸上,想阻止血液继续流淌,可鲜血还是顺着手巾一个劲的向外涌。
宝栓手足无措,如临大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偌大个男人竟然嚎啕痛哭起来。
汽车的速度很快,一路飞驰,是两个小时候以后被送到医院的。
宝栓一脚踢开车门,抱着女人,疯狂地冲进了医院的大门,一边跑一边喊:“医生,护士!救命,救命啊!!”
几个医生发现了血粼粼的女人,也瞅到了男人血粼粼的身体,赶紧迎接过来,将二丫送进了急救室。
宝栓也想冲进去,但是被护工给挡在了门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是王海亮,没有王海亮的坚定跟从容,也没有王海亮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他急的得团团转,就像一条生了虱子的狗,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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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狼王再斗狼王
王天昊抓着山崖上垂下来的枯藤,踩在凸出的岩石上,跟狸猫一样灵活,把那条狼追的慌不择路。
悬崖上没有积雪,所以到这里,狼的脚印跟人的脚印全都不见了。
瘸腿狼一路奔袭一路嚎叫,“嗷嗷嗷————”嚎叫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它在通知不远处的狼,让它们戒备,那意思已经有强敌入侵了。
瘸腿狼翻过那条不高的悬崖,下面是一路下坡,它的脚步没有站稳,叽里咕噜滚了下去。
王天昊的身子也一跃而下,飞快地向下滑。
下面是一片平缓的草地,草地上的草已经完全干枯,那些杂草有半人多高。
王天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再一次掉进了狼窝里,因为又有二十多条狼,在这里休息很久了。
这仍然是一支野狼的群体,这群狼的数量不低于二十多只。
当王天昊追着瘸腿狼一跃而下的时候,一脚刚好踩在了一条狼的尾巴上。
现在是逆风,而且草丛很深,王天昊没有闻到了狼群的味道。
那条狼遭到崔然一击,一个飞身跳了起来,没等它逃走,王天昊的刀子就到了,咔嚓一声,削向了它的两条前蹄,狼的前蹄应声而断,扑倒在了草地上。
王天昊抬眼一看,心里就发出一声莫名的感叹。曰他娘类,这雪山上到底有多少条狼啊?
十年前,王天昊的爹老子王海亮来到大西北支援灾区,遭遇了阿尔泰山的白毛狼群。
那时候,他遇到的是野狼王的狼族卫队,并不是大雪山野狼的全部。
王海亮为了救出化名古丽的二丫,为了救出学校里四十多个孩子,跟这儿的狼王发生了正面冲突。
他单人独骑杀入狼群,差点被群狼分尸,临死前跟狼王缠在一起,相互撕咬,活活将狼王咬死了。而自己也被狼王咬得遍体鳞伤。
还好黑虎领着村子里的狗赶到,将主人救了下来,也将那些狼尽数消灭。
消灭的那只强悍的狼队,对大雪山上的狼群来说,只不过是极少数。
因为大多数的狼,都没有参加那次争斗。
这儿的草原太大了,山也太高,太多,狼群一时间很难聚齐。
经过十年的时间,这儿的狼群继续繁衍生息,比当初的数量还要多得多。
别管有多少狼,王天昊都决定一并灭了,不能让娘白白受伤。
他一声嚎叫,手提柴刀,再一次冲进了狼群。雪岭上就是沸腾一片。
……
宝栓整整追了王天昊三天,可愣是没追上。
王天昊走过的地方就是尸横一片,所过之处到处是野狼的尸体跟热血。
宝栓总是差那么几步,听到野狼的嚎叫,赶过去的时候,王天昊哪儿已经解决了战斗。人早就不见了,地上狼尸的温度还在。
王天昊是非常聪明的,任凭这雪山上的野狼躲藏的多么深,他总是能找到,这一点让宝栓感到惊讶无比。
王海亮够厉害了吧?当初一个人单挑狼王的卫队,亲手掐死狼王,是宝栓亲眼所见。
想不到王天昊比他爹老子更厉害,可以根据气味,踪迹,还有狼的粪便判断出野狼巢穴的距离,也可以判断出狼群的数量。甚至狼群的中的公母数量都会了解地清清楚楚。
所以他可以准确无误找到狼群的栖息地,跟狼群正面交锋。
这是英雄的作为,没有任何手段跟阴谋诡计,凭借的就是胆识跟本领。
宝栓对这一对父子佩服地五体投地。自叹不如。
一路走过,宝栓查点着死狼的数量,十只,二十只,五十只,一百只……每到一处,那里都会留下一片狼的尸体,王天昊大开杀戒,为了给娘报仇,他这是疯了!
宝栓惊愕了,照这样下去阿尔泰一条狼也没有了,会被王天昊斩光杀净,甚至灭族。后果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象。
三天以后,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吼叫声,那已经是大草原跟大雪山最后一群狼了,正是新狼王的卫队。
王天昊一路跟踪,终于找到了新狼王生存的巢穴,是在一个大峡谷里。
那个大峡谷有个名字,附近的人叫野人沟。
野人沟是一片大草地,哪儿的草丛很深很深,千百年来没有人进去过。
两边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大山,大山上白雪皑皑,底部有一块平地,狼王带着他的卫队就居住在这里。
两边的大山上有很多洞穴,是野狼栖息的地方,白天它们在山洞里睡觉,到了晚上,狼王就会带领他的卫队出发,围攻大型的猎物。
狼王的妻子跟儿女也在这里,狼族的卫队忠心耿耿守护着它们。
王天昊赶到的时候,狼们正在草丛中嬉闹……。
狼皇后侧卧在草丛里,在为它的子女们喂奶。
七八条狼崽子趴在狼皇后的肚子下面吭哧吭哧吃得正香。
不远处是新衍生出来的狼王,它一身白毛,个子庞大,悠闲自得,目光深远,蹲坐在哪里,享受着天伦之乐。
四周的狼族近身卫队威风凛凛,成半包围状态,将狼王跟它的家人包围在当中,一旦遇到危险,它们就会挺身而上。
王天昊趴在草丛里,他已经观察狼王一个小时了,在想着把它击败的办法。
旁边是他的鬼獒小白,小白跟主人并排趴在雪地上,匍匐着,四条蹄子死死抓着地面,只等主人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奋力扑击。
一人一狗都是摒神凝气,冷风吹过,人的衣服扑扑啦啦响,獒狗身上的白毛也被翻起一层白色的波浪。
他们一动不动,仿佛两个雕塑,跟眼前的雪山融合在一起了。
关键时刻,人跟狗都保持了敏锐跟执着,也保持了高手的冷峻跟不削。
下面是狼族的卫队,都是狼王精心挑选出来的。
其中的每一条狼都比普通的狼个子高大,也更加的年轻,他们是后备的狼王。
一旦狼王遭遇不测,新的狼王就会从这些狼里挑选出来,重新领导狼群。
所以王天昊不敢大意,因为这些狼的战斗力仅次于狼王。
一旦自己冲进去,立刻就会被狼族卫队围攻。
那么强悍的狼群将他围住,尽管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撕的千条万缕。
他不敢大意,沉默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噗嗤一声笑了。
现在是冬末春初,下面的草地非常的干燥,一把火就能点着。
只要自己利用火攻,瞬间就可以将狼族的卫队烧的四分五裂,只要它们散开,他就可以一一击破。
王天昊笑了笑,摘下了肩膀上的铁弓,拉出几根利箭,丝丝拉拉将身上的衣服撕成了布条,然后把这些布条绑在了箭杆上。
二十多根箭杆缠满了布条,王天昊拿出打火机,点着了布条,手里的弓弦一拉,咯吱吱就将弓弦拉的跟月亮那么圆。
嗖地一根利箭飞出,正好落在距离狼群五十多米的草地上。
那些干草已经被晾晒了一个秋天加半个冬天,见火就着,腾地一声,火苗子就窜起来老高。
火势汹涌,猛烈燃烧的大火一点点向着狼群蔓延,烧了过去。
嗖嗖嗖,利箭不断射来,前面跟后面的道路,就彻底被王天昊用大火给封死了。
狼群终于焦躁不安起来,前面是大火,后面是大火,两侧是高不可攀的山壁,狼群被火势逼迫在了正中间。
立刻,狼队躁动起来,也慌乱起来,所有的狼全都不安了,来回的乱窜,火势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终于,火势冲攻了狼群,几只野狼身上的毛发被烧的打了卷,它们剧烈嚎叫起来,来回的奔跑,仿佛世界末日。
狼皇后也顾不得几个崽子了,丢下狼崽子同样四处乱窜,不住地悲鸣,可烈火一下子就把它给吞噬了。
狼皇后剧烈地打滚,死死盯着旁边的狼王,发出了求救的嘶嚎。
狼王也吓得不知所措,透过熊熊的烈火,它看到了王天昊那双复仇的双眼。
五天前,狼王咬伤了二丫,将女人的脸咬得惨不忍睹,破坏了俊美的相貌。
它不知道那是王天昊的亲娘。
娘的容貌失去了美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王天昊作为儿子,当然要用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代价,让狼王付出,让它尝尝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味道。
王天昊阴阴笑了,笑容中充满了蔑视跟挑衅。
狼王的眼神里是焦虑,凄楚,还有不解,更多的是愤怒。
它知道这把火就是眼前这小子放的,他要杀死它的全家。
它不知道哪儿得罪了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它看到的不仅仅是杀戮,是凶狠,更多的是嘲笑和蔑视。
那种嘲笑跟蔑视,是高手对饭桶的不削,也是大人对小孩子的漠视。
他就是要告诉它,他没把它当回事,分分钟可以剿灭他。也在告诉它,他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拳击手。跟他交手,它根本不配。
大火继续蔓延,现在谁也顾不得谁了,所有的狼都在疲于逃命,几十条狼一起嚎叫,震彻山谷。
看着烈火越来越大,火势的包围圈也在渐渐收缩,狼王什么也顾不得了。
脖子一扬,昂天就是一声怒吼,身体腾空而起,嗖的跳进了火势里,穿过火势,直奔王天昊一扑而来。
狼王穿过火丛的时候,它身上的白毛全部被点着,简直是一个火球,那火球滚滚,冲着王天昊怒卷而来。
狼王这是孤注一掷了,打算同归于尽。
眨眼的时间什么都没有了,家没有了,妻子没有了,儿女也没有了。
手下的精良卫队也被王天昊的一把大火烧成了焦炭。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爷爷跟你拼了!
就在狼王扑向王天昊的同时,少年早已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他站直了身体,将手里的柴刀跟弓箭扔在了地上,死死盯着狼王。
他要单独跟狼王比试一下,看看究竟谁才是大雪山的霸主,谁才是这里真正的王者。
火球划过一条弧线,撕裂长空,一下子就把王天昊裹在了怀里。
王天昊将双臂一伸,也把火球裹在了怀里,一人一狼很快交织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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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冤孽啊
就在狼王扑向王天昊的同时,天昊身边的鬼獒小白也奋然跃起,冲下了对面的山谷。巨大的獒影阻挡了几只白狼逃走的道路。
獒狗没有帮主人对付狼王。
它是了解主人的,更加知道主人要干什么。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王天昊大展身手的机会,而且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狼王是好斗的,王天昊更是好斗的。
自从当初王海亮将儿子用渔网从大山里网回来,关在铁笼子里训练成人,王天昊就失去了这种好斗的机会。
四五年的时间,他憋坏了,一身的本事无处施展,一直想找个狮子老虎斗一斗。
离开的时候大梁山没有狼群了,狮子老虎也没有,他很寂寞。
高手都是寂寞的,找不到对手的高手,也是痛苦的。
今天在大雪山遭遇狼王,一下子激起了他的斗志,他怎么可能会让鬼獒抢先?
不杀个酣畅淋漓,他决不罢休。
鬼獒当然明白主人的心思,所以它只能去杀几个小喽啰,将击败狼王的机会,让给了主人。
狼王终于跟王天昊交织在一起……。
按照狼王的意思,老子临死也要跟你同归于尽,咬不死你,也要把你烧死。
可它还是失算了,它扑向王天昊身体的时候,少年没有直接跟它交锋。而是迅速解下了身上的棉袄,一下子将狼王包裹在了棉袄的中间。
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第一,可以瞬间将狼王身上的火势扑灭,防止自己被烧着。
第二,棉袄很厚,可以抵挡狼王的第一次攻击,狼头,狼牙,狼爪,全部被包裹在了中间,避开了狼王所有的利器。
天昊抱着棉袄把狼王压在了身下,果然,狼王身上的火势瞬间就被扑灭了,一人一狼在草地上打起了滚。
狼王张开血盆大口,冲着天昊的脖子就咬,天昊也张开血盆大口,过来撕咬狼王的脖子,你咬我,我啃你,人裹着狼,狼缠着人,嚎叫声,滚斗声,撕咬声,声声入耳。
他们的身体把附近的草丛都压得倒伏了,撞在石头上,石头哗哗作响,撞在大树上,大树来回的晃荡。
狼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是它的利爪还是不能从天昊的棉袄中挣脱。王天昊用棉袄蒙着狼王的脑袋,挥起拳头,一个劲的猛砸。
狼王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头,却仍然挣扎不断。
最后天昊一下子骑在了狼王的身上,将他的脑袋连同棉衣一起摁在了雪地上,他用脚踹,用拳头砸,用牙齿咬,把狼王身上卷曲的白毛撕扯地七零八落。
宝栓站在山头上看的傻了眼,他看到了地上熊熊的大火,看到了从火堆里冲出来跟天昊拼命的狼王,也看到了王天昊。
他很担心,也在为狼群悲叹。
他到底是来晚了一步,没有能够阻止天昊的鲁莽,从此以后,大雪山彻底没有了狼。
怀里的狼王已经不动了,天昊的拳头还是一个劲的猛砸。鲜血顺着棉衣的破洞渗透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狼王的尸体渐渐冰凉。
王天昊揭开棉衣的时候,看到狼王的嘴巴狰狞,纵横交错的狼牙。嘴巴上鼻腔里鼓鼓冒着血。
它的头颅已经被他砸裂,脑浆子都砸了出来,两只血红的眼睛睁的好大,好像有点死不瞑目。
王天昊同样精疲力尽了,三天的时间,他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吃过一口饭。
极度的匮乏让他摇摇晃晃,他终于坚持不住跌坐在地上。
宝栓呼喝一声:“天昊——!”一下子扑了过去,把天昊抱在了怀里。
王天昊是个男人,他为母亲做了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一切,终于把大雪山的群狼歼灭了大半。
山谷里的狼一条也没有逃出去,没有被火烧死的几只,全都死在了鬼獒的牙齿之下。
宝栓将天昊抱在怀里的时候,发现天昊浑身血粼粼的,狼皮坎肩被撕裂了,到处红呼呼一片。
他不知道那是天昊伤口上的血,还是野狼的血。
不远处的鬼獒扫净了战场,一身的白毛不见了,成为满身血糊糊的红毛。
它舔了舔舌头,闷哼一声,来到了主人的身边,卧在天昊的身边。
山谷里充满了血腥,还有那些焦糊的味道,烈火还在燃烧,噼噼啪啪响。
宝栓四处瞅了瞅,一条活狼也不见了,地上横七竖八,全是死狼的尸体。
他苦苦摇着头,觉得这一带狼,可能已经被王天昊杀完了。
即便没杀完,二十年之内,狼群不可能恢复从前的元气。
他说:“天昊,犯罪啊,你这是犯罪……你太狠了!”
王天昊没有理他,反而站起来,抓起地上的砍刀,一刀下去,狼王的脑袋被砍了下来,他提着狼王的狼头下了山。
那条鬼獒还是屁颠屁颠跟在主人的后头。
第二天傍晚时分,王天昊跟宝栓从大雪山回来了……走进医院,他一下子将狼头扔在了医院的病床前,对二丫说:“娘,你可以安心养伤了,儿子替你报仇了,这是狼王的脑袋……。”
“啊!冤孽啊!俺的老天爷啊!”张二丫晃了晃,差点从病床上一头栽下去。
这种血粼粼的场面把她吓坏了。
她发现儿子一身的鲜血,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脸上,手上,都是红呼呼的。
整个病房都弥漫着一阵血腥,王天昊左手持柴刀,右手抓着狼头,就那么把狼头砸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二丫眼前一晕,向后倾倒,女人瞪大了眼,嘴巴半天没张开。
“娘,你咋了?你咋了啊?”天昊吓一跳,赶紧过去搀扶娘。
哪知道二丫抬手就是一巴掌,一掌刮在了儿子的脸颊上。然后扬天一阵嚎哭:“作孽啊!儿子你作孽了!这样会遭报应的!”
王天昊离开七八天,二丫已经恢复了说话能力,她伤口上的线还没有拆除,脑袋也被裹在纱布里,外面只有俩大眼。
眼睛里闪出的是恐惧,是迷茫,还有恼怒。
王天昊可是孝子,就怕娘生气,吓得不知所措,扑通冲二丫跪了下去。
“娘,俺咋了?你说说俺咋了,您别生气,儿子改还不行吗?”
二丫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明白儿子是为她好,不想她被人欺负。
任何人欺负了母亲,对王天昊来说都是最大的侮辱。
他会把这种侮辱化作仇恨,化作杀戮,一股脑迸发出来。
阿尔泰山上的野狼就是找死,你咬谁不好,偏偏就咬了大梁山狼王的亲娘,王天昊不跟它拼命才怪。
二丫的心里有恼怒,有生气,有恐惧,更多的是激动,儿子为了她不顾一切的那种激动。
可她不能再留他了,因为儿子根本不是人,一身的狼性未灭。
他的狼性随时都会显露,一旦爆发,就是势不可挡,没人能够驾驭。
只有他的爹老子王海亮可以,也只有王海亮,才能把儿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海亮的一双手化腐朽为神奇,能把一个狼人训练成真正的人,他完全可以驾驭儿子,王天昊在爹老子面前,比小猫还乖。
二丫觉得自己没那本事,天昊在她身边早晚会惹祸。
这小子能够对阿尔泰的狼群穷追猛打,一口气歼灭,将来也有可能会杀人。
他杀人咋办?自己一生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不能让他留在我身边,要不然天昊就毁了,这辈子就完了。
二丫咬咬牙,扭过头说:“天昊,你走吧,还回大梁山去吧。娘管不了你了……。”
王天昊吃了一惊,猛地扑过来拉住了娘的手:“娘,不要啊,俺不敢了,不敢了,你别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身子。别赶儿子走。”
二丫说:“你不走不行啊,娘真的管不了你,你大了,我追不上你,也打不过你,娘的话你又不听,还是回到你爹哪儿,让你爹管你吧。”
二丫第一次提出让儿子走,她下了最大的决心。
王天昊一下子哭了,说:“娘,儿子以后乖,以后听您的话,你让我干啥我干啥,行不行啊,别赶儿子走,求求娘了。”
王天昊历尽千辛万苦才见到亲娘,他知道没娘的孩子有多苦。
娘是儿子的保护伞,娘是儿子的依靠,他十多年得不到母爱,那种对母亲的渴望可想而知。
他像保护自己的眼球那样珍惜着母亲,可娘却狠心要赶走他。他伤心急了。
二丫摸着儿子的脸,发现天昊已经长大了,成为了男子汉。
他的脸跟当初的王海亮一样坚毅,身板也跟王海亮一样宽大。只是没有爹老子那一身的沧桑。
他蛮横起来天王老子也不怕,但是在娘的面前却甘心下跪,可怜楚楚。
二丫心疼儿子,可她不能看着儿子毁在自己的手里。
“天昊,你回吧,收拾行李,明天就走,以后没事别来S市,娘也不会再见你。你是王家的人,也是王家唯一的根苗,应该回到你爹的身边去。
好好听话,只有跟着你爹,你才能长大成才……。”
“娘,俺不走,俺不走,俺不想离开娘,娘啊……。”
王天昊拉着二丫的手,豆大的眼泪哗哗流下,像个撒娇的孩子。
可二丫狠狠心,对宝栓说:“宝栓哥,赶他走,俺以后不想见到他。”
宝栓没办法,只好把王天昊搀扶起来,生拉硬拽,将他拉出了病房。
来到门外,宝栓说:“天昊,你惹祸了,你娘是真的生气了,要不你先回去,我去劝劝她,等你娘的气消了就好了。”
王天昊猛地拉住了宝栓的手,苦苦哀求:“宝栓叔,你一定帮我说好话,让娘别赶我走,求你了,天昊知道错了。”
宝栓说:“你个小王八蛋,现在知道错了管屁用?歼灭野狼群的时候咋就没想到?你这孩子杀戮太重,二丫那么善良,你还用狼脑袋吓唬她……她不想你作恶,怕你遭报应,懂吗孩子?”
天昊说:“懂,可我控制不住啊,野狼咬伤了娘,不把它们全部杀了,我觉得自己会爆炸。”
宝栓说:“你气性太大,不能压抑,真的不适合留在二丫身边,她把你赶回到海亮那边,是正确的。
要不你回家等等,等着你娘气消了以后出院,或许她会原谅你。”
天昊说:“好,那就拜托宝栓叔了,谢谢你。”
就这样,王天昊回家了,进门以后,家里的小保姆也吓了个半死。
因为他浑身是血,衣服千条万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参加过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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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别逼我动手
王天昊不懂这个,他也无意搅场子。大胖脸拿出五百块,送过来的时候,他没去接。
天昊呵呵一笑:“叔叔,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您的钱。”
大胖脸立刻不乐意了,脸色一变:“不要我的钱,那就是要我的命了?兄弟,敢问你那条道上的,你老大是谁?”
王天昊一愣:“叔叔,我不是道上的,也没有老大。”
“怎么,你想一个人踢馆?跟我过招?这是不想放过我了?”
大胖脸摆出一副搏斗的架势,胸口也挺了起来。
但是他心虚,手下的任何一条狗,也没有把握打得赢年轻人的这条鬼獒。
王天昊说:“叔叔,您别误会,我就是路过的,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王天昊拉起狗就要走,大胖脸却叫住了他:“年轻人,你别走。你真的是路过,不是踢场子?”
天昊说:“是。”
“那你为啥不跟我?跟了我,我可以让你发财,只要你的狗跟了我,我保证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晚的时间就可以让你腰缠万贯。”
王天昊说:“叔叔,俺爹说了,赌博不好,我如果赌钱,他就打断我的腿!”
大胖脸的神色更加失望了,说:“可惜,可惜,真是一条好狗,万狗之王啊。”
大胖脸的意思很明显,他打算把天昊跟獒狗小白一起收了,收到自己的麾下。
鬼獒是个传说,很少有人见,极品的训獒师也几乎看不到。
鬼獒在训獒师的世界里,就是个神话。
但是鬼獒的特色是无法改变的,那种霸气,狰狞,凶狠,还有强大的磁场,一等一的训獒师立刻就可以感受到。
刚才小白奋力一吼,惊天动地,让所有人打了个冷战,大胖脸的后背上也冷风直冒。
再加上其它狗看到小白,那种恐惧跟服服帖帖的样子,大胖脸就知道,传说中的獒神出现了。
还有一点惋惜的,就是这不是自己的獒,当初这条獒狗出世的时候,不是自己喂它第一口东西吃。其他人根本无法驾驭它。
想要把獒狗收入麾下,就必须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收入麾下。
大胖脸想利用王天昊挣钱。
王天昊说:“叔叔,您没事吧?那我走了。”
大胖脸说:“小伙子,你别走,我这儿有张名片,如果你想混碗饭吃,或者想加入我们,可以打我的电话,鄙人是这家斗狗场的经理。”
“啊,您是这儿的经理?”
“是,你随时可以联系我,如果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你叔叔。”王天昊拿起名片揣在了怀里。
王天昊刚要走,这时候,从人群里忽然传出一阵嗤嗤的冷笑:“呵呵,什么獒神?简直是狗屁!这个世界上哪儿有什么獒神,打得过我的狗就不错了。”
那笑声是从王天昊的右侧传来的。
王天昊仔细瞅了瞅那人,那个人油头粉面,大概五十来岁,西装革领,坐在一张轮椅上。
王天昊不认识他,也懒得尿他。
好勇斗狠虽然是他的本色,可天昊不想惹事生非。爹说过,没事别找事,有事不怕事儿。离开家,强龙不压地头蛇。
王天昊起初不懂得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历经磨难,终于知道,到人家的地盘上,要懂得收敛。
他看也懒得看轮椅人一眼,呼唤一声:“小白,我们走。”就要离开。
刚刚走出三四步,那轮椅上的中年人又说话了:“年轻人,你的狗,敢不敢跟我的狗斗一斗?如果你赢了,我给你十万块!”
王天昊冷冷一笑,还是没做声。
那人说:“五十万,敢不敢?”
王天昊说:“不必,你的狗打不过我的狗,你输定了。”
“你……黄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这么说你的狗不敢跟我的狗比了?”
王天昊说:“你别激我,激将法对我没用。”
“呵呵,一百万,咱们这样,你的狗咬死我的狗,我给你一百万,我的狗咬死你的狗,照样给你一百万,你一点都不吃亏的,怎么样?”
王天昊没动声色,他不在乎钱,尽管现在很穷。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母亲二丫,父亲王海亮,随时可以给他的账号上打个三五百万。
二丫在S市是著名的企业家,腰缠万贯的富婆,大梁山的王海亮现在穷的就剩下钱了。
他王天昊也算是富二代,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数字。
轮椅上的中年人有点发怒,说道:“那你说个价钱,只要你的狗肯跟我的狗打一场,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王天昊说:“不必,我的狗,不会跟你的狗打架的,免谈!”
轮椅上的男人真的怒了,冲旁边两个手下使个眼色,一左一右,两个身穿西装的青年猛扑过来,挡住了王天昊的去路。
王天昊眼睛一瞪,不卑不亢:“你们想干啥?别逼我动手!”
轮椅上的中年人怒道:“拦住他!留下他的狗!”
一句话喝出,两个青年人就出手了,一左一右来拉王天昊的手臂,想将他按倒。
哪知道王天昊不慌不忙,双膀微微一晃,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开了。
与此同时,两只拳头快如闪电,啪啪啪接连打出七八拳,拳风招招直奔两个年轻人的面门。
嗖嗖两声,两个年轻人被王天昊打飞了,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身子撞在铁栏杆上,栏杆嘎巴嘎巴断掉好几根。
他们倒下就没有爬起来,晕死了过去。
这一下整个斗狗场立刻炸了锅,不单单轮椅上的中年人大吃一惊,大胖脸吃了一惊。包括这里所有看客,参加斗狗的人,全都吃了一惊。
大家纷纷猜测,这个少年绝不简单,非常能打。
将两个年轻人打倒,王天昊依旧不动声色,拉着狗就要走。
轮椅上的中年人大喝一声:“别走!!其他人,拦住他!”
话声刚落,呼呼啦啦,至少二十多个年轻人从轮椅中年的身后跳出来,一下子阻挡在了王天昊的面前。
王天昊心说妈的,这是耍横啊?为了一条狗,你值得吗?
他是真不想伤人了,免得给娘惹麻烦。娘之所以要赶他走,就是因为他好勇斗狠,担心他狼性发作,伤人的性命。
一旦出手,这二十多个人立刻会躺倒一片,被公安抓怎么办?还不是要娘去保释他?回到家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
所以天昊不想打架了。
“大叔,你到底想怎么样?”
轮椅上的中年人道:“很简单,就是要你的狗,跟我的狗打一架。”
“我说了,你输定了。”
“我乐意输,输了我赔你钱。”
“你为啥要这样啊?钱没地方花了?”
“我说了,我乐意。就怕你不敢。”
王天昊的怒气立刻被轮椅上的中年人挑了起来,一股冲天的豪气也被挑了起来。
“好,既然是你非要自己的狗死,我也没办法,那……咱们打一场。”
轮椅上的中年人笑了,笑的很开心。
他拍了拍手,王天昊身边的二十多个年轻人全都退了回来。
然后,他冲旁边的大胖脸招招手,大胖脸立刻屁颠屁颠过来,低声下气问:“宋老板,您吩咐,我该怎么做?”
轮椅上的中年人道:“你给安排一下,现在我就要斗狗,马上清理场地。”
“好的。”大胖脸立刻招呼这里的工人,开始清理场地。
所谓的清理场地,就是把正在比赛的人跟狗全部拉开,所有的比赛一律取消。
以下的节目,就是轮椅中年人的狗,跟王天昊的獒狗拼斗。
呼啦啦,斗狗场的人全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观看。
轮椅上的中年人在这一代非常有名,他是斗狗专家,一辈子玩的就是斗狗。
而且他购买了很多条狗,都是世界上最有名的斗犬。
有国内的,国外的,还有藏獒。只要是善于争斗的狗,他全都要,而且不惜千金购买。
他手下至少有几百条好狗,从国外的比特犬,左斗犬,比高,还有高加索犬,一直到纯种的藏獒,罗威纳犬,全都有。各色各样。
他是这家斗狗场的后台老总,简单的说,这家斗狗场,就是他开的。
而且他拥有世界上一流的训獒师,训狗师,大胖脸是这里的总经理。
很快,场子拉开了,所有的人全都围成一大圈。
王天昊一动不动,站得笔直,獒狗小白蹲坐在他旁边,好像一头威武的雄狮,一身的白毛迎风撩起。
它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它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主人让他往东,它绝不会往西,主人让它咬狗,它绝不会赶鸡。
只要主人遭遇任何不测,它都会奋不顾身,随时为主人出生入死。
轮椅上的中年人死死盯着王天昊,王天昊也死死盯着他。狗还没有相斗,人跟人的争斗已经开始。
轮椅上的中年人冲大胖脸吩咐到:“去,把杰克拉上来,打头阵。”
大胖脸领命,冲不远处吹了一声口哨,很快,一个年轻人拉着一条猎狗奔跑而来。
王天昊善于训狗,但是对狗的品种却一窍不通。
因为他见识浅薄,从来不去了解世界上的各种名犬,以及它们的习性。
他所见到的都是狼,黄狼,雪狼,高山狼。再就是大梁山的那些家狗。
大梁山的家狗个子都很大,祖辈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是庞大的体格。
只有拥有庞大的体格,才可以跟野狼搏斗,才能彻底震慑山上的野狼不袭击村子。
大梁山的狗没有名字,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草狗。
但是这些草狗的厉害程度,超乎了人的想象。
它们的战斗力强悍,对主人无限忠诚,在黑虎的指挥下,还可以自动排开狗阵,跟狼群周旋。
那些组织性跟纪律性,是与生俱来的,也是大梁山狗的祖先们一代代传下来的。
它们不用人教,天生就会。
正是有了那些狗群,山里人才能在这里生活一千七百年,不被狼袭。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狗,山外的人才不敢随意踏进大梁山。
可以这么说,大梁山山村里每一条狗拉出来,都是能征惯战的斗狗。它们比野狼还要厉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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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斗牛梗
大胖脸拉过来的那条狗个子很大,足足一米高,长一米半还多。一身的黄毛,但是那黄毛很短,亮光闪闪,跟水段子一样。
最让天昊感到吃惊的,是这条狗的眼睛,那眼睛竟然是黄色的,宛如鬼魅。恶狠狠地。
大胖脸拉着铁链,铁链被拉得哗啦哗啦响,猛地瞅到小白,那狗就焦躁不安起来,一跃而起,嗷嗷大叫,急于扑杀,差点将大胖脸拽个趔趄。
这条狗一出,四周众人皆惊,全都吓得面如土色。
王天昊不知道,但是常来这里斗狗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一条普通的狗,而是世界上最凶猛的斗牛梗。
所谓的斗牛梗,名字又叫比特犬,来自于美洲,这种狗的攻击力极为强悍。
按说,斗牛梗属于中型犬,个子不是很大。这条应该是特大号的了。
这是宋老板走遍世界各地寻觅而来的狗,这条狗刚出生就霸道非常,是一条牧牛犬,也是一条狩猎犬。
死在它牙齿下的野狼,狮子,老虎不计其数。当初宋老板花了三百万,从一个美洲农场老板的手里购买而来。
回到S市以后,这条斗牛梗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很多不服气的人,拉着自己的狗来跟这条斗牛梗斗架,但是所有的狗,全都死在了它的牙齿之下。
它创造了百战百胜的记录,是宋老板的镇馆之宝。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把这条斗牛梗拉出来的。但是今天破例了。
宋老板见多识广,用眼一扫,就知道小白有多厉害。
小白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气,令人心惊胆寒魂飞魄散的杀气。
那杀气几乎弥漫了整个斗狗场,因为这个时候,大部分的狗全都吓跑了,几乎全都不见了,主人拉都拉不住。
是被小白凌厉的杀气给吓跑的。
但是眼前的这条斗牛梗却不怕,见到小白以后,眼珠子瞪的跟牛蛋差不多,傻乎乎的往上撞。
轮椅上的中年人说:“年轻人,我不欺负你,让你的狗跟我的比特犬打,不算欺负你吧?”
王天昊说:“不算,这很公平,我可以接受挑战。小白,你呢?”
他抬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巨大的獒头一扬,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王天昊道:“小白说了,没问题,尽管放狗过来。”
小白已经严阵以待了,眼神里还是那种不削。
这头比特犬在它看来,简直就是个2b,半脑,而且是吃浆糊长大的。
这条狗凭借的就是一身蛮力,没有搏斗的技巧。再就是胆子大,犀牛也敢斗一斗。
小白不鸟它,脖子上的长毛在主人的小腿上蹭了蹭,让王天昊放心。
轮椅上的中年人冲大胖脸点点头,大胖脸一弯腰,将比特犬脖子上锁链解开了。
解开的瞬间,比特犬好比一阵狂风,腾空而起,直奔小白怒卷而来。
小白的一双獒眼死死盯着它,竟然一动不动,两只巨大的獒眼也一眨不眨。
但是细心的人就会发现,这时候,小白的眼睛跟刚才不一样了。
如果说在王天昊的面前,小白的眼睛里是温柔,是驯服,是讨好。那么在瞅到比特犬的一瞬间,它的眼睛里全是愤怒,仇恨,跟杀气。
那杀气是瞬间转变的,脖子上的毛,脑袋上的毛,全都竖立起来,好像一只膨胀的刺猬。
小白眼睁睁看着比特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狗影子在小白的眼球里渐渐扩大。可它依然是一动不动。
高手过招就这样,胜负在一瞬之间。
小白的脑子在飞速旋转,判断给这比特犬致命的一击。它在寻找比特犬的破绽。
但是这条狗几乎没有破绽,腾空而起的时候,两只巨大的前蹄向前努力伸展,尖利的狗爪抓向的是小白的脑袋。
它的肚子下也没有空虚,两只后蹄子也努力向前,将脖子以下,以及肚子,全都护得死死的。
再就是嘴巴张开,满嘴狰狞的牙齿,簸箕一样。两只耳朵又尖又小,形成一条流线。
小白无法将它一击致命,说时迟那时快,比特犬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已经到了它的面前。
小白忽然愤怒了,猛烈一吼:“嗷呜!”一掌拍了过去。
比特犬的速度快,但是小白的速度更快,狗爪在零点零零一秒的时间,避开了比特犬的利爪,抓向了它的脑袋。
同时,小白的身子向着右边微微一侧,比特犬就扑空了。
但是这条狗落在地上的时候,走的不是直线,而是翻身倒在了地上。
因为小白狠狠给了它一掌,那一掌不偏不倚,打在了比特犬的左脸上。
撕拉一声,比特犬的脸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血口子,被狗掌打了个趔趄。
因为惯性作用,一个翻滚,滚出去老远。
就在比特犬滚到在地上的时候,它所有的空虚全部显露,肚子跟脖子全部展现在了小白的攻击范围之内。
那小白就不客气了,狗影滴溜转了一圈,愤然而上,将比特犬按在地上,嗷嗷嗷就是一阵撕咬。
巨大的獒嘴首先衔在了它的脖子上,牙齿在狗脖子上迅速合拢。
然后脑袋一摇,比特犬就被它甩出去老远。
狗身还没有落在地上,小白的第二次扑击又到了。
这一次两只前爪抓的是狗肚子。噗嗤一声,两只獒爪深深刺在了狗肚子上,向外一拉,丝丝拉拉一阵脆响,比特犬的肚子就被小白的狗爪子划开了。
立刻,斗狗场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鲜血四射,比特犬的肠子,心肝脾胃,呼呼啦啦流了一地。
将比特犬肚子划开的瞬间,小白的身影再次跳起,半空中一条弧线飞过。已经稳稳落在了王天昊的身边。
小白舔了舔嘴唇,冲着主人一声闷哼,那意思:“主人,我打完了,收工!”
这一下不要紧,整个斗狗场再次炸了锅,人声鼎沸,喧哗一片。
轮椅上的中年人眼睛一闭,差点晕死过去,三百万……就这样没有了。
旁边的大胖脸双手交叉在胸前,却猛然拍响了巴掌,大叫一声:“好本事!果然是一条好狗!不愧是鬼獒!”
从比特犬铁链被放开,到飞身扑起,再到翻然倒地,最后肚子被刨开,躺在地上打滚,看着自己脖子上的血像风一样窜出来,时间没超过五秒。
它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它根本没看清这条白狗是怎么出手的。
甚至不知道它从哪个方向扑过来的,转瞬间,自己的脖子上多了四个深深的牙洞,肚子里内脏被掏了个七零八落。
比特犬的意识开始昏迷,眼睛瞪得老大,它不想死,也死不瞑目。但随后,它的尸体还是一点点在冰凉。
王天昊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赞道:“小白,好样的,没让我失望。”
小白的获胜,在王天昊的意料之中。他最了解小白的本事。这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鬼獒,世界上仅此一只。
那个比特犬就是个二杆子,也是个蒙古牛,死的有点冤。
对于小白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主人的赞赏更兴奋的了。它摇摇尾巴,一身的白毛颤颤巍巍,再次舔了舔王天昊的手掌心。
王天昊冲轮椅上的中年人说道:“轮椅叔叔,我可以走了吗?”
轮椅上的中年人脸色铁青了,与其说是气得,不如说是吓得。
小白的动作让他咋舌,他同样没有看清楚小白是怎么出手的。
怎么白影子一晃,晃过去,再晃过来,自己的比特犬就死了呢?
他咬牙切齿道:“不可以!我……可以加注,三百万,只要你的狗可以杀死我下一条狗,我给你三百万,怎么样?”
王天昊微微一笑:“我不是为了钱,我不赌钱的,要不然爹会打屁股。”
中年人道:“我没让你赌钱,就是送钱给你花,还是那句话,我的狗死了白死,你的狗死了,我给你三百万。干不干?”
王天昊眼睛一瞪:“不干!我不会用兄弟的性命跟你赌博,小白是我兄弟。不是我赚钱的工具。”
中年人脖子一梗:“四百万……四百万干不干?”
“不干!”
“你……?年轻人,小兄弟,我这辈子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斗狗,为了寻找一条好狗,我这两条腿都搭上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还有两条狗,只要你的狗可以打败它们,我答应,给你四百万。”
王天昊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为啥揪着自己的狗不放。
鬼獒就这样,你拉回家也没用。因为它不会听你的话,不会帮你卖命,不会为了保护你跟别人拼命,甚至看家护院也不会帮你。
你对它再好,那跟它没关系,它唯一忠诚的主人,就是在它生命奄奄一息时,第一个喂他吃东西的人。
除了这个人,你休想它听你一句废话。
轮椅叔叔是斗狗的行家,应该知道鬼獒的特点,他为啥就是缠着小白不放呢?
如果这中年人一味耍横,或者动粗,王天昊根本不鸟他,甚至可以打出去。
可他心眼软,见不得别人落泪。中年人的年龄,应该比自己的爹老子王海亮还要大一些。眼睛里湿漉漉的,王天昊的气首先卸了一半。
“你……叔叔你咋哭了?难道就是因为小白咬死了你的狗?”
中年人说:“我心疼的不是这条比特犬,而是自己的两腿,还有我瘫痪的下半肢。年轻人,求求你,让你的狗再跟我狗打一场吧,求求你了。”
王天昊真的没有办法,中年人的狗无论拉过来多少条,几分钟不到,也会变成一条死狗。
这人看样子很有钱,既有可能是道上的人。
而且他的狗也一定都是名狗,价值千金。跟小白打斗,简直是扔钱。
王天昊瞅了瞅他,然后看了看獒狗小白,一跺脚道:“好,最后一次,这次打完,你一定要放我走,而且我不会收你的钱!”
中年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年轻人,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一睹鬼獒的风采,我不会忘记你的。”
然后,中年人冲旁边的大胖脸又使了个颜色:“去!把多吉给我拉来。”
大胖脸微微一愣:“宋老板,您怎么要放多吉出来?那可是咱们的头号镇馆之宝啊,而且多吉的脾气那么暴,根本无法驾驭,那是一条疯狗啊!”
中年人一拍轮椅的扶手怒道:“废话少说!我就要多吉!快去!”
大胖脸没办法,只好冲着不远处又吹了一声口哨。一个年轻人竟然又拉来一条狗。
王天昊瞅的清清楚楚,他的眼睛睁大再也合不上了,嘴巴也睁大合不上了。
他被眼前的那条狗惊呆了,浑身一震,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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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认赌服输
轮椅上的中年人冷冷一笑:“何止认识,我的两条腿,就是被你家的猎狗黑虎弄断的,十七年前,我去过一次大梁山,被黑虎赶下了山崖,摔断了双腿,整个下半身都没有知觉了。”
王天昊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轮椅上的中年人迸出三个字:“宋子健!……有天回去,问问你爹,认不认识一个叫宋子健的男人,他就知道是谁了。”
王天昊没听说过宋子健,因为爹老子从不提起,村子里也没人提起过他。
没错,轮椅上的中年人就是宋子健,十七年前,大梁县信用社的主任。
那一年,王海亮修路,为了搞到修路款,特意联系了Z市的李秘书,李秘书跟素芬帮他介绍了信用社主任宋子健。
宋子健跟李秘书到大梁山去考察,说是考察,说白了就是占便宜。
他看上了大梁山的美貌村姑带娣姑娘。
那时候的带娣姑娘长得美,好比春天里带露水的梨花,亭亭玉立。
宋子健刚刚死了老婆,一眼就相中了带娣。
于是,半夜,他偷偷潜伏进了大梁山小学,对带娣姑娘意图轻薄。
可他的运气不好,被猎狗黑虎发现,一通乱咬,差点给咬回姥姥家去。
黑虎一口气将宋主任赶出学校,直接追上了大梁山。
因为天色太黑,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宋主任一个跟头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滑下去以后,他的脑袋磕在了一块石头上,身体的骨骼也被摔断了好几根。成为了终身的残废。
还好他来的时候,皮包里揣了贷款合同,那颗公章也在他的身上。于是,李秘书一个人做主,帮着王海亮盖了章,王海亮签字以后,他们才拿到那五十万的修路款。
然而宋主任却成为了终生的残废,变成了植物人。
王海亮安排人将他抬出了大梁山,到山外的医院去抢救。
再后来,宋子健就从大梁山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成为了残废,也有人说他离开了Z市,不知去向,究竟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王海亮没有感到惋惜,反而觉得宋子健是活该。
他是因为欺负大梁山的姑娘,才被猎狗追下山崖的,罪有应得。海亮甚至感到幸灾乐祸。
还好黑虎帮着带娣报仇了,要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他,非把宋子健揍个桃花满天飞,找不到南和北。将他揍回姥姥家去,为带娣姑娘出气。
宋子健到大梁山,就是为了占便宜,早听说大梁山的姑娘好,野性十足,皮肤白,勤劳朴实。可他没走正道。
就这样,宋主任被山外的人抬出大山,进了Z市的医院。
宋主任在医院没有躺多久就苏醒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全身都不能动了,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一块三棱石硌在了腰椎上,将腰部的神经线彻底压断,下半身瘫痪了。
从那儿以后,这辈子就坐在了轮椅上。
信用社的主任不能干了,他辞职了。
残废以后的宋子健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不单单对海亮家的那条黑狗恨之入骨,对王海亮本人也恨之入骨。
十多年的时间,他一直想报复王海亮,也想着报复獒狗黑虎。
该怎么除掉王海亮,怎么除掉那条狗,为自己残废的身体复仇?
宋子健考虑了很久。
几年以后,宋子健奋发图强,在Z市开起了第一家赌场。
所谓的赌场,也就是底下赌场,小规模的。
他很有手段,也很聪明,很快,靠着赌博,他发了一笔小财。
但是后来,他在Z市的那个小型赌场,被有关部门查封了,宋子健也成为了通缉的对象。
于是,这小子就跑了,从Z市消失。
再后来的几年,宋子健来到了S市。
他来到S市的目的,是寻找世界上最厉害的猎狗。
而寻找最厉害的猎狗,就是为了击败黑虎,击败王海亮,最好让自己的狗咬死黑虎的同时,也把王海亮咬成残废。
只有王海亮变成残废,对自己才算公平。
黑虎是王海亮养的,狗把自己咬伤,它的主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于是,宋子健在S市定居了,在这儿扎根,开起了斗狗场,还有黑拳市场。
他的一生都在为复仇努力,一生都在寻觅好狗,让好狗击败黑虎。
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狗,而来到S市,就是为了寻找藏獒。
他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狗就是藏獒,黑虎也是藏獒的一种。而且是霸王獒。
霸王獒厉害无比,是万狗之王。
想要击败黑虎,只能找到比它更加厉害的獒。
宋子健一边开斗狗场,一边苦苦寻找各种利害的狗。开这个斗狗场,也是为了寻找好狗。
这里的牧民很多,牧羊犬也很多,处在大西北,是藏獒的繁荣之地。
每天来这里斗狗的人很多很多,多不胜数,暗地里开了很多盘口,还有外盘。
赌徒们都可以下注。有的人甚至倾家荡产。
当然,这不管宋子健的事儿,只要看到好狗,他全都不会放过,一定要买回来,甚至不惜千金。
听说美洲的斗牛梗不错,斗牛梗又叫比特犬,于是他就托朋友到国外去,购买最厉害的斗牛梗。
前一段时间,这儿出现了一条神獒,人们都叫它鬼脸獒王,正是传说中的鬼獒。
于是,宋子健就安排人,买了那条狗,并且花重金聘请了那个训獒师。
可惜的是,那训獒师来了没几天,就被自己的獒狗给咬死了。
这家斗狗场里数百条狗,都是宋子健的,各种各样的狗都有。都是世界上最好斗,最霸道的名犬。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竟然会遇到王海亮的儿子,而且王海亮的儿子拉过来一条雪獒。
那雪獒正是传说中的鬼獒,也就是獒神。
雪獒一出,无狗争锋,比特犬被它咬死了,鬼脸獒王也被它咬死了。
但是宋子健一点也不生气,嘴角反而闪过了微微的笑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打算跑大梁山去找王海亮算账,他儿子却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王海亮,你等着,当年你欠下我的,老子要十倍,甚至百倍让你儿子偿还。
我要你断子绝孙!
宋子健不动声色,对旁边的大胖脸道:“老刘,我输了,这位小兄弟赢了,去,给他开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大胖脸哎了一声,过去拿支票。可王天昊却摇摇头笑了。
“叔叔,我不要你的钱,俺爹说过,无功不受禄,再说我的狗咬死了你两条好狗,不赔你就不错了,我怎么可以要你的钱。”
宋子健道:“认赌服输,我输了,就要赔钱,这个不用你操心。”
王天昊说:“我不要,真的不要!”
“怎么,你看不起我?”
“不是,真的不要,如果可以的话,不如你给我找份工作,我可以在你这儿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吗?”
宋子健吃了一惊,抬头仔细打量了王天昊一下:“你的意思,要跟我?帮我挣钱?”
王天昊点点头:“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就是,我不想小白再跟别的狗打架,也不想小白成为你赚钱的工具,他是我兄弟,我不会用自己兄弟的命去换钱。”
看样子王天昊跟小白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不仅仅是主仆,他真的把它当成了兄弟。
宋子健闻听,脸上的笑容展开了,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这正是我想要的,我这儿就缺少你这样的人才,缺少你这样的训獒师。你是能耐人啊,我谢谢你了。”
“那……我的工资……怎么算,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宋子健说:“现在就可以,你立刻可以上班,工资每个月八千,怎么样?”
王天昊笑了,笑容很憨厚。这个价格让他很满意。
要知道,在九十年代中期,月薪八千,那可是高级金领的待遇。大都市里的金领都拿不了那么多。
他想加入宋子健的斗狗场,为宋子健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他熟悉狗,也了解狗,懂得狗语,更懂得狼语,完全可以跟狗沟通。
他这样的训獒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他的职业就是想喂狗,打扫狗舍,仅此而已。
至于宋子健怎么开办赌场,怎么坑人的钱,那跟他没关系。
就这样,当天晚上,王天昊就找到了住的地方,住在了宋子健的狗场里。
雪獒小白跟他住在了一块,宋子健还特意给小白准备了最干净最整洁的狗舍,有王天昊专门喂它。
王天昊很善良,也很憨厚,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好工作,却怎么也想不到,被宋子健利用了。
宋子健将他留下,就是想要他的命,报复他的爹老子王海亮。
第二天早上起来,阳光很好,漫山遍野发出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山很翠绿,近处的山坡也很翠绿,长满了各种花草。
这个时候,天昊才仔细打量这个斗狗场。
斗狗场的面积很大很大,占地足足五六十亩。
这是S市的郊区,不远处就是大都市的高楼大厦。
随着经济的发展,S市也一点点在繁荣发达,这里的有钱人越来越多。
这是草原上一座孤独的城市,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戈壁,北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的那边就是阿尔泰山。
天昊知道,阿尔泰山有个姑娘在等着他,那姑娘就是妞妞。最近天昊才知道,古丽阿姨的闺女,名字叫恬妞。
恬妞离开他一年多了,现在该上高中了吧?不知道女孩子好不好?
她长得真漂亮,好想长大以后娶她做媳妇。
王天昊不单单会想起恬妞,更多想起的一个女孩,是张二狗的闺女天天。还有妹妹灵灵,好哥们如意。
灵灵跟如意在大梁山,初中该毕业了吧?不知道他们好不好?
天天,你等着天昊哥,早晚回去,我还吃你的糖。你的糖好甜,有点像爱情的味道。
王天昊打扫完了狗舍,帮着所有的狗喂了食物,他就冲着大梁山的方向发呆。
不知道为啥,好想大梁山,好想哪儿的山,哪儿的水,哪儿的狼群,也想自己的父亲王海亮。
哪儿是他的家,哪儿有他相濡以沫的初恋,哪儿有他永远舍不下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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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极品训獒师
眨眼的时间,王天昊在斗狗场工作了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他的命运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他脱离了富二代的行列,抛弃了爹老子王海亮跟母亲二丫的庇护,由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成为了一名普通的打工仔。
第二个变化,是性格上的变化。
当初从野狼被驯化成人以后,王天昊总是笑,见谁都笑,到哪儿都是一脸的笑容。
那种微笑是父亲教会他的,王海亮教会儿子笑,就是为了让他尽快融入人类的社会。
笑是谦卑,笑是礼貌,笑是人跟人沟通最重要的工具。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面前的人是你的仇敌,你可以对他报以微笑,他也会心慈手软。
父亲教会儿子的,都是最宝贵的东西,海亮担心儿子以后会吃亏。
也正是因为学会了笑,任何人见到王天昊,都对他有好感。
但是这两个月他几乎不笑了。
当然,也不是冷若冰霜,跟谁欠他八百吊那样。
他也不绷着脸,就是那种毫无表情的平淡。
母亲的遗弃,对天天跟恬妞的思念,根本让他笑不出来。
他把对娘的渴盼,还有对天天和恬妞的渴盼埋藏在心底。并不是展现在脸上。
他非常喜欢这份工作,只有跟这里的狗在一块,才能让他的心里平衡,才不会感到孤单。
从前,王天昊就是狼王,身边的朋友也是狼。
那时候,大梁山的狗还曾经跟狼群合作,一起抵御入侵大梁山的白毛狼群。
狗跟狼本来就是同宗同祖,见到这些狗,他就跟见到自己的亲人朋友一样。
宋老板的斗狗场有二百多条狗,全都是世界上有名的好斗犬。
这里不收笨狗跟草狗,更加不会收容流浪狗。
每一条狗拉出来,都比狮子老虎还厉害。每一条狗都有专人管理。
它们有自己独立的狗舍,独立的食物。也有专业的训獒师在训教。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王天昊跟这儿的狗全都成为了朋友,也成为了兄弟。
他可以毫不犹豫叫出每一条狗的名字,也熟悉每一条的狗习性,脾气。
他懂得狗语,知道狗是饿了还是病了,也知道这里每一条公狗,对哪一条母狗感兴趣。
正是因为有了相互的沟通,狗们跟王天昊的关系可好了,见到他都会摇尾巴。并且屁颠屁颠往他身上扑。
很快,王天昊代替了这里每一个训獒师的地位,这些狗都不听训獒师的训教了,全都听王天昊一个人的。
每次王天昊走进密密麻麻的狗舍,狗们就一起汪汪大叫,撒着欢的蹦跶,好像迎接尊贵的国王。
他们对王天昊的话言听计从,王天昊让它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让它们站起来,它们绝不会趴着,让它们卧下,没有一条狗敢站起来。
他的生活跟这些狗融合在了一起,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狗。
但是,这里的狗王并不是王天昊,而是王天昊带来的那条雪獒小白。
小白的勇猛,所有的狗都知道。
那天,小白击败鬼脸獒王,击败那条凶猛的比特犬,这里所有的狗都看到了。
小白没来的时候,那条比特犬跟鬼脸獒王是这儿的狗王,霸道无比。
小白咬死了那两条狗王,替代了它们的位置,成为了这家斗狗场新的狗王。
狗跟狼一样,全都敬畏强者,谁的本事最大,谁最能打,它们就听谁的。
大自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每次,王天昊拉着小白走进狗舍,给那些斗狗分配食物,那些狗看到小白跟天昊,全都肃穆而立。
小白一声吼叫,那些狗全都竖起耳朵,对它俯首帖耳。
王天昊的工作十分卖力,不但按时喂养这里的狗群,而且在利用祖传的《训獒秘籍》训练它们。
从前,这里的狗是单独喂养的,就是一条狗一个狗舍,狗舍全都在铁笼子里。
没有任何一个训獒师胆敢把所有的狗放在一块喂养。
因为那样的话,狗们会打架,你咬我,我咬你,相互争斗。
厉害的猎狗在争斗的时候,训獒师根本不敢上前,要不然狗急了,会攻击训獒师。
这些狗全都威猛无比,全都认为自己是老大,谁也不鸟谁。
而且它们天生好斗,宋老板要的就是它们好斗的性格,用来赚钱。并不需要它们听话。
王天昊一来,两个月以后,第一次打开了所有的狗舍,让所有的狗聚集到了一块。
这样大胆的举动,把大胖脸吓个半死。大胖脸赶紧阻拦,说:“天昊,你疯了?这些狗不能放在一块圈养的。它们是斗狗,不是羊群,这样会出事的!”
王天昊却不以为然一笑,说道:“刘哥,没事的,我有把握,放心,一条狗也伤不到。”
所有的狗舍被打开,那些狗群跟马蜂出巢一样,呜呜丫丫跑满了整个斗狗场。
果不其然,狗从各自的狗舍里出来,就开始相互撕咬,你攻击我,我攻击你。整个斗狗场狗毛乱飞。
眼看着场面无法控制,大胖脸急得直跺脚:“天昊!怎么收拾,怎么收拾啊?”
王天昊没做声,而是微微一笑,在小白的脖子上抚摸了一下。
小白得到主人的命令,两条前蹄子一下跃起老高,脖子一扬,发出一声震彻长空的吼叫:“嗷嗷嗷——呜!”
一声吼叫不要紧,地动山摇震彻长空,所有的狗全都吓得打了个冷战,立刻老实了很多。
小白巨大的獒头晃动着,眼睛死死盯着狗群。它的脚步四平八稳,真的好比尊贵的国王。
狗群立刻四下分开,让出一条路,毕恭毕敬站在了两旁。好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整整齐齐。
我的个天!大胖脸傻了眼!眼睛瞪成了牛蛋,嘴巴也久久合拢不上。
“天昊,你行啊,真棒!你简直是狗神!从今以后,我对你刮目相看!”
他怎么知道王天昊的来历?这个少年本来就是高山上的狼王。
训狼训狗是他的天性,再加上祖上的训獒秘籍,更是如虎添翼。
大胖脸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训獒师,二百条狗,王天昊一个人就足以应付了。
接下来,王天昊将手指伸进嘴巴里,呼哧呼哧打了一声唿哨。
小白的四蹄立刻腾空,猛然窜出了狗群,直奔不远处的山坡奔跑了过去。
后面的狗群立刻跟上,嗷嗷大叫着,跟在小白的后面,同样呼呼啦啦上了山坡。
大胖脸不知道王天昊要干啥,迷惑不解看着他。
王天昊还是微笑地看着他:“刘哥,你别担心,我有本事把它们放出去,当然有本事把它们招回来。
狗是有野性的,不能长期圈养,要不然野性就给磨没了。必须要放出去,让它们感受大自然。这样跟别的狗斗起来,才会勇猛无比,野性十足。”
“喔……”大胖脸不知所措,赶在从前,他是断然不敢这么做的。
二百多条狗呜呜丫丫跑了满满一山坡,王八蛋才能同时把它们招回来呢?
好不容易放出去,还不满山乱窜?肆无忌惮?看你怎么招?不跑掉几十条就不错了。怎么跟宋老板交代?
王天昊拉着大胖脸跟在后面,同样上了山坡。
在小白的带领下,这些狗井然有序,一点也不乱。
山坡上有块平地,狗们全都聚集在了哪儿。整整齐齐。
王天昊要训练它们,让小白教会所有狗扑咬的绝技。
这些狗都是天生凶猛,那些格斗的本事也是与生俱来的。它们没有招式,凭借的都是一身蛮力,并无任何技巧。
小白的工作,就是把一身的本事传授给这些狗,让它们懂得应变,懂得技巧。
而且,在小白的带领下,这些狗还学会了排布狗阵。遇到大型动物的攻击,可以利用狗阵厮杀,进退有序。
几天以后,狗阵就被小白训教得有模有样了。
大胖脸对王天昊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对猎狗小白佩服的五体投地。
日落西山,当夕阳在西天边抹出一道血红。到了晚餐的时间。王天昊就将手指再次放在嘴巴里,打一声唿哨。
呼哨一响,所有的狗全都乱蹦乱跳起来,呼呼啦啦冲下山坡,冲向狗舍,回到各自的窝窝里去。
大胖脸查点了一下,果然一条狗也不少。
他不单单感到惊奇,简直是震惊了。王天昊好像天生有一股子魔力,对狗群产生了磁场跟震慑。
他的话,没有任何一条狗不听,他一抬手一投足,那些狗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或者将要干什么。
他的指示动作还没有停止,那些狗就已经在按着他的意思在做了。
而且这儿的狗全都把小白当做了不可一世的狗王,把王天昊当做了自己唯一的主人。
我的天啊!这小子哪儿来的?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吧?真他嘛有本事。
经过王天昊跟小白的特殊训练。斗狗场的狗群素质有了很大的提高,格斗的本事也强悍了不少。
再后来的半个月,很多人拉着自己的狗,过来跟宋老板的狗决斗,全都被格斗场的狗咬得稀里哗啦,七零八落。
不单单大胖脸,宋子健也大为吃惊。
但是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有这点本事,王天昊就不配做王海亮的儿子。
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不行儿笨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王海亮当初就是训獒的高手,他的儿子当然也不甘落后,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天昊为宋子健的斗狗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宋子健也没亏待他。开始给他加薪,升职。
天昊成为了斗狗场的主管,也成为了一级的训獒师,跟大胖脸平起平坐。
大胖脸一点也没有嫉妒天昊的本事,反而带他跟亲兄弟一样。
他们在一张餐桌上吃一样的饭菜,晚上在一个宿舍睡一样的床。感情越来越亲。
大胖脸三十来岁,身材魁梧,眼大脸大脑袋大,头发很长,是自来卷。样子看着凶,但脾气很好,人也热心,对王天昊很照顾。
他称呼王天昊为兄弟,天昊就称呼他为刘哥,他们成为了忘年交。
随着感情的亲近,有些话,大胖脸就不得不跟王天昊说了。
这天傍晚,大胖脸忽然说:“天昊,你还是个孩子,没成熟,看不透人世间的事儿。作为兄长我告诉你,提放宋老板,宋子健在利用你,他……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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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隐藏的高手
而且他知道,铁鹞子根本不可能是肌肉男的对手。
铁鹞子就是出击迅猛,但是力道远比不上肌肉男。
一旦肌肉男有了还手之力,铁鹞子会被他一脚踢飞。
果不其然,被王天昊猜对了,短短几招过去,铁鹞子就不行了。
虽然他的动作灵巧,可肌肉男的抗击打能力太强悍了。
他打十拳人家没事,但是却吃不住人家一拳。
肌肉男一个翻滚,抬脚在柱墩上借一把力,鹞子翻身猛然而起,直奔铁鹞子就是一拳。
铁鹞子根本无法防备,一拳被肌肉男打在了面颊上。一股鲜血从嘴巴里狂吐而出。整个人化作一条弧线,同样被打飞了,咣当砸在了擂台的外面。
铁鹞子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咣当砸在了地上,倒下去就没起来。
他倒是想起来,可人却晕死了过去。
整个俱乐部顿时鸦雀无声,空气在那一刻凝固。
三秒钟以后,所有的人才明白过来,台下爆发出一片猛烈的掌声,叫好声响彻一片。
王天昊发现宋子健的脸色变绿了,嘴唇在发抖。
这次的赌注是五百万,他在外盘跟光头老板下了重注,几乎把整个俱乐部都压上了。
输掉那五百万是小事,以后在S市再无立足之地了。面子是大。
他的额头上冒出一股细细的冷汗。
而那光头老板的表情却跟他截然相反。耀武扬威拍着巴掌,为肌肉男叫好。
他还将手掌搭成一个喇叭状,冲着二楼的看台喊:“宋子健!认输吧!你的俱乐部以后要改名换姓了。哈哈哈哈……。”
王天昊看着光头老板的样子,真想一拳砸扁他的鼻子。这小子怎么看怎么讨厌。
蹭地一声,王天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跳下去,非把肌肉男一巴掌拍死不可。
我让你横,有我王天昊在这儿,岂容你们嚣张?
但是,王天昊却感到有两只手拉住了他。
一只拉的是他的左手,那个人竟然是大胖脸。
大胖脸怒道:“天昊!别冲动!”
右边的那人,拉的是他的右手,天昊竟然惊奇地发现是个女人,正是宋子健的媳妇。
小女人抿着嘴唇,眼光焦急,冲他轻轻摇摇头。
王天昊十分奇怪,大胖脸关心他,还情有可原,他们是兄弟。宋子健的老婆为啥关心他?
那女人好像很怕他出事,眼睛里是焦急,慌乱,还有躲闪。而且有种无法言喻的苦楚。
王天昊使劲压抑着愤怒,还是没有跳下去。
宋子健的脸色十秒钟以后才恢复平静,对王天昊说:“天昊,你有没有把握打败那个肌肉男?”
王天昊说:“当然,我有一百种办法弄死他,不会超过三拳。”
“你确定?”
“当然确定。”
宋子健说:“好,那你上去,揍死他!我给你一百万。加上上次的三百万,一共是四百万,这四百万,我会打进你的账号。”
王天昊说:“不必,我图的不是钱!”
宋子健说:“去吧,你是我最好的员工,不想看着自己老板被人欺负对不对?我跟你父亲还是故交,朋友,应该是你伯伯,当初大梁山修路的钱,就是我帮你爹搞来的。”
王天昊气愤填膺,刚要飞身跳下去,但是他肩膀却被一个人按住了,生生将他按回到了座位上。
那个人还是大胖脸。
大胖脸说:“宋老板,天昊还是个孩子,没超过十八岁,根本没成年,按照规矩,他没有下场的资格,还是我来吧!!”
宋子健刚要说什么,这时候,大胖脸的身影已经跳起,从二楼的看台上飘然落下,跳在了擂台上。
王天昊吓一跳,我擦,想不到整天跟自己在一起的大胖脸,竟然是个高手。
跟他一起生活了两三月,自己竟然没有看出来。
其实王天昊没有看出来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他不了解宋子健这个人,不了解宋子健的老婆为啥刚才阻止他,不了解这家斗狗场跟俱乐部背后所有的秘密。
他一直以为,宋子健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大胖脸只不过是S市一个普通的训獒师。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养家糊口而已。
大胖脸飞身落下的姿势非常轻盈,好比四两棉花落地,悄无声息,让王天昊很吃了一惊。
他越来越觉得宋子健神秘莫测。
可以请到高师傅,铁鹞子还有大胖脸这样的高手卖命,宋子健的能力绝不一般。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王天昊坐下不动了,他甚至大气也不敢喘,好担心出气大点声,都会影响到大胖脸的意识。
高手上台搏击,是不能心存杂念的,必须全力以赴。
稍有不慎,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王天昊的手死死攥着,用力捏紧,为大胖脸鼓励加油。
不知不觉,身后传来一声“丝……。”抽冷气的声音。
向后一看,他发现宋子健的女人满头大汗,那脸色通红通红的。牙齿死死咬着嘴唇。
他不知道女人咋了,立刻问道:“嫂子,你哪儿不舒服?”
女人却笑了笑,说:“你抓的人家好痛。”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了女人的手。
刚才一阵努力,拳头攥紧,几乎将女人的五根手指头捏碎。
王天昊吓一跳,赶紧松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女人抽着冷气,甩着手,说:“没事,没事,还好没断。”
王天昊的脸红了,宋子健就在旁边,自己跟他的女人拉拉扯扯,不知道会不会产生误会。
好在宋子健没看到。
王天昊成熟了,他的实际年轻跟他的身体发育不成比例。
现在的他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站在那儿,分明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说他二十五也有人相信。
没人觉得他是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
他从小喝狼奶长大,本来就是一身的野性。生理早就发育成熟。
尽管他的心里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是那种大人的冲动,让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成年。
他心乱如麻,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宋子健解释这件事。
这时候,台下的打斗已经开始了。
大胖脸一反常态,除去了外面的西装,显出了贴身的衣服。
王天昊这才发现,大胖脸的衣服里内有乾坤,那是一件宽大的白色衣服,白褂子,白裤子,脚上是一双三角布鞋。
这种衣服王天昊见过,当初在大梁山,爷爷就经常穿这种衣服练拳。
这是武师特有的装束,宽大的裤管,宽大的袖子,可以让练舞的人游刃有余,而不被衣服束缚。
白衣服非常淡雅,也显出一个人的修养,心无杂念,身无旁骛的修养。
大胖脸完全变了一个人,王天昊觉得他有点像电影里的黄飞鸿。或者叶问。
想不到这小子的城府这么深,瞒得自己好苦。竟然还是个武师。
王天昊冲着下面喊了一声:“刘哥,揍他!!”
大胖脸听到了王天昊的鼓励跟加油,冲天昊微微一笑。
两个人交手了,肌肉男不削地瞅了大胖脸一眼。
这个人身体很壮,微胖,脸大眼大,脑袋大,眼神里闪出一股善良的柔和,还有谦卑。
他做人很低调,从不张扬,也不奢华。
他的长相很一般,是大众脸,这样的人融合进人群,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令人称奇的地方,哪儿都很中庸。
肌肉男冲大胖脸拱拱手,挥拳就扑了过去,直奔大胖脸的肚子。
他的拳风有力,但是大胖脸没有跟他硬拼,身子反而随着肌肉男的铁拳向后移动。
肌肉男的拳头距离大胖脸的肚子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当大胖脸的身子后撤到揽绳位置的时候,肌肉男的拳风几乎被他尽数化解了。
眼看着退无可退,大胖脸的手忽然抓住了肌肉男的拳头,身体一侧,快如闪电,鬼魅一样,侧着他的身子躲开了。
肌肉男的拳头砸在了柱墩上,柱墩发出咣当一声脆响,晃荡了好几下。
这是太极里的粘手,可以四两拨千斤,王天昊看得清清楚楚。
王天昊也学过太极,他的爷爷王庆祥就是太极高手,教会他很多功夫。
但是他不喜欢这种拳法。他觉得那是娘们拳,没有一点爆发力,父亲王海亮也教过他。他同样不喜欢。
王天昊懒得使用那些繁琐的招式,觉得中看不中用。
他的功夫是与生俱来的,在狼窝里的时候天生就会。
那是大自然给逼出来的。遇到强悍的野兽,你根本没时间拉开架势,摆出一个好看的姿势。
你这儿的姿势没摆好,野兽的牙齿就可能咬上你的脖子。
所以,王天昊最大的特点是进攻,最好的防守也是进攻。
面对强敌,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会利用最快的进攻,最有力的拳头跟牙齿,用最快的方法致对手与死地。
让那些好看的招式见鬼去吧!活着才是最大的胜利。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身体也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肌肉男跟大胖脸的每一个招式。
肌肉男果然不简单,大胖脸也不简单,这边的拳风呼呼有力,那边的躲闪灵巧敏捷。
每一次,当肌肉男的拳头赶到,打在大胖脸的身上,都会被他巧妙地避开,力道也会迅速破解,跟砸在一张渔网上差不多。
肌肉男攻击的是大胖脸的前胸,肚子,肩膀,双腿跟双臂。
大胖脸攻击的是肌肉男的臂弯,软肋,脖子,还有身体各处的软组织。
他的身子灵巧无比,时而飞起,时而落下,时而躲闪,真的好比魅影一般,在擂台上来回乱转。
纵然肌肉男一身蛮力,竟然无法靠近他的身子。
大胖脸在等,等待肌肉男力气耗尽的那一刻。
太极粘手就这样,就是粘,就是缠,攻击的就是对手的软肋。
但是,三分钟以后,大胖脸就不行了,因为这个擂台太小了,根本就没有回旋之地。
而且肌肉男的拳风太厉害,砸在擂台上,擂台咚咚作响,下面的帆布都被撕扯,生生被砸出好几个窟窿。
大胖脸一个下落,脚步没站稳,卡在了一个窟窿里。
他想将脚拉出,可惜脚被卡主,竟然动弹不得。
这时候,肌肉男的拳风已经到了,接连几级重拳,打的依然是他的胸膛跟双肩。
大胖脸躲开了双肩的拳头,躲开了肚子上的拳头,却根本无法避开踢向他腿上的那一脚。
咔嚓一声,肌肉男的脚踹在了他的腿上,那条卡在窟窿里的腿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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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铁拳
大胖脸一声惨叫,浑身一抖,肌肉男一记勾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这一拳简直力拔千斤,生生将大胖脸的身子从擂台上给打的飘飞了起来,身体荡在了半空中。
大胖脸的身体还没有落地,肌肉男又补了一拳,这一拳打的是大胖脸的前胸。
只一拳,大胖脸的身体同样飞了出去,从擂台上飘下,砸出去十多米远。
摔在地上以后,他再也没爬起来,腿骨粉碎性骨折了,一股鲜血也从他的嘴巴里狂吐而出。
王天昊吓坏了,不由自主大叫一声:“刘哥——!”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二楼的看台上下来的,一下子就把大胖脸抱在了怀里。
他知道,大胖脸是为了他被人打伤的。
这是个大哥哥,为兄弟挡了一场劫难。
大胖脸不想王天昊上台,不想他走这条路。
很多人,一旦上去擂台,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从此会踏上一条不归路。不是被人打死,就是打死别人。
而且总有一天,会年老体衰,最终死在对手的拳头下。
他真的把天昊当成了亲弟弟。
王天昊发现大胖脸伤的很重,不单单腿骨折了,胸骨被肌肉男的铁拳击碎,而且受了很重的内伤。
他的肺部出血,牙床也碎裂了,出现了脑震荡。
他摸了摸他的手腕,发现大胖脸的脉搏很虚弱,心跳很快。
大胖脸还没死,眼睛睁的很大。
忽然,王天昊愤怒了,脑袋上的毛发跟脖子上的毛发一起竖立起来,眼睛腾地成为血红。
他一声嚎叫,挥拳就要打上台。
哪知道,大胖脸却一下抓住了他的袖子,声音微弱说道:“天昊……别……别上去,千万别……。”
王天昊问:“刘哥,为什么?我上去,把这小子一巴掌拍扁,帮你报仇!”
大胖脸根本没松手,说道:“兄弟……别冲动,你上去……就不能回头了……这是一条……不归路啊……。”
王天昊说:“刘哥,你是我哥,哥哥被人打成这样,做兄弟的岂能袖手旁观?什么路不路的,老子不在乎,揍他狗曰的!”
王天昊根本不听劝,看着几个服务生将大胖脸抬走,他双脚一点地面,蹭地一声飞身而起,轻飘飘落在了擂台上。
王天昊疯了,狼性大发。
他是狼王,狼王的尊严不容侵犯。自己的兄弟姐妹跟所有亲人全都不容侵犯。
他动了杀机,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肌肉男。
那目光里闪出一道凌厉的电光,一下子就击中了肌肉男。
肌肉男打了个寒战,后退了一步。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又或者是僵尸?
他看到了王天昊根根竖起的头发,狰狞如刺猬。
也看到了这黄毛小子血红的双眼跟满口狰狞的牙齿。
这让他联想到传说中的僵尸,也让他联想到了野狼。
只有僵尸跟野狼,才会有这么血红的眼球,狰狞的獠牙。
那牙齿真尖,仿佛可以撕裂长空,撕裂世界上最厉害最坚硬的物体。
肌肉男的心里立刻产生了恐惧,双手都颤抖起来。
他冲王天昊拱拱手,打斗就算开始了。
他的手还没有落下,王天昊猛地一跺脚,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长嚎:“嗷呜——!”
立刻,整个拳击台就颤抖起来,整个俱乐部也颤抖起来,整个大厦也在这声嚎叫中摇摇欲坠。
四周掀起一股猛烈的劲风,将台下看热闹的人吹得东倒西歪。很多人抬手捂住了耳朵,免得耳朵被震聋。
很多人吓得哭叫起来,还以为真的出现了僵尸。
风声未落,嚎叫声没停止,王天昊的身影早已腾空而起,泰山压顶,直奔肌肉男抓了过去。
那动作太快了,身影也太快了,夹杂着剧烈的骤风,一下子就将肌肉男给裹住了。
肌肉男的眼前出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狼,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狼。
他甚至看到了柱子一般粗大的狼爪,也看到了簸箕一样巨大的狼嘴。
利爪抓的是他的前胸,大嘴咬的是他的脖子。
肌肉男吓了个半死,赶紧后退,抬起双拳护住了面门,护住了自己的脖颈跟脑袋。
他明白这一抓的厉害,那种强大的气场让他不寒而栗。
可他刚刚后退没几步,就躲不开了,因为身体撞在了缆绳上。
这时候,王天昊的手爪也到了,忽然,他的手爪化爪为拳,直奔肌肉男抬起的双臂砸了下去。
一击命中,肌肉男听到了骨骼断裂的脆响,他的两条手臂应声而断。身体也身不由己向后弹了过去。
但是肌肉男没有被王天昊打下擂台,因为擂台上的缆绳阻挡了他的身体。
一拳头打过去,肌肉男的身体又被缆绳给弹射了回来。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王天昊的第二拳就到了,同样打的是他的下巴。
一击右勾拳,砂锅一样的拳头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嘁哩喀喳又是一声脆响,肌肉男的牙床同样被打得粉碎。直接被打向了半空中。
身体还没有落下,王天昊的第三拳又到了,这一次是双拳齐出,左边的拳头攻击的是他的前胸,右边一拳打的是他的腿。
王天昊打出的这几拳,跟刚才肌肉男打伤大胖脸的招式几乎一模一样。
他也要打裂他的胸骨,砸碎他的下巴,顺便弄断他一条腿。
总之,大胖脸受多重的伤,王天昊也要让肌肉男受多重的伤,这样才算公平,这样才能对得起兄弟。
两只铁拳一起击中,也不知道王天昊用了多大的力气,肌肉男的身体生生撞在了缆绳上。
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被缆绳弹回来,而是嘎巴嘎巴两声响,擂台上的三条缆绳齐齐断裂,肌肉男的身体撞裂缆绳,飞下拳击台足足十多米远。
那缆绳是被肌肉男的身体撞断的,也是被王天昊的拳头击断的。
没有人知道这一拳的力量有多大,可以把人的身体打飞,撞断缆绳,这在拳击台上是绝无仅有的事儿。
那拳头的爆发力不会低于万斤。
肌肉男的身体掉下拳击台,出出溜溜又滚出去老远,撞翻了好几张桌子,撞倒了十几个人,这才减速停下。
这时候再看,他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王天昊知道这一拳打不死他,但绝对可以把他打残废,从此以后,肌肉男再无复原的可能,治好了也是浪费汤药。
轰地一声,拳击台下就炸了锅,惊呼声响起一片。
肌肉男打败了高师傅,打败了铁鹞子,打败了大胖脸,在王天昊的攻击下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三次攻击,一次也没有躲开。
他倒是想躲,可动作根本没有王天昊快,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拳的。
眼前只是出现了一条狼影,吓都吓死了。
这条狼影,不单单台下的人看到了,二楼看台上的宋子健也看到了。
他惊呼一声:“狼!王天昊怎么会是一条……狼?”
宋子健面色惨白,老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俱乐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台下的人熙熙攘攘,东奔西窜,眨眼跑了个干净。
下面的光头老板也傻了眼,肌肉男可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他是拳击台上的不败将军,创造了百战百胜的记录。
怎么一招都没走过去?台上的小子又是谁?宋子健的俱乐部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宋子健的轮椅已经被人推到了楼下,来到了他面前。
宋子健一声冷笑:“高老板,对不起,谢谢你的五百万,我的俱乐部,看来你无法消受了,哈哈哈……。”
宋子健得意忘形起来,轮椅一转,哈哈笑着走了。
宋子健又赢了,两个小时不到,五百万进了他的账户。
王天昊跳下拳击台,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医院。
他要看看大胖脸的伤势怎么样。
大胖脸被推进了急救室,急救室的红灯在闪烁。
五个小时后,他才被医院的护工推出来。
这时候,大胖脸的脸色红润了很多,不再那么惨白了。
医生帮着他照了X光,腿部做了手术,断裂的骨骼下了钢板。也打上了石膏。
断裂的胸骨,也只能慢慢复原,肺部的淤血也被清理了出来。
推进病房以后,他可以说话,但是身体依然很弱。
王天昊拉着大胖脸的手,泪眼婆娑。
他说:“刘哥,今天我才发现,你真是条汉子,也是一个好大哥。咱们在一块两个多月,我咋就没有看出你这么好?”
大胖脸微微一笑:“我也没看出,你才是真正的高手,深藏不漏。兄弟,记着,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千万别上拳击台,听到没有?”
王天昊问:“为啥啊?”
大胖脸道:“搏击不是正道啊,是歪门邪道,是赌博,是坑人,搏击的人在台上以命相搏,台下的人却把他们当做赚钱的工具,有的人甚至倾家荡产。
宋子健不是好人,也没把我们当人看,我变成残废,他只会给点钱,打发了就算。
以后我也不会再上台了。成为了废人,很快就会被宋子健赶出来。”
王天昊说:“不会,不会,宋老板不要你,我要你,我把你当父亲来孝敬,给你养老。”
大胖脸摸着王天昊的头发:“哥知道你是好人,是个好孩子,可惜啊,社会阅历不足,不知道人世间的险恶啊,听我的话,如果可以走的话,尽快离开宋子健。
要不然,你早晚会被他榨干,利用完了以后,当抹布扔出去。”
天昊说:“我知道,刘哥,你别说话,好好养伤,养伤。”
王天昊没走,在医院照顾了大胖脸七八天。
来到斗狗场的这些日子,天昊一直把大胖脸当长辈看。
大胖脸的年纪比他大得多,足足大了十几岁。他本来想叫他叔,可是大胖脸不许,说叫哥哥就行。
大胖脸对天昊好,主要是因为天昊善良。
这孩子刚刚踏上人生,就像一张白纸,他是纯洁的,懵懂的。你把他画成什么颜色,他就是什么颜色。
他以后走什么样的路,全靠身边的人熏陶。
大胖脸心眼也好,担心天昊走上邪路,所以一直从侧边帮助他。
这种帮助,类似于父亲对儿子的照顾。
他也不知道王天昊的身世,更加不知道这孩子的娘是S市最有名的企业家,大富豪。
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大梁山的首富,身家过亿。
他只是把他当弟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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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悬崖勒马
眨眼的时间,两个人的衣服就扯了个干净。
王天昊发现,小珍的前胸竟然带着一条红肚兜,那红肚兜好像一团火焰突突乱跳。
从前,山里的妹子都是带红肚兜的,因为那时候山里封闭,也很穷,女人要遮羞,买不起胸前的那种罩,再说那罩也只有城里有,山路不通,女人根本出不去。
所以带红肚兜的习俗,在山路修通以前,依然在保留。
这种装束完全证明小珍就是山里妹子,只不过她老家在大梁山的郊区。
这东西现在不流行了,显得有点土。但是跟女人的细腰还有鼓鼓的前胸搭配起来,竟然显出一股神秘莫测,也让人产生了无限瞎想。
这种神秘给了男人更大的联想空间。
那肚兜绵软而光滑,温热的肌肤透过薄薄的隔离传感到天昊的身上,胸膛里立刻涨起汹涌鼓荡的潮水。
他想将她抱在怀里压扁、挤碎、揉成粉末,小珍也渴望男人把她压扁、挤碎,揉成粉末。
女人的脸蛋潮红,眼神迷离,嘴巴里喃喃自语,那种语言含含糊糊,只有她自己听得懂,自己知道说的是啥。
“天昊,小哥哥,俺的小哥哥,你弄死俺吧,俺不活了……撕裂俺吧,揉碎俺吧……。”
王天昊死死抱着那个美好的身体,女人温柔如水富有弹性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不住颤抖。
他是生瓜蛋子,小珍也是生瓜蛋子,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是那么抱在一起,你啃我的皮,我咬你的肉。翻来滚去,滚过去再翻过来,摊煎饼一样。
斗狗场宿舍的那张小床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开始咯吱咯吱作响,摇摇欲坠,近乎散架,发出支离破碎的惨叫。
王天昊的身体两年前就发育成熟,可他的心里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从没有经历过女人。
他是小中医,知道男人跟女人之间的一切,他知道人类就是这样繁衍生息的。
这是一种千百年来被人道不尽欢乐的秘密,每个人都在做,每个人都在谈,谁也不肯拿上桌面去说。
他知道这种事情是美好的,快乐的,甚至让人腾云驾雾的。
女人第一次可能还有一点点痛,但是痛过以后,那种幻如神仙的快乐立刻让她欲罢不能,忘乎所以,乐此不彼,流连忘返。
他啥都知道,他甚至比同龄的男人要知道得更多。一股无法言语的焦渴让他将她死死纳紧,浑身像装满粮食的口袋那样,惴惴地沉,一个劲的向下坠,再向下坠。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继续的时候,女人忽然张开嘴巴,咬上了他唇,用力咬,使劲咬。
两排小钢牙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了齐齐的牙印,他没有感到疼痛,疼痛的神经已经完全麻痹了。
接下来,小珍开始咬他的脸蛋,咬他的肩膀,咬他的脖子,两只手也在他的后背上用力抓挠。
女人的指甲很长,在他的身体各处留下了无数的血道道。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敢,就是胆怯。
女人于是就抓住他的手,慢慢引导,将男人粗大的手掌穿过肚兜,一下子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立刻,触电的感觉顺着手掌穿过手臂,一下子就击中了他大脑,那种温热酥软的感觉,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女人好像比他还急,比他还要焦渴,身体扭曲起来,好像一条绵软的蛇,将他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男人女人几乎融化成水了,而且啥都忘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谁是谁,甚至亲爹老子都忘记了。
就在女人的一只手慢慢向下,打算将男人继续引导,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忽然,王天昊打了个冷战!
这个冷战是在闪念间发生的。因为他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像,那个人就是父亲王海亮。
王海亮的声音在他的耳朵边炸雷一样响起:“天昊!你个混蛋!不想活了?”
王天昊吓得猛地抬头,哪儿有爹老子的影子?分明就是幻觉。
立刻,他的头脑清醒了,啥也明白了,知道这是犯错。
这不是自己的女人,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她是宋子健明媒正娶的媳妇。
宋老板对自己那么好,我不能做牲口。
爹老子知道了这件事,不把我打个半死才怪?
而且,这样下去会给娘惹麻烦,再说他也不爱她,他的心里一直想的是张二狗的闺女小天天。
当初,天天第一次给他糖果吃,他就喜欢上了那个干净整洁的女孩。他喜欢糖果的味道,也喜欢天天的味道,那种味道就是爱情的味道。
王天昊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赶紧穿衣服,慌乱地不行。
他哪儿鸣金收兵,小珍正在兴头上,女人好像浑身浇了一瓢冷水,呆立了,愕然了。
小珍一下子抓住了天昊的手,想把他拉过来,但是王天昊却无情地把她甩开了。
小珍坐在哪儿,脸蛋还是红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竟然抽抽搭搭哭了。
王天昊穿上了衣服,将小珍的衣服也甩给了她,说:“快,穿衣服,你……哭啥?”
小珍说:“天昊,你是不是嫌俺长哩丑?不稀罕俺?”
天昊说:“你一点也不丑,俊的很,我稀罕你。”
“那是咋了?为啥不……继续?”
王天昊说:“不行啊,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你是宋老板的女人。”
小珍的声音忽然提得很高,说:“俺不是她的女人,俺是他的花瓶,他不是个男人,跟了他,俺一直在守活寡。”
天昊说:“那跟我没关系,反正咱俩不能胡来,快,穿衣服!”
关键时刻,王天昊还是踩住了刹车,这让小珍很失望,也很失落。
其实她喜欢他好很久了。从第一次看到他,就喜欢他。
这个男人健壮,讲义气,为了朋友奋不顾身,以命相搏。
她相信,跟了他会有安全感,为了她,他同样可以跟别人以命相搏。
可为啥关键时刻就收兵了呢?难道这小子有毛病?还是自己的吸引力不够?
小珍说:“你真狠心,真狠心啊,俺还是闺女呢,不信……你试试。”
天昊说:“你是不是闺女,跟我没关系,快,穿衣服!”
女人无奈,只好悉悉索索穿衣服。
王天昊将脸扭向一边,不去看她。
这是掩耳盗铃,刚才,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全都看到了。
他也亲了女人的脸,吻了女人的唇,血盆大口啃了女人身体的很多地方,甚至摸了女人最重要的位置。
女人的洁白柔和,还在他的眼前闪烁,女人的香气依然停留在鼻孔,女人的呢喃仍旧响彻在耳朵边。
小珍说:“天昊,你不碰俺……以后千万别后悔。”
王天昊说:“我不后悔,小珍姐,你走吧,就当你没来过。”
女人恼羞成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冲出宿舍的门,挎上竹篮就走了。
她的身体非常轻盈,小燕子一样。没有因为刚才的擦伤影响走路。
王天昊长长吁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还好自己悬崖勒马,没有铸成大错。
这一晚,王天昊彻夜没睡,脑子里一直是小珍洁白身子的幻影,眼前一直是女人的身体晃来晃去。
耳朵边也一直是女人的哼哼声。
他从前是没有这种体会的,从现在开始,彻底对女人产生了幻想。
这种幻想,他宁可产生在天天的身上,恬妞的身上,却绝对不应该产生在小珍的身上。
宋子健到目前,还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不能对不起宋子健。
看一眼宋子健的女人,天昊也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哎,离开大梁山两三年了,不知道天天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姑娘?
离开恬妞也两三年,恬妞也该长大了吧?或许比小珍还要漂亮。
王天昊尽量转移自己的思维,不去想小珍。
第二天醒过来,日上三竿了,晌午的阳光从一颗杨树浓密的缝隙里投射到窗户上,在屋子里洒下一片斑驳的倒影。
王天昊一个咕噜爬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要去给狗喂食。
斗狗场二百多条狗,都在等着他喂。
他跑到了仓库,准备了狗粮,开始给所有的狗分发食物。
狗们欢呼起来,吼叫起来,冲着他摇着尾巴,又蹦又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命运并没有因为王天昊的善良跟谨慎而放过他,反而变本加厉,让他陷入了再一次的纠结。
以后的日子,两个多月,大胖脸都没有回来,一直住在医院。狗场里晚上就他一个人值班。
所有的员工都把天昊当做冤大头,傻小子。所有的重活都交给他做。
那些人甜言蜜语,夸赞天昊能干,一回头就冲出狗场,进城去了。
那些员工们有的找姑娘,有的上酒吧,有的甚至去赌博。空荡荡的狗场,就王天昊一个人折腾。
他不傻,当然知道别人在耍聪明,但他总是憨憨一笑。年轻人出点力怕啥?干点活算啥,老子有的是力气。
再说斗狗场的活儿,也累不死人。
正是因为狗场就他一个人,所以小珍隔三差五的来。
每次来,都给天昊送好吃的,女人甚至赖着不走,在天昊的身边蹭啊蹭。
她对他照顾,表示好感,并且用言语引诱他。
两个人没有干下苟且之事,但是却有了苟且的动机。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小珍总往王天昊的屋子里跑,时间一长,就有人知道了。
斗狗场有个员工,名字叫侯三,是个泼皮无赖。
这天,侯三输了钱,从城里半夜返了回来,路过王天昊的门口,发现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他不知道王天昊在干啥,于是摒神凝气,靠近了窗户悄悄偷听。
隔着窗户,他看到了里面的一切,发现老板的女人抱着王天昊在苦苦哀求。
“小哥哥,你给俺吧,求求你了,你让俺做一回女人吧,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王天昊面红耳赤,一个劲地躲闪,就是不让女人沾他的身。
女人的轻佻浮躁被侯三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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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咱俩私奔吧
侯三是个马屁精,专喜欢拍宋子健的马屁。
这小子默不作声,半夜偷偷跑到了宋子健的公寓,他将小珍跟王天昊约会,女人甜言蜜语要求跟王天昊干那个事儿的情景,一五一十告诉了宋子健。
宋子健的脸色变了,红到了耳朵根,呼吸也急促起来,眼睛瞪成了杠铃。
他说:“侯三,你走吧,我知道了。以后会重用你。”
侯三走了以后,宋子健气得怒发冲冠,坐在轮椅上,将屋子里的茶壶茶杯摔了个干净。
一边砸一边骂:“真是养虎为患!王天昊,老子非要你死不可!贱女人,瞧我不打死你?”
小珍半夜12点才回来,进门以后头发蓬松,脸蛋还是潮红。
进门女人就发现了不妙,屋子里乱七八糟,茶壶茶杯摔了一地。
小珍惊愕了,但很快平静下来,问:“你咋了?”
宋子健的眼睛里闪出一道亮光:“我咋了你应该知道,说!你干啥去了?”
女人说:“打麻将,跟人打麻将!”
“你放屁!分明是去王天昊哪儿了,说!你跟他好多久了?”
女人发现事情败露,干脆破罐子破摔,怒道:“管你啥事?他能给我的,你能给吗?你也算个男人?”
一句话不要紧,戳在了宋子健的痛处。
宋子健最怕别人骂他不像男人。
他真的不是男人,十五年前就瘫痪了,从山崖上滚下来,一块三棱石砸断了他后背上的神经线,下半身失去了知觉。
跟小珍结婚两年,不要说碰女人,手都很少拉。
他娶小珍就是为了面子,为了应酬,晚上也是各睡各的,从不同床。
女人到现在为止,仍旧是黄花大闺女。
他的眼睛里喷出一团怒火,抬手就是一巴掌,一掌刮在了女人的脸上。
小珍受到粹然一击,身体扑倒在了地上。
她爬起来,眼睛里都是泪,摸着脸颊仇恨地盯着男人。
“你还想怎么样?你毁掉了我的一生,还要打人?”
宋子健怒道:“老子就是要打你,你是我的女人,怎么打你都不过分。”
他早已准备了皮鞭,那皮鞭是一条腰带,牛皮做的,还蘸上了水。
皮鞭一声呼啸,甩在了小珍的后背上,女人的衣服薄,被打裂了,光洁的后背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血淋。
“啊——!”小珍发出一声惨叫,竭嘶底里,打着滚嚎叫起来。
宋子健坐在轮椅上,挥着皮带,追着小珍打,一鞭一鞭在她的身上抽。
眨眼的时间,女人就遍体鳞伤,肚子上,两腿上,后背上,到处是血红的鞭伤。
小珍象狗一样,在屋子来回躲闪,乱窜,男人的皮鞭也在屋子里来回乱舞。
鞭子划过一声声唿哨,一声声唿哨带着风声,把小珍抽的无处藏身。
宋子健抽了女人几十鞭子,还是不解恨,又用点着的雪茄在小珍的身上烫。
他抓着女人的手,不让小珍动弹,雪茄在女人的手臂上烫窟窿眼,也在女人的肚子上,后背上,两腿上烫窟窿眼。
鞭伤加上烫伤,女人苦不堪言,嗓子都嚎哑了。
直到宋子健气喘吁吁,没有了力气方才作罢。
小珍根本逃不掉,因为屋子门被锁了,外面是宋子健的心腹在把守。
男人打累了,才怒道:“你给我滚回楼上去,以后再发现你靠近王天昊,打断你的腿!伤风败俗的东西!”
小珍嚎哭着,只好一步一挪上了楼。
第二天小珍没有下楼,身上的伤弄得她寸步难行。泪水将被子都弄湿了。
宋子健竟然出奇地没有嫉恨王天昊。
他知道这件事不怪王天昊,分明就是自己女人熬不住寂寞,打算红杏出墙。
王天昊是小白脸,长得好,浓眉大眼,人也强壮,还会打拳,是个女人就喜欢。
暂时他还不想得罪王天昊,因为他还要利用王天昊赚钱,最后亲眼看着他死在拳击台上。
现在可是个机会,正好利用小珍威胁他。将他逼上拳击台。
这一次,你不跟人打拳也由不得你,你就是老子的囊中物。
王海亮,你儿子死定了!
小珍是第三天晚上逃出去的,女人打开了窗户,将床单撕扯,挽成一条绳子,从三楼的窗户上垂了下去。
她顺着绳子从三楼上出溜下来,躲过了宋子健几个手下的眼目,冲出了家门,直扑斗狗场。
来到斗狗场,哪儿还是王天昊一个人。
王天昊已经睡下,屋门却被人撞开了,小珍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王天昊一个机灵爬了起来,问道:“珍姐,你咋了?”
小珍一声嚎哭,扑进了王天昊的怀里,说:“天昊,你带俺走吧,俺再也受不了拉。”
小珍头发蓬松,脸上净是污垢,裤腿上都是泥,女人是一路蹒跚,一步一挪过来的。
王天昊问“到底咋回事?谁欺负你了?”
小珍说:“宋子健,他……打俺。”
“为啥啊?”
小珍说:“咱俩的事儿,被他发现了……。”
王天昊一听,机灵灵打个冷战,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可他一点也不怕,因为他跟小珍是清白的。
两个人虽然亲过,抱过,缠过,可没有发生那种事。
没那种事,就是纯洁的。任凭你宋子健再怎么冤枉人,也没证据。
王天昊说:“珍姐,实在不行,你就走吧,离开宋老板,跟他离婚。”
小珍道:“你说的轻巧,宋子健不是一般人,他的势力大得很,不要说逃出大西北,S市俺都走不出去。
天昊,只有你能带俺走,咱俩私奔吧,悄悄地,俺有钱,存了好多钱,够咱俩花一辈子的。
咱们离开S市,回到大梁山也行,远走他乡也行,要不然俺就被他孽死了。”
王天昊有点抽搐,欺人的妻女,这种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他根本干不出来。
他顶天立地,是大丈夫,跟自己的爹老子王海亮一样,无愧于天地良心。
他说:“珍姐,我不能带你走,也不会带你走。”
“为啥啊?”
“因为我……不喜欢你,我早有心上人了。”
“啊?你说啥?那你那天……?”
“那天就是个意外,是你主动扑过来的。”
“你……那你把俺当啥?”
“我把你当……姐,我敬重你,希望你过得好。”
“废话!你不拉俺走,以为俺会过得好?你瞅瞅?”
小珍说着,拉开了自己的袖子,卷起了自己的裤管。王天昊顿时目瞪口呆。
他看到小珍手腕上的烫伤,也看到了小珍小腿上的鞭伤。
宋子健简直不是人,甚至有点变太。把小珍折磨的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王天昊问:“这是他打得?”
小珍点点头。
“就是因为我跟你的事儿?”
小珍又点点头。
王天昊的怒火蹭地窜上了头顶,一下子跳下了床,穿上鞋子,拉住了女人的手。
“走,我拉你找他算账!”
小珍咬紧了嘴唇,觉得天昊真是个男人,说:“走!你帮俺揍他。”
王天昊骑着自行车,拖着小珍,连夜来到了宋子健的公寓。
宋子健住的地方距离斗狗场不远,自己买的房子,就在S市的郊区。
二三里的路程,抬脚就到。
来到门口,一脚过去,宋子健家的大门就被王天昊踢散架了,叮叮咣咣飞出去老远。
院子里有一条狼狗,在看家护院,忽然发现陌生人闯入,那条狗一个飞扑过来,打算扑咬。
王天昊一记飞脚过去,踹在了狗脑袋上。大喝一声:“滚!不自量力!”
那条狗一个咕噜爬起来,眼睛跟王天昊的眼光撞在一起。吓得它吱吱一声尖叫,缩在窝窝里不敢动弹了。
宋子健的两个手下也扑了过来,猛然瞅到是王天昊,也吓一跳:“天昊,你怎么来了?”
他们不敢跟王天昊交手,王天昊那天在拳台上,三拳将肌肉男打的满地找牙,变成了残废,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
王天昊说:“滚!没你们的事儿,我找宋子健算账!”
两个手下想阻拦,被天昊一拳一个,打翻在地上。
他还是拉着小珍的手,直接冲进了宋子健的卧室。
宋子健没睡,身穿睡衣坐在轮椅上看书。
没明白咋回事呢,咣当一声,屋子门散架了,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王天昊拉着小珍冲了进来。
宋子健一愣:“王天昊,你疯了?”
王天昊指着宋子健的鼻子怒道:“说!为啥打小珍?”
宋子健说:“她是我老婆,我喜欢怎么打,就怎么打,管你屁事?你跟她啥关系?”
王天昊直言不讳,道:“小珍是我姐,我以后就是他娘家人,你揍我姐,就不行!信不信我拆了你的狗窝,一把火烧你全家!!”
宋子健一声苦笑:“你啥时候成我小舅子了?你们是老情人吧?我媳妇出轨,老子还不能打她?”
王天昊说:“你放屁!谁出轨了?我跟珍姐是清白的!”
“清白不清白,你们自己知道,下雨天打老婆,是我的爱好,我还会收拾她。”
王天昊说:“你敢?你敢动我珍姐一根手指头,老子就拆了你的骨头,把你上半身也打成残废。”
“你是我的员工,对我吹胡子瞪眼,小心老子炒了你!”
王天昊说:“炒吧,老子他么还不干了。马上赔礼道歉,不说对不起,我一拳把你打下楼,信不信?”
王天昊一声怒喝,手掌拍在了桌子上,那张乌木桌子顿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桌子腿开始四处飞溅。
把宋子健吓得,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
王天昊伸手抓住了宋子健的脖子,怒道:“说对不起,快!!”
宋子健还挺硬,就是不服软,王天昊右手一较力,宋子健听到了颈椎骨骼的脆响。
这可是个活阎王,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在狼窝里长大。
这是现在,赶在几年前,宋子健这么欺负小珍,王天昊早一口吞了他,
宋子健不得不喊饶命了,说:“天昊,你冷静,冷静,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儿啊,两口子打架是很正常的。”
“正常个屁!男人打女人,瞧你多大的能耐?我要你保证,以后对珍姐好,不准欺负她,要不然我就拗断你的脖子!”
宋子健说:“你拗断我脖子也没用,男人教训老婆天经地义,想让我不打她也好说,你明天上台,帮着她赚钱。
小珍欠了我很多钱,根本还不清,只要你帮着她还了债,我马上跟她离婚,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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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金玉良言
宝栓听了二丫的话,到斗狗场去接小珍。
这时候的小珍已经心急如焚了。
天昊没有按时回来,女人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儿?
是不是被人打伤了,打死了?又或者是回家的时候出车祸了。
难道是宋子健难为他?不答应把借条还给她?
小珍的心忐忑不安,女人根本坐不住。
她只好走出斗狗场,站在路口的位置眺望。
她爱天昊,这个神秘健壮的男人让她痴迷。
为了天昊,她可以去死,不惜生命。
天上的月亮很好,又圆又大,路旁的草尖尖上挂满了露珠。
小珍的心也跟那些露珠一样,摇摇欲坠。
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小珍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前面灯光闪烁,来了一辆汽车,小珍赶紧迎了上去。
车窗打开,女人大失所望,车上的人她不认识,是个大胡子。
大胡子问:“你是小珍姑娘吗?”
“是,叔叔您是?”
“喔,我叫宝栓,是三联贸易公司的经理,天昊在我哪儿,他在等着你,上车吧。”
小珍不敢上,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大胡子的来历。
宝栓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是骗子,是好人,我是天昊的……叔叔,天昊目前在他娘哪儿。他母亲要见见你。”
喔,小珍明白了,这是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她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朵根,说道:“叔叔,那你等一下,俺先换件衣服,去见天昊的娘,俺总要穿的体面一点。”
宝栓说:“不用了,这件衣服就很干净,她只是问你几句话,不会难为你的。”
宝栓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那果然是三联贸易公司的电话。
这些天,天昊告诉了小珍一切,小珍也知道,王天昊的娘是S市有名的企业家。
宋子健为啥不敢对王天昊下手?为啥只敢利用,不敢伤害他?
就是迫于二丫的势力。二丫在S市手眼通天,是S市十大杰出青年之首,身家过亿。
宋子健的那点钱跟三联比起来,毛都算不上,二丫分秒之间,就可以让宋子健倾家荡产。
小珍没办法,只好羞答答上了汽车。
宝栓没有将小珍拉回到公司去,而是把女人拉到了二丫的住处。
汽车开进公寓,小珍就感叹一声,心里自卑得不行。
她也隐隐约约感到了不妙。
王天昊的娘,不会让天昊娶她这样的女人。
因为这家人太有钱了,大别墅,大房子,大汽车,看门的獒狗,每一项东西都是价值千金。
现在的王天昊,是真正的富二代。
这还没算他爹老子的财产,如果把王海亮的财产也加起来,王天昊就不仅仅是富二代了,简直就是大少爷。
这样的大少爷,怎么会被老娘给赶出来?怎么就喜欢了她小珍?
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让小珍感到担忧,觉得希望渺茫。
宝栓将小珍拉上了楼,看到了屋子里的王天昊,也看到了一双犀利的眼睛。
她手足无措,轻轻呼唤一声:“天昊……”站在门口不动弹了。
女人害羞地不行,手搓着衣襟,头埋在了肩膀一下,如同一只挨宰的鸡。
她不敢踏进这家门口的另一个原因,是屋子里太干净。地上的毛毯非常干净,处处一尘不染。
她的鞋子上有泥,害怕一脚踏进去,会弄脏屋子,主人会嫌弃她。
王天昊眼睛一亮:“小珍,你来了?”
他扑了过来,一下子抓住了小珍的手,但是小珍却羞答答甩开了。
新媳妇见公婆,要懂得礼节,懂得自制,不能轻佻浮躁,要不然就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二丫看到小珍以后没有生气,还是笑眯眯地,说:“丫头,进来啊,别客气,进来。”
天昊拉着女人的手,将她扯进了屋子里,按在了沙发上。
二丫看了看儿子,说:“天昊,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小珍说几句话。”
王天昊说:“娘,你可别吓着她?”
二丫说:“你个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还能吃了她?”
王天昊笑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母亲不会难为小珍,娘是善良的,她跟大梁山那些山野村妇不一样。
这些年二丫见过大场面,跟很多大人物有过来往,她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八面玲珑。交际能力特别强悍。
她更加懂得分寸,也可以看透人心,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透一个人在想什么。
看着儿子离开,二丫慢慢靠近了小珍,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还是那么笑容可掬。
“果然是个好姑娘,纯洁淡雅,一尘不染,长得真俊,跟我当年一模一样。怪不得可以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丫头你多大了?”
小镇羞答答说:“过完年二十三了,阿姨,您真年轻,真好看。”
二丫噗嗤一笑,抬手捋了一下前额的秀发,说:“不行了,老了……小嘴巴真甜。小珍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珍还是羞答答的,眼神闪烁:“俺家就俺娘,俺弟弟,两个弟弟都在上学。”
“家境很困难,是不是?”
“恩。”
“听说你欠了宋子健很多钱?”
“是,俺娘有病,心脏病,做了支架手术,两个弟弟上学,家里又盖房,前前后后,俺花了宋老板一百来万。还不起债,就嫁给了他。”
二丫说:“真是个苦命的丫头啊,现在天昊是不是帮你还清了债?”
“恩,差不多了,他再打一场,就还清了。”
二丫问:“天昊每天去跟人打拳,你担心不担心?”
小珍说:“咋不担心?俺天天害怕,担心他打死人,也担心他受伤,阿姨,你告诉天昊,别让他再去打拳了。”
二丫说:“我知道,你放心,有我在,天昊以后绝不会再上擂台……妮儿啊,你跟天昊是真心相爱吗?”
小珍说:“恩,俺喜欢他,他也喜欢俺,俺俩是真心的。”
“那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吗?我活了四十年,还不懂得爱情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小珍问:“以后……咋了?”
二丫说:“王天昊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三联集团贸易公司的接班人,这公司就是他爹开的,还有大梁山企业贸易公司,你听说过吧?”
小珍道:“听说过,那也是海亮叔叔开的,他在大梁山是首富,俺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
二丫说:“天昊早晚要接受所有的公司,他是王海亮唯一的儿子,也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们将来找媳妇,不一定门当户对,但你真的不合适……知道吗?”
小珍浑身打了个冷战问:“为啥……啊?”
二丫说:“你们不合适,有两点,第一是年龄的差距,你比天昊大五岁,他还是个孩子。也那就是说,他至少再过五六年,才到结婚的年龄。
五六年,你等得了吗?你知道这五六年,要发生多少事啊?
谁敢保证,五六年以后,你人老珠黄,他还会喜欢你?
当然,年龄的差距跟恋爱没关系,年龄大点的女孩子知道疼人。可天昊还没有成年呢?跟一个没成年人发生关系,这是犯罪,懂吗?”
“……”小珍不说话了,低着头,脸再次红到了耳朵根。
二丫说:“第二,我们将来的媳妇,是要有学历有文凭的,因为我们想有人在事业上帮他一把。也就是所谓的夫唱妇随。你初中都没毕业吧?将来怎么帮他?
当然,学历不是重要的,我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可爱爱情毕竟不是生活。
我年轻人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头脑发热。喜欢上了他爹,可你看看我现在,还不是孑然一身,孤身一人?
我不想你们走我的老路,也不想你将来品尝我的苦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二丫的一番话说出,小珍哭了,女人抽抽搭搭。
她当然明白二丫的意思,二丫的话那么婉转,就是在拒绝,言外之意,你不行,别缠着我儿子。
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疼爱,不想儿子将来不幸福。
那一刻,小珍的心猛然碎裂,她听到了心脏碎裂的脆响。
女人抽泣了一会儿,终于抬起了头,说:“阿姨,俺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女人,跟天昊这样的人过一天,这辈子也值了。您说吧,让俺怎么做?”
二丫说:“我想你……离开他,本来你们情情爱爱,我们大人没有过问的权利。可我还是想你离开他。
再过五六年,天昊长大一点,如果你们真心相爱,我也不拦着你们。
可现在他必须要学习,他还是个学生,正在接受知识,以后他还要上大学。我不想他的学业被人打扰……你明白吗?”
小珍抽泣一声,道:“俺明白,俺明白,阿姨,俺答应你,离开他……您别难为天昊。”
二丫说:“别怪我狠心,我也不想棒打鸳鸯,这段时间,你还可以跟天昊在一起,慢慢疏远他。最后选择离开。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大梁山也行,到其他城市打工也行,放心,你的债我会帮你还,我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算作我儿子的补偿。这里有一张支票,数字你可以自己填写,你觉得填多少合适,那就是多少。”
小珍哽咽着,几乎是在嚎啕了,说:“阿姨,宋老板的债,天昊已经帮俺还清了,俺不要你的钱。你告诉天昊,俺会永远记得他……。”
小珍说完,扭身跑了,女人一口气冲出二丫家的大门,来到公路上嚎啕大哭。
她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王天昊真的是个孩子,他还没成年,自己这是在摧残他。
她太自私了,竟然没有考虑到男人的未来,没有考虑到他还是个学生。
她差一点就毁掉了他的前途。这么好的男人,身边应该有个比自己更好的女人。
她不得不离开他,还他自由,再也不能束缚他。
小珍哽哽咽咽哭了很久,最后擦干眼泪,坐车回到了斗狗场。
走进斗狗场,他发现王天昊已经等在哪儿了。男人上了炕。
发现小珍回来,天昊喜滋滋扑下床,拉着她的手问道:“小珍,俺娘跟你说了啥?她同意不同意咱俩在一块?”
小珍赶紧强装笑颜,抬手刮了他鼻子一下:“我这么漂亮,这么俊,阿姨当然同意了。你真有福气,以后,俺就是你的女人了。”
“真的?”王天昊喜出望外,一下子将女人裹在了怀里,扑倒在了炕上,说:“为了庆祝这次胜利,咱俩来一次吧。”
女人说:“瞧你猴急的?”
“嘻嘻嘻……。”
“哈哈哈……。”
斗狗场又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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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最后的诀别
小珍欺骗了王天昊,在最后的日子里,让男人得到了快乐。
她听了二丫的话,没有立刻离开天昊,而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她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跟天昊嬉闹,纠缠,嘻嘻哈哈。
她把那种分别的痛苦压抑在了心里。
也就是这几天,二丫开始了对宋子健所有生意的收购。
宋子健对王天昊的利用,彻底激怒了二丫。
二丫气得咬牙切齿,她派人查了宋子健的底细,知道这老小子想把儿子打死在拳击台上。
二丫也知道,宋子健是为了报仇,当初他的双腿就是被家里的那条猎狗黑虎咬断的。
他想王天昊死在擂台上,让王海亮难过,让他算子绝孙。
当二丫知道了这一切,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宝栓说:“宝栓哥,你帮我立刻收购宋子健所有的生意,把这小子从S市给我赶出去!我不想他跟天昊捣乱!!”
宝栓也义愤填膺,说:“没问题,我立刻去……。”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是宝栓一个人出面,一个礼拜的时间不到,宋子健所有的生意,全部被收购了,盘在了三联贸易集团的名下。
二丫为了儿子,跟宋子健拼了!也正是二丫的插手,及时救了王天昊一条命。他才没有碰到打死他的对手!
因为二丫出的价格高,宋子健的生意不卖也由不得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破产了,害死王天昊已经变成了不可能。
二丫让他尝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最后,宋子健一伸大拇指,说:“张二丫,行!算你狠!!”
就这样,他卷铺盖滚出了S市。从此不知所踪。
宋子健最后一次出现,是三年以后,竟然去了一次大梁山。
那一次,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条恶狗,到大梁山去挑战王海亮,也挑战海亮的那条獒狗黑虎。
但是他很不幸,那条恶狗被黑虎击败,他自己也不慎掉下了悬崖。
当然,这是后话了。
拳击俱乐部,还有那个斗狗场,全都被二丫收购了。
张二丫这么做,第一是为儿子报仇,免得宋子健给儿子捣蛋。
第二, 是想把王天昊从斗狗场轰出来,赶回大梁山,回到王海亮哪儿。或者赶进学校。
王天昊离开学校,是二丫最生气的。这小子不学无术,打黑拳,撩猫逗狗,勾搭人家媳妇,分明就是个败家子。
她觉得自己很失败,儿子在王海亮的手上,男人可以把儿子从狼便成人,从一个人变成最好的学生。
为啥到自己手上,他就走了邪路?
难道是慈母多败儿?教育的方法不对?
所以她不想王天昊这么胡来了,必须把他赶回到大梁山,让宝栓亲自送他走。
这天,二丫来到了斗狗场,准备押送儿子上车。
走进斗狗场的宿舍,没进门呢,她就听到了里面嘻嘻哈哈的笑声。
王天昊正在跟小珍玩闹,两个人在里面嬉闹,接吻,打啵,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
他把她的脸蛋拧,她把他的手腕摸,他在她脸上咬一口,她在他脸上吐唾沫。
王二丫没好意思进去。在外面咳嗽了一声。
立刻,里面的喧闹声停止了,小珍知道二丫来了,立刻将天昊推开,女人赶紧整理衣服。
王二丫进了门,四处看了看,问:“玩够了没有?闹够了没有?是不是该回大梁山了?”
王天昊说:“娘,你真没礼貌,咋不敲门?”
二丫说:“我进自己儿子房间,还用敲门?说!啥时候走?”
王天昊说:“娘,我不走,我就跟着你,有娘的地方才是家。”
二丫说:“不行,必须立刻马上走?我让宝栓送你到大梁山,回到你爹哪儿去。”
天昊瞅了瞅小珍。小珍抿嘴一笑,说:“天昊,回去吧,俺跟你一起走,俺也想回到大梁山去看看。”
天昊问:“真的?”
小珍点点头:“真的,俺也想娘,想俺弟,咱俩一起回去。”
王天昊说:“那好,一块回家,找爹去了……。”
小珍对二丫说:“阿姨,你放心,俺一定会把天昊送回家的,送回家,俺就回自己的家去看看。俺听你的话。不如……明天走,因为俺还有话跟天昊说,还有很多行李要收拾。”
二丫知道小珍的意思,说:“那好,我再宽限你们一天,明天立刻走。”
二丫说完就离开了,没有停留。
她知道小珍要跟天昊做最后的道别了,这一分开,以后就是天地相隔。
她没那么狠心,至少要让他们说一些离别的话。
这天晚上,小珍果然开始收拾行李,自己的行李,天昊的行李,全都收拾好了。
吃过晚饭,斗狗场的员工也过来跟他们道别。
大胖脸已经彻底痊愈,现在变得生龙活虎。其他的弟兄也对他恋恋不舍。
从前,大家都不知道王天昊是二丫的儿子。他家那么有钱。
现在,整个斗狗场,包括俱乐部,都被二丫收购,王天昊成为了他们的老板,而且是大少爷。那些员工就开始巴结他,拍他的马屁。
天昊说:“刘哥,我走了,回到大梁山找俺爹,斗狗场就交给你了,那个俱乐部也交给你了,你要帮我娘好好管理,帮着我照顾俺娘,如果有人过来踢馆,或者闹事,你就打电话,我过来揍他个狗曰的!”
宝栓也对天昊恋恋不舍,说:“天昊,你放心去吧,回到家好好学习,接着上学,现在没文凭真的不行。我会帮你照顾斗狗场跟俱乐部的。”
这天晚上,大胖脸把场里的人全部调开了,整个斗狗场还是只剩下了小珍跟天昊。
大胖脸很识趣,他要留给兄弟更大的空间,让小珍跟天昊做最后的道别。
晚饭以后,王天昊进了棉被,小珍也进了棉被。灯光一熄,天昊就把小珍裹在了怀里。小珍也把天昊裹在怀里。
两个人使劲鼓捣,翻来覆去。
小珍一边做一边哭,暗暗流泪,抱着天昊不肯撒手,男人在她的上面吼叫,她在男人的身下呢喃。
她好像要把以后失去的一切全部找补回来。
她不想看到天亮,也不想看到太阳升起,她想这夜晚变得长一点,再长一点,这样就可以永远跟天昊抱在一块了,一生一世一辈子也不分开。
王天昊表现出了无限的凶猛,啃她,咬她,亲她,摸她,男人粗糙的大手在女人白皙柔软的皮肤上划过,一次次纳紧,一次次颤抖,一次次震撼。
他要把她生吞活吃,吻遍了女人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两个人气喘吁吁,小珍的声音柔弱无力:“小哥哥,俺的小哥哥,抱紧俺,你弄死俺吧,俺不想活了……吃了俺吧。”
暴风骤雨过后,小珍还是抱着男人不撒手,好像这么一撒,男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两个人都是汗津津的,女人说:“天昊,你以后要好好的,听娘的话,娘是为你好,回到大梁山,你一定要到城里去上学,将来考大学,考博士,考研究生……俺等着你。”
天昊也说:“行,大学毕业的那天,就是我娶你的那天,到时候,我要吹吹打打,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咱俩快乐一辈子。”
“天昊,让俺再看看你,摸摸你,亲亲你。天昊,俺好稀罕你,真想这样在你的怀里死去,一睡不醒。”
天昊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也稀罕你。”
“小哥哥,俺的小哥哥,你一定要保重,以后冷了记得加衣,饿了记得吃饭,多照顾自己。俺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活着……。”
“我是大人,不是孩子,当然知道照顾自己,你今天的话,怎么听着像是永别?”
小珍又扑了过来,抱上了男人的腰,脑袋埋在天昊的胸口前,她的泪水根本止不住,把男人的胸膛都弄湿了。
她多么贪恋这幅胸膛啊,是这幅胸膛,将她从闺女变成了女人。
是这幅胸膛,给了她做女人的快乐。
也是这幅胸膛,教会她他如何去疼一个男人,如何拥有一个男人。
可惜以后,再也摸不到这胸膛了,它是那么的宽广,那么的有力,那么的雄壮,仿佛一座大山,一片蓝天,给了她安全感。让她魂牵梦绕,恋恋不舍。
无论怎么贪恋,外面的天还是亮了,无情的太阳升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珍一翻常态,笑逐颜开。
宝栓的汽车是九点钟到的,天昊拉着小珍上了车。
来到车站以后,王天昊有宝栓继续押送上火车。
因为二丫交代了,不能让这小子半路上再逃走。必须要亲手把他交给王海亮。
宝栓对二丫的话言听计从,步步紧跟,死死盯着他。
一路上还是挺顺利的,火车开了两天两夜,终于来到了Z市。
下车以后,小珍说:“天昊,俺要回家了,看看俺娘。”
“你家住在哪儿?”
小珍说:“水窑村。”
“我跟你一起去。”
小珍噗嗤一笑:“不行啊,你的样子那么恐怖,俺娘害怕。”
“那我咋联系你?”
“你不用联系俺,先回家,俺到家看看,几天以后去找你。”
“那好,不见不散,我等着你,然后咱俩一起去疙瘩坡,见我爹,我爷爷。爷爷如果知道我得了新媳妇,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珍说:“好,不见不散。”
王天昊找了一辆出租车,看着小珍上去,冲她摆摆手,心里真是恋恋不舍。
小珍的脸蛋在车窗里晃荡了一下,一闪不见了。
王天昊做梦也想不到,这正是他跟小珍的诀别,从哪儿以后,他五年没见过她。
再一次见到小珍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再也无法恢复了。
女人就这么离开了,消失在了大都市。
王天昊在宝栓的陪同下,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Z市。
他打算等小珍回家安排一下,跟他一起回去大梁山。
可他却等空了,整整等待了五六天,也没有女人的消息。
宝栓办完了事,一个劲地催促,说:“天昊,该回家了,要不然我打电话,让你爹来接你?”
天昊说:“不用,我等小珍,小珍不来,我不回家。”
宝栓吓一跳,说:“傻孩子,小珍不会回来了。”
王天昊猛一抬头:“你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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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欲罢不能
张大栓说:“海亮,我敢肯定,你跟天昊的生母之间,有一段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
王海亮笑的更厉害了:“老爷子,您净说胡话,我跟王天昊的生母认识,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海亮,那是缘分没到,缘分一到,一切的谜底都会解开,因为我偷偷看过天昊的面相,跟你简直是一个窑厂里烧出来的砖块,你们是父子天性。”
“但愿如此吧,我也希望他是我亲生的,难道天昊的娘是……?”
王海亮不敢相信,如果说王天昊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自己真的跟他的生母有过一段感情,那个女人必然是二丫。
根据年龄推算,那时候,他只跟二丫有过一次。
可二丫已经死了,20年前掉进幽魂谷摔死了。自己亲眼看着她掉下去的,追着饮马河的那段瀑布整整找了三天也没找到。
难道二丫没死,她还活着?并且怀了自己的孩子?只有那么一次,不应该打那么准吧?就是飞弹也打不了那么准。
王海亮憨憨一笑,觉得根本不可能,现在二丫的坟墓还在学校南边的山坡上,尽管那是一个衣冠冢。
他一仰脖子,半坛子老酒一气饮进,抬手擦了擦嘴巴。
张大栓笑眯眯说:“海亮,事情就这么定了,如果天昊有天回来,我希望你让他娶了天天。
这样的话,咱们就是亲家了,你跟二狗之间的恩怨,也会随着一对儿女的结合重归于好,冰释前嫌。”
海亮说:“好,一定,我也不想这段恩怨再继续下去。”
张大栓看着王海亮,越看越喜欢,这是多好的后生啊。当初自己怎么就迷惑了心窍,跟他作对?
王海亮救过他好几次,也救过四妮跟二狗的命。儿子二狗不是东西,处处跟海亮作对,老人再也不想这些恩怨继续下去。
而且天昊跟小天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孩子是天生的一对。
王海亮是黄昏时候回的家,走进门,发现屋门开着。
他醉醺醺的,一头栽倒在炕上。
带娣在厨房里做饭,饭菜刺刺拉拉响。
女人将做好的饭菜端上了餐桌,一眼看到了炕上的男人。
“海亮哥,吃饭了……。”她解下了围裙,将围裙搭在了衣架上。
玉珠死去五年,带娣为海亮做了五年的饭。
带娣几乎成为了海亮身边的闹钟,无时无刻不在围着他转。
每天早上起来,女人第一件事就是从学校赶回村子,帮着海亮做饭。
王海亮还没有开门,早餐就做好了,吃过饭以后,男人到工厂去,到窑厂去,带娣就帮男人收拾屋子,刷锅,洗碗,叠被窝,洗衣服,拖地,擦桌子,扫院子……。
等着一切都收拾好,她饭也顾不得吃,就匆匆忙忙赶回学校上课。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站在讲台上,她的心里也牵挂着他。
天冷了,海亮哥知道不知道添加衣服?冻病了咋办?他晌午饭怎么吃?有没有营养?合不合胃口?他喜欢抽烟喝酒,可别弄坏了身子。
每天傍晚放学,孩子们走完,她就迫不及待回到村子,帮着海亮哥做晚饭。
晚饭做好,海亮也就回来了。
男人总是很累,进门就往炕上躺,衣服也不脱。有时候吃饭,有时候不吃饭。
但带娣从无怨言。他吃,她就帮着他刷锅洗碗,他不吃,她就把饭菜放冰箱里。而她自己很少在这儿吃。
礼拜天的时候,带娣几乎整天在海亮的家,啥活儿都干。
她做好吃的为男人改善生活,也将做好的饭菜送到医馆,让王庆祥尝尝鲜。
她带王庆祥跟自己的公爹一样亲,她早就把王庆祥当成了自己公爹,也把海亮当成了自己男人。
她尽心尽力,风雨无阻,整整照顾了这个家五年。
玉珠死了以后,海亮的生活没有过分邋遢,他的身边一直有个默默奉献的女人。带娣甘愿做了男人的保姆,而且不计较任何回报。
因为她相信孙瞎子的话,自己要守寡20年,做40年的老闺女。
40岁以后就会苦尽甘来,跟海亮结为夫妻。
孙瞎子的话很准,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应验了,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灵先生。
带娣今年才38,再有两年,她的梦想就实现了。她苦苦等待着这一天。
王海亮倒在炕上像一瘫烂泥,打起了呼噜,鼾声震天。
带娣说:“海亮哥,别这么睡,这样睡不舒服,应该解下外衣。”
于是,她过来帮着男人解下外衣。
王海亮太累了,不堪重负,筋疲力尽。
他肩膀上的担子也太重,不但要督促工厂的产品,担心窑厂跟铁矿厂的产品质量,而且还要照顾那万亩果园。
果园可是大梁山工厂原料的保证,那颗果树生了蚜虫,那颗果树的树干里进了虫子,什么时候要喷洒什么农药。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修剪,他都要操心。
这还不算,他还要跟人谈生意,接待客户,签约,陪着客户吃饭。
就是村子里的柳编队,采药队,也要照顾到,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几瓣。
每天回家,他累得都跟孙子似得,脚没有迈进门,前胸已经到了炕沿上。
带娣心疼男人,知道海亮哥是干大事的人,数万口子人都在等着他吃饭。
所以,大梁山任何人都可以倒下,只有他不能。他是整个山村的偶像,顶梁柱子。
带娣想把海亮的身子翻过来,解下他的西装,扯下他的领带。
可男人的身子重,根本翻不动,于是,她就拉着男人的袖子,使劲扯。
好不容易西装解下,领带拆除,然后她帮着王海亮盖上了一条被子。
刚要离开,忽然,女人愣住了,脸蛋也红了。
因为王海亮的手一下子拉住了她。
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她绵软的小手,一下子就将她扯进了怀里。
海亮说:“别走,你别走,我好想你啊。”
带娣没收住脚步,一个趔趄爬在了男人的身上。
王海亮一用力,双手箍住了她,把她的腰身,肩膀,脸蛋,头发,一股脑地裹在了胸前。紧身线衣被搓了上去,露出女人一段细长的腰。
带娣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王海亮胡子拉碴的嘴巴就亲了过来。
厚实的大嘴唇首先亲向了她的额头,再接下来是眼帘,鼻子,嘴巴。脖子。
女人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无数的印记。
轰隆一声,一颗炸雷在带娣的脑袋上响起,女人愕然,痴迷了,激动了,颤抖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这些年,俺真的把海亮哥打动了,他开始回心转意?
女人的眼泪扑簌簌流下,这时刻她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可能是一千年,也可能是一万年。
她只是惊愕了一下,立刻就疯狂了,同样将男人抱在了怀里。
她也亲他的额头,亲他的鼻子,嘴巴,还有两张粗狂的长满络腮胡子的腮帮子。
她的吻蜻蜓点水一样,在男人的脸上划过,声音颤抖,气喘吁吁。
“海亮哥,俺的海亮哥,你咋了?为啥今天才疼妹子?”
王海亮好像没有听到。因为喝多了,眼前的女人看不清楚。
天色黄昏,屋子里没开灯,他把女人当成了玉珠,也把她当成了二丫。
他看到三张面孔在他的眼前闪过来晃过去,玉珠,二丫,带娣,变幻莫测。
时而是二丫的羊角辫子,画格子小袄,女人的笑容很灿烂,如沐春风。
时而是玉珠的豪放,女人光着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尽情嚎叫。
忽然又变成了带娣,带娣还是那么俊俏,跟二十年前一样。
她一点也不老,脸蛋像剥了皮的鸡蛋,一对大眼活灵活现,俏皮的嘴巴微微翘起,两腮就显出一对迷人的酒窝。
带娣真的不显老,眼角上没有一丝鱼尾纹,三十七八的女人,就像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那样清纯。
带娣也的确很清纯,尽管她前前后后经历过好几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是县信用社的主任宋子健。可宋子健不要说靠近她,手都没拉到,就被猎狗黑虎一通乱咬,赶进悬崖,摔成了残废。
第二个男人是孙家庄的孙巧哥,孙巧哥跟带娣办了喜事,进了洞房。
那小子胆子小,新婚的第一晚,没敢碰带娣一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到井台打水,一脑袋扎进水井里,就那么淹死了。
第三个男人是孙瞎子的弟弟张建军。
张建军更倒霉,跟带娣成亲的前三天,在山上修路,遇到了哑炮,被炸的粉身碎骨。
第四个男人,就是山外来的小梁老师了。
小梁老师喜欢带娣,可他同样被带娣克得掉了两颗门牙,一碗面汤砸伤了脚丫子。一根鸡骨头捅破了嗓子。
小梁离开大梁山,不是被饿跑的,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带娣吓跑的。
全村的人都知道带娣是伯虎星,克夫命。
没有男人亲近过她,没有男人拉过她的手,吻过她的唇,也没有男人这样抱过她。
带娣的眼睛里都是泪,欢喜的眼泪,感动的眼泪,一股即将到来的幸福裹住了她,缠紧了她。
渴盼了半辈子的男人就在她眼前,她好想被这男人撕扯,揉碎,碾成粉,。被他弄死也无所谓。
带娣疯狂了,忘乎所以,一改往日淑女的风范,变得野蛮起来,霸道起来。
他开始撕扯男人的毛衣,可惜毛衣脱不下来。
她就将男人的毛衣撩起,亲吻他的胸膛,亲吻他的肚子。
王海亮也有点疯狂,死死纳紧女人,血盆大口在带娣的脸上吞咬,在女人的前胸上吞咬。
牙齿叼住带娣衬衫的扣子,脑袋一晃,刺刺拉拉几声响,女人的内衣扣子被崩的凌空乱飞。
衬衫扯开,里面别有洞天,他看到了女人羞于见人的一切,一对洁白的鸽子扑扑楞楞探出窝窝。
那小腰真细,真白,好像铁锨把儿,一把手就能攥住。
女人的身体丰满而不失苗条,浑身充满了醉人的香气。每一处都是弹性十足。
王海亮被这身体吸引了,欲罢不能,翻身将带娣裹在了身下。
带娣在他的身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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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新的任务
女人的手扯向了男人的腰带,男人的手剥向了女人的下衣。
可就在这时候,带娣含含糊糊听到王海亮的呼唤声:“玉珠,你回来了?玉珠,我好想你……。”
带娣浑身又打了个冷战,猛地停止了动作。
“海亮哥,你叫俺啥?”
“玉珠,我的好玉珠,五年了,你去哪儿了?知道不知道我好想你……。”
带娣不动了,脑子又是嗡地一声,啥都明白了,原来海亮对她冲动,是把她当成了玉珠。
这对她来说是最大的侮辱,于是她不再顺从,而是改为了挣扎。
她想把男人的手甩开,但是海亮很有力气,死死抱着她,就是不松开。
带娣急了,猛地抬起手,结结实实抽了海亮一记耳光。
“啪!”黑暗的房间里传出一声脆响,王海亮的脸上就印出一座红红的五指山。
王海亮的酒醒了大半,第一时间摸向了屋子的开关。
喀吧一下,屋子里一片亮光,王海亮仔细瞅瞅,哪儿还有玉珠的影子?
眼前的女人既不是玉珠,也不是二丫,分明就是带娣。
王海亮啊了一声:“带娣,咋是你啊?你这是……。”
玉珠哇地一声哭了,赶紧抓起衣服,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王海亮吓得魂飞魄散,我咋了,怎么能对带娣这样?这不成牲口了吗?
虽然只有一闪,可他还是瞅到了女人身体的一切,一对亮光闪闪的白瓷窝窝,一根小蛮腰,女人的小肚子紧绷,柔滑,白皙,富有弹性。
带娣从炕上跳了下来,怒道:“王海亮,你真不是人!”
海亮的脑子嗡嗡响,后悔不迭,也懊恼不已,赶紧赔礼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带娣,我喝多了,把你当成了玉珠,我不是人。”
他恨不得同样抽自己一记耳光。
他不知道带娣恼怒的不是这个,也不知道带娣心里怎么想的。
女人巴不得跟他好,巴不得将自己白生生的身体献给他。
可他却把她当成了别的女人。
也就是说,海亮的心里没她,直到现在还是忘不掉前妻。
带娣裹紧衣服,捂着脸跑了,屋子里只剩下了王海亮。
王海亮一晚没睡,心里又羞又怕。羞的是,他一直把带娣当妹妹,今天竟然欺负了她。
怕的是对带娣的名声不好,以后女人咋做人?
这些年,带娣无数次引诱过他,都被他严词拒绝。不是王海亮装比,他就是把她当妹。
带娣是大夯哥的妹妹,大夯哥临死前将她托付给了他。他希望带娣幸福。
这段时间,村子里已经谣言纷纷。
因为带娣整天往海亮家里跑,啥活都干,村里人都觉得他俩是两口子。
有人说,玉珠活着的时候,海亮跟带娣就好了,他俩早就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还有人说,玉珠早不是闺女了,跟王海亮同床共枕了五年,玉珠一死,带娣就代替了她的位置。
还有人说,带娣的肚子被海亮给搞大了好几次,但是女人怕羞,就堕胎了。
带娣是伯虎星,全村人都知道,她生来就克男人,但独独克不到王海亮。
王海亮是大梁王投胎转世,天上的星宿,命硬得很。
当初的二丫就是被海亮克死的,玉珠那么年轻就死了,也是海亮克死的。
他们一个是青龙,一个是伯虎,天造地设的绝配。
反正说啥的都有,众说纷纭不置一词。
大梁山的女人闲,那些显得蛋痛的老娘们就爱搬弄是非。
张家长,李家短,弄点油,借点盐,糖不甜,醋不酸,盐不咸,再就是说说谁家的媳妇偷人养汉。
带娣整天往海亮哪儿跑,可让那些女人找到了新鲜的话题。并且添油加醋。
而且,这风声越传越远,大梁山前前后后几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王海亮觉得挺对不起带娣的,也对不起媳妇玉珠。
天不亮他就起来了,来到了玉珠的坟墓前。
摸着玉珠的墓碑,海亮说:“玉珠啊,你咋就死了?你活着多好啊,昨晚,我差一点就干了对不起你的事儿……玉珠,你等着我,将来到那边,咱俩还做夫妻。”
王海亮想玉珠想得不行,也憋得不行。
打了五年的光棍,真的有点熬不住了。
刘媒婆那句话说得真好:黑窝窝不如白面馍,老粗布不如丝绸罗,一个人不如俩人过,打光棍不如有老婆。
晚上没个女人暖炕,真的好难受,心里不想,身体的需求也想。
为玉珠守了五年,也算对得起她了。以后的日子还很长,的确应该再找个女人。可那女人绝不是带娣。
他也渴望遇到生命中的第二春。
……
王海亮生命中的第二春终于开始了,他跟二丫之间的感情再次继续。
事情的发展是几天以后,王天昊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二丫不得不跟海亮相认了。
二丫跟海亮再次重逢,还是因为儿子……王天昊又出事了。
这次出事完全是因为一件巧合。
S市的王天昊成为了一家保安公司的经理。整个保安公司,他一个人说了算。
因为这生意本来就是二丫的,里面的总经理也知道天昊是二丫的儿子,这家保安公司是人家老娘开的。
所以,总经理成为了副总经理,而王天昊这个保安队队长,在保安公司大权独揽。
保安公司越来越大,有从前的四五十个人,增加到了一百多个人。
王天昊整天对那些人员进行特训,加入进来的都是年轻人,天生好斗,身手不凡。飞檐走壁。
他的名号在S市越来越响,很多人都来聘请他做保镖,或者守护重要财产。
所谓的保安公司,也就是古代的镖局,当然,现在的保安公司工作范围很大,就是保证雇用人的生命跟财产的安全。
王天昊别的本事没有,打架的技术一流,横扫大西北无对手,人称西北拳王。
那家保安公司也是合法注册的,上面给他们配备了简单的武器。还有好几辆押运车。
这一天,王天昊接到一单生意,被当地的公安雇佣了。
那个客户是老刘联系的,因为那公安不认识天昊,但是跟大胖脸老刘很熟。
公安叔叔走进王天昊办公室的时候,王天昊正在哪儿研究东西。
那是一种飞虎爪,攀岩绝壁用的,前面是钢爪,后面是绳子。
这种东西可以用弓箭发射,也可以用枪发射,钉在数十层高的楼墙上。
然后,人可以顺着绳子爬上去,三五分钟的时间,就可以爬上三四十层高的大厦。
这种飞爪研究出来,不单单可以攀岩绝壁,攀岩楼房,最重要的可以追击盗贼。
人可以利用飞爪在大厦上来去自如,当然动作要比盗贼快多了。
保安人员跟盗贼决斗,比赛的就是时间,谁的动作更快,就可以先一步将对方制服。
王天昊就热衷于这个,他很聪明,但这种聪明用不到读书上。
读书聪明的人,未必就实用。
公安叔叔走进房间,看到了王天昊脸上的笑容,因为这种飞爪刚刚研制成功。
王天昊一抬头:“请问您是……?刘哥,你怎么来了?”
大胖脸笑眯眯的。跟从前一样。
大胖脸是高人,做人很低调,王天昊知道他是个退伍的特种兵。非常有本事。
这个人一点也不张扬,更加不会炫耀,无论跟谁,都保持一样的笑容。
当初王天昊贫穷,走投无路,他把天昊当兄弟,现在王天昊是阔少爷,他仍然把天昊当兄弟。
“天昊,我找你有事。”
“请坐,什么事儿打个电话就行了,还劳烦刘哥跑一趟?”王天昊对大胖脸很尊敬。
因为他们是朋友,过命的交情,二丫已经把斗狗场跟俱乐部的生意交给了大胖脸管理。
二丫希望大胖脸从侧面帮帮天昊,别让儿子误入歧途。
大盘脸说:“天昊,我帮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陈公安,他想聘用我们保安公司,为他破获一件大案子。”
“喔,好的,请坐,陈叔叔是吧?”
那位公安的年纪不大,也就是四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睛里充满了智慧,体格健壮。一看就是个历经沧桑,身经百战的人。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陈公安说:“你可以叫我陈队,我是S市刑警队的队长,请求你的帮忙。”
王天昊问:“什么事儿?”
陈队说:“我们接到一个大案子,警队的人手不够,所以想聘请你们保安公司,帮助我们。”
天昊憨憨一笑:“没问题,陈叔叔,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
陈队上下打量了王天昊几眼,点点头,对这个年轻人非常满意。
王天昊二十岁了,年轻力壮,身材魁伟,从他眼睛里,陈队看到的是精明强干,那是一股不服输的豪气。
而且他早就听说过他西北拳王的称号。打遍大西北无对手。可以飞檐走壁,几十层高的楼房上下自如。
这是一个奇才,不参加警队,真是可惜了。
陈队没有那么多废话,而是单刀直入:“是这样的,我们接到线报,S市的博物馆要被一伙匪徒抢劫。
那是一伙非常强悍的匪徒,武器精良,做过很多大案。我们已经通缉他们很久了。博物馆大厦有很多层,我们警队所有的警力加上,还是不够用。”
王天昊说:“没问题,我这儿有一百多人,随时可以帮忙。”
陈队说:“好,我知道你的本事,也相信你们的实力,你放心,至于佣金,不会少了你们的。”
天昊说:“钱不钱的倒是小事,我很乐意帮助你们,警民合租,但是我能不能问一下,这家博物馆有什么好东西?这伙劫匪到底想抢什么?”
陈队说:“他们想抢一本书,那本书是古代一位神医留下的药方,还有针灸秘方。是无价之宝,价值几个亿。”
“多少?几个亿?”
“是。”
“那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陈队说:“药王孙思邈的《药王神篇》唐朝的时候就留下的。是一本奇书,那本书上记载了世界上最难攻克病症的秘方。博物馆的李馆长,费尽心机才得到的。”
王天昊心说:扯淡!狗屁药王神篇。
真正的药王神篇根本不在S市,而是在大梁山。
药王神篇是王天昊祖上留下来的,从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算起,整整流传了一千七百年。从来没有离开过疙瘩坡。
那本书目前被爷爷王庆祥保管着。
难道爷爷不小心,那本书被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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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梅花十三针
两个匪徒,一个被撞下天台,一个被咬断手臂,所有的时间加起来,没超过两秒。
断掉手臂的那个匪徒惨叫声没落,小白的身子再次腾空而起,扑向了另外的三个。
另外的三个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
因为大厦的电源被切断,整个天台上是一片漆黑。他们只看到一条狼影。
转瞬的时间,狼影来到跟前,嘴巴咬的是中间那个,左边跟右边的利爪扑击的是两边的两个。
三个匪徒再次生生跟鬼獒撞在一起。
小白的身影太庞大了,力气也大,三个匪徒的脚步没站稳,身子向后一扬,闪个趔趄,跟秋风扫落叶那样,嗖嗖从天台上掉了下去。
他们跟第一个匪徒一样,从22层的天台一下子跌落,又仿佛三个跳水运动员,从高台上跃下。
三个家伙掉下去就没上来,被腰里的绳子勒得晕死了过去。
小白的身影站在大厦的边缘,仿佛一只狮子,浑身的鬃毛一抖,仰脖子就是一声嚎叫。
“嗷嗷……!”整个大厦顿时抖了三抖,半个S市也抖了三抖。
这是得意忘形的吼叫,也是不可一世的吼叫,它在向所有人宣布,老子才是这里的霸主,任何人也不能撼动它的地位。
王天昊没有安排别人,只是安排了自己的猎狗,就将偌大个天台守护得密不透风。
就在獒狗小白将五个匪徒击下天台的同时,下面21层的王天昊这边,也在进行着一场殊死的搏斗。
目前21层一共六个人,王天昊再加上五个保安人员。
他们死死守护着展台上那个防弹玻璃罩,五个保安全都是背靠展台,脸朝外,手里握着武器,严阵以待,全神贯注,眼睛往四面八方扫描。
只有王天昊一个人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在大厅里慢慢散步。
他是总队长,也是保安公司的经理,身系这里所有国宝的安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匪徒靠近展台一步。
他的耳朵比平时聪慧了十倍,眼神也比平时敏锐了十倍。
暗夜对他的视觉造不成任何影响,因为他从前就是狼王,天下所有的狼都有夜视眼,甚至比白天看东西还要清楚。
尽管王天昊将精力提高到了极限,可还是没有防备到匪徒的忽然袭击。
因为这伙匪徒就是直奔21楼来的。
楼下的20多个匪徒,从正面进攻,将陈队长那部分人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另外的两支小队,分别攻击的是天台跟21楼。
天台上的五个人被獒狗击败,扑向21楼的那伙人,却利用纯属的技巧,摸了进来。
这支小队同样五个人,战斗力极其强悍,好比一只只耗子,顺着攀岩绳嗖嗖而上。
顷刻间来到了大厅的窗户上。
大楼的窗户是特质的,也是防爆防弹玻璃。
但是这些人的爆破技术非常先进,将微型爆破物粘在玻璃上。电钮一按,稀里哗啦几声脆响,那些玻璃就被炸了个粉碎。
然后,五条魅影嗖嗖而上,一下子从破碎的玻璃窗跳进了大厅。
展厅的五个保安人员同样身手不凡,手里的枪一起爆响,纷纷冲五个匪徒射击。
这五个匪徒应该是这伙人最厉害的五个,他们的身手极为敏捷,而且身上应该穿了防弹背心。
子弹打在防弹背心上,火光四射,他们的身体只是晃了晃,但却没有倒下。
然后,匪徒的枪也响了,向着个五个保安人员纷纷射击。
王天昊一看不好,大喝一声:“卧倒!”身体已经扑了过来。
还好王天昊扑过来的及时,张开双臂,将五个兄弟扑倒了,几个人身体在地上叽里咕噜乱滚,躲开了子弹。
子弹打在地板上啪啪作响。火星乱冒。
“啪啪啪……”迷如珠帘的枪声继续响起,子弹跟下雨那样,压得天昊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匪徒们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向着展台的方向靠近,很快,五个人就来到展台的边缘。靠近了玻璃罩。
王天昊想不到这伙匪徒的武器这么好,全都是重家伙,威力无穷。
他是狼王不假,可狼王也害怕子弹。
王天昊跟五个兄弟躲在一座展台的背后,根本抬不起头,他在等,等着几个匪徒将子弹打完,换弹夹的那一刻。
也只有在他们换弹夹的那一刻,才是王天昊反击的唯一机会。
果不其然,五条身影靠近展台,枪里的子弹也打光了,稀里哗啦开始换弹夹。
就在这一刻,王天昊出手了。
他不出手则以,一旦出手必然是最厉害的招式。
他的手向着腰里一扣,早就抓了一把钢针出来。
这些钢针是医用的钢针,平时用来帮着病人针灸的。针灸的绝技来自于祖传的那本《药王神篇》
《药王神篇》在大梁山流传了一千七百年,在这一千七百年里,经过的王天昊祖辈的不断改进。
传到王天昊爷爷王庆祥这一辈,针灸技术融合在了功夫里,百发百中。
王庆祥还为这手针法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梅花十三针。
所谓的梅花十三针,就是说,除了癌症,别管多重的病情,最多扎十三根针,很快就会痊愈。
王庆祥扎针,从来不用第十四根针。
王天昊是王家唯一的嫡传子孙,王庆祥爱孙心切,早已将这手绝技完全传授给了王天昊。
王天昊的手在扣出钢针的同时,身体从不远处的展台后疾飞而起,划过一条黝黑的弧线。
飞起的同时,他的手也挥了出去。
钢针在暗夜里打出一道道厉闪,犹如天女散花,铺天盖地。
王天昊这次扣出的钢针,至少七八十枚,目标直奔五个匪徒。
钢针的目标太小了,而且速度太快,根本没有防备。
而王天昊打出的钢针,不是奔向五个匪徒的身体,攻击的是他们的脑袋。
立刻,暗夜里传出几声嚎叫:“啊!什么鬼东西,我的眼睛!”
“我的鼻子!”
“我靠!”
五个匪徒手里的弹夹没有换上,一个个抬手捂住了脸面,跺着脚嚎叫起来。
因为他们的额头上,鼻子上,两腮上,全都刺满了密密麻麻的钢针。
其中两个匪徒,眼睛里分别刺进了两根,钢针刺进眼球两寸多深,啥也看不清楚了,眼球被打爆了。
其他的三个,脑袋也变成了刺猬。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就在五个人打个冷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的时候,王天昊的身影已经到了。
王天昊从飞身跃起,抬手挥针,再到双拳双腿袭击,没超过半秒的时间。
他的动作之快,简直让所有人咋舌。
说时迟,那时快,两只铁拳已经砸向了两个眼睛被刺瞎的匪徒。
那两个匪徒因为看不见任何东西,眼睛被血水模糊了,所以根本没防备。
咚咚两拳,被砸在了胸口上,身体被砸飞了……猛烈撞击在大厅的墙壁上。然后弹回来,又砸在地上,当时晕死了过去。
没有人能经得住王天昊的奋力一拳。经过几年的练习,他的拳头可以开山劈石。
将两个匪徒砸到的同时,天昊的身影没有落地,半空中连环飞脚,踢的是另外三个人的肚子。
其中一个人运气很不好,躲得慢了点,被天昊一击命中,直接从大厅里给踢到了窗户外面。砸向了20楼以下的地面,摔成了肉煎饼。
另外的两个身手非常不错,赶紧挥起拳头抵挡。
天昊的脚踹在他们的手臂上,将两个匪徒踹的蹬蹬蹬后退两步。
两个匪徒站定身体,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想不到天下还有动作这么快的人,也想不到会有力气这么大的人。
这个时候,王天昊的双脚才稳稳落在地上。
两个匪徒几乎是同时惊叫出声的:“王……天昊!怎么是你?”
王天昊一愣:“你们认识我?”
他们蒙着面,天昊看不到他们的面貌,只看到了两双眼睛。
等到这两个人看清楚是王天昊的时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相互对看了一眼,知道这次行动的任务要失败,《药王神篇》根本抢不到手了,逃命要紧。
个子大的那个说声:“跑!”拉起另一个飞身就要跳下楼房。
王天昊怎么可能放他们走?双脚一点地面,再次扑了过去。
这次,他拉的是两个匪徒的面罩,既然他们认识他,王天昊想看看这两个人是谁。
眼到身到手到,天昊的动作快如闪电,准确无误抓住了他们的面罩,一下子将面罩撕扯了下来。
因为力气太大,天昊的手抓向的又是他们的后脖颈子,生生将两个人拉个趔趄。
这一下,他们的面貌全部展现在王天昊的面前。
当天昊看清楚他们两个人的脸面时,同样吓了半死,不由惊叫起来:“大胡子!纹身男!??”
王天昊惊呆了,感到头发根发炸,一道冷气从尾巴根潮起,通过后背,猛地袭击上了脑海。
他是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为啥会是这两个人?
大胡子跟纹身男不是死很久了吗?被S市的警方毙掉了。
那是七年前,王天昊从Z市出发,赶往S市的途中。
半路上,火车遭遇了匪徒的袭击。
天昊跟那伙匪徒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救下了整趟列车的乘客。
当时,那伙匪徒的首领,就是大胡子跟纹身男。
王天昊为了将凶徒绳之于法,横穿戈壁,走大漠,过沙海,奔袭七八百里,终于将这两个人绳之于法。
当时,大胡子跟纹身男都知错了,天昊把他们送到了附近的警局。
再后来,天昊就没有见过他们,因为三个月以后,大胡子跟纹身男被公安枪决了。
王天昊答应过他们,要跟他们喝一杯,成为朋友的。
他还提着两瓶酒,到大胡子跟纹身男的坟墓前祭拜了一翻。
既然两个人被枪决,死去了五年,为啥又忽然出现在了S市?难道他们是鬼魂?
就在王天昊一愣神的功夫,大胡子跟纹身男已经飞身蹿下了大厅,飘向了楼下。
王天昊抓着两个面罩停顿了三四秒,猛然大喝一声:“大胡子!纹身男!别走!”
然后,他同样飞身一纵,从楼顶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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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本能
三个人的身手都不错,而且都是顺着飞爪的绳索滑下来的,半空中划过三条弧线。
眨眼的时间,他们一起滑在了地面上。大胡子跟纹身男丢开绳子,撒丫子狂奔。身子一闪,进去了旁边的一条胡同。
等他们气喘吁吁站定,向着后面瞅了一眼,还好王天昊没有追过来。
纹身男道:“大哥,咋办?为啥王天昊会在这儿?他跟这儿的公安是什么关系?”
大胡子说:“我怎么知道?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有他在,药王神篇我们得不到了。”
“要不然咱俩……杀了他?”
“废话!如果可以杀了他,七年前就杀了,你近得了他的身吗?”
“那咋办啊?”
“跑,立刻离开S市,要不然,就算钻进地缝里,他也会把我们两个挖出来。”
大胡子吃够了王天昊的苦,因为王天昊是属狗皮膏药的,会黏住他不放。
当初在大漠的时候,王天昊就苦苦追踪了他半个月,从沙漠戈壁,一直追击到大草原上。
王天昊的战斗力跟意志力之强悍,让他悍然。
他做梦也想不到,守护药王神篇的人,竟然是王天昊。早知道就不来了。
两个人呼呼喘着粗气,脚步不停,刚刚向前走出十多步,又傻眼了,因为一条人影已经堵住了小巷的出口,那人正是王天昊。
王天昊早一步来到了他们的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怎么过来的,大胡子跟纹身男都没看到。
王天昊说:“大胡子,纹身男,你们骗得我好苦,当初听说你们被枪决,老子亲自提着酒,到你们的坟前去祭奠。想不到你们俩没死,浪费了我一公升的眼泪。
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今天为啥又来抢夺这本书?”
王天昊眼睛一瞪,大胡子跟纹身男同时打个冷战。
“王天昊!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滚开,否则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纹身男上前一步,指着王天昊的鼻子骂道。
天昊说:“你最好别嚣张,当初你们俩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我更没被把你们放在眼里。识相的,赶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要不然我就动手了。”
大胡子知道不是王天昊的对手。不要说他们两个人,就是所有的人加起来,也打不过王天昊一个。
因为这小子根本不是人,他是狼王。
他不敢跟他硬碰硬,只能好言好语打动他,希望这小子心一软,放他们两个走。
硬碰硬的结果就是一个字……死!
所以大胡子将语气压了压,声音近乎哀求:“天昊兄弟,你忘了?咱们曾经是朋友啊?在大漠的最后几天,你救过我们两个人的命。
你是我的恩人,我早就把你当做了最好的朋友,朋友跟朋友之间,不能动手对不对?”
“对!”
“既然是朋友,那就放我们走,我会感激你的。”
天昊说:“不行!我是陈队长聘请来的保安,就这样放你们走,那我在S市还混不混?把所有的一切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大胡子也知道瞒不过王天昊,在聪明人面前,不要耍小聪明。
“其实我们俩当初根本没死,在押往刑场的路上,就被我的几个兄弟救了。
我的兄弟们将我们救出来以后,S市的那些人担心犯错误,被处分,所以就把整件事给压了下来。
然后他们从监狱里提了两个死刑犯,替换了我们的身份。代替我们被枪决了。
所以,我们俩根本没死成,就这么简单。
我们这次来偷盗药王神篇,是为了药王神篇里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是关于一个宝藏。”
王天昊冷冷一笑:“关于大梁王的宝藏,对不对?”
大胡子一愣:“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说:“我当然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把药王神篇搞到手,然后去挖掘大梁王的宝藏?”
“是啊,难道你……知道那个宝藏在哪儿?”
王天昊苦苦一笑:“两位大哥,你们被骗了知道不知道?”
“哪儿被骗了?”
王天昊说:“第一,博物馆展厅里的药王神篇是假的,因为真的药王神篇根本不在S市。
第二,那个药王神篇也没有什么秘密,根本就没有宝藏,都是道听途说。”
大胡子更加迷惑不解了:“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才是药王神篇的主人,这本书是我家祖传留下来的,真正的药王神篇还在大梁山。
这本书我倒背如流,就是一本普通的医书,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
“你说啥?你竟然是药王神篇的主人?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总之你们被骗了。没有宝藏,没有秘密,也没有什么大梁王。”
“想不到竟然有人竟然骗我们?”大胡子气得浑身哆嗦。
王天昊说:“大胡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到博物馆来偷盗,罪大恶极。”
纹身男怒道:“休想!我们不会束手就擒的,有本事放马过来!”
王天昊哼了一声:“就凭你!想从我的手里逃走?”
“那又怎么样?”
“你试试?”
纹身男从来对王天昊没有好感,而且他非常善斗,想跟王天昊再较量一下。
这个时候,忽然,背后又想起一个声音:“天昊,别放他们走!”
回头一看,呼呼啦啦过来一大群人,正是陈队长,还有埋伏在大厦里的警员。
陈队长在楼下跟二十多个匪徒经过了一场搏斗,所有的匪徒都被陈队长带人击退了。
恍惚中,陈队长看到了从二十楼滑下来的大胡子跟纹身男,也看到了王天昊。
他担心王天昊出危险,拉着几个人迅速包抄了过来。
大胡子跟纹身男一眼看到实枪核弹的公安,一下子慌乱了手脚。他们不知道如何应付,不由自主叩响了手里的扳机。
“哒哒哒……”一连串的子弹直奔王天昊跟陈队长他们横扫过来。
陈队长身后的干警发现不妙,同样叩响了扳机。顿时,整条小巷子里窜出无数条火龙。
这边咣咣咣,那边哒哒哒,子弹横飞,跟飞蝗似得。
王天昊好像被闪电劈中,他不想看到死亡,也不想看到杀戮,尽管他杀死过无数条野狼,从前也杀过很多人。
几枚子弹呼啸而来,打向的正是陈队长的前胸。
眼看着陈队长命不保夕,王天昊大喝一声:“闪开!!”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下子挡在了陈队长的前面。
三枚子弹顿时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一枚子弹从他的手掌心里穿过。
王天昊将陈队长护在身后的时候,看到了子弹的飞舞,他想用手掌抓住一枚子弹。
可人的手掌怎么可能抓住子弹?他的手掌被打出一个血窟窿。
打中他的三枚子弹,一枚从手臂上穿过,一枚从肩膀上穿过,另一枚从他的肋骨上穿了过去。
幸好王天昊将陈队长保护在了身后,要不然当场毙命的就是他了。
子弹一阵横飞,陈队长身后的干警倒下好几个。而前面的纹身男跟大胡子,也被打成了马蜂窝。倒在了血泊里。
大胡子跟纹身男这次是真的死了,身中数弹,也有点死不瞑目。
他们没打算要王天昊的命,可王天昊却主动撞向了他们的枪口。
这两个人死的有点冤,啥事也没有搞清楚,药王神篇摸都没摸到,就撒手而去了。
“啊?王天昊!!!”
“天哥!!”
“老大!!”
陈队长吓一跳,身后迅速赶来的几个保安也吓一跳。
王天昊庞大的身躯倒在了陈队长的身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嘴巴里狂吐而出。
陈队长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会为他当子弹。
这是王天昊与生俱来的本能,他觉得谁是好人,就会义无反顾地去救他。根本没时间考虑个人的生死。
陈队长发现了王天昊身上的四个枪眼,也发现了少年口中喷吐出来的鲜血。
他大喝一声:“快!救护车!叫救护车!你们他么的快点!”
陈队长一下子将王天昊抱在怀里,心里不知道啥滋味。
是这孩子救了他一命。
所有的人慌了手脚,赶紧打电话,警车也开了过来。
陈队长顾不得处理打死的几个匪徒,跟着几个警员抱起王天昊,直接拉上汽车,直奔S市的医院。
王天昊的意识在渐渐昏迷,他失血过多,觉得自己死定了。
当时,他救下陈队长,完全出于本能。当然,他也不忍看着大胡子跟纹身男去死。
七年前,在大沙漠,他就放过了他们,想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人谁能不犯错,好比自己,从前还是野狼,做过狼王。爹不是照样给了自己做人的机会?
人跟动物不一样,人的世界就是宽容,就是理解,就是帮助。人字的结构就是相互支撑。
临死前的那一刻,他仍然想给大胡子和纹身男一个机会。
大胡子跟纹身男也无意伤害他,这不巧合了嘛。
当时,谁能看那么清?都想至对方与死地。王天昊被夹在中间。
大胡子跟纹身男的死,也是王天昊始料不及的。
迷茫中,王天昊看到了大胡子无奈的双眼。倒下去的时候,大胡子好像在说:“兄弟,你咋恁傻啊?”
王天昊也看到了大梁山,看到了从前的野狼群,看到了父亲王海亮,看到了天天,还有妹妹灵灵。
他最渴望看到的是小珍,小珍就在她面前,女人呼喊着,冲她伸手,想拉他一把。
他也看到了女人稚嫩的小手,并且拼命地去抓那只小手。
可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抓住了,女人的手没有跟他碰触在一起,身影也模糊了。
再接下来,王天昊听到了自己呼呼的喘气声。眼神迷离,他只看到自己躺在救护车里。
救护车里是医生,还有护工,他们在检测他的心跳,并且将一个大大的氧气罩戴在了他的脸上。
他两只手拼命地抓啊抓,想把小珍抓过来,抱在怀里,可什么也抓不到。
再接下来,他好像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镊子声,还有镊子碰触托盘的响声。
他看到的是一串圆圆的大灯,手术室里那种圆圆的大灯。
再接下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王天昊被送进医院,推进了急救室,医生进行了抢救。
陈队长跟生了虱子的狗那样,在走廊里徘徊,这头走到那头,那头走到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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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衣锦还乡
王海亮说:“二丫,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也爱你!亲啊,想死我了。”
男人抱着女人的肩,下巴在女人的头发上摩擦,他闻着二丫的味道,那味道太熟悉了,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二十年前那个晴空丽日的下午,王海亮拉着二丫的手奔跑在逃出大梁山的路上,两个人如沐春风。
大雪将山岭染白,两个人气喘吁吁。
他们踏着膝盖深的大雪,斗败了熊瞎子,终于逃避进一个山洞。
就在山洞里,篝火旁,男孩褪去了女孩的衣服,将她的身体裹在了身下,亲她的脸,吻她的唇。女孩也将男孩缠紧,把人生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他。
他们在火堆旁翻滚,呢喃,磨缠,两个年少懵懂的心相互碰撞,跟着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王海亮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快乐,二丫也得到了从女孩变成女人的满足。
本来他们打算逃出大梁山,到城里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怎么也想不到,会被张大毛带领全村的人追上了。
二丫为了保护男人,毅然扑向了父亲的棍棒,被张大毛失手打下了幽魂谷。
王海亮怎么也想不到,那次差点成为他跟二丫的永别,两个人天涯相隔了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里,他一直没有忘记二丫。
他为二丫修盖了一座学校,为女人修了一条路,为了女人,他开起了工厂,煤窑,运输队,山果队,大大小小十几个厂子。
他完全可以对村子里的事儿不闻不问,甚至可以逃出大山,到山外去发展。
但是王海亮没那么做,因为二丫的坟在大梁山,二丫的魂也在大梁山。
尽管那坟墓里埋的是女人的几件衣服,是个衣冠冢。
至今,他对女人的爱不曾改变,至死不渝。
王海亮的眼泪掉了下来,二丫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女人说:“海亮哥,俺知道你对俺好,俺也想你,想你啊,每天想你想的睡不着。
闭上眼睛是你,睁开眼也是你,当初在草原上,俺就想跟你相认,在Z市的时候,俺三次爬上过你的土炕,俺想再给你生个儿子,可俺担心破坏你跟玉珠的感情啊。
现在玉珠没了,俺要代替玉珠照顾你,俺要陪着你走完一辈子。
可是你看看俺的脸,你还要俺吗?”
二丫说着,转过了身,这一次,海亮真的看到了女人。
他发现女人变了,真的变了,脸上失去了当初的纯真,眼神也失去了当初的稚嫩。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圆,皮肤还是那么白,那么细。
她的睫毛依旧很长,眼睛闭上,可以覆盖到脸颊。
岁月的沧桑没有在女人的脸上留下任何印记,她的眼角没有鱼尾纹,头上的青丝依旧乌黑油亮。
但是,右边脸上的那道疤瘌很明显,从眼角的位置一直划到嘴角。
那是阿尔泰山野狼的杰作,上次收购羊毛,被雪狼王抓伤的。
二丫说:“海亮哥,俺老了,也丑了,你还喜欢俺吗?”
海亮说:“喜欢,我的二丫不会老,只是长大了,你比从前更美了,亲啊……。”
他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纳在胸前,低下头亲她的脸,吻她的唇。
二丫的身子再次颤抖,同样将男人抱紧,经历了整整二十年,一对渴望的身体终于融合在一起,两个失落的心灵再次产生了撞击。
遇到二丫,王海亮等于拥有了第二次生命。女人的失而复得,让他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两个人亲啊亲,抱啊抱,搂啊搂,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分开。
一阵拔瓶塞的声音过后,二丫说:“海亮,咱的儿子,天昊在下面,快去看看天昊。他中枪了。”
海亮说:“我知道,看过他了,天昊没事,放心,这小子命大的很,死不了。二丫,这次我要带你走,也带天昊走。咱们一起回大梁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二丫说:“好,俺跟你走,可是这儿的生意……怎么办?”
王海亮说:“交给宝栓,另外,把素芬给调过来。三联贸易公司,就交给他们管理,你跟我一起回村子里去,我要娶你,大红花轿,高头大马,吹吹打打把你娶回家。
我要补偿你二十年前的那场梦,让你美梦成真,也让我美梦成真。”
“好,海亮哥,俺嫁给你,永远做你的女人,一生一世,一辈子……。”
两个人情不自禁,又抱在一起,又一阵拔瓶塞的声音传来。
王海亮要拉着二丫走了,回到大梁山去。
跟二丫一起离开的,还有王天昊。
王天昊是昏睡五天以后醒过来的,他身中四枪,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陈队长,大胖脸,古丽,还有保安公司的所有兄弟都来看他。
陈队长进门差点下跪,因为王天昊那四枪是为他挨的,当时没有王天昊飞身一挡,死去的那个人就是他。
王天昊赶紧搀扶他,说:“陈叔叔,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千万别跪。你这是折我的寿啊。你是我叔,跪也应该我跪。”
陈队长夸赞道:“天昊,好样的,你这样的身手,不去做刑警,简直屈才了。这儿有我的一封推荐信,如果你回到大梁山,找不到工作,可以到Z市的警局,找我的好朋友。
他一定会让你参加警队的,你这样的人才,可不能被别人抢走。”
王天昊说:“谢谢陈叔叔,做警察是我的梦想,我立志要做个好警察的。对了,大胡子跟纹身男……怎么样了?”
陈队长说:“他们两个已经死了,当初劫火车,现在偷盗博物馆的神医宝典,他们两个都是主谋。
他们已经知道了大梁山梁王宝藏的秘密,偷宝典,就是打算潜伏进梁王墓挖掘宝贝。只可惜死了,没有留下活口。”
陈队长很无奈,王天昊也感到很惋惜。
大胡子跟纹身男是自作孽不可活,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总之,S市博物馆的事儿圆满结束,王天昊的保安公司跟警方合作,立下了大功。
陈队长真想跟王天昊拜把子做兄弟,可王天昊没时间了,要立刻返回大梁山。
剩下的几天,二丫把公司的事儿做了安排,将素芬从Z市调了过来,跟宝栓一起合作,管理三联贸易公司。
素芬跟宝栓本来就是两口子,长期两地分居。感情也不好。
把他们两个凑一块,可以增进感情。
另外,王天昊也把保安公司,拳击俱乐部,还有斗狗场的生意全部交给了大胖脸。大胖脸成为了三个场子的总经理。
所有的一切安排停当,王海亮左手拉着儿子天昊,右手抱着女人二丫,上了开往老家的火车。
宝栓,素芬,大胖脸,陈队长,还有保安公司的员工跟很多警员,都过来送他们。
大家追着滚滚的车轮恋恋不舍,追出去老远老远,一直到看不见。
上火车的时候,王天昊的伤已经彻底痊愈,他生龙活虎,看不到一丝病态的样子了。
再次回到大梁山,王天昊的心是舒畅的,也是欢喜的。
大梁山是他的老家,七八年的时间没有回过家了。
他希望看到小天天,希望看到妹妹灵灵,希望看到爷爷,更加希望看到大梁山的野狼群。
野狼群也迁徙整整十年了,或许它们熬不住外面的寂寞,会再次返回大梁山。
王天昊非常想念那些狼伙伴。
王海亮带着二丫回家的消息,没下火车就传到了疙瘩坡。
疙瘩坡的人全都沸腾起来。
因为关于二丫的秘密全部被解开,更重要的是,二丫的企业,同样是王海亮的企业。
这一次,大梁山经济开发区,跟三联贸易公司强强联手,所有的总资产加起来,已经突破十个亿。
目前,海亮跟二丫可是Z市举足重轻的人物。这么多厂子,这么多企业,外来工跟本地民工加起来,不下四五万。
大梁山声名远播,名扬四海。
村子里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
为了迎接二丫的回归,村子里的锣鼓队,高跷队,秧歌队,全都组织起来。
所有的人都站在村口,等待着,盼望着。
王海亮的车终于从山路上缓缓驶过。张大毛第一个就跳了起来。高举双手,大喝一声:“预备——开始!”
“滴滴答,呜哩哇,咣咣咣……。”二胡,唢呐,锣鼓,一起震天响。年轻的小伙轮圆的臂膀,漂亮的姑娘跟小媳妇也扭起了细腰。那一通舞啊。
二丫受到了村民们的热烈欢迎。
二丫流泪了,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闪着亮光。
二十年前,她摔下悬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饥寒交迫,差点饿死在山涧的小路上。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的荣光,做梦也想不到会衣锦还乡。
有了今天的成就……值了。
有这样疼她的男人,这么勇敢的儿子,这辈子也值了。
她虽死无憾……。
女人走进了家门,张大毛现在的家,早就看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当初二丫离开的时候,家里是茅草房,木头檩条屋顶,上面是干草,干草上是粘泥。垒砌的房子用的是土坯。
就那样的房子,张大毛一家人在里面住了三代。
现在,草房子不见了,土坯也不见了,转而换上的是三层小楼。
这小楼是王海亮帮着张大毛盖的,红砖,绿瓦,圈梁,立柱,上下都是钢筋水泥浇筑。不但可以抵挡百年不遇的大地震,也可以抵挡大洪水。
张大毛两口子屋子多,住不完,早就给闺女留了房间。
二丫走进屋子,发现那屋子跟从前一模一样,她用过的东西都还在。
甚至摆放的位置,也跟从前一模一样,小镜子,小梳子,都是她当闺女时候用过的。
棉被也是新的,大白梨为闺女续上了新棉花。
只是从前的土炕不见了,换上了席梦思床。墙壁也刷成了粉白,上面的装潢好,下面是干净的地板砖。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二丫坐在镜子前面,又换上了当闺女时候的衣裳。
只可惜她已经不是闺女了,当初的纯情少女,现在成为了半老徐娘。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蛋再次羞红了,好像八月的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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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老娘的屁股摸不得
二丫不知道王海亮什么时候进屋的。
男人进门就拉住了她的手。一下子将她揽在了怀里。
二丫的脸更红了,轻轻挣扎一下,可男人的力气大,根本挣不开。
她知道王海亮要干啥,男人想了她二十年,盼了她二十年。玉珠死了以后,又打了五年的光棍。
王海亮忍不住了……
男人二话不说将她压倒,伸手去解她的扣子,二丫抬手阻拦了一下,可还是被海亮将衣襟拉开了。一对展翅高飞的鸽子,扑扑楞楞钻出了窝窝。
当男人的嘴巴一口吞过来,二丫就不挣扎了,嘴巴里发出呀的一声。她的心里立刻得到安抚,
二十年了,这是男人第一次主动碰她,那么热情似火,那么迫不及待。
她的脸上显出一片醉迷,啥不顾了,啥也不想了,双手马上缠住了他。
二丫的身体让海亮陌生而又熟悉,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
当初在山洞里,黑灯瞎火,少不更事,除了慌乱还是慌乱,根本没来得及欣赏属于自己的好东西,女孩就离他而去了。
现在,他要彻底占有她,首先闻到的是迷人的香气,再就是闪耀在眼前的一片白皙。
四十多的女人身体一点也不嫌老,跟当闺女的时候一样细腻,有光泽,而且平滑紧绷。
她的肚子还是那么紧绷,洁白,两条腿也跟做闺女的时候一样修长。小腰还是那么纤细,马蜂一样,用手一掐,她就两节了。
王海亮用舌头跟嘴唇将女人的全身勾勒了一遍,二丫的身体越来越扭曲,四肢时而伸展,时而弯曲,嘴巴里的呢喃声越越来越强烈。
她无法阻止渴望的膨胀,也无法阻止急袭而来的焦渴,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王海亮一点点撕裂了,咬碎了。
女人不由自主抱着男人的脖子,拼命地跟她紧贴,再紧贴。并且撕扯他的衣服。很快,王海亮也光溜溜的了。
女人的呼吸急促起来,王海亮可以感到女人碰碰的心跳,好大声,好激烈。
二丫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浑身的热血激烈彭拜,每一根神经跟每一个细胞也在尽力膨胀,一股强大的电流在身体的各处流淌。
他们终于再次融合了……
这天下午,张大毛的家里很不平静,传出了久违的喊炕声。
但是张大毛跟大白梨都没在家,串门子去了。
张大毛跟大白梨当然知道海亮跟二丫在家里鼓捣啥。
他们不但不生气,心里反而乐开了花。
张大毛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听着二丫跟海亮的喊炕声,脸上的皱纹都开了。
二十年前,他就应该答应这门亲事,如果不是当初他强加干涉,海亮跟二丫早就是两口子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这么多的磨难。
他恼恨自己的无知,也恼恨当初见钱眼开。
这也不怪张大毛,谁让那时候家里穷?谁又知道王海亮将来会成为企业家,身家过亿?
这门亲事是不言而喻的,王海亮板上钉钉是他的女婿。
有了这个女婿,老子就是大梁山最有钱的老丈人,还不跺跺脚四方掉土?谁敢放个屁!
所以,张大毛拉着大白梨,扭完秧歌,吹完唢呐,没回家,找个地方聊闲话去了。
他要把家里的空间给海亮和二丫腾出来,好让这对饥渴的年轻人磨合感情。
王海亮跟二丫不知道磨合了多久,一直到天黑,夜幕笼罩下来。
张大毛拿着唢呐,在门外为他们保驾护航。
几个无知孩子被那种声音吸引过来,爬在张大毛家的窗户上嘻嘻哈哈看。
张大毛还骂声:“滚,没见过你爹跟你娘睡觉啊?”
二丫死过去几次,也活过来几次,女人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胳膊都抬不起来,衣服也懒得穿。
她在男人的怀里懒懒睡着了,仍然抱着海亮不撒手。
王海亮看着二丫熟睡的样子,忽然从皮囊里抽出一根钢针,猛地刺在了女人的脖子上,二丫的脑袋一歪,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王海亮刺在二丫身上的那根针,打的是她的昏睡穴。
他要让女人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二丫一定会感到惊喜。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就要为二丫整容了,帮她改头换面。去除被雪狼王咬伤的那块疤瘌,恢复女人的美丽。
现在,唯一让二丫感到遗憾的,是脸上的那块疤。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二丫因为脸上的那块疤,心里产生了阴影。
王海亮不想二丫在嫁给他的时候留下任何遗憾。
他穿上了衣服,走出二丫的家门,进了张拐子的家。打算找张拐子的媳妇喜凤嫂帮忙。
王海亮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对整容很有研究。
想要为女人整容,就必须要找一块新鲜的人皮,最好是屁股上的皮肉。
因为屁股上的皮肉最新鲜,不受风吹日晒,洁白细腻有光泽,是最好的整容材料。
就是把一块新鲜的人皮剥下来,贴在二丫的脸上。让人皮在二丫的脸上生长,跟本身的肌肉融合一体,这样女人的脸才会跟从前一样漂亮。
可人皮很难找,首先是血型要符合,血型不对,会产生排斥,到时候不但整容无法成功,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再一个,没有人愿意医生在自己的屁股上拉一块肉,贴别的女人脸上。
那自己的屁屁怎么办?男人晚上一摸,都拉手,这不严重影响情绪嘛?
所以海亮觉得,必须要找到一个跟二丫血型符合的女人,甘愿献出自己的屁股。
他一眼就相中了喜凤嫂的哪儿。
喜凤嫂的屁屁白,而且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知道。
十五年前王海亮就帮喜凤嫂打过针,见过女人的那个地方。
当初大夯哥跟他一起上山修路的时候,王海亮还在喜凤嫂的屁屁上用毛笔画过圈。
在大梁山,如果参加女人屁股选美大赛的话,喜凤嫂称第一,没有人可以称第二。
所以王海亮决定过来求求喜凤嫂,让女人献出自己的那个地方。
王海亮走进了张拐子的家,张拐子跟喜凤嫂正在吃晚饭,屋子里呼呼啦啦响。张建国跟小燕也在旁边,
王海亮进门,张拐子笑容满面:“呀,海亮来了?”
海亮说:“来了。”
“那个,坐,坐,你吃饭没?要不在这儿吃点?”
海亮说:“吃了……”
其实王海亮根本没吃饭,净顾着跟二丫鼓捣了,这时候才感到有点饿。
喜凤嫂说:“你吃个毛?没媳妇,谁给你做饭?海亮,到嫂子这儿可别客气,俺家就是你家,俺的饭就是你家的饭,俺的娃就是你的娃。”
张拐子撇撇嘴说:“那我的媳妇,是不是也是海亮的媳妇啊?”
喜凤嫂说:“去去去,你吃的哪门子干醋?”
喜凤嫂不由分说,给海亮拿了一双筷子,添了一个碗,拉着海亮坐下了。
王海亮说:“我不吃,拐子哥,我找你有事。”
张拐子问:“啥事?你王大村长还有求于人?”
王海亮说:“这件事我必须过来求你,你不答应,我不敢自作主张啊。”
“喔?是吗?”张拐子一听,乐的屁颠屁颠的。
王海亮是村长,是企业家,关云长放屁——不同凡响的大人物。今天竟然要来求他,让张拐子受宠若惊。
张拐子放下碗筷,拿出一盒烟,甩给海亮一根,自己嘴巴上夹一根,点着抽了一口道:“说呗,啥事?跟我还客气个啥?”
王海亮还不好意思呢,说:“我想借你家一样东西,不知道你舍得舍不得?”
张拐子一拍胸膛说:“说啊,借啥,只要哥哥有,你尽管拿去。”
王海亮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借你……媳妇的屁股一用。”
“你你……你说啥?借我媳妇的……屁股?”张拐子愕然了,嘴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王海亮会过来借他媳妇的屁股?你借个屁股能干啥?
张拐子尴尬一笑:“海亮,你不是开玩笑吧?”
海亮说:“我那有功夫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正经事?”
张拐子的脸红了,这是王海亮,赶上村里任何一个人,来借他媳妇的屁股玩,张拐子一定会用拐杖敲爆他的头
奶奶的,这东西也能借?
可这是王海亮,那就不同了,海亮对张拐子,对喜凤嫂有救命之恩。当初他们一起患厉病,都是海亮治好的。
大地震被围墙砸在炕洞里,也是海亮把他们挖出来的。
不要说张拐子跟喜凤嫂,就是小燕跟张建国,也被海亮救助过,王海亮是张家的大恩人。
张拐子只好问:“海亮兄弟,你借个屁股……有啥用?那玩意不能吃也不能喝的。”
张建国跟小燕也放下了碗筷,捂着嘴巴嗤嗤笑。
王海亮说:“拐子哥,我当然有用,我要为二丫整容,必须要找一个女人屁股上的皮肉,割下来贴二丫的脸上,那样才能让二丫恢复容貌。
你知道的,我喜欢二丫,不想她嫁给我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容貌而自责。”
张拐子明白了,搞半天原来是为二丫整容啊?他立刻笑了,说:“好啊好啊,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那这样吧,我媳妇交给你了,她的屁股也交给你了,你愿意拉几斤,就拉几斤。是红烧,还是水煮,你随便,随便拉,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哪知道话没有说完,旁边的喜凤嫂蹭地就跳了起来,啪嗒给了张拐子一巴掌。
女人怒道:“张拐子你放屁!这是俺的屁股,不是你的,你凭啥做主?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老娘的屁股也摸不得。不行!”
张拐子捂着脸问:“为啥啊?”
喜凤嫂说:“你猪脑子啊,不想想,屁股上拉一块肉下来,那玩意还能恢复吗?还不多个疤瘌?那疤瘌要带一辈子,多难看啊。你以后嫌弃俺咋办?”
张拐子说:“你才是猪脑子,屁股那东西整天捂着盖着,你靠这东西吃饭啊?难看怎么了?我不嫌难看,村子里也没人看你。”
喜凤说:“不行!屁股是俺的骄傲,不能随便破坏,要拉,拉你的。”
张拐子说:“可惜我的血型不符合,要是符合啊,我就贡献出来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海亮对咱那么好……。”
喜凤嫂说:“坚决不行,拉一刀子多疼啊,海亮,你想别的办法吧,俺的不能贡献。”
“你你你……你忘恩负义,忘记海亮当初怎么救咱们了?要不是海亮,咱俩就死了,你的屁股早烂掉了,你简直不是人。”
喜凤嫂怒道:“你才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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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因爱成恨
看着带娣痛哭流涕的样子,二丫的心顷刻间就软了,说:“带娣,你起来,快起来。”
带娣说:“俺不起,你不答应俺,俺就不起,俺跪死在这儿。孙瞎子说了,你不能嫁给海亮哥,海亮哥命硬,会克死你的。只有俺,只有俺才能做他的女人。”
二丫的心慌乱如麻,不知道该咋办?
明天就是她跟王海亮的大好日子,这是自己期盼了二十年的缘分。
带娣那么可怜,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幸福让出来,送给她?
可眼看着到手的幸福拱手送人,她的心里又有点舍不得。
二丫上去搀扶带娣,说:“妹,你这不是逼姐姐吗?”
带娣嚎哭一声说:“二丫姐,你跟海亮哥已经认识好多年了,你们都已经有了孩子,至少你还有天昊,将来有天昊照顾,可是看看俺,俺啥也没有啊。俺只有海亮哥。姐,俺这辈子没有求过你,只求你这一件事,你把海亮哥让给俺吧。”
二丫一闭眼,心里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带娣已经迫不及待了。
带娣牵挂了王海亮二十年,又为男人做了五年的保姆。
玉珠死了以后,带娣就把海亮家当做了自己的家,她为海亮收拾屋子,做饭,叠炕,洗衣服,管理农田,也代替他孝敬老人。
从前,带娣不慌张,因为她坚信,海亮哥早晚是她的,她会一点点将男人的心暖热。
但是,二丫的回归等于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带娣觉得自己的幸福要被二丫抢了,有了二丫,海亮哥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王海亮爱二丫爱的发狂,一辈子的奋斗都是为了她。
女人回来了,二十年前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
咋办,咋办?一定要把失去的男人夺回来,要不然俺就死。
带娣咬咬牙,终于硬着头皮闯进了二丫的家,跪在地上祈求二丫的施舍。
二丫被带娣的痴心感动了,带娣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
她真的很苦,从小没了爹娘,十八岁那年没了哥哥,无亲无故,孤身一人。
村里人都说她是扫把星,把所有的亲人全部克死了。
她怎么可以跟这么命苦的人去抢男人?
让带娣嫁给海亮也好,至少带娣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而且有活力,或许带娣嫁给海亮,才是最好的选择。
二丫叹了口气,说:“带娣,你起来,快起来,姐答应你,明天,你就穿上俺的衣服,蒙上花盖头,代替俺嫁给海亮。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海亮不认账也不行。但是你要答应俺,好好照顾海亮哥的生活,替他分忧解难,一辈子不能跟他吵架。”
带娣大吃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二丫会这么豁达。
她赶紧说:“二丫姐,俺答应你,一辈子不跟海亮哥吵架,一辈子对他好,可以吗?”
“那俺就放心了,好了,明天要出门子了,你应该高兴,不应该哭,笑一个给姐看看。”二丫帮着带娣擦去了眼泪。
带娣噗嗤笑了,笑的很甜。
就这样,带娣在二丫哪儿一晚没回家,二丫帮着她洗了澡,换好了嫁衣,蒙上了花盖头。
第二天早上,王海亮走进门,看也没看,就那么将头戴顶红的带娣抱走了,直接放进了花轿回到了家。
晚上王海亮喝的酩酊大醉,进门就把带娣按倒开始鼓捣,不要说是个女人,就是一头猪,他也分不出公母,就那么将带娣给……咔嚓了。
尽管他意识到二丫的身体跟上次不一样,那么的奔放,而且比从前更加嫩滑,搞半天钻自己棉被的竟然是带娣。
带娣一点也不比二丫差,身子早就发育成熟,一头乌黑的长发,大眼睛活灵活现,充满了稚气。
那脸蛋白的能掐出水来,身上的皮肤也能掐出水来,她的美丽完全盖过了二丫,让王海亮忘乎所以,如醉如迷。
王海亮被闪电劈中,斜斜靠在院子里的大树上觉得浑身无力。
男人苦笑一声说:“二丫,你这样选择,难道就不后悔?”
二丫说:“俺不后悔,其实谁嫁给你都一样,俺希望带娣幸福。”
海亮说:“可爱情是自私的,没有人把爱情推给人家。”
二丫说:“带娣不是别人,俺知道她比俺强,你应该找个比俺更好的女人。
海亮,就这样吧,既然木已成舟,你就跟带娣好好过,答应俺好好照顾带娣,不准欺负她,要不然,俺不放过你。”
王海亮咬牙切齿说:“你可别后悔,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二丫说:“俺不后悔,带娣一个人在家,还不快去陪她?”
王海亮忽然转过了身,大步流星回了家,再也不搭理二丫了。
他的心翻肠搅肚地疼痛,好像千万把钢刀一起刺进胸膛。
怎么会搞成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二丫,我的二丫,你就这么狠心?
“哇——。”王海亮没走出多远,一口鲜血从嘴巴里喷洒出来。
他的心碎裂了,身体也碎裂了,甚至感到魂魄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勉强站起来,一步一挪走进了家门。
看着海亮的背影远去,二丫猛地冲进屋子,扑倒在了被窝上,女人同样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觉得自己傻,她只是觉得带娣比自己更适合海亮。
她希望带娣跟海亮可以比翼双飞,百年好合,鸳鸯戏水,早生贵子……。
王海亮回到了家,一肚子怒气没处消。
最关键的是,他跟二丫还没有来得及扯结婚证。从法律的意义上讲,他们还不是夫妻,
两个人是二婚,在乡下,结婚证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眼睁睁看着呢,形式才是最重要的。
王海亮扑进了屋子,发现带娣还是没有穿衣服,女人捂着被子,闪着一双伶俐的大眼,期待地看着他。
王海亮一跺脚说:“罢罢罢,带娣,既然你嫁给了我,那就是我王海亮的女人,我这辈子一定会对你好,我王海亮不会亏待你。”
他说完,再次扯去衣服,扑上了土炕,将带娣香酥玉软的身体抱在了怀里,跟女人抱在了一起。
红烛闪烁的洞房里就传出女人迷人的呢喃声。
王海亮在带娣的身上肆意横行,将女人带进了一个又一个欢愉的巅峰。
带娣的声音也穿过窗口,冲上大街,在半空中荡漾。
王海亮家寂静了五年的土炕,终于有了女人的活气。
村子里的男女夫妻也受到了感染,同样跟着嚎叫起来。
“嗯嗯嗯……”
“啊啊啊……”
“呀呀呀……”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20世纪的最后一天,带娣成为了王海亮明媒正娶的女人,得偿了自己一生的夙愿。
这一年,是改革开放的第二十年,大梁山一改从前的贫穷落后,走向了富裕。
这一年,天不再是蓝的,水不再是绿的,非典刚刚过去没多久,人们吃的东西开始大量污染。
这一年,很多富二代开始拼爹,官二代也在大路上横冲直撞,开车撞人。但是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一年,小三已经普遍流行,二奶也不再是陌生的称呼,很多有钱人开始搞二奶,养二房。没钱人也跟着效仿。
这一年,城里人开始变得没素质,乱闯红灯,乡下人也牛地不行,觉得自己比老大还老大。
这一年,苍老师可能已经不再是闺女,城市的角角落落开始贩卖隐晦录像带,那些录像带里的主角大多没有穿衣服。
这一年,临时工越来越多,那些临时工依然都是狗曰的。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儿的。
这一年,那山,那狗,那人,那些情事,在大梁山依然不断,而且越演越烈。
两天以后,带娣代替二丫嫁给王海亮的消息,就在大梁山角角落落传了个遍,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大人小孩都知道了。
所有的人都是议论纷纷,不知道二丫为啥要这样做。
二丫不是喜欢王海亮吗?为啥结婚那天要变卦?为啥把带娣推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
她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了新欢,忘记了旧爱。
甚至有的村民怀疑,二丫这些年熬不住寂寞,在外面有了新的相好,这才抛弃海亮的。
总之,张二丫的行为不单单激怒了王海亮,也激怒了大梁山所有人。
山里人心齐,全都受过王海亮的恩惠,纷纷在为海亮鸣不平。
他们都开始鄙视二丫,见到她也不搭理。而且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
成亲以后的几天,王海亮对带娣非常好,温柔体贴。要什么海亮给她买什么,金链子,金耳坠,金手镯,一件件往身上戴。
带娣跟当初的玉珠一样,坠得腰都直不起来。
特别是走大街上,当着二丫的面,海亮对带娣就更好了,又亲又搂。两个人好的啊,跟两块狗皮膏药粘一块差不多,撕都撕不开。
二丫每次看到海亮对带娣这样,总是背过脸不看,或者转身回家避开,不跟海亮照面。
于是王海亮就吩咐带娣,每天夜里喊炕,声音越大越好。
他还将窗户打开,让带娣冲着张大毛家的方向呐喊,喊给二丫听。
王海亮这是在刺激二丫,二丫何尝不知道?
他就是要让二丫知道,带娣嫁给我以后是多么的幸福,你后悔了吧?后悔也晚了。
二丫烦的不行,于是就拉过被子,蒙上脑袋,捂着耳朵不去听。
王海亮这是因爱成恨,就是要折磨二丫。二丫在背地里就以泪洗面,轻轻缀泣。
到现为止,她依然不后悔,觉得带娣幸福,就是自己幸福。
她感激海亮。让她重获美丽,也祝福海亮以后生活快乐。
或许自己就这样苦熬一辈子了。
二丫也知道,自己在大梁山待不下去了,被群众渐渐在疏远。
她只是住了短短两个星期,就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
她伤透了王海亮的心,海亮没去送她。
只有王天昊,小燕,芳芳,还有憨子跟张建国将她送出了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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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招子神数
小燕说:“姐,你咋恁傻?恁傻啊?爱情这东西也能借,能让?”
二丫一声苦笑:“你不懂,二十年前,我跟海亮的缘分就没有了,命中注定我们走不到一起。
现在更走不到一起,海亮哥不是一般人,他身边的女人不能是企业家,不能是女老板,也不能是女强人。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强势的女人,而是一个温柔体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女人。
帮他暖炕,帮他洗衣做饭,帮他安排好一切生活所需。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帮他完成一生的梦想。
这一点我做不到,但是玉珠跟带娣可以做到,所以他当初娶玉珠是正确的,娶了带娣也是正确的。
一句话,如果当初嫁给海亮的不是玉珠,而是我,海亮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小燕跟芳芳点点头,二丫的话说的都是道理。
的确,如果当初是二丫嫁给海亮,王海亮也不会崛起,没有那样的动力,也没有那样的勇气。
是二丫姐的死,呼唤起了男人的豪气,让他奋力拼搏,一举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
二丫这样对海亮,是最大的爱,爱情的最高境界,不是占有,不是破坏,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不是玉石俱焚,一拍两散。
而是舍,放开他,让他飞,飞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情以舍为尊,剑以快为尊,是至理名言。
二丫对海亮的爱,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王天昊哭了,说:“娘,你就这么跟爹分开了?那我跟谁?”
二丫说:“天昊,你大了,成人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父母不能陪你一辈子。
以后到S市找娘,我欢迎,留在你爹身边,我也没意见。总之,你要好好的,不能走错路。”
天昊说:“娘,我知道,儿子不会给你丢脸,更不会给爹丢脸。”
几个人看着二丫上了车。就这样,二丫在大梁山群众的眼睛里再一次消失。
至于她以后生活怎么样,有没有成家,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王海亮跟二丫是有缘无分,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同床共枕,最终却没有走到一起。
但是她无怨无悔……。
就在二丫离开的第二天,王海亮气势汹汹去了一次孙家庄,一脚踢开了孙瞎子的家门。
王海亮要找孙瞎子算账了,这个瞎眼的家伙,老是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拔了你的胡子。
王海亮走进孙瞎子家的门,孙瞎子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稳如泰山,旁边是一台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香茶。
那香茶是刚沏好的,非常滚烫。他好像知道王海亮要来。
“当——!”孙瞎子家的门被海亮踢飞了。孙瞎子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赶紧抬手保护自己的胡子。
王海亮怒道:“孙瞎子,你干的好事,为啥胡说八道?为啥散布谣言,说带娣是扫把星?为啥拆散我跟二丫,你说!!”
王海亮上去卡主了孙瞎子的脖子,孙瞎子的小脑袋差点被拗断。
孙瞎子说:“王大厂长,饶命,饶命啊,我已经算出来了,算出来今天你要拔我的胡子。”
王海亮说:“你算个屁!老子偏不拔你的胡子,我就拗断你的脑袋!你整天胡咧咧个啥?是你害的我跟二丫不能成为夫妻,我要你付出代价!”
王海亮用手一掰,孙瞎子杀猪宰羊一般嚎叫起来。
他知道海亮不会真的掐死他,只能求饶:“海亮啊,你听我说,你跟二丫真的不能在一块。如果不想害她,就放她走,跟你在一块,不出三个月,她就会死。”
王海亮说:“你放屁!净他娘的胡咧咧,又是那个招子数算出来的吧?把书拿来,我给你撕了。”
孙瞎子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是一般人,你是大梁王投胎转世,你的命硬得很。娶谁克谁,娶谁谁死。”
当初二丫跟你好过吧?你差点就克死她。玉珠跟了你十几年,年纪轻轻也被你克死了,你是天煞孤星啊。
天煞孤星不能娶普通女人,只能娶伯虎星。你跟带娣才是天生的一对啊。”
王海亮恨不得一脚将孙瞎子踹飞,封建迷信这一套,从孙瞎子的嘴巴里说出来,竟然头头是道。
王海亮从不迷信,根本不信孙瞎子那一套,他把对二丫的惋惜跟渴望,在孙瞎子的身上一股脑发泄,将孙瞎子的脖子捏得咯吱咯吱响。
“你胡说八道!我不信!”
孙瞎子道:“不信也由不得你,二十年前,我就算出来带娣是伯虎星,先克爹,后克娘,十八岁上克死亲哥哥王大夯,就没人信。后来的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我算你是大梁王投胎,会带着村里人走出大山,也没人相信。后来事情的发展,同样证明我是的对。
你跟带娣成亲,是天意,天意如此啊,管我屁事!”
“去你娘的天意!如果不是你蛊惑带娣,带娣会去祈求二丫?二丫心一软,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都是你,我宰了你!”
孙瞎子说:“你宰了我也没用,带娣做了四十年老姑娘,那处女身就是为你留的。只有你俩才能白头偕老,这是命,你认命吧!!”
王海亮最终还是没有把孙瞎子掐死,他就是吓唬他一下。
也没有拔掉孙瞎子的胡子,孙瞎子的山羊胡稀稀拉拉,就那么几根,护得严严实实。
再说他是残疾人,王海亮没有欺负残疾人的习惯。
可他又不得不相信他。因为孙瞎子是神人,说啥中啥。
他说谁死,谁就死,他说谁活,谁就活。
当初,张大栓掉进幽魂谷,全村人都觉得张大栓死了,可孙瞎子偏偏说,张大栓还有25年的阳寿。
结果张大栓真的没死,被儿媳妇四妮给救了,躲在红薯窖里十五年。
张二狗被瘴气毒晕,全村人都说张二狗没救了,早晚嗝屁着凉,两腿一蹬。
可偏偏孙瞎子就说,张二狗两年以后会醒。
结果,张二狗真的活了,而且还活的挺好。跟四妮双宿双飞。
这不由得王海亮不对他刮目相看。
孙瞎子是《招子神数》的传人,他的祖上跟王海亮的祖上是结拜兄弟,都是大梁王手下的忠臣。
而且祖祖辈辈在大梁山生存了一千七百年。
一千七百年啊,多少辈子人都是相濡以沫,守望相助,互帮互助。
难道真的被孙瞎子说中了,我跟二丫是有缘无分?二丫跟了我,真的会被我克死?
难道只有带娣,才是陪着我走完后半生的人?王海亮举棋不定,痴痴迷迷,也无可奈何。
二丫走了,或许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女人的绝情彻底斩断了两个人的情丝。
王海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家的,也不知道啥时候天黑的。
他想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吧嗒吧嗒抽烟。
他只有默默祝福二丫,希望女人过的比他好。
……
2002年的春天,大梁山再一次变绿了,漫山遍野开满了鲜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煞是好看。
河里的水也开了,冰凌全部融化,一大群白鹅在水塘里游泳,红掌拨动清波,嘎嘎鸣叫。
河边的杨柳舒展了稚嫩的柳条,迎风飘舞。
山上的万亩果园也全部开花,红的是桃花,白的是梨花,黄的是枣花。
养蜂人放出了蜜蜂,铺天盖地的蜜蜂飞出蜂巢,在花丛间飞舞,扑闪着翅膀围着花朵环绕。
王海亮安排放蜂人进山,就是为了给大梁山的山果授粉。
一万多亩果园,很多果树需要授粉,单单靠人工,是忙不过来的。蜜蜂就帮了他们的大忙。
大梁山上的路越修越多。从前的大路也在一点点拓宽。
因为省道要从大山里穿过了,从大山的这边一下子穿到那边。
从前的老路太窄,至少要加宽一倍。
城里调过来了专业的修路队,都是大型的机器。
而且,大梁山的经济建设区已经成形,无数条小路全都铺上柏油,有的通向姑娘峰,有的通向老虎岭,有的通向段天涯,有的直接通向半山腰饮马河的那个瀑布。
大梁山成为了旅游胜地。很多山外人纷纷扑进大山,旅游,照相。
山道上修建了很多凉亭,悬崖的旁边也围上了栏杆,山峰上也修了很多台阶。
大路小路,将疙瘩坡四周的几个村子全部连了起来,也跟山上的景点连了起来。
大梁山再也看不到从前贫穷的样子了。处处是楼房,家家户户有农用车。
而且汽车也越来越多。
王海亮的工厂,煤窑,铁矿,继续盈利。
因为经济的不断发展,山里人越来越多,修建的房子也越来越多,随着大路的再一次拓展,这里已经跟县城一样繁华了。
老一辈人的那种感情事儿,已经随风逝去,永远成为了大山里美丽的传说。
新一代的年轻人继续跟上,接过了父母那一辈的接力棒,继续创造新的传奇。
变化最大的,应该就是王天昊了。
王天昊找到了工作,二丫离开三个月以后,王天昊进了Z市。成为了一名称职的训犬师。
他在S市的保安公司立下大功,当初在火车上跟匪徒搏斗,救下了整趟列车的人,早已全国有名。
陈队长跟在Z市的战友写了一封举荐信,大力举荐王天昊,这是个人才,绝对有做刑侦队长的潜能,千万不要损失了这个人才。
那战友看到举荐信以后,真的好想重用他。
可王天昊一没有文凭,初中都没有毕业,第二没有工作经验,很不好安排。
其实那封举荐信也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王天昊的爹老子王海亮是大梁山举足重轻的人物,给孩子找个工作,简直轻而易举。他一句话,想在Z市哪儿任职,都不是问题。
可王天昊啥都不想干,就是喜欢狗,他跟人处不来,只有跟狗处得来。
那个警队训犬师的职位,是他自己申请的。也没人跟他抢。
所以,他成为了一个职业的训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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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心里不平衡
张二狗就是在挑拨张李两家的关系,看着张李两家水火不容,打个你死我活。
他果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李老实的儿子被割,真的疯了一样跟张大毛去拼命。
就这样,打麦场成为了两大家族的战场,张大毛纠集了一帮人,李老实纠集了一帮人。张李两家在打麦场进行了一翻械斗。
那一次的争斗可谓惊天动地,气吞山河,伏尸十里,血流成河。
十多个人被打死,三四十个人身受重伤,给大梁山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张大毛跟李老实作为肇事者,全部被公安抓走,分别判刑十年。
李老实入狱以后,他的女人老实婶熬不住,开始偷人,偷的正是张二狗。
张二狗就那么堂而皇之,进去了李老实女人的被窝。
张二狗继续挑拨,让老实婶去敲诈张拐子。
可谁也想不到,在敲诈的过程中,老实婶被自己的剪刀痛死,倒在了自家的土炕上。
女人死去二十天,全村的人都不知道,尸体都发臭了。
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溃烂地不成样子,很多蛆虫在她的身上爬来爬去。从鼻孔里钻出来爬进嘴巴,又从嘴巴里爬出来,爬进眼睛。
老实婶被人埋进了大梁山,张二狗又把女人的尸体拖出来,扔进了村子里的水井里。
女人的尸体臭了水井,引发了大瘟疫,全村好几百人都在瘟疫中死去了。
就是王海亮的娘,也被瘟疫给害死了。
那一次大瘟疫,更是给全村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事情还没有完,几年以后,张大毛跟李老实再次越狱。
他们从翻下山崖的囚车里逃出来,回到了大梁山。李老实气不过,又绑架了喜凤嫂,绑架了王海亮的女人玉珠。
王海亮使用巧计,终于将两个女人救了出来,李老实也因为愧疚难当,一头栽进了幽魂谷的段天涯。
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毁掉了,张二狗罪犯滔天。
从哪儿以后,大癞子就成为了孤儿,没爹没娘,寄住在姥姥跟姥爷家。
大癞子后来上学,都是姥姥跟姥爷在供给。
当初的仇恨他还历历在目,他跟如意的仇恨也不共戴天。
那时候,大癞子就起下了杀害如意的心,早晚要让如意付出代价。
大癞子年纪不大,城府很深,一直把这段仇恨记在心上。
当然,他不知道当初是张二狗推波助澜,一直以为是如意的爹张大毛害死了他全家。
他要害死如意,为死去的爹娘报仇,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大癞子长大了,今年同样十九岁。样子还是那么难看。
这小子三角眼,扫帚眉,大胖脸,一口兔子牙,那兔子牙很黑,烟熏火燎,嘴巴张开,好像一口三年没刷锅的破砂锅。
他的话很少,性格很孤僻,生理的缺陷让他很自卑。
他最害怕的事情,是跟人一起上厕所。
因为没了小牛牛,他上厕所的时候,无论大小便,都是蹲着,别管拉屎还是撒尿,都要宽衣解带。
这让他很苦恼,也很自卑。
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他对如意是越来越恨。
如意考上了大雪,他落榜了,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
如意,有你的,既然你走了,老子就抢了你的女人,夺了你的媳妇,把灵灵搞到手,然后睡了她。
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为了报复如意,大癞子准备对灵灵下手。
灵灵进了大专院校,大癞子也进了大专院校。
他对灵灵非常亲热,一直在巴结。
灵灵上课的时候,他写情书,传纸条。
灵灵下课了,他围追堵截。反正灵灵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灵灵烦得不行,很讨厌大癞子,但是却无法避开他。
这天,灵灵放学了,准备回家,因为明天是礼拜天。
Z市距离疙瘩坡五百里,有公交车,三个小时就到家了。
灵灵走出校门,大癞子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灵灵,你回家啊?”
“是啊。”
“那咱俩一起走呗,路上相跟着,也算有个伴,我好照顾你。”
灵灵噗嗤一笑道:“俺不跟你一起走。”
“为啥啊?”
“因为俺会自己照顾自己啊,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身上有狐臭,俺闻不惯你的味儿。”
大癞子弄个大红脸,说:“灵灵,我没狐臭的,如意喜欢你,我也一样喜欢你,他不在,咱俩就好吧。”
灵灵抿着嘴儿,说:“大癞子,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俺不喜欢你,滚得远远的。”
灵灵这么骂他,大癞子也不生气。
他真的很喜欢灵灵,因为这姑娘太美了,大梁山首屈一指的村花,谁见了谁喜欢。
做梦都想讨她做媳妇。
虽然自己是阉人,可现在技术进步了,那个地方可以治,可以接,有钱了我就去。
他说:“灵灵,我到底哪儿不好?哪儿比不上如意,你告诉我,我改。”
灵灵说:“那你到底喜欢俺哪一点?俺也该。”
“灵灵,你咋这样,咱俩就不能好好说话?”
灵灵说:“那行,俺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大癞子说:“听,你讲。”
灵灵说:“从前啊,有个太监……。”
大癞子问:“下面呢?”
灵灵说:“下面没有了。”
“……”大癞子顿时脸红脖子粗,灵灵的言外之意,就是骂他是个太监。
谁让他没有小牛牛的。
“灵灵你……?”大癞子无言以对,灵灵捂着嘴巴,咯咯笑着走远了。
顿时,一股怒火从他的心里油然而起,所有对灵灵爱意顷刻间化作了愤恨。
他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心说,死丫头,你别得意,早晚老子把你搞到手,娶了你,然后天天折磨你。
看着灵灵远去的背影,大癞子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老子发誓,不娶了王海亮的闺女,誓不罢休,不将王海亮所有的财产搞到手,绝不罢休。
我要让你骂我是太监付出代价。
大癞子准备回家了,踢着小石子,直奔车站。
从大专学院出来,走向车站,必须要经过一个大型的家具厂。那家具厂正是张二狗开的。
目前的张二狗正端着茶壶,监督那些工人干活。
张二狗彻底好了,当初的瘴气毒完全解了,昏迷两年,又过了七年,他的身体依然健康。
现在的张二狗同样如日中天,家具厂在Z市非常兴旺。
张二狗看到了大癞子的身影,问道:“癞子,你回家啊?”
大癞子猛一抬头:“二狗叔,忙着呢?是啊,我回家。”
“赶得上车吗?要不然我送你,正好我也想回。”
大癞子想想,坐张二狗的车回家,那正好,可以省去路费。
他说声好,屁颠屁颠冲进了张二狗的家具厂。
张二狗说:“刚才我看到了灵灵,也准备回家,坐上了小燕的车。”
大癞子说:“是,明天礼拜天。全校放假。”
“喔,听说,你最近跟灵灵在……恋爱?”张二狗故意拿话勾他。
大癞子说:“王海亮的闺女怎么可能看的上我?他喜欢的是如意。”
张二狗老奸巨猾一笑:“那你喜欢不喜欢灵灵?想不想娶他做媳妇?”
“当然想了,做梦都想,二狗叔,你有办法?”
张二狗又是隐隐一笑:“二狗叔当然有办法。”
“你有啥办法,告诉我,快告诉我,二狗叔,我会重谢你的。”
张二狗又要冒坏水了,高深莫测说道:“那你知道,大梁山的姑娘最害怕啥?”
大癞子说:“不知道。”
张二狗说:“我告诉你,大梁山的女孩最注重名节,特别是王海亮,最要脸面,只要你把灵灵咔嚓了,生米做成熟饭,王海亮一定会把闺女给你,到时候你俩就成夫妻了。”
“啊?这样……行吗?”大癞子吃了一惊。
张二狗的主意,简直就是馊主意,也是生儿子没后门的主意。
他的意思,让大癞子霸王硬上弓。只要跟灵灵成就好事,灵灵就没脸见人。王海亮也没脸见人。
到时候米已成炊,就会将错就错,把灵灵嫁给大癞子。
这种生儿子没后门的主意,对大癞子来说,简直就是扯淡。
首先,大癞子没有那个胆子,灵灵是谁?王海亮的闺女。
王海亮是谁?那可是大梁山第一大企业家,身家过亿,这样的人非常有实力。欺负了他闺女,分分钟可以让大癞子一命抵偿。
就算王海亮那一关过得去,王天昊那边也饶不了他。
王天昊是谁?那可是大梁山的狼王,西北拳王,打遍天下无敌手。
欺负王天昊的妹子,就大癞子那大脑壳,王天昊一拳头能给他打成烧饼。
其次,大癞子没那个功能,他是太监啊,没有小牛牛的。
没有小牛牛,怎么欺负女孩子?
大癞子非常为难,脸红脖子粗,坑坑嗤嗤说:“我……不行啊,二狗叔你知道的,我的生理……有缺陷。”
张二狗抿一口茶,哈哈笑了,道:“这有啥,你不说谁知道?只要你把灵灵征服,钻一条棉被,外人只知道她名节毁了,没人去了解你的功能。”
“不行,不行,我……不敢,海亮叔叔知道,还不剥了我的皮?王天昊知道,会一口吞了我。”
张二狗说:“瞧你那胆子?能干点啥?想摘玫瑰花,还怕刺手,想吃包子,害怕烫嘴,你就是一窝囊废。”
张二狗一计不成又使一计,用起了激将法。
张二狗再次利用大癞子,就是为了毁掉王海亮的名声,就是为了毁掉他闺女的名声,让王海亮在大梁山抬不起头来。
二十多年,他跟王海亮的仇恨仍旧在继续。一直对王海亮恨之入骨。
今天,他的魔爪没有直接伸向王海亮,而是伸向了他的子女。
王海亮哪儿都比他强。二十年前,抢走了他的女人二丫,抢走了他的女人玉珠,也抢走了他的女人小燕。
还有芳芳,王海亮还抢走芳芳,让芳芳嫁给了憨子。
这还不算,王海亮至少打过他三次,三次都是身受重伤。
这狗曰的现在成精了,竟然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身价好几个亿。
不给王海亮找点麻烦,张二狗总觉的心里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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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女大不中留
张二狗分明是在忽悠大癞子,偏赶上这小子经历浅薄,根本没看出来。
“二狗叔,我真的不敢啊,灵灵的身手那么好,她打我咋办?”
张二狗说:“笨,弄瓶子酒,把她灌醉不就行了?到时候不要说硬上,杀了她都不知道。等到被她发现,早就木已成舟了。”
张二狗的计策不无道理,大癞子还真动心了。
于是,他决定回家以后,弄瓶子酒,将灵灵灌醉,然后跟女孩钻一条棉被。
虽说啥事儿也干不成,毕竟可以毁掉她的名节,把她从如意的手里夺回来。
对,就这么办,于是,大癞子坐张二狗的车,回到了大梁山。
跟张二狗一起回去的,还有四妮。
四妮跟男人二狗每个月回家两次。他们必须要给父亲张大栓送吃的。顺便洗衣服,拆洗棉被。
不可否认,张二狗是个孝子,对张大栓很孝顺。
三个小时后,终于回到了村子,大癞子下了车,冲二狗摆摆手:“二狗叔我走了。”
张二狗说:“你走吧,记得我教你的办法,一定管用。”
大癞子说:“记着呢,谢谢二狗叔叔。”
四妮觉得纳闷,问道:“你跟大癞子又出什么馊主意?二狗,俺可告诉你,损阴德的事儿,咱可不干哈。”
张二狗说:“我知道,逗他玩呢。”嘿嘿一笑,二狗关上车门,神气活现将车开进了村子。
目前,村子里的车越来越多,汽车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
村子里很多人买了汽车,王海亮,小燕,憨子,包括王海亮。
最好的那辆车是王海亮的,王海亮的车是商务车,价值七八十万。里面的空间非常宽大,可以开会,可以聚餐,是接大客户用的。
小燕的车是大众,憨子的车是红旗。
张二狗目前跟这些人比,已经远远甩在了后头,他的车是桑塔纳。
这也是张二狗愤愤不平的地方。
自己起步比他们早,混的还不如张建国跟憨子,心里不是个滋味啊。
张二狗跟四妮已经步入中年,二狗的两鬓起了白霜,四妮的身子也微微发胖。
时光如水,日月如梭,大家都显得老了。
走进家门,张二狗跟四妮将车里的东西拿出来,提进了家门。
四妮第一时间上了门栓。因为女人担心有人串门子,碰到公爹。
张大栓可是逃犯,在红薯窖里躲避了十五年。被人发现可不是小事。
二狗跟四妮进去红薯窖,将带来的方便面,熟食,一股脑放在了方桌上。
他的爹老子张大栓正在地窖里编制柳框。老人的手还是那么惨白,头发,胡子,眉毛,同样是惨白的。
“爹,别忙了,咱家又不缺那点钱,你整天忙活个啥?”
张大栓手里的活儿没停止,道:“不干活闲的发慌啊,会闲出病来的。”
“你应该出去走走,多晒晒太阳。”四妮说。
“哎,出不去啊,最近大街上好多人,院子里一站,拦马墙那边就看到了。”
四妮说:“爹,那俺找人,把院墙再加高一点。”
张大栓说:“算了,我还能活几天?早死早拉倒。”
张大栓终年不见天日,没有接受过阳光,所以才一直那么惨白。
“二狗,你娘咋样?还好吧?天天咋样?该长大了吧,我好久没见过她了,想孙女想的不行。”
四妮说:“爹,您就别操心了,俺娘很好,有吃有喝,咱家又不缺钱,天天今年刚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喔,那你咋安排孩子?”
“女孩子家家,上啥学?学了东西将来也是人家的。还不如不学。不上学正好,赶紧嫁人。”
“天天今年……十八了吧?”
“恩,虚岁十八,周岁十七。”
张大栓抽搐了一下,尴尬一笑,:“四妮,我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四妮噗嗤一笑:“爹,您说啊,俺听着呢。”
“我想为天天做媒,帮她找一户好人家。不知道你们乐意不乐意?”
四妮说:“当然乐意了,爹,你说的是哪家?”
张大栓道:“王海亮的儿子,就是那个狼崽子王天昊,他回来了,王天昊今年21岁,天天十八,他俩是绝配啊。”
张大栓这话一出,二狗差点跳起来:“爹,你说啥?把咱闺女嫁给王海亮的儿子?不行!!”
“为啥?”
“他想的美!!想占我们家便宜,简直是做梦。”
张二狗差点气个半死,还以为爹老子在红薯窖的时间太久,魔怔了。
我闺女怎么能嫁给王海的儿子做媳妇?让王海亮儿子跟俺闺女睡,将来给他家传种接代,简直就是侮辱。
打死张二狗,也不会把闺女便宜王海亮家。
张大栓的笑容凝固了,道:“我问你为啥?”
张二狗说:“不为啥,就是不行!闺女是我的,我说了算。”
张大栓一瞪眼:“你说了算个屁!我还没死呢!我跟四妮商量事儿,你算哪门子靓葱?给我滚出去!”
张大栓看到儿子就生气,张二狗不学无术,偷鸡摸狗,多少年了。
这小子坏事做绝,就怕报应落到自己身上。也怕报应落在闺女身上。
他跟王海亮世代为仇,至今解不开当初的那些疙瘩。
张二狗说:“你是我爹不假,可天天是我闺女啊,我这当爹的还不能参加意见了?”
张大栓把手里的柳条子挥舞了起来,怒道:“放屁!我是天天她爷爷,孙女的婚事,自然有我做主,我决定了,把天天嫁给王天昊。先让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合得来,就给他们办喜事。四妮,你的意思是……?”
张大栓简直就是个变色龙,对儿子是一副面孔,对儿媳妇又是另一幅面孔。
他跟张二狗吹胡子瞪眼,是怒其不争,觉得儿子是败家子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对四妮恭敬,是因为四妮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也是他张大栓的救命恩人。
没有四妮,这个家十五年前就完了,是四妮挽救了这个家,挽救了他张大栓的性命。
他对儿媳妇就像对待观音菩萨那样。
四妮抿嘴想了想,说:“爹,俺觉得挺合适,天昊跟天天是绝配啊,他俩小时候就很好。可惜王天昊七八年没回来,不知道这孩子变成啥样子了?”
张大栓道:“你放心,天昊上次回来,我见过他,就是个白面书生。已经没有当初的野狼样子了,是个翩翩少年。”
“真的?爹,海亮哥家可是好人家,闺女到他家,不会受屈的。如果咱们张家跟王家强强联手,那实力绝对会在Z市雄起,生意上互帮互助,一定大有前途,这是好事啊。”
张二狗在旁边哼了一声:“好事个屁!反正我闺女不能让王海亮的儿子占便宜。不能被他王家的人……睡。”
张大栓越听,儿子越不像话,他再也忍不住了,挥起手里的柳条子,劈头盖脸冲儿子甩了过去。
柳条子划过一阵犀利的风声,刷地打在了张二狗的脸颊上。
立刻,张二狗的脸上被甩出一条红红的血淋。
张大栓怒骂一声:“咋啥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都那么难听?啥叫占便宜?啥叫睡觉?我当初不占你娘的便宜,不跟你娘睡觉,能有你这小王八蛋?
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都要成家立业,跟别人同床共枕,有啥可丢人的?
你给我滚!不滚我就抽死你!”
张大栓一挥手里的柳条,张二狗吓得抱头鼠窜,一溜烟地冲上红薯窖没影了。
四妮赶紧劝:“爹,您别生气,你的话俺会考虑,天昊是个好孩子,咱家天天也不小了。乡下的女孩子成婚早,再不抢,好男人就被别人抢没了。
俺觉得应该让天天跟天昊相处一下,如果合得来,就给他们办喜事。”
张大栓点点头:“好,你去给孩子打电话,我知道王天昊在哪儿,他在Z市城郊的警犬养殖场。”
四妮说:“好,俺立刻告诉天天,让她见一下天昊。”
于是,四妮拿出手机,拨响了城里的座机,将王天昊回家的消息,告诉了天天。
张大栓在旁边笑眯眯的,终于看到孩子长大了,也终于看到天天出嫁了。
这辈子没有白活,他赚了十五年,十五年来等的就是这一天。
看到后辈人成双结对,他也老怀安慰。
张二狗的闺女小天天,是大梁山第三个变化最大的人。
天天同样成年了,十分的美丽。女孩子正是二九芳龄,情窦初开。
她怎么也忘不掉七年前王天昊离开的那一次。
那时候,是王天昊拉着她的手,第一次走出的大梁山。
王天昊到城里寻找亲生母亲,拉着女孩子的手一步一步走上了山道。
半路上,他们遭遇了独眼雪狼王的袭击,是王天昊将她保护在身后,打败了独眼雪狼王。
走进城里,身上的钱花完了,王天昊就用弓箭射烧饼,射猪肉,给她充饥。
而且王天昊还帮他用弓箭射来商场里的花衣服穿。也是从那时起,她的心就属于了王天昊。
只可惜,天昊哥去S市,跟亲生母亲团聚,自己也留在娘的身边,继续上学。
她一直没有忘记王天昊,忘不掉那个拉着她的手,将她保护在身后的狼哥哥。
四妮的电话打过来以后,天天正在屋子里吃饭,他的奶奶大栓婶就坐旁边。
电话铃一响,天天就跳了起来:“娘,啥事儿?”
四妮说:“闺女,娘给你找个对象,咋样啊?”
天天一听小脸蛋腾地红了,说:“娘,你干啥?是不是让俺相亲,俺还小呢。”
四妮说:“不小了,娘帮你介绍个男朋友呗。”
“俺不,俺不嫁,俺不走,俺不离开娘,你再说俺挂了。”
四妮道:“好好好,娘不说了,那你还记得不记得你的狼哥哥?”
“狼哥哥?天昊哥?他在哪儿?娘,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四妮说:“你瞧,刚才还生气呢,一提到王天昊就来精神了,没错,王天昊回来了。”
“啊?娘,俺要见天昊哥,他是不是回到了大梁山?俺去村子里找他。”
四妮说:“别急,他现在就在Z市,你趴在窗户上,看看小区的外面,是不是有一家狗场。”
天天站在窗户口,向外一看,说:“娘,俺看到了,哪儿有个警犬养殖厂。”
四妮说:“那你去吧,王天昊就在哪儿上班。刚刚参加工作没几天。”
啪嗒一声,天天手里的电话掉在了地上,女孩子的一颗小心慌乱起来,也狂跳起来。
“天昊哥……俺的天昊哥,你可回来了。”
天天饭不吃了,衣服也没换,撒丫子冲下了楼,直奔不远处的警犬养殖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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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是谁?无赖!!”
大癞子一回头:“我的妈呀?灵灵,怎么是你?那你床上的是……?”
灵灵一声大喝,把天天惊醒了,天天揉揉眼睛爬了起来:“灵灵姐,发生什么事儿了?”
紧接着,女孩就是一声尖叫“啊,大癞子,怎么是你?”
大癞子这才发现,床上的女孩根本不是灵灵,而是张二狗的闺女天天。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想解释,可嘴巴没有张开,灵灵那边的身影已经飞到。
“无赖!吃我一脚!”当!灵灵的飞脚正好踹大癞子脑门上。
大癞子一声惨叫,身体从屋子里飞起,被灵灵一脚给踹到了院子里。
大癞子的身体出出溜溜,脸蛋抢在了地上,半个脸皮差点被磨没。
灵灵可会功夫,美女会功夫,无赖挡不住。
把他吓得,爬起来顾不得伤痛,拔腿就跑!
屋子里的天天哇一声哭了:“灵灵姐,大癞子他……欺负俺。”
女孩子发现自己的扣子开了,差一点就阳光外泄。还好灵灵赶出来得及时,要不然就被这无赖占便宜了。
灵灵的酒一下子醒了,咬碎银牙,怒道:“天天你等着,我去杀了他!!”女孩子说完,穿上鞋子,衣服也不换,飞身追了出去。
灵灵是野丫头,在全村野蛮是出了名的,没人敢惹她。
大梁山五个村子,都知道王海亮闺女霸道。一身的功夫,长得也好看。
那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谁靠过来刺谁。那些学生们纵然有天大的胆子,对她只会巴结,只会谄媚,却不敢动她分毫。
王海亮的势力大,可不用父亲出手,灵灵一个人就能对付,大不了揍他个龟儿子,仙人板板的。
大癞子也是脑残,光想着占便宜,没考虑后果。
他的意思,只要自己亲了灵灵,摸了灵灵,女孩子一定会痛哭流涕,没脸出来见人。
而且会委曲求全,将错就错,最终嫁给自己做媳妇。
可他没料到竟然遇到了活阎王。
大癞子拉开门栓跑了,灵灵身穿浴袍一个飞扑窜上了大街。
来到大街上,远远地,她瞅到了大癞子。
女孩子大喝一声:“无赖别跑!”脚尖一点,仿佛一只飞翔的燕子,嗖地窜出去老远。
大癞子就怕被女孩子追上,一顿暴揍。所以撒丫子狂奔,好比一条被门夹了尾巴的狗。
他的家在李家庄,疙瘩坡跟李家庄很近,中间是一个大大的水塘。想要回去李家庄,必须要绕到水塘那边,从小路上穿过去。
可灵灵已经追来了,大癞子不敢跳水,只好奔着岸边跑。最后绕道回来,又返回了疙瘩坡。
灵灵在后面一口气将大癞子追了三条街。大癞子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没有办法,只好冲向了张二狗的家。
这主意是张二狗帮他出的,他只能找张二狗解围。实在不行,老子就把张二狗给抖出来。
刚刚冲到张二狗的家门口,灵灵就追上了,一个凌空飞跃,连环飞脚,踹在了大癞子的后背上,大癞子脚步趔趄,咣当撞在了张二狗的家门上,这次鼻子真的碰扁了。
灵灵一只脚踏在大癞子的胸口上,踩得他动弹不得,怒道:“混蛋!谁让你进我屋子的?竟然偷看本姑娘洗澡,活得不耐烦了!”
大癞子赶紧求饶:“灵灵饶命,饶命啊,我喜欢你,这主意是……是张二狗帮着我出的。”
“二狗叔?他怎么帮你出这个主意?简直不是人!”
灵灵气急了,一字马踩着大癞子的胸口,另只手拉掉一只拖鞋,用拖鞋敲打张二狗的家门。
当当当,当当!”张二狗,你给我滚出来!”
张二狗还没睡,在屋子里陪着媳妇四妮说话,外面灵灵跟大癞子一阵踢打,再加上拖鞋敲门,他们两口子在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张二狗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走进院子开门。门打开,苍天,这是干啥?
只见灵灵气势汹汹,一只手拎着拖鞋,一只脚踩着大癞子。也赶上灵灵敲门有点急,最后一拖鞋,刚好拍张二狗脸上。
呱唧,张二狗的脸上被女孩的拖鞋糊个正着。
“我晕,灵灵咋了?大癞子,咋是你?你们这是?”
张二狗明知故问,他一下子就想到怎么回事了。
不用问,自己给大癞子出的那条妙计没有成功。王海亮的闺女不好惹,大癞子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挨揍了!
灵灵气势汹汹问:“二狗叔,是不是你蛊惑大癞子,进俺房间的,这小子偷看本姑娘洗澡!”
张二狗故作不知,惊讶地问道:“有这事儿?我咋不知道?大癞子他胡说,别他么啥屎盆子都往我的头上扣。”
张二狗一句话推了个干净,大癞子一听就急了,说:“二狗叔,就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你让我半夜偷偷进灵灵房间的,你还说,只要睡了王海亮闺女,就能娶他做媳妇。”
张二狗心说,你个脑残!竟然把老子给抖了出来,我曰你仙人的板板!
可他面不改色,根本就不承认:“灵灵,这小子胡说,二狗叔是正人君子,咋能干那种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我是好人啊。”
灵灵说:“还好他走进屋子的时候,俺在洗澡间,床上躺的是你家天天,这小子要解天天的扣子,还要亲她,被俺制止了。”
张二狗一听,浑身打个冷战:“你说啥?大癞子欺负天天?”
灵灵说:“是,他一定把天天当成了俺,意图轻薄,二狗叔,天天是你闺女,你就看着大癞子这么欺负她,毁掉她的名节?”
我晕,张二狗晃了晃,差点晕倒。
做梦也想不到害人终害己,差点把自己亲闺女赔进去。
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作茧自缚。
把张二狗气得,胡子噌地翘起来老高,猛地躲过灵灵手里的拖鞋,冲大癞子的脑门就扇。
咣咣咣,张二狗将拖鞋轮圆,几乎将大癞子的脑门揍成煎饼……大癞子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大癞子猛地抱着脑袋嚎啕起来:“二狗叔,误会,误会啊,我不知道那是天天啊,真的不知道……。”
“你个龟儿子,竟然欺负我闺女,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张二狗疯了,恨不得跟大癞子拼命。
他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心肝宝贝啊,还指望找个养老女婿呢。真的坏掉名节,以后咋嫁人?
张二狗有苦说不出,也让大癞子有苦说不出。他还担心大癞子继续胡说八道,造他的谣,所以几拖鞋下去,将大癞子的脑袋揍成了猪头,嘴巴也揍得不能讲话了。
大癞子头晕目眩,根本不知道咋办,倒在地上打滚。三滚两滚,爬起来就跑,一溜烟地没影了。
张二狗想追,可这时候四妮从后面赶来了,四妮说:“二狗,你干嘛?别追了。”
张二狗说:“让我打死他,他欺负咱家天天。”
四妮说:“二狗啊,你是害人终害己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四妮气急了,不再搭理二狗,打算关门,把张二狗给关门外边。
发现媳妇生气,张二狗慌了,赶紧冲进院子赔不是。
灵灵在门外喊了一声:“二狗叔,还俺的拖鞋!!”
张二狗没办法,只好将拖鞋扔了出来,灵灵一个金鸡独立,抬脚接住拖鞋,气哼哼回家了。
张二狗满脸赔笑,说:“四妮,你别生气,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四妮怒道:“二狗啊,你咋死性不改?早说过别跟海亮哥制造麻烦,你就是不听。爹说过,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祸害灵灵不成,咱家天天差点付出代价。
这就是报应啊,从前你干每一件坏事,都落下了报应,想不到还是死性不改!俺跟你这样的人没法过了,离婚,马上离婚!!”
张二狗最近变得怕老婆,他真的很怕四妮。四妮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子,家里,厂子里,靠的都是媳妇。
没有四妮,家具厂早就完了,那些工人把他的话当放屁,却对四妮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四妮救过二狗的命,救过他的爹老子张大栓的命,把大栓婶也照顾的非常周到。
女人做事情滴水不漏,是贤妻良母,是女强人,是他心目中的女神。
张二狗有一百个胆子,通天的能耐,现在也离不开四妮了。
二狗说:“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也是好意,想撮合大癞子跟灵灵啊,我想帮着他们做媒人。牵红线。”
四妮道:“你胡说!俺还不知道你?就是想祸害灵灵,报复海亮哥,今晚你别挨俺的身子。”
张二狗没办法,知道又要跪搓衣板了。
这天晚上,张二狗一晚没睡,真的跪起了搓衣板。整整跪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四妮的气还是没消,将昨天晚上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公爹张大栓。
张大栓的耳朵没有背,昨晚的事情全都在地窖里听得清清楚楚。早就窝了一肚子气。
老爷子义愤填膺,顺手抄起一根柳条子,把张二狗追的满院子乱跑。一边追一边骂:“你个兔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能不能给孩子积点德,差点毁掉我孙女,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啊?打断你的腿!”
爷俩一前一后,围着春树打转转,院子里的老白猫喵喵直叫,一大群鸡也姑姑嘎嘎乱飞。弄得鸡飞狗跳。
张大栓是真的生气了,把张二狗打的抱头鼠窜。直到张二狗扑通跪下,痛哭流涕,方才作罢。
大癞子欺负小天天的事儿,第二天就传遍了村子里的角角落落。
王海亮也气得不行。
最生气的当属王天昊了,王天昊知道大癞子半夜潜进了妹妹的屋子,还差点让天天受辱,眼睛腾地红了,脑袋上的鬃毛也炸了起来。
他气愤愤冲进李家庄,打算将大癞子拍个半死。可大癞子不知去向了。
两天以后,假期满了,王天昊拉着天天返城,到了工作单位。
晚上,他一怒之下找到了大专院校。打算在大专院校的门口堵他。
那时候,天昊才知道,大癞子根本没来学校,这小子无辜失踪,吓得再也不敢上学了。
从此以后,大癞子在大梁山失踪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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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被大癞子欺负的事儿,在大梁山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大癞子潜进灵灵的房间,偏赶上灵灵在洗澡,那个无赖偷窥了灵灵身体的一切。
有人说,天天跟灵灵那晚住一块,大癞子进屋子,没发现灵灵,只是发现了天天,就跟张二狗的闺女睡了。
还有人说,大癞子早就跟天天好了,是张二狗主动做媒,让闺女跟了那个太监。
因为张二狗不是人,大癞子也不是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赖当然看无赖是好的。
总之,天天的名声给毁掉了。
山里人虽说不再愚昧,可对女人的名节看的依然很重。千百年来的封建思想,依然在大山深处根深蒂固。
闺女没有出嫁就被男人欺负,或者偷人养汉子,是村民口里最不齿的行为。
张二狗等于自己把自己害了,亲手毁掉了亲生女儿的名声。
这也难怪村子里传天天的谣言,主要是张二狗太坏。
这些年他没跟村子里办过一件好事,除了坏事,啥事都干。
当初跟王海亮使绊子,暗下机关调戏玉珠,而且挑拨张李两家的仇恨,害的高老实坐牢,害的老实婶自杀在家里的土炕上,都是村民愤恨他的原因。
因为愤恨张二狗,所以就不想他好,传他的谣言,毁坏他闺女的名誉。
这件事把张大栓气得不轻,白胡子翘起来老高,在红薯窖里寝食难安。
他知道天天的事情不能拖下去了,必须早早嫁人。只要孙女嫁人,一切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迟则生变,如果谣言传到山外,都知道天天的名誉毁掉,孙女想找个如意郎君,比登天都难。
张大栓疼爱天天,就怕孙女将来不幸福,所以他咬咬牙跟四妮说:“妮儿,把王海亮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四妮问:“爹,你想咋着?”
张大栓一本正经咬牙切齿:“把天天嫁出去,嫁给王天昊,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四妮很孝顺,啥都听公爹的,只好把王海亮给叫进了红薯窖。
傍晚,王海亮走进了张大栓的院子,下去了红薯窖,他笑容满面,心平气和,甩给张大栓一根烟:“叔,你找我啥事?”
张大栓扑通一声冲王海亮跪了下去,把王海亮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搀扶他。
“叔,您这是咋了?不过年不过节的,为啥跪我,就算跪,也应该我跪您啊,您是长辈。”
张大栓说:“海亮,叔舍下这张老脸,求你了。”
“叔,您别这样,到底啥事,你说啊,能办到的,绝没问题!”
张大栓道:“海亮,你还记得当初的诺言吗?”
“啥诺言?”
“几个月前,咱们俩在这儿商量的那件事,就是万一天昊真是你的亲生儿子,有天他回到大梁山,让他跟天天成亲。”
王海亮一愣,噗嗤笑了,的确有这事儿。
那时候,王海亮找他喝酒,张大栓特意提出,要两家和好,将天天嫁给天昊做媳妇。
海亮说:“当然记得,我王海亮说话算话。”
张大栓说:“那好,我现在就舍下老脸求你,尽快给孩子办喜事,天昊不小了,天天也不小了。”
“这个……”王海亮有点为难。
张大栓心里一紧:“咋?你嫌弃天天名声不好?我张大栓保证,我孙女绝对冰清玉洁,是一等一的好闺女。”
王海亮说:“叔,我知道,您别着急,我不是那个意思。关键是现在不比从前了。从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是新社会了,新社会讲究自由恋爱,男情女愿。
我必须要问问儿子的意思,如果他跟天天有真感情,我当然不会反对。如果他们两个谈不来,咱做父母的也不能强求对不对?强扭的瓜不甜。”
王海亮说的是实话,他是个开明的人,更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他尝过父母包办婚姻的痛苦,当年,如果不是张大毛强行将二丫嫁给张二狗,他也不会拉着女孩去私奔。
不私奔,二丫就不会掉进幽魂谷,两个人就不会失去二十年的缘分。
他跟二丫全都成为了父母包办婚姻的牺牲品。他绝不会让儿子品尝他当年的苦果,重蹈覆辙。
王海亮也不会主动掺和儿子的感情问题,天昊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不喜欢谁,也是他的自由。
张大栓一脸失望之色,说:“那好,你把天昊叫回来,问问他。总之,我可想天昊娶天天了,他们真是天生的一对。”
王海亮说:“好,我把他叫回来。”
就这样,王海亮拿出手机,拨响了儿子的电话,让他下个礼拜五回家,有正经事。
礼拜五这天,王天昊果然风风火火回来了,因为他不知道家里出了啥事。
走进屋子,王海亮一脸的庄重,问:“天昊,你今年二十一了吧?”
天昊说:“是,爹,到底啥事?”
“二十多,就不是小孩子了,该谈婚论嫁了,你……有女朋友没?”
王天昊一听,心里就是一阵黯然,父亲的话又让他想起了小珍。
爹这是打算让他娶媳妇了,可小珍找不到,娶谁?他谁也看不上。
关于天昊跟小珍的那段感情,二丫已经原原本本告诉了王海亮,海亮也知道儿子有过一段惊天动地的恋情。
“怎么,你还在想着小珍?”
“恩……”王天昊点点头。
海亮说:“小珍不会再见你了,过去四年了,她都杳无音讯,一定是嫁人了,你等也是白等,还是考虑一下天天吧。如果你没意见,我打算给你们……办喜事。”
王天昊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说道:“不!坚决不!”
“为啥啊?”
“爹,小珍一天不回来,我一天不会娶媳妇,当初我占有了她,她也奉献了自己,我们两个是真心的,海枯石烂,沧海沧田……这辈子除了小珍,我谁都不娶,宁可打一辈子光棍。”
王海亮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看着儿子坚毅的面容,他苦笑了一声。
这就是他王海亮的儿子,无一不跟他当初一模一样。
那身材,那脸庞,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唇,还有那份对感情的执着,简直就是当初二丫掉下山崖以后的自己。
“你真的这么执着?”
“爹,您说过,男人要负责任,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事儿,不是大丈夫所为。我已经跟小珍好了,这辈子非她不娶,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王海亮佩服儿子的勇气,当然不能强求他。
“那好,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你把小珍找回来,找不回来,那就跟天天成亲。好不?”
海亮没有摆出一个爹老子的威严,而是在跟儿子商量。那种大男人主义,爹老子一手遮天的性格,不适合他。
王天昊说:“就算找不到小珍,我也不会娶天天的,从今以后,她就是我妹,我要为小珍守一辈子。”
王海亮说:“你守一辈子,那这个家咋办?王家以后还要不要后代?乱弹琴!这件事我做主了,一年之内找不到小珍,就跟天天领证。”
天昊说:“爹,你放心,一年之内,我一定把小珍找回来,到时候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延续您的香火。”
从爹的屋子里走出来,王天昊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是狼王,狼王是没有感情的,当初在狼群的时候,他从不知道什么叫悲伤,也不知道什么叫痛苦。
可自从跟小珍分开以后,他一直难过,生不如死,撕心裂肺。
他找了女人四年,走遍了大江南北,可女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小珍,我的珍姐,你究竟在哪儿?饶了我吧,我再也受不了了。别再捉迷藏了……。
王天昊离开以后,王海亮叼着烟卷,背着手,再次去了张大栓哪儿。
他告诉张大栓,孩子有了心上人,一年之内,找不回来小珍,才能考虑跟天天在一起的事儿。
张大栓听了以后很无奈,只好说:“那没办法,等等吧,但是我相信,天天早晚会嫁给天昊的,我帮他们算过命,他们两个有夫妻相。”
事情就这么暂时搁置了,王天昊再次返回了驯养场。
这段时间,他的心情非常不好,跟小珍分开的时间越长,就越是想念。
爱情是一坛好酒,不但不会因为年长日久而变酸变涩,反而会随着酝酿的过程越发醇香。
他干活很卖力气,几乎包揽了驯养场所有的活儿。运料,出狗粪,打扫狗舍,训练那些警犬,再也不让别人沾手。
他就是要借着劳动,逃避对小珍的思念。
每天晚上躺在宿舍里,王天昊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小珍的笑脸,也会浮现出当年在S市的斗狗场,女人浑身洁白,丰润的身子跟他缠在一起的情景。
他想起了他们在一起荡漾,翻来覆去。在斗狗场荡漾,在外面的山坡上荡漾,在S市的小旅馆里荡漾。
他亲过女人的唇,吻过女人的脸,轻轻撕咬过女人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每一寸肌肤。
小珍的呢喃仿佛还在耳朵边响起,女人的身体依旧在他身边扭曲。
可双手抓过去的时候,抓住的却是空气。
王天昊拒婚的事儿,终于传到了天天的耳朵里。天天同样撕心裂肺。
这天晚上,天天不顾一切冲到了驯养场。咣当推开了王天昊的房门。
女孩子气喘吁吁,胸口一起一伏,怒视着他:“天昊哥,你……为啥拒婚?俺哪儿不好?那儿比不上小珍?你是不是嫌俺丑?”
天天冒然闯进来,让王天昊大吃一惊:“天天,你咋了?”
天天道:“俺听说了,俺娘到你家提亲,被你拒绝了,你告诉俺,俺哪儿不好,俺改还不行吗?”
王天昊说:“天天,你很好,从前我就喜欢你,可是……我已经拥有了小珍。”
天天一下子扑过来,抱上了王天昊的腰,女孩的眼泪扑簌簌流下。
“天昊哥,你娶俺吧,俺保证跟小珍姐一样疼你,她能给你的,俺都能给。俺想了你七年,七年啊,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俺以后再也不想跟你分开,死也要跟着你,你娶俺吧,今晚俺就不走了,咱俩把生米煮成熟饭……。”
天天说着,扣子一解,衣服一拉,裙子飘落在地上,女孩子一身洁白显露出来。
王天昊惊愕了,眼前劈出一道闪电。
他看到了女孩子羞于见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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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珍气急了,死也不想嫁给那个叫锁子的中年男人。
她开始大喊大叫,在屋子里砸东西,茶壶,茶杯,老式花瓶,还有碗筷,一股脑从桌子上扒拉下来,叮叮咣咣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还抓起床上的被子,用手扯,用牙齿咬,丝丝拉拉扯了个粉碎。
门外的宾客谁也不敢进来,想不到女人的性子这么烈,宁死不从。
恶婆婆在外面一看气坏了,双拳一握,两腿一蹦,两个下垂的奶一颤,跟猴子一样,蹭地从屋子外面跳进了屋子里。
她二话不说,揪住小珍的头发就打,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女人几个耳光,一边打一边骂:“还反了你了!无法无天,哪家的野闺女,这么不识好歹!老娘打死你,打死你!”
小珍气急了,就跟她打,揪老太太的头发,抓老太太的脸,扯老太太的衣服,咬老太太的手臂,把老太太骑在身下,用拳头砸。
屋子里翻了天,叮叮咣咣乱响。院子里也是鸡飞狗跳。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是小珍的对手,被小珍抓得满脸血道道,手臂上潮起两排血红的牙印,大襟也给她拽扯了。
这还不算,小珍骑在恶婆婆的后背上,武松打虎那样,将老太太打的嗷嗷大叫,满地找牙。
小珍不会功夫,可跟了王天昊那么久,天昊也教会了她一点防身术,揍个老太太还不是问题。
恶婆婆自知不敌,开始求饶,连呼救命:“打人了——!救命啊——!锁子!你媳妇打你老娘,你眼睛瞎了?还不快过来帮忙?”
老太太一声断喝,门外叫锁子的中年人同样气坏了,义愤填膺,卷袖子从门外冲了来。
一耳光子下去,抽在了小珍的脸上,小珍被抽了一个趔趄。叽里咕噜倒在了地上。
锁子是庄稼汉,有的是力气,个子不高,但膀大腰圆,瞬间将小珍按在地上,一顿好打。
很快,小珍的脸颊肿了,鼓起老高,被锁子抽得满嘴冒血。
恶婆婆从地上爬起来,返过了劲儿,也开始跟小珍打,她拧小珍的脸,掐小珍的手臂,而且拔下胸口上纳鞋底子的大针,在小珍的身上刺。将女人的手臂上,两腿上,后背上,屁股上,扎得都是窟窿眼。
小珍嗷嗷大叫,一个劲往墙角的位置躲闪。
“天昊,天昊啊,你在哪儿?救救俺,救救俺啊!!”小珍又想起了王天昊。
王天昊如果知道有人这么欺负她,非把这个村子屠了不可。
可王天昊根本听不到,那时候的王天昊远在几千里以外的S市,正在上学。
小珍的嗓子喊哑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女人也挣扎不动了。
恶婆婆就摆摆手,叫过来几个娘们,强行给小珍换了新的嫁衣。然后有几个壮汉扑过来,按着女人,强制跟锁子拜了花堂,拜了天地。
天地拜完,他们又把女人锁进了洞房。
小珍就这么在愚昧跟野蛮下跟人成了亲。从此以后,她成为了锁子的媳妇。
女人一生最美丽最光辉的时刻,比跟鬼子拼刺刀还要惨烈。
命运的悲苦让她无所适从,她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王天昊。
她想到过自杀,想到过寻死,可这时候,自己的肚子里已经蠢蠢欲动,一条新的生命阻止了她干傻事。
她怀孕了……肚子里是王天昊的孩子。
在离开大梁山的前几天,小珍跟王天昊在斗狗场的宿舍里鼓捣,王天昊将一粒种子成功播进了小珍的肚子里。
小珍是几天前才知道的,她要把孩子生出来,为王家传种接代,也算没有白白跟天昊相好一场。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孩儿啊,咱们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俺相信咱们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你爹早晚会找过来,救我们母子离开。”
有了身孕,就不能被男人碰了,要不然会动了胎气。
这是王天昊的种子,是她跟天昊爱情的结晶。她不许任何人损伤儿子的安全,谁也不能!
小珍害怕那个叫锁子的中年人晚上对她硬来,于是,女人偷偷在衣服里藏了一把螺丝刀。裤腰带也打成了死结。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夜深人静以后,房门再次开了,锁子摇摇晃晃进了洞房。
女人就那么坐在炕头上,脸颊粉红,脸蛋俊美,一双大眼忽闪忽闪,身体娇小玲珑。
锁子的口水差点甩出去八里地,咧着嘴巴笑了,露出一口黄板牙,跟刚吃过死耗子差不多。
小珍一阵恶心,不由自主往炕上躲。
锁子嘿嘿笑着,一步一步靠近过来。
忽然,男人仿佛一只豹子,迅猛地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下。恶臭的嘴巴去亲女人的脸。
“滚开!死无赖!你滚开!”小珍再次开始了挣扎,竭力躲闪,不让男人的嘴巴靠近。
锁子的脑袋扑空了,没亲到小珍的脸,反而亲在了床帮上,差点磕掉门牙。
他勃然大怒,两只大手一用力,撕拉,将女人的上衣扯去了。
女人的贴身衣服显露出来,冒出了鼓鼓一对山峰。把锁子馋得,更是口水直流。
他疯了一样将女人裹在身下,真的要动粗。
小珍急了,脑袋一摇,两排牙齿在锁子的耳朵上合拢。
吭哧一口,锁子的耳朵顿时血流如注,半拉耳朵几乎被小珍的一排小钢牙撕下来。
“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啊!娘!你快来!”男人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
他疼的直跺脚,脸上血呼啦几的,鲜血淌成了河。
恶婆婆跟老头子根本没走远,就在院子里。
这一对鸟夫妻不敢离开,担心儿子新婚之夜不顺利,跟媳妇打斗儿子会吃亏。
就在窗户根外面站着,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而且看的清清楚楚。
儿子被咬一口,老头子跟老太太全都气坏了。
这时候,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公婆身份,同时冲进了屋子。
“咋了,这是咋了儿子?”恶婆婆问道。
“娘,她咬我,瞧这咬得?”锁子甩了一把血,手掌上也是红呼呼的。
恶婆婆抬手点了儿子额头一下,怒道:“笨!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还男人呢,连个女人也收拾不了,你还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娘,那你说咋办?”
婆婆说:“好办,咱们三个一起动手,把她制服,他爹,你按胳膊我按腿,儿子解衣服,直接把她办了。”
恶婆婆终于凶相鄙陋,打算一起出手了。
老头子得到女人的命令,把袖子卷了起来,一扑而上,按住了小珍的胳膊,让女人动弹不得。
恶婆婆一扑而上,按住了小珍的两腿,一男一女果然将小珍制服。任凭女人怎么挣扎也无法动弹了。
小珍一个劲的嚎叫,一个劲地挣扎,红烛闪烁的洞房里,锁子解下了衣服,向着小珍靠近。
小珍感到一股死亡前的恐惧,女人的嚎叫声惊天动地。
锁子靠过来要扯去女人的裤子,但是他发现,小珍的腰带打了死结,怎么也扯不开。
恶婆婆给儿子出主意:“用剪刀!挑开她的腰带。”
锁子喔了一声,从旁边的簸箩里拿出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女人的腰带被剪断了。
裤子一拉,两条洁白细腻的腿显露出来,女人羞于启齿的地方也展现在眼前。
锁子的眼睛腾地红了,呼气急促起来,身体也颤抖起来,一下子扑了上去。
这一下小珍更不干了,不知道哪儿来了力气,猛然将右脚蜷回来,给了锁子致命的一击。
这一脚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锁子的身子没有挨到她,就被小珍一脚踹飞了。
“我的娘啊!”锁子的身体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杀猪宰羊般的吼叫:“啊!好痛啊,断了,断了,娘!断了。”
小珍一脚定乾坤,生生将锁子的那个地方踢得残废了。
女人拼死挣扎,一脚将儿子踹飞,把老两口吓一跳,赶紧松开小珍去查看儿子的伤势。
小珍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跳起来,瞬间将衣服遮掩了自己的羞处,顺手抄起了枕头底下的螺丝刀。
她一声嘶叫,不要命地冲三个人乱捅乱刺。
吭哧吭哧,螺丝刀准确无误刺在了老头子的后背上,刺在了老女人的后背上,也刺在了锁子的肚子上。
小珍这一通乱刺,彻底将这一家三口击败,更多的惨叫声在屋子里响起。
老头子跟老婆子跟两只受了攻击的狗,被小珍追的无处藏身。
两个老夫妻觉得这女人疯了,彻底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性。
他们拉着儿子蹭地从屋子里跳了出来,再次锁上了屋子的门。
老头子跟老婆子都是气喘吁吁,浑身伤痛。
还好螺丝刀不是那么锋利,再加上冬天的棉衣厚,身上多了几个窟窿眼。
就这也伤的不轻,老头子哎呀哎呀怪叫,老婆子也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最惨的是锁子,肚子差点被小珍刺穿,下身也肿大了。
“他爹,咋办,咋办啊?这女人真野,好野啊!”
老头子怒道:“还能咋办?还不快叫医生?快,叫医生,看看儿子的伤势。”
老婆子扭动着小脚,颠颠地冲出家门,直奔村子里赤脚医生的家。
赤脚医生是二十分钟以后赶来的,为一家三口治了伤。
最后的结果,老头子后背被改锥刺了三下,伤口半寸多深。
老婆子的肩膀被改锥刺了两下,同样血流如注。
至于锁子,彻底废掉,那个地方被小珍踹得死机了。完全断裂,以后想恢复,恐怕不可能了。
伤口上服了药,恶婆婆又惊又怕,猛地坐地上哭了,摸着腿:“哎呀哈,这日子没法过了——俺滴天啊——,俺滴地儿啊——,天煞的母夜叉啊——你个浪蹄子咋恁恨啊——非要俺断子绝孙啊——,三万块没了啊哈——俺地钱啊哈——。”
谁也想不到小珍的性子会这么烈,早知道这样,就不花钱买这媳妇了。
这下好,媳妇没娶成,儿子反而成了残废,钱也打了水漂。
老太太气愤难当,咬牙切齿。
最后她擦擦眼泪站了起来:“老娘还不信了,连个浪蹄子也制服不了,今天我跟她拼了!”
为了帮儿子报仇,恶婆婆同样疯了,她要一棍子把小珍打个半死,或者打晕,然后找个男人,破了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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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有天好了,绝不放过她。
于是,老女人顺手抄起一根擀面杖,一脚踹开了西屋的门,打算将小珍打晕。
可房门踢开,前面的一切让她傻了眼,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女人发现了不妙,只见小珍坐在地上,后背靠在桌子腿上,已经不动了。
小珍的右手拿着一把剪刀,左手的手腕已经被绞开一条血口子。
她割腕自杀了……红红的鲜血从女人的手腕上流淌出来,呼呼流了一地。满屋子都是血腥味。
“啊?俺的娘啊!她自杀了!救命啊!医生,救命啊!快来,这浪蹄子自杀了!”
恶婆婆一声吼叫,不单单老头子冲了进来,赤脚医生也冲了进来。
所有的人一起傻眼,根本不知道咋办。
老头子怒喝一声:“愣着干啥?救人啊!”
赤脚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抓起医药箱扑过去,帮着小珍包扎伤口。
此刻的小珍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女人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失去了知觉。
赤脚医生慌乱地打开医药箱,找出纱布跟碘酒,帮着小珍缝合了伤口,然后包扎了起来。
三个人七手八脚将女人抬上了土炕,这个时候,恶婆婆竟然发现小珍的身下也血糊糊的,一股浓烈的鲜血顺着女人的两腿同样汩汩流淌。
她吓了个半死,恶婆婆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女人的月事,而是小珍流产了。
“啊……怀孕了,这浪蹄子竟然……怀孕了。”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不但恶婆婆吓个半死,就是旁边的老头子跟赤脚医生也吓得魂飞魄散。
谁也想不到小珍竟然身怀有孕,刚才一阵折腾,因为用力过猛,孩子竟然滑胎了。
小珍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到两个月,就那么夭折了。
女人是因为失去了孩子,痛苦万分,觉得对不起王天昊,也自知身子难保,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万念俱灰,失去了生存的意志,才割腕自杀的。
恶婆婆担心搞出人命,也怕小珍死在自己家里。赶紧拉过一条棉被,蒙上了女人的身子,还烧了热水袋,帮着女人服在了身上。
她问小村医:“咋办啊?咋办?”
小村医年龄不大,也就二十来岁,根本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也没见过这么血糊糊的场面,同样慌了手脚。
“婶子,俺不知道啊,不如……送她到医院,要不然女人失血过多,会死的,真死在这儿,你们家是要吃官司的。”
老头子也手足无措,把小珍送出大山外的医院,谈何容易?山道弯弯,距离外面的公路至少一两百里,三更半夜到哪儿去找人帮忙?
再说即便到医院,看病也要花钱,可家里哪儿还有钱啊?
为了买小珍,他们已经花了两三万,再加上办喜事的钱,早就负债累累。
谁有那闲钱去救一个外人?小珍就是外人,因为跟自己儿子不是一条心。
这么野的性子,根本留不住。
最后老头子一跺脚说:“罢罢罢,他娘,给她熬点红糖水,多放生姜跟大枣,还是补补吧,补过来更好,补不过来,是她命不好,死了也不可惜!”
恶婆婆听了老头子的话,赶紧冲向灶火,捅开火炉子,给小珍熬姜汤水去了。
姜糖水是半个小时以后滚开的,小珍还是没醒,老两口就捏着女人的鼻子,给她强行灌了进去。
赤脚医生是天亮以后走的,小珍醒过来以后他就走了。
小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土炕上,手腕被人包扎了,肚子里撕心裂肺的痛,知道孩子没有了。
女人哇地一声哭了:“天昊,咱的娃,咱的娃啊……。”
这是她跟王天昊爱情的结晶,就这么没有了。女人的心翻肠搅肚地痛,真是生不如死。
她真的不想活了,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希望自己死了,魂魄可以飞回大梁山,跟天昊继续团聚。
锁子一家人作孽了,做了大孽。恶婆婆跟老头子的鲁莽,为以后埋下了祸根。
王天昊儿子的消失,激起了他冲天的愤怒。
几年以后,王天昊找到磨盘岭,得知小珍受的一切痛苦,差点疯掉,也差点一把火将整个磨盘岭烧个干净。
恶婆婆真的担心小珍死在自己家,也害怕女人变成鬼来索她的命。
她只能好言好语劝,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说:“妮子啊,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不是人,我牲口不如,你放过我们家好不好,俺求你了……”
扑通一声,恶婆婆冲小珍跪了下去,接连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子。
小珍发现老女人给自己下跪,她的心软了一半,但是她无法原谅这一家人,只能把脸扭向一边,不去搭理她。
恶婆婆说:“闺女,闺女,娘求求你,可怜可怜俺一家人吧,俺辛苦了一辈子,就攒了那么三万块,为儿子娶媳妇的。
现在钱没有了,你又不从,俺们不知道该咋办。
不如你行行好,就答应跟俺儿子过日子吧?将来生个一男半女,俺保证把你当菩萨供着,求你,求你了,求求你了……。”
蹦蹦蹦,老女人磕头如捣蒜,脑门子磕在地上,青砖磕裂了好几块,都磕出了血。
小珍没有力气下炕搀扶她,只是哭:“俺的命……咋恁苦啊……!”
小珍不能下炕了,身子很虚弱。
她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剪子绞了一刀,又赶上滑胎,终于病倒了,一病就是一个月。
滑胎等于坐月子,需要大补,可能是恶婆婆心里有愧,这段时间对小珍特别好。
她好菜好饭伺候她,还为女人熬姜汤,放红糖,水煮大枣将养身子。
小珍的气色一个月以后才恢复,再一次爬下土炕,浑身无力,走出家门的时候摇摇晃晃。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刺得她眩晕,她手扶着门框,看着外面碧蓝的天空。
一行大雁从南向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
有一只孤零零的大雁可能受了伤,怎么忽闪翅膀也跟不上队伍。
小珍觉得自己就像那只大雁一样可怜,孤零零的,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没有了恋人。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
恶婆婆发现小珍出来,赶紧过来搀扶她,说:“闺女,你咋出来了,小心摔着。”
小珍一下子甩开了她,强撑着向外爬,恶婆婆又吓一跳,问:“你干啥去?”
小珍说:“不用你管,俺要回家,爬也要爬回去,俺要去找天昊。”
恶婆婆说:“哎呀,你要逼死我啊,你还欠俺家钱呢。”
小珍说:“放心,俺男人有钱,三万块一定还给你,让俺走,俺要走。”
恶婆婆怎么可能放她走,招呼一声,喊来了好几个邻居,又把女人七手八脚拉回到了屋子的土炕上。
咣当一声,房门又上了锁,她再次被关了禁闭。
这一次恶婆婆学精了,把小珍屋子里的剪刀,改锥,菜刀,所有的利器全都收藏了起来。
她担心女人反抗,也担心女人会自杀。
小珍被拐卖过来三个月,身体才恢复健康,脸蛋才红润过来。
在这三个月里,她没有让锁子碰她一下。
再说锁子也不能碰她了,被女人上次那一脚给踹傻了。
那一脚踹得他下面肿了半个月,同样一个月以后才痊愈。
从哪儿以后,锁子就落下了病根,每次看到小珍就害怕,每次见到女人,再也不敢冲动了。
这种恐惧形成了条件反射,让他的生理变得一点也不正常。
他看到别的女人就会冲动,就会有反应,只有见到小珍,想都不敢想。
尽管女人非常美丽,尽管小珍美若天仙,也冲动不起来。
再后来,那个赤脚小医生帮他检查过,判断的结果是……选择性萎缩。
他不知道选择性萎缩是个啥,小医生就跟他解释:“你这个地方是因为遭遇重击,而造成的心里障碍。伤害你的,就是俺嫂子,所以见到嫂子,你这个地方就容易造成死机。”
这个解释让山里人弄不懂,也云山雾罩。
也就是说,小珍这个媳妇是白娶了,以后他再也不能跟女人同床共枕。根本没有可能生儿子。
不能生儿子延续香火,那要个媳妇干啥?还不如放她走。
所以,三个月以后,锁子对老娘说道:“娘,让她走吧,你儿子不行了。”
恶婆婆也因为儿子的事儿非常苦恼。这女人睡又不能睡,碰又不能碰,还要浪费粮食养活她。
还不如一头猪,养头猪都能卖钱。
恶婆婆咬牙切齿说:“不行!她走了,咱家的钱咋办?这可是咱花三万块买来的,让她还。”
“她没钱,拿啥还啊?”
“让她干活,到地里干活,给咱家喂猪,喂鸡,当长工使唤,总之,不还了那些钱,就是不能放她走。”
就这样,第二天早上,恶婆婆就踢开了小珍的房门,一下子冲过去,揭开了女人的棉被。
她冲小珍嚷道:“全家人忙活,你倒清闲,马上起来,给我干活去,喂猪,织布,没人白养活你。”
小珍俩眼一瞪,怒道:“是不是俺帮你干活,还清你的钱,你就放俺走?”
恶婆婆说:“你先把债还清再说!”
小珍不说话了,翻身下炕穿上了鞋子,女人把袖子一卷,开始干活。
小珍首先冲向锅台,烧了一大锅开水。然后将老头子打来的猪草放在锅里熬煮。
将所有的猪草煮熟,捞进水桶里,将猪食提到猪圈,一瓢一瓢将猪喂饱。
喂了猪,她就帮着老女人刷锅碗,扫院子,洗衣服。然后冲进机房,帮着她织布。
小珍本来就是穷人家出来的丫头,啥都会干。
当闺女的时候跟着娘学过织布,而且织得很好。
她一天可以织两丈布,而且织出来的布匹质量很好。这样的速度不要说磨盘岭,你找遍整个帽儿山,也找不出第二个女人有这样的速度。
天真的小珍觉得,只要自己帮着老女人干活,还清债就可以走。
可她根本想不到,女人是把她当长工使用,这么一用,就是四年。而且根本不会放她离开。
以后的日子,恶婆婆跟特务一样,总是盯着她,寸步不离。她到哪儿,恶婆婆就跟到哪儿。
小珍到村外的小溪边洗衣服,她跟着。小珍到山上打猪草,她也跟着。
女人跟村子里几个女人坐大街上打毛衣,她也偷偷在远处瞧着。
小珍在屋子里织布,她在院子里防线,反正不离开女人十步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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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耳光子下去,小珍尖叫一声扑倒在地上,女人的脸再次肿了,鲜血淋漓。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我让你跑!!”锁子一边嚎叫,一边挥拳扑上去,将小珍按倒在电话亭旁边,揍了个半生不熟。
小珍倒在地上没有求饶,反而大声呼救:“救命啊!人贩子拐卖人口啊——无法无天啊——!”
大街上到处是人,他希望别人对她伸出援手,也希望惊动这儿的公安。
只要公安插手就好办了,可以把事情的一切告诉公安,绝对有人为她出头。
可是嚎叫了半天,四周的人却冷若冰霜,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因为大家都把他们当成了闹矛盾的夫妻,两口子打架而已。
天上下雨地上流,两口子打架不记仇,小夫妻打情骂俏,外人是不便掺和的。
有几个手臂上带袖章的人,只是冲着这边瞟了两眼,又把脸给转了过去。
小珍失望了,她不知道人们为啥这么冷漠,善良的热情哪儿去了?她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锁子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下将小珍揪上了车,堂而皇之拉回到了磨盘岭,跟拉一只猪崽子差不多。
这一次回来,女人又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小珍变得沉默了,寡言了,在屋子里还是不死心。逃出大山的志向依然不改,向往爱情的志向同样不改。
王天昊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不但没有因为时间的长久逐渐模糊,反而像一面擦去灰尘的铜镜变得明光可鉴越来越清晰。
女人喜欢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的中间,去看外面碧蓝的天空。
天上没有云彩,空中传来飞鸟的鸣叫,蝉儿也吵得不行。
她又想起了一年前跟天昊在一起的情景。第一次看到男人,是陪着宋子健去斗狗场的时候。
那一年,王天昊还是个孩子,周岁十八,虚岁十六,他的体格很健壮,在斗狗场的所有工人里鹤立鸡群。
他眉清目秀,却透过一丝狰狞的霸气,那是一副毫不服输的眼神,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什么事儿可以难倒他。
他的手臂粗壮得很,浑圆的肩膀跟胸肌,可以托起一座山梁。
两手轻轻一挥,装满狗粮的小车就被他抡了起来。后背上的汗珠子也亮光闪闪。
只一眼她就爱上了他,爱上了他的憨直,爱上了他的强壮。
或许吸引她的,就是男人那副健壮的胸肌,她跟宋子健成亲两年,守了两年的寡,太渴望那副胸膛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拳击俱乐部,当时,肌肉男站在拳台上,打败了高师傅,打败了铁鹞子,也打败了大胖脸。
王天昊一声嚎叫,冲上拳台,只用了三拳,就将肌肉男打成了残废。
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小珍也惊呆了。
她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能打的男人。天昊的一身功夫,再次让她痴迷。
那时候她就知道,只要跟了他,男人绝不会让她受半点欺负。
她迷醉了,也身不由己了,这才带上一篮子点心,跑斗狗场去找他。
那一晚,她主动褪去了衣裳,将自己羞于见人的一切在男人的面前展现。
她希望把身子给他,让这个健壮的男人带给她快乐。
可那一次却失败了,王天昊没有扑向她的身子,反而将她推开了。
几生几死,几经磨难,他们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对分不开的恋人。可王天昊母亲的一番话,彻底唤醒了她。
她不能耽搁男人的前程,最终选择了离开。
被人贩子拐进大山接近两年,这时候的天昊也该长大了吧?到了娶媳妇的年龄。
山里的孩子成婚早,小珍渴盼着天昊长大,早一点娶她过门。
天昊,俺的小哥哥,亲滴溜溜的小哥哥,你知道不知道俺在受苦,还在想你啊?
你快来吧,把俺救走,咱俩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要分开。
想着王天昊,小珍的眼泪一串串流,滴答在裤子上,裤腿子都湿了。
这一次,小珍差点被他们关傻。
再一次放出来,是因为正好碰到了村子里人口普查。
上面安排人进大山了,要普查人口,磨盘岭被拐卖来的二十七八个女人,全都是黑户口。
村长担心这些人被上面的人发现。于是用大喇叭喊了一通,让全村的男人把那些女人集中起来,一起拉山上去,等到普查人口的离开,再回来。
就这样,村子里安排了四五辆农用车,三马子一响,突突突上了山,将她们拉走了,进了距离村子二十多里的一条大山沟。
她们早上去的,晚上回来的。二十多个精壮男人守住了交通要道,把二十七八个女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女人呼呼啦啦站满了山坡,躺着的,坐着的,背靠背的,给孩子喂奶的,跟放羊一样。
这里很多女人都有孩子了,有的孩子已经七八岁,因为娘是黑户口,孩子也是黑户口。
漫山遍野飘起了奶香,一大群孩子在山坡上嬉闹,翻滚,追逐,再加上不远处羊儿的叫声,山沟里热闹非常。
小珍至今孤身一人,她没有孩子,两年的时间,锁子没有沾过她的身。
其实锁子有很多机会可以沾她的身,完全可以强制将女人衣服褪去,按倒在炕上。
可上次那一脚,将他踹成了选择性猥琐,制住了他的凶猛。
最近的锁子一直在治疗,吃了很多中药,小珍知道,一旦男人恢复凶猛,自己的清白之躯想保住,比登天还难。
她希望锁子一直这么萎缩下去,这辈子也别好。实在不行,她还决定以死相拼。
这就是报应啊,做坏事祸害人的报应!
山里的孩子跟城里的孩子不一样,城里的孩子干净,粉白,山里的孩子黝黑,肮脏,不讲体面。一个个滚得跟泥猴差不多,那小脸脏的,又好像花脸猫,鼻涕拖出去老长。
其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小珍认识,那男娃的娘名字叫秀兰,就是小珍被拐卖过来,闹绝食的时候,上门劝解她的那女人。
秀兰今年三十多了,被拐卖进大山已经十年。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那老头子还跟秀兰生了个儿子,就是山坡上闹的最欢的孩子,名字叫狗蛋。
狗蛋喜欢靠近小珍,跟小珍很要好,因为小珍婶认识字,教会了狗蛋很多字。
狗蛋拖着鼻涕过来,拉着小珍的手说:“婶儿,你教俺写字呗,教俺写字呗。”
山里的条件苦,没有学校,唯一的学校在十五里以外。
很多孩子都不上学,也上不起。再说路那么远,还要大人来回接送,忒费时间。
孩子小,秀兰的男人不想孩子上学,觉得文化没个屁用。
可狗蛋非常喜欢学习,也喜欢写字。
小珍很喜欢狗蛋,这孩子非常聪明。
“狗蛋乖,婶子没空啊。”
“婶子,婶子你教俺吧,俺想上学。”狗蛋抓着小珍的手不放松,摇过来晃过去。
小珍忽然心生一计,将逃走的计划寄托在了狗蛋的身上。
狗蛋还是孩子,不引人注意,可以拜托他给王天昊打电话,或者把信带出去,送到邮局。
于是小珍说:“狗蛋,婶子对你好不好?”
“好,婶子比娘还亲。”
“那婶子问你,你能不能帮婶子一个忙?”
“啥忙?”
“你会不会玩手机?”
狗蛋摇摇头:“俺没见过手机,手机是啥?”
山里孩子的确不会玩手机,根本没见过,再说大山里也没有信号。
“那你会不会打电话?”
狗蛋还是摇摇头。
小珍无奈,就说:“那……这样,你能不能帮婶子送一封信到邮局?只要你帮了婶子,婶子就收你做学生,认识好多好多字。”
狗蛋眨巴一下眼睛说:“好,没问题。”
“那,这样,明天你来婶子家,婶子把信给你,你想办法进县城一次,把信投进邮局的邮箱里,就可以了。”
“好,俺一定办到。”
“狗蛋真乖,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你别告诉别人行不行?”
“行。”
“那好,拉钩。”
小珍伸出了手,狗蛋也伸出了手,小珍白皙的手指跟狗蛋泥糊糊的手指搭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是小狗。”
小珍笑了,狗蛋也笑了。
小珍的这一条计策是成功的,也是秘密的。
果然,当天晚上,她被村里人拉回家,就连夜写了一封信。
信纸用的是其他孩子的作业本,信封是自己用牛皮纸黏贴的。揣在了怀里。
第二天早上,狗蛋果然来了,小珍将那封信交给了狗蛋,还给了孩子两个煮鸡蛋。
他把仅存的几块钱给了他,让他买邮票,剩下的算是对狗蛋的奖励。
狗蛋一蹦一跳走了,小珍的心里一阵释然。觉得轻松了很多,充满了盼头。
可是等啊等,整整等了好几个月,也没有把王天昊给盼来。
她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再次见到狗蛋的时候,她才知道,男娃身上的信跟钱,都被恶婆婆搜走了。
原来恶婆婆始终没有放过她,整天盯着她。
只要靠近她的人,恶婆婆全都不放过。
狗蛋是小孩子,被大人一吓唬,啥都招了,那封信不要说送到邮局,磨盘岭都没有走出去。
小珍听到这个消息,又是一声苦笑,她彻底心灰意冷。
……
小珍命运的改变,是四年以后。
后面的两年,她仍然是独居,没有让锁子碰一下。
原因很简单,锁子哪儿的病一直没有好,自从被小珍踹一脚,肿大半个月以后,好几年的时间,都跟霜打的茄子那样,蔫不拉几的。
也不是一直蔫,他看到别的女人就不蔫,只有看到小珍的时候才蔫。
要不为啥叫选择性萎缩?
再后来锁子干脆不搭理小珍,直接跟村子里的一个孀妇好上了。
两年以后的春天,万物复苏河开燕来。村子里来了一群陌生人。
这群陌生人来自山外,是生意人,为了购买磨盘岭的药材,将车开到了附近的山道上。
而那个收购药材的老板,正是当初宋子健的一个手下。
这一次,小珍彻底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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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磨盘岭不穷,满山是宝,只不过这儿的村民愚昧,不懂得开发那些宝藏。
磨盘岭是深山老林,很多地方千百年没人进去过,古老的药材遍地都是。
药材商走进大山,给山民带来了希望。一晚的时间,村子里所有人全都加入了浩浩荡荡的采药大军。
看到别人采药赚了钱,锁子跟家里的老头子还有恶婆婆,全都着了慌,一家四口奔袭上了大山。
小珍的眼神好,用眼一扫,就知道是什么草药,能治什么病。什么药可以卖钱,什么药采摘回家费劲不挣钱,她都知道。
当初跟了王天昊一年,王天昊是有名的神医,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多多少少对药材有所了解。
在小珍的帮助下,锁子家采来的药材最好,最名贵,卖出去的价格也最高。
短短几天的时间,锁子一家人靠着药材为生,就进账几千块。把村子里其他人眼气得口水直流。
锁子这小子真有福气,娶了这么好个媳妇,不但有脸蛋,有身材,还懂医术。我咋没那么好的福气?
听到别人的夸赞,锁子一家人对小珍看护得更严实了,如获至宝,更加舍不得她离开。
药材采回来,要用独轮车推到山外去,在山道上跟药材商交易,过称,当场结算。
一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必须要全家人动手,推两辆独轮车过去。
老头子跟恶婆婆一辆,老头子驾辕,恶婆婆拉套。
锁子跟小珍一辆,锁子驾辕,小珍拉套。
两辆车,从清晨出发,上午过后,才能到达柏油山道上。
这里距离山外还有150多里的山路,汽车要开一个多小时,才能彻底走出大山。
恶婆婆不敢把小珍丢在家里,万一跑了咋办?被村子里其他人占便宜咋办?所以她强拉硬拽,把小珍也给拉去了。
小珍是见过世面的人,跟人讨价还价,嘴巴利索,经验丰富。那些山外的后生仔,从不敢压低她的价格。
独轮车靠近卡车,小珍擦一把汗,心想,如果这药材商是大梁山来的,那该多好啊?
是王海亮家的车队就更好了,这样自己就可以直接坐车回家了。
即便走不出去,至少也可以捎个信给天昊,让她知道自己在这儿。
事情巧的很,这几辆车的老板不是大梁山的人,但却是当初宋子健身边的人。
宋子健的生意被二丫收购,赶出了S市,于是几个手下都开始跟着大胖脸混。
大胖脸现在可是二丫手下的业务经理,专门为三联贸易公司服务。
这车队正是二丫安排的。
二丫的生意做得很大,不但从大梁山运送成品药材,也到全国各地收购其他中药。
这不,那老板无意中碰到了小珍。
当他看到小珍的时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还真是大嫂。
可惜小珍不认识他,因为当初宋子健身边的小弟很多,小珍不可能全认识。
“嫂子?这不是嫂子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珍一愣,问道:“你是谁?”
那人说:“我叫姜文,当初跟着宋老板干过,那时候,你就是嫂子啊,你是不是叫小珍?”
小珍的心里忽悠一下:“你是从……s市来的?”
姜文说:“是,正是从S市来的,我现在是三联贸易公司的一个车队头头,跟了大胖脸。听说嫂子跟了天昊公子,你怎么会……?”
小珍的身子震了一下,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疯了一样扑过来,抓住了姜文的脖领子:“这么说……你见过天昊?他现在怎么样?怎么样啊?”
女人激动起来,也哽咽起来,感到天晴了,雨住了,半空中悬起一条彩虹。
“天昊少爷走了,回到了大梁山,不过我听说,他很想你,一直在找你啊,嫂子,想不到你还活着。”
小珍哇地一声哭了,抓着姜文的袖子不撒手:“大哥,救俺,救俺啊!俺被人贩字拐来了,救命啊,快!通知天昊,这鬼地方俺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姜文一听,怒火窜天而起,他可是有血腥的汉子。
小珍是他大嫂,跟天昊的关系那么好,早晚是自己的老板娘。
老板娘被人欺负,他岂能罢休?大手一挥说道:“这次的药材不收了,打道回府,咱们回家,弟兄们,把嫂子带上!”
一声断喝,姜文手下的几个兄弟全部上手,要把小珍拉走。
那知道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赶过来卖药材的人数以百计,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现在,姜文要把小珍拉走,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锁子,其次是锁子的爹老子。
锁子一下子抄起扁担,大喝一声:“谁敢把我媳妇拉走?爷爷跟你们拼了!乡亲们,有人要欺负我们磨盘岭的人,拼了!拼了!”
锁子跟老头子每人抄起一根扁担,要跟姜文拼命。
这边一上手,呼啦啦,数百个卖药材的人也急红了眼,瞬间将姜文的车围得水泄不通。
姜文的小弟从前都是打架出身,有名的古惑仔,那脾气见火就着,立刻跟这儿的人打在了一起。
好一番恶斗,直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山里的村民都很健壮,人多势众,姜文就带来那么十几个人,眨眼的时间就被村民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摸不着南北。
四辆卡车也被村民掀翻了,小珍被他们强行拉了过去。
姜文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几个兄弟,灰溜溜逃出大山,回到了县城。
回到县城的当天,他就打电话通知了S市的大胖脸。
大胖脸简直不可思议,怎么也想不到小珍四年前就被人贩子拐进了大山。
他又惊又喜,第一时间通知了王天昊。
王天昊得到小珍还活着的消息,马不停蹄,连夜赶到了帽儿山。
王天昊跟姜文是在县城的一家招待所碰面的。姜文将小珍从前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王天昊。
王天昊脑袋上鬃毛炸立起来,眼睛也变成了血红。站起来就走,飞步冲出了旅馆的门。
姜文从后面跟了过来,问道:“天哥,你干嘛去?”
王天昊说:“我去把小珍找回来。”
姜文说:“不行啊,山里人多势众,你一个人怎么行?不如我们通知当地的公安,让公安协助我们。”
王天昊冷冷一笑:“通知他们有用的话,小珍就不会被他们藏在大山四年了,他们本地上只会向着本地人。放心,我没事的,那些村民我还没放在眼里,实在不行,老子就……大开杀戒!”
王天昊真气急了,恨不得把磨盘岭从地图上抹掉。
是这一代的愚民毁掉了小珍的一生,是他们的贫穷跟无知,夺走了自己相濡以沫的恋人!
这次一定要把小珍救回来,鬼挡杀鬼,人挡杀人!为了小珍,王天昊再一次疯了。
姜文知道拦不住他,非要跟着去不可,被王天昊呵斥了回去。
王天昊这次去磨盘岭,什么武器也没带,是单人独骑。
再说磨盘岭也不是龙潭虎穴,哪儿就是一帮子老实巴交的村民。
他们愚昧无知,但是也善良,他们野蛮霸道,但是也淳朴厚道。
他们不是他的敌人,没必要大开杀戒。
二百多里的山路,王天昊昼夜不停,第二天早上就赶到了。
走进帽儿山,踏进磨盘岭,刚过晌午十点。
他大步流星,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一点点靠近了山村的那条小河。
小河边花枝招展,有一大群女人在洗衣服,嘻嘻哈哈玩闹。
天昊走过去,想打听一下锁子的家住在哪儿。
其中一位姑娘猛地站起身,眼光跟王天昊的眼光碰在了一起。
王天昊呆住了,那女人也呆住了,看的清清楚楚,那女人正是小珍。
小珍手里的衣服掉进了溪水里,被溪水冲走都不知道,泪水早已弥漫了双眼。
王天昊同样激动不已,眼泪哗啦流了出来,双手颤抖着,张开了双臂。
小珍嚎哭一声:“天昊,俺的小哥哥啊……!”一下子飞扑过来,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王天昊瞬间把小珍抱紧,纳在了怀里,女人立刻感到了男人雄壮的心跳,还有那股懒洋洋的温暖。
四年的时间不见,王天昊的胸膛变得更宽,手臂变得更加坚强有力。他的胡子也长了出来,好像一把掉了毛的鞋刷子,但是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抱着天昊,小珍好像一下子拥有了全世界,整个心感到踏实极了。
她哇地哭了:“亲啊,你可来了,你咋才来啊!想死人家了……呜呜呜呜!”
王天昊发现小珍变了,曾经丰润的女人魅力不再。小珍瘦多了,眼睛也更大了,身影更单薄。
她的手臂通红,被泉水浸泡地发胀,手背上也显出了皴裂。但仍然非常的匀称,各个零件的比例绝佳。
感受着女孩身上传来的热辣辣的温度。他的心同样醉谜了。
他抱着小珍亲啊亲,吻啊吻,啃啊啃,咬啊咬,两个人不知道抱了多久,亲了多久才分开。
旁边洗衣服的人全都傻了,小珍的恶婆婆也傻了,老半天才明白过来。
这才知道,是小珍的男人找来了。
“你是谁?为啥抱俺儿媳妇?为啥抱俺儿媳妇?哪儿来的野汉子!”
恶婆婆扑过来,要跟王天昊决斗,一头一头往王天昊的身上撞。
王天昊多聪明,一眼就看出这是小珍的那个恶婆婆。
就是这个女人,要剥了小珍的皮,打烂小珍的屁股,用大针扎她的嘴。
这女人整整孽待了小珍四年,还毁掉了自己没出生的孩子,让小珍痛苦不堪,欲罢不能。
王天昊是从来不欺负女人的,但这一次除外。
他大喝一声:“岂有此理!”咣!一巴掌拍了过来,刚好拍在老女人的后背上。
老女人一声惨叫,当场被拍趴下了。嘴巴里喷出一口鲜血。
王天昊的手可是狼爪子,跟熊爪子有一拼,恶婆婆倒在地上就没起来。
“娘啊!狼啊,这人是条狼!!”旁边洗衣服的女人发现王天昊发疯发狂,吓得丢下衣服就跑,一溜烟地没影了。
那些女人跟被一群轰赶的鸭子似得,一边跑一边喊,直接奔向了村子。
小珍没有心疼恶婆婆,嘴角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她早料到,恶婆婆会遭此报应,就王天昊那脾气,不一巴掌拍死她,就没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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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这人有心里洁癖,天下所有的狼王都有心里洁癖,那就是自己的伴侣,决不许别人占有。
王天昊说:“提这个干啥?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还在乎这个?”
“你……真的不在乎?”
天昊说:“真的,我知道你是纯洁的,也听说了锁子的事儿,那小子被你踢成了局部性萎缩,又被我打成了残废,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干净的,纯洁的。你是我的……唯一。”
小珍一听,眼泪又下来了,将天昊抱得更紧。
她说:“天昊,你真好,俺真有福气,遇到了这么好的男人。而且俺真是纯洁的,干净的。从没被人……那个啥。”
王天昊说:“我知道。”
小珍紧紧抱着天昊,身体跟男人融在一起了,心也跟男人融在一起了。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捏捏手,碰碰脚,一个飞眼换一个媚眼。
眼看着嘴唇要碰在一起,这时候,忽然不好了,咣当一声,王天昊宿舍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苗条的身影气呼呼闯了进来。
王天昊吓一跳,小珍也吓一跳,屋子里的电灯被瞬间拉亮,王天昊发现张二狗的闺女天天站在门口。
天天气呼呼地,胸口一起一伏,虎视眈眈盯着屋子里的一男一女。
王天昊傻了眼,小珍也傻了眼。
“天天,咋是你?你找天昊哥有事?进来啊。”处于礼貌,王天昊冲天天摆摆手。
天天一点也不客气,气哼哼走进了屋子。
她的眼睛也恶狠狠地,盯着男人旁边的小珍。那眼睛跟刀子一样,将小珍看的头低了下去。
小珍听说过天天,而且知道天天跟天昊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女孩小时候就对王天昊情有独钟了。
因为天昊老在耳朵边提起她,也常常提起做狼王的时候,天天每天上山给他糖果吃。
王天昊被爹老子用渔网拖回家,训练成人,也是天天陪着他,女孩子还跟着他一起上学,半路上下雨,王天昊背着她,天天还摸索着,往天昊的嘴巴塞糖果。
应该说,是自己把王天昊从天天的身边夺走了,这是她的情敌。
情敌咄咄逼人,进门指着小珍问道:“天昊哥,这女人就是小珍?”
王天昊说:“是,以后,她就是你嫂子了,还不快叫嫂子?”
天天怒气冲冲道:“嫂子个屁!俺没有这样的嫂子,天昊哥,你不能娶她!”
王天昊问:“为啥啊?”
天天说:“你应该娶俺,天昊哥,难道你忘了咱们俩当初的约定了吗?咱们海誓山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时候你就说,长大了娶俺做媳妇的。”
王天昊一愣,还真有那么回事,就在七年前,他跟天天手拉手上学的时候。
因为那时候天天对他太好了,女孩子曾经说过,长大了嫁给他做媳妇。王天昊那时候小,啥也不知道,就答应了。
他甚至不知道两口子是啥,结婚意味着啥,就是觉得天天对他好,拒绝了女孩子会不高兴。
“天天,你听我说,那时候咱们都还小,我也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你别当真。”
天天小嘴巴一噘:“俺就当真了,你说话不算话,天昊哥,你答应娶人家的,为啥要娶这个女人,让她走,让她走啊……。”
天天小嘴巴一噘竟然哭了,是哇哇大哭,哭天抹泪,抓着王天昊的手臂不撒手。
“天天,你听我解释,咱们俩没缘分的,小珍姐才是我的缘分,懂吗?你以后是我妹!”
“俺不做你妹,俺以后就做你媳妇,狼哥哥,俺的狼哥哥,你娶俺吧,娶俺吧,要不然天天就不活了。”
王天昊非常尴尬,也非常无语,真不知道怎么跟小珍解释。
天天长大了,已经满十九岁了。
当初,母亲四妮把她从戏班子拉回到大梁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狼哥哥。
那时候,她好像鬼使神差,跟着灵灵进了大山。
刚刚走进大山,就遇到了土豹子,是狼哥哥奋勇而上,将土豹子咬死,救活了她的命。
她跟狼哥哥好,全村的人都知道,不单单张大栓,王海亮,就是四妮跟张二狗,也看出他们是天生的一对。
王海亮做梦都想天昊娶了天天,跟张大栓结成亲家,这样,他跟张二狗就会结束长达二十年的明争暗斗,两家的关系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天天也铁定认为,王天昊将来是自己男人,没人抢得走。
可怎么也想不到跟狼哥哥分开七年,这个叫小珍的女人会趁虚而入。
小珍长得并不好看,没自己皮肤白,没有自己脸蛋圆,也没自己可爱。
可这女人好像有一股子魔力,深深吸引着她的狼哥哥,把狼哥哥迷得神魂颠倒。
在这七年里,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理的不断发育成熟,天天少女的情窦被摧开了,她一直在想着王天昊。
王天昊伟岸的身影,高超的功夫,还有英俊的脸庞,一只在她的眼前晃啊晃,挥之不去。
十九岁的少女有了心事。她听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跟男人结婚,还要陪着男人睡觉。
男人要摸女人,女人也要被男人摸,还要解开女人的衣服……跟女人同床共枕,两个人一起做运动。
天天看过很多小说,都是男人跟女人搞恋爱的。乡下人管这种运动叫做……曰。
在那种运动下,男人很爽,女人也很爽,那是一种幻如神仙般的感觉。
天天每次想着王天昊,身体就会涨热,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还有点麻酥酥的感觉。
她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化,首先是胸口越来越鼓,小腰越来越细,其次是脑子里胡思乱想。
有时候洗澡,或者晚上睡下,轻轻一碰,就透过一股电流,电流通向脑海,特别的舒服。非常的奇妙。
天天不知道男人跟女人的身体有什么不同,尽管她学过生理卫生,可还是不懂。
因为生理老师每次讲到男人跟女人的婚姻过程总是闪闪烁烁,含糊其辞。弄得全班的学生心急火燎地。
大家迫切有那种求知的欲望。
女孩子还神奇地发现,自己哪里竟然生出了一片神奇的毛发,郁郁葱葱一片。
那神秘的地方是少女的领地,让男人产生幻想的天堂。
天天想王天昊哥抱住她,男人的手在她的身上摸。两只展翅欲飞的鸽子,探头探脑扑出窝窝。
女孩的身体扭曲起来,声音也呢喃起来。蜷缩地就像一条蛇。床上的被子也被她撕扯地丝丝拉拉响。
她心里又羞又怕,可又禁不住那种引诱。两只小手在身体的各处不断划拉。
直到一道闪电劈中,传过雨过天晴的舒畅,又好像炎热的酷夏,被淋了一场透雨那样酣畅淋漓方才作罢。
娘啊,这是咋回事呢?俺为啥会这样?这不会是一种病吧?
那东西到底是啥?俺不会死吧?
天天怕急了,剧烈的喘气慢慢停止,心跳也慢慢平缓。
她不敢睡觉了,彻底失眠,赶紧穿好了衣服,走向了桌子上的电脑。
查了半天,她才嘘口气,终于知道,这个是女孩子成熟以后的正常反应。
原来是自己想男人了,有了生理的冲动,自mo也是正常的。
电脑上说的很仔细,女孩子十三岁以后,生理就逐渐成熟了,生理上跟心里上都迫切需要男人。
天天噗嗤笑了,觉得自己的确该谈恋爱了,王天昊就是她崇拜的偶像。
她希望王天昊跟自己一辈子好,最好把白白的身子给他,拴住男人的心。
这些天,她一直在找王天昊,可怎么也找不到。
高叔叔说天昊出差去了,到一个叫磨盘岭的地方。
原来,哪儿有个叫小珍的姑娘,从前跟狼哥哥是相好,女人被拐卖进大山好几年了。狼哥哥要把她救回来。
天天的心里很焦急,害怕狼哥哥不要她,也担心狼哥哥出意外。
天天就那么等,前前后后等了二十来天。
一直等到王天昊拉着小珍,从大梁山返回来,他宿舍的灯亮了,这才气势汹汹来找王天昊算账。
村子里关于王天昊要娶小珍的事儿,已经传到了Z市,王三嫂知道了,小燕知道了,四妮也知道了。
天天是从四妮的嘴巴里得知有个狐狸精迷住了狼哥哥。娘还对她说,让她死了这条心,人家王天昊早跟小珍粘一块,撕都撕不开。
天天心里气不过,要跟这狐狸精一较高下。
冲进屋子一看,她发现小珍不但是狐狸精,而且是个白骨精。
小珍长得白,两颊粉红,一双桃花眼,大眼睛长睫毛,浓密的披肩发,就那么坐在狼哥哥的床上,占有了她的位置。
那脸蛋白的,真像白骨精,当初孙猴子砸不一棍子敲死她?
还有那嘴巴,红的跟吃了死孩子一样。俩奶紧绷绷的,好像两个猪尿泡。
天天一下子扑进了男人的怀里,说:“天昊哥,这女人有啥好?这儿没有俺鼓,这儿没有俺圆,这儿没有俺大,你咋就看上了她?”
天天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想从身材上把小珍压下去。
张二狗的闺女长得就是好,天天又干净又纯洁,不单单是大梁山的村花,也是学校里的校花。
很多男孩子对他频频示爱,暗送秋波,可她一个也看不上,就喜欢狼哥哥。
王天昊一下子将她推开了,说:“天天,别胡闹,咱俩不可能在一块。”
天天问:“咋了?你说咋了?你为啥不娶俺?她能做的,俺都能做,她能帮你生儿子,将来俺也能。”
王天昊说:“不是生孩的问题,也不是你差,是咱俩没缘分了,真的。”
“缘分个屁!天昊哥,反正你不能娶她,要不然俺就去死,卧轨,喝农药,割腕,跳崖,摸电门……再不行就上吊。俺变成鬼,半夜来找你,睡在你们两人中间,俺让你俩啥事也干不成!”
一句话说出,王天昊打个冷战:“你想吓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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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想不到天天这么霸道。
天天的霸道来自于四妮,也来自于大栓婶的熏陶。
张家人丁单薄,到张二狗这一辈,彻底断绝了根苗,只有天天这么一个女娃。
无论是四妮,二狗,还是张大栓两口子,都把闺女当宝贝疙瘩,宠着她,惯着她,渐渐地,女孩子就有了霸道的脾气。
她想得到的东西,就是自己得不到,也不能送人,实在不行就毁掉。
天天说:“天昊哥,是不是这女人陪着你睡了?把身子给了你,你要负责任,你说啊,说啊!”
女孩子咄咄逼人,王天昊没有办法,只好说:“对,就是这样,我跟小珍在一块了……俺俩早就在一块……睡了?那又怎么样。我不喜欢你行不行?”
他不想伤她的,可为了小珍,不得不去伤她。,
天天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女孩子一咬牙,扣子一解,衣服一拉,那件连衣裙就像一只蝴蝶,翩翩落在了地上,少女一具优美的身体展现在眼前。
天天几乎一条布丝也不沾了,浑身雪白,玲珑剔透,再一次抱紧了王天昊。
她说:“狼哥哥,那你也睡了俺吧,俺把身子也给你,这样你就必须对俺负责任了,
王天昊差点吓个半死,怎么也想不到,天天当着他跟小珍的面,竟然主动去除了衣服,还非要跟他那个不可。
女孩这是付出了多大的勇气啊,她顾不得尊严,顾不得羞耻,甚至什么都舍出去了,就是要把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王天昊说:“天天,你干啥?这是干啥啊?听话,穿上衣服。”
男人拿起衣服,要帮着女孩子穿上。
可天天不从,反而一步跳上床,出溜进了男人的棉被。
小珍也被她一脚踢开了。
天天说:“今晚俺就不走了,天昊哥,不跟俺同床也由不得你。今天俺啥都被你看了,你占了俺的便宜,以后俺铁定是你的女人了。”
这种蛮不讲理的做法,搞的王天昊头晕目眩。
虽然只有一闪,他却看到了女孩子羞于见人的一切。
天天果然长大了,哪儿都大了,再也不是七年前那个少不更事的小女孩了。
她绝对发育成熟,不单单拥有了美丽少女的身材,脸蛋,也拥有了美丽少女的那种傲骨。
天天扎在棉被里,外面露着一个小脑袋,说:“愣着干啥,还让俺拉你啊?”
王天昊一阵一阵发晕,根本不知道咋办。
小珍也吓得躲在了男人的背后,问:“天昊,咋办啊?”
王天昊说:“天天,你起不起?”
天天说:“不起不起,就不起,有本事你就疼俺一次。”
王天昊说:“你咋恁野蛮?这是……不要脸。”
天天说:“俺就不要脸,咋了?你是俺男人,被自己男人看,理所当然。俺就要做你的媳妇。”
王天昊说一句,天天十句八句在哪儿等着他,弄得他哑口无言。
王天昊气急了,说:“那好,今晚你就在这儿休息。你不走,我走,有本事你就追出来。”
王天昊说完,捡起了女孩的衣服,拉着小珍冲出了宿舍的门。
他也不是傻子,担心女孩子继续纠缠,所以把她衣服也拿走了。
王天昊拉着小珍一走,天天傻眼了,她想追出去,可是又不敢,因为还光着呢。
她同样气急了,躲在棉被里大声叫:“王天昊,你有种!这辈子都别娶俺!”
她抽抽搭搭哭了,哭的很伤心。棉被都被踏湿了。
王天昊吓得不敢回到宿舍了,只好跟小珍在旅馆呆了一晚。
不过去旅馆之前,他首先来到了四妮婶子家,把天天的衣服还给了四妮。
天昊说:“婶子,天天魔怔了,在我的房里不走,你去劝劝她吧,我真的很为难。”
四妮一听,同样哭笑不得。赶紧跟天昊赔不是:“天昊,不好意思,天天被我惯坏了。给你添麻烦了。”
天昊说:“没事,婶子,你去把天天找回来吧,我真的不能跟她在一块。”
四妮说:“我知道,婶子祝福你跟小珍白头偕老,你们两个成亲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喝酒。”
天昊说:“一定。”
王天昊离开以后,四妮气得脸蛋通红,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把闺女找回来。
四妮一脚踏进训犬场的宿舍,发现天天还在哪儿骂,骂小珍是狐狸精,白骨精,那脸蛋跟一头栽面缸里一样。
天昊哥跟了这样的女人,早晚倒霉,还骂小珍不得好死,是抢人家男人的野女人。
四妮一步跨进去,把衣服甩在了天天的脸上,怒道:“你还要不要脸面?还知道不知道啥叫羞耻?那能主动钻人家棉被里?我跟你爹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天天发现娘进来了,也不起,说:“娘,你去,帮着俺出头,打那个坏女人,把天昊哥帮俺抢回来!”
四妮说:“我不去!人家不要你了,你还热脸蛋贴人家的冷屁股。你咋恁不争气?没有王天昊,这日子还不过了?没了王屠户,咱也不吃带毛的猪。
咱回家,娘再给你找个好的,有权有势的,比王天昊强上一百倍,一千倍,嫉妒死他!”
天天说:“俺不,俺就要天昊哥,世界上的好男人都死绝了,就剩下一个狼哥哥最好,除了狼哥哥,俺谁都不要!”
四妮气急了,猛地挥起巴掌,咣!一耳刮子抽了过来,正抽在闺女的脸上。
“你个冤家啊?我上辈子欠你的!我跟你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咋恁不争气?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的。你给我穿衣服,马上回家!到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四妮是真的生气了,从小到大,是第一次打闺女。
她知道自己把闺女惯坏了,没个人样子,啥丢人的事儿都干的出来。
这一巴掌过去,把天天抽傻了,女孩子哭的更厉害了。
“你是俺娘,不是他王天昊的娘,为啥向着他,不向着我?我是不是你捡来的?”
四妮懒得听她胡说,三下五去二,帮着天天穿起了衣服,从王天昊的棉被里把闺女拉了出来。
天天还不走,撅着屁股向后撤。这时候,张二狗在门外再也忍不住了。
张二狗是跟着四妮过来的,同样气得火冒钻天。
从前,他觉得闺女嫁给王天昊,是王家的人占了自家的便宜,王天昊一定会美得飞上天。
根本想不到王天昊对天天竟然不理不睬,闺女倒贴人家也不要。
这让他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本来就不同意这本亲事,散了更好。
家有梧桐树,不愁凤凰来,自己闺女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王海亮一家人算个屁!磕头作揖老子也不尿他们。
所以,张二狗猛地冲进屋子,一下子把天天抱了起来,直接抗在肩膀上,就那么抗回到了家。
天天离开训狗场的时候,鞋子也没穿。
走进家门,张二狗把闺女送到了卧室,一下子扔在了地上,指着天天的鼻子骂道:“你给我记着,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起王天昊!不准提王海亮家任何一个人,要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咣当一声,张二狗将房门锁了,将天天关了禁闭。
四妮在旁边说:“惯啊惯,现在惯出事情来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张二狗说:“闺女又不是我一个人惯得,都怪你,平时我教育她,你一直护着。”
四妮说:“怎么能怪我呢,子不教父之过,养女不教如养猪,养子不教如养驴,都是你的错。现在教育也不迟,你进去,用鞭子抽她……。”
张二狗说:“咋叫我去?你咋不去,那可是我亲闺女?打坏了咋办?”
四妮说:“我是女人,没打过孩子。”
张二狗说:“我是男人,手没轻没重,我还舍不得打呢。”
四妮没办法,只好一声长叹。
就这样,天天被关了禁闭,这么一关,就是三个月。
天天已经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
按说,四妮的家里条件好,孩子上个大学没问题,可天天不喜欢上学。
再加上年纪小,到工厂去管理,没经验,也没有能力。
再说,四妮是不想闺女接手家里生意的,张二狗家吃的是死人饭,帮人做棺材起家。这样的工作,也不适合女孩子……就那么拖啊拖。
四妮跟张二狗全都陷入了纠结。
他们也不知道该咋办?为啥闺女就相中了王天昊那条野狼?
第二天中午,四妮为了巴结闺女,亲自做了手擀面,过来敲天天的门。
嘭嘭嘭,“闺女,吃饭了。”
天天在里面说:“不吃!饿死我算了!”
“不吃你想练仙啊?”
天天说:“娘,求求你,找一下天昊哥吧,跟他说说,要不然俺就绝食。”
张二狗在外面吓傻了,他担心天天想不开,在家里自杀。
于是,张二狗进屋子,把天天房间里的刀子,绳子,剪刀,还有螺丝刀什么的,都给缴获了。
这还不算,他特意找人做了一副大铁门,将闺女关在了里面,外面的窗户也焊接上了铁栏杆,就怕闺女跑了。
张二狗的心里想,等上两三个月,只要王天昊跟小珍成亲以后,天天就会彻底死心。
到时候人家双宿双飞,时间一长,闺女就会心灰意冷,难过一阵子是难免的。
天天被爹老子关了三个半月,女孩子成为了笼子里的鸟儿。
每天的饭,都是四妮跟大栓婶从大铁门中间的小门里送过去。
四妮跟大栓婶都对天天展开了攻势。劝她忘掉王天昊。
天天在屋子里无所事事,每天只能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发呆。
不用爹老子关,她哪儿也不想去,就想躲在家里。
没有天昊哥的日子,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三个月的时间,天天的身体越来越瘦,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过去的事儿。
想起了当初她第一次进山,被土豹子追击,狼哥哥从天而降,一口咬死了土豹子,将她保护在身后。
想起了王天昊被海亮伯伯抓回来,关在铁笼子里,她每天放学去跟他玩,还喂他吃糖果。
想起了后来他背着她上学,想起了两个人一起手拉手走出大梁山。混迹都市。
想起了他们几乎成为乞丐,是天昊哥用弓箭帮着她射烧饼,射猪肉吃,也射来新衣服穿。
从前的一切历历在目。狼哥哥,俺的狼哥哥,你为啥就不要俺了?咱们当初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全都成为了泡影。
俺祝你跟小珍鸳鸯戏水,一块淹死!比翼双飞,一起摔死!
最好新婚夜,小珍就死掉。抢俺的男人,她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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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珍就那么被人抬进了棺材。
那棺材本来是张大毛的,极品的四独红松棺木。
张大毛本打算将来自己死了躺在里面,可是看到外孙媳妇竟然走在了他前头,立刻将棺材让了出来。
小珍躺进棺材里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婚纱,她身上的鲜血已经被人洗净,脸蛋也擦得干干净净,还是新娘子的模样。
女孩子闭着眼,仿佛睡熟了一样,非常的安详。
棺材的盖子慢慢合拢,王天昊终于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哭号:“啊————呵呵呵呵……!”
那声音惊天动地,气壮山河,他的眼睛里翻出一片绿油油的凶光,脑袋上的鬃毛再次炸立,眼光里有凄楚,有悲愤,有痛苦,也有无奈,整个大山都在这嚎哭声中颤抖……
喊丧的一声吆喝,小珍的尸体就那么被人抬走,上了大梁山。
小珍的尸体被埋在了学校南边的山坡上,孤零零一座坟头,旁边连颗树也没有。几只乌鸦从半空中飞过,嘎嘎鸣叫,增添了几份悲凉。
女人太年轻,不适合大操大办。也不能进王家的老坟。
虽然她是王天昊明媒正娶的媳妇,也只能压埋。
所谓的压埋,就是暂时找个地方埋葬起来,等王天昊将来百年归老,才能跟着男人一起上穴。
山坡上有很多坟头,密密麻麻一大片,都是从前大梁山的先辈们。
这里有王海亮的祖辈,张二狗的祖辈,孙瞎子那边的祖辈,也有其它四个村子村民的祖辈。
这里有大夯哥,有海亮娘,有张建军,有玉珠,有玉珠的娘孙上香。再不远处是二丫当初的衣冠冢。
还有大地震,大瘟疫,大火灾跟大暗病中死去的人,全都埋在这里。
这些人都曾经在大梁山生存过,精彩过,活着没有离开大梁山,死了还是埋在了大梁山。
他们见证了大梁山的变迁,也为大梁山的发展做出过贡献,他们的坟永远向着大山,他们的魂永远跟着大山一起颤抖……。
有这么多乡亲陪着,小珍应该不会孤独。
王天昊为小珍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一切,他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
2002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小麦刚刚长出一茶杯高,就被一场大雪淹没了。
树上的叶子全部掉光,庄稼地里白茫茫一片,大梁山再次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
王天昊在媳妇的坟前一坐又是三天。
他不吃不喝,手里握着一把葫芦丝,吹起一首忧伤的长调。
不远处传来一声鞭响,牧羊的妹子也跟着葫芦丝声唱了起来:……你是荒郊外,一株无名草,没有花一样的妖娆,雨里生长,风里飘摇,一生风雨知多少。
无名草,小小的无名草,你在青春的角落,寂寞地舞蹈,桃红柳绿,花开花闹,有谁肯为你嫣然一笑……
你是苦崖上,一株无名草,没有树一样的依靠,寒霜侵袭,烈日煎熬,一生冷暖知多少。无名草,小小的无名草,你在青春的角落,寂寞地舞蹈。
桃红柳绿,花开花闹,有谁肯为你嫣然一笑,……形颓根枯,魂断魂消,有谁会对你凄然一笑……
王天昊觉得小珍的命真苦,正像是苦崖上的一株无名草,形颓根枯,随风飘摇。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小珍,或许那不是爱情,就是怜悯。
当初,她逃出了宋子健的魔爪,逃出了磨盘岭被拐卖四年的生活,却没有逃出大梁山白狼王的牙齿。
女人是为他死的,成为了王天昊跟白毛狼王恩怨的牺牲品。
天昊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小珍,罪无可恕。
他希望女人幸福一辈子,欢笑一辈子,也希望跟着她白头偕老,可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女人只剩下了一座孤零零的坟头,从前的一切也全都随风逝去。
三天以后,他终于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了家。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将箱子上的尘土擦净,打开以后,呼呼啦啦抽出一个铁家伙。
那是一把猎枪,非常的崭新,油纸里是两百多发子弹。
这是王天昊的爹老子王海亮留下的。
这一代村民常年上山打猎,而且要提放野狼的袭击,上面是允许他们配备简单枪支的。不过要领证。
这把枪是有执照的。
当初,王海亮上山打猎,用的就是这杆猎枪,他从商以后,再也没用过。可那杆枪还是被擦得干干净净。
枪是散装的,王天昊闭着眼,20秒之内也可以将枪迅速组装起来,而且他枪法如神。
稀里哗啦几声脆响,猎枪被组装了起来,王天昊熟练地瞄了瞄,发现膛线完好,撞针锋利,这才把枪背在了肩膀上。
临走的时候,他又拿了一把柴刀,刷刷在石头上将柴刀磨出一道锋利的光彩。
今天,为了小珍,他要大开杀戒。亲自找到白毛狼王,用白毛狼王的脑袋祭奠小珍的在天之灵。
王天昊同样将那把砍刀别在了腰里。然后从墙壁上摘下了那把铁弓,挂在了肩膀上。
箭壶也挂在了肩膀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上了大梁山的山道。
他的脸上漫无表情,眼睛里充满了怒火跟悲愤。
王天昊刚刚走出村子,就跟带娣撞了满怀,带娣看着王天昊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问:“娃啊,你去干啥?”
王天昊说:“娘,你别管!”
带娣吓得一下子抱住了王天昊:“天昊,你听娘说,千万别上山,白毛狼王很厉害的,你会被它咬死的,孩子,别犯傻!”
王天昊肩膀一晃,就把带娣甩开了。
带娣知道王天昊要上山找白毛狼王去报仇。
王天昊不是她亲生的,可那是玉珠姐姐留下的遗孤。她带他跟亲生儿子一样。
王天昊大步流星上了山,带娣根本拦不住。
带娣没办法,只好气喘吁吁跑进了制药厂去找男人王海亮。
冲进王海亮的办公室,带娣拉住了男人的袖子:“海亮,你去看看吧,不好了,不好了!”
王海亮问:“咋了?慢慢说。”
带娣道:“天昊!天昊上山了,拿着刀子,背着铁弓,好像要跟谁去拼命!”
“啊?”王海亮一听扑通坐在了椅子上,苦笑一声:“天昊要去找白毛狼王拼命,这下糟了,白毛狼王有难了。”
王海亮不敢怠慢,批好了羊皮大衣,冲出工厂同样上了大梁山。
他要拦住儿子,不能让他干傻事。
王海亮是了解儿子的,现在的王天昊比他当年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
如果说当年的王海亮是一头有智慧的狼,那么今天的王天昊就是一头勇猛的豹子。
再厉害的狼也招架不住他的杀戮,当初在阿尔泰山,他一天之内,把哪儿150条狼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王海亮不担心儿子的安全,他担心的是白毛狼王的命运。
王海亮还是晚了一步,当他急急忙忙追上大山的时候,王天昊哪儿已经跟白毛狼王交上了手。
王天昊聪明无比,当初,他有一百种办法杀死白毛狼王。
可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保留了它的性命。
王天昊不杀白毛狼王原因有二。
第一, 大梁山已经没有狼了,如果说只剩下仅有的一条,那么这条狼就是白毛狼王。
他跟白毛狼王有仇,但是为了大山,他压抑了这种仇恨。
山里不能没有狼,没有狼的大梁山,王天昊不敢想象。
从前,他本人就是狼王,知道狼对大山的重要性。
狼不但是大山的守护神,大山的灵魂,更是大山里完美食物链的一环。
正是因为有了狼,山里的兔子,野猪,黄鼠狼,地獾,才不会那么嚣张,跑山下的农田里啃庄家。
也是因为有了狼,村子里的狗才那么团结,虎视眈眈,一致对外,体格强壮霸道。
现在山里的狼几乎绝迹,庄家年年被那些动物糟蹋。安排人看地也不行。
所以王天昊觉得,不该将狼群斩尽杀绝,还应该保证它们的数量。
可白毛狼王是一条大公狼,这山上没有其他的母狼,根本无法繁衍后代。
仅有的一次,是白毛狼王欺负了猎狗小花,那一次小花生出九只狼崽子,可那九只狼崽子掉进幽魂谷,相互撕咬,只剩下了獒狗小白。
现在的小白是狗,根本不是狼。
第二个原因,白毛狼王是獒狗小白的父亲,小白是白毛狼王的种子。
雪獒小白是王天昊的兄弟,他不忍伤害兄弟的父亲,所以一次又一次放过了它。
今天,白毛狼咬死了自己的妻子,老子才不管它是谁!杀它个狼曰的!!
这次出来,王天昊没有带着雪獒小白。
他担心小白为难,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尽管小白对主人是绝对忠诚,不认自己亲生父母,可毕竟父子天性。小白的身上流的是白毛狼王的血。
这是他跟狼王的恩怨,不想小白掺和进来。
就在王天昊苦苦追踪白毛狼王的时候,白毛狼王也预感到世界末日的降临。
咬死小珍,白毛狼王犯下了弥天大错,也激起了王天昊冲天的愤怒。
他们都是狼王,狼王跟狼王是心照不宣的,有仇就报,而且立刻就报。
这种冲突没有丝毫的阴谋诡计,就是正面交锋,狭路相逢,勇者胜!!
白毛狼王一直在躲避,它没有地方去。迁徙到别的大山也不可能。
现在,到处在开发,所有的大山都不再沉寂,处处一片喧闹。
开煤矿的,开铁矿的,采山石的,修山路的,处处是机器的轰鸣声,处处是炸药爆破的惊雷声。
大梁山外面的大山,全都在轰轰烈烈发展,交通工具的发达,机器设备的发达,占据了野狼的领地,把它们逼迫到了灭绝的死角。
说起来,大梁山还是比较安静的,也比较繁荣,食物也充足。
如此肥美的山野,是白毛狼的乐园,它决定死也要死在这儿。
白毛狼有个习惯,每天傍晚时分,必须要到饮马河去饮水,补充水分。
王天昊聪明绝顶,利用鼻子嗅探到了它的味道,也看到了它留下的脚印。并且判断出了白狼每次饮水的路线。
他决定埋伏在饮马河边,守株待兔。
冬天的饮马河上结起了一层薄冰,附近有个温泉,常年汩汩冒水,地下温泉从山缝里冒出,流淌进小溪,再有小溪汇集到饮马河。
那段山谷非常深,千百年没有人下去过。
王天昊从山崖上攀岩而下,守护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石头岿然不动,王天昊的身影也岿然不动,落日的余晖斜斜照进山谷,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影。
人跟山石几乎融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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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果不其然,白毛狼来了,还是顺着那条老路,小心翼翼,一边走一一边环顾四周。
警觉是野狼的天性,它们随时随地都在提放天敌的入侵。
在大山里,狼同样有天敌,大型的土豹子,棕熊,都会攻击它们。
纵然三五条大狼可以瞬间撕裂一头棕熊,但是单人独骑的狼,是无法跟那种庞然大物交锋的。
它的脚步很矫健,低着脑袋,拖着尾巴,身上的白毛非常长,也非常乱。
它的耳朵永远直立着,不停转动,这样可以从四面八方判断安全系数,眼珠子也不停转动,将四周的雪地尽收眼底。
终于,它看到了温泉,来到溪水旁边,首先仰起头再次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遭遇危险时,逃走的道路也勘查得清清楚楚。
然后,它低下头,开始用舌头去一点点勾水,喝几口,再抬头四周张望一下。
狼在喝水的时候,同样非常警觉,雪地上留下了它一行深深的脚印。
这是白毛狼无法避免的破绽,它不是人,无法将留下的足迹消除掉。
但是狼有狼的办法,每次来的是一条路,走的时候是另一条路。
而且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喝水,故意将脚印弄得很杂乱,让对手无法判断它正确的方向。
王天昊在不远处瞅得清清楚楚,白毛狼无论多么狡猾,都无法摆脱他的追踪。
他做过12年的狼,其中六年停留在狼王的宝座上。拥有着跟狼王一样聪明的头脑跟手段。
白毛狼的那点小手段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王天昊在石头背后将猎枪举了起来,冲白毛狼稳稳稳稳瞄准。眼睛跟枪管形成一条直线。
手指慢慢扣动扳机,咚地一声,子弹呼啸着冲出枪膛,直奔白毛狼发射而来。
溪水旁的白毛狼首先打了个哆嗦,然后一头栽倒,打着滚嚎叫起来。
血,从野狼的腿上汩汩冒出,后面的右腿被打断了,子弹从后面穿进来,射进了雪地里,在腿上穿出一个洞。
狼王叽里咕噜滚出老远,再次爬起来的时候,脚下的溪水都染红了。
“嗷嗷嗷呜——!”它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眼睛腾地红了。
给白毛狼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王天昊在附近,而且用枪瞄准了它。
王天昊之所以打伤它的腿,不打中它的脑袋,就是想让它尝尝痛苦的滋味。
它剩下的三条腿开始打颤,剧烈的疼痛让它浑身颤抖。
终于,它看到了王天昊,发现了石头背后持枪的少年。
王天昊发现一击命中,丢掉了手里的枪,刷拉一下拽出腰里的柴刀,一步一步向着狼王靠近。
男人的眼睛里是狰狞,霸气,还有那种幸灾乐祸的狞笑。
你咬死我的女人,老子先打断你一条腿,然后一点点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当白毛狼跟王天昊的眼睛再次相撞,它不由吓得后退一步。
白毛狼知道王天昊的厉害,十年前它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现在的王天昊已经长大,无论是体力,耐力还是敏捷速度,都是如日中天。
不要说一只狼王,就是一大群狼他也不会放在眼睛里。
白毛狼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因为王天昊迎面走来的位置,正好切断了它的退路。
前面也没路,是湍急的溪水,两侧是溪水上的薄冰。
一脚踏在薄冰上,四条蹄子就会同时陷进去,根本拔不出来。
逃上冰层是死,迎面攻击也是死,白毛狼只能硬着头皮向上冲了。
所有的恩怨今天必须解决,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已经无关紧要。狼王面对狼王,就是三个字,勇者胜。
白毛狼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王天昊也明白这个道理。
“嗷呜——!”白毛狼疯狂了,也更凶残了,因为受伤以后的疼痛,会让它更加勇猛。
它拖着后面的伤腿,一条蹄子向前一纵,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好比一根离线的飞箭,嗖地奔王天昊扑了过来。
就在白毛狼腾空跃起的当口,王天昊手握柴刀同样飞身跃起。
一条人影一条狼影就那么侧身而过,快如闪电。
嗖地一下,人影落在了地上,狼影也落在了地上。
王天昊转过了身子,白毛狼也转过了身子。他们四目相对。
这个时候,王天昊手里的柴刀已经不见了,从白毛狼的右身一划而过,最后定在了白毛狼的屁股上。
那把柴刀几乎将白毛狼劈成两半,右侧的肚子一下子被刨开,一条狼皮上显出一条深深的划痕。
柴刀从狼身上划过,齐齐削断了它四五根肋骨,最后固定在后腿上。
血,再次奔涌而出,染红了雪地。
白毛狼听到了自己鲜血划出来的声音,像风一样好听。
它回头瞅了瞅那把柴刀,又转身看了看王天昊。
它的肋骨断裂了,肠子断了好几根。根本没有看清楚天昊是怎么出手的。
它知道,这辈子再也无法跟年轻人较量了,也永远无法将它击败。
可白狼的身体没有倒下,反而扭过头,舔了舔伤口上的血。
它的嘴巴里发出了痛苦的低吟声。
而王天昊的脸上,也显出一条不大的血口子,那是跟狼王侧身而过的时候,狼爪给了他致命的一抓。
那一爪本来袭击的是他的脖子,但是天昊避开了。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拼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王天昊一跺脚,大喝一声:“还我媳妇命来!!”
双脚一点地面再次飞身而起。
这一次,他跃起七八尺高,居高临下,一下子就将白毛狼裹在了身下。
白毛狼也使出最后的力气跟王天昊拼斗。
王天昊疯了,白毛狼也疯了,一人一狼很快交织在一起,在雪地上翻滚。你撕我的皮,我咬你的肉。
王天昊抱着白狼,那一通咬啊,撕扯狼王的皮毛,啃咬它的后背,咬它的脑袋,咬它的脖子,咬它的肚子。
白毛狼也想跟他同归于尽,两条前蹄在天昊的前胸上乱抓乱闹。
衣服的碎片跟狼毛凌空乱飞,地上的积雪也扬起老高,尘土一片。
王天昊再次变成了一条凶猛的恶狼,他狼性大发,将白毛狼咬的遍体鳞伤。
最后,一个翻身将狼王骑在身下,抡起砂锅一样的拳头,当当当,就是三拳。
那三拳全部打在了狼王的脑袋上,只打的白毛狼口鼻出血,好眼珠子跟那只坏掉的眼珠子一起迸出了眼眶。
白毛狼一动不动了,王天昊还揪着它的脑袋,在哪儿砸,一边砸一边嚎叫。
“还我的小珍,还我的小珍啊!!”
王海亮从山崖上滑下来的时候,发现天昊已经将白毛狼的脑袋砸成了烂蒜。还在哪儿砸呢。
他大喝一声:“天昊,你干啥,干啥啊?你混蛋!混蛋!!”
王海亮一下子扑过去,把儿子拉了起来。
这时候再看,白毛狼的尸体都凉透了。
王海亮一跺脚:“兔崽子!你干嘛杀了它?”
王天昊没有做声,反而举起那把柴刀,噗嗤一声,将白毛狼的脑袋剁了下来,一下子拎在了手里。
鲜血滴滴答答向下淌,地上再次流成了河。
王海亮说:“你疯了,真的疯了!作孽,作孽啊!”
王海亮顿足捶胸。
当初,他也干过傻事。
十年前,白毛狼群袭击了工地,咬死咬伤十多个民工,王海亮为了给那些无辜的民工报仇,毅然将白狼群引进了野狼谷。
在野狼谷,王海亮切断了山谷的出口,利用铁弓,雷管,一把火将白毛狼群杀了个干净。
上百条狼,只是逃走了这一条。现在,这一条也没有了,被儿子杀死了。
那次,王庆祥就告诉海亮,他作孽了,早晚会遭报应。
再后来,报应果然来了,用孙瞎子话说,大洪水就是报应。玉珠的死也是报应。
是王海亮杀死了那一百多条狼,惹怒了上天,上天才夺取了他十五年的心血,也夺走了他相濡以沫的妻子。
再后来,二丫的脸被阿尔泰山的狼王抓伤,天昊为了给母亲报仇,同样杀死了哪儿一百多条狼。
现在报应也来了,小珍的死就是上天对他的报应。
不但小珍没有了,小珍肚子里两次怀上王天昊的儿子,一个也没有留下。
出来混,是要还的。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王海亮为啥不恨白毛狼王?就是因为王家父子杀戮太重。
前前后后,三百条狼命在他们父子的手里尽丧,自己的媳妇帮着狼抵了命,没有出生的孙子为那些狼抵了命。
这种代价的付出,到底值不值?
王海亮说:“天昊,作孽,作孽啊。你真是作孽了,我也作孽了。”
王天昊说:“爹,它杀死了小珍,我就要它的命!”
王海亮说:“你糊涂!当初我跟你一样傻,现在明白了,大山真的不能没有狼啊,真不能没有它们!
你看看现在的大梁山,还有没有一丝活气?狼没有了,狗也没有了。很多动物都在灭绝。难道你想看着子孙后代就这么生活在大山里?
我错了,你不能再错,这可是大山里唯一的一条狼啊。它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只是为了生存,上天赐给的任何一条生命,都有它生存的权利,我们不能剥夺他们的权利。”
王天昊冷冷一笑:“不是这样的,爹,它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复仇。就算我肯放过它,它也不会放过我。
我不杀它,它会咬死我更多的亲人,朋友。我不能再看着自己的亲人跟朋友死在它的牙齿跟利爪下,我必须要除灭它!”
王天昊不再跟父亲说话,提着狼脑袋直接飞上悬崖,消失不见。
他大步流星,来到了小珍的坟墓前,一下子将狼脑袋扔在了小珍的墓碑前面。
“小珍,我帮你报仇了,你可以安息了……放心,我不会走,永远不会离开大梁山。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跟你到天荒地老……。”
王天昊利用狼脑袋祭奠了小珍的亡灵。
尽管他知道,这不是小珍的本意。小珍那么善良,也不会让他这样做。因为太血腥了。
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小珍,不杀死狼王,他无法排出心里的这口恶气。
他必须对恋人的死,要有个交代。
错,也要错这么一次,至少自己会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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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那一板砖拍得还挺结实,在自己的额头上砸出一个窟窿,鲜血汩汩流淌。
也就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天昊帮着他摸了脉,发现脉搏是正常的,就是有点急火攻心。
“天天,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说自己怀孕了?这样气你爹,天地良心,我碰都没碰过你。”
天天说:“俺不想走,不这样气他,俺有啥办法?”
张二狗是当天上午被人抬回家的。进门以后,他一脸的颓废。
甚至没有进红薯窖瞅张大栓一眼,就开车回到了Z市。
他进门一头扎在炕上,再也爬不起来。
完了,啥都完了,自己养了二十年的闺女,就那么成了人家王海亮的儿媳妇。
冤孽啊,报应啊!
从前,他无数次引诱过玉珠,也引诱过二丫,玉珠是王海亮的媳妇,二丫是王海亮的初恋。
俗话说欺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欺,现在报应来了,老天要用自己的闺女给人还债。张二狗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在炕上躺了三天,三天没爬起来。
大栓婶不知道儿子咋了,心疼二狗,过来问道:“狗儿?你到底咋了?哪儿不舒服?”
张二狗说:“娘,不好了,天天……被人搞大了肚子。”
咔嚓,一个炸雷同样在大栓婶的头顶上炸响:“你你……你说啥?”
“天天……被人搞大了肚子。”
大栓婶犹如五雷轰顶,向后一扬,晕倒在了地上。
张二狗发现老娘晕倒,他吓坏了,赶紧起来搀扶大栓婶:“娘,你别晕,别晕啊!”
可大栓婶已经不能说话了,二狗发现,一口鲜血从老娘的嘴巴里喷出来,染红了胸襟。
他竭嘶底里起来:“四妮!四妮快过来,咱娘晕倒了!”
四妮在厨房做饭,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菜刀,正在杀鸡。二狗病了,她要给男人补补身子。
一听说娘晕倒了,她左手提着鸡,右手持刀从房间里扑出来。
当啷一声,菜刀掉在了地上,手里的鸡也撒手了。
那只鸡姑姑嘎嘎鸣叫,在屋子里乱飞,弄了满屋子鸡毛。最后,还落在张二狗的头顶上,狠狠拉了一泡臭臭。
四妮同样扑了过来:“娘,你咋了?你咋了啊,别吓俺。”
张二狗知道娘晕倒的原因,心疼孙女啊。
天天可是家里唯一的根苗,大栓婶一辈子也就这么一个孙女,顶在头上怕吓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对天天娇生惯养,就怕孩子有个闪失,孙女可是她的心尖尖,宝贝疙瘩。
没想到竟然被人搞大了肚子,这还了得?
再加上大栓婶有严重的封建思想,大闺女未婚先孕,是非常丢人的,在村子里根本抬不起头。
所以她急火攻心,华丽丽地晕倒了。
张二狗说:“快,打电话,叫120,叫救护车——!”
两口子都吓坏了,拨通了附近120的电话,把老娘送到了医院。
大栓婶年纪大了,六十多了,身体本来就不好。
从前,她有疯病的病根,病上来就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满大街溜达。
正常的时候也跟正常人一样。
她疯病的病根从张大栓掉进幽魂谷以后落下的,说白了,就是想汉子想的。
四妮跟二狗风风火火将娘送进了医院,推进了急救室。
两个小时候,医生才出来,四妮赶紧扑过去问:“医生,俺娘咋样了?”
医生摘掉手套,说:“脑中风,轻微的脑中风,可能会落下偏瘫。”
“你说啥?脑中风?”
“是,不过不太严重,人老了嘛,血压高,血脂稠,血管脆,大脑内部的血管出现了血栓,造成了堵塞。”
“那……严重不严重,会不会成为植物人?”
医生说:“植物人到不至于,就是会出现嘴歪眼斜,说话流羼,行动不便,以后身边离不开人了,必须有人照顾她。”
“喔,医生,谢谢你了。”
大栓婶被两个护工送进了病房,输上了液体。
张二狗问四妮:“咋办?”
这两年,张二狗也落下了病根,遇到任何事情,都征求四妮的意见。
四妮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子,四妮的生意做得好,人脉广,善于交际,又乐于助人。
张二狗当初昏睡不醒的那两年,家具厂的生意不但没有颓废,反而再次崛起,工厂产值接连翻翻,都是四妮的功劳。
目前,整个家具厂的客户,看的是人家四妮的面子,没把他张二狗当个屁。
四妮也不知道该咋办,说:“还是请个小阿姨吧,咱俩忙啊,没工夫照顾娘。”
张二狗说:“不行,小阿姨不会那么尽心照顾咱娘的,我不放心。”
张二狗很坏,但却是个孝子,不想将娘交给别人照顾,更加不想送她到老人院。
四妮问:“那你说咋办?”
张二狗一咬牙:“不如,给娘找个……老伴?让他照顾她?”
四妮说:“你放屁!咱爹还没死呢?你就给娘找老伴?”
“那你说咋着?”
忽然,四妮灵机一动,灵光一闪,说:“不如……把咱爹接过来,让他照顾娘,爹那么细心,一定会照顾好娘的。”
张二狗说:“不行啊,爹是逃犯,就这样让他进城,被公安抓了咋办?”
四妮噗嗤一笑:“不会的,所有人都认不出爹了,十五六年了,谁还记得有个张大栓?
二狗,爹在红薯窖藏了十五年,是时候重见天日了,现在是个机会,如果现在不放爹出来,不让他照顾娘,爹会留下遗憾的。他们都老了,日子不多了,最后的日子,还是应该让他俩在一块。”
张二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让他们老两口团聚,咱就说是给娘找了个老伴。”
四妮说:“对,俺就说爹是俺娘家的二舅,反正没人去过水窑村,也没人知道俺有个二舅。”
就这样,四妮跟二狗一起返回了疙瘩坡。
走进村子,四妮跟二狗将大栓婶中风的事儿,一五一十跟张大栓说了。
张大栓的面色很沉重,将烟锅子在红薯窖的方桌上磕了磕,磕干净了里面的烟屎,斩钉截铁说道:“我不进城,我喜欢在大梁山,把你娘送回家吧,我来照顾她……。”
四妮说:“爹,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照顾娘啊,还是进城,咱们一家人在一块,也算有个照应。”
张大栓笑道:“我还壮的很,再活20年不是问题,放心,我不会死在你娘的前面,只会死在她后头。
总之,我一定要伺候她到老死。再说不是还有你俩吗?每个月回来两次。”
四妮跟二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点点头。
张大栓终于要出山了,为了自己的老伴,不能继续呆在红薯窖了。
他的身份也换了,成为了四妮的二舅。
他从红薯窖里爬了出来,再次见到了久违的阳光。那阳光好刺眼,好新鲜。
这个时候,张大栓躲藏在红薯窖的日子,超过了十五年。
村子里已经没人认得出他了。现在的张大栓跟从前的张大栓完全不一样了。
他一身雪白,头发是白的,胡子是白的,眉毛也是白的,而且一身的白衣。
曾经宽大的身板变得削瘦,他的脸上还留着当初被野狼撕裂的疤痕。眼睛也失去了当年的灵光,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当他再次出现在大梁山的街头,人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二舅。
四妮跟村里人说,这就是她娘家的二舅,二舅是个孤苦的老人,无儿无女,她要养二舅的老。
而且,四妮还跟村子里所有人宣布,二舅是婆婆新找的老伴。
21世纪初期,人们的思想已经非常开放,老人再婚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要公公跟婆婆可以名正言顺生活在一起,说瞎话根本不算什么。
张大栓也大大方方,就那么堂而皇之走上了大街,热情地跟村里人打招呼。
他见谁都是一脸的笑容,看到谁都那么谦卑。和颜悦色,温柔慈祥。
现在,就算有人说出他真实的身份,也没人会相信。
谁相信当初凶狠的张大栓会成为这个样子?那可是个大恶人,挥霍无度,花天酒地,机关算尽。一肚子馊主意。
眼前的老人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凶光,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跟人说话,话没有出口,先在脑子里转三圈,确定不会伤人,才把话说出口。
他可以清楚地叫出村子里每一个老年人的名字。他管张大毛叫弟,管大白梨叫弟妹。
他认得王海亮的爹老子王庆祥,非常亲热地叫他庆祥哥。
当然,这件事没有瞒得过张大毛的那双贼眼。
张大毛知道事情的一切。但是王海亮警告他,不能说出事实。要不然年终分红取消,工资减半。
张大毛是识时务的,当初张大栓就是为了救他,才抱着野狼滚下山坡的。
张大栓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跟他的那段恩怨早就一笔勾销了。
他跟张大栓再次见面,热情地请他抽旱烟,喝茶。两个人相敬如宾,跟多年不见的好兄弟一样。
张大栓走出红薯窖只是前提,就是为了迎接大栓婶的回归。
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跟老伴生活在一起了。对大栓婶的回归也望穿秋水。
大栓婶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终于被儿子跟儿媳妇送回到了大梁山。
刚刚走下车,张大栓就屁颠屁颠过来搀扶她,让她慢点,小心磕着碰着。
大栓婶就问四妮:“丫头,这是谁?”
四妮说:“娘,这是俺娘家的二舅啊,以后俺跟二狗不能天天照顾您,俺让二舅照顾您吃喝。
大栓婶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大栓,过了好久才说:“俺认识你,你是……白玉老公。发大水那年,俺上山采果子,你还帮着俺摘过果子,扶着俺走了老远的路。”
张大栓说:“对,对,你就是我那妹子,妹子,想不到你还认识我啊。俺地亲啊……。”
张大栓真的好想将女人抱在怀里,恶狠狠亲一口。就像他四十年前,跟她成亲那晚将她裹在怀里一样。
可一双儿女就在眼前,张大栓老泪纵横,竭力忍耐了自己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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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搀扶到老
张大栓激动无比,把媳妇从大街上搀扶到了院子里,又从院子里搀扶到屋内,最后扶上了炕,帮她裹上了被窝。
他的手一直抓着大栓婶的手,一步也没有松开。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辜负了女人的青春,辜负了女人的年华,从她还是少妇的时候开始,就没对她好过。高兴起来亲一阵,恼了就打她。
那时候的张大栓年轻气盛,脾气也不好,可大栓婶从不惹他生气。
乡下女人就那样,忍一忍就过去了,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再大的苦也能吃,再大的罪也能受。
他让她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是他补偿她的时候了,他要用自己的后半生来照顾她,用自己仅有的一点预热来温暖她。
张大栓担起了一个丈夫的责任,对儿子跟儿媳妇说:“二狗,四妮,你俩走吧,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该做生意做生意,放心,你娘不会受屈。”
四妮还是有点担心,说:“爹,你行吗?年纪大了,还是城里好,咱一家人在一块。”
张大栓摆摆手:“没事,我不想离开大山,外面的世界不适合我,我跟你娘都想老死在大梁山,哪儿也不去。
再说不是还有乡亲们吗?大家会照顾我们的,还有天天,天天也会照顾我们。”
“那好,爹,你忙,家里缺啥只管说,俺跟二狗还是十天回来一次,地里的活儿千万别干,小心累着。”
“知道,走吧,走吧,忙你们的去。”张大栓摆摆手,让四妮跟二狗走了。
他知道儿子跟儿媳妇忙,现在的四妮跟二狗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
家具厂的家具,管材厂的棺材,已经远销到了方圆近千公里的各大城市。
儿女是干大事业的,他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四妮跟二狗没办法,只好上了车,准备返回城里去。
临走的时候,四妮来到了村南的坟场,见到了自己闺女天天。
女人瞅到了王天昊,也瞅到了那个窝棚。
四妮怒道:“你个死丫头,还反了你了,竟然学会了离家出走,学会了跟人私奔。老娘将你养这么大,你对得起我吗?”
天天见到娘,小脸蛋变得通红,她说:“娘,俺喜欢天昊哥,一生一世一辈子,他到哪儿俺就到哪儿,他讨饭俺也跟着。这辈子俺都是他的女人。”
四妮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天天跟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有其母必有其女。
那时候,张二狗拉着她的手,也曾经从水窑村私奔出来。
四妮的爹最后找到二狗,还将男人暴打一顿。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还历历在目。
她不想闺女走她的老路,更加不想天天品尝她当年的苦果。
再说王天昊是条汉子,也是最好的男人,把天天交给他,四妮放心。
四妮拉着王天昊的手说:“天昊,天天我就交给你了,你要帮着我照顾她,不准欺负她,听到没有?”
王天昊急得不行,说道:“婶子,天地良心,我跟天天之间啥事也没有,我把她当妹,你还是拉她走吧……。”
四妮一瞪眼:“咋?怕我闺女配不上你?你找遍整个大梁山,也找不到像天天这样的好女孩。小子,你知足吧。”
“不是!婶子,我跟天天只有亲情,没有爱情,俺俩是不可能的。”
“废话!啥是爱情?住一块日子久了,不就有感情了?所谓日……久生情,这个都不懂?”
四妮的话很隐晦,王天昊完全没听懂啥意思。
四妮跟张二狗完全不一样,对王天昊是两幅面孔。
四妮对天昊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张二狗对王天昊却是恨之入骨,因为这小子是王海亮的儿子。
我闺女凭啥就成了他王家的人?凭啥就成了他王海亮的儿媳妇?给你家生儿育女,美不死你?
可他是个妻管严,四妮决定的事儿,他不敢反驳。气得干瞪眼,没啥话说。
天昊说:“那行,天天喜欢玩,我就陪着她玩,啥时候玩腻了,我就送她回家。”
四妮噗嗤一笑:“你送得回去再说吧,记住,帮着天天照顾奶奶爷爷。”
天昊点点头,就那么将四妮婶子跟二狗叔送走了。
张二狗跟四妮再次上车,直奔大都市,开始了新的繁忙。
大栓婶的回归,让张大栓的家里有了活气。
沉寂了好几年的庄户园再次热闹起来。
张大栓完全担起了照顾老伴的责任,他帮着女人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铺床叠被。
大栓婶偏瘫了,一只手跟一条腿行动不便,吃饭的时候满嘴流掺水。他就一口一口喂女人吃。
他将稀饭吹到不凉不热,自己先尝一口,感觉不烫的时候,才放进女人的嘴巴里。
大栓婶脖子上的餐巾也干干净净,张大栓会时不时拿起餐巾,帮女人擦嘴巴。
大栓婶也含情脉脉看着他,脸上是幸福满足的笑。
虽然她偏瘫了,可仍然不糊涂。
从男人的身材,说话的强调,还有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中,她知道这就是男人张大栓。
她也知道张大栓没死,她完全可以判断出这十五年,男人是怎么过来的。
她也知道他从没有离开过她一步。
当初院子里半夜那个黑影,米缸面缸里的粮食无缘无故会少。还有大洪水过后,上山采果子,遇到的那个白玉老公,都是男人张大栓。
他的大栓一直在暗处默默照顾她,陪伴了她十五年的风风雨雨。
他的样子变了,心却越来越热。
大栓婶看着男人,嘴角流着羼水,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
她抬起手去摸男人的老脸,张大栓没有动,任凭她摸。
男人还抓起女人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
大栓真的老了,胡子白了,头发白了,眉毛也白了,可皱纹却很少。
他的脸上仍旧残留着当初被野狼撕裂的疤瘌。眼睛里是雾蒙蒙一片。
那眼光里失去了当初的凶狠,转而换上的是慈祥,温和,还有体贴。
大栓婶的嘴唇哆嗦起来,手也颤抖起来。
“他爹,他爹啊,十五年了,你去哪儿了?俺这不是做梦吧?”
张大栓说:“他娘,这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啊,我没走,一直没走,就在你身边啊。”
“俺的亲啊,如果这是做梦,你千万别让俺醒。”
“他娘,你摸摸,我就是你的大栓,就是你的大栓啊,俺稀罕你,稀罕你啊。”
大栓婶哭了,张大栓也哭了,夫妻两个老泪纵横。
他们生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说过多余的肉麻话。
那种爱来爱去,天荒地老,死去活来的肉麻话,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能说出口的。
他从来不会说我爱你,也没有说过我稀罕你。
可他们的心却永远是贴在一起的。
用王海亮的话说,爱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
张大栓一口一口给媳妇喂饱了饭,然后搀扶起她,让她出门活动。
四妮的心细,给婆婆买了一条手杖,大栓婶可以拄着它慢慢散步。
因为偏瘫了,大栓婶的脚步不稳,一步一挪。张大栓一点也不慌张,搀着她的手臂跟着她同样一步一挪。
他们慢慢走出院子,走上了大街。
大街上很热闹,一大群老人在晒太阳。张大栓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呀,二舅,拉着老伴溜达啊?”张大毛第一个跟他们打招呼。
张大栓说:“啊,大毛老弟,没上班啊?”
张大毛说:“年纪大了,退休了,海亮不让我上班,怕累着我,不过退休金跟分红照拿。”
张大栓说:“你真有福气,摊上了海亮这样的好儿子。”
张大毛尴尬一笑:“不是儿子,是女婿。”
张大毛沾沾自喜,王海亮不但是他干儿子,更是他的女婿。
虽说二丫没有跟海亮成为夫妻,却有了夫妻的事实。他们儿子都生出来二十年了。
张大毛沾了王海亮二十年的光,比亲儿子还亲。
张大毛为老不尊,喜欢开玩笑,对大栓婶说:“嫂子,你都恁大年纪了,还找老伴?你老伴哪方面的功能还行吧?”
大栓婶咧嘴一笑,知道张大毛在逗她,就骂一声:“滚蛋!你那方面还行吧?是不是还跟大白梨一块喊炕?”
婶子嫂,正该聊,小叔子跟嫂子打情骂俏,不是年轻人的专利,老年人也一样。
大梁山一代新人换旧人,老一辈的喊炕悍将都老了,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村子里的很多老人都知道大栓婶身边的男人是谁。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可没有人挑破这种关系,也没有人直呼张大栓的名字。
张大栓当年虽然坏,可毕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再说四妮那么好,村子里人大多得到过四妮的帮助。看四妮的面子,他们也不会挑破他的身份。
张大栓从村子里走过,跟他打招呼的人很多很多,他也热情地跟他们问好。
这等于他的生活再次恢复了正常。
他拉着大栓婶的手穿过大街,直奔不远处的山神庙。
山神庙改变了,又高又大,经过了再次的修缮,同样成为了大梁山旅游的景点之一。
从前的山神庙占的是小学校的位置,当初王海亮为了修盖学校,把那个古老的山神庙拆了。
山神庙就移到废弃的土窑上面。
那土窑的年代也非常古老。当初小燕跟村子里的人胡搞,引发了大暗病。女人住在土窑里。
大夯哥一怒之下用崩山的雷管将土窑炸塌了,将小燕活埋在里面。
是张建国半夜将土窑挖通,把女人给救了出来。
土窑被炸塌,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土疙瘩,王海亮就安排人将山神庙修在了这儿。
现在的山神庙非常壮观,正殿,偏殿,东大殿,西大殿全都翻盖了,红砖绿瓦,上面雕龙画凤。
有一条泊油路,从大路上直通山神庙。
张大栓搀着老伴的手,一步一挪,穿过山神庙,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庄稼田,满坡的庄家绿油油的。
张大栓又想起当初跟大栓婶在地里劳作的情景。
他想起了她跟他一起在地里割麦,一起播种秋玉米。想起了三十岁的大栓婶,四十岁的大栓婶,也想起了五十岁的大栓婶。
两条相濡以沫的身影就那么紧紧搀扶着。他希望跟她一起相搀到老死。
来生还要搀扶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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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哭笑不得了。
不单单是上级,其实训狗场的弟兄们也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这儿生活了半年多,跟这儿的狗和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老高咣当一声将房门踢开了,这时候王天昊才发现,院子里呼呼啦啦都是人,整个院子被填得满满的。
好几十个人眼巴巴看着他。所有的兄弟们一起大呼:“天哥!欢迎你归来,欢迎你归来!!”
一时间,王天昊再次被感动了,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他舍不得这里的狗,舍不得这里的狼,更舍不得这些战友。舍不得那一条条熟悉的身影,一张张憨厚的面庞。
狗舍里的那些狗也闻到了他的味道,一个个兴奋起来,欢蹦乱跳,嗷嗷大叫,急于扑出。
他们同样在庆贺主人的回归。
王天昊慢慢走进院子,院子里就响起一片欢呼声,大家纷纷跃起,扑向了他。
天天爬在棉被上,眼睁睁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道王天昊给这些人使用了什么魔法,他们竟然对他如此服帖。
王天昊在她的心里一直是个谜,这是一个神奇的男人,也是个威力无穷的男人,他的魅力折服一切。
天天对王天昊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敬佩。
就这样,王天昊又回到了Z市,再次成为了训犬场一名正式特警。
训狗场开始恢复正常,那些狗们也安稳了,变得老实了很多。
几天以后,王天昊再次将小白从疙瘩坡接到了这里,对这些狗进行了严格的训练。
这一年的年底,Z市训狗场再次超额完成任务,上交了十多条优秀的警犬,也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训犬特警。
王天昊霸道的一生终于展开。而他跟天天,也没有再分开。
……
就在王天昊的工作恢复正常以后。大梁山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这一年的夏天,如意从大学校回来了,如意的回归再次在疙瘩坡引起一片哗然。
因为他是大梁山第一个名牌大学生,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学校放假了,过完暑假,他就是大四生了。
大四生学校没有课,只等着写毕业论文。论文一旦通过,毕业证就可以拿到手。
如意同样归心似箭,他不想在外地找工作,很多企业到学校招聘,他都没有签。
因为如意的心根本不在学校,反而留在了大梁山,留在了灵灵身边。
他喜欢灵灵,爱灵灵爱的发狂。一定要回家跟他成亲。
所以,他迫不及待上了火车,火车开了一天一夜,来到Z市,他马不停蹄往家赶。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灵灵,想着女孩子看到他欢喜的样子。
公交车将他从Z市拉回来,拉到了大梁山站口。
下车以后,他提着行李,兴冲冲往家赶。
漫山遍野郁郁葱葱,鲜花盛开,暖风吹过,不远处的玉米林随风起舞。
处处充满了稻米的香气,也充满了山果成熟的香气。一年一度的山果丰收了,滴滴坠坠压满了枝头。
这边是憨子家的果园,那边是建国叔叔家的,对面是刘媒婆家的果园,再往那边是张大毛家的。
如意回到大梁山,最想见的是灵灵,可也渴盼见到爹娘,还有大毛爹。
张大毛可是他亲爹……。
忽然,如意产生了一个念头,大毛爹会不会在果园里?应该进去瞅瞅。
于是,他提着行李走进了张大毛家的果园。
哪知道,刚刚进去,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只见果园旁边的玉米林里晃晃荡荡,里面有两个人在打架。
其中一个是张大毛,另外那个,竟然是村子里的刘媒婆。
刘媒婆疯了一样,将张大毛压在身下,正在撕扯男人的衣裳。
张大毛跟鹌鹑一样躲闪,一边躲一边求饶。
如意惊呆了,不知道张大毛跟刘媒婆在干啥。他呆立在了哪儿。
刘媒婆气喘吁吁,嘴巴在张大毛的脸上啃,也在男人的脖子上啃,女人的头发蓬松,衣不遮体,两只手还在张大毛的身上划拉。
忽悠一下,如意啥都明白了,原来张大毛跟刘媒婆在玉米林里干那个事儿。
男孩的脸蛋腾地红了,不知所措。
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张大毛将刘媒婆挣脱了,一头从玉米地里扎了出来,正好跟如意撞个满怀。
张大毛吓一跳,如意也吓一跳。
“啊?孩儿,咋是你?你咋回来了?”
张大毛羞得满面通红,如意也尴尬地不行:“爹……你跟刘婶……在干啥?”
张大毛坑坑嗤嗤,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解释。
事情说来话长,今天这事儿还真不怪张大毛,完全是刘媒婆投怀送抱。
张大毛年过六十了,按说,在乡下六十来岁还不算老,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纪。
可王海亮却把张大毛给辞退了。
王海亮把张大毛辞退的原因,是因为大毛叔太不像话。
制药厂跟饮料厂差不多都是女工,除了电工跟看大门的,就没男人。
偏偏张大毛有个嗜好,就是每天上下班搬个马札,喜欢坐在马札上看来来往往的女人。
他的眼睛从每一个女工的身上扫过,谁家的女人身子最顺,身条最好,谁家的女人喜欢打扮,擦胭脂抹粉,谁家的女人屁股最大,胸口最挺,他都知道。
而且张大毛还为工厂的女工们打分,分出了三六九等。最佳胸口奖,最佳屁股奖,最佳脸蛋奖,最佳长腿奖,等等等。
那些女工们每天被张大毛看,都看的不好意思了。于是纷纷去找王海亮反应。说自己老被偷窥。而偷窥她们的人,就是张大毛。
于是,王海亮把张大毛叫来,说:“大毛叔,你整天盯着人家媳妇瞎看个啥?看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咱们这儿是高素质工厂,你咋恁没素质?”
张大毛反驳道:“啥叫素质?男人看看她们也犯法?有本事就把脸蒙起来,跟阿拉伯妇女一样,我就不看了。”
王海亮说:“这样吧,大毛叔你回家吧。明天开始,不用上班了。”
张大毛怒道:“咋?你要炒了我?”
海亮说:“不是,我想你退休,你放心,退休以后工资照发,分红照拿,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你年纪大了,该回家养老了。”
张大毛听完,心理老大的不舒服,知道海亮是嫌弃他了。
为了工厂所有女工的安全,王海亮不得不辞退张大毛。
张大毛没有办法,只好从工厂里退了下来。
王海亮就这样,全村的群众全都参加了养老保险。超过六十岁,自动退休。工资跟分红照样拿。
退休以后的张大毛无所事事,闲的蛋痛,整天背着手在村子里溜达。走东家,串西家,热屁股坐在人家凉地下,撅着那小嘴瞎嗒嗒。
谈论够了,就拍拍屁股回家吃饭。
他不用为没钱花而发愁,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年底分红,足够他快活一辈子。
他叹息自己年纪的衰老,年轻真好啊,想干啥就干啥,想勾搭谁媳妇,就勾搭谁媳妇,多好啊。
张大毛还有个爱好,那就是下午必然要到田里去一次,收拾自留地。
现在的自留地全都种上了果树。果子也到了丰产期,红红绿绿压弯了枝头。
天气已经进入仲夏,非常的热,蝉鸣声吵得人心慌。张大毛背着手从地垄沟走过。
不远处的春玉米成熟了,青纱帐里晃晃荡荡。
春玉米跟秋玉米不同。春玉米是地膜覆盖,成熟的季节大大提前,不在秋天收获,而是在夏季。
刚刚袖穗,打明泡不久,不用成熟就可以卖了。
春玉米不是用来磨面的,卖的就是玉米棒子。
新鲜的玉米棒子掰下来,放在锅里用水沸煮,味道非常香甜,是城里人梦寐以求的美食。
每年的夏天,山外有人过来收购,卖出去的钱,比秋玉米划算多了。
张大毛穿过自家的果园,对面就是刘媒婆家的春玉米地。
每次走过玉米田,张大毛的心里就打鼓,心里发慌。
因为他担心玉米地里忽然会窜出一只大黑熊。
几年前,那只大黑熊在玉米地跟他相遇,差点将张大毛咬死,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所以每次走过玉米田,张大毛就嘚嘚瑟瑟,光想尿裤子。
果不其然,张大毛发现玉米田里有动静,丝丝拉拉乱响。
他吓得浑身一抖,问道:“谁……。”
他以为玉米林里会窜出一条黑熊,没想到有人却答应了一声:“大毛哥,是俺。”
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顶着一头黄黄的玉米樱子,从青纱帐走了出来。
看清楚了,那女人是村子里的刘媒婆。
张大毛拍了拍砰砰乱跳的小心肝,说:“哎呀妹子,咋是你?”
刘媒婆说:“是俺,大毛哥,你干啥?”
张大毛说:“我看看果子,你咋不回家吃饭?”
刘媒婆说:“俺掰完棒子就走,家里没男人,地里的活儿没人帮啊。”
刘媒婆是孀妇,守寡好多年了。
她的男人在那场大地震中死去,从哪儿以后成为了留守女人。二十年的时间,身边没个男人,日子真的很苦。
刘媒婆年纪不大,才四十多岁,身体保养得很好。她是王海亮工厂的女工,说媒只是她的副业。
俗话说孀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哗啦有一车。独身女人不但日子苦,流言蜚语也很多。
村子里早就传出了刘媒婆跟别的男人有不轨事儿。
这种事绝不是空穴来风。
当初,王海亮的媳妇玉珠死去不久,她就想雀占凤巢,嫁给王海亮。
曾经有一次,王海亮在工厂上厕所,女人还曾经冲进男厕,对王海亮进行挑逗。
两个人嗯……嗯……了很久,可王海亮那会看得上她?
刘媒婆不少挣钱,生活富裕,就是没男人,有点……憋得慌。
地里活儿也没人帮,半亩地的玉米棒子,只能趁着下工以后赶出来。
张大毛赶紧问:“你一个人……累不累?”
刘媒婆说:“咋不累?别人家都有男人帮衬,俺家没有……。”
女人说着,眼睛里净是泪。
张大毛说:“妹子别哭,别哭,大毛哥帮你。”
刘媒婆说:“你咋着帮俺啊?你能帮俺啥?”
张大毛赶紧卷起袖子,帮着刘媒婆掰玉米,抢过了她手里的口袋。
邻居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早些年都这么做。
只是最近几年,大家都各顾各了,那种亲情也就疏远了。
刘媒婆感激地说:“谢谢大毛哥,你真是个好人。”
女人的心里激动起来,也荡漾起来。
她太渴盼有个男人了,没男人的日子真的很难熬,孤灯难眠。
她没偷过汉子,村里的流言蜚语都是瞎说。她不知道那些人为啥揪着她一个苦命人不放。
此刻的张大毛在她的心里一点也不显老,反而十分壮实。她羡慕大白梨,嫉妒她有个好男人。
尽管她跟张大毛的年纪悬殊很大,两个人差了十几岁,可那种激动还是一个劲地向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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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毛一边帮着刘媒婆掰玉米一边问:“妹子,俺三喜老弟死了这么久,你日子一定很难过吧?”
不问不要紧,一问伤了心,刘媒婆的表情立刻黯然起来,说:“大毛哥,难过。”
张大毛发现女人眼睛红红的,问道:“咋了?村里有人欺负你了?谁?我去揍他。”
刘媒婆摇摇头说:“不是。”
张大毛问:“那是为了啥?”
刘媒婆说:“你知道为啥。”
张大毛说:“我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刘媒婆的脸就羞成了粉红,说:“没男人,熬不住呗。”
张大毛的老脸也羞红了,心里泛起一股子潮涨。
刘媒婆其实长得不难看,是地地道道大梁山女人,不但脸蛋白,手腕白,两腿白,全身都白。
大梁山的女人跟山外的女人与众不同,个顶个水灵灵的,刘媒婆也是这样。四十多岁的女人依然不显老,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好像削了皮的苹果。
现在的张大毛跟当初也不一样了,赶在二十年前,他一定毫不客气跟女人斗嘴,非把她逗得解下衣服,主动躺下不可。
可张大毛已经老了,有那心也没那胆了。
再说儿子如意已经长大成人,必须要给孩子积点德,不敢胡来了。
他不敢胡来,可刘媒婆不在乎,女人的身子晃啊晃,摇啊摇,不由自主靠近了他。
她很想抓住张大毛的手臂,一下子扯进怀里,也很想男人将她拥进青纱帐,裹在身下。
她不能再挑剔了,张大毛当年就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将村子里那么多孀妇迷得神魂颠倒。
半亩地玉米,要掰好久,渐渐地,远处干活的人都不见了,一个个晌午回家去吃饭。全部走光。
看看四下没人,刘媒婆一扑而上,就把张大毛按倒在了玉米地里。
张大毛没防备,吓他一跳,做梦也想不到刘媒婆会这么饥渴,饥不择食。
他赶紧躲闪,说:“妹子,你干啥?别,别呀。”
刘媒婆颤颤抖抖,呼吸急促:“大毛哥,你稀罕俺吧,俺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
女人一边说,一边扯过张大毛的手,往自己怀里拉,将男人的手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张大毛立刻感到了刘媒婆身体的鼓胀,可他却打了个冷战。
这要是被人看到咋办?大白梨还不吃了我?
几年前,他跟王三嫂胡来,还让女人怀了孩子。给家庭带来了不可避免的麻烦。
从哪儿以后,他就发誓,再也不能胡来了,要不然对不起大白梨。
刘媒婆疯了一样,亲男人的脸,咬男人的唇,捏男人的手臂。甚至开始撕扯男人的衣服。
张大毛一个劲的挣扎:“别,千万别,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
他当然知道后面将要发生什么事儿。
尽管他当初是五个村子孀妇的福星,可真的不敢胡来了。儿子如果知道,一定会对他这个爹有看法。
做老子的,应该给孩子树立榜样。
可挣扎了几下,根本挣不脱,女人跟膏药一样,黏上还撕不开了。
青纱帐里晃晃荡荡,弥漫着稻米成熟的香气,也弥漫着草叶腐烂的霉气。很多玉米杆被两个沉重的身体压弯了。
因为是夏天,衣服本来就不多,张大毛的身体差点被刘媒婆扯个精光,背心都撕裂了。
女人的一排钢牙也吞向了他的脖子,胸口,在他的肩膀上脖子上留下了牙印,还有指甲印。
尽管大梁山女人长得好,刘媒婆比大白梨年轻了很多,皮是皮,肉是肉。可张大毛还是将她挣脱了。
赶紧拉起衣服,灰溜溜爬出了青纱帐。慌乱地好比风雨中的树叶。
他从玉米林里冲出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还好挣脱了,要不然晚节不保,名声就被刘媒婆毁掉了。
哪知道刚刚冲出来,就跟如意撞了个满怀。
张大毛吓得差点晕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怕遇到如意,可偏偏就遇上了。
如意也差点被爹老子撞晕,说:“爹,咋是你,你在玉米林里干啥?”
张大毛尴尬地不行,满脸通红,赶紧问:“如意,你咋回来了?你不是在上学吗?”
如意说:“是,学校放假,我回来了。”
“你放暑假了?”
“恩。”
“咋不回家?见过你娘没有?见过你那拐子爹没有?”
如意说:“没,刚下车,没进家呢。”
娘的,咋就被儿子亲眼撞上了,目前的张大毛衣服凌乱,扣子都被刘媒婆拉掉了好几个。老脸涨的通红。
如意不但瞅到了亲爹老子张大毛,也瞅到了玉米田里的刘媒婆。
刘媒婆红着脸,赶紧找衣服穿,同样慌乱地不行。
恍惚中,如意看到刘媒婆的后背真他娘的白,胸也真他娘的白,一根小蛮腰铅笔干似得。女人乌黑的长发,那脸蛋好像三月的桃花。
如意没见过不穿衣服的女人,今天是第一次,心跳加快了。
刘媒婆没说话,穿上衣服红着脸跑了,玉米地只剩下了张大毛。
张大毛问:“如意,好儿子,你都看到了啥?”
如意说:“我啥都看到了,我看到你跟俺刘婶在一块,你俩都没穿衣服。你跟她在打架。”
张大毛一跺脚,心说完了,这小子看的还真仔细。
“如意,爹求你一件事,出去以后可别乱说,要是让你白丽大娘知道,会杀了我,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听到了吗?”
如意眨巴一下眼,问:“我不说,有啥好处没?”
张大毛说:“有好处,爹给你钱,这是两千,你先拿着。”
张大毛真不知道该咋办,只好用钱糊弄如意。
如意长大了,啥都知道,平时他不管张大毛叫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叫。
按照辈分,他应该叫他爷。这关系真他娘的乱。
二十年前,二丫掉下幽魂谷,张大毛彻底绝了后。
为了可以留下后代根苗,他只好去哄骗大夯的媳妇喜凤嫂。
三糊弄两糊弄,还真的把喜凤嫂给糊弄到了村东的打麦场。
在打麦场里,张大毛将一粒种子成功播进了喜凤的肚子里,从哪儿以后,就生出了如意。
全村人都知道如意是张大毛的亲生儿子。
张王两家没有血缘关系,辈分也是撵着叫。
如意做梦也想不到,亲爹老子这么没出息。一大把年纪还那么风情,竟然跟刘媒婆在玉米林里瞎搞。特丢人。
如意说:“爹,我不要你的钱,你别给我丢人就行了。”
发现如意生气,张大毛冤得不行,解释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主动的,是你刘婶主动的,她没男人,熬不住了……。”
如意说:“我不管,总之,你再这样,我就没你这样的爹,你也没我这样的儿。”
如意说着,提着行李转身就要回家。
张大毛赶紧拦住了他,说:“乖孩子,这次真的不怪我,我没打算给你丢人,我早就不跟人胡闹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如意顿了一下,说:“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啥条件?”
“你帮我到海亮叔叔哪儿提亲,我喜欢灵灵,想灵灵嫁给我做媳妇。”
“啥,你喜欢上了灵灵?”张大毛瞪大了牛眼。
“对,我跟灵灵恋爱好久了,我就喜欢她。你给我提亲,我就答应帮你保守秘密。”
张大毛忽然怒了,说:“不行!绝对不行!”
“为啥啊?”
张大毛怒道:“你跟灵灵绝对不能成亲。辈分太乱了。”
如意问:“哪儿乱了?”
张大毛怒道:“就是乱,你想想,你是我儿子,二丫是你姐姐,那么天昊应该叫你舅舅。
灵灵又是天昊的妹妹,那么灵灵也该叫你舅,你娶灵灵,算怎么回事?”
忽悠一下,如意也打个冷战,按照张大毛的推算,的确是这样的。
全家人的关系乱成了一锅粥,虽然他跟灵灵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辈分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如意问:“那你说咋办?”
张大毛说:“爹再给你找个好的,你忘了灵灵吧。”
如意蹬蹬蹬后退两步,差点摔倒,脑子里嗡地一声:“不行!爹,这辈子我非娶灵灵不可!至死不渝!”
张大毛苦苦摇摇头,这都是自己造的孽啊。跟王海亮家的关系才搞的这么乱。
其实说起来也不算矛盾。整个大梁山也就那么几大姓氏,一起在大山里生活了一千七百年。
在这一千七百年里,五大家族相互交叉婚配,辈分早就搞乱了。
现在,唯一成全如意的,就是张大毛跟如意割断父子关系,让如意名真言顺成为张拐子的儿子,可张大毛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你真的想娶灵灵?真的这么执着?”
“是的,没有灵灵,这辈子我都不能活。”
张大毛叹口气:“好,那你别通过我,直接让你拐子爹,到海亮叔叔哪儿去提亲,比我好上一百倍。
这样,你娶媳妇的钱,都有我出,爹早就为你存了二三十万。”
如意想了想,说:“那行,就这么办。”
就这样,张大毛拉着如意的手回了家,进了村子。看着儿子进门,张大毛这才心满意足,吹着口哨,唱着十八摸走了。
如意推开门,心里还是慌乱不堪。担心自己跟灵灵之间的婚事有变。
第一个瞅到如意的是张拐子,儿子进门的时候,张拐子正在院子里的仓库点货物。
一下瞅到儿子,张拐子就扑了过来,将如意抱在了怀里:“儿子!你可回来了,想死爹了?累不累?饿不饿?”
吧唧吧唧,张拐子抱上如意,接连亲了好几口。
张拐子带如意亲,跟亲生的一样,如意是他最大的希望。
“爹,我不累,你还好吧?俺娘还好吧,学校放假了,我回来就不走了,只等着赶写毕业论文,拿毕业证。”
张拐子安奈不住惊喜,冲着前面的柜台喊:“喜凤,你快出来,儿子!儿子回来了!”
喜凤嫂正在柜台前卖东西,一听说儿子回来了,跟狸猫那样窜了过来。
“如意,我的心肝肝,宝贝贝。”
喜凤嫂扑过来,也在儿子的脸上啃了好几口。弄如意一脸的唾沫。
两口子就这样,疼儿子疼得不行。
“娘,俺都多大了,你还亲俺?弄人家脸上脏兮兮的。”
喜凤嫂一边接过如意的行李,一边说:“你多大也是娘的儿子,娘就亲你……今天儿子回来了,生意不做了,关张大吉,做好吃的,改善生活。”
喜凤嫂果然把前面的店门关了,杀猪宰羊,为如意接风洗尘。
吃过了饭,如意的心情还是不能平息,脑海里思绪不定。
眼前净是刘媒婆白亮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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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才十六岁,第一次被男人亲,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也火辣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无法抑制发自内心的欢喜和窘迫,这样的情景她期盼了很久很久。
当初,看到灵灵跟如意甜蜜的样子,她就吃醋地不行。
巧巧发誓要把如意从灵灵的手里抢过来。一直在对如意默默付出。
今天男孩的主动,更加让她欲罢不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闪烁一下,立刻,那种负罪的心里就油然而生。
她忽然觉得对不起灵灵,也对不起大伯跟大娘。
就算如意同意,爹娘还有大伯跟大娘那一关也不过去。
他们是堂兄妹啊,没有血缘关系,可家庭关系在哪儿放着呢。
她挣扎不是,顺从也不是。
如意恍惚中看到了灵灵,女孩子一脸的娇羞,细眉下是一双黑如乌珠似得大眼,脸蛋娇红嫩圆,小嘴巴垂涎欲滴,好像等着他亲她。
他就亲了她,叼住了女孩的两片嘴唇。
巧巧浑身颤抖了一下,她害怕男孩的舌头溜进自己的嘴巴,听说男人在女人的嘴巴里吐唾液,女人是要怀孕的。
巧巧的学问不深,学过生理卫生,知道生孩子会很疼。
她紧紧闭着嘴唇,用自己的舌头使劲将如意的舌头向外顶,不让男孩的舌头溜进来。
但是如意的舌头很有力气,他的双手也很有力气,男人的大手从女人的腋下划过,那种莫名的瘙痒就传遍了她的全身。
巧巧害怕极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下子挣脱了他,爬了起来冲出酒店,找了一辆车,连夜赶回了大梁山。
她的心里慌乱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她毕竟没有念过多少书,对男女间的那种事一窍不通。她觉得男孩亲了女孩,女孩一定会有孕。
巧巧回到家,她娘小燕刚刚起床,一头扎在娘的怀里嚎啕大哭,声泪俱下。
小燕被闺女弄得弄明奇妙,赶紧问:“闺女,咋了?你这是咋了?”
巧巧不说话,只是哭。
小燕火了,怒道:“告诉娘,是不是如意欺负你,娘去打他!”
巧巧摇着头说:“娘,不是他,是俺主动的,俺……快有孩子了!”
“啊?”小燕一听如遭电击,晃了晃差点晕倒。
她立刻明白咋回事了?两个孩子没有禁得住诱惑,偷吃了恶果。把她吓得蹬蹬后退两步,坐在了地上。
“娘,你咋了?别吓俺,别吓俺啊。”巧巧赶紧过去搀扶娘。
小燕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叹口气说:“冤孽啊。”
闺女还小,才刚刚十六岁,就跟人恋爱了。
早恋不算个事,关键是恋爱的对象不行,她喜欢的竟然是如意。
如意可是巧巧的堂哥啊,虽然他俩没有血缘关系,如意是重组家庭,可这种关系成为夫妻,是非常别扭的。
这事如果赶在从前,那可是塌天的大祸,男未婚女未嫁,发生关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赶上现在,也不算个事儿。毕竟社会开放了嘛。
小燕赶紧问:“闺女,你老老实实告诉娘,你俩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巧巧说:“娘,如意哥喝醉了,在酒店俺没控制住,亲了他,她也亲了俺。”
小燕问:“接下来呢?”
巧巧说:“接下来,没有了……”
“啊?你不是说要有孩子了吗?就是亲了亲?”
“嗯……”巧巧点点头,眼睛里还有泪珠:“就是亲亲……抱抱,不过如意哥在俺嘴巴里伸了舌头,吐了唾沫,听人说这样就会有孩子。”
小燕哭笑不得了,这是啥闺女啊?简直就是傻闺女,咋啥也不懂?没听说亲亲抱抱会有孩子的。
“那他没有……解你的衣服?没有……跟你……在炕上……打滚?”
巧巧摇摇头:“没有。”
小燕一听噗嗤笑了,笑的前仰后合,说:“傻孩子,没事的。”
巧巧说:“娘,俺都要死了,你还笑?你是不是俺娘?”
小燕说:“俺的傻闺女,你跟如意……不会有娃的,谁告诉你亲嘴就会有孩子的?你初中咋上的,没学过生理卫生?”
“俺学了,可没注意听。”
“你呀,干啥事儿都是糊里糊涂,大大咧咧?放心,真的没事。”
“这么说,俺不会怀孕生娃?”
“绝对不会。”
这也难怪,巧巧的文化水平不高,在村子里也不善于跟同伴交流这种事。男女的事情她就像一张白纸,当然要吓得六神无主了。
小燕不知道怎么跟闺女解释,她知道巧巧跟如意相好了。
年轻孩子春意懵懂纯属正常,但是这件事一定要跟男人张建国商量一下。
这可不是个小事情,没有血缘关系,可家庭关系在哪儿放着呢?
她就劝闺女:“妮儿,不怕不怕,女孩第一次被人亲,都这样,以后慢慢就会习惯,其实生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大有玄机啊。娘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欢如意?”
巧巧就点点头,羞红了脸。
“那你想不想嫁给他做媳妇?”
“当然想。”
小燕说:“那好,娘就做主,把你嫁给如意。”
巧巧说:“好!全凭娘做主。”
巧巧知道自己不会生娃,心就放下了大半,接下来,小燕坐在床头,拉着闺女的手,开始跟巧巧说心里话,言传口教。
她一直觉得闺女啥都懂,毕竟目前是信息高度发达的年代,电视,电影,都有那方面的情节,再加上一些言情小说,把所有的孩子都催熟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丫头会这么愚笨,竟然一窍不通。
她必须把什么都告诉她,因为巧巧毕竟生理发育成熟了,将来要嫁人,要做母亲,那些事必须让她知道。
这是她做母亲的责任。
从前,山里人愚昧,教育不发达,很多年轻人成亲以后,对哪方面的事儿一知半解,都是有父母言传口教的。
这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繁衍后代是人类必须的任务,任何人都有了解那种过程的权利。
所以小燕一五一十,告诉了闺女男人跟女人之间一切的秘密,包括成熟以后的心里,还有生理。以及结婚当天还有结婚以后的情况。
把所有的一切说完,巧巧瞪大眼迷惑不解看着娘。她这才知道,男人把女孩变成女人,原来别有一番奥妙,而且奥妙无穷。
她终于懂了,心跳加速血液涌动,呼气也急促了。娘走以后,她的心咚咚跳了很久,不能平静。
小燕穿上鞋子来到了工厂,准备找男人张建国,张建国正在哪儿忙的不可开交。
最近厂子加快了生产,外面的订单也纷纷而来,厂里的机器昼夜不停,王海亮忙的屁都懒得放一个,张建国也累得焦头烂额。
他可是大梁山企业集团的第二负责人,除了王海亮,就属他最忙。
小燕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张建国的桌子上是一大摞文件,男人叼着烟,坐在老板椅子上,吞云吐雾。
小燕上去夺过了张建国手里的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抽,抽,闺女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思抽烟?”
张建国问:“咋了?巧巧出了啥事儿?”
小燕说:“巧巧跟如意恋爱了。你知道不知道?”
张建国说:“知道啊,他俩一块管理鱼塘,都一年了,产生感情也不奇怪。”
小燕道:“那如意把咱闺女亲了,你知道不知道?”
“啥?”张建国打了个冷战:“你的意思,如意跟巧巧……有了事实?”
小燕说:“是,你说咋办?”
张建国有点生气,真想找哥哥张拐子家,给如意一耳瓜子。
狗曰的不学好,小小年纪就惦记我闺女了,真不是个东西。
可是后来一想。算了,如意跟巧巧都已经成人,男女情爱理所当然,再说如意也不差,大学生,知道上进。这在大梁山可是独一份。
唯一不好的是,如意在名义上是自己侄子,可也不是亲侄子。
如意是王大夯的儿子。当然,也有人说他是张大毛的儿子。
管他谁的种子,反正不是他家的种。既然不是他们家的种,那么他跟巧巧恋爱,也跟伦理掺和不到一块。
张建国泄气了,问:“你说咋办?”
小燕说:“反正闺女被人给亲了,干脆让他俩好,相处一段时间,没问题,把亲事给他们办了,咱也好了了一桩心愿。”
张建国点点头说:“好,便宜如意那小王八蛋了,让他白捡了个媳妇。你去跟咱哥说一下,让他知道。”
就这样,小燕颠颠的跑到了张拐子哪儿,把巧巧跟如意在城里酒店亲嘴的事儿,跟嫂子和哥哥说了一遍。
张拐子跟喜凤嫂一听又惊又喜,还有点生气。
高兴的是,孩子学会搞对象了,这表示他已经成熟。
生气的是,他怎么会跟巧巧好?以后这关系怎么处?
别管怎么处吧,总算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后就是亲上加亲。
张拐子跟喜凤嫂当然喜不自胜。立刻满口应允,屁颠屁颠答应了,还笑的合不拢嘴。
他们商量的这些事是在背后进行的,,城里的如意根本不知道。
如意是天亮以后醒来的,醒过来觉得头疼,酒劲儿还没有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灵灵,他亲灵灵的嘴,咬了灵灵的唇,还摸了女孩的身体。
下床以后赶紧收拾,想拉着巧巧回家。
可是找来找去,却不见了巧巧的踪影,他询问了酒店的服务生,才知道女孩子早就离开他,返回大梁山去了。
如意不知道巧巧为什么半夜离开,咋就一声不响走了?
开车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后爹张拐子屁颠屁颠迎了过来。
张拐子按耐不住兴奋,拍着儿子的肩膀夸赞道:“儿子,你真有本事,竟然搞对象了,爹替你感到高兴。”
喜凤嫂也乐的合不拢嘴,说:“如意,看不出,你行啊,什么时候跟巧巧好上的?竟然不告诉娘。”
如意莫名其妙,不知道爹娘为啥这么高兴,跟吃了蜜蜂屎那样。
“爹,娘,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喜凤嫂说:“还在装?你跟巧巧在城里酒店过夜的事儿,全村人都知道了。我们已经准备你给你们办喜事了。”
如意问:“跟谁办喜事?”
喜凤说:“跟你啊?怎么?你不是跟巧巧好上了吗?”
如意吓了一跳,说:“娘,你跟爹都发烧了吧?谁说我要娶巧巧的?”
张拐子一瞪眼说:“咋?你想赖账?你都把巧巧给………亲了,不做夫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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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一阵苦笑:“谁说我把巧巧给亲了?”忽悠一下,他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巧巧会无缘无故从酒店里消失,难道……我太想灵灵,昨晚把巧巧当灵灵了?
一定是这样的,亲的那个绝不是灵灵,应该是巧巧,灵灵这时候还在国外。
他赶紧补充道:“这就是个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啥?”张拐子一听就火了:“不是故意的?这种事还不是故意的?你别告诉我,是巧巧主动亲了你?”
如意说:“爹,这本来就是个误会,当时我喝醉了,巧巧也喝醉了,我们俩就那么糊里糊涂亲了嘴。我不喜欢巧巧的,我喜欢是……灵灵。”
张拐子跟喜凤嫂一起发愣,相互看了一眼,说:“不行!既然你跟巧巧有了事实,那就只能娶巧巧,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面子往哪儿搁?”
如意怒道:“那怎么行?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由不得你?告诉你小子,是个男人就应该承担,你必须要娶了巧巧!”
“爹,你……”
“我怎么了?你要是不娶巧巧,我就打断你的腿!”
如意一听,知道跟爹娘辨不什么道理,只能到建国叔叔哪儿解释清楚。这就是个误会。
如意没吃饭,摔下筷子出了家,直奔巧巧的家。
走进建国叔叔的家门,他看到小叔跟婶子正在吃饭,巧巧也正在吃饭,屋子里呼呼啦啦响。
里面的电视开着,演着一个很好的爱情剧,巧巧喜形于色,一边看,一边格格的笑。
如意抬脚冲进了门,小燕赶紧站了起来,说:“呀,如意来了,坐,坐。”
如意说:“婶子,我不坐了,我找巧巧有事。”
小燕一听,赶紧把建国拉了起来,说:“那好,你们自己谈,自己谈,建国,咱走,到里屋吃去。”
张建国端着碗,呼呼啦啦喝汤,跟着小燕进了里屋。
小燕当然知道,一对男女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要给他们自由的空间,大人不能当电灯泡。
发现建国叔跟婶子进了屋子,如意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巧巧,对不起,我需要解释一下。”
巧巧的脸蛋红红的,昨天晚上如意抱着他亲热的情景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意哥,有啥话你就说呗,俺听着。”
如意说:“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喝醉了,你也喝醉了,咱俩干的那些事儿,根本不算数。”
“你说啥?”巧巧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想白亲俺?”
如意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灵灵,昨天晚上,我把你当成了她,真的对不起,咱俩……不能搞对象。”
“你……”巧巧一听,眼里的泪水哗哗流下,女孩子猛地站起来,啪!恶狠狠扇了如意一记耳光。
“你胡说!你昨晚把俺抱的那么紧……还亲俺……摸俺,今天醒了就不认账?你让俺在村子里咋做人?俺还不如死了算了。”
巧巧骂完,捂着脸抽泣了一声,女孩子扭身跑了,出了家门。
张建国跟小燕在屋子里竖着耳朵听,把外面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张建国气的七窍生烟,一脚踢开了门,上去揪住了如意的脖领子“狗曰的如意你说啥?不想娶巧巧过门?”
如意说:“是,我喜欢的是灵灵,不是巧巧。”
“那你为啥跟她……亲嘴?”
如意道:“我说了,这就是个误会,我怎么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张建国的怒火窜天而起,他最看不起玩弄感情的人,想不到如意小小年纪,竟然学会了欺骗。
他抬腿一脚,一脚就把如意踹出去老远,如意没站稳,倒在了屋子里。
张建国指着如意的鼻子就骂:“你个兔崽子!把我闺女亲了,竟然不认账,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信不信我把你废了?”
张建国是很少发火的,特别是担任村委以后,一般都不发火,更加不会以大欺小。可如意的执着不得不让他怒火冲天。
巧巧可是他唯一的闺女,从小到大,他把巧巧当宝贝疙瘩。他决不让闺女受一点委屈。
想做陈世美,先揍你一顿再说。
如意还挺硬,说:“叔,你打吧,打死我算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娶巧巧!”
张建国也不能把如意打死,气的嘴唇发抖,骂声:“你给我滚!我不会让巧巧嫁给你,马上滚!”
如意是害怕张建国的,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的跑了,转眼不见了踪影。
巧巧冲出了家门,打算投河自尽,因为她觉得被男人亲,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如意又不要她,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单纯的女孩子到了鱼塘的岸边,看了看深不见底的鱼塘。
这鱼塘从前是不深的,里面的水可以没到齐腰的位置。
但是如意承包以后,用钩机把鱼塘挖深了,便于养殖甲鱼。淹死个把人没问题。
这一年,跟如意在一块,巧巧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他喜欢看着如意笑,喜欢看着如意哭,喜欢看着如意皱眉不展的样子,如意的每一个表情,对巧巧来说都是享受。
她想着跟如意走过的这段快乐时光,心里酸楚地不行,真想一头栽进去了却残生。
如意哥,俺走了,你跟灵灵好吧,妹妹祝你们鸳鸯戏水,比翼双飞。
巧巧终于一头栽进了水里,水面上就荡起一圈好看的涟漪。
哪知道巧巧在前面跳水,被身后的如意看得清清楚楚。
如意被张建国追的跟兔子一样,跑出家门以后没敢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鱼塘。
鱼塘晚上必须要有人看,他害怕有人半夜捕捞。
刚刚走到窝棚的旁边,他就看到了巧巧的身影,如意吓了一跳,他知道巧巧要干傻事儿。
如意大呼一声:“巧巧,不要啊——!”可是已经晚了,巧巧的身影淹没在了水里。
如意吓得同样一头冲进了水里。
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巧巧的衣服,如意把巧巧抱起来,抱进了窝棚里。
接下来就是按压她的胸口,帮她排水,利用人工呼吸救人了。
如意努力向着巧巧的嘴巴里吹气,一边吹一边祈求:“巧巧,你别死,别吓唬如意哥,要不然你爹会把我打死的!”
按压了好久,吹了无数口气,也不见巧巧醒过来,如意真的慌了。声音带着哭腔:“好吧,只要你不死,我就答应你,娶你做媳妇,求求你醒过来吧。”
或许是这句话让巧巧有了反应,女孩子噗嗤吐出一口水,终于转醒。然后猛地抱住了如意,道:“你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如意这才知道上了女孩子的当,巧巧是在装死。
其实巧巧的游泳技术好极了,比如意还好。她是在吓唬他。
如意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但是话已经出口,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只能傻愣愣发呆。
就这样,如意跟巧巧的恋爱终于展开。
2004年的秋天,小燕跟张建国的闺女巧巧陷入了爱河。张拐子跟喜凤是满意的,张建国跟小燕是满意的,巧巧更是心花怒放。
因为闺女的年纪小,距离结婚的时间还很长,所以大人没打算为他们办喜事。就是让他们先处着。
再过两年,等灵灵的年龄大一点再成亲。
这件事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如意。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在思念着灵灵,灵灵走一年了,在欧洲不知道好不好?
如意喜欢一个人坐在池塘边上发呆,一个人坐在窝棚里发呆,有时候会坐在小船上吹箫。
如意的箫吹得很好,那萧声绵远悠长,悲哀十足,充满了对灵灵的思念跟愧意。
这些天,村子里的谣言也纷纷传来,很多人都说灵灵在国外恋爱了,跟一个金发碧眼的洋毛子在谈恋爱。
那个洋毛子是个石油大亨的儿子,追灵灵追的发狂。
又有人说,灵灵已经跟那洋毛子同居了,两个人发生了关系。
还有人说,灵灵被洋毛子搞大肚子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搞得如意的心里惶惶不安。
他真的好想立刻飞到国外,跟灵灵相聚。可是又舍不得爹娘。
如意打算招个人,来帮自己管理鱼塘。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因为不单单要买鱼苗,拉料,喂养,而且还要进城送货。巧巧又是女孩子,没什么力气。
白天问题不大,那些甲鱼他自己喂就可以了,关键是晚上,必须要找人看,要不然村子里的人会偷偷下去捕捞。
甲鱼可是非常值钱的,一只成品的甲鱼可以卖四五百块,个子大一点可以卖到六七百。
而且甲鱼有个习惯,就是夜里必须要爬上岸边的沙滩栖息,产软,成群结队。
现在虽说大批的甲鱼已经卖掉,可是剩下的那些都是精品,而且都是即将生蛋的母甲鱼,肚子里都有甲鱼蛋,那可是来年所有的希望。
如意非常发愁,不知道该聘请谁做自己的助手。
正在哪儿纠结呢,张大毛屁颠屁颠找到了他。
张大毛自告奋勇找到了如意,说:“如意,你这儿用人不?要不我给你打工吧。”
正瞌睡呢,来个枕头。如意当然高兴了,问:“爹,你说的是真的?”
张大毛说:“当然是真的,我啥时候骗过你?退休以后,啥事儿也没有,闲的发慌啊。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谁帮你?放心,我不要钱,是免费的。”
如意赶紧说:“那好,只要你帮我看好甲鱼,我照样给你工钱。”
张大毛道:“我说了,一分钱不要,爹老子给儿子看鱼塘,还要什么钱?”
于是,张大毛担起了如意甲鱼的守护工作,白天帮着如意喂甲鱼,晚上就返回那个窝棚里睡觉。
张大毛非常勤谨,他之所以要帮如意,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意是他亲儿子。
他竭力在补偿他,补偿对儿子二十多年的亏欠。
当初,他跟喜凤嫂一起生下了如意,现在,四周没人的时候,如意还一口一个爹叫着他。
面对唯一的儿子,不要说义务帮忙,要他的命,张大毛都不皱一下眉头。
只要儿子好,只要如意幸福,就是他张大毛一辈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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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不由得小顺子不信。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信你现在去瞅瞅,他俩还没走,正在一块做广播体操呢。”
“啊?这还了得?”小顺子一听怒火窜天,跳起来老高:“这娘们,真他麻的该死!怎么对得起我哥?大癞子,爷爷跟你拼了!”
小顺子怎么也控制不住那种气愤,来回的踅摸,准备找武器去跟大癞子拼命。
如意赶紧阻拦,说:“叔,叔,你别生气,我告诉你不是让你去跟大癞子拼命,是让你管管俺刘婶啊,女人那个不偷男人?不偷男人的女人,不是个正常的女人!”
小顺子一使劲,把如意拨拉开了,怒道:“如意,没你的事儿,你走开,今天不把这贱人打死,我就不叫小顺子!”
小顺子的力气大,如意的力气小,小顺子一拨拉,如意就是一个趔趄。
男人气愤极了,忽然抄起了墙角处的一把粪叉,扛起来气势汹汹冲出了家门。他要把大癞子跟刘媒婆捉奸在床。
小顺子跟当初的李老实一样,是个鲁将,也是个没脑子的人,脾气暴,一把火就点着了。
如意就是要激怒小顺子,让小顺子把大癞子暴打一顿,出出心里的这口恶气。
大癞子在如意的水塘里前前后后捞了七八天,拿走了五十六条甲鱼。
那可是近两万块啊?
再一个,也让小顺子教训一下刘媒婆。彻底断绝刘媒婆对张大毛的念想。
他要帮着爹老子张大毛摆脱刘媒婆的纠缠。
这就是如意的高明之处,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把大癞子整得惨不忍睹。也让刘媒婆知难而退。
小顺子果然上当,扛着一把粪叉子,直奔如意的鱼塘,
乡下人每家每户都有粪叉子,粪叉子是送粪呕肥最应收的武器。
乡下的粪叉子前面有四个齿牙,非常的尖利,都是精钢打造,每一根齿牙都有小拇指粗心,一尺多长。
这东西不但是干农活的工具,打起架来也是得心应手的武器,进可攻退可守。
小顺子扛着粪叉子来到如意家窝棚的时候,大癞子跟刘媒婆在里面忙的正欢。
大癞子本来睡着了,醉醺醺的,忽然一个女人光着身子进来,三两下除去了他的武装,然后一下子裹住了他。
大癞子心潮萌动,觉得是做梦,就跟刘媒婆缠到了一块。
小顺子赶到的时候,刘媒婆正在大呼小叫,汗水连连,站在水塘的那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顺子大骂一声:“贱人!”扛着粪叉子一脚踢开了窝棚的门。
咣当,窝棚的木门就被小顺子踹飞了,男人的身影鱼贯而入。
进去一看小顺子就傻了眼,果然看到了两个红果果的身体,男人女人都没有穿衣服。
小顺子猛地进来,刘媒婆吓了个半死,大癞子的酒也醒了一半。两个人不知所以,忘记了躲闪,忘记了逃走,剩下的只有颤抖。
小顺子的怒火冒起三千丈,猛地把手里的粪叉子举过头顶,冲着大癞子就扎了过去。
扎的那个特准,噗嗤一声,粪叉子四根尖利的齿牙全部进去了大癞子的屁股,
很快,大癞子两边的屁股上分别多出了两个小拇指粗细的窟窿,整个屋子里鲜血四射,血液飞溅了小顺子一头一脸。
大癞子一声惨叫:“俺的娘啊!你咋下手恁狠啊?”立刻浑身发癫。
大癞子的身体跟按上弹簧那样弹跳起来,蹦起三尺多高,一个箭步,拖着粪叉子从窝棚里窜了出去。
这小子也够他娘倒霉的,跳出门以后,一脚踩在了一泡狗屎上,咣当来了个黄狗啃你,一个跟头撅倒在地上。
撅倒的同时,那根粪叉子也从他的屁股上脱落。
大癞子屁股上的四个血洞开始飙血,喷泉似得。他不敢停留,爬起来就跑,一溜烟地没影了。
大癞子一跑,屋子里只剩下了刘媒婆,刘媒婆吓坏了,蜷缩在了墙角里:“顺子,别,别打俺,你听俺解释。”
“解释你麻痹!你个贱人,偷人养汉子,我岂能放过你!”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不知道小顺子用了多大的力气,一巴掌将刘媒婆从床上给抽到了地上。
紧接着,男人一扑而上,拳打脚踢,在刘媒婆的屁股上抽了十多巴掌,又踹了二十多脚。
他把刘媒婆的白腚打成了红腚,红腚打成了紫腚,紫腚又抽成了黑腚。只把女人的后面打得万紫千红阳光灿烂。
刘媒婆的嚎叫声十里可闻,小顺子的狂怒声也是十里可闻。
刘媒婆被打的嗷嗷大叫,女人光着身子冲出了窝棚,小顺子挥着拳头也追出了窝棚。
刘媒婆没穿鞋子,刚出门,同样踩在了狗屎上,滑了一跤,正好扑在了粪叉子上。
这时候,小顺子已经追上了,挥拳头就要揍她。
刘媒婆没办法,只好抓起粪叉子阻挡。
小顺子没有收住脚步,偏赶上夜色太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刘媒婆的粪叉子准确无误刺了过来。
噗嗤一声,粪叉子的四根齿牙刺进了小顺子的胸膛里。
四根齿牙,一根刺进了他的肺部,立刻扎穿了他的肺管子。
一根刺进了小顺子的心脏,将他的心脏刺穿了。另外的两根齿牙,刺进的是小顺子的胃。小顺子的五脏差点被刘媒婆一叉子给挑了。
小顺子的身体忽然不动了,举起的拳头落了下来。
他的身体没有倒下,被粪叉子支在了那儿,翻起了白眼,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没有了。
刘媒婆知道自己一叉将男人给刺穿了,吓得一声尖叫,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人只是愣了一下,忽然,一只大手将她拉了起来,拽住就跑。
把她拉起来的人是大癞子,大癞子没有跑远,他担心刘媒婆的安全,就在旁边的芦苇丛里看着。
发现刘媒婆把男人挑了,大癞子知道刘媒婆惹下了塌天的大祸。
虽然屁股上被捅的鲜血淋漓,脚步踉跄,可大癞子是硬骨头。拉着刘媒婆慌慌张张冲进芦苇荡就不见了。
从此以后,两个人亡命天涯。
这时候,不远处的如意也吓呆了,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敢动。
开始的时候,如意还挺兴奋,庆幸自己妙计的成功。
小顺子前面扛着粪叉子冲,他在后面慢慢跟。
等如意来到鱼塘边上的时候,看到了小顺子冰凉的身体,还有那根刺进小顺子肚子里的粪叉子,他立刻傻了眼,知道自己玩出了火,搞出了人命。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大癞子把小顺子给杀了。虽然小顺子不是他杀的,可男人的死他难辞其咎。
如意吓得哭了,把不远处村子里的人全部呼喊起来:“不好了——大癞子杀人了——小顺子死了——!”
如意是真的害怕了,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120跟110,第一时间报了案。
村子里的人听到了呼喊,不一会儿的时间,张大毛赶来了,王庆祥赶来了,王海亮赶来了,就是张拐子跟喜凤嫂也赶来了。
当大家看到小顺子的死状,全都傻了眼。
如意跟大家解释一通,全村的人都明白了咋回事了,不用问,人是大癞子杀的。
大癞子跟小顺子的嫂子胡来,被小顺子捉在床上,争斗中,大癞子夺过粪叉子,一叉刺死了小顺子,然后畏罪潜逃,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所有的人都是纷纷叹息,惋惜不已,想不到大癞子恶性不改,竟然会杀人。
这时候再找大癞子跟刘媒婆,早就没影儿了。
张大毛本来想把小顺子的尸体撂倒,让他躺在地上,因为这时候那根粪叉子还支在了他的胸口上,粪叉的把儿杵在地上
可是王海亮不让,王海亮说要保护好现场,等警察来了以后好调查。
疙瘩坡出了人命案子,引起了县公安的高度重视。第二天天刚亮,公安来到了大梁山,对小顺子被杀的案子进行调查。
首先提问的是如意,如意面不改色,只好老老实实将自己知道的讲了一遍,只是小顺子怎么被杀的,他没有看到。
这件事虽然跟如意有关系,可是没有直接关系,人又不是他杀的,他的错误是火上浇油。
他只是想小顺子教训一下大癞子,怎么也想不到大癞子会狗急跳墙,将小顺子杀掉。
公安将小顺子的尸体拍了照,法医验了伤口,确定了死亡的原因跟时间,就把小顺子的尸体运走了,拉到了哪里没人知道。
就这样,大癞子成为了通缉犯,小顺子的嫂子刘媒婆也成了通缉犯。
第二天早上,当大癞子杀人的消息传到李家庄,大癞子的姥姥听到以后,她嚎哭一声:“俺的孙儿啊……”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癞子姥姥一口气没喘上来,就那么一命呜呼了,死在了家里的土炕上。
她已经八十多了,双目失明,被外孙子活活气死了。
大癞子的爹娘十几年前就死了。娘是自杀的,爹也是掉进幽魂谷自杀的。
是姥姥跟姥爷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几年前,姥爷也在一场大病中咽了气。
姥姥再一死,他就没有任何牵挂了。只能亡命天涯。
他拉着刘媒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除掉了大癞子,如意没有想象的那样兴奋。反而产生了负罪的心理。
他觉得都是自己不好,这个计策并不完美,让小顺子成为了牺牲品,男人的死都是因为他。
他愧疚地不行,甚至晚上开始做梦,梦到小顺子来找他索命。
他跟巧巧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再也不搭理女孩子了。
张大毛知道这一切,当然也知道儿子是为了他。于是就过来劝。
“娃,顺子的死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难过,放心,你有啥事儿,爹会一力承担。万一上面追查下来,我去替你坐牢。”
如意知道张大毛疼他,点点头说:“我怎么会让你去,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种担心就是多余,因为公安根本没把如意怎么样。甚至问也没有问过。
他们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在了大癞子跟刘媒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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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跟刘媒婆开始了逃亡生活。
失手杀死小顺子,是两个人都有想不到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定会坐牢。
所以给大癞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跑的远远的。
他就那么拉着刘媒婆走了,冲上不远处的大梁山。
他们没有走大路,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没有穿衣服,担心被路上的人当做动物射杀。
第二,成为了杀人犯,就不能在人前晃荡。
大梁山那条山路上熙熙攘攘非常繁华,车来车往,被人抓住,一定会交给公安,轻者判刑,重者为小顺子抵命。
大癞子慌了手脚,刘媒婆也慌了手脚,两个人就那么一丝不沾,跟没头的苍蝇那样,上了老虎岭,穿过姑娘峰,直逼鹰嘴涧。
一口气跑出去二十多里,东天边抹出一片朝霞,天色亮了他们才停下,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男人看了看女人,女人瞅了瞅男人,刘媒婆还没有从杀人的恐慌中清醒过来,声音颤抖问:“癞子,咋办,咋办啊?”
大癞子说:“凉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刘媒婆怎么也想不到,她冲进窝棚,抱上的男人不是张大毛,而是大癞子?
大癞子也想不到,自己睡的正香,会有个白亮亮的身体闯进来,黏上他,亲他,啃他,咬他……。
刚才,女人一粪叉将自己小叔子挑落马下,大癞子瞅得清清楚楚。
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没有独自逃走,反而鬼使神差扑过去拉上女人一起逃命。
整整逃出去二十多里,村里人一时半晌应该追不过来。不如喘喘气再走。
两个人啥也没穿,每人只有一条花裤衩。深秋的天气相当寒冷,一路跑过来却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刘媒婆说:“不行,俺要回家,俺要回家。”
大癞子问:“回家干啥?”
女人说:“俺家里还有地,还有田,每年有分红,存折还在炕席下压着呢。俺要回家拿钱,这样逃走会挨饿的。”
女人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刘媒婆没有吃过苦,她是没见过世面的土窝子里的娇闺女,怎么可能跟着一个傻小子亡命天涯?
没了地,没了钱,没了工资跟年底分红,她真的不知道该咋活。
哪知道刚刚迈出一步,大癞子抓住了她的手,怒道:“别去!你疯了?活够了?就这样回去王海亮会放过你?村里人会放过你?公安会放过你?你杀人了知道不知道?”
“那你说咋办?咋办啊?”女人嚎叫起来,蹲在地上哭了:“俺也是不小心才失手的,俺不想杀死顺子的。”
“不小心也杀了,过失杀人跟故意杀人都是杀人,你这辈子完了,死定了!”
女人越是害怕,大癞子越是吓她。
大癞子是心虚,他之所以要把刘媒婆拉走,完全是担心女人栽赃诬陷,把小顺子的死扣他脑门子上。
只要女人一走,小顺子的死就成为了悬案,公安也不知道是谁杀的,真的被抓住,他就把事实说出来,不给女人诬陷他的机会。
现在,他跟刘媒婆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咋办?咋办啊?俺杀人了,这次死定了,呜呜呜呜……。”刘媒婆放声大哭,肩膀一抖一抖。
大癞子心软了,过来晃了晃她的肩膀,女人一用力,把他的脏手晃开了。
其实在窝棚里,俩人真的成就了好事,大癞子的生理恢复正常了。
上次逃出大梁山,两年的时间,他在山外找到一个名医,治疗了自己的缺陷,恢复了男人的凶猛。
他不再是太监了,完全成为了一个正常的男人。
因为现在的医疗条件太发达了,治疗男人的短小,已经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所以刘媒婆一沾他的身子,他就来劲了,还把女人搞得大呼小叫。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既然成就了好事,那种责任感就不知不觉涌上了心头。
大癞子今年二十三岁,刘媒婆43岁,两个人整整相差了二十岁。她的年龄能做他娘。
可不知道为啥,大癞子对女人涌起一股爱恋。
这种爱恋更多的是母爱。
大癞子的爹娘死的早,从小就缺少母爱,刘媒婆的出现,一下子就填充了他的空虚跟寂寞。
他说:“刘婶,你别哭了,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一块逃走,相依为命。”
刘媒婆问:“咋逃啊,大山里没吃的,没喝的,没衣服穿,也没地方睡,活下去都难。真的在山里生活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的好。”
大癞子微微一笑:“没事,大山里有啥不好?当年王天昊能在山里生存十二年,咱为啥不能?
山里有野果子,有猎物,咱们可以打猎,可以摘果子,住山洞,我知道哪儿有山洞,冬暖夏凉。”
“你……不会丢下俺不管?”
“当然不会。谁让咱俩……睡了。”
刘媒婆一听,心里同样涌出一股热乎乎的暖流。
大癞子很丑,是赖利头,头大眼小,身体微胖,短脖子,身材有点矮。
这样的男人不要说跟王天昊和如意比,就是张大毛那一类别的,他都比不上。
自己也是饥不择食,中了如意的奸计。不过弄巧成拙,却成就了他们。
至少大癞子年轻,身体强壮,粗柳的簸箕细柳的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虽说男人四十一朵花,可超过四十,同样会起皱纹,会弯腰驼背。
刘媒婆不但没有觉得吃亏,反而觉得占了大便宜。
这时候,她看大癞子哪儿都是好的。她没有选择,生活的无奈将她逼到了死角。
大癞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命运的安排将他们两个死死捆绑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开了。只能相互依靠,相互照顾。
大癞子伸出手道:“咱走吧。”
女人问:“哪儿去?”
“当然是上山。附近的山道不能呆,人太多了,必须要到深山里去。免得被人发现。”
“山里可有狼,有熊瞎子啊,它们咬咱俩咋办?”
大癞子道:“上山是九死一生,下山是十死无生,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弃。咱们先在山上呆一段时间,然后穿过大山去,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刘媒婆想想也是,大梁山是不错,可身边没有男人,简直生不如死。
还不如到山外去,哪怕日子苦点,只要身边有个男人,生理得到舒畅,吃糠咽菜也认了。
所以她鼓起了勇气,一下子拉起了大癞子的手,说:“好,俺跟你上山,咱俩就过一辈子。”
就这样,两个人的手拉在了一起,走进了原始密林。
大癞子跟刘媒婆走进原始树林那一年,是2004年的秋天。
那时候,漫山遍野的山果都成熟了,原始密林的野果子也成熟了。大梁山的人正在收获,处处扬起一片喧闹。
大癞子的家却空了,刘媒婆的家也空了。田地也没人收拾,成熟的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最后全都腐烂。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有人说他们逃出大山,进城去了。也有人说他们逃到人烟稀少的大西北去了。
还有人说,他们躲在大山里,根本没出来过。
总之,两个人消失了二年。
大癞子的手终于跟刘媒婆的手牵在了一起,身体跟身体贴在了一起,心跟心也连在了一起。
开始的一个月,他们没有走出大山,因为刚刚进山就迷路了。
大梁山神秘莫测,大白天树林里就浓雾弥漫,不要说走出去,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但是他们没有害怕,一直在树林里转悠。饿了就吃山果,渴了就喝山泉。
深秋的天气非常寒冷,他们一丝不挂,于是就捡来树叶子,用枯藤串在一起,做了围裙,做了衣服,用来捂暖。
他们成为了野人,住在了深山的山洞里。
也不是一直住在山洞,他们在拼命走出大山,可转悠了一个月,就是找不到出山的路。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们的关系非常融洽,大癞子对女人产生了依靠,女人也对男人产生了依靠。
年龄不再是差距,兴趣爱好也不再是差距,任何东西也无法拆散他们了,饥饿,担惊受怕,生活的困苦,把他的灵魂跟她的灵魂完全融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刘媒婆没有后悔,一点也没有。
她找到了生活的真谛。
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而且要活的精彩。跟饮食无关,跟穿戴无关,只跟人的心里有关。
心里觉得幸福,那么她就是幸福的。
早些年吃得好,穿得好,也挡不住那种对男人的渴盼跟寂寞。
现在,生理得到了抚慰,吃得差穿的差,照样心满意足,心安理得。
她把大癞子当做天下的独一份,只属于她的独一份。是那种茫茫人海里稍一大意就错过的独一份。
关系发生改变以后,就什么也不同了,抚摸成为了独一份,亲吻成为了独一份,纠缠也成为了独一份。
大癞子一生只有一次的东西,在黑暗的窝棚里给女人拿走了,他的心也被女人拿走了。
他从刘媒婆的身上第一次尝到了做男人的快乐。
尽管刘媒婆年纪大了,但是那种丰富的经验却让他死去活来,欲罢不能。
大癞子没有品尝过其他女人是什么滋味,他觉得刘媒婆这样的滋味就够了,完全够了,足够他享用一生。
他跟她就那么走啊走,磨啊磨,白天赶路,摘果子,喝泉水,晚上就抱在一起,他的手跟她的的手相互寻觅到对方,然后绞过来拧过去。
首先是手,然后是身子搅在一起,怎么都不带劲,又怎么都带劲。
每一次碰触,都让他们一起痉挛,大癞子学会了进攻,一下子将女人那片优质土壤包裹了,埋没了。
短短的一个月,他们好像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在一个屋檐下躲避了几十年的风雨,在一口锅里吃了千万顿饭,在一条炕上做过上百次。
他们没有名分,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跟认可,但是却乐在其中,心和身子天天在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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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媒婆跟大癞子如鱼得水,两个人终于安定了下来。
这对鸟人也是活一天算一天,反正已经被逼上了绝境,大不了一死。
临死前,把该做的一口气做完,死了也不后悔。
所以,进入斗狗场以后,他们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大癞子死死缠着刘媒婆,刘媒婆也死死缠着大癞子。两个人每天夜里不停息,斗狗场的宿舍房都被他俩晃荡散架了。
大癞子气喘吁吁:“亲啊,这辈子俺也离不开你。”
刘媒婆也是大汗淋漓:“癞子,俺的癞子,俺要帮你,帮你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之人,你有啥梦想,俺一定帮你实现。”
大癞子说:“婶儿,俺要办企业,做大款,成为人上之人,俺要跟王海亮一样,做Z市最大的企业家,你能帮俺吗?”
女人说:“能,你要天上的月亮,婶子也帮你摘下来。”
“真的?”
“当然,你是俺的癞子,谁也抢不走的癞子,你是俺的,俺也是你的……。”
“嗯嗯嗯……。”
“啊啊啊……。”
“呀呀呀……用点力!”
大癞子是个无赖,整个大梁山也没人看出他的好,只有刘媒婆看出来了。
女人知道大癞子不是普通人,胸怀大志,想干一番大事业。
他是一条卧在水塘里的苍龙,疙瘩坡已经有一条龙了,就是王海亮。王海亮压得任何人都抬不起头来。
王海亮是天煞孤星,光芒太亮了,其他的星星在他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只有离开大梁山,离开王海亮的束缚,大癞子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而且大癞子迫切需要出人头地。
他身负血海深仇,要为爹跟娘的的死讨回公道,想要讨回公道,就必须要出人头地。
大癞子之所以委身在宋子健的斗狗场,就是想把宋子健当做阶梯,他要站在他的肩膀上,成为比宋子健还要风光的巨人。
大癞子问:“你打算怎么做?”
刘媒婆说:“癞子,你舍得俺的身体不?只要舍得俺的身体,俺就去勾搭宋子健,让他收你做干儿子。
俺早就打听好了,宋子健无儿无女,是个老光棍,他在城里有很多生意,新开了一个拳台,一个俱乐部,再加上现在的斗狗场,资产上千万。
只要你做了他的干儿子,咱们就会顺着他一步步爬上去,开我们自己的厂子,做我们自己的生意。”
大癞子抱着女人不撒手,两个人继续翻滚:“好,俺舍得,只要能出人头地,俺啥都舍得。”
刘媒婆说:“好,那你别吃醋,俺明天就去引诱他,俺舍去自己的身子,可是为了你。”
大癞子说:“我知道,啥都知道,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折腾,两手抓,两手都很硬,那边也不耽搁。
这天晚上,他们定下了一条计策,准备对宋子健下手了。把他当做成功道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
为了大癞子,刘媒婆啥都舍得,包括自己的身体。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们的精神很好,女人好像得到春雨浇灌的庄家苗,变得精神焕发。
这一天,大癞子干活依然很卖力,刘媒婆却啥也没干,整天在描眉画眼。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她觉得自己还不老,信心满满的,一定可以把宋子健勾搭到手。
宋子健是老光棍,身边没女人,一定熬不住,自己主动上门,他一定会来者不拒。
上午十点,宋子健果然来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前脚刚进去,刘媒婆门帘一挑,后面跟了进去。
宋子健用手转动轮椅,坐在了办公桌前。目光深远。
他的面容很沧桑,也很成熟。眼神里是忧郁,无奈跟风霜,好像经历了很多磨难,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刚刚坐定,他就看到了刘媒婆,刘媒婆今天抹了胭脂,擦了粉,还画了眼影,脸蛋红的像猴子腚。
进来以后,她故意转着屁股,扭着小腰,娇滴滴喊了一声:“宋老板……。”
那样子就像酒店里的瑶姐,媚态百出,风情万种。
女人的忽然出现,把宋子健吓一跳:“刘嫂,你咋了?脸被水煮了?还是一头扎开水锅里了?”
刘媒婆的样子并不好看,她根本不会化妆。
按说,刘媒婆不丑,是那种自然的粉白,大梁山的女人长得都是白白净净。
淳朴的美是不用化妆的,化妆往往是画蛇添足。
化妆品把女人衬托得像妖精,差点把宋子健吓得从轮椅上出溜下去。
刘媒婆说:“宋老板,你看俺今天美吗?”
宋子健说:“猛一看,不美。”
“那你仔细看看。”
“仔细看看……还不如猛一看,刘嫂你咋了?怎么画的跟妖精一样?”
刘媒婆说:“俺还以为你喜欢俺这样呢,这装是化给你看的。”
“干嘛化给我看?你啥意思?”
刘媒婆慢慢向着宋子健靠近,身子也贴向了男人的身子:“你知道的,刘老板,俺听说你老伴死二十年了,你也打了二十年的光棍,从来没有找过女人,你……憋得慌不?”
忽悠一下,宋子健明白了女人的意图。
刘媒婆这是要引诱他。而引诱他,就是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通常是想加工资,要嘛就是敲诈。
宋子健是过来人,在江湖上混的时间长了,经验丰富,见过很多大世面。
他抬手一甩,把女人挣开了:“刘嫂,你有事说事,别这样,你到底想干啥?”
刘媒婆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俺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
宋子健阴邪一笑:“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面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叫警卫了。”
刘媒婆发现宋子健没上钩,心里老大的不乐意。不由一声长叹。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不能吸引人了。可事情走到这一步,该装还要装。
“刘老板,俺真的喜欢你,想做你的女人,照顾你一辈子。”
宋子健的笑容更加阴邪了:“别跟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是为了大癞子,想加工资对不对?说,加多少?”
刘媒婆一愣:“俺不是想加工资。”
宋子健说:“不想加工资,那就是想敲诈对不对?呵呵,你找错人了,我不吃这一套!”
刘媒婆怔住了,尴尬地不行,心里突突直跳。
宋子健同样不是一般人,真的经历过很多事,怎么会把她一个山村妇女放在眼里。
“俺想……俺想……。”
“没事,大胆地说,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大癞子是谁?你们在大梁山犯了案子,逃出来的对吧?而且走投无路,所以才委身到我这儿来。”
“啊?你你你……你怎么知道?”刘媒婆吓得几乎坐地上。
宋子健抬手扬扬手里的报纸,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你在村子里误杀了自己的小叔子,然后跟着大癞子亡命天涯,都上报纸了。
其实我几天前第一眼看到你们,就知道你们俩来自大梁山,跟王海亮一个村的。”
“那你……为啥……不报告公安,把我们俩抓起来?”
刘媒婆胆怯了,宋子健一句话就点中了他的要害。
“因为没必要,我这人不喜欢落井下石,反而会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放心,只要你们在我的狗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你也没有必要耍这样的计量。”
“你……真的不打算报警?”
“是,要不然几天前我就报警了,还把你们留到现在?”
刘媒婆的眼眶里湿湿的,一双泪珠滚落而下:“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宋子健道:“我这人不做亏本的买卖,而且喜欢用亡命之徒为我卖命。你长得很好看,可咱俩不可能,知道吗?”
“为啥啊?”女人问。
“因为我的腿,二十年前,我在你们大梁山,被王海亮家的狗咬伤了,变成了终身的残废,不能喜欢女人了。”
“喔,原来是这样……。”刘媒婆吁了口气,这才对自己又有了信心。
不是老娘功夫不行,原来是宋老板的身体不行,我说老娘这样挑逗,他都不动心,原来早就死机了。
宋子健又问:“刘嫂,有一点我很好奇,那就是你跟大癞子是怎么相爱的?你们俩的年龄差距那么大?怎么可能会产生忘年恋?”
刘媒婆没有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将自己跟大癞子从前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宋子健。
她说,大癞子在村子里名声不好,没人看得起他,自己在村子里名声也不好,大家都说她偷男人。
她跟大癞子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进了一条棉被。
女人在水塘边的窝棚里拿走了男人的第一次,大癞子就对她恋恋不舍了。她也跟大癞子恋恋不舍。
这种忘年恋完全是生活所迫,为世俗所不容,他们无法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再加上犯了人命案子,这才逃出了大梁山。
她说的是实话,宋子健老奸巨猾,看出女人不是撒谎。
宋子健说:“我喜欢大癞子,这小子是个人才,他有一种霸气。只不过这种霸气别人看不出来。
大癞子的命运跟我很想象,我们俩都是被世俗所不容,都是不甘服输的人,命运是相同的,所以会产生共鸣。
你今天过来,搔首弄姿,谄媚百出,是不是想我提拔他?”
刘媒婆不说话了,因为她啥也不用说,宋子健早就看透了她的一切,她只能点点头。
宋子健说:“好,我可以提拔他,但是路怎么走,完全靠他自己,他有能力,我才会提拔他,没能力,只能被淘汰。
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咱们斗狗场有一条恶狗,没有人可以驯服,只要大癞子可以驯服它,我就认他做干儿子。
我会慢慢培养他,将来我两腿一蹬,双眼一闭,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他。”
宋子健说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悲凉。
他感到自己的命好苦,折腾一生是为了啥?貌似就是为了复仇。
可复仇以后呢?将来老了以后咋办?
别人有媳妇,有儿子送终,自己死了,连个烧纸的也没有。
他也想认个干儿子,而且一直在找,至今没有找到。
只要大癞子可以帮着他复仇,打败王海亮,认他做干儿子没问题,所有的财产将来给他,同样没有问题。
但前提,这小子必须是条龙,我宋子健的儿子不能是虫。
是龙是虫,是骡子是马,必须拉出来溜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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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板,您说的是真的?”刘媒婆一听,心里乐开了话。
宋子健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宋子健是坏人,我的儿子当然也要够坏,老子就是看上大癞子够坏。”
刘媒婆说:“好,你刚才说啥?让他帮你训狗?”
宋子健说:“是,咱们斗狗场的南边场院里,有一条比特犬,非常的凶猛,没有人可以驯服。只要大癞子可以驯服这条狗,我立刻就认下他,并且立下遗嘱,将来死了,所有的财产都归他。”
刘媒婆说:“好,咱们一言为定,俺去跟癞子商量,让他帮你训狗。”
刘媒婆说完,身子一转,屁股扭扭哒哒走了。宋子健的脸上却显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大癞子干了一天活,累得不行,早就出溜进了棉被。
刘媒婆刷了锅碗,也出溜进了棉被。
每晚一次,是癞子跟刘媒婆的必修课,两个人身不由己再次缠在了一起。
刘媒婆跟大癞子是没有秘密的,目前,生死命悬一线,随时有被公安抓的危险。他们两个的命运早就捆绑在了一起。
女人的手在男人的身上不住划拉,说道:“癞子,俺今天去诱惑宋子健了,但是却失败了。”
大癞子没有感到惊讶,问道:“为啥?这老家伙不上钩?”
“恩。”刘媒婆点点头。“不是俺的魅力不够,是宋子健不行,他早就是个残废了,腰部以下全无知觉,对女人失去了兴趣。”
“这么说……失败了?”
“没有,他答应提拔你,也答应收你做干儿子,还说立下遗嘱,将来死了,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但是他有个条件。”
大癞子心中一凛,问:“啥条件?”
女人说:“训狗,他要你帮着她训一条狗出来,是一条非常凶猛的狗。
他要把那条恶狗训练好,去找王海亮报仇,只要他的狗可以咬死王海亮家的狗,把王海亮咬伤,这就等于你为他报仇了。把所有的一切给你,也等于是报恩。”
“你说啥?这……怎么可能?”大癞子忽悠出了一身的冷汗。
首先,他不会训狗,其次,他也不敢对付王海亮。
王海亮是谁?那可是王天昊的亲爹老子,自己去对付王天昊的爹老子,王天昊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女人说:“癞子,俺觉得这是个机会,你可以试试。”
大癞子一听,从女人的身上翻了下来,所有的兴趣都没有了:“试个毛?宋子健就是想把我当工具,为他复仇的工具。
不要说我不会训狗,就算学会,帮着他训练成功,报了仇,他立刻就会翻脸,转身就把咱俩卖了。他一定掌握了咱们两个的把柄。”
刘媒婆一听,觉得癞子的话有道理:“没错,咱俩的把柄真的被他抓住了,小顺子的死已经上了报纸,宋子健也看到了这条消息,并且认出了咱俩。”
大癞子眉头一皱,苦笑了:“我说是吧?这老家伙绝不简单,就是在利用我。”
“那你说咋办?要不咱走吧……离开这儿,再找其他的活儿干?”
大癞子咬着牙,攥着拳头,说道:“富贵险中求,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要跟宋子健斗一斗,赌一赌,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不就是训狗吗?王天昊可以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做到,我可以学。只要把那条恶狗训出来,不怕宋子健不屈服。”
“你真的要去训狗?宋子健说,那条狗可是从外国进口的,凶猛地很,没人可以靠近它。”
大癞子说:“我知道,可咱们没有别的办法,要嘛被狗咬死,要嘛被公安抓住枪毙,横竖是个死,那就赌一赌。”
刘媒婆说:“好,俺陪着你,要死咱俩一块死,要活咱俩一块活。”
就这样,他们商定了计策,要为宋子健训狗了。
宋子健说的那条狗,大癞子根本没见过。
这家斗狗场有一百五六十条狗,大部分的狗,癞子都知道。
在这儿干了几天,狗的名字也记得差不多了。他也知道啥叫斗牛梗,啥叫比特犬,恶霸犬,还有獒了。
他从前喂过狗,也就是一般的草狗。
大梁山家家户户喂狗,就是为了看家护院,防止野狼的突袭。
可说到训狗,大癞子真的一窍不通,不要说训狗,这儿的每条狗,他瞅到就害怕。
这些狗都非常凶猛,都有一副长长的獠牙,吼叫起来惊天动地,地动山摇,有的狗扯嗓子一吼,听到的人就会浑身颤抖,尿湿裤子。
喂狗的这些天,大癞子的裤子都换了好几条。
他给狗喂食物,总是躲得远远的,用长长的马勺,一点点给狗倒饲料。
掏狗粪的时候,也是利用锄头,一点点从狗舍的铁笼子里向外掏。
狗们每次看到他,都是嗷嗷大叫,眼睛血红。
如果不是他被逼到了绝境,担心被公安抓,打死也不会干这么危险的工作。
现在,他不得不拼一拼,搏一搏了,不会的可以学,王天昊可以办到的,老子照样可以办到。
于是,第二天上工以后,大癞子加了小心,他要瞅瞅狗场南场院的那条狗。
在宋子健斗狗场的南边,真的有个场院,围墙很高,一般人爬不过去。
围墙上有一扇小铁门。那小铁门也很少有人进去。
那是一座陈旧的院落,院落里有什么,癞子不知道。
今天,他从管理哪儿拿来了钥匙,准备过去瞅瞅。
钥匙是宋子健提前嘱咐的,所以管理毫不犹豫将钥匙给了他。
大癞子拿到钥匙,颤颤抖抖哆哆嗦嗦,将钥匙捅进了门锁里。
他知道宋子健所说那条狗,一定被关在隔壁的庄户园。
那应该是一条价值千金的斗牛梗。是他花了好几百万从美洲买回来的。
宋子健把这条狗买回来以后,根本没人能驯服它。
这条狗的性子野,脾气暴,个子大,非常健壮,谁给他喂料,它咬谁。总是将铁笼子撞得呼呼啦啦响。
这条狗已经咬伤好几个人了。所有饲养过它的人,全都成为了残废。
宋子健一直在苦苦寻找将这条斗牛梗训练出来的训獒师。可一直没有找到。
从前的助手大胖脸不在身边,即便在身边,也不会跟着他干了。
现在的大胖脸在S市,成为了人家二丫的经理,二丫收购了宋子健的场子,目前哪些场子,都是大胖脸在管理。
宋子健见过的,最棒的,一等一的训獒师,就是王天昊。
王天昊训狗的本事可不是盖的,应该是训狗的祖师爷。
世界上没有什么狗,是他训不出来的,雪獒小白就是他的杰作。
可宋子健知道,王天昊绝对不会帮着他。
要王天昊把斗牛梗训练出来,对付自己的爹老子,除非是这小子脑袋被门给挤了。
王天昊不但不会帮他,说不定会三拳两脚,将自己辛辛苦苦买回来的狗给打死。
宋子健给大癞子下套,就是要大癞子想办法,把训狗的技术,从王天昊哪儿偷盗过来。
因为大癞子跟王天昊从小一块长大,他们是乡亲,也是邻居。
大癞子上当了,真的走进了斗牛梗所在的那个场院。
小门刚刚打开,一阵腥风就迎面扑来,那股腥风的劲道很大,大癞子几根稀拉拉的黄毛被吹得迎风撩起。
他浑身打了个冷战,感受到了那种震慑魂魄的气场。
气场伴着腥风,是从小门的背后传来的,让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不单单头发,身上的衣服也扑扑啦啦迎风飞舞,差点将他吹得倒下去。
他扶着门框,一点点将脑袋探了过去,向着院子里瞅了瞅。
这一看不要紧,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终于看到了小门背后的那个秘密。
说白了也不算什么秘密,就在墙角的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那铁笼子一人多高,四米来长,四米来宽,全都是手腕粗细的钢管焊接的。
从钢管狭窄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只毛驴子大小的恶狗。一身的花毛。
那条恶狗的眼睛是血红血红的,耳朵向下耷拉着,四条蹄子跟牛腿一样粗壮,脑袋仿佛一头狮子。
最显眼的是那张大嘴,嘴巴张开,跟脸盆差不多,上下的牙齿狰狞无比。
可能是推门声惊动了恶狗,那条狗的眼睛一瞪,浑身的毛发一炸,忽悠一下,强大的气场弥漫开来,仿佛一颗炸弹,在庄户园里猛烈炸响。
轰隆一声,大癞子的脑袋上就打了一个炸雷。几乎将他五雷轰顶。
他做梦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大的狗,这不是狗,而是来自地狱的猛兽。
它好像分分钟都可以冲破铁笼,从铁笼里挣脱出来,撕扯一头大象,活吞一只黑熊。将大癞子咬的骨头渣子也不剩。
大癞子暗叫一声:娘啊,这东西……怎么训啊?吓都吓死了。
那条恶狗的眼光终于跟大癞子的眼光相撞了,它一声呼啸,猛烈地撞向了铁笼子。巨大的铁笼被晃的摇摇欲坠。
大癞子屁滚尿流,咣当一下将铁门关上了,只看了一眼,三魂七魄就吓掉了两魂六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坐在炕上老半天都没有明白过来。
刘媒婆发现了不对劲,过来问道:“癞子,你咋了?”
大癞子战战兢兢道:“刘婶,我不行了,那条狗……我训不了。”
刘媒婆问:“为啥啊?”
“它太厉害,我瞅到就害怕,王八蛋才知道它会不会咬我。”
“啊?这么说……你气馁了?”
大癞子说:“是,天下能驯服这条狗的人,除非是王天昊。他家有一本训獒秘籍,除了他,没人可以将这条狗驯服。”
刘媒婆眼睛一眨,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癞子,咱们豁出去了,明天你就回村,把王天昊家的训獒秘籍偷出来,一定要把这条狗驯服。
这可是咱们唯一的希望啊,只有将狗驯服,咱俩才能翻身啊。”
刘媒婆的话给了大癞子希望,他冷冷笑了,说道:“对呀,我可以把王家的训獒秘籍偷出来,按照上面传授的方法,把这条狗训出来。这样的话,咱们就发了。刘婶,你真好,俺爱你啊,爱你。”
大癞子激动地不知所以,猛地抱上女人,吧唧吧唧亲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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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藏獒还没有拉开架势,没有进入战斗状态,牛头梗已经一扑而上,咬住了它的脖子。
果不其然,这东西咬上敌人以后,绝不松口,脑袋一摇,将那条藏獒给抡了起来,足足拖出去三十多米远。
直到藏獒彻底断气,鲜血呼呼啦啦被拖一地,牛头梗还是不撒口。
第二口扑过来的时候,咬的是藏獒的肚子,只一下,长长的獠牙就撕开了它的肚子,将藏獒肚子里的肠子肚子拖出去老远。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整个战斗,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那条训练有素,凶猛的藏獒,一个回合都没有走过去,就成为了斗牛梗牙齿下的亡魂。
大癞子不动声色,宋子健吓得张大嘴巴,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身体颤抖起来,双手也颤抖起来,脑袋上虚汗如注。
“哈哈,王海亮,你还不死?你的那条獒狗还不死?老子这次一定会成功,绝不会失败,癞子,好样的,叔谢谢你,谢谢你啊!”
宋子健扶着轮椅,竟然扑通冲大癞子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他期盼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来,一直在寻访天下名狗,也在寻访绝顶的训獒师。
今天终于成功了,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厉害的狗。
王海亮老了,他家的那条狗黑虎也老了。
宋子健甚至担心王海亮会老死,或者那条霸王獒黑虎也老死。
他不想他们死在自己前头,一心想着用自己训练出来的狗,将这一对主仆打败。一雪前耻。
大癞子赶紧上去搀扶他:“叔,你这是咋了?叔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应该我跟你下跪。”
宋子健说:“这个机会我等了二十年,癞子,是你帮着我报仇了。放心,我绝不会食言,只要王海亮被这条狗咬伤,只要可以杀死黑虎,我立刻收你做我的干儿子,否则天打五雷轰!”
赌咒不灵,放屁不疼。大癞子不傻,知道宋子健不是好人,自己也不是好人。
老宋在骗他,同样,他也骗了老宋。
宋子健跟大癞子的这桩生意刚刚开始,就把自己拖进了万劫不复的劫难。
他错就错在,把这条凶猛的牛头梗交给大癞子驯服。错就错在帮着大癞子从王庆祥那儿偷来了训獒秘籍。
大癞子本来就坏,有了这条狗,更是坏的如虎添翼。现在,他想控制他,恐怕也要费上一番力气。
他不敢随便动大癞子了,因为这条牛头梗不会让任何人碰自己的主人。
大癞子心中有数,宋子健装腔作势,他也陪着宋子健装腔作势。
宋子健说:“癞子,你准备一下,咱们一起杀回大梁山,我要跟王海亮决斗,让我的狗打败他的狗,咬残他,让他同样残废二十年。”
大癞子说:“好,叔,我听你的,你说啥时候走,咱就啥时候走,但是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别让村子里的人看到我,我可是逃犯啊。”
宋子健点点头:“没问题,我可以办到,你放心,我会找个僻静的地方,跟他决斗,不会有别人在场。
王海亮不用怕,等他看到你的时候,已经是残废了。”
大癞子说:“行,那咱们后天就出发,这一次只能赢,不会输。”
大癞子真的要跟着宋子健返回大梁山了。这个时候,他离开大梁山已经快一年了。
他跟刘媒婆同住也已经快一年。
一年来,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大癞子没有因为刘媒婆的年纪大而嫌弃她。也没有嫌她人老色衰。
大癞子爹娘死的早,缺少母爱,她把刘媒婆当成了媳妇,也当成了老娘。
刘媒婆也把他当成了丈夫,当成了儿子,甚至当成了父亲。
两个人相濡以沫,刘媒婆不开心的时候,癞子逗她开心。
刘媒婆想家的时候,癞子安慰她,鼓励她。
女人感染风寒生病了,他就衣不解带照顾她,帮她熬药,喂她吃饭。这种忘年恋没有碰触到大梁山人道德的底线。但是却被世俗所不容。
他们没有得罪任何人,没有涉及到任何人的利益。就被山里人唾弃了,抛弃了,甚至被赶了出来。
大癞子不服气,因为生气,所以就恨大梁山所有的人。
他谁都恨,也包括王海亮。
这次回家,他要给王海亮一点颜色看看,证明自己不是废品。
你们可以办到的,我大癞子同样可以办到,你们拥有的幸福,我同样有权利拥有。
晚上,吃过饭,大癞子出溜进了棉被,刘媒婆也出溜进了棉被。
女人摸着男人肥胖的胸肌,说道:“癞子,咱真的要回家?”
大癞子说:“是。”
女人说:“咱可是逃犯啊,回到家被人抓了咋办?王海亮可不是一般人,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击败?
孙瞎子帮他算过卦,只要踏进大梁山这片土地,任何人也不是王海亮的对手。
癞子,俺累了,也乏了,不想折腾了,就想好好跟你过日子,咱别跟海亮为敌行不行?”
大癞子也摸着女人的肩膀,手从女人柔滑的皮肤上划过:“刘婶,我不想默默无闻,是男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我要出人头地,我要成为人上之人。
王海亮是我人生的目标,只要击败他,咱们就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放心,我不会输的,我有信心。”
女人说:“击败了王海亮又怎么样?你就能出人头地了?王海亮的声誉可是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山里人都跟他一条心。你让狗把他咬伤,全村的人会撕烂你。”
大癞子说:“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明天你不用去,在家等我的好消息。你做好饭,打扮的漂漂亮亮。我一定会凯旋而归。”
刘媒婆说:“癞子,俺知道劝不住你,俺是你的女人,你对,俺就跟你一起对。你错,俺就跟你一起错,俺啥都听你的……就是死,俺也跟你死在一起,明天你回不来,俺就回村,跟你死在一块儿……。”
刘媒婆抱着大癞子哭了,声泪俱下。
他们已经分不开了,命运跟身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他中有她,她中也有他。
对错不再是关键,活下去才是硬道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希望。
这一晚,刘媒婆仿佛知道大癞子一走就不会回来,宋子健也不会回来。
他们这是去跟王海亮拼命。
她要把应该做的,全都帮着男人做了。她抱着大癞子的身体,亲着男人的嘴唇,摸着他的赖利头,撕扯他的胸肌,一遍又一遍地咬。
男人也将女人抱在怀里,拼命地颤抖。
天不亮刘媒婆就起来了,开始收拾东西,钱包,换洗的衣服,全都帮男人放在了包里。
她还洗了脸,梳了头,换上了新衣服。把女人最好的印象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吃过早饭,宋子健过来了,上了汽车,那台轮椅也被手下人搬上了汽车,招呼大癞子上车。
大癞子对刘媒婆恋恋不舍,刘媒婆也对大癞子盛情难却。两个人抱了又抱,亲了又亲。看的宋子健差点掉两眼泪。
最后,男人终于上车了,女人追着汽车的影子,一口气将男人送出去老远,直到看不见。
宋子健甚至发现大癞子脸上的泪还没有干。
他问:“癞子,你跟刘媒婆相差多少岁?”
大癞子说:“整整二十岁,刘婶43了,我23了。”
“那你为啥会看上她,她都这么老了,你们俩的感情还这么好,她为了你的前途甚至可以献身?”
大癞子凄苦一笑:“宋叔叔,我跟她事儿,你不懂。人跟人的经历不一样。容貌不是判断一个女人好坏的标准。心里对我好才是最关键的。”
宋子健的确不懂,还有点费解。
刘媒婆不丑,可女人毕竟年过四十,容光也就那么几年。
十年以后,刘媒婆脸上出现皱纹,人老珠黄,他觉得大癞子还会跟她好。
大癞子这人很坏很坏,有时候坏的让人无语,砸烂他的心都有。
只有那份对感情的执着,让宋子健佩服不已。
大梁山人就是大梁山人,跟山外的人不一样。
宋子健也觉得这一去凶多吉少。王海亮不会要他的命,可那条霸王獒黑虎不这么看。
任何敢于侵犯主人的来犯之敌,全都死在了黑虎的利爪跟牙齿下。
万一自己的牛头梗战败,黑虎下一个扑咬的对象就是他。极有可能会死在黑虎的嘴巴里。
但是宋子健并不害怕,他早就活够了,也早就生不如死。
他做了二十年的残废,身边没女人,也没子女。唯一的目标就是复仇。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跟王海亮之间,只能活一个。
汽车的速度很快,终于靠近了大梁山。
但是宋子健没有进村,而是把车停在了距离鹰嘴涧不远的空地上。
他把这里选择成为战场,是有目的的。
因为当初,他就是从不远处的山坡上掉下去的。也是在哪儿变成残废的。
哪儿有一片空地,非常宽敞,是个好战场。
他下了车,继续坐在轮椅上,再次瞅瞅大梁山。
大梁山真的变了,跟二十年前完全是两个样子。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果林,还有庄稼地。山上的果子成熟了,红彤彤一片。
不远处是村里的工厂,工厂的两个大烟囱咕嘟咕嘟冒着烟。再旁边是砖窑厂,羊场跟猪场。
过去猪场,再走七八里,就是铁矿厂,铁矿厂的东边,是煤场。
煤场的煤被挖出来,形成一座大大的煤山,高耸入云。
不远处的村子隐约可见,处处是小洋楼,还有家属楼。
街道是那样的平整,干净,人身上的衣服非常整洁。
二十年前,宋子健来到大梁山的时候,这儿还是一片焦土。到处长满了茅草。
村子里是低矮的茅草房,处处是一片昏黄。
那片昏黄,至今还印刻在他的脑海里,土打墙的房子是昏黄的,人身上的衣服是昏黄的,不远处的山石也是昏黄的。
还有草地,更是昏黄的。整个大山被笼罩在昏黄的世界里,统一的颜色。
现在二十年过去,大梁山竟然变得五颜六色,笔直的山道又加宽了一倍,从大山里横穿而过。
山上的小路也全都成为了泊油路,泊油路的两侧山花烂漫。
小路上有很多凉亭,长椅,上山的小路也修成了一条条台阶路,台阶的旁边是护栏。
大梁山再也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变得富饶,美丽,繁华,人丁兴旺。
这都是王海亮的功劳,当然,也有他宋子健的功劳。
如果不是当初他跟着李秘书为大梁山批了贷款,就不可能有大梁山的今天。
那些贷款,王海亮早就还清了,这还不算,五个村子每年创造的利润都上亿。
大梁山是Z市的纳税大村,也是Z市的骄傲。
无论怎么富饶,也不可能抵消他内心的愤恨。
因为这些富饶,跟他宋子健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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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王海亮收到一封匿名信,信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王董事长,您好。
多年不见,您当初欠我的债,是不是该还了?
如果是条汉子,就拉上你的狗,跟我到鹰嘴涧的山脚下决斗。
如果没胆子,你只管做缩头乌龟,我保证不嘲笑你。
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咱们之间的债就算清了。
我在鹰嘴涧等你。
这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发送地址,是村子里的羊倌送来的。
那羊倌是个傻子,彪呼呼的,话也说不清楚。
王海亮的心里闷得不行,不知道谁这么大口气,要找自己决斗。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流行决斗?不会是谁跟自己开玩笑吧?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王海亮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从没得罪过任何人,商业上的朋友也对他毕恭毕敬。
因为海亮太慷慨太豪气了,非常乐意助人,人缘极好。
他有心不去,可这封信虽然字数不多,句句像刀,字字如剑,一下子将他的怒火激了起来。
发现王海亮犹豫,旁边的张建国问:“海亮哥,咋了?”
海亮将那封信递给了张建国,张建国扫了一眼,噗嗤笑了:“海亮哥,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别搭理他。”
王海亮皱紧了眉头,道:“我看没那么简单,这封信上的字迹很熟悉,我好想在哪儿见过,说不定真的有人对我误会了,我觉得应该出去跟他解释一下。”
张建国道:“杀鸡焉用牛刀?让我去,或者让天昊去,天昊今天刚好在家,放假有几天了。”
王天昊的确在家,训犬场放假了,雪獒小白也在家。张建国担心海亮出危险。
现在的王海亮跟当初可不一样了,身价十多个亿,一出门前呼后拥,光保镖就有几十个。
他的安危决定了整个大梁山的兴衰。
王海亮摆摆手一笑:“没必要,我又不是泥捏的,那人还能把我吃了?”
就这样,王海亮站起身离开办公桌,背着手走进了工厂的大院。
他冲旁边的黑虎呼喝一声:“黑虎,跟我走,咱们出去瞧瞧。”
王海亮心如止水,这就叫做人坦荡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对他来说,世界上没有化解不了的矛盾。实在不行,就用钱砸晕他。
猎狗黑虎跟在主人的后面,一人一狗直奔村南不远处的鹰嘴涧。
一路走,王海亮一路思索,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跟谁有仇。
从前,他得罪过张大毛,可张大毛跟他的恩怨早就两清了,而且他们的感情形同父子。
他的罪过张二狗,可张二狗没必要跟他决斗。就张二狗那胆子,吓死也不敢跟他王海亮叫板。
目前的张二狗跟耗子差不多,看到海亮就打哆嗦,没胆子跟他正面交锋。
他的脑子层层过滤,一个个人筛选,还是想不到是谁。
黑虎跟在主人的后头,不紧不慢走着,脚步稳健有力。
黑虎老了,真的老了,已经25岁了。
在狗的世界里,25岁就相当于老年人了,而且是老态龙钟的那种老年人。
狗增长一岁,相当于人的年纪七岁,按照这个比例,黑虎相当于一个一百五十岁的老人。
大部分的狗,活七八年就死了,多的也就是十几年。但黑虎是个例外,整整陪伴了主人25个春秋。
25年来,它生在大梁山,长在大梁山,也为大梁山奉献了全部生命。
它年轻过,恋爱过,威风过,也风光过。始终都是万狗之王。
它领着自己的狗群,跟大梁山的狼群整整对峙了十多年。
从敌人到朋友,再从朋友到恋人,其中的心酸只有它自己知道。
它永远也忘不掉自己的妻子,就是山上老狼王的女儿,最美丽的狼公主……踏雪。
当年,踏雪无法忍受大梁山的喧闹,领着自己的狼族卫队离开了大梁山,寻找新的栖息地。这一走,十几年都没有回来。
而且一条狼也没有回来过。
它想踏雪想得不行,没事的时候,总是看着大梁山的方向发呆。
它知道踏雪回不来了,狗跟狼的生命差不多,踏雪至今未归,不是老死在了关外,就是成为了其他野狼肚子里的美餐。
它想跟踏雪死在一块,可又不知道母狼去了哪儿。
它不是人,不会说话,也不会流泪,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那种悲伤跟思念。
它只能把这一切哽咽在喉咙里,默默吞咽。
大梁山不单单一条狼也没有了,狗也几乎绝迹。
从前的大狗一只也看不到了,不是老死,就是被主人卖掉,成为了餐桌上的美味。
五个村子,这头到那头,再也找不到一个伙伴了。
新生的狗个子都不大,而且很多是宠物狗,这样的狗是无法跟野狼对峙的,不要说见到狼,看到猫,看到耗子都吓得屁滚尿流。
王海亮把黑虎当兄弟,舍不得卖掉它,更加不会杀了它吃狗肉。他要养黑虎的老,让它颐养天年。
此刻的黑虎依然雄风不倒,脚步稳健,骨骼强壮有力。
它的目光开始呆滞,没有了当初的那种霸气,身上的毛发也脱落了不少,甚至牙齿也脱落了。可它依然对主人忠心耿耿。时刻保护着王海亮一家人的安全。
终于,王海亮来到了鹰嘴涧,鹰嘴涧的山崖下是一块平地,这儿人烟稀少,很少有人到这儿来。
旁边的一侧就是幽魂谷,翻过栏杆,就是万丈悬崖。
王海亮看到了宋子健的汽车,看到了宋子健本人,也瞅到了宋子健身后的大癞子。
他一下子怔住了:“宋子健……怎么是你?想不到你还活着。”
再次见到宋子健,王海亮不由想起了20年前。
那时候,王海亮还年轻地很,豪气冲天,他是为了二丫,才决定修路的。
想修路,就必须要有钱,想有钱,就必须要去贷款。而宋子健就是当初大梁县的信用社主任。
这是个无赖,进村的头一天就看上了带娣姑娘。
他半夜调戏带娣未遂,被黑虎一口气追了七八里地,当初就是从这儿掉下山坡的。
想不到这孙子没死,还活的倍儿棒,只是残废了。
宋子健也瞅到了王海亮,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见到王海亮。
他发现王海亮发福了,又白又胖,身板宽了不少,个子比当初还要高大。
这种人鹤立鸡群,丢在人堆里,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他的样子就像个董事长,大老板,企业家。
他气势如虹,眼睛里光芒四射,威武不屈,丝毫不减当年。甚至比当年还多出了几分自信。
他的样子就像一座不倒的大山。
宋子健呵呵笑了:“王海亮,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王海亮说:“子键哥,这二十年你去哪儿了?怎么想起到大梁山来找我?你来咋不事先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听这口气,王海亮依然把他当朋友,对于他当年引诱带娣,早就既往不咎了。
哪知道宋子健大喝一声:“你给我住嘴!少假惺惺的!我是来讨债的!”
王海亮一愣:“我欠你钱吗?当初的贷款,我十几年前就还清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
“那是啥?”
宋子健道:“我的双腿,我变成了残废,都是你害得!还有你的狗,是黑虎当初把我追下悬崖,摔成了这样!
二十年了,我在轮椅上坐了二十年。没有娶到媳妇,没有留下子女,你跟你的狗毁了我一辈子!
王海亮,今天我要让你尝尝被人打成残废的滋味,我要讨回来当初属于我的一切!”
宋子健的眼睛里几乎冒火,恨不得将王海亮一口吞下。
王海亮噗嗤笑了,说道:“就为这事儿?”
“废话!这事儿还小啊?为了找你报仇,我这些年没干别的,寻遍了天下的名狗,今天,就是要我的狗跟你的狗较量一下!”
王海亮说:“子键哥,你何必呢,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当初就是个误会。
再说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欺负我们大梁山的姑娘,活该遭此报应!这是你咎由自取!!”
既然宋子健把他当仇人,王海亮也当仁不让。夜闯民宅,被人家的狗咬伤,你还有理了?
宋子健怒道:“我不是来跟你讲理的,就是来讨债的,王海亮,我要跟你决斗!!”
王海亮说:“我不跟你打,你以为是小孩子打架啊?没那闲功夫。”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说不到一块,那还谈个鸟啊?王海亮甩袖子就想走。
哪知道宋子健大喝一声:“今天来了,你就别想走,癞子,放狗!!”
大癞子就在宋子健旁边,得到干爹老子的命令,他将手指放在嘴巴里,呼哧打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响过,其中一辆汽车的集装箱被打开了。
车门一开,王海亮首先瞅到的是车厢上的一个大铁笼,那铁笼子里有一条狗。
当王海亮的目光跟那条狗的目光骤然相撞的时候,他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冷战。
王海亮可是训狗的行家,用眼睛一扫,就知道每条狗的脾气秉性,还有凶猛的程度。
他当然看出了铁笼子里那条狗是斗牛梗,而且是斗牛梗里最厉害的牛头梗。
原来宋子健是有备而来,早就训练了一条恶狗出来。要跟自家的黑虎一较高下。
当王海亮发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车厢上的铁笼子已经被人打开。
大癞子做了个手势,斗牛梗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呼啸一声,腾空而起,仿佛一块从悬崖上滚下的巨石,直接就卷向了王海亮。
大癞子也是斗狗的行家,他知道,如果让斗牛梗跟黑虎交手,黑虎未必跟它打。
但如果让斗牛梗攻击王海亮,黑虎绝对会跟它缠斗在一起。
黑虎不会看着自己主人被别的狗攻击,死也不会。
果不其然,斗牛梗化做一条厉闪,仿佛地狱来的猛兽,半空中张开脸盘大小的嘴巴,扑向的是王海亮的身体,咬向的是王海亮的脖子。
王海亮看到了斗牛梗庞大的体格,瞅到了恶狗血红的眼睛,也看清楚了它的利爪跟獠牙。
他的脑子里立刻判断出了这条狗的战斗指数。
它的厉害程度,完全超过了王海亮的想象,作为绝顶的训獒师,他根本没有见过这东西。
它不是狗,是兽,世界上最凶猛,最残忍的野兽。
王海亮平生第一次吓傻了,根本不知道如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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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已经不行了。
獒狗不单单断了一条腿,脖子被斗牛梗咬穿,屁股上显出四个血粼粼的牙洞,肚子上也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痕。半截肠子都拖了出来。
鲜血流成了河,浑身的毛发湿漉漉的,而且更多的鲜血正在从身上的伤口里咕嘟咕嘟向外淌。
王海亮拿出了最好的金疮药,帮着獒狗包扎,止血,并且拉出皮囊里的钢针为狗止痛。
黑虎一声不吭,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使出一点力气,舔了舔主人的手心。
海亮将黑虎抱在怀里,看着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兄弟,心里感慨万千。
人不如狗,人不如狗啊。随着经济的发展,时代的进步,绝大多数人的腰包都鼓了起来,可良心却大大地坏了。
山里人也失去了当初的善良跟淳朴,变得唯利是图。
但是獒狗对主人的忠诚却千古不变。
海亮知道黑虎将要离他而去了,人跟狗的缘分将彻底断裂。
黑虎为大梁山的安危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为保护王海亮的妻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从它出生几个月来到大梁山开始,就成为了这儿的狗王,领着自己的狗族卫队,跟山上的野狼对峙了十几年。
正是因为有了黑虎,大梁山的群狼才不敢那么放肆。
王天昊小的时候,灵灵小的时候,黑虎都守护过他们,陪伴着一双儿女长大。
天昊被野狼拖上山,也是黑虎常常上山照顾小主人,并且教会了他一身的本事,将天昊培养成了新一代的狼王。
它救过玉珠的命,当初张二狗利用陷阱将玉珠吊在树上,是黑虎奋力跃出陷阱,赶跑了野狼群,救下了女主人。
当初,王海亮修路,它为主人送过饭,甚至在帐篷里帮着主人取暖。
帐篷里那么冷,滴水成冰,黑虎总是斜斜靠着海亮,用自己的体温帮着他取暖。当别的工友被冻醒,王海亮却在狗的温暖下睡得正香。
它不仅仅是海亮的宠物,更是他的战友,兄弟,妻子,父亲,甚至是儿子。
上天把黑虎给他,是最大的恩赐,王海亮真想为它养老,让它颐养天年。
最后的时刻,为了主人的安危,它还是献出了生命。
它就像一只蜡烛,照亮了王海亮光辉的一生。
海亮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狗的身上,抚摸着猎狗的皮毛。
“黑虎,别怕,别怕,我在,我在呢,哥带你回家,回家……。”
他将猎狗抱在了怀里,就像当初抱着玉珠的身体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从山下呼呼啦啦上来一大群人。有王庆祥,张大毛,张建国,张拐子,憨子,喜凤嫂,小燕……大梁山的群众呼呼啦啦蜂拥而上。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家伙,气势汹汹。
大家都知道了王海亮跟宋子健决斗的事情,他们担心海亮吃亏,纷纷从山下赶来了。
“海亮,你咋了?黑虎咋了?”张大毛关心地问道。
王海亮没说话,心情很沉重。
张大毛一眼就瞅准了旁边的大癞子,怒火蹭地窜上了头顶。
他二话不说,猛地扑过去,将大癞子摁在地上,啪啪抽了七八记耳光,一边打一边骂:“癞子你个混蛋!王八蛋!你还是不是人?你海亮叔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帮着外人来害他!你个畜生啊!!”
张大毛揍大癞子揍的理直气壮。
王海亮是他干儿子,也是他没过门的女婿,而且是大梁山五个大队的村长。
干儿子被人欺负,不揍你个桃花满天飞,就没有天理了。
而且海亮真的对大癞子不错,虽说没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可每年的分红,补贴,一分钱也没有少过。
每年年底结账的时候,给大癞子批钱,海亮总是说:“癞子命苦,没爹没娘,多给他两万。”
大癞子上学,以及所有的花销,都是王海亮供给的。
海亮开的不是福利社,那些补贴也是自己的钱。
当初,老实叔跳崖,老实婶自杀在家里的土炕上,海亮总觉得自己难辞其咎。对大癞子有亏欠。
毕竟那时候他是村长,两大家族械斗的事儿,没有处理好。
张大毛将大癞子打了个半生不熟,胖脸都抽肿了。
四周的群众也是义愤填膺,纷纷怒道:“打死他!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是啊,顺子就是他跟刘媒婆杀死的,将他移交法办!”
“让公安毙了他!”
大家谁也想不到,大癞子还敢回来,这孙子逃走大半年了,所有人都觉得,是他跟刘媒婆乱搞,被小顺子捉在了炕上,他们两是恼羞成怒,才杀人灭口的。
大癞子没有动,任凭张大毛怎么打,也没反抗。
刚才,宋子健带来的人全都跑了,只有他自己没跑。
大癞子是心疼那条斗牛梗,不忍舍它而去。
再说他也跑不掉,因为王天昊在旁边,没有人可以从王天昊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他也知道自己死定了,不被群众打死,也会被移交法办。
大癞子噗嗤一声笑了,蹭地站了起来,一下子将张大毛推出去老远,怒道:“你凭啥打我?你算老几?”
张大毛一愣:“你还敢还手?”
“废话!老子为啥不能还手?你又不是我爹?张大毛,你他么欠老子的债,这辈子也还不清!
是你,是你把我爹害死的!当年如果不是你到我们家砸个稀巴烂,我爹怎么可能会跟你拼命?村子里怎么会死那么多人?我爹也不会被公安抓,我娘也不会自杀……还有你!张拐子!”
大癞子抬手一指张拐子。
张拐子一愣:“我咋了?”
“是你,是你跟我娘纠缠,我娘才被自己误杀死的,是你把我变成了孤儿,孤苦伶仃!还有你们这里所有人,全都不是人!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有一个人把我当人看吗?
我从小就被人鄙视,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你们的心里根本没把我们一家人当人看,全都在恭维王海亮。
我跟你们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我要打败王海亮,夺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一切!!”
张大毛一瞪眼:“你放屁!谁没把你当人看了?当初那件事,就是个误会!”
“误会个屁!既然是误会,那为啥死的那个不是你张大毛?为啥你张大毛在村子里最嘚瑟?难道我爹就该死?我娘就该亡?
没错,我是跟刘婶好了,那又怎么样?我跟她好,碍你们什么事儿了?为啥要干扰我们,非把我们逼上绝路不可,老子招谁惹谁了?
小顺子是我杀的,有什么账,冲我一个人算,我全都为刘婶抗了。大不了老子一命换一命,我死还不行吗?”
大癞子一句话说出口,不单单张大毛,就是王庆祥跟王海亮也打个冷战。
他们知道大癞子要干傻事儿了。
果不其然,只见大癞子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了断崖。站在了断崖边上。
大癞子看看天,又看看深不见底的幽魂谷,然后回头看看所有的乡亲。
“海亮叔,我知道你对我好,癞子不能报答您的恩情了,下辈子为您做牛做马。求你们所有人放过刘婶,因为小顺子的死跟她无关,我是失手杀死的。
如果我的死可以让你们解恨,可以让刘婶平安活下去,我甘愿去死!”
王海亮抱着狗本来要走,猛地发现大癞子走向断崖,赶紧呼喝一声:“癞子!你给我回来!你他娘的要干啥?”
大癞子冲王海亮微微一笑,张开双臂,顷刻间从断崖上扑了下去。
“癞子——!”
“混蛋——!”
“你别呀——!”
所有的人全都傻了眼,着了慌。他们想上去阻拦,但已经晚了,大癞子的身影从鹰嘴涧的半山腰一扑而下。
王海亮傻眼了,张大毛呆立了,王庆祥跟王天昊第一时间扑过去,想抓住大癞子的手。可大癞子的身影却变成一个麻点,消失在了山谷重重的迷雾里。
谁也想不到大癞子会跳崖,而且毫不犹豫,大义凛然。
这小子的脑子不会是被驴子给踢了吧?
只有王海亮明白咋回事。
大癞子之所以选择跳崖,原因有二。
第一个原因,是为了保护刘媒婆。
只要他一死,小顺子的死就成为了悬案,因为他把刘媒婆的罪过给担当了,女人就能活下去。
他是真的喜欢刘媒婆,为了女人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第二个原因,大癞子已经心如死灰。
他发现自己的仇这辈子也报不成了。大梁山的人已经紧紧抱成一团,他不能动张大毛跟张拐子分毫。更加不可能该盖得过如意。
活了二十年,他好像就是为仇恨而活,不能复仇,于是就心如死灰,没脸下去见自己的爹娘。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斗牛梗死了。
斗牛梗是他唯一的希望,半年的时间,他同样把斗牛梗当做了自己的亲人跟兄弟。
斗牛梗被黑虎捅死,他的底气卸了一半,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总之,王海亮觉得自己错了,从前小瞧了大癞子。一直以为这小子是个无赖,踹孀妇门,刨绝户坟,好吃懒做,没想到这么有血性。
王天昊是第一个冲过来的,半个身子都已经探下了悬崖,可还是没有把大癞子拉回来。
紧接着,所有的群众一起冲过来,哪儿还有大癞子的身影?
王海亮一跺脚:“这小子……!”
王天昊问:“爹,咋办?”
王海亮怒道:“还能咋办?找绳子,拿辘轳,下去把他救上来!”
王天昊说:“不行,下面有瘴气,下去就是个死!”
王海亮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然,对不起死去的老实叔!”
张大毛赶紧拦住了他们,说:“海亮,算了,大癞子活不成了,任何人摔下去,也没有活命的可能!”
大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看着深不见底的幽魂谷一个劲地惋惜。
大癞子就那么跳下了幽魂谷,一天的时间不到,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梁山。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到了L市。
L市的斗狗场,刘媒婆穿戴一新,正在等着男人回来。她已经呆坐一天了。
当宋子健的一个兄弟风风火火冲进斗狗场,将宋子健的死还有大癞子的死告诉刘媒婆以后。刘媒婆没有哭,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俺滴亲啊,你咋那么傻……!”
扑通一声,女人跌倒在地上,顿时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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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家的獒狗黑虎死了,从鹰嘴涧回来以后不到五天就死了。
黑虎本来就年纪老迈,体力跟不上,跟斗牛梗一翻恶斗,失去了一条前腿。再加上多处被咬伤,回家以后昏迷不醒。
睡到第五天,黑虎就咽了气,死在了王海亮的怀里。
王海亮将黑虎埋在了大梁山,还堆起一个大大的坟包。
他把它当做人那样埋掉了,王海亮在黑虎的坟前呆立了很久,还掉了两滴眼泪。
人生无常,悲欢离合,他已经看得很淡。
这些年,王海亮看到的生生死死的事儿太多太多,都要麻木了。
从当初的大地震,大暗病,大火灾,大瘟疫,一直到不久前的大洪水,大梁山死去了成千上百的人。
这些人王海亮差不多都为他们穿过衣服,并且抬着丧架,一步一步送他们上路。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到中年,他经历的沧桑也太多太多。
黑虎一点也不寂寞,因为活着的时候跟大梁山的村民在一起,死了还是跟他们在一起。
作为一条狗,没有被主人卖掉,成为餐桌上的美味,已经是最大的荣耀了。
不远处就是大梁山的祖坟,大夯哥埋在哪儿,张建军埋在哪儿,海亮娘埋在哪儿,玉珠埋在哪儿,玉珠的娘孙上香也埋在哪儿。还有大灾难死去的那些人,也埋在哪儿。
包括从前的祖辈,全都埋在哪儿。
黑虎的身体永远跟他们在一起,黑虎的魂魄也永远不会离开大梁山。
王海亮知道自己不久以后,也会埋在哪儿。跟所有人一起团聚。
回想自己的一生,王海亮是无愧的,也是坦荡的。
他没有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儿,对得起亲人,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身边的每个女人,也对得起大梁山所有的乡亲。
将来自己死了,被埋在这儿,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
他不求万古流芳,不求名留青史,只求对得起良心。
他说:“黑虎,你先走一步,等着我,不久以后,咱们就会团聚,来生还是好兄弟。”
他在黑虎的坟前祭奠一番,摆放了一只肥美的羊腿。因为他知道,黑虎活着的时候,就喜欢吃羊腿。
然后,他毅然翻下山坡,重新投入了繁忙。
临下山的时候,他又冲着鹰嘴涧的方向瞅了一眼,觉得大癞子命不该绝,一定不会死。
这小子如果死了,那就没戏唱了。
当初,张大栓掉进过幽魂谷,二丫掉下过幽魂谷,张喜来也掉下过幽魂谷,这些人都没死。
大癞子多半也不会死,至于其中的原因,王海亮一直搞不明白。
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大癞子跟大梁山之间的恩怨还没有断,掉下山崖,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让王海亮猜对了,大癞子真的没死。
不单单大癞子,宋子健也没有死。
幽魂谷的确很深很深,可上天帮了他的忙。
目前是春天,瘴气还没有那么厉害,毒性不大,这是其一。
第二个原因,死气沉沉的幽魂谷,不是死亡之谷,人掉下去,很难一下子砸在地上。
因为在山崖上生长了很多小树,还有枯藤,那些小树跟枯藤仿佛一只只大手,把上面掉下来的东西死死托住。
宋子健掉下去以后,身体砸在了树枝上,树枝被压断了好多根,咯吱咯吱作响。
然后砸在了枯藤上,枯藤跟弹簧一样,减缓了大部分的冲力。
大癞子更加幸运,掉下去以后,刚好砸在宋子健的身上。
宋子健是残废,两条腿都不管用了,他的腿又被大癞子沉重的身体砸断了一条。
两个人掉下去以后就晕死了过去,啥也不知道了。
幽魂谷很长很长,从不远处的养命沟一直蔓延到山腰的那个大瀑布,中间窄的地方不足三尺,宽的地方不下三公里。
站在底部,不但可以看到一线天的情景,而且山谷下有大量的植物生长。
接近养命沟那一段比较狭窄,枯藤跟树枝早就将大部分的空间侵占了,封锁了。
山谷的总长差不多一百里,中间都是树木丛生,而且有个大大的原始树林。
大山里的积水从山石的缝隙里流淌出来,一点点汇集,形成小溪,再汇聚成小河,最后终于形成了宽阔的饮马河。
饮马河就是大瀑布冲下来,流向山外水库的那条河。
河水的位置高于村子,所以王海亮才能把饮马河的河水引过来,灌溉庄家。
关于饮马河的来历,众说纷纭不置一词,最古老的版本是,一千七百年前,这是大梁王部队给战马饮水的地方。
瀑布冲下来,千百年的时间,形成一个大水潭,水潭顺流而下,四周景色宜人。
但是上面那个瀑布,却没有人上去过,太高了,山石是九十度直角。从幽魂谷里流淌而下。
当初,二丫也是从这儿冲下来的。
这一次,大癞子跟宋子健没有被冲下来,因为目前不是饮马河的潮汛期,上游河水的流量并不大。
第一个睁开眼的是大癞子,大癞子发现自己没死,一眼瞅到了山崖的上面。
他的脑袋枕着宋子健的一条腿,宋子健还没醒。
上面的树枝被压得折断了不少,大癞子的脸上,身上,被树枝撕裂了好几条口子。
他浑身疼痛,一下子跳了起来。
苍天,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咋就没死呢?
晃晃脖子,脖子跟轴承一样灵活,活动一下手臂,四肢同样灵活。
这让大癞子难以置信。看来自己命不该绝。
他一下子扑向了宋子健,抬手在宋子健的鼻子前面探了探,发现还有呼气。
宋子健也不比他好多少,手臂断裂了,脑袋上,脸上都是伤痕累累,衣服也被那些树枝划得七零八落。
“宋老板!你醒醒,醒醒啊!”大癞子开始晃荡他。
晃荡了半天,宋子健才睁开眼。
“癞子,咋是你,我们是在地狱吗?”
大癞子说:“你想得美!哪儿有什么地狱,咱们掉进了幽魂谷,都还活着。”
“哎呀,我的腿,我的……手臂,好痛!”
这时候宋子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跟火烧一样疼痛。手臂断裂了,一条腿也断裂了。
从前,宋子健的腿是好的,因为腰椎的神经线断裂了,不能活动。出现了肌肉萎缩。
可现在是彻底断了,都能当鞭子使唤,里面的大腿骨粉碎性骨折。
痛的他直冒汗,一个劲敌哀求:“癞子,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千万别丢下我。”
大癞子说:“我知道,放心,我是坏,可还有自己的底线,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大癞子开始帮着宋子健检查伤口,除了骨头断裂,身上轻微的划伤,宋子健没有内伤。
他的一条腿被一根粗藤缠住,是拖着树藤掉下来的,减缓了大部分的冲力。
他赶紧将那根枯藤帮着宋子健解开,这时候才仔细观察幽魂谷的全貌。
下面是一大片原始树林,到处郁郁葱葱,绿蒙蒙一片。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漂浮在半空中,迷雾蒸腾。
大癞子知道那是瘴气,瘴气就是树叶腐烂以后形成的沼气跟一氧化碳。
这些东西可有毒,吸进肚子里,会造成晕厥,严重的会丧命。
“宋老板,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必须走,快,要不然会毒死的。”
可是往哪儿走啊,方向都搞不清。
大癞子知道,向前三十多里,是饮马河上的瀑布。从哪儿下去,是九死一生。
被河水冲进瀑布,不被砸死,也会被淹死。
向后还是大峡谷,这峡谷一直通到六七十里以外的养命沟。
养命沟那边没有水,也没有原始树林,至少可以活命。
他决定了,直奔养命沟,希望可以碰到打柴的村民,或者采药的人在那边的山上,扯嗓子一吼,就能搭救。
上去再说吧,大不了被公安枪毙。
他一个人走不是问题,关键是怎么带上宋子健。
别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人命,尽管他从前一直在利用他。
他不能看着死在这里不管,一定要把他救出去。
关键时刻,大癞子动了恻隐之心。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好人跟坏人是没有清晰界线的。
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很多人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大家都说宋子健怀,大癞子怀,就是因为这两个人功利心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其实直到现在,大癞子跟宋子健都没有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大癞子说:“宋老板,你别急,我拖你出去,你忍着痛。”
他首先捡起四根树枝,撕裂衣服,将宋子健的断腿捆绑,将他断裂的手臂捆绑。
这种方法可以阻止断裂的骨头变形,对骨头的复原很有帮助。
这是人们在山上摔伤以后最简单最有效的治疗方法。
大癞子不是医生,但是他见王庆祥帮人疗过伤,这就跟打了石膏一样。
将宋子健的断腿绑好,他又找出一根枯藤,系在了他的腰上,拉着树藤的一头,拖着他向前迈步。
这里不是幽魂谷的最底部,下面最深的山沟底部距离这里还很远很远。足足四五百米。春天烈日的暴晒,将所有的瘴气压在了二百米以下。
你还别说,大癞子别看傻乎乎的,头大眼小脑仁少,还挺聪明。宋子健被这么拖着走,还非常省力气。
前面根本没有路,一路斜坡,这段地方竟然是幽魂谷半山腰一个长长的平台。
这平台绵绵延延,跟着幽魂谷一直蔓延,一眼看不到头。
脚下是深深的草丛,膝盖那么深,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一条蛇,没有看到一只飞鸟。
任何动物都是不敢靠近幽魂谷的,这里的气候变幻莫测,不知道什么时候瘴气会忽然弥漫。
山上的动物找到了规律,就躲得远远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癞子就累得气喘吁吁,浑身虚汗,不知道是被瘴气侵染了,还是累得。
宋子健忽然说话了:“癞子,我知道你的内心并不坏,这样会拖累你的,你还是丢下我,自己走吧。”
大癞子知道宋子健在耍心眼,打的是悲情牌。想博取他的同情。于是怒道:“你给我闭嘴!想死,出去以后再死!反正我不能看着你去死。”
“癞子,我今天才发现你是好人,放心,如果咱们真的出去,我一定收你做干儿子,所有的产业都会给你。”
“废话!这个时候了,还提什么产业?能出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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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大癞子吓得腿都软了。
他想跑,可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做梦他也想不到幽魂谷里会有人,而且是一群吊死鬼,他在大梁山生活了二十多年,老辈子早就说过,幽魂谷下是无人居住的,
那颗大树上的吊死鬼晃荡了一阵,忽然一个个挣脱了绳索,冲大癞子漂移了过来。
的确是飘过来的,就在半空中,双脚不占地,整整齐齐五条白影。
白影飞近,他们一个个伸出尖利的手抓,掐向了大癞子的脖子。
而且大癞子看的清清楚楚,都是长长的舌头,血红的眼球,苍白如纸的脸。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身体跟安装了弹簧那样,蹭地一步躲开了。哭爹叫娘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宋叔叔,快跑!快跑!有鬼啊,有鬼!”
宋子健正在神庙里烤火,听到了大癞子的喊叫,也看到了大癞子的身影。
这小子跟丢了魂哪儿,叫唤得跟杀猪差不多,脸都吓白了。
大癞子感觉到脑后呼呼的风声,回过头去,五个吊死鬼还在哪儿追赶他,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那几双利爪也距离他的身体越来越近,他甚至听到了五条白影凄厉的嚎叫声,随时要撕碎他,活吞他。
大癞子一口气冲到了宋子健的面前,二话不说,拉起捆绑宋子健的树藤,飞步就跑。
孙子健因为残废,根本不能动,大癞子是将树藤系在他的腰上,就这么一步一步将他拉过来的。
宋子健不知道大癞子为啥那么害怕,没明白怎么回事,大癞子将他拖出去老远。
他的屁股磨在草地上,磨在山石上,刺刺拉拉冒火星,白沟子都被磨破了。
“癞子,咋了癞子?停住,停住啊!”
宋子健啥也没看到,只看到大癞子着了魔那样奔跑。听着他哭喊的声音也瘆的慌。
大癞子被吓破了胆,根本不停,把宋子健拉得趔趔趄趄,老宋的屁股被磨得出了血,脑袋,肩膀,一个劲地跟山石碰撞。差点晕死过去。
最后宋子健猛地拉上了一块石头,任凭大癞子怎么拉,他也不走了。
大癞子在慌乱下拉走宋子健,第一是担心宋子健被几个吊死鬼掐死,第二,害怕自己孤独。
目前的宋子健可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壮胆的工具。
没了宋子健,他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大癞子拉了两下,没拉动。这时候再回头看,哪儿还有吊死鬼的影子,身后是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到了。
“啊!”他一下子躲在了宋子健的背后,抱上了老宋的腰,再也不敢动弹了,浑身筛糠。
大癞子一惊一乍,让宋子健受到了感染,同样吓得不轻。
“癞子,你到底看到了啥?这有啥啊?”
“吊死鬼,五个吊死鬼,就在我的身后,一直跟着我啊。”
“冷静,你冷静,在哪儿?我咋看不到?”
宋子健又抬起头向着后面瞅瞅,啥也没有。
从始至终,他啥都没看到,就看到大癞子一个人在哪儿狂喊乱叫。
大癞子哆嗦成一团,抬手一指:“那边,就在那边,那边有颗大树,大树上就有吊死鬼,他们追着我过来的,咦——,那儿去了,为啥不见了?”
宋子健缓了一口气道:“癞子,啥也没有,真的啥也没有,你自己吓自己的。”
“宋叔叔,我看的清清楚楚啊,首先看到了一条蛇,水桶那么粗,井绳那么长,那条蛇追击我,然后就是旁边大树上的吊死鬼。”
看大癞子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而且他没有装的必要。
双眼充满了恐惧,布满了血丝。每一根毛孔都在颤抖。
宋子健问:“你再想想,确定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
宋子健说:“不可能!这儿根本没人,一路走过来,不要说人,动物的脚印也没有看到。你是不是看邪了。”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骗你,就让我出门踩香蕉皮上,摔倒坐钉子上,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大癞子开始对天发誓。
宋子健说:“我相信,相信你看到了,可我觉得那不是鬼。”
“那你说是啥?”
“是幻觉,应该就是幻觉。”
“不可能,为啥我会出现幻觉?”
宋子健想了想,道:“很简单,瘴气,因为这儿有瘴气。虽然大部分的瘴气都被压缩在山谷的底部,可这儿距离山谷的底部不足五百米。
瘴气挥发到这儿,同样会引起轻微的中毒,中毒以后,我们的心跳加快,就会出现幻觉。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在采果子的时候,潜意识里觉得,果树下应该有条蛇,于是那大蛇就出现了。
走到大树底下,你的潜意识里觉得,这树上会不会有吊死鬼,于是,吊死鬼就在你的眼前出现了。
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我们俩现在都不受控制了。”
大癞子一愣:“你说的是真的?”
宋子健道:“应该是这样,瘴气非常厉害,中毒深的,就会昏迷不醒,七孔流血,严重的会死亡。
中毒轻的,就会出现脚步不稳,耳鸣,心跳加快,脑子里胡思乱想。”
“苍天,难道我真的中毒了?那条大蛇跟吊死鬼,都是假的?”
“是,都是假的,你自己吓自己。”
“那刚才的梁王神庙是不是真的?神庙墙壁上的字迹是不是真的?”
宋子健说:“那个应该是真的,因为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不同的两个人,不可能出现同一个幻觉。”
这就是山里人跟山外人的不同,山外人受过高等教育,完全可以利用科学解释一切。
山里人愚昧无知,因为教育的不发达,所以都很迷信。
他们无法解释幽魂谷下面的奇异现象,于是就说是山神爷爷显灵了,或者加在鬼神的身上。
大癞子仔细瞅瞅,提鼻子闻了闻,还真是,空气中有种木材腐烂的味道。
幽魂谷的地理环境很奇妙,原始树林上千年,每年的落叶囤积,深达几米,这些腐烂的树叶被山峰两侧的雨水冲下来浸泡,一点点腐烂,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沼气跟一氧化碳。
再加上四周都是山峰,非常严密,风吹不进来,瘴气根本无法挥发。
瘴气是南方的产物,北方很少有这东西。
南方的天气热,雨水充足,原始密林更加茂盛。北方的人到南方就会水土不服。所谓的水土不服,也跟瘴气有关。
只不过现在的科技发达,人们将南方的蛮夷之地征服了,建造了很多城市。瘴气才越来越少了。
大癞子问“宋叔叔,咋办?咋办啊?”
宋子健经验丰富老道,非常聪明,说道:“别急,首先保持心情稳定,不要胡思乱想,从现在开始,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未必是真的。”
大癞子点点头,说:“好!你饿了吧,我这儿有枣子。”
感情大癞子奔跑半天,手里的西装也没扔,一直记得宋子健没吃饭。
他将枣子递给了宋子健,宋子健同样狼吞虎噎吃起来。
经过几天的相处,宋子健跟大癞子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
他开始觉得大癞子不坏,至少不是什么万恶之徒。
他的内心深处是善良的,只不过是命运的悲苦,让他对所有人所有事物的观点发生了错误的判断。不得不提高警惕。
他们两个臭味相投,命运相同,宋子健竟然产生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说:“癞子,我没有看错,你的潜意识是个好人。这些天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应该是个好孩子。
我想收你做干儿子,不知道算不算高攀,你……同意吗?”
大癞子苦苦笑了:“宋叔叔,我这人不行,人品不好,反复无常,收我做干儿子,你会后悔的。”
宋子健说:“不后悔,我要的就是你这种反复无常的干儿子,不择手段的干儿子。这才是我宋子健的亲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你不怕我将来侵吞了你的财产?然后把你扔出去?”
“你敢这样说,证明你做人很坦荡,不怕,这捧枣子,就算是你孝敬我的,将来我会百倍千倍偿还给你。”
大癞子一听,心里酸酸的,知道宋子健说的是实话。
他太需要亲人的照顾了,爹跟娘死了以后,他就成为了孤儿,任人欺凌。
现在忽然多个干爹,还是个有钱的干爹,当然求之不得。
他一下子冲宋子健跪了下去,说:“宋叔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爹,我要孝顺你,给你养老。
将来你死了,我给你披麻戴孝,甩盆子,举招魂幡,深深挖上一个坑,头朝西,脚朝东爹啊爹啊我哭两声。
以后每年我会给你烧纸。清明,重阳去拜祭你。”
邦邦邦,大癞子的脑袋磕在地上,脑门子都磕出了血。
宋子健感动的不行,赶紧一把拉起了他:“乖儿子,我的乖儿子,想不到我宋子健也有儿子了……。”
他尝到了做爹的滋味,他是真心实意的,大癞子也是真心实意的。
这种感情,是经过了大半年磨合出来的,培养出来的,也是考验出来的。
两个人掉下幽魂谷以后,一路上大癞子都没有丢下宋子健独自逃命。
如果没有大癞子,宋子健就真的死了,不能动,不能找食物,也不能逃命。
现在,他们两个的命运紧紧栓在了一起,心也拴在了一起。
“爹,你放心,儿子这辈子也不会抛弃你,一定把你救出去。”
宋子健老泪纵横:“好。爹相信你,相信你。”
“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宋子健说:“等,等着天亮,天亮以后太阳出来,瘴气会再次被压下去,那时候咱们再想办法逃命。”
大癞子说:“好,你是我爹,我听你的。”
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从员工跟老板竟然升级为了父子。大癞子自己也想不到。
如果说从前是利用,有利益的分割,那么现在,就是父子情深了。
酸枣的味道虽然不错,可也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又苦又涩。宋子健的肚子依旧没有饱。
可他们不敢动,只能坐在草丛里,等待着天亮。
他们两个都感到头晕目眩,随着后半夜的温度降低,下面的瘴气挥发更厉害了。
忽然,大癞子听到了古怪的声音:“当,当,当……。”
他猛然睁开了眼,道:“爹,你听到了没有?”
宋子健问:“啥?”
“声音,有声音,在当当响。”
“啊?我咋没听到,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开山的时候,铁锤砸铁钎的声音,就是大锤跟铁钎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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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健真的没听到,被大癞子这么一说,竖起了耳朵,还真是,而且那当当声越来越明显。
“真的有声音,半夜三更,谁在砸石头?难道上面有人开山?”
大癞子说:“不可能,这儿的山路早就没人修了,上面的路很平整,而且声音很近很近,就在不远处。”
“可是,这儿是幽魂谷,没人啊。”
“要不,我拉你过去看看?”
“好,咱们爷儿俩一起去。”
大癞子听得出,那声音是从来时的路那头传过来的。目前他们走的是回头路。
他在前面发现了大蛇,发现了吊死鬼,真的不敢往前走了,只能往回走。
回头是下游,最下面应该是饮马河上游的那条河。
那条河就在下面的原始密林里。
幽魂谷是大梁山最险要最狭窄,最低矮的地方。每年的夏秋两季,山上的雨水会变成山洪冲进幽魂谷。
大水穿过原始密林,逐渐汇集,流量很大,最后成为一条深达数米的大水渠,从瀑布上冲下去。
当初的二丫,就是掉进了那条大河里,被冲进下游水库的。
大癞子还是拖着宋子健,一点点向着下游靠近。
果不其然,越是向前走,那声音越是洪亮,渐渐的,来到了一块山石的背后。
猛然一转,大癞子跟宋子健又是吃了一惊。
那石头的后面竟然有人,而且是个老人,年纪很大了,身材佝偻。
那老人一手举锤,一手扶铁钎,竟然在石头上凿字。
数百年没有人来过的大峡谷,而且是半夜,忽然看到一个老人在哪儿凿字,不由得让他们两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老人蹲在地上,距离他们只有二十来米远,全神贯注。
大癞子浑身一抖,问:“爹,你瞧清楚了吗?这次不是幻觉吧?”
宋子健也浑身一凛:“看清楚了,应该不是幻觉,是个老人,白胡子,白头发,白衣服,只是看不清是谁。”
“你说过,两个人不会看到一模一样的幻觉,对不对?”
“是。”
“那就是真的,看来这山谷还真的有人,为啥他不怕瘴气?”
“咱们上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你们大梁山的乡亲。”
大癞子拖着宋子健,向那老人慢慢靠近,看清楚了,真的是白胡子白头发,眉毛也是白的。
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如果猜测不错,这人应该是张二狗的爹老子张大栓。
张大栓在红薯窖里躲藏了十五年,最近才出来没多久,他的身份也换了,全村的人都叫他二舅。
因为张大栓已经化名为四妮的二舅了。
为啥张大栓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怎么下来的?大癞子迷惑不解了。
他拖着宋子健,一点点靠近了老人:“大栓爷,咋是你,你在这儿干啥?”
那老人猛一回头,冲大癞子笑笑,没说话,再次扭转了身子,继续刻字。
大癞子感觉出来,这的确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且一定是张大栓。
宋子健问:“你认识他?”
大癞子道:“认识,二狗叔的爹老子……张大栓。”
“他……为啥会在这儿?”
“我怎么知道。”
大癞子根本无法相信,于是,再次拿出了打火机,将打火机照亮,非要看看他是谁不可。
蹭地一声,火石一闪,大癞子瞅清楚了,不由惊叫一声:“啊!海亮叔,怎么是你?”
真的看清楚了,哪里是什么大栓爷,分明就是王海亮。
而且是年老以后的王海亮,一脸的皱纹,晶亮的眼神。四方脸膛,白白的络腮胡须。
他确定那是王海亮无疑。
哪知道老人惨然一笑:“我不是王海亮,我是……大梁王。不知道谁,把我的名字刻错了。”
这时候,大癞子才注意到那山石上的字迹,老人刻的字竟然是:梁王投生王海亮!!
这一下,把大癞子的魂魄差点给吓出来,手一松,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地上到处是杂草,火苗子腾地把杂草引着了,火势一起,眼前的老人顿时化作一道火光,蹭地不见了。
大癞子吓得蹬蹬后退两步,差点踩宋子健身上。:“爹,爹,你看到了没?是海亮叔,海亮叔啊!”
宋子健也吓得头发根发炸:“看到了,的确是王海亮,为啥他这么老。癞子,这个地方太邪门了,不能久待,等不到天亮了,咱们俩走,快走!!”
火光照凉了一切,四周哪儿还有老人的影子?
这分明是个鬼,应该就是死鬼大梁王本人。
大癞子跟宋子健都吓坏了,脚步不敢停,撒丫子狂奔。
宋子健的后背被树藤拖在地上,后脊梁的衣服跟山石摩擦,都冒烟了也不敢停留。
“跑啊!鬼啊!真的有鬼啊!!癞子,追过来了,真的追过来了!”
大癞子拖着宋子健脚步不停,问道:“啥,啥追过来了?”
宋子健在后面嚎叫:“就是你说的吊死鬼,还有那个大梁王,一共六个人,快呀,他们真的追过来了!”
大癞子不敢回头,被宋子健这么一吓,更是魂飞魄散,好像被野狗追赶的兔子,跑的更欢了。
宋子健绝不是吓唬他,因为他真的看到了,一共六条白影子。
那个白胡子大梁王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是五个吊死鬼。
吊死鬼伸出长长的手臂,那手臂惨白,指甲跟刀子一样长,一样锋利。
而且每个吊死鬼的胸前都垂着自己的舌头,舌头是血红血红的,吊死鬼的眼睛也是血红血红的。总跟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他们快,那六条白影子就快,他们慢,那六条白影子也慢。
六条白影子的双脚都不沾地,不是跑过来的,是飘过来的。
宋子健在后面瞅得十分清楚,都要吓得吐血了。
大癞子一步也不敢停留,向前猛冲,根本顾不得脚下的路。
忽然,脚底下一滑,大癞子一步没踩稳,竟然摔倒了。
身体不受控制,叽里咕噜向下滚。
因为他的手里还拖着枯藤,他向下一滚,宋子健的身体也跟着向下出溜。
很快,他们滚到了悬崖的边缘,根本收不住脚,一前一后,纷纷掉进了悬崖的下面。
在摔下悬崖的那一刻,大癞子的脑子跟汽车发动机那样,在快速旋转。
他知道这里距离山谷底部还有三百多米的距离。也知道下面是饮马河上游的那条大河。
河水很深,应该不会摔死,因为他瞅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而且立刻知道,自己跟宋子健会被巨浪冲到瀑布里去,最后到达那个大水库。
他还知道,为啥张大栓当年掉进幽魂谷,回到家以后,对幽魂谷的一切只字不提。
因为张大栓跟他一样,看到了幻想,看到了那个石碑,也看到了梁王神庙。
他不知道张大栓有没有看到那些吊死鬼,那条巨蟒,还有那个酷似王海亮的大梁王。
或许每个人看到的幻想都不一样吧。
总之,幽魂谷是一个被人诅咒的地方,而为这条山谷下诅咒的,一定是当初的大梁王。
大癞子的身影在下面,宋子健的身影在上面。两个人一起向着幽谷的底部摔落,宋子健跟大癞子一样,脑子同样在飞速旋转。
就在他们掉下山谷的一刻,宋子健发现五个吊死鬼跟大梁王一起来到了山崖的边缘。
他们逃脱了吊死鬼的袭击,却根本无法摆脱再次摔下山谷的宿命。
上面的大梁王哇哇大叫,五个吊死鬼也顿足捶胸。仿佛是到嘴边的肥肉忽然飞了,他们不甘心。
在落水的那一刻,宋子健笑了,他明白这仍然是幻想,他跟大癞子瞅到了一模一样的幻想。
吊死鬼是假的,大梁王是假的,只有那个石碑跟梁王神墓是真的。
还是因为瘴气,他们呼吸了太多的瘴气,出现了幻觉,自己吓自己而已。
扑通扑通两声,宋子健跟大癞子一起落进了水里。
可惜他们的水性都不好,根本不会游水。
水的浮力差点把大癞子的腰砸断,宋子健也觉得脑袋受到了猛烈的撞击。
轰地一声,他们两个啥也不知道了,水面上荡漾起两个好看的涟漪。
……
第一个睁开眼的是大癞子。
大癞子发现,他躺在一个房间里,四周的墙壁是白的,屋顶是白的。一缕阳光从窗户上射下来,照在了床上。
他想爬起来,这时候才发现,手臂上输着液体,不知道被谁给救上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的耳朵边响起:“癞子,别动!”
大癞子仔细一瞅,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那女人竟然是刘媒婆。
“刘婶,咋是你,咋是你啊?难道我……没死?”
旁边的人的确是刘媒婆,女人攥着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大癞子可以感受到女人脸颊的温度。
“你没死,真的没死啊。”
“咋回事?到底咋回事?吊死鬼呢?大梁王呢?我记得自己掉进了水里。”
刘媒婆道:“没错,你真的掉进了水里,是从悬崖的瀑布上冲下来的,顺着河水,一直冲到了水库里。
有个在水边钓鱼的山民发现了你跟宋老板的身体,把你们两个捞了上来。
发现你俩还有呼吸,而且有手机,于是就拨通了斗狗场的手机号码。
我跟厂子里的兄弟赶过来的时候,那个好心的村民已经走了,而且让救护车把你送到了医院。”
“这儿是……医院?”
刘媒婆点点头:“是的,癞子,俺的好癞子,你的事儿俺都知道了,你是为了俺,才跳进山崖的,为了俺能活下去,才让自己死的。俺爱你,爱你啊……。”
刘媒婆感动不已,大癞子跳进山崖的事儿,就像一阵骤风,不单单传遍了整个大梁山,也传到了Z市,跟L市。
Z市跟L市有很多生意人,都是大梁山出来的。
刘媒婆心如死灰,觉得男人死定了,掉进千米深的山谷,不死才怪。
本来刘媒婆想跟着大癞子一起死,回到大梁山,还从哪儿跳下去。死也不跟男人分开。
哪知道,她刚准备启程,就接到了那个好心人的电话。
好心人告诉他,他们在水库的附近发现了两个溺水的人。他们的身上有手机,手机上的号码其中一个,就是斗狗场。
手机是防水的,山寨机就是牛。
那个电话唤起了女人重生的勇气,刘媒婆风风火火赶到了当地的医院。
冲进病房,果然发现那就是大癞子还有宋子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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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电梯,高速电梯把他们带到了20楼。
因为是医术研讨会,这儿的房间是主办方租的,不用花钱,而且每个人发了一张门卡。
来到门口,王海亮摸了摸口袋,自己的门卡还在,可打不开刘媒婆的房间啊。
于是男人问:“嫂,你门卡呢?”
刘媒婆喝的七荤八素,问:“啥……卡?”
“门卡,就是开门的钥匙,他们给你的片片。”
“钥匙啊?片片对吧,在俺身上,你……帮俺掏出来。”
王海亮觉得刘嫂的门卡应该在她口袋里,所以伸手摸向了女人的腿。
摸半天,啥也没摸到,这才发现女人穿的是一步裙,那裙子很短,王海亮的手差点划拉到女人的禁地。
“你没有口袋,钥匙没在下面。”
女人说:“那一定在上面,你再摸摸。”
于是,刘嫂抓住了男人的手,伸进了自己上面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刘嫂的下面是一步裙,上面是低胸装。王海亮的手很粗大,没有挣脱,被女人生生按了进去。
立刻,那种鼓胀跟温热,一下子顺着手臂冲上了脑海,他打了个冷战。
也不知道女人是真的醉了,还是故意的。
王海亮发现刘嫂的胸口真的好鼓,是两个雪白的房子,从前在村里咋就没发现呢?
当然,她的胸口鼓不鼓,跟王海亮关系不大。那是刘嫂男人的私有财产。
可她拉着自己的手,一个劲的往里划拉,算怎么回事?
海亮发现,刘嫂还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一副蛮享受的样子。
他是男人,力气比女人大多了,赶紧将手抽了出来,女人的胸口上传出一声拔瓶塞的脆响。
王海亮是过来人,经验丰富,也是趟过女人河的男人,见过的女人不计其数。
一眼就看出刘嫂整过,所谓的整过,就是皮肤被漂白了,柔白如雪,一粒祛斑也没有。
而且抹了很多的化妆品,香气宜人,眼角没有一丝鱼尾纹。手臂依然像地里的白萝卜。摸上去滑不留手。
她跟在家做孀妇的时候截然不同,懂得了穿戴,也懂得了打扮。
摸了半天,啥也没摸到,海亮说:“嫂,门卡不在你身上,你身上没口袋,再想想,放哪儿了?”
刘媒婆说:“既然不在俺身上,那么一定在你身上,让俺摸摸,俺一定找得到。”
刘媒婆身子一欠,伸出一只小手,竟然滑进了王海亮的裤兜里。
王海亮又打个冷战,因为他发现刘媒婆的手伸进他的裤兜以后,根本没有摸门卡,直奔他的重要地方而去,一下子就把他的宝贝攥在了手里……。
“啊!刘嫂,你干嘛,我的口袋里怎么会有你的门卡,你喝醉了……。”
看样子女人是真的喝醉了,到处乱摸,该摸的,不该摸的,她都摸。
王海亮只能苦笑了,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
猛地,发现了刘嫂手臂上的包包,不用问,门卡应该在包包里。
包包的拉链拉开,还真是,里面果然有一张门卡。
王海亮将门打开,将女人扶进房休息。
刘媒婆进门就扑倒在床上,海亮给她倒了一杯水。
转过身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刘嫂就那么斜斜趴在床上,由于喝酒的缘故,她圆圆的脸蛋像一朵粉红的桃花,显得那么娇艳动人,含羞带臊。
乌黑浓密的长发散落在床上,苗条的细腰,双腿细而修长,宛如睡美人。
这使他一下子联想到了带娣,也联想到了死去的玉珠,还有二十年前的二丫。
经历的三个女人,各个跟刘嫂一样漂亮。
大梁山的姑娘就是美,走到哪儿也让其他女人黯然失色。
不知道为啥,海亮无法控制自己。无经的焦渴从喉头涌起,狂热的渴望已经忍耐到极点。
好想低下头,亲她一下。
可他还是控制住了,那种感觉只是在脑海里闪烁了一下。
他觉得对不起带娣,也对不起死去的玉珠。
忽然,刘媒婆翻了个身,交叉侧卧,嘴里吐出一句话:“海亮……水……给俺倒杯水。”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把她扶坐起来,把开水吹得不冷不热了,灌了进去。
喂她喝了水,然后帮着女人脱了鞋子,盖上了棉被,他转身走了出去。
王海亮不是那种见到女人迈不动的人,再说刘媒婆虽然漂亮,可这种姿色,还入不了他的法眼。
王海亮一走,刘媒婆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感到挺不是滋味。
她的确是装醉,做梦都想跟王海亮睡觉。
跟王海亮睡觉,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二十年前,她就幻想过,那时候,大梁山的大姑娘小媳妇见到海亮,都跟野狗看到红薯皮那样,屁颠颠地往上蹭。
刘媒婆也在其中。
只可惜王海亮娶了玉珠,五条街的女人都没有希望了。可他们不死心,一个个还是哇哇往上扑。
她想占王海亮便宜,并不代表她对大癞子背叛。因为这美人计,就是大癞子帮她出的。
她也是顺水推舟,目的就是想套出大梁王宝藏的地点。
可王海亮走了,瞟也没有瞟她一眼。
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又是描眉画眼,又是洗白白,还跟浇地一样抹香水,这小子咋就不看嫂子一眼呢?
哎,是不是俺老了?真的赶不上带娣漂亮。
王海亮的新媳妇带娣,目前仍然是大梁山首屈一指的村花。很多没出嫁的姑娘,跟带娣占一块,都显得黯然失色。
带娣不但美丽,而且成熟,把王海亮的心栓的死死的。
不行,老娘不能输给带娣,她能给王海亮的,俺同样能给,干脆追过去,爬上他的炕。
想到这里,刘嫂穿上了鞋子,打算追过去。
海亮的房间就在隔壁,这可是上天赐给她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那知道刚刚爬下床,房门忽悠一下开了,进来一个人,是个光头。
竟然是大癞子。
刘媒婆说:“癞子,你咋来了?”
大癞子说:“刘婶,你惊喜不?我来拍照片的,刚才看到王海亮走了,你俩……是不是完事了?”
大癞子走进了房间,眼睛跟鬼子炮楼上的探照灯一样,四处踅摸,好像在寻找什么。
他发现床铺是整齐的,上面只有刘婶一个人躺过的痕迹,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也有点惋惜。
这是不得已的计策,为了搞到藏宝图,不得不让刘婶献身。
他期盼着刘婶把王海亮征服,也担心两个人真的搞到一块。
因为他真的太喜欢女人了。
刘媒婆摇摇头:“没有,这家伙竟然不上钩,俺已经尽力了。”
大癞子的手里拿着相机,眼睛还是在床上踅摸。
他惊讶的发现床上竟然有一根头发,一下子扑过去,将头发抓在了手里。
“怎么有根短头发啊!”
刘婶疑惑了一下,赶紧解释:“那肯定是服务员的的责任!他们没有打扫干净。”
大癞子很庆幸,只是不知道这根头发属于身体的那个部分,幸好不是弯的。也不是王海亮的。
王海亮的毛发又粗又壮,没这么细腻。
大癞子说:“刘婶,要不算了吧,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我总觉得这样不道德。”
刘媒婆说:“俺也知道这样不道德,可道德不能当钱花。癞子,俺知道你稀罕俺,俺也稀罕你。
俺知道你想得到宝藏,俺不惜自己的身子,帮你完成梦想。
你放心,俺也不会让王海亮占便宜,只要这小子衣服一解,你就拍照,拍完照,俺立刻走。”
大癞子说:“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这是俺唯一能帮你的地方,总之,你的梦想就是俺的梦想。”
“你打算咋办?”
女人说:“追过去,进去引诱他,你在门口拍照。王海亮不把藏宝图画出来,咱们就把他跟俺的照片公诸于世,登上报纸。到时候,俺就说王海亮欺辱了俺,他最爱面子,一定会把藏宝图给咱们的。”
“可我……真的舍不得你。”
“癞子,俺也舍不得你,俺答应这是最后一次,只要宝藏到手,俺这辈子都是你的。咱俩拿了宝藏,走的远远的,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
张二狗咬咬牙说:“好,那就……继续,但是你小心点。”
“你放心,俺会小心的。”
嘴上这么说,可刘媒婆还是巴不得王海亮占她便宜。
王海亮想不到,自己离开刘媒婆房间不到十分钟,女人会醉醺醺跟过来。
当时,王海亮正在房间的厕所里……嗯嗯。
女人走进屋子,仍旧脚步阑珊,东摇西晃。
她发现屋子里没人,静悄悄的,灯光亮着,卫生间的灯也亮着,立刻明白男人在厕所里排雷。
一不做二不休,刘媒婆猛地推开厕所的门,一膀子就闯了进去。
王海亮刚才急急忙忙从刘嫂的屋子里出来,就是想回到客房上卫生间。
今天喝的有点多,肚子不舒服,有了排毒的渴望。
因为着急,所以房门也没关,是虚掩的。
他跟百米赛跑那样,推开卫生间的门,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腰带一解,裤子一拉,向下一顿,身后传来噼里啪啦几声爆响。
王海亮的眉头就舒展开来,洋溢起一股满足之色,仿佛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样释然。
拉得正爽,忽悠一下,厕所的门开了,晃晃悠悠进来一个人,还是刘媒婆。
王海亮吓一跳,脑子嗡地一声,没敢动……他屁屁还没擦呢。
“刘嫂,你……干啥?”男人战战兢兢问。
刘嫂进来以后同样没动,看着王海亮呵呵直笑。
“海亮,拉……拉着呢?”
海亮说:“废话!可不正拉着吗?嫂,你到底干啥?还有完没完?不好意思请你先出去……”
刘媒婆喝醉以后谁都不服,她就扶墙。眼睛在男人的身上扫啊扫。
王海亮不知道她找啥,忽然,女人嘴巴一张:“哇……”一阵呕吐,嘴巴跟水龙头差不多,几乎喷王海亮一脸秽物。
这女人还真喝多了,六亲不认。
王海亮吓得差点哭了,眼睛一闭,怒道:“你浇地呢?我的衣服?我的西装领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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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这身衣服都是名牌,被刘嫂这么一吐,立刻糟蹋了。
女人满嘴酒气,喷出来的秽物也特别难闻,海亮的脑袋上,脸上被溅得到处都是。
“你你……你怎么回事?不能喝就别喝,干嘛那么逞强?”王海亮急了,恨不得抽这二货女人一耳光。
可一想到自己屁屁都没擦,立刻再次蹲了下去。
哪知道刘嫂根本没在乎,擦擦嘴巴说:“哇……吐出来舒服多了,咦,海亮,你怎么也在厕所?”
海亮说:“大嫂,我先来的,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等我拉完你再进来行不行?”
这女人怎么一点素质也没有?偷窥人家男人方便?海亮赶紧抬手保护了自己最关键的部位。
他很想提裤子冲出去,可一想到外面走廊里都是人,就胆怯了。
刘媒婆脸蛋绯红,呵呵一阵傻笑,显得很霸气,冲海亮怒道:“闪开!闪开!老娘要撒尿!别站着老娘的茅坑……不拉屎!”
王海亮大呼冤枉,到底是谁跟谁在抢茅坑?我先来的好不好?女汉子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关键是刚刚拉一半,正在紧要关头。
王海亮这辈子最恨三种人,第一种是抢他女人的人。第二种是跟他抢生意的人。第三种,他方便的时候……跟他抢茅坑的人。
茅坑是我先占下的,凭啥让给你?他白了刘媒婆一眼,还是没动弹。
发现王海亮没动,刘媒婆急了,上去扯住了男人的耳朵,使劲拧,差点把他的耳朵扯成风筝。
“闪开闪开!听到没有?老娘憋不住了,涌到了关口,愣着干嘛?你他么的给我起来!!”
刘媒婆拧着他的耳朵使劲拖,想把王海亮的身体拖离马桶,可王海亮的脑袋跟拨浪鼓一样来回的躲闪,就是不起!
心里砰砰直跳,完全被她吓到了,喝醉酒的女人……真的很可怕。
“嫂子,行行好可以不?让我将米田共拉完行不行?有点涵养好不好?求求你了……”王海亮开始求饶。
看样子刘嫂是真的忍不住了,酒喝得有点多,尿有点急,而且真的涌到关口,急不可耐,千钧一发。
女人牛眼一瞪怒道:“王海亮你起不起?不起是吧?那就别怪俺不客气了。后果自负!”
女人一边说,一边扭过了身子,裙子一解,腰身一蹲,宽衣解带……后面白光光的一片……猛然,她坐在了王海亮的腿上。
哗哗的流水声从下面传来,洪水开始泛滥,王海亮感到两腿湿乎乎的,也热乎乎的,完全湿透了,被女人的洪水给冲了……
苍天!我的裤子,我的皮鞋!那可都是名牌啊!
他的身子完全石化……整个人惊呆了!
刘嫂山村悍妇的性格爆发了,王海亮只能默默忍受,等着她退潮。
下面的流水声终于停止了,刘嫂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说道:“哇……好舒服啊。”
然后,她跟完成一件巨大的历史使命一样,站起来提上了裙子,浑身感到一阵轻松。
这时候,她才发现背后的王海亮:“海亮!你……还没走?坐在这里干啥?”
王海亮哭笑不得,说道:“嫂,我倒是想走,那也要走得成啊?你有没有公德心,竟然冲湿了我的裤子……”
“啊?有这回事?你下面那个……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我拉的便便吧?怎么还越来越长……?”
王海亮几乎崩溃,心说我招谁惹谁了?在自己卫生间拉个屎也不得清净。
刘媒婆就是这样的人,山里村妇啥也不在乎。
几年前,她就引诱过王海亮。
那时候,海亮的女人玉珠刚刚死去半年,正待续弦。
玉珠一死,王海亮的半边土炕就腾了出来,这就给了村子里那些女人机会。
俏丽的孀妇,风情万种的少妇,还有那些没有出嫁的漂亮大闺女,全都疯了一样往上扑,纷纷想嫁给海亮做媳妇。
刘媒婆家的门槛都被人踢断七八根。找她说媒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时候,刘媒婆就对海亮情有独钟。这男人太有魅力了,不但长得好,体格健壮,知道疼女人,而且是有名的企业家,绝好男人的优点在王海亮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么好的男人,便宜别人,岂不是可惜了?
所以那一次,刘媒婆在工厂故意冲进男厕所,蹲在男人旁边的茅坑上,一起嗯嗯了很久。
她也知道王海亮看不上她,比她好的女人,大梁山有的是,而且都在排队等着嫁给男人。
那次刘嫂没有诱惑成功,留下了终生的遗憾。
海亮说:“嫂,求求你赶紧走行不行?我要……处理一下。”
刘嫂说:“那……不好意思了,耽搁了你宝贵时间,真的很对不起,我完了,你……继续!”
女人说完,冲他摆摆手,很潇洒地走出了厕所,咣当关上了门。
王海亮真的想爬厕所里大哭一场,命苦啊!老子怎么这么倒霉?竟然碰到个二货?
画个圈圈诅咒你,老子诅咒你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出门踩钉子上,摔倒坐仙人球上,爬起来再踩香蕉皮,摔倒再坐镰刀上……。
他目瞪口呆,坐在马桶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从门缝里吹来的冷风灌进裤腿,感到一丝丝凉意。
皮鞋,裤子,全都被弄湿,还有一股子尿骚味。
王海亮没办法,赶紧拉下墙壁上的厕纸,处理干净。
把衣服在水龙头下冲洗一翻,然后拿起吹风机,呼呼将衣服吹干,这才穿好走出了厕所的门。
走进房间的时候,海亮的酒已经醒了一半……他又发现一个惊人的意外……刘嫂根本没走,竟然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刘媒婆烂醉如泥,身上啥也没穿,已经出溜进了他的棉被。
王海亮吓得不轻,一跺脚:“刘嫂,你你……你到底想干啥?这不是你的房间,还是回你自己屋子吧,别人看到像啥话?”
王海亮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这种玩笑开不得。
他赶紧扑过去,抓起女人的衣服,连同棉被一起抱了起来,抬脚踢开了房间的门。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送女人到隔壁。
这家酒店鱼龙混杂,到处是记者,到处是狗仔队。身为名人,就怕那些人胡乱炒作。
狗仔队就喜欢捕风捉影,没事都想给你整出点事儿来。刘嫂这么胡来,被人发现还不大写特写?
王海亮是极要脸面的人,把名誉看的比啥都重要。
冲进刘嫂的房间,他把女人扔在了床上,衣服也砸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扯起自己的被子,再次冲出了房门。
这一次海亮学精了,进门就将房门反锁了,刘嫂根本进不来。
王海亮一走,大癞子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大癞子是害怕见到海亮的,因为几个月前,海亮亲眼看着他掉进幽魂谷的,全村的人都当他死了。
大癞子也哭笑不得,看样子计划要失败。
想抓住王海亮的把柄,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这人太谨慎了,也太聪明,做事情滴水不漏。
他晃了晃刘媒婆,发现刘媒婆在床上嘤嘤地哭了。
“刘婶,你哭啥?”
刘媒婆说:“癞子,你说俺是不是老了,没有吸引力了?”
大癞子问:“干嘛这么说?”
“那为啥海亮看不上俺?俺钻他被子里,他也不碰俺?”
大癞子说:“王海亮不是一般人,这种事根本无法要挟他,我低估了他的能力。你不老,一点也不老,他不稀罕你,我稀罕你不就行了?”
大癞子一下子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癞子,天下只有你一个人对俺好,可惜俺帮不到你,没有办法从王海亮那儿套出藏宝图。”
大癞子拍着女人的肩膀安慰她:“没事,没事,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辛苦你了,累不累?”
女人说:“不累,就是感觉对不起你。”
刘婶真的想帮大癞子一下,这是她唯一可以为男人做的事儿。
搞不到藏宝图,大癞子就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男人的梦想就是她的梦想。
而且她也真的付出了代价,故意喝了不少酒,晕晕乎乎的,刚才还吐酒了。
大癞子说:“不要紧,不会喝就别逞强嘛,看把自己给灌得。”
刘婶摇头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头有点晕,恶心干呕。”
大癞子忽然惊喜了一下,“婶子,那你想不想吃酸的?想的话恭喜你了,咱们有了。”
刘媒婆用力推了他一把:“癞子你瞎说八道什么呢?谁有了,咋就光想美事呢?”
总的来说,大癞子跟刘媒婆的计策没有成功,半途就夭折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这本来就是做戏,就是给王海亮下的圈套。
王海亮不入套,他们两个也没有损失什么。
这一晚大癞子没走,在刘媒婆房间过的夜。
刘媒婆就那么将大癞子藏在了屋子里,白天想法靠近王海亮,晚上就回到房间休息。
大癞子白天不敢出来,一直钻在床底下,就怕跟海亮叔碰面。
男人藏女人叫金屋藏娇,女人藏男人叫卧虎藏龙,只要能得到藏宝图,别说床底下,钻狗洞老子也认了。
医术研讨会一直开了五天,剩下的几天,王海亮总是躲着刘媒婆。
研讨会开完,当天晚上海亮就坐车走了,没跟女人打招呼。
临走的时候,他帮着刘嫂报销了酒店的所有费用,刘媒婆的账全有他付了。
这让刘媒婆很感动,也感到了愧疚,觉得自己不该陷害海亮。
他心细如尘,这是个多好的男人啊,没有缘分做夫妻,做叔嫂也挺不错的。
王海亮一走,大癞子跟刘嫂的计划彻底破产,两个人垂头丧气了。
女人问:“癞子,咋办?”
大癞子说:“既然无法靠近王海亮,咱们只能想别的办法。”
“啥办法?”
大癞子冷冷一笑:“想办法把其它的三本书搞到手,咱们自己破解梁王墓的秘密。”
“你的意思……咱们再回大梁山?把另外的三本书偷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孙瞎子哪儿有本《招子神数》张二狗哪儿有本《鲁班秘籍》,咱们先从张二狗哪儿下手。”
“可张二狗住在Z市啊。”
“那咱们就赶到Z市,继续引诱张二狗,王海亮滴水不进,张二狗可不一样,这小子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
这一次,还是要辛苦你了。”
刘媒婆知道大癞子的意思,男人转移了目标,将矛头瞄准了张二狗。
而且还是美人计。
女人点点头说:“癞子,你放心,这次俺绝不会失手,一定能搞定张二狗,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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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二狗得意忘形,不知所以的时候,忽然,一件怪事发生了。
他听到了喀吧喀吧快门的闪动,屋子里也打起几个亮闪。
张二狗一愣,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刘媒婆已经从他的身上爬了下来,开始穿衣服。
而女人的身后,竟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是大癞子。
大癞子的手里拿着照相机,趁机冲张二狗继续啪啪拍,将张二狗果露的胸毛,肚子,一条布丝也不沾的身体,全部给拍摄了下来。
当然,他跟刘媒婆刚才缠在一起的情景,早就已经进入了相机的底片。
因为灯光太刺眼,张二狗不得不抬手保护眼睛。
他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僵持在了哪儿:“大癞子……怎么是你?”
大癞子拍摄完毕,将相机挂在了背后,冲张二狗招招手:“二狗叔,你还好吧?”
“原来你没死?那天你掉下幽魂谷……?”
大癞子说:“我当然没死,不但我没死,宋老板也没死。二狗叔,当初你也下去过幽魂谷,你不是也没死吗?”
“那你们……你们这是弄啥类?喔——我明白了,你跟刘嫂原来在演戏。故意勾搭我上炕,就是为了拍摄我跟她的不轨证据?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可没钱。”
张二狗不是傻子,而且老奸巨猾,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一定是大癞子跟刘嫂在对自己使用美人计。
刘嫂这边对他进行勾搭,大癞子埋伏在床底下照相。而且这奸计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怪不得这娘们描眉画眼,弄得身子跟白面馒头一样,风情万种一身的臊味,原来是给老子下了圈套。
张二狗不禁有点恼怒,想不到一辈子打雁,今天会让雁给戳了眼。大风大浪经过了,今天会在阴沟里翻船。
他可是久混江湖的老鸟,经验丰富老道,想不到大癞子会在他的面前班门弄斧,给自己耍小心眼。
老子曰你母亲的仙人板板!!
果然,张二狗瞅到了刘媒婆满足的狞笑,也瞅到了大癞子得意忘形的姿态。
女人的衣服已经穿好,勾住了癞子的脖子,好像在向着张二狗宣布,他们两个才是天生的一对,而且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大癞子说:“二狗叔,我没想干啥,就是跟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去你马勒戈壁的!竟然跟我玩阴的?你什么目的?”
大癞子说:“没什么目的,你勾搭我媳妇,企图占有她的身体,我可以去告你,一句话,公了还是私了?”
大癞子废话不多,直接进了主题。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用钱解决,私了为上。在大梁山屡见不鲜。
从前,大梁山有很多光棍,跟村子里的女人勾搭,一旦被女人的男人捉在炕上,都是私了,包赔一部分钱,作为掩口费。
乡下人爱面子,怕事情传出去影响名誉。
今天,张二狗尝到了这种苦果。
可大癞子找错了对象,因为他面对的是张二狗,张二狗是个不要脸的人。他把面子看得分文不值。
面子几毛钱一斤?那玩意不能吃也不能喝,也不能当银行卡刷。
张二狗问:“你想敲诈啊?那好啊,马上报警,看看公安是抓我还是抓你?别忘了,你们两个可是逃犯,身上有人命案子,小顺子的死还没完呢。”
张二狗同样抓住了事情的要害,一句话戳到了大癞子的痛处。
大癞子果然软了,说:“二狗叔,你不会那么狠心的对不对?你抓住了我的把柄,我也抓住了你的把柄,咱俩扯平了行不行?
我不怕,老子敢在Z市出现,敢跟着你来到金利来,就不怕你报告公安。小顺子那件事,我已经摆平了。”
“杀人也能摆平?你哪儿来的钱?”
“这个你别管,先管好你自己,我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主,也知道你不在乎名誉。可你想想,如果我把相机里的照片交给四妮婶子看,四妮婶子会怎么对你?
我想四妮婶子再怎么老实,也不能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在炕上快活。她一定会对你恨之入骨,严重的会离开你,跟你离婚……。”
张二狗浑身打个冷战,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别,千万别!”
他真的啥也不怕,不要脸,也不要名誉,全世界的人都骂他是无赖,泼皮,他也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四妮,因为四妮为她付出的太多,不能再伤女人的心了。
“那你说是公了,还是私了呢?”
张二狗哆嗦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颤颤巍巍夹在了嘴巴上。
大癞子拿出打火机,帮着他点上,看着张二狗面如铁青的脸。
张二狗吐了一口烟,这才问:“一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公了怎么说,私了怎么说?”
大癞子道:“很简单,公了,我立刻报案,说你欺负刘婶,判你的刑,罚你的钱。让四妮婶子收拾你。私了,就是我想要你家一样东西。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立刻将所有底片给你。”
张二狗一愣,知道大癞子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东西?”
“就是你家的那本《鲁班秘籍》。你把鲁班秘籍给我,我立刻还你底片。”
张二狗噗嗤笑了:“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没有其他附加条件?”
“没有,我只要鲁班秘籍。”
“你想去挖掘大梁王的宝藏?”
“没错!!”
张二狗明白了,搞半天大癞子这么陷害他,冲的不是他的万贯家财,目标就是大梁王的宝藏。
这就好办了,不就一本破书吗?给他!!
在张二狗的心里,那本书不值钱,值钱的是媳妇四妮,一个四妮可以抵得上一百本《鲁班秘籍》在他心里的位置。
尽管他知道《鲁班秘籍》价值不菲,这本古书世上的人差不多已经找了两千年。
目前,黑市上的人也一直在寻找,价格飙升到了几千万。
那里面记载的都是鲁班祖师毕生的创作,各种木工绝技,草图也是鲁班爷爷一笔一划画上去的。
不要说那些木器制作出来惟妙惟肖,单单鲁班的真迹,也足以让人一夜暴富。
张家的祖辈一代代流传,传到张二狗这一代,整整在大梁山隐藏了一千七百年。
祖上有训,头可断血可流,鲁班秘籍不能丢。人在秘籍在,书毁人亡。
可张二狗却没把这本书当个屁,而且还当做了祸害灾星。
上次他就吃了亏,相信了那个宝藏的传说,一个人带着媳妇去幽魂谷探寻宝藏的下落,几乎送命。整整昏迷了两年,差点就过去了。
王庆祥说过,大梁山的四本书就是祸害,早晚山里人要毁在这四本书身上。
开始的时候张二狗不信,现在相信了。
他说:“好,癞子,你不就是想得到那本书吗?早说我就给你了,干嘛这么大费周折?又是让你媳妇脱衣服,又是抛媚眼乱勾搭,害的老子瞎他么激动半天,啥事也没干成。
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事儿干嘛?”
大癞子的眼睛里闪出了惊喜:“这么说你答应了?”
张二狗点点头:“给你!”
“你可不要糊弄我,弄个赝品给我,我的眼睛毒得很,你骗不了我的。”
看样子大癞子也不傻,想到了张二狗会糊弄他。
张二狗说:“你放心,保证是真品,而且我还可以免费送你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啥秘密?”
张二狗说:“大梁王宝藏的秘密啊。你拿到这四本书,也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而且书里的奥秘,大梁山恐怕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王海亮,另一个就是我。”
“说!到底啥秘密?”
“呵呵,大梁山一共四本书,张家的《鲁班秘籍》,李家的《训獒宝典》,王家的《药王神篇》,再加上孙家的《招子神数》,隐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这个大秘密,就是梁王宝藏的准确地点,跟梁王墓埋葬的准确位置。
每一本的封面,都是牛皮纸做的,每一张牛皮纸里都有一个夹层。
每一个夹层里,隐藏着一个用薄金片做的字。四本书八个封面,就是八个字。
将这八个字组合起来,就是梁王墓埋葬的准确位置……。”
“我草!”大癞子猛吃了一惊,不知道是惊是喜,心脏也狂跳了起来。
不是张二狗点破,自己想破赖利头也想不到,宝藏的秘密竟然会在四本书的封面夹层里。
但是立刻,大癞子就冷静下来,冲张二狗不怀好意一笑:“二狗叔,这么说,宝藏的秘密你全都知道了?”
“当然。”
“既然已经知道,那你为啥告诉我?不自己去挖?你是不是哄我?”
张二狗瞅了一眼大癞子的赖利头,说:“你以为老子不想自己去挖啊?因为一个人根本进不去。上次,就是因为去挖宝藏,老子差点送命,在医院躺了两年,你知道吧?”
“知道。”
“那不就结了,我需要同伴,需要跟人合伙去挖掘宝藏,不如咱们联手,一起将宝藏挖出来,然后五五分……。”
大癞子一瞪眼:“你想得美!七三,我七你三。”
张二狗冷冷一笑:“你忒恨了吧?”
“废话少说,就这么定了,秘籍拿来,一手交书一手交底片!”
张二狗故意装作委屈地样子道:“好,怕了你了,七三就七三。咱们什么时候交易?”
大癞子说:“就现在,你跟刘嫂回家取秘籍,拿到那本书,立刻赶到这里来,我把底片给你!”
张二狗说:“没问题,那……你俩能不能先出去,让我穿上衣服。”
这个时候,大癞子才发现,张二狗还光着呢,不要说衣服,裤衩都没穿。
刚才,刘媒婆将男人撩得兴起,张二狗准备跟刘嫂大战三百回合的。
可没想到是个局,刘嫂不是真心的,根本没看上他张二狗。
二狗的心里那个气,愤愤不平,多白的身子啊,多白的脸蛋,多么鼓大的……白房子。摸哪儿都是得心应手。
可惜啊,一颗好白菜,被大癞子这头猪给拱了。
大癞子跟刘媒婆没走,只是转过了身,等着张二狗穿衣服。因为他们担心二狗耍心眼。
衣服穿好,张二狗说:“刘嫂,咱俩走吧……。”
刘媒婆屁股一扭,跟着张二狗出了酒店的门。
走到门口,张二狗冲大癞子伸出了大拇指,说:“癞子,我佩服你,你真行!心爱的女人也舍得。我一直觉得自己够无耻了,想不到你比我还要无耻!简直无耻地天下无敌!”
大癞子冲他一笑:“见笑,见笑,彼此彼此,当初是你教我的,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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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人有句俗话:跟着蜜蜂找花朵,跟着苍蝇找厕所,跟着千万赚百万,跟着乞丐会讨饭。
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当初,大癞子就是张二狗的徒弟。
张二狗曾经教唆他,去引诱王海亮的闺女灵灵。
大癞子还真去了,不过那次没有将灵灵引诱成功,差点将张二狗的闺女天天给欺负了。
那一次,张二狗自食其果,还把大癞子暴打一顿。
当然,那时候大癞子还小,屁事不懂,现在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做事情只求结果,不择手段。
张二狗只能苦笑,带着刘媒婆匆匆忙忙赶回家,去拿鲁班秘籍。
大癞子跟张二狗都是不要脸的人,一个不择手段,一个技高一筹。
二狗不傻,精得很,不但答应将鲁班秘籍交给大癞子,而且还告诉了他破解宝藏的方法。
他的目的,就是在利用大癞子,让他打头阵,先试探一下梁王墓的虚实。
张二狗真的怕了,上次差点丢命,这次打死也不敢再下幽魂谷了。
这么多年,他依然没有放下梁王宝藏,一直想把那批宝藏据为己有。
可上次被瘴气吓怵了胆子,纵然对那些宝藏垂涎三尺,也不敢贸然下谷。
现在好,来了个不怕死的,大癞子竟然主动要寻找那批宝藏。
既然大癞子自己找死,张二狗觉得应该推他一把,就怕这小子死的慢。
干脆将秘籍跟秘密一同告诉他,让他一个人去挖算了。
挖不到,死在幽魂谷底,那不管老子的事儿。
挖得到,老子来个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到时候背后给他一刀子,然后将宝藏吞了,岂不美哉?
他有自己的打算,表面看来十分的慷慨。
就这样,刘媒婆跟着张二狗打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张二狗的住处。
打开门,家里没人,四妮到工厂上班去了。
天天也不在家,跟王天昊一直住在警犬驯养场。
至于大栓婶,早就回家了,因为大栓婶上次脑中风,成为了偏瘫,回大梁山养老去了,目前有张大栓照顾。
偌大个房子,只剩下了张二狗一个人。
走进屋子,扑进书房,张二狗找到那本《鲁班秘籍,》将书本交给了刘媒婆。
二狗说:“刘嫂,你不够意思,竟然跟癞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亏我当初对你那么好。”
刘媒婆说:“二狗,对不起,俺稀罕癞子,为了他,俺啥也舍得,包括自己的身子。俺这辈子就是为他活的。”
“这么说,你对癞子是真心的?”
“废话!普天下,癞子对俺最好,俺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让俺干啥俺干啥?”
“他在利用你,知道不知道?你咋恁傻?有天得到宝藏,他一定踢了你,另觅新欢。”
刘媒婆说:“俺乐意,到时候癞子不要俺,俺也不缠着他。”
张二狗那个气啊,心说大癞子行啊,这小子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术,把一个孀妇搞得神魂颠倒,我张二狗咋就没有这魅力呢?
女人说:“二狗,没事咱就走吧,到酒店取回你的底片。”
张二狗却呵呵一笑,没打算走。
“刘婶,你真以为我张二狗那么傻?真以为得到大梁山的四本书,就能进去梁王神墓?你觉得大癞子走进梁王墓,还能活着出来?太天真了。那里面可是机关重重。”
刘媒婆一愣:“你咋知道?”
张二狗说:“我下去过幽魂谷,当然知道,哪儿不单单有瘴气,当初有狼群守护,还有很多机关,梁王墓想进去难,想出来更难。
想顺利进去梁王墓,然后活着出来,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没有这个秘密,癞子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啊?真的?”刘媒婆傻了眼。
张二狗说:“当然是真的。”
刘媒婆一下子抓住了张二狗的手:“二狗,俺求求你,告诉俺,到底什么秘密?俺不想癞子死,求求你告诉俺。”
张二狗说:“凭什么?告诉你,我又没好处。”
刘媒婆问:“那你想要啥好处?”
张二狗高深莫测道;“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宝藏挖出来,五五分成。”
刘媒婆点点头:“好,俺替癞子答应你,第二个条件呢?”
张二狗说:“第二个条件,现在马上将衣服解下来,将咱们在酒店没有做完的事情……继续做完。”
“……”刘媒婆又打了个冷战。
张二狗可真是老奸巨猾,做事情密不透风,而且从不干亏本的买卖。
刚才在酒店,女人引诱了他,刚刚把二狗的兴趣勾起,大癞子就半路杀了出来。弄得他空欢喜一场。
心里非常气愤,一点也不平衡。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刘媒婆给办了,我他么不能吃亏啊。
他知道刘媒婆好糊弄,这女人没脑子,那脑袋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面,一晃悠就是糨子。
连你都摆不平,我张二狗还混个屁啊?
有便宜不沾王八蛋!
刘媒婆犹豫了一下,脸蛋再次红了。
她有心不答应,可不能看着癞子白白去送死啊?万一梁王墓下面真的有机关,癞子有去无回,自己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可答应他吧,万一张二狗骗俺咋办?这老家伙不会白白占有俺的身子吧?
思来想去,犹豫不决,抽抽搐搐。
发现女人犹豫,张二狗故意剔着牙,说:“嫂,我不会强迫你,你自愿答应,咱俩就一块睡。不答应,我也不强求。将来癞子出了啥事儿,可别怪我这当叔叔的没提醒。”
“你真的还有梁王墓的秘密?”
“千真万确,骗你就是小狗子。”
刘媒婆想了想,最后一跺脚,说:“罢罢罢,不就是跟你上炕吗?反正这破身子也不值钱,睡一觉也不会损失啥。是不是俺跟你睡了,你就把秘密告诉俺?”
“当然了,我张二狗这辈子谁都骗,就是不骗女人。”
刘媒婆说声好,牙齿一咬,两只手伸向了扣子,衣服一拉,上身光了……腰带再一拉,下身也光了。
然后一下子躺在了张二狗家的床上,抬腿踢掉鞋子,说:“你来吧,弄死俺吧,俺不活了……。”
女人非常的奔放,看着这一片布丝也不沾,光溜溜的身子,张二狗咽了口唾沫。
他呵呵一笑,同样去除了所有的武装,被子一拉,将刘媒婆裹在了身下。
这一次张二狗是认真的,刘媒婆也是认真的。而且他俩真的成就了好事。
张二狗是为了报复大癞子要挟的耻辱,而刘媒婆完全是为了大癞子的安慰。
这是平等的交易,谁也不欠谁的。
张二狗非要睡了大癞子的女人不可,老子他么这辈子还没有这样被人侮辱过,拿走我的鲁班秘籍,总要付出点代价。
这不是对四妮的背叛,反而是占了大癞子最大的便宜。
刘媒婆也盼着张二狗早点完事,早点将梁王墓的另一个秘密说出来,赶紧滚蛋!
就这样,两个人哼哼唧唧抱在一起,也缠在一起。干了些牲口不如的事儿。
女人啃男人的脸,啃男人的赖利头,牙齿跟板子一样,撕咬男人的胸肌。
张二狗也摸遍了刘嫂的全身,将女人压在身下使劲颤抖。
四妮的土炕上躁动起来,屋子里的床也晃荡起来,咯吱咯吱作响,仿佛一大家子老鼠在磨牙。
不知道晃荡的多久,他们才一起释放,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
事毕,张二狗觉得有点后悔,刘媒婆也就这样子,比四妮强不到哪儿去。
女人毕竟老了,失去了做闺女时候的柔滑跟紧绷。抱起她的时候,没有那种激动的感觉,反而像抱着一床棉被。
两个人都不动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情平复以后,刘媒婆问:“完了?”
张二狗说:“完了。”
女人道:“秘密该说了吧?”
张二狗说:“是的。”
“到底啥秘密?告诉俺。”
张二狗道:“梁王墓的秘密,我还不知道,等我知道了,再告诉你。”
“你……说啥?不知道?”
“是。”
“你你你……你竟然骗老娘?”刘媒婆气得咬牙切齿,无话可说,浑身颤抖。
张二狗说:“刚才你不也骗了我嘛,咱们各骗一次,谁也不吃亏。”
“张二狗你……你混蛋!”刘媒婆爬起来,真想抽二狗一记耳光。
张二狗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笑道:“咋,你想谋杀亲夫?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咱俩毕竟做了一天的夫妻。”
“张二狗你……你简直不是人!”
张二狗笑道:“呵呵,彼此彼此,你跟大癞子同样不是人,大家都不是人,谁也别说谁。”
刘嫂知道上当了,气得脸红脖子粗,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咣当关上门,气哼哼冲下了楼。
张二狗不慌不忙,一步三摇,同样跟了出去。
他们是一前一后赶到金利来酒店的,冲进客房的时候,大癞子都等不及了。
发现刘媒婆脸蛋红的像块绸子布,癞子问:“咋这么长时间,你俩磨蹭个啥,这都两个小时了。”
刘媒婆坑坑嗤嗤,不知道该说啥,瞅了瞅张二狗,张二狗不动声色道:“喔,书不好找,找了很久才找到。我的底片呢?”
大癞子仔细看了看,发现二狗给他的书是真的。果然是《鲁班秘籍》的珍本。
这种书很难仿真,再说这么短的时间,张二狗想仿一本古书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大癞子说:“二狗叔,咱俩的事儿清了,从今以后,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张二狗冷冷一笑:“怎么,想甩了我,自己去挖宝贝?”
大癞子说:“不是想甩了你,放心,我将宝贝挖出来,自然会分你一份。山谷下那么危险,你就不必去了。再说,这才一本书,还有三本,我要想办法搞到其它的三本。”
张二狗说:“你搞到另外的三本也没用。我跟刘嫂说了,梁王墓另有秘密。”
大癞子一愣:“怎么?还有个秘密?”
刘媒婆也怔住了:“二狗,你不是说,梁王墓的秘密,就是没有秘密吗?”
张二狗笑的更灿烂了:“我说啥,你就信啥?还有没有脑子?刚才你哼哼唧唧陪了我这么久,咱俩如鱼得水,我怎么能白白占有你的身子?”
“你你你……二狗,你到底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的啊?”
刘媒婆觉得自己又上当了,想不到张二狗这么高深莫测,真分不清这小子是豆腐干子,还是面筋。
原来二狗早把她玩在了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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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巧巧怀孕的消息又像一场骤风,眨眼的时间传遍了疙瘩坡的角角落落。
早些年,这种事儿是见不得人的,闺女未婚先孕,爹妈都抬不起头。
但是随着社会的进步,这种事儿已经习以为常,人们再也不大惊小怪了。
这证明两个孩子的生理正常,体检都省了。
张建国也慌了神,不能让闺女肚子大了再嫁人吧,所以巧巧跟如意的婚事刻不容缓。
当巧巧怀孕的事儿传到如意的耳朵眼里,如意叹了口气,只好啥也不想了。
孩子都有了,还幻想个毛,男人必须负责任。
其实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婚姻都是个错误,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将错就错。
他只有一心扑在了巧巧的身上,以后好好照顾巧巧的生活。
七月十六这天,张建国的家里喜气洋洋,张拐子的家里也是喜气洋洋。巧巧跟如意终于成亲了。
张建国嫁闺女,场面非常的宏大,一点也不比当初王天昊娶媳妇办的差。
如意也竭力强壮欢笑,就那么把巧巧娶回了家。
张拐子跟喜凤嫂美得直冒泡,对他们来说如意跟巧巧是珠联璧合,亲上加亲,媳妇进门,又当婆婆又当奶,喜凤嫂睡着也会笑醒。
张拐子拿出了所有的存款大摆筵宴,宴席摆了几十多桌,全村的男女都到他家去吃喝。
张拐子跟喜凤嫂也被小辈们摸了黑脸,乐的不行。
如意跟巧巧拜过天地,进了洞房,大家喝的酩酊大醉,一直喝到晚上八点,所有的人才渐渐退去。
如意被推进了洞房,喜凤嫂跟张拐子也睡不着了。
喜凤嫂累了一天,仍然精神百倍,她爬炕上,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跟张拐子做了。
最后喜凤竟然穿起了衣服,提上了鞋子。
张拐子说:“喜凤,你干啥?”
喜凤说:“我想听听儿子跟媳妇的房,你不知道,新婚夜当婆婆的都要听房,这关系到咱家的香火问题。”
张拐子说:“你闲的蛋疼,儿子跟媳妇那点事,你搀和个啥,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儿,现在的年轻人啥不懂啊,还用人教?”
喜凤说:“我就是怕他们两个胡闹。”
张拐子问:“为啥。”
喜凤说:“你傻啊?巧巧的肚子里怀的是俺儿子的种,万一如意抱着巧巧胡闹,孩子留不住咋办?”
张拐子想想觉得有理,是啊,年轻人啥也不懂,新婚夜还不拼了命的鼓捣?孩子流产咋办。他说:“去吧,去吧,你小心点,别吓着孩子。”
喜凤咕嘟一句:“知道了。”蹑手蹑脚出了门。
来到了巧巧跟如意的窗户外头,喜凤嫂蹑足潜踪,跟耗子差不多,竖着耳朵听。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巧巧跟如意都没有睡。
巧巧说:“如意哥,咱睡吧。”
如意说:“嗯。”
“那俺帮你解衣服。”
如意说:“别,我自己解。”
接下来就是悉悉索索的解衣服声。
巧巧除去了衣服,如意也解下了武装,两个人一起进了被窝。
因为是夏天,还没入秋,屋子里不冷,空调开得很足,盖一条毛巾被还热的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巧巧终于冲动了,女人的小手拉开了如意的被子角,想钻进去。
如意说:“巧巧,你干啥?”
巧巧说:“如意哥,俺娘说了,新婚夜,男人女人要一个被筒子睡觉。”
如意说:“不行,不行。”
巧巧问:“为啥啊?你不喜欢俺?”
如意说:“不是,你怀孕了,咱俩一个被筒不好,动了胎气咋办?你既然嫁给了我,我就要对你的健康负责。”
巧巧噗嗤一笑:“俺娘说了,没事,孩子超过两个月了,适当的乐一下,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你一定要轻。”
如意是不想碰巧巧的,因为心里还在记着灵灵,可是生理的渴望又让他欲罢不能。
他不敢奢求得到灵灵了,他跟灵灵已经成为了过去。只能一心一意对巧巧。
“真的没问题?”
“真的,是海亮伯伯告诉俺娘的,别忘了,海亮叔叔可是最有名的中医。他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如意喔了一声,将被子角掖紧,可是巧巧的小手泥鳅一样滑了过来,摸在了他的胸口上,在他的肚子上直划拉。
如意没办法,只好揭开毛巾被,让巧巧出溜了进来。
女人钻进怀里的感觉是充实的,温暖的,激起了如意一阵阵潮涨。
巧巧的皮肤嫩滑,洁白,香酥软玉,每一个关节都很匀称,摸在那里都得心应手,特别的舒服。
那种火辣辣的温暖几乎将他焚毁。
他忍耐不住,就把女人越抱越紧,越抱越紧,吧唧吧唧跟她亲。两只手也在女人的身上上直划拉。
巧巧怀孕的时间不长,小肚子还是那么扁平。被男人这么一撩,嘴巴里也哼哼起来。
两个人在屋子里亲热,可吓坏了外头的喜凤嫂。
喜凤嫂怕巧巧动了胎气,可是又不好意思进屋子里阻拦。
她只好站在窗户的外头喊:“孩儿啊,小心俺孙子啊,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喜凤嫂在外面扯嗓子一喊,巧巧跟如意赶紧分开,两个人全都羞红了脸,谁也不敢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意跟巧巧又忍不住了,两人又抱在一起,屋子里传来了呢喃声……。
喜凤嫂又喊开了:“孩儿啊,注意俺孙子,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孩子生出再耍也不迟。”
这一晚喜凤嫂没睡觉,搞得巧巧跟如意也没睡。
巧巧的心里开始埋怨婆婆,觉得喜凤嫂坏了他跟如意的好事。
喜凤嫂在窗户的外头喝了一晚的西北风,俩眼皮直打架,脑袋磕在春树上,差点碰额头上俩疙瘩。
别人家的婆婆听房,巴不得儿子跟儿媳鼓捣,可喜凤嫂就怕如意跟巧巧胡来。
天亮以后,如意受不了了,穿上了衣服出了房门,怒道:“娘,你干啥呢?”
喜凤嫂还不好意思呢,说:“傻孩子,巧巧怀孕了,你不能胡来。”
如意说:“俺是两口子,两口子站大街上也没人管,我就要跟巧巧好,你去告吧。”
喜凤嫂说:“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我是为你们俩好。”
“为我们俩好,你就别搀和了,娘,你是不是吃多了,撑得难受?”
喜凤说:“你个死小子,有这么跟你娘说话的吗?我是为了我孙子。”
如意说:“娶了老婆不让碰,那你给我娶媳妇做啥?”
喜凤嫂说:“不是不让你碰,是不让你现在碰,孩子生下来以后再碰。”
如意怒声:“闲吃萝卜淡操心!”
不但如意对喜凤嫂有意见,巧巧对婆婆的意见也不小。
巧巧当天哭哭啼啼跑回了娘家,倒在母亲小燕的怀里哭个不停。
小燕吃了一惊,赶紧问:“闺女,咋回事?是不是如意新婚夜欺负你了?娘去揍他。”
巧巧摇摇头说:“不是,如意对俺可好了。”
“那你为啥哭啊?”
巧巧说:“是俺婆婆,婆婆不让如意碰俺,还站在窗户根底下偷听,俺俩一动,她就鬼叫。”
小燕噗嗤一声笑了,说:“你婆婆也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动了胎气,动了胎气,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巧巧说:“俺跟如意新婚之夜,碰又不能碰,摸又不能摸,这算啥?不行,俺不跟婆婆住一块,让如意来咱家。”
巧巧跟娘诉苦,旁边的张建国听得面红耳赤。
小燕说:“他爹,你倒是管管啊?不能让嫂子这么嚣张。”
张建国只好站起来说:“好,我跟嫂子去说说,别让她咸吃萝卜淡操心。”
于是,张建国背着手,颠颠的来到了喜凤嫂的家。
喜凤嫂跟张拐子一看建国来了,赶紧让座。
这种关系很尴尬,张建国跟张拐子是亲兄弟,又是儿女亲家。可一对儿女又扯不上任何血缘关系。
真他娘的乱,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一团麻。
张建国单刀直入:“嫂,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孩子的事儿,你乱操心个啥?他俩愿意怎么鼓捣,随她去呀,你干嘛不睡觉偷听?”
喜凤嫂一听不乐意了,怒道:“感情不是你孙子?巧巧要是有个好歹,俺孙子就没有了。你不心疼我心疼。”
张建国说:“你糊涂,十月怀胎,前面两个月不能乱动,后面的两个月不能乱动,中间的五个月随便。”
喜凤问:“你咋知道的?好像跟你生过孩子一样。”
张建国说:“废话,我听海亮哥说的,我的话你不信,海亮哥的话,你该信了吧?”
“这么说……他们没事?”
张建国说:“轻一点……当然没事。新婚夜,你就这么让他俩熬着,没见过你这么当娘的。”
喜凤嫂说:“那好,他俩的事儿我不管了,随便吧,那是我孙子,也是你外孙子,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就这样,第二天晚上,喜凤嫂不再听如意跟巧巧的房了,返回自己的屋子里睡觉。
巧巧跟如意终于得到了新婚的欢愉。
如意跟巧巧如鱼得水,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把灵灵抛在了脑后。
如意不想这样的,也不想娶巧巧,可是残酷的事实却把他逼上了被判的风口浪尖。他只能顺其自然。
他天天在提心吊胆,不知道灵灵回来,怎么跟女孩子交代。
以后的日子,他还是整天喂鱼,摇着撸在水塘上转悠。有时候也一个人开车到市场送鱼。
巧巧怀孕了,不能干活,整个鱼塘的重担全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整天忙,脸上看不到笑容,话也不多,利用繁重的劳动,避开对灵灵的思念。
这天晚上,如意正在水塘上喂鱼,撒鱼食,忽然听到了嘤嘤的哭声。
那哭声非常惨烈,如泣如诉,抬头一看,将他吓个半死。
只见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蹲在水塘边,哭的正伤心。
再仔细一看,更是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小船上掉进水里。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灵灵。
“灵灵……咋是你?你从国外……回来了?”如意又惊又喜,不知如何是好。
哪知道灵灵二话不说,一巴掌抽了过来。
啪!如意的脸蛋子上出现了一座红红的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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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如意跟巧巧成亲一个月以后,灵灵真的从欧洲返回了大梁山。
灵灵学习的是消防专业,在国外深造完毕,以优异的成绩拿回了硕士的学位。
离开大梁山三年了,这里的山吸引着她,这里的水吸引着他。三年的时间志向不改,她对如意毅然爱的死去活来。
一步步踏上了大梁山的山道,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她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什么都没有变,还是那个山,还是那个水,还是那道沟,还是那道梁。
唯一改变的是这里人们的生活。工厂越来越多,路也越修越多。一条笔直的省道横穿了大梁山。疙瘩坡不再偏僻,村子里的人也越来越有钱。
灵灵进村以后,一一跟大家打招呼,非常的懂事。大家也笑呵呵跟她迎合。
女孩扑进了家,一下子就扎进了父亲的怀里。
王海亮忽然看到闺女回来,脸上笑成了花朵,同样将闺女抱在了怀里。
灵灵发现爹老了,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年,额头上出现了花白的头发,简直是一夜白头。
灵灵问:“爹,你咋老成这样了?身体还好吧?带娣姑姑还好吧?”
王海亮的心里愧疚地不行,他不好意思将如意跟巧巧成亲的事儿亲口告诉闺女。赶紧岔开话题:“好,我跟你带娣阿姨都好,你可回来了,想死爹了!”
“爹,俺如意哥还好吧?”灵灵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如意,三年的时间不见,她不知道心上人怎么样了。
当初离开的第一年,两个人还有来信,还保持着那种甜蜜。
可是一年以后,如意的来信就断了,灵灵寄出去的信再也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如意出了什么事儿。
王海亮尴尬地说:“挺好,挺好,最近承包了村子里的鱼塘,这小子发财了,有出息了。”
“啊?是吗?如意哥涨本事了,俺去看看他。”
王海亮道:“刚回来,慌什么?休息一会儿再去在也不迟。
“爹,俺不累,俺要立刻见到如意哥。”灵灵迫不及待,丢下行李燕子一样冲出家门,根本没有顾及父亲的表情。
她恨不得立刻见到如意,立刻扎进他的怀里,跟他好好亲热一下。
三年不见,如意哥一定长大了,更壮实了,他大学早就毕业了,学的就是养殖专业。
灵灵首先来到了张拐子家,张拐子正在超市做生意,忙忙叨叨。
张拐子瞅到灵灵也是一喜,赶紧让座:“灵灵来了?好闺女,坐,坐。”
灵灵第一句话就问:“大伯,俺如意哥呢?哪儿去了?”
张拐子就怕灵灵问这个,对不起人家闺女啊。
当初的如意跟灵灵爱得死去活来,都要谈婚论嫁了,可王海亮非要闺女出国进修不可。
灵灵离开以后,巧巧对如意展开攻势,生米煮成了熟饭。
张拐子不得已的情况下,只有帮着他们办了喜事。
这段时间如意很不开心,因为毕竟忘不掉灵灵。
张拐子眼神躲躲闪闪,说话也含含糊糊,只好说:“如意的新房在村南的鱼塘旁边。你到哪儿去找他吧。”
灵灵问:“如意哥怎么到哪儿去了?”
张拐子说:“你离开以后,如意承包了村子里的鱼塘。在哪儿养甲鱼。”
灵灵喔了一声,离开了张拐子的家,直接奔向了鱼塘。
那里果然建起了一座小楼,是如意盖的,他跟巧巧住在哪儿。
如意鱼塘里的甲鱼已经成熟了三次,也卖了三次。三年的收入超过了五百万。
他是除王海亮以外,大梁山少有的富户,农民企业家。
灵灵走进了那座小楼,按向了门铃的开关,为她开门的却不是如意,而是如意的媳妇巧巧。
门打开,巧巧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灵灵吃了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急袭上心头。
“巧巧……怎么是你?”
巧巧看到灵灵同样吃了一惊,接下来立刻满脸的欢喜:“灵灵姐,你怎么回来了?”
灵灵说:“我毕业了,准备回来工作,你这是……?”
巧巧说:“这是俺家啊,俺跟如意早就成亲了,那……你瞧,俺肚子都大了,是如意哥的种子?”
巧巧示威一样,故意挺起了肚子,那肚子果然微微鼓起,跟一块面包似得。
轰隆一声,一个炸雷在灵灵的头顶上炸响,女孩子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
巧巧的话等于给了她沉重的一击。她怎么也想不到三年没有回来,如意竟然跟巧巧成亲了,而且孩子都快出来了。
她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耳朵边也嗡嗡直响。巧巧呼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明白过来。
巧巧说:“姐,你是找如意吧?他不在家,到鱼塘去了,每天晚上,那些鱼都要喂食的。如意后半夜才回来,你屋里坐,屋里坐。”
巧巧非常的客气,灵灵呆立了一下,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说:“不了,不了,我找他……也没有啥事儿。”
“那你进屋呗,咱们姐俩很久没见,俺想死你了。”
灵灵说了声:“你忙,真的没啥事儿,我走了。”
灵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巧巧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鱼塘边的。
来到了芦苇荡,女孩子猛地坐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声泪俱下。
从前,她跟如意的一丝丝一幕幕全部展现在眼前。
她们两个青梅竹马,小学的时候如意就成为了灵灵的护花使者。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做功课,一起做游戏,大梁山附近的山坡还有村子里的角角落落都留下了他们手牵手的身影。
还有Z县一中那个课堂,那个大食堂,那一天灵灵为了让如意填饱肚子,跟他一起逃进食堂里偷吃东西。
因为大洪水的来临,她跟如意被困在食堂里一天一夜。两个人第一次拥抱在一起,第一次嘴巴对嘴巴接吻,第一次有了初吻。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现在才明白如意不给她回信的原因。
原来男人早就变心了,他心里有愧。
灵灵觉得自己完了,一生的幸福全都没有了。人家孩子都有了,自己还有什么希望?
她哇哇大哭,哭声终于惊动了水塘边的如意。
其实如意早知道灵灵回来了,女孩刚刚进村,他就听说了。
他之所以躲到水塘边,就是为了躲着灵灵,因为没脸见她。
灵灵坐在水塘边哭,如意看的清清楚楚,他害怕女孩子想不开,一头扎进水塘里去。
他就将小船摇啊摇,摇到了灵灵的身边,上岸以后,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了灵灵
灵灵看到如意,那怒气就不打一处来,猛地站起,啪啪就是两巴掌,差点把如意踹水塘里去。
如意没动弹,说:“你打吧,打死我算了,我知道对不起你。”
灵灵怒道:“混蛋!枉俺对你一往情深,苦苦等了你三年,你就这样对俺?”
如意说:“我没办法啊,我真的很想你,也很爱你,直到现在,依然在爱着你。当初你离开,我就开了这座鱼塘,为了挣钱等你回来,给你一个家。
可巧巧却踏入了我的生活,她帮我一起管理鱼塘,第三批甲鱼上市,我们丰收了,巧巧跟我吃饭,那天我喝醉,她也喝醉了……再后来,生米煮成了熟饭,她有孩子了,我就不得不娶了她。”
如意说的也是实话。大梁山的男人就这样,肯负责任,为了责任有时候甘愿牺牲幸福。
王海亮是这样,王天昊是这样,大癞子是这样,如意也是这样。
灵灵发现如意长大了,成熟了,健壮了,也发福了,男人红光满面,看样子很幸福。
她问:“那俺怎么办?俺的感情怎么办?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如意,你毁掉了我一辈子啊!”
如意说:“灵灵,我也不想这样的,你就当我……死了。”
灵灵骂了声:“那你去死——!”女孩子飞起一脚,咣当一声就把如意踢进了鱼塘里,水面上溅起一片浪花。
如意的水性好,一个猛子扎了上来,说:“灵灵,不解气的话,你就杀了我,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
男人也哇哇哭了,泪如雨下,悔恨的眼泪刺激着泪腺,化作两行洪水尽情泼洒。
灵灵没有搭理他,转身回了家,刚刚推开门,女孩子眼前一晕,昏死了过去。
王海亮在屋子里听到门响,出门查看,发现闺女晕倒在了门外面,赶紧把带娣喊起来,将灵灵搀扶进了屋子。
灵灵昏迷不醒,女孩子说着梦话,呼喊着如意的名字,一个劲的出虚汗,浑身滚烫滚烫发烧。
王海亮帮着闺女把了脉,扎了针,灵灵的病依然没有好转。
灵灵是气的病了,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这么失落过。
父亲王海亮已经为她的前途铺好了一条锦绣的大道,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唯一得不到的就是爱情。
王海亮没有离开,彻夜守护在闺女身边。灵灵整整昏迷了两天,王海亮在她的身边守护了两天。
两天以后,灵灵爬了起来,女孩子眼窝深陷,脸蛋失去了光泽,一下子瘦了很多。
看到父亲在身边,灵灵一下子扎进爹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爹,你为啥不拦着如意哥娶巧巧,为啥不拦着他们啊?呜呜呜呜……巧巧嫁给了如意,俺咋办,俺咋办啊?。”
王海亮帮着闺女擦去眼泪,说:“灵灵,人这辈子啊,要失去很多东西,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婚姻都是个错误,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在将错就错。人家如意跟巧巧是自由恋爱,我有什么理由干涉?”
“可是爹,如意哥不喜欢巧巧啊。他喜欢的是俺,是俺啊!”
王海亮说:“婚姻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无所谓喜欢不喜欢,时间长了,他们不也很幸福吗?算爹对不起你!”
灵灵的心里苦极了,可是想想父亲的话,也有道理。
当初她跟如意分开,也是对他们之间感情的考验,现在如意被判了自己的诺言,就证明他是个不值得自己爱的男人,对于这样的男人,那还纠结什么?
灵灵在床上躺了三四天,终于想通了,五天以后女孩子就下了床,精神振奋起来。
她毅然接受了Z市消防队队长的职务,到城里去上班了。
她不得不将这段感情放下,再次展开新的历程。就当做了一场梦。
从此以后,她同样展开了霸道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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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意思,大栓婶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一定不敢上独木桥。自己跑那边就没事了。第二天再上门赔礼道歉。
刚刚跳上独木桥,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那人哎呀一声:“天昊,三更半夜你干啥?被马蜂追啊?”
天昊仔细一看,撞到的人竟然是张大毛。
张大毛为啥半夜还在地里头转悠呢?原来张大毛在浇自留地。
大梁山每年的夏天,村民都要浇地,水泵有限,排着号浇庄稼,不管黑天白夜,轮着谁,就必须去。
张大毛轮着浇地了,一块地浇水完毕,天色已经黄昏,正准备回家,没想到天昊会一脑袋撞他怀里。
王天昊不是别人,那是张大毛亲滴溜溜的外孙子,闺女二丫的儿子。
外孙子被人欺负,张大毛岂能善罢甘休?谁欺负天昊,他跟谁拼命!
王天昊气喘吁吁,他想不到大栓婶那么大的年纪了,劲头还那么足,跟喝了兔子血似得。
他赶紧抱住了张大毛,说:“姥爷,救命,救命啊。”
张大毛吃了一惊,问:“天昊,咋了?天下还有让你害怕的事儿?”
的确,天下没有让王天昊害怕的事儿。
他可是狼王,跟狼群搏斗,跟山里的老虎搏斗,土豹子,熊瞎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今天却被大栓婶追的跟兔子一样。
王天昊说:“有,大栓奶在后面追我。”
张大毛赶紧问:“为啥?”
王天昊说:“因为他不让我跟天天好。”
“噗嗤!”张大毛笑了,天昊的话他根本不相信。
张二狗家啥条件?王海亮家啥条件。疙瘩坡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巴不得跟王天昊好,成为他媳妇呢。
要知道,进门就当少奶奶,一辈子吃喝不愁,出门坐汽车,要啥有啥。
王天昊可以看得上天天,那可是张二狗家的福气,张二狗的老娘还不乐意?
在张大毛的眼里,王天昊就是娶了天天,那也是替天行道,谁让张二狗当年糟蹋那么多良家妇女的?
他糟践了村子里的女人,他闺女就该付出代价,替爹老子还债,这就叫报应。
张大毛一拍胸膛,信誓旦旦说:“天昊,你走你的,我帮你拦着大栓奶。”
王天昊说了声:“谢谢姥爷,改天请你喝酒。”
张大毛摆摆手说:“不必,你是我外孙子,没那个必要。”
张大毛干脆不回家了,叉着腰,扛着铁锨,站在了独木桥上,等着大栓婶追过来。
大栓婶远远的,看到王天昊上了独木桥,冲那边跑了,老太太更加的气愤,一路猛追,终于追到了独木桥上。
来到了独木桥的边上,她颤颤巍巍,拄着拐杖上了独木桥,左摇右晃的,差点掉下去。
本来年纪就大了,再加上偏瘫,腿脚不好,简直是拼了老命!
好不容易走到了中间,忽然,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竟然是张大毛。
独木桥上根本扭不转身,想回头也不行。
大栓婶说:“张大毛,你闪开,好狗不挡路。”
张大毛鸡胸一挺,大模大样说:“大栓家的,你说的对,我是好狗,不挡路,你是癞皮狗,所以就挡了我的路。”
大栓婶不服气地问:“张大毛你骂谁?”
张大毛说:“谁挡路我骂谁。”
“张大毛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你媳妇偷人,你是乌龟王八蛋。”
张大毛说:“你年轻的时候也偷人,你男人也是乌龟王八蛋!”
张大毛跟大栓婶不对付。
原因很简单,第一,是两家有世仇,二十年前,他跟二狗的女人小燕相好,被张二狗堵在了土窑里,一菜刀下去,砍的后背流血,至今还保留了一条长长的伤疤。
再一个,十几年前,大栓婶的男人一把火烧掉了四个村子,最后逃进深山。那一年春节,张大栓从山上逃下来,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张大毛家。
年三十的晚上,张大栓吃了他的饺子,穿了他的棉衣,还摸了他媳妇大白梨的……大白梨。
他们是情敌,四十年前就是情敌,张大栓年轻的时候,就跟大白梨有一腿。
新仇旧恨加一块,张大毛当然看大栓婶不顺眼。
你不让我舒心,老子也不让你舒心。
大栓婶问:“你闪开不闪开?不闪开老娘就用拐杖抽你。”说着,老太太将拐杖抡了起来。
张大毛说:“你不闪开,我也用铁锨抽你。”张大毛说着,也把铁锨抡了起来,准备跟大栓婶拼刺刀。
大栓婶说:“好,你不走,老娘也不走,看咱俩谁耗得过谁?”
两个人僵持上了,谁也不肯服软,就那么在独木桥上对峙。
大栓婶干脆将拐杖放下,盘腿坐在了独木桥上。张大栓也将铁锨放下,骑在了独木桥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暗暗练气功,这么一练,一直练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整整练了一晚,谁也不回家吃饭。
第二天上午,大白梨等着男人回家吃饭,左等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于是跑出了村子,直奔自留地,呼唤男人回家吃饭。在独木桥上看到了男人跟张大栓女人一起在练气功。
不一会儿的功夫,张大栓也找来了。
张大栓同样烙了油饼,炒了鸡蛋,等着老伴回家。
张大栓跟大白梨一起找到了独木桥上,冲着桥上喊:“他娘,回家吃饭了,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大栓婶怒道:“你眼瞎了,没看到我在跟张大毛较劲吗?你女人被人欺负,你就袖手旁观?是个男人就过来,跟张大栓打。”
张大栓说:“他娘,你咋了?一大把年纪,瞎逞能个啥?小心身子。”
大栓婶说:“王天昊亲咱家天天,这日子没法过了,饿死我算了,姑奶奶今天不回去了。”
大白梨也喊道:“大毛,你回家吃饭吧。俩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跟她斗啥气?”
张大毛一叉腰嚷道:“你改嫁吧,我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张大毛跟大栓婶对峙,两个人谁也不肯认输,大白梨跟张大栓在下面等的眼睛发酸,俩人直打瞌睡。
有好心的邻居过来解劝,将大栓婶从独木桥上搀扶下来的时候,大栓婶已经站不起来了。
因为她两脚发麻,血脉不流通,难受得呲牙咧嘴。
张大毛也是腰酸背疼,扶着大白梨的肩膀,一瘸一拐的。
他们一起被人抬进了王庆祥的医馆。
王庆祥看到两个人以后噗嗤笑了,说:“你们两个老顽童,越活越回去了,何苦呢?”
大栓婶怒道:“还不是你养的好孙子?忒不是东西!”
王庆祥问:“天昊?我孙子咋了?”
大栓婶说:“昨天晚上,他站大街上,抱着俺家天天就亲。还搞大了俺孙女的肚子……。”
……
王天昊是中午被王庆祥叫去的。那时候大栓婶跟张大毛已经离开医院很久了。
王庆祥非常关心孙子的婚姻问题,因为这关系到王家的香火。
孙子有了儿子,那就是重孙子了,有了重孙子,就能亲眼看到王家的后代根苗,他享受到了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
作为一个老人,没有比子孙饶膝更加幸福快乐的事情了。
天昊走进医馆,王庆祥笑眯眯的,问道:“天昊,你是不是跟天天在恋爱?”
王天昊红了脸,道:“爷爷,你听谁说的?”
“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是不是搞大了天天的肚子?可千万不能大意,真的有了孩子,要及早成婚。”
王天昊一声苦笑:“爷爷,你也听那些人信口胡诌?我不会娶天天的。”
“为啥啊,孩子都有了,为啥不娶?”
王天昊说:“根本没孩子,天天还是……闺女呢。”
“啥?你没碰过人家姑娘?”
“碰,倒是碰了,可……真的没孩子。”
“胡闹!!我命令你,赶紧跟天天办喜事,你不小了,24了吧?是应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爷爷,我不想成亲。”
“咋?还在想着小珍?”
“……”
“可小珍已经死了,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成亲?”
“爷爷,我想等小珍三年以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王庆祥无言以对,知道孙子对小珍是一往情深。他要为小珍守三年,也算没有白白跟女人相好一场。
“恩,是条汉子,有情有义,不愧我王庆祥的孙子,最近练功没?”
“练了,没荒废。”
“医术呢?学习了没?”
“学了,天天看书。”
“恩,那就好,打套拳给我看看。”
王庆祥对天昊的教育孜孜不倦,儿子海亮没有时间,整天忙,他将教育孙子的责任一力担起。
不单单在传授天昊医术,功夫,也在教会他做人的道理。防止他走错路。
王天昊听了爷爷的话,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拳法虎虎生风,泼水不进。俨然是个难得的高手了。
几年前,凭着爷爷传授的功夫,他就打遍西北无对手,成为了赫赫有名的西北拳王。
王庆祥不住点头,捋着胡子,说:“好!果然没有荒废,回去以后,药王神篇要融会贯通,咱们王家的独门医术,以后靠你发扬光大了。”
“爷爷,我知道。”
王庆祥说:“回去吧,你跟天天的事儿要抓紧,我跟你爹都等着呢,香火在你这儿,不能断。”
王天昊冲爷爷摆摆手离开了。
他的心里很纠结,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跟天天之间的关系。
现在女孩子黏上了他,而且怀孕的谣言,也是天天散布出去的。
天天的意思很明显,她就是要告诉整个大梁山的人,王天昊跟她好了,而且肚子里有了娃,这样天昊就非她不娶。
天天用心良苦,王天昊也知道,这辈子都要跟她纠缠不清。
他在等,等到小珍三年以后,大红花轿将天天接进门。
他满脑子都是小珍的笑脸,也都是天天的笑脸,或许……天天就是小珍,而小珍也就是天天。
或许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小珍根本没有出现过。当初在S市的斗狗场,跟他苟合在一起的,就是天天。
或许自己根本没有在S市遇到过小珍,从前的一切,本来就是个梦。
而这个梦,现在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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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天昊回到家,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首先是他家的门锁被撬开了,屋门虚掩着。
其次,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狼藉不堪。
早上叠起的棉被被人扯开了,屋子里的衣柜也被人打开,里面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还有行李箱,行李箱也被人弄得七零八落,里面的行李呼呼啦啦被拖了一地。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家里进了贼。
王天昊一愣,微微皱起了眉头。自己的家里怎么可能会有贼?
从前,大梁山出现过贼,有偷钱的贼,偷粮食的贼,还有偷女人的贼,偷汉子的贼。
那是从前穷,村子里的孀妇多。
这几年光景好了,家家有钱花,人人有饭吃,小偷小摸几乎绝绝迹了。
是谁?是谁到我家偷钱?难道是那些外来的民工?
大梁山的民工很多,足足有两万人。来自五湖四海全国各地。
这些民工大多是王海亮聘请来的,为大梁山的建设出力,同时他们也为自己养家糊口。
因为鱼龙混杂,其中不乏鼠窃狗盗之辈。
天昊觉得自己家被盗,一定是那些民工干的,缺钱花,顺手牵羊。
这座房子是父亲王海亮盖的,三层小楼,内部的装修很豪华,野外小别墅,也就是人们后来称作的别野。
不要说在大山里,就是城里你也找不到这么豪华的别墅。
当初,王天昊跟小珍就是在这里成亲,是王海亮为儿子准备的婚房。
因为房子太显眼,太招摇,难免会被贼盯上。
天昊赶紧检查,看有没有丢失东西。
银行卡还在,现金也在,家里值钱的东西一样没丢。
这就把王天昊闷得不行,难道那小偷不是为了偷钱?
最后,他一眼盯上了行李袋,赶紧将行李袋全部摸索了一遍。
这一摸不要紧,王天昊大吃一惊,吓得虚汗如注。
因为藏在旅行袋夹层里的《药王神篇》不见了。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药王神篇》他整天带在身边,从不离身。
王天昊之所以把医书带在身上,是为了研习药王孙思邈高超的医术绝技。
这本书就是药王孙思邈留下的,天下仅此一本,里面不但记载了各种神秘的药方,各种草药的习性,还有一套神奇的针法。
那针法的名字,后来被王庆祥称为“梅花十三针”
《药王神篇》价值千金,两千年前,天下名医就拼了命地寻找这本书,直到现在,这本书依然是国之瑰宝,医学界的奇葩。在黑市的收购价已经达到了数千万。
王天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想起了爷爷的话,书在人在,书毁人亡。王家的命运跟这本书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万一落在坏人的手里,用这本书拿去害人,那还了得?
最关键的一点,在S市的时候,王天昊听陈队长说过,这本书跟大梁王的宝藏有关。是打开大梁王宝藏的钥匙。
难道潜伏进来的贼,不是为了钱,目标就是我们王家的《药王神篇》?
王天昊思绪片刻,一点也不慌张,眼睛在屋子里来回扫描,寻找蛛丝马迹。
他是一名优秀的特警,更是大梁山的狼王,头脑敏捷,心思缜密,一丝不苟,为警队破获过无数的大案。
没人敢在他的头上动土,大梁山的那些村民看到他,全都敬而远之。
除非是不要命的主。
王天昊展开了高超的侦破手段,鼻子在屋子里嗅来嗅去。
他的鼻子跟狗鼻子一样灵敏,堪比警犬。什么味道也逃不过他的鼻子。
他首先拿起旅行袋,放在脸前闻了闻,然后拿起散落的衣服,同样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立刻,他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味道竟然是李家庄大癞子的味道。
不用问,是大癞子趁着自己上午去见爷爷,潜伏进了他的卧室,将屋子翻腾一遍,将《药王神篇》拿走了。
王天昊微微一愣,大癞子不是死了吗?去年跳进幽魂谷自杀了啊?
那时候,大癞子训练了一条斗牛梗,非常厉害,跟宋子健一起到大梁山找王海亮报仇。
獒狗黑虎跟斗牛梗一场鏖战,用利爪刺进了斗牛梗的喉咙,杀死了大癞子的猎犬。
宋子健不慎摔下悬崖,大癞子在群众的逼迫下也跳进了幽魂谷。
难道这小子没死,又回来了?
接下来,王天昊开始检查屋子的门锁。
门锁没有被撬裂的痕迹,是被人用一根很细的铁丝,捅进锁眼弄开的。
这种手段非常高明,一定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整个大梁山,只有一个人有这种手法,那人就是张二狗。
我擦!难道张二狗也来过我家?跟大癞子一起来的?
那不用问,他们偷走《药王神篇》一定是想下去幽魂谷,偷偷挖掘大梁王的宝藏。
王天昊的鼻子不断抖动,走出屋子,在院子里嗅来嗅去,最后靠近了围墙。
在围墙上,他发现了一个脚印,没错,小偷就是从这儿过来的。
一个纵身,王天昊跳过围墙,进了墙外的胡同。大癞子的味道还是在他的鼻子前飘荡。
没有张二狗的味道,只有大癞子的味道,看样子是大癞子捅开了门锁,而这种开锁的技术,一定是张二狗教会他的。
王天昊闻着大癞子的味道一路寻找,走出了疙瘩坡,来到了李家庄跟疙瘩坡之间的那个水塘。
水塘旁边是笔直的泊油路,非常光滑,味道不但没有消除,反而越来越浓烈。
也就是王天昊,做过狼王,鼻子天生灵敏,可以分辨出上万种不同的味道,而且过目不忘。
换上别人,是无法发现这么多线索的。
绕过水塘,进去了李家庄,大癞子的味道就更加清晰了。
终于,王天昊来到了大癞子姥姥跟姥爷家的门口。发现了大癞子的老巢。
大癞子就住在这儿,房子早就荒废了,院子里净是杂草,窗户纸也破裂了,被风一吹,呼呼啦啦响。
王天昊一个翻身,跳过拦马墙,靠近了屋子。
轻轻一推,门开了。
屋子里被打扫过,非常干净,被子是新的。厨房里的煤火没有熄,火焰挑得正旺。
王天昊立刻明白,大癞子回来了,而且在这儿住了很长时间。并且一直起火做饭。
可整个庄户园根本看不到大癞子的身影,这小子得到《药王神篇》一定是跑了。
王天昊家被盗,没有人可以躲得过他狼王的鼻子,还有一身的功夫。
大癞子不傻,得手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跑。
王天昊急得直跺脚,算算时间,自己离开家已经超过了四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时间,大癞子足以将他家翻腾个遍,顺利找到神篇的下落。
剩下的三个小时跑路,开车的话,早飞出大梁山的范围了。
这个混蛋!竟然对我王天昊下手,真是活腻歪了!
王天昊的怒火窜天而起,拳头攥的喀吧喀吧响,可干着急没办法。
天知道这小子躲哪儿去了?上车以后,他的味道就会消失不见。再说大梁山的山路那么长,根本找不到他。
他感到自己大意了,为啥要把《药王神篇》装在旅行袋里?为啥不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传家之宝被人盗走,怎么对得起爷爷,怎么对得起王家的祖辈先人?
真恨不得一把火将大癞子家的鸟窝给烧了。
他没办法,只好风风火火冲进工厂,把药王神篇被盗的事情告诉了父亲王海亮。
当王天昊风风火火赶到爹老子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王海亮正在办公桌前批改文件。
天昊进门,气喘吁吁道:“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海亮发现是儿子,问道:“别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到底啥事儿?”
“咱们家的那本书不见了,就是爷爷送给我的药王神篇。”
“喔?”王海亮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很平淡地抬起头。
现在的王海亮已经不在乎那本书了,书是用来学技术的,上面的技术学到手,书本就失去了它的作用。
至于里面的秘密,王海亮也没在乎。
因为他知道,得到那本书也没用,偷书的人是为了宝藏,可宝藏的入口,没有他根本打不开。
“是不是被人偷了?”他不紧不慢问。
“是,真的被人偷了,我那边被人翻了个稀巴烂。”
“知道谁干的不?”
“知道,大癞子,我闻出了他的味道。”
“大癞子……半年前,他不是跳进幽魂谷死了吗?”王海亮微微一怔,几乎不相信。
要知道,幽魂谷非常深,下面到处是岩石,到处是原始密林,掉下去存活的几率几乎为零。
那一天,他跟天昊亲眼看着大癞子跳下去的。
王海亮相信天昊,而且他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他说是大癞子干的,那么就一定是他。
“爹,我敢肯定,大癞子没死,而且他跟张二狗联手,偷走了咱门家的宝贝。”
王海亮点点头:“这没啥,丢就丢了呗。”
“爹,你说啥呢?那可是咱们家的传家宝啊,爷爷说书在人在,书毁人亡!”
王海亮微微一笑:“爷爷那是吓唬你,让你好好保护那本书,那就是一本书,没有什么可惜的。”
“可它价值连城啊,落在张二狗跟大癞子这样的人手里,他们害人怎么办?”
王海亮摆摆手:“你放心,他们拿到那本书不会去害人的,因为他们对书上的医术跟针法没兴趣,只对书的封面感兴趣。”
“封面,啥封面?”
“就是书的两个牛皮纸封面,那里面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王天昊一听,忍不住脱口而出:“宝藏……大梁王的宝藏?”
王海亮点点头:“没错,就是大梁王的宝藏。”
“爹,难道大梁山真的有宝藏?真的埋葬了一个大梁王?”
王海亮叹口气:“是啊,的确是真的,咱们都是大梁王的后人,也是梁王墓的守陵人。一千七百年前的那个传说是真的。
这个传说你可能也听说过,当初大梁王从皇宫里逃出来,携带了大唐国所有的珍宝,足足拉了几百车。
大唐,那可是古代最繁华的朝代,皇宫的珍宝也不计其数。但最终被大梁国占有。
敌军攻进了皇宫,大梁王携带着所有珍宝,心腹大臣,还有皇宫里的妃子,连夜逃出长安,辗转千里,最后终于选中了大梁山。
他们在这儿安定下来,繁衍生息,才有了我们这几个村子。”
“啊?爹,这么说,大梁王的墓穴跟宝藏,全都埋在咱们这座大山里?没人进去过?”
王海亮又是一笑:“当然,普天下只有我一个人进去过。而且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对梁王墓来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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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瞎子打光棍六十年了,生下来就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他从前为自己算过命,一辈子娶不到媳妇,但是命中注定跟人有一次露水夫妻。
而且这露水夫妻,那女人还是个孀妇。
他之所以千里迢迢赶到水窑村,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那个露水妻子。
孙家的招子神数变幻莫测,可以预知过去未来。前算一千年,后知五百载。
要知道,他的祖上就是宫廷的占卜师,为皇帝家看风水看坟地的。
很久前,他就利用神数算出,自己的那个露水妻子在水窑村。那女人居住的地理位置,正是他算出来的,而且在坤位,正是四妮的后娘家。
不用问,就是眼前这女人了。
可惜孙瞎子啥也看不到,这女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皮肤白不白,眼睛大不大?脸上有没有痦子雀斑啥的,统统看不到。
看得到他就不是孙瞎子了。
孙瞎子苦苦笑了,问:“你想干啥?”
女人道:“你说俺想干啥?老哥,六十岁的童男,真的是大补啊,存货那么丰富……你是单身,俺也是单身,不如你别走了,咱俩将就着过。俺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孙瞎子没有反抗,对于命中注定的事儿,他一般不反抗,因为知道反抗也没用。
没有人可以跟命运抗争,占卜师也不例外。
所以孙瞎子就顺从了,任凭女人解下他的扣子,扯去他的大褂,将他按在了西屋的土炕上。
女人疯了一样亲他,啃他,咬他,弄孙瞎子一脸唾沫,跟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
女人一边在男人身上撕扯,一边撕扯自己,眨眼的时间,他们都光光的了。
就这样,孙瞎子跟女人成就了好事……男人得到了快乐,女人也得到了满足。
第二天醒来,女人对他可好了,特意擀了面条,多加了三个荷包蛋,帮着男人补身子。
孙瞎子感叹一声:“有个媳妇真好,可惜啊,可惜只有一晚的缘分。”
女人惊讶地问道:“孙哥,为啥说咱们只有一晚的缘分?你不能常住吗?国家提倡老年婚姻的。”
孙瞎子说:“不行,我的命硬得很,会克女人的,娶谁谁死,碰谁谁死,这一晚的缘分,也是五百年的修行换来的,跟着我你会死的。”
“为啥?为啥啊?其实俺……稀罕你,从第一眼瞅到你,就稀罕你。”
孙瞎子说:“我知道,咱们的缘分尽了,刚刚开始就尽了,今天我就会走,以后再也不回水窑村了。”
女人恋恋不舍,还真的对孙瞎子动了感情。
缘分这东西很难说,有一见钟情的,有一辈子跟人无缘的,也有年老体衰的时候才碰到自己缘分的。孙瞎子属于后者。
女人说:“孙大哥,你是不是嫌俺家穷?是不是嫌俺长得丑?是不是嫌俺儿女不同意?
你放心,俺儿子孝顺的很,一直在催着俺找老伴,你可以落户在水窑村,俺也可以跟着你去大梁山过日子,只要你对俺好,吃糠咽菜,沿街乞讨俺也认了。”
孙瞎子说:“我怎么会嫌你家穷?更不会嫌你丑,别管你是丑是俊,我都看不到。丑俊对我来说没有啥意义,更不是嫌弃你儿子不同意。
我的命真的很硬,真的会克死你,命中注定要孤独终老,我是大梁山第二个天煞孤星。”
“你封建,你迷信,俺不信!能跟你过几天日子俺也知足,不如俺收拾一下,这就跟你走!”
女人黏上他还撕扯不掉了,孙瞎子也感叹自己年轻时候的魅力还在。
他说:“不行,真的不行,咱们必须要处理眼前的事儿!今天我有一劫,过不过得去这个劫都难说。”
“劫?啥劫?俺跟你一起扛,你死俺就死,你活俺就活。”
孙瞎子说:“今天你家有贵客来访,这两个贵客是我的仇家,而且我根本逃不掉。”
“谁?谁要找你寻仇?俺通知家里人,揍他!”
孙瞎子道:“你出门,向东走五百米,哪儿有颗老槐树,老槐树的底下停着一辆汽车,汽车上有两个人,都是光头,你把这两个人叫家里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他们找的就是我,也正是我的仇家。”
孙瞎子一番话说出,四妮后娘吓一跳,他不知道孙瞎子是怎么知道的。
这瞎眼睛老头真是啥都知道,眼瞎心不瞎,仇家的位置在哪儿他都知道。
女人没动,因为真的担心孙瞎子有危险,那两个人会对他造成伤害。她说:“俺不去!”
孙瞎子说:“去吧,这可能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其中一个人,你应该认识。”
“谁?到底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
四妮后娘没办法,只好整理一下衣服,收拾了碗筷,走出门,赶到了村东的老槐树底下。
果不其然,老槐树的底下停着一辆汽车,汽车里有两个人正在抽烟。
张二狗跟大癞子已经到水窑村很久了,想找个人问问孙瞎子的下落。可大街上冷冷清清,狭窄的过道弯弯绕绕,一个路人也看不到。
正在哪儿抽烟呢,忽然发现一个年老的女人蹒跚走来,他们的眼睛就是一亮。
走进以后终于看清楚了,竟然是自己的丈母娘,也就是四妮的后娘。
张二狗二十年没见过四妮后娘了。
二十年前,四妮被这坏女人卖给了小武生,还找人把二狗胖揍一顿,张二狗就跟四妮娘家的人结下了仇。
他二十年没有蹬过丈人家的门。
四妮回到大梁山以后,张家的生意迅速崛起,那时候,四妮的爹已经死去很久了,房子,宅基地,还有田地,所有的家产都被坏女人霸占了。
因为没有了父亲,四妮跟娘家的关系也彻底断裂,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的张二狗跟过去不一样了,非常的有钱,盛气凌人,早就不把水窑村的那点财产放眼里了。
他是来找孙瞎子的,也是来复仇的,他要让四妮后娘瞅瞅,自己如今容光焕发的样子。气死她,也嫉妒死她。
狗眼看人低,老子要压压他们家的气势。
在张二狗打开车门的瞬间,他吃了一惊,四妮的后娘也吃了一惊。
“张二狗……咋是你?你怎么到水窑村来了?”女人愕然了。
张二狗呵呵一笑:“就是我……娘,你还好吧?”
他不得不叫她一声娘,尽管当初女人对四妮很坏,可毕竟是她将四妮养大的,人家的辈分在哪儿放着呢。
女人尴尬地不行,脸腾地红了。
她早就听说过张二狗发达了,也知道目前的四妮身家过亿,是阔太太。
她感到了后悔,早知道张二狗跟四妮这么有出息,自己当初就不该那样对他们。
老婆子真是瞎了狗眼,咋就没有想到张二狗有发达的一天?
如果当初自己肯把四妮嫁给二狗,那二狗现在就是自己的门婿,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钱,也够她吃喝三辈子。
你看看现在,草屋茅舍,一座像样的房子都盖不起。穿戴更是不行,虽说衣服上没有补丁,可一件衣服穿三年是常有的事儿。
本来张二狗想着,看到丈母娘以后首先数落她一翻,然后挖苦一通,让她狗眼看人低。,
可当他瞅到女人狼狈的样子时,竟然怯弱了。
别管怎么说,这都是四妮的后娘,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四妮留几分面子。
女人无话可说,只能道:“二狗,既然进村了,为啥不到家里坐坐?”
张二狗尴尬一笑:“不了,不了,娘,我这次来是找人。”
女人问:“你们找的是孙瞎子吧?他就在俺家。”
“啥?孙瞎子住你家?”
“是,他让俺来接你们俩,他早知道你们要来。”
张二狗跟大癞子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起傻眼。
他们两个都是大梁山人,当然明白孙瞎子的厉害。
可孙瞎子大早上起来,就知道有客来访,一定是做好了防范。二狗跟大癞子都预感到不妙。
孙瞎子是非常棘手的,这个人的厉害,远远超过了二狗的想象。
他比王海亮的爹王庆祥还要老奸巨猾,想从他的手里将祖传的古书拿走,比登天还难。
而且他闭着眼也知道你心的想的是什么,一眼可以看穿你的心扉。
四妮后娘说:“别愣着了,跟我走吧。”
女人头前走,张二狗跟大癞子只好后面跟,穿过狭窄的胡同,直奔四妮从前的家。
张二狗是熟门熟路,因为水窑村这么多年变化不大,还是老样子,一点发展也没有。
走过长长的胡同,再拐一个弯儿,水塘的那边就是四妮家了。
女人推开陈旧的木门,径自走进了院子。
张二狗跟大癞子也跟着进了院子。
女人忽然停住脚步,说:“二狗,俺知道你来干啥?不过俺告诉你,你如果敢伤害孙家大哥一根汗毛,保证你走不出村子就被人打死。俺可不是吃素的。”
张二狗说:“我知道,您老是吃肉的,孙叔叔真的在你家?”
女人抬手指了指西屋的门:“就在里面,等你俩好久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迫不及待,一步跨进了房门。
果然,他们瞅到了孙瞎子,此刻的孙瞎子早就将衣服穿戴整齐,坐在了靠背椅子上,旁边的八仙桌子上沏了三杯茶。那茶水还是滚烫的。
孙瞎子说:“二狗,癞子,你们来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又是吃了一惊,想不到孙瞎子耳朵那么灵,一下就猜到是他俩。
张二狗说:“孙叔,我跟癞子找你有事。”
孙瞎子说:“我知道,坐,坐下慢慢谈,你们的来意我全都知道了,是想要我家的那本《招子神数》吧?”
张二狗不敢跟孙瞎子动粗,也不敢胡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孙瞎子下一步想干啥。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多少事儿。
这是个无所不能的人,天下没有啥事儿能瞒得过他。
二狗说:“孙叔,你说对了,我就是想借你家的那本书看看,你放心,我看完就还给你。”
孙瞎子呵呵一笑,顺手从怀里套出一本古书,放在了桌子上。
张二狗跟大癞子瞅得清清楚楚,那本书正是孙家的《招子神数》。
孙瞎子说:“拿去,尽管拿去,你们一定是为了大梁王的宝藏对不对?作为叔叔,我必须奉劝你们一句,大梁王的坟墓进不得,谁进去谁死!拿走这本书,你们可千万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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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没想到孙瞎子这么慷慨,自己还没有提出来,他就将书放在了八仙桌子上。
如果经过一番劝说,或者一番打斗,将老头子制服,他相信这本书是真的。
这么轻松就得到,张二狗难免会产生怀疑。
第一这本书是假的,第二,孙瞎子给他设了圈套,让他钻。
张二狗没有迫切去拿那本书,反而冷冷一笑:“孙叔,你说梁王墓为啥不能进?难道你进去过?”
孙瞎子的表情很平淡,摇摇头:“没有,但是我知道,因为梁王墓是一千年前,我王家的老祖宗设计的。
里面不但有机关,暗弩,瘴气,而且还有镇墓兽,洞穴也密密麻麻。不懂得伏羲八卦,不懂得机关,谁进去也出不来。
千百年来,偷盗梁王墓的人不计其数,大部分的人靠不近墓穴的位置就死去了,不是被山里的野狼吃掉,就是被瘴气毒杀。
野狼,瘴气,黄蜂,都是梁王墓的守护神。
现在虽说野狼迁徙了,可瘴气还在,黄蜂群也在,即便进去墓门,一步走错,同样会粉身碎骨。”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听说王海亮进去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孙瞎子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
“那为啥他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道理很简单,王海亮不是别人,他就是大梁王本人,他是大梁王投胎转世。大梁王自己进出自己的墓穴,当然来去自如。”
张二狗摇摇头:“我不信,这是迷信,王海亮不可能是大梁王投胎转世。你糊我。”
“信不信由你,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普天下能够走进梁王墓活着出来的,只有王海亮一个人。”
张二狗又是冷冷一笑:“还应该有一个人可以来去自如,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孙瞎子道:“我真的没有进去过,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可你说了,梁王墓是你王家的祖上建造的,流传到你这一代,也应该对那个墓熟悉,我想孙叔跟我回大梁山,咱们三个一起将梁王当年的宝藏挖出来。到时候分你一成。”
孙瞎子说:“我不去,有命进去没有花。再说我的眼睛瞎,啥也帮不到你。”
张二狗说:“你帮得到的,你跟着我们一起下去幽魂谷,一起走进梁王墓,里面的机关你最熟悉。暗道你最清楚,对不对?”
“我不去!”
张二狗说:“去不去由不得你,今天捆也要将你捆走。癞子,动手!”
张二狗一声断喝,旁边的大癞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拉出一条绳子将孙瞎子的手腕捆了起来。
孙瞎子没反抗,知道这是自己命里的劫数,早算出来了。
可旁边四妮的后娘不乐意了,她昨天刚刚跟孙瞎子一晚欢好,已经将孙瞎子当成了自己男人。
张二狗跟大癞子要捆她男人,女人当然不乐意了。
“张二狗,你个天煞的,你要干啥?干啥??放开孙大哥!来人啊!有土匪啊——!”
刚刚喊出一句,女人就叫不出声了,因为嘴巴被张二狗用毛巾堵住。
他二话不说,一下子扯下了丈母娘的裤腰带,将女人同样给捆了起来。结结实实捆在了靠背椅子上。
“我让你叫!叫唤个毛啊?告诉你老太婆,二十年前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如果不是看在四妮的面子上,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不许叫,等我们走了再叫。要不然撕烂你的嘴!拔光你的毛!”
被张二狗这么一吓唬,女人老实了很多,不敢做声了,眼睛里噙着泪,看着孙瞎子。
她害怕张二狗恼羞成怒,真的杀人放火。他了解这个人,逼急了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孙瞎子扭过头,伸手在女人的脸上摸了摸,道:“我说了,咱俩只有一晚的缘分,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好好过日子,别想着我,要不然你会死的很惨,我走了,保重!”
孙瞎子就那么被大癞子拉走了,张二狗跟在后面,一下子拎起了孙瞎子的盲杖,将八仙桌子上的《招子神数》揣进了怀里,还冲丈母娘吐一口口水,然后扬长而去。
四妮的后娘眼巴巴看着孙瞎子离开,男人挥一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
她恋恋不舍,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从哪儿以后,孙瞎子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露水妻子。四妮娘也没有再见过孙瞎子。
大癞子一只手拖着孙瞎子,一只手抓着匕首,那匕首暗暗顶在孙瞎子的腰肋上,从水窑村的大街上穿过。
大街上的人多起来,上工的,下工的,蹲大街上吃饭的,呼呼啦啦一大群。
几天的时间,水窑村的人都认识孙瞎子了,全都称呼他为灵先生。
大癞子跟孙瞎子肩并肩着走在大街上,那样子看起来好亲密,没有人看到大癞子手里的匕首,也没有人看到孙瞎子手腕上绳索。
他们很亲热地跟孙瞎子打招呼:“孙先生,你要走啊?”
“孙先生,欢迎以后再来。”
孙瞎子跟大家拱手,说:“谢谢各位乡亲捧场,有缘咱们自会再见,自会再见。”
来到村东的老槐树底下,大癞子拉开车门,将孙瞎子一脚踹上了车。
张二狗也坐在了架势位上。大癞子问:“二狗叔,接下来咋办?”
张二狗说:“趁热打铁,咱们立刻返回大梁山,直接去挖梁王的宝藏。”
“家伙呢?准备好了没有?”
“什么家伙?”
“就是挖掘的工具,装宝贝的工具,铁锨,口袋什么的。”
张二狗道:“进村子再说。”
就这样,二狗打响了车,一踩油门,汽车冲出了水窑村。
孙瞎子就这么被他俩给捆了,捆得结结实实,那本《招子神数》也到手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就是直奔幽魂谷,再探梁王墓。
张二狗跟大癞子都疯了,为了得到梁王的宝藏,完全冲昏了头脑。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无可挽回,只能一步一步错下去。
孙瞎子坐在后面,不但不害怕,反而呵呵笑了。
大癞子怒道:“你笑个屁?”
孙瞎子说:“我笑你俩无知,我敢打赌,这一次你俩还是靠不近梁王墓,信不?”
大癞子怒道:“不信,你凭啥这么说?”
孙瞎子说:“首先是季节不对,目前是初秋,夏天快过去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是幽魂谷瘴气最弥漫的时候。不要说下到谷底,下不到半山腰你们俩就被瘴气毒晕了。
再一个,目前是饮马河的潮汛期,每年的夏天这个时候,幽魂谷下的那条河,河水就会暴涨。不要说人,石头掉下去也会被冲没。
单单是这两个天险,就足以把你俩阻在梁王墓的外面。更不要说里面的各种机关了。”
张二狗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当然有办法。”
孙瞎子往后座上一靠,说:“那好,我等着,等着你俩将宝贝挖出来,分我那一份。”
张二狗跟大癞子都没有搭理他。继续赶路。
出了水窑村,上去外面的国道,距离疙瘩坡还有五百里的路程。
这五百里都是公路,非常的好走,汽车的速度很快,太阳没有西斜,三个人就靠近了距离学校不远的那个山坡。
前面是鹰嘴涧,旁边就是幽魂谷。
张二狗不敢进村子,因为大癞子当初跟刘媒婆欢好,误杀了小顺子,小顺子的家里人根本不会放他。
所以他们将汽车隐藏了起来,藏在一块大石头的背后,上面覆盖了枯枝烂叶,还有树藤。
计划是这样的,他们要下去幽魂谷,再探梁王墓。
单单得到四本书是不行的,必须要四本书的主人都在场。少一个也无法进去梁王墓。
《招子神数》的主人是孙瞎子,于是,他们首先就捆了孙瞎子。
《鲁班秘籍》的主人是张二狗,这个不用找,张二狗本人就参与其中。
《药王神篇》跟《训獒秘籍》的主人,是王海亮跟王庆祥。
王海亮不好对付,如果知道他们这两个活宝要去挖掘梁王墓,非把张二狗跟大癞子脑浆子给打出来不可。
再说王海亮根本不在家,到省城开会去了。
他们只好把目标对准了王庆祥。
可王庆祥同样不好对付,这老家伙可会功夫,三五个年轻人走不到跟前。
就张二狗跟大癞子那身手,王庆祥一条胳膊能打他们十个。
这就让张二狗跟大癞子发愁了。
他们从Z市出发的时候,一直在考虑对付王庆祥的方法。
那就是,如何让他就范,听话,跟着他们两个一起下去幽魂谷。
王庆祥可是大梁山的老鸟,天上的事儿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儿全知道。
王海亮进去过梁王墓,王庆祥作为他的爹老子一定也进去过。
想要王庆祥屈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必须要抓住他的软肋。
王庆祥的软肋有两个,第一个,是他的孙女灵灵,孙女可是他的宝贝疙瘩。
第二个,是他的孙子王天昊,王天昊同样是王庆祥的心尖尖。
可张二狗跟大癞子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灵灵跟王天昊同样碰不得。
王天昊是狼王,根本不受要挟,惹急了就把他们两个吞了。
灵灵的功夫也不错,是大梁山有名的疯野丫头,一双秀拳挥舞起来风雨不透,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
既然这两个小的碰不得,二狗跟癞子只好动王家的另一个成员了,就是王海亮的媳妇带娣。
带娣是王海亮的女人,也是王庆祥的儿媳妇。
只要把带娣捆上山,用来要挟王庆祥,同样可以奏效。
于是,计划就这样定了,一切按照计划去执行。
下了车,大癞子拉着孙瞎子一步三摇上了山坡,很快,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大梁山有很多山洞,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山洞不下数千。
进去山洞,张二狗说:“癞子,孙瞎子就交给你了,你看好他,我下山,把带娣抓上来。
只要带娣被我们擒住,由不得王庆祥不屈服。”
大癞子说:“好,二狗叔,你去吧,我等着你。”
就这样,张二狗下了山,背着手不慌不忙回到了村子,打算对带娣下手。
呵呵,王海亮,报仇雪恨的日子到了,老子这辈子都被你压的抬不起头。
打不过你,我打得过你媳妇,实在不行,老子就把你的女人咔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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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二狗不缺钱,就是为了让张拐子难过。
气死他才好呢,将他的赖腿气好,好腿再气瘸。
张二狗打定了注意,决定跟大癞子再下山一趟,天亮以前,将三个女人弄上山。
大癞子问:“咱俩都走了,山洞谁来照看,万一他们三个跑了怎么办?”
张二狗说:“放心,跑不了,咱们用胶带缠住她们的手脚,再用大石块将洞口堵死,她们的力气小,根本移不开。”
大癞子呵呵一笑说:“有理,有理,咱们就这么办。”
于是张二狗跟大癞子一起动手,用胶带将小花跟带娣的双手双脚牢牢缠死了。
他们又搬来两块巨石,将山洞的洞口彻底堵死,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离开以后,山洞里只剩下了带娣跟小花,还有孙瞎子。
两个女人一动不动,孙瞎子也没做声。
他知道两个女人被迷晕了。张二狗跟大癞子全都疯了。
为了梁王宝藏,啥都豁了出去。不知道那笔钱财祸害了多少人,多少人因为梁王宝藏而送了命。
宝藏是祸根,祸根啊!孙瞎子一个劲地长叹。
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六指。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再加上孙瞎子是瞎子,挣脱绳子也无法逃走。
他摸索着将两个女人嘴巴上的胶带撕开,然后开始呼唤:“闺女,你们醒醒,醒醒啊。”
好一会儿,带娣跟小花才睁开眼,醒过来小花就是一声尖叫:“啊!!这是哪儿?出什么事儿了?”
孙瞎子说:“别动,没事,没事的,冷静。”
“爹,咋是你啊,咱们这是……?”小花呼喊了一声。
张拐子叹口气说:“你们都别动,没事的,我在,我在这儿,咱们被绑架了。”
“绑架?谁绑架俺?”小花莫名其妙问,这时候才感到手脚被束缚了。
“张二狗,还有大癞子,他们是为了得到大梁王的宝藏,要挟我,要挟庆祥老哥,一起下幽魂谷,为他们挖梁王墓。所以就绑架了你们两个。”
“啊?那大癞子跟张二狗呢?”
“又下山去了,准备把喜凤,芳芳还有小燕也捆绑上来。”
带娣问:“那到底是为啥啊?喜凤嫂,小燕跟芳芳又不知道梁王墓的秘密。”
孙瞎子说:“还不是为了复仇?冤孽啊,这两个牲口不如的东西!”
小花问:“爹,那咋办?咱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啊。”
孙瞎子摇摇头:“根本逃不出去,咱们不能动弹。”
“那咱们就在这儿等死?”
孙瞎子微微一笑:“别慌张,我算过了,这是咱们命中的一劫,但是有惊无险,这儿是生门,只要咱们坐在这里不动弹,一定有人救我们。”
“你的意思,咱们就在这儿等?”
“当然,听我的没错,张二狗跟大癞子是为了宝藏,根本无意伤害我们,就是财迷心窍了。”
孙瞎子年纪大,老谋深算经验丰富,又是有名的占卜师,他说这儿没危险,带娣跟小花这才放心了。
四处瞅了瞅,哪儿都黑乎乎的,弥漫出一股霉烂的味道。
带娣感觉到这是一个山洞,大梁山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山洞。
她是在回家途中被张二狗掳上山的。家都没回。
男人王海亮也没在家,到省城开会去了。
万一海亮知道,不定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王海亮爱她,非常珍惜他,带娣忽然很想男人,哇地哭了:“海亮哥,你在哪儿!救命啊,救命!”
可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搭理她们。她们到了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张二狗跟大癞子两个人下了山,再次来到了疙瘩坡。
大梁山的村庄鸦雀无声。大街上静悄悄的。
没有一家店铺是开张的。大梁山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百年来形成了习惯,半夜从来不出门,除非是偷人养汉子的。
这些年生活好转,家家有钱,家家有电视,男人有女人,女人有男人,偷人养汉子的也越来越少了。
大癞子跟张二狗来到了孙瞎子的家,孙瞎子的家里早就上锁了,正是半夜两点一刻。
这个时刻,是睡觉最舒服的时候,有钱难买黎明觉,孙瞎子跟喜凤嫂,张建国跟小燕,一个个睡得跟猪差不多。
张建国跟孙瞎子的家挨着。
从前是一户人家,老宅子,自从建国跟小燕成亲以后,这个家就成为了两户人家,中间一道拦马墙,将两家人割开了。
张拐子跟张建国是各过各的,兄弟之间常常照应。关系非常好。
这边做了好吃的,就隔着墙头递过去,让那边尝尝鲜。
那边做了好吃的,也呼唤这边品尝。
特别是巧巧跟如意成亲以后,喜凤嫂跟小燕的关系就更好了,他们是妯娌,也是亲家,更是最要好的姐妹。
巧巧跟如意不和爹妈住一块。他们有自己的小家。
如意养甲鱼挣钱了,新房盖在了水塘边。崭新的二层小楼。
年轻人火力大,整夜的折腾鼓捣,张拐子和喜凤图清静,也就由他们去了。
两个人来到了张拐子家,翻身跳过了墙头。
大癞子跟张二狗一样敏捷,两个人的脚步落在了地上。
忽然,呼哧一声,一条黑影冲两个人扑了过来,张开嘴巴吭哧一口,咬在了张二狗的裤腿子上。
张二狗吓的差点萎缩,这才发现,冲过来的是张拐子家的那条癞皮狗。
张拐子家喂过好几次狗,最早的那条,被张二狗成立打狗队的时候一棍子敲死了。
这条癞皮狗是后来喂的,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一条好狗。
当初,这条癞皮狗跟着黑虎东挡西杀,为大梁山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现在已经年纪大了,却依然在为张拐子跟喜凤嫂的房事保驾护航。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张二狗跟大癞子跳进墙头的时候,那条癞皮狗就发现了他们,可它就是不叫。
等着两个人的脚步落定,那条狗嗷地一嗓子,冲张二狗跟大癞子的裤腿子就咬。
张二狗裤腿子被撕扯了,大癞子的裤子也破了,差点露出白沟子。
可是那条狗攻击错了目标,要知道大癞子可是远近闻名的训獒能人。
自从两年前偷走王天昊的训獒秘籍,学习了里面的训獒方法,早就是一流的训獒师了,区区一条狗何足道哉?
他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飞快地拿出一个包子,冲那狗就砸了过去。这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包子砸在了狗的不远处,癞皮狗放开大癞子,扑向了那个肉包子,原来大癞子在肉包子里同样搀和了毒药。
那条狗三口两口将包子吞下,然后就晃荡起来,最后扑通栽倒在地上。哼也没哼一声,就晕倒了。
大癞子吁了口气,只骂那条狗是狗曰的,张二狗道:“你骂得对,它就是狗曰的。”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靠近了张拐子家的窗户。
大癞子拿出两根塑料管子,一根放在了自己的嘴巴上,另一根递给了张二狗。
他说:“二狗叔,咱们俩各自展开行动,我去偷喜凤,你去偷小燕,迷昏她们以后,咱们就离开,要不然天就亮了。”
张二狗接过了塑料管子,说:“好,祝你成功!”
张二狗一个鹞子翻身,翻到墙头的那边,那边的建国跟小燕睡得好比两只猪,建国的呼噜声很大,惊天动地。
可能是习惯了吧,小燕对建国的呼噜声已经习以为常……而且他俩都没穿衣服。
目前是夏末秋初,俗话说:立了秋,把扇丢。秋天的天气已经相当凉爽。不冷不热,正是一睡不醒的最佳时刻。
张二狗一点也不慌张,这种溜门撬锁,偷鸡摸狗的小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他同样拿出刀子,撬开了建国家的窗户,然后将塑料管子伸了进去。
扑地一吹,一股袅袅的青烟从建国家的窗户口飘了进去,屋子里弥漫出一股香味。
烟气顺利地进了建国跟小燕的鼻孔,男人跟女人睡得就更踏实了。
张二狗大大方方撬开了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跳进去以后,他拉亮了屋子里的电灯。
建国跟小燕竟然还保持着睡觉的姿势,两个人睡得那叫一个香。
张二狗不担心小燕会醒,这种药没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人是不会恢复意志的,现在他可以随便。
这曾经是他张二狗的女人,只可惜张二狗没有珍惜她。
20年前,有一段真诚的感情放在张二狗的面前,失去以后才追悔莫及。
那时候的小燕,是死心塌地要跟着他过日子,可是张二狗却抛弃了她。最后迫使女人嫁给了张建国。
二狗后悔地不行,现在想起来,心里还隐隐约约地痛。
他对不起小燕,没有给女人终身的幸福,女人撵着他还吃了不少的苦。
张二狗爱抚地看着小燕。
小燕也四十多了,大梁山的女人全都一样,四十多了还不显老,脸蛋光滑细腻,肩膀光滑细腻,手臂和两腿也光滑细腻。
小燕保养地非常好,后背上的肌肤雪一样地白,鼓鼓的前胸也好像摇头晃脑的大白鹅。
肚子跟小姑娘一样紧绷,没有一丝妊娠纹,也没有一丝肥胖纹。
女人香气宜人,她跟带娣一样,喜欢每天洗澡,洗完澡以后,这个膏啊那个粉,抹墙一样往身上糊,所以保养得极好。
张二狗使劲咽了口唾沫,他的心激动不已,彭拜不已,也躁动不已。
可目前,他根本来不及干其他的,时间紧迫。
心里气不过,于是抬腿一脚,把张建国从床上踹了下去,建国就像一头喝醉酒的猪,扑通倒在了水泥地上。
然后二狗脱下鞋子,在建国的脸上左右来回的抽。一边抽一边骂:“他妈的,让你抢我的女人,让你抢我的女人!老子揍你个龟儿子!”
建国因为同样中了熏香,不能动弹,张二狗揍他,他根本不知道。
张二狗恨不得手起刀落,把张建国脑袋割掉,一雪当初的耻辱,可他下不去手。
公安断血案最准了,不能惹麻烦。
他用鞋子把昏迷的张建国爆催一顿,然后打开小燕的衣柜,收拾了一下,将女人平时穿戴的衣服一股脑地收拾好。
最后将赤果的小燕用被窝包裹严实,抗在了肩膀上,提着行李袋子踢开了窗户。翻到了墙头那边。
这时候,村子里的鸡已经叫了,显出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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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跳进张拐子那边的时候,他吃了一惊,因为就在他把小燕弄到手的同时,这边的大癞子也没有放过喜凤嫂。
里面的喜凤跟张拐子睡得同样香,也是被大癞子用熏香迷得神不知鬼不觉。
大癞子同样脱下凉鞋,在张拐子跟喜凤的屁股上抽。
他在报仇,为当初爹娘的死讨回公道,喜凤嫂跟张拐子的腚,被他抽得万紫千红余波荡漾。
张二狗抗着小燕翻过墙头的时候,大癞子抽得正带劲儿,一边抽一边骂:“死拐子,臭娘们,还俺爹的命来!还俺娘的命来!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张二狗狗冲着窗户一声低嚎:“癞子,风紧,扯乎,庙里和!”
张二狗用的是江湖黑话,那意思,天亮了,你还搞个毛?咱们是时候走了。
大癞子叹口气,知道自己也就出出气而已,难不成还真的杀了他们?
他听了二狗的话,用棉被卷起了喜凤嫂,同样跳出了窗户。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跳出窗户以后,直接奔向了大梁山。做的干净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喜凤嫂跟小燕就这么被两个无赖弄走了。两个女人离开的时候都是光着身子。在棉被里被人弄走的。
第一个发现媳妇丢失的是张建国。因为建国被张二狗一脚踹下了床。
地上冷,熏香这东西别的不怕,就怕冷水,还有温度的忽然改变。
张建国睁开眼以后,感到浑身疼,伸手摸了摸,没有摸到媳妇,却摸在了床帮上。这才知道自己滚在了地上。
他咕嘟一声:“小燕,起床了。”
可旁边没人答应。建国使劲揉了揉眼,发现床上是空的。以为小燕早早起床,进厨房做饭去了,所以没有在意。
这时候,他听到了大哥张拐子的惨叫:“哎呀!我媳妇没了,谁见俺媳妇了?哎呀,狗也死了,不好,家里进了贼!来人啊!不好了!有人偷俺媳妇了,抓偷媳妇的贼啊————”
张拐子几声大吼,疙瘩坡半道街的人都被惊醒了。一时间村子里鸡飞狗跳,喧闹声不断。
大家纷纷起床,全都扑向了张拐子跟张建国的家,这才发现不但张拐子的媳妇喜凤不见了,建国的媳妇小燕也不见了。
不仅仅如此,又一惊天的消息传来,王海亮的媳妇带娣也不见了。同时失踪的,还有孙瞎子的闺女小花。
短短一晚的功夫,疙瘩坡四个女人失踪,这在大梁山又一次掀起了轩然大浪。
喜凤嫂,小燕还有小花,是在被窝里消失不见的,而带娣是根本没有回家,走出学校门没多久就不见了。
电话打进省城的时候,王海亮正在开会。
现在的王海亮跟当初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人大代表。
他是大梁山的第一富户,同时也是三联贸易公司集团的董事长,蓝天企业的总经理,身兼三大要职。
张喜来不行了,患病多年,蓝天集团的股份,他全部交给了海亮管理。
至于三联那边,素芬跟二丫也退居了二线,将真正的后台老板王海亮推上了前台。
现在的王海亮简直可以说是呼风唤雨,跺跺脚整个S市跟Z市都要抖三抖。
可他做人非常的低调,从不张扬。
他出门的时候都是前呼后拥,所以一般不出门。
开会回来,就躲在酒店不出来。身边时刻有十来个保镖在日夜护卫。
那些保镖都是王天昊从保安公司请来的精英,个个身手不凡,机智勇猛。
王天昊担心父亲出危险,而且自己又开了保安公司,他将那些精英全部安排在了王海亮跟二丫的身边。
天昊是孝顺的,也是细心的。
电话是张大毛打过来的,那时候王海亮刚刚开会完毕,返回酒店。
王海亮抓起话筒:“喂!”
那头传来张大毛气喘吁吁的声音:“海亮,你回来吧,村子里出事了……。”
王海亮问:“出什么事儿了?”
张大毛说:“带娣失踪了,喜凤失踪了,小燕也失踪了,包括孙瞎子的闺女小花,也失踪了。”
“啊?”王海亮后脖子嗖地冒了一阵冷风:“她们怎么无缘无故会失踪呢?”
张大毛说:“我怎么知道?马上给我回来,把几个女人找出来。我怕他们出危险。”
张大毛摆出一副丈人的气势,简直是在命令。
在大梁山,也只有张大毛敢跟王海亮吹胡字瞪眼睛了。
他不担心别人,担心的是喜凤嫂。
虽说目前不跟喜凤来往了,那可是自己儿子的亲娘。万一有个闪失,他怕如意难过。
王海亮挂掉电话,赶紧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大梁山。
他觉得几个女人的失踪,有可能是绑架。
现在的王海亮跟从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他腰缠万贯,身家过亿,不要说疙瘩坡的人,就是其他村子的人看着也眼热。
眼热难免就会嫉妒,嫉妒难免就会愤恨,一定是用他的女人要挟他,绑架勒索。
王海亮不在乎钱,在乎的是带娣,那可是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
等他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到了大梁山的时候,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四个女人已经消失整整三天了,超过了72个小时。
王海亮进村以后大喝一声:“找!”于是把人分作三组。
第一组在村子里找,包括各家各户的粮仓,红薯窖,废弃的宅基地,还有破旧的房子,一寸土地也不能放过。
另一组直奔城里,将Z市的几个车站包围,同时也通知了当地的公安,报了警。
一时间,整个Z同样炸了锅,警车四处奔跑,来回的呼啸。
第三组,直奔大梁山,包括断天涯,老虎岭,饮马河,野狼谷,鹰嘴涧,姑娘峰,四周的山洞全部搜索一遍。
只可惜,他们将四周的大山全部搜索了一遍,不要说媳妇,连根女人毛也没有发现。
因为大梁山大大小小的山洞不下数千个,再加上近几年大山开发,到处是矿洞,藏几个人,神仙都找不出来。
整整找三四天,也没有发现几个女人的下落,全村的人都是疲惫不堪。
王海亮也累坏了,开始吧嗒吧嗒抽烟。
四天以后,王天昊从斗狗场回到了家,带着几个警员。
天昊同样听到了带娣阿姨跟喜凤大娘失踪的消息。
带娣是他的后娘,可比亲娘还亲。喜凤大娘那是她的乳母,当初天昊被父亲从村南的老槐树底下捡回来,吃了喜凤好几个月的奶。
他们感情至深。
第一时间,他就知道,几个女人被劫持,跟大癞子和张二狗有关。
因为他的那本《药王神篇》被大癞子偷走了,爷爷的那本《训獒秘籍》也不见了,两本书一起消失。
他知道那是大癞子干的,而且是张二狗怂恿他干的。
从家中门锁被撬的现场来看,手段跟张二狗家的开锁技巧一模一样。
天昊返回Z市以后,第一个寻找的就是张二狗。
他跑进了张二狗的家,去问四妮婶子:“婶子,俺二狗叔呢?”
四妮也很纳闷,说:“你二狗叔几天没回家了,打手机也没人接,俺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咋?你找他有事儿?”
王天昊一跺脚,说:“不好!婶子,俺二狗叔很可能下去幽魂谷了,他要挖梁王的宝藏。”
“你说啥?”四妮吃了一惊,只骂男人死性不改。
七八年前,张二狗就曾经下去过幽魂谷一次。那时候,下到半山腰,就被瘴气毒晕了。整整昏迷了两年。
做了两年的植物人,命差点丢掉,想不到还是对梁王的宝藏念念不忘。
四妮急得不行,家里有吃有喝,日子也不难过,不知道男人放着好日子不过,整天折腾个啥?
啥时候把命再折腾进去,就彻底玩完了。
四妮吓得手足无措,一下子抓住了天昊的手:“天昊,好孩子,婶子求求你,求求你了,幽魂谷很危险,下去就是个死,看在天天的面子上,看在婶子对你不错的面子上,救救他,救救他啊!”
王天昊道:“婶子你别急,我知道,我就是来救他的,阻止他下去幽魂谷。你告诉我,这些天他都跟谁在一起。”
四妮说:“俺不知道啊,他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整天开车出去,天知道他上哪儿溜逛。”
“那你有没有见过大癞子,二狗叔是不是跟癞子在一块?”
四妮问:“大癞子不是死了吗?二狗怎么会跟他在一块?”
王天昊明白了,张二狗暗暗寻找四本古书,暗暗挖掘梁王宝藏,没让四妮知道。
他是偷偷进行的,就怕四妮阻止。
王天昊说:“那没办法,我只能先回大梁山,到幽魂谷去等他,希望可以阻止他。”
就这样,他急冲冲离开四妮家,回到了训犬场。
他从训犬场调了几个精明强干的手下,还有几条训练有素的警犬,自己的那条雪獒小白也带在了身边,回到了村子里。
王天昊一脚踏进父亲屋子的时候,王海亮的屋子里烟雾缭绕,王海亮正在哪儿抽烟。弄得房子里跟烟囱差不多。
王天昊低着头,眼光不敢跟父亲相碰。
父亲是他的克星,王天昊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亲爹老子,王海亮一咳嗽,王天昊就打哆嗦。
过去是这样,现在仍然是这样。
天昊问:“爹,带娣姑姑跟喜凤大娘还没有找到?”
王海亮点点头,示意儿子坐下,叹口气说:“天昊,我在想,到底这些年得罪过什么人,什么人能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怨?为什么要绑走村子里的女人。
我这人一向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做事情瞻前顾后,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是谁跟我下这么重的毒手?”
王天昊说:“爹,我想……这件事应该是张二狗跟大癞子干的?”
王海亮摇摇头说:“不可能,张二狗这个人我了解,还没有那么坏,再说他凭啥绑架带娣,从前的恩怨,我跟他两清了啊。”
王天昊一声苦笑:“爹,张二狗不全是为了复仇,他的目的,就是大梁王的宝藏。他已经盗走了咱们家两本书,而且我打听到,他把孙瞎子也从水窑村绑走了。
孙瞎子哪儿有一本,再加上张二狗身上的那本,他们已经拿到了四本书,大梁王宝藏的秘密破解指日可待。
接下来,他们就该要挟你,或者是我爷爷,跟着他们一起下到幽魂谷,寻找梁王墓的准确地点。”
王海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胡闹!这不找死吗?梁王墓这个时候进不得!天昊,快,救人!马上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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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下去的是王庆祥,第二个下去的是孙瞎子。
孙瞎子啥也看不到,大癞子将绳子捆在了他的腰上,同样将他推了下去。
孙瞎子一只手抓着绳子,另只手拿着盲杖,跟腾云驾雾似得,耳朵边风声嗖嗖只响。
那绳子是特质的,上面有减速滑轮,滑轮上有个握手,可以控制身体下落的快慢。
王庆祥知道绳子怎么用,可孙瞎子不知道,也看不到。因为下落的速度快,一脚踹在了王庆祥的脑门子上,这才停住。
王庆祥说:“瞎子兄弟,你慢点。握紧滑轮可以减缩。”
孙瞎子摸索半天才找到握手的准确位置,速度一减,跟王庆祥拉开了距离。
第三个下去的是张二狗,最后一个下去的是大癞子。
大癞子跟张二狗都很狡猾,两个人都在提放对方。他们都担心自己下去,上面的人会使绊子。
最后张二狗一咬牙,做出了让步,走在了大癞子的前面。
绳子隐蔽得很好,他们走的又是山崖边最隐蔽的那一段,所以四个人从这个位置滑下去没人知道。
很快,四个人的身体在断崖下形成四个麻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渐渐向着谷底的位置靠近。
不知道向下滑了多久,王庆祥就预感到了不妙,开始头晕目眩,眼神迷离。
他知道那是瘴气被呼进肺里,中毒的原因,于是赶紧停下来,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葫芦,他从葫芦里倒出四粒药丸,将两颗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另外的两颗递给了孙瞎子。
孙瞎子在上面,猛然发现王庆祥拉他的裤子,老头一愣:“庆祥哥,咋了?”
王庆祥说:“给你,接着,好东西。”
“啥呀?”
“药。”
“什么药?”
“克制瘴气的药,吃了这种药,就可以克制瘴气。”
孙瞎子一听大喜,摸索着王庆祥的手,终于摸到了药丸,将药丸送进了嘴巴里。
这时候,孙瞎子才明白张二狗将王庆祥诳上山的真正目的。
王庆祥绝对不简单,不单单是找到梁王墓的关键人物,也是帮着二狗闯过第一关的重要人物。
山谷里的瘴气,没有他的独门药丸,根本无法解除。下不到山谷,人就会被毒死。
上次张二狗就吃了大亏,几乎被瘴气毒成植物人。
这次他学精了,知道王庆祥善良,即便自己再坏,老人也不会看着他中毒。
果不其然,王庆祥想了想,还是将揣在怀里的葫芦拿出来,告诉孙瞎子:“往上传,让癞子跟二狗各吃两粒,这样他们就不用怕瘴气了。”
孙瞎子接过葫芦长叹一声:“庆祥哥,你心眼真好啊,听说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吗?”
王庆祥也苦苦一笑:“二狗跟癞子是人,不是蛇,我也不是那个愚蠢的农夫。不看二狗跟癞子,也要看张大栓跟死去的李老实,我不想他们断子绝孙。”
王庆祥就这样,心眼实诚。按说,在断崖上他就想将药丸拿出来,给大家分发的。
可他纠结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帮助二狗跟癞子。
这两个小子忒坏了,毒傻他们才好呢。
可下到半山腰,发现瘴气越来越浓,他于心不忍了。
李老实死了,只丢下大癞子一根独苗。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大梁山的人,癞子当初还是他帮着接生的。
他看着这孩子从小一点点长大,是仇恨将他逼上了背叛的死角。
人之初性本善,大癞子不是什么坏人,如果不是当初的那场争执,那番械斗,李老实跟老实婶就不会死。大癞子的心也不会变坏。
作为村子里的长者,他觉得难辞其咎,为啥当初就没有阻止张大毛跟李老实之间的那番恶斗?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无可挽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孙瞎子将药丸递给张二狗,张二狗倒出两粒送进嘴巴里,然后将葫芦递给了大癞子。
大癞子也知道这是解药,可以克制下面的毒气,毫不犹豫也吃了两颗。
这几颗药丸救了他们的命,也正是因为有了王庆祥,这次的挖掘他们才可以全身而退。
绳子向下滑得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下滑了一千多米。
终于,一脚踩在了地面上,下去了半山腰的一段平台。
那平台很宽阔,足足十五六米,长度绵绵延延,缠绕在半山腰。向上看,一眼看不到顶,向下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崖谷。
这儿还不是幽魂谷的最底部,平台那边的悬崖,还要向下五六百米,才是真正的幽魂谷谷底。
谷底的深处迷雾重重,烟雾缭绕,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漂浮在空中,还发出植物霉烂的味道。
大癞子一眼就看出,这平台就应该是上次他跟宋子健掉下来的地方。
很久以前,大癞字帮着宋子健训练了一条斗牛梗,帮着宋子健来找王海亮复仇。
那一天,王海亮的猎狗黑虎跟大癞子的斗牛梗进行了一翻鏖战。
黑虎失去了一条右腿,斗牛梗也被黑虎用爪子刺破喉咙,一命呜呼。
宋子健不慎掉下山谷,大癞子也生无可恋,为了代替刘媒婆担当罪过,愤然跃下了山谷。
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死,而是摔在了山谷下的平台上。
这一段平台应该是一条路,一条古代人修的老路,不知道通向哪儿。
但是大癞子知道,就在这条路上,他们找到了梁王神庙,找到了酷似王海亮的那座大梁王雕像。
也是在这条路上,他瞅到了一条巨蟒,还有五个吊死鬼。
大癞子一脚踩在地上,摘掉绳索,来回瞅了瞅。
他没有看到附近有梁王神庙,也没有看到那颗有吊死鬼的大树,环境跟上次掉下来一点也不一样。
当然,这也不是当初他跟宋子健掉下来的那一段,因为上次跟王海亮决斗的地方距离这儿还很远很远。
也就是说,这条古路跟当初他掉下去的地方是连通的。天知道距离还有多远。
四个人吁了口气,王庆祥问:“大家没事吧?感觉怎么样?呼吸困难不困难?心跳快不快,有没有出虚汗?”
张二狗道:“庆祥叔,为啥这样问?”
王庆祥说:“我担心你们中毒,虽说这儿距离谷底还很远,可瘴气已经非常浓烈了。稍有不慎就会倒下。”
二狗说:“我没事。”
大癞子也道:“一切正常。”
孙瞎子说:“我很好。”
王庆祥点点头:“那好,从现在开始,大家不要分开,不能让一个人掉队。还有,除了咱们四个,你们看到任何东西或者事物,都不要慌张,因为你们发现的不一定是真的。”
张二狗迷惑不解问:“庆祥叔,你说啥?我们到底会遇到啥?”
王庆祥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可能会出现幻觉,看到一些恐怖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虚无缥缈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为啥啊?咱们为啥会看到恐怖的东西?”
王庆祥说:“还是瘴气,瘴气中毒以后,会影响人的心跳,影响人的呼吸,当然也会影响人的大脑。从而让人产生幻觉。”
“你……不是已经给我们吃过解毒药了吗?”大癞子猛吃了一惊。
“解毒药只能保住我们的命,不被瘴气毒死,可无法排斥那些副作用。所以我们必须要多加小心。”
喔……,大癞子明白了,怪不得上次他跟宋子健掉下来,会发现梁王神庙,会发现一条巨蟒跟吊死鬼。
原来还是瘴气搞的鬼,瘴气控制了两个人的心跳跟呼吸,造成大脑缺氧,人就容易产生幻觉。
那时候,巨蟒是假的,吊死鬼是假的,那个酷似张大栓的白胡子老头也应该是假的。
可梁王神庙应该是存在的,而且神庙里留下的字迹,也应该是真的。
大癞子啥都明白了,一千七百年前的大梁王真是聪明。张,王,李,孙四大家族的老祖先也真是聪明。
他们当初在为大梁王修建坟墓的时候,利用了这里的天险,并且让这些天险作为了天然的屏障,将那些盗墓贼阻挡在了外面。
这天险不单单是幽魂谷里的瘴气,甚至还有大梁山的野狼群。
任何人胆敢靠近梁王墓,不被野狼分尸,也会被瘴气毒死。
瘴气,野狼群,或许是靠近梁王墓的第一个关,下面还应该有第二关,第三关,甚至第四关。
每一道关卡都会置人于死地。千军万马下去山谷,也无法抵挡。
这个时候,大癞子相信了关于大梁王的传说。
相传,大梁王当初带着大梁山人的老祖先逃进大梁山,后面的敌兵穷追不舍。
那些敌兵曾经尝试翻过幽魂谷,将大梁王生擒活捉。
可军队没有靠近幽魂谷就死伤过半。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野狼的牙齿下。
剩下的一小半也未能幸免,应该是死在了幽魂谷的瘴气之下。
也就是说,那支军队全军覆灭了,大梁王的汗毛也没有发现一根,就统统暴毙在了这些天险之下,一个也没有回去。
而大梁王之所以可以顺利穿过幽魂谷,找到疙瘩坡那样的风水宝地,依仗的是手下的四大能臣。
第一大能臣,应该是王庆祥的老祖先,因为他是神医药王的后人,精通医术,完全可以克制瘴气毒。
第二大能臣,应该是王海亮姥爷那边的老祖先,能驱使万兽,驾驭野狼,利用《训獒秘籍》将那些野狼驯服了。
第三大能臣,就应该是张二狗的老祖先了,是修建各种建筑的工匠,走进疙瘩坡以后,哪儿的各种建筑,一定是在他的监督下完成的。
那不用问,梁王墓的修建也应该利用了《鲁班秘籍》里的方法跟技巧,这能臣是梁王墓的建造者之一。
第四大能臣,应该就是孙瞎子的老祖先,精通《招子神数》,他是占卜师,也是梁王墓修建的管理者之一。
怪不得人们都说,想要进去梁王墓,必须要四本书的主人同时在场,少一个也不行。
因为,梁王墓当初的修建,融合了四大家族的绝技,这些绝技代代相传,历经千年,他们的子孙依然烂熟于胸。
想到这里,大癞子不由暗暗窃喜,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这儿的人除了他大癞子,都跟梁王墓当初的修建有关系。
因为四本书的主人都在场,张二狗,孙瞎子,各有一本,王庆祥精通两本书。
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全,大梁王的宝藏一定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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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幽魂谷王庆祥下来过,而且不止一次。
每年的冬天,他都要下来几次,为的是采摘悬崖峭壁上的血燕窝。
血燕窝是名贵药材,特别是野生的血燕窝,更是药中之王,价格不菲。
王庆祥家时代为医,靠着祖传的神医绝技,一家三口祖孙几代人都是吃喝不愁。
所以他对幽魂谷的底部比别人要熟悉的多。
可王庆祥每年下来的季节是冬天,冬天山谷里是没有瘴气的,秋夏两季,打死他也不敢下来。
尽管王家研制出了克制瘴气的药丸。也对谷底的瘴气退避三舍。
张二狗问:“庆祥叔,那接下来咋办?”
王庆祥说:“我说话算数吗?我想上去,你能同意吗?”
张二狗说:“除了这个,你说咋办就咋办,一切听你的。”
张二狗也怕死,要不然也不会将王庆祥诳过来。
目前,王庆祥是这支小队的唯一领头羊。没了他,想顺利找到梁王墓,比登天都难。甚至全身而退都不可能。
而且他知道,凭着王庆祥的憨厚耿直,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不管。
王庆祥想了想,说:“事已至此,你们只能跟着我,一步也不准离开,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也不要惊慌,保持冷静。”
大癞子跟张二狗唯唯诺诺:“好的,好的,一切都听你的。”
王庆祥哈腰抓住了孙瞎子的盲杖,他担心孙瞎子跌倒,说:“瞎子老弟,我拉着你,你跟着我,千万别掉队。”
孙瞎子一点也不惊慌,呵呵一笑:“庆祥老哥,跟着你我放心,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就这样,王庆祥拉着孙瞎子走在前面,张二狗跟大癞子走后面,四个人踏上了半山腰的山路。
这的确是一条山路,只可惜荒废很久了,具体荒废的时间已经很难看出。
应该说,这条路是大梁山的祖辈们修出来的。千百年前,这儿应该有人生活过。这条山路是出山谷的唯一出路。
只可惜大梁山经历了无数的天灾,大地震,大水灾,大天火,还有疾病。人们生存的地址一直迁徙,不知道迁徙了几次。所以路才荒废了。
目前疙瘩坡跟其他四个村子,可能是后来从幽魂谷,或者其他的低洼处搬上来的。
所以说,这条路的年代已经无法考证,可它的确是一条路,大梁山的祖辈用手一点点修出来的路。
路的一侧是断崖,一侧是险峰,中间的路面是石头,因为常年没人走,也没有动物经过,到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草。
那些青草一岁一枯,年年生长,高的地方没过了人的头顶,低矮的地方也没过了膝盖。
而且四周有很多酸枣树,痢疾藤,那些酸枣树跟蒺藜藤上生有尖刺,将衣服拉得刺刺拉拉响。
还好大家穿了长裤,要不然两腿就被那些蒺藜拉的鲜血淋漓了。
王庆祥知道这些东西没毒,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还是山谷里弥漫出来的瘴气。
那些瘴气雾蒙蒙的,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头顶上也是遮天蔽日,看不到太阳。万里晴空也被遮掩了。
山谷里本来光照就不足,大雾弥漫起来,更是面对面都看不清了。
张二狗问:“庆祥伯,你领我们那儿去?”
王庆祥道:“你们不是要寻找梁王墓吗?我带着你们去找。”
张二狗停住脚步说:“不对,老爷子您别骗我,你分明领着我们在爬坡。”
张二狗看出来了,王庆祥领着他们不是在向下坡走,而是在向上爬。
王庆祥老奸巨猾,才不会领着他们去找真正的梁王墓呢,他想寻找出路逃出去。
张二狗不傻,一眼就瞧出来了。
“停住,停住!不能往前走了!”
王庆祥尴尬一笑:“那你说,往哪儿走。”
张二狗说:“回去,往回走,往回才是下坡,才会走向谷底。”
没蒙过去,王庆祥只能苦笑。
“可是,往回走一定会死。二狗你想清楚了没有?你家里还有爹娘,还有媳妇跟闺女。你忍心抛弃他们撒手人寰?”
“废话少说,别以为我好糊弄,老家伙,我让你往回走就往回走。”
王庆祥没办法,只好拉着孙瞎子往回走。
往回走果然是下坡,一点也不陡。
可是很快,张二狗就发现又不对劲了,越是向下雾气越重,这条路是直通幽魂谷底的。有的地方宽敞,有的地方狭窄。宽敞的地方不下十多米,狭窄的地方不足一米。
稍有不慎就会摔落崖下。
从前,张大栓从山崖上掉下来过,张喜来四十年前也从山崖上掉下来过,再就是二丫。
二丫也是从上面的山崖掉进谷底的。
怎么下来的,没人记得,但是他们的运气都不错,没有掉在这条山路上,而是掉进了山谷里的饮马河。
或者是从山路上滚下饮马河的。
张喜来跟二丫都是掉进山谷以后,失去了记忆,究竟看到过什么,全都不记得了。
只有张大栓记得在山谷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张大栓却不对任何人说。
二狗知道,爹老子掉进山崖下五天,一定是发生了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遭遇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张大栓一直在逃避这段回忆,无论怎么问,他也不说。
张大栓能够告诉二狗的,就是两句话,第一句:幽魂谷下不得,谁下去谁死。
第二句:王海亮是大梁王转世,他劝二狗千万别跟王海亮作对,要不然会死的很惨。
可惜张二狗不听。
四个人的脚步很沉重,穿过草丛的时候,草丛哗哗直响。
眼前的浓雾能见度越来越低,开始的时候可以看清楚二十米之内的东西,渐渐的缩减到了十米,五米,再后来,面对面也看不清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大癞子越来越怕,上次掉下来的时候,没有发现这里有浓雾啊?这些浓雾里的主要成分还是瘴气。
难道这是幽魂谷的下游,跟宋子健掉下去的那段是上游?
上游的位置高,山缝里的积水一点点汇集,最终流进了下面的饮马河。饮马河又涛涛向下,冲向了下游不同的几个瀑布。
大癞子不敢走了,耳朵一下子竖立起来,说:“二狗叔,庆祥爷,有情况!”
张二狗停住脚步问:“什么情况?”
大癞子说:“我听到……有人喊我?”
二狗问:“谁?”
大癞子说:“刘婶,我听到刘婶呼唤我的名字。”
大癞子绝对不是发神经,因为他真的听到有人在呼他:“癞子……救命啊!救命!”
那声音隐隐约约,如梦如幻,好像是从山谷的底部传上来的。
张二狗道:“你别胡说,刘媒婆目前在Z市,根本没回大梁山,你耳朵听邪了。”
大癞子恨不得对天发誓:“二狗叔,我没骗你,我要是骗你啊,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真的听到了声音,就是刘婶。”
这声音只有大癞子听到了,其他的四个人都没有听到。
张二狗十分疑惑,不由将手掌搭在耳朵上,冲着山崖下听了听。
果不其然,有个女人在焦急地呼喊。
不过他听到的不是刘媒婆的声音,而是媳妇四妮的声音。
四妮的声音很清晰:“二狗,救命啊!二狗,快来救我……。”
张二狗吓得浑身一抖:“不好,果然有声音,好像是……四妮。”
孙瞎子在旁边也打了个冷战,说:“我听到的跟你们听到的不一样,我听到的是小花的声音,是我闺女在喊救命。”
“啊?她们不会真的在下面吧?难道三个女人也来了这里。不小心掉进了山谷。”张二狗大叫一声:“不好,救人!快救人,四妮别怕,我来救你!”
张二狗扔掉背后的行李,飞身就要冲下去,可就在这时候,一只大手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脖领子。一下子将他摁在了地上。
这人是王庆祥,王庆祥大喝一声:“别动!全都不许动!幻觉,你们听到的都是幻觉!”
张二狗是爱四妮的,真的担心四妮有危险。
这次偷偷出来,跟着大癞子挖掘梁王宝藏,他没跟四妮说。
因为担心四妮阻止他。他觉得四妮一定追着他回到了村子,然后同样追到了这儿,下了山谷。
“庆祥伯,你放开我,我的四妮在下面,我要救他!”
“你混蛋!给我坐下!”王庆祥的大手死死抓着张二狗,将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然后冲大癞子喊道:“水,给他灌口水,快!”
大癞子不知道王庆祥咋了,赶紧从腰带上解下水壶。
王庆祥拧开水壶盖子,劈头盖脸冲张二狗的脑袋浇了下去。
然后,他从张二狗的行李里拉出两条毛巾,分别在毛巾上浇上水,递给孙瞎子跟大癞子每人一条。
“拿着,用毛巾敷一下脸。然后再听听。”
大癞子跟孙瞎子莫名其妙,用冷毛巾敷了一下脸,然后再仔细听听,下面的呼喊声果然听不到了。
张二狗被王庆祥浇了一头水,耳朵边四妮的呼喊声果然也消失了。
“咋回事?这是咋回事啊?为啥会这样?”大癞子大吃一惊。
王庆祥叹口气:“幻觉!早告诉你们是幻觉,你们还不信。”
“为啥会这样?为啥会这样?难道还是因为瘴气?”
王庆祥说:“对,就是因为瘴气,咱们虽然服用了解毒的药丸,可还是有少量的瘴气侵入了身体。这些幻觉如幻似真,让我们难辨真假。
如果其中一个人大惊小怪,那么另外的几个很可能会出现跟第一个人相同的幻觉。因为思维不受控制,被第一个人的话给牵引了意识。”
“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上次我看到了五个吊死鬼,宋子健也看到了,我看到了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宋子健也看到了。”
大癞子这才明白,为啥上次他跟宋子健看到的是一样的。
就是因为自己那么一咋呼,牵引了宋子健的意识。影响了宋子健的判断跟思维。
看来两个人或者几个人同时出现相同的幻觉,有时候也是真的。
原来瘴气这么厉害。
王庆祥道:“我再一次声明,从现在起,你们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幽魂谷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物,任何动物也无法抵挡瘴气,只有我们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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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祥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张二狗拉上来,这时候,四个人气喘吁吁,体力几乎都要耗尽了。
张二狗感激地瞅了王庆祥一眼:“庆祥伯,谢谢你。”
王庆祥没有领他的情,反而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了二狗的脸上,张二狗的脸颊上显出一座红红的五指山。
张二狗感到王庆祥是用手背反弹过来扇他的,老人的手非常粗大,上面长满了老茧,坚硬的手指关节硌得他的腮帮子生疼。
“你个混蛋!现在知道厉害了?早跟你说不要下来,你偏不信,现在满意了?老子早晚死在你的手里。
这一巴掌是我替你爹老子张大栓抽的,也是我代替四妮跟天天抽的。
把一家人丢下过来寻宝,这是严重的不负责任,你死了他们咋办?你爹老子跟老娘谁来养活?你个逆子啊!!”
王庆祥抽张二狗抽的理所当然,他是长辈,又是看着二狗长大。二狗也是当年他帮着接生的。
四十多年前,张二狗出生的时候,张大栓没在家。大栓婶眼看临盆,痛的死去活来。
偏偏又赶上孩子的胎位不正,先出来的不是脑袋,而是两只小脚。
大栓婶在炕上打滚,嚎叫声惊散了一山的鸟雀,院子里梧桐树上的乌鸦也吓得扑扑楞楞飞了个干净,
那时候医疗条件差,山里又没有路,把女人送进城里的医院是不可能的。
王庆祥是大梁山唯一的小中医,于是他就下手了。
当时,一起帮着大栓婶接生的,还有王庆祥新婚的妻子,也就是海亮娘。
王庆祥让媳妇打下手,将张二狗首先出来的小脚又给送了回去……并且按压大栓婶的肚子,让孩子在娘肚子里翻滚。
那是一种土办法,但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利用外部校正,让脑袋先出来,才是最准确的位置。
那时候,王庆祥跟海亮娘在大栓婶的身边整整守护了一天一夜。
眼看着女人奄奄一息,性命不保,王庆祥不得不使用绝招了,他是用手臂从女人那个地方探进去,揪着二狗的脑袋,生生把孩子给拉出来的。
在二狗出生的那一刻,血糊糊的粘液跟血浆飞溅了王庆祥一头一脸。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那个小生命就降生了。大栓婶的命也保住了。王庆祥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庆祥是张二狗的救命恩人。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他恩人。
而且大梁山前前后后五个村子,就这么一位中医,没有人好意思跟医生作对。
因为是个人就会生老病死,早晚落医生的手里。
所以张二狗从小到大,就对王庆祥非常佩服,一家人也对他感恩戴德。
在大梁山,也只有王庆祥有资格这么训人:“再胡闹,老子就把你填回娘肚子里去!”
这是一位忠厚的长者,却从来没有这样骂过人。
张二狗跟王海亮有仇,但是对王庆祥却无比尊敬。
他也知道王庆祥打他,是为他好,所以一捂脸,没敢吱声。
王庆祥说:“二狗,为啥非要过来寻宝?大梁王的宝藏真的碰不得,碰不得啊。
现在还只是第一关,千百年来走下幽魂谷的,你不是第一个,很多人奢望得到梁王的宝藏。可走不到知返林就死了。
前面至少还有三个关口,走过这三个关口,才能到达墓地的入口。
自古以来没有人走到过那个入口,即便进去,里面恐怕也是机关重重,九死一生。
叔劝你,还是回去吧,梁王的宝藏,你有命拿,也没命花。”
张二狗捂着脸说:“庆祥伯,可我们已经走到了这儿,想回去已经没路了。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既然到了这儿,我想闯一闯,有你,有孙瞎子,有我张二狗,我不信找不到梁王墓的入口。”
“你糊涂!你会把我们几个都害死的!”
“伯,我真的想进去,拿一两件宝贝也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啥?你想将梁王宝藏挖出来,跟海亮一较高下。那些宝藏不是你的,原本就是海亮的。”
张二狗冷冷一笑:“你是王海亮爹老子,当然会这么说,你向着自己的儿子,海亮的还不是你的?你们父子想独吞。”
王庆祥气得只打哆嗦,怒道:“如果梁王宝贝可以拿出来,我跟海亮早就拿出来了,既然海亮进去没有动那些东西,那就是动不得,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回不回?”
张二狗咬牙切齿道:“不回!要嘛你打死我,要嘛跟我一起去。我知道,你不会看着我死的,对不对?”
张二狗还真把王庆祥给治住了,王庆祥真不想看着二狗死。前面是龙潭虎穴,也要陪着他闯一闯,他不能亲眼看着张大栓断子绝孙。
“好,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我就陪着你走一遭,咱们先救大癞子。”
下去幽魂谷底不是难事,因为他们已经到底了,现在距离真正的谷底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顺着绳子爬下去即可。
目前必须要救大癞子,大癞子真的不行了。
首先是中了瘴气毒,其次,他的屁股被毒蛇咬了一口。
那蛇牙是有毒的,不将毒素清理出来,大癞子必死无疑。
王庆祥不会看着二狗死,同样也不会看着大癞子死。
他抬手一扯,撕拉一声将大癞子的裤子撕破了,大癞子的伤口显露出来。
果然,大癞子的腚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地宛如乳酪。
被两颗巨大的蛇牙咬过,他的屁股又红又肿,跟两块面包差不多。白屁股都成了红屁股,红屁股又转成了紫屁股。
此刻的大癞子早就昏迷不醒,双眼紧闭,牙齿紧咬,呼吸困难。
王庆祥首先摸了摸大癞子的手腕,脉搏的跳动非常微弱,不赶紧解救,他很快就会窒息。
他没有慌张,而是立刻从怀里拿出另一个葫芦,将葫芦塞子拧开,倒出两粒药丸,送进了大癞子的嘴巴里。
然后掰开他的臭嘴,给他将药丸强灌了进去。
这同样是解毒药丸,解的就是蛇毒。
王庆祥的衣服里好像有个百宝囊,里面啥都有,因为他常年上山采药,随时准备抵制瘴气的入侵,也抵制毒蛇的撕咬。
然后,老人又从怀里拉出一把小刀,那小刀非常锋利,轻轻一划,嗖嗖两声,将大癞子屁股伤口上的烂肉挖去了,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王庆祥命令张二狗:“去,把他的毒吸出来。”
张二狗一听打个冷战:“庆祥伯你说啥?让我去吸大癞子的……屁股?”
“废话!你不吸谁吸,难不成让我吸?他是你带下来的,你必须为他的安全负责,别犹豫,赶紧吸!”
张二狗害怕王庆祥,他没办法,犹豫一下,还是张开血盆大口,吞向了大癞子的屁股。
张二狗一口一口吸,吸一口吐一口,开始的时候大癞子伤口上出来的是黑血,再后来黑血变成了紫血,直到完全鲜红,眼睁睁看着跟瘪了气的皮球那样消肿,王庆祥这才说:“可以了。”
大癞子同样获救了,幽幽睁开双眼,问:“这是哪儿?我是不是死了?”
王庆祥怒道:“你还死不了。不过也差不多了。”
“庆祥爷,谢谢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王庆祥说:“你没气死我,我就烧高香了,感觉怎么样?”
大癞子说:“差不离儿,现在好多了。”
“还能不能走?”
“没问题……。”
王庆祥点点头:“现在想回也回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因为来时的路,我也找不到了。
不过我知道前面是那片原始密林,下去以后同样会迷失方向,你们撑不撑得住?”
大癞子跟二狗一起回答:“撑得住。”
王庆祥又问孙瞎子:“你呢?”
孙瞎子说:“我啥也看不见,你们不怕,我也不怕。”
孙瞎子是乐天派,从来不知道发愁。再说有王庆祥在这儿,也轮不到他发愁。
他相信王庆祥的本事,完全可以把他们领出去。
“那好,现在,咱们顺着绳子爬下去。走进密林以后,千万不要分开。”
“庆祥伯,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张二狗跟大癞子都乖了不少,别看在山崖上他们吹胡子瞪眼,一旦下去幽魂谷,就啥也不懂了,一切都要靠这只老鸟指挥。
老人想让他们死心,找不到梁王墓的入口,这两个疯子是不会死心的。
此刻的张二狗跟大癞子完全被梁王宝藏痴迷了,丢魂落魄了。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梁王宝藏好像一块磁铁,吸引着他们。
至于在上面遇到的三条大蟒蛇,天知道从哪儿蹦跶出来的。
大梁山上是有蟒蛇的,而且非常大,大到难以想象。
这一代草木丛生,食物丰盛,果子狸,地獾,兔子,田鼠,野猪崽子,都是蟒蛇肥美的食物。
因为食物的丰盛,气候的适合,所以蟒蛇的身躯非常庞大。
而且这些蛇真的不怕瘴气,它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山谷里,早就对瘴气产生了抵抗。
下面的那段就很好下了,绳子一百多米长,绝对可以够到底。
就这样,四个人顺着绳子出出溜溜下滑,还是王庆祥第一个,孙瞎子第二个,张二狗跟大癞子在最后。
王庆祥的药丸有奇效,张二狗又在癞子的屁股上一阵疯咬,毒素全部清除。大癞子的体格恢复非常快。虽说不能剧烈运动,可下去山谷还是轻而易举的。
很快,四个人下到了谷底,眼前就是那片原始树林了。
这是一片隐蔽的原始树林,山里人大多不知道。
这树林大概三里地宽,十多里长,树藤连着树藤,树冠跟树冠纵横交错。
向上看遮天蔽日,看不到一丝阳光,所有的阳光都被迷雾跟树冠遮掩了。
因为山崖陡,山谷又太深,从上面向下看,根本看不到底。
天气晴朗的时候,也只是雾蒙蒙一片。所以很多人从上面的山道经过,都不知道下面有一片原始密林。
前面还是没有路,到处是灌木,杂草,树藤,一片连着一片。
脚踩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一脚下去,脚拔上来,就冒出一股子白烟。
那白烟同样是瘴气。
这就是幽魂谷,树叶年年长,年年落,千百年来,树下的落叶深刻盈尺。
那些树叶被雨水冲刷,逐渐腐烂,就形成了毒气。主要成分应该是甲烷跟一氧化碳。
而幽魂谷又密不透风,瘴气根本无法挥发,所以就积压在山谷的底部。成为了保护梁王神墓的天然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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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庆祥拉着孙瞎子,带着张二狗跟大癞子一脚踏进知返林的时候,疙瘩坡炸了锅。
生活啊,就像女人玩跳绳那样,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命运的无奈总让人无所适从。
大梁山遭遇了另一次劫难,一晚的时间,四个女人消失不见。
第一个女人是王海亮的媳妇带娣,带娣是放学以后的路上不见的。
第二个女人是张拐子的媳妇喜凤,喜凤是在被窝里被人弄走的。
第三个女人是张建国的媳妇小燕,小燕跟嫂子喜凤一样,也是在被窝里被人弄走的。
第四个女人,是孙瞎子的闺女小花,小花也是半夜睡得正香,消失不见的。
按说,还应该有第五个女人被绑走,就是憨子的媳妇芳芳。
可惜张二狗跟大癞子绑走喜凤跟小燕的时候,天光大亮了,没腾出时间,芳芳等于逃过一劫。
四个女人消失不见,大梁山就变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们被人贩子半夜掳走了,也有人说,这几个女人集体偷汉子,跟野汉子私奔了。
还有人说,是被山上的狼给拖走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王海亮把这些人的猜测当做放屁,而且第一时间就将目标锁定了张二狗跟大癞子。
王海亮是非常聪明的,立刻将四个女人的失踪跟大梁王的宝藏联想在了一起。
再加上家中两本书被盗,孙瞎子也在同一时间被绑走,一定是二狗跟癞子为了下去幽魂谷,打算要挟他,一起下去挖掘梁王的宝藏。
所以王海亮第一时间通知王天昊,赶紧上山寻找,而且立刻阻止二狗跟大癞子下幽魂谷。
王天昊领着自己的猎犬,带着几个手下在山上搜索了三天,不要说喜凤大娘跟带娣阿姨,连根女人毛也没有发现。
这几天天气不好,偏赶上一场大雨,将张二狗跟大癞子的脚印冲得干干净净。
四个女人是被抗走的,双脚都不沾地,雪獒小白的鼻子就失效了。
王天昊找到线索,是因为爷爷王庆祥的消失。
这一天,王天昊得到了消息,就在四个女人消失三天以后,他的爷爷也消失不见了。
王天昊立刻明白,张二狗跟大癞子不敢对爹老子王海亮下手,转而将下手的对象瞄准了爷爷。
把王庆祥掳上山跟把王海亮掳上山,效果是一样的。
因为王庆祥同样是《药王神篇》跟《训獒秘籍》的主人,而且对大梁山特别熟悉。
海亮知道的,王庆祥都知道。
而且王庆祥比王海亮好对付多了。
王庆祥老实,心善,不忍伤人。而且独居在医馆。
王海亮则不一样,身边整天十几个保镖守护,一出门就是前呼后拥。
晚上休息,家里都有人巡逻。为他跟带娣的房事保驾护航。
那些保安忠心耿耿,身手不凡,还有配枪的权利。
张二狗跟大癞子只有挑软柿子捏,绑走了王庆祥。
得到爷爷失踪的消息,王天昊义愤填膺,也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怎么对付张二狗,张二狗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半个爹老子犯错,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可该咋办?
他担心伤了天天的心,二狗毕竟是天天的生身父亲。
现在,天昊跟天天的感情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他彻底被天天的痴情打动了。
天天跟他同住了这么久,一直在照顾他的生活,几乎成为了天昊身体的一部分。
从山上下来的那一晚,女孩子毅然进了他的棉被,暗夜里,他夺走了本属于女人的一切。
他的身子是她的了,心也是她的,整个灵魂也被天天夺走了。
尽管他对小珍还是念念不忘,可架不住天天的影子整天在他眼前面晃荡。
王天昊快步冲进了医馆,医馆的门是开着的,邻居说,王庆祥大早上就走了,一天没着家。
看样子爷爷走得很匆忙,房门都没有来得及关。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拿出爷爷的衣服,让雪獒小白闻了闻,然后命令:“小白,咱们上山,把爷爷找回来。”
王庆祥的味道小白最熟悉,小白也是王庆祥看着长大的,等于是它的半个主人。
小白鼻子一嗅,浑身的鬃毛就炸立起来,耳朵高高竖起,尾巴一摇,扯嗓子一吼,扭身冲上了大梁山的山道。
王天昊不敢怠慢,带着几个手下,领着几条警犬同样奔向了大山。
小白是天昊训练出来的,绝顶的雪獒,也是鬼獒,更是獒王之王,天生一条好警犬。
王天昊参加工作以后,小白顺理成章,也成为了公安的一份子,领了狗牌,做了警队的一员。
几年来,在小白的帮助下,王天昊破案无数,创造了Z市警队一个又一个传奇。
它帮着主人披荆斩棘,叱咤风云,立下了汗马功劳。步步高升。
目前的王天昊已经完全替代了老高的位置,是训犬场的第一把手了,奖状锦旗捧回来一大堆。
他跟自己的狗,都是Z市警队的振队之宝。
今天,一人一狗的本事再次得到了发挥。
小白一边走一遍嗅,走走停停,速度很快,眨眼的时间上去了鹰嘴涧。
王庆祥留下的气味还在,没有瞒得过小白的鼻子,就这样,猎狗一阵猛窜,绕过山坡,来到了那个山洞的入口处。
停下脚步,小白努力吼叫起来:“汪汪汪!汪汪!”
王天昊那个闷得慌,小白停留的位置啥也没有,就是一片乱葬岗。
这是一片山坡,另一侧是到处是乱石头。
小白冲着几块石头一吼,王天昊立刻注意到了附近的环境。
地上的杂草有倒伏的痕迹,而且有几双很浅的脚印。看样子有人来过。
几块石头的旁边也有几个很浅的脚印,而且那脚印刚刚离开不久。
天昊冲手下人一摆手:“快!把石头移开,里面应该有人!”
他带过来五个警员,这五个警员都是上面特意调过来给王天昊使唤的。
四个女人的失踪已经立案。而且是大案。
王海亮的老婆不见了,当然是大事,把Z市警局那些人慌得跟孙子差不多。
大梁山是纳税大户,王海亮又是人大代表,那些领导都给他面子,他的关系网之大,整个Z市的人都知道。
王天昊跟几个警员一扑而上,一起用力,将石头移开了,果然,里面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入口,应该是个山洞。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儿还有个山洞。主要是山里的洞穴太多了,王八蛋才数的过来。
做了十二年野狼,他也无法把所有山洞数的清,也不一定记得所有山洞的位置。
天昊二话不说,一脑袋扎了进去。
“带娣阿姨,喜凤大娘,你们在里面吗?”
四个女人正在里面,猛地听到天昊的呼唤一起哭了:“哇——!天昊,你可来了,救命,救命啊!”
喜凤第一个哭出了声,小花早就瘫软了,魂不附体。
小燕也泪流满面,眼睛红肿。
她们觉得必死无疑,这儿非常偏僻,大半年都不一定有人上来。山洞里没有食物,没有粮食,手脚还被捆绑。动都不能动。
不出三天就饿死了。
刚才,她们已经喊破了喉咙,嗓子都喊哑了,可惜洞口外面的石头阻挡了大部分的声音,根本没人听得到。
只有带娣一个人不慌不忙,还在为三个女人鼓励加油:“别怕,大家别怕,海亮一定会来救我们的,还有天昊,我儿子是特警,一定有办法找到我们的。”
没有人比带娣更加了解王海亮跟王天昊了,这一对父子无所不能,任何的危难对他们来说,都不知得一提,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果不其然,张二狗跟大癞子是晌午离开的,黄昏时分,王天昊就找到了她们几个的下落。
王天昊走进山洞,发现里面光线很暗,蜡烛早就燃尽了。
可他的眼神好,具有一双野狼的透视眼,黑暗对他的视觉造不成任何影响。
首先看到的是带娣,再旁边是喜凤大娘,然后是小燕还有小花。
而且除了带娣,其她的几个女人都没有怎么穿衣服,身上的皮肤真他娘的白。
喜凤,小燕,还有小花,都是在棉被里被捆绑上来的,小燕还好点,穿了三点。喜凤跟小花都是一条布丝也不沾。
山里女人不喜欢穿衣服睡觉,裤衩也不穿。
因为那东西缠得慌,跟条武装带一样,翻个身都难。
再说,男人睡旁边,解下穿上忒麻烦,还不如不穿。
白亮亮的身体晃得王天昊直眼晕。王天昊惊叹一声:“我……擦!”
带娣白了他一眼,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救人?”
王天昊这才明白过来。
不单单王天昊,旁边的几个公安也傻了眼,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甚至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公安都淌出了鼻血,留下了激动的……哈喇子。
大家只是怔了一下,赶紧扑过去救人,利用棉被将三个女人裹了起来。
王天昊问:“带娣姑,你没事吧?”
带娣说:“没事,还好你赶了过来,张二狗,是张二狗跟大癞子把我们绑上来的。还有你爷爷,也被他们掳走了。”
王天昊点点头:“我知道,他们哪儿去了?”
带娣说:“可能是下山谷挖梁王宝藏去了,天昊,一定要救你爷爷,还有孙瞎子。”
王天昊说:“我知道,你们先回家,我去把他们追回来。”
四个女人是被几个公安抬下山的,这时候,山下的村民也赶来了,呼呼啦啦一大片。
当大家得知这件事是张二狗跟大癞子干的,所有的山民全都气愤起来。只骂张二狗跟大癞子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
找到四个女人的下落,王天昊首先吁了口气,现在,他必须要下去幽魂谷了。
不能让张二狗跟大癞子靠近梁王墓,因为走不到哪儿,他们四个就会毙命。
没有人比王天昊更加了解大梁山,也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幽魂谷。
当初做狼王的时候,所有的狼都对幽魂谷的瘴气退避三舍。他真的担心爷爷会出危险。
天昊领着雪獒小白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了二狗他们滑下山谷的绳子。那绳子就系在一块磐石上。
不用问,他们四个就是从这儿下去的。
天昊没有犹豫,拉起绳子就要滑下去。
可这时候,一个女人的身影却一扑而上,抱住了他的后腰:“天昊,俺也要下去,要死咱俩死一块。”
王天昊犹豫了,这女孩子正是天天。张二狗的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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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一晃,前面的大蛇不单单王天昊看到了,天天跟灵灵也看到了。
两个女孩一起惊叫:“啊!长虫啊!”
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长虫,那是三条大蛇,每一条的长度都在十一二尺,人的手臂粗细。
在大梁山,这样的蛇是不多见的,山上的蛇大的一般都在一米多,长的也不过四尺。
那样的蛇最多也就吃个田鼠,青蛙什么的。无法攻击牛羊。
这三条蛇足有对牛羊发动攻击,一口下去,吞下一只羊羔子绝不是问题。
这种蛇也是野狼的天敌,当初,山上的野狼也被它们吃掉不少。
谁也不知道这三条蛇从哪儿来的,更加不知道它们为啥会出现这条古山道上。
看来这儿是它们的巢穴。
因为山壁上生长了很多树藤,蛇是喜欢绕着树藤生存的。
树藤给了它们天然的伪装,身体的颜色跟树藤的颜色浑然一体,不仔细看,你根本无法分辨出那是树藤还是大蛇。
三条大蛇六只眼睛,在电筒的光芒下亮光闪闪,嘴巴一张,喷出一股股雾气,两颗尖利的獠牙特别的长。
三个人发现了它们,它们同样也发现了两男一女。
好一顿美餐,一个个细皮嫩肉,可以大吃一顿了。
三条蛇还挺美,觉得守株待兔,遇到了丰盛的美餐。
立刻,它们的身体竖立起来,脑袋也摇来晃去。
王天昊不知道爷爷跟二狗叔它们怎么过去的,难道没有被这三条蛇攻击?
或许爷爷他们路过这段路的时候,三条蛇串门子去了,没在家吧?
现在的王天昊不敢多想,脑子里嗡地一声,闪过无数种可能。
如果只有他跟雪獒小白在这儿,还能跟巨蟒抖一抖,可现在身边有两个女孩子。必须首先保证她们的安全。
跑是不行的,灵灵跟天天的腿都吓软了,根本迈不动步,天天吓得愤然跃起,一下子抱上了王天昊的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灵灵,一个倒退,被树藤绊倒在了地上。
王天昊没有想到过跑,獒狗小白也没有想到过跑。
这就是天昊跟爷爷王庆祥的不同。
王庆祥跟张二狗他们遇到巨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撒丫子扯呼,而且跑的越快越好。
王天昊跟小白天生好斗,瞅到巨蟒,眼睛腾地就红了。要跟它们较量一番。
三个人无辜闯进蟒蛇的领地,让它们感到了焦躁跟不安,也如临大敌。
终于,三条巨蟒开始发动攻击了,脑袋一摆,电闪雷鸣一般,直奔他们扑咬过来。
小白巨大的獒头一摇,直奔其中一条蛇扑了过去,它要把所有的危险帮着主人阻挡在五米意外。
任何敢于伤害主人的来犯之敌,它都会迎头痛击。
就在第一条大蛇扑过来的同时,小白一声吼叫:“嗷呜!”身体腾空而起,半空中嘴巴张开,宛如一张大簸箕。上下牙齿合拢,直奔巨蟒的七寸。
所谓的七寸,就是巨蟒的脖子以下位置。
那是天下所有蛇类的心脏,只要控制住蛇的心脏,那么就掌握了一半的生死权。
小白的准头是很好的,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獒王,只一口,吭哧咬在了大蛇的脖子上,一下子将大蛇扑倒了。
大蛇一倒,身子一扭,嗖嗖冲小白缠了过来,半秒的时间不到,整个身体扭成了一个麻花,死死将小白裹住,足足在猎狗的身体上缠绕了五六圈。
这是非常致命的,毒蛇攻击猎物有两大法宝,第一是咬,咬中的同时,将毒素从毒牙释放出来,注入猎物的躯体。
中了蛇毒的猎物会全身麻痹,失去直觉,最终成为毒蛇口中的美餐。
第二个就是缠,咬中以后将猎物死死缠紧,而且身体不断收缩。毒不死你,也要勒死你。
大蛇的身体收缩自如,比钢索还要厉害,缠上猎物的喉管,脖子,猎物瞬间就会窒息,三分钟不到就会暴毙。
现在,巨蟒没有咬中獒狗的身体,却把它缠紧了。
獒狗小白浑然不怕,在巨蟒缠上它的瞬间,身体就地一滚,努力撞向了旁边的山石。,嘴巴还是叼着巨蟒的咽喉死死不放。
王天昊大吃一惊,担心小白出危险,因为他已经看到巨蟒的身体在收缩,小白的肚子也在一点点收缩。
他想过去帮小白一把,可是已经晚了,另外的两条蛇已经冲他飞窜过来。
其中一条攻击的是他的脖子,另外的一条攻击的是他的身后的天天。
王天昊在前面,不能让天天遭遇攻击。
就在大蛇飞过来,从他身体一侧划过的当口。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是转瞬间拉出来的,天生的警觉让他的思维跟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脑子里刚刚闪过自救的渴望,那把匕首已经出现在了手掌心里。
匕首在天昊的手掌上哗哗打了个盘旋,动作之熟练让身后的两个女孩咋舌不已。
猛然,那匕首就刺向了一侧大蛇的脑袋。
其实,两条大蛇是一前一后冲过来的,王天昊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身后天天的安危。
一侧的大蛇攻击的本来就是身后的女孩。
而冲向也咽喉的那条蛇,大嘴距离他的咽喉只有几公分了。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向后一仰脖子,瞬间倾倒。不倒下去不行啊,要不然就被大蛇咬中咽喉了。
他的两只手是同一时间出击的,匕首刺向右侧大蛇脑袋的那一刻,左手也同样抓向了正前方大蛇的脑袋。
两手抓,两手都很硬,左手准确无误抓住正面的蛇头,右手的匕首也准确无误刺中了另一条蛇的脑袋。
等到王天昊的后背倒在地上,正前方的大蛇已经被他制服,而右侧那条蛇的脑袋,也死死被他钉在了地上。
匕首穿过蛇头,从上面进去,下面露出刀尖四寸多,那四寸的刀尖几乎全部被它钉进了脚下的山石里。
天天得救了,右侧的大蛇最终没有扑向女孩,就那么被天昊钉在了地上。
那条蛇的身子来回摇摆,可能是疼痛,也可能是挣扎,将地上的杂草甩的呼呼啦啦响,扬起尘土一片。
尾巴摔在山石上,山石都甩得崩裂了。
脑袋上中刀,蛇不会立刻死,而且会挣扎很久。可它已经失去了攻击力。
天昊的身体倒在地上以后,左手上的那条蛇被捏住咽喉,依然攻击力迅猛,身子一摆,嗖嗖两下,同样也把王天昊给缠紧了。
这还不算,这东西摇头晃脑,努力张大嘴巴,还在冲天昊奋咬,挣扎不停,而且身子同样拧成了麻花,足足将王天昊给缠了七八遭。
人一旦被毒蛇缠上,是很危险的,蛇就是这样,身体拼命收缩,扼住你的咽喉,扼住你的肚子,阻挡你的呼吸,阻挡你的血液流通。
几分钟以后,你就会窒息,一个小时以后,因为血液停留,局部的肌肉就会坏死。
天昊抱着蛇在地上打滚,跟巨蟒滚做一团,把灵灵跟天天吓坏了。
“哥——!”
“天昊,小心啊——!”
她们想扑过来解救天昊,但是王天昊一声大喝:“别过来,站住!!”
两个女孩不敢动了,花容失色,浑身颤抖,哆嗦成一团。
灵灵别看野蛮,是假小子,三五个男人走不到她跟前。可是跟毒蛇决斗,她真的没经验,也没有那个胆子,只能看着哥哥被蛇缠死。
王天昊感到胸口火烧火燎疼痛,也听到了自己骨骼的脆响。
巨蟒的身体一直在收缩,就是要将他勒死。
好在他的喉咙没事,毒蛇在缠绕的时候,没有攻击到他的脖子。
也是天昊聪明,在蛇身攻击过来的时候,利用双臂阻挡了一下。
一条大蛇全部缠绕在了他的胸口跟肚子上。肚子里的肠子,心肝脾胃,全都缩在了一起,屎都差点被蛇身给挤出来。
王天昊想利用自己的功夫将整个大蛇撑断,可那是不可能的。
将大蛇用身体撑断,那是电视上演的,什么内功都是胡诌的,根本不存在。毕竟人是血肉之躯,不可能跟巨蟒天生的神力相比。
王天昊没有办法,总不能眼巴巴看着自己就这么被一条蛇缠死吧?
既然这样,老子他么跟你拼了!
一时间他恼怒起来,火冒三丈,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叼在了巨蟒的脖子上。
你咬我,老子就咬你,看谁咬得过谁!
王天昊的牙齿非常厉害,天生的狼牙,特别是两个尖牙,十分的尖利。吭哧一口,两颗尖牙深深刺进了大蛇的喉咙里。
巨蟒的喉咙被咬破了,猛烈的疼痛更加让它发疯发狂,裹着王天昊在草丛里滚得更欢了。
王天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是巨蟒脖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
蛇血可是大补,滋阴补阳,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再加上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嗜血的天性也骤然爆发。
好东西不能浪费,于是,他大口大口吞咽起来,将蛇血咕嘟咕嘟吞进了肚子里。
蛇血不断喷涌,王天昊不敢停息,一口接一口,打算将巨蟒一身的血液抽干。
不知道吞咽了多久,他的脖子上,衣服上都是鲜血,都是血腥味。
那条大蛇缠裹他的力道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没有了力气。
整条蛇身成为了一根面条,变得绵软,从他的身上一点点松脱了。
王天昊再次爬起来的时候,巨蟒一动不动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变得铁青,感到筋疲力尽。
抬手擦擦汗,发现旁边被匕首钉在地上的那条蛇还在扑通。
王天昊没有去管它,而是把眼光注意在了雪獒小白的身上。
此刻的小白正在跟第三条蛇斗得正欢。
那条蛇同样将雪獒的身体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眼看着小白的獒身被蛇给缠得成为了一根冰棒。
忽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小白努力吸一口气,然后巨大的獒身迅速膨胀,
奇迹发生了,王天昊跟两个女孩子听到了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嗵”地一下,一丈多长的巨蟒被小白的身体撑得寸寸断裂,几乎成为碎片。
山道上红光迸射,鲜血四溅,漫天花雨,巨蟒就那么被雪獒的一口气撑得灰飞烟灭。
猎狗的嘴巴里还在死死咬着那条巨蟒的脑袋,它将脑袋丢开,摇了摇尾巴,抖落了一身的血雨,直奔王天昊扑了过来,讨好地舔了舔主人的手掌。
王天昊想不到小白还有这本事,他惊讶了,也兴奋无比。一下子抱上了小白的脖子,夸赞一声:“小白,好样的!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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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昊!你没事吧?”天天一下子扑了过来。
“哥——!你怎么样了?”灵灵也扑了过来。
两个女孩都担心王天昊被蛇咬伤,天昊却摇摇头说:“没事,小意思!”
还好人跟獒狗都没有受伤。
这是一次惊险刺激的搏斗,人跟狗都竭尽了全力。
大蟒蛇不单单是野狼的天敌,也是人类的天敌,这种东西在丛林里是没有对手的,位于大梁山食物链的顶层。
可它们还是被天昊跟雪獒歼灭了,三条巨蟒无一幸存。
不是巨蟒无能,是它们的对手太过强悍,因为王天昊是狼王之王,雪獒小白是獒王之王。
天天一下子将天昊抱在怀里,仿佛男人死后重生那样,又是担心又是惊喜。
他知道男人是为了救她才奋勇而上跟巨蟒缠在一起的,男人为了她奋不顾身。
她感激涕零,哇地一声哭了:“天昊,你干嘛那么傻,那么傻啊?让长虫咬死俺算了。”
王天昊抚摸着天天一头的秀发,说道:“你是女人,我是男人,男人保护女人是职责。”
这种防伪的本能是与生俱来的,不要说身后是心爱的女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天昊也不会看着她受到伤害。
现在的他早已丢弃了当初狼王的残忍,彻底度化为一个善良勇敢的人。
王天昊说:“傻丫头,哭什么?我不是没事吗?别哭别哭……天色太黑,这么大的雾气,我们不能往前走了,必须休息,就地宿营。”
他一边说,一边帮着天天擦去了眼泪。
灵灵问道:“那爷爷咋办?”
“爷爷不会有事的,他可是大梁山的老鸟了,对付这些瘴气跟前面的丛林应该游刃有余。我们贸然闯下去,赔上你们两个的性命就不划算了。”
“那咱们就在这儿过夜?”
“当然,不然你想怎么样?”
灵灵道:“可是荒山野岭的……怎么睡啊?”
王天昊噗嗤一笑:“有我在,怕什么?”
灵灵是山窝窝里出来的娇闺女,没有吃过一点苦,也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
她锦衣玉食,睡的也是高床暖被,忽然在山林里过夜,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王天昊不同,从生下来一直到12岁,都是生活在丛林跟高山上。
他早已对丛林跟郊野习以为常,天作幕帐地为毯,日月星辰伴我眠,半夜不敢长伸腿,恐将山河一脚穿。
没吃没喝在山里一年不下来也没事,他可以随时在大山上找到食物果腹,也可以在任何时候找到泉水止渴,任何时候都保持最高的警惕,随时跟野兽搏斗。
这山谷里除了巨蟒跟黄蜂,再没有其他的动物可以生存,黄蜂夜晚不敢出来,至于巨蟒,恐怕整个幽魂谷也只有这三条。
巨蟒有自己的生存领地,一般的动物也不敢贸然入侵它们的领地。
所以王天昊铁定认为,巨蟒的巢穴是最安全的。
王天昊首先生了一堆火,将干柴加上去,火势熊熊燃烧起来。潮湿的木柴噼噼啪啪作响,映红了一男两女的脸。
下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食物,但是一点也不用担心饥饿。三条巨蟒足够他们生存半个月的。
王天昊拿出匕首,将其中一条巨蟒的脖子划开了,然后伸手一拉,撕拉一声,整条蟒皮被他扯了下来,露出了新鲜的蟒肉。
然后他用匕首将蟒肉削成块,用树枝在火堆上烧烤,立刻,整个山谷就弥漫出一股烤肉的香气。
两个女孩全都馋的垂涎欲滴,眼巴巴看着蟒肉流口水。
一块肉烤好了,他首先递给天天一块。可天天不敢吃,惊恐地看着蟒肉摇头。
王天昊噗嗤一笑:“吃啊,别客气,它已经死了,不会咬你的。”
天天却问:“这东西能吃吗?”
“当然能吃,味道还很好呢,不信你尝尝。”
天天下意识地咬了一口,顿时,那种宜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味道果然鲜美。女孩子立刻夺过狼吞虎噎起来。
灵灵的那一块也烤好了,吃了一口不住点头:“恩恩,果然味道不错,哥,你怎么知道这东西那么好吃?”
王天昊说:“五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惜那时候我傻啊,扑捉到蛇以后,都是生吃,不懂得用火。早知道烤熟这么好吃,我当初就该学会用火。”
那时候的他的确不会用火。真正懂得用火,也是12岁那年,父亲将他从狼窝里弄出来,训教成人以后。
父亲王海亮真的教会了他不少东西,不单单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师傅。
从狼王转变成人,王天昊遗憾过,但从来没有后悔过。
正是因为成为了人,他才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观察这个世界。他才懂得了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家的滋味。
做狼是自由的,毫无拘束的,做人是有约束的,不能这样,也不能那样,而且还要背负礼义廉耻。
有时候觉得还是做狼好,至少不用跟人勾心斗角,不用关心功名利禄。
大梁山是他的摇篮,也是他永远离不开的家。
王天昊烤了很多蟒肉,不但喂饱了三个人,也喂饱了雪獒小白。
蟒肉是大补,还有一种奇特的功效,吃过蟒肉,喝过蟒血,就再也不怕幽魂谷瘴气的侵袭了。
王天昊天生对瘴气有抵抗作用,很可能跟小时候捕食大梁山的蛇类有关。
吃饱喝足倒头就睡,地上的干草很松软,跟家里炕上的棉被一样,一点也不硌得慌。
三个人却怎么也睡不着,天昊说:“灵灵,天天,你们听着,瘴气会让人产生幻觉,夜里睡着,无论你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千万不要大惊小怪。因为所有违背常理的事情,都是虚幻的……。”
两个女孩一起点头:“哥,俺们知道,不会大惊小怪的。”
王天昊是关心她们,担心两个女人三更半夜大呼小叫。
其实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因为此刻的瘴气,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了。都是蛇肉的功劳。
草铺很大,应该是三条巨蟒的巢穴。
这巢穴的位置在山壁的一侧,那是一段凹进去的山壁,可以遮风挡雨,也不会被悬崖树枝上掉下来的露水打湿衣裳。
巨蟒也是聪明的,竟然选择了天然的洞穴,这是上天赐给它们的暖巢。
王天昊感叹一声,还是做动物好,随遇而安,不用还房贷,现在的房子多贵啊?
灵灵睡最左边,王天昊睡右边,天天在正中间。雪獒小白独自卧在天昊的另一侧。
猎狗竖着耳朵,脑袋来回摇摆,保护着主人的安全,为天昊他们保驾护航,丝毫不敢大意。
王天昊这样安排,完全是因为天天的身子弱,不会功夫,应变能力也不行。只能将她夹在中间保护她。防备突发事件。
暗夜里,王天昊感到天天的身体一点点靠了过来,渐渐挨到了他的皮肉。
他听到了女孩呼呼的喘气声,很不均匀,也可以听到她咚咚的心跳声。
天天香气扑鼻,天然的人体香气一个劲地往鼻孔里钻。
大梁山的女孩都有一股香气,那不是化妆品的味道。
她们都有一股淳朴的美,自然的美,对于真正的美女,化妆品不会让她们更美,不会锦上添花,只能是画蛇添足。反而是对女孩容貌的糟践。
灵灵是这样,天天也是这样。
王天昊知道天天动情了,女孩子按耐不住,一只绵软的小手也探触过来,抱上了他的脖子。
他想挣扎来着,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有任她胡来。
他也知道天天不敢胡来,因为妹妹灵灵就在旁边。
她就是想摸摸他,感受他的存在,抓着男人的手,抱着男人的脖子,她就有安全感。黑也不怕了,鬼也不怕了。
就算在这一刻天崩地裂,能跟男人死在一块,也是死而无憾。
哪知道他越是忍让,她就越是胡来,渐渐地,女人的小手竟然伸向了她的脖子,解开了他的纽扣。
天天的整条手臂都探进了王天昊的衣服里,在他的胸膛上慢慢摸,轻轻滑。
王天昊赶紧抓住了天天的手,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胡闹。
这是荒山野岭,也担心灵灵看他们的笑话。
于是,天天的小手停止了,却没有抽出来,脑袋跟身子一下子拥进了男人的怀里,就那么挨着他不动了……像一只温顺的猫。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再次睁开眼,天光早已大亮,一道朝霞映进了幽魂谷,一天的浓雾竟然消散了。
王天昊一个咕噜爬起来,赶紧呼唤两个女孩起身:“灵灵,天天,快起来,咱们赶紧去找爷爷。”
……
王天昊跟灵灵他们是在第二天早上下去幽魂谷底的,也是第二天早上走进知返林的。
那个时候,王庆祥跟张二狗他们下去山谷已经接近了24个小时。
王天昊的预料不错,张二狗跟王庆祥他们真的遭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劫难,遇到了灭顶之灾。
其实昨天下午他们就到了原始密林的边缘。那时候,天空中的浓雾正浓烈。
张二狗瞅了瞅原始密林,问道:“庆祥伯,咱们怎么进去?”
王庆祥一摊手说:“走到这儿,就只能看孙瞎子的了,我黔驴技穷了。”
王庆祥真的黔驴技穷,将他们领进原始树林,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当年,大梁王的墓穴集合了张,王,李,孙,四家的绝技。将这四家的绝技融会贯通。
每一段路都有一家去破解,走过这一段,就是下一家去破解。他的本事也只能把三个人领到这里为止。
孙瞎子呵呵一笑:“别管了,这知返林难不住我。庆祥老哥,咱们进去。”
王庆祥没办法,仍旧牵着孙瞎子的盲杖,拉着他走进了树林。
山坡上的迷雾本来就很大,走进密林深处,浓雾就更大,面对面都看不清,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仍旧是灌木,仍旧是杂草,仍旧是密密麻麻的树藤,还有酸枣树。
头顶上遮天蔽日,到处是树冠,那些树冠也密不透风。
前面根本没有路,一只动物的脚印也看不到。
这是一片千百年来无人问津的原始密林,也是大梁山最神秘莫测的地方。
方向早就搞不清楚了,东南西北都不知道。
站在这儿,好胳膊好腿,好眼神的人都走不出去,更何况孙瞎子是个瞎子。
张二狗觉得前面的路有孙瞎子指引,简直就是荒唐,不由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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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就是个丧门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倒霉就倒霉在了他的两个喷嚏上。
铺天盖地的马蜂从蜂巢里蜂拥而出,猛地将四个人裹在中间。
王庆祥跟张二狗发现,这些马蜂的个头非常大,跟飞蛾的大小差不多,浑身金黄,倒钩锋利。
七八只大马蜂二话不说,首先飞向了二狗跟癞子,一下子落在了他们的脸蛋上,鼻子上额头上。
立刻,猛烈的刺痛传来,二狗跟癞子杀猪宰羊一般嚎叫起来。
王庆祥吓得浑身一抖,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赶紧跑,要不然就会死在这儿。
一个冷战打过,王庆祥就撒开了脚丫子,冲孙瞎子喊了一声:“瞎子兄弟!跟着我,跑!!”
此刻的王庆祥也顾不得张二狗跟大癞子了,爹死娘家人,各人顾各人,拽着盲杖,拉着孙瞎子快步如飞。
前面的路根本看不清,乱七八糟都是杂草,都是蒺藜,都是酸枣树。
王庆祥啥也不管了,衣服被划破,丝丝拉拉响,鞋子被划破,鞋帮子都开扯了,脑袋上的头发被那些尖刺跟蒺藜挂得七零八落。
可他浑然不顾,只知道玩命的奔跑。
在大梁山,没有人比王庆祥更加了解这些马蜂了。
蜂毒是五毒之首,三五只大马蜂一起叮咬,就可能要一个人的命。
一旦蜂毒注入人体,就会引起皮肤红肿,心脏衰竭,肝脾肿大,一个小时不到就会一命呜呼。
大马蜂跟蜜蜂不一样,蜜蜂的毒性小,个头也小,性情温柔。
但是这些大马蜂却非常凶猛,个头极大,蜂毒是蜜蜂毒的五到六倍,成千上万的马蜂一起扑过来,不跑就没有天理了。
孙瞎子被拉得趔趔趄趄,因为看不到路,脚步不稳,扑通一下摔倒了,身体出出溜溜滑出去老远。
可他还是死死抓着盲杖,怎么也不肯撒手。
王庆祥拉着盲杖的那头,根本不敢停留,回头搀扶孙瞎子的功夫也没有。
他只能拖着孙瞎子的身体滑行,老孙沉重的身体将脚下的蒿草都压得倒伏了,腰里的树藤被磨断,裤子又退了下来,一双白腚亮光闪闪。
孙瞎子一边滑同样一边嚎叫:“庆祥老哥!你慢点……我的肚子……都要磨破了,哎呀,我的屁股……。”
孙瞎子感到屁股痛,因为这时候,早有两三只大马蜂落在了他的白腚上,噗嗤噗嗤给他打了两针。
马蜂毒注入孙瞎子的皮肉,他哪儿立刻变得更加肿大,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地美如乳酪。
这也怪不得那些马蜂,天色黑透,一般情况下马蜂是不出窝的,昆虫对亮光比较敏感,到处黑乎乎的,就他哪儿亮,马蜂还不玩命地追啊?
再就是大癞子跟张二狗,大癞子跟张二狗都是赖利头,小时候脑袋上长疖子,头发掉得差不多了。
为了好看,两个人全都剃了拉风的光头。
那些马蜂一看,哇!好大的灯泡啊!追……。
眨眼的时间,大癞子跟张二狗的脑袋上也挨了四五针。
发现王庆祥拉着孙瞎子跑了,张二狗跟大癞子顾不得疼痛,追着王庆祥跟孙瞎子也拼了命地跑。
四个人一边跑一边呼叫救命,声音都变了调。
那些马蜂在后面忽闪着翅膀根本没停,跟轰炸机差不多,时刻锁定目标。
他们摆手来回忽闪,轰赶那些马蜂,可根本不管用,后面的蜂群还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大马蜂有个特点,只要一只有危险,立刻会通知其他的马蜂。
它们的身体会瞬间分泌一种气味,而且那气味可以传出去老远。
其它的马蜂闻到这些气味,知道伙伴遭遇了危险,同样会倾巢而出,过来助阵。
就这样,其他蜂窝里的大马蜂也全部倾巢而出,飞出窝窝立刻开始寻找目标。
马蜂的数量成千上万,遮天蔽日,跟一大片乌云差不多,满天飞雨,万千金缶,轰地一声就炸开了锅,将四个人追的慌不择路,疯狂逃窜。
前面是蜂群,后面是蜂群,左边右边都是蜂群,衣服上密密麻麻都是斑点。
王庆祥在前面,眼前还是一个个蜂巢,他尽量避开那些蜂巢,从蜂巢的缝隙里穿过。
可那些蜂巢好像没有尽头,一座连着一座。
足足向前跑了二三百米,终于冲出了蜂巢的范围,可他的脚步不敢停,依然在奔跑,虚汗淋漓气喘吁吁。
王庆祥也被马蜂叮了一下,刚好叮在额头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产生了眩晕。
脚下的路看不清,前面的东西也看不清,只能咬着牙跑啊跑,跑啊跑。
王庆祥的身上有药,去除蜂毒的药丸也带在身上,可是那些马蜂根本就不给他服药的机会。
张二狗跟大癞子在他的身后连喊带叫,手舞足蹈。孙瞎子被拖在地上,紧闭嘴唇不做声了,不知道是晕死了过去,还是痛过了头,可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盲杖。
又向前跑了二三百米,忽然,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一条水流奔腾的小河。
那条小河水流湍急,大概七八米宽,但不知道河水的深浅。
这时候的蜂群依然越积越多,越积越多,嗡嗡声犹如万马奔腾,又仿佛出征的军队吹响了号角。
王庆祥知道马蜂是怕水的,只要潜进水里,那些大马蜂就对他们无计奈何了。
但是不知道河水的深浅,下去可能会淹死。
淹死就淹死了,那也比被马蜂蜇死强。
王庆祥顾不得考虑,脚步不停,拉着孙瞎子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水里。
发现王庆祥跳进了水里,张二狗跟大癞子同样没考虑,扑通扑通,也跳进了水里。
跳进水里以后,他们就后悔了。因为河水太深了,一脚踩不到底。
这就是饮马河上游的源头,从幽魂谷流下去的。
每年的夏天跟秋初,是大梁山的雨季,也是饮马河的潮汛期,大雨泼洒在山峰上,山坡上,慢慢汇集成小溪,小溪再汇集成小河,全部冲进幽魂谷。
幽魂谷的谷底有很多暗流,暗流涌动,形成波涛滚滚的河流,然后从瀑布上冲下去。最终流进大梁县哪个巨大的水库里。
四个人一起跳水,总算是摆脱了蜂群的狂轰滥炸。那些马蜂在水面上盘旋一阵,没有发现目标,最后又席卷而退,回到了各自的蜂巢。
四个人中,只有王庆祥会浮水,而且是狗刨,张二狗跟大癞子是旱鸭子,根本不会浮水。
因为水太深,王庆祥又抓着孙瞎子的盲杖,狗刨也施展不开了。
孙瞎子掉进水里松开了盲杖,早不知道冲哪儿去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想呼救,可嘴巴刚刚张开,冰凉的河水就灌进喉咙,跟灌老鼠洞那样,眨眼的时间灌了个肚子圆。接下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王庆祥一个猛子扎上来,扯开嗓子喊:“瞎子兄弟!二狗!癞子!!”可哪儿还有三个人的踪影?
这儿的水流太猛了,河水哗哗直响,根本听不到。
王庆祥也身不由己,无法控制水流的冲击,想上岸也不行,找不到岸边在哪儿,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又一个猛子潜伏下去,用手摸啊摸,捞啊捞,老半天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知道三个人被河水冲到下游去了,下游的河水同样湍急,有很多暗礁,可能会把人撞得四分五裂。
当王庆祥再一次潜伏上来,发现河面越来越宽,越来越宽,四周有无数的小溪正在不断向跟河水合流。而且水流的速度更快更猛。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忽然,他的脑袋撞在了一块石头上,脑袋里轰隆一声,眼前一晕。同样啥也不知道了。
当王庆祥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医馆的床上。身上盖着棉被。外面的天亮了。
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赶紧坐了起来。
王海亮就在父亲的身边,说:“爹,你别动,别动!”
王庆祥问道:“我为啥在家?孙瞎子呢?二狗跟大癞子呢?”
王海亮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你们几个被瀑布给冲了下来,刚好冲进了咱们村南的那个水塘。是洗衣服的几个妇女发现了你们。把你们捞了上来。”
王庆祥问:“那我昏迷几天了?”
王海亮说:“整整一天两晚,爹,你受伤了,手臂骨折了,脑袋也有轻微的震荡。”
“那孙瞎子咋样。还有二狗跟大癞子怎么样了?”
“爹,你放心,孙瞎子没事,只是摔断了腿,张二狗跟大癞子还没有醒,他们没有被摔伤,但是中了蜂毒,我已经给他们注射了血清。”
“喔……。”王庆祥虚口气,这才如释重负。
他想不到自己竟然昏迷了一天两夜,在这一天两夜里,究竟发生了啥事?
他隐约记得,他们被一大群马蜂攻击,掉进了河里,然后就分开了。而且被一块石头撞晕了。
不用问,一定是顺着河流冲进了瀑布,然后从瀑布上给冲了下去。
大梁山上有很多瀑布,大大小小十多个,而且落差很大,足足三四百米。
下游是个大水潭,水潭又分流,一部分被引进了村子灌溉庄家,一部分直接汇入水库。
上一次,张大栓抱着一条野狼滚进悬崖,同样掉进了幽魂谷,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五天以后,他却出现在了村南水塘的芦苇荡里。
那时候王庆祥就觉得蹊跷,通过这次幽魂谷探险,他立刻猜测到,张大栓当年跟他一样,也是被瀑布冲下来的。
还有二丫,还有张喜来,当初一定也是掉进了饮马河。
只不过张喜来掉进去的时候,饮马河到村子里的那条水渠还没有修通,他被冲进了水库里。
二丫跟张喜来一样,也被冲进了水库里。
王庆祥迷茫了,看来祖辈的传说是真的,大梁王的墓穴近不得。谁靠近谁死。
这一次,他们下去山谷经历的瘴气的侵袭,经历了大蟒蛇的追赶,经历了知返林,也遇到了大马蜂的攻击。
可走到蜂巢群的位置,还距离梁王墓很远很远,至少四十多里。
这中间还有多少关卡,多少天险在等着他们,也就不得而知了。
他在大梁山生活了一辈子,可对山里的秘密仍旧知之甚少。
养育了祖辈千百年的大山啊,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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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瞎子,张二狗跟大癞子就在王庆祥的隔壁,孙瞎子早醒了,可张二狗跟大癞子还在昏迷中。
孙瞎子没有受伤,可因为被马蜂叮咬,屁股肿得跟大铁锅一样,根本不能下炕。连喊带叫,哭爹叫娘。
张二狗跟大癞子也不比他好多少,脑袋肿成了猪头,两天都没有消下去。
总的来说,这次挖掘梁王墓的计划以失败而告终,不要说走进梁王墓的门,墓毛都没有发现一根,就被打回原形了。直接被河水送回了村子。
王庆祥知道大癞子跟张二狗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以后还会去。
他强撑着爬了起来,手臂上已经打了石膏。额头上被马蜂叮咬的疙瘩正在消肿。
走进孙瞎子房间的时候,孙瞎子耳朵灵,一下子听出了王庆祥的脚步声。
“庆祥老哥,你竟然还活着?苍天,发生了啥事,到底发生了啥事啊?”
孙瞎子都要哭了。
王庆祥说:“我还想问你呢?你遇到了什么?”
孙瞎子说:“掉进水里,我就晕了,只听到耳朵边哗哗直响,醒过来就到家了,我咋知道?”
王庆祥扭头瞅了瞅王海亮,王海亮正在八仙桌子旁边的靠背椅子上抽烟。
“海亮,你说,到底咋回事?上次你拉着我下去幽魂谷,为啥那么顺利?我们四个为啥会遭遇这么多的磨难?”
王海亮吐一口烟,长满络腮胡子的脸腮鼓动了一下,然后将烟头掐灭,这才说:“爹,我骗了你们,骗了全村的人,也骗了大梁山所有的人。
梁王墓里是没有宝贝的,啥宝贝也没有,而且梁王墓里有珠宝的谣言,也是我散布出去的。”
“啊?没有宝贝?那你……为啥要散布这个谣言啊?为啥说梁王墓里有珍宝?”
王海亮一声苦笑:“我是为了大梁山的旅游业兴旺发达啊。咱们大山里建设了旅游胜地,必须要吸引四方来客。
人类天生就有好奇心,天生就喜欢传说,喜欢珍宝,也喜欢探险。
为了把那些游客吸引过来,到咱们大梁山消费,促进大山里的经济发展。所以我就编制了一个美丽的谎言,说大梁王的坟墓埋在这儿,大梁王的珍宝也埋在这儿。蛊惑那些游客到这儿来旅游……事情就是这样。”
“你说啥?你早就编制了这个谎言?”
王海亮说:“是,大梁山太偏僻了,无人问津,可这儿景色宜人,是天然的旅游胜地,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聚宝盆。
我是把从前村子里的传说加以描述,并且添油加醋,故意让人散播出去,就是为了吸引游客。谁知道大癞子跟张二狗会当真?竟然跑去挖宝藏?”
“这么说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大梁王的坟墓是假的,梁王的宝藏是假的,你是大梁王投胎转世也是假的?”
王海亮说:“假的,都是假的,爹,为了大梁山的建设,我不得不这么做。”
王庆祥无语了,儿子这样做无可厚非。
他是为了大梁山人的饭碗,为了让山里人家日子过得更好,而编制的一个美丽的谎言。
说白了,王海亮当初就是想将大梁王的宝藏炒作起来,让天下人都知道,纷纷来大梁山旅游参观。
这不算是什么高明的办法,但是却奏效了。
其实有很多人这样做过,比如大西北的喀纳斯湖,就出现了喀纳斯湖大水怪的谣言。
还有国外的尼斯湖水怪,等等等。
都是一些人为了带动旅游业炒作出来的。
王海亮正是借用了这种方法。
王庆祥一声感叹:“想不到连我也被骗了,那二十多年前,你进去大梁王的坟墓,到底发现了什么?”
海亮说:“啥也没有,就是一口棺材,腐朽不堪,大梁王的尸骨都化作了尘土。如果有宝藏的话,我第一个就挖出来了,还会让别人得手?”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王庆祥犹豫了良久,终于点点头:“那就好,这样的话,二狗跟大癞子就可以死心了。”
王海亮没有在医馆呆多久,帮着父亲包裹了伤口,给孙瞎子治疗了叮伤,帮着大癞子跟张二狗注射了血清,输上吊瓶就离开了。
他忙得很,没有一点空闲,工厂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呢。
王海亮离开以后,孙瞎子跟王庆祥都是一声长叹,原来所有人全都掉进了王海亮为他们设置的圈套里。
从前,村子里是有一些谣言,大家都说山上有个大梁王,大梁王的墓穴里有宝藏。
那只不过是个传说而已,也有很多人来到大梁山试图挖掘那些宝藏,但大多数人进去就没出来过。
最近,这些传言愈演愈烈,甚至将梁王坟墓的秘密跟村子里留下的几本书联系在了一起。
今天,王海亮终于道出玄机,这些谣言的传播的根源原来在他这儿。
王海亮在下一盘大棋,将大梁山领上更加富裕辉煌的大棋。
王庆祥问孙瞎子:“瞎子老弟,你信不信海亮的话?”
孙瞎子说:“信,干嘛不信?我非常相信。”
“看来海亮说的是真的,咱们都上当了。”
孙瞎子莫名其妙一笑,权当没听见。
王海亮的瞎话编得好,骗过了老实巴交的父亲,骗过了旁边假装睡觉的张二狗跟大癞子,却独独没有骗的过孙瞎子。
孙瞎子精得很,一耳朵就听出,王海亮的这番话是说给张二狗跟大癞子听的。
其实大癞子跟张二狗已经醒了,竖着耳朵在听他们的谈话。
王海亮说出这番话的目的,就是告诉张二狗跟大癞子,大梁山没有宝藏,你们两个是白忙活一场。
大癞子跟张二狗已经醒了,将王海亮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张二狗心理忍不住破口大骂:“王海亮,我曰你娘!你骗得老子好惨!”
大癞子的心理也后悔不迭,想不到自己绑架了孙瞎子,绑架了村子里四个女人,换来的却是一个子虚乌有的谣言。
现在好,覆水难收,大错铸成,可该咋办?
绑架罪是很大的,再加上从前小顺子的死,公安不可能会饶得过他。
两罪并罚,足以让他坐个十年八年的牢房。弄不好会挨枪子。
不如……跑吧,跑的越远越好,大梁山不能呆了,Z市不能呆了,L市也不能呆了。
而且二狗跟大癞子都知道,王天昊已经领着几个公安驻扎在了村子里,时刻等着他俩醒过来。
只要他俩一醒,恢复意识,立刻会有两把手铐戴在他们的手腕子上,送到城里的监狱去。
所以他们两个都假装昏迷,一直闭着眼睛,熬啊熬,等啊等,等着夜幕的降临。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熬到吃过晚饭,大街上清静了,二狗跟大癞子爬了起来。
他们两个拔除了手腕上输液的针头,一起悄悄走出王庆祥的医馆。
当时,孙瞎子在睡觉,王庆祥没在医馆。
公爹受伤,带娣为王庆祥做了好吃的,将老爷子请回家改善生活去了。
张二狗跟大癞子的身影从大街上溜出去,踏上了大梁山的山道。
汽车就是鹰嘴涧旁边的那段山谷里,哪儿有个大石头,石头的后面是个很大的缝隙。
几天前,他们来的时候,就把车隐藏在这儿,上面用树藤覆盖了。
两个人扑向了大石头,扯去树藤,发现汽车还在。
于是飞身而上,钥匙一拧,油门一踩,汽车呼啸一声冲上了山路。
大癞子跟张二狗就那么逃走了,避开了几个公安的监督,再次亡命天涯。
当时,两个人的伤口还没有复原,脑袋肿得像个猪头,眼睛也肿得迷成一条缝。东西都看不清楚。
可他们还的成功逃脱了。
他们两个跟王庆祥喝孙瞎子一样,同样掉进水里就啥也不知道了。
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啥事儿也不知道。怎么从幽魂谷上游冲下来的,同样不知道。
醒过来就已经躺在了王庆祥的医馆里。
跟王海亮描述的差不多,四个人都是被瀑布冲下来,冲进了村子,漂浮在了村南水塘的芦苇荡上。然后被几个在水塘边洗衣服的妇女发现的。
那个水塘距离如意的甲鱼场不远,只有一箭之地。
汽车冲上大路,张二狗跟大癞子都是义愤填膺,只骂王海亮生闺女没眼,生儿子没鸡儿。
这小子怎么会编制这样的谎言,弄得老子心理惶惶,为了挖掘宝藏,竟然触犯了法律。
大癞子问:“二狗叔,你说王海亮是不是骗咱俩?故意说自己在编制那个谎言?”
张二狗说:“不会,王海亮的话应该是真的,这人从来不说瞎话。
而且如果他真的发现大梁王的宝藏,岂有不挖之理?不可能留给别人。”
“这么说,梁王墓的传说都是假的?”
“不对,梁王墓应该是真的,可宝藏是假的,也就是说梁王墓里没有宝藏,咱们都被骗了。”
“那现在咋办?咋办啊?”
张二狗说:“还能咋办?跑啊!隐姓埋名,被公安抓到,不死也会脱层皮。”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跑路,大癞子在触犯法律的同时,张二狗也被牵连其中。
因为绑架孙瞎子,绑架带娣,喜凤,小花还有小燕,他都有份。
而且张二狗是大癞子的狗头军师,整件绑架案的策划者,罪魁祸首。
他还冲进张建国家,把张建国一顿胖揍,屁股都打肿了。
此刻的张建国义愤填膺,只等着张二狗醒过来,跟他算账。
汽车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以后终于冲上了国道。三个小时以后,成功抵达Z市。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子夜时分。
张二狗回家是为了跟四妮告别,大癞子回到酒店,是为了给刘媒婆告别。
下车以后,两个人分道扬镳,各自寻找自己的女人,然后收拾东西,并且约定两个小时候以后,在张二狗家的楼下会合。
大癞子摆摆手风风火火走了。张二狗关上车门,也着急忙活上了楼。
必须马上走,赶紧走,时间不等人。
张二狗最了解王天昊了,他们从王庆祥医馆逃出来的时候,王天昊还跟灵灵和天天困在幽魂谷没出来。
一旦王天昊走出幽魂谷,一定会将张二狗绳之于法,那可是个楞种,老丈人也没面子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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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走来,王海亮发现很多天昊跟灵灵留下的痕迹。
首先发现的是地上的脚印,那脚印密密麻麻,有父亲王庆祥留下的,孙瞎子留下的,张二狗跟大癞子的,还有灵灵跟天昊的脚印。
王庆祥的脚印十分宽大,沉稳有力。
张二狗的脚印两侧深内里浅,因为张二狗是罗圈腿。
孙瞎子的脚印拖拖拉拉,每一步都有都是脚尖先着地,脚后跟的地方比较浅,因为孙瞎子是瞎子,每一步是试探前行,小心翼翼。
王天昊的脚印很宽大,同样沉着稳重,这代表天昊对这一代的路很熟悉,不用思考就敢于迈出每一步。
至于两个女孩子的脚印,非常慌乱,深浅不一,杂乱不一,这证明灵灵跟天天胆子小,心理惊恐不已。
王海亮利用敏锐的观察力,可以体验到路过这里每个人的心理,甚至可以联想他们当时的表情,跟走路的姿势。
这就是王海亮,他才是大梁山的万狼之王,万狗之王,万人之王,他与生俱来的智慧,决定了现在的地位。
这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更是一个可以看透人心,直接触动你灵魂的魔术师。
任何动物都不敢在他的面前耍诈,任何人也不敢在他的面前耍心眼。
向前走了三四里的样子,海亮瞅到了一片发生过打斗的现场。那是王天昊还有雪獒小白跟三条巨蟒搏斗过的平台。
这里发生了悍然大战,最后儿子王天昊打胜了,成功消灭了三条巨蟒。
因为王海亮发现这一片的杂草几乎全部倒伏了,平铺一片,地上有身体滚过的痕迹。
他还发现两条死蛇,那蛇的身体非常大,足足三四米。
一条巨蟒的身体被薄皮,还被小刀切成了数块。
地上有生过火的痕迹,还有吃剩的蛇骨头。
不过那堆火已经熄灭很久了,温热都没有了,证明天昊他们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另一条巨蟒比较完整,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血洞,那是一把匕首从蛇的七寸一穿而过,然后将蛇头死死钉在地上的结果。
蛇身碗口粗细,地上到处流淌着蛇血,血液也凝固成块了。
第三条蛇已经不复存在,被雪獒的身体活活撑裂了,一定是雪獒跟蟒蛇搏斗的时候,巨蟒缠住了雪獒的身体。
雪獒是利用自己的一口气,努力将蛇身撑作了数段。
王海亮完全可以想象到三天前,儿子王天昊还有猎狗小白跟三条巨蟒打斗时的惨烈场面。
他也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灵灵跟天天是多么害怕。
他还发现了那条被撑裂的蛇头,蛇头上有四颗深深的牙洞,正是雪獒小白的杰作。
王海亮点点头,知道王天昊跟两个女孩应该没事。
他们不怕瘴气的侵袭,天昊的身上有解毒药,给两个女孩子服用了。
他们吃过蛇肉,喝过蛇血,幽魂谷的瘴气就再也对他们造不成伤害。
这足以让他们活命。
现在,王海亮担心的倒不是瘴气,而是前面的知返林,还有那些蜂巢群。
知返林还好点,最多转悠一阵子,可那群毒蜂却厉害无比,不知道天昊他们过去没有。
王海亮的脚步不敢停,一下子摘掉猎枪,划拉将子弹上膛。
然后将猎枪扛起来,一步一步走下了山坡。
他又找回了二十年前上山打猎时的感觉。
那时候王海亮还小的很,也就十五六岁。整天游荡在大梁山上,活捉过野狼,斗败过熊瞎子,射杀过土豹子。
二十年过去了,年少时候的情景成为了回忆,而且永远也回不去了。
他感叹自己的一生,感叹从前走过的每一段人生路。
世道沧桑,沧海桑田,人在变,山在变,狼在变,所有的一切全都改变了。
幽魂谷可能是大梁山最后一片净土了。只可惜这片净土也将不复存在。
大梁王的宝藏吸引着成千上万人,再一次打破了深山千百年的宁静。
他不知道,这片秘密能否守住,也不知道还能坚守多久。
脚下的路非常熟悉,跟20年前一模一样。
王海亮大步流星,一点点向着山坡下赶,很快,来到了知返林。
他毫不犹豫扛着枪穿了过去。
王海亮跟孙瞎子不一样,孙瞎子走过知返林必须要利用算术。
孙瞎子明白这是一种阵法,步子走错,根本走不出去。
而王海亮全凭直觉,他觉得往哪儿走是出路,哪儿就能走出去。
该拐弯的时候,身不由己就拐了弯,该扭身的时候,身不由己就会扭身。
因为不拐弯不扭身就撞树上了,撞树上不回头,才真的是傻蛋。
这种信马由缰天马行空的走法让他游刃有余,在知返林里穿梭自如。
两根烟没抽完,知返林就穿了过去。
一路走来,王海亮细心观察,发现儿子天昊跟闺女灵灵还真的从知返林里穿了过去,而且走过去很久了。
海亮那个闷得慌,真不知道天昊靠什么走出去的。
这小子真是聪明无比。带着两个女孩子一点也不慌乱。
走过知返林,不远处是就是那个绵延几百米的蜂巢群。
这个地方他的确来过,而且熟悉地很。
蜂巢是一种天然的药材,特别是野蜂巢,药用的价值更高。
可以治疗伤风感冒,鼻炎,鼻窦炎。还可以消肿,止痛,跟蛇毒相生相克,是治愈毒蛇咬伤最好的药材。也是治疗疯狗咬伤跟野狼咬伤最好的药材。
前些年,王海亮无数次下去幽魂谷,采摘血燕窝采摘野蜂巢。
不过那时候是冬天,每年的冬天,满山遍野的黄蜂就会死绝。一只也看不到了。
黄蜂的寿命满打满算也就多半年,春天的时候,大量的黄蜂软会慢慢涌动,从蜂巢的窟窿眼里爬出来。幻化为成蜂。
它们醒过来就不断忙碌,上山采集花粉,供养蜂王。
它们跟蜜蜂一样,但是却从不酿蜜。
秋天以后开始产软,产出的幼虫全部都在蜂巢里面,产软以后,一阵凉风吹过,黄蜂就耗尽了一生的力量,不到冬天,就纷纷死绝了。
蜂巢又厚又密,纵然外面大雪纷飞,蜂巢里面也很温暖,一旦春天来临,虫卵就会迅速滋生。再次漫山遍野飞舞。
大梁山上的山果又红又大,味道鲜美,产量惊人,而且很少有虫蛀。这些都跟幽魂谷的黄蜂群有关,黄蜂的功劳功不可没。
因为它们不但可以为果树授粉,避免了人工授粉的麻烦,而且还可以杀死很多害虫。
黄蜂是益虫,也是人类最好的帮手跟朋友,可这些东西对人类的入侵同样不讲情面。
只要有人靠近它们的蜂巢,那些黄蜂就会群起攻之。
王海亮不傻,他了解黄蜂的习性跟生活习惯。
白天是不能穿过那些野蜂巢的,必须要等到夜晚。
黄蜂恐惧暗夜,对亮光很敏感。
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匍匐在地上,一点点将这几百米的距离爬过去。
所以王海亮选择了休息,慢慢等到天色黑透。
他抱着猎枪,靠在一块石头上睡着了,一直睡了很久,夜幕完全降临,才整整行李,从蜂巢群下一点点穿了过去。
就在王海亮苦苦寻找儿子的同时,王天昊这儿同样出现了危险,而且是致命的危险。
王天昊是下去山谷第二天走进知返林的。
穿过知返林的时候,的确遇到了麻烦。
他左手拉着灵灵,右手拉着天天,踏进了迷雾重重的原始密林。
密林的外面是薄薄的雾气,还能看到初升的阳光,一脚踏进密林深处,浓雾非常大,面对面也看不清了。
天天跟灵灵都在担惊受怕,两个女孩的心跳咚咚响。
灵灵问:“哥,咱们就这样走进去,不会有危险吧?”
王天昊说:“应该不会,这儿瘴气很重,熊瞎子跟土豹子都不敢下来。没有大型的动物,所以我们是安全的。”
“可这儿这么多树,怎么走啊?咱们怎么穿过去?”
王天昊说:“爷爷他们可以穿过去,我们也该可以,只管往前走。”
于是,两个女孩子都不说话了,一步步前行,天天一边走一边喊:“爹——!你在不在啊?庆祥爷爷——你们听得到吗?”
天天是这样想的,或许父亲跟庆祥爷爷就在里面,而且距离他们不远。
只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浓雾阻隔了,浓雾可以阻隔人的影子,却无法阻隔声音的传播。
这边扯嗓子一喊,那边就该听得到。
王天昊也是一边走一边喊:“爷爷!二狗叔?大癞子——!”
可无论他们怎么喊,树林里也没有回声。
王天昊根本不知道,这片知返林昨天下午张二狗跟王庆祥他们就穿过去了。
而且这个时候,他们四个已经掉进了饮马河,被瀑布冲回到了村子里。
雪獒小白走在他们前面。小白一边走,一边用鼻子不住嗅探。
猎狗帮了他们的大忙,小白对王庆祥的味道非常熟悉。
如果不是有小白在,打死王天昊也走不出这片树林。
小白首先闻到了一股尿骚味,那是张二狗跟大癞子的尿水。
小白闻了闻,打个喷嚏。赶紧汪汪叫唤两声,提醒自己的主人。
王天昊发现了那一片尿泽,知道那是人尿。
人尿跟动物的尿不一样,人在撒尿的时候,不由自主会在地上画圈圈。
张二狗跟大癞子每个人用尿水在地上画了个地图。
地上还有一泡屎,不知道谁拉的,还盘的那么圆。
王天昊抬手拍了拍小白的脖子,说道:“小白,看你的了,加油!”
小白是训练有素的警犬,得到主人的命令,四条蹄子一纵,嗖地一声再次扎进了浓雾里。
两女一男迅速跟上,就这样,知返林毫不费力就走了出来。
小白是闻着王庆祥跟张二狗他们的气味找到出路的。
走出知返林,外面的天光大亮,正是晌午时分,
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几个人全都虚口气。
让王天昊感到纳闷的是,为啥树林里跟树林外大不一样。
树林里的浓雾那么重,走出树林,前面的天空就那么晴朗?
或许是树林太密集,盘根错节,上面的树冠跟树冠也纵横交错,密不透风,下面的瘴气根本无法挥发的缘故吧。
但总算走了出来。两个女孩子抱着天昊的脖子一起欢呼。
可王天昊的眼光却呆立了,看着前面那片密密麻麻的蜂巢,根本不知道怎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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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也看到了蜂巢,抬手一指:“哥,那是啥?”
王天昊苦苦一笑:“蜂巢?”
“啥,那是马蜂窝?”
王天昊说:“对,就是马蜂窝,每个马蜂窝里都住着千万只大马蜂。你数数那些马蜂窝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灵灵吓了一哆嗦,摇摇头:“数不过来,怎么……这么多马蜂窝,马蜂开会啊?”
王天昊道:“这儿是一大群马蜂的王国,大梁山绝大部分的马蜂都居住在这儿。”
“苍天,那咱们……怎么过去啊?天昊哥,俺最害怕大马蜂了,会蜇人的。”天天吓得吐出了舌头。
没错,前面的马蜂巢是一片连成一片,高的,低的,大的,小的,远的,近的,都是马蜂窝。
有的马蜂窝像个大大的蘑菇,有的像撑开的雨伞,有的像是家里蒸馒头的锅盔。
这么大的马蜂窝,两个女孩子都没有见过。
王天昊也是第一次见。
从前,做狼王的时候,他曾经下来过幽魂谷,那时候这一段密林是没有马蜂巢的。
马蜂巢大批在这儿定居,是近几年的事儿。
他感到了胆怯,狼王也对马蜂巢退避三舍。
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招惹,牵一发动全身。一只马蜂遭遇攻击,会瞬间通知千万只大马蜂。
它们会对入侵者狂轰滥炸。
王天昊的鼻子没有失灵,走到这儿,张二狗的味道还在,大癞子的味道也在,同时还有爷爷王庆祥跟孙瞎子的味道。
也就是说,爷爷他们就是从这儿穿过去的。
所以,这蜂巢群王天昊同样要穿过去,不能让爷爷孤身作战。
灵灵问:“哥,你说,咱们怎么过去?”
王天昊想了想,说:“很简单,休息,等到天黑,天黑以后,所有的马蜂回巢,外面没有了亮光,它们就成了瞎子。咱们一点点从蜂巢的下面爬过去。”
“这个办法能行吗?”
“放心,一定可以。”
一路走来,两个女孩子也累坏了,他们只好稍作休息。
简单吃了点东西,等着天色黑透。
王天昊是幸运的,足足闯过了走进幽魂谷的两大关。
第一大关口是大蟒蛇,经过一翻恶斗,终于将巨蟒铲除。
第二道关口是知返林,还好有小白领路,在树林才不至于瞎闯乱撞。
前面是马蜂巢,又是对他新的考验。
可王天昊不怕,因为他是经过专业特训的,底子又好。妹妹灵灵也经过了专业的特训。
灵灵出国深造那些年,学习的就是消防知识还有野外生存知识。这是一个消防员必备的技能。
再说就凭灵灵的那身手,遭遇危险也可以顺利排解。
唯一让他放不下的是天天,天天是个柔弱的女孩子,简直是个累赘。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的时间太阳西斜,渐渐下落,夜幕降临。
天色黑透,天上是繁星点点,王天昊整理了一下行装,说:“可以了,咱们走。”
两个女孩子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三个人慢慢向着蜂巢的方向靠近。
王天昊小心翼翼,在距离蜂巢群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住脚步,然后匍匐在地上,一点点向前移动。
天昊的身手好,灵灵的身子也灵巧,巧巧没有爬行的经验,王天昊只好按着她的脑袋,用力向下压。
天天都憋得喘不过气来了,说:“天昊哥,你轻点,压死人家了。”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拉住了她的手,一点点向前拖。
身体跟荒草摩擦,丝丝拉拉响,动作之慢,跟电影上的慢镜头一样。
终于,靠近了第一个蜂巢。
这儿的蜂巢没有规律,有的很高,根本不必担心,有的很低,只能到人腰部的位置。
这儿没有天敌,大马蜂也精得很,随意搞建筑。
低矮的那些,王天昊跟灵灵能绕就绕过去,尽量不去碰触它们。
三个人摒神凝气,一点点从马蜂窝的底下穿行。大气都不敢出。
这简直是一种煎熬,没有恒心跟毅力,没有敏捷的身手,真很难过去。
三四百米的距离,足足爬行了大半个小时,才完全将蜂巢摆脱。
果不其然,跟王天昊说的一样,那些马蜂半夜就成为了瞎子。
没有阳光的地方,它们不敢随意飞行。
三个人没敢开电筒,就那么慢慢磨了过去。总算是有惊无险。
走过马蜂巢,前面的树林就消失了,而是一片广阔天地,王天昊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
他知道前面就是饮马河的上游,上游的水量同样很大,而且非常深。
他们一起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腰肢,深一脚浅一脚向着河边靠近。
前面亮光光一片,果然是涛涛的河水。
河水不是很宽,也就是十多米,到这儿为止,王庆祥跟张二狗的气味彻底消失。
王天昊说声:“不好!”
灵灵问:“咋了?”
天昊说:“爷爷在路过蜂巢群的时候,一定遭遇了危险,他们四个全都跳进水里去了。”
灵灵问:“你咋知道?”
“因为我看到这儿杂乱的脚印,还有他们滚下饮马河的痕迹。
当时,爷爷跟二狗叔一定被大马蜂追赶,慌不择路,才跑到河边的,一头扎进水里,躲避那些马蜂。
下面的水非常深,足足三四米,而且水流猛烈,我想爷爷跟二狗叔他们一定被水给冲下去了。”
“啊?那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爷爷不会死吧?”
王天昊摇摇头:“不知道,那要看马蜂群对他们的攻击有多么猛烈,在跳进水里以前,如果他们身体三分之一被马蜂叮咬过,那么就必死无疑。”
“哇——!”灵灵哭了,冲着水面喊道:“爷爷,爷爷你不要死啊!”
灵灵一哭,天天也抽抽搭搭哭起来,王庆祥跟张二狗是一起的,王庆祥跳进了水里,不用问,张二狗也下水了。
二狗是天天的亲爹,下游就是瀑布,被河水冲进瀑布,轻者骨断筋折,重者命丧当场。
天天真的担心父亲死去,心里害怕地不行。
“天昊哥,要不,咱们下水吧,顺着河水往下游找,说不定可以找到俺爹。”
王天昊说:“不行!下水太危险了,我爷爷跟你爹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回去还是继续往前走。”
既然知道张二狗跟王庆祥掉进水里,到这儿为止,王天昊就该停止。
最好的收场是立刻返回去。
可王天昊转念一想,万一王庆祥他们被水流冲向对岸呢?
对岸仍然是一片稀疏的树林,翻过树林,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石林。
说不定爷爷他们已经穿过河水,进去了对面的石林。
王天昊说:“先不要急,咱们想办法淌过去,到对面看一下,说不定我爷爷跟你爹就在对面。”
“可河水这么宽,怎么过啊?”
天昊说:“没事,咱们从上游绕过去,上游的河很狭窄,过去人是没问题的。”
王天昊说的是实话,饮马河的上游的确河面狭窄,应该说是无数条小溪组成。
虽然水流量仍旧很大,完全可以从石头上跳过去,因为大量的流水正是从石头缝隙里穿过来的。
王庆祥他们当时被群峰追着叮咬,根本没有时间找到上游,就跳进了水里。
王天昊再次拉起了妹妹跟天天的手,顺着河岸爬上了上游。
果然,他说的没错,上游同样是个很大的瀑布,而且非常宽阔。落差也不大,最多三四米。
无数条山泉在这儿汇集,水位很浅,也就没到腰部的位置。
根本不用下水,到处是石头,完全可以从石头上跳过去。
三个人跟燕子一样,从石头上飞跳而过,雪獒小白摇着尾巴同样跟了过来。
来到对岸,王天昊吩咐猎狗小白绕着河岸寻找,小白从这头找到那头,又从那头找到这头,还是没有找到四个人的踪迹。
这时候王天昊明白了,爷爷跟二狗叔,还有孙瞎子和大癞子,掉进水里就没有上来。
他们被瀑布冲进了前面的水库。
王天昊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立刻傻了眼。
灵灵问:“哥,咋办,咋办啊?”
王天昊也不知道咋办。最后他眼睛一瞪,怒道:“都是幽魂谷,都是梁王宝藏闹的。我们不回去了,既然走到这儿,不如找一下大梁王的宝藏,看看里面有什么古怪。”
“你说啥?你要寻找大梁王的宝藏?”灵灵瞪了一眼哥哥。
王天昊说:“是,我就是要找一找梁王宝藏,完成爷爷的心愿。”
“哥,你疯了吧!爹早就说过,梁王坟墓近不得。”
“我知道,可我不怕,我熟悉幽魂谷,在这附近生活了十二年,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梁王墓。
大梁王跟我做了十二年的邻居,今天,我要拜访一下他。”
灵灵说:“不行!你不能去。”
天天也拉起了男人的手臂:“天昊哥,咱们回吧,俺怕,怕啊……回去看看俺爹跟你爷爷,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王天昊整理了一下行李,说:“如果我非去不可呢?我不是为了那些宝藏,是为了探探哪儿的虚实,免得后来人为梁王墓痴迷。把里面的秘密破解了,警示后人,大家就不会对梁王墓充满幻想了。”
灵灵看了看哥哥,王天昊说的不无道理。
近几年,这么多盗墓贼来到大梁山,为的就是挖掘梁王的宝藏。
究竟里面有啥秘密,女孩子也充满了好奇。她也想解开这个秘密。
“哥,可听爹说,里面很危险,会要人命的。”
王天昊冷冷一笑:“你觉得你哥是胆小怕事的人吗?越是危险,我越要闯一闯。咱们走!”
王天昊说完,背起行李大步流星,直接进去了前面的树林。
天天跟灵灵没办法,只好手拉手跟了过去。
前面的树林不大,也不稠密,但是灌木跟杂草却很丰盛。
目前距离七月十五不几天,天上的月光很好,再加上王天昊有夜视眼,黑暗对他的视觉造不成任何影响。
三个人的影子从树林里穿过,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只是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净是大石头。
这个时候,他们下来幽魂谷整整一天两晚了。
穿过树林,前面是一大片石林。
那片石林很大,密密麻麻到处是山峰,刀刻斧凿一般。
每一座山峰都有二三百米高,笔直向上,特别光滑,一座挨着一座。
这就应该是孙瞎子说的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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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栈道,距离大梁王的墓门只有一箭之地了。
最后的一关,就是前面的那座铁索桥。
铁索桥上有九根碗口粗细的铁链,环环相扣,从这边的山峰直达对面的山峰。
这九根巨大的铁链,下面五根,上面铺了厚厚的木板。
另外一边两根,人在走过悬索桥的时候,两边的铁链可以当做扶手,不至于掉下去。
只可惜上面的木板全都腐朽了,根本不能踩人。
经历了差不多两千年,风风雨雨,霜刀雪剑,木板早就腐朽不堪。
可王天昊根本不怕,悬崖都是来去自如,过去这九根铁索,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九根铁索的两端,深深镶嵌在两座山峰的山壁上,特别坚固,应该不会脱落。
王天昊难以想象,这九根大铁链,大梁山的老祖宗是怎么弄上去的?
要知道,那时候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只靠人工完成这么大的工程,是难以想象的。
大梁山让他越来越费解,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今天才明白,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太多太多。
栈道弯弯曲曲,顺着栈道继续向前,终于靠近了九根铁链形成的悬索桥。
这条悬索桥仍然很长,不低于二百米。桥那边的平台上,梁王神墓的墓门瞅得清清楚楚。
石门的两侧依然生长了无数的树藤,那些树藤环绕在石门的四周,将墓门映衬得非常绚丽。
那是一块平整的巨大石头,应该是人工洗出来的。同样工程浩大。
隐隐约约,王天昊瞅到上面有字,可惜距离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灵灵问:“哥,过不过?”
王天昊说:“走到这儿了,没有不过去的道理。”
“可这是悬索桥,你要小心了。”
王天昊说:“你也小心……”
“恩,咱们一起过去。”
灵灵是第一个踩上悬索桥的,一只脚刚刚踏上木板,上面就传来划拉一声。
紧接着尘土飞扬,女孩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那些木板真的腐朽了,禁不住一个女孩子的身体。
悬索桥的下面,依然是万丈深渊,一眼看不到底。
下面雾气蒸腾,黑乎乎一片,天知道掉下去会不会摔死?
必须小心谨慎,不该踩踏那些木板,每一脚的位置,应该落在那些铁索上。
王天昊嘱咐妹妹:“灵灵,不能踩木板,要踩那些铁链,扶好右侧的铁索,不能心急!!”
灵灵回答一声:“知道了,哥,你跟嫂子也慢点,千万小心了!”
王天昊点点头,小心翼翼,一手拉着天天,另一只同样扶上了铁索,开始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铁索桥一点也不稳当,晃晃悠悠,一脚踩上去,断裂的木板划拉划拉向下乱掉。
王天昊的身体在摇摆,灵灵的身体在摇摆,天天的身体也在摇晃。
“啊!天昊哥救命,救命啊哈……”天天哇地哭了,将王天昊的脖子越抱越近,整个人都吊在了男人的身上。
王天昊安慰她:“不怕,不怕,咱们一定可以过去的,闭上眼!”
天天哪敢闭眼?忍不住眼睛一个劲的向下扫,看着下面黑黝黝的深渊,她心跳不已,也颤抖不已。
足足十五分钟的时间,往前移动还没有超过五十米。
雪獒小白跟在他们的后面,眼睛滴溜溜来回转。猎狗的耳朵也直楞起来,警觉地向着四周查看,警惕地观察着每一分危险。
它不能让主人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天险还是天敌,随时准备营救。
狗的身子轻,而且灵活无比,可小白很聪明,同样不敢去踩踏那些木板。只是沿着铁索的位置前行。
一百多米以后,整个悬索桥已经走到了中间,桥身晃荡的更厉害了,每一次晃荡,可以晃悠出去两三米远。天天又是一声惊叫:“啊——!”
这一叫不要紧,出大事了,因为女孩子的叫声很大,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轰地一声,对面平台上的一块山石竟然掉了下来,山石一掉,显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也不知道是一些什么东西,密密麻麻一大群,从那个巨大的窟窿里忽地一声炸开,飞出来一大片。
顿时,整个半天空都被遮掩了,阳光被遮住,覆盖了头顶,遮天蔽日,呜呜丫丫跟下雨一样。
而且那东西无穷无尽,还在从那个窟窿里呼呼冒出,数量不下百万。半空中形成一片乌黑的浓云。
等到浓云扫过来,靠近三个人身体的时候,王天昊才叫苦不迭。
这些东西竟然一大群蝙蝠。
也就是说,掉下来的那块大石头,里面应该是空的,而且是个巨大的空间。
那是大梁山所有蝙蝠的聚集地,数百万只蝙蝠就栖息在里面。
刚才天天一叫,差点引起山崩,再加上悬索桥来回一晃,可能是碰触到某个机关。
就这样,蝙蝠洞被打开了,那些蝙蝠倾巢而出。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王天昊忽悠出了一身的冷汗。
蝙蝠可不是好惹的,这东西非常厉害,都是老鼠的脑袋,老鼠的身体,牙齿锋利无比。
而且数量这么多,万一被这东西咬伤,非死即残。你一口。我一口,成千上万的蝙蝠立刻就会把他们几个分尸。
王天昊遭遇了人生中又一个重大劫难,前无去路,后无退路,被活活困在了悬索桥上。
他不但在担心那些蝙蝠对他们攻击,还要担心脚下的悬索,更加担心天天失去理智。
他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果不其然,天天瞅到那些蝙蝠,吓得浑身颤抖,一脑袋就扎进了王天昊的怀里。
这还不算,女人叫的声音更大了:“啊,夜伴虎啊——!好恶心啊!”
大梁山人喜欢把蝙蝠叫做夜伴虎,这个名字是山里人对蝙蝠的俗称。
每年的夏天,山村里有很多蝙蝠喜欢在夜间飞行,捕食青蛙,蚊子,苍蝇为食。
可人们不知道这东西住在哪儿,没有人见到过蝙蝠隐藏的地点。
今天,蝙蝠的隐藏地点被王天昊他们找到了,竟然在大梁王的墓穴之内。
这东西昼伏夜出,白天睡觉,夜晚觅食。
是天天的叫声惊扰了它们的好梦,蝙蝠的耳朵最灵了,稍有动静就群起乱飞,扑闪着翅膀冲他们飞奔而来。
那种丝丝的叫声震耳欲聋。王天昊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知道咋办。
他只有先保护女人不被伤害,将天天抱紧,再抱紧。
天天吓得四肢乱舞,利用双手扑打那些蝙蝠,就怕被它们咬伤,嗓子都喊哑了。
这一晃荡不要紧,又出事了,王天昊根本按不住她,天天完全失去了理智。
一脚没踩稳,从悬索上掉了下去。
王天昊差点吓蒙,伸手想拉她,但是却拉空了。
眼睁睁看着天天就要掉下去,旁边的小白眼疾手快,忽悠一声扑了过来,张开嘴巴,吭哧一口叼在了女孩的衣服上。
小白是獒狗,知道天天是主人的老相好,将来是自己的女主人。
女主人遭遇危险,岂能不救?四条蹄子飞扑而上,将天天的身体悬在了半空中。
王天昊不敢怠慢,大叫一声:“天天!小心!!”他奋不顾身,一个倒掉金钩,同样从悬索上扑了下去,将天天抱在了怀里。
“天天,别慌张,别叫了!”
可天天根本不听,依旧是手舞足蹈,在王天昊的脸上又掐又拧,连啃带咬。
她都快被那些蝙蝠恶心死了,女孩子就怕这些东西。
猎狗死死叼着天天的衣服,王天昊的两只脚死死勾着铁索,头朝下抱着女孩,两个人一起悬在了半空。
旁边的灵灵发现不妙,想过来拉哥哥一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蝙蝠扑扑楞楞从她的身边飞过,刮大风一样。
灵灵也害怕这群东西,可她心理素质好,一只手扶着铁索,一只手来回轰赶,嘴巴里还一个劲地叫:“哥,你跟天天怎么样了?小心啊!”
她根本不过来,应顾不暇,自身难保。
王天昊惊出一身冷汗,两个人一起头朝下吊在半空中,是非常危险的。
要嘛奋力爬上悬索,要嘛一起掉下去。
爬上去会被那些蝙蝠咬死,掉下去说不定会摔死,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候,忽然,后面的悬索桥的那头传来一声暴喝:“天昊小心!别动,千万别动,灵灵,你也别动!!”
那声音非常熟悉,王天昊跟灵灵一耳朵就听出,那是爹老子王海亮的声音。
王海亮终于赶来了,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过来就是要阻止三个傻孩子闯进梁王墓。真的担心他们出危险。
他穿过了知返林,穿过了那个石头阵,也荡过了那四十多米的断崖。
其实三个人走上悬索桥,王海亮就看到了。
他想阻止他们,可又不敢大声呵斥,怕吓得他们,也担心惊动对面墓穴里的蝙蝠群。
王海亮没叫,天天的叫喊声却很大。果然将那些蝙蝠惊得四散奔逃。
王海亮知道,那些蝙蝠对人是造不成伤害的,蝙蝠是夜盲,白天就是瞎子,依靠声波定位。距离人体几十米远,就可以判断出一个人的身高,胖瘦,以及这个人占据的位置。
这东西一般不伤人,可你千万别攻击它,惹急了同样会给你一口。
王海亮不让三个孩子动,就是担心它们对蝙蝠群造成二次惊扰。
“爹!救命,救命啊!”王天昊第一个发出了呼救。看到父亲,他就看到了希望。
灵灵也一个劲地大喊:“爹!快来啊!”
王海亮在那边没有过来,因为他根本过不来。
从这边的山峰到那边的山峰,都被蝙蝠群密密麻麻占据了。
铁索的上下左右,都是蝙蝠群,那些蝙蝠张着嘴巴,吱吱乱叫,慌乱不堪。
但是在飞近三个孩子身体的时候,立刻迅速躲开。
三个孩子是自己吓自己,害怕被咬。
王海亮的面前也是呼呼啦啦一大群。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眼睛晶亮了十倍。脑子在飞速旋转。
按照天昊的身手,不应该这么窘迫,女孩子的柔弱,悬索的危险,蝙蝠的攻击,已经把让他的能力束缚到了极限。
想让两个孩子再次爬上悬索,是不可能的,唯一的下场就是掉下去,掉进山谷里去。
王海亮大喝一声:“天昊,跳下去!快!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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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一愣,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爹!你说啥?让我跳下去?”
王海亮说:“对!跳下去,你没有退路了,马上跳下去,快!抱紧天天,下面是一条暗河,不会摔伤的!暗河会把你们带回到村子里去?”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让自己跳下去,王天昊一定会捶扁他的脑袋。
可这话是从爹老子的嘴巴里说出来,他就深信不疑。
父亲绝不会害他的,于是,王天昊一咬牙,死命地抱紧天天,冲小白喝叫一声:“小白,我们跳!”
小白嘴巴一松,王天昊跟天天的身体就像是一枚炮弹,从悬索桥上飘落而下。又仿佛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忽闪着翅膀腾空而去。
看到哥哥跟天天跳下去,灵灵也慌了手脚,同样打算从铁索上扑下。
可她根本无法做到,已经被好几只大蝙蝠围住了,女孩子根本无暇分身。而且她的衣襟竟然被铁索勾住,怎么挣也挣不开。
灵灵吓得哇哇大叫,:“滚开,你们滚开!救命,爹!救命啊!!”
她伸出双手来回扑闪,拨打那些蝙蝠。
蝙蝠就这样,不动还好点,来回这么一挣扎,立刻惊扰了它们,大批的蝙蝠把女孩当做了攻击的对象,还好灵灵眼疾手快,来回拍打,它们才无法靠近。
王海亮在那头同样吓得魂飞魄散,蝙蝠跟别的动物不一样,这些东西吸血的。
一旦闺女被它们咬上就麻烦了。
他同样慌了手脚,大喝一声:“灵灵!别动!别动啊!”
现在的王海亮啥也顾不得了,不能看着亲生骨肉被蝙蝠咬死,他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娇惯地不行,看到孩子遭难,拼死的心也有。
紧要关头,一身的豪气油然而起,巨大的潜能也骤然爆发。迅速摘下肩膀上的绳索,根本不知道是怎么窜上铁索的。
他的身体化作一条直线,与其说扑过去的,不如说飞过去的。
脚下的铁索跟木板被踩的咯吱咯吱响,一百多米的距离,转瞬的时间就飞了过去。
在距离灵灵十多米的时候,海亮手里的绳索努力甩了出去。
绳子一声呼啸,卷向了灵灵,足足在她的腰里缠了三四遭。
然后用力一拉,撕拉一声,灵灵生生被父亲给拉了过来。
女孩子的身体也快速划过脚下的铁索,一下子扑进了爹的怀里。
王海亮一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在铁索上奋力一拉,借了一把力,双脚奋力一纵,嗖嗖嗖,竟然从铁索上又滑了回来,双脚稳稳落在了这边的平台上。
那些蝙蝠疯了一样,追着两个人咬,王海亮死死将灵灵保护在怀里,任凭一大群乌压压的麻点从头顶上飞过。
扑扑楞楞呼呼啦啦的声音响了很久,半空中才消停了。
等所有的蝙蝠飞过去,半空中再次透过阳光,王海亮后背上的西装已经被蝙蝠的牙齿咬得稀巴烂了。
还好他皮糙肉厚,没有被咬到皮肉。
灵灵吓得一个劲地尖叫:“啊——!”
正是因为有了父亲的保护,灵灵才安然脱险,女孩子站直了身体:“爹,你咋了,你咋了啊?受伤没有?”
王海亮微微一笑:“傻瓜,爹怎么会有事?”
这时候再看身后的悬索桥,所有的木板全都脱落了,一根不剩。
刚才,大批的蝙蝠从悬索上飞过,呜呜丫丫一大层,悬索桥晃动异常猛烈。腐朽地方木板再也无法承重,终于掉了个干净。
灵灵跟哥哥这次探险是失败的,梁王墓就在跟前,近在咫尺,可他们依然没有靠近。
此刻的梁王墓墓门金光闪闪,被阳光一照,散发出夺目的光辉。
灵灵很想知道那扇墓门的背后是什么,究竟是一个怎样奇异的世界。
可父亲的大手死死拉着她,根本不让她过去。
灵灵说:“爹,不如咱们过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王海亮摇摇头:“胡闹!你们不能进!里面太危险了!”
“爹,你是不是进去过?那你告诉俺,里面到底有啥?”
王海亮说:“啥也没有,就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有毒气,有蝙蝠,还有大梁王的棺椁。”
“宝藏呢,那到底有没有珍宝?”
王海亮苦苦一笑:“有没有宝藏跟你没关系,马上跟我回去!”
“爹,可是我们已经到了这儿,领俺看看稀罕呗!”
王海亮眼睛一瞪,摆出一副老子的威严,声音也斩钉截铁:“不行!你敢跨过这座索桥,我就打断你的腿!”
看到父亲生气,灵灵吐了吐舌头,不敢做声了,压抑了那种好奇心。
“爹,为啥对面会飞过来那么多夜伴虎?真吓人!”
“那是大梁山所有蝙蝠的栖息地,也是梁王墓的保护神。闺女,别想了,这个地方真不能进,谁进去谁死!你爷爷已经回家了,没危险了,咱们走!”
王海亮打算领着闺女回家,可灵灵回头瞅了一眼梁王墓的墓门,还是恋恋不舍。
“走啊!还看什么?”
灵灵没办法,冲爹做了个鬼脸,燕子一样蹦蹦跳跳,跟着爹走向了回家的路。
回头路或许别人走不过去,但是王海亮能。
他对大梁山的了解非常透彻,石林跟知返林都是应对自如,那些天险对他的安全构不成威胁。
他知道儿子天昊应该没事,铁索桥下就是一条暗河,而且河水很深很深,虽然水流湍急,可天昊的水性好,完全能够应付。
那条暗河从山涧一个溶洞里穿过去,然后从一条山壁上淌出来,形成一个不大的瀑布,最后汇入不远处的饮马河,冲向一条三百米高的瀑布。
王天昊是攀岩绝壁的高手,那一段悬崖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所以海亮可以确定天昊是不会有危险的,同样可以顺利到家。
幽魂谷的梁王墓就这样,无论你从哪儿走,遇到任何危险,都会掉进水里,都会被水流送回到村子。
一千七百年,这座坟墓在修建的时候,就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所有的天险都摆在哪儿。没有一点其他的手段。
所以王海亮也觉得大梁王是个顶天立地心胸坦荡的人,凡事留一线,处处手下留情。
那种宽广的胸怀,仁慈的心肠让他佩服不已。
就在王海亮领着灵灵顺着原路返回,顺利回到村子的同时,王天昊这边果然是有惊无险。
他跟天天还有小白是一起掉进下面暗河的。
从悬索桥上掉下去,距离水面还有四五百米。
两人一狗仿佛三颗炮弹摔落而下。
半空中,王天昊仍然死死抱着天天,将女人纳在怀里。天天吓坏了,尖叫的声音竭嘶底里。
小白在半空中身体骤然舒张,浑身的鬃毛也炸立起来。
这就是獒狗的聪明之处,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膨胀,可以减缓下落的速度。这是獒狗从悬崖上跳落的本能。
这种本能体现在任何一个动物的身上。
一个人从悬崖上摔下,会自动张开双臂,一条蛇从一颗大树上坠下去,同样会努力张开身体,仿佛一张降落伞,增大阻力,这样掉下去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扑通扑通两声,两人一狗扎进了涛涛的河水里。
下面果然是涛涛的洪水,目前正是饮马河的潮汛期,水量充沛巨大,水位非常深,足足七八米。
王天昊抱着天天落水以后,身子像一条鲤鱼,努力打个盘旋,然后开始用力蹬水,试图越出水面。
獒狗小白是两条前爪首先入水的,水的浮力对雪獒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阻力,防止了摔伤。
然后四条蹄子一纵,尾巴一摆,獒狗首先跃出了水面。
小白是游泳健将,脑袋冒出水面以后,赶紧观察主人的方位。发现天天跟天昊没有冒出来,它深吸一口气,再次扎进了水里。
王天昊因为抱着天天,一时间没有浮上来,天天入水以后还在呼喊,可很快喊不出声了。
嘴巴一张,猛烈的河水直往嘴巴里灌。她不敢撒手,担心撒开天昊会被水流冲走,很快灌了个肚子圆。
拯救落水的人非常麻烦,因为一个不会水的人,一旦被水淹没头顶就会奋力呼救,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一根稻草也会抓住不放。
他不但不会跟营救的人配合,反而会将营救者一起拖进水里去。
天天吓坏了,四肢乱舞,抱着王天昊的脖子一个劲地向下拖。
王天昊无法劝她住手,真想一拳将天天打晕,可是又舍不得。
还好小白赶来及时,小白一个猛子潜下去,张开嘴巴叼住了天天的衣服,一人一狗一起努力,终于将天天从水面下拖了上来。
天天跟天昊的脑袋冒出水面,女孩子咳嗽不已,脸蛋早就白了,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得,头发紧紧贴在前额上。
王天昊抱着女孩的脖子,不让她乱动。另只手不住划着水。脑袋上脸上都是水珠子。
河水真的很凉,毕竟到了秋天,而且流量之大,让人骇然,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王天昊想找到一块岩石,顺着岩石爬上岸,但是失败了。
因为这条暗河根本没有岸,河水的两侧是悬崖峭壁。山石上都是光溜溜的。
千百年的时间,这条暗河一直被水流冲刷,两侧的山石都是光溜溜的,跟镜子一样光滑。想爬上去是不可能的。
王天昊的一身本事在水里竟然一无是处,只能抱着女孩子,顺着河水向着下游漂流。
小白跟在主人的身后,四跳蹄子努力划着水,丝毫不敢离开,时刻保护着主人的安全。
每次天天的嘴巴被水流淹没,小白总是冲上去用嘴巴拉她一把。
王天昊不知道这条暗河通向哪里,他在大梁山生存了那么久,根本不知道这儿还有一条暗河。
但是他知道,所有的暗河都会汇集进饮马河,最后从饮马河分流,从几个瀑布冲下去。
只要到达瀑布的边缘就好办了,可以顺着山石爬上去。
他一边游水一边安慰,给天天打气:“天天,不怕,不怕,天昊哥不会丢下你的,你不是说了吗?咱俩死也死在一起。”
落水的时候天天很怕,但是再次冒出水面,抱上男人身体的瞬间,她就啥也不怕了。
天昊哥就在身边,他聪明绝顶,没有任何事难得住他,跟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块,也是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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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媒婆吃了一惊,想不到小梁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竟然要跟她结婚。
她觉得他是开玩笑,于是噗嗤一笑:“小梁,干嘛这么说?咱们那个……不代表什么?亏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别开玩笑。”
哪知道小梁一下子拉上了她的手,再次将女人香酥软玉的身体抱在怀里,一本正经道:“我绝不是开玩笑,刘嫂,你嫁给我吧,我今天正式跟你求婚!”
刘媒婆瞪大了眼:“可是,咱们这次见面……还没有超过四个小时啊,这么……快?”
小梁在刘媒婆的脸上啃啊啃,亲啊亲,这下好,刘嫂不用洗脸了,都被小梁舔干净了。
他一边抚摸着刘嫂的身体一边说:“你知道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一见钟情?我跟你就是一见钟情,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可我发觉再也离不开你了。
我是光棍,你是单身,咱们年龄相当,经历一样,都是一样的命苦,我不娶你,就是造孽!”
刘媒婆竟然发现小梁哭了,一行泪水从男人的脸颊上滚滚落下。
小梁在感情上是受过伤害的人。
当年,张二狗被瘴气毒晕,成为了植物人,冥冥中他有了人生中的第二次缘分,那个缘分就是四妮。
他太爱四妮了,比当初对带娣还要爱。
如果说他对带娣的爱,是青春期的一时懵懂,那么对四妮的爱,就是全身心的投入。
他喜欢大梁山的姑娘,当初在大梁山只是短短呆了三个月不到,就已经被大梁山的姑娘迷得神魂颠倒。
山里女人的天生野性,天生朝气,天生豁达,天生俊俏,把他迷得生不如死。
那时候,他真想给四妮幸福的生活,甚至不惜把张二狗当做哥哥。
他甘愿伺候张二狗到老死,甘愿担起他一切生活跟看病的费用。只要四妮能跟他在一起。
本来他都要成功了,摆了婚宴,请了亲朋好友,结婚的礼堂都进去了。
四妮穿上了婚纱,他也穿上了崭新的新郎装。
可做梦也想不到,就在成婚的当天,张二狗却醒了。
四妮就那么毫不犹豫丢下他走了,将他一个人扔在了礼堂里。
他知道四妮还在爱着二狗,也知道根本无法夺走女人的心。
他只有退出。
小梁是善良的,爱一个女人就希望她好,希望她幸福。
既然四妮跟着二狗是幸福的,那么他只能将四妮再次拱手送给二狗。
跟四妮那件事以后,他又打了七八年的光棍,一直没有恋爱。
他的梦乡,是再一次遇到大梁山的姑娘,一个真正喜欢他的大梁山姑娘。
现在老天开眼了,他遇到了刘嫂,刘嫂跟当初的四妮一样野性,一样有朝气,一样的俊俏。
他死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媒婆慌了手脚,赶紧说:“小梁别哭,别哭,你是大男人,这是咋了?”
她帮着男人擦去了眼泪,就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婴儿。
小梁说:“刘婶,你爱我吧,求求你爱我吧,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遇到你是上天给我的缘分,求你给我一个家,我也给你一个家,咱们生活一辈子。”
“可是……小梁,你条件这么好,应该找个更好的,你应该娶个黄花大闺女。”
“我不喜欢黄花大闺女,我就喜欢你,刘婶,求求你爱我一次。”
“可是……咱俩结婚,那癞子咋办?俺还在等着癞子回来。”
小梁说:“大癞子回不来了,真的回不来了,他是逃犯,回来也要坐牢,小顺子的死,疙瘩坡四个女人被绑架,足够他坐个十年八年的牢。
他从牢房里出来,你都已经老了,还有什么意思?
就算他回来了,我也可以付出,我给他钱,要多少给多少,算是补偿,只要他不拆散我们。”
“……”刘婶无语了,抽抽搐搐,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情发展的太快,小梁铺天盖地的爱一下子袭来,将她弄得措手不及。
刘媒婆也想过跟大癞子之间的事儿。
她跟大癞子是不可能的,第一,大癞子太年轻,自己又要老了,目前是新鲜的,可新鲜劲一过,很难保证大癞子还会对她好。
那自己的晚年岂不是很凄凉?
第二,跟着大癞子,她没有安全感。
大癞子就是个惹祸精,啥时候也不安稳,很难安定下来。而且居无定所,东摇西晃,浪迹天涯。
跟了他两年,刘媒婆一直在飘着,从大梁山飘到了L市,又从L市飘到Z市,最后又飘了回来。
离开男人她真的不行,她是大山里出来的没有文化没有见识的愚昧女人,啥也不会,啥也不懂,根本无法自立。
她只能依靠男人,男人到哪儿她到哪儿。
她累了,乏了,想找个避风的港湾靠一靠,想停下来默默舔舐伤口。
可这个机会,大癞子不会给她,命中注定,那是个风一样的男人,根本停不住脚。
小梁的真情打动了她,刘媒婆抿了抿嘴唇:“小梁,你真的喜欢俺?真的不嫌弃俺?癞子回来,你真的会补偿他?”
小梁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癞子有天回来,我会跟他解释的。刘嫂,嫁给我吧,做我的女人,我会让你一辈子幸福,也会让你很舒服……。”
刘媒婆无法抵挡这种疯狂的攻势,她终于败下阵来,看着小梁点点头。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小梁也将她抱得紧紧的。
就这样,刘媒婆成为了小梁的女人。
他们再次见面不到三个小时,就上了酒店的炕。
不到六个小时,小梁就将她领进了珠宝店,挑了一枚价值五万块的订婚戒指。
第三天,小梁就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有商界的客户,宣布自己要成亲了,娶的还是大梁山的女人。
一个礼拜以后,他就牵着刘媒婆的手,走进了结婚礼堂。
小梁快刀斩乱麻,根本不给刘婶思索的机会,就那么风驰电闪把女人抢回了家。一路猛攻。
从此以后,刘媒婆的命运彻底改变,成为了全省城最大玩具商的阔太太。
其实刘婶也没有怎么后悔,因为小梁太优秀了。
首先是男人长得好,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风度翩翩,非常有气质。
跟大癞子比起来,如果说小梁是玉皇大帝,那么大癞子就是二郎神……身边的那条狗……后面拉出的一泡屎。
两个人根本不是一道局,简直天壤之别。
是女人谁不喜欢成熟稳重英俊的男人?谁不喜欢总裁大亨?小梁就是这一代玩具商巨头,名副其实的总裁。
其次是小梁给了她安全感,他们年龄相当,小梁只比她大一岁,没有代沟。殷实富足的家业让她吃喝不愁,进门就是富太太。
而且男人真的对她很好,把她当宝贝宠着。每天回家,进门一束花。每天下班,进门抱上就亲。
总之,刘婶的生活一下子从地狱甩上了天堂,整天晕晕乎乎,跟做梦一样。
他们提前就办理了结婚证,结婚的当天,也聘请了王海亮,聘请了四妮,还聘请了大梁山在L市和Z市所有的生意人,让他们做见证。
他向所有人宣布,刘嫂以后是我的女人了,谁也别想抢走!
王海亮发现刘嫂有了好的归宿,也很欣慰,并且深深祝福她。
刘婶的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规。
几年以后,大癞子从外面逃亡回来,再次见到刘婶的时候,刘媒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那时候,他除了惋惜还是惋惜。
日子过得真快,眨眼进入了2006年的深冬。一场更大的暴雪袭来,再次将大山染白。
大梁山一直没有停止转变的脚步,人在变,山在变,水在变,生活也在改变。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大山再次进入了更大的辉煌。
这一年,山外的天不再是蓝的了,出现了轻微的雾霾。但是山里的空气仍旧非常新鲜。
山外的水不再是绿的了,出现了轻微的污染,大梁山的水还是那么清澈。
这一年,禽流感早就过去,非典也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传说,猪肉也不能放心吃了,注水肉,瘦肉精越来越多。
这一年,很多人照相都不穿衣服了,欠债的人也不再还钱,丈母娘嫁闺女张口闭口就要房子。孩子的爸爸……他妈妈也搞不清楚是谁的。
这一年,苍老师已经不再是闺女,富二代开车撞人越来越猛,芙蓉姐姐红极一时,凤姐也在闪亮登场。有钱人包小三成为了时髦。
这一年,喝奶粉开始毒死人,地沟油开始走进千家万户,出现了神马,浮云,杯具不只是用来刷牙的,菊花也不再是一种花,反而成为了人们排泄的器官。
213……也不再是铅笔。而是形容一个人特别傻。
这一年,城管照样横行霸道,临时工也成为了浩浩荡荡有规模的大军,那些城管跟临时工还是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的,本人也是生下来没后门的。
这一年,大梁山的人均收入再次提高,企业的盈利继续翻翻,秋天结算的时候,每个人拿到了意想不到的分红。
前后五个村子的人都是喜笑颜开,只有一个人不高兴。
那个人就是如意。
如意倒霉了,甲鱼场被人倒了农药,所有的鱼苗被毒死,几年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如意病了,一病就是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再从炕上爬下来,整整瘦了一圈。
孩子的心里不痛快,把张大毛跟张拐子急的不行。
这俩爹都慌了,纷纷过来探望,给如意拿来了很多好吃的。
张拐子说:“孩儿啊,爹知道你难过,人生就这样,没有一帆风顺的,甲鱼死了就死了。日子该过还得过。再说你媳妇正怀着娃呢,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
那……爹这儿有三十万,给你拿去,继续翻本。”
张拐子一下子甩出三十万,送给了如意,为了安慰儿子受伤的心灵。
张大毛一看不乐意了,不甘落后,一下子甩过来五十万。
“如意,这是爹的所有收入跟存款,归你了,我帮着管理鱼塘,放心,有爹在,你在哪儿倒下的,爹再帮着你站起来。”
张拐子白了张大毛一眼,怒道:“大毛叔,找事是吧?干嘛跟我抢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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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毛说:“谁跟你抢儿子了?如意本来就是我的种。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家的。”
张拐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张大毛,我忍你很久了。给脸不要脸是吧?当初咱们可说好的,如意是我儿子,生下孙子来,给你一个,怎么?儿子孙子想独吞啊?他可是我带大的,长这么大也是花我的钱。”
张大毛当仁不让,同样怒道:“放屁!老子也下了辛苦,如意娶媳妇,上学的钱,我也拿了一半。”
“那又怎么样?儿子也不是你的。”
“废话,我跟喜凤一块做出来的,不是我的是谁的。”
“你蛮不讲理!”
“你胡搅蛮缠。……。”
这下好,如意的病没好,俩爹先干上了。
如意被吵得头痛,忍不住捂上耳朵怒吼一声:“别吵了,走!你们都给我走!让我静静行不行?再吵我就从断天涯上跳下去,谁的儿子也不是。”
张大毛跟张拐子一听,赶紧安慰他:“如意,别生气,我们俩闹着玩的,那好,你休息,好好休息,有时间爹再来看你。”
张大毛跟张拐子不吵了,甩手准备离开。
如意却说:“慢着,把你们的钱拿走,我不花你们的钱!”
张大毛一愣:“为啥?这些钱爹就是为你准备的,你做生意想翻本,没钱怎么行?”
张拐子也说:“儿子,我跟你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可要想开点,钱没了不要紧,一家人在一块,才是最重要的。”
哪知道如意噗嗤笑了,说:“爹,大毛爹,我没事的,放心,我经得住考验,不就生意失败了吗?这没啥,就当这两年我啥也没干。也没伤筋动骨不是?
放心,我不会死的,就是想静静,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你们的钱我不能花。
以后你们年纪大了,没有钱傍身怎么行?应该你们花我的钱,我不该花你们的钱。”
儿子是孝顺的,张大毛跟张拐子一听,心理挺不是滋味。
如意是他们两个人的骄傲,孩子懂事是老人最大的欣慰。
张大毛说:“那好,我们走,钱先放我们这儿,啥时候手头紧,你支应一声,爹就是倾家荡产也帮你。”
张大毛拉了拉张拐子,张拐子没办法,只好将钱踹在裤兜里,俩爹一块走了。
如意没有气馁,更没有消沉。
生意失败是意料中的事儿,再说甲鱼塘被毁,不是他的能力问题,是有人陷害,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把握的。
养了三年甲鱼,他也想转型了,这是个机会。
他学的就是养殖专业,可以说是动物学的专家,自己还年轻,失败了再爬起来。
巧巧也挺着大肚子安慰他:“如意哥,咱不怕,不怕,就是讨饭,俺也跟着你。俺相信咱们可以苦尽甘来。”
如意点点头,抚摸了一下媳妇的头发,将她抱在了怀里。
现在,生意被毁,事业被打回原形,可他不能倒下去,媳妇要吃饭,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饭。
必须振作起来,不开鱼塘了,老子养羊。
如意早有养羊的打算,而且想大规模养羊。
大梁山有句俗语,是这样说的:除了养羊就是做贼。
那意思是说,养羊的利润最大,比贼偷钱致富还要快。
大梁山漫山遍野都是青草,漫山遍野都是树藤,灌木跟原始森林。
这就为养殖业提供了优厚的条件,首先是饲料省去了。不用花钱购买饲料。
只要每天把羊放出去,踅摸一圈就可以了,羊会自己找食吃。晚上将羊群关进羊圈即可。
山上的狼没有了,羊也就没有了天敌,这生意完全可以做。
想要养羊,首先必须要购买羊羔子,或者购买母羊,这需要大量的资金。
可现在的如意没钱,剩下的钱也就十来万。
这十来万也买不来几只羊羔子。
唯一的办法,是接受别人的羊场,或者将大队的羊场承包下来。
疙瘩坡有个很大的羊场,羊场的厂主是王海亮。,
当年,王海亮在大梁山开起了第一家羊场,专门雇人帮着放养。
几年前,一场大洪水将村子淹没,羊场也遭遇了灭顶之灾。一万多只羊被洪水冲了个干净。
大洪水退去以后,羊场重开,王海亮又购买了大量的羊羔子。
羊羔子不断繁衍,目前的大梁山至少有上千只绵羊,还有数百只山羊。
可羊场却一直在亏损,主要是管理不善。
简单的说,王海亮雇佣的几个羊倌,没文化没知识,光知道放羊,瘟疫来了也不知道。
一场大瘟疫过来,上千只绵羊跟几百只山羊损失过半。
不过王海亮已经不在乎这个了,他的生意很大,大到难以想象。几只羊早就没兴趣了。
那个羊场,也就是每年群众的福利,谁干的好,就给谁几只过年杀了吃。
有时候招待客商,也从羊场弄个烤全羊。
总的来说,羊场王海亮没当回事,里面的羊死光也不知道。
作为一个身价数十亿的企业家,他也懒得跟羊较劲。
如意是这方面的专家,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钱途。不如将海亮叔叔的羊场承包下来。
里面的羊是现成的,羊圈也是现成的,还有几个不错的工人。
想到这里,如意翻身下炕,披上大袄,直接走进制药厂的办公室,去找王海亮。
走进王海亮的办公室,海亮正在哪儿批改文件,忙的焦头烂额。
“海亮叔,我找你有事。”如意说。
王海亮头也懒得抬一下,呼呼啦啦翻着文件:“如意来了,坐,坐,有啥事,只管说?身体好点了没?”
王海亮对如意好,跟亲生儿子一样。
主要还是因为灵灵,闺女灵灵喜欢他。两个人曾经爱的天崩地裂。
当初,王海亮觉得如意早晚会是自己的乘龙快婿,早晚是闺女的男人。
可谁也想不到,他会娶了巧巧。
如意娶巧巧,海亮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对这孩子佩服不已。
灵灵还有巧巧,谁轻谁重,瞎子也分的出来。
娶了灵灵,就等于得到了王海亮一半的产业,因为灵灵那一份产业,早晚会跟自己男人一起分享。
而娶了巧巧,说白了,也就是娶了个富家姑娘。
巧巧的爹老子张建国,是王海亮手下的工人,占有的股份很少很少。说白了就是个打工的。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灵灵,绝对不会去娶张建国的闺女。
可如意却选择了巧巧,因为他要负责任,从这一点看,王海亮就知道如意这孩子老实,心眼实在,不会为谋求上位不择手段。
没有跟灵灵成为一对,是闺女的损失。
如意说:“好多了,海亮叔,我找你……是想你帮忙。”
“啥忙,只管说。”
如意道:“你家的羊场……向外承包不?我想承包你的羊场。”
“喔?”王海亮抬起了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如意:“你想承包我的羊场?”
如意说:“是,我有把握将羊场管理好,我有技术的,也有力气。海亮叔,我知道你的羊场一直在亏损,你说吧,需要多少钱?咱们签约合同。”
王海亮微微一笑,点点头:“好,不错,跌倒以后没有气馁,反而立刻站了起来,好样的,不愧是我大梁山的汉子。”
“叔,您就说吧,一句话,多少钱?”
王海亮不能跟他要钱,如意等于是他半个儿子。
当初,大夯哥被哑炮炸死,临死前抓着他的手,将喜凤嫂跟如意一起托付给了他。让他照顾他们母子的生活。
大夯哥死了二十年,海亮照顾了如意跟喜凤嫂二十年。
他给他们股份,让他们年底分红,喜凤跟如意不干活,照样有钱花。他就是为了对得起大夯哥。
从如意的身上,海亮总能看到大夯哥的影子,王大夯可是他生死过命的兄弟。
兄弟的儿子,当然也是他的儿子。
海亮微微一笑:“如意,这样吧,羊场归你,里面的羊圈,设备,包括所有的羊,全都归你。
你查点一下里面的羊数,先承包五年,五年以后,你按照原来的羊群数量给我就行了。滋生的新羊,还有多余出来的羊数,全都是你的,行吗?”
“啊?”如意吃了一惊,想不到王海亮这么豁达,这等于是白送啊。
也就是说,王海亮是白白送给他一个羊场,将来只要按照现在的羊群数量还给他就行。
五年的时间,一千只绵羊可以变成五千只,几百只山羊也可以瞬间发展到数千只。
这些剩余出来的羊,就是如意的利润,那可是上千万啊。
如意知道海亮在照顾他,眼泪哗啦流淌出来:“海亮叔,你真的要这么做?”
王海亮说:“当然,你知道我忙,工厂跟窑厂的事儿都忙不过来,根本无暇顾及那几只羊。就当你帮着我管理好了,只要你能发达起来,我也算是对得起大夯哥了。”
“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咱们……”
“你想说啥?”
“咱们……?”
如意这么一抽搐,王海亮看出来了,哈哈大笑:“你的意思,想给我立个合同对不对?”
如意噗嗤笑了。
王海亮说:“好,我立刻找人草拟一份合同,下午给你,签约合同,你就放心了。”
“谢谢海亮叔,谢谢海亮叔。”
“现在满意了?滚蛋吧,我还忙着呢。”
王海亮喜欢开玩笑,让如意滚蛋,回家等合同。
如意屁颠屁颠走了,心理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果然,晚上到家不久,张建国进了如意的家。
张建国是代表王海亮过来签约合同的。
他是如意的老丈人,也等于是如意的半个爹老子。
张建国说:“如意,村子里的羊场,你海亮叔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给我丢脸,一定要把羊场管理好。要是丢一只羊,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如意说:“爹,你放心,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绝对不会让海亮叔没面子,羊场在我的手里,绝对不会垮掉。”
如意爽快地签了字,签字完毕,张建国拿着合同走了。
那个合同,也等于是一纸空文。说白了,那个羊场,海亮就等于送给了如意。
王海亮说话是算话的,他在帮着如意拓展事业,也在帮着如意展翅腾飞。
果不其然,几年以后,如意就成为了整个省城的养殖巨头。
他从一家羊场开始发家,经过七八年的努力,一跃跻身于Z市富豪行列,跟张建国,小燕并驾齐驱。成为了最年轻的企业家之一。
当然,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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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以后,两个人准备睡觉。如意主动收拾了碗筷。
巧巧说:“如意你放下,这些都是俺该做的活儿,你忙一天了。”
如意说:“你干我干,谁干不是干?”
“你放下,让别人看到一个大男人在家里伺候媳妇,笑话你。俺拾掇完了给你泡茶。”
在巧巧的心理,男人应该有个男人的样子,男人就不该围着锅台转。围着锅台转那是女人的事儿。
男人吃饱喝足,就该看报纸,喝茶,或者三五个人凑一块吹牛皮,打麻将,谈论国家大事。
巧巧总觉得如意跟别人家的男人不一样,不喜欢跟人凑堆。
如意说:“又没有外人,快,坐下,坐下,别把我儿子给累坏了。”
巧巧噗嗤一笑,嗔怒道:“俺说你这么勤谨,搞半天不是心疼俺,是心疼你儿子啊?你心里就只有你儿子?”
如意道:“你这是说啥,心疼儿子就是心疼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二十五个小时都在想你呢。”
“你净捡些好听的说。逗人家开心。”
如意还是挺会哄媳妇开心的,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甜言蜜语说起来一点也不脸红。
如意不单单帮着巧巧收拾了碗筷,忙活完,他还打了一盆洗脚水,亲自给巧巧洗脚。
巧巧吓一跳:“如意哥,俺自己洗,自己洗。”
如意说:“别动,你弯腰不方便,我来洗,我来洗。”
水已经兑到不凉不热,温度正好,如意肩膀上挂着毛巾,将巧巧的两只脚慢慢按进了水盆里。
一股温暖从脚底升起,然后直接涌上心头,巧巧觉得自己好幸福。这幸福是她从灵灵哪儿抢来的。
本来这幸福是人家灵灵的。
如果不是当初她趁着如意酒醉,将自己的肚子搞大,目前被如意伺候的,就是人家灵灵。
巧巧对不起灵灵,可心里却不后悔,因为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女孩怀孕,脚有点浮肿,鼓胀胀的,如意的手很轻,慢慢撩水,一点点帮着女人擦洗。
巧巧摸着如意的头发,感到有个男人真好,能够嫁给如意这样疼人的男人,更是幸福中的幸福。
“如意哥,娶了俺,你后悔不?”
如意说:“不后悔。”
“如果当初你娶的不是俺,而是灵灵,会不会也这样伺候她?”
“这个……?”如意楞了一下,但是立刻说:“会,谁帮着我生儿子,我就伺候谁。谁嫁给我做媳妇,我伺候谁,谁跟我有缘分,我伺候谁。我跟灵灵是……有缘无分。”
如意的心很疼,直到现在,仍然在牵挂着灵灵。
他知道自己对巧巧是在负责任,而对灵灵,那才是真正的爱。
对巧巧,他可以舍去尊严,可以不辞劳苦,但是对灵灵,他会舍去生命。
洗完了脚,将女人慢慢扶上炕。然后如意解下了衣服。
冬天冷,一个人睡觉捂不热被窝,两个人肉暖肉,会驱走寒冷。
于是,如意的身子在巧巧的身上蹭啊蹭,巧巧的身子也在如意的胸前拱啊拱。
这么摸来摸去,他们全都来了兴致,于是缠在一起,做了一些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儿。
按说女人怀孕,那种事是不该做的,怕动了胎气。
但是如意问了王庆祥,王庆祥告诉他,那种事该做还能做,但是一定要轻,前面两月,临盆前的两个月应该禁止,中间的五个月随便。
有了王庆祥孜孜不倦的教诲,如意的胆子就大多了。
他们在竭力控制着次数。虽然丢了一只羊,可碰到媳妇嫩滑的身子,如意就来劲,把丢掉的那只羊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很快,羊场里就呢喃起来,屋子里也躁动起来,荡起一片春潮。
外面的北风刮得很猛,屋子里却非常温暖,煤火挑起青蓝色的火焰,炉子上的水壶也吱吱作响。
第二天早上,如意先起床的,起来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给羊挤奶。
每天早上挤出来的第一杯奶,他都要送给媳妇喝,因为巧巧正在怀孕,要增加营养。
城里人都说牛奶好,可如意是专家,知道羊奶比牛奶还要有营养。
他打算让巧巧攒劲儿喝,喝足了,给他添个白胖儿子。
可刚刚靠近羊圈,如意就机灵灵打个冷战,因为他发现其中一个羊圈,破了一个洞。
那个洞好像是被人弄开的,而且在破洞的入口处,出现了几滴殷红的鲜血。
于是,如意的心理咯噔一下,赶紧查点那个羊圈的羊数。
这一查不要紧,这个羊圈的大羊少了两只。而且是最肥大的两只。
按说,一千五百只羊,如意是查不清楚的,可他在每个羊圈前都编了号码。羊场的羊圈大概五十多个,每一个羊圈里有三十只羊。
山羊跟绵羊加起来,正好一千五百只。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把如意气得一下子就跳起来。
他赶紧检查羊场的院门,院门是紧锁的,上了门栓,牢不可破。
然后,他开始检查围墙,四周的围墙很高,羊即便从圈里跳出来,也不可能跳过围墙。只能在院子里撒欢。
可他把羊场偌大个院子仔细搜索一遍,也没有发现跳圈的两只大羊。
如意慌了手脚,两只羊,那可两千多块呢,一晚的时间就不见了两千块是小事,怎么对得起海亮叔。
当初,他在王海亮的面前拍着胸表示,一只羊也不会丢的。
“巧巧,巧巧!出事了,出大事了!”如意一边喊,一边奔向羊场的宿舍。
巧巧已经起床了,穿好了衣服,推开门走出了院子。
“如意,大清早的,你喊啥类?”
如意着急忙活道:“羊……羊丢了,最大的两只羊……不见了。”
“啥?你再好好数一下啊,那么多羊,你是不是数错了?”
如意说:“不会的,羊圈是有数的,每个圈里的羊也有数,其中一个圈里是二十八只,而且破了一个洞。羊一定是从破洞里出来的。那个不要脸的干的!?”
如意跳着脚地骂。
巧巧说:“怎么会有破洞?俺瞅瞅。”
巧巧靠近了那个羊圈,仔细一瞅,还真是,羊圈破了一个洞,看样子是有人扒开的。
这儿的羊圈都是木头栏杆搭建,非常的坚固,没有专业的工具,根本弄不开。
所以如意铁定认为,有人黑心他,偷走了他家的羊。
起初他怀疑是大癞子,但是一想,大癞子离开大梁山很久了,就算黑心他,也会弄死一大群,不会只弄走一两只。
如意急的团团转,巧巧倒是不慌不忙,将两侧羊圈的羊按个数了一遍。
两边的羊圈一只不多一只不少,都是三十只,只有破洞的那个羊圈少了两只。
巧巧也很纳闷:“如意哥,羊不会是跳出围墙,跑山上去了吧?”
如意说:“不会,羊跳不过这么高的围墙,除非有飞毛腿。这两只羊可是咱们羊场最大的羊,也是产奶最多的羊,我指望它们给你补身子的。抓住这挨千刀的,我非把他手剁下来不可!!”
巧巧说:“俺看这件事你先不要嚷嚷了,丢掉的找不着,死掉的哭不活。你嚷嚷有啥用?”
“那好歹是两只大活羊,能卖不到两千块呢。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如意跟泄气的皮球那样,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没了注意。
巧巧说:“俺咋不心疼?你嚷嚷就能把羊找回来了?俺是怕你气出毛病来。你这个人犟得很,俺娘说了,犟人容易走极端。”
如意一下子站了起来,说:“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我再出去找找。”
男人说完,气急败坏走出了羊场,开始在四周的树林里踅摸。
可踅摸了一天,仍旧没有找到两只羊的下落。
傍晚,如意疲惫不堪回到家,工厂的几个工人已经忙活完回家了。
如意聘用的几个工人,每天过来帮着他上山放羊,最近大雪封山,羊群出不去了,他们就清理羊圈,帮忙喂饲料。那些工人也是白天干活,晚上回家。
每天晚上,羊场的门一锁,如意就一个人看羊场。
开始的时候,如意怀疑过那几个工人,觉得他们是监守自盗。
但是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围墙那么高,普通人根本过不来。
再说他们偷羊的技术不高,羊一叫唤,自己也会听到。
因为偷羊的是个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悄无声息。
最关键的一个,那两只丢失羊的血迹,竟然在羊场跟王天昊家的那段拦马墙上。
也就是说,那个贼,是把羊拖上了王天昊家的那个拦马墙,然后又跳上他们家的厨房逃走的。
他把偷羊的罪魁祸首,一下子就锁定了王天昊。
王天昊的这座小楼,从前就是王海亮家的宅基地,因为整个羊场都是王海亮的。
王海亮是为了给儿子结婚,舍去了羊场的一角,给天昊盖了这座小楼,那是个独立的小院。
小院里非常整齐,种满了花草。平整的地面上铺了花砖,显得干净淡雅。
整个大梁山,就属王海亮家好,走进院子跟花园一样。儿子天昊这边也不例外。
不用问,丢掉的三只羊,一定是王天昊偷的。王天昊可是吃羊的祖宗。
要知道,十五年前他就是一条狼,吃羊是他的挚爱。
被王海亮训教成人以后,吃肉的习惯依然不改,而且就喜欢啃羊大腿。
从前羊场亏损,如意觉得,很多羊都是被王天昊给吃掉了,这就叫坐吃山空。
奶奶的,一定是这小子干的,为啥老子的羊早不丢晚不丢,偏偏王天昊回来这几天就丢了?
一定是这小子半夜偷偷潜伏进院子,跳进羊圈,一口下去,把羊给咬死,然后弄过墙头,剥皮以后,大炖羊肉,跟着天天一起解馋了。
他的牙齿很厉害,还是那一副狼牙,先咬断羊的脖子,羊就一动不动了,放完血,才吃掉的。
看着那段拦马墙,如意气得鼻子都歪了。
虽说这羊场是王天昊爹老子给我的,可目前是我的羊,你想吃倒是说一声啊?我能不舍得吗?干嘛要偷?
老子曰你个仙人板板!
如意正在哪儿看着拦马墙发呆,那边的王天昊过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盆子,盆子里果然是香喷喷的羊肉。
王天昊啃着一条羊大腿,将半盆子羊肉放在了墙头上,说:“如意,刚弄了点羊肉,拿回去,跟巧巧尝尝鲜,可香了,美得很,美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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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到面前的羊肉,如意的心理咯噔一下。
王天昊吃的羊肉,不就是我丢失的那三只羊?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想不到这小子竟然真的偷了老子的羊。我吃你麻了隔壁!
他的脸色腾地沉了下来,心里的怒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不是自己家的肉,我怕吃了不好消化。”
王天昊问:“你啥意思啊?”
“没意思。”
“没意思是啥意思啊?”
“没意思就是没啥意思。你想要个啥意思?”
王天昊说:“好,好,不久一碗肉吗?说那些扯咸蛋的话干啥?好偏心当成驴肝肺了。”
话说完,天昊气哼哼将肉盆端了过去,嘴巴里咕嘟一句:“莫名其妙,你小子吃枪药了?”
看到天昊气哼哼走进那边的屋子,如意也哼了一声:“拿俺家的东西做人情,你把人都做成精了。”
他气哼哼走进了羊场的宿舍。
宿舍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媳妇巧巧,另一个正是王天昊的未婚妻天天。
天天跟巧巧正在屋子里聊天,两个女人热火朝天,叽叽喳喳。
巧巧从小就跟天天好,天天的手巧,不但教会了巧巧纳鞋底子,绞鞋样子,打毛衣,还教会妹妹怎么做棉衣棉裤。
现在的女孩子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女孩子,不会针线活儿,嫁都嫁不出去。针线,女工,还有女红,是评价一个女人是否贤妻良母的标准。
现在大梁山有钱了,后面起来的女人大多不会做针线,因为可以用钱买。
巧巧怀孕期间,闲着也没啥事儿,于是把天天招呼过来,一起学女工,顺便给将要出生的娃娃做衣服。
巧巧说:“天天姐,你的手巧得很,做啥像啥,俺天昊哥哥将来娶了你啊,可真是有福气。”
天天说:“你天昊哥才不稀罕呢,他看不上俺做的东西。”
如意走进屋子,将皮帽子放在茶几上,一眼看到天天,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天天的爹老子是张二狗,张二狗就是偷鸡摸狗之辈,他闺女也好不到哪儿去。
王天昊偷他家的羊,说不定就是这女人嘴馋,怂恿的。
所以如意懒得跟天天打招呼,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巧巧发现男人进屋,赶紧问:“你回来了?看天天姐为咱孩子做的衣服,多好啊……。”
如意没有搭理巧巧,也没有搭理天天,虎着脸,将脑袋扭向了一边。
巧巧问:“你咋了?不舒服?还是谁给你气受了?”
如意怒道:“被偷羊贼给气得!”
天天感到不对劲,觉得这两口子要吵架,尴尬地不行,赶紧站起来说:“巧巧,俺走了,你们聊你们聊,时候不早了,俺该回家为你天昊哥做饭了。”
巧巧站起来送她:“姐,你晚上再来,俺等着你哈。”
“一定一定,你们聊,俺走了,白——。”
天天走出屋门,走出了羊场,看不到身影了,巧巧抬手碰了如意一下,埋怨道:“你这人真是,见人连个话也不会说。木头疙瘩一样。”
如意还是余怒未消:“知人知面不知心,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巧巧帮着男人倒了一杯水,问:“没头没脑的,你说谁呢?”
“你猜我们家羊被谁给偷走了?”
“谁呀?”
“王天昊!!”
“你咋知道的?可不能乱说啊,天昊哥咋会偷咱家的羊?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我乱说?就是他偷的!”
“你这个人,说话也没有遮拦,你有啥证据啊?”
“这都吃上了,还要啥证据?他吃的就是咱们家的羊,早不丢晚不丢,偏偏他回来咱家的羊就丢了,早不吃肉晚不吃肉,偏偏咱家的羊丢了,他就大炖羊肉。王天昊就是狼。
咱们家跟狼做邻居,你想想那羊能不丢吗?”
如意的声音很大,巧巧一下子捂住了男人的嘴,道:“你小点声,再让如意哥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怕啥?吃了咱家的羊,我还不能嚷嚷了?他就是一条狼,就是喜欢偷羊。”
“你……咋还越说越犟了?这羊场本来就是海亮叔送给咱的,莫说天昊哥没偷,就算是偷了,那也是人家自家的羊,吃一只咋了?”
如意怒道:“我跟海亮叔签约了合同的,将来是要还的!现在是咱家的羊,他偷就是不对!
而且我查看过了,羊就是他拖过去的,墙头上还有羊血。”
巧巧道:“不会吧?如意哥怎么会这样做呢,他家那么有钱,还会稀罕你一只羊?”
“人心隔肚皮啊巧巧,他从前就是狼王,吃羊的冠军,也是吃羊的祖师爷,摊上这么个邻居,真他娘的倒霉!不行!我找海亮叔去,让他评评理!”
如意说完,站起来要冲出去,准备找王海亮讨回公道。
巧巧一下拉上了男人的手臂:“如意你慢着,你想想,万一事情弄错了呢?诬陷了天昊哥咋办?就他那宁折不弯的脾气,诬陷他做贼,他还不一巴掌拍扁你?”
“他敢?!偷吃了咱的羊,他还有理了?按照你说的,咱们只能忍个肚子疼了?”
巧巧将男人按在了沙发上,苦口婆心劝道:“你又没有当场抓住人家,就听我一句吧。以后小心点,别管谁偷了羊,就当让狼给叼走了。”
“狼!那也是两条腿的狼!黑了心的狼!不行!我要拉砖,把那段拦马墙加高,让他跳过来也翻不过去,再也不能偷咱家的羊。”
如意气急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恨不得跟王天昊拼命。
他倒不是心疼那几只羊,关键是看王天昊不顺眼。
从小到大的兄弟,想吃羊咋不跟我说一声,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干嘛要做贼偷?
你把我如意当啥人了?
如意说干就要干,果然,第二天他就跑砖窑厂,用三马车拉了两车砖,然后弄来白灰,沙子跟水泥,打算将拦马墙加高三尺。
如意在这边和泥忙活,王天昊在那边听到了声响。
他又从前面冒出了脑袋,磕着瓜子问:“如意,你干啥?搞建筑啊?一个人忙得过来不?要不哥帮你?我力气比你大?”
如意没好气地说:“不用!我哪敢用你张大公子!”
王天昊是热心肠,把如意当兄弟看,如意有啥事儿,他都喜欢帮忙。
他没有注意到如意的愤怒跟血红的眼睛,还屁颠屁颠往上蹭。一个飞跃,从拦马墙那边跳到了这边。
他说:“你想加高围墙啊?行,哥帮你干,铁锨给我,你用瓦刀垒。”
哪知道如意一下子推开了他,怒道:“用不着!你歇着吧,小心脏了你的衣服。”
“不怕,不怕,反正闲着也没事。”
如意一听更恼了,一肩膀将王天昊抗出去老远:“我说了!不用!马上给我走,不用你假惺惺的。”
王天昊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小子吃错了哪门子药。
“如意你咋了?哥哪儿对不起你了?你给我说出来。”
如意一边和泥一边说:“你没有得罪我,你好的很,我就是不欢迎你!我垒墙是为了防贼,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你说啥?到底啥意思?”
“我说了,还是那个意思,就是没意思。”
“你莫名其妙,吃枪药了小子?”
王天昊什么脾气?如意的话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而且加高围墙,也是为了防着他。
这狗曰的竟然拿老子当贼,分明是对我的侮辱。
王天昊那受过这等侮辱,上去要揪住如意的脖领子,要问个究竟。
巧巧一看不好,赶紧过来劝:“天昊哥,别理他,昨天晚上他睡魔怔了,好赖人不分,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哈。”
巧巧将王天昊推开了,王天昊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到哪儿得罪如意了。
“好心做了驴肝肺,跟你做邻居,我算是倒霉了。”
如意一跺脚:“我也是这句话!!”
“你做事情可不要做太绝了?好,算你能,以后有事,再也别求老子。”
“放心,我就是摔地上撅死,也不用你来扶,我没你这样的贼大哥!!”
王天昊真的无话可说了,一跺脚,气哼哼走出羊场,只能从大门口又绕回去。
总之,那段拦马墙如意垒砌了起来,足足加高了四五尺。防的就是王天昊这条野狼。
晚上,吃过饭以后,如意开始洗脚上炕,准备睡觉。
巧巧在炕头上继续做小孩子的衣服。
孩子马上要降生了,按说,夫妻俩是不能同房的,喜凤嫂跟小燕,一个是巧巧婆婆一个是亲娘,都担心两个孩子胡来。
可巧巧不得不跟如意一起住在羊场,因为如意是男人,不会做饭,没个女人知冷知热,会非常邋遢的。
再说他们两个都不小了,也懂得节制,所有喜凤跟小燕也就懒得管了。但时不时会来羊场看看,送些生活必需品。
巧巧一边缝衣服一边说:“如意,这两天天昊哥见到我,总是板着脸。不说话,你到底跟他又说啥了?”
如意道:“我能说啥,啥也没说,他生气是他的事儿。”
“你这个人啊,早晚把人得罪光,你比天昊哥还要犟脾气。”
如意将擦脚布一甩,怒道:“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怎么说话老是向着王天昊?是不是还在想着他?想着,你就去跟他过!!”
“你……你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巧巧怎么也想不到如意会这么说,这男人怎么这样?鼠肚鸡肠,跟个娘们一样斤斤计较。
女人把针线一甩,怒道:“懒得理你!以后别碰俺!”
说完以后,她拉被子蒙上脑袋,再也不搭理男人了。
巧巧就那么抽抽搭搭哭了一晚,一晚上都没有搭理如意。
如意钻进棉被,往她这边靠,她也将男人踹得远远的。
如意没办法,只好一个人睡,暖了一晚的凉被窝。
第二天早上,如意起床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穿上大袄,踏着院子里的积雪,到羊圈的旁边去查点羊。
这一次,他五十个羊圈全部检查了一遍,每一只羊都细心点算。
这一点不要紧,更是吓得冷汗直冒,浑身颤抖。
因为羊圈里的羊又少了两只。
如意气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疯了一样嚎叫起来:“那个不要脸的干的,偷了一回又一回!想吃肉就说,老子白送!偷羊就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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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起风了,北风呼呼地刮,刮在脸上,跟刀子拉一样痛。
可如意竭力忍耐着疲劳,竭力忍耐着瞌睡虫。
巧巧在炕上,看着男人的样子有点心疼:“如意哥,起风了,天冷,进屋子里暖和一会儿吧。”
如意道:“你睡你的,别管我。”
他跟哼哈二将那样,做起了门神,一个劲的打哈欠,脑袋一次次磕在房门上,差点碰脑门子上俩疙瘩。
女人说:“如意,明天,你还是把狼崽送回去吧。”
“这个事情你不要管了,我自有分寸。”
“你可是答应过海亮伯,也答应过天昊哥,要把狼崽送回去的。”
“你咋这么多话,啥时候送,我心里有数。”
巧巧没办法,只好一个人进了暖被窝,看着男人在哪儿喝西北风。
如意的眼睛一次次合上,一次次睁开,强打精神。
要是天昊哥在就好了,他可是狼王,一定可以制服野狼。
可惜天昊到城里上班去了,无暇顾及大梁山的群狼,只能一个人应付。
他知道野狼的厉害,也知道这东西诡计多端。可他很不服气,王天昊可以做到的,我如意同样可以做到。
大家都是男人,老子不能落后,免得被村子里人看笑话,说老子没出息。
屋子里的煤火挑着青蓝色的火焰,屋子里温暖如春,外面却是天寒地冻。
最后,如意的脑袋垂下,再也抬不起来了,怀里的铁叉也在肩膀上倾斜。
就在这时候,一条黄影仿佛暗夜里的幽灵,嗖地从不远处的草丛里窜出来,慢慢靠近了如意羊场的院门。
那条狼的个子非常大,一米多高,足足四尺多长,呼啸一声扑过来,两条前蹄搭在了羊场的大门上。站起来比人还要高大。
它一身的黄毛,油光闪亮,两只狼眼烁烁放着光芒,好像鬼火似得慎人。
开始的时候,这东西打算从门的位置进去。可门的位置很高,里面也被锁死了。用力推了几下,院门牢不可破。
然后这东西绕开了高大的院门,转而寻找围墙的低矮处。
果然,其中一段围墙豁开一条口子,野狼一眼就瞄准,那个地方是个突破口。
可那豁口的位置依然很高,野狼根本跳不过去。
只见这条野狼后退几步,然后身子猛地跳起,好像一跟秋千,半空中荡起七八尺高。
嗖地一声,野狼的前腿首先踩在了围墙上,然后用力一翻,轻飘飘上去了墙头。
这东西上去墙头以后,没有立刻跳下去,两只晶亮的狼眼在羊场里来回踅摸,观察地形。
羊圈里的羊预感到了野狼的来袭,咩咩叫唤起来。野狼看到了那些羊,也看到了坐在屋子门台上的如意。
这时候的如意却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要说抓狼,被狼咬一口也不知道。
狼的身体非常灵巧,顺着围墙一点点向前攀岩,渐渐向着羊圈的方向靠近。
它的四蹄踏在地上悄无声息,长长的狼身在围墙上划过一条流线。
这东西并不是想咬羊,它最终目的应该是寻找自己的狼崽。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狼崽的影子,它就焦躁不安起来。然后嗖地从围墙上落下,跳下来的姿势仿佛一片树叶悄然落地。
身子继续化作一条流线,直逼羊圈的位置。
想要穿过羊圈,必须要经过羊场的宿舍。宿舍的一侧是窗户。
这东西忽然脚步停止,猛然跃起,两条蹄子搭在了窗户台上。
它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鼻子也嗅来嗅去。果然,它闻到了幼崽的味道。
可窗户关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进去,于是,它的双蹄再次落下,向着屋门的方向移动。
可屋门仍旧进不去,因为如意手捏一把钢叉,就坐在哪儿。这东西显得更加焦躁不安了。
无奈之下,它只好再次扑向了羊圈。
愤然跃起,飘然落下,羊圈里就传出一只羊的惨叫声……。
惨叫声一响,如意机灵灵打个冷战。猛然抬起头,精神顿时振奋了百倍。
在睁开眼的瞬间,如意再次发现了不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竟然亮了,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他瞅到的那条狼,竟然是在梦里,一晚的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吓得他屁股上跟安装了弹簧似得,蹭地跳起来老高,第一时间就扑进了羊圈。
来到近前一看,如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忽悠一下头顶上响起一个炸雷。
羊果然死了,又死了一只,而且这个圈里的羊,还被狼拖走了一只,什么时候拖走的,竟然不知道。
也就是说,一条狼半夜潜伏进他家的院子,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把羊给拖走了。根本没有惊动他。
立刻,懊恼,焦急,悲愤,无奈,痛苦,所有的滋味一起涌上心头,他的面部极度扭曲,眼睛瞪得跟杠铃一样圆,朝天一声嚎叫:“啊————!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屋子的。
还想记得爬起来的时候,检查了院墙,检查了门锁。
门锁是完整的,院墙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他的羊就是不见了。
跌跌撞撞走进屋子,沙发也没有靠近,他就再次跌坐在地上。
“咋了?如意你咋了?这么冷的天,不要命了!”巧巧赶紧穿衣服,衣服没穿好就扑向了如意,帮着男人裹上了棉被。
如意觉得自己的魂魄飞走了,消失不见了。整个身体成为了一个躯壳。女人抱着他,也没感觉到。
巧巧知道男人忽然变傻的原因,不用问,羊又不见了。
于是,女人一步迈出屋子,同样奔向羊圈。手扶木栅栏,强撑着弯下腰,仔细一瞅,同样大吃一惊。
这次野狼不单单拖走了一只羊,而且还咬死了一只,咬死的那只尸体早已冰冷,脖子上是四颗深深的牙洞。鲜血在羊圈里咕咕淌了一片,都变成了冰凌茬子。
就在巧巧目瞪口呆的时候,这边的如意疯了,彻底疯了,猛地冲进厨房,抄起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他举起菜刀,用力砍在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那颗老槐树剧烈晃荡了一下。
院子里有一块磨刀石,早就废弃不用了,是早些年人们割麦的时候,磨镰刀用的石头。
如意几步跨过去,噌噌几声,将菜刀在磨刀石上磨出一道慎人的光彩。
这还不算,他又拿起墙角处的斧头,同样将斧头也磨出一道慎人的利刃。
包括柴刀,两把铁镰,割谷刀,宰羊刀,还有一把铁锨,只要是院子里可用的武器,他全都不放过。每一把全都磨得明晃晃的。
他不断用手指去触摸那一道道利刃,觉得锋利无比的时候,才算作罢。
这还不算,而且他利用槐木,将槐木用斧头削出一根根尖刺,加上?头,铁锨,锄头,分别放在了院子里不同的角落,只要自己伸手就可以抓到的地方。
这一次他决定跟野狼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亲娘祖奶奶的,我捅不死你!
这一天,如意啥也没干,就是在制作各种武器,只要是可以跟野狼搏斗的武器,他全都用上了,全都不放过。
不要说如意,就是巧巧也义愤填膺,对野狼的作为显出了不满。
俺都打算要送回你的儿了,你还咬俺家的羊,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女人也过来帮忙,巧巧还把一些瓶瓶罐罐拿出来,当做触发器,用绳子串起来,挂在树梢上。
半夜,只要野狼跳进院子,触动那些树枝,瓶瓶罐罐就会叮叮咣咣响。
这边一响,那边就知道。
巧巧知道拦不住男人,也知道如意心疼自己的血汗。
一次次生意失败,一次次遭遇磨难,几乎将男人逼成一头凶猛的野兽。
两个人一天没有说话,就那么忙活着,准备着一切,准备着晚上跟野狼的放手一搏。
傍晚的时候,如意的羊场几乎变成一个兵器库,四周围墙的很多地方都是粪叉,撅头,锄头,铁锨,木缸子,粗大的木刺。
从羊圈到羊场门口,从厕所到宿舍的门口,全都拉上了绳子,绳子上除了饮料盒子,就是瓶瓶罐罐,整个院子都布成了一个方阵。
这一次,如意是下了血的代价,不把野狼擒住,誓不罢休!
所有的一切弄完,巧巧皱起了眉头:“如意,咱们院子弄成这样,咋过日子啊?”
如意说:“你先坚持两天,两天以后,等我把狼收拾完了,就好了。”
女人道:“我看还是把天昊哥找回来,或者跟海亮叔叔商量一下。抓狼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意说:“不行!你把他们喊过来,我就啥也干不成了。再说大家那么忙,不好麻烦人家。如意哥能干的事儿,我也能干,我是男人,不比他差。”
如意一边说,一边抓起两根布条,将绑腿给打了起来。
他打绑腿,是为了跟野狼搏斗的时候行动利索。
你还别说,就如意那小胳膊小腿,还真跟狼给杠上了。
巧巧说:“如意,咱把狼崽子送回去不就没事了?”
如意怒道:“住口!不是商量好了,给我一次收拾狼的机会吗?老子要跟它大战三百回合!!”
“你……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不是我小瞧你,你又不是天昊哥!万一被狼咬伤咋办?俺跟孩子还要不要过日子?”
巧巧知道拗不过男人,看了看挂满瓶瓶罐罐的羊场,低下了头。
羊场里真的成为了八卦阵,又好像一个蜘蛛网。
如意将绑腿打好,两条小腿上别上了刀子,腰里也别上了刀子……裤腰带里插上了斧头,左手抄起镰刀,右手抓着木刺,猛一看,跟即将上阵杀敌的将军差不多。
看着男人全副武装的样子,巧巧忍俊不已,也哭笑不得。
天再一次黑了,这一次如意打起了十足的精神。
而且,他没有跟傻子一样,坐在门口守着,而是躲在了旁边的草垛背后。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一只饿狼,环顾着院子里的四周。
他在等,等着跟野狼的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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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半夜12点,忽然,院子里的瓶瓶罐罐晃荡了几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立刻,如意抬起头,如临大敌全神贯注,眼睛发出一道亮光。
但是很快他就气馁了,那晃荡声只不过是一阵风吹过,同时,一只老白猫瞄叫唤了两声。
那是一只老白猫跳过围墙,触动了机关。窜过墙头跑了。
现在的如意草木皆兵,杯弓蛇影,被野狼搞得都神经了。
他虚口气,又蹲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将身上的大袄裹紧。
天气已经相当寒冷,眼看进入了农历十一月,马上冬至了,正是每年最寒冷的季节。
羊场的空气干冷干冷的,滴水成冰,吐口唾沫砸地上都摔八瓣。厚厚的羊皮大袄也无法阻挡凛冽的寒风。
眨眼的时间,如意的眉毛上,稀疏的胡子上全都挂起了白霜,猛一看像个圣诞老人。
可他依然不肯退却。将手里的斧头越握越紧。
如意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睡着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是巧巧将男人唤醒的。
天亮以后,巧巧穿上衣服,走出了羊场的宿舍,来回寻找男人,最后在一大草垛的旁边找到了如意。
这个时候的如意一动不动,完全僵化了,仍旧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霜粒子,羊皮帽子上,眉毛,胡子,手套上都是白乎乎的。
“如意,如意,快进房子吧,天亮了,狼不会来了。”女人靠近他,如意楞没反应过来。
巧巧歪着头仔细瞅了如意一下,吓一跳,以为男人冻死了。
“你楞啥啊?进屋子啊。”一边说,巧巧一边过来拉男人。
这么一晃荡,如意打了个冷战,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狼!狼来了吗?在哪儿?在哪儿?”忽悠一下,他的身体弹跳起来。
巧巧问:“你睡着了?你可真有本事。睁着眼睛也能睡着。来,起来,咱进屋子去。”
巧巧过来搀扶男人,这个时候的如意才感到腰酸腿疼,浑身僵硬,不要说站起来,手臂跟腿脚都打不转弯了。
一晚的时间没动,全身都僵化了,血液不流通。腿都麻木了。
巧巧道:“就你这个样子,能把狼收拾了,才是怪事呢,狼收拾你还差不多。”
如意一瘸一拐,拄着斧头把儿,嘴巴还挺硬:“打狼的事儿你不懂,生娃娃的事儿我不懂,你明白吧?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巧巧说:“你能得很,生孩子的事儿你要是知道,你不就成仙了吗?”
“你的话咋那么多?哎呦,我的小蛮腰啊,轻点……。”如意都要惨叫了。
巧巧搀扶着如意,一步一挪,慢慢将男人扶进屋子,躺在了炕上。
这一晚如意又白守了,狼根本没有来。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两条狼已经靠近了他的家门,只是没有进来,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冲着羊场的方向眺望了整整一晚。
经过一天的休息,如意养足了精神,腿脚能活动了,他喝了三碗汤,干掉三个白面馍馍。夜幕降临以后,他还打算到院子里守着,继续跟狼拼耐力。
巧巧在屋子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劝:“如意,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到外面守着了,你那么厉害,狼不敢来了吧?”
如意说:“不能大意,你没听天昊哥说吗?狼这个东西啊,心思鬼得很。”
“俺就是担心你,身子吃不消,”
巧巧的话声未落,忽然,外面稀里哗啦,又传来几声瓶瓶罐罐撞击的脆响,两个人一起打了个冷战。
巧巧问:“啥声音?”
如意如临大敌:“天刚刚黑,不会是狼又来了吧?”
巧巧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如意大喝一声:“谁!!”
他的手不由自主摸向了身边的一把镰刀。然后蹑手蹑脚靠近了房门,巧巧吓得跟鹌鹑一样,躲在男人的身后,跟着如意一点点向着屋门靠拢。
来到门口,如意忽然暴跳起来,猛地举起镰刀,再次大喝:“来吧!!爷爷跟你拼了!!”
咣当,房门被他一脚踹开,手里的镰刀也跟悟空的金箍棒那样,舞出一片刀花儿。
可是等他看仔细以后,不由得楞了。
哪儿是什么狼,外面分明是个人,那人的手里端着一口铁锅,嘴巴上叼着塑料袋,塑料袋里是几个刚刚烙好的烧饼。
那人也吓一跳,差点拉一裤子,蹬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如意你你你……你咋了?你要杀了我?”
屋子里的巧巧也一步窜了出来,两个人一起泄气。巧巧轻轻叫一声:“大毛爹,咋……是你啊?”
没错,屋子外面的人是张大毛,张大毛端着吃食过来了。
最近巧巧怀孕,跟如意一起住在羊场,张大毛不放心。
要知道,如意可是他的亲生儿子,那巧巧就是他儿媳妇。巧巧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亲滴溜溜的孙子。
儿媳妇距离临盆不远了,张大毛的心理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他总担忧如意跟巧巧在在羊场吃不饱穿不暖,把孙子给饿着。
这不,张大毛特意做了好吃的,给两个孩子送了过来。
如意手里的镰刀掉在了地上:“大毛爹,咋是你?”
一边说,一边冲过去把张大毛搀扶起来,帮着亲爹老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
张大毛说:“如意啊,你咋神经兮兮的?”
如意说:“大毛爹,把你吓坏了吧?我还当是狼呢。快进来,外面冷!!”
如意把张大毛扯进了屋子里。还好锅里的汤没撒,塑料袋里的烧饼也没摔地上。
张大毛将铁锅跟烧饼放在桌子上,道:“你白丽大娘说了,天冷,羊场的粮食也不多,这不,我给你们送点吃的,刚熬好的鸡汤,鸡还是热的,饿了吧?趁热快吃点。”
巧巧说:“大毛爹,您也太客气了,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
按说,巧巧不该叫张大毛爹的,首先是名分不对,其次是辈分不对。
按照辈分,巧巧应该称呼张大毛为爷,因为她父亲张建国管张大毛叫叔。
按照名分,如意不是张大毛的家里人,他们没有父子名分,尽管他是张大毛的儿子,全村人都知道他是张大毛跟喜凤嫂当年在打麦场造下的野种。
可巧巧乖巧,撵着如意叫,如意叫爹,她也就撵着叫爹了。
张大毛搓着手,脸上闪出喜悦,瞅着如意这个好儿子,瞅着儿媳妇的大肚子,心理美得很。
“没事,你俩都是我的好孩子,不要说吃我一只鸡,要我的命也行,孩子……五个多月了吧?”
如意说:“恩,明年的春天就能临盆了。”
“好,好,我等着抱孙子,给孩子取名字了没?”
“还没生出来,取啥名字。”
“先说好,孩子的名字我来取,因为他是我张家的种。”
如意说:“行,随你。”
“快吃,不吃就凉了。”
如意说:“我们刚吃过了,大毛爹,您坐火边烤烤火呗,大老远的赶来,一定冷坏了。”
张大毛是很想坐火边烤火的,也想亲手摸一下子儿媳妇……的肚子。
不是想耍流氓,也不是想占便宜。
沾儿媳妇便宜这种牲口不如的事儿,张大毛还做不出来。主要是想摸一下孙子。
可惜啊,孙子还没降生,这要是生出来,喊我一声爷爷,那该多好啊?
想着孙子生出来虎头虎脑的样子,张大毛的心理就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儿媳妇的肚子那么大,一看怀的就是小子……闺女也行,只要是我张家的人,啥我都喜欢。
张大毛恋恋不舍说:“不了,天晚了,你白丽大娘还在家等着呢,出来的慌张,街门也没关。我回去了哈。”
张大毛不得不走了,这儿没他的立足之地,这是儿子跟儿媳妇的欢乐窝,一个老公爹站这儿不走算咋回事?
张大毛甩甩袖子走了,如意跟巧巧一起把没名分的公爹送出家门。
张大毛摆摆手:“回去吧,回去吧,外面冷,别把我孙子冻着……哎呀,这孩子,咋不关门,天黑了,还没顾得上抠门呢?记得关好门,别让狼溜进来。”
“知道了,您慢走!”
张大毛离开以后,如意将街门锁了,两个人回到屋子,巧巧说:“我们这日子过成啥了,老人看到也不安生,人家敲个门,都担惊受怕的,你要是把狼崽子送回去,哪里还有这些事?”
如意不耐烦地说:“你咋又来了?啥时候送,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我的话你不听就算了,海亮叔叔跟天昊哥的话你也当成风了?”
“我不是不听,就是气不过,”
“你跟狼较啥劲啊?”
“是狼跟我过不去,叼走咱的羊不说,还咬死在羊圈里头,分明是跟我示威。它是欺负我没能耐。我一定要把这个狼收拾掉!”
“你咋这么撅?”
“行了,你睡觉吧,别害怕!我在外面守着!”
这一晚,如意再次跟狼较上了劲,亲娘祖奶奶的,弄不死你,我就不叫如意。
这一次他学的更精了,睡在了羊圈旁边,为了防止冻伤,他抱一床厚厚的棉被,将棉被盖在了身上。
那把厉斧也死死握在手里,并且拄在地上,腰杆子挺得笔直。
他还抓着几个辣椒,一旦犯困,就准备吃辣椒,辣椒这东西提神很好。是朝天椒,吃一口嗓子就冒火。
他等啊等,等啊等,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声。一条魅影终于从对面的山头上冒出。
身体就像一根利箭,嗖地穿过灌木,跳过草丛,直接就逼近了羊圈的围墙。
只一闪,那魅影就从围墙上一跃而上,动作之灵巧,让如意悍然。
他的嘴巴还没有合拢,那条魅影就扑向了不远处的鸡圈。
首先是传来鸡的一声惨叫,无数的鸡一起扑棱起了翅膀。
这一次狼改变了目标,没有奔羊圈而来,而是将攻击的目标瞄准了鸡窝里的鸡。
或许是他瞅到了如意,或许早就将目标锁定。
等如意明白过来的时候,身体愤然而起,可是已经晚了,其中的一只鸡已经被狼叼在了嘴巴上。
看的清清楚楚,那的确是一条大狼,跟自己几天前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一米多高,四尺多长,黑乎乎一条黄影子。
或许那不是一个梦,就是自己亲眼所见,只不过当时太困了,眼睛看到的脑子没反应过来。
如意一声嚎叫:“跑不了了!拿命来吧!”
人跟斧头一起冲野狼飞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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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不知道该说啥,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如意是一口气冲过来的,手里拎着棍子。
当然,他那棍子不是打媳妇用的,而是为了对付野狼,担心巧巧出危险。
“巧巧,你的胆子大得很啊!你挺个肚子,跑得这么远。想吓死我啊?”
巧巧抿着嘴道:“咋了?俺跟你说啥你也不听,俺自己就跑出来了。”
如意火了,怒道:“你自己就做主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头了?肚子里可是我的娃,我的娃啊。”
“你的娃咋了?你害了别人的娃,就不怕自己娃遭报应?俺在为你赎罪啊如意哥。”
如意道:“犯罪的不是我,是野狼,不行,狼崽子不能放,我要把它抓回去!”
如意说着,猛地扑向了地上的狼崽子,将狼崽子追得来回乱窜。
“你往哪儿跑?我的仇还没报呢。你哪儿都不能去!”
巧巧一跺脚:“如意哥,你就听俺一回行不行?”
如意一下将狼崽裹在怀里,怒道:“不行!你自己做主的事儿,生完孩子我再跟你算。”
巧巧把胸一挺:“你现在就算吧,“
如意一转身:“现在不算!”
女人一声暴喝:“你把狼崽子放下!!”
如意回过头:“你咋了?”
“如意哥,今天你不把狼崽子放了,俺就不回去了!”
“巧巧,你听我说。”
“俺不听!如意哥,俺一直都听你的,今天你必须听俺一回,要不然,俺现在就回娘家,不跟你过日子了!俺说道做到。”
“你……?”如意无语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狼崽子,竭力压抑着愤怒。
“巧巧,这个地方就不是我抱狼崽子走的地方,你搞错方向了。你看看这个地方,狼根本找不到。一晚上过去,它不就冻死了?我保证,保证明天把它送回去,行不行?”
“你说的是真的?”
“我啥时候骗过你,你是我娃娃他娘,现在,你的身子比啥都珍贵,咱回家,回家好不好?”
“那你答应俺,明天真的把狼崽子送回去。”
“一定,一定,我用肚子里的孩子保证。”
巧巧还是有点不相信,疑惑地瞅着如意。如意满脸赔笑,搀扶着巧巧的手臂,往家里拖她。
既然男人这么说,巧巧也没有办法,眼看着天色黑了,真的不能让狼崽子冻死在野外。
就这样,他们两口子又把狼崽抱了回来。
如意骗了巧巧,他压根就没打算把狼崽子送回去。
狼崽可是最好的诱饵,没有了这个诱饵,国仇家恨就不能报了。
傻子才会将它送回去呢,老子还指望它赚两条野狼呢。
回家的半路上,正好碰到王海亮下班。王海亮瞅到如意,还有巧巧跟狼崽子,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如意害怕王海亮,想绕过去,可王海亮还是叫住了他:“如意你给我站住!”
如意没办法,只好停住了脚步:“海亮叔,你回家啊?”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告诉我,为啥不把狼崽子送回去?这都几天了?我的话你不听是不是!”
王海亮的话非常威严,充满了震慑,如意的眼光不敢跟他相碰。
巧巧赶紧说:“海亮叔,俺跟如意打算把它送回去的,前几天忙的没顾上,今天想送,可天色晚了,俺担心它冻死,您放心,明天俺跟如意哥一起送。”
王海亮点点头:“那就好,这东西留不得,留下也是个祸害,闹不好狼会攻击人的!赶紧送回去。”
“好的,海亮叔,您忙,您忙,我记下了。”如意诺诺连声。
王海亮看着这一对小夫妻,背着手走了。
他把如意当亲儿子看,也把巧巧当亲闺女看,对他们要求严格,是担心他们有危险。
走出老远,还不断嘱咐:“记得送回去哈,千万别耽搁了,要不然野狼会攻击人的。赶紧做个了断,越快越好。”
“知道了海亮叔叔,回头见。”
晚上,如意再一次全神戒备了,晚饭以后,趁着媳妇睡着的功夫,他偷偷爬了起来。悄悄走出了羊场。
距离羊场不远处,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个大草垛。
那个大草垛同样是如意放羊饲料的地方,都是玉米杆子。
玉米杆子堆积的跟大山一样,一头扎进去,也跟钻进棉被似得,一点也不冷。
如意将自己的身体埋在里面,外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手里依然抱着那杆猎枪。猎枪稳稳放在胸前,瞄准的方向是自家羊场的围墙。
他知道,那条野狼每次过来,都从这段矮墙上跳过去,今天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如意之所以没有埋伏在羊场的院子里,是担心枪走火,伤到圈里的羊。
其次,也担心枪响的声音过大,惊扰了屋子里的巧巧。
巧巧正在怀孕,女人受不得惊吓。
大草垛里就不一样了,草垛就像个消声器,大部分的声音都会被草垛吸收。
而且他堵住了野狼的去路,只要那条狼敢来,保证让它有来无回。
整整一晚的时间,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羊场的围墙。
这是他跟野狼的最后一战,无论成功不成功,都是最后一战。
明天那条狼崽就留不住了,骗得过巧巧也骗不过海亮叔的那双眼睛。
狼崽一旦送走,他将再也无法消灭那两只狼,也无法为死去的六只大羊报仇。
如意豁出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双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热血狂涌。
等啊等,熬啊熬,终于,他瞅到了那条野狼的身影。
野狼来的时间是子夜时分,从如意的眼前一闪而过。
如意立刻全神贯注起来,枪管瞬间冲野狼瞄准。
随着野狼的移动,那跟枪管也在不断移动,不住调整着方向。
眼睛,枪管,准心,野狼,三点一线,砰砰跳动的心脏都要蹦出胸口了。
那条狼果然一点点靠近了围墙,就在狼的前爪搭在围墙上,后腿没有跃上去的那一刻,如意叩响了扳机。
暗夜里打起一道金黄色的厉闪。一声巨响也震慑长空,硝烟弥漫,将全村的人都给惊醒了……。
如意将王海亮家的猎枪拿走,半夜跟野狼搏斗,王海亮完全被蒙在鼓里,巧巧也被蒙在了鼓里。
就在如意瞄准野狼的那一刻,大部分的人都在睡梦里,王海亮也脱衣服准备睡觉了。
带娣已经暖热了被窝,等着男人的宠幸。
天太冷,屋子里的暖气虽然很足,可王海亮还是觉得冷的不行。
媳妇是现成的,被窝是现成的,铺的厚,盖得厚,不如肉暖肉。
王海亮将衣服甩掉,揭开了带娣的棉被,带娣闪开一条缝隙,让男人钻了进来。
王海亮说:“还是你这儿好啊,有媳妇真好!”
带娣打了个冷战,说:“海亮哥,你的爪子真凉。”
王海亮说:“我有个地方非常暖和,你要不要摸摸?”
这是夫妻间的一句玩笑话,王海亮经常跟媳妇开玩笑。当初对玉珠是这样,现在对带娣也是这样。
带娣噗嗤一笑骂声:“无赖……你真坏。”
女人的香气扑鼻,摸哪儿都是那么滑溜,摸哪儿又都是那么温暖。
男人的兴趣被挑了起来,好想跟带娣干一些夫妻间该干的事儿,就是造个小孩啥的。
于是,男人女人缠在了一起。
“嘻嘻嘻……你真凉。”
“哈哈哈……你真暖和。”
“咯咯咯……你真坏!”
王海亮翻身将妻子裹在了怀里,准备跟带娣大战三百回合。
那知道还没开始呢,咣!枪响了……。
他浑身打了个冷战,所有的兴致都被那一声枪响给打没了。
“那儿打枪?哪儿打枪,怎么回事?”王海亮从媳妇的身上爬了起来。
带娣竖着耳朵听了听,还真是,于是道:“应该是如意,如意跟狼干上了。”
“听枪声,是咱家的枪。”
“没错,就是咱家的枪。”
“啊?咱家的枪,为啥在如意哪儿?这是为啥?”
王海亮吓得几乎震精,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可是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村长,整个大梁山的安危都在他的身上,平时不要说打枪,一声鞭炮他都害怕。
他必须要为几万群众的安全负责。
带娣说:“你不知道?如意上午把枪拿走的啊?他说经过你同意的,你答应他用枪打狼的。”
王海亮说:“扯淡!那个答应他了?这小子竟然骗你?”
“是啊是啊,他就是这样骗俺的,俺就让他把枪拿走了?”
王海亮顾不得跟带娣忙活了,赶紧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骂:“这小王八蛋,竟然偷老子的枪?还反了他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带娣还不乐意,被男人挑得兴起,正在兴头上,王海亮忽然收兵,弄得她火烧火燎难受。
可事态紧急,女人只能由着男人穿上衣服,直奔门外而去。
王海亮穿上衣服,鞋子也顾不得提上,抓起大袄批在了肩膀上,一口气冲上了大街。
大街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很多人听到枪响,风风火火冲出了家门,同样直奔大街。
刚刚出门,就跟一个人走了个迎面,那个人是憨子。
憨子也是听到枪响迅速赶过来的,最近几天,憨子担任了村子里的警戒工作,时刻提放着野狼骚扰村子。
他不知道哪儿枪响,全村也只有王海亮家有一杆猎枪,憨子觉得是野狼冲进了海亮家,担心海亮哥出危险,带着几个人风风火火赶来的。
“海亮哥,这枪不是你打的?”
海亮说:“不是,是如意,快到如意的羊场看看,如意跟野狼交上火了。
憨子一听,大手一挥,领着几个青年壮汉直奔如意所在的羊场。
就在憨子带着人着急忙活赶往羊场的当口,如意在羊场不远处的草堆里急得顿足捶胸。
刚才那一枪爆响,子弹横飞而出,可惜的是如意的枪法不怎么好,这一枪还是打偏了。
子弹没有打中野狼,而是钉在了羊场的围墙上,扬起尘土一片。
那条野狼被子弹吓得机灵灵打个冷战,发现旁边有埋伏,不敢停留,身子一晃,扭头跑了,再次隐藏在了灌木的后面。
如意在草堆里长叹一声:“他妈的,打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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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是第二天早上将如意叫到自己办公室里的。
如意的手里提着那杆猎枪,进门以后低着头,轻轻喊了声:“海亮叔……。”跟鹌鹑差不多。
王海亮怒不可解,猛然举起巴掌,一耳刮子冲如意抽了过来。
“啪!”如意的脸上就显出五个红红的血淋。
也不知道王海亮用了多大力气,只把如意打得蹬蹬蹬后退几步,一下子撞在了墙壁上。
他抬手一捂脸:“叔,你为啥打我?”
王海亮的眼睛红红的,怒道:“我打你?如果不是我气得腿都软了,我还踹你呢?你个混账王八羔子!啥时候学会了用枪?”
如意说:“是……天昊哥教我的,这杆枪十年前我就会用。”
“你给我住口!我不是问你跟谁学的,我的意思,谁让你把枪偷走的?你知道这东西会伤人吗?”
“可我打的是狼!”
“狼也不行,那同样是一条命!”
如意还不服气,胸一挺:“可是狼杀死了我六只羊,我要它抵命!”
“闭嘴!抵什么命?你的羊是命,狼的命就不是命了?你知道不知道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杀狼是要坐牢的!你坐牢了,你爹咋办?娘咋办?还有你媳妇,包括肚子里的孩子靠谁去!
你呀,真是死脑筋,竟然用狼崽子引诱狼,狼是要报复的!它会咬死你!”
如意说:“它敢,我跟他拼了!”
“你还跟我犟?如意,我恼的不是你偷了我的枪,也不是因为你抱回了一只狼崽子,是因为你不听话,不知道厉害懂不懂?我是在救你!!从狼嘴里救你!
你是大夯哥留下的遗孤,我不能看着你死,要不然对不起死去的大夯哥,我是代替你爹老子在管教你,懂不懂?”
如意说:“我懂,知道海亮叔是为我好,可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这样吧,那条狼一共咬死你几只羊,到我这儿来报损失,我加倍赔偿你。你把狼崽子送回去行不行?
以后它只要咬死你一只羊,我同样会加倍偿还。
在大梁山,狼是珍贵的,它们是大山的灵魂,是大山的守护神,大梁山……再不能没有狼了。”
王海亮义愤填庸,将如意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从不仗势欺人,也从不以权压人,恼的就是如意的鲁莽。
十三年的时间,山上没有狼,大梁山变得死气沉沉。好不容易来了三只,他绝不会让如意伤害它们。
王海亮对狼的感情,一点也不逊于对人的感情。
就这样,王海亮收回了自己的猎枪,把如意给轰出了办公室。
如意回到家以后,一屁股坐在炕席上,想起自己几天来所做的一切,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在人跟狼的这场争斗中,他是个失败者,而且败的很惨。
看着傻呆呆发愣的男人,巧巧问:“如意哥,你咋了?被海亮叔训了?”
如意点点头:“是。还被他抽了一耳光子。”
“俺早就说了,把狼崽送回去,把狼崽送回去,你就是不听,现在好,多死了几只羊,还赔上了一耳光,而且几天几夜都没睡好,你何苦呢?”
如意跟烂泥一样摊倒,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说:“行,算这条狼狠,我惹不起躲得起。不就是送回狼崽子吗?老子认怂了!”
整件事说来,如意也没有损失什么,王海亮说了,咬死的羊村子里可以加倍赔偿给他。
狼比羊珍贵的多啊,不能为几只羊去抵命。
如意真的决定要把狼崽送回去了,出了一会儿神,他慢慢爬了起来。
巧巧也穿好了衣服,说:“如意哥,俺跟你一起去,俺监督你。”
巧巧学精了,担心如意再次骗她,准备跟着男人一起去。
如意说:“不用,我说了,把它送回去,就一定会送回去,你放心。”
如意说完,穿好衣服,弯腰提起竹篮子,竹篮子里正是那只狼崽子。他就那么提着竹篮子出了门。
巧巧一直跟着男人的身影追出去老远,看着如意上了不远处的山坡。
巧巧这才放下了心,觉得把狼崽子送回去,狼一定不会再找她家的麻烦,更加不会再咬他们家的羊。
下午,巧巧打算回村一次,通知爹娘,告诉张建国和小燕,如意已经把狼崽子送走了,让二老放心。
走进村子的时候,巧巧发现很多人在忙活,家家户户忙的不可开交。
村子里来了狼,人人自危,晚上都不敢出门了。孩子们也不敢上学了,女工们也不敢上班了。
整个大梁山陷入了一片大恐慌。
村民都在想着怎么对付狼,有的人在门口挖了陷阱,有的人拿出了长久不用都生锈了的兽夹子,将兽夹子支得满院子都是。
有的人在墙头上拉起了电网。还有的人,将陷阱挖在家里,陷阱的里面安装了铁钎,那些铁钎都是打磨的锋利,只要狼掉进陷阱,立刻会被戳死。
村子里闹腾一片,王海亮跟张建国弄得慌了手脚。
王海亮只能冲进大队部,利用高音喇叭,跟大家做思想工作。
张建国也挨家挨户告诉大家,不要惊慌,该下地下地,该上班上班,孩子该上学还上学。
但是晚上的时候,一定要关好门窗,防备野狼突袭,没事的时候不要串门子,男人暂时别找孀妇约会,那些熬不住寂寞的孀妇,也不要忙着偷汉子,否则后果自负。
而且村子里有专人巡逻,会彻底保护大家的安全。
张建国是村委,每家每户做工作。巧巧回去的时候,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这个时候,所有人全都情不自禁开始怀念大梁山的狗群。也开始怀念王海亮家的那只猎狗黑虎。
当年,黑虎活着的时候,村子里家家户户喂狗,那些狗都很凶悍。黑虎领着群狗跟狼群对峙,群狼从来不敢随意滋扰村民的生活。
现在,黑虎死了,从前大梁山的猎狗一条也不见了,死的死,老的老。
如果当初的狗群在,那该多好啊、
王天昊家有一只好狗,就是雪獒小白,那是大梁山唯一的一只獒狗了,特别厉害。
可小白目前是警犬,而且是警队的精英,公安不可能因为一条狼,把警犬给调回来。
村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巧巧看望了小燕,回家又看望了公爹张拐子还有婆婆喜凤,晚上必须要赶回羊场。
因为如意一个人在哪儿,她担心如意孤单,更加担心男人挨饿。
巧巧从村子里赶回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从家拿了很多好吃的,那时候,如意已经从山上赶回了家。
女人问:“狼崽子送走了?”
如意说:“送走了。”
“忙一天累不?”
“不累。”
“饿不,咱娘让我拿来了包子,还热乎呢。”
“不饿,我吃过了。”
“那好,咱睡吧。”
怀孕期间的女人都嗜睡,放下碗筷就想躺倒。
如意非常温柔地帮着媳妇放了被褥,烧热了火炕,帮着女人裹上了棉被。
巧巧心有余悸,问:“如意哥,狼不会再来了吧?咱们送走了他的娃子,它一定会放过我们,对不?”
如意说:“对!你快睡吧,不怕,我就在门口守着呢。”
巧巧躺倒以后,女人还是心惊肉跳。接连折腾了几天,不但身心疲惫,也弄得草木皆兵,女人的心好像惊恐之鸟。
她怎么也睡不着,一直觉得狼影子在院子里晃荡,屋顶上是狼,屋外面是狼,屋子里也是狼影。
忽然,巧巧听到了房顶上传来沙沙的响动,那是瓦片被摩擦的声音,如意没听到,巧巧听到了。
女人的嘴巴里喃喃自语,眼珠不住转动,惊恐地说道:“房顶上有东西,房顶上有东西!如意哥,一定是狼,一定是狼啊!”
如意一听,变得再次警觉起来,桌子上早已放好了镰刀,还有斧头。
他的两手一下子抓住了镰刀跟斧头,脑袋同样瞅着屋顶。
果不其然,屋顶上一阵晃荡,尘土顺着梁檩哗哗向下掉,屋子里就扬起一片烟尘。
隔着窗户玻璃,如意看到了两条狼影,两条狼是一前一后过来的,一起从院墙窜上屋顶,两颗流星一前一后划过。
屋顶上的吊灯也晃荡起来,不住抖动。
如意的眼睛又变得血红,将手里的镰刀跟斧头握得咯吱咯吱响。“妈的,来的好快!挨千刀的!”
巧巧躺在炕上,浑身哆嗦成一团,问道:“如意,狼咋会来呢?你不是把狼崽送回去了吗?”
如意咬牙切齿道:“送回去,送回去它们能来吗?我能报仇吗?!!”
“你……如意你,竟然又骗俺?”巧巧简直都要心如死灰了。
想不到如意再一次骗了她。肯定将狼崽藏了起来,她拿男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说话间,一条黄黄的影子忽悠一下从窗户上冒了出来,那是野狼一颗硕大的脑袋。
“啊——!”巧巧吓得一声尖叫,赶紧拉被子蒙上了脑袋,如意也吓得几乎一步跌倒。
那的确是一条狼,正是这几天跟他搏斗的大狼,而且他还发现,母狼的身后跟着一条大公狼。
那公狼的个子更大,毛驴子一样,眼睛是绿色的,嘴巴胡子微微抖动,露出四颗白森森的牙齿。
如意一斧头砍向了窗户,哗啦啦一声脆响,窗户的玻璃被斧头砸裂了。狼脑袋一闪,不见了踪影。
“巧巧,不要怕,不要怕,我在呢,我在呢!”
如意听到了屋门的响动,也听到了野狼恶狠狠的呜咽声,那只母狼在外面用爪子挠门,两条前蹄猛地翘起,将房门抓的咯吱咯吱作响。
哗啦一声,如意手里的镰刀劈向了房门,房门上面的玻璃也应声而裂。
镰刀被玻璃阻挡了一下,还是没有砍中狼脑袋。
一条野狼在撞击屋门,撞击窗户,另外的那一只仍旧在屋顶上来回踅摸,寻找入口。
屋顶在晃荡,吊灯在晃荡,尘土在飞扬,男人在嚎叫,野狼在呜咽,巧巧不知道该咋办。
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感到肚子里翻肠搅肚一阵疼痛。痛的都爬不起来了……女人的嚎叫声更加厉害。
“啊……哈!好痛啊,如意,俺的肚子好痛啊!”
“巧巧,别怕!是不是要生了?!!”
他知道目前还不到女人的临产期,因为巧巧的肚子才五个多月。
“如意!不行了,救命啊!痛啊!”女人的叫声撕心裂肺。
如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外有野狼入侵,内有妻子小产,该咋办,咋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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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豺狼当道……就是说豺比狼还要凶狠,还要残忍,一定是关外的巨豺,侮辱了大梁山的某条母狼,母狼将这东西产在了狼窝里。
长大以后,这东西不但拥有了大梁山母狼的俊美,也拥有了父亲巨豺的狰狞跟霸气。
这东西从小就在这群狼里长大,基因产生了突变,变得不可一世,再无敌手了。
现在,它凭着高大的体格,不可战胜的力量,矫健敏捷的速度,一跃坐上了狼王的宝座。
而且它刚刚成为狼王不久,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王天昊看着那条大狼,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种可能从脑海里闪过。
立刻,他判断出了它的攻击力度,扑击的速度,还有奔跑的耐力。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粗重,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天生的好斗性格让他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他要跳下山坡,跟这个巨无霸斗一斗,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狼王宝座。
他的身体匍匐在地上,双脚双手同时撑起了身子,脖子一扬,发出一声震慑长空的吼叫:“嗷嗷,嗷呜——!”
这一声吼叫同样动人的魂魄,惊天动地,气吞山河,雄壮的吼叫声好比在半天空打了一声震天雷,整个大梁山全都晃荡起来,山峰在颤抖,四周树上的霜雪哗啦哗啦向下掉。
王天昊又恢复了狼王的本色。眼睛变得绿油油的,面目极度狰狞,头发跟脖子上的长毛一起竖起。四肢抓在地上,扬起积雪一片。
这一声吼叫把山谷里的狼群吓得同时打了个冷战。
立刻,放哨狼戒备起来,抖起一身的鬃毛,冲着这边嗷嗷直叫。
那些给孩子喂奶的母狼也同一时间直立起身子,将狼崽保护在了身后。
青年的壮狼几乎同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母狼,狼崽,病狼跟狼王保护了起来,一起冲着这边怒吼。
这一声吼叫让新来的狼群感到了天敌的入侵。
它们立刻判断出,这片大山里有同类的存在,而且这个同类是非常强悍,非常霸道的。
那叫声就是在向它们宣布,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这一切都是不可侵犯的。
而且,在这儿居住的同类,不会让它们随意践踏它的家园,除非是将这儿原有的同类击败。
这声吼叫也是一种挑衅,大战来临前的挑衅。
就是新狼王听到这声吼叫,也浑身一凛,吓得蹭地跳了起来,立刻转动耳朵寻找强敌的埋伏地点。
它们不敢贸然行动,因为根本不知道敌人数量的多少,也不知道敌人埋伏的准确地点跟进攻的方向。
它们只能环顾四周,将注意力提高到极限,随时准备一场搏杀。
新狼王的眼睛里闪出一道绿色的闪电,奋力怒吼一声:“嗷呜!”
那意思,有本事过来吧,老子等着你,大梁山这个地方,老子是呆定了,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王天昊的身子终于腾空而起,是从半空中愤然跃下的。
在纵身跳起的瞬间,他已经甩掉了羊皮大袄,一身的衣服也被他强大的戾气撑得寸寸断裂,露出了一身长长的狼毛。
那速度是惊人的快,新狼王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天昊的身影已经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跃过了前面的壮狼,跃过了母狼跟那些狼崽,直奔新狼王怒卷了过来。
新狼王首先感到一股凛冽的强风迎面扑过,然后才发现那道黄影。
它不由吓得后退两步。
因为犀利的双眼清清楚楚看到了王天昊。
王天昊的身子非常魁伟,这是个极为厉害的对手,新狼王没有见过体格如此庞大的同类,也没有见过攻击力如此迅猛的狼。
眼前的黑影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狼,他有着人类一样的手掌,但是那手掌上的指甲很长,跟狼爪子一样锋利。
其次是一口的獠牙,那獠牙纵横交错,狰狞无比,霸气十足。
苍天,这是个啥东西?这么大的个子,这么快的速度。
新狼王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天昊的狼身已经将他裹在身下,丝丝拉拉就是一阵狂咬。
王天昊终于发出了进攻,刚刚交手就是最厉害最疯狂的撕咬。
他之所有要跟新狼王较量一番,原因有二。
第一个,是按耐不住那种好斗的兴奋,十三年了,十三年的时间没有遇到过对手,没有酣畅淋漓厮杀过,他有种高处不胜寒,孤独寂寞的感觉。
就像一个绝顶的武林高手,再也找不到可以战胜自己的对手,那种寂寞,悲苦,高冷,将他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忽然发现这么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他手痒难耐,跃跃欲试,根本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一定要跟新狼王较量一番。
第二个原因,他想杀杀新狼王的威风,让它不要嚣张,住在大梁山没问题,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十三年的时间,大梁山没有狼群,山上的野猪,兔子,地獾,田鼠,大量在滋生,山村里的养殖业也兴旺发达。
这些狼初到大梁山,在扑捉那些野外动物的同时,也一定会冲进村子里滋扰村民的安危,毁坏村民的家禽。
王天昊就是要警告它,不要擅自走进村子,要不然老子绝不放过你。
所以说他跟新狼王这场大战是有意义的,也是深思熟虑的。
现在的王天昊已经变得相当成熟,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屁事不懂的毛头小子了,也不再是那个野蛮脑残的狼人。
他是人,根本不是狼,心当然也向着人类的世界。
所有的狼都没有看清楚王天昊扑击的速度,甚至没有看清楚他是从那个方向扑过来的,直一闪,人的身躯就跟新狼王的身躯裹在了一起。
嗷嗷的大叫声传来,皮肉撕扯的声音传来,地上的撕扯声跟撞击声同样传来,眨眼的时间,王天昊就跟新狼王的狼影缠斗在一起,打了个天翻地覆,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你撕我的皮,我咬你的肉,你翻身将我扑倒,我在翻身将你压在身下。山谷的雪地上狼毛乱飞,积雪乱飞,灌木丛也丝丝拉拉乱响。
所有的狼全都吓坏了,纷纷后退,惊恐万状。
他们没有立刻过来救援狼王。
狼王在跟人拼斗的时候,是非常忌讳同伴帮忙的,因为这是对狼王的侮辱。
再一个,所有的狼都从王天昊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也就是说,在狼群的脑子里,王天昊就是它们当中的一员,他的身上仍旧保留了当初黄狼群的那种味道。
它从小吃狼奶长大,是老狼王女儿踏雪的养子。
相同的味道,相同的吼叫,让狼群对王天昊分不清是敌是友。
有的狼甚至认为,他们是同宗同祖,这条人不人狼不狼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当初黄狼群迁徙时候的掉队狼。
这条狼一定是当初群狼迁徙的时候丢下的,或者是那些黄狼群留下的遗孤,从血缘上讲,它们应该是分别很久的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能同类相残。
所以,狼群一哄而散,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它们不准备帮助它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它们只会屈服于强者,最终战胜的那个,才是它们的新狼王。
新狼王也意识到了这一切,所以当仁不让,奋力厮杀,竭尽全力。
刚刚交手,新狼王就预感到了不妙,王天昊的凶残,霸道,勇猛,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且这小子力大无穷,两只手抓住了它的两只利爪,让它的利爪无法发挥作,而且手脚并用,连踢带踹。
它嚎叫,他也嚎叫,它撕咬他也撕咬。
狼王奔向了王天昊的喉咙,王天昊却用自己的脑袋死死顶着它的脖子,牙齿在它的胸口上不断啃咬。
双方都在寻找各自的弱点,也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击败。
刹那间,一人一狼打了个七荤八素,不分胜负。
新狼王的战斗力也让王天昊大吃一惊,他想不到,十三年的时间,大梁山出走的黄狼群中竟然出现了这么一条能征惯战的狼王。
这条狼王的能力绝不在他当初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幸好自己被父亲训教成人,而且爷爷教会了他很多功夫,狼王的灵巧迅猛,再加上人类的功夫,才能跟它不相伯仲。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父亲用渔网拖回来,没有被训教成人,而是跟着黄狼群一起迁徙,一定会被这条狼王打败,狼王的宝座也一定会被它给夺走。
天昊的心里不知道是惊是喜,喜地是这条狼王的战斗力,是同类的骄傲。
惊的是,有这样的狼王,黄狼群团队以后的实力不容小视。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它们跟人类和平相处还好,如果对人类进行攻击,那将是大梁山五个村子的灾难。
他不敢大意,同样奋力搏杀,要将它击败。
只有自己成为新狼王,才能重新主导新狼群不对人类造成伤害。
也只有自己成为狼王,才能彻底夺回群狼的主导地位,将黄狼群领上正路。
就这样,一人一狼杀得天翻地覆,嚎叫声震天,谁也不肯服输。
眨眼的时间,人跟狼分开,双方各自后退两步,天昊死死盯着狼王,狼王也死死盯着他。
“嗷——!”
“嗷嗷——”
“嗷嗷嗷呜——!”
你叫一声,我叫一声,都是一身的鬃毛炸立,眼睛全都从幽绿变成了通红,恶狠狠冲着对方示威。
第一个回合是不分胜负的,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狼王将王天昊身上的衣服撕扯了,七零八落,肩膀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划痕。
王天昊也将狼王后背上的毛,前胸的毛撕扯得乱七八糟,还生生叼下了两块狼皮。
那狼皮上血糊糊的,粘皮带肉,几根黄黄的狼毛在天昊的嘴巴跟牙齿上随风飞舞。
这嚎叫声是气势的拼斗,也是耐力的拼斗。就好像两个武林高手,在拼斗内力那样。
谁的嚎叫声弱,就证明谁落入了败势,谁的嚎叫声最响亮,最霸道,就证明谁技高一筹。
新狼王蒙了,真的很难知道前面的野小子是狼是人。
是人,为啥会有一身的狼毛?而且有狼牙,手爪跟狼差不多,气味也跟本族的狼群差不多。
是狼,为啥又长了个人的样子?那耳朵,那鼻子,那眼睛,分明就是个人。而且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成年人。
一时间,它迷惑了,不解了,怯弱了,身不由己后退一步。
高手拼斗就这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瞅准这个机会,王天昊脖子一扬,发出更为雄壮的一声怒吼,双脚一点地面,嗖地一声,再次冲狼王扑击而来。
这一下子,他的利爪奔向的是狼王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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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动作太快了,快的让狼王难以想象,它根本没看清王天昊的身体是怎么扑过来的,甚至没有看清楚男人的利爪,王天昊的手爪已经狠狠击打在了它的脸颊上。
可能是条件反射的作用,在最紧要的关头,狼王巨大的脑袋奋力一摇,嗖地躲开,这一抓还是偏离了目标,利爪没有刺中狼王的眼睛,而是抓向了它的面颊。
丝丝拉拉一声响,王天昊的身影从狼王的身上一跃而过,立刻,狼王的面颊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血槽。
等它反应过来,王天昊已经从他的背后扭转了身体。
把狼王气得怒发冲冠,也痛的撕心裂肺。抬起手爪轻抚了一下子自己被抓伤的脸,嗓子里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嗷呜!”狼王一扑而上,变得更加凶猛,王天昊的身体又跟它缠斗在了一起。
一人一狼上下翻飞,从灌木的这边撕咬到那边,又从那边撕咬到这边,窜过来蹦过去。一眨眼的时间打了五六分钟,竟然不分胜负。
狼王拼尽了全力,王天昊也拼尽了全力,谁也没有占到一丝的便宜。
唯一不同的是,狼王显得焦躁不安,王天昊依然精神抖擞,气度不减。
四周的群狼也跳过来跳过去,看着这两只狼王拼命厮杀。
王天昊甚至产生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豪气,在狼的世界里,新狼王是健壮的,勇猛的,也是俊美的。
这是一条非常年轻的狼王,应该不超过四岁,刚刚成年,生理也刚刚发育成熟。
它是个美男子,也是个不认输的王者,那种王者风范的气度让天昊佩服不已。
只可惜自己是人,它是狼,如果大家都是人类,真想跟它拜把子做兄弟,好好干一杯。
世界上知音难求,王天昊第一次找到了自己的知音。
很快,两个人的力气都要用尽,都是气喘吁吁,疲惫不已。
狼王身上的毛显得散乱不堪,王天昊也呼呼喘着粗气,大汗淋漓。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划破了暗夜的寂静。
“啪!啪!”不远处冒出两团闪亮的火花,两枚子弹呼啸而出,划过长空,在一人一狼旁边的石头上炸响。
子弹打在了石头上,石头被崩裂,尘土飞扬,灰尘一片。
王天昊跟狼王同时打了个哆嗦。
脑子里灵光一闪,天昊明白了,那枪声非常熟悉,正是自家的那杆双管猎枪发出的响声。
而且埋伏在山坡上的人,天昊利用夜视眼也看清楚了,那是自己的爹老子王海亮。
这两颗子弹,正是王海亮手举猎枪打出来的。
其实王海亮早就来了,来了好一会儿。
王海亮一直没有睡,这天晚上,他也听到了狼嚎声,而且是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很多条狼一起嚎叫,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大梁山的狼群已经尽数回归了。
狼群的再次回归,让王海亮兴奋不已。
特别是新狼王的那声嚎叫,更是让他产生了好奇。
王海亮是相狼的行家,他跟狼有种牵扯不断的默契。
他尊重狼,也敬佩狼,好想到山上亲眼看看,一睹新狼王的风采。
他同样按耐不住那种兴奋,一下子从墙上摘下了猎枪,挂在了身上。
带娣吓一跳,问道:“海亮哥,你去干啥?”
王海亮说:“带娣,你睡你的,我到山上去看看。”
女人问:“三更半夜的,你上山干啥?”
海亮说:“我去看狼,大梁山的狼群回家了。”
“啊?苍天,海亮哥你别去,万一被狼伤了咋办?”
王海亮噗嗤一笑:“怎么可能,我有枪,再说山上的狼也怕我,我不会受伤的,你放心。”
男人说着,推开了房门,大步流星走出了家里的门。
身后传来带娣关心的呼唤:“你小心点,别逞能……。”
带娣很想跟着男人一起去,可惜女人躺下了,衣服都没穿。
等她穿好衣服,冲出家门的时候,王海亮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海亮慢慢爬上了老虎岭,他知道狼就在那边的山谷里。因为狼嚎声也是从那儿传过来的。
刚刚靠近那边的山坡,王海亮就听到了打斗声,惊天动地,有狼嚎,也有儿子王天昊的怒吼。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儿子天昊一定跟新狼王干上了。
王天昊同样是狼王,狼王见到狼王,一场争斗在所难免。
他了解王天昊的脾气,好不容易有了打架的机会,根本不会放过。
海亮担心儿子吃亏,吓得浑身一凛,赶紧摘下了猎枪,一口气冲上了山坡。
冲上去,居高临下一看,王海亮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下面好一场恶战,两条黄影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新狼王,哪个是儿子王天昊。
人跟狼都是上下翻飞,相互撕咬,难分难解。
他立刻匍匐在地上,手里的枪稳稳端平,冲两条影子瞄准。
万一儿子吃亏,他打算将狼王一枪击毙。
为了自己的儿子,我管你国家几级保护动物,恐龙老子也照样给你一枪。
可王海亮手里的枪晃过来晃过去,很难瞄准。担心打不到狼王,再把儿子伤着。
思考了很久,他决定敲山震虎,放一声空枪。
狼是害怕枪的,也害怕火。
大梁山有这么一句俗语:马怕鞭子牛怕刀,狗怕砖头狼怕烧。只要看到火光,狼就会吓得四散奔逃。
所以海亮不得不打出一枪,把儿子跟狼王分开。
狼也好,儿子也好,最好的办法是谁也别受伤。
咣咣两声枪响,火光一闪,子弹炸响,狼王跟王天昊果然分开了。
狼真的怕火,怕枪,也怕闪电,两枚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射。
四周的狼同时吓得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所有的狼抹头就跑,有的狼跳过了山石消失不见,有的狼扎进灌木消失不见。
有的狼吱吱一声哀鸣,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石洞子里。
那条狼王同样害怕枪响,决定逃走了。
它愤怒地瞅了王天昊一眼,再次发出一声不服气的怒吼,身子一转拔腿也跑了,飞过一块巨大的山石,消失无踪。
十秒钟的时间不到,山谷里的狼跑了个干干净净,一只也找不到了。
王天昊这才虚口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王海亮提着猎枪从山坡上一扑而下,赶紧查看儿子的伤势:“天昊,你没事吧?”
海亮看到了儿子肩膀上的伤痕,被狼王撕裂了好大一条口子,鲜血喷涌而出。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不知道是被狼王撕扯的,还是被树枝刮得。
王天昊急得直跺脚,埋怨道:“爹,你干啥?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击败它了。我要夺回大梁山狼王的宝座。”
王海亮尴尬一笑:“我怕你……受伤。”
“爹,多好的机会啊,没有了,以后再想跟他决斗,就太难了。我想杀杀它的锐气。”
王海亮说:“我知道,你是人,跟狼较个什么劲?”
“爹,你不知道,我担心它们进村子捣乱,必须让它们知道人类的厉害,要不然村子里的人跟牲畜就要遭殃。”
王海亮说:“我也知道,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受伤不管啊。”
“爹,我跟它还说不定谁受伤呢,你打扰了我的好事。”
王海亮说:“它都跑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通过这一战,狼王知道了你的厉害,也就不敢进村子了。”
王海亮这句话说得很对。
经过刚才一战,新狼王的确领教了王天昊的厉害。它再也不敢走近大梁山的村子。
因为村子里留下了王天昊的气味,闻到这种气味,它就浑身打冷战。立刻退避三舍。
这是一场没有完结的战争,也是一场胜负未分的战争。
狼跟人谁也不服气,谁也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
王天昊惋惜不已,冲着狼王逃走的方向摇着头。
王海亮说:“愣着干啥?回家啊!胜了怎么样?败了又怎么样?你现在是人,不再是狼了,根本不能跟它们融在一起。”
王天昊一声长叹,是啊,自己现在是人,根本不是狼,就算击败狼王,也难保那些狼听他的。
狼是孤傲的,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一般不会听从人类的趋势。
想要彻底训教大山上的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他只能无可奈何跟着父亲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刚刚凌晨三点半。距离天亮还早。
来到家门口,海亮问:“儿子,你的伤没事吧?”
王天昊摇摇头:“小意思,这点伤我还不在乎。”
父亲点点头:“那就好,你回家,让天天帮你上点药,好好休息一阵,山上的狼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安排了憨子,在全村巡逻。”
“爹,那你回家睡觉吧。”
“恩。”王海亮扛着猎枪走了,没有进天昊的家。
目前三更半夜,海亮也知道天天跟天昊同住,自己进去不好。
天天早晚会嫁给天昊做媳妇,那自己就是天天的公爹。老公爹进去,万一儿媳妇没穿衣服……多不雅啊?
所以王海亮红着脸离开了。
儿子已经长大,照顾他的责任只能假手于人,靠他媳妇了。
看着父亲的身影走远,王天昊推开了家门。
天天在屋子里已经等不及了,女人担心地不行,猛地看到男人进来,她吓一跳。
只见男人头发散乱,衣服也很凌乱,撕扯得乱七八糟,而且血迹斑斑,嘴巴上还有残留的狼毛。
“天啊,你……这是咋了?”
王天昊微微一笑:“没事,跟狼打架了,真爽。”
“啊?你跟狼打架了?天昊你……太不负责任了,万一被狼咬伤,俺咋办?”
王天昊赶紧说:“对不起,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你受伤了?快,衣服解下来,俺帮你服药,你呀,怎么跟个孩子一样,狼王岂是你可以招惹的。”
王天昊说:“我就是狼王,有人敢在我的面前称王,不打它就没有天理了。”
天天不知道天昊伤势如何,赶紧帮着男人脱下衣服。
王天昊却摇摇头:“没事,我没受伤,而且精力旺盛的很。”
天天拿出药膏,一边帮着男人涂抹,一边说:“你呀,就是喜欢逞能,以后不许这样了,你是有了家室的人,就算不顾俺,也要顾及孩子吧。”
王天昊一愣:“你说啥?你有……孩子了?”
天天道:“现在没有,不过以后会有的。除非你……勤奋一点。”
王天昊呵呵一笑:“那好,我现在就勤奋一点,咱们赶紧有孩子,有了孩子就可以奉子成婚了。”
男人说完,一下子抱起女人,将天天按倒在了炕上。
炕上传来天天的一声娇呼:“别着急,快去洗澡,你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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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就那么被野狼扑倒了,女孩的脑袋磕在了水泥路上,眼前一晕,昏死了过去。
但是狼王并没有去咬她,而是一口叼住了她的腰带,用嘴巴将她衔了起来。
狼的个子大,力气也大,叼起一个女孩竟然毫不费力,然后身子一纵,飞身窜进了草丛,人跟狼全都不见了。
灵灵就那么被野狼叼走了。
就在女孩子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羊场里的如意睡得正香,忽然坐了起来。
如意不是被灵灵的叫喊声惊醒的,因为灵灵被狼叼走的地方已经距离羊场太远太远,根本听不到。
他是做梦梦到了灵灵被野狼袭击,女孩子被狼给衔走了。
可能是心灵感应,他一下子从炕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净是汗珠子。
嘴巴里也惊叫一声:“灵灵!!”
他猛然跳起,把旁边的喜凤嫂吓得不轻,喜凤嫂发现儿子惊醒,又惊又喜。
“儿子,你可醒了,可算会讲话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些天吓死娘了,娘还以为你真疯了呢。”
如意没有顾忌娘的表情,而是一下子抓紧了喜凤嫂的手:“娘,灵灵,灵灵呢?”
喜凤说:“灵灵走了,回家了。”
如意说:“哎呀不好,她遇到了危险,被狼给叼走了,娘,救人,快救人啊!”
喜凤问:“你咋知道?”
如意说:“我看见了,也听到了她的叫声,娘,快通知海亮叔,通知天昊,救命!!”
喜凤说:“我咋没听到?儿子,你精神太紧张,一定是睡魔怔了。”
如意急的顿足捶胸,赶紧说:“不是,不是,我真的看见了,也听到了灵灵的叫声,她被狼王叼进窝窝里去了,好大的一条狼!!”
喜凤嫂还是不信,灵灵离开以后,她一直坐在煤火边,给儿子和男人纳鞋底子。
按说,现在大梁山人有钱了,很少有人穿做的鞋,也很少有女人纳鞋底子了。
可喜凤嫂不然,一直在做鞋。儿子的鞋,男人张拐子的鞋,都是她亲手做的。
亲手做的鞋穿上舒服,还暖和。买来的鞋子就是好看,一点也不暖和,还硌脚。
她啥也没听到,觉得儿子就是睡魔怔了,巧巧死了以后,就神经兮兮的。
如意知道跟娘说不出啥道理,只好焦急地穿鞋子。
鞋子穿好,衣服也顾不得穿上,他就冲出羊场的宿舍,过来拍打王天昊家的墙头。
隔壁就是王天昊的新居,里面很热闹,王天昊正在跟天天一块折腾,两个人云山雾罩,哼哼唧唧,翻手覆云覆手为雨。
如意跳上了墙头,将王天昊这边的窗户玻璃拍得呼呼山响。
啪啪啪,啪啪:“天昊,快起来,快起来啊,灵灵,灵灵有危险……。”
王天昊一下子松开了天天,两个人停止了一切。
天天也吓一跳,松开了男人。
王天昊问:“谁?”
如意在墙头上说:“我。”
“啥事儿啊?”
如意说:“你妹妹,灵灵,灵灵被狼叼走了!”
王天昊一听机灵灵打个冷战,所有的兴致都被如意的一句话给浇没了。
哗啦一下,王天昊拉开了玻璃窗,光着膀子问:“啥时候的事儿?”
“就是刚才!我看到了,也听到了灵灵的尖叫声!”
王天昊脑子轰隆一声,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那条狼王要报复他了。
昨天晚上一场鏖战,那条狼王没有占到便宜,在属下的面前颜面扫地。
这严重侮辱了它狼王的尊严。
狼这东西最爱记仇了,一定是找老子再打一场。
难道这东西找错了地方,没有找到我,冲如意的羊场去了?
妹妹被狼叼走可不是小事,做哥哥的岂能善罢甘休?
王天昊啥也顾不得了,只好赶紧穿衣服。
衣服穿好,一个飞跃跳出了窗户,打算上山去找狼王。
可这时候,喜凤从羊场跑了出来,一个劲地跟天昊赔不是。
“天昊,天昊你别大惊小怪的,灵灵根本没事,是如意做梦,他睡魔怔了。”
如意一愣,问:“咋回事呢?”
喜凤说:“刚在如意做梦,梦到灵灵被狼叼走了,所以吓醒了。”
“啊?”王天昊哭笑不得了,如意啥玩意?大惊小怪的,差点吓得老子不举,害的老子瞎他么激动半天。
“如意,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看见灵灵被狼叼走?”
如意说:“天昊,我真的看见了。”
“在哪儿啊?”
“在……梦里。”
王天昊说:“我去!如意,咱别大惊小怪的行不行?你自己神经兮兮做梦,别搞得我们大家也神经兮兮好不好?我知道巧巧死了,你这些天不痛快,可也不能搞得我们所有人都不痛快啊……?”
如意气急了,脸红脖子粗:“你……你们竟然……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个毛!你回去垫高枕头,继续做梦去吧。”
王天昊根本不相信如意的话,第一,如意这些天疯疯癫癫,不吃不喝,神经早就错乱了,他的话根本不能信。
其次,灵灵住在羊场,只要野狼敢走进羊场,王天昊立刻会知道。
他跟狼之间有共鸣,同类的入侵,他一下子就能感觉到。
老子身为狼王都没听到,你听到个鸟啊?
所以他铁定认为,如意是睡得出现了幻觉。
如意气急了,一跺脚怒道:“你不相信是吧,那好,你给灵灵打电话,看她接不接。”
王天昊说:“好,打就打。”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女孩子的电话号码。
那头的手机嘟嘟响,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王天昊楞了一下,说:“可能灵灵太累,睡着了,手机在充电。”
如意说:“想不到你还是敷衍我,行!你还是不是灵灵的亲哥?就问你一句,跟我去找灵灵,你去不去?”
王天昊说:“你他妈做梦,我咋跟你一起去,难不成让我跟你一起做梦?”
如意说:“好,既然这样,你不去我去!你可千万不要后悔,那可是你亲妹!”
如意说完,竟然不再搭理天昊了,愤愤冲进屋子,抓起皮袄,带上皮帽子,然后拎起墙角的一把粪叉,直接冲出羊场,奔山上去了。
王天昊骂了声:“神经病……”根本没搭理他,再次返回了屋子。
这一次,王天昊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预感出现了偏差。而且灵灵真的被狼王叼走了。
狼王叼走灵灵的目的,就是想胁迫他出来,跟他殊死一搏。
这是一条非常聪明的狼王,它的聪明程度也超过了王天昊的想象。
狼王将灵灵叼起来,身子一闪,扑上了山神庙的土疙瘩。然后飞身一纵,从土疙瘩上飘然落下,跳进了旁边的庄稼地里,直奔大梁山而去。
那身材非常轻盈,叼着一个人,速度依然不减,庞大的个子,强大的力气让它显得游刃有余。
灵灵昏死了过去,但是不久就醒了,醒过来立刻明白自己被野狼叼在了嘴巴里。
但是她没有受伤,野狼也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狼牙很厉害,只是叼住了女孩子的腰带,将她衔在嘴巴里,速度飞快,从庄稼地里嗖嗖而过。
灵灵也只能听到耳朵边呼呼风响,感到天旋地转。
“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放我下来,哥——!救命,救命啊!”灵灵手舞足蹈,四肢来回踢腾,一边呼叫,一边想从狼王的嘴巴里挣脱出来。
但是她失败了,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狼王叼着她脚步不停,身影矫健,跃过一条条山岭,穿过一片片灌木,究竟到了哪儿,女孩也不知道。
她只是看到四周的树木在向后漂移,速度飞快,一块块石头也向后漂移,跟坐过山车那样。
她不知道这条狼要把她叼向哪儿,会不会叼进狼窝窝里去,做它儿女们的下酒菜。
更加不知道,这条狼会不会将她衔进窝窝,入洞房,要她做它的狼新娘。
女孩子害怕急了,一身的功夫在狼王的面前变得一无是处。
她哭了,哭的声音很大,不住嚎叫,可这里距离村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任凭她喊破喉咙,村子里人也不会听到。
狼王足足奔跑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有停息,看样子已经离开村子差不多三十多里了。
灵灵彻底迷失了方向,不知道野狼叼着她走了多远,穿过多少座山岭,越过几条小溪,也不知道到达了丛林的什么地方。
最后,野狼的身子一侧,叼着她进了一个硕大的山洞。嘴巴一松,女孩的身体掉在了地上。
“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女孩的身体在地上叽里咕噜乱滚,一个劲向着墙角处猛缩。
哪儿都是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灵灵意识到这是一个山洞,而且是个非常大的山洞。
这儿应该是野狼的老巢,因为她鼻子好事,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的身子继续向后缩,终于来到了墙角,双手按在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身上。
拿起来一看,又是一声尖叫,原来双手摸到的,竟然是一颗脑袋,应该是一头野猪的脑袋。
那脑袋上的肉都被野狼啃没了,只剩下一个圆圆的骷髅。
“妈呀!哥!救我,救我啊哈……!”
在遭遇危险的时候,灵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哥哥王天昊。
王天昊是她的骄傲,更是她的保护神。
王天昊是绝不会允许野狼欺负妹妹的,一旦知道她被野狼衔上山,一定会发疯发狂。
那条狼王没有扑过来,而是站在了它的面前。
叼孩子跑了这么远的路,狼王竟然心不跳气不喘,仍旧威风凛凛。眼睛跟灯泡一样盯着她。
“嗷,嗷嗷……。”狼王冲灵灵一声怒吼,仿佛在说:“嚎什么嚎?小心老子吃了你!”
灵灵大骂一声:“滚开!滚开啊!别靠近我,要不然姑奶奶对你不客气了!”
“嗷嗷……”狼王又是冲她一吼,好像在说,老实点!
按照灵灵的意思,这条狼把自己叼上山,可能当做储备粮食。因为它现在不饿,等到饿极了才吃掉。
女孩子被野狼咬死,是很难看的,灵灵可不想死的难看。
哎……本姑娘还没有嫁人呢,俺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就这样死在狼嘴里,岂不是太可惜了?
她死死盯着狼,吓得噤若寒蝉,狼也死死盯着她,一动不动。
女孩想从洞口处冲出去,可那条狼却把洞口的位置堵得死死的。
她成为了它的俘虏,也成为了它嘴巴里待定的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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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根本不知道该咋办,走又不能走,逃也不能逃,狼也不吃她,就那么死死盯着她,把她看得毛骨悚然,魂飞披散。
她跟狼僵持上了,最后女孩子急了,忽悠一下站了起来,说:“我不活了,有本事你就咬死我!不咬死我,你就不是狼养的!”
她将胸口拔得高高的,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很有视死如归的气概。
可狼却瞟了她一眼,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但没有扑过来咬她,反而蹲坐在地上,微闭双目,嘴巴咧了咧,貌似在嘲笑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有本事就过来吃啊,把我吃了吧,姑奶奶不活了!”
狼还是没有搭理她,好像睡着了。
灵灵发现有机可乘,于是,一点点向着山洞的出口处靠拢。
哪知道狼王忽然睁开眼睛,嗷地一声站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生生将她给逼回到了山洞里。
灵灵气馁了,怒道:“大哥!你到底想咋着?吃又不吃,跑又不让跑,难不成真的要我给你当媳妇啊?对了,你多大了,结婚没?你媳妇漂亮不?”
灵灵简直气糊涂了,开始询问野狼的身世。
野狼不会说话,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还是没理她。
过了好一会儿,灵灵说:“狼哥哥,咱们商量个事行不行?你不要吃我,我的肉一点也不好吃,是酸的。除非是你一条母狼,而且正在怀孕。
你是不是缺个媳妇?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好不好,保证漂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们村有一条母狗,漂亮极了,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灵灵看的出这是一条大公狼,刚刚成年不久,可能还是一条童男狼。
这条大狼的个子是灵灵见过最大的,它比当初的獒狗黑虎还要高大一点,也更加健壮一点。就是哥哥的那条雪獒小白,站在这条狼的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在狼的世界里,这是个俊美的少年,也是个能征惯战的大将。是无数母狼的崇拜者跟追随者。
哥哥说过,大梁山的新狼王,母亲应该是大梁山特有的母狼,它的父亲应该是北方关外巨大的公豺。
它是北方豺群的豺王,跟早些年迁徙到关外的黄狼群中某条母狼发生了关系,才产下这么个野种。
它拥有高贵的血统,是名副其实的狼王子。因为小时候就产在黄狼群的窝窝里,所以跟着黄狼群一起长大。
它击败了大梁山黄狼群上一任狼王,稳坐在了狼王的宝座上,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王天昊是老狼王,一眼就判断出这条狼王的来历。
从哥哥的话里,灵灵感受了这条狼王凌厉的霸气,还有那种不可一世的威武跟强壮。
这是狼世界里的英雄。灵灵是喜欢英雄的,不由对它产生了几分好感。
“狼哥哥,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当然,你不必马上回答我,可以考虑一下。”
灵灵一边说,一边仔细瞅了瞅狼王。
狼王的脑袋晃悠一下,对灵灵的话不削一顾,可能它根本没听懂。
“咋?你听不懂我的话?不会是外国狼吧?哈喽,豪赌有毒?”
灵灵冲它说了句外国话,可狼王还是晃着脑袋,表示不懂。
“你到底吃不吃啊?不吃我就走了哈,回头见,狗头白!”
灵灵冲它摆摆手,转身又要走,但是狼王一下子又拦住了她的去路,冲她嚎叫一声。“嗷嗷,嗷呜!!”
“你你……你叫唤个啥?吓死人家了,小心肝扑通扑通的。既然不吃,那你为啥把人家叼上山?苍天,不会是看上了俺,让俺跟你做媳妇吧?俺可不喜欢狼……。”
狼王的无动于衷让灵灵迷惑不解,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目的是啥。
难道她劫持本姑娘,是为了要挟哥哥?狼有这样的心思吗?
“喂,不如咱们交个朋友吧,我叫灵灵,你呢?……你不说话,俺就当你同意了哈。怎么,你没有名字?……不如,俺给你娶个名字吧?以后俺叫你……森哥好不好?”
灵灵真的没有办法,只好跟狼拉关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女孩子觉得,只要自己对狼表示友好,狼也会跟她友好。
拉拉手,世世代代好朋友。
哪知道,狼王嘴巴里吱吱一声,竟然晃了晃硕大的脑袋,脖子上的毛也跟着一起晃荡。
“喔,对不起,你不喜欢啊?那俺叫你……金刚?”
狼还是在晃脑袋。
“好了,好了,那叫你……吉姆好不好?”
这一下,狼王没有做声,也没有晃脑袋,而是轻描淡写将脖子扭向一边。
“那……你不反对,俺就当你答应了哈,以后俺就叫你吉姆。吉姆,过来,拉拉手,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灵灵说着,打算跟狼拉手,交朋友,可狼王却以为她要进攻它,猛地后退一步。
“别怕,我对你没有伤害的,希望你也不要伤害俺,俺爹说了,人跟狼应该交朋友,过来,拉拉手。”
狼还是倒退一步。
“不喜欢拉算了,谁稀罕跟你拉啊。”
灵灵乖巧地很,她的乖巧将这条狼王给逗乐了,
让灵灵感到意外的是,狼王竟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它竟然表现地像狗一样温顺。
灵灵发现,狼王的眼睛里不再是绿色的光芒,也不再是那种红色的光芒,而是变成了温柔的黄色。
那双黄黄的狼眼非常醒目,但依然非常吓人。
从此以后,大梁山的新狼王有了名字,叫吉姆。那名字就是灵灵帮着它取的。
这是灵灵跟狼王的第一次邂逅,在以后的日子里,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条狼竟然会爱上她。
而且人跟狼的这段感情,也就是从这个不大的山洞里开始。
吉姆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伤害她。
开始的时候,只是把她当做要挟王天昊的工具。但是后来,这种关系发生了变化,狼竟然离不开她了。
而且,吉姆为了灵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一段人跟狼的畸形爱恋,就此拉开序幕。
吉姆没有让灵灵走,整整在洞口守护了半夜。
当灵灵知道狼王不会对她产生伤害以后,心情平复了不少。
反正出不去了,爱咋着咋着吧,姑奶奶豁出去了。
“吉姆,从今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你不准欺负我喔?那你让不让我走?”
狼王的鼻子哼了一声,显出一股不满意。
“那好,我就陪着你玩一会儿,但是天亮以后,你一定要放我走,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狼王又是一声闷哼。
“那……咱们玩什么呢?你会不会玩倒立?翻劲头?不会啊,我可以教你。”
于是,灵灵一个飞跃,玩起了倒立,双手撑在地上,两只脚翘上了山洞的洞壁。
这一下把狼王又吓得不轻,再次后退一步。
当它看明白灵灵同样对她没有伤害的时候,嘴巴一裂,跟人一样,好像在笑。
灵灵玩了一下倒立,接下来开始翻劲头,在山洞里接连翻了好几个。
哪知道狼王也跟她一样,两条前蹄猛然跃起,同样翻了一个跟头。
狼王在翻跟头的时候,狼腰轻轻舒展,狼身飘然而起,飘然落地,动作潇洒伶俐,比灵灵还要好看。
“哇塞!你真行,比我翻得还要好看。真精彩!再翻一个我瞅瞅。”
灵灵不由拍起了巴掌。
这条狼太聪明了,聪明的让人难以想象。
于是,狼王嗖地一声,接连又翻了好几个。
不但如此,它的身影在飞起的时候,还玩出了花样。四条蹄子在山洞的墙壁上不住乱点,玩起了后空翻跟侧翻。
人跟狼王的关系竟然逐步增进,渐渐变得融洽。
这种事情说出去,外面的人一定不会相信,甚至认为是在扯淡。
的确很扯淡!可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灵灵不信。
“哎……你这么聪明,可惜是一条狼,如果是个人该多好,就可以跟我对话了,我的心事也可以说给你听。”
灵灵叹口气。
翻腾了一会儿,狼王显然是累了,仍旧蹲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而且,它的身躯一点点向着灵灵靠拢过来,偎依在女孩的身旁。
灵灵知道,夜里冷,狼王担心自己冻着,它在用自己的皮毛为她取暖。
于是,她下意识地抚摸它的皮毛,它不躲不闪,眼睛微闭,一副享受的样子。
她摸它脖子上的毛,它不生气,摸它的耳朵,鼻子,它依然不生气。
而且,它的脑袋还慢慢蜷缩在了女孩的怀里。
夜里真的很冷,大梁山的冬天寒风刺骨,于是,灵灵就把狼王的脑袋抱在了怀里。
山洞里虽然很黑,但是能见度很高,外面的月亮很好。
柔和的月光透过山洞,撒在地上,融融泄泄装满了整个洞穴。
狼跟人就那么偎依在一起,进入了梦乡。
灵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吉姆的身影。可是身边的狼王却不见了。
不知道为啥,女孩的心里产生一种失落。一下子跳了起来。
“喂——!你在哪儿啊?吉姆!”灵灵喊了一声,竟然没有回声。
她站起身,慢慢走向洞口,猛然发现,这儿是大梁山山峰的一段山坡。
这段山坡她没来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是属于大梁山的那一座山峰。
吉姆不见了,踪迹全无。地上还留下了狼走过的蹄子印,证明她昨天晚上不是做梦。
狼竟然走了,这大出灵灵的意料之外。
这东西不但没有吃本姑娘,还为本姑娘暖了一晚的床,真是一条细心的狼。
或许它是担心吓得她,或许是下山扑食猎物去了,总之,狼是不见了。
灵灵竟然没有感到恐惧,一点也不害怕。
目前是冬天,大梁山上的树叶都掉光了,极目远望,灵灵才知道,这儿已经距离村子差不多四十多里了。
狼王竟然叼着她,来到了幽魂谷的对面。
这儿的山峰村里的人很少来,距离野狼谷只有十里之遥。
每一座山峰都瞅得清清楚楚。
灵灵没有找到狼王吉姆,心里很失落,女孩子只好独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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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你可来了,救命,救命啊!”灵灵哇地一声抱上了狼王的脖子,感激的泪珠滚滚落下。
狼王伸出舌头,舔了舔女孩的手心,巨大的狼头一摆,两只眼睛同样放出两道电光,将棕熊跟土豹子瞪得倒退数步。
棕熊跟土豹子不打了,同样死死盯着吉姆。
现在,土豹子跟棕熊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因为它们出现了共同的敌人。就是这条狼王。
而猎物只有一个,一个灵灵根本不够三只野兽分。
也就是说,想要吃到女孩,就必须要击败两个敌人,而这两个敌人都是非常强悍的。
棕熊自不必说,体格庞大,皮毛厚实,不要说狼牙,子弹都打不透。
猎豹的身材弱小一些,但是天生的凌厉跟敏捷,让它跟棕熊比起来毫不逊色。
狼王吉姆的体格在它们两个的中间,没有棕熊庞大,但是比土豹子强得多。
它根本没把这条土豹子放在眼里,也没有把棕熊放在眼里。
关键是这两个敌人一起出手对付它,就有点难度。
如果赶在平时,狼王吉姆一点也不怕,完全可以以一敌二,跟这两个敌人斗一斗。
可现在,它要顾及灵灵,女孩子是它的牵挂。如何在跟其中一个较量的时候,防止另一个对灵灵发动突袭。
狼王目光如电,用自己的狼爪勾住了灵灵,把女孩子移到了自己的身后,它庞大的身躯将女孩保护得风雨不透。
“嗷嗷——”首先是冲黑熊愤然一吼,然后是冲土豹子愤然一吼。
它在向这两个敌人宣布,眼前的女孩是它的私人产物,没有人可以把她从它的手里抢走。要不然老子就跟你们拼命。
土豹子跟黑熊同样不甘示弱,冲着两个敌人一声声吼叫,三只强大的野兽全都扎起一身的鬃毛,谁也不肯退缩。
灵灵躲在狼王的背后,为它鼓励加油:“吉姆,上!咬它们,它们想吃了我……。”
狼王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嘴巴一张,四蹄腾空跃起,首先冲黑熊就飞了过去。
因为它的脑子瞬间判断出,黑熊要比土豹子厉害的多。只要击败黑熊,剩下那条豹子,眨眼就可以收拾它。
所以,吉姆跃起的同时,眼睛锁定目标,就是黑熊的脖子。
黑熊的脖子非常短,目标不好找,但却是它的弱点。只要咬中它脖子上的大动脉血管,几分钟的时间不到,它的鲜血就会流尽。
黑熊还有一个致命的地方,那就是它的前胸心脏位置,也就是黑熊脖子下面那片白毛的位置。
只要这个位置受到攻击,一下子就可以将它的心脏掏出来,同样能够达到击杀它的目的。
所以狼王吉姆在飞起的时候,嘴巴上的狼牙奔袭的是它的脖子,两条利爪掏向的是它的心脏。
这两个目标无论哪一个击中,都是对黑熊的致命一击。
狼王的身体在地上卷起一股强烈的旋风,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但是黑熊一点也不傻,两只前爪早已将自己的前胸跟脖子护得死死的。吉姆的目标出现了偏差,牙齿没有咬在黑熊的脖子上,而是在它的手臂上迅速合拢。
两条前爪也扑空了,被黑熊的另一只利爪死死挡住。
狼的身体撞向了黑熊的身体,一下子将它扑倒了,而且死死咬住绝不松口。
黑熊的手爪被狼王咬上,狼牙立刻就刺穿了它的皮毛,痛的它嗷嗷大叫,手臂急挥,想把狼王甩出去。
可吉姆的牙齿非常厉害,还带倒钩的,根本挣不脱。
于是,黑熊腾出另一只利爪,直奔吉姆的后背,打算给它一掌。
哪知道吉姆的动作灵巧无比,巨大的狼身一闪,迅速躲开了,熊掌怕在了地面的山石上,啪地一声,将一块巨大的山石击得粉碎。
发现黑熊被击倒,旁边的土豹子没有去攻击灵灵,它知道暂时还不能冲灵灵动手,因为狼王太厉害了,不把狼王击败,不将黑熊击败,眼前的女孩谁也不可能得手。
于是,这东西飞身而上,直奔狼王的屁股就咬。
吭哧一下,狼王的屁股被它狠狠咬了一口。撕拉一声,吉姆后面的皮毛就被土豹子撕裂了一块。
吉姆不由勃然大怒,立刻松开了黑熊的爪子,回头直奔土豹子的脖子就啃。
土豹子飞身一闪躲开了,吉姆没有咬上它,但是那黑熊却趁机直扑它的后腿,同样准备偷袭。
狼王腹背受敌,不敢怠慢,两条后蹄凌空一荡,同样躲开。
就这样,一狼,一豹,一熊,三条野兽打斗在一起。场面比刚才还要凶险十倍。
这三个家伙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拼斗,这个目标就是灵灵。
灵灵再次被它们裹在了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女孩子焦躁不已,哇哇大哭,在地上滚来滚去。
狼王一边跟它们拼斗,一边还要顾及灵灵,担心被黑熊或者土豹子踩上一脚,更担心它们会趁机给她一口。
吉姆拼了命,在土豹子跟黑熊中间周旋,越战越凶,发了疯一样拼命撕咬,半山坡狼毛乱飞,熊毛乱飞,豹子毛也乱飞。
动物的毛发跟地上扬起的积雪混杂在一起,激起烟尘一片。
灵灵分不清哪个是黑熊,哪个是土豹子,哪个是狼王,三只凶猛的野兽缠一块跟麻花一样,你拧着我,我缠着你。
很快,土豹子被狼王咬的伤痕淋漓,黑熊也被狼王咬得遍体鳞伤,吉姆的后背上,两腿上,也是伤痕累累,它们的鲜血滴答在地上,血腥的味道更是让它们兴奋不已,近乎疯狂。激发了更大的兽性。
如果是单人独骑,狼王吉姆不会鸟它们任何一个,可如果黑熊跟土豹子一起出手,吉姆就无暇分身了。
现在,豹子跟黑熊全都将目标瞄在了狼王的身上,吉姆成为了它们共同的敌人。
因为它太勇猛了,是三只野兽中最强大的。
猛兽就这样,往往攻击的都是最强壮的,必要的时候就会联手。
黑熊在左边,土豹子在右边,一个奋力撕咬,一个拼命撞击,很快,吉姆被逼迫到了悬崖的边缘。
几步以外就是幽魂谷的山崖,山崖深不可测,掉下去就没命了。
可狼王却丝毫没有退却,眼睛血红,以一敌二。
土豹子发现已经将狼王逼向了断崖,于是回过头来,打算趁机一口将灵灵给吃了。
因为黑熊跟狼王缠在一起无暇分身,这个时候的灵灵正是它的美餐。
于是,这东西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再次扑向了灵灵。
灵灵吓一跳,忍不住尖叫一声:“啊!吉姆救命!”
说时迟那时快,土豹子的嘴巴已经到了,灵灵不知道怎么抵挡,只好就地一滚。
女孩子的身影滚出去老远,土豹子扑空了,脚步没有收住,出出溜溜滑出去老远。
等它再次扭转身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逆转。
狼王吉姆跟黑熊的打斗已见分晓,吉姆的利爪准确无误抓在了黑熊的肚子上,奋力一划,黑熊的肚子被扯开一条半尺多长的口子。
而且,它的牙齿也在黑熊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两处攻击,对黑熊来说都很严重,却不是致命的。
因为黑熊的战斗力太强悍了,皮糙肉厚。
吉姆的的身影在黑熊的身上借一把力,蹭地一声跳起五六尺高,直接跳过黑熊的身体,半空中扑向了那条土豹子。
狼王知道土豹子很狡猾,总想坐收渔翁之利。
它不会看着灵灵受伤,更加不允许这东西对女孩子偷袭。
半空中,它的嘴巴再次张成了一张大簸箕,与其说扑过来的,不如说吞过来的。
庞大的狼影,再加上惯性,再次从天而降,通地一声砸在了土豹子的身上。与此同时,狼嘴在土豹子的后背上迅速合拢。
土豹子被狼王的嘴巴咬上了,整个脊椎被衔在了狼王的嘴巴里。
跟土豹子缠在一起滚下山坡的时候,吉姆的嘴巴没有松开,嘁哩喀喳骨骼的脆响传来,土豹子的后脊椎被吉姆咬的应声而断。
土豹子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嚎。四肢来回踢腾,打算做最后的挣扎。可吉姆还是不松口,直到它的脊椎完全断裂。
只一口,它就知道这土豹子死定了。虽说断掉脊椎,这东西暂时不会死,可想站起来却比登天都难。
等于是一口将它咬成了残废。身体的骨骼从中间彻底断裂。不要说对灵灵造成攻击,爬也爬不起来了。
不能爬起来的豹子,那当然就是残废的豹子。
当狼王吉姆的嘴巴从土豹子的身上松开,再次站直身体向着山坡上观看的时候,狼王吓得浑身一抖。
只见山坡上再次发生了逆转,女孩灵灵已经被那条黑熊咬上了。
刚才为了救下灵灵,狼王给了黑熊致命的一击,利爪撕裂了它的肚子,牙齿也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但是这两处伤都不是致命的,黑熊脖子上的皮毛非常厚,狼牙嵌入得并不深,根本没有咬到它的动脉血管,只是在它的脖子上刺了四个深深的牙洞。
撕裂的肚皮,也没有对黑熊的五脏造成任何伤害,那条口子里呼呼啦啦,肠子都流了出来,拖了一地。
黑熊这东西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竟然站直身体,利用两只前爪将自己的肠子给盘了起来,然后一股脑塞进了肚子上的窟窿里。再次对灵灵发动了攻击。
俗话说受伤的野兽会更加凶猛,打蛇不死反受其累。
所以这东西发疯发狂了,身子一纵,趁着吉姆跟土豹子缠斗的功夫,转而冲灵灵就咬。
灵灵躲开了土豹子的一击,怎么也想不到黑熊又急袭而来。
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办,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跟黑熊搏斗。
黑熊急了,一下子咬上枯树枝,跟灵灵争夺,两只熊掌也来回扑闪,灵灵手里的枯树枝被黑熊打飞了,吭哧一口,咬的是女孩子的脑袋。
灵灵发现不妙,赶紧再次躲闪,脑袋是躲开了,但是屁股没有躲开。
黑熊的嘴巴啃在了女孩子的屁股上。
“啊——!”灵灵再次一声惨叫,这一次惨叫,的确是被黑熊给咬伤了。
但是伤得不严重,因为是冬天,灵灵身上的衣服很厚,而且穿的是棉裤。
这条棉裤是后娘带娣帮着灵灵做的,带娣对待灵灵很亲,就怕闺女冻着,续了很多棉花。
裤腰的位置棉花很多,屁股翘起来很高,黑熊的牙齿再怎么厉害,想咬透那么厚的棉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熊牙刺穿了棉裤,在灵灵洁白的屁屁上划开一条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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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吃痛,还以为整个屁股被熊嘴巴咬上了,吓得心惊肉跳。
灵灵这么一叫,狼王吉姆感到了不妙,发现女孩子被咬伤,吉姆再一次疯了。
狼影再次化作一阵旋风,从山坡下向上怒卷了过来。
目前的吉姆不知道灵灵的伤势如何,只知道她被黑熊占了便宜。
它不能直接攻击黑熊,因为黑熊的嘴巴里还叼着灵灵呢。
于是,狼王的身体再次冲着熊的庞大身躯撞击过来。
咚地一声,吉姆跟黑熊撞在一起,黑熊收不住脚步,狼王也收不住脚步……。
再加上熊嘴巴里的灵灵一时无法挣脱,就这样,他们一起从山崖上掉进了幽魂谷。
“啊——!”灵灵再次传来一声嘶叫。
“嗷——!”黑熊也传来一声怒吼。
三条影子好像三只蝴蝶,从幽魂谷的山崖上向下掉,再向下掉……。
他们谁也想不到会跌进悬崖,幽魂谷下面的山崖非常深,不要说人,任何动物都不敢靠近。
从崖谷的边缘到崖谷的底部,最少两千米以上。夏季的时候,幽魂谷里瘴气弥漫,掉下去就是个死,冬季的时候,里面的积雪四个月不融化,白茫茫一片。
而且幽魂谷里到处是参天大树,到处是灌木,杂草跟石头,掉在树上还好,掉在石头上,立刻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灵灵觉得自己死定了,被黑熊咬了屁股不说,从这么高的岩壁上掉下去,非死即残。
难道姑奶奶要归位?太阳你全家的死黑熊,生儿子没后门。
在摔下半空中的时候,不单单人恐惧到了极点,那只黑熊跟狼王吉姆也非常恐惧。
灵灵啊啊大叫,眼睛不敢向下看,只感到耳朵边风声呼呼直响。
黑熊的嘴巴一松,女孩子的身体跟它脱离了,变成了自由飞翔。
狼王吉姆在最上面,虽然极度恐惧,但是狼王依然保持了最高的冷静跟机敏。
狼王的身影同样向下掉,它的身体尽力舒展,尽力膨胀,肚子几乎变成一块薄薄的海绵。
这是吉姆的本能,狼从高处跃下,会吸一口气,让身体尽力膨胀。最好将身体膨胀成为一张薄薄的纸片。这样的好处是可以加大空气的浮力,减缓速度,掉下去的不至于摔伤。
但是,吉姆刚刚将速度减缓,立刻放弃了,因为它看到黑熊的嘴巴张开了,女孩子灵灵从熊嘴里向着悬崖下摔落。
它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然不顾自身的安慰,不但没有将身体的皮毛扩张,反而脑袋一摇,前爪在下,后爪在上,整个身体成为笔直,形成一条流线向下滑落。
这样可以让向下的速度滑落得更快。
它为的是追上女孩,从而保护女孩,担心灵灵受伤。
这样一来,它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因为身体向下,减小了空气的阻力。
终于,吉姆向下滑落的速度超过了黑熊,将黑熊远远甩在了上面,向着灵灵不断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狼王的身躯跟灵灵的身躯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狼王的身体在半空中努力一摇,立刻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
它的嘴巴吭哧一声,叼在了女孩子的棉衣上,将灵灵死死叼在了嘴巴里。
灵灵在抱上狼脖子的瞬间,心里立刻感到一种释然。
按说,狼王是掉不下来的。狼王有把握将自己的身体控制。
它之所以跳下来,完全是为了顾及女孩的安慰。
也就是说,狼王是故意跳下山谷的,为了搭救灵灵,它将生死置之了度外,不怕粉身碎骨。
立刻,灵灵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从心底涌出的不单单是感激,还有感动。
半空中,她抱上了狼王的脖子,狼王跟着她一起向下掉,向下掉。
狼王心思缜密,豪情万丈,也保持了最冷静的头脑。眼神也变得温柔如水。
从它的眼神里,灵灵看到的不是凶狠,不是霸道,也不是那种不可一世的凶残,那完全是人的眼神,含情脉脉的眼神。
人眼跟狼眼只是对视了不到两秒,立刻,狼王就振作起来,四蹄腾空,在半空中不住乱抓。
要知道,目前他们正在向着山谷的下面摔落,时刻性命不保,必须先将身体固定。
只有固定住身体,不摔向悬崖的底部,才能保证活命。
狼王的四条蹄子抓向的是山崖边缘的灌木,树枝,还有枯藤。只有抓住这些东西,才能减缓下降的速度,保持身体的稳固。
但是几次都失败了,因为下落的速度很快,惯性也很大,狼爪子又不能弯曲,挂在那些灌木上,灌木被拉得刺刺拉拉响,撞在树干上,那些手臂粗细的树干被撞得应声而裂,喀吧喀吧倾倒一片。
狼爪子划在岩石上,岩石被抓出一条条裂痕。
目前是大梁山的冬天,山谷下已经没有瘴气了。也看不到一点绿色,到处是灰蒙蒙一片。
垂向山崖的树藤也变得枯萎,可十分坚韧,那些横生的树木上面,枯叶也早就落尽,仿佛一张张大手,又好像一个个硕大的蜘蛛网,将整个山谷填充。
但是这大手无法承受一人一狼的重量,大手被砸裂,蜘蛛网被撕破,显出一个个窟窿。他们两个从一个个窟窿里穿过,继续向下掉,向下掉。
灵灵一只手抱着狼王的脖子,另一只手同样向着两侧的树藤乱抓。
她受过专业的训练,身手很不错,还好身上的棉衣够厚,没有被划伤。
最后,女孩子终于抓住一根枯藤,抱着野狼在半空中一荡,悠出去老远。不再向下滑落了。
这一次,不知道是狼王救了女孩,还是女孩救了狼王。总之,他们一起被挂在了半空中。
到这儿为止,灵灵才发现,下面距离幽魂谷的谷底还有很远很远。
这一段悬崖的中间,树藤跟横木也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正是这些树藤跟横木救了他们一命,跟一张大网差不多,将她跟狼王托住了。
灵灵嘘一口气,想站起来,可四周根本没有落脚点,哪儿都是树藤,哪儿都是弯弯曲曲的横木。
而且,其中一根树藤缠在了她的腰上,将她的小蛮腰勒紧了。
山崖那么宽,想从树藤上荡过去,暂时还办不到。
这时候,狼王晃了晃了硕大的脑袋,身子一扭,将枯藤挣脱了。它想把灵灵也挣脱出来。
可哪知道苍天根本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因为这时候,上面的大黑熊也掉了下来。
大黑熊是从他们头顶上掉下来的,稀里哗啦,上面的树藤跟枯木寸寸断裂,大黑熊也被更加粗大的树藤托住了。而且就在灵灵跟狼王的旁边。
最可怕的是,灵灵的位置距离大黑熊的嘴巴只有不到四五尺的距离,只要黑熊稍微晃悠一下,立刻会将女孩子衔在嘴巴里。
“啊!苍天!怎么会这样?”灵灵一声呼喊,害怕极了,竭力挣扎,想将腰部的树藤解开。
可大黑熊已经发现了她,在树藤上一晃悠,果然荡了过来。嘴巴张开,跟洗澡盆那样大,四颗白亮亮的牙齿分外显眼,而且呼出一口浓重的腥气。
灵灵吓得魂飞魄散,正在她不知道如何躲闪的时候,嗖地一声,狼王吉姆一下子窜了过来。
吉姆的四条蹄子踩在枯藤上,跟走钢丝一样,是借力飞过来的。就在黑熊的嘴巴距离灵灵的脖颈不到半尺的时候,吉姆的狼身再一次撞向了黑熊。
立刻,狼王跟黑熊再次缠斗在一起,相互撕咬起来。
“嗷——!”
“嗷嗷——”
“稀里哗啦,嘁哩喀喳。”
狼王疯了,黑熊也疯了,山崖的半空中狼毛跟熊毛再次乱飞,你咬我,我啃你,你抓我,我挠你,发生了一场悍然大战。
这是一场狭路相逢的争斗,首先是地点太危险。因为它们的四脚都不着地,全都荡在半空中。
其次是战场拉不开,狼踩在树藤上,黑熊被缠在树藤上,就那么斗在一起。皮肉的撕裂声震耳欲聋,狼跟黑熊的嚎叫声也震耳欲聋。
灵灵就在旁边,不能上也不能下,进退两难。
女孩子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根本不知道该咋办。
缠在灵灵腰上的树藤非常粗大,而且她的脚早就崴了,根本无法发力。
她只能期盼着,期盼着吉姆将黑熊打败,把她给救下来。
狼王吉姆跟黑熊不单单是狭路相逢,也是针尖遇到了麦芒。针锋相对。
这是一对实力相当的对手,也是同一个级别的拳击手。
黑熊的身体庞大,战斗力强悍,勇猛无敌。狼王也依靠自己的迅猛,敏捷,灵巧,还有锋利的牙齿跟爪子奋力搏斗。
山谷里嚎叫声荡来荡去,狼身跟熊身也荡来荡去。
很明显黑熊是吃了大亏,因为此刻的黑熊身体被一根枯藤缠死,根本动弹不得。
而狼王却摆脱了枯藤的纠缠,灵巧地跳跃在每一根树藤之间。
它从四面八方对黑熊进行了猛然攻击,左边撕咬它的耳朵,右边撕扯它的皮毛。
时而飞身跃起,从上向下攻击黑熊巨大的脑袋。
最后一口更厉害,尖利的狼牙在在黑熊的咽喉上合拢,死死咬住不放。
这一口不但咬断了黑熊的食管,气管也给它咬断了。
猛烈的鲜血喷涌而出,倒灌进了黑熊的肺部,很快就要被自己的鲜血给淹死。
最后的时刻,黑熊举起两个巨大的熊掌,想拍断狼王的狼腰。可吉姆的速度更快,猛地松开它的咽喉,叼住一根枯藤嗖地荡出去老远,稳稳躲开了。
黑熊死的很惨,遍体鳞伤,鲜血流尽,咽喉上,右侧的脖子上,分别留下了四颗深深的血洞。
它的肚皮也被划开,肠子呼呼啦啦拖向了半空中。
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一群鸟儿,凌空飞过,将黑熊的肠子给啄得四分五裂,争相啄食。
黑熊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凉,挣扎也越来越没有力气,最后一动不动了,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狼王吉姆一个飞跃跳上了最高的一根树藤,努力将狼腰舒展,得意洋洋一声吼叫:“嗷呜——!”
这声吼叫惊天动地,震慑山谷,好像一个战胜的将军吹响了凯旋的嚎叫,一身的狼毛抖起,那样子帅极了。
灵灵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拇指一竖赞道:“吉姆,好样的!我崇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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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单单一条狼王还能应付,一大群狼一起上,光顾跟狼群纠缠,妹妹咋办?根本救不出来!
电话打到工厂的办公室,王海亮一下子站了起来,打手一挥,立刻吩咐所有人:“走,跟我上山,今天工资双倍,把我闺女找回来。”
一声令下,工厂里的青壮年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纷纷抄起铁锨,扫把,钢管等应收的武器,跟着董事长呼呼啦啦上了山。
灵灵可是王海亮的心尖尖,他对闺女的疼爱超过了对儿子的疼爱。
在王海亮的心里,小子要穷着养,要不然长大不知道奋斗。
闺女要富着养,越娇惯越好,要不然将来人家一块蛋糕就给哄走了。
灵灵霸道任性,说一不二,都是爹老子跟爷爷娇惯出来的。
特别是玉珠死了以后,海亮对女儿更是放任自流,要什么给什么。
闺女有危险,比摘了他的心肝还难受。宁可工厂倒闭,也不想看着闺女被野狼咬死。
工厂的男工不多,于是,张建国又一个电话,通知了物流公司,山上的铁矿厂跟煤窑厂。
哪儿的男工听说大老板的女儿被野狼叼走,同样急红了眼。憨子一声令下,调集了七八十号人,大家拿起武器也纷纷上了大梁山。
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人,呼喝声不断,吵闹声不断。
人们冲上老虎岭,冲上鹰嘴涧,冲上姑娘峰,冲上了段天涯。
可他们把附近的山头搜索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灵灵的下落。
野狼谷是进不去了,因为野狼谷的入口十五年前就被王海亮炸塌了,野狼不可能聚集在哪儿。
于是,大家又纷纷越过幽魂谷,到幽魂谷的那边去找。
幽魂谷非常狭长,这边是人类的的世界,那边是动物的世界。
大梁山绝大部分的野生动物,都在幽魂谷的那边。
狭长的幽魂谷绵绵延延,长达九十多里。从前,人们只是从下游的那个瀑布绕道幽魂谷的那边。也有人从养命沟那段最狭窄的地方过去,走到那边。
总之,想要走进深山的里面,就必须要绕过幽魂谷。没有人敢下去。
王天昊一马当先,依靠狼王的灵敏嗅觉,寻找妹妹的下落。
他们围着幽魂谷转悠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黑时分才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天昊找到了野狼跟熊瞎子还有土豹子搏斗的地方,在这儿也闻到了妹妹灵灵的味道。
地上有血,附近的草丛被压倒一片,还有树枝跟石头的崩裂痕迹。
不用问,这儿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是野狼王跟熊瞎子还有土豹子拼命厮杀的地方。
王天昊还发现了三只野兽滑下去的痕迹。幽魂谷下,很多树枝被砸断了。
于是,他紧了紧裤腰带,从小腿上拉出匕首飞身而下,直奔幽魂谷的下面。
王天昊的身手好,单凭一把匕首,九十度的悬崖照样上下自如,而且动作伶俐潇洒。
匕首刺在山涧的石缝里咯吱咯吱响,最上面的那一段利用匕首攀岩,向下三百米以后就顺利多了。
三百米以下到处是树藤,王天昊抓着树藤一点点荡了下去。
下去一千多米深以后,他发现了黑熊跟土豹子的尸体。
黑熊死了,脖子上有四个牙洞,四周到处是血,尸体都已经冰凉。
熊的尸体被缠在几根树藤上,吊在半空中,死状极为恐怖。
那条土豹子也死了,脊椎骨被咬断,脖子也被狼牙咬断了。
从牙齿的深度还有咬合力,王天昊完全可以判断出这是大梁山新狼王的杰作。
狼王以一敌二,跟这两只猛兽奋力厮杀过一阵子。
他们都是大梁山的百兽之王,都在食物链的最顶层,平时一般不相互攻击。都想相互忌惮对方,为啥会撕咬在一起?
三种不同的猛兽相互攻击撕咬,唯一的可能就是抢夺战利品。
不用问,野狼将妹妹拖到这儿,打算吃掉,可忽然有两只动物过来跟它抢夺,狼王为了保护自己到手的丰硕成果,才跟它们两个拼杀的。
可灵灵呢?妹妹哪儿去了?”
王天昊的鼻子来回嗅,怎么也找不到妹妹的下落。
他观察细腻,头脑聪慧无比。到这儿为止,妹妹就失踪了。
下面的枯藤还是纵横交错,好比一张张大网,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也就是说,妹妹到这儿位置,没有掉进幽魂谷底。一定是爬了上去。
王天昊没有找到灵灵,大失所望,于是飞身跃起,顺着原路又返了回去。
王海亮跟村民都等不及了,看到天昊上来,焦急地问道:“天昊,灵灵在不在下面?”
王天昊无奈地点点头:“爹,妹妹的确来过,但却没有在下面。,可能是爬上来了,她的身手不错,可她是怎么躲得过狼王的?”?
“你确定没有在下面?”
“确定,绝对没有。”
王海亮这才虚口气。尽管闺女生死未卜,但一天没有发现灵灵的尸体,他就有希望。
王海亮是不信鬼神的,可目前也不得不在心里默默祝告,为闺女祈福,希望灵灵吉人天相。
要不然咋对得起死去的前妻玉珠。
天色黑透了,繁星点点,他们仍然没有回家的想法,找不到灵灵,每个人的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王海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顿足捶胸都要哭了:“灵灵,我的好闺女,你在哪儿,在哪儿啊?爹来了!”
天昊说:“爹,咱们找一天了,要不然你领着大家回去,我一个人再找找?”
王海亮大手一挥:“建国,你带着大家回去,我跟天昊再找一下。”
张建国没有办法,只好领着村民回家,但是他担心海亮有危险,于是,将王海亮最贴身的几个保安给留下了。
于是,海亮带着几个保安跟着儿子王天昊,向着大山的更深处走去。
大梁山方圆八百多里,藏个人想找出来比登天还难。
天昊这次回家,没有把雪獒小白带回来,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
而且狼王精得很,一路上都没有让灵灵的双脚沾地,地上没有女孩的味道,王天昊天生的狼鼻子也失去了作用。
一共十二个人,十个保安,再加上王海亮跟王天昊,七八把手电筒一起照亮,大家一边喊一边找。
再不远处就是老爷岭了,老爷岭非常大,二十多里长。
王天昊跟踪到这儿,狼王的味道还是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浓烈。
他的怒气也越来越浓烈,心里将狼王的祖宗八辈子全部问候了一遍。
仙人板板的,竟然叼走我妹妹,找到你,老子非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当他们爬上老爷岭的半山腰时,天昊的耳朵好使,听到了呼救的声音,但是那声音不大。
“救命啊!来人啊,有狼啊,灵灵在这儿!天昊!你快来啊——!”
王天昊听得出那是如意的声音,如意第一个发现了狼王的存在。
如意找到灵灵完全是巧合。因为他迷路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也搞不清方向,就那么在大山里转悠了两天一晚。
当他发现灵灵,看到灵灵身边那条狼王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也惊得目瞪口呆。
如意的眼睛也腾地红了,激烈的愤恨挤压着胸膛,仿佛要把他的身体炸裂开来。
他跟野狼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媳妇巧巧跟没有出生的儿子,就是死在野狼嘴巴里的。
他看到狼就生气,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现在,自己的另一个心上人也被野狼叼上山,那怒火就更是窜起三丈。
他不认识狼王,也不知道狼王的厉害,当然,也知道妻儿的死跟眼前的这条大狼无关。
巧巧不是狼王祸害死的,咬死巧巧的那两条狼,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只狼崽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愤怒跟仇恨赶走了恐惧,变成了无限的动力,让他浑然不怕。
男人拎起铁叉,吼叫一声从山石的背后跳出,直奔狼王就刺。
“灵灵!别怕,我来救你!!”
忽然从草丛里冒出一个怒气冲冲的人,手拿一把铁叉,把狼王吉姆也吓一跳。
吉姆如临大敌,嗓子里闷哼一声,狼眼一瞪,扎起鬃毛就要冲如意扑咬。
灵灵吓坏了,知道如意不是狼王的对手,担心男人受伤,同样吓得一声尖叫:“啊!吉姆不要啊,如意哥是好人,别伤着他!”
可是已经晚了,狼王的身体蹭地跳起老高,直奔如意的咽喉撕扯了过去。
如意手无缚鸡之力,捏着铁叉的手都在颤抖。可他却没有躲闪,咬牙切齿嘴巴张大,眼睛瞪得好比杠铃,打算跟狼王同归于尽。
“我攮死你!还我的巧巧!还我的灵灵!老子跟你拼了!”
如意一边嚎叫,一边将手里的铁叉舞得呼呼山响,刺向的是狼王的脑袋。
狼王不害怕如意,但是害怕他手里的铁叉。
粪叉上有四根巨齿,每一根铁齿都有一尺来长,完全可以刺穿它的皮毛,也可以刺穿它的脑袋。
就在狼王瞅到寒光闪闪铁叉的时候,脑袋一偏,身体半空中一翻,猛地跳开了。
如意手里的铁叉刺空了,但是男人仍旧不甘罢休,不要命地转过身,奔狼王的后背又是一叉。
狼王吓一哆嗦,心说:老子哪儿得罪你了?王八羔子挨千刀的!
它一愣神的功夫,如意的铁叉又到了。
狼王没有打算跟如意拼命,没有竭尽全力要如意的命,原因只有一个。它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灵灵的亲人,杀了他灵灵会难过。
让灵灵难过的事儿,狼王是不会做的。
所以它再次躲闪,嘴巴里嗷地一声,对如意警告,你小子再出手,老子就真的急了。
俗话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如意没打算要命。他已经失去了巧巧,不想再失去灵灵。
只要能把灵灵救出来,死了也值!
如意嚎叫着,咆哮着,一边追着狼王飞刺一边召唤救兵:“来人啊,打狼啊!天昊,灵灵在这儿啊!”
他知道王天昊这时候应该上山了,跟自己一样在寻找灵灵的下落。
他希望王天昊就在附近,听得到自己的呼救。
如意这么一喊,王天昊果然听到了,他双脚一点脚下的岩石,身体腾空而起,划过一条弧线,直奔山顶。
嗖嗖几声,王天昊的身影轻飘飘赶到,一下子将妹妹护在身后,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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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你没事吧?”王天昊赶紧查看妹妹的伤势,担心她被狼王咬伤。
灵灵摇摇头:“哥,我没事,快!救救如意哥,别伤害这条狼,它救过我的命。”
“你说啥?”王天昊愕然了,想不到妹妹会为狼王说好话。
“哥哥,求求你别伤害这条狼,它是一条好狼,是它打败了黑熊,打败了土豹子,将妹妹救下来的,它是我的救命恩人。”
灵灵知道哥哥的厉害。
王天昊的出现让她又怕又喜,喜的是亲人终于上山来救她了,可以回家了。
怕的是王天昊曾经做过大梁山的狼王,眼前的吉姆是大梁山的新狼王,狼王跟狼王见面,难免会决斗一场,谁也不让谁。
吉姆非常厉害,凶狠无比,可跟王天昊比起来还要差一点。
灵灵担心狼王受伤,也担心哥哥受伤,她不想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妹妹,你胡说八道什么?到底伤哪儿了?是不是被狼王给吓糊涂了?别怕,哥在这儿呢,哥在……。”
灵灵说:“哥,俺没有吓糊涂,说的是真的,这条狼名字叫吉姆,名字是俺帮着它取的,吉姆是好狼,不是坏狼,它心疼妹妹,救过俺一命。你放过它好不好?”
王天昊根本不知道妹妹说的是什么,发现灵灵没有受伤,总算吁了口气。
紧接着,王海亮跟几个保安也纷纷冲上山坡,扑向了灵灵。
王海亮一下子将闺女抱在怀里,心疼地不行:“傻闺女,这两天你是咋过的啊,爹看看受伤没?瞧这小脸瘦得。”
灵灵说:“爹,俺没事,就是脚脖子崴了,你告诉哥哥,放了吉姆吧。”
“吉姆……是谁?”
“就是眼前跟如意哥打斗的狼王啊,它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喔……”王海亮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想起了儿子天昊在断崖下发现的熊瞎子跟土豹子尸体。
既然灵灵说狼王救过她,那么一定是狼王把女儿从黑熊跟土豹子的嘴巴里夺过来的。
灵灵不会撒谎,而且看山坡下那条狼跟如意也不是真的在拼斗。
要不然就如意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早被狼王给一口吞了。
王天昊发现如意跟狼王在拼斗,大喝一声:“如意,闪开,把它交给我!”
说声刚落,王天昊的身影已经飘然从山坡上落下,挡在了如意的面前。
狼王吃了一惊,打了个哆嗦。
再次见到王天昊,让它心中一凛。
几天前,它跟王天昊打过一场,那一场不分胜负。
如果不是王海亮那一声枪响,自己就被眼前的大个子生擒活捉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吉姆浑身的鬃毛一炸,冲王天昊就是一吼:“嗷嗷——!”
王天昊没有出手,反而对狼王道:“你救过我妹妹,今天就放你一马,识相的赶紧走,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王天昊在警告它,可狼王不买账,眼睛血红,脖子上的毛发抖得跟刺猬一样,随时准备放手一搏。
“嗷嗷,嗷!”那意思,老子不怕你,有本事放马过来。
王天昊没搭理它,眼睛只是瞟了它一眼,怒道:“你瞎叫唤个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叼走我妹妹……她是人,不是狼,你跟她走不到一起。时间长了会害死她的。
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碰我妹妹一下,趁着我没有生气,赶紧走!!”
狼王好像听懂了王天昊的话,王天昊可是极品训獒师,也是狼族的王,他懂得狼语,知道怎么跟狼交流,更加知道狼王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这条狼跟人一样,产生了感情,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灵灵。
灵灵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来,车见车载,不单单弄得大梁山前后五个村子的青少年神魂颠倒,野狼看到她,也屁颠屁颠往上蹭。
狼是有感情的动物,一定是喜欢上了灵灵,要不然也不会保护她,更加不会救她。早就让她葬身狼腹了。
爱情是神圣的,也是没有界限的,王天昊尊重狼,了解狼,也敬佩狼。
特别是眼前的吉姆,第一眼瞅到就有好感。
王天昊出道十几年,罕逢敌手,击败过无数的猛兽,击败过无数的拳王。能够跟他打个平手的,只有这条狼王,
俗话说英雄惜英雄,所以不忍杀它。
狼王竟然羞愧地低下了头,但仍旧不死心,傻呆呆看着灵灵。
灵灵也傻呆呆看着它,女孩子扑簌簌掉下了眼泪。
灵灵说:“狼哥哥,谢谢你,谢谢你这两天对俺的照顾,现在俺哥来了,俺爹也来了,俺要回家了……俺不希望你跟人类为敌,也不想人类伤害你。你走吧,俺……会记住你的。”
王天昊惊奇地看到,狼王的大眼睛一眨,同样掉下了两滴狼泪。
狼也会流泪,他第一次看到。
狼对灵灵真是恋恋不舍,它的嘴巴里发出凄楚的哀鸣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条蹄子挠在地上哗哗作响。
它的身体在地上转悠了两个圈,怎么也舍不得离去。
王天昊说:“爹,带灵灵走,快!我拦住它!”
王海亮点点头,冲身边的几个手下一招手,几个保安过来,将灵灵抬了起来。
灵灵的脚受伤了,只能抬着她走。
发现灵灵要走,狼王嗷地一声,打算扑过来拦住几个保安。
但是王天昊的脚步更快,一个箭步挡住了狼的去路。
“你还没听明白?你是狼,她是人!你们不能在一块的。”
狼王怒视了王天昊一眼,冲他张牙舞爪又是一声嚎叫:“嗷呜!”
王天昊一瞪眼:“干嘛?想动手?不自量力!”
灵灵被几个保安拉下了山坡,女孩子哭喊道:“哥,你别伤害它,别伤害它!”
王天昊充耳不闻,还是死死挡着狼王的去路。
狼王一下子火了,眼巴巴看着灵灵,忽然,它的身体飘飞而起,再次跃向了女孩。
哪知道王天昊的动作比它更快,伸手一拉,抓住了它的尾巴,生生将它拖了回来。
拖回来的同时,另只手向下,一下子按在了狼腰上,双膝一弯,瞬间将狼王给按在了地上。
狼王硕大的个子,竟然被王天昊按的动弹不得。
王天昊用膝盖按着它,忽地举起砂锅一样的拳头。
但是他的拳头没有落下去,因为当他的眼光再次跟狼王的眼光相撞,竟然发现狼王的眼睛里闪出了凄楚跟哀求。
它眼巴巴瞅着他,没有一丝恶意,满是祈求。
王天昊怯弱了,心一软停止了砸下去的冲动。
他从来没见过一条狼这样看过他,这不是两只狼眼,分明是一双人眼。
那双人眼,好像是一个男人求婚被拒,渴望女方家长认可的眼神。
有委屈,有乞怜,也有讨好,更多的是悲哀跟失落。
它的嘴巴里呜呜着,扭头瞅了瞅远去的灵灵,又瞅瞅王天昊。
它没有扎挣,没有对王天昊反咬,就那么失落地看着灵灵走远了。
王海亮带着灵灵走下山坡,消失在了夜幕里。
一直到父亲跟妹妹走远,看不到,王天昊才把野狼放开。
吉姆非常颓废,浑身的毛发也很杂乱。
王天昊还是把山道堵得死死的,根本不让它追。
狼王盯着灵灵消失的方向,嘴巴里依然在悲鸣。
王天昊抽出一根烟点上,噗嗤笑了:“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个多情种子?也算是狼里的奇葩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吧?她是我妹妹。
可惜你是狼,如果是个人,我完全可以答应让妹妹嫁给你。算你命不好了。
不过你给我记住,以后不准骚扰她,要不然老子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狼王知道不是王天昊的对手,这大个子是人类的强者,非常难惹。
而且天昊也没有打算伤害它,只是想逼迫它离开。
从狼的世界里走出来,完全融进人的世界里,让王天昊明白了很多道理。
那就是做任何事都不能赶尽杀绝。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对人是这样,对狼也是这样。
他已经不能再做狼王了,大梁山的野狼群回归,必须要有一个新狼王去管理。
从前,他还担心新狼王的能力不行,经过两次交手,他完全可以放心了。
他跟狼王是心心相映。
他说:“你走吧,听我妹妹的话,以后不要带着你的狼族入侵村子,也不要伤害村子里的人跟家畜,不然我同样不会放过你。
我相信你会成为大山的王者之一。忘记我妹妹吧,她不会跟你在一起,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王天昊说完,将烟蒂掐灭在地上,披上大袄走了。
山梁上只剩下了狼王吉姆的狼影。
狼王仰脖子就是一声长嚎:“嗷嗷,嗷呜——!”
那声音如泣如诉,仿佛一个失恋的人跪在地上悲号。
这一晚,大梁山的狼王叫了一整夜,一直嚎叫到天明。
第二天天亮,王天昊再次上山,再也看不到狼王吉姆的身影了。
……
接下来的几天,灵灵仍然没有上班,一直在家里养伤。
王天昊的假期满了,整理行装再次拉着天天到城里训犬场去了。
天昊走的很放心,所有的利害跟吉姆陈明,知道它不会贸然袭击村子,而且知道狼王听得懂他的话。
到城里三天,他就拉着獒狗小白接受了新的任务,到外面出差,抓捕罪犯去了。离开了Z市。
王天昊的离开改变了吉姆的命运,也改变了妹妹灵灵的命运。
女孩跟狼王一起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劫难中,这是王天昊始料不及的。
灵灵因为脚脖子受伤,没有立刻返回Z市的消防中队,而是在家里静养。
四天以后,她的脚脖子才消肿,女孩子才能勉强下床走路。
这两天,如意来看过她。
如意的精神好多了,但仍旧没有从巧巧惨死的悲痛中挣脱出来。
他拉着灵灵的手说:“灵灵,我爱你,直到现在仍然爱你爱得发狂,咱们俩重新开始吧。”
灵灵却说:“如意哥,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从前的伤害让俺的伤痛无法复原。你让俺考虑一下。”
如意抓着她的手哭了,说道:“你还考虑啥?难道真的喜欢上了那条狼?它是狼,我是活生生的人啊。灵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灵灵摇摇头说:“如意哥,你先回吧,俺的脑子乱的很,一时间静不下来。给俺一段时间,五天以后俺答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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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在家没呆多久就返回了Z市。因为她的长假到期了。
这次放假,她的目的是照顾如意,现在如意康复,从巧巧的惨死中挣脱出来,重新投入生活,她的愿望达到了。
她跟狼王吉姆的邂逅纯属是巧合,以后的一个礼拜,每天晚上狼王吉姆都会来。
每次来都会叼一只兔子,或者山鸡。曾经有一天,狼王叼过来一只獐子,足足七八十斤,够灵灵吃两个月的。
男人跟女人约会,一般都会送鲜花,狼王跟女孩约会,只能送这些吃的。
灵灵知道吉姆有心,不想空手来见她,于是女孩就劝它:“吉姆,以后再来,不要送东西了,更加不要伤害小生命,要不然会遭报应的。其实人跟动物一样,都有生存的权利,你懂吗?以后要减少杀戮。”
狼王吱吱呜呜,仿佛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脑袋。
灵灵摸了摸它的头,说:“咱们可能一段时间都不能聚会了,因为俺要走了,回到Z市,Z市那么远,俺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不过你放心,每次回来,俺都会到山上去看你,你要好好的。”
灵灵真的要走了,眼看着就要过年,过年的这段时间,消防队是不能放假的。
因为过年的时候,也是火灾的频发期,所有的消防队员都不能告假,全都要严阵以待。
灵灵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心里舍不得吉姆。
这天晚上,她照样跟狼王同床而眠。
灵灵是第二天天不亮走的,这段时间,她已经跟狼共同度过了十几个夜晚。狼舍不得女孩,女孩也舍不得狼。
她提着行李走出了家门,奔向了大梁山的山道。哪儿有个临时车站。会有公家车通到Z市,需要坐差不多三个小时的公交车。
狼王吉姆在后面跟着她,好像狗一样。灵灵可以听到吉姆恋恋不舍的支吾声,狼王垂头丧气。
灵灵放下行李,再一次将狼王的脖子抱住,含着泪说:“吉姆,再见了,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你在山上一定要好好的……。”
“吱吱,呜呜呜……。”狼王舔孩的脸,一次又一次。
人跟狼完全陷入了畸形的爱恋。这种爱恋是不被人接受的,也是违背道德跟伦理的。
人怎么可能会爱上狼?狼也不可能会爱上人。
可这段恋爱还是发生了,是命中注定,也是命运的必然。
不远处传来公家车司机的催促声,天眼看就要亮了,灵灵这才恋恋不舍放开吉姆,提着行李上了车。
上车以后,女孩依然是一步一回头,汽车发动了,狼王吉姆也追着公交车的影子跑出去老远老远,直到看不见。
公交车司机从反光镜里看到了那个毛茸茸的东西,他问:“灵灵姑娘,这是你家的狗?”
灵灵赶紧答应:“啊,是。”
司机说:“真是一条好狗,听说你爹,还有你哥哥,都会喂狗,想不到你的狗个子这么大,也这么通人性。”
灵灵说:“是,它的确很通人性。”
灵灵没有告诉司机那是一条狼,更加不敢告诉他这是大梁山的狼王,要不然会把公交车司机吓死,将车开山沟里去。
公交车里没有什么人,只有灵灵一个。
大梁山早就通公交车了,不过客流量不大,因为大梁山的人很少有到山外去工作的。
山里人大多在工厂里,那些外来工大多也住在大梁山,逢年过节才回家。
目前的大梁山非常繁荣,一条省道从大山里横穿而过,从山这边一直通到山那边。
夜里的山路很安静,白天车流量却很大。
那些到大梁山工厂拉饮料的,拉煤的,拉铁矿,拉山果的川流不息。
另外还有大梁山的物流公司,足足三百多辆车,五六百个司机。
这些都是大梁山的财富,是父亲王海亮一生奋斗的成果。
狼王吉姆的影子看不到了,灵灵的心也空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丢在了家里,丢在了吉姆的身边。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跟狼王同床而眠,成为了灵灵的秘密,不能跟人说的秘密。
这个秘密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别人知道也不怕,这有啥,俺就喜欢狼,就喜欢跟狼在一块,有本事,你们也去找一条狼睡觉啊。
也没啥可丢人的,女孩子长大了,谁不嫁人?谁不恋爱?只不过恋爱的对象不一样而已。
所以灵灵的心里很踏实,一点也不后悔。
但是她很纠结,不知道这段爱情会不会有结果。以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三个小时后,太阳升起了一竿子高,终于来到Z市,刚刚走进消防队,灵灵就投入了新的繁忙。
现在的灵灵是消防队的副队长,也是教练。
她的工作就是救火,听到警铃响,立刻全副武装,换上消防服,带着手下赶往火场,保护市民的财产跟生命安全是她的职责。
没有任务的时候,她就带着那些队员培训,教会他们爬墙,教会他们利用绳索翻墙越级。
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消防队员也是这样,十年的特训,为的就是救火的那几个小时。
平时训练出敏捷的身手,聪明的头脑,救援的时候才不会着慌,才能训练有素,有条不紊。
灵灵在欧洲经过了特训,也在哪儿参加过几次救火行动,不但身手敏捷,功夫超群,心里素质也很好。
她是个女强人,霸道不可一世的霸王花,也是整个警队的骄傲。
刚刚走进宿舍,一大群队员就围了过来,问长问短。
“灵灵姐,你回来了?”
“灵灵姐,这次回家是不是结婚啊?喜糖拿来。”
“王教练,你不够意思,回家结婚也不说一声,我们好随份子。”
“灵灵姐,咱姐夫帅不帅?那方面的功能强不强啊?”
那些队员大多是毛头小伙子,没有经历过女人,一个个跟狼一样。众星捧月一般,灵灵被他们围攻了。
“住口,你们全都住口!谁说我回家是为了结婚?你们这些人真三八!……马上进行集训,立正!稍息!起步——走!!”
灵灵把他们轰了出去。
训练场上到处是人,到处是敏捷的消防队员,有的人在爬墙,有的人在练习喷水,有的人在练习爬障碍。
消防队跟警队差不多,是有纪律的部队。
脱下红妆换上警装的灵灵显得英姿煞爽,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少女的娇羞跟萌动。而是变得灵光四射,一张俏脸也严肃起来。
“你!快点!怎么那么慢?到火场怎么冲的出去?想被火烧死啊?……还有你,墙都不会爬,怎么做消防队员?回家抱孩子去吧!”
她摆出了一副女王的架势,也摆出一个长官上司的架势,将那些警员训得头都抬不起来。
不远处是消防队的篮球场,几个消防队员正在哪儿打篮球。
灵灵嘴巴里的哨子一响,把那几个人也召集过来,一块受训。
三四十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孩呼喝得团团转,可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
这天半夜,消防队的警铃响了起来,警报也拉响了,呜呜尖叫。
那声音很大,整个消防队都被那声警铃吵得地动山摇。
灵灵的心里一凛,立刻明白是火警。
这警报,也只有城里出现火警的时候才会被拉响。
而警铃一响,所有的消防队员三分钟之内必须出发,将消防车开出去。
猛然的警报声,让灵灵意识到了危险。她赶紧穿衣服,小手一挥,立刻命令:“有任务,快上车!!”
所有的消防队员全都严阵以待起来,第一时间纷纷扑向了自己的消防车。
上车以后,消防车上的警报也被拉响,汽车呼啸着冲出了消防队的大门。
总队长在前面开道,汽车浩浩荡荡直奔火场。
就在灵灵回来的当天,Z市就遇到了一场大火灾。
那大火是从城市的南郊烧起来的,而烧起的位置,正是张二狗的家具厂。
张二狗的家具厂着火了,男人没在家。
张二狗跟大癞子绑架了大梁山的四个女人,早就逃走半年了。家具厂只有一个人在管理,那个人就是四妮。
家具厂着火,让四妮的工厂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因为家具厂不单单有成品的家具,还有堆积如山的木材。而引起这场火灾的原因,是因为四妮的熏酒。
四妮是不喝酒的,可她今天却喝醉了。张二狗离开半年,四妮的心里难受了半年。
男人走了,一去不回头,连个信也没有。四妮不知道二狗哪儿去了,只知道他在躲避警方的追捕。
她的心情很不好,跟了二狗半辈子,指望他悬崖勒马改恶从善,可怎么也想不到他死性不改。
二狗不但跟大癞子的女人刘媒婆睡了,而且还返回大梁山,绑架了带娣,喜凤嫂,小花还有小燕。
他绑架四个女人的目的,就是想胁迫张拐子跟王庆祥,挖掘大梁王的宝藏。
结果宝藏没找到,触犯了法律。
四妮觉得张二狗一定把小燕欺负了,把喜凤嫂也欺负了,跟这两个女人有了事实。
仔细想想,把四个女人绑进山洞,就张二狗那馋嘴的样子,再加上是半夜,几个女人都没穿衣服,不知道这小子会跟那几个女人干出啥事来。
男人的变心让她心灰意冷。
最近的几个月,四妮憋得难受,每天晚上在家里的炕上打滚。来回的自摸。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四妮正是虎狼之年,精力旺盛,没有男人,生理得不到宣泄。只能借酒浇愁。
偏赶上是冬天,家具厂的办公室生了火,烧的是废弃的木料还有刨花。
四妮烂醉如泥,酒瓶子里的酒浇在了火上,一下子就将床上的被窝点着了,紧接着,整座房子也被点着了。
女人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是工厂的一个员工半夜起床,发现了滚滚的浓烟。才知道老板娘的屋子里着火了,老板娘还在里面。
他赶紧拨打了119,消防队的车是十分钟以后赶过来的。
那时候,整个大火已经弥漫了家具厂。
四妮的卧室在三楼,旁边就是库房,库房里是大量的成品家具。
再不远处是木料场,成品的木料堆积如山。
半夜一场冷风,火星子乱飞,木料也被点着了。
消防车赶过来的时候,整个火场已经是烈焰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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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辆消防车刚刚停稳,嗖嗖嗖,二三十个消防队员立刻从车上跳下来,最快的速度进入战斗。
灵灵从下车以后立刻蒙了,心说哎呀,这不是二狗叔叔的家具厂吗?怎么就着火了?
灵灵知道张二狗跑了,做贼心虚,四妮婶子一个人在管理家具厂。她不知道四妮婶子怎么样了?
立刻,女孩拉住了一个家具厂工人的手臂赶紧询问:“你们老板娘呢?”
那工人一脸的炭灰,结结巴巴道:“在三楼的卧室,可能被烧死了,那火势真大。”
“啊,这还了得?”灵灵吓坏了,这个时候,她已经等不及升降机升起了。必须利用最快的速度将四妮婶子救出来。
于是,女孩腾空而起,一个飞跃靠近了家具厂的办公楼。
这个办公楼不高,也就四层,是张二狗跟四妮当初一起修盖的。
张二狗的家具厂发了大财,手下工人二三百,年产值好几千万。几乎垄断了Z市所有的家居市场。
附近的几个大城市,各大家具门市,都可以看到大梁山的家具。
火势太大,猛烈的火焰从窗户里出来,从屋门里出来,疯狂舔着房檐,根本无法靠近。
可灵灵浑然不顾,抬手抓住了墙壁的缝隙,轻轻一纵,嗖地跳起三四米高。瞬间抓住了二楼的栏杆,那身材轻盈地跟燕子一样。
上去二楼,又一个飞跃,双脚在铁栏上借一把力,再次腾空跃起,抬手又抓住了三楼楼道的铁栏杆,一个翻身,女孩子就上了三楼的楼道。
爬上去以后,灵灵就喊开了:“四妮婶儿,婶儿,你怎么样了?”可喊叫半天,屋子里根本没人回应。
四妮应该晕死了过去,因为屋子里大火一旦烧起,会严重缺氧。
烧毁的衣服,床铺,被窝,还会产生毒气,恐怕人早就晕死过去了,死了也不一定。
灵灵吓坏了,浑然不顾,不要说里面的人是自己邻居家的婶子,嫂子天天的老娘,就是一个普通人,她也会毫不犹豫将她救出来。
于是,灵灵抬腿一脚,哗啦一声,张二狗家的窗户就被踹飞了。
然后女孩子鱼贯而入,一个飞身扑进了屋子。
屋子里浓烟弥漫,什么也看不到,浓烈的黑烟熏得她头晕目眩。
灵灵一只手捂着鼻子,另只手忽闪着浓烟。“婶子!你在哪儿,在哪儿啊?”女孩子在屋子里来回乱摸,想找到床铺,将四妮拉出来。
可四妮没在床上,竟然在地上,喝得烂醉如泥。
火焰在上面,她根本不知道,屋子里着火了也不知道,还在那儿醉着呢。
灵灵摸到了女人的手臂,轻轻一拉,四妮还嚷呢:“别打扰俺,酒,俺要酒。”
灵灵有点哭笑不得:“再喝你就烧死了?快跟我走!”
女孩一下将四妮背在了身上,这个时候救人要紧,房子一时半会不会塌。
城里的房子跟乡下的不一样,乡下的房子从前是梁檩还有椽子棚顶,椽子的上面是芦苇编制的屋顶。那东西最怕火,一旦烧起来根本无法营救。
城里的屋顶是水泥顶,四周是砖墙,这些东西都不怕火烧。损坏的只能是屋子里的家具。
灵灵将四妮背上,一个猛子从窗户里跳了出来。
这时候,下面的消防队员已经在拼命扑火了,而且七八个人还拉开一张大帆布。
跳进帆布里就能得救,可这时候,忽然背后轰隆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波传来,屋子里的煤气罐爆炸了。
巨大的火焰再次腾空而起,猛烈的冲击波一下子将灵灵跟四妮卷了下去。
就在灵灵跟四妮被卷下去的瞬间,女孩子的手在铁栏杆上借了一把力,调整了目标,顺利的跳在了帆布上。
“快!救人,看看她有没有呼吸?有没有烧伤,救护车!!”灵灵爬起来,赶紧检查四妮的呼吸,心跳还有脉搏。
好得很,四妮没事,因为大火刚烧起来不久,而且女人爬在地上,一点伤也没有。就是醉得一塌糊涂。
灵灵终于吁了口气,几个消防队员一扑而上,将四妮抱起来,送上了急救车。
灵灵爬起来,再次进行了大营救。
楼上的屋子里根本没啥人,就是仓库,仓库里是做家具的工具,电刨子啊,锤子啊,锯子啊,凿子啊什么的。职工宿舍也不再这儿,而是在旁边一侧的工棚里。
上面没人,就不会造成人身伤害,至于东西,能抢救的抢救,不能抢救也无关紧要。
下面的水龙头喷出一股长长的水流,附近小区的电源也被切断了,很多居民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纷纷打开窗户,探出脑袋查看。
城里的居民跟山里的山民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发现着火了,不但没有过来营救,反而嘻嘻哈哈看热闹。
“呀,好大的火,真精彩。”
“卧槽,有稀罕看了,亲爱的,快起来看,外面着火了,跟我一起看耶稣啊。”
有的居民更不像话,一边看,一边磕瓜子,还一边用手机拍照。
总之,家具厂四周就是居民楼,无数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看得津津有味,拍手叫好。
这种叫好声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就是惨叫声。
刚才,四妮屋子里的煤气罐爆炸,一大股猛烈的火舌怒舔了过来,腾地一下烧着了隔壁居民楼的窗帘。
窗帘一着,屋子里的东西就全着了,包括床单,被褥,甚至电视机,衣服柜子。
轰地一声,对面居民楼里就炸锅了,哭喊声响彻一片,呼救声也响彻一片。
总队长指挥若定,没考虑到屋子里有煤气罐会爆炸。这下好,火势不但没有被扑灭,反而把四周的居民楼也点着了。
火势的警戒再次提高,所有人都慌了手脚。
总队长一声令下:“快!拦截火势,不能让它蔓延到居民区,快!”
于是,下面连接消防车的水龙头喷得更欢了,消防队员一个个如临大敌。
“灵灵,你去,赶紧疏散那边的居民,快!”
目前最要紧的已经不再是家具厂,而是家具厂那边的居民。
必须立刻疏散居民,要不然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因为那边的居民楼,至少有三处地方着火了。而且火势继续向着更高层蔓延。
灵灵不敢怠慢,努力一挥手:“第四组,跟我来,冲过去。”
从这边的家具厂到那边的居民楼,中间有个过道,过道被张二狗的家具厂围墙隔开了。
灵灵一声令下,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消防队员嗖嗖越过围墙,直奔那边的家属院。
他们依旧是从楼墙上爬过去的,跳上第六层的窗户,赶紧帮着那边的人疏散。
那些居民这才意识到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不打开窗户,火苗子也不会飘进来。这下好,为了看热闹,引火自焚了。
所有的人都是灰头土脸,啥也不顾了,纷纷冲出房间,嚎叫着向着楼下跑。
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抱着孩子喂奶的,一条条亮光闪闪的身影顺着楼梯向下跑。
这座居民楼一共八层,必须先把所有人疏散下去,然后将火势隔离在居民楼之外。
灵灵帮着大家疏散,一个小伙子因为奔跑太急,摔倒了,他没穿衣服,光着腚。
灵灵赶紧上去拉他:“先生,你没事吧?”
那小伙子爬起来,发现是个美女消防员,下面的裤衩支起一个帐篷。
“嗨,美女,我叫小海,留个联系方式吧,你电话多少,QQ号多少?”
灵灵抬腿给了他一脚,怒道:“滚蛋!还不赶紧跑?火都烧到屁股了,还有心思泡老娘?!”
一脚过去,灵灵将他踹一个趔趄,那小子发现美女不好惹,努努嘴跑了。
火势果然蔓延了过来,越来越大,这边的房子很多都冒出了烈焰。
目前的灵灵在六楼,上面还有两层,她只能带着人一层一层寻找,担心有人睡得死,还没起。
楼道里的浓烟越来越浓,伸手不见五指。因为上来的急,没有带防毒面具。
好在没有什么人,就在几个人打算下楼的时候,忽然,女孩子听到了一声哇哇的啼哭。
那啼哭的应该是个婴儿,灵灵的身体一震,大叫一声:“不好,上面还有人,快!立刻营救!”
他们从楼道里冲过来,顺着婴儿的啼哭声寻找。
果然找到了,声音是从A座的八楼传来的,屋子里安装了防盗门,声音也是从防盗门里出来的。
灵灵大喝一声:“快,撞门!!”
两个膀大腰圆的消防队员一扑而上,向着防盗门猛烈撞击。可惜那房门太结实,根本撞不开。
他们一边撞一边喊:“屋子里有人吗?快开门!着火了,我们是火警!”
可喊叫了半天,根本没人答应。要不然就是屋子里没人,要不然就是大人晚上出去撒欢,丢下了熟睡中的孩子。
这边根本进不去,一个警员问:“灵灵姐,咋办?”
灵灵瞅了瞅铁门,立刻说:“跳窗户,从外墙上翻过去。进去屋子。”
那兄弟说:“不行啊,咱们的升降机没到,外墙那么光滑,会掉下去的。”
灵灵大骂一声:“笨蛋!姑奶奶平时教你们的,都吃到肚子里去了?看我的!”
那兄弟的担心绝不是多余,跳窗户过去爬外墙,几乎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这儿的外墙非常光滑,根本没有缝隙。再说了,从楼道的窗户里绕过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儿可是八楼,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多米,二十多米,掉下去非死即残。
灵灵什么也顾不得了,救人要紧,一个飞跃,从楼道的窗户里攀岩了出去。她没有任何工具,只能依靠灵巧的身手。
外面的八楼到七楼,刚好有个爆出的沿儿,不过那沿儿很窄,只有不到十五公分。但是这对灵灵来说足够了。
女孩子的身体一下子贴在了墙壁上,在爆出的沿儿上一踩,借了一把力,整个人从这边飞跃而起,直扑不远处的阳台。
女孩的身体仿佛一只蝴蝶,只一闪就抓住了那边阳台的铁栏杆,然后身子一翻,人已经贴在了阳台上。
借力打力,灵灵再一次飞跃,靠近了那个婴儿啼哭的房间窗户。
抬腿一脚,哗啦一声,窗户破裂了,女孩子的身影从阳台上飘了进去。
这座房子果然着火了,屋子里烟雾弥漫,面对面都看不清。
床上的被褥也被点着了,可屋子里没有大人,只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
灵灵喊了一声:“有人吗?大人哪儿去了?”
谁也不知道这屋子里的大人哪儿去了,可能是刚才对面着火,为了看的仔细,这家大人冲下楼看热闹去了。
他们想不到火势会蔓延过来,将自己的房子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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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赶紧拉起棉被,将吉姆罩在了棉被下面,过去开门。
“谁呀?三更半夜的干嘛?”
小王在外面说:“灵灵姐,我有事,你开一下门。”
“有啥事明天说,我要休息了。”
“不行啊灵灵姐,是很重要的事儿,有秘密任务。”
灵灵楞了一下,其实消防队跟警队一样,都属于纪律部队,既然有秘密任务,那就不得不开门了。
于是,女孩子将房门错开一条缝。
哪知道刚刚错开,呼啦一下整个房门就被五六个小伙子推开了,所有人呼啦进了一屋子。
进屋以后,大部分的人都扑向了灵灵屋子里的床。
有两个是开玩笑,有两个是真的急红了眼。
灵灵可是消防总队的警花,多少队员都跟蜜蜂采花那样,围着她嗡嗡转。
谁都想将这朵警花采到手,谁都被女孩的美丽迷得神魂颠倒。
他们得不到灵灵的原因有二,第一是畏惧王海亮的实力,畏惧王天昊的拳头。
灵灵的爹老子太可怕,哥哥更可怕,谁对不起灵灵,就王天昊那脾气,一定会将谁揍得北都找不到。
其次是灵灵会功夫,美女会功夫,无赖挡不住,她脾气泼辣,不好惹。而且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没那么好采。
自己采不上,也不让别人采上,是她身边男人一贯的宗旨。
今天,女孩的屋子里藏着男人,早把这些小伙子们气坏了。
大家蜂拥而上,打算羞辱那男人一翻,就当开玩笑。
灵灵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四五个男人就扑向她的床,拉起了女孩子的棉被。
这一拉不要紧,呼哧,冒出的不是人脑袋,而是狼脑袋。一颗硕大的狼头从棉被里探出来,冲他们一声怒吼:“嗷呜!”
立刻,大家都不动了,两个男人吓得屎尿横流,裤子都湿了。另外的两个吓得眼睛瞪大,呆若木鸡。
奶奶个熊,这是个啥东西?这是狼还是狗啊?恁大的个子。眼睛像灯笼,嘴巴像面盆,牙齿像刀子。好像一口要把他们几个吞进肚子里去。
“卧槽!”呼啦一下,几个男人纷纷退出去老远,一起躲在了门背后。
“啊!灵灵,你棉被里是啥啊,那是啥?!!”
灵灵噗嗤一笑:“你们到底干嘛?为什么无缘无故闯进我的屋子,立正!稍息!”
五个人很听话,马上立正,稍息!
小王吓得站都站不稳了,小李也吓得两条腿打颤。
“灵灵,让它走开,走开!别咬我们,你怎么弄了一条狗在棉被里。”
灵灵说:“啊……对,就是一条狗,是不是很意外?”
“意外地不行,你竟然在消防队里养狗?”
灵灵道:“谁说消防队不能养狗的?这狗……是我哥哥训练出来的,叫……消防犬。也是一条狼犬。”
“喔,你哥哥王天昊……为咱们消防队训练了……一条消防犬?”
灵灵说:“是,它很厉害的,叫吉姆,是我们大梁山的狼王,吉姆,下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啥?狼王!那它……咬人不?”
“废话!你惹它,它当然咬你了。你们一个个闯进来,难道觉得我在屋子里藏……男人?”
“……。”小李跟小王都不说话了,看着吉姆打哆嗦。
狼王也怒视着它们,吐着舌头,虎视眈眈。
狼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下子挡在了灵灵的前面,把女孩子保护在身后。它对几个男人产生了敌意。
五个人吓得没敢动,后背贴在墙壁上,跟壁画差不多。所有人的裤子都湿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看样子,只要他们靠近灵灵一步,这条狗会毫不犹豫咬它们一口。
这他麻是熊还是狼啊?还是毛驴子?真慎人。
小王笑了笑:“灵灵姐,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担心你被男人骗。真的以为你藏了个男人在屋子里。现在的男人啊,没有好东西,毕竟像我们几个这么纯洁的太少了……我们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灵灵噗嗤又笑了:“你们几个还纯洁?瞧你们一个个色眯眯的样子?跟王八蛋似得。马上给我立正!稍息,向右——转!起步——走!!”
小王跟小李不敢怠慢,身子一转出了灵灵的屋子。
灵灵在后面咣当关上了房门,女孩子虚口气,抬手擦一把汗。
好险,幸亏自己脑瓜子好使,用谎言骗了他们。
也幸亏自己从大梁山来,哥哥跟父亲是训狗的行家。要不然想骗他们,还真有点难度。
小王跟小李走出屋子,撒丫子就跑,一溜烟看不到踪影了。
灵灵的屋子里有那么厉害一条狗,看一眼魂都吓掉了,谁还不跑啊,被咬上就惨了。
这一次行动宣告失败,原来灵灵姐屋子里藏的不是男人,而是一条猎犬。
他们都听说过大梁山,也知道灵灵来自大梁山。大梁山的狗非常厉害,敢于跟野狼搏斗,狼也厉害,凶残无比。
这条狗出现在灵灵的屋子里,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是顺理成章的。
冲出去老远,小李跟小王才停下,两个人相互拍着肩膀安慰。
“哥,你咋样?”
“我还好,你呢?”
“也行,就是裤子湿了。”
“咱们王教练的屋子里怎么有条狗?”
“你啥眼神?那根本不是狗,是狼。”
“啊!狼?你的意思,咱们灵灵姐养狼?”
“是,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他们一家人都跟狼有缘,她哥哥还是狼王呢,养一条狼有什么稀奇的?”
“她喂了一条狼,以后想靠近她就更难了,咋办?”
“还能咋办?只能望美兴叹,因为咱们根本打不过那条狼。”
“你觉得,灵灵姐养一条狼在消防队,是不是为了提放我们?”
“一定是,我们把她骚扰得烦了,她就牵一条狼过来,对付我们。这女孩真霸道。”
经过这件事以后,小王跟小李对灵灵再也不敢招惹了,而且怕得要死。
一传十十传百,一天的时间不到,消防队所有人都知道灵灵养了一条狼。那条狼是为了对付消防队那些人狼的。
消防队大部分都是男人,女人太少,阳盛阴衰,把那些男人给憋得,一个个跟战斗机似得。
中午不到,这些谣言就传到了灵灵的耳朵里。吃饭的时候,那些男人再也不敢众星捧月了,看到灵灵都躲得远远的。
灵灵没有感到奇怪,躲开更好,老娘还落得清静呢。
但是她知道,再也不能留吉姆待下去了,必须要送它走。
吉姆呆在消防队太危险了,消防队的人各个身手不凡,会对吉姆的生命造成威胁。
而且吉姆的确是狼,狼性未灭,它在灵灵的面前表现得比猫还温顺,但是看到别人就吹胡子瞪眼,嘴巴张开,牙齿爆出,恶狠狠的。
万一它伤到人咋办?
大都市是人类的世界,不是狼的世界,狼是无法生存的。
所以灵灵这天晚上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将吉姆喂得饱饱的。
女孩一边抚摸着吉姆的鬃毛,一边说:“吉姆,这是最后一顿了,吃完你就走吧,我不能留你了。
回到咱们大梁山去吧,哪儿才是你的家。大梁山才是你自由的天地。
你放心,回家以后我会到山上看你,到时候再跟你一块玩耍。”
狼王好像也感到了女主人的不安,知道要跟灵灵分开了,显得很颓废。
它的嘴巴里呜呜着,脖子在女孩的胸口上蹭啊蹭,舌头继续舔她的脸。
一个多月的时间,女孩子跟狼之间产生了抹不去的感情。
从那天狼王将她叼走开始,这条凶猛的狼就没有跟她分开过。
她把它当成了亲人,朋友,知己,甚至自己的男人。
她有啥心事都跟它说,尽管它不会讲话。也不会哄她开心。
可狼王对她的好,全都摆放在眼前。
她舍不得它,默默流着泪,一遍一遍抚摸它。
天色黑透以后,大街上亮起了灯。灵灵将吉姆带出了房间,也带出了消防中队。
天上的月亮很好,漫天的星斗,大路上也没啥人了。
翻过前面的那条丘陵,就是奔向大梁山的山道。
灵灵说:“你走吧,以后别来城里了,要不然你会死的。”
狼王吱吱呜呜,犹豫不决,脑袋扭过去又扭回来。最后,它再次扎进了女孩的怀里。
灵灵狠狠心推开了它,说:“你走吧,俺不要你了!回你的大山去吧,咱俩不能在一起的,你是狼啊。可俺是人!!”
她推开了它,狼王楞了一下,大眼睛一眨,两滴狼泪也滴落而下。
灵灵的心好痛,她不得不赶它走。也是为了它好。
狼王依旧舍不得离开,低着头转悠了一圈,最终还是走了。
它一步一回头,跑一段距离,必然要扭转身,看看女孩的身影。
路灯下,女孩的身影很单薄,灵灵蹲在地上又哭了。
她一个劲地冲它摆手:“你走吧,我讨厌你,嫌弃你,你懂不懂?还不走?再不走我生气了!”
她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心冲它丢了过去。
狼王浑身颤抖了一下,终于撒开蹄子,冲向了山道。
这一次,灵灵看着它走远,直到狼影彻底消失。
吉姆就那么走远了,低着头,嗓眼里呜咽着。
它好像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婴儿,心里满是不解跟委屈。
它不知道灵灵为啥这样对它,可它知道她舍不得它,也是为它好。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以后的再次重逢,年底女孩放假,一定会回家,到那时它决定再去找她。
吉姆的身影冲向了大路,越过了丘陵的低洼处。
前面是个岔道,一条通向L市,一条通向大梁山。
就在吉姆的身影奔向大梁山山道的时候,一件致命的事情发生了。
它没有料到一直有辆汽车跟着它。
而且那汽车里有两个人,他们有枪。
枪声响了,一枚针管从车窗的玻璃里飞射而出,刚好打在它的后腿上。
吉姆浑身一抖,打了个趔趄。
立刻,它的眼睛迷离起来,脑子失去了知觉。
狼王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打中了!打中了!这次真的打中了,快下车,把它拉上来。”
汽车嘎然停止,尖利的刹车声传来。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扑下车,一下子用套狗杆套住了吉姆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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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就那么被人用套狗杆套上了。它很想反抗,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眼皮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脑子里昏昏沉沉,只能睡过去。
钉在它后腿上的那根针管,里面装的是麻醉剂,一分钟的时间不到,可以麻翻一头大象,更何况是一条狗了。
车上下来的这帮子人,正是Z市缉狗大队的,,捉拿Z市的流浪狗是他们的职责。
吉姆的个子大,一下子被他们发现了,吉普车远远追了过来,其中一个人打了一枪,一枪命中。
“哇,好大的一条狗,这次解馋了,可以好好大吃一顿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挖槽!这么大的狗,真是少见,这不是狗,简直是一只大狗熊。会不会是城里那位大老板的狗?”另一个问。
“不可能的,城里大老板的狗咱们都认识,再说了,大老板的狗都有狗证,这条狗没狗证,一定是条流浪狗。咱们拉回去,薄皮抽筋,刚好解馋。”
“不行,还是看仔细,万一是那位大人物的狗。咱们就惹祸了,会挨批的。”
“那你说咋办?”
“先拉回去,不能杀,等着狗主报案寻找,说不定会感激我们。”
“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两个人下车,一起用力,将狼王拖上了汽车。
狼身很重,足足百十来斤,跟一个成年人一样重,这么大的狗真的没见过。可以称作狗王了。
从狼的霸气,雄姿还有巨大的身材,他们立刻判断出这东西来历绝不一般。
这样的大狗一般人喂不起,因为食量很大。
缉狗大队在Z市是个特殊的职业,专门维护Z市各种家狗,猎狗,宠物狗,还有其它宠物的管理。
所有的狗都要办证,也就是给狗上户口,一个狗证的价格是五千块。
办不起户口的狗一律当做野狗处理,被缉狗大队的人处理杀掉,成为火锅里的美食。
而那些可以给狗办证的都不是一般人,非富即贵。他们也不敢惹。
办证以后的狗都有狗牌,狗牌平时就挂在脖子上。
这条大狗的脖子上没有狗牌,可他们不敢杀。
首先是这东西个子大,来历不明,其次不知道狗主人是谁。
万一是某局某处长家的狗,那就遭了,一定会被领导批。
唯一的办法是将狗拉回去,等待处理。
就这样,狼王吉姆被他们给拉到了派出所。
缉狗大队是派出所的一个分支,正式工没几个,大部分都是临时工,而这些临时工又大多是街头的无赖小混混。
最近,街头的混混跟无赖也进行了体制改革,渐渐洗白,很多人成为了协警。
你根本分不清他们是协警还是正式工。而且这些人的武器非常精良。
他们的势力很庞大,江湖传言:给我三千协警,我能征服全世界,可见协警的厉害程度,简直可以撼天动地,无与伦比。
不可否认,这些协警都是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的,全家都是没后门的。
狼王吉姆被他们拉进了派出所,然后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笼。
它在铁笼里呆了整整一晚,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醒过来。
狼王发现自己被关进了笼子里,立刻咆哮起来,在铁笼里上蹿下跳,将铁笼子弄得哗哗作响。
那嚎叫声惊天动地,派出所的屋顶被震得霹雳啪啦向下掉瓦片。
八点以后上班,无数的警员都围了过来,都被这条狼王的气势给惊呆了。
“苍天,这是个啥东西?恁大个子。”
某人说:“这是一条狗。”
另一个人说:“不对,应该是一条狼,你们看,它的眼睛是血红的,毛都炸了起来。”
第三个说:“不可能,城市里怎么可能有狼,一定是狗,这就是传说中的狼狗!”
“不对,一定是狼,咱们城市南边就是大梁山,大梁山上就有狼,一定是狼闯进了城市里,被我们的缉狗大队发现了。”
昨晚那两个将吉姆打晕的警员乐得屁颠屁颠的,眉飞色舞跟大家谈论着昨晚的战斗成果。
他们叼着烟卷,一脸的横肉,嘴巴里流着哈喇子。讨论着该如何处理这条狼不狼狗不狗的怪物,是清蒸还是红烧,红焖还是烹煮。
很多警员垂涎欲滴,对狗肉充满了奢望,激动的哈喇子口若悬河。
八点以后,所长上班了,大家都围过来,让所长检查战斗成果。
所长猛地瞅到吉姆也吓一跳:“靠,这是个啥?”
警员说:“狗,也可能是狼。”
所长说:“我咋看着像大狗熊?不会是警犬驯养场跑出来的猎犬吧?”
“应该不会,警犬驯养场的狗都有狗牌,有编号,这条狗没有。”
所长说:“难道它就不能把狗牌弄丢了?去,把训狗场的高队长叫过来,让他辨认一下,确定不是警犬,咱们再做处理。”
“噎死儿!”其中一个警员跺跺脚。冲所长敬个礼,然后开车直奔警犬驯养场,去找高队长。
高队长是半个小时以后赶到的,所长热情地接待了他。
“高队长,您瞅瞅,这是不是你们警犬驯养场里跑出来的警犬?”
高队长摸着下巴,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中间看了三眼,一共看了十二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狼王吉姆。
瞅到吉姆的第一眼,高队长就打个寒战:“这东西……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所长说:“昨晚上,我们缉狗大队打来的,当做一条野狗给了它一枪,它就晕死了过去。”
高队长可是行家,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他立刻大惊失色。
“你们惹祸了知道不知道?明白这是啥吗?”
“是啥?”
“这是大梁山的野狼啊。非常凶猛的野狼,而且看它的个子跟凶猛,不是狼王,就该是狼群里的头狼,怎么会被你们给打到?”
所长也吓一跳:“你说啥?狼王?头狼?山里的野狼怎么可能会来到城里?”
“我怎么知道,可能这条狼到城里有事。是路过。”
“靠,野狼还有过路的,常住的?”
“你别不信,虽然我对狼的了解不如王天昊,可狼跟狗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劝你赶紧将这条狼放了,要不然……呵呵。”高队长捋着胡子笑了。
“要不然怎么样?”
“大梁山的野狼会报复你们,它一声吼叫,可以通知几百上千的狼群,一晚的时间咬的你片甲不留!”
所长闻听打了个冷战:“这么厉害?”
高队长道:“当然,所以劝你赶紧将它放掉。”
所长说:“可惜了,可惜了,这可是好东西啊,放掉可惜。”
高队长道:“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应该猎杀,可惜王天昊到外地执行任务去了,要是他在家,发现你这样对待一条狼,一定会将你的脖子拗断。”
“那……该咋办?就这么放了?”
高队长道:“放不放由你,但我提醒了你,有胆子不放,后果自负!”
高队长抽了一根烟,拍拍屁股走了。剩下所长一个人在哪儿发呆。
老高是他朋友,王天昊也是他朋友,而且这两个人都是相狼相狗的行家。
每年Z市的警犬驯养场,向Z市的警队提供十几条优秀的警犬,都是高队长跟王天昊的功劳。
高队长从小就会训狗,王天昊在狼窝里长大,这些他都知道。
这两个人对狼的熟悉,比对自己的媳妇还了如指掌。
所长不敢得罪王天昊,不知道这条狼跟王天昊是不是亲戚。
该咋办呢?所长发愁了。
放掉吧,不舍的,留下吧,更加遭殃。万一这条狼王奋力一吼,把大梁山的狼爹狼娘,七大姑八大姨找过来。小小的派出所怎么可能忍受狼群的攻击?
最后所长一咬牙,干脆把它送到动物园算了。
于是,当天下午,所长给Z市的动物园打了个电话,动物园安排一辆车过来,将吉姆的铁笼子装上车,又给拉走了。
第二天,Z市的动物园就多了一条狼,供所有的游客参观。
狼王吉姆竟然成为了关在笼子里被人观赏的动物。
动物园里多了一条凶猛的狼,立刻吸引了很多游客,那些没素质的游客纷纷向铁笼子扔食物,有香蕉皮,橘子,苹果,还有饼干。
游客们大呼小叫,纷纷惊叹。
吉姆显然是愤怒了,在铁笼子里上蹿下跳,嗷嗷大叫,吼叫声震天。
它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命运会发生转折性的改变。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离开大梁山,竟然跟人类的世界格格不入。
人类真是太凶残了,比狼还要凶残。
它抖起一身的狼毛,将铁笼子撞得哗哗乱响,四条蹄子挠在地上,水泥地被抓出条条裂痕。
它还用牙齿咬,将铁栏杆咬的嘎嘣嘎嘣作响。冲着笼子外面的游客吹胡子瞪眼,嘴巴胡子一起抖动。
庞大的身躯几乎都要将铁笼子撞翻,弄得那些动物管理员谁也不敢靠近,大惊失色。
他们只能嘱咐游客小心点,不要激怒它,也不要向着铁笼里投食物。
铁笼的外面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还有不男不女的人。
那些人也冲着吉姆不断尖叫呼喊,声音都变调了。
吉姆不吃不喝,在铁笼子里整整咆哮了七八天。
七八天以后,它精疲力竭,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神色也变得很颓废。
狼王整天冲着大梁山的方向仰望,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哪儿是它的故乡,是它的摇篮,哪儿有它的亲人,朋友,还有兄弟姐妹。
一段铁笼,几根栏杆,割断了两个世界。
它对那些管理员喂的食物吃也不吃,闻也不闻。
它向往自由,铁笼锁得住它的身,却锁不住它一身的傲骨。
它宁可饿死,也不想被人类玩弄,更不想成为人们观赏娱乐的工具,它眼巴巴瞅着外面的人群,希望看到心爱的人,渴望一眼瞅到灵灵。
它很想灵灵,也知道灵灵在想着它。
可现在的灵灵根本不知道它被关在铁笼子里,女孩子以为它早就回到了大梁山。
半个月以后,狼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身体斜斜靠在铁笼上,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它的脑子在努力思考,想着逃出去的办法,想着跟心上人再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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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不知道是谁打出来的,紧接着,更多的枪声响了起来,密如珠帘。
立刻,吉姆的前腿上,屁股上,同时中了两枪。
狼王一声惨叫,身子一纵拔腿就跑。
这儿可是死路,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掉下去是个死,被枪打中也是死,它只能顺着大厦墙壁上的空调外机攀岩向上。
它的身子纵来纵去,躲闪着那些子弹,也一个劲地向着更高层攀岩。
狼王虽然身中数枪,但是身体依然非常灵巧,嗖嗖嗖向上攀爬了十好几层。
它的血滴滴答答滴在那些空调外机上,又从高处滴滴答答滴在地上。
它的嘴巴里呜呜着,只能距离爱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啊——!!”灵灵同样惨叫一声,女孩的心瞬间被撕裂了,揉碎了,焚毁了……。
好像那些子弹不是打在了吉姆的身上,而是打在了自己的心上。
“住手!你们这些混蛋住手!谁让你们开的枪!找死!给老娘放下!!”
灵灵怒发冲冠,呼哧拉开一辆汽车的门,伸手将两个开枪的警员给拉了出来,恶狠狠抽了他们两记耳光。
下面两脚,当当将两名警员打倒在了地上。
灵灵疯了,气急败坏,撕心裂肺,吉姆中枪激起了她无底的愤怒,她将那些愤怒一股脑泼洒在了几个开枪警员的身上,将几个警员一顿胖揍。
“王灵灵,你干嘛?疯了?按住她!”
队长发现灵灵暴怒异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几个身手好的特警一哄而上,将灵灵给束缚了。
灵灵骂道:“你们没有人性!那是我的狼,我的狼啊!它是我的朋友,我的恩人!你们混蛋!!”
队长一愣:“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别以为你是王海亮的闺女就敢胡来?别以为你是消防队的精英就胡闹?”
灵灵眼睛一瞪,眼眶里满是血丝,怒道:“姑奶奶就胡闹了,有本事把我也一枪打死!来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维护那条狼?那市民的安全谁来维护?首先你是一名警察!”
灵灵用力一甩,七八个训练有素的特警被她甩得纷纷闪一个趔趄。
消防队跟警队不是一个部门的,但是灵灵的名号太响了。几乎所有警队的人都知道她是王海亮的闺女。
王海亮是Z市首屈一指的企业家,大老板,公认的第一首富,灵灵当然也是跺跺脚四方掉土的人物。
女孩子胸一挺,将头上的帽子一甩,怒道:“姑奶奶不干了!去你麻的!现在我就上去救那条狼,有本事就冲我后背开枪!”
女孩子说完,将帽子狠狠砸在了那队长的脸上,然后飞步冲进了移动大厦。
下面的一群干警还是用枪瞄着大厦上的狼王吉姆,无数的探照灯也一起亮起,将狼王的目标完全暴露在火力之下。
再有几枪,这条狼就撑不住了,它已经严重受伤。一定会从哪些空调外机上摔下来。
很多人都可以看到吉姆的肚子一鼓一张,鲜血将它的皮毛染得血红。
那队长发愁了,搔了搔脑袋。
他倒不是怕灵灵,关键是这丫头的后台不好惹,她的爹老子王海亮就不必说了,还有个哥哥王天昊。
王天昊可是狼王,那家伙六亲不认,打遍警队无敌手,得罪了他的妹妹,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队长害怕王天昊,也畏惧王海亮的势力,不知道是该消灭狼,还是任由灵灵胡闹。
最后他一跺脚,怒道:“谁也不许开枪!快!冲上去,保护她的安全!千万别让狼咬伤她!”
七八个警员领命,纷纷拿起武器跟着灵灵同样冲进了移动大厦。
灵灵是飞过来的,冲进移动大厅直奔高速电梯的入口。
几个警员赶到的时候,电梯已经上去了。
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爬楼梯。
在人跟狼的这次较量中,谁也没有错,狼王没有错,灵灵没有错,警员也没有错。
狼王是为了见心上人最后一面,它跟人一样,产生了感情。
灵灵是为了维护爱人的安全,竭力在保护它。
从前,它一直在保护她,三番两次救过她的命,现在是她保护它的时候了。
警员为了市民生命的安全,消灭罪行,扑灭恶势力,更没有错。
那么是谁错了?为什么人跟狼要相互为敌?为什么诺大个城市没有一条狼的立锥之地?
为什么人跟狼要相互杀戮,就不能和平相处?
灵灵乘坐高速电梯一点点升了上去,她的心也乱成了一团麻,一团浆糊,更是疼地难受。
她不知道吉姆现在怎么样了,下面几十条枪对着它,它到底能不能度过这一劫?
它真傻,既然逃出来了,为啥不返回大梁山,还追着自己不放?
是爱情的执着,还是狼性的转变?
她心急如焚,只嫌电梯太慢,一个劲地为吉姆祝告:“吉姆,你千万不要有事,灵灵来了,你的灵灵来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咱们回家,回大梁山,以后再也不踏足这个厌恶的城市了。
再不然俺就跟你上山,还住进那个山洞里,生生世世都不出来,生生世世也不分开……就那么在山上过一辈子……。”
女孩在电梯里哭了,声泪俱下,一次次按向电梯的开关。
这层楼高达34层,灵灵觉得上升的时间太长了,可能是一年,十年,一百年。
她真的担心上去天台,看不到吉姆的狼影,也担心它承受不住伤痛掉下去。
那么高的距离,掉下去就没命了。
如果吉姆真的死了,她要同样跟它一起死,她的命本来就是它救的,身子跟灵魂也是它的。
女孩子从来没有过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当初对如意也没这么纠结过。
等啊等,电梯终于停止了,门一开,正是34层。
女孩子找到向上的楼梯,直扑大厦的天台。
上去天台,天台上灯火闪烁,布满了弥红灯。
这座大厦在Z市是个象征性建筑,非常宏伟,每天晚上天台上都是弥虹闪烁,站在Z市的郊外也会一眼瞅到这座大厦,非常的漂亮。
二十多年的时间,Z市繁荣发达,早就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不夜城。
可灵灵没有心思观赏美景,反而一下子扑向了天台的楼沿儿。
来到边缘处,她抓着铁栏杆向下一看,猛地瞅到了吉姆的身影。
吉姆拖着伤腿,身上淌着血,从每一台空调外机上掠过,从阳台的栏杆跟水管子上滑过,距离天台的顶端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狼王的力气也即将耗尽,奋力一跃的力气也没有了。
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巴张开,白森森的牙齿跟胡子一起颤抖。
它是痛得,也是冷的。
它的血液就要流干,眼神也迷离起来,浑身哆嗦成一团。可怜楚楚的样子几乎让女孩晕过去。
“吉姆!上来,上来啊!到我这儿来!求求你了!”
灵灵瞅到了狼王,狼王慢慢抬起头,也看到了她,嘴巴里吱吱了一声。
它是想上来的,可真的没有力气了,身子慢慢探起,脚下一滑,一条腿眼看就要踩空。
“小心啊!吉姆!千万不要掉下去,过来啊,我拉你!!”
灵灵努力向前,伸出了绵软的小手,她的手距离狼脑袋只有十多公分的距离,可她就是拉不到它。
最后灵灵急了,奋不顾身,一下子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哗!”地一声,大厦下面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叹:“姑娘,你不要命了?!”
灵灵没有掉下去,同样跳上了那台空调的外机,一下子扑向了狼王。
她悬在半空中,将狼王的脖子抱在了怀里。
狼王的身体在颤抖,嗓子在呜呜,扑在女孩怀里的一瞬间,它满足了……伤痛忘记了,劳累也忘记了。
她慢慢伸出舌头,舔她的脸,舔它的唇,舔她的眼帘,也舔她的脖子……。
“吉姆,我的吉姆,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灵灵赶紧检查狼王的伤势。
吉姆至少中了五枪,屁股上一枪,前后腿上各中一枪,肚子上被打两枪。
最后两枪是致命的,狼身已经被击穿,鲜血喷泉一样在从血洞里冒出。
灵灵的眼泪扑簌簌流下:“吉姆,你痛不痛?不怕不怕,姐在呢,我抱你上去,放心,你没事的,我会救你,我爹跟哥哥都会救你,我们家世代都是神医,你一定会好的。”
灵灵抱着狼王的脖子,往上抱它。
她感到狼王的身子很轻,瘦骨嶙峋,皮包骨头。
在动物园的这二十天,它一定啥也没吃,受尽了煎熬跟苦难。
她一点点将狼王的身体抱起,猛地抓住了爆出的楼沿儿,身子一翻,从墙壁上翻到了天台上。
双脚落地,她慌乱极了,赶紧从怀里拿出金疮药帮着它服上。
可根本不管用,药粉服上去,血流就把药粉冲没了。
她用手去堵它肚子上的血洞,可仍然不管用,血流从手指缝里喷涌而出。
她又赶紧拉出手绢,去堵那血洞,还是不管用,鲜血顺着手绢继续渗漏出来。
女孩子手足无措,仿佛世界末日降临,她竭嘶底里嚎哭起来。
她知道吉姆活不成了,狼王要走了。他们之间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她也感到了狼王的颤抖,浑身筛糠那样。
它太累了,也流干了最后一滴血,五脏都被打穿,送到医院也没救了。
可狼王还是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喜悦。能够死在她的怀里,它觉得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嗖嗖嗖,天台入口的小门被人撞开了,七八个干警手持武器气喘吁吁冲了上来。
当所有人猛地看到女孩的怀里抱着野狼,全都吓得浑身一凛,再次冲着狼王瞄准。
灵灵没有感到惊讶,这些干警也是担心她被野狼咬伤,他们没有恶意的。
“你们别过来!谁过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全都别动!!”
女孩一声暴喝,几个警员都不敢动了。
狼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出最后一道利闪,它很想跳起来,将女孩保护在身后。
可它根本站不起来了。
灵灵用手蒙了吉姆的双眼,将狼王抱在怀里死死纳紧。
“吉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一定很累了,睡吧,我抱着你睡,睡过去一切都会好的,什么都过去了……。”
灵灵呆呆傻傻,就那么抱着狼王一动不动。
狼王的身体在她的怀里渐渐冰凉。
女孩子的心也变得渐渐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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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的新狼王死了。
它没有死在大梁山上,而是死在了Z市最高楼层的天台上,死了灵灵的怀里。
灵灵抱着狼王的尸体整整哭了一晚,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冬天的夜晚非常冷,天亮以后,女孩子的头发上,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可她一直没有离开,也漫无表情,脑子里闪烁的还是跟吉姆在一起的情景。
两个月前,她跟狼王第一次邂逅,吉姆将她当做了敌人,叼上了大山,并且在山洞里看护了一晚。
那时候,吉姆要跟王天昊决一死战,就挟持了他的妹妹。
但是当天晚上,狼王就被女孩子的俊美跟天真吸引了,将她当成了朋友。
从哪儿以后,它再也舍不得她。
为了女孩,狼王曾经半夜潜伏近村子,灵灵也热情招待了它。
她帮着它洗了澡,并且跟它同床共枕了好几天,还帮着吉姆拍了照。
人跟狼的感情融洽地天衣无缝。
灵灵来到Z市,狼王又不远数百里奔袭过来,继续跟她相好。
他们不仅仅是朋友,不仅仅是知己,也成为了患难的夫妻。
直到最后的一刻,吉姆还是偎依在女孩的身边,慢慢死去。
它死的很坦然,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灵灵抱着它哭啊哭,眼泪都哭干了。
从头天晚上,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不吃不喝,也没有走下天台,就那么抱着狼王的尸体呆坐了二十多个小时。
警局的人全都吓坏了,消防队的人也吓坏了,领导们纷纷过来跟她做工作。
训犬场的队长老高也来了,说:“灵灵,这就是个误会,大家都不知道这条狼是你养的。如果知道,也不会杀死它。
警局的同事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为了全市市民的安全,才将它击毙的。不就是条狼嘛,让你哥帮你再弄一条不就完了。”
灵灵只回复了他们一个字:“滚————!!!!”
老高跟几个领导被女孩的一声暴喝吓得纷纷后退,屙酱尿醋。心说:这丫头魔怔了,为了一条狼你至于嘛?
老高没办法,只好一个电话把王天昊给叫了回来。
王天昊没在Z市,到L市执行任务去了,帮着哪儿的警方抓捕罪犯。
听到高叔叔的电话,他只好坐车赶了回来。
王天昊来到移动大厦,上去了天台,发现灵灵还在哪儿发呆。
他的心里也酸酸的,当然知道灵灵的心很痛。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了解妹妹的心,也只有他了解大梁山的狼王。
他知道妹妹爱上了狼王吉姆,吉姆也爱上了妹妹。
尽管这种爱情是不被世俗认可的,可王天昊依旧没反对。
天昊敬重狼王是条汉子,也佩服妹妹的痴情。
他说:“妹呀,咱回吧,吉姆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狼死也不能复生。爱情不是人生的唯一,你还有哥哥,有咱爹,有咱爷爷,有咱们的家……,难道你就想这么颓废下去?”
灵灵还是一动不动,说:“哥,为啥会是这样?为啥他们就容不下吉姆?吉姆到底犯了什么错?他们要把它打死?”
王天昊说:“吉姆没有粗,你没有错,那些同事也没有错。”
“那到底谁错了?”
“谁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人,狼,各有各的世界,各有各的约束。应该是水火不容的。
人类闯进狼群的世界,狼群会围攻人类,狼群闯进人类的世界,同样会被人类绞杀。
人跟狼世代为敌,谁也不能逾越雷池一步,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相安无事,闯入别的同类世界就会遭到抵触。
没有人可以保证吉姆不伤人,而且它的确咬伤了好几个人……。”
“哥,这么说应该是吉姆错了?”
“……”王天昊无语了,这种事情他也解释不清“不是,我的意思,吉姆不该爱上你,你也不该爱上一条狼。人跟狼在一起,是不被世俗认可的。”
“为啥啊,为啥人不能跟狼好好相处?为啥他们要杀死我的吉姆?哥,我不明白。”
王天昊说:“那就回家,慢慢明白,你想在楼顶上过年啊?跟我回家。”
“可是……吉姆怎么办?”
王天昊说:“一起拉回家,将它埋掉,埋在大梁山。从此以后忘掉它……。”
“哥,我忘不掉,怎么也忘不掉它啊,它救过我的命。”
王天昊说:“会忘掉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忘不掉的,时间长了,一切都会忘掉。
当初我跟你一样,因为小珍而难过,可现在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我相信小珍在天之灵不会看着我难过,她想我好好活下去,活的越精彩越好。
同样,吉姆的在天之灵也不想看着你难过,你只有活下去,活的精彩,吉姆九泉之下才会安心。”
王天昊的话不多,却句句说在了灵灵的心坎上。女孩子爬在哥哥的怀里哇哇哭的更厉害了。
灵灵从小到大都听话,特别是对哥哥王天昊的话,一直是言听计从。
哥哥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也是她心目中的强者。灵灵一生只屈从与强者。
就这样,王天昊搀着妹妹下了移动大厦的天台,狼王吉姆的尸体也被人抬下了天台,放进了吉普车。
王天昊亲自开车送妹妹回到了大梁山,也把狼王吉姆的尸体拉回到了大梁山。
兄妹二人将吉姆埋在了大梁山的山坡上,垒起高高一座坟头,跟埋人一样。
灵灵在吉姆的坟墓前呆立了很久,还亲自为狼王献上了一束鲜花。
她庄严肃穆,胸前挂着一朵小白花。
灵灵再次回家,她跟狼王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了。
王海亮,王庆祥,喜凤嫂,小燕,憨子都在为女孩子叹息,也为狼王叹息。
他们都是亲眼看着灵灵长大的,也是看着女孩恋爱的。
他们都喜欢灵灵,都希望这孩子幸福。
可怎么也想不到,灵灵刚从跟如意的失恋中挣脱出来,就陷入了跟狼王感情的漩涡。
灵灵站在狼王的坟墓前,又想起了小时候。
还是小时候好了,无忧无虑,无烦无恼,长大以后总是那么烦心。
人为啥要长大?为啥不能保持少年的那种童真?
当天晚上,女孩子走进父亲工厂的办公室,王海亮已经吃过了饭,后娘带娣正在刷锅碗。
灵灵进门以后就说:“爹,娘,闺女要成亲了。”
“喔?”王海亮楞了一下,问:“跟谁成亲?如意吗?你们俩又和好了?”
灵灵说:“不是,爹,俺要嫁给狼王吉姆做媳妇。”
“苍天,你说啥?”王海亮没听明白。
灵灵重复道:“俺决定了,要嫁给狼王吉姆,做它的女人。一辈子做它的女人。”
“你你你……你说啥?胡闹!!”王海亮晃了晃,差点晕倒,想不到闺女会说出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
“爹,你别劝俺,俺考虑很久了,不能让吉姆留下遗憾,这辈子俺都要做狼王的女人。”
“你你……可是狼王已经死了,你嫁给谁?它根本不是人,是一条狼!”
灵灵说:“俺知道,知道吉姆死了,再也不能活了,俺就跟它的相片成亲。俺生是它的人,死是它的鬼……吉姆活着的时候对俺那么好,俺不能让它白死!!”
王海亮向后一倒,扑通跌坐在了椅子上,嘴唇哆嗦起来:“疯了,你简直是疯了!你想气死我啊?你跟天昊不气死我,不舒心是不是?”
灵灵却一下子扑了过来,搀扶了父亲:“爹,你别生气,这件事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俺跟吉姆认识才两个月,可它对俺的情俺知道。俺对它也是真心的。
只可惜它是一条狼,如果是个人,俺会毫不犹豫嫁给它。
俺想完成它未了的心愿,为它守着,以后,俺就是狼王的妻子,狼王的孀妇!”
扑通一声,王海亮向后一倒,终于晕死了过去。
“啊,爹,你咋了?你咋了啊?”
“海亮,你咋了?”
不单单灵灵扑了过来,带娣也扑了过来。
王海亮无法接受这个打击,终于晕死了过去。
灵灵赶紧掐爹的人中,带娣在旁边哇地哭了:“灵灵,咋把你爹气成这样,你……不孝顺啊。”
灵灵赶紧说:“别埋怨了,快,叫我哥哥,叫爷爷,打电话啊!”
带娣这才想起来打电话,电话打通不久,王庆祥跟王天昊风风火火赶了过来,憨子,张建国,小燕跟芳芳也赶了过来。
整个工厂乱成了一锅粥。
王海亮都给气糊涂了。
一项沉稳老练,器宇轩昂,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巨人,再也无法承受女儿的背叛,就那么华丽丽地晕倒了。
醒来以后,他就是一声感叹:“冤孽啊!报应啊!”
王海亮觉得这就是报应,王家的人作孽了,他跟儿子天昊都作孽了。
这是野狼群在向他家讨债,要用她闺女去抵命。
十五年前,大梁山修路那会儿,雪狼王袭击了工地,咬伤咬死十多个工人。
那时候,憨子的脸也被野狼抓烂了,整个工地被雪狼群风卷残云。
为了给死去的工友报仇,王海亮一怒之下抓了三只狼崽子,将雪狼群引进了野狼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整整一百多条狼死在了那场烈火里,尸横遍野。
十年前,在阿尔泰山,二丫的脸也被野狼撕裂。儿子王天昊为了给生母报仇,血洗了阿尔泰山,将哪儿二百多条狼斩杀了个干净。
王海亮家欠下了野狼群数百条生命。
现在,那些野狼群在天之灵要报复他了,抢走他的挚爱,抢走他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
三百多条狼的英灵,要用女儿的一生来偿还,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王天昊一跺脚:“灵灵,你到底跟爹说了啥?把爹气成这样?快过来,给爹赔罪!”
灵灵唯唯诺诺就是不过来。王海亮却摆摆手说:“算了,这是天意,天意啊!女大不由爹。灵灵,你喜欢嫁给狼王,就嫁给狼王好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闺女。”
王天昊打个冷战:“爹!你说啥?灵灵要嫁给那个死狼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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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灵灵嫁给狼王,本来就是一时冲动。狼王因她而死,她心里觉得愧疚,时间长了,明白过来,她就后悔了。
你就这样死了,根本就是逃避,你不敢面对灵灵,甘愿输给了狼王,这么没出息,难道我不该鄙视你一下吗?”
如意闻听楞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我的妹妹我当然了解她。我跟爹都不拦着她,就是想瞅瞅她是怎么胡闹的。她就是一时冲动,将来你还有大好的机会,死了以后,啥机会也没有了。”
如意如梦方醒,恍然大悟,猛地拍了拍脑壳,说:“对对对,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不能认输,不能输给一条狼,我还有机会,一定可以将灵灵的心夺回来。”
“那你现在还死不死?”
如意说:“不死了,天昊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快,帮我包扎伤口,我的手腕子在飙血呢。”
的确,如意的手腕子在飙血,鲜血跟喷泉那样,半个手臂都红呼呼的。
王天昊噗嗤一笑,走过来帮着如意包扎伤口,同时为他上了最好的金疮药。
伤口包扎好,如意问:“那我接下来咋办?灵灵会不会原谅我?”
王天昊开始给如意出谋划策:“短时间内不可能,不如你俩重新开始。以后你多多照顾她,说不定灵灵一时心软,就答应你了,做男人要有信心,看你怎么表现了。”
如意想了想,也是,反正这辈子就是为灵灵而生,为灵灵而活。就当是人生的挑战目标吧。
三个人是傍晚时分回的家。
回家的当晚,如意考虑了一整夜,该怎么把灵灵的心再收回来,怎么才能彻底打动她。
他懒得再想那些羊了,羊的事儿交给了几个工人去做。
他就是要把灵灵继续追到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的精神依然很好,收拾了情绪,继续去见灵灵。
走进家门,她发现灵灵在哪儿洗衣服,赶紧扑了过去,说:“灵灵,天冷,我帮你洗,帮你洗!”
他夺过灵灵手里的衣服洗了起来,灵灵没有搭理他,转身去浇花。
如意赶紧又放下衣服,过来抢夺灵灵手里的水壶:“灵灵,天冷,小心冻着,我帮你浇花。”
手里的水壶被男人抢走了,灵灵又系上围裙,到厨房里弄吃食。
如意赶紧过来,又抢夺女孩子的铲子:“我来做饭,我做饭好吃,以后天天给你做。”
灵灵皱了一下眉头,问:“如意哥,你到底想干啥?”
“我……不干啥,就是担心你累着。”
灵灵道:“洗个衣服也能累死人?浇个花也能累死人?做饭更不会累人。俺明白你的心,你别白费心机了。”
如意说:“你别误会,我啥目的也没有,就是想对你好。”
“如意哥,俺知道你对俺好,可咱俩真的不可能了。”
“我知道,我可以等,你放心,等多久都没关系。”
“如果这辈子等不上呢?”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我相信早晚会等到。”
“你知道一辈子是多久吗?誓言是不能乱发的。”
“我是真心的,没有乱发誓言,你忙你的,别管我,我该怎么喜欢你,还是怎么喜欢你。以后家里的脏活儿累活儿,都有我来干。”
灵灵楞了一下,说:“随你……。”
就这样,灵灵又不搭理他了,他喜欢帮自己洗衣服,由着他洗去。他喜欢帮她浇花,也由他浇去。
喜欢做饭,那就去做。反正他已经在她的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她只是把他当成了大哥哥。
就这样,如意差不多天天往灵灵哪儿跑,最多的时候一天跑八趟。
灵灵哪儿也没啥活儿,女孩本来就是工人,她的爹老子是有钱人。
从前的庄稼人靠种地为生,现在地里根本没啥活儿。所以有时候如意到灵灵哪儿,就那么干巴巴坐一天。
坐一天也好,看着心爱的女人走来走去,也是一种享受。
灵灵一直没有从狼王吉姆死亡的阴影中挣脱出来,他跟如意的这段感情也再次擦肩而过。
因为一个月以后,另一个女孩子跳进了如意的视野,走进了他的生活。
那个女孩就是恬妞。恬妞从大西北赶到了大梁山。她是因为王天昊,才千里迢迢从大西北赶过来的。
恬妞赶来的时间很不巧,正是王天昊跟天天成亲的那一天。
王天昊终于要跟天天成亲了,这段感情已经拖了太久太久。
自从小珍死后,王天昊的心情一直不好,他为小珍整整守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里,他跟天天仍旧是若即若离。尽管两个人同住很久了,却一直没有谈婚论嫁。
真正的谈婚论嫁,是在2007年的正月。首先提起这件事的,是天天的爷爷张大栓老汉。
张大栓按耐不住了,从前他就跟王海亮有婚约。那就是把孙女嫁给王海亮的儿子做媳妇,了却张王两家从前的恩怨。
大年初一的时候,王海亮照例去给张大栓拜年。
张大栓跟大栓婶和好如初了,这时候的大栓婶疯病完全好了,脑血栓引起的偏瘫还没有康复。
她明白了从前的一切,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男人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晚年的大栓婶非常幸福,张大栓也笑口常开。再也不用住红薯窖,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王海亮挑开了门帘子,说:“大栓叔,侄子给您拜年了,一年一次,我跪地上了。”
一代大企业家,大梁山五个村子的村长给他下跪,张大栓立刻受宠若惊,赶紧过来笑眯眯搀扶他。
“哎呀海亮,来了就算,来了就算,地上脏,快起来,快起来!”张大栓乐呵呵将王海亮搀扶起来,赶紧拿烟,敬酒。
山村里就这样,年初一老人是不出门的,只等着小辈们过来拜年。
桌子上是好烟好酒,还有喜糖,瓜子,屋子里也打扫的一尘不染。
外面是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全村的群众都放假了,换上了新衣服,迎接再一个丰收年。
海亮靠近了张大栓的土炕,一下子握住了大栓婶的手:“婶子,你身子骨还好吧?”
大栓婶赶紧说:“好,好,海亮啊,真是个好孩子,那么忙还来看婶子。”
大栓婶对王海亮是不感冒的,还是因为儿子二狗。张二狗跟王海亮不对付,大栓婶也看王海亮不顺眼。
可眼看就要成亲家了,所有的恩怨都将冰释前嫌,她也希望孙女有个好归宿。
张大栓赶紧端起酒杯:“海亮,过来尝尝,叔亲手酿的酒,好喝着呢。比买的酒要好,纯粮食的。”
王海亮盛情难却,赶紧端起来一饮而尽。说:“真的是好酒。大栓叔的手艺不减当年啊。”
张大栓欲言又止,抽抽搐搐道:“海亮,你看天昊不小了,小珍死去三年了吧?”
“三年零四个月了。”
“恩,天天也跟了天昊三年零四个月,俩孩子都同住了那么久,是不是该考虑给他们办喜事?”
这件事是不言而喻的,婚礼是王天昊跟天天感情发展的必然,也是水到渠成。这个时候,王天昊早已接受了天天,两个人好得跟用蜂蜜粘一块差不多。
他们欠缺的,就是一个形式。
王海亮想了想说:“行,按您老说的办,给他们定个日子,把事儿给办了。只有领证了,才能上路驾驶,你说对不对?”
张大栓闻听楞了一下,立刻哈哈大笑,说:“对,话粗理不粗,就是这个理儿,正月二十是好日子,咱们就定在那一天?”
王海亮说:“行,破五我就给他们办理结婚证,咱们抓紧办,到时候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张大栓一拍腿说:“中,就这么定了!”
王海亮真的要为儿子再办喜事了,他同样等不及了。王天昊已经长大,都26了,他迫切希望儿子成个家。
成家以后的男人,才能算大人,有个女人拴住心,也就不野了。
然后才能放心将手下的事业交给儿子管理,自己将来退居二线,抱孙子享福去。
果然,初五过后,王海亮一个电话通知民政局,当天下午,天昊跟天天的结婚证就被送到了大梁山。
晚上,王海亮去给儿子送结婚证,喊半天门没喊开。
这个时候,王天昊已经跟天天睡下了,一男一女除下衣服,正在家里的土炕上折腾。
王海亮在外面敲门,啪啪啪,啪啪“儿子,开门!”
王天昊跟天天吓一跳,两个人停止了动作,而且都没穿衣服,在一个被筒子里纠缠。
天天将男人推开,说:“天昊,有人喊门,你瞅瞅是谁?”
王天昊说:“管他呢,天塌下来也不管咱的事儿,继续……。”
天天说:“不行,听声音像是……你爹,海亮伯一定有事。”
父亲的敲门声弄得王天昊兴趣全无,他扯嗓子问了一声:“谁?”
王海亮在外面说:“我,你爹老子!”
王天昊又问:“爹,啥事?”
王海亮隔着门说:“给你送驾驶证。”
驾驶证?我早就有了,他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既然爹老子来访,那就一定有事。
于是,他懒洋洋开始穿衣服。院子门打开,看到父亲站在门外。
王海亮的老脸红通通的,尴尬地不行。
因为他在门外就听到了屋子里的折腾声,还听到了儿子跟天天姑娘的呢喃声。
两个孩子弄得地动山摇,院子里的梧桐树都来回的晃荡。
本来想扭头回去,后来一想明天还有事,结婚证越快给他们越好,这才舍下老脸拍门。
王天昊衣衫不整,害羞地看着父亲。
“爹,到底啥事?”
王海亮将两个红本本塞到了儿子的手里,说:“自己看。”
王天昊眼睛好使,一眼就瞅到那不是驾驶证,分明是结婚证。
“爹,你给我俩办理了结婚证?”
王海亮点点头,说:“我是你爹老子,有的事儿你不操心,我一定要操心,有证以后,就可以放心上路驾驶了。注意交通规则,悠着点……。”
父亲的话很含蓄,但是王天昊很聪明,当然明白爹的意思。
“爹,你真好,谢谢爹,那你过来坐一会儿呗。”
王海亮抖了一下大衣:“你觉得我进去合适吗?废话少说,十五天以后,也就是这个月的二十,准备跟天天成亲,我会为你们办理好一切,到时候,必须跟天天一起出现,丢了老子的脸,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谢谢爹,一定,一定。”
“那……你们继续,我回家了。”王海亮甩袖子走了。走出老远才笑骂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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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的心里感慨万千,时代不同了,改革开放了。
不单单经济在迅猛发展,村民的腰包越来越鼓,人的思想也彻底放开。
想当年,王海亮跟二丫恋爱那会儿,不要说亲嘴,搂抱,拉个小手手都难。
那时候,年轻人搞恋爱喜欢钻高粱地,钻打麦场,也喜欢钻草垛。
尽管男女间的那点欢乐事儿人人都在干,可谁也不敢大张旗鼓去做,也不敢拿到场面上去谈。
摸着黑,拉拉手,摸一摸,就是约会的全部,哪像现在,青年男女站大街上就亲啊亲,抱啊抱,啃啊啃的……对旁人的围观熟视无睹。
王天昊已经彻底从狼王转变成为了一个人,不单单学会了知识,找到了工作,还学会了恋爱。
海亮为儿子感到骄傲,同时也羡慕嫉妒。
如果二十多年前,社会有这么开放,他也不会拉着二丫的手去私奔。
二丫也不会掉进幽魂谷,更加不会隐姓埋名二十年,到如今两个人还是咫尺天涯。
错过了,所有的一切都错过了,两鬓斑白,失去的年华不堪回首。
世界是我们的,也是儿子们的,但最终是那些孙子们的,再也回不到二十年前了。
王海亮摇头叹息着走了,王天昊乐得屁颠屁颠的。
正打算跟天天成亲,想不到爹老子就为他办理了结婚证,真是亲爹啊……。
天昊拿着结婚证回到了屋子里,关好门,天天问:“你爹……有啥事儿?”
王天昊神秘莫测一笑:“你猜。”
天天说:“猜不出来。”
“使劲猜。”
“使劲猜也猜不出来。”
天昊将手里两个红本本一扬:“亲爱的,你瞧,这是啥。”
天天仔细一瞅,脸蛋腾地红了,又惊又喜:“哎呀,这是……结婚证?”
王天昊点点头:“没错,天天,从今天起,你我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天天忽然崛起了嘴巴,问:“这个有啥用?有这个本本,俺是你的女人,没这个本本,俺还是你的女人……。”
王天昊说:“那可不一样。”
“咋不一样?”
“没有驾驶证,你敢上路开车吗?这就等于是驾驶证,从前咱俩在一块,名不正言不顺,那叫私会,现在有了两个红本本住一块,那就是合法的,谁也不会嘲笑的。”
天天道:“俺才不在乎呢,让他们笑话去,俺不会因为这个红本本离开你,你也不能因为这个红本本抛弃俺。咱俩的感情不是为了这个红本本才结合的。”
天天说的是实话,她没把结婚证当回事。男人才是最实在的,生活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王天昊道:“别管怎么说,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不许对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不准跟别的男人挤眉弄眼,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天天也说:“王天昊,你以后就是我的钱包,你的钱不能给别的女人花,要不然,俺同样会收拾你。”
“好啊,我现在就收拾你……。”男人说着,过来哈天天的痒,天天在炕上来回躲闪,但最终被男人扑倒在了炕上,两个人缠在了一起。
“嘻嘻嘻……。”
“呵呵呵……。”
“你好坏……痒死了,好痛,你轻点……。”
可能是拿到了结婚证,心里有了底气,王天昊今晚跟天天折腾得更欢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再次传出了呢喃声,再接下来,呢喃变成了嚎叫。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
木床晃荡起来,屋子晃荡起来,院子里的老春树晃荡起来,整个大梁山也晃荡起来。
一树的鸟雀惊得扑扑楞楞乱飞,山上也野狼也被王天昊的嚎叫声惊得四散奔逃。
王天昊成为爹老子王海亮以后,继往开来的喊炕悍将。
天昊真的要跟天天成亲了,这一消息再次打乱了大梁山的宁静。
日子定在了正月二十,虽然时间紧迫,但是婚礼置办的一点也不仓促。
因为王海亮家有钱,大梁山庄主的儿子要结婚,摆场当然很大。
这用不着王海亮亲自动手,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帮着他操办。
婚房是现成的,家具是现成的,大铺大盖,家电音响,所有的生活用品,一个电话就有人帮他拉齐整。
婚宴定在大梁山饭店,就是距离制药厂不远处的哪家大酒楼。
所有的喜帖全都发了出去,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都通知到了。
车队不用找,大梁山本来就有上百辆轿车,都是豪华的名车。
几个部门经理都在为王海亮的儿子操心,而王海亮跟王天昊则成为了甩手掌柜。
接下来,王海亮督促儿子,到城里去置办婚纱,拍婚纱照,买钻戒。
距离天昊跟天天成亲的前十天,大梁山就热闹起来,车水马龙。
城里的高官,还有商界的朋友,就陆陆续续赶到大梁山祝贺。
王海亮是一代企业家,声名鹊起,大半个Z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巴结他。
流水席从初十就开始了,整个大梁山酒店被包场,客人来了一拨又一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而此刻的王天昊,却拉着天天的手,一步一步来到了小珍的坟前。
小珍已经死去三年多了,她的坟头上长满了无数的青草。春天的时候,这儿还开过很多花儿。
天昊将一束鲜花放在了小珍墓碑前面,用手绢擦拭着前妻的相片。
他说:“小珍,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吧?时间真快,一晃就三年了……现在,我要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儿,打算跟天天成亲了……。
你没福气啊,如果不死,那该多好啊……放心,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永远会记着你。你在天之灵也希望我过的好,对不对?”
王天昊摸着小珍的墓碑,再一次流下了眼泪。
三年的时间,他足足看了她几十次,每一次来,都为小珍扫墓,给她献花,跟她说话解闷。
他知道小珍爱他,跟天天一样爱他,女人曾经是他的唯一。
小珍是个懂事的女孩,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她当然不想看着天昊因为她难过,郁郁而终。
她希望男人活的更精彩,只有天昊活的更潇洒,女孩的在天之灵才可以瞑目。
他最后决定跟天天结婚,同样也是为了小珍可以安息。
王天昊擦拭着小珍的墓碑,一次又一次,脑海里想起了他们当初的第一次。
想起了大西北的斗狗场,想起了斗狗场的宿舍,想起了两个人在宿舍里打滚,磨缠,翻来覆去,将大胖脸的床铺都压塌了。
想起小珍被人贩子拐走,流浪到云贵的磨盘岭,女孩子在哪儿受罪了四年。
他一怒之下,重拳出击,跟那儿的人打了个昏天黑地,才把女人找回来。
历尽千辛万苦,他们才修成正果。
怎么也想不到,成亲的头一天,小珍就死在了大梁山雪狼王的牙齿下。
那时候,有人说王天昊作孽了,杀戮太重,就是因为杀死了太多的野狼,老天要报应他,才要了她媳妇的命,用他的女人来抵偿那些狼命。
也有人说是王海亮作孽了,修路的时候挖断了大梁山的龙脉,山神爷爷发怒了,要弄死她儿媳妇,让他家断子绝孙。
别管怎么说吧,小珍就那么死了,香消玉勋。
女孩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却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头。
王天昊为小珍的坟墓填了一把土,擦拭着墓碑,仿佛再次摸到了女孩的笑脸。
天天也站立在小珍的墓碑前,说道:“小珍姐,俺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女人,俺嫉妒过你,也恨过你,但俺真的没有想过你死,现在你不在了,接力棒也该交给俺了。
你放心,俺会真心实意对待天昊哥的,会比你更爱他,更照顾他。俺也会一直把你当做姐姐,你安息吧……。”
天天也为小珍献上了一束花,她绝对不是在冲小珍炫耀,也不是在向小珍示威。
她同样感到很惋惜,因为小珍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
祭奠完毕,接下来王天昊要拉着天天到城里去。
因为他们要买结婚戒指,买婚纱,现在的小青年结婚跟从前大不一样。
二十年前,王海亮结婚那会儿,聘礼一下,到日子拉上一匹大青骡子,把女人往骡子上一抱,牵回来天地一拜,洞房一进,衣服一解,棉被一钻,那就是婚姻的全部。
而现在男女青年办喜事,必须要订婚纱,照婚纱照,还要买戒指。
只是它们不去礼堂,王海亮也不准儿子到礼堂举办婚礼。
中国人,玩的什么鸟洋婚,还是在家里,吹吹打打,亲戚朋友坐一块热闹。
王天昊拉着天天上了车,首先到一家婚纱店定了婚纱,然后买了一枚名贵的戒指。
接近下午的时候,王天昊说:“天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天天问:“去哪儿?”
天昊说:“小珍家。”
天天一愣:“俺……到小珍家干嘛?”
王天昊说:“天天,我想求你一件事,小珍死了,可她的老娘还在,也就是我从前的丈母娘。老人家眼睛瞎了,不知道小珍死去的消息,我也一直瞒着她。
我想你冒充她,让老人家高兴一下。毕竟她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老人留下最后的遗憾。”
“这个……。”天天犹豫了一下:“可万一,小珍的娘认出俺不是她女儿,那咋办?”
天昊说:“你放心,不会的,老人家糊涂了,耳朵也背,啥也看不到,啥也听不清。”
天天抿嘴想了想,说:“好吧,俺跟你一起去,也算是对小珍姐的一点补偿。”
于是,王天昊拉着天天去了一次二十里铺。
二十里铺是小珍的老家,距离水窑村不远,紧挨着。
小珍死去的消息,天昊真的没有告诉小珍的母亲,他担心她难过。
每次王天昊代表小珍去看望丈母娘,都说小珍太忙,在厂子里担任了经理,根本回不了家。
老人家竟然信了。
王天昊购买了五斤点心,十多斤水果,还买了鸡鸭鱼,整整装了半车厢,将车开到了二十里铺。
二十里铺很穷很穷,到处是茅草房,到处是土打墙。
小珍的家从前也很穷,她有两个弟弟,都已经结婚了,老娘住在茅草房里。
三年的时间里,王天昊帮着小珍母亲修盖了三间大瓦房,还安装了暖气,屋子里也装修一番。
他每个月去看她,每个月给她零花钱。
全村的人都知道她跟王海亮是亲家,都知道她是王天昊的丈母娘。都羡慕她养了个好闺女,嫁给了大富豪的儿子。
所以老人的晚年一点也不难过,人人羡慕。
她逢人就说,自己有福气,闺女也有福气。这福气都是天昊给的,也是王海亮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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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婚纱跟戒指,王天昊拉着天天回到了大梁山,这时候,距离他们成亲的日期只有四五天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进行着,新房早就布置一番,伴娘伴郎也找好了,只等着到时候天地一拜,洞房一钻,他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
终于,日历翻到了2007年的正月二十,整个大梁山人山人海,热闹非常,鞭炮声齐鸣。二踢脚,三响雷,礼花弹一起炸响,村子颤抖起来,大山也在轰鸣的礼炮声中颤抖。
王天昊跟天天都是穿戴一新,男人穿了整齐干净的新郎装,女孩也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婚纱。
王海亮跟带娣都被小辈们摸了黑脸,他们笑容满面,王家大院里喜气洋洋。
时代在变,生活在变,大山里的风俗却一直没变,大人在出嫁儿女的时候,一般都要被小辈们摸黑脸,从前用锅底灰,现在是用面膜。
至于大山里的人办喜事为啥要摸黑脸,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图个喜庆,或者是有别的什么说法。
王海亮激动非常,儿子终于跟天天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了。
成亲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抱孙子了,这中间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王海亮变得胆小怕事,他身心疲惫,受不了折腾了。
天天的出嫁,是爷爷张大栓一手包揽。
成亲的这天,张二狗没在家,逃出去都快两年了。
当初为了下去幽魂谷挖掘梁王宝藏,他绑架了带娣,绑架了喜凤嫂,也绑架了张拐子跟小花。
结果宝藏没有挖到,反而触犯了法律,警方正在到处通缉他。
爹老子不在场,婚事该办还得办,张大栓大手一挥道:“二狗在家也没用,我是他爹老子,我说了算!”
就这样,张大栓跟大栓婶同样穿戴一新,作为家长参加了孙女的婚礼。
张大栓对天天的婚事也是望眼欲穿,他渴盼着孙女早点成家,早日了却一番心愿。
随着红地毯铺开,漂亮的孙女跟英俊的孙女婿捧着鲜花一步一步走向天地桌,张大栓跟大栓婶都是喜极而泣,乐极生悲。
人生苦短,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觉得跟二狗的老娘成亲仿佛还是前天的事儿。二狗跟四妮的成亲也是昨天的事儿。
哪知道一转眼就是几十年,现在孙女也成人了,长大了。
岁月无情催人老,他真的老了,胡子头发全白了,旁边的大栓婶也满头白发。
大栓婶拄着拐杖,她的偏瘫还没好,乐得口水直流。
张大毛是婚礼的主持司仪,他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婚礼进行第一项,一拜天地!!天昊,天天,跪倒给山神爷爷磕头。”
于是,天天跟天昊就跪倒在地上,给山神爷爷磕头。
“婚礼进行第二项,二拜高堂,天昊,天天,给爷爷奶奶,父母亲大人磕头。”
于是,天昊就拉着天天的手,给王海亮和带娣磕头,也跟张大栓和大栓婶磕头,再旁边是四妮,王庆祥。
两边的老人都在场,那头就一块磕了。
张大栓,大栓婶,四妮,王庆祥,王海亮还有带娣,全都笑眯眯地,将两个孩子搀扶起来,每人都送上了大大的红包。
“婚礼进行第三项,夫妻对拜……礼成!送进洞房………鸣炮!!。”
“噼里啪啦!叮叮咣!咚咚当!屋里哇……。”不单单炮声再次响起,请来的歌舞团,响器班子也抡开膀子敲打起来。
然后,天昊拉着天天的手,将女孩子拽进了洞房。
天天一脸的娇羞,今天是女人一生最光彩照人的时刻,她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
她的热血在狂涌,心在狂跳,幸福的心情无以言表。
王天昊撩开了天天的头纱,女人一张迷人稚气的俏脸就显露出来。
她淡施脂粉,身材妖娆,丰满而不失苗条,一双算盘珠子似得大眼,睫毛特别长。忽闪下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让天昊联想到了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他再也把持不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在了天天的脸上,恨不得将媳妇一咕噜整个吞进肚子里去。
吧唧一声,天天的脸上就出现了两排齐齐的牙印。
天天却无情地将男人推开了,说:“天昊哥,瞧你猴急的,从今天起,俺就是你的了,现在咱俩干点啥好呢?”
天昊问:“你说干啥呢?”
天天说:“应该干点正事儿。”
“有啥正是可干呢?”
天天一努嘴,道:“你个傻子,还不赶紧打开红包看看,他们给了咱多少钱?”
王天昊楞了一下,立刻哑然失笑,说:“感情你是个财迷啊?你个小守财奴。”
天天说:“俺就是个守财奴,以后你挣的钱,要全部交给俺管理,俺就是你的钱包。快,点一下红包。”
女孩说着,呼呼啦啦将红包倒了一炕。
王天昊却一下子拦住了她,说:“洞房之夜,不抱媳妇抱红包,我才没那么傻呢。抓紧时间亲一个。”
“嘻嘻嘻……。”
“咯咯咯……。”
“你好坏……。”
“叭叭叭……。”
两个人嬉闹起来。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就在王天昊抱着天天在洞房里碰嘴唇的时候,王家大院里出事了。
当时,大家都在饮酒,王海亮跟带娣热情地招待着四方来客。
忽然,大门口冲进来一个陌生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年龄不大,也就是二十五六岁,气势汹汹闯进了院子里。
小腰一叉喊叫起来:“王天昊!你给我滚出来!!”
女孩扯嗓子一喊,院子里就响了个炸雷,所有的人全都不喝酒了,呆呆看着她。
王海亮就怕婚礼场上有人闹事,猛地打了个冷战。
一时间,整个大院里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女孩没人认识,王海亮也不是认识,但是看着面熟。
可女孩却认识王海亮,一下子扑过来拉上了海亮的手臂:“海亮叔叔,您还认识我吧?”
王海亮瞪大眼睛,瞅半天没认出是谁:“你是……?”
女孩说:“我是恬妞啊,妞妞,海亮叔叔您忘了,二十年前,在大西北阿尔泰山,您还救过我的命,也救了二丫阿姨一命。”
轰隆一声,一个炸雷在王海亮的头顶上炸响,脑海里立刻涌出一张孩童的小脸。
没错,眼前的女孩正是妞妞,她是买买提老人的孙女。
二十年前,王海亮到阿尔泰去支援灾区。
在哪儿,他跟化名古丽的二丫再一次碰面了,那一晚,大梁山的雪狼群袭击了牧民的帐篷。
暗夜里,她听到了二丫焦灼的呼喊,于是一头闯进了女人的帐篷。
当时,妞妞跟二丫住一块,她们两个被一条凶猛的雪狼攻击。
二丫用棉被蒙上了狼脑袋,可雪狼还是撕裂了棉被,冲着孩子跟大人一个劲乱咬。
是王海亮扑过去,奋勇拗断了雪狼的脖子,救下了二丫跟恬妞。
那时候的恬妞只有五六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眨眼的时间成大姑娘了。
“啊!妞妞,怎么是你啊?好孩子,你怎么从大西北到大梁山来了?”
再次见到恬妞,王海亮感觉特别亲,一下子想起了大雪山,想起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也想起了买买提老人那双智慧的眼睛。
恬妞没有缠着王海亮,而是问:“海量叔,天昊在不在?”
“啊,在,刚刚拜完天地,跟天天在屋里呢。”
“这么说他……成亲了?”
“是啊,就在今天,你是来……庆贺的对不对?好闺女,快坐下。”
哪知道恬妞根本没有搭理他,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冲着洞房又是一声嘶嚎:“王天昊!你给我滚出来!”
又是一声大喝,王天昊跟天天在洞房里同样打了个冷战。
天天猛地将男人推开了:“天昊,有人……喊你。”
王天昊正在兴头上,抱着媳妇亲得正带劲,不耐烦地说:“管他呢,不管咱俩的事儿,继续……。”
天天说:“不行啊,是个女孩的声音,你出去瞅瞅。”
天天赶紧整理衣服,王天昊没办法,赶紧冲出洞房查看。
一出门不要紧,他的目光就跟恬妞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恬妞的目光是灼热的,简直要喷火,眼神里有恼怒,有焦灼,有期盼,也有无奈。
他一下子怔住了,头顶上同样想起一个炸雷:“恬妞……怎么是你?”
恬妞的眼泪哗啦流了下来,嚎叫一声:“天昊哥,是我,是我啊,可见到你了……呜呜呜。”
恬妞燕子一样扑过来,一头扎进王天昊怀里,抱着他的腰嚎啕起来。
这一画面立刻引起很多客人的猜忌,大家都不吃不喝了,全都盯着他俩。
看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关系一定不一般。不会是王天昊在外面的相好吧?
恬妞啥也不在乎,就那么抱着天昊哭啊哭,把男人的衣服都弄湿了。
“天昊哥,我终于又看到你了?你怎么就娶了天天呢,应该娶我,应该娶我啊!我要做你的媳妇,做你的女人!十年前你就答应过我,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一句话不要紧,王天昊惊愕了。猛地想起了十年前的那段时光。
十年前,王天昊刚刚十四岁,那时候他从狼王被训教成人才刚刚两年。
在赶往S市寻找母亲的火车上,他第一次认识了恬妞。
那时候恬妞十五岁,比他大一岁。
两个人谈的很投机,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可惜半路上遭遇了劫匪,火车被劫持。
王天昊一身孤胆,勇斗劫匪,经过一翻厮杀,不单单将恬妞跟古丽阿姨救了出来,也救下了所有的乘客。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王天昊一战成名,才被陈队长看中,加入了特警队。
他拉着恬妞的手,为了追击纹身男跟大胡子两个匪首,拆炸弹,穿沙漠,走戈壁,历经重重磨难,终于到达了S市。
磨难中,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再后来,为了逃避那些记者跟狗仔队,天昊还跟着恬妞在阿尔泰山住了三个月。
开满鲜花的山坡上,绿油油的草甸子上,洁白的羊群里,白雪皑皑的山峰上,到处留下了他们手拉手走过的足迹。
王天昊离开阿尔泰山的时候,恬妞恋恋不舍,哭着喊着送出去老远。
她说:“天昊,我等着你,将来长大了,你一定要过来娶我做媳妇,这辈子我都不嫁别人。”
那时候,王天昊认为恬妞是孩子话,说着玩的。可怎么也想不到,十年以后,她会真的找到大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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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真的不知道该说啥,他觉得辜负了恬妞。
当初的一幕幕展现在眼前,大草原,大雪山,连成片的帐篷,还有那些鲜艳的格桑花……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儿。恬妞也好像一晚的时间长大了。
这是个雪白的女孩,她的脸就像雪峰上的皑皑白雪,胸口也像阿尔泰的大雪峰。身体十分匀称,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美女。
天昊只能转移话题:“恬妞姐,你怎么来的?咱们有……十年没见了吧?”
恬妞说:“整整十一年了,天昊,你长大了,更壮实了。”
“快,屋里请,屋里请,去见见你弟媳妇,刚好我们今天成亲。”
恬妞怔住了,没有进屋子,怒道:“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为什么要跟天天成亲?”
“我们……婚期早就定好了,而且青梅竹马。”
“胡说八道!你喜欢的是我,我喜欢的也是你,你不能跟她成亲,马上离婚,立刻娶我!”
恬妞眼睛一瞪,小蛮腰一叉,好像个乡村悍妇。
王天昊说:“那怎么行,成亲又不是儿戏。”
“不行是吧?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恬妞说完,用力掀起一张桌子,哗啦一声,旁边的一张餐桌被她掀了个仰面朝天。
餐桌上的盘子,鸡鸭鱼肉,烧肉肘子,呼呼啦啦泼洒一地。
把围在餐桌四周的几个小青年吓得四散奔逃,蹭地躲出去老远。
这时候,天天也提着婚纱从洞房里出来了,瞅到恬妞,同样吃了一惊。
“天昊,咋回事?这姑娘是谁?”
王天昊说:“没你的事儿,进去,我会处理好。”
恬妞抬手一指天天:“本姑娘就问你一句,要我,还是要她!!”
王天昊作难了,搔搔脑袋。
发现天昊犹豫,恬妞抬手一翻,呼啦啦,又掀翻了三四张桌子,整个王家大院就炸了锅。
在大梁山,从来没人到王海亮家胡闹,所有人都惧怕王海亮的势力,也惧怕王天昊的拳头。
到王海亮的家闹事,那就是活够了,要嘛就是皮痒,找着挨抽。
就算王海亮跟王天昊不动手,身边的那些保安也不会袖手旁观。
几个保安发现恬妞掀翻了桌子,大闹婚礼现场,一个个义愤填膺,打算出手。
王海亮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他不动声色看着这儿的一切。
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这里面有故事,不用问,王天昊跟这姑娘有一腿。
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嘴。
“恬妞!够了,你够了!住手!!”王天昊上前一步,抓住了恬妞的手。“你到底想干啥?我已经跟天天成亲了。”
恬妞气鼓鼓道:“成亲了又怎么样?马上离婚!当初你承诺过我什么?你说过要娶我的?”
女孩子眼泪汪汪,死死盯着他。
王天昊尴尬地不行:“那时候我才十四岁,你十五岁,都是小孩子,小孩子过家家怎么能当真?”
“可我是认真的!”恬妞又是一声嚎叫:“我苦苦等了你十年,十年啊。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在草原上每天都想着你,睁开眼睛是你,闭上眼睛还是你。我吃不下喝不下,度日如年。
我问过二丫阿姨,知道你跟一个叫小珍的姑娘结过婚,那时候我就想来。
可想到小珍死了,你的心里难过,就没好意思打扰你。因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现在我毕业了,不但有大学文凭,还有是研究生,修了博士生。
我一直在用学习避开想你的痛处,利用学历弥补自己的不足,没想到你早就将我抛置了脑后。天昊,你对得起我?”
王天昊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脑袋耷拉了下来。
如果说他对恬妞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自己糊弄自己。
十四岁那年,还真的想过将来娶恬妞做媳妇。
可后来却碰到了小珍,小珍死了以后,天天又缠了他这么久。
他的心被两个女人填的满满的,再也装不下第三个女人了。
天天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说:“喔,原来你就是恬妞姐姐,常听天昊谈起你,果然漂亮,有啥话,咱屋里说行不行?”
恬妞怒道:“你给我闭嘴!没你的事儿,我就问王天昊!你到底要我,还是要她?”
王天昊脸红脖子粗,说道:“我已经跟天天成亲了,她才是我……媳妇。”
“啪!”一记耳光迎面抽来,重重刮在了王天昊的脸上。男人的脸上就掀起一片潮红。
“王天昊,我要让你付出代价!既然你不要我,那好,我去死行了吧?死也要死在你们大梁山,变成鬼也不放过你!我缠死你!”
恬妞说完,猛地转身冲出了王家大院。
王天昊立刻傻眼了,不知道咋办。他想追出去,担心恬妞做傻事,可又怕伤了天天的心。
他平生第一次抽搐起来,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王海亮在旁边气坏了,嘴唇哆嗦着,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兔崽子!你行啊,竟然在外面乱勾搭女人,老子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给我闭嘴!自己惹的事儿,马上将屁股擦干净!要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王海亮说完,拉起带娣的手,气哼哼走了,一步也没有回头。
天昊想跟天天解释,可这时候的天天同样泪水涟涟,女孩摇着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昊怎么会跟恬妞有一腿?他们俩到底啥关系?
王天昊十四岁那年,是不是就跟恬妞那啥了?要不然恬妞为啥生那么大的气?
男人的背叛激起了她的怒火,天天抬手也是一巴掌,重重刮在了王天昊的另一边脸上。
这下好,一边一巴掌,一点也不偏沉。
王天昊那个委屈啊,抬手捂住了脸。
“爷爷……奶奶……娘——”天天扑向了爷爷奶奶还有娘的怀里。
张大栓跟大栓婶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包括四妮,也对天昊迷惑不解。
四妮问:“天昊,你小子咋回事呢?怎么会这样?”
天昊说:“我怎么知道?恬妞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吧,婶子,我冤枉啊,根本没喜欢过恬妞。”
四妮一瞪眼:“你叫我啥?”
王天昊知道自己叫错了,应该叫娘,于是赶紧改口:“娘,真的不怨我。”
四妮拉住了天天的手,说道:“天昊,把你的事情赶紧处理一下,我先把天天拉回去。今天晚上,你俩别洞房了。”
“这样啊……?”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人家姑娘追回来?她要是想不开咋办?会出人命的。”
王天昊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冲出家门,奔恬妞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恬妞冲出了王家大院,女孩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跑。
她的心伤透了,大闹王天昊的婚宴她身不由己。
男人的婚礼让她如遭雷击,所有的希望全都化作了一滩冰水。
恬妞是坐两天两夜的火车赶到大梁山的。
十年前她就喜欢上了王天昊,那时候的王天昊勇猛异常,勇斗匪徒,为了将她救出来,怒闯大戈壁。
男人拉着她的手,不但穿过了茫茫的大沙漠,奔袭了七百多里,还将纹身男跟大胡子两个匪首生擒活捉。一身的英武豪气至今记忆犹新。
他们还斗败了野狼群,在荒凉的沙丘旁相偎相依,七八天的时间一直紧紧靠在一起。
她感受到了男孩的英武豪气,也感受到他彭拜的心跳。
那时候,她就被王天昊迷得神魂颠倒。
只可惜那时候太小,生理没有发育成熟,要不然恬妞还真想跟天昊将生米煮成熟饭。
王天昊在大草原生活的三个月,是恬妞最开心的时光,他们一起观看叼羊,一起观看姑娘追,还一起听哪儿的老人拉马头琴。
熊熊的篝火旁,洒下了一男一女多少笑声?
按说,恬妞的家境不错,有成群的牛羊,爹娘也算是成功的草原生意人。
可她就是觉得配不上王天昊,王天昊的母亲二丫是一代女富豪,女强人。他的爹老子是大梁山首屈一指的企业家。
想要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就必须要出得厅堂,进得厨房,上的牙床。必须要有涵养有素质,有文化。
所以恬妞一直在拼命学习,十年的时间,她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又上了两年的研究生,最后考了博士生。。
学成归来,她觉得满赔得上王天昊了,这才喜冲冲告别父母,赶来跟王天昊团聚。
可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在跟别的女人举行婚礼。
她的梦破灭了,希望成为了泡影,生存的底气也没有了。
既然得不到王天昊,那还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死了灵魂也要睡在他跟天天中间,让他们两口子啥事也干不成。
你个负心汉!!
恬妞决定要死了,上山跳崖,当初二丫阿姨就是从山崖上跳下去的,海亮叔叔记挂了她一辈子。
如果我从山崖上也跳下去,天昊一定也会记挂我一辈子。
女孩子一时想不开,真的要干傻事儿了。
恬妞一口气穿过了工厂,学校,直扑不远处的鹰嘴涧。
王天昊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恬妞,你等等我,别呀!死了啥都没了。”
恬妞没有搭理她,头也没回,绕着山道上去了悬崖。
追上山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太阳也已经落山,女孩子来到了悬崖边上。
王天昊步步紧跟,大喝一声:“恬妞,别!你听我说,生活是美好的……。”
“美好个屁!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我?要不然我就真的从这儿跳下去!”
恬妞也顾不得淑女风范了,她都疯了,失去了理智。
“你听我解释行不行,这种事怎么能强求呢?强扭的瓜不甜……。”
“那就是要天天不要我了,王天昊,我要你这辈子都后悔!”
恬妞说完,毫不犹豫从悬崖上一头栽了下去。
王天昊大叫一声:“你真傻!”同样跟着恬妞的身影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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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恬妞不应该这样的,因为她受过高等教育。
博士生毕业,应该有跟普通人不一样的自控能力。
可她就是忍不住,就是喜欢王天昊,不得不舍下一切,将男人抢回来。
她说:“天昊,快点起啊,要不然俺帮你穿衣服?”
女孩说着,过来拉扯王天昊的棉被。
天天的动作比他更快,说:“俺来,俺来,他的衣服应该让俺穿。”
两个女孩一起揭开的棉被,王天昊根本没脱衣服。
他烦躁地不行,立刻穿起鞋子,谁也不理,气冲冲走出了家门。
现在的他非常发愁,根本不知道该咋办。只能去求助爹老子。
来到工厂办公室的时候,王海亮刚起床,已经用过了早饭。
海亮噗嗤一笑:“儿子,起来了,昨晚感觉咋样?”
王天昊说:“不咋样,爹,我都烦死了,天天跟恬妞一边一个,你说咋办?”
王海亮说:“嘚瑟,你小子再嘚瑟?一边一个,左拥右抱你还嘚瑟个毛?别人做梦都想。”
王天昊说:“爹,想不到你也看我笑话,还是不是我亲爹?我怀疑自己当初就是你捡回来的。快给我想个办法啊。”
王海亮说:“我有啥办法?是你自己惹下的祸,让你处处留情?”
天昊说:“爹,我跟恬妞就是个误会,当初那时候小,不懂事,胡言乱语,想不到她会当真。”
“我就问你一句,喜欢天天还是恬妞。”
“当然是天天了,要不然也不会跟她成亲,爹,你有没有办法,将恬妞送回大西北,还不让她难过?”
王海亮摇摇头:“没办法,感情这种事很难说,一旦固执起来,命都可以不要。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这做爹老子的不能掺和啊。”
王天昊一声苦笑:“你倒是省事。”
王海亮的确很省事儿,对于儿子的感情一般不掺和。
他是个开通的父亲,也是个久经风雨性情豁达的父亲。从来不对子女的婚姻横加干涉。
二十多年前,他跟二丫的感情就是个例子。
如果那时候,不是张大毛横加干涉,他跟二丫也不会手拉手私奔,二丫也不会失足掉下悬崖。两个人的感情更加不会纠结二十多年。
父母包办的婚姻,封建思想的枷锁,禁锢了多少青少年的心。造成了多少家庭的悲剧?
所以那时候王海亮就想,将来自己有了子女,绝不会学张大毛那样。
儿子当初娶小珍,他竭力欢迎,没有反对。
闺女灵灵跟死去的狼王成亲,做了狼王的孀妇,胡闹成那样,他依然没有干涉。
现在,儿子天昊又在渡劫,在两个女孩之间徘徊不定,他还是没有掺和。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法,时代不同了,大人掺和进去,只能是越搅合越乱。
这就是王海亮的精明之处,也是他令人尊敬的地方。
天昊说:“爹,求求你帮帮忙吧,想办法把恬妞弄走,目前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你真的考虑好了?要天天,不要恬妞?”
“当然,我只是希望这件事越快完结越好,你跟恬妞说,我对不起她。”
王海亮说:“好,你先躲一边去,今天我跟你娘去,跟天天解释一下。”
王天昊真的躲远了,不敢回家了,躲进了爷爷的医馆里。
早饭过后,王海亮拉了带娣的手,走进了儿子的婚房。
婚房里很热闹,天天跟恬妞正在冷战。
所谓的冷战,就是谁也不理谁,各干各的活儿。
天天帮着天昊洗袜子,恬妞就帮着天昊洗内衣。
天天给天昊做糕点,恬妞就给天昊烤全羊,各展厨艺。
反正两个女孩都在争相表现,想办法夺回男人的心。
王海亮跟带娣也很尴尬,男人冲媳妇使了个眼色,带娣立刻明白了。
带娣是老师,口才好,能说会道。
而且她是过来人,更是个女人,要比王海亮出头好得多。
带娣上去,一边一个,拉上了天天跟恬妞的手,将两个孩子拉进了屋子里。
然后,她把她们按在了沙发上,笑眯眯地。
王海亮也跟了过来,像个学生那样,听媳妇上课。
带娣说:“天天,带娣,你俩都是好闺女,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娘高兴,高兴啊。真的想你俩都成为我的媳妇。可天昊只有一个,俩女人咋分啊?
所以俺想,这件事关门解决,免得外人看笑话,你们两个主动退出来一个。”
天天小嘴巴一撅:“俺跟天昊有结婚证,是合法的夫妻,俺不退。”
恬妞也怒道:“我不会退出,我的感情在天昊的身上付出了十年,十年啊。我不甘心。”
带娣道:“恬妞,不是阿姨埋怨你,这件事分明就是你不对啊,凡事都讲究缘分。你跟天昊是有缘无分啊。
十年前,你俩的缘分就没有了。现在天昊是有夫之妇,你不该破坏他的生活啊?
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自制能力,有文化有修养,怎么能跟天天这样可怜的女孩抢夺男人呢?
天天是山里人,啥都没有,就那么一个男人,男人就是她的一切。你抢走天昊,就是要将她逼上死路……你难道想看着天天抑郁而终?”
带娣的话分明是在偏袒天天,恬妞不服气地道:“我是外人,你当然向着她了,可我真的喜欢天昊,真的喜欢她啊,爱情是盲目的,跟学历无关,多聪明的女人在爱情面前也会变傻,俺乐意傻……。”
带娣问:“那你知道啥叫爱情吗?我活了一辈子都没有搞明白,你年纪那么小,明白个啥啊?
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舍,剑以快为尊,情以舍为尊,喜欢一个人,就要解放他,撒开手让他飞,飞到他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爱一个人就希望他好,希望他幸福,得到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这种霸占,摧毁,甚至不顾一切玉石俱焚,根本不是爱情,是自私,你懂吗?
再说了,天下的好男人又没有死绝,比天昊优秀的男人多得是,你何必为了一颗树,舍去一大片森林?
人生苦短,一辈子也就那么几十年,得不到的就不要强求,应该寻找更多的机会。总有一个男人会适合你,你说对不对?”
带娣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和颜悦色,掰开揉碎,跟恬妞陈明利害。
她同样是个慈祥的长者,不像其她的山村悍妇那样喊街骂娘,拍着膝盖乱骂。
她的话总能说到事情的关键点,触动你的心灵,让你跟她产生共鸣。
带娣就是聪明的。当初爱海亮同样爱得发狂。
可她没有干涉男人的生活,没有把海亮从玉珠哪儿抢走。
不但如此,她还一直在帮着海亮,帮着玉珠,对待玉珠跟亲姐姐一样。
她一直苦等了二十多年,直到玉珠临死以前,拉着她的手,将海亮托付给她。
她相信缘分,缘分不到强求也没用。
恬妞一听,抽抽搭搭哭了,说:“阿姨,您说的道理我都懂,都懂啊,可我真的爱天昊,咋办,咋办啊?根本舍不得他。没有他我生不如死啊。”
带娣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舍不下的,刚开始会很痛,不过痛着痛着就习惯了。作为天昊的母亲,我求求你放过他,给天昊一个机会,给天天一个机会。其实大梁山有很多好男人,不如阿姨帮你介绍一个?”
“俺不!俺不,俺就要天昊,就要天昊啊!呜呜呜呜……。”恬妞放声大哭起来。
带娣将她拉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闺女啊,咱俩的命是一样的,当初我为了你海亮叔,何尝不是如此。”
恬妞是信赖带娣的,她跟带娣很熟悉。
十年前,王海亮到大西北去支援灾区,那时候带娣也去了,两个人还住一个帐篷。
在帐篷里,带娣就对海亮无数次引诱,几次试图跟男人成就好事,都被男人给拒绝了。
男人越是拒绝,带娣越是觉得海亮可爱。因为他对玉珠是真心的,不会背叛她。
将来自己嫁给他,他同样不会因为别的女人而背叛她。
住在草原帐篷的那三个月,带娣就跟恬妞很熟悉。
那时候,恬妞常常到带娣的帐篷里玩耍,还亲热地叫她姑姑。
十年不见,姑姑还是姑姑,还是那么可亲可敬。
王海亮在旁边呆坐了很久,一个劲地抽烟。
最后,他掐灭了烟头,说:“恬妞,海亮叔对不起你,来到大梁山几天,我没好好照顾你。也对不起你母亲古丽跟你爷爷买买提老人。
按说,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事儿,我这做大人的不该掺和。可我不想看着你们任何一个难过。你们都是好孩子。听叔叔的话,退出吧,天昊就是个混蛋,不值得你稀罕。”
恬妞抬起了头:“海亮叔,你也不向着我?你也要拆散我跟天昊?”
海亮说:“不是拆散,是想你放手,免得你们三个都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能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啊。何必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放手吧,算叔……求你了。”
王海亮的话更加诚恳,恬妞没词了。
既然话说到这种份儿上,自己再待下去只能徒增伤悲。
她咬咬牙说:“好,我走,我走!海亮叔,你别难过,我以后保证不缠着天昊,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个……外人。”
“你可别想不开,接着干傻事。”
“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你们……保重!”
恬妞说完,擦擦眼泪开始收拾东西。真的打算要走了。
天天乐坏了,赶紧帮着她收拾东西,却被恬妞一下推出去老远。
海亮赶紧说:“我不是赶你走,你可以多住几天,心情缓一缓再走,让你带娣阿姨带着你,看看大梁山,你不是早想着看看大梁山吗?”
恬妞说:“不必了,我啥也看不下去了,早早离开这个伤心地,早点解脱。”
恬妞是非走不可,怎么拦也拦不住。带娣跟海亮没有办法,只好将她送出了家门。
两口子一直把恬妞送到公交车站牌下,海亮说:“不如我让小刘送你进城。咱家有车。”
“不必,海亮叔,您回吧,我认识出山的路。”
“那你到Z市以后咋办?”
“我会自己买票坐车,返回大西北。”
“那怎么行?我跟三嫂打电话,正好她也要返城,到公司去。”
“别麻烦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恬妞说完,不再搭理海亮叔,慌乱地拖着行李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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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以后,她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完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男人没了,爱情没了,幸福的生活也没了,梦想更是破灭了。
我该何去何从!难不成真的空手而回?心中不甘啊。
走一路,恬妞哭了一路。
公交车上人没啥人,也就两三个。
这是唯一一辆从大梁山通往Z市的汽车,每天往返两趟。
大梁山出山的人,或者从山外回来的人,都在坐这趟车在大山里来回穿梭的。
恬妞的身边有个年轻的书生,带着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恬妞被瞅得生气了,冲那人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哭啊?没见过失恋啊?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
那书生没有生气,却噗嗤笑了:“不就是失恋嘛,至于这样?没出息!”
恬妞问:“你是谁?”
书生说:“我叫如意,大梁山的,我见过你,你是王天昊婚礼上闹事的那个。”
“你跟王天昊是邻居?”
“是,不但是邻居,还是好哥们,按照辈分,他该叫我小舅。”
恬妞说:“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车上的人正是如意,如意今天要出山,打算到山外购买疫苗。
每年的春天,羊群必须要打疫苗,要不然会引起瘟疫。
现在的他承包了羊场,每天忙得不行。
羊场是他跟巧巧的心血,他不想巧巧的心血付水东流。
如意说:“这有啥好哭的,男人没了,再找一个不就完了,也值得寻死觅活?”
恬妞说:“你懂个屁!”
如意道:“我如果是你,就不会离开大梁山,一定会留下。”
“为啥啊?大梁山没有我的立锥之地,不走,我能去哪儿?”
“住在村子里啊,跟王天昊比一比,看谁将来过的好,而且一定要比他幸福,气死他才好呢。”
恬妞一愣:“你真这么想?”
“是,我如果是你,绝对不会离开他,而且生活在他身边,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荡。还会找个比他好一百倍的男人。非把他气死不可。”
恬妞问:“大梁山有这样的好男人吗?”
如意说:“多得是,保证各个强壮,高材生,工程师,博士生也很多。山上的小伙子一个赛着一个状,一个赛着一个帅。
王天昊有啥好?粗胳膊粗腿,满脸络腮胡子,跟个掉了毛的鞋刷子一样。比他英俊的男人多了去了。”
如意说到这里,恬妞忽然不哭了,猛地站起来道:“你说的对,就这样走,离开太便宜他,我要留下,活活气死他。司机,停车,再不停车,我就砸玻璃了!”
恬妞要下车,但是司机没有停,因为不到站。
如意赶紧拦住了她,劝道:“这儿不能下车,离开村子已经很远了,早就出了大山,快到Z市了,暂时没有车返回大梁山。”
“啊,那该咋办?”
如意道:“不如这样,你跟着我,先到Z市住一晚,明天早上搭乘早班车,咱们一起返回去。”
恬妞想了想,道:“好,就这么办,你去干啥?”
“我去农科所购买疫苗,会照顾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恬妞也知道如意不是坏人,这孩子看上去就比较老实。
如意开始给王天昊制造麻烦了。
他之所以挑唆恬妞留在大梁山,就是不想王天昊舒心,就是想王天昊家弄得鸡飞狗跳。
此刻的如意非常恼恨王天昊。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巧巧的死。
巧巧跟没有出生的儿子,一起死在了野狼的嘴巴下。而那条野狼,他根本斗不过。
普天下只有一个人可以杀死那条野狼,也只有一个人可以为巧巧报仇。
那个人就是王天昊。
可任凭如意怎么苦苦哀求,天昊就是不去帮他杀死那条狼。
王天昊还警告他,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而且他本人做过狼王,不会伤害自己的兄弟。
媳妇跟儿子的大仇不能报,如意就对王天昊不满意。
格老子的,按照辈分,我是你小舅!你老娘二丫,那是我亲姐。小舅的话都不听,小心打你屁股。
尽管大梁山的辈分乱成一锅粥,两家扯不上关系,可血缘在哪儿摆着呢。
他是张大毛跟喜凤嫂在打麦场留下的野种,就是王天昊的长辈。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恬妞不能走,她走了谁帮着我教训天昊?
如意是很自私的,三言两语就把恬妞说服了。
恬妞还真信了,果然跟着如意去了一次县城农科所。
将所有的疫苗购买好,两个人在王三嫂哪儿猫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回到了大梁山。
王天昊做梦也想不到,恬妞离开不到一天的功夫,又返回来了。
再次返回大山的恬妞又找到了王海亮。
她推开了王海亮的办公室,王海亮吃了一惊:“恬妞,你咋还没走。”
恬妞小嘴巴一噘,怒道:“海亮叔,你非要赶侄女走不可吗?”
王海亮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怕你娘担心。”
“我住在大梁山,住在你这儿,娘还有啥可担心的?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放心,我绝对不会缠着天昊。”
王海亮问:“那你想干啥?”
恬妞说:“在你这儿工作啊,我是来应聘的,这是我的毕业证,还有教师资格证,会计证,博士证书。你给我安排个职位吧,我要在你的工厂打工!”
忽悠一下,王海亮的头顶又是一个炸雷。
想不到恬妞回来是应聘的。
王海亮求贤若渴,重视人才,欢迎任何高材生到大梁山落户。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没有人才,大梁山想要迅猛发展谈何容易?
恬妞就是有本事的高材生,出类拔萃,这样的人才流走,不但是王海亮的损失,也是大梁山人的损失。
“你真的愿意在大梁山工作?”
恬妞说:“当然,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哪儿的歪脖子树都能吊死人,我喜欢大梁山,要在这儿扎根。”
王海亮苦苦一笑:“恬妞,你没必要这样,我知道你是为了天昊。”
“海亮叔,我说几次你才相信?我就当天昊死了,现在侄女求你赏口饭吃,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吧?”
王海亮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赶紧说:“中,中,你是博士,大梁山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那就留下吧。
我按照工程师的工资给你开,月薪八千,暂时住在女工宿舍,需要啥只管到我哪儿拿。”
恬妞说:“俺不住在职工宿舍,俺要住在如意的羊场。”
王海亮一愣:“住在如意的羊场?哪儿脏兮兮的都是羊粪,不卫生。再说了,山上还有狼。”
恬妞说:“俺不怕,俺就喜欢住在羊场,俺从小就是喂羊长大的。”
王海亮明白了,恬妞不走,仍旧是为了天昊。
因为如意的羊场跟天昊的新房紧挨着,这样的话,她可以天天见到儿子天昊。
苍天,这一对痴男怨女,啥时候是个头啊……。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就这样,恬妞住进了如意的羊场。如意的羊场有好多宿舍,而且很干净。
从前,这些宿舍是给工人住的,可羊场的几个工人一般不住这儿。
各人有各人的家,各人有各人的老婆孩子,还是回家好,暖炕热铺的,谁乐意在羊场捂冷被窝?
于是,整个羊场就空了,平时如意一个人住。
王海亮让手下的一个贴身保安帮着恬妞安排了住处,行李送进了如意的羊场。
那个宿舍这边是羊场的院子,那边就是王天昊的新房。
只要恬妞一抬头,就可以看到那边的王天昊,晚上休息的时候,也可以听到那边的动静。
王海亮又安排人给恬妞准备了日用品,买了脸盆,毛巾,牙刷,锅碗瓢盆,恬妞在工厂吃饭可以,在家做饭也可以。
从此以后,恬妞就在大梁山安顿下来,成为了滚滚打工浪潮中的一名。
其实当天晚上住进羊场,她就后悔了,而且后悔得要死。
恬妞离开以后,王天昊跟天天就是翻身农奴得解放,再加上新婚燕尔,蜜月幸福,两口子做的更欢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天昊在那边将天天抱在怀里,使劲地折腾。
屋子里是男人的喘气声,再就是天天的呢喃声,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天天一个劲地鬼叫。
那鬼叫声也震耳欲聋,屋子里的炕在晃荡,房子在晃荡,院子里的梧桐树也一个劲地晃荡。
这边羊场的羊吓得咩咩直叫,老白猫也吓得无处藏身,来回乱窜。
三里地之内的大树,鸟雀都不敢落脚。
把恬妞给吵得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恬妞急了,一个劲地用脚踹墙,一边踹一边骂:“王天昊!你还有完没完?杀猪还是宰羊啊?”
恬妞这边一嚷嚷,王天昊跟天天就不敢动弹了,动作减缓。
可是没过多久,动静又大了。
恬妞用被子蒙上脑袋,根本不管用,又用棉花塞住耳朵,还是不管用。最后女孩子怒了,将CD的音响开到最大,屋顶差点震飞。
心说,你不让老娘好过,你的日子也别想好过!看谁耗得过谁!
王天昊跟天天在这边听到了音响的震动。他们也知道恬妞又返回来了。
天天问:“天昊,狐狸精又回来了。”
天昊说:“我知道。”
天天问:“元芳,你怎么看?是不是还在想着她?”
天昊说:“没有,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嘴巴不想,心里也想吧?俺不管,明天必须想办法让她走,要不然俺就回娘家,你一个人暖冷被窝。”
王天昊苦笑一声:“我咋撵她走啊?没那么狠心,现在她是我爹手下的员工,不是跟你抢男人的狐狸精。”
两个人刚刚说了没几句,哗啦一声脆响,窗户破了。
一块砖头从外面投进来,砸烂了他家的玻璃。
那砖头刚好扔床上,差点砸王天昊脑门上一个大窟窿。
天昊知道,那砖头是恬妞扔过来的,就是为了教训他!
“哎呀!我的窗户,恬妞你干嘛?”王天昊吓得一个机灵爬了起来,推开了窗户。
脑袋探出去,恬妞就在墙头那边,拍着小手上的尘土,嘴角上裂出一股复杂的狞笑。
女孩子怒道:“能不能顾忌一下别人的感受?你们两口子强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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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的脑子迷迷糊糊,身体也在跟着一起颤抖。
屋子里床上的恬妞时而弯曲像一只大虾,时而舒展寸腰像一匹绸缎,时而又翻滚像一条蚯蚓,整个房间荡起一片春潮。
如意再也把持不住,呼啦一下,爽快的电流从后背上划过,继而扩散全身,最后全部涌在了裤子里,他的裤子里多了一股暖流。
身体来回一晃荡,脑袋就撞在了玻璃上,发出砰地一声脆响。
屋子里的恬妞吓了一跳,立刻停止了扭曲,拉过被子蒙上了全身,颤抖地就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
“谁?谁在外面?”女孩子发出一声断喝。
如意如梦方醒,发现不妙拔腿就跑,一溜烟回到屋子里去了。
扑上土炕,他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恬妞是个生理正常的女人,对男人非常渴求。
而这种渴求,完全来自于隔壁的王天昊。
王天昊抱着天天,每天晚上穷折腾,穷喊叫,杀猪宰羊一般,弄得整个大梁山都不得安宁,恬妞在这边根本受不了。
女人一定是受到了感染,用自摸聊以慰藉。
平时穿着衣服,没怎么看的出来,忽然去除衣服,想不到恬妞会这么迷人。白房子好大,好鼓……小蛮腰好细,脸蛋好圆,肌肤好白……比起自己媳妇巧巧一点也不逊色。
如意痴迷了,惊呆了,眼前净是刚才恬妞扭曲的画面。
这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美丽的女神,任何男人梦寐以求的芳草之地。
能够娶上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夫复何求?就算天塌地陷,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也不在乎。
我从前咋没有看出她的好……?
如意开始想若菲菲了,也有点害怕,因为他知道,偷窥了恬妞,就女人那脾气,一定会将他捶成烂柿饼。
恬妞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为了自己的名节杀人灭口!
如意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因为恬妞已经来了,而且气势汹汹来到了他的门外。
恬妞听到了外面的声响,知道窗户外有人。
整个羊场除了她,只有如意住在这儿,难道这小子偷窥本姑娘?
哎呀不好,小秘密被人窥探了,岂不是要羞死人?
恬妞的脸腾地红透了,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转念一想,最可恶的是如意。
如意是个小白脸,看着老实,竟然学会的了偷窥。真不是东西,找死!
恬妞的火越来越大,不教训如意一顿,怎么也无法排解那种羞辱跟愤恨。
奶奶的,瞧本姑娘不把你打得桃花满天开,似是故人来。
于是,她气鼓鼓穿起了衣服,提上鞋子,一脚踹开门,穿过羊场的场院,来找如意算账。
当当当,当当,恬妞开始用脚踹门:“如意,你给我滚出来!”
如意知道恬妞找他算账了,装作不知道,问:“谁?”
恬妞说:“少废话!开门!”
“干啥?”
“有事!”
“啥事儿!”
“你开门,开门再说。”
如意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怕招人非议,你有啥事儿就在外面说吧。”
恬妞道:“我要进去说,你把门打开。”
“我不开,知道你要打我。”
“王八蛋!你到底开不开?要不然我放火了哈,一把火烧了你的鸟窝,让你变烤全羊!”
如意在里面一听害怕了,他了解恬妞的脾气,跟灵灵一样天不怕地不怕,惹急了真的会一把火烧他房子。
王海亮是恬妞的坚强后盾,就算恬妞真的一把火烧了羊场,王海亮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别!姑奶奶别,咱有话好好说,我开门,开门还不行吗?”如意吓坏了,赶紧扑下土炕,下来开门。
衣服不用穿,因为下午睡觉的时候就没脱。
吱呀,门打开,恬妞身子一纵冲了进去。
女孩进门就指着他的鼻子问:“刚才,出去的是不是你?快说!”
如意点点头:“啊,是我,咋了?”
“你你……你混蛋!”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正好刮在如意的脸上。
如意心说便宜,就这也便宜,恬妞没杀他灭口就不错了,还好只是抽了一巴掌。
谁让自己不长眼,偷看人家姑娘自摸来着?
不过他还是装作委屈的样子,问道:“恬妞你……你打我干啥?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恬妞再次抡起了巴掌,不过这一巴掌没有落下去,如意吓得后退一步,打了个寒战。
“你自己干了啥不知道?你哄谁呢?”
“我……干啥了?你丢钱了?我向老天保证,没进过你的屋子。”
“你……刚才站窗户根偷窥本姑娘换衣服的,是不是你?”
如意还是装糊涂:“啥?你换衣服了?谁偷窥了?”
“你还狡辩?信不信我一刀斩你个桃花开!”
这种事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一旦承认,罪无可恕。女孩杀了他也不解恨。
只能咬着牙坚持到底。
“恬妞,你别自恋了,我根本不会看你换衣服,就你那身臭肉,扔大街上,狗都不闻……。”
“你说啥?是不是找死!”咣当!恬妞抬腿就是一脚,一脚踹在了如意的屁股上:“谁是臭肉?谁扔大街上狗都不闻,我杀了你!”
如意被恬妞打的无处藏身,在屋子里转圈圈,两人打起了麻雀战。
“我杀了你!你个混蛋,王八蛋,臭鸡蛋,松花蛋!都是坏蛋!”
如意一边跑一边解释:“没有,我没有,你讲不讲理。”
“你偷看我,你才不讲理!”
“我没有!”
“那你刚才站我窗户根底下看啥?”
“我没有,我刚才尿急,到厕所方便,刚好经过你的屋子。再说你拉上了窗帘子,我还能看到啥?”
恬妞没追上如意,因为如意已经跳出了屋子。
“你到厕所只是去方便,没在我的窗户下停留?”
“废话!谁乐意看你啊,我是过来人,啥没见过啊?不就是两个肉包子吗?跟谁稀罕似得。”
“你……?你到底看到了啥?”恬妞气得直掉眼泪,跺着脚问。
如意站直了身体,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庞,解释道:“你到村子里打听一下,看我如意的人品怎么样?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媳妇巧巧,可比你俊多了,灵灵也比你俊多了,少自作多情了。”
“你真的啥也没看到?”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偷看你,就出门踩香蕉皮上,摔倒坐钉子上,那钉子还是尖尖朝上,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将来生儿子没后门,行了吧!!”
如意嘴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个劲地嘀咕,反射回去,反射回去。说的不是我自己。
听到如意对天诅咒,恬妞怔住了,头脑开始冷静。
或许如意真的啥也没看到,是自己多疑了。
她的屋子那边就是羊场的厕所,人家半夜上厕所,很平常。
再说窗帘子的确拉着,就算看,也该啥也看不到。
这可是人家如意的羊场,让她住就不错了,房费不拿一分钱,还欺负人家,有点过分。
事情闹成这样,恬妞依旧摆出一股公主的霸道气势,不肯服软。指着如意的鼻子怒道:“好吧,这次饶了你,以后在我睡觉的时候,不准围着我的屋子转来转去,更不许偷窥,要不然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还有,今天别管你看到啥,都不准说出去,胆敢胡言乱语,我就用大针缝住你的嘴巴!”
如意点着头唯唯诺诺:“一定,一定,我啥也没看到,啥也不会说。”
女孩子说完,哼了一声,身子一挺,前胸一晃,气势汹汹走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如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说好险好险。
还好自己是煮熟的鸭子,人死鸟硬,死不承认,否则还不知道恬妞怎么收拾他。
不过她的身子真的好白,脸蛋真的很圆,眼睛真的很大,前胸真的好鼓,肚子真的很滑,两腿也真的很细,跟秋天鼓足明泡的玉米棒子一样鲜嫩。
他第一次对女人的身体产生了留恋,而且那些画面闪烁在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是从前在巧巧身上没有过的,也是在灵灵身上没有过的。
我到底咋了?难道被她的身体吸引了?
躺在炕上,如意的脑子还是在闪。他不想恬妞的影子闪烁,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恬妞不穿衣服的样子在他的眼前晃啊晃,一直晃了半夜,直到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起来,如意一点精神也没有,萎靡不振,裤子早湿了。
他换了衣服,没敢出屋子,只能在房间里磨蹭,将裤子跟内衣一块洗了。
透过窗户,他看到恬妞起床了,女人穿戴整齐,拎着包包上班去了。
恬妞的背影十分苗条,走起路来风摆杨柳,怎么看怎么好看。
也就是从这天起,如意才开始注意恬妞的起食饮居,开始仔细观察她的样子。
首先确定,她是一个闺女,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
甚至从小学到研究生毕业,没有交过其他男朋友。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跟男人如何相处,不知道怎么调理这种关系。
二十五六的大闺女,心里仍旧是一张白纸,显得那么干净,纯洁。
再一个,他发现她有洁癖,身上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房间里也是一尘不染。
她上班的时候,他透过窗户观察过她的屋子,里面的棉被叠的有角有棱,整整齐齐。地面也特别干净。
茶壶茶杯,汤匙,碗筷,也亮光闪闪。
小屋子里没有什么家具,看起来就是那么淡雅。
干净是女人的天性,跟如意这边比起来,人家那边是天堂,自己这边就是猪圈。
再接下来的几天,如意的心里竟然开始放不下恬妞了。整天关心她是不是吃得饱,穿的暖。
他都没见她吃过饭,恬妞总是早上起来,洗漱完毕,上班以后到工厂去吃饭。
厂子里有大食堂,几个工厂包括窑厂的门口都有卖吃的。
外面的食物不干净,她吃了会不会生病?
整天穿那么少,裙子下面就是两条光光的腿,也不嫌冻得慌?得关节炎咋办?
恬妞也没有任何朋友,她不跟闺蜜聚会,别的女人也不到羊场来。
她唯一的嗜好,就是回家以后站在院子里,瞅着隔壁王天昊的屋子发呆。
有时候一怔就是半个小时,几十分钟不动弹。
在注视王天昊屋子的时候,恬妞的眼睛总是在放光。
如意知道,她还是放不下王天昊。恬妞想变成那座房子的女主人。
或者干脆将墙壁一拳打个窟窿,扑上王天昊的炕……把王天昊从那边拉上自己的炕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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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跟恬妞的关系发生转变,是在他偷窥女人自摸半个月以后。
因为那一天晚上,狼来了。
大梁山的野狼再次袭击村子了,而且来势汹汹,势如潮涌。
大梁山狼群的回归,没有给山里人带来希望,反而带来了灾难。
这一拨狼跟十五年前的那拨狼不一样。
十五年前的那拨狼,跟大梁山人渊源极深,后来的几年从没有攻击过村子。
因为那时候,村子里的獒王黑虎还在,黑虎跟小母狼踏雪发生了关系。而且它们一起养大了狼孩子王天昊。
王天昊六岁那年,就打败瘸腿狼王,成为了大梁山真正的霸主。
他是獒王跟母狼养大的,獒王本来就忠于王海亮,所以绝对不许王天昊带领狼群去骚扰村子。
王天昊做狼王的那些年,是大梁山村民跟狼群最融洽的日子,他们都有各自的领地,都有各自的活动范围,人不犯狼,狼不犯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大梁山新的狼群,是从前那群的狼的后代,全都是在关外生的。从前的老狼一条也没有回来。
新狼群忘记了当初的契约,根本没把当初人跟狼的关系当回事。
而且王天昊也不再是大梁山的狼王了,对它们没有领导权。
新狼王因为跟灵灵的关系,奔袭五百里到Z市去跟美女约会,被公安击毙在了移动大厦的天台上,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新狼王的消失,让大梁山狼群变得群龙无首。
这一年的春天,大梁山狼群中再次乱了锅,展开了纷纷撕咬,一场场决斗。
它们打算利用强大的力量,再次选出一名强悍的狼王。
可惜的是,绝大多数的头狼你争我夺,新狼王也没有选出来。
它们的实力相当,力量相当,七八条头狼杀了个天昏地暗,没分胜负。
最后,头狼们聚在一起开了会,一致决定,到村子里去袭击,谁获得的猎物最多,谁就是山里的新狼王。
主意拿定,七八条头狼一起出发了,各自带着自己的狼族部队,黑压压一片,直奔山下的村子袭击而来。
它们攻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如意的羊场。
因为如意的羊场里羊最多,食物最肥美,狼最喜欢吃羊了。
关键的一点,村子里已经没有了狗群,羊场的围墙又那么低矮,没有任何防范能力,所以,如意的羊场再遇狼袭,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头狼们各自领着自己的卫队,呼啦一下将羊场围了个水泄不通,纷纷一声低吼,嗖嗖嗖,呜呜丫丫的狼群奋勇而上,好像一枚枚子弹,纷纷从羊场的围墙上窜了过去。
立刻,如意的羊圈里就响起一片惨叫。
那些头狼也没长眼,偏偏这一晚,王天昊回来了,而且就住在羊场的隔壁。
狼群袭击羊圈,没有顾忌到王天昊,因为它们根本不知道王天昊的厉害。
而此刻的王天昊,家里正在发生一场惨变。
这个惨变,还是因为恬妞对他的报复。。
王天昊跟天天刚成亲那几天,整晚整晚的嚎叫,日日笙歌,夜夜吹箫,吹得小鸟儿变大雕。把恬妞烦躁得不行,也气了个半死。
可后来,王天昊领着天天进城去上班,那边的屋子空了,她又想的不行。
他每天每晚瞅着那边的屋子发呆,期盼着男人回来,也期盼着再次听到两个人的喊炕声。
那喊炕声让她荡漾,也让她醉迷,也让她流连忘返……
而且,为了将王天昊征服,恬妞还定下了巧计,一连串的计划。
只要王天昊再次回到村子,姑奶奶就半夜将恬妞打晕,然后冒充她,进去你的屋子,爬上你的土炕,占有你的身子,跟你将生米做成熟饭。
到时候不答应也由不得你。
想就这么把老娘甩了,没那么容易,咱们走着瞧!
恬妞咬牙切齿,对男人恨之入骨,对天天也是恨之入骨。
她等啊等,盼啊盼,整整等了两个礼拜,王天昊终于拉着天天再次回到了家。
王天昊又放假了,半个月回来一次。
他回家的目的,是看看爹娘,然后再跟天天一起看看张大栓跟大栓婶。
两个孩子是孝顺的,天天又是奶奶一手拉扯大,所以跟奶奶特别亲。
每次回来,她都拿好多好吃的,孝顺张大栓跟大栓婶。这次回来也不例外。
他们是星期五下午开车回家的,没有进门,就到了张二狗的家。
大栓婶跟张大栓热情地款待了孙女跟孙女女婿。两口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张大栓的心里喜不自胜,好人有好报,前半生作恶多端,后半生改恶从善,也算是悬崖勒马,亡羊补牢。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让他活过了七十大关,而且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还亲眼看着孙女成家立业,嫁给了大梁山最有钱的人。
他对这件亲事是十二分的满意。亲手拉着天昊问长问短。
晚饭就是在张大栓哪儿吃的,天天下了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张大栓跟王天昊推杯换盏,喝了个一醉方休。
张大栓喝的虚汗如注,王天昊也喝的东摇西晃。
眼看着天色晚了,两个孩子要回家睡觉了,张大栓不敢挽留,送他们出了门。
天天说:“爷爷,别送了,外面黑!”
张大栓捋着山羊胡子摆摆手:“走吧,走吧,反正没几步。”
张大栓亲眼看着两个孩子上了村南的小石桥,这才放心回家。
王天昊喝高了,心里十分兴奋,半路上抱着天天就亲啊亲,摸啊摸。
天天娇羞地推开他,说:“瞧你猴急的,到家再说啊。怎么跟只猫一样,怎么喂也喂不饱。”
王天昊说:“年轻人火力大,没办法。今晚我俩要大战三百回合。”
天天说:“到家上炕……随你。”
两个人步履蹒跚,开到了新房门口,用钥匙捅开门,扑进了屋子。
目前是春天,暖气火早就熄灭了,盖一条棉被也不冷。
进门王天昊就扑上了床,倒在被窝上鼾声如雷。
天天帮着男人蒙上棉被,脱下了鞋子。
男人的鞋子脏,袜子也脏,天天决定趁机会帮着他洗一下。
于是女人进了院子,打开水管子,在袜子上打了肥皂,搓洗起来。
这边屋门一响,那边就听得清清楚楚,恬妞知道王天昊跟天天回来了。她从床上弹跳而起。
爬上拦马墙,她仔细看了看那头,院子里只有天天一个人,至于王天昊,早醉成了一滩烂泥,在床上躺着呢。
恬妞的嘴角裂出一股狞笑,知道机会来了。
如果这时候把天天打晕,然后自己冒充她,爬上王天昊的土炕,神不知鬼不觉,将男人咔嚓掉,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快乐的事情啊?
失恋的痛苦让女人的脑子产生了混乱,变得精神分裂,不能自抑了。
拿定主意,于是,恬妞就开始行动了。猛地瞅到旁边有个木棍。她弯腰将木棍攥在了手里。
然后轻轻翻过围墙,向着天天的后背靠近。
天天正在帮男人洗袜子,根本没留神身后。
当她瞅到一条黑影笼罩过来,已经晚了,咣当一声,木棍刚好打在她后脖颈子上。
天天眼前一晕,惨叫一声也没有,就倒在了地上。
然后,恬妞嘿嘿一笑,扔掉木棍,将天天的长筒袜扯下,三下五去二,把女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天天的手脚被全部束缚,恬妞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将天天抗在了肩膀上,绕过大门,抗到了羊场这边。
走进自己的屋子,恬妞将天天扔在了她的床上,然后拿块抹布,堵住了天天的嘴巴。
天天啥也不知道了,华丽丽晕倒,做梦也想不到恬妞会袭击她。
恬妞没有打算伤害她,只是想达尝所愿,跟王天昊睡一觉,破掉自己的闺女身子。
他要让王天昊背叛天天,一生都在忏悔中度过。
她将天天摆好,怕她冻着,还帮着她蒙上了棉被,临走的时候锁上了屋子门。
屋子门是铁的,窗户上是钢筋栏杆,房门一锁,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也正是因为这扇铁门,救了天天一命,野狼袭击羊场的时候,她才保住一命,要不然这一晚就被狼群撕裂了。
整理好这一切,恬妞就出门了,走出羊场,又从王天昊家的大门口进去,将院门也锁了。
然后,她若无其事走进了王天昊的房间。
恬妞是聪明的,知道王天昊的厉害,这可是狼王。警觉性灵敏,比野狼还要厉害。
他摸着黑,提鼻子一闻,就知道自己不是天天。
所以恬妞没心急,而是慢慢坐在了天天的化妆镜前,利用天天的化妆品,将自己打扮一番。
这样,王天昊的狼鼻子就会失去作用,闻到的是化妆品的味道。
擦了胭脂,摸了粉,描了眉毛画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漂亮,一点也不比天天逊色。
王天昊你个王八蛋,也不知道看上了张二狗闺女哪一点,俺不比她差啊?
晚上棉被一钻,灯一拉,不要说丑俊,猪都分不出公母。你知道个毛线啊?
将自己打扮停当,恬妞就行动了,慢条斯理进了卧室。
这时候的王天昊,还是睡得跟猪一样,呼噜声很大,嘴角上还淌着哈喇子。
恬妞进屋就关闭了灯光,她知道,关灯不关灯没什么区别。
因为王天昊有夜视眼,暗夜里看人也清清楚楚。
不过还好,没有灯光,再加上酒醉,本姑娘不信你能认得出我。
就这样,女人三两下将自己剥光,衣服扔了一地,瞬间扑上了男人的床。
恬妞是从被子下面拱进来的,脑袋被遮掩在里面。
她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心里有酸楚,也有喜悦,更多的是无奈。
这本来就是自己男人,可惜被天天抢走了,正大光明的事儿也要偷偷摸摸。
是老天的无情,还是命运的安排。
不管了,啥也不管了,这辈子能跟男人那么一次,死了也值。
她的手很轻,牙齿也很轻,小手扯开了男人的腰带,牙齿也咬开了男人的扣子。
一点点循序渐进,王天昊的衣服一件件被她除下。
就这样,一男一女的身子紧紧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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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险是转瞬间发生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料到恬妞会从墙头上滑下来骑狼背上。
恬妞也想不到自己会掉下去,还被如意抱在了怀里。
人血,狼血,喷泉一样,撒了女人一身,红呼呼的,鼻子里是浓烈的血腥味,眼前是一条条飞溅的彩虹。
那些狼更加想不到王天昊的嚎叫声那么雄壮,爆发力撼天动地,那么远的距离,一刀命中狼脖子。
你就是专门切,也不可能切那么整齐,分寸掌握那么好。
狼脖子本来就短,很难攻击,可王天昊那一刀不偏不倚,正是从野狼脖子骨骼的缝隙中滑了过去,一刀将狼头齐齐斩下。
没有了脑袋的狼身晃荡两下,扑通摔倒,三踢腾两踢腾,也就不动弹了。
这一手对狼群来说形成了更大的震慑,呼啦一下,野狼群退出去更远。全都缩在了墙角的位置。
绝大多数狼都是浑身颤抖,两股战战,甚至忘记了逃走。
就在这时,羊场的外面热闹起来,工厂里的工人拿着武器纷纷赶到了。
野狼群袭击羊场,工厂里的人是不知道的,主要还是因为夜深了,门卫也睡着了。
工厂里的机器轰隆隆乱响,大家只顾忙活,没人关心羊场的动静。
第一个听到狼嚎的是憨子,那时候憨子正在门卫室里睡觉。
憨子对狼嚎声过敏,听到狼嚎就尿裤子。
二十年前,黄狼群袭击山里修路队那会儿,他就被野狼咬伤了,脸上留下了永久的疤瘌。
第一声狼嚎声响起,他就打个冷战,从门卫室的炕上爬了起来。
立刻意识到,狼群下山,要攻击村子了,只是不知道攻击的是那个地点。
这条大路上有好几家工厂,王海亮的制药厂跟饮料厂最大。
其次是羊场,猪场,养鸡场跟养鸭场。
不过听叫声,距离应该不远。
于是,憨子穿上鞋子,打算出门查看情况。
脑袋探出工厂的大门,他吓得就缩了回来,脸色都白了。
他瞅到了嗖嗖的狼影,无数条黑影爬上了不远处如意的羊场。
羊场里喊杀声震天,王天昊跟如意已经跟狼群干上了。
憨子吓得抱头鼠窜,第一时间就冲进车间,将电闸给拉了。
电闸一拉,工厂的机器就停止了。轰鸣声也停止了。
然后,憨子将手搭在嘴巴上,形成一个喇叭状,开始叫人:“狼来了!!大家打狼啊!快去救如意啊!狼攻击羊场了!”
憨子这一喊不要紧,车间里的张建国,还有办公楼里的王海亮跟带娣,全都听到了。
张建国从车间里抄起一根钢管就窜了出来,怒道:“憨子哥,狼在哪儿?在哪儿?”
憨子说:“在羊场,如意的羊场,呜呜丫丫一大群,我听到天昊跟如意和狼群杀了起来。”
张建国一听义愤填膺,大手一挥:“所有的男人跟我来!!”
呼呼啦啦,二十多个小伙子站了出来。全都摩拳擦掌,打算跟狼群放手一搏。
工厂也就二十多个男人,其他的男人根本不在工厂。而是在山上的窑厂跟煤场。
工厂里都是轻活儿,轻活儿大多是女人在干。
车间里七成都是女人,那些女人一听说狼来了,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嗷嗷大叫。小裤裤都湿了。
而且她们叽叽喳喳缩成了一团,谁也不敢动弹。甚至担心男人们出去。
男人们一走,剩下那些女工担心狼会冲进厂子里来。
张建国不管这个,大手一挥,带着男人们就要冲出去。
这时候,王海亮也起床了,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他喝住了张建国:“建国,别鲁莽!”
张建国说:“海亮哥,天昊跟如意被狼群包围了,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王海亮却笑了,道:“你见天昊吃过亏吗?几条狼都对付不了,他还做什么狼王,干什么特警,趁早回家抱孩子去!没有的我命令,你们谁也不能出去!”
张建国一跺脚:“海亮哥,为啥啊?难道就这么看着如意跟天昊被狼咬死?”
张建国同样跟狼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简直恨之入骨。
因为他唯一的女儿巧巧,就是死在了野狼的牙齿下,死前还带走了闺女肚子里的外孙子。
这可是他张建国的血脉延续啊,如意也曾经是他的门婿。见到狼他就想拼命。
王海亮说:“你放心,那些狼不会伤到天昊的,也不会伤到如意。我们走了,这些女工咋办?狼群攻击工厂咋办?”
张建国一跺脚:“那你说,咱们怎么办?”
王海亮说:“咱们不能打狼,只能吓唬狼,将狼群吓退为止。所有人站在墙头上,用铁器敲击脸盆,高声喊叫,声音越大越好。狼最害怕铁器的敲击声。”
王海亮是仁慈的,大度的,善良的,也是心思缜密的。
他不想伤害任何一条狼,当然,更不想看着手下的工人受伤。
一旦工人们冲出工厂,跟狼正面交锋,那些狼就会被逼上绝境。
被逼上绝境的狼会浑然不顾,跟人类同归于尽,到时候两败俱伤。
这种下场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董事长一声令下,张建国不敢违背,憨子也不敢违背,十多个保安也振奋起来,所有的男人于是一扑而上,纷纷爬上了工厂的围墙。
大家纷纷拿起碗筷,脸盆,钢管,叮叮咣咣开始敲响,一边敲一边喊:“打狼啊!狼来了!”
男人加上女工,上百人一起喊叫,那声音真是惊天动地,气壮山河,十里可闻。
狼真的最怕铁器的敲击声还有人们的呐喊声,这边一喊,羊场里的狼果然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天昊冲那些狼瞪了一眼,怒道:“还不快滚!再不走杀无赦!”
那些狼知道不能占便宜了,一个个扭转身纷纷跳过围墙,眨眼不见了踪影。
墙壁上到处是被狼爪子抓裂的痕迹,地上是一片狼藉的现场。
如意受伤了,羊圈里的羊被咬死不少。至少十几只羊被它们咬断了喉咙,撕裂了皮毛,拉出了肠子。羊的惨叫声跟人的呐喊声一直没有停止。
王天昊没有立刻扑向如意,也没有去关心恬妞的安慰,而是第一时间冲向了恬妞的屋子。
抬腿一脚,铁门被他踹开了,瞬间扑向天天。
“天天,你没事吧?受伤没?”
天天的手脚被捆绑,女人缩在墙角,吓得花容失色。
“天昊,俺好怕,好怕啊!”
“不怕,不怕,我带你回家。没事了,狼走了……。”
王天昊将天天身上的绑绳松开,把女人纳在了怀里。
恬妞看到王天昊跟天天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她深深叹了口气。
王天昊在遭遇危险的时候,果然第一个想的是天天,是自己的女人。
他根本没在乎她,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是条件反射。
潜意识里,天天就是他的一切,他的所有。
他只是把恬妞当姐,当朋友。
恬妞的眼泪哗啦流了下来,恼恨地瞪了王天昊一眼。
看来,自己刚才的一切是白白付出了,包括她的身子,也白白送给了他。
天昊问:“恬妞,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伤?”
恬妞怒道:“管你屁事!找你的天天去吧,王天昊!从今天起,我跟你一刀两断!!”
恬妞搀起了如意,如意已经不行了,手臂上血流如注,狼脑袋还在手臂上挂着呢。
那条狼真凶狠,脑袋掉了,牙齿还死死咬在如意的手腕上。
四颗尖利的狼牙跟勾子一样深深嵌在他的皮肉里。
这时候的如意才感觉到疼痛,爹啊娘啊喊叫起来。
羊场的大门被人撞开了,王海亮,张建国,憨子,还有三十多个年轻人呼呼啦啦冲了一院子。
“如意,怎么回事?”
“天昊,没事吧?”
王海亮第一时间是帮着如意检查伤口,将狼脑袋从如意的手臂上掰了下来。
四个血洞将如意的手臂咬残废了,手腕子这边到那边,中间穿出两个血洞,已经被咬穿了。
因为失血过多,如意的脑门子都是汗,脸色煞白。
“快!送医馆,把他送我爹哪儿去,马上包扎消毒。”
如意被几个人抬走了,王海亮大手一挥,让剩下的人收拾羊场的残局。
这羊场是如意的心血,他把这儿当做宝,可王海亮却没有怎么心疼。
赶在二十年前,王海亮会心疼地晕过去,现在不在乎了。
因为他的产业太大,已经突破了二十个亿,区区一个羊场,早就不放在眼睛里了。
他甚至毫不在乎送给了如意。实指望拉他一把,帮他实现梦想。可没想到羊场会一次次遭遇狼袭击,巧巧的命都搭了进去。
他瞅瞅儿子,王天昊瞅瞅爹老子,父子两个无言以对。
这次狼群袭击村子,没有给大梁山带来灭顶之灾。
也正是王天昊在家,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挽救了如意跟恬妞的命。
可如意跟恬妞根本没有领情。
如意被人抬进了王庆祥的医馆。王庆祥早就起来了,赶紧帮着孩子包扎伤口,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并且输上了液体。
如意的手臂被吊了起来,也被打了石膏。
断裂的手臂一时半会好不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三个月他才能复原。
恬妞就坐他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做梦也想不到,在狼咬向她脖子的瞬间,如意会毫不犹豫扑过来,将他裹在怀里。
那一刻,她觉得如意的身影好高大,比王天昊还要英武。因为男人为了她,可以奋不顾身。
她感动地不行,眼泪都掉了出来。
“如意,你咋恁傻?恁傻啊?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死?你救我干啥?让狼咬死我算了。”
如意说:“那怎么行。你是女人,我是男人!男人应该保护女人!”
“可咱俩交情一般,你没必要为我这样做。”
如意说:“我也是身不由己,没考虑那么多,所以你也没必要以身相许。”
恬妞骂了声:“混蛋!你救我,就是为了让我以身相许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如意说:“我不是癞蛤蟆,你也不是天鹅。反正我就是不能看着你死在我前面。”
一句话不要紧,一股暖洋洋的电流从恬妞的心里潮起,忽然觉得如意是那么可亲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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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如意跟她才是天生的一对,这是个小白脸,也是个柔弱的书生。
他们之间的兴趣相同,学历也差不多,年龄相仿,有共同的追求目标跟爱好。
如意的心眼还好,这么多的优点我咋就没有看出来?
他可比王天昊强多了?王天昊有啥?不就一身的狼毛,一身的腱子肉吗?
这个时候,恬妞甚至觉得,当初她就是迷恋上了王天昊的强壮,还有那身腱子肉。
他们的心是连不到一块的。
如意还想解释什么,可恬妞的嘴巴已经凑了过来,一下子叼在了他的嘴唇上。
如意被闪电劈中了,想不到恬妞会亲他。
他再次战栗了一下,想躲开,但是女人的芳香立刻弥漫了鼻腔,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顿了一下,伸出那条好手臂,同样抱上了恬妞的脖子。
两个人相互啃咬在了一起……。
如意是第二天早上离开医馆的,再次回家,他的生活就彻底有恬妞照顾了。
手臂受伤,不能动弹,只能卧床休息,于是恬妞就学着给他做饭。
女人开始收拾屋子,帮着如意扫了地,叠了炕,锅碗也刷得干干净净。
他还拿出男人的旧棉衣,一块帮着他洗了。桌椅板凳也擦得亮光闪闪一尘不染。
家里有个女人真好,蛮像个家的样子了。
恬妞每天早上起来,还帮着那些工人将羊群赶出羊圈,闲暇下来就卷起袖子,打开铡草机苲草。
她露出白生生的胳膊儿,头上带上了围巾,将收割来的青草呼呼填进铡草机。场院里尘土飞扬,草沫子横飞,女人却一点也不嫌脏。
她跟王海亮告假了,或许应该说是辞职。
因为要照顾如意,不能看着男人的家散掉。
晚上,她做了晚饭,跟如意一块吃,一口一口喂他,他吃一口,她也吃一口,还将汤匙里的汤吹到不凉不热。
如意泪流满面,激动异常,觉得巧巧又回来了。
他终于从巧巧的惨死中挣脱出来,投入了新的生活。
几天以后,灵灵从城里返回来,再次走进羊场,心里感到一阵释然。
完全可以放下了,如意哥已经跟恬妞成为了一家人。
跟灵灵一样兴奋的,还有张拐子,喜凤嫂跟张大毛。
看着这一对年轻人相濡以沫,喜凤嫂跟张大毛再次看到了希望。
唯一让他们放不下的,是如意跟恬妞依旧各睡各的。
恬妞从不在如意哪儿过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从男人的屋子里出来,返回自己的屋子。
羊场非常大,两个房子也相隔很远,仿佛要跨越千山万水。
他们都很寂寞,仿佛可以听到各自的呼吸。
这种关系很微妙,谁都想越过雷池,可是又担心跨越雷池一步。
他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心结,如意至今放不下灵灵,恬妞也放不下王天昊。
他们相互感激对方,迫切需要接近对方,可谁也无法张口。无法摆脱那一道心结。
他们两个的结合,甚至包含着报复,如意对灵灵冷淡的报复,恬妞对王天昊冷淡的报复。
如意跟恬妞真正的结合,是王天昊年后第三次返回大梁山。
那一次,隔壁的一对鸟人又回来了,半夜,他们又纠缠在一起。
王天昊抱着天天再次喊炕,地动山摇,惊天动地。男人嗯嗯嗯,女人呀呀呀。
不知道他俩是咋弄的,整整鼓捣了两个半小时也没有停息。
王天昊跟天天的鼓捣声吵得如意睡不着,恬妞也睡不着。
恬妞在这边被感染了,女人再一次被烈火焚烧,一个劲地乱挺,眨眼的时间,衣服被挺光,全身也摸了个遍。
女人一次次跟着那边的王天昊荡漾,直到那边完事,她的烈火还没有燃尽。
最后,她实在把持不住,于是,半果身体披头散发冲进了如意的屋子。
如意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正在结痂,房门被推开,恬妞一句话也没说,一扑而上,就那么将如意裹在了怀里。
男人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等了她很久,一千年,一万年……
当恬妞扑上如意土炕,将男人一下裹在怀里的时候,如意再次腾出那只好手,将她的脖颈抱上了。
恬妞疯了,在如意的脸上撕咬,在男人的脖子上胸口上撕咬,最后啃咬他的肚子。
如意的衣服就那么一件件被她扯下,迫不及待跟他贴在了一起。
两个人在炕上翻滚,纠缠,这边到那边,那边又到这边。
这是生理的焦渴,更是心里的苛求,一对痴男怨女终于冲破重重障碍,就那么你啃我,我咬你,大汗淋漓,嘘嘘喘气。
如意发现恬妞不是闺女,他没在乎。
恬妞知道如意早不是童男了,也没在乎。
直到被一道闪电劈了又劈,雷了又雷,他们一起颤抖,一起飞到九霄云外,灵魂一起出窍,然后又一起飞回到身体里,这才完事。
暴风骤雨过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如意仍旧喘着粗气,恬妞的胸口同样高低起伏。
这种事发生太突然了,他们甚至没有防备,跟做梦一样。
过了好久,如意才问:“恬妞,这不是真的吧?”
恬妞道:“你说呢?”
如意说:“好像是在做梦,咱俩真的睡到了一块?”
恬妞说:“我就在你怀里,你也在我怀里,咱们是真实的。”
男人问:“接下来咋办?”
女人说:“该咋办咋办。”
“不如,我娶你吧,咱俩一块过。”
恬妞说:“好,就这么办,以后咱俩也喊炕,天天喊,气死王天昊!”
果然,第二天早上起来,恬妞就跟如意穿上衣服,女人找了一辆车,跟着如意去了一次乡政府。
他们俩照了相,办了结婚证。
结婚的当天,如意的手还没有好,脖子上兜着绷带,吊着他的手臂。
他们的笑容都很尴尬,看不到结婚的那种甜蜜。
两个钢印下去,他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当天下午,一人怀里揣着一个小本本,再次回到了羊场。
走进屋子,如意问:“咱俩啥时候办喜事?”
恬妞问:“办啥喜事?”
如意说:“当然是结婚喜事,总要宴请宾客,买钻戒,买婚纱,然后请亲亲朋友大吃一顿,请来你父母,见见我这个女婿吧。”
哪知道恬妞噗嗤笑了,问:“你有钱吗?恐怕婚戒也买不起,更别提婚纱跟酒席了。”
目前如意的确没钱,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从前,他同样是大梁山首屈一指的富户,身价都要上千万了。
可大癞子祸害了他,在他的甲鱼塘里倒了农药,几年的积蓄打了水漂。
承包了羊场以后,因为管理不善,再加上新狼群的袭击,羊群损失了不少。
仅有的钱,也买了铡草机,买了羊场的工具跟囤积了饲料。
回头钱至今没看到在哪儿,再加上巧巧的惨死,如意跌到了人生的最低谷。
男人说:“可是不办喜事,太委屈你了,我爹妈有钱。”
恬妞说:“我爹妈也有钱,可咱们不能伸手向老人要钱,我们结婚,又不是你爹妈结婚。”
“那你说咋办?”
恬妞说:“就这么办,结婚只不过是个形式,没必要浪费那钱,等将来咱们有钱了,婚戒再买,婚礼可以补办,放心,咱们还年轻,有手有脚,不会比任何人过的差。咱们有羊场,还有希望。”
“恬妞……你!”
“我咋了?”
“你真好,能娶到你这样的女人,是我如意一辈子的幸福。”
恬妞噗嗤一笑:“我比巧巧怎么样?”
“……”如意无语了,巧巧跟恬妞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巧巧是憨实可爱的农村女孩,漂亮,善良,勤劳。
恬妞是大西北过来的女孩,彪悍,美丽,有学历,有修养。
两个女人各有各的好。如意觉得上天对他很好,将大梁山最美的两个女孩都给了他。
天晚了,恬妞拉起了如意的手,说:“走,进屋子。”
如意问:“进屋子干嘛?”
恬妞说:“喊炕……。”
“你说啥?喊炕?”
“是,王天昊跟天天每天喊炕,咱俩也喊。而且比他喊得更大声,我要气死他。”
“……。”如意又无语了。立刻明白恬妞虽然嫁给了他,可至今放不下王天昊。
现在的恬妞要对王天昊报复了。
果然,这天晚上恬妞跟如意开始喊炕了,叫声很大……,
女人嗯嗯啊啊,咿咿呀呀,扯开嗓子嚎叫,而且打开窗户,故意让声音传到拦马墙的那边。
她是故意喊给王天昊听的,就是在向他宣誓,你不要老娘,老娘照样过得好,而且一点也不比你差。
我有如意,我有男人,我有家,有羊场。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大梁山。
以后,我要帮着自己男人建功立业,成为人上之人,盖过你的爹老子王海亮,成为一代首富。
以后谁的日子更好过,好不一定呢。
到时候非气得你吐血,让你后悔当初的决定。
恬妞这边扯嗓子一喊,那边的王天昊跟天天也听到了。
天天问:“天昊哥,如意那边咋了?杀猪呢,还是宰羊呢?”
王天昊苦苦一笑:“今天是如意跟恬妞结婚的日子,他俩在向咱俩示威。”
“啥示威?俺不懂。”
“废话,你当然不懂!他们就是喊炕给咱俩听,压倒我们。”
天天一听不乐意了,小嘴巴一噘:“那怎么行!咱们不能输给她,她喊咱也喊,天昊哥,继续……。”
天天也抱着王天昊裹在了怀里,打开窗户,跟恬妞这边比赛。
就这样,如意的羊场热闹起来,王天昊的小别墅里也热闹起来。
喊炕声一波赛过一波,两个女人拼足了力气,看谁喊得声音更大,更持久。
那声音非常洪亮,把工厂里加班的女工吵得不行。
甚至穿过庄稼地,一直传到了村子里去。
王天昊跟如意这边一牵头,大梁山村子里就躁动起来,其他人家也跟着喊了起来。
“嗯嗯嗯……。”
“啊啊啊……。”
“咿咿咿……呀呀呀。”
顿时,整个大梁山就荡起一片春潮,大梁山的狼群听了也如醉如迷。
最后,如意跟恬妞还是败下阵来,首先偃旗息鼓了。
因为他们不是王天昊的对手。
如意就愤愤地骂:“小子,不愧是大山里喊炕悍将的领军人物,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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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狼王争霸,王天昊是势在必得,一定要帮着小白坐上狼王的宝座。
不但要讲究战略,而且还要讲究战术。
王天昊有自己的打算,他要让狼群里的七条头狼相互争斗,多败具伤,最后只剩下一个。
当最后一个精疲力竭的时候,然后再让小白出击,到时候一定大获全胜。
这是一种以逸待劳的方法,当然,这种方法有点不太光明磊落。
现在的王天昊是人,必须要站在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人类的天性就是狡猾,只要可以成功,就不能计较手段。
目前必须要耐下心去,慢慢等待,等到最强悍的头狼获胜。
天天紧紧偎依在男人的身边,显出莫名的兴奋。
女人一点也不害怕,左边有男人保护,右边是雪獒保护,万无一失。
她是来打酱油的,也是来看热闹的,王天昊是很疼媳妇的,一年一度的狼王争霸非常好看,比看大戏还好看,这种场面必须要跟心上人分享一下。
天天问:“天昊哥,这条大狼真能打,接连打败了两个头狼,你觉得它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王天昊说:“应该可以,我仔细观察过了,这是一条非常聪明的狼。也是一条非常能打的狼,平时,它隐藏了自己的战斗力,也显得平淡无奇,应该是韬光养晦,就是为了在狼王争霸上一试身手。
可见它的城府极深,在狼的世界里,这么聪明的狼还是第一次见,甚至跟人的头脑有一拼。”
“啊,这条狼这么厉害?”
“当然,不信你看,接下来第四条狼,在他的眼前走不过三个回合。”
王天昊说话间,山谷里的壮狼果然又是一声怒吼,那嚎叫声十分雄壮,简直可以跟上一届的狼王吉姆媲美。
四周地动山摇,随着叫声,整个山峰也晃荡了好几下,半山坡的石头叽里咕噜向下乱滚。
一整腥风吹过,地上的草叶子也被卷起老高,迎风飞舞,立刻盘旋起一股黑乎乎的旋风。
壮狼的能力真正发挥了。刚才两条头狼,对它来说只不过是小试牛刀。它根本没把它们放在眼里。
它的终极目标,是狼群里最雄伟的那条头狼,那是一条极其霸道的大公狼。
那大公狼在前一次狼王争霸中,跟吉姆憨斗了两个多小时,最终一招之差落败。
现在吉姆死了,大公狼觉得狼王非它莫属。
王天昊也瞅到了它,它的个子跟吉姆一般大小,后背上的毛发是青绿色的,肚子上的毛发是暗白色的。长度是普通狼的一倍半,也比一般的狼足足高出去一头。
它的尾巴很粗大,四条蹄子跟牛蹄子差不多。站在狼群里目标特别显眼。
但是大公狼也很聪明,同样在以逸待劳。
这种比赛,都在积攒力量,第一个冒头的都是傻子,因为要以一敌六。
就算你打败前面的五个,体力跟耐力也几乎耗尽,而最后那个会瞅准机会,将你一口撕裂。
壮狼奋力一吼的同时,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大公狼,显出了挑逗的神色。
那意思,等的就是你,别愣着了,出来吧。
可是大公狼没有搭理它。同样是不到时候。
壮狼跟大公狼是群狼里的佼佼者,没有其他的头狼敢于跟这两条狼打斗,剩下的几条都在观望,谁也不敢过来。
壮狼有点撑不住了,既然大公狼不过来,于是,它主动冲大公狼扑击了过去。
强者只找强者决斗,其它的陪衬者,根本入不了它的法眼。
嗖地一声,壮狼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咬向了大公狼,动作之快,比闪电还快。
大公狼本来想最后参站的,等到壮狼的体力耗尽。
因为此刻的壮狼连败两狼,气势正盛,它不想跟它正面交锋。
可想不到壮狼会直奔它而来,不参战也由不得它。
壮狼当然也明白大公狼的意图,你小子想积攒力量,跟老子最后一搏,以为小爷傻啊?先收拾你了再说。
闪电般的速度,壮狼就窜到了大公狼的跟前,张开簸箕一样的嘴巴,咬向的是它的脖子。
“嗷呜!”大公狼被惹火了,心说你咬个毛啊?找死!
就在壮狼扑过来的瞬间,大公狼也张开了嘴巴,直奔壮狼迎了上去。
嗖嗖,两条狼就缠在一起,扭成了一个大麻花。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地上的草丛被搓倒一片,草沫子横飞。
大公狼毫不示弱,利爪一下子将壮狼的脑袋按了下去,张嘴咬它的后脖颈子。
壮狼也不甘认输,直接叼向了它前胸的皮毛。
“嗷嗷嗷……”
“吼吼吼……”
嘁哩喀喳,叮叮咣咣缠斗在一起,因为两条狼的动作太快,天天在草丛里都不敢眨眼。
只见两条黄影子你裹着我,我托着你,你咬我的皮,我撕你的肉。场地上狼毛乱飞,树叶子乱飞,石削子一个劲地飞舞。杀了个昏天黑地,不分胜负。
地上的尘土被扬起老高,两条狼影全都裹在了尘土里,不要说天天,王天昊也看不清楚了。
只能听到地动山摇的声响,还有嗷嗷的大叫声,皮肉的撕裂声。而且那黄尘飞扬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王天昊抱着女人,将天天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了女人的颤抖,也感受到了女人的兴奋。
他虽然有夜视眼,可仍旧无法穿透那些黄尘。
下面不知道打斗了多久,最后尘烟落尽,显出了一副惊人的画面。
尽管壮狼竭尽全力,可它的力量毕竟逊色了很多,此刻已经落败,而且败得很惨。
因为王天昊发现,壮狼已经被大公狼的两条前爪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而且它的嘴巴已经衔在了壮狼的脖颈上。
但是牙齿没有合拢,只是刺破了壮狼脖子上的皮肉,将它俘虏了。
这时候,只要大公狼的牙齿一动,壮狼立刻一命呜呼,命丧当场。
壮狼的眼神里闪出一股死亡前的恐惧,还有几分失落,更多的是无奈。看不到一丝祈求。
这就是失败的下场,刚才的威风荡然无存,只等着命丧黄泉。
大公狼将壮狼按在地上,并没有一口咬下去,眼神里是得胜的喜悦。
蔑视地瞅了它一眼,好像在说:“小子,服不服?”
下面的壮狼身体颤抖起来,四肢踢腾了两下。嗓子眼里发出了凄楚的嚎叫。
此刻,两条狼几乎是两败俱伤,都是伤痕累累。
大公狼后背的毛发被撕裂一块,壮狼的前胸,屁股上也是血迹斑斑。
足足停顿了七八秒,大公狼一下子将壮狼松开了,身体向它撞击了过去。咚地一声,壮狼庞大的身躯被撞出去老远。
它还有点不甘心,打算再次扑过来,但是大公狼脖子一伸,浑身的鬃毛一抖:“嗷呜!”
一声比它还要恐惧的嚎叫声传来,壮狼就吓得后退了三四步。
最后,它失魂落魄,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灰溜溜躲进了狼群里。
大公狼得胜了,猛地跳上了前面的高坡,再次怒吼:“嗷嗷,嗷呜。”
这是得胜的嚎叫,仿佛在向着所有的同伴宣布,它才是这里的霸主,这里唯一的领导者。
剩下的没有参战的三条头狼同样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胆子都吓破了。
王天昊楞了一下,后背上同样潮起一股冷风。
最让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大公狼果然击败了那条壮狼,占尽了先机。
他的眼睛在不断打量着那条大公狼,从狼的脖子,腿脚,身材还有牙齿的咬合力度判断它的攻击力。
究竟小白是不是它的对手?这条狼在小白的爪子跟牙齿下,能走几个会合?
目前,它铁定是大梁山新的狼王了,所向披靡,风卷残云。
想要其它狼消耗它的战斗力,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其它的狼都被大公狼的气势震慑了。
天昊仍旧在犹豫,要不要立刻安排小白出战。
可这时候的小白早就无法按捺了,可能是因为兴奋,屁股晃过来晃过去,尾巴也摇过来摇过去。
不等主人发出号令,小白的身体就腾空而起,飞流直下,从山坡上怒卷了过去。
小白是非常好斗的,狼里的二杆子,也就是二百五。
它一生只听从于王天昊一个人的命令,除了王天昊,没人能驾驭它。
在斗狗场的这两年,它一直以狗王自尊。
警犬训狼场的那些警犬都被它给打怕了,全都对它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它从小就养成了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没有狗敢在它面前放肆,也没有任何狼敢在它的面前耀武扬威称王称霸。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你们这些乡巴佬,竟然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去你母亲的!
小白的身体是从草丛里飘出来的,所谓的飘,就是腾云驾雾的意思。
山坡太高,太陡,从上面飞窜而下,侧着地面,会影响速度。
为了将大公狼一举击败,不给它反映的时间,小白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弹射出去。
从上而下,身体的重量,加上惯性,简直是排山倒海。三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大公狼光顾着在山石上嘚瑟,根本想不到有个强敌从背后入侵。
下面的群狼只顾对大公狼心升朝拜,也没有发现小白骤然降落。
一道骤风从脖子上潮起,小白的身影就到了“嗷!”地一声,嘴巴,爪子,庞大的身躯几乎是同时压过来的。
只一下,它的爪子就抓在了大公狼的后背上,牙齿也毫不犹豫啃在了大公狼的后脖子上。
再一闪,獒身就从大公狼的后背上飘落而下。稳稳落在了前面的空地上。
大公狼的身体直接被小白给从巨石上撞了下去,再次翻滚了好几下。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它有点头晕目眩,根本没有感觉到伤痛。
主要还是速度快,没等疼痛神经发挥作用,小白跟它的第一个回合就结束了。
大公狼心说:“卧槽!哪儿来这么个家伙,这孙子是谁?”
“娘啊,是獒!獒狗可是野狼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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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的忽然出现,将大公狼吓得魂飞魄散,也将山谷里的狼群吓得魂飞魄散。
天下所有的狼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它们敢于跟狮子搏斗,跟老虎搏斗,甚至跟大象搏斗。但从来不敢跟獒交手。
狼王在獒王的面前,一个回合都很难走过去。
獒的生理,是上天赐予它们的非常能力,处处都是为抓捕狼而生的。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个生理的搭配,也都是为逮狼而生的。
一句话,它天生就是逮狼的好手,是狼群致命的克星。
这个克星不仅仅是威武雄壮压倒狼群,敏捷的速度,跟撼天动地的爆发力,同样对狼群形成了震慑。
狼看到这种东西,天生会恐惧。
雪獒的身子刚刚落地,一个滴溜转过身体,冲大公狼就是一声怒吼。
那声音好比打了个旱天雷,半空中惊雷震荡,仿佛世界末日。
大公狼差点没有把持住,拉一裤子。当然,狼是不穿裤子的。
四周的狼也被雪獒的叫声纷纷摊倒一片,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个庞然大物,仿佛地狱里来的勾魂使者,所有的狼的命运都捏在它的手里。
它让谁生,谁就能生,让谁死,谁就活不过十秒钟。
这是一尊天神,让你无法呼吸,血液停止流动,心跳停止,身体凝固,失去任何抵抗的勇气,只能俯首参拜。
小白一声吼叫过后,没等大公狼反应过来,第二次飞扑就到了。
又是一声嚎叫,白影再次飘起,从它后背上翻越了过去。
这一次,大公狼又被带了一个趔趄,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只耳朵没有了,进了小白的嘴巴里。
小白再次站定,脖子一伸,咕噜一声,将它的耳朵吞进了肚子里。
大公狼浑身一抖,吱吱的惨叫声未落,小白的身影再次飞扑,又一闪,从那边跳到了这边。
白影再次落定,大公狼的身体晃了晃,另一只耳朵也不见了。
现在,它的两只耳朵都没有了,全部进了小白的嘴巴。
脑袋上开始飙血,后背上的黄毛成为了红毛。
不是它感觉不到痛,王八蛋才知道这条白狼有多快,三晃两晃,自己的两只耳朵就不见了。
它知道自己不是獒王的对手,很想逃走,可根本迈不动脚步。
天敌就是这样,对猎物的震慑让猎物无所适从。
好比老鼠看到了猫,青蛙进了蛇的嘴巴。你只会感到眩晕,感到世界末日降临。根本想不到逃走,逃走的路在哪儿也搞不清楚。
小白将大公狼的另一只耳朵吞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冲它怒视了一眼。那意思,你还不走?等着找死啊!
这个时候,大公狼才明白过来,呜呜嗷嗷尖叫两声,撒开蹄子跑了,冲进草丛不见了踪影。
小白没有去追,目标立刻锁定了在场的其它几条头狼。呼哧一下,冲进了狼群,在狼群里奋力撕咬起来。
它看起来漫无目的,其实目标早就锁定,只找头狼厮杀。
看到任何一条头狼都不放过,这边扑倒那边,那边扑到这边,风卷残云那样,将狼群冲了个七零八落。
扑向哪里,哪里就倾倒一边,必然有一条头狼被它按倒,牙齿或者嘴巴,在它的身上留下一个记号。
三分钟过后,其它的狼都不见了,地上横七竖八,躺下了六条狼影子。
包括刚才的壮狼在内,都被小白扑倒了,每一条狼的身上东一道西一道,都是血口子。
地上的杂草被染红,黄土被染红,山谷里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诛其身不如诛其心,小白一个个将它们收拾,并不是要斩尽杀绝,而是在将它们的气势彻底压倒,让它们对自己言听计从。
那一条狼胆敢站起来,它立刻就扑过去,再次将它压倒,吭哧扯上一口。
于是,六条头狼谁也不敢起来了,而且脖子紧紧贴在地面上,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山坡上,王天昊的嘴角裂出一股成功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就是要小白收复这些狼,并且成为它们的新狼王。
现在,所有的头狼都在小白的膝盖下俯首称臣,目的达到了。
他拉着天天站了起来,说:“可以了,天天,咱们下去。”
天天吓一跳,说:“下面可有狼。”
天昊说:“不怕,有小白在,那些狼不敢胡来。”
就这样,男人拉着女孩冲下了山坡。
果然,六条头狼看到王天昊同样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王天昊伸手拍拍小白的脖子,夸赞道:“小白,好样的,奖励一下。”
他掏出一块牛肉干,送进了小白的嘴巴里,小白咕噜一声吞下,舔了舔主人的手。
这一次,天昊没有打算带小白回家,而是让它留在山上。
新狼群群龙无首,从今天起,有了一条真正的狼王,小白的责任是再次此将它们训教,成为一条狼族的铁军。
这个铁军以后不是散乱的,是有规矩有纪律的。
而且不能随意下山伤人。否则,狼王会对它们严厉惩罚。
王天昊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不单单要保护狼,还要保护人,只有小白才能掌握平衡点。
它跟山上的黄狼群不是同宗同组,身上没有跟它们一模一样的气味。
它的母亲是大梁山最漂亮的母狗,父亲是关外雪山迁徙过来的雪狼王。
它跟大梁山的黄狼群格格不入,但必须要担起这个重任。只能用强壮跟霸道去征服它们。
王天昊恋恋不舍,抱着小白的脖子道:“兄弟,以后山上的狼,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跟它们处好关系,千万把不要将它们领入歧途。
你们是大山的守护神,也是大山的灵魂,以后如果有一条狼下山骚扰村民,我会生气的。”
小白也知道主人打算将它放逐大自然了,同样恋恋不舍,脑袋一个劲地在天昊的身上蹭。嘴巴里呜呜凄楚着。
王天昊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是我给你的新任务,一旦将狼群训好,我们还是会见面的,你随时可以下山来找我,咱们还是好兄弟。”
“吱吱吱,呜呜呜……”小白舔着他的脖子,舔着他的脸。
王天昊的心里不是滋味,小白足足跟了他七八年。
在这七八年里,他们是朋友,是兄弟,也是亲人。
目前的小白已经是一条成年獒狗了,一半的基因是狼。
是狼就该放逐大自然,大自然才是它翱翔的天地。
他已经圈禁了它太久,不单单剥夺了它的自由,也剥夺了它生活的权利,婚配的权利。
獒狗跟人一样,需要恋爱,需要成家立业,繁衍子孙。
它不想小白跟训犬场的那些警犬婚配。
獒狗跟警犬婚配以后,生出的狗倒是容易驯服,可战斗力不行。
它需要更优良的基因,只能跟狼婚配,才能保持后代十足的野性。
它希望小白成个家,跟山里的母狼相爱。这是作为一个主人唯一能做的了。
天昊摆摆手,说:“你走吧,我不能再圈你了,这样对你不公平。有缘咱们自会相见。”
獒狗还是恋恋不舍,乌黑的墨子一闪,滴下了两滴豆大的狼泪。
王天昊咬咬牙,拉起天天的手走了,爬上高坡。
小白尾巴一翘,又追了过来。
主人不要它了,它感到无比失落。
王天昊说:“走吧,你还跟过来干啥,咱俩的缘分尽了,听话!”
小白停住了脚步,瞅着主人走远,没多久又飞奔了过来。
王天昊忽然一瞪眼,骂声:“滚!是不是想挨鞭子?还不快领着你的手下走?!”
小白浑身一抖,吓得抹头就跑。
这一走,獒狗就没有转过身。来到山谷下,冲几条头狼一声闷吼。几条头狼非常听话,站起身跟着小白嗖嗖窜进了草丛里。
七条狼影消失,王天昊的心里也不是滋味。脑子里再次闪烁出跟小白在一起的影子。
它是他从养命沟抱回来的,十四岁那年,王天昊跟着爷爷下去养命沟,小白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死了。
那时候的小白咬死了自己的八个兄弟姐妹,成为了一条雪獒。
王天昊抱着它翻上养命沟,用米汤跟肉末喂养,一点点教会它听话,两年以后,终于将它训成了獒王之王。
它对主人忠心耿耿,跟着主人在山坡上嬉闹过,保护过主人的安全,也保护过主人女人的安全。走戈壁,穿沙漠,擒匪徒。
再后来,跟着王天昊一起加入训狗场,为警方立下了悍马的功劳,王天昊也因为小白屡破奇案,职位一升再升。
可现在它不得不离开他了,王天昊的心跟刀子搅一样痛。
他忽然蹲在地上痛苦起来。泪眼婆娑。
天天问:“天昊哥,你真狠心,为啥要将小白放逐大山,它以后日子会很苦的。”
王天昊说:“你不懂,它本来就是狼,应该回到狼的世界里去,我再养着它,就是自私。”
“可你放了小白,警队那边咋办?它可是一条有编制的警犬。”
天昊说:“没事,凭我的本事,还可以帮着警队训出更多的警犬,不差小白一个。”
天天叹口气,知道男人是为小白好。再说山上没有它真的不行。
“天昊哥,小白没有了,还有俺,俺会陪着你走完这一生,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将男人再次纳紧,帮着他擦去了眼泪。
王天昊的努力没有白费,而且很快得到了报偿。
因为小白不辱使命,三个月以后,果然将山上的野狼彻底驯化了,没有任何一条狼下山骚扰过山民。也没有一条野狼进村叼走过一只家畜。
正是因为有了小白的努力,山民跟山上的狼群才能和平相处,相安无事。
而且小白也没有离他远去,就在大梁山。再后来,它仍旧为他所用,帮着天昊破获了更多的奇案。
王天昊也因为它,最终成为了Z市赫赫有名的警队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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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去首先掀开了他的头发,仔细打量,可怎么看怎么不像儿子二狗。
乞丐的脸上到处是煤黑,五官都看不清了,手掌上,裤子上,两腿上都是泥。
关键的一点,张二狗小时候是赖利头,脑袋上长疖子,寸草不生。根本不会有这么多头发。
脸盘也不像,中年以后的张二狗微微有些发福,脸是圆的,这小子的脸却是尖的。
张大栓摇摇头,大失所望。
“你到底是谁?为啥喊我爹?”
“爹,嘻嘻嘻,哈哈哈……”
“哎,一定是走丢的,你父母一定很着急,得!既然碰上了,那就是有缘。跟我回家吧。”
就这样,张大栓牵住了傻子的手,打算将他领回家。
大梁山的路上没有人,漫山遍野的野狼,还有熊瞎子跟土豹子。被野兽咬死就不划算了。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条命。
张大栓大发善心,打算暂时收养他一阵子。
半路上,他们拦了一辆三马车,两个人一起上了车,三马车将他们带回到了疙瘩坡。
张大栓拉着傻子走进门,刚好发现女人大栓婶要出门。
大栓婶拄着拐杖,发现男人进家,喜不自胜:“他爹,你回来了?”
“恩恩,回来了。”
“累不?快坐那儿歇歇。”
张大栓拉着傻子进门,将褡裢放在了院子里的茶几上。
大栓婶吓一跳,不知道男人带回来的是个啥东西。
“他爹,这是谁?你咋领咱家来了。”
张大栓说:“我路上捡来的,是个傻子。”
“啊,那你领回家干啥?”
“他追着我不放,一个劲地喊我爹,你瞅瞅,这是不是咱家二狗。”
张大栓觉得好笑,自己儿子没了,平白无故又捡回来一个儿子,这他娘的叫啥事。
大栓婶拄着拐杖颠颠过来,仔细查看,看半天也没认出来,摇摇头说:“不是,看个子跟脸盘像,五官不像。
咱儿子头上没头发,是光头,这小子的头发恁旺。咱儿子是八字胡,这小子是尿骚胡。
还有,他忒瘦,哪有咱家二狗富态。”
“你确定?”
“废话!儿子是我生出来的,我还能不认识?绝对不是。”
张大栓点着了烟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再次上下打量了傻子几眼。
的确不是,二狗是非常聪明的,诡计多端,怎么可能会变傻?
再说了,这小子也的确不像,跟女人说的一样,没头发,张大栓对儿子的光头还是非常熟悉的。我儿子的光头多拉风啊……。
抽了两口烟,张大栓将烟锅子在石台子上磕干净,缠起烟锅子,挂在了裤腰里,问:“他娘,你说咋办?”
大栓婶说:“哪儿来的叫花子,你都领回来。”
“他很可怜的。”
“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你能救几个?不是咱儿子,让他走,我不养活他。”
张大栓说:“赶他走,万一饿死咋办?被山上的野兽咬了咋办?”
女人说:“那关我啥事儿?他爹,你不能留他在家,往哪儿放啊?”
张大栓想想也是,家里就两个孤寡老人,放这么个货色在家,很危险。
谁知道他啥来头?万一是装疯卖傻,骗老子的财产咋办?
他的饭量又那么大,比猪吃的都多,早晚被他吃穷。
“不如这样,让他先住一晚,明天我想办法送他走,找到他爹娘。”
大栓婶说:“不行!家里没地方!他可不能上我的炕。”
张大栓想想:“那就让他住西屋。”
大栓婶说:“更不行,西屋是咱儿子跟儿媳妇的房间,恁干净,他弄脏咋办?”
张大栓道:“那你说,咋处理?”
大栓婶说:“让他睡羊圈!”
“睡羊圈……恐怕不好吧?”
“好的很,就睡羊圈,明天赶紧打发他走。”
张大栓没办法,只好一拍腿:“那行,今晚给他弄点吃的,明天早上,我把他送出大山!”
就这样,张大栓拌了一大锅疙瘩汤,还将热气腾腾的汤舀给傻子吃。
那傻子饭量大的惊人,吃了一碗,将碗舔了个干干净净,手一伸,喊了声:“爹,娘,还要!”
他竟然没吃饱。
大栓婶跟张大栓相互对看一眼,摇摇头,只好又给他盛了一碗。
傻子狼吞虎噎,吭哧吭哧吃的很香。
看着他的吃相,大栓婶直掉眼泪:“他爹,你看他吃饭的样子,多像咱家二狗,二狗吃饭也舔碗。”
张大栓道:“净胡思乱想,二狗怎么可能变傻子?咱儿子精得很。”
傻子一共吃了两晚疙瘩汤,三个白面馒头,才吃饱。
吃饱喝足,张大栓拉起了他的手,真的把傻子扯进了羊圈。咣当,将羊圈的门反锁了。
张大栓的家里喂养了十几只羊。他不靠这十几只羊发家致富,就是图个乐。
每天背着手上山放羊,就当活动筋骨了。
乡下人没活干,会闲出病来。尽管他家在城里那么大的生意,可张大栓还是闲不住。
羊圈不大,也就是一个破屋子。地上到处是羊粪蛋,还弥漫着羊粪的难闻气味。
傻子进屋子就抱上了一只绵羊,倒在地上睡着了,鼾声四起,张大栓上门栓他也不知道。
张大栓苦苦一笑:“他倒想得开,吃饱喝足就没事,做傻子真好!”
这天晚上,张大栓还是睡不着,不知道咋了,一晚起来好几次。
现在虽说是春天了,可大梁山的夜晚还是冷的很,他担心傻子冻着。
最后一次起来,他拿了一件羊皮大袄,帮着傻子盖在了身上。
看到傻子,就让他想起儿子二狗。
只要儿子没死,还活着,就算落个傻子,他也甘愿照顾他一辈子。
儿子,你在哪儿,到底在哪儿?难道忘了爹,忘了娘,媳妇也忘了?
张二狗是不敢回家的。
两年前,为了挖掘大梁王的宝藏,他绑架了带娣,绑架了喜凤嫂,孙瞎子的闺女,还有张建国的媳妇小燕。
宝贝没挖成,却犯了绑架罪,被警方通缉。
现在,各地的公安都在通缉他。
张大栓多希望这傻子是儿子二狗啊。
天亮以后,张大栓拿定了注意,一定要把傻子送走。
不是自己狠心,主要是担心傻子的家里人不放心。自己把人家儿子关起来,算咋回事?
于是,早饭以后,张大栓到村子里找个年轻人,让那年轻人开三马车,把他跟傻子再次送出了大山。
来到那天吃饭的地方,张大栓将傻子拉下了车。
他往他的怀里塞了三百块钱,说:“走吧,找你亲爹娘去吧,你跟着我不是个事儿。”
可傻子没接,还是喊了他一声:“爹……哈哈哈哈。”
张大栓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冲年轻人一挥手:“走!丢下他。”
就这样,老爷子飞身上车,坐上三马子跑了。后面扬起一股子尘烟。
那傻子一边喊着爹,一边追赶,脚步如飞,跌倒几次,又爬起来几次。
张大栓狠狠心,咬咬牙,让年轻人踩足油门,将傻子甩远了。
进村以后,张大栓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到王海亮的工厂转悠一圈,跟张大毛下了一盘棋。
两个人杀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发现天色黑透,这才回家给老婆子做饭。
哪知道张大栓刚刚进门,就吓了一惊。
只见屋子里的地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还是傻子。
大栓婶已经做好了饭,傻子正在呼呼噜噜喝米汤。
张大栓后退一步,惊叫起来:“你……你不是走了吗?咋又回来了?你是咋回来的?”
傻子一扭头:“爹,嘻嘻嘻嘻,哈哈。”
张大栓无语了,傻呆呆看着大栓婶。
大栓婶也有点生气:“我让你送人,你送哪儿去了?”
张大栓对天发誓:“老婆子,我真的把他送走了,不信的话,可以对天发誓!”
“那他咋又回来了?”
;“我咋知道?”
张大栓怒发冲冠,想不到这傻子还讹上他了。
他气得胡须倒竖,一下子冲过去,拉住了傻子的手臂:“你给我走!马上走,我家不欢迎你,滚!”
上面一扯,下面一脚,咣当一声,把傻子从屋里踹了出去。
大栓婶一下子扑过来,怒道:“你干啥?你干啥?他是人,不是牲口!你打他干啥?”
张大栓说:“奇了怪了,昨天你还嚷嚷着让他走,今天咋就护起来了?”
大栓婶说:“我不是护他,我是为咱儿子积德。我对他好,也希望儿子在外面别人对儿子好。”
“那你打算咋办?难道真的要他住咱家?”
大栓婶说:“就算赶他走,也要他吃过饭吧,雷公还不打吃饭人呢?”
张大栓那个闷得慌。
要知道,大梁山的山道二百多里,早上把他送走,这孙子晚上就回来了,难道他有飞毛腿?
家门认得倒是挺准的!
张大栓没办法,一个劲地抽烟锅子。
饭后,傻子也不用人请,自己拿起皮袄冲进羊圈,抱上一只绵羊,再次进入了梦乡。
张大栓无语了,只好由他去了。
第三天早上,吃过饭,张大栓又叫过来一辆三马车,招呼村子里一个年轻人帮忙。
他再次将啥子送上了车。
上车以后,张大栓气愤填膺,指着傻子的鼻子怒道:“告诉你哈!别再回来了,再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傻子还是那一句:“爹……。”然后又冲大栓婶喊一句:“娘……。”
一句娘喊出来,大栓婶掉了两眼泪,还对傻子恋恋不舍呢。
“他爹,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张大栓一摆手,就这样,三马子启动,又把傻子送出了大山。
这一次张大栓学的精了,找了个桥洞子,桥洞子里有根大柱子。
他解掉傻子的裤腰带,把傻子捆绑在了柱子上。
然后说:“别再跟着我了哈。我很穷,没东西喂你,我会通知公安,帮你找到爹娘的。”
张大栓上去大桥,果然通知了公安,告诉他们,自己捡到一个傻子,将他绑在了桥洞子的下面。希望有关部门将他弄到收容所,帮他找到家里人。
然后,他放下公用电话,背着手上车,大手一挥,回家去了。
晚上,大梁山下起了第一场春雨。冷风呼呼的刮。雨水敲打着玻璃。
张大栓又睡不着了。
那傻子被绑在桥洞子里,公安找不到咋办?会不会冻死,饿死?
就算大病一场,那也是造孽。
他感到了后悔。真不该把他赶走!
眼看着接近黎明时分。忽然,他家的门被人敲响了,啪啪啪,啪啪:“爹!娘!……爹!娘!”
张大栓又是一个冷战,爬了起来,他知道,那傻子又回来了。
这一次不知道为啥,他非常着急,赶紧穿鞋飞奔了出去,给傻子开门。
门打开,外面果然是傻子,一脸的泥水被雨水冲没了,头上的假发也不见了,显出了亮光光的赖利头。
张大栓如挨电击,一下子将傻子抱在了怀里,嚎哭一声:“二狗,俺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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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真的看清楚了,眼前的傻子确定是二狗无意。
如果不是雨水冲刷去了傻子脸上的污垢,不是假发掉了,他根本认不出他。
二狗完全变了个样子,跟当初大不一样。
首先是身材,瘦弱到了极点,非常单薄,一阵风就能吹走,细胳膊细腿,只剩下一个大脑袋。
还有那根小腰,一把手就能攥住,脖子也细得像麻杆。
再就是脸,从前的圆脸不见了,成为了尖下巴,两腮凹陷,胡子拉碴。跟一头扎墨水缸里差不多。
最后是脑袋,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一个假发头套,戴在了光头上,遮掩了从前的丑陋。
从上到下,张大栓就没看出这傻子一点像二狗的样子。
现在,头套被拿掉,污泥被冲没,一下子显出的二狗的本色,张大栓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儿子了。
他悲声大放,抱着二狗哭了个昏天黑地:“二狗!二狗,我的孩儿的,你这是咋了,咋了啊?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张二狗变傻了,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啥事,没人知道,张大栓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儿子回来了,历尽千辛万苦,游子回归,再一次见到了爹娘。
他的潜意识还认识自己的爹娘,所以才追着张大栓苦苦不放。
张大栓一边哭一边嚎:“他娘,你快过来,来啊!儿子,真是咱们的儿子回来了!”
大栓婶听到了男人的呼唤,拄着拐杖颠颠从屋里冲了出来。
来到门口仔细一看,她手里的拐杖掉在了地上,同样抱上二狗放声大哭。
“我的二狗啊!你咋变成这样了?谁害了你,谁害了你啊?”
大栓婶也认出了二狗,首先瞅到了儿子的赖利头。
赖利头寸草不生,那是张二狗在大梁山的标记。
前后五个村子,只有张二狗跟大癞子是赖利头,不过大癞子矮搓一些,没有二的个子高。
老两口抱着孩子一阵嚎啕,将二狗拉进了屋子里。
“二狗,娘瞅瞅,瞅瞅啊,两年了,竟然没有认出你,你在泥坑里打滚了?还有,这头套哪儿来的?瞧这胡子,恁长。”
大栓婶摸着儿子的脸,摸着儿子的肩膀,心里刀绞一样疼痛。
他竟然认不出儿子了,这儿子可是他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啊。
这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风餐露宿了多少天,才回到家。
“儿子,你咋傻了,还认识爹不,认识娘不?”张大栓晃着二狗的肩膀问。
张二狗呵呵一笑:“爹!娘!嘻嘻嘻,哈哈哈……。”
他的眼光散淡,没有一点活气,根本看不出当初的精明了。
张大栓知道这就是他儿子,拉着他的手,终于将他拉进了屋子。
“爹对不起你,爹不是人,夜儿个不该用绳子捆你,爹错了,爹错了啊。”
张大栓没料到自己一直轰赶,并且用裤腰带捆在大石桥柱子上的男人,真是自己的儿子。
瞧这事儿弄得。
他知道儿子饿了,赶紧弄来早饭,一口一口喂二狗吃。
张二狗吃一口,抬头一笑:“爹,娘……咯咯咯。”
“二狗,跟爹说,你不是跟大癞子在一起吗?为啥会疯傻成这样?是不是大癞子害的你?告诉爹。”
“咯咯咯,呵呵呵,哈哈哈……。”张二狗就知道傻笑。
这个时候,张大栓才想起来帮着儿子检查身体,不用问,脑子坏了。
到底脑子秀逗的原因是啥,必须要找到。
于是,张大栓开始检查儿子的脑袋。这一看不要紧,把他心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张二狗的后脑上果然受过伤,应该是被钝器打得。
因为他的脑后有一块伤疤,那伤疤很大,都塌陷了下去。
而且这伤口很久很久了,不下一年的时间,早就愈合了。
也就是说,有人在背后给了他一记闷棍,将张二狗打的脑残废了,引起了严重的脑震荡,头骨曾经碎裂过。
是谁打的,不知道,在哪儿打的,也不知道。
根据伤口的痕迹判断,至少有一年以上。
也就是说,张二狗一年前就傻了,疯疯癫癫。一直到现在。
苍天,他是怎么回到大梁山的?难道凭借的就是残存的那点记忆?还是凭借直觉回来的?
看他瘦的皮包骨头,一定是饥一顿饱一顿,讨饭回来的。
张大栓跟大栓婶难以想象,老两口啥也不说了,抱着儿子就是那么哭啊哭,哭的肝肠寸断,泪流成河。
一碗饭喂完,张大栓又给儿子盛了一碗,足足喂了三碗,张大栓才听到儿子的打嗝声。
现在的张二狗不要说饥饱,大小便也没知觉了。
他的衣服仍旧很脏,很破,千条万缕,后面还露着腚,样子惨不忍睹。
张大栓也不敢喂他吃太多,然后开始烧火,烧了一大锅开水,为儿子洗澡。
衣服除下,张大栓发现儿子真是皮包骨头,两侧的肋骨根根翘起,后背上的脊椎骨跟蒜头那样,用手一摸硬邦邦的。
他含着老泪,一点点撩水,帮着儿子洗了澡,一边洗一边说:“造孽,造孽呀……。”
这就是报应,上天对张二狗的报应。
谁让他当初不学好,非要挖掘梁王的宝藏?
谁让他去绑架王海亮的女人带娣,绑架张建国的媳妇小燕,还有喜凤嫂跟小花的?
谁又让他犯罪以后畏罪潜逃的。
还不如关进板房坐几年。至少以后出来,还能有好日子过。
现在好,报应来了,彻底傻了,变为了废人。
张大栓帮着儿子洗净了全身,光水就换了三脸盆,最后才看出儿子的本色。
讨饭的衣服上除了虱子,跳蚤,就是虮子,把张二狗的身上咬得净是水红疙瘩。
一盆净水冲下去,张二狗终于恢复从前的样子,好歹爹娘是认出来了。
大栓婶哭着帮孩子找了换洗的衣服,从前的衣服也不能穿了,穿身上跟挑在旗杆上一样。
因为现在的张二狗太瘦了,就是个麻杆子。
大栓婶六神无主,问:“他爹,咋办,咋办啊?”
张大栓沉思了一下,说:“这事儿得让四妮知道,我立刻给四妮打电话,通知她回来。”
于是,张大栓抓起桌子上的电话,一个电话打进了城里。
他把自己遇到二狗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四妮说了一遍。
四妮没听完,手里的电话就掉在了地上。
女人一声嚎哭,拉着闺女天天直接返回了大梁山。
王天昊是当天傍晚将四妮母女送回家的。
他跟天天结婚几个月了,也没见一下老丈人。
今天,老丈人回来了,当然也要慰问一下。
四妮进门,一眼看到了二狗,同样被二狗吓一跳。
这还是自己的男人二狗吗?咋恁瘦?从前是红光满面,赖利头烁烁放光,现在却像个干柴棒子。
那衣服很宽大,眼睛黯淡无光,一个劲就知道傻笑。
“二狗,二狗,啊呵呵呵……。”四妮同样扑过来,抱上了男人,摸着他的赖利头,拍打着他的胸口。
“两年了,你个死人哪儿去了,哪儿去了啊?你好没良心啊……”
“爹,你咋了,你咋了啊?”天天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劲抱着爹直晃悠。
张二狗嘻嘻哈哈笑着,也认不出她们了。
张大栓问:“二狗,这是你媳妇四妮,还认识吗?认识吗?”
“四……妮,四妮,四妮……。”张二狗开始喃喃自语。
“爹,还有俺。还有俺,俺是你闺女天天啊,天天,你亲闺女啊,你还认识俺吗?”
“天天,闺女,天天,天天……。”闺女也认不出了。
张大栓一拍腿,说道:“这孩子……魔怔了。”
四妮一下子抓住了公爹的手臂:“爹,咋回事?这是咋回事啊?”
张大栓说:“他是被人打傻的,一记闷棍正中后脑,引起头骨碎裂,可能是引起了脑震荡,好歹命是保住了,不过,以后可能都这样了。”
“啊?”四妮蹬蹬后退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她等啊等,盼啊盼,整整期盼了两年,每日每晚等着男人回来。
二狗是回来了,不过是个残废而已。
“爹,为啥会这样啊?一定是大癞子,大癞子将二狗打成这样的。俺要报警,将大癞子抓捕归案。”
张大栓摆摆手:“你到哪儿去找他?大癞子早不知去向了,再说谁又看见他打二狗了?没证据怎么告?”
天天哭哭啼啼,同样扑向王天昊,哀求道:“天昊,这是俺爹,也是你爹,现在爹成了这样,你说咋办啊?你可是有名的医生,快帮着爹瞧瞧,还有救没救?”
王天昊的确是神医,那医术比爷爷王庆祥还要高。
天昊拍了拍媳妇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别急,我帮着爹瞅瞅,能救的话,我一定义不容辞。”
接下来,王天昊开始帮着张二狗号脉,抓住了他的手腕子。
张二狗一动不动,还是咧着嘴傻笑。
王天昊一边摸着二狗的手腕,一边捋着胡子,摇头摆尾。
现在的王天昊帮人看病增添了新的毛病。那就是在号脉的时候喜欢捋胡子。
这个毛病同样是跟他的爹老子王海亮还有爷爷王庆祥学的。
王庆祥在号脉的时候就喜欢捋胡子,啥时候不捋了,手往桌子上一拍,那就是要下药了,一般都是药到病除。
只不过王庆祥捋的是胡子,王天昊捋的是空气。
天天怒道:“你还嘚瑟个啥?快说,俺爹咋样了?”
王天昊说:“脉搏没事啊。他的身体很健康,没有糖尿病,没有低血糖,没有高血压,没有冠心病,血脂也不稠,五脏调理很好。”
“那他为啥不能好好的?”
王天昊说:“号脉号的是五脏,不能号大脑,看来爹是大脑出了问题,他……脑残了。”
天天用力在天昊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怒道:“你才脑残呢!”
两个小夫妻竟然开始耍嘴,张大栓跟四妮的脸都红了。
张大栓脸一沉:“天昊,不许胡闹,你丈人到底咋回事?”
王天昊说:“爷爷,我敢肯定,爹是因为后脑受伤才变成这样的。一定是当初被人袭击,脑骨产生了碎裂,脑部出现了淤血,压迫了他的神经。他才秀逗的。”
张大栓点点头:“那你说咋治?”
王天昊说:“明天,我带着爹到城里,做一个脑电图,还有脑CT,如果真的有淤血,那就将脑子劈开。将里面的淤血弄出来……。”
“啊?还要劈开头颅?那俺爹还能活吗?”天天担心地问。
王天昊说:“应该没事,如果不把淤血清理出来,他以后会很严重,说不定啥时候忽然跌倒,就醒不过来了。”
一时间,天天,四妮,张大栓还有大栓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全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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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十五年前,张二狗跟秀琴有过一段缠绵的往事。
他是为了报复王海亮,才跟女人好了。
那是个风情万种,但不很漂亮的女人,一张脸很长,跟马脸有一拼。
那时候,秀琴住在张二狗家具厂的隔壁家属楼里,是个孀妇。
王海亮的工厂也刚刚开启不久,日进斗金。
为了报复王海亮,彻底将这个对手干倒,张二狗定下了一计。
他假意认识秀琴,假意装作未婚,对女人又是帮助,又是拿钱,跟孙子差不多。
终于,秀琴被她打动了,跟张二狗钻了一个被筒子。女人得到了男人的身体,男人也博得了女人的信任。
那是他跟秀琴认识的第二年夏天,张二狗从超市购买了一箱饮料,那饮料是大梁山工厂生产的。
二狗在饮料里下了毒,给秀琴母女饮用了,害的秀琴跟孩子全都住进了医院。
正是因为在饮料里检测到了毒素,王海亮的工厂被查封了两个多月,损失惨重。
如果不是王海亮聪明,通过录像,调出了张二狗购买饮料的录像,整个大梁山工厂就完了。
最后的结局,张二狗一败涂地,秀琴母女也对张二狗心灰意冷,一怒之下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从此不知所踪。
张二狗欠下了女人一笔深深的孽债,愧疚地不行,很想补偿自己的过错,可至今没找到他们母女的下落。
想不到她们母女沦落到了S市,而且秀琴的闺女已经长大,还这么漂亮,竟然做了小姐。
立刻,那种负罪的心里产生,张二狗就低下了头,满面通红。问道:“你是……小曼?”
女孩微微一笑:“二狗叔,你果然想起来了,我就是小曼啊。”
“苍天!”张二狗大吃一惊:“闺女,咋是你,咋是你啊?你怎么……成了这样?”
本来张二狗想说,你怎么就沦为了小姐,小姐这个词在他的脑袋里转悠了好久,还是没有说出来。
小曼面不改色道:“这还不是你害的?”
“那你娘……咋样啊?”张二狗十分担心秀琴,真不知道女人如今怎么样了。
当初秀琴对他的好也一股脑显现在了脑海里。那时候,女人是真的想嫁给他,找个栖身之地,可想不到张二狗会骗她。
张二狗的家里有媳妇,还有个跟小曼一般大的孩子。秀琴竟然完全不知道。
小曼姑娘说:“俺娘……病了,病的很严重。”
“那你出来做……小姐,就是为了你娘?”
小曼说:“是,娘治病,要花很多钱。”
张二狗立刻跳了起来,问道:“你娘在哪儿,告诉我……。”
“管你什么事儿?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初占有了俺娘,抛弃她就走了,狼心狗肺!”
张二狗顾不得跟她吵架,一下子抓住了小曼的肩膀,来回的晃:“告诉我,你娘在哪儿,在哪儿啊?我要补偿她,补偿她。”
这时候的大癞子正抱着小曼,发现张二狗疯了一样晃着女孩,他很生气。
“二狗叔,你俩认识?再怎么认识,也要做完再说啊。”
张二狗勃然大怒,一下子抓住了大癞子的脖领子,啪啪抽了两记耳光,怒道:“做你马勒戈壁!你敢欺负她,我立刻宰了你!!松开她!别让你的手弄脏她!”
大癞子迷惑不解,问道:“二狗叔,你咋了?”
张二狗怒气冲冲道:“她是……我闺女!!”
大癞子更加不懂了“你闺女……不是天天吗?哪儿又蹦出来一个?喔,我明白了,你在外面有相好,跟野女人生了私生女!”
张二狗怒道:“懒得跟你废话!滚蛋!”
当!一脚飞过去,张二狗将大癞子踹开了。
然后,他开始帮着小曼遮掩身体,也帮女孩系上了扣子。
小曼一动不动,瞅着张二狗,问:“你这是干什么?想破坏我做生意?”
张二狗怒道:“谁让你做这种见不得人生意的?伤风败俗!马上回去!”
说完,他牵起小曼的手,要把她扯出去。
小曼不走,怒道:“你干嘛?凭啥教训我?我挣钱是为娘看病的。”
张二狗怒不可解,一下子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钞票,塞进了小曼的手里:“拿去,给你娘看病!”
哪知道小曼又将钱甩了过来:“我不要你的施舍!我要的是自己的血汗钱!”
张二狗说:“狗屁血汗钱。你这是皮肉钱,你这样做,你娘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又管你屁事?”
“废话!当然管我屁事,当初,我差一点就成你爹了。”
“你你你……你也配当我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就是个恶棍,坏蛋!欺骗女人的王八蛋!”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张二狗不知道自己咋了,竟然打在了小曼的脸上。
一巴掌过去,他也傻眼了,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凭啥打我?”
张二狗说:“这一巴掌,我是替你娘抽你的!你出来做,让她怎么做人。”
“你……你他么有什么资格抽姑奶奶,你又不是我爹?”
“从现在开始,我是了!我就是你爹,不能看着你胡闹!需要钱是吧?一句话,要多少?我全都给你!”
“你有钱了不起啊?能救活我娘吗?能弥补她十几年的痛苦吗?不是你,她也不会成这样,现在,不要说钱,你死十次也无法弥补我们母女的损失!”
小曼说完,抬手一挥,啪,所有的钱全都糊在了张二狗的脸上。然后转身走了。
张二狗没动,任凭那些钞票在半空中飞舞,他的脸抽搐起来。
旁边的那个小姐跟大癞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全都傻了眼。
张二狗吐掉了嘴巴上的一张钞票,很想追过去问个究竟,可小曼已经走远了。
大癞子问:“二狗叔,你神经了?多好的妞啊,跑了,就不能等我这儿完事?”
张二狗一指他的鼻子:“你小子给我滚!告诉你,以后不准碰她,要不然我跟你拼命!”
“她真是你闺女?”
“废话!亲的!”
“喔喔,知道了,那就是我妹,以后不敢了。”大癞子不敢得罪张二狗。
张二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点着一根烟吧嗒抽了两口。
他也不知道为啥发这么大的火,看到小曼,就好像看到天天一样。
小曼做小姐,也跟亲闺女天天做小姐的感觉一样。让他堵得慌。
小曼怎么就做了小姐,秀琴到底咋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忽然,张二狗瞅到了旁边的另一个小姐,眼睛一瞪问道:“告诉我,小曼的家在哪儿?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姑娘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听说她娘病了,借了本地的高利贷,很多钱,还不起,就被人拉过来做小姐还债!”
“你说啥?秀琴真的病了?”
张二狗的眼睛里几乎冒火,瞪得那小姑娘浑身冒冷汗。
“叔叔,我不知道,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钱我不要了,走了!”
那姑娘话没有说完,撩起裙子也走了,冲出了地下室。
张二狗的心里跟针扎一样痛。这时候他才知道当初自己是真喜欢秀琴的,在女人的身上付出了真感情。
十五年的时间,他一直在找她,从前也去过秀琴住过的那层单元。
只可惜早就人去楼空了,四周的邻居也不知道这对母女的去向。
张二狗还让人到秀琴男人的老家打听过,老家的人传过信来,说秀琴根本没回家。
女人消失了十五年,再次出现,彻底唤起了他的那段感情。
不行,我要找到秀琴,要帮助她度过难关。
张二狗站了起来,走出了麻将馆的地下室。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逃犯了,被公安抓到,一枪毙了我算了。
我这种人渣,还活着干啥?
现在,第一步是首先找到秀琴的家,看看女人的家里发生了啥事儿。
而唯一的线索,当然还在小曼的身上。
张二狗通过大癞子的兄弟,知道了哪家夜总会的准确地址。
于是,他就埋伏在了夜总会的大门外面。
张二狗是够坏,但是坏的有底线,有他自己的规矩。那就是,从不沾染风月场所,从不到夜总会洗头城这样的地方去。
他知道那个地方脏,弄一身病回来就不划算了。
当初,大梁山暗病横行,给了他一个教训。
他只是在等,等着小曼下班。
那天,他从傍晚时分,一直等到半夜,终于看到小曼出来了,身边跟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
夜总会就那样,可以拉着姑娘出去包场,一晚都有固定的价码。自己找旅馆行,拉回家也行。
二狗的心里已经把小曼当做了闺女,看到那矮胖的中年人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心说王八羔子,欺负我张二狗的闺女,找死!
他眼瞅着那人将小曼拉上车,汽车开远了。于是,二狗同样招了一辆出租车,跟了过去。
汽车一直开到了S市郊区的一座公寓前面,停止了。
张二狗从出租车上下来,没等那汽车开进大院,他拎起一块板砖冲了过去,冲那汽车咣当一砖头就砸了过去。
哗啦,汽车后面的挡风玻璃破碎了,中年人吓一跳,车里的小曼也尖叫起来。
车门打开,那中年人怒气冲冲:“你他么谁啊,干嘛砸老子的车!”
张二狗又把板砖抡圆了,骂了声:“我是你爷爷,打你个龟孙子!”
当!一板砖糊了过去,正好糊在了中年人的秃脑门子上。
鲜血顺着那人的光脑袋往下淌,那小子哼也没哼一声,扑通倒在了地上。
“啊!”小曼一声尖叫:“张二狗你干嘛?”
张二狗丢掉手里的板砖,上去拉住了女孩子的手,一口气冲出去老远,足足跑了三里地,才停住脚步。
来到一个小巷的旮旯,张二狗气喘吁吁,小曼也气喘吁吁。
喘了好一会儿,小曼再次怒道:“你到底干啥?”
张二狗说:“我想保护你,不想你被那个人渣欺负。”
小曼说:“你混蛋!老娘在做生意!”
张二狗说:“你做个屁生意!这种生意不做也罢!丢人现眼,败坏门风!你娘知道了,会生气的。”
小曼又怒道:“我的事儿你别管行不行?”
张二狗说:“不行,别管咋说,我跟你娘相处过半年,也做了你半年的爹老子,我就是不能看着你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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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做我的爹老子?你他麻的配吗?”
“别管配不配,我都想做你爹老子,既然是你爹,就不想看着你被人欺负,不想看着你走错路,马上跟我回家!”
张二狗又拉了她的手,拦截了一辆出租车。
将小曼推进汽车,他问:“你家在哪儿,领我去。”
“你去我家干啥?”
“当然是见一下你娘。”
“你还有脸见我娘?”
“当然。”
“我呸!”小曼啐了张二狗一脸唾沫。
张二狗抹了一下脸,没有生气,心说,就当闺女给爹洗脸了。
小曼的家是二十分钟以后赶到的,就在S市的郊区,距离大癞子的哪家麻将馆也就是二十多里地。
这是城郊一个不太偏僻的小村庄,不是很富裕,大多数的房子都是青砖瓦房,还有一小半是窑洞子。
窑洞子是大西北特有的房屋,就是黄土疙瘩中间挖一个大洞,洞口的位置用青砖垒砌一道墙,按上门窗,窑洞里整理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窑洞子冬暖夏凉,屋顶上十分平整,还可以晒粮食,碾场。
这儿的人祖祖辈辈都住窑洞子,住了几千年,青砖瓦房也是近几年才流行的。
不远处是大山,那些山不是很高,也不是很陡,绵绵延延纵横交错,到处是土丘跟山岭。
有的山岭上寸草不生,黄呼呼的一片,有的山峰上朦朦胧胧可以看到几丝绿色。
莽莽苍苍的黄土岗看起来非常苍凉,整个世界都在一片昏黄里。
这就是有名的黄土高坡,因为水源的稀少,很多地方都不能种庄稼,是望天收。
村子里稀稀拉拉几户人家,大街上老远看不到一个人,绝大多数的人都进城打工去了。
黄土高坡是老腔的发源地,也是皮影戏的发源地。来到这里的头一天,张二狗就想起了老腔,想起了那些民歌,想起了信天游。
他是非常喜欢老腔的,忍不住就想吼两嗓子。
汽车停下,小曼领着二狗走进了一个庄户园,庄户园里是三间土窑,院子非常脏,乱七八糟摆满了农具,弥漫着羊骚气跟羊粪蛋的味道。
张二狗惊讶地问:“小曼,你跟你娘……就住这儿?”
女孩白了他一眼:“你说我们该住哪儿?”
“这房子……是你家的?”
小曼说:“我姥姥的家,姥姥死了,老宅子就留给了娘。”
“那你爹从前的家……?”
“卖掉了,为了给娘看病,全都卖掉了。”
张二狗蹬蹬后退两步,脑子里嗡嗡直响。想不到秀琴母女会沦落得如此窘迫。
十五年前,她们可是城里人,小曼的爹是Z市炼钢厂的工人。
男人掉进炼钢炉死了以后,秀琴才守寡的。
那时候虽然穷,但日子并不难过,张二狗无数次接济过她们,帮着秀琴抗过煤气罐,搬运过大白菜……女人的笑容也很灿烂。
可现在瞅瞅,满目的苍凉,一眼的贫穷,让张二狗触目惊心。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子里的人,窗口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女人呼唤:“小曼,谁来了。?”
小曼赶紧说:“娘,你的朋友来看你了,你瞅瞅,是二狗叔来了。”
“二狗?真的是二狗来了?”女人从屋子里的土炕上爬了起来。
张二狗听出那是秀琴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了屋子。
门帘子挑开,眼前的一切更加让他不可思议。
屋子里啥都没有,一张八仙桌子,两把靠背椅子,一张土炕,土炕上是单薄的被窝,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那女人的头发花白了,一脸皱纹跟老榆树的树皮那样皴裂。两只手仿佛鸡爪子。
但是从面容上,二狗看出那的确是秀琴,分别的十五年的老相好。
“秀琴,秀琴啊,你咋了?咋变成这样了,俺的亲啊……!”
张二狗不知道咋了,早就泪流满面,扑上去抓住了女人的手。
“二狗,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苍天,俺不是做梦吧?”女人的手摸了过来,二狗抓住了秀琴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立刻,从前的一切再次影响在了脑海里,他想起了十五年前跟秀琴在Z市家属楼的床上缠绵的情景,女人水汪汪的大眼睛,洁白嫩滑的皮肤,铁锨把儿那样的小蛮腰。
她像井绳一样缠着他,他也像树藤那样裹着她,两个人打滚,撕咬,利用各种姿势达到愉悦的巅峰,一次又一次荡漾……
十五年的时间不见,秀琴仿佛老了五十年,他几乎认不出她了。
“秀琴,秀琴啊,你咋变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了啥事,啥事啊?”
女人没有回答他,而是两手颤抖,在二狗的脸上摸来摸去。
张二狗变了,跟从前不一样了,发福了不少,红光满面,肩膀比早些年宽阔了不少,肚子也鼓了不少,是啤酒肚。
看样子男人是发财了,可他为啥来到了大西北?难道是在这儿有生意?
秀琴知道二狗家开的家具厂很大,远销全国各地。
“二狗,难道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还记着俺?”
二狗说:“我记得你,当然记得你,怎么可能会忘记,你是我的达令,你是我的甜心,你是我的小乖乖……。”
张二狗想不到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这些话都是当初他跟秀琴在棉被里的悄悄话。
可这些话说出来,一点也不觉得恶心,一点也不觉得过分。
他看的出秀琴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进入了晚期。
他不敢去询问她的病,万一是癌症,小曼没让她知道,挑破就不好了。
二狗说:“我是来看你的,我见到了咱闺女,知道你住在这儿。我找了你整整十五年,十五年啊?你为啥要躲到这儿来?”
秀琴的手在二狗的脸上摸了又摸,认定了这就是二狗,一个劲地颤抖。
二狗感到女人的手很热,微微发烫,知道她在发烧。
“二狗,俺也想了十五年啊,想不到临死前还能见到你,死也了不后悔了。”
“不许胡说,是我当初辜负了你,我不是人,是牲口,你要是还恨我,就抽我吧,抽死我算了……”
张二狗拉着女人的手,一个劲地在自己脸上抽。
女人舍不得打他,将手掌攥成了拳头,想缩回来,可二狗还是抓着不肯松开。
“二狗,俺没有恨你,真的没恨你,所以你不用难过,你是俺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疼你还来不及呢。小曼,快!给你二狗叔倒水,拿烟!”
“哎!”小曼答应一声,竟然变得很乖,给张二狗倒了一杯水。
秀琴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张二狗的脸,看了又看,瞅了又瞅。
“二狗,你到这儿……是做生意?”
张二狗摇摇头:“我到这儿是避难,我摊上了人命官司,是逃亡过来的,老天,是老天注定了我们的再一次缘分。
秀琴,你放心,我来了就好了,不会让你受苦,我要帮你治病,治好你,补偿当初对你们母女的亏欠。”
秀琴却摇摇头笑了:“二狗,你不欠我们什么,当初是俺自愿的,俺还要感谢你,你让俺尝到了做女人的快乐,咱俩在一块的那段时间,俺终生难忘。”
张二狗觉得秀琴是应该恨她的。
那时候,他为了报复王海亮,还给这一对母女下过毒,诬陷王海亮。
也正是一步走错,才毁掉了这一对母女。她们不得不离开那个伤心地。
“二狗,你这次来S市,打算住多久?四妮呢,你媳妇呢?”
二狗说:“她还在大梁山,我没带她来。”
“你到底犯了啥事?严重不?”
“不严重,你别担心,躲一阵就没事了。”
秀琴说:“你呀,就是不让人省心,放着那么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个啥啊?眼看着年过半百了,还那么折腾。”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秀琴,我以后就住在你这儿,照顾你们母女的生活,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让小曼也过上好日子。”
“那……四妮咋办?你的亲闺女咋办?”
“你放心,他们在大梁山很好,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张二狗真的打算赎罪了。
本来在S市他还没有落脚地,住在秀琴这儿也不错。
他就是想补偿她,弥补从前的亏欠,自己的心里也好受一些。
这一天,二狗跟秀琴说了很多话,秀琴的精神也非常的好。
他们说起了十五年前第一次相遇,就跟西门庆遇到潘金莲一样,一个在大街上,一个在楼上的窗户里。
说起了他们相濡以沫,相亲相爱。
那时候的秀琴是认真的,把身体跟灵魂全都交给了男人。
他是她的独一份,全天下的独一份。已经计划要结婚了,可张二狗却利用了她。利用完才知道他的家里有老婆孩子。
开始的时候她恨他,再后来就不恨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恨?那有那么多怨?过去的就过去了……活着才是硬道理。
张二狗希望女人好起来,他立刻卷起袖子,帮着她们母女做饭,帮着她们洗衣服,变得十分勤快。
天晚了,他没有走,还将稀饭吹到不凉不热,一口一口喂女人。
饭后,天色完全黑透,他又帮女人裹上了被子。看着女人甜蜜蜜睡着。
然后,二狗把小曼拉到了院子,他要询问小曼,这些年她们母女是咋过的,秀琴到底得的是啥病。
小曼抽搐了一下,微微一声苦笑:“娘得的是……肝癌晚期。”
“你说啥?肝癌?”
“是,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为了给娘治病,家里的钱全都花完了,羊群也卖光了,只剩下几只种羊,我还借了高利贷,最后还不起,就被人拉去做陪酒女郎。”
张二狗咬牙切齿怒道:“傻闺女啊?为啥不告诉二狗叔,为啥啊?我有钱的,可以给你们打钱,你咋恁傻?”
哪知道小曼眼睛一瞪愤怒了:“我凭啥跟你要钱?你是我什么人?别以为跟我娘睡过几次,就想做我爹?我们母女不用你可怜!!”
张二狗说:“因为我欠你们的,你们花我钱是应该的!这儿有五万块,你先拿着!!”
张二狗说着,将怀里的钱拿出来,塞进了小曼的手里。
小曼一下子将钱又砸给了他:“不用你假慈悲,你欠我们母女的债,这辈子也还不清,我要你一辈子良心受到谴责,死了也不安心。”
张二狗说:“小曼,你还在恨我是不是?就当我求你,帮着二狗叔花点钱行不行?要不……我给你跪下成不?”
张二狗两腿一软,扑通冲小曼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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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人有个铁一般的规矩,这个规矩是王海亮当初定下的。
那就是,在山外打工的山里人,遭遇山外人欺负的时候,必须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山里人要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尊严不容侵犯。
任何人被山外人欺负,所有的山里人必须要上手,有钱拿钱,没钱出力。
二十多年前,王海亮跟着大夯他们出去打工,大夯哥被包工头拖欠了工资,还被暴打一顿。王海亮一怒之下将那包工头打了个半死,讨回了工资。
从哪儿以后,这个规矩就定下了。
所以再后来,这个规矩为大梁山人在山外创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们同仇敌概,互帮互助,劲儿往一块使,一家有难,百家照应。所向披靡。
目前的大梁山人到哪儿都没人敢惹,生意做遍全国各地,全都沾了当初王海亮的光。
我不管你有啥怨仇,那怕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都是内部矛盾。
外人欺负我大梁山的人就不行!
二丫在S市做生意,也谨记了海亮的这一传统。
所以她跟张二狗当初的那点恩怨,根本就不当回事。
二狗有难,就是她二丫有难,不能看着乡亲被人欺凌。
可张二狗的这个条件有点过分,张嘴就是二百万,把二丫吓得一怔。
“二狗,我能问问,这二百万,你打算往哪儿花吗?”
张二狗说:“当然可以。”
接下来,他就把自己跟秀琴的从前,还有在麻将馆地下室遇到小曼,秀琴病重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二丫。
二丫听了以后抿嘴噗嗤笑了,说:“二狗,你跟秀琴的事儿,四妮知道不知道?”
二狗说:“知道。”
“难道四妮就不怪你?这可是背叛啊。”
二狗说:“这就是四妮的聪明之处,我张二狗的女人就这样,当初,还是她亲自送秀琴走的。”
二丫说:“行,看在你小子是个多情种子,良心没有完全磨灭的份儿上,这两百万我借给你,不要利息。”
张二狗说:“你还跟我要利息?那也要我给你才行。”
这就是一句玩笑话,二丫怎么可能跟他要利息。
女人拿出支票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撕下来递给了二狗。
“二狗,这是一张没有数额的支票,想借多少,自己填。记住,大梁山的人不能被欺负,实在不行,你就把哪家财务公司给收了。以后这钱你慢慢还,我知道你有钱!”
张二狗将支票接过来,左看看右看看。
二丫怒道:“看什么看,跟看大闺女似得,我还能骗你?我保证你到银行可以提取现金。”
二狗呵呵一笑,将支票装进了口袋。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你有这么多钱。这钱是你们公司的?”
二丫摇摇头:“不是,是我个人的。公司的账不能动,再说两百万,我还拿得出。”
张二狗说:“二丫啊,你真好,可惜啊,当初我为啥没娶你?要是娶了你,咱俩该多幸福啊。”
二丫说:“滚吧你!老不正经,口无遮拦,你那时候跟条癞皮狗一样,谁看得上你?”
张二狗说:“那你现在后悔不?我在大梁山可是家产过亿,跟了我,你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二丫冷冷一笑:“你那点钱,也紧紧够我买化妆品的,马不知道自己脸长,牛不知道自己角弯,一个亿也在我面前嘚瑟?你小子就没见过钱。”
二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
张二狗跟她比起来,还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二丫,在王海亮的公司里可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少说三个亿。
她可是首屈一指的富婆。
张二狗拿着支票走了,二丫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二十五年了,时间整整过去了四分之一个世纪。
在这25年里,大梁山真是改天换地。
从前的人全都发达了,张二狗这样的人都成了有钱人。老天爷咋不劈死他?
想起来,自己真是命苦,到现在还是单身。二狗都比她强。
至少人家睡了好几个女人,而且每个女人对他都是感情至深。
四妮就不必说了,当初的小燕,芳芳,都曾经跟二狗有过感情。
秀琴也对他念念不忘,想不到这个赖利头还挺会讨女人喜欢的。
我王二丫这么漂亮,竟然红颜薄命,一个王海亮也没拴住。
后悔啊,当初为啥恁傻,把到手的幸福拱手送给了带娣。
孙瞎子的话能信吗?狗屁伯虎星,狗屁天煞孤星,老娘听了你的话,苦了一辈子。
哪怕跟海亮过上几天,也算没白活啊。
海亮,你在哪儿?为啥不来看看俺,难道真的忘了俺,你咋恁狠心?
想着海亮,二丫的心再次涨热起来,身体也涨热了,焦躁地不行。
她又开始自摸了……嘴巴里哼哼起来。
张二狗拿到了钱,心里美得不行。
第一件事,当然是把素芬送进医院,赶紧治疗。
当天中午,饭也没顾得上吃,他就打一辆出租车,赶到了秀琴的家。
哪知道刚刚走进拦马墙,眼前的一切就让他惊呆了。
秀琴的院子里有一大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呼呼啦啦二三十个。
这二三十个小青年正在秀琴的院子里砸东西。
稀里哗啦,嘁哩喀喳,院子里的水缸被砸破了,粮仓里的米缸面缸也砸破了,院子里鸡飞狗跳。
其中一个人还吵嚷着,要放把火点着女人的房子。
秀琴已经从土炕上被人拉到了院子里,女人披头散发,一个劲地哭号。
小曼在旁边,抱着娘:“砸,让他们砸!娘你别怕,咱们不会有事的。”
“还钱!快还钱,要不然就把你们两个都拉进娱乐城,做小姐去!”其中一个大汉盛气凌人,他的手臂上有刺青。
张二狗一个箭步冲进了院子,大喝一声:“住手!干什么?要不然我报警了。”
张二狗忽然跳出来,把那大汉吓一跳:“你是谁?要干嘛?”
二狗问:“我问你们干什么的?为啥欺负孤儿寡母?为啥砸东西?”
大汉道:“我们是财务公司的,她们借了我们的钱。”
张二狗问:“你们就是放高利贷的那帮人?”
“不是高利贷,是财务公司。”
张二狗说:“都一样,挂羊头卖狗肉而已,不就是还钱吗?干嘛放火烧房子?”
“借钱不还,就是要烧房子。你是干什么的?”
张二狗不卑不亢:“我是这家的新主人,小曼的继父,有什么事儿,冲我说!”
“冲你,你有钱吗?”
“废话!收购了你的财务公司都不是问题!”
“这么大的口气?那你还让你干闺女借高利贷?”
“放你娘的屁!那时候老子不是还没来吗?小子,别跟我耍横,当初老子耍横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兔崽子!”
“你骂谁?”
“骂你?!”
“老家伙,你活够了吧?是不是讨打?”
张二狗说:“小子,你打过架吗?要不要老子教你?”
忽然,张二狗就出手了,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子抓住了那小子的小拇指,用力一掰,咔嚓一声,那壮汉的小拇指就被张二狗掰得应声断裂。
张二狗是会武术的,其实大梁山的人都会个一招半式。
那些功夫都是大梁山的老祖先留下来的,他们本来就是大梁王的后裔。
当然,那要看跟谁比,跟王海亮和王天昊比,张二狗那点三脚猫功夫就不堪一击了。
打几个泼皮无赖,张二狗那本事大了去了。
小拇指被掰断,那壮汉呲牙咧嘴起来。
张二狗下面一脚,正好踢他腿弯上,壮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哎呀,哎呀,好汉饶命,逃命啊,大叔,我有眼不识泰山,别跟我一般见识,松手啊,疼死了。”
壮汉竟然开始求饶。
张二狗说:“小子,爹妈没教你怎么懂事啊?跟我这样年纪的人说话,要留口德,别一口一个老家伙。小心遭报应!!”
“哎呀,叔,不敢了,不敢了,松手啊……。”
“我问你,你们公司谁管事,是你吗?”
“不是,不是,是我们经理,我们就是帮人讨债的,跑腿的,也就是泼泼油漆,点个火什么的。拿的是提成,不敢动真格的,就是吓唬她们一下。”
“王八蛋!把老子的家砸成这样,还他麻是吓唬?滚你个蛋!回去告诉你们总经理,小曼娘儿俩的债,我抗了,让他冲我要。
……干脆你直接通知你们总经理,告诉他,老子要收购他的公司。让他卷铺盖,滚出S市,以后老子不想看到这家公司在S市出现。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叔,咱先放手行不行?”
张二狗松开了他。那壮汉站了起来,说:“老家……叔,你到底是干啥的?”
这人要摸摸张二狗的底细。
张二狗说:“我就是个木匠,家住大梁山,在这儿做生意,你们这儿的家具市场,也销售我的家具。知道三联贸易集团吗?”
“知道,知道。”
“那儿的总经理是我妹。”
“啊?张二丫是你妹?那她儿子王天昊……?”
“喔,那是我女婿,我闺女就嫁给了他。”
“您是……王天昊的……老丈人?”
“对!”
壮汉吓得差点爬地下。
张二狗他们没见过,王天昊也没见过,但是他们听说过。
王天昊在大西北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西北拳王,打遍拳台无对手。
而且当初为了母亲二丫,那小子一晚的时间宰杀了大雪山一百多条狼。根本不是人!
直到现在,王天昊离开S市四五年,这儿仍旧留下了他的传说。
你欺负他老丈人,他还不一巴掌将财务公司拍散架啊?
所以壮汉不敢停留,抬手一挥:“弟兄们,扯呼!!”
呼呼啦啦,这儿的人跑了个干净。
张二狗上去将秀琴搀扶了起来,拍干净女人身上的土。
“秀琴,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秀琴摇摇头:“二狗啊,多亏你,如果不是你,我家的房子就被人烧了。”
张二狗一笑:“烧了更好,我再给你盖新的。”
秀琴迷惑不解瞅瞅小曼,怒道:“丫头啊。你怎么会惹上高利贷那些人,你……到底借了人家多少钱?”
原来,小曼借高利贷的事儿,没让娘知道。
小曼红着脸,怯怯说道:“不多,也就十五万,不过现在利滚利,已经到三十万了。”
“啊?”秀琴晃荡了一下,再次蹲坐在地上。
三十万对她来说,那可是个天文数字。一辈子也还不清。
发现女人要晕,二狗赶紧说:“小意思,小意思,我来还,我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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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张二狗将秀琴送进了S市第一医院,为女人的身体做了全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张二狗好比迎头泼了一瓢冷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心。
秀琴的病已经非常严重,肝癌晚期,脾下扩散,癌细胞甚至蔓延到了肾脏。她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在接到化验报告的瞬间,他一屁股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傻了,泪水跟喷泉那样汩汩流出。
只是停顿了三秒,他立刻站起来,疯了一样抓住了医生的脖领子,声音嘶哑竭嘶底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们医院是不是弄错了?”
医生说:“先生,您别激动,我们不会弄错的,病人的确已经到了晚期,无法治疗了。”
张二狗说:“我不管!别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治好她,我有钱,有的是钱!!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来会诊!快呀!”
医生还是摇摇头:“没用了,真的不行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换肝,换肝脏行不行?”
医生还是摇摇头:“三个月前可以,现在不行了,她的身体非常虚弱,上去手术台,可能下不来,成功的几率是零。”
“那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别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她,否则老子就收购你的医院,把你从这儿赶出去!”
在张二狗看来,山外大部分的医生都是骗人的,没有真材实料。
先把病人家属吓个半死,骗取高额的医疗费,就算把人治死了,也能推卸责任。
任何的医生都比不上王庆祥,也比不上王海亮。王家的神医绝技冠古绝今。
他不相信秀琴只剩下三个月寿命了,他还没有补偿她,老天爷也不会剥夺他这个机会。
小曼好像早有心里准备,一下子扯住了张二狗的手臂:“二狗叔!没用了,娘真的不行了!你别难为人家医生了……。”
张二狗非常颓废,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准备给她换肝了,为什么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张二狗到底做了什么孽?啊呵呵呵……。”
张二狗掩面痛哭起来,跟亲娘要死了一样。
他是非常难过的,穿心刺肺。
当初,他对秀琴也付出了真感情,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跟四妮一样。
其实张二狗对每个女人都是真心的,包括当初的小燕,还有芳芳。
他欺骗过她们,可这不影响他对她们的喜欢。
看到漂亮的女人,他见一个爱一个,都想跟她们白头偕老。
张二狗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擦干眼泪,走进病房。
病房里,秀琴已经换上了病服,女人躺在床上很安详。
张二狗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尽量强颜欢笑。
秀琴问:“二狗,检查完了?”
二狗说:“完了。”
“结果怎么样?俺还能活几天?”
张二狗道:“别胡说,你就是一般的肝炎,输几天液体就行了,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会一直照顾你。”
秀琴却笑了,说:“二狗,你别骗俺,俺自己的病自己知道,肝癌是不治之症。俺没几天活头了。”
“秀琴……”二狗坐下来,抓住了女人的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错了十五年,你别死,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
秀琴说:“二狗,你别难过,俺不恨你,真的不恨你,俺也不怕死,人从生下来,就是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早晚都要死。
俺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曼,这孩子可怜,从小就没了爹,现在又要没娘了。求你……照顾她。”
张二狗说:“我知道,你放心,小曼是你闺女,也是我闺女,我不会让她受屈,会看着她长大,出嫁,将来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看着她幸福,我会做到的……。”
秀琴说:“俺相信你,二狗,人家都说你很坏,俺咋看你恁好啊?比俺从前的男人还要好,比世界上任何男人都好。”
的确,在大梁山人的眼睛里,张二狗是个十足的大坏蛋,除了好事啥都干。
踹孀妇门,刨绝户坟,偷看村姑洗澡,跟过街的老鼠那样人人喊打。
只有四妮跟秀琴能看出他的好。
他的内心深处是善良的,热情的,能把女人的心融化。
只不过有的女人受得了,有的女人受不了。
二狗说:“秀琴,你啥也别管,啥也别问,就是安心养病就行了,家里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好。”
秀琴说:“二狗,俺知足,这辈子跟你这样的男人过日子,真的知足。小曼……俺就交给你了。”
小曼抽泣一声:“娘……。”同样扑进了秀琴的怀里。
秀琴抚摸着闺女的头发,嘴巴里哼哼起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三两岁上,没了娘啊,跟着爹爹,还好过啊,就怕爹爹,找后娘啊……生个弟弟,比我强啊。”
秀琴的眼皮合上了,就那么甜甜睡着了。
二狗知道秀琴不行了,现在,他必须要为她们母女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帮着小曼还清财务公司的债务。
第二件事,送秀琴走,将她风光大葬。
第三件事,帮着小曼创立一翻事业,在S市站稳脚跟。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对得起秀琴。
看着女人睡着,张二狗拉上了小曼的手,说:“妮子,跟二狗叔走!”
小曼问:“二狗叔,干啥啊?”
张二狗说:“别管,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小曼不知道张二狗要干啥,只好跟着他。
出了门,上了出租车,十几分钟以后,来到了S市车站的地下停车场。张二狗将小曼拉下了车。
小曼问:“二狗叔,你这是要干啥?”
二狗说:“今天,我要给你一个见面礼。”
“啥见面礼啊?这么神秘?”
“我要送你一家公司。”
“啊?啥公司啊,俺不要!”
二狗说:“不要也由不得你,一会儿,我在这儿跟人谈判,你站在旁边学着,只准看,不准说话。”
小曼问:“跟谁谈判?”
二狗说:“财务公司经理。就是你的债主。”
“喔……。”小曼不知道二狗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知道,他没有恶意的。
这个时候,他完全把他当成了亲闺女,任何人敢欺负她,张二狗会像狮子那样扑过去,将敌人撕成碎片。
张二狗纹丝不动,赖利头亮光闪闪,他气息平稳,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慢慢点上,用力吸了一口。
浓烟从嘴巴里呼出,眨眼被停车场大门进来的微风吹得无影无踪。烟雾在飘荡,他身上的大衣也在飘荡。
猛然间,小曼觉得二狗叔很高大,就像电影里的黑社会老大。让人望而生畏。
几分钟以后,一辆面包车终于从大门口开过来,嘎然停止,然后,呼呼啦啦从面包车里出来七八个人。
这七八个人,每个人都很牛,身材高大粗壮,面目狰狞,一脸的横肉。正中间是个中年人,带着一副墨镜。
小曼吓坏了,一下子躲在了二狗的身后。
张二狗扔掉了烟头,问:“来了?”
中年人摘掉了墨镜,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二狗。
“你就是张二狗?”
“没错,是我。”
“就是你欺负我兄弟?”
“对,是我。”
“也是你要收购我的财务公司?”
“对,还是我。”
“你有那么大的胃口吗?”
张二狗不卑不亢:“说个数吧?一句话,多少钱?”
中年人围着张二狗转悠了一圈,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有钱人。除了光头拉风一点,也就是个乡巴佬。
“对了,我问一下,王天昊是你什么人?”
张二狗说:“我女婿,跟我闺女相好的那个人。你问他干嘛?”
“你……真是王天昊的老丈人?”
“错了管换,虽然他还没有跟我闺女结婚,没有领证,不过他俩已经同住了,正在恋爱。这管你什么事儿?”
中年人说:“我就是问问。实不相瞒,王天昊从前是我老大,他当初在S市管理斗狗场的时候,我跟过他,既然您是天昊哥的长辈,那我应该叫您一声叔……。”
张二狗一摆手:“不必,还是谈生意吧,别套近乎,否则生意不好谈。”
中年人竟然软了,不软不行啊,这可是王天昊的半个爹老子。
尽管这个时候,天天还没有正式嫁给王天昊,但是张二狗知道那是早晚的事儿。王天昊铁定会叫他一声爹。
干脆这爹就提前当了吧。反正闺女早就失身给了那小王八蛋。
中年人伸出了五根手指头,说:“一口价,五百万,拿五百万,财务公司归你。我跟我的兄弟卷铺盖滚蛋!”
张二狗不动声色,竟然噗嗤笑了。
中年人一愣:“二狗叔,您笑啥?”
张二狗说:“我笑你不识时务,你的财务公司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起初,我觉得你们的公司很大,很具规模,但是后来找人查过你的账,原来就是一帮子流氓混混放高利贷的地方,根本不受法律的保护。
老子还真没把你们这些混混放眼里。
其次,这些年你们财务公司出现了问题,烂账,呆账,达到了三百万。流动资金只剩下二百万不到。
加上地皮,房子,还有三辆破烂不堪的面包车,我最多出三百万!那些呆账,烂账,老子也不要了,你们收回去好了。”
中年人一愣:“二狗叔,您这不是敲诈吗?我的财务公司就值这么点?”
张二狗说:“这是我能出的最高的价格了,一句话,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要不然,我跟天昊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跟你谈?……或者干脆将大胖脸叫过来,直接跟你谈。”
中年人一听颤抖了一下,赶紧说:“不必!能不能再加点?”
张二狗说:“一个钢镚我也不会给你加,我这儿有一张支票,上面有三百万,你今天就可以到银行提现,下午我会派人到你的财务公司去接手,就这么定了!”
张二狗说完,将支票扔给了中年人,然后拉着小曼走出了停车场。
中年人楞了一下,无可奈何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支票。
站在阳光下晃了晃,那支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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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脸没皮的张二狗第一次感到了窘迫和尴尬。
特别是小曼抱上他的瞬间,就跟自己的闺女天天的感觉一样,让他有种负罪感。
从前的二狗不这样的,向来是见美女就上,见秋千就荡……我这是咋了?难道真的老了?再也找不到从前的冲动感觉了。
或许真是把小曼当成了亲闺女,她跟天天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是相同的。
张二狗就那么走了,小曼凄楚地叫了一声,跌倒在地上:“二狗叔,您就那么狠心?”
张二狗没理她,径自上了出租车,灰溜溜跑了。
回到大癞子的麻将馆,他的心情仍旧无法平静。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大癞子正在打麻将,麻将馆里呼呼啦啦响。
目前,这家麻将馆的管理权就在大癞子的手里,因为这场子是宋子健的,他是宋子健的干儿子。
癞子叼着烟问:“二狗叔,你咋回来了?在小曼哪儿不是住的好好的吗?”
张二狗说:“不习惯,就回来了,癞子,你这人缺人不,我帮你管理麻将馆吧。”
癞子说:“二狗叔,你也看到了,我的麻将馆不怎么景气,根本不挣钱,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二狗鼻子哼了一声:“一句话,我没地方去了,来你这儿打工,赏碗饭吃,要不要?”
大癞子赶紧说:“要,当然要,就是怕你屈才。”
“我不怕屈才。”
大癞子发现二狗的心情不好,哗啦把麻将一推,让给了旁边的人,然后坐在了二狗的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叔,你到底咋了?跟小曼有矛盾了?”
“没有。”
“那你为啥不帮她管理家具厂,那是你的老本行啊,挣钱哗哗的。”
张二狗忽然问:“癞子,你说二狗叔到底咋样?我是坏人,还是好人?”
大癞子眨巴一下不大的三角眼:“干嘛这么问,看跟谁比了,在别人的眼睛里,你的确坏,而且坏的冒泡。”
“那你告诉我,我究竟坏到了什么程度?”
大癞子说:“基本上属于头上长疮,脚下流脓,从头顶坏到脚心的人。你根本不是人,是牲口。除了好事,啥事都干,毁天灭地,丧绝人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是坏蛋里的祖宗,无赖里的人渣……。”
张二狗一瞪眼:“够了!老子有那么坏吗?”
大癞子说:“这还是给你面子,其实你比我描述的还要坏上几倍。”
张二狗想不到大癞子竟然把他批得体无完肤,怒道:“放屁!老子是有良心的。”
大癞子说:“你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你跟小曼的事儿,我听说了,行啊二狗叔,不单单占有了人家老娘,还要占有人家闺女。
你是不是跟小曼好了?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你辣手摧掉母女花,你是老少通吃啊。”
“你混蛋!”张二狗急了,猛地抬起手,啪!又抽了大癞子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的力气很大,将大癞子抽得眼冒金星,脑袋跟拨浪鼓似得,晃荡了好几下。
二狗说:“你侮辱我可以,不准你侮辱小曼,我跟她是清白的,一直把她当闺女看。”
大癞子说:“你竟然打我?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咱俩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我跟你有啥账?”
“就是二十年前那笔账。二十年前我还小,是不是你挑拨了我爹跟张大毛的关系,让张李两家人大动干戈的?
那时候死了七八个人,我爹也因为打架斗殴被判刑十年。
还有我娘,我娘的死是不是也跟你有关?你是不是侮辱过我娘?
最可恨的,是你半夜潜伏到我姥姥家,半夜割了老子的小牛牛,让老子做了十多年的太监!
国仇家恨算在一块,二狗叔,你欠了我一辈子的债!现在我杀了你也不解恨!”
忽悠一下,张二狗打了个冷战。
大癞子原来啥都知道。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其实当初张李两家那段恩怨,包括李老实跳崖,还有老实婶惨死家里,全村的人都知道跟张二狗有关。
那时候的二狗血气方刚,为了报复王海亮,啥手段都使得出来。
可他本人也遭到了报应,昏迷了两年,三次背井离乡逃亡。
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想不到大癞子不傻,啥都知道。
张二狗的面部极度扭曲起来,嘴唇一个劲地抽搐。
“你说的没错,都是我干的,你想怎么样?”
大癞子嗤嗤一声冷笑:“其实我也纠结了很久,到底该怎么报复你。是杀了你,还是装作不知道。
二狗叔,这两年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心里感到愧疚?打算还债?良心发现了?”
二狗说:“是,我是感到后悔,想补偿你,可是……。”
大癞子怒道:“没有可是,我不会原谅你的,这辈子都不会……放心,我也不会杀你,杀人是犯法的,看在大家都是大梁山人的份上,这次我放过你,你马上滚,从今以后,不许踏入我的麻将馆半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赶我走?”
“废话!难道还要我对杀父仇人敬若上宾?我还没那么贱!二狗叔!对不起了!来人!!”
大癞子一声怒吼,嗖嗖嗖,从旁边跳出来五六个彪形大汉。
大癞子一招手:“把这老家伙给我轰出去!以后不准他踏进我的场子,否则双腿砸断!”
“是!”
张二狗还没有明白咋回事。五六个彪形大汉如狼似虎,架起他的胳膊,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扑通一声,张二狗被甩在了门口的马路上。
大癞子慢悠悠出门,冲张二狗又是一声冷笑:“二狗叔,你等着吧,好戏还在后面,我不会杀你,但是会搞得你走投无路,家破人亡。我会让你同样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这笔账,我一笔一笔跟你算。”
张二狗苦笑了,颓废了,知道这样的下场早晚都会来,大癞子也早晚会翻脸。
这是意料中的事儿,所以他没有感到吃惊。
他大拇指一挑,说道:“癞子,你行,是条汉子,我张二狗认栽了。”
“滚!以后咱们生意场上见!”
张二狗没办法,只好爬起来,一瘸一拐走了。
大癞子没有过分难为他。生意人当然生意场上见。
生意人的恩怨,也就是现在说的经济打击,将你搞得倾家荡产。
现在的大癞子已经羽翼丰满,完全可以跟张二狗放手一搏了。
就这样,张二狗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走了,最后一个落脚点也没有了,成为了流浪者。
他的背影很沧桑,赖利头也失去了光泽,在想着该往哪儿去。
小曼哪儿不能回去,对闺女的名誉不好。
大癞子又把他轰了出来,唯一的落脚点,还是张二丫哪儿。
在S市,也只有二丫可以帮他了。
于是,二狗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走进了三联大厦。
进门以后,二丫吓一跳:“二狗,你咋了?被人欺负了?”
张二狗苦笑一声摆摆手,长叹一声:“一言难尽啊。”
“到底咋回事?你说啊。谁敢欺负咱们大梁山的人?”
张二狗这次非常老实,坐在二丫的对面,把从前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二丫。
包括二十年前自己跟王海亮为敌,挑拨张大毛跟李老实的关系,蛊惑老实婶敲诈张拐子。
最后,女人失手,将自己错手杀死,一丝不留告诉了二丫。
张二丫听得傻了眼,最后抬手点了二狗脑门子一下:“二狗啊,你真是作孽,罪孽深重啊!这就是报应!”
二狗说:“二丫,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现在没地方去,你能不能给我个容身之处?”
二丫说:“当然没问题,我的公司有很多职位,你先做运输经理吧,先告诉你,工资跟其他经理一样。”
张二狗说:“有碗饭吃就行了,我还计较什么薪水,我啥时候能上班?”
二丫说:“随时可以,我跟人事部打个招呼,要不你下午就上班?”
二狗说:“行,谢谢你照顾我,我从前那么坏……。”
二丫说:“从前的事儿别提了,都过去了,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目前,也只有二丫可以收留他了。
张二狗感到一种寄人篱下的屈辱,从前那么的显赫,想不到今天却要看人的脸色。
我张二狗咋就混到了如此地步?
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受过夸下之辱。总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
就这样,张二狗在二丫的公司做了员工。
二丫对他很照顾,给了他独立的办公室。
那个办公室很大,里面有沙发床,二狗晚上也住这儿。
公司里有大食堂,吃饭也不用发愁。
二狗的工作是运输调度,就是把公司里的产品,用汽车运输到各个营销点,最后送到销售商的手里。
运输的货物大多是药材,饮料,还有钢材,水泥。
二丫在S市有个车队,大概五六十辆汽车,都是三联的产业。
这五六十辆汽车,全都交给了张二狗。
可张二狗的工作一点也不顺利,大癞子还是没有放过他。
来到S市,山高水远,大癞子对二狗展开了一连串的报复,真的撕破脸了。
他不想杀了,就是想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越惨越好。
他要从张二狗的悲惨生活中寻找报复的快乐。
可大癞子是聪明的,自己不会出手,他要借刀杀人。
脑筋一转,计上心来,大癞子在一个兄弟的耳朵边嘀咕了一阵,如此这么办,这么办如此。那兄弟听了以后,点点头走了。
大癞子编制了一个谣言,是关于大梁山梁王宝藏的事儿。
谣言是这样的,远在两千里以外的大梁山,埋着一位古代的君王。那个君王就是大梁国的国王。
那国王非常有钱,拥有无数珍宝,富可敌国,死了以后,将所有的宝贝埋进了自己的坟墓里。
而梁王墓的位置就在大梁山,而且有个藏宝图,跟大梁山的四本书有关。
只要得到这四本书,就可以顺利找到大梁王的宝藏,将里面的宝贝挖出来。
而这四本书,就在一个叫张二狗的身上,张二狗目前就在S市。
也就是说,抓住张二狗,就等于找到了梁王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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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谣言是非常致命的,等于把张二狗放在火炉子上烧烤。
不到几天的时间,谣言就在S市传的沸沸扬扬。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了。
不仅仅是S市,附近几个城市,包括乡镇,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这可把张二狗给坑苦了,无数的混混老大,S市的博物馆,还有警方,全都开始寻找他的下落。
大家都想将梁王墓的宝藏给挖出来,全都恨不得把张二狗给撕了。
后来的一个多月,张二狗遭遇过三次袭击。
第一次袭击,是在他押车送货的路上。
那一天,张二狗押着五六辆车,准备横穿沙漠公路,将药品运往某国的边境。
这是一批出口药,是从大梁山王海亮的工厂运过来的。
二丫接手以后,将这批药材交给二狗,让他送给那边的商家。
汽车没有开出沙漠,走进无人区,就被一帮子人包围了。
那是一伙土匪,已经埋伏在哪儿很久了,等的就是张二狗。
按说,这一代沿途是非常安全的,从来没出现过劫道的,偏偏让张二狗遇到了。
二三十个人横在马路的中间,手里拿着武器,一下子拦住了行驶的车辆。
张二狗吓一跳,那些司机也义愤填膺,早已做好了准备。
大家手拿武器纷纷下车,准备跟匪徒开战。
可一下子看到了那伙匪徒手里的枪,全都吓得不敢动了。
他们知道这伙匪徒来势汹汹,势力庞大。
“站住!全都站住!要不然我们开枪了!”
张二狗那见过这阵势,当时就拉一裤子。
可他是经理,必须要跟这帮人讨价还价。
二狗拿出一包烟,笑嘻嘻地走过来,问道:“哥几个,啥事?有话好好说,我们是正经商人。”
其中一个匪首问道:“谁是张二狗?”
“是,正是在下,您认识我。”
“不认识。”
“那大哥为啥知道我的名字?”
“废话!全S市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把东西交出来。”
张二狗一愣:“啥东西?我们拉的可都是药材。”
“你小子竟然装糊涂?去你妈的,给我打!”
匪首一声令下,七八个匪徒一哄而上,把张二狗一顿暴摧。
张二狗带来的司机全都不敢动,因为人家有枪的。
张二狗很快被打得半死,哭爹叫娘:“大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你要药材是吧?尽管拉走!”
“混蛋!老子对你的药材没兴趣,把四本书交出来。”
“啥……四本书?”
“《药王神篇》《招子秘术》《鲁公秘录》外加《训獒秘籍》。”
张二狗打个冷战:“你们怎么知道我有这四本书?”
“当然知道,识相的就拿出来,要不然,老子就要你的命!”
张二狗忽悠一下明白了,一定是大癞子搞得鬼。
大癞子这是借刀杀人,把四本书的秘密公诸于世,就是要江湖上的人找他麻烦。
真是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想不到大癞子的赖利头真他么好使。这是要逼死我的节奏。
张二狗知道上当了,大癞子那天没有难为他,不表示以后不会难为他。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再加上丧母之仇,那可是不共戴天。
张二狗只能苦笑:“大哥,你们上当了,那四本书根本不在我的身上。”
“放屁!大家都知道在你身上,快交出来!不然死了死了地干活。”
张二狗说:“你打死我也没用,根本不在我的身上。”
“不老实是吧,弟兄们,给我打!”
叮叮咣咣又是一阵胖揍,将张二狗打的半死不活,肋骨差点给他打断。
这些人揍了张二狗一顿,还把几辆汽车翻了个乱七八糟。
张二狗乘坐的轿车差点被这伙人给拆了。
最后他们一无所获,只好狠狠啐了他一口,扬长而去。
好在没有损失什么,这帮人冲的是四本书,不是张二狗押运的药材。
张二狗爬起来,擦了擦嘴角上的血,只好跟几个司机整理车厢,将帆布捆绑结实,这才走了。
这次押运是有惊无险,总算顺利回到了家。
可当张二狗刚刚回到S市,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手机响了。
电话是小曼打来的,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二狗叔,你得罪了谁?”
张二狗问:“咋了?”
小曼说:“咱家被人偷了,抢劫了。”
“你说啥?”
小曼道:“一帮子人半夜冲进了村子里,把咱家给翻腾了个遍,好像要找啥东西,房子差点被点着。”
张二狗害怕极了,赶紧问:“你有没有受伤?”
小曼说:“没,二狗叔,你回来看看吧,咱家不像个样子了。”
张二狗赶紧关闭手机,打车去了小曼的家一次。
回到村子里,那座新盖的房子果然被人翻腾得不像个样子。
小曼跟张二狗的屋子狼藉不堪,抽屉被人扔的满地都是,被窝都撕扯了。
衣服柜子,席梦思床,还有米仓面缸,都被人砸裂了。
整个屋子被人翻腾得乱七八糟。
小曼坐在屋子里哭,看到二狗,一下子扎进了他的怀里:“叔,你瞧瞧,你瞧瞧,是不是进了贼。”
按照小曼的意思,一定来了贼。
因为最近她的家太显眼了,在村子里盖起了第一座小楼,而且还开起了家具厂,每天的进账都好几万。难免会惹人眼红。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一代的人都穷疯了,估计进来打算偷钱。
张二狗却说:“当时,你在哪儿?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小曼说:“没,俺在家具厂,没回家。回来就成这样了。”
张二狗说:“那就好,人没事就好,东西不值钱。”
“二狗叔,他们到底在找啥,家里的钱没丢啊。”
二狗说:“他们不是在找钱,而是在找四本书。”
“四本书?什么书?”
二狗道:“一时跟你说不明白。”
大梁山的四本古书,其实就掌握在张二狗的手里。
当初,他跟着大癞子一起回到村子,集齐四本书,到幽魂谷去挖梁王的宝藏。
梁王的宝藏没有找到,他觉得自己被骗了。梁王墓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从瀑布上冲下去,再次醒来,他跟大癞子急慌慌回到了S市。将那四本书放在了家里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因为疲于奔命,根本就没有带在身上。
也就是说,大癞子明知道他没将那四本书带到S市,还是将谣言传播出去,为的就是让张二狗日子不好过。
这一招真的很歹毒,而且跳进黄河洗不清。
二狗说:“没事,没事,闺女,不怕。”
小曼说:“二狗叔,可俺真的很怕,怕你有事,怕坏人害俺,不如……咱俩住一块吧。”
小曼巴不得跟张二狗住一块,女孩已经彻底爱上了他。恨不得把身子给他。
张二狗却说:“不行,住一块,我早晚会连累你,小曼,以后如果有人跟你要那四本书的下落,你就让他们来找我,千万别扛着。”
小曼点点头:“喔,知道了。”
帮孩子收拾了房间,从小曼哪儿出来,天色已经晚了,张二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癞子在对他进行狂轰滥炸了,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就是要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让他整天生活在惶恐里,惴惴不安,疲于奔命。
大癞子啥时候学了这么多手段?
其实这些手段都是张二狗教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癞子整天跟着张二狗,耳濡目染,就学会了他的奸计,他的凶狠。
张二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木匠做枷,自作自受。
报应啊,老子真是咎由自取。
张二狗不怨天,不怨地,就怨自己年轻的时候太作恶。出来混,是要还的。
傍晚,他没有回三联公司去睡觉,烦的不行,于是,只好就近找了一家酒馆,将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
想想自己的一生,真他娘的不值,贪心不足啊。
放着那么好的媳妇,那么好的闺女不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为啥要去挖那个狗屁宝藏,这不吃饱了撑得吗?
现在好,惹祸上身了。
他想四妮想的不行,想闺女天天也想的不行。可他不敢回去。
回去以后怎么进村子?怎么面对王海亮,张建国还有张拐子?
绑架了他们老婆,这些人还不把自己给吃了?
Z市的警方跟王天昊也不会放过他,一定会被抓去坐牢。
四妮,你还好吧?亲亲啊,真想你。
闺女,天天啊,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张二狗醉醺醺走出酒馆的时候,是半夜11点半,公司的大门还开着。
他晃晃悠悠打算进去,那知道脚步还没有跨进大门,忽然,后脑上被人打了一记闷棍。
一棍子下去,二狗就晕了,人事不省。
再次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空屋子里,旁边是一群满脸横肉的人。
其中一个人身披大袄,横眉冷对。
“你是张二狗?”
“是,你是谁?为啥打我?”
“《药王神篇》《鲁公秘录》,《招子神数》还有《训獒秘籍》是不是在你手上?”
张二狗没奇怪,再次苦苦笑了,问:“你们一个个干嘛呢?为啥都找我要那四本书?”
“废话少说?到底在哪儿?”
张二狗脖子一梗:“不知道!”
咣,一棍子又砸了过来,正中他的后背,张二狗的苦胆差点被砸破,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翻肠搅肚,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现在知道不知道?老家伙,只要你交出这四本书,我们保证不难为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要挖掘梁王的宝藏?”
“这不管你的事儿,我就问你,书在哪儿?”
“我警告你们,千万不要试图去挖掘梁王墓,否则就会死,梁王墓挖不得,幽魂谷也进不得。别说我没有带在身上,带着也不会给你们。”
“老家伙,挺横哈,给我揍他!”
叮叮咣咣又是一顿胖揍,张二狗最后不动了,四肢无力,再也爬不起来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警笛声呜呜尖叫。
几个匪徒一看不好,大叫一声:“扯呼!”眨眼跑了个干净。
这时候,几个公安冲了进来,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也冲了进来。
“张二狗,你没事吧?你别死啊,快说,那四本书在哪儿?”
张二狗想不到公安也冲他要那四本书,呵呵一笑,再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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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右手托着四本书,伸出了大桥的铁栏杆,只要手一松,就会掉进下面的河水里去。
桥下是一条大河,河水很深,哗哗作响,夜色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书掉下去就会随波逐流,立刻会被冲得无影无踪,想找到比登天还难。
在绑匪的眼睛里,这可是无价之宝。怎么可能看着张二狗将宝贝毁掉。
大个子叫了一声:“不要啊,二狗叔,有事好商量。”
张二狗说:“你们先放了我女儿。”
“不行,你先把书交给我们!”
张二狗冷冷一笑:“以为我傻啊?把书交给你们,你们还会放了小曼?一定会杀人灭口。”
“那你说怎么办?”
“你们先放人,放了小曼,我就把书交给你们。”
“可你如果耍花样怎么办?”
“呵呵,我人就在这儿,命也在这儿,可以用我的命,换我女儿的命!”
小曼在那边一听,女孩抽泣了一声,想不到张二狗可以为她死。
“二狗叔,别听他们的,他们根本不是人!”
张二狗也知道这伙人不是人,简直是牲口。
而且,这帮人跟在沙漠无人区袭击他的那帮人,还有上次绑走他的人,根本不是同一拨。
如果说S市的博物馆跟公安是第三拨,那么这帮人应该是第四拨。
他们的目的全都一样,都是大梁山的四本古书,也是大梁王的宝藏。
这拨人或许是S市的无赖混混,或许是某些公司聘请来的绑匪。
他们没有蒙面,选择这么个黑暗的地方,就是担心张二狗看清楚他们的脸。
他们不怕张二狗,但是害怕王天昊。
这可是王天昊的未来老丈人,你欺负他老丈人,王天昊不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才怪?
大个子抽搐了一下,冲身后的人大喝一声:“放人!亮这老家伙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大个子妥协了,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张二狗是人单势孤。他不怕张二狗耍赖,除非他脑袋够硬,禁得住七八个人的乱捶。
后面的人手一松,小曼就像脱离笼子的小鸟,一下子冲张二狗扑了过来。
“二狗叔,呜呜呜呜……。”女孩一下子扎进二狗的怀里哭了。
张二狗抬手抚摸着小曼的头发安慰她:“不怕,不怕,二狗叔来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先走,上去摩托车回到医院去,通知陈队他们,只有陈队才能保护你的安全。千万别回头。”
小曼问:“那你呢?”
“我没事,只要把书交给他们就行了。”
小曼觉得不妥,女孩不知道那是四本什么书,为啥所有人都想得到,但是明白那一定是二狗叔的宝贝。
现在二狗叔要用祖传的宝贝来换她,小曼感激不尽。
“二狗叔,小曼不走!我走了,他们难为你咋办?”
张二狗说:“没事的,快走!记着,上去摩托车,别回头,二狗叔一会儿就来!走啊!”
张二狗把小曼推开了,小曼恋恋不舍,只好上了摩托车。
轻骑摩托车没有熄火,头盔还挂在车把上。
小曼上了车,带上头盔,再次回头留恋了张二狗一眼,油门一拧,摩托车开走了。
看着小曼的身影走远,张二狗终于虚口气。
大个子问道:“二狗叔,现在可以把书交出来了?”
张二狗微微一笑:“四本破书,以为我多稀罕啊,给你们!”
张二狗说着,将手里的四本书甩了过去。
大个子一把接住,用手电在书本上晃了晃,发现这四本书分别是《朱子家训》《醒世恒言》《喻世明言》《警世通言》。
这四本书的外表跟古书一样,还是线装本,但根本不是大梁山留下的那四本。
大个子知道上当了,眼睛腾地变得血红:“张二狗,你竟然欺骗我们?”
张二狗说:“你们只是说要书,又没说要什么书,这四本书就是我整天看的,很不错,你们应该学学里面做人的道理!”
“去你麻隔壁!竟然阴我们?不想活了?弟兄们,揍他!!”
大个子大手一挥,身边的七八个兄弟挥拳就冲了过来,直奔张二狗。
张二狗虽说会点三脚猫功夫,对付一两个还行,可一下子上来七八个,他就没招架之力了。
他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只要小曼安然无恙,老子死不足惜。
所以张二狗往地上一顿,双手抱上脑袋,心说随便吧,爱怎么打怎么打!大不了这一百多斤豁出去了。
这帮人真的出手了,而且出手很重,拳拳直奔要害,在他的肚子上一阵猛捶,张二狗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然后,他们在他的肚子上踩,嘁哩喀喳,踩断了他好几根肋骨。还一脚一脚踢他的脑袋。
其中一脚踢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张二狗就晕死了过去。
他的嘴巴里,鼻孔里,耳朵里,全都流出了鲜血。
最后,大个子让几个人把张二狗拖了起来,猛地抡起一根铁棍,直奔二狗的后脑砸了过去。
咣当一声,张二狗的后脑挨了重重一击,人也被打飞了,从大桥上飞落而下,直接掉进了下面的河水里。
河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张二狗掉进水里就没有冒上来。
大个子一棍将二狗打下大桥,他也后悔了,出手太重了。
旁边的一个兄弟说:“老大,搞出人命了,咋办?”
大个子将手里的钢管一扔,潇洒地说道:“扯呼!咱们走!”
就这样,他们扬长而去。
直到最后,张二狗也不知道这帮人的来历,他们到底是谁,S市的公安也没查出来。
曾经有过往的人看到了桥面上的打斗,也看到有人被打进河里。
等到小曼带着陈队赶过来,哪儿还有张二狗的身影,早不知道被水冲到哪儿去了。
小曼急坏了,一边哭一边嚎叫:“二狗叔,你在哪儿啊,别丢下小曼不管!别丢下小曼啊!”
陈队长也义愤填膺,大喝一声:“找!”
于是,几个公安开始绕着河堤寻找,一直找出去二十里地,也没有发现二狗的尸体。
他们觉得张二狗死定了,桥面上到处是血,还有衣服的碎片。
从半夜找到天光大亮,不要说二狗,狗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张二狗就那么在S市失踪,他的死宣布了大梁山四本古书同样不知所踪。
因为那四本书就在他的手里,他消失不见,四本书的下落也就没有了。
以后五六天的时间,小曼往警队跑了不下七八次,每次都来问警方的搜寻结果。
可陈队长却一个劲地摇头,劝她想开点,张二狗恐怕凶多吉少。
小曼一个劲地啼哭,不相信二狗叔就那么死了。
这是多好的一位叔叔啊,也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更是让她心动的男人。
她想起了跟张二狗第一次见面,男人疑惑的眼神,慈祥的面容。
想起二狗帮他还债,跟财务公司的人谈判,想起二狗在医院里照顾娘,无微不至。
想起张二狗帮着她开起了家具厂,手把手教她各种家具制作的奥妙。
想起张二狗教她做人,二狗叔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本来可以给你很多钱。但是钱再多,都有花完的一天,我把祖传的木工绝技教会你,等于给了你一个铁饭碗,一张渔网,这辈子都会吃喝不愁。
在别人的眼睛里,张二狗狗都不如。丧尽天良,欺男霸女,坏事做绝,但是在小曼的眼睛里,他就是个英雄。
二狗叔,你去了哪儿啊?到底去了哪儿?难道你就这么丢下小曼不管了?我会很可怜的。
小曼寻找了二狗可能去的任何地方,包括二丫的三联公司,包括大癞子的麻将馆。
二丫对二狗的遭遇同样感到同情,叹息不止。她很想把S市发生的一切打电话告诉四妮。
可是她担心四妮无法承受。再说又没找到二狗的尸体,说不定他还没死。
来到大癞子哪儿,大癞子对小曼只是敷衍,说张二狗在哪儿管我屁事,他又不是我爹,我也不是他儿子。他的生死跟我无关。
小曼说:“他可是你邻居,你们一起远在他乡,难道一点也不牵挂?”
大癞子鼻子哼了一声:“你懂个屁!他是我的仇人,我爹跟我娘都是他害死的,这老家伙死不足惜。”
小曼想不到大癞子会这么绝情,只好悻悻返回了家。
她懒得干活,懒得接生意,甚至家具厂也懒得回,满脑子都是张二狗。
回到村子里,忽然女孩灵光一闪,二狗叔会不会就在家里。他从前一直在家的。每次回家,都会看到他熟悉的身影。
于是,女孩充满了信心,一下子扑进家,进门就呼喊起来。
可家里却空空如也,哪儿也看不到二狗的身影。
男人的气味还在,熟悉的身影好像就在眼前,可她再也看不到他,摸不到他了。
小曼蹲在地上哭了,声泪俱下,仿佛失去了全世界,整个心都被掏空了。
……
张二狗没有死,而是被水流冲到下游。他完全失去了记忆,被打傻了。
这次挨打,是张二狗一生中最大的挫折,几乎要掉他的命。
那一棍打在后脑上,将他的后脑骨给打碎了,人也晕死了过去。
这条河很宽,水流量也很大,下游有很多分支。
张二狗被冲进了一条水沟里,水沟的旁边是庄稼地。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在河边,身上缠满了水草。
或许就是这些水草的遮掩,陈队长才没有发现他。
他晃晃脑袋,啥也想不起来了,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儿来不知道,为啥在水里,也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
他也失去了说话能力,张开嘴巴只能啊啊叫。
用手一摸,后脑上都是血,两条腿也肿的跟水桶差不多。
他强撑着爬起来,一步一挪,一瘸一拐,上了沟岸。
庄稼地的不远处是一个村庄,非常贫穷。
他不知道那个村庄叫什么名字,只是觉得有人的地方就能活下去。
爬进村子以后,天色早就黑透了,大街上一个人也看不到。
他就斜斜靠在一段土墙上,傻愣愣发呆,整夜整夜的嚎叫:“啊!啊!啊——!”
他的叫声就像野狼,也像是孤魂野鬼,把村子里的人吓了个半死。
有胆大的老人穿起衣服,拿起手电筒到大街上查看,发现是个乞丐。
这乞丐浑身泥泞,一脸鲜血,脑袋肿得像锅盔,手臂肿得像檩条,两条腿也非常粗大。
他的一身伤痛引起了水肿,而且开始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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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甲用手电晃了晃,道:“这是一个疯子,看样子疯得还不轻,应该是受伤了。”
老头乙说:“这孩子真可怜,伤的也不轻,你看,他手臂跟腿都肿了,脑袋也肿了。”
“只是不知道他从哪儿来?谁家的男人丢了,那伤口应该是摔的。”
他们发现了张二狗的伤,觉得他一定是掉水里摔的,没想到是被人打的。
从前,村子里也遇到过这种事儿,哪个村都有个精神不正常的。
精神不正常的人满街乱窜,还要有人看,不看着就跑没影了。
有的人家,傻子丢了还找找,有的人家找也不找。
走出家门的傻子就迷路了,不是掉进水塘里淹死,要嘛就是饿死,病死。
现在的社会人情冷淡,所有人都害怕惹祸上身。摔倒的老人扶不得,病在路上的人救不得。
谁过去搭救,就会沾惹上谁。
所以大家只是看,没打算过来救他。
至于报警,就更不敢了。
老头甲比较好心,发现这是个中年人,岁数也不小了,胡子拉碴,有点心疼。
他赶紧从家里拿来消炎药,给他服用,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掰开张二狗的嘴,将药丸给他灌下去,然后想将他带回家。
老头乙赶紧拦住了他说:“老哥,不要。”
老头甲问:“为啥,我不能见死不救。”
老头乙说:“你不怕惹祸上身?把他救回家,他家里人找来,讹人咋办?会说他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老头甲犹豫了,问:“你说咋办?”
老头乙说:“就让在在大街上,不能领回家。”
“看他的样子,饿坏了,饿死咋办?不如问问村长,让村长想想办法。”
老头乙说:“村长忙得很,住杨孀妇家,哪有功夫管这个事,不如咱们给他弄点吃的,真饿死在这儿,那才有理说不清呢。”
俩老头一商量,让村子里人作证,他们可是好心,疯子的伤跟他们无关。
他们从家里端来了疙瘩汤,一口一口喂张二狗。
张二狗好几天没吃饭了,重伤,发烧,再加上昏迷,早就疲乏不堪,饥肠辘辘。
他呼噜了一碗疙瘩汤,就那么睡着了,睡在了大街上。
头顶上很多苍蝇围着他转,嗡嗡直响。村子里的狗路过,只是冲他瞟了瞟,也摇着尾巴走了。
张二狗一动不动,在这个陌生的村子大街上呆坐了好几天。
每天有好心的人给他端饭,还准备了食盆。
他饿了,就跟狗那样趴在地上吃,还把食盆舔得干干净净。
他的伤腿是五天以后消肿的,两只手臂也消肿了。
这个时候,才有人注意到他的后脑,后脑上有一个大洞,鲜血咕咕直流。都化脓感染了。
他的烧也时好时坏,七八天以后,才退了。
脑袋里依然一片空白,啥也不知道。
村子是陌生的,人是陌生的,外面的庄稼地也是陌生的。
我到底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我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亲人,朋友,儿女?
所有的一切都是谜。
他仍旧不能说话,只能指手画脚咿咿呀呀。
那一棍子敲坏了他的脑袋,让他丧失了语言功能。
但是他耳朵好使,别人说啥都知道,就是不能回答。
抬手摸在后脑上,后脑的骨头咯吱咯吱响。
脑骨碎裂了,但是没有粉碎性骨折,也没有造成内颅出血。
最后,张二狗爬了起来,开始在村子里转悠,走过来走过去。
到底要找啥,他自己也不知道。
几天以后,两个老头再找他,张二狗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二狗开始流浪,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流浪。
累了,就找个草垛睡觉。饿了就讨饭。
有的人家给吃的,有的人家不给。还有的人家,看到他进门,就让狗咬他。
实在饿的不行,他就翻腾村子里的垃圾吃。翻腾村子里的粪堆吃。
他后脑上的骨头在一点点痊愈,但是被砸坏的脑神经一直没有复原。
高兴起来,他会哈哈笑,是仰天开怀大笑,两只脚直蹦跶,手舞足蹈。
恼起来,他也嗷嗷叫,用脑袋撞墙。
一大群半大的孩子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疯子,快看疯子,打他,打疯子啊!”
于是,孩子们捡起石头块,土坷垃向他丢过来。
他翻身追赶他们的时候,孩子们就一哄而散。他扭过头,那些孩子们又蜂拥而上,石头雨点一样砸过来。
他就双手护头,蹲在地上,叫唤得更厉害了。
一直熬了三个月,张二狗脑后的头骨竟然一点点愈合了。一身的伤痛也好了。
可他还是啥也不知道,瘦骨嶙峋,皮包骨头,眼光散淡。
他的胡子越来越长,都拖到了下巴上,赖利头却还是寸草不生,当初得过疖子的地方特别明显。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千条万缕,散发出一股子臭味,都生虱子了。
这个时候,不要说大梁山的邻居,就是他的爹老子张大栓跟媳妇四妮,都认不出他了。
他从一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一个乡镇走到另一个乡镇。早就离开了S市,不知道走出去多远了。
再后来的半年,张二狗一直是疯子,整整疯傻了好几个月。
但是隐隐约约,他恢复了一点意识,知道自己从前生活的地方叫大梁山。可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啥。
于是,见到陌生人,他就喊:“大梁山,大梁山,大梁山,哈哈哈,大梁山。”
于是,那些路人就抬手指给他:“大梁山远的很,在那边。一千多里呢。”
接下里,张二狗就顺着人们指给他的方向一个劲地走。
大西北的人烟稀少,一路走来,有时候上百里看不到人烟。有时候就是一个个荒村古寨。
他没有走进沙漠,只是往人多的地方走。
晕倒了,就有好心人给他水喝,好心人给他一点吃的。吃饱了再走。
张二狗从大西北往大梁山一步一步挨,靠近大梁山的时候,已经受伤整整一年多了。
那段凄风惨雨的日子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永久的回忆,永久的伤痛。
可他仍然没有走到疙瘩坡,只是在大山的外面转悠。
就这样,转悠过来,转悠过去,他走进了另一个村子。
那是一个非常贫穷的小山村,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茅草房。
张二狗走进村子的时候,饿的又晕死了过去。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中年妇女,是张二狗的老冤家对头,那个人叫碎妹子。
不是冤家不聚头,二十年前,张二狗利用巧计,把王海亮的媳妇玉珠吊在了半空中。
王海亮家的猎狗黑虎也被他弄进了陷阱里。
一枚妹子挂枝头,张二狗打算在树林里把玉珠给咔嚓了。
幸好黑虎及时跳出来,把张二狗赶走了,把赶来袭击玉珠的野狼群也赶走,玉珠才得救。
张二狗担心王海亮找他报仇,于是就跑了,第一次逃出大梁山。
他在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里转悠了一个多月才出来,走进的村子跟今天这个村子,是同一个地方。
而且救他的人也是同一个,都是这个碎妹子。
张二狗晕倒在了碎妹子家的门外面。
只不过现在的碎妹子跟当初不一样了。
当初的碎妹子只有十七八岁,年轻貌美,俏丽可爱。现在的碎妹子年过四十,早就是半老徐娘了。
碎妹子这辈子救过两个人,一个是张二狗,另一个就是大癞子。
当初大癞子跟刘媒婆睡觉,被刘媒婆的小叔子抓奸在抗。刘媒婆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小叔子,大癞子拉着刘媒婆逃出大山,也是被碎妹子给搭救了。
碎妹子的命很不好,男人死了,留下三个孩子。
老大已经差不多二十岁,还没成家,老二也十七八了,第三个孩子是个丫头。
三个讨债鬼,是碎妹子的克星,挣来的钱根本不够花。
死鬼男人没本事,临死前连一间像样的房子也没盖起来。
碎妹子下地干活,推开门,一眼瞅到个乞丐,倒在了自家的门口。
他不知道咋办,赶紧扑过去晃荡他:“喂,你醒醒,你醒醒,你是谁啊?干嘛倒在俺家门口,要死死远点。”
碎妹子也担心被讹上。
张二狗睁开了眼,第一字就是:“饿,饿……。”
第二个字是:“渴,渴……。”
他连饥带饿,头昏眼花,根本认不出碎妹子了,碎妹子也没有认出是他。
这时候,村子里好几个人出来了,呼呼啦啦围住了张二狗。
“啊,这是个疯子,一定是饿坏了。”
“不知道哪儿来的,很可能会死。碎妹子,他死你家门口就糟了,会变成鬼缠着你的。”
碎妹子吓一跳:“啊,那咋办?大家作证,俺可不认识他。”
好心的邻居说:“既然这疯子倒在你家门口,就是跟你有缘,救救他吧。”
女人问:“咋救啊?”:
邻居说:“先给他弄点吃的。”
碎妹子没办法,只好回家,端来了吃剩的米汤。
现在山里的人日子好了,虽说不太富裕,但至少饿不死,口粮很多。
碎妹子也不在乎那点吃的,将米汤端给了张二狗。
张二狗夺过汤碗,咕咕噜噜喝了个干净,吃完以后,还把饭碗舔得干干净净,跟洗过一样。
碎妹子楞了一下,脑子里一下想起了当初的张二狗。
这人怎么跟张二狗一样没出息,吃饭还舔碗?
其实,就算当初的张二狗真的站在她面前,碎妹子也认不出他了。
时隔二十年,谁还记得那么清?
张二狗吃完以后,冲碎妹子笑笑:“嘻嘻嘻……咯咯咯……。”
碎妹子问:“你是谁啊?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哈哈哈,呵呵呵……。”张二狗就会傻笑。
碎妹子问四周的邻居:“咋办?”
邻居大嫂告诉她:“妹子啊,这是老天送给你的男人,不要白不要,干脆把他拉家里,给你暖抗算了。”
碎妹子冲嫂子呸了一口:“他可是个傻子,而且那么脏。”
邻居嫂子说:“傻子好啊,没心病,你看他还挺强壮,能干活,而且你让他干啥,他干啥,保证不跟你吵嘴。你男人没了,早该找个男人撑家了,碰上就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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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妹子将张二狗抱在怀里又亲又搂,连哭带嚎,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四妮吓一跳。
四妮以为女人要伤害二狗,惊叫一声将女人推出去老远。
“你干啥?你干啥?为啥抱着俺男人不放?哪儿来的疯婆子!”
碎妹子的确是疯婆子,已经找了二狗很久,脸没洗,衣服没换,头发也很蓬松。
可能四妮的力气有点大,将碎妹子推了一趔趄。
碎妹子火了,翻身爬起来就跟四妮拼命,揪住了四妮的头发。
“啥你男人?这是俺男人,俺男人!!”
四妮可是有涵养有理性的生意人,她跟普通的山村妇女不一样。
普通的山村妇女粗鄙狂野,喊街骂娘,急了会拍着膝盖骂人的祖宗。
四妮做了那么长时间生意人,规规矩矩,热情好客惯了,怎么是碎妹子的对手?眨眼被碎妹子摁在了地上,头发揪掉一大把。
两个女人在地上翻滚,从大路的东边滚到西边,又从西边滚到东边,弄了一身泥。
路上的两只绵羊咩咩直叫,东逃西窜,张二狗也乐得拍手叫好。
很快,他们的打斗被四周的邻居发现了,呼啦过来一大群人,将两个女人拉开了。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赶紧拦开询问:“四妮,咋回事?”
四妮说:“谁知道哪儿来的疯婆子,抱上俺家二狗就哭。”
碎妹子当仁不让:“二狗是俺的,是俺的!俺俩才是两口子,俺俩早就曰了,曰了!睡一块了。”
四妮吃一惊:“你说啥?二狗跟你……?”
“对,就是跟俺睡了,俺俩好一个多月了,俺男人傻,跑出来了,俺要带他回去,你还俺男人,还俺男人!”
“啊?啥时候的事儿啊?”
“就在三个月前,他是俺捡来的男人。”:
“你胡扯,二狗是俺男人,俺嫁给她二十多年了,孩子都二十多了。”
突如其来的女人弄得四妮摸不着南北,这是谁啊?哪儿来的悍妇!
两个女人当仁不让,把村子里的人也弄糊涂了,偏偏这时候,王海亮背着手从工厂回家,路过土窑旁边。
“四妮,别吵,咋回事?”
四妮抬眼瞅到王海亮,一下子看到了救星:“海亮哥,你看这个女人,非要跟俺抢二狗不可,你要为俺做主。”
碎妹子还是那句话:“二狗是俺的,俺的!!谁也不能抢走。”
张二狗问:“你是谁?”
碎妹子道:“俺叫碎妹子,十五里铺来的。”
十五里铺王海亮知道,就在山外。
从大山里横穿过去,要二百多里,如果从国道上绕过来,走大梁山修建的幸福路,需要至少三百里。
也就是说,碎妹子整整找了二狗三百多里。
王海亮说:“嫂子,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这是疙瘩坡,跟四妮动手,吃亏的是你,到底咋回事?”
于是,接下来碎妹子将三个月前遇到二狗,跟张二狗同住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王海亮。
包括她当初救了二狗一命,三个月前也救过二狗一命,包括给男人洗衣服,洗澡,做饭,晚上陪着他睡觉。一丝不留,全盘托出。
她知道王海亮是村长,在大梁山有话语权。道:“村长,你们可不能欺负俺外乡人,俺跟二狗相好,有俺村村长作证,邻居做媒,大家都知道二狗是俺男人。你让俺把二狗领走吧?”
王海亮听完,张了半天嘴巴,四妮跟张大栓也楞了。
王海亮扑哧一笑,心说:王八蛋,想不到张二狗这个赖利头年轻的时候处处留情,老了还这么不规矩,成了万人迷,两个人女人争相抢夺。
这好事咋轮不到我头上?
王海亮说:“碎妹子,这就是个误会,人家二狗有家室的,有媳妇,有闺女,跟四妮成亲都半辈子了。你咋能跑大梁山,抢我们村女人的男人?忒不讲理了。”
碎妹子一听,把胸一挺,两腿一蹦跶,俩美美一颤,怒道:“谁不讲理了?谁跑你们大梁山抢男人了?王海亮你少污蔑人!”
王海亮说:“本来就是事实,这儿大家都能作证,这位大嫂,你还是回去吧,当初二狗傻,你骗一个傻子跟你上炕,法律也不允许,人家有结婚证的。”
碎妹子说:“王海亮你放屁!就是向着你们大梁山人,你放不放二狗走?不让二狗跟俺回家,俺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王海亮说:“嫂,咱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谁无理取闹了?俺的肚子里怀了二狗的娃,当然,俺今天才知道他是张二狗。”
“啥?娃娃都怀上了,大栓叔,我……做不了主。”
王海亮瞅了瞅张大栓,张大栓也傻了眼。
忽然从天上掉下一个儿媳妇,张大栓也弄得措手不及。
他问碎妹子:“真的……怀上了?”
碎妹子一拍自己的肚子:“当然,不信的话,咱到医院做CT。”
碎妹子是吓唬大梁山人,其实她根本没怀上。
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强制拉进乡卫生院,做了结扎手术。为了把张二狗抢回去,才编制了一个瞎话。
张大栓一拍膝盖:“作孽了,二狗你个王八羔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四妮也一下子抱上二狗哭了,怒道:“二狗啊,你到底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啊?你个混球!”
张二狗还是嘻嘻哈哈,抱着四妮,拉着碎妹子。
张大栓问大栓婶:“咋办?”
大栓婶同样傻眼,说:“俺咋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不如回家,咱回家再说。”
张大栓说:“行,那就回家,大街上太显眼了,那个啥,散了,都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大栓担心外人看笑话,赶紧一手拉着碎妹子,一手拉着四妮,灰溜溜赶回了家。
进门以后,一边一个,张大栓将两个媳妇按在了炕沿上。这才说:“碎妹子,你大老远的来,太仓促,也没啥招待你,喝口水吧。”
张大栓帮着碎妹子倒了一杯水,碎妹子说:“叔,俺不喝水,俺就要二狗,你让俺拉他走吧?”
张大栓说:“那怎么行?你已经看到了,二狗有家的,四妮离开他不行,我们两口子离开他也不行。”
碎妹子说:“俺更离不开二狗,叔,你就行行好,成全俺俩吧?”
四妮怒道:“不行!谁也不能拉二狗走,俺才是他媳妇,你给我走!我这儿不欢迎你!”
碎妹子一听,扑通冲张大栓跪了下去,抱上了张大栓的老腿:“叔,阿不……爹!你是俺公爹,俺真的离不开二狗,离开他俺就没法活了,求求你行行好吧,俺啥也没有,可就这么一个男人!”
碎妹子抱着张大栓的腿泪如雨下,把张大栓也弄得老泪纵横。
张大栓弯腰搀扶起了她,道:“闺女啊,你没这福气啊?跟四妮比起来,你受的这点苦,根本不算个啥。
四妮才是我儿媳妇,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这就是个误会,当初他傻,啥也不知道,我给你赔罪了,你不是这个家的成员,还是……走吧。”
碎妹子说:“俺不走,死也不走,二狗在哪儿俺在哪儿,这是二狗家,也就是俺家。”
“你……”四妮气得无话可说。张大栓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老人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气氛。
高兴的是儿子有魅力,一下子拴住了两个女人的心。
气愤的是,儿子不成器,见秋千就想荡,见美女就想上。
疯了傻了,哪方面的功能还那么强,把人家孀妇都搞出了孩子。
他也不忍心赶碎妹子走,不看女人,也要看她肚子里的娃,那可是张家的种啊。
张大栓说:“四妮,你消消气,消消气,我来处理。”
“爹,你咋处理啊?”
张大栓捋着胡子,说:“不如这样,让她先住下来,把娃娃生下来,那可是二狗的种,然后再打发她走。”
四妮说:“不行!一家三口就够俺受的了,再加上一个小的,还让不让俺活?孩子生下来谁养活?再说俺凭啥养?又不是俺生下来的。”
张大栓说:“我养。”
四妮说:“你咋养啊?爹,你都自身难保啊,你已经老了!”
张大栓问:“那你说咋办?”
四妮一咬牙:“给她钱,让她走,花多少钱都没问题,反正不能让她住下,她住下俺就走。”
四妮的心差点凉透,恨二狗恨得牙根痒痒。
老娘对你这么好,你却在外面跟我惹事生非,拈花惹草,还一嘟噜一串的往家里领,还是人吗?
四妮一怒之下,揪住张二狗的耳朵,使劲拧,差点把张二狗的耳朵扯成猪耳朵。
一边扯一边骂:“张二狗,干的好事,啥时候才让人省心啊?
她知道张二狗不是故意的,因为那时候,张二狗是真的疯了,也傻了。
是碎妹子自作多情,强行将男人弄进了棉被。
有孩子也是自作自受,老娘凭啥做冤大头?
她打算用钱将碎妹子砸晕。
张大栓跟大栓婶是绝不会放碎妹子走的。可他们也不敢得罪四妮。
他们一边安慰四妮,一边安慰碎妹子。两口子都不知道咋办。
很快,天色晚了,四妮也没心思做饭。张大栓只好自己下厨,拌了一大锅疙瘩汤。
老人给四妮盛了一碗,也给碎妹子盛了一碗。
四妮没心情吃饭,一下子扯起二狗,进了屋子,两口子睡下了。
碎妹子可能是饿坏了,端起饭碗,呼噜呼噜喝了个底朝天。
吃完以后抹抹嘴,问张大栓:“公爹,俺晚上睡哪儿?”
张大栓也发愁,是啊,碎妹子该睡哪儿?
跟张二狗睡一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四妮早把男人扯进了被窝。
跟他们老两口住一个屋子,更加不可能,别管咋说,碎妹子也等于自己半个儿媳妇。
老公爹跟儿媳妇住一个房间,算咋回事?
最后,张大栓一跺脚,说:“这样,你住东屋,东边的屋子是我孙女天天的闺房,孙女出嫁以后,房子就空了,很干净。”
哪知道碎妹子说:“俺不,俺要跟二狗住一块,二狗睡哪儿,俺睡哪儿。”
张大栓吓一跳:“那怎么行?二狗应该跟四妮睡一块。”
碎妹子说:“俺不管,反正俺就跟二狗睡,你们休息,俺去找二狗睡了。”
就这样,碎妹子站起来,袖子一甩,直接去了张二狗的屋子。
张大栓想拦,却怎么也拦不住,碎妹子已经推开了二狗屋子的门。
门没有上栓,因为四妮还没吃饭。
她打算心情好点再吃,可想不到房门推开,碎妹子会进来。
碎妹子进屋,二话不说就扯衣服。三两下将自己剥干净,被子一拉,出溜进了二狗的棉被。
当着四妮的面,她就跟张二狗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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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妮吓一跳,呼哧坐了起来,怒道:“你还要不要脸?知道不知道羞耻?”
碎妹子却把张二狗抱得更紧,怒道:“俺跟俺男人睡觉,管你啥事?”
“你……真是无耻!”
四妮真想将碎妹子一脚踹下去,可她根本打不过她。
碎妹子不单单剥光了自己,上炕以后,一个劲地剥张二狗,眨眼的时间,张二狗也光溜溜的了。
碎妹子放肆起来,旁若无人,在张二狗的脸上亲,手也在男人的身上摸。
张二狗嘻嘻哈哈,也将碎妹子抱紧了。
四妮气得七窍生烟,这他娘的叫啥事?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你滚啊!给我滚!”
“不滚!该滚的是你!”
“爹,娘,你们快来看看啊,管不管?这日子没法过了!”
四妮没办法,只好冲外面的张大栓跟大栓婶子求助。
张大栓跟大栓婶就在外面,可张大栓不好意思进来。
要知道,这可是儿媳妇的房间,万一进去,儿媳妇啥也没穿咋办?
张大栓只好在外面安慰:“四妮啊,淡定,淡定。”
四妮说:“俺不淡定,俺蛋疼!你们不管,俺就报警了。”
四妮哭了,这辈子还没这么纠结过,女人没有被累垮,压垮,却差点被碎妹子给折腾疯。
她希望张二狗跳起来,给碎妹子一记耳光,维护她。可张二狗嘻嘻哈哈,将碎妹子抱怀里,越抱越紧。
男人又魔怔了。
四妮气得不行,扑向了碎妹子,开始跟她抢夺男人,她咬碎妹子的手,抓女人的脸。
碎妹子大怒,在棉被里又跟四妮干仗了。
大栓婶在外面发现不妙,老胳膊老腿一蹦跶,窜进了屋子里,赶紧拦架。
“别打,别打,两位姑奶奶,家和万事兴啊。小心伤着啊。”
大栓婶将拄杖点在地上,蹦蹦作响,扑过来拉四妮,拽碎妹子。可两个女人缠在一起,怎么扯也扯不开。
大栓婶开始求助:“他爹,你还傻站着干啥,过来啊,非要死一个你才甘心是不是?”
张大栓满面通红,在外面道:“啊,我进去不合适啊,碎妹啥也没穿,咋进去啊?”
张大栓在外面瞅到碎妹子啥也没穿,女人的肩膀白白的,胸口白白的,两个大馒头直晃荡。
这个时候,打死张大栓也不敢进,而且他还把脑袋扭一边,尽量不去看。
大栓婶说:“四妮,你撒手!”
四妮说:“不撒!”
“碎妹,你撒手!”
碎妹子说:“不撒,让她先撒!”
大栓婶年纪大了,拗不过两个女人,最后扑通冲两个女人跪了下去。
“俩姑奶奶,老婆子求求你们,别折腾了行不行啊!”
四妮跟碎妹子还是死死抓着不放:“娘,你起来,这是俺俩的事儿,不管你的事儿。”
“你俩……你俩非要气死我啊?”大栓婶嘴唇哆嗦,浑身颤抖,最后向后一扬,晕死了过去。
发现大栓婶晕倒,四妮跟碎妹子这才松开手,一起扑了过来:“娘,你咋了?”
“大娘,你别晕啊!”
大栓婶真的晕了,是被气晕的。差点背过气去。
门外的张大栓啥也顾不得了,赶紧扑进了屋子,抱上了老伴儿。
碎妹子啥也没穿,发现张大栓进屋子,嗷地一嗓子,爬上炕进了棉被。
张大栓一下子把老伴抱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太阳穴,老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长长虚口气:“作孽啊,冤孽啊,造孽啊!二狗你个兔崽子,就是不让人省心啊?你倒是说句话,到底要那个啊?”
张二狗傻呆呆看着娘,又瞅瞅四妮跟碎妹子。他嘴巴里喃喃说出几个字:“四妮,四妮,要四妮,要四妮。”
张二狗是舍不得四妮的,他跟碎妹子就是误会,钻一条被筒子也是误会。
有时候他是真傻,有时候又是装傻。
醒过来,觉得自己应该再装下去。
不装不行啊,真的被人知道他还清醒,大祸必定接踪而来。
S市的陈队长,高教授,还有那帮子想得到大梁山四本古书的人,一定会将他家弄得再无宁日。
张二狗将碎妹子推开了,一下子抱上了四妮。
“四妮,四妮,要四妮,要四妮……娘,俺要四妮!”
四妮同样抱上了二狗,泪眼汪汪的。
她怎么会怪男人呢?男人根本是身不由己。
如果说占便宜,也是碎妹子占了自家男人的便宜。
你玷污一个傻子,真是不要脸。还死皮赖脸找到大梁山。
四妮知道,男人二狗将碎妹子睡得爽了,女人对他产生了留恋。
二狗的强壮是她四妮的,身子也是她四妮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张二狗抱着四妮不撒手,碎妹子感到了失望。
女人裹着被子下炕,一下子把二狗从四妮的怀里扥了过来。
“二狗,你咋了?俺是碎妹,碎妹啊?你忘了俺了?是俺救过你两次。你还在俺家里住了一个月啊,咱俩那么好,你不准忘了俺。”
张二狗一下子将碎妹子推出老远,好像很害怕的样子,直往四妮的怀里钻。
四妮得胜了,看了看碎妹子:“你现在明白了,俺男人就是俺男人,疯了傻了也是俺男人。他不会要你的,还不走?”
碎妹子不甘失败,又过来跟四妮抢,但是二狗却把四妮护在了身后。
“你是坏女人,坏女人?走!你走!”
碎妹子一跺脚:“二狗,我怀了你的娃啊!你就恁狠心?”
哪知道四妮冷冷笑了,说:“你没有,刚才咱俩争执,我摸了你的脉,你根本没怀上,是在骗人!
碎妹子,俺四妮也是通情达理的人,看在你照顾二狗一个月的份儿上,俺谢谢你。你就跟二狗……断了吧,一百万,俺给你一百万,买你放手行不行?”
碎妹子的声音竭嘶底里:“不行!俺不图钱,图的是男人,男人啊!谁稀罕你的钱?”
四妮说:“两百万!”
“坚决不!”
“一口价,三百万!有了这三百万,你可以找个更好的男人,比二狗强一百倍!你的儿子,闺女,都会有好日子过,家里的房子也能盖新的。”
“你……你竟然用钱来压人?”
四妮从来不用钱压人,今天为了二狗,她拼了。
张大栓发现两个女人争执不下,拉上了老伴大栓婶的手。扑通也冲碎妹子跪了下去。
他说:“碎妹子,算二狗对不起你,俺全家都对不起你,撒手吧,俺这个家再也经不住折腾了。家里可以没有你,可不能没有四妮!
你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儿女,就算你为了子女,别淌这浑水了,世界上比二狗好的男人成千上万!”
碎妹子一声嚎叫:“大爷,可俺真的喜欢二狗,咋办啊?”
大栓婶说:“要不这样,你俩二女共侍一夫……?”
大栓婶想的倒是挺美,其实有俩儿媳妇也不错,二狗以后有福气了。
一个帮着做饭,一个帮着洗衣服,一个暖炕,一个捶背。
晚上睡觉,也一边一个,岂不是快乐死人?
而且看碎妹子,也就四十多一点,女人再做个手术,还能生养,张家啥也不缺,就缺人。生孙子的几率也会多一倍。
可张大栓却瞪了她一眼,怒道:“胡闹!你咋想的?老糊涂了吧?”
碎妹子哇哇啼哭,眼巴巴看着二狗。
本来她要把二狗抢走的,但前提是二狗跟她走。
只要二狗点头,她不管男人是疯是傻,拼了这条命也不在乎。
可张二狗那么维护四妮,让她犹如当头浇了一瓢冷水。
碎妹子说:“二狗啊,你忘了俺对你的好?你忘了咱俩睡过觉?俺真是你女人啊。”
这时候,张二狗也泪眼汪汪,瞅着碎妹子。
他怎么可能忘记?一个月的时间啊,是碎妹子在照顾他。
女人不单单帮他洗澡,给他喂饭,呵护备至,而且每晚都会带给他快乐。
可那时候,张二狗真的啥也不知道,一脑袋浆糊。
他跟碎妹子是有缘无分。
他舍不得碎妹子,更舍不得四妮,而且不能让自己装疯卖傻的事儿让其他人知道。
至少现在他是清醒的,啥都知道。
张二狗还是咬咬牙:“你走,你走!你谁呀,不认识你!俺要四妮,四妮!”
碎妹子终于心灰意冷了,手里的棉被慢慢掉在了地上。
她扭转身,开始一件件穿衣服。张大栓满面通红,将脸再次扭向了一边。
张二狗发现,碎妹子真的很好看,女人徐娘半老却秀色可餐。
她的小腰跟当初的四妮一样纤细,脸蛋也跟四妮一样润滑,繁重的体力劳动没有摧残她的美丽,反而让女人显得更加健壮。
碎妹子很白,奶粉那样白,前胸十分鼓大,两个屯也很鼓大粉白。
二狗不由自主流下了哈喇子。
可四妮却一下子捂上了男人的眼,在二狗的腋下拧了一把:“看什么看,又不是咱家的,咱家有,以后想看,我解下衣服让你看!”
碎妹子穿起了衣服,过来将张大栓跟大栓婶搀扶了起来。
她说:“叔,婶,你们起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俺走,走还不成吗?你二老别为难!”
碎妹子准备走了,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不得不放手了,进这个家门不到一天,她啥都明白了。
别管怎么努力,也抢不走二狗,二狗根本不是她的,是人家四妮的。
她就像做了一场梦,这个梦也该醒了。
女人走出屋子的时候,张大栓追了过去。说:“碎妹子,你往哪儿去?”
碎妹子说:“大梁山没有俺的立足之地,俺只有回家了,叔,你放心,俺不会干傻事儿。或许二狗跟着四妮,比跟着俺更好,至少你家条件好。二狗不会受苦。”
张大栓说:“闺女啊,叔对不起你,替二狗跟你赔不是了,这张卡里有三百万,你拿去。”
碎妹子摇摇头:“俺不要!”
张大栓强行将卡塞到了碎妹子的口袋里,说:“我家就不缺钱,算是你照顾二狗一个月的报答,以后好好过日子,天晚了,你先住王海亮家,明天,我找人送你走!”
碎妹子抽搐了一下,将卡送还给了张大栓,她离开二狗不是为了钱,也没要这些补偿。
张大拴没办法,只好将碎妹子送到了王海亮哪儿,这一晚海亮的媳妇带娣跟她做了一晚的伴儿。
第二天早上起来,女人就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来过疙瘩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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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姑娘,那你这次来到大梁山是……?”
小曼也不藏着掖着,说道:“海亮伯,我想带二狗叔走,我喜欢他。”
“你说啥?你喜欢张二狗?”王海亮大吃一惊。
小曼说:“是,我喜欢二狗叔,我知道他有家,有媳妇,有女儿,可我不在乎。我想跟她过日子。”
这句话说出来,不单单海亮,带娣也吓一跳,带娣惊叫一声:“天哪,小曼你是不是疯了?”
小曼说:“我没疯,也没傻,我想为二狗叔生个儿子。他家里没男丁,我要为他延续香火。”
带娣伸手就往小曼的额头上摸,说道:“这闺女,没发烧啊,我没听错吧?你到底喜欢张二狗哪一点?”
小曼说:“二狗叔善良,对我好,对我娘好,不是他,我跟娘就不会度过难关。他还教会了我做生意,祖传的绝技也教会了我,我在S市开厂,每天赚那么多钱,都是二狗叔叔的功劳。
带娣大娘,俺不在乎,也不想破坏二狗叔叔的生活,就是想跟他生个儿子,报答他的恩情。”
王海亮尴尬地不行,娘的个祖奶奶,张二狗到底交了啥桃花运,女人一拨接着一拨。
上次是碎妹子,这次是小曼,前面有小燕,还有芳芳。
张二狗别看是个赖利头,三角眼,河马嘴,酒糟鼻,咋就那么讨女人喜欢呢。
王海亮都有点嫉妒。
“闺女,你要想清楚,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别冲动。”
小曼说:“我没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就是喜欢二狗叔,就是要给他生个儿子延续香火。前提是,四妮婶子乐意。
放心,孩子生出来,我不用他们养,可以自己带。将来,我要他继承二狗叔的祖传绝技,在S市把家具厂发扬光大。”
王海亮无语了,带娣也无语了。我看看我,我瞅瞅你。
这他娘的叫啥事,上至风情少妇,下至窈窕淑女,都热张二狗,张二狗的赖利头有那么吸引人吗?
王海亮年轻的时候也不过如此,想不到人过中年,风头全被二狗抢走了。
这是人家的感情事儿,王海亮跟带娣不好掺和。
“那你现在想咋着?”
小曼说:“住在大梁山,寻找机会,把二狗叔带走行,找机会也行,反正这次走,俺要带走他的种。”
小曼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脸红,跟喝红薯稀饭那样平淡,简单,直接,粗暴。
她从前本来就做过小姐,啥场面都见过,不怯场。
感情的事儿很难说,有的女人执着起来,八匹骡子也拉不回来。当然,将来也有后悔的。一时头脑发热而已。
王海亮用力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说:“这样吧,你先住下,改天再说,让带娣跟你作伴。”
王海亮冲带娣使使眼色走了,带娣立刻会意。
王海亮的意思,让带娣给小曼做做工作,别犯傻,要不然一辈子的青春就毁了,将来没地方买后悔药。
可他知道,女人这个时候根本劝不住,啥也不会听。
他只是尽义务,不听劝,也不管他的事儿。
果然,这晚小曼住在了海亮的家,带娣跟小曼睡一条炕。
晚上,带娣一五一十,把张二狗从前的一切都告诉了小曼,提醒她张二狗可不是啥好东西。
他刨过绝户坟,踹过孀妇坟,往小孩嘴巴里填过沙子,给老太太脱过裤衩子。看村姑洗过澡,村子里的狗也没放过。
这样的人是非常危险的,除了好事,啥事都干。
小曼一边听,一边抿着嘴乐,兴致勃勃。
四妮一直在贬低二狗,但是在小曼看来,二狗叔身上发生的故事非常有趣。
这时候,她看二狗哪儿都是好的,一身的缺点也变成了优点。
最后,带娣说:“小曼啊,我是为你好,海亮伯伯也为你好,二狗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稀罕,将来你会后悔。”
哪知道小曼说:“俺知道,俺的事儿你别管。”
带娣没话说了,只好叹口气。
总之,小曼住在了疙瘩坡,一直在寻找机会靠近二狗。
白天,她无数次跑二狗家敲门,在门口堵二狗。
也曾经躲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观察四妮院子里的动静。
她希望二狗出来,并且创造机会,把身子给他。
一次,一次就行,只要能怀上二狗的驹子,咋着都行。
可是等啊等,盼啊盼,四妮跟张二狗好几天都没有出来。
二狗家的院墙很高,大街上看不到院子。
从前的拦马墙不见了,庭院深深,因为二狗家的旧房子全部扒掉,盖了新房。
那新房不凸出,就是一般的平房,但是装修很豪华。
小曼啥也看不到,心里焦灼急了。
几天以后,碰到了雷雨天气,一场雷雨过后,气温忽然凉爽。
这个时候,外面比家里凉爽,屋子里很闷热。烦闷了几天的庄稼人,终于纷纷走上大街。
张大栓也拉着老伴的手出来了,四妮也带着二狗出来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小曼瞅到二狗,从老槐树的背后冲出来,再次扑过去。
“二狗叔,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小曼啊,秀琴家的,你仔细瞅瞅。”
张二狗还是老样子,口流羼水,眼神呆滞。
四妮一看就火了,怒道:“你咋还没走?你想咋着?”
小曼说:“四妮婶儿,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跟二狗叔叙叙旧,你家是不是缺个男丁?”
“俺家缺不缺男丁,管你屁事?”
小曼说:“当然,你不负责任,身为张家的媳妇,就该为张家传种接代,要不然就是失职。你光考虑自己,就没考虑一下二狗叔的感受?没有儿子,他以后靠啥延续香火?”
四妮更加生气了,怒道:“我有闺女,闺女跟儿子一样,俺家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小曼说:“你太自私了,不如我代替你,帮着二狗叔怀个孩子好不好?”
“你你你……你给我滚!不要脸!你无耻!”四妮气得鼻子都歪了。
小曼说:“你恼啥?自己的地不行,白白浪费好种子,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
四妮气得脸色煞白,大骂一声:“无聊!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报警了。”
小曼说:“你报警吧,俺跟二狗叔是你情我愿。”
“我没见过你这么表脸的人,不知自爱!”
“我哪儿不知自爱了?跟男人生孩子就是不知自爱?老土,现在啥时代了?婶子,你奥特了。”
四妮真的生气了,一拍膝盖,不得不摆出了悍妇的架势,跟小曼吵嘴。
“哪儿来的狐狸精,非要跟人家男人生孩子,把你爹妈的脸都丢尽了,你咋不买快豆腐撞死。”
小曼的话让四妮无法接受,哪有满大街喊着要跟人家男人生孩子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曼也不跟她急,仍旧解释,可四妮却上去,要抽女人的耳光。
张大栓跟大栓婶一扑而上,拦住了四妮,赶紧问咋回事?
四妮一边哭一边骂,把二狗跟小曼的从前叙述一遍,一跺脚道:“爹,娘,你要跟俺做主呀。”
大栓婶呵呵一乐:“不错,不错,有女人为我儿子生孩子也不错,又能做奶奶了。”
张大栓却眼睛一瞪,怒道:“你给我闭嘴!别添乱!”
张大栓是冷静的,严肃的,冲小曼一本正经道:“这妮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跟二狗从前发生过啥事,总之,你不能破坏我们这个家,不能破坏四妮的生活。
你也不小了,咋恁不要脸?你爹妈就没教育你懂事?”
小曼同样没跟张大栓生气,说:“大爷,你懂个啥啊?俺要报恩,懂不懂?”
“没这么报恩的,二狗当初付出,也没打算让你报。你马上走!大梁山不欢迎你。”
张大栓气得浑身哆嗦,抬腿踢了二狗一脚,骂道:“王八羔子啊,真能惹事,你惹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干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张大栓不能冲小曼发脾气,只好将一肚子怒气发在了儿子的身上,脱掉鞋子,追着二狗就打。
张二狗一声大叫,抱着脑袋就跑,爷儿俩围着老槐树转圈圈。
小曼心疼二狗,只好说:“大爷,别打,别打,别难为二狗叔,是俺不对,俺不要脸行了吧?俺走,走还不成吗?”
张大栓一声怒吼:“你给我滚!”
小曼没办法,只好再次返回了海亮的家。
张大栓余怒未消,把鞋子砸在了地上,长叹一声:“作孽啊!”
四妮哭哭啼啼,一家人也不遛弯了,转身都回了家。
进门以后,四妮一下子扑倒在炕上,哭了个稀里哗啦。
她心里难受啊,越是有人跟她抢,她越是觉得二狗珍贵。
这种事也不怪二狗,男人的本质是善良的。只不过有人看得到,有人看不到。
四妮,秀琴,还有小曼,发掘了二狗的善良,小燕跟芳芳却没有领悟到。
真不知道要帮他挡去多少桃花。
张二狗坐在炕头上,也发愁地不行,说:“四妮,你别哭了。”
四妮抬起手,在男人的手臂上拧,脸蛋子上拧,还扯他的耳朵。
张二狗没动,呲牙咧嘴,任凭四妮拧他。
拧了好一会儿,张二狗的脸蛋子肿了,手臂也肿了,咯吱窝也红红的,掉了不少的腋毛。耳朵也成了猪耳朵。
四妮不拧了,出了这口恶气,然后问:“疼不疼?”
张二狗说:“疼,要不然我拧你试试?”
四妮说:“你身上疼,俺心里更疼,是个女人都来跟俺抢男人,二狗,你说咋办?”
二狗说:“我去跟小曼陈明利害,赶她走。”
四妮说:“不行,你跟她说话,她万一知道你装疯咋办?”
“那你说咋办?”
四妮咬牙切齿说:“弄包老鼠胶,毒死那个狐狸精!”
张二狗说:“不行!会犯法的,放心,我只是把她当闺女,相信陈明利害,小曼就会走。你帮着我约她,明天傍晚,山神庙的背后,不见不散!”
四妮问:“你想干啥?”
二狗说:“山人自有妙计,我要彻底断绝她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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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时分,四妮果然找到了小曼。那时候,小曼刚刚用过晚饭。
小曼问:“四妮婶,你找我啥事儿?是不是想打架?我可不怕你。”
四妮说:“俺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别管咋说,你都是个孩子,感情上冲动,可以理解。谢谢你一年前对二狗的照顾,小曼,别异想天开了,你跟二狗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你们年龄的差距有多大,破坏别人家的幸福,你的良心会受到谴责的。”
小曼噗嗤一笑:“我没打算破坏二狗叔的幸福啊,就是想给他生个儿子,让他在我肚子里留个种。仅此而已。
只要怀上二狗叔的儿子,我立刻走,再也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你……真怀上二狗的孩子,你养的起?”
“当然养得起,现在我有钱了,开起了家具厂,二狗叔已经将鲁班秘籍里的绝技全部教会了我,这些绝技不能在我这儿失传,这是张家的东西,当然要有张家的人流传下去。
你不行了,没生育能力了,传种接代的任务,只能交给我,毕竟我年轻。”
四妮浑身一震,立刻低下了头。
在小曼的面前,她的确自愧不如。
四妮是幸福的,知足的,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跟二狗家生个男丁。
到她这儿为止,张家的香火彻底断绝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千百年的封建思想依然在女人的心里根深蒂固。让她在这个家抬不起头来。
她奋力拼搏,一直在默默付出,毫无怨言,觉得对不起这个家,不生儿子也是根本原因之一。
现在,有个女人肯代替自己为二狗留后,何乐而不为?
不就是自己男人陪着别的女人睡觉嘛?那东西又磨不坏?
四妮沉默了很久,最后咬咬牙说:“行!我答应你,只要怀上孩子,你必须马上离开,以后不能出现在大梁山。”
小曼说:“保证没问题。”
“那我给你们安排时间。”
“啥时候?”
“今天晚上,山神庙的背后,我让二狗在哪儿等你,不见不散,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小曼说:“好,谢谢你,四妮婶。”
四妮说:“不客气,算我亏欠二狗的,今天弥补他一下,仅此一次,以后我不会给你任何一个机会。”
小曼说:“够了,一次就够了。婶子,您坐一会儿呗,咱俩拉拉家常。”
四妮说:“不必,没啥好说的,”
女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王海亮的家门,她晃了晃几欲晕厥。
她的心好痛,头晕目眩,全身也虚弱无力。仿佛掉下无底的深渊那样,一个劲地往下掉,往下掉。
亲手把自己男人推到别的女人怀里,那种纠结,恼怒,不舍,悔恨,自责,让她崩溃。
可她还是付出了,谁让自己不生儿子,不能亲眼看着二狗断绝香火啊?也不能看着公婆没孙子抱。
就当新买一辆自行车,被人借走骑了一天,又给送回来了。
四妮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家,脑袋里跟一团浆糊那样混浆浆的。
她也没有考虑这样做的结果。只是想尽快打发小曼走,让这个瘟神走得越远越好。
进门以后,四妮告诉二狗:“我已经通知小曼了,你可以到山神庙跟她私会了,祝你俩鸳鸯戏水,比翼双飞,早生贵子……。”
二狗发现四妮的脸色不好看,煞白煞白的,关心地问道:“四妮你咋了?不舒服?”
四妮摇摇头:“没。”
“是不是心里难过?是不是觉得我到山神庙会跟小曼翻云覆雨?”
四妮怒道:“废话!那还用问?小曼年轻,漂亮,你又那么馋,你俩还不玉龙驾云,老汉推车,后羿射日,鹞子翻身,鲤鱼打挺……?”
张二狗噗嗤一笑,拉上了四妮的手,说:“你跟我一起去,跟小曼解释清楚。”
四妮一下子甩开了二狗的手,说:“我才不去呢,不当电灯泡!破坏你俩的好事。”
二狗说:“当个观众也不错,就当看小电影了。”
四妮气得笑了,问:“你啥意思?让我观看你俩是咋打架的?张二狗,别在我的伤口上撒盐行不行。”
二狗说:“走吧,到哪儿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张二狗拉着四妮的手,走出家门去了山神庙。
来到山神庙的背后,微风徐徐,夏日的天空十分晴朗。
山神庙的背后有一段小树林,郁郁葱葱,小树林里是羊肠小道。
那些羊肠小道全都是水泥浇筑,干净,平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专用的长椅。
那些长椅上也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还有很多的凉亭。
大梁山成为了旅游胜地,到处绿草茵茵鲜花开放,山神庙也成为了旅游景点之一。
很多山外的游客来到大梁山,都会到山神庙给山神爷爷上香,祈求平安。
也有人许愿的,达尝所愿以后到这儿还愿。
所以山神庙的香火十分的旺盛,里面是山神爷爷的雕像,四周还有大殿,偏殿。
当初,王海亮将山神庙二次修建,比从前不知道要宏伟多少倍,他为山神爷爷重塑金身,享受万代香火。
白天,山神庙的门口熙熙攘攘,到处是人,有卖香火的,有摆小吃摊的,有卖玩具的,有卖风筝的,特别繁华。
晚上,这儿就空荡荡的,可景色依旧宜人。
特别是那段小树林,成为了青年男女约会的圣地。天色一黑,很多热恋中的青年男女就会一头扎进小树林,在哪儿说悄悄话,拥抱,亲吻,打啵……乱摸。
二狗牵着四妮的手等啊等,整整等了一个多小时,小曼还没来。
四妮几次站起来要走,说:“我不当电灯泡,不破坏你俩的好事。”可二狗拉着女人,就是不让她走。
半夜十点,小树林里安静了,一个人也没有了,长椅上只剩下了四妮跟二狗。
夏季的夜色不再闷热,威风带来一丝凉爽。小曼终于来了。
当女孩的身影出现了二狗的面前,张二狗跟四妮一起闻到了一股香气。
小曼经过了特意的打扮,穿着光彩亮丽。
其实四妮离开以后,小曼就一直在打扮,整整打扮了一个半小时。
女孩要把自己最青春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心上人面前。让二狗记住她。
她首先洗了澡,浑身摸了香水,描了眉也画了眼,淡施脂粉。然后穿上了短裙,上身是一件短衬衫。
那衬衫是低胸的,也是高腰的。上面是一大片模糊的洁白,腰肋间也是一片模糊的洁白。
短裙下是两条光滑的腿,又细又长,粉雕玉琢。
女孩喊了一声:“二狗叔……。”立刻扑进了张二狗的怀里,根本没把旁边的四妮当回事。
二狗说:“小曼,你来了?”
小曼发现张二狗的眼光正常了,灵光四射,这个时候,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不是疯子。
而且看到那眼光,比任何人都要精明十倍,一百倍。
女孩吃了一惊:“二狗叔你……你,为啥跟几天前不一样了,难道是?”
张二狗说:“没错,我是装疯,知道我为啥装疯吗?”
小曼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二狗叔带小曼好,别管你是装疯还是真疯,我都喜欢你。”
然后小曼瞅了瞅四妮,问道:“你还不走?”
四妮窘迫极了,转身气哼哼要离开。但二狗再次拉住了她。
“小曼,你走吧,赶紧走,马上离开大梁山,越快越好,要不然你会死。”
小曼一愣:“为啥啊?二狗叔你咋了?是不是有啥苦衷?”
二狗说:“是,我装疯是为了你,是为了四妮,也是为了这个家。”
“啊?到底咋回事?二狗叔,你告诉小曼,小曼为你分忧。”
二狗说:“还是因为大梁山四本书的事儿,你知道吗,那四本书包含着大梁山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那些图谋不轨的人都想得到这四本书,很有可能利用我身边的人要挟我。你,还有四妮,包括天天跟我爹娘,以后会被人骚扰。
二狗叔不想看到你受伤,所以你赶紧走。”
“这就是你装疯卖傻的原因?”
“是,而且我的确傻了,也疯了,时而糊涂时而迷茫,但现在我是清醒的,妮儿,走吧,二狗叔啥也给不了你。”
那知道小曼再次一扑过来,将二狗抱得更紧:“二狗叔,小曼不走,不走啊,当初你对我那么好,小曼还没有报答你,我要为你生个儿子。你就疼小曼一次吧。我跟四妮婶都商量好了。”
张二狗却一下子将女孩推开了,说:“不行了,二狗叔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为啥啊,你是不是嫌我长得丑?”
“那倒不是,因为我……我……我……。”
“你咋了?倒是说啊?”
张二狗故意叹口气,装作非常发愁的样子:“因为我成了残废,哪方面……不行了。”
“啊……?怎么会这样?”小曼打个冷战。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二狗是在敷衍她。
张二狗说:“当初,我把你从匪徒的手里救下来,你走以后,那帮匪徒对我进行的惨无人道的孽待。
他们打爆了我的头,打伤了我的手臂,打断了我一条腿,而且还在我的下面……踹了一脚,一脚将我踢成了……残废……二狗叔就这么废掉了。”
“啊?”小曼一听再次打个冷战:“二狗叔,你不会是骗我吧,不行,我要检查一下。”
小曼说着,要检查张二狗的身体,张二狗吓得赶紧后退一步。
四妮明白了,二狗拉她来,就是要她证明自己是残废。不能让小曼怀孩子了。彻底断绝女孩的幻想。
这一招是很毒的,也是无奈之举。
小曼不顾自己的清白,张二狗就必须要保住她的清白。
他没把她当情人,只是当闺女,跟天天一样的闺女。
小曼伸手就往二狗的身上摸,打算帮着男人检查身体,四妮一下子挡在了她面前,道:“二狗说的是真的。你还看啥看?现在死心了,是不是该走了?”
小曼怒道:“我不信,二狗叔,你敷衍我?”
张二狗说:“我没有,是真的,四妮可以作证。”
“我不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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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教授和陈队长一起傻眼,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搞半天这是个谎言啊?还有鼻子有眼的,而且王海亮亲口承认,这谎言是他编制散布出去的。
可高教授跟陈队都不信,糊弄三岁小孩啊?
当然,他们知道王海亮遮掩真相的原因,就是不准他们下去幽魂谷。
有两个原因,第一个,不想他们打扰大梁山祖辈的安息。
第二个,不想看着他们下去冒险,变成两具死尸。
陈队长道:“海亮叔,我恳求你帮我们,我们真的不是盗墓贼,是文化局派来做研究的,不信的话,你问问天昊。”
王海亮摆摆手:“我知道,可我真的帮不上啥忙,瞎话你们也信?骗那些游客而已。而且这个季节幽魂谷下不得,里面到处是瘴气,下去就是个死。
大梁山不能再死人了,要不然对我们名誉不好。还有陈队,虽然你比天昊大的多,可比我小不了几岁,你不应该叫我叔,叫哥就行了。”
王海亮的话轻描淡写波澜不惊,脸上还挂着微微的笑容,其中有奉劝也有担心。
陈队长尴尬一笑:“我跟天昊是同事,平辈,当然要叫您叔了。天昊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多年不见,我想跟他聚一聚。”
海亮说:“偏巧天昊在家,我可以给你他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当面谈,但我还是要奉劝一句,你们在这儿好好玩,开心点,不要再惦记什么梁王宝藏了。那东西……碰不得。”
陈队长跟高教授十分无奈,王海亮的话让他们不忍拒绝。
从前,他们只是听说过王海亮,却没有亲眼见过。
整个商界都把他传的神乎其神。
今天一见,果真十分威严,威严中还透过一股可亲可敬。
这是一位忠厚的长者,也是一个贴心的朋友,言语非常有分量,说一不二,纵然有千言万语反驳的话,可跟他的眼光一碰,任何人都会心虚胆颤。
“那……海亮哥,打扰你了,我们告辞,您忙您的。”
陈队长没办法,只好拉起高教授的手,走出了王海亮的办公室。
王海亮笑眯眯将他们送了出来,一直送上车。
高教授还想再解释些什么,但却被陈队长制止了。
上车以后,高教授埋怨道:“小陈,你怎么不让我说话,我有把握说服他的。”
高教授苦苦一笑:“你根本无法说服他,王海亮这个人油盐不进。”
“为啥啊?咱们是奉上面的命令考古挖掘的。”
陈队长说:“你还不了解?大梁王是大梁山人的老祖先,你考古大梁王就是挖掘王海亮老祖先的坟。
试问,有人去挖你的祖坟,你乐意不乐意?就王海亮那脾气,没用扫把将我们轰出来就不错了。
另外,不知道为啥,看到他我就害怕,这人有一股天生的威严,让人折服。”
“那你说咋办?没有王海亮的帮助,咱们根本无法下去幽魂谷。”
陈队长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高教授问:“谁?”
“就是王天昊,王天昊当初做过狼王,一定下去过幽魂谷。找他帮忙,咱们会事半功倍。”
高教授还是有些担心:“王天昊会帮我们?他可是王海亮的儿子,不应该背叛爹老子。”
陈队长信心十足:“放心,王天昊跟我是过命的朋友,他一定会帮我们。”
汽车开到了酒店,回到房间,陈队长第一时间拨通了王天昊的手机号码。
当时,王天昊正在家里做饭,系着围裙,拿着铲子,菜锅里丝丝拉拉乱响。
王天昊开始下厨了,给老丈人做好吃的。
最近,他跟张二狗一家人住在一起,其乐融融。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晚上不能尽兴。
天昊跟天天都喜欢喊炕,在郊外的别墅里还可以,哪儿距离村子远,怎么喊也没人介意。
忽然跟丈人丈母住在一起,就不能喊了。两口子晚上就憋得难受,有时候天天一声尖叫,他赶紧抬手堵住媳妇的嘴,并且嘱咐她千万别喊,忍着点,要不然爹跟娘会笑话。
那种浑身憋燥,想喊喊不出声,想折腾又无法尽兴的感觉,弄得天天非常不舒服。
所以每天晚上,天天都无法满足,跟洗澡没洗干净那样。
一锅菜没烧熟,天天进来了,从背后抱上了男人腰。脸蛋也贴在了天昊的后背上。
天昊问:“干嘛呢?”
天天说:“想抱你。”
天昊说:“晚上再抱,烧菜呢。”
天天说:“不,就抱你,怎么抱也抱不够。”
王天昊没办法,一边烧菜一边说:“那好,抱吧,小心盐放多了,吼死你爹老子。”
天天说:“没事,我爹口重,喜欢吃咸的。”
天昊说:“那你爹别吃菜了,干脆吃盐算了。估计他的赖利头就是因为盐吃多了,才寸草不生的。”
“噗嗤!”天天笑了,打了他一拳,骂道:“你才盐吃多了,我爹是小时候生疖子,长了一脑袋疮,才不长头发的好不好?”
王天昊说:“你松开,大白天的,小心爹娘看见笑话。”
天天说:“怕啥?咱是两口子,怎么做都不过分,来,让本宫亲一个。”
啪啪,天天不失时机,亲了男人一口。亲完以后砸吧砸吧嘴,说:“你嘴巴咋恁咸?”
王天昊刚才尝菜了,所以嘴巴咸。可他噗嗤一笑,说:“我咋感觉味道正好呢,如果放点孜然跟味精,味道就更好了。”
“咯咯咯……。”
“嘻嘻嘻……。”
俩人正在打情骂俏,忽然,手机响了。因为调的是震动,手机一震,王天昊差点猥琐。
他只好推开了媳妇,说:“电话,电话,我接个电话。”
天天没办法,只好放开了他。
王天昊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里面传来一句浑厚的声音:“天昊,我是陈队,你还记得我吗?”
王天昊一愣:“陈队,咋是你,你怎么到大梁山来了?”
陈队说:“我跟高教授一起来了,在大梁山酒店八楼,812房间,我们有事情找你商量,你马上来,不见不散。”
王天昊微微有点吃惊,陈队长忽然大驾光临大梁山,一定是有事情。
说不定是在办案,作为一个警员,他有义务协助。
他跟陈队的关系绝不一般,当初在S市,两个人一起守护过S市博物馆。保护过那本假的《药王神篇》
也是王天昊帮着陈队长抓住大胡子跟纹身男两个劫匪的。
再后来,陈队长一封举荐信,Z市的警局才破格录取,王天昊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警员。
老上司前来,必然有大事发生,他不敢怠慢,立刻解掉围裙,帮着天天系在了腰里。
天天问:“谁呀?你要去干嘛?”
天昊说:“我有重要任务,还是你做饭吧,我到酒店去一趟。”
“你到酒店干嘛?这都要吃饭了。”
天昊只是甩出一句:“有案子,我要办案了,你跟爹娘先吃吧。”
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王天昊着急忙活赶到了大梁山酒店,袋鼠一样蹦蹦跳跳,直扑八楼。
当他推开陈队长房间门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三个人。
一个是老人,身穿体恤衫,白发苍苍戴着眼镜,神采奕奕。
一个是个姑娘,二十四五的样子,挺漂亮。
另外一个就是陈队长。
“陈队,你怎么到大梁山来了,想死我了。”王天昊激动非常,立刻跟陈队长抱在了一起。
陈队长也是感慨万千,差不多十年没见过王天昊了。
十年前,王天昊还是个毛头小伙子,非常的健壮,人高马大,一身的功夫。
那时候,他打遍大西北无对手,是S市众说纷纭的传奇少年,横扫拳台。
为了母亲二丫,他一怒之下冲上大雪山,斩杀了上百条野狼。
别管是上流社会,还是街头的混混,听到王天昊这个名字,没有人不害怕的。
谁也没把他当人看,而是当做了魔。在S市人的眼里,他就是一条狼,成精的狼。
但是这不影响他的人格魅力,让陈队长对他念念不忘。
两个人非常激动,抱在一起久久舍不得松开。
陈队长亲昵地打了他一拳,笑道:“你小子,十年不见长高了,也长得更壮了,身体更结实了。
我在S市就听说过你的威名,不简单啊,屡破奇案,是咱们警队的骄傲,好小子,没给我丢脸。”
王天昊道:“当初不是陈叔叔引荐,也没有我王天昊的今天,谢谢你,今晚咱们一定要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好啊,身子是长了,可不知道你小子酒量涨了没有,吃饭不急,天昊,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两位。”
陈队长抬手一指高教授:“这位是高教授,上次咱们保护博物馆里的那本药王神篇,就是高教授发觉出来的。
当然,那次你们没有机会见面,现在高教授来到大梁山,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
王天昊听说过高教授,十年前就听说过,因为那天晚上在博物馆,陈队就告诉过他。
让天昊纳闷的是,不知道高教授从哪儿弄来一本假的《药王神篇》,害的大胡子跟纹身男白忙活一场。
“陈伯伯,欢迎您来到大梁山,你是陈队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王天昊的朋友。”
高教授的手跟王天昊的手握在了一起。“王天昊是吧,虽然没见过,但是你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陈队长又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女孩:“这位是高教授的女儿,她叫白冰,是S市博物馆的副馆长,也是高教授的助手,博士生,更是我们S市有名的美女探险家。”
“你好,欢迎光临。”王天昊的手跟白冰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时候王天昊才注意那女孩,果然很漂亮,大眼睛,披肩发,皮肤很白,个子高挑。
白冰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差点把王天昊给烧着。女孩也一声感叹:“王天昊!早就听说过你,果然……很壮,也……很帅。”
王天昊感到白冰的手热辣辣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跟她握在一起的时候,女孩哎呀了一声:“你的手劲真大,抓的人家好痛。”
王天昊尴尬一笑,觉得自己粗鲁了,人家是女孩子,手嫩,禁不住男人大手的蹂躏。
其实从进屋子开始,白冰就一直盯着他,目不转睛,跟看国宝大熊猫那样。
那眼睛始终热辣辣的,有欣赏,有惊喜,也有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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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忽然明白了什么,问:“高伯伯,你女儿叫白冰?”
高教授说:“是,亲生的,错了管换。”
“可为啥你姓高,她姓白呢?”
高教授呵呵一笑:“白冰跟她母亲的姓,六岁的时候,我就跟她母亲离婚了,后来她妈死了,又跟了我。”
“喔……。”王天昊心说,好乱,城里人跟乡下人果然不一样,动不动就离婚。
“那你们这次找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义不容辞。”
旁边的陈队长顿了一下,面色非常凝重:“天昊,我想你帮我们,下去幽魂谷一次,我们要考察大梁山的梁王神墓。”
“你说啥?”王天昊一听浑身打个冷战,立刻脱口而出:“坚决不行!!梁王墓你们探不得!恕我无能为力!”
陈队长道:“你怎么想也不想就拒绝?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天昊说:“难言之隐没有,这个季节幽魂谷下不去。难道你们这次来,我为了让我帮你们挖掘梁王墓?”
陈队长道:“不是挖掘,是考古。”
“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考古队跟盗墓贼不一样,盗墓贼是挖掘墓穴里的宝藏,破坏里面的设施,将墓穴弄得乱七八糟,他们只是求财,根本不考虑墓主人的感受,也不会保护墓穴里的文明跟设施。
我们考古是良性发掘,不求财,只求得到真相,不但不会拿走墓穴里的任何宝贝,也不会动里面任何一件东西。我们会保证墓穴的完整,徒手进去,徒手出来。”
王天昊苦苦一笑:“那不一样吗?都是开棺见尸,都是动土挖掘,都是在打扰墓主人的安息。
陈队,咱们是朋友,如果你们到大梁山来观光旅游,我热情招待,如果想打梁王墓的主意,恕我不能帮忙。”
陈队长说:“你咋恁死心眼?这是上面的命令好不好?”
“可我没有接到这个命令,Z市的公安没有通知我。再说你们刨的是我们大梁山人的祖坟,我帮你,以后村子里的人怎么看我?我还要不要在大山里待下去?脊梁骨还不被人戳穿?
我爹知道了,绝饶不了我,会把我的双腿砸断。”
王天昊失望了,刚才的激情一下子没有了。
还以为陈队长到Z市是看望他,原来是来挖我们祖坟的。
立刻,他对高教授这伙人不满意起来。
王天昊是非常聪明的,因为他不知道这伙人真正的意图。
按说,S市的人到z市执行任务,应该跟本地的公安联络。可至今王天昊没有收到上级的命令。
他们不会是监守自盗吧?利用职务来挖掘梁王宝藏。
煞笔才会答应你们呢。
看到王天昊搪塞,旁边的白冰不乐意了,小嘴巴一撅道:“我还以为传说中的王天昊多大能耐,原来也是个胆小鬼。亏你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个大英雄。”
“大英雄?白小姐,咱们没见过吧?”
白冰道:“可我听说过你,早就知道你的威名。既然不敢下去,那好,我们自己去,爸,咱们明天就走。”
王天昊抬手一挥:“千万别!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梁王墓真的碰不得,谁下去就是一个字……死!
实不相瞒,你们不是第一拨对梁王墓产生兴趣的人,光这一个月,我就从山谷里拉出了二十多具尸体。我不想你们重蹈覆辙。”
陈队长一听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厉害?下面是不是有机关?”
王天昊道:“机关我倒没见过,不过下面有知返林,还有一个石头阵。这两个关口都是根据五行八卦排列的,普通人进去根本出不来。会困死在里面。
上次我就被困了,还好有小白在,我们才能够顺利逃脱。”
白冰一声惊讶:“这么说,梁王墓你进去过?”
王天昊摇摇头:“没有,因为走到墓门的位置,就被我爹拦住了,爹誓死也不让我进去。究竟里面有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那就是说,你知道梁王墓的入口在哪儿了?天昊,带我们去呀,帮帮忙吧。”
白冰一下子抓住了王天昊的手,来回的晃荡,眼神里满是祈求。
王天昊甩开了她:“别套近乎,跟你不熟。”
他的脸红了,这辈子除了天天还有死去的前妻小珍,还没有第三个女人拉过他的手,他感到了窘迫。
而且白冰的手真的很热,特别的滑,好像高压电,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脏。
白冰开始苦苦哀求:“天昊哥,帮帮妹子呗,我们真是奉命过来考古的,不信的话,你跟我们当地的文化局打个电话,我相信三天不到,你们Z市的公安就会接到命令,让你协助我们。”
王天昊再次将白冰推开了,说道:“那就等命令下来再说,我不能看着你们下去送死。因为我本人下去也没有把握出来。
再说了,想要进去梁王墓,必须要四本书的主人都在场,少一个也不行。”
高教授摸着胡子,眼睛一亮:“你是说《药王神篇》《招子秘术》《训獒秘籍》跟《鲁班秘籍》四本书的主人?”
王天昊点点头:“是。”
陈队长又问:“也就是说,必须要你,还有你们村的孙瞎子,张二狗,还有你爹,四个人一起下,才能进去?”
“是?”
“那到底为啥啊?”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告诉他们实情。“梁王墓绝不简单,当初修建的时候,不单单借助了本地的天险,就是悬崖峭壁,瘴气山谷,其中的知返林跟石头阵,而且还是四大家族合力修建的。
这个墓葬包含了四大家族的绝技,每一个家族主管一段。
知返林,石头阵,说白了就是个迷魂阵,是孙瞎子家的绝技,没有孙瞎子,想走过这两个大阵,比登天还难。
靠近墓门,墓门开启的方法,运用的是《鲁班秘录》,没有张大栓或者张二狗在场,那道墓门根本就打不开。
进去墓门以后,里面是镇墓兽,传言那镇墓兽会吃人,谁进去就会被镇墓兽一口吞了。
必须要训獒秘籍的主人在场,将镇墓兽驯服,才能走进墓道。
进去墓道以后,必须还要孙瞎子在场,因为墓道里机关重重,不懂那些机关,穿不过墓道,我们就会被乱箭射死。
再往里,找到大梁王的棺材,想要打开棺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那棺材是密封的,千年寒铁浇筑,比金刚石还硬,上面有一道锁,这种锁有个名字,叫七巧玲珑锁。
普天之下,只有张二狗跟张大栓可以打开那道锁,锁头一开,我们才能见到大梁王的本来面目。
而且听我爹说,那道锁开启的方法十分繁琐,需要八八六十个步骤,任何一个步骤出错,都会触动机关,见不到大梁王,咱们几个都会被活埋。
这还不算,或许我们根本找不到大梁王的墓室,因为里面的墓道横七竖八,同样是个迷宫。
整个墓穴就是个八卦迷踪阵。我们就算进去,想出来也不可能,没有孙瞎子在,或许一两年都转悠不出来……。”
高教授跟陈队长听着,嘴巴张的老大,高教授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也没感觉到。
两个人瞪大了眼,津津有味,聚精会神。
白冰问:“那么,这个神墓跟你们王家有啥关系,没听说跟你们家的药王神篇有啥联系啊?”
王天昊说:“错,其实从没有下去幽魂谷,就跟我们王家有关系,因为想要下去幽魂谷,顺利找到梁王墓,安全进去安全出来,就必须要服用我们王家独门秘制的药丸。
知返林里有毒气,石头阵里有毒气,梁王墓的内部仍然有毒气。只有服用了我爷爷配置的药,才不会被里面的毒气所伤。”
高教授一声长叹:“这么神奇?难怪你说四本书的主人都要在场。看来当初大梁王修建自己的墓穴,就是担心其中一家偷盗宝藏。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你们四家联合起来,一同将宝藏挖掘出来?”
王天昊说:“不可能,我们四家从古至今,谁也不服谁,一直在明争暗斗。他们不可能连同一气。这也是为什么梁王神墓到如今也没被人发现的原因。
当初,那些敌军千军万马来到大梁山,想要剿灭大梁王都没有成功。
他们派来的是一只三千多人的军队,而那三千人一个也没有回去,全都死在了大梁山。
再后来,数以千计的盗墓贼也曾经造访过大梁山,同样没人进去过。也没有人回去过。”
高教授跟陈队长气馁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时间不由望而却步。
难道这次真的要白跑一趟?
白冰在旁边冷冷笑了:“哼哼,说的那么热闹,好像你进去过一样。既然你说从来没人进去过,那你怎么知道墓门开启不容易?你又怎么知道墓道里机关重重?
还有梁王的棺椁,需要七巧玲珑开锁技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王天昊道:“听我爹说的啊?”
“海亮叔?难道海亮叔进去过?”
王天昊点点头:“一千多年了,只有一个人进去过梁王墓,那个人就是我爹。”
高教授问:“为啥你爹可以进去?难道王海亮集合了四家的绝技?”
王天昊呵呵笑了:“因为我爹就是大梁王,他是大梁王投胎转世,他进自己的坟墓,当然来去自如了。”
王天昊越说越扯淡,高教授跟陈队长连连摇头,简直不可思议。
这么迷信的话王天昊也说的出来,看来跟他老丈人一样,疯了。要不就是糊弄他们。
“你爹是大梁王。真他么会瞎BB,你糊弄三岁小孩呢?”陈队长根本不信。
王天昊苦苦一笑:“不信的话,你们尽管去试试,最后救你们的,一定是我爹。”
说了这么多,王天昊的心思白费了,因为三个人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都觉得天昊在吓唬他们。
白冰说:“姑奶奶还不信了,我跟我爸爸考古过许多大墓,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王天昊,你是不是在吓唬我们?”
王天昊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会跟你们一起去冒险。”
“这么说,你不肯帮我们了?”
“当然,而且我也不会让你们下去,大梁山不欢迎你们,请你们明天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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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生的眼睛里,病人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只有两个概念,要嘛是生存要嘛是死亡。
目前的王天昊根本无法仔细欣赏白冰的身体。他只有一个念头,救活她!
于是,心电图接上了,脑电图接上了,血压测量器也接上了。
爷爷年纪大了,这样的抢救老人力不从心,所以救活白冰的任务就落在了孙子天昊的身上。灵灵给他打下手。
王家祖孙三代都是神医,王庆祥是远近闻名的中医,到王天昊这一代,他们家族又研习了西医,目前是中西医结合,技术更加炉火纯青。
王天昊喜欢做警察,可小神医的职业一直没有丢,从小学的就是医术。
他用力按压白冰的胸口,用手捏着她的鼻子,一口一口给他换气。一边抢救一边问灵灵:“报数,血压多少?”
“低血压四十,高血压六十,偏低。”
“心跳指数?”
“每分钟20下,接近停顿状态。”
“脑电波?”
“几乎没有,接近于零。”
王天昊心急如焚,脑电波没有,就是说白冰接近了死亡,很多人都这样,最先死去的是大脑,一旦大脑死亡,这个人就彻底没救了。
就算血压有,心跳有,也无法改变死亡的命运。
王天昊大汗淋漓,拿起了高压心脏触发器,一下一下在白冰的胸口上按压,每次按动电钮,白冰的身体就剧烈抖动一下。
心跳刚刚恢复,他就继续用手按压,再次帮着她做人工呼吸。
不知道忙活了多久,终于,白冰醒了,女人一阵咳嗽,吐出一股污水。
白冰睁开眼,首先瞅到了浑身湿漉漉的王天昊,然后又看到了光溜溜的自己。
女人冰清玉洁的身体被男人看到了,而且初吻也没有了。
白冰一声尖叫:“啊!”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正好刮在王天昊的脸上。
王天昊差点被白冰抽晕,抬手捂着面颊怒道:“你干什么?”
白冰瞅瞅光溜溜的身子,赶紧用衣服遮掩,女人哇地哭了:“王天昊你干嘛?死无赖!竟然占老娘便宜!你去死!”
女人本来想再补一脚的,可刚刚抬起腿,发现下面也光溜溜的,立刻将腿蜷了回来。
王天昊想不到白冰醒过来力气这么大,而且抽得那么准。
他一下子蒙了,但是立刻虚口气,知道女人获救了。
“你干嘛才是真的?干嘛踢我?”
“你混蛋!”白冰委屈地不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摸,被男人亲。这下丢人可丢大发了。
还是灵灵眼疾手快,赶紧扑过来拦住了她:“白冰姐姐是吧?你别误会,我哥哥不是占你便宜,是在救你,刚才你晕过去了,差点死掉,不是我哥把你拖上岸,你就真的被淹死了。”
白冰楞了一下,立刻问:“我晕了吗?为啥我自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天昊还是捂着脸颊,脸上有一座红红的五指山,怒道:“好心当做驴肝肺,早知道这么凶,就该让你被水呛死?”
灵灵问:“白姐姐,你到底咋了?听我爹说,你们下去了幽魂谷,而且失踪了三天四夜,你们是不是去找梁王宝藏了?在山谷里遭遇了什么样的危险?高教授呢?陈队长呢?”
灵灵这么一问,白冰才如梦方醒,“哇——!”这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她竟然一下子抱住了王天昊,用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苦苦地哀求:“天昊,快!救我爹,救救我爹啊,我爹跟陈队长还在下面呢。他们一定会死?求求你救救他们!”
王天昊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白冰咋了,刚才醒过来是横眉冷对,猛抽他一巴掌。接下来就是痛哭嚎啕,让他去救她爸爸。
他用力掰开了女人的手臂,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们到底从哪儿下去的?下去以后遭遇了什么?你又怎么被水冲回到村子里的,陈队长跟高教授目前的准确位置在哪儿?”
白冰抽抽搭搭,止住了悲声,搔着小脑袋想了想,足足七八秒,然后说:“我忘了,啥都不记得了。”
“啊,你怎么会忘了?你都记得啥?”
白冰说:“我就记得跟我爹还有陈队长下去了山谷,再接下来就晕晕乎乎的,跟做梦一样。而梦里的一切都是混沌的。究竟瞅到了啥,真的想不起来了。”
王天昊大呼一声完蛋,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鸟样,那脑子里就没有脑浆,一半是水,一半是面,一晃悠就是糨子。
博士生也不例外,女人的蠢跟学历无关,可能只跟荷尔蒙有关。
“你再想想,为啥都不记得了?”
白冰使劲晃晃脑袋,说:“真的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失忆了。”
王天昊急得直跺脚:“你脑袋……不会是被驴子给踢了吧?”
白冰怒道:“你脑袋才是被驴子给踢了,我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磕在了石头上,或者撞在了树上,才会失忆的好不好?”
王天昊想想也是,白冰被水流冲回到村子,一定是顺着饮马河下来的。
而饮马河的上游是个瀑布,那瀑布有三百多米高。
目前是夏季,雨量充沛,饮马河的水流非常大,瀑布的流量也很大。
从那么高的山崖上砸进水里,好人也会被砸成白痴。
好在目前是夏天,水温很高,如果赶在是冬天,一路被水流冲下,冻也冻死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白冰没有掉进水里的时候,就是白痴了,脑子糊涂了。
她脑子糊涂的原因,很可能是吸入了大量的瘴气,造成瘴气中毒,没有了意识。
人一旦被瘴气入侵,就会疯疯癫癫,身不由己,产生幻觉。自己干啥都不知道。
别管是那种原因,反正白冰啥都想不起来了。
但是从山谷上下去那一段还记得,也就是说,从山谷上下到谷底,再后来那一段记忆,完全成为了空白。
王天昊问:“那你告诉我,你跟高教授还有陈队长下去的位置,我立刻安排人去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白冰想了想,说:“喔,想起来了,那个地方叫姑娘峰。山峰的半山腰有个平台,我们的绳子就吊在一块山石的下面。”
王天昊恍然大悟,感到自己失职了。
姑娘峰哪儿的确有个平台,只不过没在大路旁边。距离大路还有至少一百多米的距离。
他一路寻找,只顾寻找大路两侧,完全忽略了那段平台。
“这么说,你跟你爹还有陈队长,就是从姑娘峰那一段下去的。”
白冰说:“是!”
王天昊说:“那好,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我立刻下去救你爹。”
白冰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说:“我也去。”
王天昊说:“不行,你刚刚苏醒,体力还很差,根本下不去。”
白冰说:“不行!那可是我爸爸!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王天昊根本不放心,白冰的体力真的很差,脸色煞白,应该好好休息。
可他知道拦不住她,白冰倔强地很,不亲眼看到高教授的尸体,她是不会放心的。
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支持着她,让她义愤填膺,精力忽然很充沛。
“你确定你行?”
白冰说:“行,我爬山的技术不比你差。”
王天昊点点头,反正没向导,白冰下去,至少可以知道高教授朝那个方向去了。虽说这姑娘目前是个半脑,能想起多少是多少吧,总比没有强。
他说:“行,灵灵,给她弄点吃的,然后弄件衣服穿,咱们一起下去。”
灵灵答应一声:“好嘞!”拉着白冰走了。
白冰的伤一点也不严重,只是少许的刮伤,流了不少的血。
因为身体素质好,清醒过来体力恢复的很快。
估计她在水里侵泡了一段时间,体内大部分的瘴气毒被水给溶解了。
再加上王天昊一通人工呼吸,又是按压胸口,又是弯胳膊摆腿。女孩子休息片刻就没事了。
他准备下去山谷一趟,赶紧将高教授跟陈队长找回来。就算救不回来活人,尸体拉上来也行,至少可以跟上面有个交代。
临行以前,王天昊做好了一切准备,登山绳是现成的,姑娘峰那边就有,三个人就是从哪儿下去的。
登山镐没用,王天昊的身手好,用不着。他的武器就是一把匕首,一把铁弓,二十根利箭,再加上怀里准备的一切药丸。
那些药丸有大用,是克制瘴气的必备药物,再就是一些金疮药。
准备好一切,灵灵跟白冰也过来了
白冰穿了灵灵的衣服,脸蛋红红的,仿佛八月的石榴。跟王天昊的眼光相碰,立刻低下了头。
王庆祥有点不放心,嘱咐道:“天昊,你这就要下幽魂谷?”
“是的爷爷。”
“现在是夜晚,半夜爬山是很危险的,再说这个季节下去幽魂谷,漫山遍野都是瘴气,你可要小心了。”
王天昊说:“我知道,爷爷放心,我会小心的。”
王庆祥道:“要不然我喊你爹,跟你们一起去。”
王天昊一摆手:“不用了,爹忙活一天,早就累坏了,让他好好休息。”
王天昊说完,拉起妹妹灵灵跟白冰,踏着夜色走出了村子,再次直奔姑娘峰。
王庆祥还是放心不下,可惜自己老了,老胳膊老腿,要不然还真想跟着孙子孙女一起下去。
岁月不饶人啊,好汉不提当年勇,年近七十,身手大不如前了。
他只有在家焚起两柱大香,祈求山神爷爷保佑孙子跟孙女一路平安。
天昊就那么带着两个女孩子上了山峰,直奔姑娘峰。
姑娘峰距离村子三十多里。步行需要大半个小时。白冰的体力刚刚恢复,走起路来气喘吁吁。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过来搀扶她,哪知道白冰一下子将他推出去老远。
王天昊问:“你到底想干啥?一会儿对我冷如冰,一会儿又对我热似火?”
白冰瞪了他一眼,骂声:“无赖!”
王天昊问:“我那儿无赖了?”
白冰怒道:“你……亲人家的嘴巴,摸人家的……胸。”
王天昊说:“大姐,我是医生,刚才是为了救你,不按压你的胸口,不跟你做人工呼吸,那么现在跟我谈话的就是一具女尸。难道你想变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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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说:“反正你就是坏,我的初吻啊……没有了,还有我的身体,啥都被你看了,摸了,这次吃大亏了。”
王天昊一愣:“白冰,你今年多大?”
白冰说:“管你屁事?不告诉你。”
“那你别告诉我,你没谈过男朋友,没跟人亲过嘴,打过啵啵,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闺女。现在都啥时代了?谁还在乎这个?”
白冰一听,嘴巴撅起来更高,说:“人家本来就没谈过恋爱,本来就没跟男生亲过……嘴,打过……啵啵,我本来就是……姑娘,碍你啥事儿了?”
王天昊停止了脚步,感叹一声:“苍天,你真的还是……闺女?真的没跟男人那个啥?”
“废话,我很矜持的,没见过二十五六的大闺女啊?少见多怪!!”
王天昊有点想笑,他难以置信白冰还是姑娘。
城里人跟乡下人不同,目前的乡下人还懂得矜持,尽管时代开放,上千年的封建礼教还是让大姑娘小伙子不敢大街上搂抱接吻。
城里人放得开,十三四的小姑娘就自称老娘,三十多岁的妇女卖萌装嫩,小孩子跟大人一样成熟,大人却像小孩子一样幼稚。男人的头发越来越长,女人的裙子越来越短。人的衣服越来越少,狗的衣服越来越多。
这是一个浮躁的年代,谁不经过几段惊心动魄的恋爱?
可白冰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主要是高教授管得严,全家都是知识分子,平时以学业为主。
按说,白冰应该是窈窕淑女,矜持羞涩,有涵养有家教,懂理性。
可王天昊无缘无故亲她,摸她,唤起了女人的野蛮,让她不得不对他爆粗口。
说完这些,白冰后悔了,脸蛋腾地红透,终于底下了头。
原来王天昊真的很坏,竟然用话勾她,勾出了她内心的小秘密。
“不理你了,真是坏死了……。”
白冰觉得很失败,在这个年代,二十五六的女孩还是完璧,不是一件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反而显得懦弱无能。
人们不会说你矜持,只会说你没有魅力,不吸引男人,要嘛就是生理有毛病。
灵灵在旁边噗嗤笑了,一下拉住了白冰的手,说:“白姐姐,姑娘咋了?没啥可丢人的,我还是姑娘呢,咱俩一起做老姑娘,不嫁男人。”
女人跟女人有说不完的秘密,而且天生有无数的话题可以将两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很快紧密联系在一起。
这一点让王天昊大为不解。
目前,他们谁也顾不得关心自身的大事,都在担心高教授跟陈队长的安慰。
到现在为止,他们消失超过了整整一百个小时。
一百个小时,幽魂谷里变幻莫测,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不定目前的陈队长跟高教授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
两女一男不敢怠慢,快速上了姑娘峰的半山坡。
不远处果然有个平台,那平台不大,篮球场大小。
就在接近悬崖斜坡的位置,果然垂着一条绳子,用手电一晃就看到了。
王天昊将行礼袋扔在了地上,然后呼呼啦啦往外掏工具。
备用的登山绳抗在了肩膀上,扶了一下小腿上的匕首,再次检查了一下后背上的铁弓跟二十根利箭。
来的时候就做了充足的准备,王天昊也信心百倍。
幽魂谷王天昊已经下去过无数次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除了祖传的独门秘制药丸,再就是靠一身过硬的功夫。
他将减速滑轮挂在了腰上,然后帮着灵灵跟白冰也挂上了减速轮。
天昊说:“白冰,我先下,你在中间,灵灵在最上面,大家要小心了……灵灵,咱们一起照顾白冰,因为她刚刚苏醒,精力还没有彻底复原。”
灵灵点点头说:“知道了,哥!”
白冰的心里一阵感动,第一次对男人有了心跳。
其实当初在S市她就听说过王天昊。
王天昊是西北拳王,打遍拳台无对手,别管是黑道还是白道,只要提起王天昊的名字,人人赞不绝口。
他是S市的传奇,跟小珍的那段感情故事也传的沸沸扬扬。
这是个神一般的传奇人物,白冰早就想一睹王天昊的风采。
这次来到大梁山,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她觉得王天昊比传说中还要厉害。
而且男人心细如尘,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熟练,准确,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摸着黑他就能看到一切,伸手一揽,所有的滑轮跟揽腰绳就安全被扣到了位。还帮着白冰拉了拉,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
她完全可以嗅到男人迷人的雄性汗气,特别好闻。
那不是古龙水的味道,就是一种对女人非常有杀伤的味道。
那种味道给你安全感,恨不得立刻扎进他的怀里,被撕扯揉碎也心肝。
白冰的心里忽悠一下,天哪,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不会是……喜欢上这小子了吧?
刚刚一闪念的功夫,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人家是有妇之夫啊,我算什么?王天昊的媳妇比我漂亮十倍好不好?他怎么会瞧得上我?
天昊说:“我下去了,白冰你小心,行不行啊?”
白冰说:“你放心,这些年我跟着爸爸探过不少的古墓,下去过很多地方,爬的山一点也不比你少,咱俩比一下。”
王天昊噗嗤笑了,摇摇头,觉得白冰吹大话。
灵灵也笑了,说:“白姐姐,你肯定会输,要知道我哥哥可是狼王,天生爬山的高手。”
“那好啊,咱们比一下。”
白冰说着抓起绳子就要向下,可王天昊却拦住了她,命令道:“把嘴张开。”
白冰一愣,问:“干嘛?”
“少废话,把嘴张开!”王天昊的声音有股震慑,让白冰无法拒绝,只好乖乖张开了嘴巴。
王天昊拿出一粒药丸,丢进了白冰的嘴巴里,再次命令:“吞下去。”
白领皱紧了眉头,问:“这是什么啊?不会是毒药吧?”
王天昊说:“对,就是毒药,我要毒死你。免得你叽叽喳喳,一路上烦人。”
“你……?”
灵灵在一旁拉了白冰一下,说:“白姐姐放心吧,我哥哥怎么舍得毒死你?他给你的是秘制药,我们家祖传的大补药,专门克制瘴气的,咱们下去就不用担心瘴气中毒了。”
白冰没办法,只好使劲咽了下去,砸吧一下嘴,没尝出啥味道,有股羊粪味。
“其实天昊,我有药的,我们这次来,专门带了解毒针剂,效果很好的。”
王天昊说:“你的那些药就是垃圾,根本不管用,要不然你也不会失忆。”
王天昊说着,已经抓起绳索,抬脚一踢脚下的岩石,嗖地滑了下去。
天昊是第一个,白冰是第二个,最上面是灵灵。
这次灵灵必须跟着去,因为她是消防队出来的,经过专业的训练,身手特别好。
在大梁山,再也找不出像王天昊跟灵灵这么好身手的青年了。
幽魂谷爷爷王庆祥下不去,因为他老了。
爹也不下了,中年以后的王海亮身体有些发福,动作也大不如前。
再说爹是大梁山所有人的支柱,万一有个好歹,整个大梁山都会动荡不安。
作为子女,天昊跟灵灵不会让父亲过来冒险。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老一辈的接力棒传承到他们这一代,不但没有丢失,反而更加发扬光大。
夜色非常黑,伸手不见五指,天上没有月亮,下去山谷就是迷雾重重,面对面都看不清。
半空中没有一只飞鸟,苍蝇也看不到,听不到一丝鸟鸣。
幽魂谷千百年都是人烟罕至,鸟儿路过这儿的半天空都绕着飞,蛇虫鼠蚁都不敢靠近。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儿的瘴气。
那些瘴气,人的鼻子感受不到,但是动物却可以感受得到。
黄蜂跟巨蟒可以生活在山谷下面,究其原因,很可能是它们习惯了那些瘴气。或许是巨蟒的毒跟黄蜂的毒跟瘴气是相生相克,相互依赖。
王天昊的动作凌厉潇洒,但是他不敢向下太快,因为要顾及上面的白冰还有灵灵。
灵灵还好点,白冰真的支持不住,嘘嘘冒着冷汗,嘴唇也发青发紫,时不时会抬手擦一把汗。
王天昊向下滑一段,必然要抬起头向上瞅瞅,关心白冰一下。担心她害怕,也担心她无法掌握减速轮的作用。
可白冰的毅力却让他膛目结舌,女人表现出了超凡的耐力跟勇气,咬着牙一声不吭。
天昊问:“白冰,你没事吧?要不然我背你!”
白冰却摇摇头道:“不必!我不会输给你!”
“那好,你可千万别放屁啊,你要是放屁,把我熏晕了,小心掉下来没人接。”
想不到这个时候王天昊还有心思开玩笑,白冰瞪他一眼,怒道:“闭上你的臭嘴!~!”
王天昊摇摇头笑笑,觉得这女孩真犟。
这条登山绳非常状,可以吊起千斤的重量,承受三个人不是问题。
三个人的神经也崩到了极限。
半夜爬山真的很危险,因为谁对四周的环境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尽管王天昊有夜视眼。可下去三百米以后,那些迷雾就遮掩了四周的一切,夜视眼也不管用了。
五百米以后,白冰停顿一下,稍稍喘口气,向下瞅了瞅了。
下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到,除了漆黑还是漆黑。
“天昊,你还在不在?在不在啊?”
王天昊说:“在,我就在你下面,慢慢来,别着急,我会在下面接着你的。”
“如果我掉下去,你一定要接着我,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女孩真的害怕了,这种情景不怕才怪。
可能是白冰太过紧张,当绳索滑到八百米左右的时候,果然出事了。
因为这时候,白冰腰间的齿轮无缘无故崩裂了,发出喀吧一声脆响。
减速滑轮有两个作用,第一个作用是固定人的身体,不会让登山者左摇右摆。
第二个作用,就是控制下滑的速度,不至于被硬物撞伤。
白冰手里的齿轮瞬间崩裂,身体立刻不受控制了,向后一扬,嗖地滑了下去。
“啊——!”女人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叫,瞬间从王天昊的身体一侧滑了下去。
“天昊救我!”她手舞足蹈,想抓住王天昊的衣服,可是因为夜色太黑,啥也看不清楚,一下子抓空了。
下面可还有七八百米的距离,这样的高度掉下去非死即残。白冰的脸色都变了,涌出一股死亡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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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影子渐渐消失,隐进了浓雾里。灵灵跟白冰在上面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座大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掏空了,下面的空间大得让人难以想象。
顺着原路返回去是不可能了,往前走也不可能,前面的路彻底被悬崖割断,下面深不见底。
王天昊的夜视眼打开,努力向下看了看,根本不知道这悬崖有都多深。
更为让人恐惧的是,这里是九十度角,悬崖的崖壁是笔直向下的,而且下面的山壁非常光滑,普通人根本下不去。
他的本事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警,顺着峭壁爬下去不是难事。
天知道这条悬崖通向什么地方?说不定会通向阴曹地府,跟阎王爷的家想连。
万一溜下去,一下子跳上阎王爷闺女的土炕,她看上我咋办?岂不是要给阎王爷做女婿?
悬崖的上面,白冰瞅了瞅灵灵,说:“灵灵,要不……咱们原路回去吧?寻找新的出路。”
灵灵说:“不行!我不能丢下我哥不管。”
“那你说咋办?万一你哥上不来咋办?咱们就这么等下去?”
“你放心,我哥哥会上来的。一定没事的。”
白冰真的害怕了,她平时跟着父亲跑了很多地方,像大梁山这样神奇让人惊心动魄的悬崖,还是第一次下来。
因为平时下去的地方根本没有瘴气,瘴气是南方才有的东西,北方没有。
她不想玩了,只想赶紧找到父亲回家。
正在抽搐的时候,忽然,从悬崖的下面传来一声惨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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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女人同时打了寒颤,又吓出一身的冷汗。白冰哆嗦了一下问:“怎……怎么回事?谁在叫,谁在叫啊?”
她一下子扎进了灵灵的怀里,把灵灵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完全挂在了女孩的身上。
灵灵说:“这声音……好像是从悬崖的下面传来的,不会是我哥哥遇到危险了吧?”
按照灵灵的估计,那叫声不该是王天昊,哥哥的身手那么好,不会刚下去就遇到危险,更加不会发出这样的惨叫。
白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结结巴巴道:“这声音……像是我爸爸,我爸爸在下面!!”
“啊?你爸爸?”
“是,一定是我爸爸,我爸爸有危险,灵灵快,快跟下去,快呀,救我爸爸上来!”
灵灵犹豫了一下,说:“不行!我哥说了,让咱们在上面等,而且听到任何声音,看到任何事物,都不许大惊小怪,很可能是幻觉。”
白冰说:“怎么可能是幻觉,这声音你听到了,我也听到了,不可能两个人出现相同的幻觉吧?”
白冰已经慌乱起来,根本不听劝,飞身就跳进了悬崖。
灵灵根本拦不住她,发现白冰跳了下去,她只好跟上。两个女人一起下去了幽谷。
这个时候,她们根本顾不得王天昊的交代,完全被那声惨叫吸引了。
“白冰,你慢点!小心!!”灵灵一边向下爬,一边过来拉白冰。可白冰的动作很快。
下去没几米,忽然,又一声嚎叫传来:“啊——痛啊!”
白冰说:“灵灵,我听清楚了,是我爸爸,没错的,快,快呀!”
白冰向下爬得更欢了,灵灵没办法,只好扑过去抓住了她的袖子,担心她出危险,两个女孩一起向下滑。
悬崖的峭壁上有很多树藤,那些树藤很粗壮,非常的结实,可以承受上千斤的重量,吊个人没问题,但不知道是什么物质。
幽魂谷植物就这样,因为上面是大山,那些植物吸收不到足够的水分,所以就拼命把根向下扎。
有时候,植物的根系可以扎到几百米的山石中,并且从山缝里生下去,跟地下水接壤。
这是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是植物为了繁衍下去的本能。
这些枯藤应该是一些植物的根系,密密麻麻悬挂在峭壁上,上面黑乌乌的,也滑腻腻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但的确非常的坚硬,而且有任性。
白冰不是不怕,她是没有别的选择,他相信王天昊,知道王天昊的本事,男人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而且听那惨叫声,真的好像她的爸爸高教授,爹就在下面,做女儿的怎么能见死不救?
白冰常年考古探险,经验丰富,顺着峭壁下去不是难事。
灵灵更不必说,女孩子是Z市消防队的教练,攀岩绝壁同样是她的强项。
灵灵一边拉着白冰一边向下喊:“哥,你等等我们!等等我们啊。”
王天昊在下面听到了妹妹的呼唤,赶紧停止了动作,不一会儿的功夫,灵灵跟白冰的高度跟他持平了。
“你们两个怎么下来了?”王天昊焦急地问。
白冰道:“天昊,有叫声,下面有叫声,你听到没有?”
王天昊说:“听到了,咋了?”
白冰说:“那是我爸爸的声音,我爸爸在下面。”
王天昊的确听到了叫声,就是从下面的山谷里传来的,而且他确定那是个人的声音。听着也像高教授。
那声音自己听到了,白冰跟灵灵也听到了,就证明不是幻觉。
“你确定那是你亲爹的声音?”
白冰说:“废话!我爹的声音难道我还听不出来?又不是你爹?他一定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眼睛一个劲的向下扫,可惜什么都看不到,整个悬崖的下面雾蒙蒙一片,水汽很大。那嘶叫声也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
王天昊的脑海闪过一丝希望,最好那个人是高教授。如果真的是高教授,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那好,咱们一起下去,你们两个小心了,千万不要离开我五步的距离,会有危险的。”
“嗯,知道了,谢谢!”
白冰表现出了一种女孩子少有的任性和倔强,绝不肯输给王天昊。
王天昊也不敢太快,担心女孩子一不小心滑下来掉下去,所以一边滑一边看着白冰的屁股,关键的时候可以托她一把。
她也知道男人不是故意占她便宜,是在保护她,按照王天昊的身手,这个时候恐怕早就滑到底了。
手里的枯藤果然很腻滑,稍有不慎就会脱手,脚下的悬崖虽然是九十度角,但也不是特别的光滑,很多地方都有石愣子,完全可以抓紧枯藤,踩在石愣子上稍作休息,缓一口气。
白冰感到无比的惊奇,怎么也想不到在大梁山的深处会有这么个悬崖,悬崖下依旧是悬崖,可谓谷中谷,崖中崖。
这是伟大的奇观。可惜腾不开手,如果拍下来该有多好啊?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大梁山的幽魂谷,也造就了幽谷里的迷宫。
不远处的对面照样是林立的怪石,像大象,像猴子,像狮子,像云朵……奇形怪状,狰狞恐怖,白冰看得眼花缭乱。
但是她不敢向下看,第一是没有王天昊那样好的素质,第二是没有夜视眼,她害怕眩晕,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只是从一根枯藤,滑上另一根枯藤,一旦枯藤到尽头,就拉在其它的枯藤上,枯藤源源不断,络绎不绝,好像没有尽头。
这就帮了他们的大忙,不用担心一把抓空掉下去。
悬崖下一点也不黑,虽说大雾弥漫,可王天昊手里的电筒发出耀眼的光,将四周照得一片雪亮。
向下滑了三百多米,王天昊还是看不到底,他都有点泄气了,他妈的,这个悬崖到底有没有底?
万一滑到半山坡,枯藤没有了,没有任何东西攀岩,下不去上不来咋办?那老子岂不变成了鸟人?
五百多米以后,还是看不到山崖的底部,这一下王天昊真的有点气馁了,几乎崩溃。
山壁上的枯藤越来越少,有稠密变得稀疏,一根枯藤到头,想要抓住另一根,距离变得很远,白冰变得吃力起来,灵灵的额头上也显出细微的汗珠。
“灵灵,能不能撑得住?”天昊问道。
“哥,没问题,照顾好白姐姐。”
白冰早就气喘吁吁了,王天昊感到女孩的力气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慢,身体有些颤抖。
可白冰还是咬着牙,一只手抓着王天昊的衣服,一只手拉着枯藤。
再后来,天昊几乎是一手抱着白冰,另只手抓着树藤向下了。
就在这时候,一件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忽然嗖嗖嗖,从旁边的山洞里窜出来无数条黑影。那些黑影好像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一起扑向了王天昊,
更为可怕的是,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把刀子,那刀子寒光闪闪,非常的锋利,只一闪的功夫,七八条人影已经从对面扑向了这边。
那些黑影的身上全都掉着绳子,他们是从半空中荡过来的,荡过来的同时,手里的砍刀一起向着王天昊砍来。
王天昊的心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吁了口气,可以拿着刀子攻击人,就证明这些黑影是人,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些黑影手中刀子一晃,嗖嗖嗖扑向了王天昊跟白冰。
王天昊第一时间感到了不妙,因为他一手抱着白冰,一手拉着枯藤,根本抽不开身。
无奈之下,只要把手里的电筒冲几个人用力甩了出去。
他把电筒砸出去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拿着这东西无法还击,第二,因为电筒的光芒太亮,他跟白冰的目标太明确,那些人非常容易攻击他们。
手电筒砸出去的瞬间,光柱子打了两个盘旋,咣当砸在了一条黑影的身上,继而向下掉了下去。山洞里顿时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与此同时,王天昊伸手摸向了小腿,猛地抽出了那把匕首,神不知鬼不觉一跃,从峭壁上飞了起来,直奔那些黑影扑了过来,他首先发起了攻击。
飞出去的同时,嘴巴里大喝一声:“白冰!抓紧绳子!!”
王天昊是为了保护白冰不受伤害,根本不让那些黑影靠近女孩子。
当朗朗几声脆响,匕首跟黑影手中的刀撞在一起,闪出火星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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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飞过去的时候,奔向的是黑影腰里的绳子,他必须要抓住那些绳子。
因为身体荡在半空中,下面不知道有多深,下去就没命了。
还好他的动作飞快,一只手中的匕首跟黑影搏斗,另只手拉起绳子,用手一带,整个身体弹起来老高。
发现王天昊的身影向上,那黑影也一拉绳子,同样飞起老高,继续追着王天昊砍杀。
无数条黑影同时扑了过来,瞬间就把王天昊围在了当中,两侧悬崖的中间,立刻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拼杀!!
他做梦也想不到悬崖的下面会有人,分不清这些人是敌是友,更加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忽然蹦出来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确是人。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这些人很可能是个盗墓团伙。
他们跟高教授和陈队长一样,为了幽魂谷大梁王的宝藏。
最近,山外人跟疯了一样,云集大梁山,每天的客流量成千上万。
这些人有真正的游客,有盗墓贼,也有各种财团派来的。
而且他们的技术装备非常先进,携带了各种高科技工具,身手也不错,一个个对幽魂谷虎视眈眈。
可惜大部分下来的人,都被瘴气毒死了,王天昊前前后后找到二十多具尸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仍然有不怕死的一拨拨下来幽魂谷,试图打开大梁王墓葬的入口。
身为大梁山人,王天昊当然不会看着老祖先的坟墓被人挖掘坐视不理,所以他没打算要这些人的命,只是想抓个活的,问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刚刚伸手,就是最凌厉狠辣的招式,每个人的刀法都是威力无穷。
就在七八个黑衣人飞身扑过来的时候,王天昊继续抓着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悬挂的绳子奋力向上,将手里的匕首舞动起来,风雨不透。
叮叮当当,火星四射,兵器来回的撞击,王天昊将他们砍过来的刀锋一一挡开。
同时连环飞脚也一起飞过,刀里加脚,啪啪啪,分别踢在了他们的肚子上。
七八条黑衣人被王天昊的连环飞脚踢得荡出去老远。
这些黑衣人之所以可以在空中飞来飞去,凭借的就是挂在腰里的登山绳,那些登山绳非常的坚韧,也非常的细长,另一端悬挂在那边的峭壁上。
他们是利用登山绳从那边荡过来的。
而且一个个身手不凡,手中的砍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只不过跟王天昊的功夫比起来就差了很多。
王天昊将匕首抡开,左劈右砍虎虎生风,将那几个黑衣人踢得凌空乱舞,躲避不及。
七八条人影就像飞翔在悬崖之间的无数只蝙蝠,飞过来荡过去,对王天昊轮流攻击。
一条黑影冲王天昊扑来,王天昊身子一扭躲过了他的刀锋,手中匕首一划,直奔那黑影头顶上的登山绳,登山绳嗖地一声被匕首生生割断,那小子一声嚎叫,跟个没头的苍蝇似得栽了下去。
剩下的几条人影一看不好,再次从王天昊身边掠过的时候,同样攻击的是他头顶上的登山绳。
他们也想割断登山绳,把王天昊摔下去。尽管王天昊的下面是他们的同伴,一根绳子上吊着两个人。
王天昊那里肯让他们得逞?手中匕首一轮,根本不让他们靠近。
因为匕首太短,不适合远距离攻击,所以挑的就是几个黑衣人的手腕。
啪啪啪,那些黑衣人的手腕一麻,手里的钢刀再也抓不住,纷纷撒手,化作一条条白光,从悬崖的中间掉了下去。
黑衣人一看手里没有了武器,知道王天昊这小子不简单,而且无意伤害他们,身上的绳子一荡就想逃走,身影瞬间荡到了那边的崖壁。
王天昊手里抓着登山绳,在这边的山壁上踩了一脚,借了一把力,同样荡到了那边。
那边跟这边一样,山壁上垂下来很多树藤,七八条黑衣人顺着树藤出溜溜向下,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按照王天昊的意思,想追过去看看究竟,既然这些人可以在山崖的下面出现,就一定有停留的地方,说不定下面就是他们的老巢。
可他的身体刚刚向下滑了十多米,立刻打消的这个念头,因为白冰跟灵灵还在那边呢,自己走了白冰怎么办?灵灵怎么办?
他的任务是保护白冰和灵灵的安全,不是贪图一时的胜败。
那边的白冰冲着这边喊:“天昊!快过来,过来啊,你咋了?”
灵灵也扯着嗓子喊:“哥,快过来啊!”
王天昊这才抓紧手里的登山绳,一踩这边的峭壁,身子又荡了过去,来到了白冰的身边。
到这儿为止,两边的峭壁距离并不远,也就三十多米,两座峭壁的中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沟,如果在陆地上,这一定是伟大的奇观,站在山谷的底部,上面应该是一线天的风景。
王天昊不知道是惊是喜。惊讶的是想不到这个地下山谷里还有人,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兴奋的是既然有人,就一定有出路,有食物,至少不会饿死闷死。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担心的往往不是疲惫跟饥饿。而是寂寞,有时候寂寞会比死亡更加可怕,哪怕遇到仇人也好。
王天昊擦了一把汗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灵灵跟白冰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两个女孩一起惊讶。
“哥,你咋了?到底咋了?你没事吧?”
白冰也说:“是啊天昊,你刚才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啥事?”
王天昊说:“我跟人打架,你们难道没看到?”
“跟人打架?跟谁?我们没看见啊。”
“啊?七八个黑衣人,从山崖的那边跳过来,要杀我们,你俩没看到?”
白冰跟灵灵一起摇头:“没有,真的没有,就看见你一个人拿着匕首在半空中舞过来舞过去。”
“你俩说啥?没有黑衣人?没有刀子?也没有人跟我打架?”
白冰和灵灵一起点头:“真的没有。”
王天昊大吃一惊,心里忽悠一下,夜视眼再次打开。
仔细瞅了瞅,他的后脖子上冒出一股冷风。
没有,眼前的确啥也没有。半空中的几条绳索不见了,而是变成了几根下垂的枯藤。
掉下去的黑影根本看不到,山石上也没有刚才打斗的痕迹。
四周还是空荡荡,黑乎乎的。
“快,手电给我,我照照。”天昊赶紧跟白冰要手电筒。因为他手里的电筒已经砸下了悬崖。
白冰将电筒递给天昊,手电筒再次照亮,光柱子捅进了黑天空里。
下面还是雾蒙蒙的,的确啥也没有,掉下去的手电筒一定摔坏了,没有任何亮光。
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问:“你们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啥事?”
灵灵说:“哥,我们刚才发现你忽然一声大叫,然后从峭壁上飞了起来,一阵乱打,一阵乱踢,还一个劲地呐喊,跟疯了一样,你好像在跟……空气搏斗。”
“啥?跟空气搏斗?”
“是啊是啊,我们还以为你……疯了。”
王天昊大吃一惊,猛地抓住了妹妹的肩膀,来回晃动:“告诉我,你们真的没有发现黑衣人攻击我们?”
灵灵说:“没呀,貌似看到几只……蝙蝠,你用匕首将几只蝙蝠打了下去。”
王天昊的精神差点崩溃。
幻觉,一定是幻觉,刚才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幻觉。
真的没有黑衣人,没有钢刀,他只不过将几只蝙蝠当做了攻击的敌人。
怎么会这样?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会不会是中毒了?难道瘴气毒发作了?
王天昊不得不承认自己中毒了。
瘴气毒的入侵,跟人的呼吸,心跳,还有精神状态有关。
如果一个人可以保持冷静,呼吸均匀,心跳平稳,瘴气就不会那么快入侵。
如果一个人的精神十分紧张,呼吸加快,心跳加速,那么瘴气会很快进入呼吸道,跟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加速中毒。
中毒以后的人会产生幻觉,也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才一路向下,王天昊的精神高度紧张,不但要照顾妹妹灵灵的安全,还要顾及白冰的安慰。
劳累,再加上提心吊胆,难免就会加快心跳,加快呼吸的频率。
所以他才会觉得四周有人攻击,一群黑衣人要伤害两个女孩子。
他愤然跃起,脑海里想象的就是黑衣人的各种动作还有招式,身不由己就会按照那些人的招式去破解。
看来一切都是假的,是瘴气在作祟。
王天昊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小心,动作要慢,一定要保持平稳的呼吸跟心跳。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要大惊小怪。”
灵灵点点头说:“知道了。”
白冰问:“你没事吧?”
王天昊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幻觉。”
为了保险起见,王天昊赶紧掏出怀里的药瓶,又倒出几粒药丸丢进了嘴巴里,然后分别给了白冰和灵灵两粒药丸。
可千万不能再有幻觉了,刚才是半空中一阵乱舞,如果把两个女孩当做攻击的对象,这还了得?
王天昊坚信,在悬崖的上面,见到的那些打斗痕迹,一定是陈队长跟高教授留下的。
他们两个跟自己一样,因为一路奔袭,心跳跟呼吸的频率加快,从而产生了幻觉。把对方当成了攻击的敌人。
陈队长的身手好,因为做过特种兵,高教授年纪大了,一定不是陈队长的对手。
所以受伤严重的那个,应该是高教授,高教授被陈队长打成了重伤。
高教授是拖着伤逃跑,来到这个断崖边上的,想也没想就跳了进去。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混沌,或许根本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悬崖。
而下面传来的那声嚎叫,一定是高教授没有摔死,在求救!
王天昊将所有的过程在脑子里过滤一遍,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不好!下面的人一定是高教授!白冰,灵灵,咱们快!下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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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爬了一百五十多米的样子,忽的豁然开朗,王天昊的身体竟然站立了起来。
前面的空间越来越大了,虽然左右还是那么的狭窄,只有五六尺的距离,但是上面的空间忽然变得很大。
也就是说,他们从盗洞里钻了出来,前面是一条很窄很窄的大峡谷。或者应该称作山缝。
之所以把这个地方称作大峡谷,是因为两侧都是高不可攀的山壁,笔直向上。一眼看不到顶。
峡谷的上面通向哪里,没有人会知道。
王天昊纵然有夜视眼,向上看过去,也是雾蒙蒙的一片,中间密密麻麻垂下来一些东西,挡住了视线,应该是一些枯藤。
是地面上的植物的根系,穿过土层生长下来的。
脚下的路依然不平整,净是碎石头,而且是一路斜坡,继续向上。
不用问,当初从这里逃出去的人,也应该是顺着这个山坡爬上去的。至于峡谷的山坡通向哪里,王八蛋才知道。
王天昊抬手擦了把汗,站定了身体,峡谷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完全可以转弯。
王天昊说:“灵灵,白冰,感觉咋样?有没有受伤,呼吸困难不困难?心跳快不快?”
白冰跟灵灵一起摇头:“我们没事,你呢?”
王天昊说:“我OK!没被划伤吧?”
“没有。”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我再重申一句,在这个山洞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因为我们看到的听到的,很可能是幻觉。”
白冰说:“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刚才看到的那个山洞墓穴,一定不是幻觉。因为我用相机全部拍摄下来了。哎呀……!”
白冰忽然惊叫一声。王天昊问:“怎么了?”
“我的相机,相机不见了!”
白冰的手伸进行李袋,来回地翻,在寻找相机。可相机真的不见了。
“那你的相机呢?放哪儿了?”
白冰说:“我记得放进了行李包,一定是刚才爬上爬下,不见了,丢进了地洞里,不行!我要回去找!”
王天昊吓一跳,赶紧说:“别,你回去太危险,一台相机,没什么重要的,大不了上去我帮你买新的。”
白冰说:“不行啊!我的相机里有大量的资料,都是关于大梁山的,相机一丢,里面的东西就全都丢了,那可是我的心血啊。”
“那你说怎么办?”
白冰袖子一卷:“我回去,把相机找回来。”
王天昊想了想说:“不行!你跟灵灵原地待命,我再穿过盗洞找找看。”
王天昊扭转身要再一次爬进盗洞里去,白冰上去拉住了他的手:“天昊,我跟你一起去。”
王天昊回过头看了看白冰,说道:“不行!你不能去,原地待命!”
白冰倔强地说:“我不!我就跟你去,天昊,你走了我有点怕。”
“怕个毛?灵灵还在,可以跟你作伴。”
白冰说:“我怕你出危险。”
王天昊的心里一震,感到酸酸的,白冰的确是担心他出危险,女孩子已经深深喜欢上了他。
王天昊咬了咬牙怒道:“不行!灵灵,帮我照顾她,我去去就来。”
灵灵说声:“遵命!”立刻拉住了白冰,王天昊的身影消失不见,白冰急的直跺脚。
王天昊再次钻进了盗洞。利用夜视眼来回的观察。
赶上普通人,在地下上千米的山洞里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任何的光源,一定会吓死,但是王天昊就不怕。
他的夜视眼可以穿过暗夜,把四周的情况看的跟白天一样清楚。
这不是超能力,是他做狼王时候的一种本能。野狼的性格磨练出来的本能。
首先要检查的是这个盗洞,刚才通过的时候,因为疲于奔命,王天昊没有仔细查看,现在他要一点点观察。
在盗洞里,他没有发现其他的岔口,盗洞挖的虽然不太规则,但是四周应该钻不进来大型的攻击动物。
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东西在盗洞里把白冰的相机拉走。更加不可能将高教授拉走。
那么,白冰的相机是怎么丢的?高教授又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刚才,在上面,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分明那呼救声从下面传来的。而且确定是高教授。
可一路走来,不要说高教授本人,味道也闻不到。
王天昊从盗洞那边整整穿了一百五十多米,又回到了那个墓室,仍然没有发现高教授的下落。
墓室里还是那么净,一个人也没有,鸟都没有一只,既然鸟都没有,那还看个鸟啊?
终于,在盗洞的入口位置,天昊发现了白冰的数码相机。
数码相机是在白冰钻进洞口的那一瞬,从行李袋里滑下来的。
他将相机捡起来,揣在了怀里,然后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喊了两声:“高教授,你在不在?在不在啊?”
没有回声。
其他的几个盗洞,王天昊检查了一下,没有人爬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高教授不可能从其它的洞口爬上去。
王天昊有点气馁,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最后都要崩溃了。
现在,一个重要的国际知名教授不见了,回去怎么跟上级交代?
虽然他没有接到上级保护高教授的命令,可高教授父女毕竟来了大梁山。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失踪,他难辞其咎。
高教授的凭空消失,王天昊一点办法也没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再次进了盗洞,原路返回。
哪知道返回来的时候,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不但高教授没有找到,山缝里的灵灵跟白冰也不见了。
那条山缝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看不到了。
我……擦!王天昊嗖地冒出一身的冷汗,惊讶地问道:“人呢?人都到那里去了?”
他的心忽悠凉了半截,为什么白冰跟灵灵不见了呢,自己刚走不到半个小时,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里不应该出危险啊?前面是狭窄的通道,后面只有那个盗洞,有自己在后面把守。应该是万无一失,两侧的山壁高不可攀,也装不下大型的攻击动物啊?
唯一的危险,就是山缝的上面。
王天昊顺着山峰的上面瞧了一眼,还是高不可攀,笔直向上。
这里应该是一线天的奇观,只不过是在地下一千多米的深处,整个大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挖空了,处处是山洞,处处是悬崖,处处是山壁,而且阴森恐怖。
上面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扑扑楞楞一片。貌似有很多影子飘来飘去的。
王天昊迅速调整了夜视眼,仔细观察,忽然,他在地上发现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只耳环。
没错,那耳环是白冰的,女孩子常常戴在耳朵上。可人却不见了。
他又向着两座山峰的缝隙里看了看,这下终于看清楚了,原来,上面密密麻麻垂下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树藤,而是一大群蝙蝠。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从盗洞里爬出来,冲进了蝙蝠的老巢。
而上面的那些蝙蝠,也不是一般的蝙蝠,他们应该是吸血蝙蝠。这才是灵灵跟白冰逃走的真正原因。
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脸色也变了,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跑,赶紧跑,要不然就完了。
王天昊吓得嗷了一嗓子,抹头就跑,快步如飞,向着山缝的上游飞奔。
就在他迈开脚步的同时,忽然,半空中一大片黑云压了下来,呜呜丫丫一片,发出杂乱的嘶嘶声,那些蝙蝠俯冲而下,直奔他扑咬过来。
王天昊拼了命地向上爬。吓得他魂飞魄散。
那些蝙蝠的厉害程度完全可以想象,狼王也不禁会抱头鼠窜。
上次他就吃了蝙蝠的亏,两年前,为了把爷爷跟孙瞎子救出来,天昊曾经来到过梁王墓的入口。
那时候,中间是一座悬索桥,踏上悬索桥,那边蝙蝠洞也被打开了。数以万计的蝙蝠飞出来,对他跟灵灵还要天天进行了连番的攻击。
如果不是爹老子王海亮大喝一声,让他跳进水里,他跟天天就被蝙蝠咬成碎片了。
现在想不到,再一次遭遇了蝙蝠的袭击,真是怕啥来啥。
我他妈的简直是脑残,怎么就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危险,竟然进了蝙蝠群的老巢。
王天昊瞅的清清楚楚,那的确是一大群蝙蝠,小的跟耗子差不多,大的好比脸盆,那些蝙蝠昼伏夜行,夜里出去觅食,白天就在吊在山洞的岩石上睡觉。
它们的感触器官非常的灵敏,嘴巴里可以发出超声波。
超声波反射回来,通过耳朵经过大脑,可以让它们迅速判断出下面有没有猎物,距离有多远,猎物是什么形状的。
它们是吸血蝙蝠,专门吸取人类跟动物的血液,攻击的速度丝毫不弱。
吸血蝙蝠跟野狼一样,攻击人的时候,咬的就是人的脖子,尖利的牙齿可以瞬间将人的大动脉血管咬断,几十只蝙蝠一起攻击,三分钟之内就可以将人体的鲜血抽干。
而且这东西居高临下,比野狼难对付。
王天昊唯一想到的就是……跑,撒丫子扯乎。
发现不妙,他立刻拉出了匕首,随时跟蝙蝠搏斗。
那些蝙蝠速度飞快,而且飞起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因为他们的翅膀很好,跟消音器一样,忽闪一下就来到了面前。
如果不是王天昊的眼神好,一定会被这东西咬中,把王天昊吓得花朵一紧,虎躯一震,一刀就刺了过去,正中那只蝙蝠。
匕首对付蝙蝠竟然非常的应手,一刀下去,那只蝙蝠就应声倒地,被匕首穿了一个窟窿。
但是后面的吸血蝙蝠急袭而来,源源不断,好比排山倒海,王天昊没有办法,只好左劈右砍,匕首一个劲的挥舞。
一只只蝙蝠被砍翻在地。可惜的是蝙蝠太多了,成千上万,砍落一片另一片再次压了过来。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一边砍杀一边向着上游攀爬。
蝙蝠在后面继续追赶,前赴后继,纷纷落下,宛如一只只黑色的闪电。
它们漆黑一片,眼睛圆溜溜的,翅膀张开,几乎将整个山缝遮掩地密不透风。
每一只蝙蝠都是老鼠的脑袋,老鼠的牙齿,凶猛无比,一边飞翔嘴巴里一边发出慎人的吱吱声。
它们从王天昊的头顶上掠过,身边掠过,牙齿猛烈地撕扯他的衣裳,衣裳撕扯地丝丝拉拉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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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哇哇大叫,脸色苍白,不住地挥舞着匕首来回的躲闪。
后背上的铁弓没有一点用途,因为蝙蝠的距离太近,距离太近,弓箭就失去了作用。
这个大山缝下面的通道是一路斜坡,刚才灵灵跟白冰她们也一定是从这里上去的,应该就在前面的不远处。
脚下的路很不平整,都是石头,一不小心就会绊倒,好在王天昊是专业的特警,功夫很好。
他们的身体时而跳起时而落下,同样飞舞,气喘吁吁。
砍啊砍,爬啊爬,身后的地面上密密麻麻落满了蝙蝠的尸体。可无论他怎么砍杀,蝙蝠的数量越来越多,根本无法砍退。
落在地上的蝙蝠因为受了伤,都在竭力挣扎,有的被匕首砍做了两节,翅膀还在地上一个劲的扑棱。
王天昊那管这些,只是拼了命地冲啊冲。
他的脚步不停,一个劲的猛冲,一个劲的攀岩,究竟向前走了多远也不知道。
渐渐地,前面的道路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宽阔,最后,脚下的地面也归于平整,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王天昊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猛子冲进了洞口里。
冲进去的瞬间,山洞里传来两声尖叫:“啊!”
天昊看清楚了,正是白冰还有妹妹灵灵。
原来,灵灵跟白冰刚才就是遭遇了蝙蝠群的袭击,两个女孩躲进了这个山洞。
灵灵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白冰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两个女孩子听到了王天昊的尖叫声,伸手一拉,将男人拽了进来。
王天昊的眼睛好使,认出了妹妹跟白冰,差点出手卡主她俩的脖子。
正在这时候,无数的蝙蝠蜂拥而至,纷纷从洞口处飘飞进来。
王天昊死死将洞口封住,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蝙蝠的攻击,告诉白冰跟灵灵:“躲进去,千万不要出来!”
噼噼啪啪几刀下去,两只蝙蝠就被王天昊搅个粉碎。
白冰在背后说:“天昊,这样不是办法啊,一定要把洞口封住,要不然那些蝙蝠会一路攻击我们的。”
王天昊说声:“好。”忽然身体弹跳而起。
在飞起的同时,看准了几块大石头,抬脚一踢,几块石头凌空飞起,直接飞向了洞口的位置。
石头打在山洞入口的位置啪啪直响,碎石飞溅,无数的蝙蝠被碎石打落。
随着天昊的双脚不断飞踢,一块块石头飞过,越来越多。洞口的位置就掀起一股滔天的巨浪,上面的石块爆裂开来,纷纷落下。
那些石块跟下雨差不多,几乎将洞口处的蝙蝠全部扫落在地上。
烟尘四处弥漫,落下来的碎石块一下子就把那个洞口给堵死了。将所有的吸血蝙蝠隔离在了那边。
王天昊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外面的蝙蝠成千上万,真的冲进山洞一阵乱咬,那老子还不嗝屁着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样暂时可以避过蝙蝠袭击的危险,但也切断了他们回去的道路。
万一前面没有路了,他跟妹妹还有白冰也只有困死在这里了。
旁边传来一阵呼喝:“天昊……”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再次扑进了王天昊的怀里,是白冰,白冰的身后就是灵灵。
两个女孩把他抱得死死的,身体都在颤抖。
灵灵说:“哥,好险好险,你刚走,我们就被那些蝙蝠袭击了,它们很厉害的,专门咬人。”
白冰吓得哭了,抱着男人不撒手,身子一个劲地在天昊的怀里拱啊拱。
王天昊说:“这是大梁山特有的物种,前面的山洞应该是蝙蝠休息的巢穴。也就是说,蝙蝠是从上面飞过来的,那个山缝应该跟外界连通,只不过我们没有翅膀,飞不上去。你们有没有受伤?”
灵灵说:“哥,俺的手臂被咬伤了,但是白冰说没事,这种东西就是喜欢吸血,但是毒性不大。”
白冰问:“天昊,我的相机,相机呢?”
王天昊想不到白冰见面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相机。根本不顾自身的安慰。
他赶紧从怀里拿出相机,递给了她,说道:“就记得你的相机,也不问问你爸爸的下落?”
“那……我爸爸呢,你看到没有?”
“没有,他好像真的失踪了,跟从人间蒸发一样。”
“那他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王天昊说:“应该不会,我怀疑,他根本没有爬进山洞。”
灵灵说:“咱们目前顾不得高伯伯了,自身难保,必须想办法出去。”
王天昊仔细扫描了一下这个山洞,山洞不大,但是出入口却非常的多。
这里跟他们刚才进去的山洞一样,是个地下迷宫,洞连着洞,洞挨着洞,大洞套小洞,小洞套老洞,洞洞有连环。
王天昊问:“这是什么地方?”
灵灵摇摇头说:“不知道,刚才我们试图从这里找到出路,可根本找不到,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这里好像是个地下……迷宫。”
“迷宫?你的意思,这里的山洞洞洞相连,根本就出不去?”
“是这样的。”
灵灵气喘吁吁,白冰也是气喘吁吁,额头上都见到了汗珠。
看样子她们刚才的确是经过了一阵奔逃,先是躲避吸血蝙蝠,然后是寻找出路。
这个山洞不小,竟然有几十米宽,几十米长,里面空旷一片,丝毫看不到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恐怕生活在这里的大梁山人,包括爷爷王庆祥跟父亲王海亮,也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的地下山洞,那些山洞通向哪里。
这些山洞每一个入口都是阴森恐怖,冷风阵阵,好像直通阴曹地府。让人的后脖子上冒冷风。
王天昊算了算时间,他跟妹妹已经向上攀岩了很久,估计不下两三公里。
按照高度,他们应该从那个峡谷里一路向上,攀上了那个悬崖的洞顶,也就是说,他们距离地面不远了。
白冰问:“天昊,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天昊说:“我也没有办法,大家暂时休息一下,尽量保持体力,不要乱动。”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他们已经一天一晚没有吃过东西了,全都是饥肠辘辘。
接连的拼杀,弄得每个人都是精疲力尽,白冰揉着肚子,贴在王天昊的身上。女孩子没有喊饿,但是王天昊也听出她的肚子在咕咕叫。
的确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果腹,外面的道路被王天昊用石头切断了,吸血蝙蝠是可以吃的,对于狼王来说,任何的动物都可以当做食物,尽管女孩子都不喜欢。
四个小时,他们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可以逃命,如果四个小时之内找不到东西可以吃,找不到出去的路,三个人一定会体力不支倒下。
只要倒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王天昊纠结了,他还没有遭遇过这么危险的困境,一时间皱紧了眉头,变得一筹莫展。
喘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山洞里还是那么的静,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这里应该有出路,只不过山洞里九曲十八弯,很难找到真正的出路而已。
究竟那条路才是出去的道路呢?没有人知道。
白冰说:“咱们不能老在这里呆着,必须要出去啊,出不去就完了,现在是弹尽粮绝,生死命悬一线,没有吃的,没有饮用水,我们的体力很快就会耗尽。”
王天昊说:“王八蛋才不想出去呢,这不正在想办法嘛,但是不能乱闯,要不然体力就会耗尽。我都有点辨不清南北。”
的确,他们早已对方向失去的概念,根本无法分出东南西北。
白冰的手上倒是有指南针,可指南针完全失去了作用。
因为这儿是一座磁山,山石里有大量的磁矿石,不单单指南针,手上的气体检测仪器也不管用了。三个人对方向完全迷失了。
电子表显示,现在是中午一点左右。
山洞里特别的干燥,一点水分也没有,他们完全可以感受到从上面的大山上传来的烘烘热气。
这时候的大梁山一定是烈阳高照,是一天里最炎热的时间。
前无道路可行,后面的洞口也被彻底封死,难道老天爷真的要把我们几个人葬在这里?
白冰使劲咽了口唾沫,她的嘴唇已经出现了干裂,灵灵也不比白冰好多少。
这次下来山谷,啥都带了,就是没带饮用水跟吃的。
按照王天昊的估计,山谷的下面应该可以弄到吃的。可谁也想不到,会被困在山洞里。
他们不但饿的不行,累的不行,而且有点摇摇欲坠。
白冰一下子拉住了王天昊的手,问道:“天昊,你不是狼王嘛?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任何的困境也难不住你,你告诉我,怎么办,我们该吃什么,怎么出去啊?”
王天昊说:“我没有办法,白冰,你要是真的饿,就吃了我吧。”
“啊,你的意思是……人吃人?”
王天昊一笑说:“是啊,人肉最好吃了,我的肉可以免费给你,而且不含防腐剂,没有三氯氰胺。”
白冰怒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别以为我不敢咬你,老娘急了,人肉也敢吃。”
王天昊是在开玩笑,站起来问:“你是科学家,我想问一下,在山洞里如何辨别方向?”
白冰说:“当然是依靠指南针了。”
“那如果没有指南针呢?”
白冰说:“那就应该看……水流,按照这里的地形,水是向东流的,水流的上游,应该就是出口的方向。”
王天昊接着问道:“那么你告诉我,这里的山洞是怎么形成的?是不是跟水流有关?”
“这个……?”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白冰豁然开朗,说道:“对对对,当然跟水流有关,这里的山洞说白了,就是水冲出来的。经过亿万年的水流冲刷而成,而且是地下水冲刷而成。
也就是说,在上亿年以前,这里拥有大量的地下水,地下水在山洞里形成了地下暗河,而且水流湍急,不断地跟石头冲刷,才有了这片山洞的奇观。
现在虽说地下水没有了,可是那些水流冲刷的痕迹还在,只要我们顺着水流的痕迹寻找,就一定可以找的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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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的动作飞快,干净利索,轻盈无比。
王天昊快,他的动作更快,只一闪的功夫,凌空跃起,飞到了王天昊的面前,拦住了三个人的去路。
那个出去的洞口本来就不太宽阔,怪物一下子把出去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双手一伸,又冲王天昊抓来。
把王天昊吓得,双腿一弹再次跳起,拉着白冰跟灵灵退出去十多步远。
既然回去的道路被堵死,王天昊只好拉着白冰往山洞的深处跑,在山洞里跟怪物打转转,灵灵紧随其后。
三个人吓得哇哇大叫,白冰脸色都绿了,灵灵也吓得迈不开步子,几乎是被王天昊拖着走。
王天昊是有本事的人,可他的本事是用来对付劫匪的,不是对付僵尸。
他拉着两个女孩逃走的同时,心里没底,决定还是要试一试。
眼看着后面的怪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天昊瞅准机会,飞身就是一个拐子脚。
所谓的拐子脚,又叫蝎子脚,是竭尽全力向后飞踢,踢得是对手的肚子跟前胸。
他的准头很好,力道很大,只一脚,直中怪物的肚子。
当地一声,那僵尸向后倒去,出出溜溜滚出去老远。
可是让天昊想不到的是,那东西的身体在地上一弹,竟然从沙地上弹跳而起,反而变得更加愤怒,如癫如狂起来。速度依然不减,再次追击而来。
王天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色再次变了,几个人喊的声音都变了。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常人,普通人中他一脚,早就趴地上起不来了,肋骨都会被踢得断裂。
还好这山洞很大,而且前面的路很长,山洞里净是林立的怪石,有回旋的余地。
不能后退,只能向前冲。
王天昊拉着白冰跟灵灵不断地改变方向,从一排排山石的夹缝中穿过,躲避怪物的攻击。将灵灵跟白冰拉的趔趔趄趄,晕头转向。
他的意志完全失去控制,就是一个字,跑!
就这样,他们一口气跑出老远,只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白冰再也跑不动了,一下子蹲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说:“天昊,我……不行了,你们……走吧,让那东西……咬死我算了,大不了二十年后,本宫又是一位美女。”
灵灵也累的浑身无力,三个人一起停止。
他们靠在一块巨石的背后,呼哧呼哧喘气,王天昊把脑袋伸出去向后看了看,后面什么也没有,非常的安静。
妈的,总算甩掉了。
就在王天昊庆幸自己将怪物甩掉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哇地一声,一双利爪瞬间扑来,一下子抓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十根尖利的手爪,原来这东西早跟了过来,不是在王天昊的后面,而是在山洞的上面。
王天昊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跟过来的,难道他会飞?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利爪已经到了,死死地扼住了王天昊的喉咙,把他扼的头晕眼花,呼吸困难,白眼直翻。
旁边的白冰跟灵灵一下子傻了眼,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天昊眼冒金星,想把怪物抓住,可是因为怪物的身体在上面,头朝下两只脚挂在洞顶的岩石上,王天昊勾了两下,没有抓住他。
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困难,几乎都要窒息了,眼珠子都怒出了眶外。
怪物一下子扼住了他的脖子,并没有抓破他的皮肉,只是把他的喉咙死死扼住,这东西的力气非常大,好比两只老虎钳。
灵灵一看不好,怒发冲冠,也顾不得生死了,抡起拳头,一拳一拳冲着怪物的脑袋上砸。
“死老怪,放开我哥!你放开!姑奶奶跟你拼了!”
灵灵希望怪物可以脱离王天昊,可是拳头打在怪物的脑壳上,好像砸在石头上差不多,怪物的脑袋没事,灵灵的拳头却砸得生疼。
灵灵几乎疯了,不忍看着哥哥就这么被怪物掐死,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咣当再次冲怪物的脑壳砸了过去。
稀里哗啦一声爆响,怪物还是没事,石头却被砸得碎成了粉末。把灵灵惊得目瞪口呆。
好硬的脑袋!
灵灵无计可施了,眼巴巴看着哥哥差点哭了,他觉得哥哥一定会被怪物掐死。
白冰在旁边也慌了神,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眼看着王天昊的脖子上的筋爆起来老高,脸红脖子粗,已经不行了。
那怪物扼住了他的喉咙,身子一点点向下探,嘴巴慢慢张开,竟然靠近了他的脖子,两颗牙暴漏出来,打算咬断王天昊的脖子。
这一下白冰可不乐意了,她也不忍看着王天昊血溅当场,女孩子急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飞起一脚,一脚冲怪物的嘴巴踢了过去。
白冰的腿功不错,一脚飞过,半个皮靴踢进了怪物的嘴巴里,那怪物一口将女孩的皮鞋死死叼住。
白冰想把脚蜷缩回来,可是无论怎么抽,怪物也不放口。
关键时刻,白冰救了王天昊一命,怪物的牙齿没有咬中王天昊的脖子,而是咬住了白冰的臭皮鞋。
这一下把王天昊也吓得不轻,万一白冰被咬中,那自己怎么跟高教授交代?
忽然,王天昊潜能爆发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双手猛地抓住了怪物的手腕,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开……!”怪物的手腕竟然生生被他给掰开了。
紧接着,他脑袋一低,身子一翻,一个后勾脚,只踢怪物的后脖子。
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这一脚的威力简直排山倒海,差点将怪物的脑袋踢成煎饼。
那怪物在洞顶上再也站不住脚,咣当一声摔了下来,被王天昊踹出去七八米远。
白冰的半个皮鞋也被撕裂,让这东西叼走了。
王天昊吓得赶紧帮白冰检查伤口,看有没有被怪物咬坏。
还不错,怪物只是咬断了她的鞋尖,叼走了半张皮子,白冰的脚趾头却完好无损。
王天昊问:“你ok?”
白冰说:“我Ok,你呢?”
王天昊说:“大家一起ok。”
三个人一下子退出去老远,大家谁也不敢进攻了。
白冰说:“天昊,这东西好像不是尸体,完全是个人,因为我发现他有呼吸?还听到了他的心跳。”
“你说啥,这是个……人?不是僵尸?”
“废话!当然不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僵尸,一定是个人,只不过这个人不受控制,而且看样子,他……好像我爸爸。”
“啥?你爸爸?高教授?他怎么会变成一具丧尸?”
王天昊仔细瞅了瞅,看身材,这怪物还真跟高教授有几分相似。
至少身体的高度跟宽度差不多。而且刚才灵灵用石头砸了他一下,他的脑袋上哗哗流出了鲜血。
只有活人才会流出鲜血,而且天昊发现这人的胸口一起一伏,喘气很粗壮,也只有活人才会有喘气。
只不过他浑身泥泞,脸上除了污泥就是煤黑,根本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
“你确定这是你爸爸?”
白冰说:“一定是,爸爸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当然认识。天昊,不要伤害我爸爸啊。”
王天昊纠结不已,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人会是高教授。
从高教授,白冰,还有陈队长下去幽魂谷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五夜了。
在这五天五夜里,幽魂谷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高教授跟陈队长到底遭遇了什么?
如果说眼前的人是高教授,那么陈队长呢?哪儿去了?
高教授丧失理智,变得半人半兽,攻击力那么迅猛,他的能量又从哪儿来?
还有那个大老鼠,高教授的改变会不会跟它有关?
一个个谜团从脑海里升起,让王天昊对大梁山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既然是高教授,那就不用怕,老子的功夫好,完全可以将他擒获。
王天昊勇气大增,一下子将灵灵跟白冰松开,飞身而起,主动向着怪物攻击了过去。
是人就有弱点,除非他不是人。
王天昊迅雷不掩耳的速度一扑而上,瞬间抓住了怪物的两只手腕,双手一较力,一声大喝,就将这人的手臂拧成了麻花。
然后一个屈膝,膝盖去顶怪物的腿弯。
腿弯果然是软的,王天昊用的是大小擒拿,攻击的就是敌人的软组织。
怪物的双臂被束缚,腿弯被压在地上,也就动弹不得了。
但是这东西依然在嚎叫:“吼吼吼!嗷嗷嗷!冰冰,冰冰,我的女儿!!”
一声呼叫,白冰打了个冷战,赶紧扑过来,拿出手巾擦去了怪物脸上的污泥还有血迹。
这一看不要紧,白冰哇地就哭了:“爸爸!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单单白冰认出了他,王天昊也认出了他,眼前的怪物的确是高教授无疑。
高教授不知道怎么了,眼睛发红,脖子上的青筋暴凸,面目极度狰狞。
他的意识是模糊的,衣服是破烂的,那副眼镜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被王天昊束缚在地上的时候,仍旧在尖叫,完全不认识他们了。
但是他知道女儿叫白冰,嘴巴里呼唤的是白冰的乳名。
高教授疯了,如癫如狂!
白冰开始扑打王天昊,怒道:“放开,你放开!弄疼我爸爸了,你放开他!”
王天昊咬着牙说:“不能放!放开他就会攻击我们!他的力气好大!白冰,你爸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东西,同样产生了变异?”
白冰怒道:“你爸爸才变异了呢?”
王天昊根本不敢放他,只要放开,他还会对三个人进行攻击。
可是不放又不行,因为他是白冰的父亲,全国有名的历史学家,白冰不想看着爹这样被王天昊欺负。
女孩子哇哇大哭,悲痛不已,抱着高教授的脑袋一个劲的嚎啕:“爸爸,发生了什么事儿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扯下了自己的腰带,三下五除二将高教授捆绑了起来。
高教授倒在地上还是嚎叫:“啊!啊!啊!杀!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亲生女儿也认不出了,老爷子挣扎的同时,张嘴去咬白冰的手臂。
还好王天昊眼疾手快,猛地将白冰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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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哭哭啼啼,还想再扑过去,可王天昊将女孩的手臂拉得紧紧的,根本不让她靠近。
目前的高教授完全丧失了理智,变得疯疯癫癫。
天昊不知道他变疯变傻的原因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高教授跟陈队长下到幽魂谷,一定有一段不平凡的经历。
要嘛是中毒,把脑子毒傻了,要嘛是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被吓傻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的脑袋遭遇过重击,被什么东西给撞傻了。
别管怎么说,高教授是疯了,大喊大叫,来回踢腾,不能控制,眼神迷离,面部肌肉扭曲,好像十分难受。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脑袋被灵灵用石头砸了一下,鲜血汩汩直冒。手臂上,肚子上,两腿上到处是划痕,鲜血淋漓。衣服也千条万缕。
要不然三个人也不会把老爷子当做僵尸。
“爸爸,你咋了?你到底咋了?我是你女儿啊,我是冰冰,你看看我啊。”白冰嚎啕起来。
灵灵也有点手足无措问:“哥,咋办?”
王天昊摇摇头说:“不知道,这个山洞就是个迷宫,一时半会出不去。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到吃的,跟饮用水。”
“可上哪儿弄吃的?又上哪儿弄水去啊?”
天昊说:“我想办法,你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下,看好高教授,千万不要让他胡来。”
王天昊说着就要离开,打算出去弄点吃的,可白冰一下拉住了他的衣角:“天昊,你就这么走了,剩下我跟灵灵……害怕!”
王天昊微微一笑:“别怕,灵灵会照顾你的,她的本事不比我弱,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灵灵自信地点点头:“白姐姐,你放心,真的不会有事的。”
白冰没办法,因为她同样又累又饿,饥饿跟劳累还是其次,关键是口渴,焦渴难忍。
一路走来,一滴水也没有看到,这座山洞是一条古河床,可古河床早就干涸了。
每一个地方都是黄沙,再就是鹅软石,走到哪儿都黄呼呼的一片。
必须要搞到吃的,还有饮用水,要不然四个人就彻底被渴死饿死了。
王天昊拍拍灵灵跟白冰的肩膀,毅然走出了山洞。
尽管这个山洞是个很大的迷宫,可王天昊仍然可以来去自如。
第一,他有夜视眼,不怕黑暗。第二,他们三个刚才走过的地方留下了脚印,还有人的气味。
王天昊完全可以跟着脚印和气味返回去,再返回来。
天昊整理了一下背后的铁弓,扶正了小腿上的匕首,头也不回走了。顺着来时的路一路寻找。
终于,他来到了堵住的那个蝙蝠洞,发现被堵住的洞口还在,十多只蝙蝠的尸体也在。
这些蝙蝠的尸体是最好的食物,完全可以烤来吃。去头去尾就行了。
当年做狼王的时候,天昊也吃过蝙蝠,味道还蛮不错呢。
搬开几块石头,洞口就显露出来。
三个小时前,他就是从这儿被一大群蝙蝠追逐过来的。目前蝙蝠不见了,应该是飞回到了来时的那段峡谷。
奔跑过的地方是个狭窄的山缝,天昊回想起,几处山缝里有水滴流出。
大山就这样,很多石头缝向外渗水,水流不大,但完全可以解渴。
于是,他一脑袋扎了回去,走过洞口,顺着来时的路慢慢寻找。
果然,找到了,不但发现了渗水的那段山缝,也发现了很多蝙蝠的尸体。
那些蝙蝠的尸体,是他奔跑过来时,用匕首劈下来的。
有的蝙蝠身首异处,有的还没死,正在做垂死的挣扎。
大蝙蝠有脸盆那么大,牙齿狰狞,面目恐怖。小的跟麻雀差不多。
目前的天昊啥也不顾了,填饱肚子要紧。
他翻腾了一下行李袋,谢天谢地,行李袋里有两个很结实的塑料袋。
他将两个塑料袋拉出,挑拣了几只大个的死蝙蝠装了进去。另一只塑料袋接了满满一袋水。
两只塑料袋装满,这才站起身,慢慢返回了洞口。
回到洞口,他没有忘记再次用石块将洞口填死。因为担心那些蝙蝠冲进来,对他们进行袭击。
再次回到灵灵跟白冰身边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发现天昊弄来了水,两个女孩喜出望外。
白冰的眼睛一亮,跟久不逢食的乞丐遇到面包那样,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了,脖子一仰饮驴子差不多,咚咚就是一阵豪饮。
女孩子咕嘟咕嘟灌了个肚子浑圆,然后把剩下的水一股脑顺着脑袋倒了下去。
那种痛快舒适的感觉,好像是炎热的夏季淋了一场透雨那样酣畅淋漓。
天昊吓了一跳,赶紧把白冰的水袋夺了过来,怒道:“你干嘛?在这里不能浪费水的。”
天昊将水袋递给灵灵,灵灵非常淑女地喝了几口,然后递给了高教授。
高教授别看脑子不好使,可看到水,眼睛同样发光,猛地夺过水袋,同样灌了个肚子圆。
灵灵问:“哥,现在咋办?”
王天昊说:“我们下来幽魂谷一天一晚了,目前必须要补充能量,吃饱了休息,然后一口气走出这个迷宫。”
“那咱们吃什么?”
王天昊说:“吃这个?”
“啊?有吃的?拿过来!”白冰都有点迫不及待了,赶紧过来抢夺天昊手里的另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打开,她的手就迫不及待往里掏,一下子拉出一只死蝙蝠。
死蝙蝠的样子十分难看,还毛茸茸的,把白冰吓了个半死。
“啊——!”一声尖叫,白冰将死蝙蝠甩出去老远,脸色煞白。
王天昊怒道:“你干嘛?”
白冰怒道:“你干嘛才是真的。为啥弄死蝙蝠吓我?”
王天昊说:“你懂个屁!这是我们的夜宵。”
“夜宵?你的夜宵就是蝙蝠?这东西能吃吗?”
王天昊说:“味道好的很,一会儿烤出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白冰一噘嘴巴:“我才不吃呢,恶心死了。死也不吃。”
王天昊没有搭理她,被困在山洞里,不吃这个吃什么?山珍海味根本没有。要不然就会饿死……穷讲究!!
王天昊在地下的沙土里刨了刨,呼呼啦啦翻出很多贝壳。
山洞里是有贝壳的,因为这儿本来就是古河道,古河道里不缺的就是贝壳。
大的贝壳巴掌大小,这些东西;历经千年不腐不化,是最好的引火之物。
王天昊在山洞里生了一堆篝火。篝火熊熊燃绕。
然后他将那些蝙蝠去头,去尾,剥皮,剩下的就是鲜红的血肉。
他用匕首将蝙蝠的血肉放在火堆上烧烤,整个山洞就弥漫起一种烤肉的香气。
这就是王天昊,野外的生存经验极其丰富。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可以弄到吃的。
这种本事是做狼王时候积累的宝贵经验,也是一种生存的本能。
一块肉烧好,天昊首先递给了灵灵:“妹妹,尝尝,很好吃的。”
灵灵也有点害怕,但确实饿坏了,颤颤巍巍接过来,试探着咬了一口。
立刻,她就大口大口吞咽起来,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哥,你真有办法,太好吃了!”
白冰还纳闷呢,问道:“真有那么好吃?”
灵灵说:“当然,我哥的手艺很好的。不信你尝尝?”
看着灵灵的吃相,白冰跃跃欲试,慢慢接过来咬了一口。
同样,她脑袋低下去就没再抬起来,狼吞虎噎起来。
王天昊笑了,说:“你不是死也不吃吗?”
白冰说:“只要不死,我就吃!王天昊,味道真的不错,谁要是嫁给你啊,还真有福气。今天你救了我命,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王天昊脱口而出:“那你以身相许好了,娶两个老婆也不错。”
白冰白了他一眼,骂道:“想得美!!”
灵灵噗嗤一声笑了,她知道,又一个女孩被哥哥的风采迷住了。
从前是天天,还有小珍,现在是白冰。
哥哥王天昊跟父亲王海亮一样,都有女人缘,女人一看就喜欢。
王天昊吃饱喝足,又掰开了高教授的嘴巴,喂他吃了点东西。
然后,他将怀里的葫芦拿出,倒了两粒药丸,塞进了老爷子的嘴巴里。
虽说目前他不知道高教授疯傻的原因,但可以肯定,多多少少跟瘴气有关。
他只能先喂他吃两粒药丸,将病情控制住再说。
想要彻底救活他,让他复原,只能出去以后再说。
高教授吃饱喝足,没有再闹腾,变得安稳了很多。
但是他的眼睛依旧非常警觉,死死盯着这三个人。
抬手看看表,晚上八点一刻。
这个时候,外面的大梁山已经将要进入夜晚。掐指一算,他们进来二十多个小时了。全都困得不行。
四个人靠在山洞的石壁上闭起了眼睛。不一会儿的功夫,灵灵跟白冰就沉沉入睡,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高教授那边也朦朦胧胧,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傻笑。
王天昊开始利用夜视眼观察这儿的一切。
所有的山洞一路走来,满地都是沙子,一眼看不到尽头。
沙子的上面是不规则的石壁,所有的石壁都是光溜溜的。上面有水流划过的痕迹。
这些山洞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确是被地下水冲刷而成的。统一的颜色,没有一丝另类的地方。
哪儿都死气沉沉,双脚踩在沙滩上,大沙立刻从脚脖子灌进了鞋子里,沙子跟脚趾摩擦很快就将脚趾磨得脱了皮,钻心地难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山谷中的山谷,断崖下的断崖,山洞里的山洞,这一切的一切,到底跟大梁王有没有关系?
还有,这个迷宫会不会是大梁王墓地的一部分?
难道我们几个无意中走进了梁王神墓?距离大梁王的墓穴不远了?
高教授是怎么走进这个断崖的,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山洞的?他又经历了什么事儿。
为啥只发现了高教授,没有发现陈队长的下落,老陈又到哪儿去了?
王天昊隐隐有种预感,此刻的陈队长也一定在经历磨难。说不定被困在什么地方。
他对梁王墓里的宝藏没有兴趣,只想赶紧找到老陈,把这两个祸害送回去。
天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对他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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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金銮殿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白冰慌乱起来,拉着灵灵的手臂来回摇晃。
这种环境下,王天昊是她的主心骨,一旦男人离开,他真怕得要死。
灵灵想了想,说:“唯一的可能,我哥寻找出路去了,也就是说,他有了新的发现,可能会带我们出去。”
“啊??万一他回不来咋办?”白冰哇地哭了,一下子扑向了灵灵:“灵灵,这儿危险重重,你哥一个人进去会有危险的,怎么办啊?”
灵灵说:“你别慌,咱们的装备还在,而且我哥本事那么好,不会出危险的,咱们现在进去,把他找回来。”
“找回来?到处黑兮兮的,怎么找啊?”
灵灵道:“没办法,咱俩一定要进去,我觉得哥哥的离开绝不简单,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两个女人赶紧站起来收拾东西整装待发,她们把高教授也拉了起来。
目前的高教授仍旧被绳索捆绑,动弹不得,老头子口流羼水,哈哈大笑,理智依旧没有恢复。
天昊的离开让灵灵和白冰迷惑不解,他不应该这么不负责任啊?怎么就一个人走了呢?
不会是半夜遇到了什么大型的动物攻击,天昊为了保护她俩,一个人杀出去了吧?
两个女孩的心一起悬到了嗓子眼。
灵灵第一个钻进了隧道里,白冰在后面拉着绳子,拖着高教授一步一步跟上。
灵灵的手里抓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子捅进黑暗里,来回乱舞。
刚刚走出没多远,灵灵就说:“白姐姐,脚印,地上有脚印,我哥果然奔着另一个出口去了,跟着脚印走,就一定可以找到他!!”
灵灵看的清清楚楚,其中一条山洞地上的沙土上只有一排脚印。
白天三个是一起在迷宫里转悠的,走过的地方脚下都是沙土,所以脚印应该很杂乱。
前面的岔道里只有一排脚印,不用问,那脚印就是天昊留下的。
为什么哥哥要一个人寻找出路?难道他有什么发现,灵灵迷惑不解。
必须进去找,真的担心天昊遭遇不测。
灵灵紧紧握着手电筒,另只手同样握着一把匕首,小心翼翼。
她们不敢太快,因为前面的岔口太多,就怕将天昊的脚印跟丢了。
再说电筒的光芒照在沙土上不是太明亮,很快就被那些沙土将光源吸收了。
一点点向前跟进,王天昊的脚印一直向前延伸。
白冰认得天昊的脚印,那是一双球鞋。这些天连番的打斗,又是爬山,又是斗硕鼠,球鞋很明显撕裂了。
不知道为啥,她好担心王天昊会出事。心里默默祝告:老天爷,我求求你保佑天昊吧,不要让他有危险,大不了我以后不吃肉。
什么肉也不吃,鸡肉除外,鸭子肉除外,猪肉除外,牛肉羊肉除外,天上会飞的除外,地上会跑的除外,身上长毛的除外……阿米豆腐,老天爷,你看我多诚心啊,你就答应我的请求吧。
两个女孩提心吊胆,一点点向前跟进,天昊的脚印往哪个地方走,她们就向着那个方向找。
灵灵惊讶地发现,哥哥走过的路跟他们白天一起走过的路不一样。
这些路非常的有规则,三个洞口一拐,两个洞口一变。
王天昊好像来过这里一样,对这些道路十分的熟悉。
而且跟着这些脚印,果然他们没有转回去,反而渐渐走进了大山的深处,越是向里走,洞口越是宽阔。
再最后,地上的沙土不见了,天昊的脚印也不见了。
没有了引导,两个人停住了脚步,白冰焦急地问:“脚印不见了,怎么办?”
灵灵没有慌张,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动静。
那些脚印不是没有了,而是根本就不清晰。随着沙土的减少,下面的青石板显露出来,脚印当然就不清晰了。
寻找非常吃力,好在她们转过一个洞口的时候,前面豁然开朗,猛地出现了一个大厅。
刚刚进去,忽然,蹭蹭蹭几下,大厅四周的火把一起照亮,整个大厅顿时明如白昼。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清楚楚。
白冰跟灵灵一起瞪大了眼,惊呼一声:“金銮殿,这是大梁王的金銮殿啊。”
这座大厅真的是一座金銮殿,应该是大梁王跟朝臣门商议大事的地方,因为里面金碧辉煌。
几根粗大的柱子死死撑起了洞顶,空间非常的浩大,屋顶上雕龙画凤,地面上是金丝地毯。
就在大厅的正中间,赫然屹立着一个宝座,那宝座同样金光闪闪,但上面却是空的。
那应该是大梁王的宝座。古代的大梁王跟朝臣的议事厅,特别的豪华。把两个女孩瞅的目瞪口呆。
王天昊一定来过这里,一定来过,因为脚印到这里就不见了。
可是天昊呢?天昊那里去了?大殿的四周根本看不到天昊的影子。
“波斯地毯,这是波斯地毯啊,全羊毛的,一定很舒服。想不到大山里真的有大梁王,真的有大梁王的宫殿!”
白冰惊叫起来,盯着地上的地毯喜形于色,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还有这墙壁上,是金漆,还有这柱子,完全是根据大唐王朝的格式建造。
白冰傻了,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不由自主拿出相机开始拍照。
灵灵也目瞪口呆,这时候才知道,大梁山关于大梁王的传说是真的,关于大梁王宝藏的传说,也应该是真的。
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白冰一边拍照一边啧啧赞叹:“灵灵,这就是那些人千方百计寻找的大梁王王宫啊。果然是金子打造。
你看看这些柱子,还有灯台,包括那个金角座椅,真的是黄金啊,柱子是黄金浇筑的,地面上是金砖铺地,还有那些装饰品,那些玉麒麟,都是金子打造而成的。我们发财了!”
白冰的一句话不要紧,灵灵在柱子上用刀子刮了一下。那柱子外面的漆面就剥落了,里面闪出一片金光,黄澄澄的果然是金子。
“啊?金子?全都是金子啊。发财了!!”灵灵一下抱上了柱子,继续将漆面剥落。
随着剥落的痕迹加大,果然是一根黄澄澄的金柱子。
白冰一脚踢开了铺在地面上的波斯地毯,那些波斯地毯随着年代的久远根本就没有腐蚀,原来全都是金丝相连,整个地毯都是用不同颜色的金丝编制而成的。
金殿的两侧有很多装饰品,都是一些老虎狮子,玉麒麟什么的,那些东西在灯光的照耀下同样金光闪闪,都是一水赤足的黄金。
不单单白冰疯狂了,灵灵也疯狂了,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抵制黄金的引诱:“大梁王的宝藏啊,,我们终于找到大梁王宝藏了,发财了!这些金子是我的,我的!你滚开!”
白冰第一个扑向了灵灵,哪知道灵灵的动作快,一下子把白冰推出去老远。
她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古代的大梁王真的有一座黄金城。
一千五百年前,后梁亡国,大梁王将国库的黄金全部运到了这个地方,并且在这里修建了一座黄金城。
白冰被推倒在了地上,大喝一声跳了起来,伸手奔灵灵就抓,一下子把灵灵抱在了怀里,张开嘴巴就咬。
灵灵也不含糊,竟然跟白冰搏斗,两个人在地上翻滚起来。
她们打斗在一起,旁边的高教授哈哈大笑,拖着半截绳子,飞身上去了大梁王的座椅。
两个女人完全疯掉,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灵灵脑子还比较清醒,立刻明白,这座金銮殿被人下了诅咒。
也就是说,整个大殿,所有地方的漆都是有毒的,会让人产生幻觉,
大梁王不会那么傻,一定在金柱上做了手脚,因为灵灵闻到了一股怪味。
等灵灵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跟白冰都是神志不清,开始相互攻击了。
两个女孩滚到在地上,你拉我的头发,我扯你的耳朵,你咬我的手臂,我拧你的屁股,滚作一团,你死我活,以死相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才分开,是被两条人影拉开的。
两条黑影一起扑过来,一个扯住灵灵,一个拉起了白冰,分别在她们的后背上打了一拳,然后白冰跟灵灵就晕死了过去。
两颗药丸送进了白冰跟灵灵的嘴巴里,两分钟以后,她们才悠悠转醒。
醒过来看明白了,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王海亮,一个正是王天昊。
“啊?爹,咋是你啊?出啥事儿了?我刚才咋啦?”灵灵迷惑不解问道。
“天昊,怎么是你?我刚才怎么了?脑子晕乎乎的。”白冰也向王天昊寻求答案。
王海亮说:“你们都中毒了,这里被人下了蛊,就是让你们看到黄金以后迷失心智,自相残杀。”
“啊?这里有毒气?”灵灵问道。
王海亮说:“对,的确有毒气,这个地方不能呆。咱们快走,赶紧离开这座大殿,要不然全都会死在这里,走啊!!”
王海亮不敢怠慢,一下子拉起了两个女孩子的手,王天昊也扑上座椅,拉起了高教授。大家一窝蜂的直奔后面。
殿台的旁边有一扇门,奔向的就是后殿,脚步不停,什么也顾不得了,一头就扎进了门里。
一路狂奔,大家都是狼狈不堪。足足冲进通道三百多米才停下,灵灵呼哧呼哧喘着气,问道:“爹,为什么金殿里会有毒气,怎么回事?”
王海亮苦苦一笑道:“很简单,当初大梁王他们修建这座大殿的时候,知道早晚一天会有人进来,于是就在金殿的金子上涂抹了剧毒。
这种剧毒可以在空气中慢慢挥发,千年不散,只要是进来的人,呼吸到这些毒气,立刻就会迷失心智,丧心病狂。甚至自相残杀。这是一种保护黄金不被盗窃的方法。”
“喔,想不到那个大梁王还挺聪明的,按照爹的意思,那大梁王也一定也在这座迷宫里了?”
王海亮说:“当然,他早就死了。”
“爹,你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找到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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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忽然赶到,让灵灵非常惊讶。
其实王海亮的到来一点也不奇怪。两天前他就知道儿子跟闺女下去了幽魂谷,是王庆祥告诉他的。
那天,王庆祥将高教授和陈队长失踪,包括天昊带着白冰跟灵灵下去幽魂谷的事儿告诉了儿子王海亮,海亮就是大吃一惊。
他说:“爹,你咋恁糊涂?为啥不拦着天昊,幽魂谷是非常危险的。”
王庆祥也心疼孙子孙女,说道:“天昊是公安,灵灵是消防员,下去山谷救游客,是他们分内的是事儿,我拦不住他们啊。”
“可幽魂谷下九死一生,瘴气那么厉害,灵灵跟天昊中毒咋办?”
王庆祥说:“你放心,他们两个全都得到了我的真传,不但功夫好,还善于解毒,带上了足够的药丸,不会有事的。”
王海亮说:“可万一他们闯进梁王墓咋办?里面机关重重,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很容易困死在里面。”
王庆祥摸着胡子道:“不会那么巧合吧?梁王墓的入口,专门找都找不到,天昊跟灵灵会那么走运,走进梁王墓里去?”
“我说万一,万一他们闯进墓穴,一定会被困死在里面。不行!爹,我必须下去一次山谷,不能看着儿子跟女儿有危险!”
王海亮还是不放心,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加了解幽魂谷了,也没人比他更加了解梁王墓。
虽然进去过好多次,可直到如今,里面的很多密道,海亮都不清楚。
灵灵跟天昊是他的血脉,更是他奋斗一生的希望。
他决定下去山谷,把儿子跟闺女找回来,将高教授和陈队长也找回来。
所以第二天早上天不亮,王海亮就整理行装,背上了那杆猎枪,带足子弹,下去了幽魂谷。
那个时候,天昊跟妹妹还有白冰,已经下去山谷四个多小时了。
王海亮来到了姑娘峰的半山腰,找到了天昊跟灵灵下去的地方,也发现了垂向山崖的绳索。
他打开装备,拿出了减速滑轮,将滑轮挂在了绳索上,身影一闪,哧溜滑了下去。
王海亮老了,人过中年,身手大不如前。跟二十年前不一样了。
二十年前的王海亮身手敏捷矫健,笔直的山峰依靠一把匕首就能上下自如。
一双拳头,一杆猎枪,一条獒狗,让大梁山的百兽闻风丧胆,狮子老虎看到他都躲着走。
自从山路修通,一脚踏进商场,走进了生意圈,他就很少爬山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生意场上。
他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一举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富豪,企业家。成功以后,活动就更少了。
他的身体微微发福,肚子也比从前大了很多,显得有些笨拙。
唯一不变的是那一双犀利的眼神,不但比从前多了几分自信,更是多了几分威严跟坚毅。
那是一双毫不服输的眼睛,也是一双智慧的眼睛,天下任何事情都瞒不过这双眼,把所有的一切看得都很透彻。
仿佛两道闪电,一眼下去可以穿透人的灵魂,人的骨髓,让你不寒而栗。任何的秘密在这双眼睛下全都无所遁形。
虽说年纪偏大的,可他依然健壮,普通的小伙子三五个人走不到他跟前。
王海亮知道幽魂谷的深度,从上面的公路到下面的那条古道,大约一千米。
再从古道上下去山谷的谷底,还有五六百米。
下面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这儿已经距离知返林跟石头阵很远很远,跟上次下去的地方不是一条路。
这儿通下去的位置,可以直达山谷中的那条山谷,断崖下的那段断崖。向下还有一千多米的距离。
也就是说,那条谷中谷崖中崖,距离大梁山上面的公路,至少有两千五百米的距离,比普通的矿井还要深一些。
二十分钟以后,他的双脚就踏在了那条古道上。一个小时后,他就顺着古道向下,找到了陈队长跟高教授打斗的地方。
他发现了鲜血的痕迹,那些鲜血已经凝固了,至少凝固了六天以上。
也就是说,目前的时间距离高教授跟陈队长下去山谷,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
他也发现了地上倒伏的草丛,顺着血迹寻找,终于找到了那段悬崖。
在悬崖的边缘上,王海亮发现了三双脚印。一男两女。
男的脚印很宽大,女的脚印很小。
他立刻明白,儿子天昊,闺女灵灵,还有那个叫白冰的女孩一定是从这儿爬下去了。
王海亮不敢怠慢,整理行装同样顺着悬崖上的枯藤向下滑。
下到崖中崖的谷底,王海亮的额头上冒起了热汗,他虚口气,不得不服老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体力真的跟不上了,目前的儿子王天昊已经远胜于他。
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悲天悯人,感到自己就这么不中用了。甚至有些不服气。
整理了一下后背上的猎枪,拿出一把强光手电,他的脚步依然稳健,顺着山道向前寻找那个废弃的山洞。
这个地方王海亮来过。
二十多年前,山路刚刚修通那会儿,大梁山进入了大开发。
他准备开煤场,开矿场,带着憨子跟张建国,对整个大山进行了勘探。为了寻找龙脉。
所谓的龙脉,说白了就是天然的煤矿,储存量很大的煤矿。
只有找到龙脉,才能挖到煤,开采出来,就能卖成钱。
他进这个山谷,就是为了寻找龙脉。
那时候,王海亮就发现了那个古墓,并且发现了古墓里的盗洞。
那古墓的时间很长很长了,里面的棺材都化成了尘土,唯一的几件陪葬品,也被前朝的盗墓贼挖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打着手电,继续寻找儿子跟闺女留下的线索。
那些脚印果然在继续,一直向着山洞的古墓里延伸。
走进古墓,王海亮发现儿子跟闺女已经离开了,从其中一个盗洞爬了进去。
因为盗洞的入口处留下了痕迹。
王海亮毫不犹豫,哈腰扎进了盗洞里。一口气穿出150多米,从盗洞的入口处爬了出来,进去的那个狭窄的山缝。
这时候,他的身体微微一凛,想了想,立刻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撕拉将身上的西装撕扯了。
他用布条捆绑在了木棍上,做成一个简单的火把,用打火机将火把点着了。
立刻,山缝里烟雾缭绕,弥漫出一道火光。
王海亮是聪明的,知道进了蝙蝠群的老巢。
而且他知道蝙蝠怕火,怕烟,只要点着一个火把,烟火一起,所有的蝙蝠全都会纷纷逃窜,不会靠近他。
果然,山缝里火光一起,那些蝙蝠就扑扑楞楞乱飞,纷纷从山缝的上面飞走了,乌压压一大片。眨眼的时间飞了个干净。没有一只敢俯冲下来袭击他。
这就是王海亮高明的地方,跟儿子天昊比起来,不单单经验丰富,沉稳冷静。而且可以迅速想出最好的自救方法。
二十年前,王海亮第一次带着仪器下来勘探,同样遭遇了蝙蝠群的袭击。
那时候他差点被咬伤,憨子也差点被咬伤。
神秘莫测的大梁山,最危险的地方,他跟憨子,还有张建国差不多都下去过。
而且,他嘱咐两个兄弟,千万不要把下面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那次,穿过山缝,进去上面那个迷宫,他们就停止了,没有向前勘探。
王海亮也没有让憨子跟张建国进去。
因为前面的大山空了,里面是无数的溶洞。溶洞里是不会有龙脉的。
而且王海亮知道,他们到了不该进去的地方,那个迷宫,是梁王墓的一部分。
现在让他感到头疼的是,儿子天昊跟闺女灵灵,一定是顺着山缝上去,进去了那个迷宫。他们是被蝙蝠群追逐上去的。
这儿没有出路,被蝙蝠群追赶,只能一路向前。
接下来,王海亮拿着火把跟手电继续向前,果不其然,他发现了很多蝙蝠的尸体,横七竖八落了一地。
他立刻明白,儿子天昊在逃走时,一定跟蝙蝠群遭遇,双方经过了搏杀。
他摇摇头,觉得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天昊跟灵灵一定进去了那个迷宫。
王海亮没办法,只好一点点顺着山缝向上,继续寻找。
走出去很久,直到手中的火把熄灭,才穿过山缝来到古洞的入口处。
海亮发现入口处已经被堵塞了,被一块块大石头填死了。
王天昊被一大群蝙蝠追赶,冲进山洞,不得不把洞口封死,因为担心蝙蝠群冲进去,伤害两个女孩子。
这一点做的很对,是机智的表现,换上王海亮本人在这儿,也会这么做。
王天昊知道,只要将那些乱石头移开,前面就是迷宫的入口。
轻轻将石块分开,果然,出现了一个一米半高的入口。
王海亮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这是一个古山洞,恐怕有上千万年的历史。
数千万年前,大梁山水量充沛,山洪年年爆发,大量的洪水冲刷大山,将整个大山给冲空了。
空洞的山体内部,出现了纵横交错的山洞。
一千五百年前,大梁王逃进大山,为了躲避追兵,就领着自己的部族踏进了幽魂谷。
那时候的幽魂谷瘴气弥漫,他们意外发现了这个千年古洞。
那时候,随着水位的下降,山洞里早就没有水了,而且特别的干燥。
于是,大梁王就把自己的部族领进了这个庞大的山洞,把山洞修葺一翻,经过了改造。
改造以后的山洞内部,修筑了宫殿,街道,暗室,成为了一个繁华的地下城。也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
这座古城集合了当时四大家族全部的智慧和文明。不单单有宫殿,街道,一座一座的房屋,甚至还有集镇。
那时候,大梁山人的祖先,就生活在地下山洞里。
他们每天从山洞里出来,采摘山上的野果子,上山打猎,种桑养麻,繁衍生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倒也逍遥快乐。
王海亮的老祖先精通各种药物的配方,研制出了克制瘴气的药丸。
张二狗的老祖先精通鲁班秘术,把整个地下城修建地特别豪华,舒适。
孙瞎子的老祖先,带着一帮人修建了很多迷宫。这些迷宫进可攻,退可守,是最好的防御阵地。
山上有被训教出来的野狼,瘴气的天险,幽魂谷的隐蔽。全都成为了山外人踏进大梁山的一道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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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点点头:“的确是,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拉着自己的后宫嫔妃,还有宫女,首辅大臣,三千禁卫军,带着大唐皇宫里的无数珍宝,逃亡到了大梁山。
那时候,他们翻山越岭,躲进大山,穿过幽魂谷,终于发现了这个地下迷宫。
这个地下迷宫是水流冲刷而成的。一半是天然形成,另一半是人工修建。
大梁王决定安顿下来,在这个地下王城里繁衍生息,把大梁国的后裔保存下来。
他们花了好长时间来修建这个迷宫,进可攻退可守。并且将所有的黄金融化,重新浇筑成为了这个宫殿。
可让大梁王没想到的是,数十年后,敌军还是攻打了进来。
在最后的时刻,他为了保护子民的安全,诱敌深入,将所有的敌人全部吸引进了这个迷宫。
在迷宫里,他跟敌人进行了殊死的搏杀,打算跟敌人同归于尽。
不相干的妇孺跟老人,被他送走了,迷宫的所有入口被封闭了。
每一道迷宫入口上的大门,全都上了铁门栓,不懂得七窍玲珑锁的技巧,根本打不开。
而且大梁王还将所有金器上,全都抹了剧毒,就算自己战败,那些金子别人也带不走。
只要走进迷宫的人,全都会迷失心智,出现幻觉,严重的还会自相残杀。
所以最后的结果,无论怎么样,都是两败俱伤。
大梁王的军队全军覆灭了,那些没有死去的追兵,也在迷宫里中毒,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一个也没有出去,全都死在了这里。
这儿不单单是大梁王的行宫,也是他的坟墓,更是一个巨大的殉葬坑……。”
王海亮一口气说完,王天昊瞪大了眼:“爹,你的意思,大梁王是战死的?现在咱们大梁山的人,都是当初逃走的老弱妇孺?”
王海亮说:“对,就是这样的。”
“再后来,大梁王的地下城就成为了一片废墟?随着时间的加长,咱们的祖先也把当初的一切全都遗忘了?”
“对,是这样的,这个秘密被埋在地下一千多年。直到二十年前,我才全部破解。”
“苍天!人们说的大梁王的宝藏,果然是真的。难怪那么多盗墓的人,都是有去无回。不用问,外面的知返林,石头阵,也是当初大梁王抵挡敌军的防御工事了。”
“对,就是这样!”
“那,目前的大梁王在哪儿?”
王海亮说:“在他的墓穴里,这儿的山洞密密麻麻,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墓穴,里面有一口铜棺,大梁王就躺在里面。”
王天昊不说话了,心跳加快起来,热血狂涌。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初的大梁王在迷宫里跟敌人搏杀的情景。
一定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叫声连天。战士们染红了战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就是为保护那些老弱妇孺不受伤害,为大梁国留住最后的血脉,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按说,这样的迷宫,再加上外面的野狼,还有瘴气天险,知返林跟石头阵,敌兵应该攻不进来。
很可能是出现了叛徒,将迷宫的秘密出卖了,并且里应外合,敌人才攻进了地下皇城。
天昊闭上眼,耳朵边是一声声喊杀声跟凄惨的嚎叫声,再就是兵器的撞击声。
他还可以听到受伤的士兵鲜血飚射的声音,跟风一样好听。
他的表情也痛苦起来,摇着头难以想象。
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爹,你保守了这个秘密这么多年,为啥不把这些金子运出去?那咱们还开啥厂啊?直接换成钱花不就行了。”
王海亮忽然怒道:“胡说八道!这些金子动不得,所有的古董也动不得。这是先人留下的遗迹,是大梁王存在过的见证。
从前,我也曾经想过,再修一条路,把外面的山路跟大梁王的地下王城接通,修建一个地下旅游区,一定可以吸引不少的游客。
也曾经想过,把这儿的金子全部运出去。可后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金子是国家的,应该埋在它本来的地方。
一旦发现这儿有金子,很多人一定会想若菲菲,一阵哄抢。
我不能看着老祖宗的财富被人抢劫一空,所以不但没有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反而一直在暗暗保护这个迷宫。”
王天昊点点头,对爹老子佩服不已。
王海亮是伟大的,智慧的,胸怀坦荡的。更是不被金钱利诱的。
换上别人,早把金子挖出去花了,可爹直到现在,也没有动迷宫里的任何一件东西。
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除非是圣人。
他觉得爹就是圣人。
“爹,这么说,你完全破解了梁王墓的秘密?对里面的每一条通道,都是了如指掌?”
王海亮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海亮说:“很简单,大梁山有四本古书,每本书里有两个金字,八个金字拼凑起来,正是大梁王底下王城的地图。
八个金字,每一个笔画,都是一个通道。八个字所有的笔画加起来,就是迷宫里通道的数量,也是通道的形状。”
“我擦!原来秘密在这里?我咋就没有想到?”
王天昊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不单单是他,包括张二狗,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在得到那个金字的时候,张二狗只顾理解那些字的含义了,如何把八个字理顺,从字面上理解。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把八个字拼凑成一副地图。
这个秘密张二狗研究了好几年都没有解开,却偏偏被王海亮解开了。
天昊微微一笑:“爹,那八个字……怎么拼凑?如何拼接?”
王海亮瞪了儿子一眼:“这个,你暂时没必要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现在你跟灵灵,还有白冰跟高教授必须离开。
这儿太危险了,时刻会丢掉小命,高教授已经完了,我不能看着自己儿子跟闺女也废掉。马上走!”
王海亮扯起天昊的袖子,刚要走,忽然,耳朵边响起了打斗声。
那打斗声正是从大梁王的金殿里传来的,是两个女孩子的声音。
海亮跟天昊同时大吃一惊,立刻明白白冰跟灵灵追了过来。
而且两个女孩子已经进了金殿,中毒了。她们开始自相残杀。
王海亮大叫一声:“不好!快,救人!”
父子两个不敢怠慢,立刻再次冲进了通道,扑向了金殿。
冲进去一看,果不其然,灵灵跟白冰缠斗在一起,两个女孩子都疯了,你咬我,我啃你。
于是,海亮跟天昊一人一个,将白冰跟灵灵拉起来,同样拖住就走。直接飞奔出了大厅。
那个大厅不能久待,因为大厅里毒气弥漫,多呆一刻,都会失去理智,变得疯狂。
王海亮将药丸送进灵灵和白冰的嘴巴里,两个女孩子老半天才明白过来。
她们的意识清醒了。
王海亮把事情的所有经过讲述一遍,灵灵跟白冰才知道她们中毒了,不是爹来的及时,说不定就死在了里面。
灵灵哇地哭了,一下扑进了爹的怀里,撒起娇来:“爹,你可来了,闺女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王海亮抚摸着灵灵的头发,说:“没事了,没事了,爹来了就好了,咱们走,你们两个以后要引以为戒,再也不许踏进这个山洞半步!!”
“爹,俺知道了,这鬼地方,下次打死俺也不来了。”
“好,咱们走,爹带你们出去。”
王海亮决定带着几个人出去,寻找新的出口。
灵灵跟王天昊的心情踏实了很多,一点也不害怕了。
有爹在,啥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爹永远是他们最好的依托,也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这次想死也死不成了。
就这样,王海亮在前面,白冰跟高教授在中间,灵灵跟天昊在最后,他们跟着王海亮一步一步向前走。
王海亮是可以顺利找到出路的。
他把那八个金字完全印刻在了脑子里,也将那些山洞的位置,数量,长短全部印刻在了脑子里。
走进任何一个山洞,只要他停住脚步,稍微思索一下,立刻就知道这个山洞属于八个金字的那个字体的那个部分。
这儿的山洞有笔直的,有倾斜的,有直角拐弯的。
果不其然,每一个通道都是一个字的字体笔画,倾斜的是撇捺,笔直的是横,竖,折。
王天昊这才明白,他们走进去的这个迷宫,仅仅是地下王城的冰山一角。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字的字体。八分之一都不到。
到底地下王城的面积有多大,梁王神墓的位置在哪儿,他根本不知道。
前面的甬道有的狭窄有的宽大,地面上有的是青石铺路,有的是厚厚黄沙。
两侧的石壁,有的笔直光滑天然形成,有的经过了人工的修葺,工整,干净。
现在,四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
高教授疯了,神志不清。
王海亮对那些金字没兴趣,只是想着怎么把一对儿女救出去。
王天昊跟灵灵也对那些黄金没兴趣,他们家本来就有花不完的钱。
只有白冰喜欢金子,想着以后进来,怎么把这些金子运出去。
目前不行。可是跟金子比起来,性命更重要,必须赶紧逃出去。
她担心自己会死在迷宫里,赶路的同时,从不敢离开王天昊三步的距离。
前面的甬道变得很长很长,有很多的岔口。
这的确是一座地下迷宫,里面密不透风,也看不到阳光。
山洞是一个个相连,相互连通的,所以看起来就像个地下王城了。
不知道转悠了多久,忽然,王海亮停住了脚步。
天昊问:“爹,咋了?”
王海亮问:“天昊,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进来几个人?”
王天昊一愣,说道:“三个人,找到高伯伯,就变成了四个人,现在加上你,是五个。”
王海亮说:“现在,我发现了第六个人,这山洞里,还应该有一个人。”
“啊,爹,你怎么知道?”
灵灵在旁边笑了,说:“爹,我也发现了,这里有脚印,是一双球鞋的脚印。我们几个人,没有一个穿球鞋的。”
白冰用手电一晃,果不其然,地上真的出现了第六双脚印,而且非常的崭新。她惊叫起来:“我知道!这是陈队长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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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心里一喜,问道:“你确定?”
白冰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错,陈队长来的时候,穿的就是一双球鞋,而且是鞋底带钉子的那种,那是一种登山鞋。”
王海亮眉头一下子皱紧了,说道:“不好,陈队长一定在前面,他同样进了这个迷宫,看样子还活着,跟我来!快救人!!”
几个人立刻精神振奋起来,不由脚步加快,飞跑起来,跟着王海亮冲进了那个有脚印的隧道。
里面还是黑兮兮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到,而且静地可怕,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王海亮拿着手电筒,白冰也拿着一把手电筒,两把手电筒在甬道里晃来晃去。
可是他们在里面转悠了很久,不要说陈队长,人毛也没有看到一根,那些脚印也消失不见了。
这里是一座密室,而且神秘莫测,中间每隔三十米的距离有一座灯台,但是灯台里面的油已经发挥殆尽,根本就点不亮。
两侧的房间密密麻麻,一间连着一间,每个房间里都破破烂烂的,布幔家具什么的都已经腐朽不堪,散发出霉烂的味道。
从这些断壁残垣中,大家很容易看出这些房间当年是如何的富丽堂皇,但是随着年代的久远,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狼藉不堪。
灵灵,白冰,王天昊的眼睛瞪得溜圆,不住在地上扫,寻找陈队长的脚印,可惜的是地上的痕迹彻底不见了。
就在几个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白冰感到脸上湿漉漉的,抬手摸了一把黏糊糊的,好像是雨水。
白冰迷惑不解,难道是天上下雨了?这屋顶漏水?
猛然抬起手电一看,立刻吓得面如土色,在甬道的洞顶上,她发现了一个怪物。
那分明是一个人,那人的身体悬挂在屋顶上,身上衣服的颜色跟甬道的颜色浑然一体,如果不是仔细看,竟然没有发觉。
那人已经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了。脑袋上戴着一顶军装帽,脸上瘦骨嶙峋,眼睛跟鼻孔全部塌陷,好像一个骷髅头。
那东西的十根手爪张开,宛如簸箕,也好像十根钢钩,身体正在一点点向下,已经靠近了白冰的脖子。
白冰的眼睛呆住了,变得结结巴巴,慢慢抬起了手:“天昊,鬼……有鬼啊!!”
王天昊发现了白冰表情的变化,忽然听到女孩说有怪物,伸手一拉,将白冰拉在了自己的身后,与此同时,手中的匕首猛地横在了胸前。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个飞身跳将起来,抬腿就是一脚。
飞脚踢在了怪物的身体上。咣当一声,那东西从甬道的顶上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身体扑地以后,怪物双手一撑地面,竟然弹跳而起,忽悠跳起来老高,双臂张开,冲王天昊就扑。
尽管王天昊给了他致命的一脚,可这怪物好像浑然不怕,双手就抓他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王海亮眼疾手快,猛地举起枪托,一枪托冲那怪物砸了过去。
啪地一声,枪托砸在了怪物的身上,那怪物浑身一抖,嘴巴一张:“哇————”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惨叫,喷出一口浓重的臭气,然后扭身就跑。
王海亮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浑然不顾,很明显跟怪物拼了。
王天昊抓着匕首就要追过去,王海亮一下子拦住了儿子,说道:“别追了,你追不上他的。”
王天昊大吃一惊:“爹,这是个啥东西啊?”
王海亮苦苦一笑:“是个人,一个进来梁王墓寻找宝藏的盗墓贼。”
“爹,你咋知道?”
王海亮说:“我当然知道,天下的高人多的很,很多人都进来过这个迷宫,可十成的人都死在了这儿。
这个人已经进来很久了,估计不下半年,不过他已经疯了,早就中了毒,迷失了心智。也不知道寻找出路,所以就被困在了这儿。”
王天昊说:“我还以为是个……鬼呢?”
王海亮苦苦一笑:“这个世界上那有什么鬼?有鬼也是人在搞鬼。这些年,下来迷宫的人不下几十个,他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倒霉蛋而已……奇怪,这儿没吃没喝,他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天昊对爹的话深信不疑,王海亮的判断是有依据的。
这的确是个人,之所以长得难看,瘦骨嶙峋,是因为山洞里缺少食物,很明显营养不良。
看得清清楚楚,这人不是陈队长,陈队长没这么瘦。
王天昊想把这人救出去,可竖着耳朵听了听,那怪物已经跑得远了。
王海亮说:“穷寇莫追,你们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不能追赶他,救回去也是浪费汤药,咱们立刻走,找到陈队长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待啊。”
几个人一听,立刻加快了脚步,继续向着前面走。
刚刚走出去七八十步远,前面豁然开朗,竟然出现了一座大厅。
那大厅的空间非常的大,同样是四周雕梁画壁,地上是青砖铺地,上面的屋顶金碧辉煌。四周有很多烛台。
家具地毯,布幔什么的早已破旧不堪。但是在大厅的中间,却赫然放着一口棺材。
白冰立刻尖叫起来:“啊——棺材啊!!”
白冰一下子扑进了王天昊的怀里,吓得不敢看。
王天昊跟灵灵也吓得一愣,怎么这里有一口棺材?
而且那棺材黑兮兮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的。放在整个大厅里显得阴森恐怖。
三个人不由一起打了个冷战。
那口棺材是一口悬棺,也就是说,棺材没有落地,在棺材的四个角的位置上,分别有一条金黄色的铁链。
铁链一头挽在棺材的角上,另一头分别绑在四根大柱子上。将整个棺材吊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二尺有余。
王天昊惊叹一声:“悬棺?难道这就是大梁王的悬棺?想不到传说是真的,不用问,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一定是大梁王?”
王海亮没说话,低着头想了想,说:“这根本不是大梁王的棺材,大梁王没躺在这儿。”
王天昊问:“爹,你咋又知道?”
王海亮说:“我对这座迷宫的一切都很熟悉,我进去过大梁王的墓室,比这儿要豪华的多。
上次来的时候,这棺材就摆放在这儿,这是一口纯铜浇筑的棺材,重约上百吨,做工精美,应该是大梁王手下一位大臣的。
当初发生了战争,这位大臣很可能没有来得及躺在棺材里,就战死了。
二十年前来的时候,这棺材没有盖子,棺盖在旁边,同样是纯铜浇筑,里面也没有尸体,是空的。
可今天来,为啥这棺盖会自动盖上?是谁有这么大的力气,把棺盖弄上去的?”
王天昊迷惑不解,问道:“那,为什么棺材要悬起来呢?用铁链悬挂,而且这几根铁链好像也是纯铜做的?”
不单单王天昊看出来了,白冰跟灵灵都看出来了。
悬挂棺材的铁链应该是铜链子。
而且那棺材也在灯光下闪闪烁烁,果真是青铜做的,只不过上面蒙了一层黄沙,看起来不太新鲜。
而且随着年代的久远,铜棺出现了严重的氧化,上面生出了一层绿锈。
“这个……”王海亮被问住了,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
旁边的白冰却噗嗤笑了,说道:“我知道为什么要把棺材悬起来,”
“为什么?”
“因为只要棺材悬起来,就不会接触地气,如果棺材里面的人服用一种神奇的药材,尸体就会千年不烂,那种神奇的药材叫做九叶一枝花。
吃了九叶一枝花的人,死去以后,身体会不腐不烂,再加上避免接触地气,这个人就会在棺材里长生不老。”
“你说啥?九叶一枝花?你怎么知道这种药材?”王海亮吃了一惊。
不单单是吃惊,他简直有点震精了。
九叶一枝花,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药材,这种药材的作用,是王家的不传之秘。只是在《药王神篇》里出现过。
药王神篇里,记载了上千种不同药材的作用,最让人扑朔迷离的就是九叶一枝花。
这种药材,王海亮只是在神篇里看到过,却一直没有见到过。而且做梦都想得到。
白冰说:“别忘了,我是历史学家,对古代的药物是有研究的。既然做这口棺材的人,知道使用悬棺,而且一定知道九叶一枝花的下落。
所以我确定,这个人一定是个神医。
一千多年前,懂得医术的,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跟着大梁王一起逃亡过来的,你们王家的老祖先。”
王海亮又苦笑了,说:“白姑娘,你真是聪明,的确是这样的。这口铜棺,就应该是王家老祖先打造的。
但是你猜错了一点。那就是,他这口铜棺,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而是为大梁王准备的。
他希望大梁王长生不老,而且他当时可能已经找到了九叶一枝花。
他打算让大梁王服用九叶一枝花,然后躺在铜棺里,有一天会复活。
只可惜,他找到了比铜棺更好的材料,为大梁王铸造了更好的棺材,而且,九叶一枝花已经被大梁王服用了……目前的大梁王,正躺在他的棺材里睡大觉!”
白冰一愣:“海亮叔叔,你咋啥都知道?你的意思……大梁王至今还活着?”
王海亮说:“大梁王是不是活着我不知道,我知道大梁王的墓室在哪儿,也见过大梁王的棺材,比这个还要好。只不过那口棺材太重,我一个人无法打开!!”
白冰忽然激动起来,拉起了王海亮的手,苦苦哀求道:“叔叔,求求你带我去,我要去瞅瞅大梁王,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王海亮却把白冰轻轻推开了,说“世界上哪儿有什么长生不老药。我想九叶一枝花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可能只是一种尸体保鲜药,保证尸体千年不腐,不可能让人复活。”
白冰的声音不仅仅是哀求,简直都要哭泣了:“叔叔,求求你,实不相瞒,我跟爸爸一起来到大梁山,为的就是寻找大梁王的尸体,就是想证实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寻找九叶一枝花,也是我们的目的之一。
求求你了,我一定要得到这种药,一定要见到大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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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大步流星,不敢停留。
他不是担心这些骷髅咬人,骷髅是不敢袭击他的。
因为这的确是幻觉,所有的骷髅原本就散落在地上。不过是几个人自己吓自己罢了。
他对迷宫的一切都很熟悉,根本走不错路,找到出口,跟上他家的土炕一样的容易。
几个孩子就那么跟着王海亮冲啊冲,跑啊跑。不知道拐进了几个岔道,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弯。
猛然,前面出现一座石门,王海亮拉着高教授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接下来,灵灵,白冰,还有王天昊也一头扎了进去。
刚刚进去,王天昊又是大吃一惊,眼前的一切让他不可思议。
前面竟然出现了一条悬索,错,不是一条,而是无数条悬索。
因为前面是个超大的空间,空间里到处是山峰,也就是说,这是个大型的山洞,从这头一眼看不到那头。
山洞里到处是山峰,每一座山峰都是又高又大。
山峰跟山峰之间到处是悬索桥链接,每一个悬索桥的长度都不下百米。桥面上铺的是厚厚的木板。两侧是铁链栏杆。
至少九根铁链形成一条索桥,这么多桥,该是多少根铁链组成的啊?
眼前的情景宏伟,壮观,每一座山峰上都是繁星点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像是镶嵌了宝石一样。
王天昊一声感叹,灵灵跟白冰也是一声感叹:“哇,好神奇的地方。”
白冰一边跑,一边拿出相机拍照,闪光灯啪啪闪亮。
王海亮一声怒喝:“关上你的相机,不许拍照!不想活了!”
白冰努努嘴,不知道海亮叔叔为啥要嚷她,但是他知道海亮叔是为她好。
耳朵边依然是呐喊声,嚎哭声,伴随着喊杀声,惨叫声跟兵器的撞击声。
身后的骷髅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排出去老长,仿佛千军万马,对他们紧追不放。
三个孩子根本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简直不可思议。白冰跟灵灵的声音也变了强调,有点竭嘶底里。
王海亮毫不犹豫冲上一座悬索桥,几个人同样跟了过去。
从这边山峰穿到那边的山峰,悬索桥上的木板被踩的咯吱咯吱作响。
但是不用担心这些木板会掉下去,或者塌陷,因为木板都是防腐的,上面好像用桐油煮过,可以千年不朽。
足足一百多米,是一口气冲过去的。
接下来,王海亮从山峰的匝道上绕过去,踏上了另一座索桥。
不知道穿过多少索桥,一点点靠近了对面的山壁,从最后一条索桥上下来,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另一扇石门。
再穿过石门,仍旧是另一个大型山洞,山洞里还是山峰,山峰跟山峰之间依然是悬索相接。
王天昊惊讶了,愕然了,也迷茫了,不禁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爹老子引路,打死他也走不出去。
刚才在迷宫里一阵转悠,那么长的通道,那么长的距离,原来只是大梁王地下城的冰山一角。
王海亮领着他们走过的地方,也是梁王地下城的冰山一角。
这里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太多太多。
山峰上亮光闪闪的那些东西到底是啥?珍珠还是玛瑙?
按说,在这么深的地下,到处应该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可前面的东西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难道那些东西全都是夜明珠?
这时候的王天昊对那些闪光的东西没兴趣,根本没时间停下来研究。
爹老子跑的那么欢,一定是担心遭遇什么危险,逃命要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密密麻麻的山峰上踩着索桥绕过去,靠近山壁的时候,又是另一扇石门。
王海亮忽然停下,没有走进石门。
王天昊问:“爹,咋了?”
王海亮想想说:“前面的出路太远,想走出去,咱们要绕十多里的路,我知道一条捷径,跟我来。”
说完,王海亮拉着高教授靠近了山壁。
山壁上是另一座索桥,几个人不约而同跳了上去,悬索桥就晃荡了一下。
“啊!天昊救我!”白冰晃了晃,差点一个跟头从铁索上栽下去。
王海亮喝到:“别紧张!没事的,保持呼吸,那些骷髅兵追不上我们的,追上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跟着我,别走丢!!”
又向前走出去三五百米远,前面的山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铁索到这儿为止,就算是到头了,前面没出路了,是死路。
王天昊问:“爹,咋办?”
王海亮说:“凉拌,你们全都钻进石洞里去,快呀!!”
王天昊一愣:“这石洞就是出路?不会吧?”
王海亮说:“听我没错,快钻,快呀!”
两个女孩子也摇摇头,表示不敢钻。
这个时候,回头再看,王天昊吓得差点拉一裤子。
只见四周的悬索上密密麻麻,到处是骷髅兵,每一条悬索上全都站得满满的,一眼看不到头。
那些骷髅兵正在一点点靠近,眼看就要追上他们了。
王海亮急的不行,怒道:“钻啊!犹豫什么?”
王天昊问:“谁先钻?”
王海亮说:“高教授,你先钻!!”
高教授已经疯了,可疯子也有自尊,有时候比正常人还要害怕。
那个石洞里阴风阵阵,同样传出了嚎哭声跟惨叫声,天知道通向什么地方,高教授摇摇头,吓得后退一步。
王海亮气急了,抬腿就是一脚,一脚踹在了高教授的屁股上,大喝一声:“你下去吧!”
高教授身不由己,一个猛子扎进了石洞里。
白冰不干了,怒道:“海亮叔,你干嘛踢我爸爸的屁股?”
王海亮一下拉住了白冰,说“丫头,你也进去。”
白冰面如土色,说:“我不进,吓死人了。”
一句话没说完,王天昊在背后也给了她一脚,白冰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王天昊一脚给踹了进去。
白冰一声尖叫:“王天昊,我恨你!”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王海亮说:“接下来是我,灵灵,跟着爸爸跳进去,敢不敢?”
灵灵一点也不怕,爹跟哥哥都在这儿,怕什么呢?大不了一起死。
“爹,俺不怕,你敢跳,俺就敢跳。”
“好,跟着爹,一起进去。”
王海亮说完,第一个跳了进去。
王天昊在外面问:“爹,这条山洞通向哪儿啊?”
洞口里传出了王海亮的声音:“元宝山下,黑龙洞!”
王天昊一愣,立刻明白了,这个山洞的出口,一定是在元宝山下的黑龙洞。
看着爹老子进去,灵灵毫不犹疑也进去了。
王天昊把陈队长从肩膀上弄下来,跟蹿火一样,将陈队长同样丢进了山洞里。
丢进山洞就不见了,陈队长不知道滑到了什么地方。
王天昊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可已经晚了。
四周的骷髅兵纷纷扑了过来,伸手就抓,扯住了他的衣服。
王天昊觉得被爹老子骗了,他觉得不是幻觉,一定是真的。
骷髅兵的手爪是真实的,骷髅头也是真实的,手爪抓在衣服上,丝丝拉拉乱响。
这些骷髅兵嚎叫着,抓挠着,想把王天昊抓过来。
王天昊什么身手,连环飞脚,一脚一个,把最前面的几个骷髅兵给踢飞了。
然后一个凌空飞跃,嗖地一声,同样扎进了山洞里。
进去山洞眼前就是一黑,啥也看不了。只看到清光光的石壁。
这个洞口不大,直径也就一米。钻进一个人不是问题。
而且这洞口不是人工修建的,分明是天然形成的。
按照他的估计,这洞口应该是当初的大洪水冲刷出来的,整个山洞都是个地下暗河。
这儿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排水口。
石壁上也湿漉漉的,散发着霉烂的味道。有很多水滴从石壁上一点点渗出。
王天昊感到自己的身体顺着陡坡向下滑,跟坐滑梯一样,一点也不硌得慌。
而且速度非常快,石洞四周的石壁到处光溜溜的,哪儿都水津津的。
身上的衣服很快变得透湿,原来这个不大的山洞里竟然有一条小溪,越是向下滑,水流量越大,哗哗的流水声也越来越大。
一路滑过来有的地方非常狭窄,刚刚容下一个人的身体。有的地方很宽大,高度不低于一米五。
他想限制速度,利用手掌抓住一块石头,将身体固定。
可根本办不到,所有的石壁上都没有棱角,统一的光滑,统一的齐整。
这个石洞里的流水恐怕不低于数万年,所谓水滴石穿,所有的棱角都被千年的水流磨没了。
石洞里的回声很大很大,王天昊可以听得到妹妹灵灵跟白冰的尖叫声。还有父亲的呐喊声。
“大家小心,注意碰头,千万不要用脚摩擦,这是最近的出路,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啊!救命啊!”
“天昊,别忘了我啊,我要死了!!”
就那么溜啊溜,滑啊滑,眼前的石头嗖嗖划过去,身后的衣服也被磨得丝丝拉拉响。但是一点也不硌屁股。
王天昊的心里感慨万千,为啥那些骷髅兵那么害怕爹?为啥爹会知道这儿有出路?
看样子爹已经进来不止一次了,他对这座地下古城闭着眼睛也能进出自如。
难道被孙瞎子那张贱嘴说中了,我爹就是大梁王?
会不会是大梁王真的吃了九叶一枝花,长生不老,做了我爹?
所有的问题一个劲地在他脑海里萦绕,觉得荒谬,扯淡,不可思议。
山洞弯弯绕绕,他的身体也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到头,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到头。二十分钟过去了,仍旧看不到亮光。
疙瘩坡距离这个地方二十多里,这山洞的长度恐怕也不低于二十多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一个世纪。
终于,王天昊觉得自己的身体悬空了,从一个最狭窄的地方溜了下去。
扑通,扑通,几声,几个人一起掉进了水里。
接下来,王天昊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被水流淹没了,应该是掉进了一个水潭。
他不知道这水潭是大山的什么地方,进水以后,两只脚来回乱踢腾,开始试图冒出水面。
水位一点也不深,也就没到脖子的地方。
猛然间,他瞅到了白冰,白冰不会游水,正在水底下挣扎。
等天昊一个猛子扎过去,将白冰托起来,冒出水面的时候,他发现爹老子王海亮已经将高教授跟陈队长拉出了水面。
甩掉头顶上的水珠,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王天昊噗嗤一声笑了。
这儿果然是元宝山下的黑龙洞,他们从大梁王的迷宫里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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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山是大梁山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山头,面积不大,从不远处看也就是个土疙瘩。
它的外表看起来就像个大元宝,元宝山也由此得名。
元宝山是大梁山的旅游景点之一,最出名的是黑龙洞。
所谓的黑龙洞,是一个直径不足两米的山洞,越是向里,越是狭窄,位于元宝山的山脚下。
黑龙洞常年冒水,经久不衰,就是村子里最年老的长者,也记不得这座山洞的来历。
根据王庆祥的描述,黑龙洞估计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因为常年冒水,所以洞口的位置有个水潭,那水潭不大,方圆几百米的样子,水潭里的水源源不断,直通山脚下的饮马河。
这儿距离村子很远,大概十多里的距离,每年的夏天,孩子们都来这儿洗澡。
有调皮的孩子曾经钻进黑龙洞,试图找到黑龙洞的尽头。可直到如今,没有一个孩子能够找到。
走进洞口十几米就黑乎乎的,越是向里,光线越暗,向上攀爬一二百米以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里面冷气森森,石壁特别光滑,而且狭窄无比,绝大多数的人都爬不了多远,就折返了回来。
因为担心里面有危险。
十多年前,王天昊从山上被爹老子王海亮用渔网拖回来,训教成人。那时候王天昊也特别贪玩,曾经向里攀爬了三百多米,就再也进不去了。
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的攀岩物,跟滑梯一样,千年的水流把山洞里的石头洗得跟镜子一样。
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黑龙洞直通大梁王的迷宫,从上面滑下来容易,想从这儿爬上去,势比登天还难。
而且他们整整滑了二十多里,里面的水流将他们冲到了村子的附近。
天昊抬手抹了一把脸,感叹到:“卧槽!想不到我们回来了!”
刚要将白冰拉上去,忽然头顶上响起一声尖叫:“哎呀!死无赖,讨打!!”
咣当一声,王天昊的脑袋挨了一棒槌。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因为不小心,一个猛子扎上来,脑袋钻进了一个姑娘的裙子下面。
一歪头,那裙子里风景无限,别有洞天,王天昊瞅到了女人羞于见人的一切,首先是一条白色的小裤,那小裤勾勒在一条狭窄的缝隙里……
姑娘坐在水潭旁的石头上洗衣服,想不到会有个野小子在水下撩她的裙子,立刻勃然大怒,抬手给了他一棒槌。
当!王天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抬头一看认识,竟然是如意的新媳妇恬妞。
“啊!恬妞,咋是你?”
王天昊愣住了,恬妞也愣住了。
恬妞也惊叫道:“天昊,你在水里干啥?”
王天昊一声苦笑:“一言难尽啊,快,帮忙啊!愣着干啥?”
恬妞是如意的新媳妇,两个人刚刚结婚不久。
如意是羊场的厂长,恬妞是羊场的老板娘。女人每天跟着男人出来放羊。
每天傍晚,羊儿吃草完毕,必然会到黑龙洞下的水潭里喝水,喝水完毕,恬妞才带着几个羊倌,赶着羊回家。
趁着羊儿喝水的时候,恬妞打算浆洗一下衣服,洗的正欢,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会忽然从水潭里冒出来,而且一脑袋扎进了她的裙子里。
恬妞吓一跳,但是当看清楚是天昊的时候,立刻不恼了,心里反而暗暗窃喜。
她跟天昊的关系不一般。
当初,她是为了王天昊,才千里迢迢赶到大梁山的。也是为了王天昊,才住在大梁山。
两个人有缘无份,天昊娶了张二狗的闺女天天做老婆,恬妞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嫁给了如意。
恬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发现从水里冒出的不单单是王天昊的脑袋,还有个昏迷的女孩,赶紧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将白冰从水里拉了出来,拖到了岸边。
白冰晕过去了,因为掉进水里以后,接连喝了几口水,再加上山洞里来回乱撞,可能是喝水呛晕的,也可能是被山石撞晕的。
恬妞问:“天昊,这姑娘是谁?”
王天昊说:“一个朋友。”
“那你俩在水里干啥?难道在玩……鸳鸯浴?王天昊你个混蛋,竟然背着天天找女人,还把人家女孩子搞晕了,你真不是人!”
王天昊懒得跟她解释,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俩在水底下干啥?一定没干啥好事。老实交代!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王天昊说:“跟你解释不清楚!”
恬妞胸一挺,怒道:“哪儿解释不清楚了?你必须解释清楚,为啥撩我的裙子?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王天昊说:“天地良心,想占你便宜,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的确,王天昊想占恬妞的便宜,在她没跟如意成亲之前就有很多机会。
曾几何时,恬妞无数次想扎进王天昊的棉被里,渴望被男人亲,渴望被男人摸,可次次都被男人拒绝了。
死混蛋,想不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不上本姑娘,竟然跟别的女人一块在水里打野战!!
恬妞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天昊怒道:“愣着干啥?过来帮忙啊!”
恬妞问:“怎么帮?”
“她晕过去了,帮我解开她的衣服。”
“干嘛要解开她的衣服,你想干啥?”
“废话!做人工呼吸啊,按压她的肺部,在学校,老师没教你怎么救人!快!!”
恬妞小嘴巴一撅:“我不干!”
“为啥不干?”
“她跟我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她?再说了,她是你什么人?”
王天昊说:“她叫白冰,是我朋友!我们俩在山里探险,从黑龙洞逃了出来,白冰溺水了。”
“探险?骗人!你咋不说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你为啥不救?让我救,不干!”
王天昊急得不行,一个劲地跺脚:“我是男的,她是女的,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跟她做人工呼吸的!”
“喔,那就让我来啊?那我岂不是很吃亏!”白冰脑袋一扭,就是不干。也不再搭理王天昊。
王天昊无可奈何,爹跟高教授,高队长,还有妹妹灵灵已经到了对岸,想过来要浪费很长时间。
再不救人,白冰就窒息死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王天昊无可奈何,只好抬手一拉,撕扯了白冰的衬衣。
白冰一对鼓鼓的前胸就果露出来,晃晃荡荡,仿佛两个大白馒头。
天昊顾不得欣赏白冰的身体,将衣服扯开,是为了让她呼吸通畅。
然后,脑袋一低,他的嘴唇瞬间堵在了白冰的嘴唇上,开始向里吹气。吹气的同时,另只手捏着白冰的鼻子。
这是人工呼吸最基本的模式,吹几口气,然后双掌开始按压女人的胸口。
再接下来继续向嘴巴里吹气。
恬妞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恨得牙根痒痒:王天昊从来没有这样亲过我,一次也没有。
亲得那么热情,也不怕炸了你的腮帮子?累死你个王八蛋!
王天昊不知道忙活了多久,忽然,白冰剧烈咳嗽了一声,喷出几口水,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瞬间,白冰的脸蛋腾地红了。
想不到王天昊会第二次为她做人工呼吸,她不知道该谢他还是该骂他,心里慌乱不行。
猛然,白冰一声尖叫,赶紧用衣服遮掩胸口。
刚才,王天昊用力过大,将白冰衬衣上的扣子全都崩飞了,女人洁白的肚子,鼓鼓囊囊的前胸全部果露,在男人的眼前一起展现。
“无赖!”啪!一记耳光冲天昊刮了过来。
还好王天昊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了白冰的手腕。
“你干嘛?”
“无耻!为啥扯人家的衣服?”
王天昊说:“我帮你做人工呼吸啊!”
“谁让你帮!你……欺负人家!”白冰的眼圈一红,两滴眼泪在眶眶里打转转。
可不知道为啥,心里却甜滋滋的。
王天昊怒道:“好心作了驴肝肺,以为谁乐意救你啊?”
正在这时,对面的王海亮背着陈队长,灵灵拉着高教授从水潭那边绕了过来。
几个人的身上都是水淋淋的,气喘吁吁。
王海亮不敢怠慢,赶紧说:“天昊!快,把老陈背走。马上抢救,他可能还有救。”
王天昊喔了一声,接过爹肩膀上的陈队长,背起来健步如飞,直奔山脚下冲了过去。
恬妞感到了不妙,问道:“海亮叔叔,怎么回事?你们几个……?”
王海亮道:“一句话跟你解释不清,有什么事儿,咱们回村再说。”
王海亮是不敢停留的,因为他不知道高教授跟灵灵是不是中了迷宫里的剧毒。必须要回去跟几个人做全面的检查。
目前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他脚步不停,拉着高教授跟灵灵,跟着儿子天昊同样赶回了村子。
扑进村子以后,王天昊将陈队长的身体放在了医馆的床上。
王庆祥发现孙子回来,吓一跳:“天啊,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天昊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爷爷,快!心电图准备,脑电图准备,血压仪准备,陈队长可能还有救!”
王庆祥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队长跟高教授下去幽魂谷探险一去不回,天昊跟灵灵下到山谷去营救,不用问,两个人遭遇了不测,必须马上抢救。
王庆祥不敢怠慢,立刻命令几个医生跟护工对陈队长进行了抢救。
现在的大梁山医馆跟从前不一样了。
二十年前,大梁山医馆是个中药铺,里面只有王庆祥一个老中医。
看病是他一个人,抓药也是他一个人,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再后来,王海亮修了一条大路,山里大开发,数年的时间呼唤出数万人口,单单王庆祥一个老人已经应顾不暇。
最后,王海亮没有办法,只好把医馆拆了重建,扩大经营。
他从山外的城市里聘请了好几个医生,还有护工,增添了无数的医疗设备。
现在,大梁山医馆成为了大梁山医院,普通的病根本不用到城里去。
而且设备非常齐全,比县医院还要上档次,新医生的医术也不错,有王庆祥担任院长。
大梁山医院是中西医结合,解决了所有村民跟工人的看病问题。
王天昊将所有的仪器帮陈队长接上,还帮他打了强心针,做了周身的检查。
最后的检查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老陈果然身中剧毒,生命垂危,奄奄一息,他眼看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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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了一个月的大梁山再次躁动起来,王天昊跟天天又开始喊炕了。
这边一喊,那边羊场的恬妞就受不了。
恬妞憋燥地不行,同样把男人如意缠紧了。
如意问:“你想干啥?”
恬妞说:“王天昊跟天天在向咱俩示威,咱不能输给他们?”
如意问:“啥意思?”
恬妞说:“他们喊炕,咱俩也喊。”
如意说:“你饶了我吧,忙一天累死了,就不能让人清静一会儿?”
恬妞说:“不行,一定要喊,而且比他俩还要大声,你不喊,以后别碰我。”
如意没办法,只好说:“行,喊,咱喊中不中?奶奶的,舍命陪君子了。”
于是,如意跟恬妞缠在了一块,羊场里同样地动山摇起来。
恬妞在向王天昊示威。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离开他,她同样很幸福。
他不能给她的,如意都可以给。这辈子也不会输给他。
她恨王天昊恨得牙根痒痒,每次回来都跟天天一块折腾,咋不累死你个王八蛋?
恬妞还故意打开窗户,让她跟如意的折腾声穿过窗口,直接飘向王天昊那边的窗户。
两家的房子紧挨着,这边放个屁那边都听得见,这边嗯嗯嗯,那边啊啊啊……
这边咿咿咿,那边呀呀呀……
咚咚咚……咣咣咣,地动山摇,两座房子跟院子里的梧桐树也一起颤抖。
两边的声音一起进行,好像美妙动听的交响乐。从五里地以外的野地里,飘过山神庙,一直传到村子里。
村子里的年轻夫妻也受到了感染,纷纷汇入了大山的喊炕大军。
整个大梁山再次荡起一片春潮。
这段时间是大梁山每年最炎热的季节,通常这个时候睡觉是不用穿衣服的,有的人家两口子一条布丝也不沾,因为这样比较凉快。
开足空调跟风扇的山里人依然不堪燥热,蚊虫也被呼呼而来的热气闷得展不开翅膀。
这一晚白冰同样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白冰的心里有两件事,第一件是爸爸高教授的伤势,爹老子疯了。
第二件事是跟王天昊的感情,她被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没来大梁山的时候,一路上陈队长都是对王天昊啧啧称赞,说他是个难得的英雄。不但武艺高强,心细如尘,心思缜密,而且智谋过人人。
当初,王天昊跟他一起守护过S市的博物馆,双拳打遍大西北无对手。
回到Z市以后,帮着公安训教警犬,每年总是超额完成任务,为警队培训出数十条优秀的警犬。
他破案无数,堪称当代的福尔摩斯,任何扑朔迷离的案件,在王天昊的慧眼下全都无所遁形。
半个月前,当她第一次见到王天昊,没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神奇。就是个子大,身材魁伟,一脸的络腮胡子,跟一把掉了毛的鞋刷子差不多。
她难以相信,这样一个男人为啥会被山外人传得神乎其神。
下去幽魂谷短短两天的时间,她立刻改变的对王天昊的看法。
这男人果然与众不同,勇敢,善良,强壮,聪明,智勇超群……那气势仿佛连绵不断的大山,裹住她的身体,裹住她的灵魂,将她的脑子跟心房也填得满满的。
白冰彻底被他震撼了。
她今年二十五了,十七岁上大学,二十一岁毕业,然后攻读了两年研究生,两年博士生,最终以优异的成绩成为了父亲的助手。
这些年她走过很多地方,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多少帅男,公子哥,小鲜肉,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白冰一个也看不上。
直到遇到王天昊。
白冰没有谈过恋爱,学习占据了她大部分的青春。
可她是个生理正常的女人,有着一个女人的正常冲动。而且逐渐发育成熟。
她渴望爱情,渴望得到生理的释放,渴望男人的亲吻,拥抱,抚摸,那是任何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
这辈子得不到王天昊,她死不瞑目,奶奶的,跟这样的男人相好一次,死了也值!
在爱情的面前,女人都是白痴,这跟教养无关,跟学历也无关。
白冰觉得自己魔怔了,脑子里都是王天昊的身影晃来晃去。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加速起来,身体涨热起来,血液也沸腾起来。
特别是两对贱人的鬼叫声,弄得她更是想若菲菲,不能自制。
于是,女人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抚摸,在自己的脖子上抚摸,慢慢滑向锁骨,落在一对胸口上。
轻轻一碰,那个地方就余波荡漾,仿佛一粒石头子投进平静的湖水,荡起一团好看的涟漪。
白冰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那么好看,胸口是那么的迷人,身段是那么的匀称。
从前咋没有注意到?不知道这身体能不能迷住王天昊,甚至征服他?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有妇之夫,也没打算破坏他的生活。
她只想把自己的第一次奉献给最心爱的人,以后过去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想起来也不会后悔的心上人。
最终,白冰的手落在了难以启齿的地方,顿时,一道闪电从哪儿潮起,弥漫了全身,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一股难以启齿的舒畅立刻荡漾在了心头。
白冰知道这样是不好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这两天,她跟带娣住一块,住的是海亮叔叔的家,躺的也是王天昊当初的床。
这床上还有王天昊留下的男人味道,特别的好闻。
带娣婶子对她好,跟她说了许多心里话。
女人告诉她,大梁山很多孀妇,还有剩女,都是依靠自摸聊以慰藉,打发漫漫长夜的。
这没啥可丢人的,又不是偷人养汉子。
不是带娣跟她提起,她还不知道自摸的好处如此美妙。
随着脑子里癔想,女人的身体扭曲起来,嘴巴里呢喃起来,时而伸展,时而弯曲,伸展时象铁锨把儿一样笔直,弯曲时像一只佝偻的大虾。
直到全身再次弥漫起一股电流,窗户外面一串露珠从树叶上滑落到地上,她才心满意足。
激情过后,全身都很疲惫,白冰就一动不动了,眼皮都懒得抬起。
女人就那么在癔想中合上双眼,进去了梦乡。
睡梦中,她又跟王天昊荡漾了一百次,一千次。
第二天醒来,白冰睡得正香,忽然外面有人敲门。
啪啪啪,啪啪。
“谁呀?”白冰赶紧爬起来,仔细一看吓一跳,全身都还光着呢,脸蛋顿时红透了。
她听到外面拍门的是带娣婶子,带娣的声音很急促:“白冰,快起来啊,你爸爸在村子里跟人打架。出事了!”
“喔……。”白冰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穿衣服。
这么红果果的身体,被带娣婶子瞅到,还不笑死?
她提上了裙子,搭上了衬衣,赶紧过来开门。
“婶儿,我爸爸咋了?”
带娣气喘吁吁,说:“快呀,把你爹拉回来,你爹跟张二狗打起来了,怎么也拉不住。”
“啊?怎么会这样?”白冰吃了一惊。
爹疯了,听说疙瘩坡的张二狗也疯了,俩疯子凑到一块,天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白冰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带娣出门,到大街上去拉父亲。
高教授真的跟张二狗打了起来,俩疯子扭打在一起,浑身是泥。
大街上围一大堆人,谁也不敢上去劝,一群放了暑假的孩子嘻嘻哈哈看。还用石头子丢他俩。
“疯子,大家快看啊,俩疯子打起来了……。”人们跟看西洋景那样沸腾。
白冰吓一跳,想扑过去把俩人拉开。
可张二狗跟高教授打在一起,根本扯不开,两个人的力气都很大,相互撕扯。
白冰的力气小,刚刚扑过去,就被张二狗一脚踹出去老远。
“爹,你咋了?干嘛跟人打架?松开啊,快松开!”
任凭白冰怎么喊,两个人也不松开,俩疯子还较上了劲。
这时候,忽然,一条人影飞扑过来,一个野马分鬃,将高教授跟张二狗分开了,然后一手一个,将他们扯开。
这个人正是王天昊,王天昊也听到了丈人张二狗跟高教授打斗的消息,过来劝架。
他的旁边是媳妇天天,天天上去拉住了二狗,问:“爹,咋回事?为啥跟人打架?”
张二狗嘻嘻哈哈:“大梁王,大梁王,大梁王……。”
天天一愣:“爹,你说啥?啥大梁王?”
张二狗眼神迷离,嘴巴里喃喃自语,没人知道他说的是啥。
白冰同样扑向了高教授:“爸爸,怎么回事?咱们是客人,不能跟这儿的人打架啊。”
高教授的眼神更加迷离,说道:“镇墓兽活了!镇墓兽活了!他不是人,是鬼,是鬼啊!”
没人知道这俩疯子之间发生了啥事。只有张二狗一个人最清楚。
张二狗是装疯卖傻,他之所以装疯卖傻,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担心公安追捕,因为两年前绑架了喜凤嫂,小燕还有带娣。只要自己成为疯子,才能逃避法律的制裁,继续生活在大梁山。
第二个原因,还是为了大梁王的宝藏。他至今对梁王墓不死心。
张二狗将自己的行踪潜伏,一直想搞清楚梁王墓的真正秘密,有天下去,把里面的宝藏挖出来。
但是他知道幽魂谷下机关重重,瘴气弥漫,根本没胆子下去。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着真正的高手从幽魂谷里溜一圈回来,然后从高手的嘴巴里套出消息。
高手出现了,就是疯子高教授。
高教授刚刚从梁王墓里出来,满大街胡言乱语。
这天早上,偏巧他跟张二狗撞上了,于是张二狗打算从高教授的嘴巴里弄点消息出来。
他觉得一个疯子很好骗。
于是,二狗笑呵呵过去,拽了高教授的胳膊,瞅瞅四周没人,这才悄悄问:“老爷子,你是不是下过梁王墓?里面到底是啥。告诉我啊,告诉我,就给你糖吃。”
张二狗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糖块。
高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说:“迷宫,迷宫,毒药,毒药,镇墓兽,镇墓兽,还有骷髅兵,要追杀我,救命啊!”
高教授忽然疯狂了,疯子是不能被刺激的,一旦被刺激,一定会癫狂。
张二狗还没明白咋回事,高教授抓住了他的赖利头,按在地上就揍,把张二狗抓了满脸血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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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作证,高教授根本没见过张二狗,也不认识他。
老头儿眼睛看邪了,把他当成了梁王墓里的骷髅兵,或者把他当成了镇墓兽。
主要是张二狗的样子长得难看,跟骷髅兵差不离。
而且在梁王神墓里,高教授看到骷髅兵攻击过他,连惊带吓,冲张二狗抓了过去。
高教授不单单将张二狗的脑袋抓得鲜血横流,还在他的耳朵上恨咬一口,差点把二狗的狗脑袋咬成猪脑袋。
张二狗哇哇大叫,跟高教授厮打,厮打声终于惊动的带娣,带娣这才风风火火跑来跟白冰报信。
白冰将父亲拉开,天天也将爹拉开。女人怒道:“狐狸精,你爹凭啥打俺爹?”
白冰不甘示弱:“什么我爸爸打你爸爸,分明是你爸爸打我爸爸。”
“你强词夺理,看把俺爹脑袋咬成啥了?啃猪头呢?”
白冰说:“你强词夺理。”
天天说:“你无理取闹!”
“是你爹欺负俺爹在先。”
“是你勾搭俺男人在先,你个狐狸精!”天天旧事重提了,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白冰勾搭王天昊的情景,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白冰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懒得跟一个山野村妇一般见识,白了她一眼:“懒得理你。”
天天说:“俺还懒得理你呢。白骨精,脸抹得跟猴子腚一样,到处勾搭野男人,不要脸!”
“你……?”白冰哑口无言了,眼泪在眶眶里打转转。
抡吵架,她根本不是天天的对手,而且天天有王天昊撑腰,胸拔得笔直,腰杆子同样挺得笔直。
白冰无奈,只好拍打干净高教授身上的尘土,说:“爸爸,咱走,离开大梁山,这儿的人欺负人!”
白冰拉着高教授走了,高教授临走的时候,夺过了张二狗手里的糖,含在了嘴巴里。
天天同样扑打干净爹身上的土,问:“爹,你没事吧?”
张二狗说:“糖糖,糖糖,他抢我的糖糖。”
天天说:“咱不要了,想吃闺女再给你买!”
张二狗仍旧装疯卖傻,本来想从高教授的嘴巴里套出大梁王宝藏的秘密,怎么也想不到老头会给他两拳。
岁数不小了,拳头还挺有力气,这老头年轻的时候一定玩过拳击。
张二狗失败了,只好跟着闺女女婿回到了家。
白冰要走了,决定离开大梁山。带着父亲跟高教授一起回家,回大西北去。
这几天对她来说,简直是做了一场噩梦。
大梁王的秘密没有破解,还搭上了父亲的半条命,外加陈队长的一双眼睛。
陈队长瞎了,但其他的伤势完好如初,他们是时候离开大梁山了。
考古队的人开始收拾东西,来的时候二十多个人,走的时候也是二十多个,一个也没少。
王海亮跟王天昊去送他们,一直将车队送出山口。
白冰的眼睛不住向着这边张望,恋恋不舍。
她多么渴望天昊抱抱她,亲亲她啊。
没机会了,永远也没有了,天天跟老虎一样,守护在男人的身边,敌意地盯着她。
白冰说:“天昊,我走了。”
天昊摆摆手说:“走吧,好自为之,对不起,在大梁山没照顾好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
白冰说:“有天你来S市,一定要联系我,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天昊说:“一定,我也很长时间没看过娘了,到时候一定去找你。”
“我的爱人……保重。”白冰的眼角湿湿的,差一点扑进王天昊的怀里。
是天天一下子将她拦开了。
就这样,白冰上了车,汽车渐行渐远。最后彻底看不见。
白冰就那么走了,留下了一生的初恋。也留下了对王天昊的眷恋。
看着汽车玻璃窗外男人健硕的身影,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错过了,啥都错过了,天天抢了先。
如果在天天之前认识王天昊,白冰一定会奋不顾身追求他。
可现在啥都没有了,男人没给她机会,临别的时候甚至手也没有握一下。
她永远忘不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在幽魂谷,崖中崖,有个男人曾经保护过她。
男人的手总是死死拉着她,男人的身体总是死死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他拉着她的手走过那个神奇的迷宫,为了她,他曾经跟吸血蝙蝠搏斗,跟怪人搏斗,跟幻觉里的骷髅兵搏斗。
大梁山的神秘莫测没让她产生多大的兴趣,却只记住了这个男人。
或许以后再也没见面的机会了。想把白白的身子给他,更是没有机会了。
白冰,陈队长还有高教授的离开,彻底宣布了这次考古的结束。
白冰唯一的收获,是相机里关于大梁王迷宫的珍贵照片。
回到S市,几天以后,她就接手了父亲高教授博物馆馆长的职务。而且将那些珍贵的照片刊登上了报纸的头条。
不单单报纸,各大电视台和报社也纷纷上了头条。
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远处有一座大梁山,大梁山里有个疙瘩坡。
大梁山是个世外桃源,哪儿有一群智慧的村民,是大梁王坟墓的守陵人。
山谷里有一座大峡谷,大峡谷里有一座迷宫,迷宫里隐藏着大量黄金。
那是一座黄金城,里面的城墙,砖块,全都是黄金修建。还有大量的金骡子金马,金马驹子,唐三彩,大量的壁画。
黄金城里神秘莫测,充满了毒气,还有一座青铜棺材。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迷宫里有一种罕见的药材,名字叫九叶一枝花。
传说,吃了九叶一枝花的人,可以长生不老。
大梁王已经服用了九叶一枝花,所以考古界认为,大梁王很可能还活着,而且就生活在那座迷宫里。
总之,白冰不单单将所有的照片发布在了报纸上,电台上,互联网上,加上自己的推断和猜测,全部发布了上去。
这一下可炸了锅,引起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各大城市的人都知道了。
于是乎,大量的人群蜂拥而至,数以万计的游客纷纷扑向了大梁山。
白冰没想到,她发布的这些消息等于变相为大梁山做了广告。
游客人数的暴增,让大梁山人满为患,山道上车流络绎不绝。
仿佛在一晚的时间,大梁山又呼唤出数万人口。酒店个个爆满,村子里的房子也纷纷被人租用。
这些人有的是来旅游的,拍电影的,搞摄影的,有的就是盗墓贼。
那些盗墓贼每天带着各种工具,在幽魂谷的山崖上打转转。
尽管王海亮安排工作人员日夜巡逻,禁止那些游客下山,可还是有很多不顾死活的人试图下去山谷,挖掘大梁王的宝藏。
客流量的增加为大梁山人带来了不菲的收入,同时,也带来了安全的隐患。
王天昊都不能返城了,他带着保安人员净顾着营救那些下去山谷的游客。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他又从山谷里拉上来十几具尸体。
回到S市的白冰生活发生了改变,再也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
不知道为啥,睁开眼是王天昊,闭上眼是王天昊,喝水的时候,水杯里是王天昊的影子,走出博物馆,大街上的人脸都是王天昊。
她想王天昊想得不行。
思念是痛苦的,越是思念,王天昊的影子在他的心里越是清晰。
她不愿意见人,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默默舔舐着伤口。
被人拒绝是一件伤心的事儿,为了抚平伤口,每天天刚擦黑,女人就洗澡,解衣服上床休息。
只有躺在床上,她才觉得是充实的,才觉得天昊是她的。
那个时候,无论是身边还是脑海,只有她跟王天昊。
她可以跟王天昊在睡梦里荡漾,爱怎么荡漾就怎么荡漾,翻滚可以,拥抱可以,亲吻也可以。
他甚至想象着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抚摸,完全可以感受到天昊那双大手的粗糙跟温暖。
男人的手划过他的脸庞,掠过她的脖子,在胸口上停留,上下左右抚摸。那种迷离的舒畅就一次次涌现在心头。
她还想象着男人裹紧她,跟他在床上打滚,两个人一次次到达愉悦的巅峰,仿佛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猛地被颠上浪尖,又猛地被摔下幽谷。
不几天的时间,白冰在梦里又跟王天昊荡漾了千百次。
女人紧紧咬着嘴唇,皱着眉头,表情复杂,嘴巴里咿咿呀呀,扭过来挺过去。
身上的衣服光了,一条布丝也不剩了,猛然惊醒,才知道抚摸自己的不是王天昊,而是本人的一双芊芊细手。
白冰觉得自己病了,病的还不轻,这种病应该叫银疯病。
所谓的银疯病,就是女人想汉子了,生理不受控制。
每天早上起来,她总是没精打采,一脸的倦容。
懒得去上班,上班的途中也感觉不到走路。
走进办公室也跟木头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发呆。
秘书喊了她好几声:“馆长!白馆长!你哪儿不舒服?”
白冰猛然惊醒,尴尬一笑,问:“我没事,你有什么事儿吗?”
秘书说:“馆长,咱们博物馆里来了一个客人,是个神秘人,非要找你不可。”
白冰问:“叫什么名字?有预约吗?”
秘书说:“没有,但是那人说,他叫大癞子,来自大梁山,曾经下去过幽魂谷,进去过梁王墓。他有更重要的消息要送给你。”
“啥?大梁山?幽魂谷,那人在哪儿,快请进来。”
秘书答应一声出去了,白冰赶紧撩了一下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
听到大梁山,她就觉得非常亲切,听到幽魂谷,就更亲热了。
大梁山有她的初恋,她必须要把自己整理得漂亮一点,免得玷污了自己的初恋。
房门打开,一个亮光闪闪的赖利头首先探进了门口,笑呵呵问道:“白小姐是吧?我叫大癞子。我想给你一个关于梁王墓更大的秘密!!”
白冰根本没见过大癞子,更加没听说过。
但是听口音,她一下子就知道,这人就是大梁山人。
白冰说:“请进,请问您是……?”
大癞子说:“我是王天昊的邻居,在S市做生意,听说您去过大梁山考古?”
白冰说:“对呀,刚回来,请坐,请坐。”
大癞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白冰的对面,问道:“白小姐,听说你爸爸疯了,陈队长也瞎了,是不是真的?”
白冰帮着大癞子倒了一杯水,说:“是啊,这次考古非常艰难,我们是损兵折将。”
大癞子呵呵一笑:“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你们为啥不叫上我,如果当初我在场,事情绝对不会发展成这样。”
白冰一愣:“难道你下去过幽魂谷?进去过梁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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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这就是自己陪伴一生的男人了,他会是她遮风挡雨的伞,饥寒交迫的面。
对孩子也要好一些,不能那么马虎了,做一个真正的母亲。
刘婶哭了,抽抽搭搭,一个劲地说:“小梁,对不起,对不起。”
小梁柔声问:“亲爱的,你咋了?”
刘婶说:“没事,就是感到对不起你。俺心里有愧。”
小梁大度一笑:“两口子有啥愧啊?你都为我生两个儿子了,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有错?”
小梁同样将刘婶抱紧,他是知足的。
做梦都想娶大梁山的女人,现在美梦成真了。而且刘嫂一炮双响,帮他生了两个带把的。做梦都能笑醒。
刘嫂第一次感到小梁是那么的善良,温柔,更感到对不起他了。
事情到这儿为止,刘媒婆跟大癞子的那点破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大癞子返回了Z市,准备自己的另一个计划。那就是想办法将张二狗隐藏的四本古书找出来。
他必须要找到那四本古书,拿到那八个金字,然后借助白冰的考古队再下幽魂谷。
白冰的考古队有执照,可以合理合法对大梁王的神墓进行勘探考古。
里面的黄金不计其数,随便抓一把就够他享用一生。
大癞子之所以要去挖大梁王的宝藏并不是贪财,最终的目的是报仇。
张二狗这笔账等于是算清了,再就是他跟如意之间的账,跟张大毛之间的账,还有跟张拐子跟喜凤嫂之间的账。
爹娘不能白死,十五年前那场械斗,张大毛,张拐子还有如意要负最大的责任。
不是他们几个,癞子的爹老子李老实不会跳崖而死,母亲老实婶也不会被张拐子误杀在家里的土炕上。
不把这几个人整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誓不罢休!
生意人有生意人的报复手段,拿一把刀将这三个人杀死并不明智。
他要利用生意彻底打垮他们,第一步是让如意跟张大毛倾家荡产。
第二步是逼得这爷儿俩去自杀。逼死一个少一个。
而这一家人背后的靠山,可是王海亮,王海亮是绝不会看着这两家人受欺负的。
所以,在这场博弈里,他应该斗的是王海亮。
王海亮可非常的有钱,他家所有的钱加起来,能压死一百峰骆驼。
跟这样的人斗财产,只能投机取巧,大癞子根本不是王海亮的对手,甚至连海亮叔的一根毛也赶不上。
就是把他剁碎了卖肉,也不可能比得上海亮叔的万分之一。
所以大梁王的宝藏他势在必得!
大癞子咬咬牙离开了刘婶家的小别墅,直接奔向了Z市。
他要走两步棋,第一步,搞到那四本书八个金字。
第二步是返回大梁山,到王庆祥的医馆去偷解毒药。
四本古书重要,王家的解药更加重要。因为大梁王的迷宫里充满了毒气,没有王家特质的药丸必死无疑。
大癞子打定了注意,首先进行第一步了。
返回Z市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他首先来到了四妮的家。
他觉得张二狗当初离开的时候,一定将四本书藏在了家里。
不如将书偷出来。然后返回大梁山去偷解药。
他在四妮的家门口转悠了很久,从中午一直转悠天黑,根本不敢进去。
因为四妮没在这儿住,早回到大梁山去了。
城里的家具厂四妮也撒手不管了,专心回家伺候男人二狗照顾公婆。
厂子里的一切,全权交给了闺女天天,目前的天天才是二狗家具厂的总经理。
最让他头疼的是,王天昊住在这儿。
天天跟王天昊是两口子,天天住在娘家,王天昊当然跟天天住一块。
王天昊的工作单位是Z是某区的派出所所长,而且兼任Z市警犬驯养场的总顾问。
也就是说,王天昊不单单是特警,目前仍旧是警犬驯养场的领导。
这小子可不好惹,天生的狼王,鼻子好使,嗅觉灵敏,功夫超群。
大癞子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到王天昊这儿偷东西。
王天昊揍他,跟血榭一只小鸡崽那么简单。
他只能等,等着王天昊跟天天人去楼空的时候才好下手。
大癞子的回来的正是时候,偏偏这天晚上王天昊不在家,到外地出差去了。
家里没别人,只有天天一个。
大癞子跟附近的群众了解了情况,准备下手了。
王天昊不在就好办多了。
不如……趁机把王天昊的老婆给咔嚓了!
天天可是大梁山出来的大美女,皮肤白皙,身材苗条,跟王天昊的妹子灵灵一样好看。
曾几何时,大癞子想把天天给咔嚓掉。张二狗的闺女太馋人了。
当初他不敢碰天天一根毫毛,完全是惧怕王天昊的拳头。
今天可是个机会,再说老子跟张二狗有仇,咔嚓了你闺女,也算是替爹娘报仇了。
大癞子没走远,等啊等,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天色黑透,发现张二狗家里的灯亮了。
天天下班了,女人的车停在了小区的楼下。
天天每天到家具厂上班,检查成品家具的质量,督促那些工人加紧生产,也跟人签约合同。
目前,张二狗家的家具厂规模很大,大到难以想象。
老厂卖掉了,成交价一千八百万,新厂建起来了,占地六十多亩。
卖掉老厂,建起新厂,中间的差价至少上千万。也就是说这几年,张二狗家啥活也不干,单单是那块地皮,也坐收了千万的盈利。
尽管现在一千万对张二狗来说不算个啥,可赚钱就比赔钱强。
目前的家具厂工人不下二百,再加上物流,还有下面的子公司,总产值早就破亿了。
大癞子心里一个劲地感叹,目前自己不要说跟王海亮那样的商业巨头比,就是张二狗这样的人物也比不上。
娘的,老子早晚超过你们,吃掉你们。搞得你们一个个倾家荡产。
大癞子是有本事的,他会开锁,当初跟着张二狗,张二狗教会了他几招开锁的技术。
可张二狗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是作茧自缚,大癞子会利用他当初教会的绝技来偷他家的东西。
二狗的房子在四楼,大癞子悄悄摸上了四楼的楼道。
来到门口,推了推门,防盗门非常结实。
但是这难不住他,大癞子提前准备了铁丝。
将铁丝捅进门锁里,轻轻一晃,门开了,执拗一声。
目前是半夜,客厅里没有灯光,一片黑暗。
他当初来过张二狗的家,他知道卧室跟厨房的位置。
而且,他觉得张二狗将那四本书一定藏在了卧室里。
于是,大癞子直扑张二狗跟四妮的睡房。
将手电咬在嘴巴上,大癞子在张二狗的房间里翻腾起来,翻了个乱七八糟。
衣柜打开,啥也没有,橱柜打开,啥也没有。
席梦思的暗箱打开,里面除了衣服,同样啥也没有。
他不担心天天听到,因为现在的天天在另一个卧室里看电视。隔壁的卧室里传来天天的咯咯笑声跟电视的声响。
有段时间,天天跟王天昊就住在丈人家,二狗家的房子面积大,是两卧,两卫,一个客厅,外加厨房。还有杂物间。
天天跟王天昊不住这个房间,这房间还是为四妮跟二狗准备的。
说不定啥时候,爹跟娘会过来住一阵子。
半个小时过去,张二狗的卧室就被大癞子弄了个乱七八糟。被子用刀子划得都是窟窿,枕头也没放过,全部拉开,弄得满屋子鸭毛乱飞。
他搔搔赖利头站了起来,心说卧槽,张二狗藏得够严实的,那四本书到底在哪儿?
难道会在厕所?说不定根本没藏在家里,而是藏在了别的地方。
这样慢无目的找也不是办法啊?咋办?
大癞子做梦也想不到,他刚刚进屋就被一双眼睛盯上了,那双眼睛是王天昊家的雪獒小白。
小白瞅到了他,他没有瞅到小白。
小白是警犬,一般不攻击人,所以瞪着大癞子练气功,嘴巴抖动起来,耳朵也直楞起来,一身的白毛炸开。
小白就在大癞子的屁股后头。大癞子放了个屁,小白觉得不好闻,摇摇脑袋闪开了。
大癞子走出屋子,打算进厨房去。看张二狗是否将那四本书埋在锅灶底下。
想要走进厨房,首先要路过卫生间,卫生间的门半掩着,有个女人在里面洗澡。
大癞子闯进来,天天也不知道,趁着癞子在爹娘屋子里翻腾的功夫,天天走进卫生间,解除衣服,打算痛痛快快洗个澡。
夏天的衣服不多,脱起来很利索,抬手一拉,背心掉了,闪出一片后背上的洁白。
向下一噜,裙子也掉了,闪出两团亮光闪闪的粉白。
天天拿起水龙头,一边冲凉,嘴巴里一边哼着歌:“最爱你的人,是我。最心疼的你的人,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
大癞子走出门就怔住了,被眼前的一切惊呆。
半掩的房门里是一团粉白,他看到张二狗的闺女脸蛋真他娘的俊,皮肤真他娘的滑,身条真他娘的顺。
天天不愧是大梁山村花的后起之秀,美丽的身姿让大癞子无限冲动。
他的眼睛直了,某个地方也值了,哈喇子好比黄河奔腾,能甩出去八里地。
大癞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去的,也不知道怎么将天天抱在怀里的。
究竟抱上没抱上,后来也想不起来了。
那时候,他的脑子是空白的,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填满,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或许拉住了天天的手,或许没拉住。或许蹭到了她洁白的胸口,或许根本没蹭到。
反正天天睁开眼猛地看到一个陌生人,嘴巴里立刻尖叫起来:“啊——!无赖啊!混蛋!小白,咬他!!”
天天一声令下,一条白影直奔大癞子就扑,瞬间将他按倒在洗澡间的地上……那一通咬啊。
大癞子很不幸。王天昊没在家,可王天昊训练的那条獒狗在。
小白是警队的警犬,也是警犬驯养场的狗王之王。
警犬驯养场距离天天这儿只有三百米。所以小白每天跟着主人回家。
王天昊到外地出差,家里媳妇的安全就落在了小白的身上。
小白早看大癞子不顺眼了,进屋就想咬他。这小子放屁臭死人,可没得到女主人的命令,不敢随意伤人。
再说它认识大癞子,大癞子是大梁山出来的,小白也是从大梁山出来的,这是主人的邻居,它分不清他是敌是友。
得到女主人的命令,那小白就不客气了,瞬间把大癞子按倒在地上,丝丝拉拉几声脆响,猎狗就把大癞子的衣服扯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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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发出一声惨叫:“啊!救命啊!天天,拉开你的狗!!”
天天的第一个反应,是抬手护住了胸口,但是因为全身光着,一览无遗,所以又放下一只手,护着难以启齿的地方,样子狼狈之极。
大癞子没福气,啥也没瞅到。光顾防备狗咬了。
给天天的第二个感觉,是赶紧溜出去,换衣服。
于是,女人顾不得张二狗的惨叫声,一溜烟地冲出卫生间,扑向了衣橱。
拿出两件衣服穿上,这才气呼呼抓起拖把,再次冲进卫生间,对大癞子展开攻击。
天天将拖把抡得好比孙猴子的金箍棒,呼呼山响,一下一下冲大癞子的癞子头砸。
“砸死你,砸死你,你个无赖,偷看本姑娘洗澡,小白闪开!让我砸死它。”
小白闪开了,天天差点将拖把刺进大癞子的后门,爆掉他的那朵花儿。
大癞子顾头不顾腚,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天天,是我,是我,我是癞子啊。”
天天说:“知道你是大癞子,打的就是你,半夜三更,你来俺家干啥?”
大癞子被打的鼻青脸肿,赶紧编瞎话:“我来找二狗叔,找二狗叔啊。”
“俺爹不在这儿,回村里去了,你来俺家干啥?是不是想偷钱,为啥看本姑娘洗澡?”
天天知道大癞子跟她爹的关系。
当初,她的爹老子张二狗跟大癞子形成了联盟,共同偷盗药王神篇,共同绑架了婆婆带娣,还有喜凤大娘跟小燕婶子。
两个人亡命天涯。她的爹张二狗是半年前逃回家的,张二狗疯了。
至于大癞子,早就不知去向。
天天觉得大癞子不是想占她便宜,一定是找自己那个疯爹。结果摸进了洗澡间。
果然,大癞子一边哭一边解释:“我是来找二狗叔的,不知道你在里面洗澡,对不起啊,快把你的狗牵开!”
大癞子就害怕王天昊的那条獒狗。因为小白太可怕了,两只狼眼瞪得溜溜圆,嘴巴里也发出愤怒的呜呜声,浑身的鬃毛抖成了刺猬。
只要女主人一声令下,它随时准备咬断他的脖子。
天天还是把小白叫住了,说:“小白,过来!”
小白站在了女主人的身后,蹲坐在地板上,仍旧威风凛凛。
大癞子再也不敢胡来了,浑身吓得筛糠一样。
天天说:“癞子,两年了,你去哪儿了?”
大癞子说:“一言难尽啊,我混惨了,身无分文,只好回来找二狗叔求救,二狗叔回来了没?”
“咋,你没跟俺爹在一块?”
“没有。”
“俺爹疯了,你不知道?”
大癞子故作惊讶:“不知道啊,二狗叔咋就疯了呢?”
天天说:“被人打得,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打了俺爹,把俺爹一棍子敲傻了。”
“喔,那真是可惜……天天,我没地方去了,公安在通缉我,你可怜可怜我吧,我缺钱。”
大癞子打起了悲情牌,大家是一个村的,谁都了解谁。
天天知道大癞子不是好东西,自己爹老子也不是好东西,可也不想看着大癞子被公安抓。
万一他把俺爹招出来,俺爹岂不是要坐牢?
大癞子也瞅准了张二狗闺女善良,胸大没脑。摆出一副可怜相。
天天问:“你这次回来是想……借钱?”
大癞子赶紧说:“是,在外面混,没钱不行,天天,你借我点钱吧。”
天天小嘴巴一撅:“才不呢,你是逃犯,俺要报警,天昊说了,见到逃犯一定要报警。”
哪知道大癞子扑通冲天天跪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天天,你就恁狠心?咱俩是一块长大的啊。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小时候给过你一根棒棒糖的份上,你也不能让我坐牢啊。
再说咱是乡亲,祖一辈父一辈的关系啊,你爹还叫俺爹叔类。”
大癞子这么一哭,天天的心软了。
王天昊一家人行侠仗义,身为王天昊的媳妇,她当然不能看着大癞子送死。
当初公爹王海亮跟她说过,在山外,遇到生活困难,遭遇坎坷的大梁山人,一定要帮助,要钱拿钱,要力出力。不能在乎钱。
天天觉得不能拖公爹的后腿,也不能拖男人王天昊的后腿。
她抿嘴想了想,说:“那行,俺不报警,你想借多少钱?”
大癞子说:“多少都行,只要能让我过去这场劫难,你就是观世音,活菩萨。”
天天放下拖把,转身进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包包,拉链扯开,从里面掏出一塌钞票,足足七八千块。
“诺,俺就这些现金,你先拿去花着,不够的话,俺再给你。”
大癞子心里一喜,心说,冤孽啊,难道王天昊的媳妇脑子里没脑浆,都是白面?
咋这么好糊弄,三言两语她就相信了。
看来天下的女人都一样,统统胸大没脑。
虽然四本古书没偷到,得到钱也不错。
于是,大癞子眉开眼笑,接过了钱,连连感谢:“天天,你心眼真好,谢谢你,我以后会还你的。既然二狗叔不在,那我走了。”
大癞子刚迈出一步,天天叫住了他,说:“癞子你别走。”
大癞子扭转身问:“干嘛?”
天天说:“拿这点钱,做点小生意,以后别胡来三晃了,赶紧成个家,要不然老实爷跟老实奶会死不瞑目的。”
这一句话是发自肺腑的,让大癞子的心里一热。
他立刻感到了天天的真诚跟善良。
多好的女人啊,咋就嫁给了王天昊,要是嫁给我多好。
张二狗家财万贯,有这样的媳妇,再加上有钱的老丈人,该多美啊?
大癞子说:“行,你的话我记住了,谢谢,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啥事儿?”
“就是,你有没有发现当初二狗叔走的时候留下的四本书。”
天天一愣:“四本书?啥书?”
“就是四本古书,牛皮封面的那种。”
天天摇摇头:“没看见。”
大癞子的心忽悠一下,看来张二狗当初真的没把四本书放在家里。
天知道他放哪儿去了。
现在张二狗疯了,那四本书的下落就更找不到了。
“行,那你走吧,以后有啥困难,只管来找俺。”
大癞子就那么走了。
这次潜伏进张二狗的家,有得也有失。
没有找到那四本书,却得到了八千多块。
被狗咬得浑身伤痛,却看到了天天洁白的身体……皮肉那么滑,脸蛋那么圆,胸口那么鼓,小腰那么细……能看到那么俊的身体,再被狗咬两口也值。
从前我咋就没有看到天天的好?只可惜啊,好白菜都叫猪拱了。如果不是我打不过她的狗,老子就把她咔嚓了。
走出张二狗的家老远,大癞子的心还是愤愤不平,为天天感到可惜,也嫉妒地不行,嫉妒王天昊的狗屎运。采走了大梁山最美的新一代村花。
第一个计划正式宣告失败。
无奈之下只有实施第二步计划,那就是返回大梁山,去偷王海亮家的独门解药。
顺便问问张二狗,那四本古书到底哪儿去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大癞子整理行装,返回了大梁山。
这次回来,他是偷偷进村的,时间选择还是夜晚。
白天他不敢进村子,当初小顺子的死,喜凤嫂被绑架,带娣被绑架,还有张建国的媳妇小燕被绑架,得罪了疙瘩坡所有的乡亲。
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进村子,十个脑袋也不够村民揍的。
大癞子还想活两天,所以就选择夜晚进村。
想要到王庆祥的医馆去偷独门的瘴气解毒药,有两件麻烦事儿。
第一件,大癞子是药盲,根本不懂中医,所以不知道药房里哪一种药是克制瘴气的。
第二件事,现在的大梁山医馆,变成了大梁山医院。
医院里有人值班,怎么躲过那些值班人员的眼睛?
王庆祥没在医院,这个时候,老院长王庆祥早到大梁山老年活动中心下棋去了。
不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老爷子不会回来。
两个小护工很小,大的二十岁左右,小的还不到十九岁。还有一个年轻医生,在办公室打瞌睡。
大癞子从门缝里观察到了一切。也想着进去的办法。
王庆祥医馆的大门很结实,围墙却不高。
只要绕过大门,转到隔壁的玉米地,就可以从玉米地的矮墙上翻过去。
这一点难不住大癞子。
两年前偷《药王神篇》那一次,他就是从哪儿跳进去的。
于是,大癞子故地重游,打算还从哪儿进去。
地里的玉米长高了,几乎没过脖子的位置,漫山遍野飘起青玉米杆的甜味。
玉米正在秀穗,上面的花蕾却全都绽开,刚刚鼓出来的玉米樱子含苞待放。
大癞子顶着一头黄呼呼的玉米樱子靠近了矮墙,首先紧了紧裤腰带。打算一鼓作气跳过墙头,绕过两个小护工,直奔药房的位置。
哪知道裤腰带刚刚拉开,忽然不好了。
旁边猛地跳出一条人影,嗖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大癞子感觉到将他抱上的是个女人,那女人的胸口很大,好像两个面布袋。
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女人一扑而上,将他按倒在了玉米林里。
不但如此,女人还张开血盆大口,吧唧吧唧亲了他两口。
“冤家,你可来了,等得人家心里焦死了……。”
大癞子大吃一惊,心说这他么的谁?是不是认错人了,声音好熟悉。
立刻,他明白过来了,这女人是李家庄的一个孀妇。
孀妇在偷人养汉子,而偷的男人,正是李家庄的村长。
大梁山有五个村长,说白了就是五个小队长,是大山里的五个小组。
五个村子合并成一个村子以后,统一有王海亮带领,其他的村长也就变成了小组长。
李家庄的那个村长不安稳,整天跟村子里的孀妇偷吃。
他跟很多女人钻过玉米林,钻过高粱地。
那些女人也都喜欢跟他钻,毕竟是孀妇,没男人不行啊,生理得不到宣泄,憋得慌。
今天,跟李家庄村长约会的女人,很明显将大癞子当成了村长。
那女人将大癞子扑倒,伸手就剥他的衣服,两个圆圆的面布袋,也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贴。
大癞子的脑袋被女人的胸挤进了沟壑里,差点挤成肉夹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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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的手脚被捆绑,动弹不得。
他没想到要反抗,脑子里反而有团浆糊。这么美好的事情,咋就会落在我大癞子身上。姑娘投怀送抱啊。
不如先咔嚓了她……。
可咔嚓了以后呢?就会欠下小曼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跟张二狗之间的仇恨就不能报了。爹娘泉下有知,一定会骂他没出息。
小曼太吸引人了,没有男人可以抵制这种引诱。
大癞子欲罢不能,顺从不是,反抗也不是。
小曼没理他,只是把该做的一切继续做下去,女人一颗颗解下了大癞子的扣子,红红的嘴唇贴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大癞子浑身打个冷战,眼睛直了。
小曼美好曼妙的身体在他的眼前一览无遗,激发着他的神经,那体香,那身段,手臂,两腿,哪儿都是美好的,哪儿都是让人焦渴的,哪儿都是让男人产生幻想的。
他不动了,任凭女人胡来。
就在小曼的手解开癞子的扣子,伸向他腰带的时候,忽然不好了,窗户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人走进了小曼家的院子,是一男一女。
男的问:“家里有人吗?”
女的说:“可能没人,咱们就这样进去,忒不礼貌。”
男人说:“没事,我们又不是偷东西。”
发现没人答应,男人拉着女人的手闯进了屋子。
刚刚走进屋子,眼前的一切就让他们傻眼,男人惊呼一声:“卧槽!捆绑?滴蜡?这是啥花样?”
跟过来的女人也一声尖叫,脸蛋腾地红了:“啊!丢死人了!”
小曼吓得浑身一抖,啥兴趣也没有了,赶紧找衣服穿。
进来的两个人她认识,一个是王天昊,一个是天天。
小曼慌乱地不行,抓起衣服套在了身上,可大癞子的扣子她没来得急扣上。
王天昊跟天天来到S市,是小曼想不到的。
为啥这对冤家会来?难道是为了缉捕大癞子?
小曼的身体一下子横在了王天昊跟大癞子的中间。
……
王天昊跟天天到S市来了,他们跟小曼和大癞子是一前一后回到S市的。
王天昊这次来不是执行任务,完全是为了看望母亲二丫。
天昊离开S市很久了,估计七八年,想娘想得不行。
自从带娣姑姑嫁给爹老子王海亮,母亲二丫悻悻回到S市,天昊就再也没见过母亲。
两个人结婚这么久,娘在S市非常孤单,王天昊放了长假,打算到S市陪着母亲住一段时间。
两个人是坐火车来的,提前给二丫打了电话。
二丫安排车,将儿子跟媳妇从车站接回到了家。
刚刚进门,一对小夫妻就跟燕子一样扑进了二丫的怀里。
“娘,儿子回来了。”
“娘,媳妇回来了。”
二丫的脸上展出一片灿烂的笑容。
几年不见,儿子又长高了,身子也更壮实了。
当初,王天昊被二丫强行送回大梁山,就是担心儿子走错路。
那时候的王天昊天天惹祸,一怒之下扑上大雪山,将阿尔泰山上的野狼群杀了个干净。
他还整天打架,拉帮结派,担心儿子走错路,这才咬咬牙将天昊送回到了王海亮的身边。
现在儿子长大了,成家了,有媳妇看着,收敛了许多。
天昊进屋子就扎进了娘的怀里,孩子一样,天天也问长问短。
“娘,你还好吧?”
“好,瞧瞧你们,还是跟孩子一样。”
天天也是二丫看着长大的,对于这壮亲事,她是十二分的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儿子跟媳妇成亲三四年,仍旧没孩子。
她试图忘掉跟海亮的那段感情,也试图退居二线,把生意交给儿子管理。
她好子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可王天昊却对做生意没兴趣,天生喜欢做公安。
有个孙子抱,也好占住心事,不再对海亮苦思冥想了。
二丫乐坏了,小夫妻一边一个,揽住了她的手臂,她笑的脸上乐开了花,绽出久违的笑容。
兴奋的同时,心里不免有些感叹:我老了,儿子都娶媳妇了,眼看要做奶奶了。
想起来王海亮拉着她的手私奔,好像是昨天的事儿。
貌似昨晚还抱着襁褓里的天昊喂奶,怎么一眨眼的时间,都恁大了?
我这不是做梦吧?咋就老了呢?
尽管现在的二丫面容还是那么细腻,岁月的沧桑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皱纹。皮肤跟草原上的羊群那样细腻洁白,一头的青丝依然飘洒,可看到两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孩子,也不得不服老了。
“怎么样,一路上辛苦吗?”
天天摇摇头:“娘,不辛苦,跟着天昊,咋会辛苦呢。”
“家里咋样,你爹他……?”
天昊赶紧说:“爹很好,就是……很忙,明显瘦了。”
二丫道:“回去以后告诉你爹,别那么拼,挣了钱大家花,身子可是他自己的,还有,让他少抽烟,别喝酒,对身体不好。”
天昊说:“娘,你咋开始絮叨了?饿死了,开饭开饭!”
二丫说:“好,我打电话,定酒席,给你们两个接风洗尘。”
天昊跟天天的到来,让二丫觉得像是换了个人。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她跟天天站一块,没人说她们是婆媳,反而都说她们是姐妹。
酒店订在了S市最大的饭店,二丫还请来了公司的几个高管,陪着天昊喝酒。
大胖脸也来了,大胖脸见到天昊,立刻跟他拥抱在一起,两个人说不尽的知心话。
当初,王天昊在斗狗场呆过,也成立过保安公司。
离开以后,手下的所有企业全部交给了大胖脸管理。大胖脸成为了拳舘和斗狗场的总经理。
王天昊离开S市六七年,仍旧是S市的传奇。
大胖脸怎么也按耐不住兴奋,说:“天昊,你又回来了,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弟兄们都想你呢,都想跟着你一起干。”
王天昊说:“不行了,一个月以后我还要走,因为现在是身不由己。”
的确,目前的王天昊是公务员,从一个小小的警员熬成了某区派出所的所长。
公家的人干的是公家的事儿,根本由不得自己。
大胖脸说:“可惜了可惜了,啥也不说了,喝酒喝酒。”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王天昊也再次找回了当初在S市的豪情壮志。
吃过饭以后,二丫把儿媳妇天天拉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让儿媳妇坐在自己的身边。
婆媳二人要说悄悄话,有的话,男人是不能听的。
二丫拉着天天的手,问:“闺女,累不?”
“娘,不累。”
“你跟天昊成亲三四年了吧?”
“娘,三年零八个月了。”
“恩恩,娘知足,摊上你这么好的媳妇,真是天昊的福气。”
“娘,嫁给天昊哥才是俺的福气。”
“闺女,你俩成亲这么长时间,咋就没要个孩子?我还想抱孙子呢。”
天天的脸腾地红了,羞答答说:“娘,俺怀不上……那咋办?”
二丫问:“你俩该到医院检查一下,看是不是有啥生理病。”
天天说:“娘,咱家就开了医院,天昊是最好的医生啊。”
“那为啥就怀不上呢?”
天天抿着嘴:“俺咋知道?俺没病,天昊也没病。”
王天昊是正常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当初娶过小珍,小珍被野狼咬死以前,就怀了王天昊的种。
可惜孩子不足月,小珍死的时候没生下来。
那问题就在天天的身上了。
生儿育女是大事,也是婆婆义不容辞的责任,二丫当然有权过问。
“闺女,你跟天昊是咋弄的?跟娘说说,是不是中间有啥问题?”
二丫的话让天天难以启齿,女人红着脸说:“还能……咋弄?跟别人一样……就那么……弄呗。”
“你俩几天弄一回?”
二丫的话更让天天难以回答了,女人抽抽搐搐,不知道咋说。
二丫一皱眉:“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啥丢人事儿?告诉娘,娘找找没孩子的原因。”
天天的话颤颤抖抖,吞吞吐吐:“娘……俺俩……天天弄,每天一次?有时候一晚……好几次。”
“啥?你俩每天不歇着?”二丫惊讶了,也哭笑不得了。
她终于知道了天天不怀孩子的原因。
主要是天昊兴趣高涨,两个人的次数太多,再加上王天昊那么大的力气,有孩子也托不住啊。
于是,二丫就给儿媳妇出主意,说:“闺女啊,难为你了,以后那种事,不能天天做,否则对身子有伤害啊。
这就跟水库里的水一样,一下子放干,里面就没水了,遇到干旱年,只能儍瞪眼。要循序渐进,懂吗?
俗话说细水长流,年轻的时候那种事太频繁,老了就不行了,娘的话你可明白?”
天天说:“娘,俺没办法啊,都是你儿子,他每晚把持不住,非要往俺被里钻,俺有啥办法?”
二丫想想也是,年轻人火力大。再加上王天昊身体壮,怎么折腾也不会散架。
可天天的身体怎么受得了?死小子不知道心疼人。
她说:“妮儿啊,听娘的话,以后天昊找你,你就说要孩子,减少次数,懂吗?”
天天点点头:“懂,可天昊非要……咋办?俺又拗不过他”
二丫道:“你咋恁笨,说自己身上来了,身子不舒服,不就行了。”
这个身上来了是有含义的,天天知道婆婆说的是女人的月事。
其实这些事儿也不能全怪天昊,天天也年轻,对那个事儿的需求很大。
那种事太美了,就是天昊不找她,她也整天缠着天昊。
两个人天天鼓捣,不管刮风下雨,打雷闪电,地动山摇,也照做不误,能怀上孩子才是怪事?
天天听了婆婆话,点点头说:“知道了,谢谢娘。”
这天晚上,天昊跟天天住在了S市,和母亲二丫住在一起。
王天昊因为跟大胖脸故友重逢,喝多了,摇摇摆摆,很晚才回来。
进门解下衣服,溜上炕抱住了媳妇,闹着要做。
天天破天荒第一次把男人推开了,道:“娘说了,不能天天折腾,否则怀不上孩子。”
王天昊一愣:“娘说让咱俩要孩子?”
“恩。”
“不让每天折腾?”
“恩。”
“娘说的有理,可要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不如今晚咱俩继续,明天开始,我不碰你。”
天天还想阻拦,可男人已经将她抱在怀里,抚摸起来。
被男人一缠,天天就不能自制了,婆婆的话早抛到了九霄云外,两个人鼓捣起来。
他俩怎么也想不到二丫没睡,搬个马扎,守在了儿子的房门外面。
里面响声一起,二丫在外面就喊开了:“儿子,注意身体啊,不顾大的也要顾小的。娘还想抱孙子呢,忍忍,再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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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在外面扯嗓子一吼,屋里的王天昊跟天天就不敢动了,俩人只好无奈地分开。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不知不觉贴在了一起,刚刚动作没几下,外面的二丫又喊开了:“儿子,注意身体啊,注意俺孙子,别胡来啊……。”
接二连三几次,都是刚刚开始,娘就在外面喊,弄得王天昊索然无味,天天也憋燥地不行。
最后,王天昊生气了,穿起衣服打开了房门,发现娘果然坐在门口的马扎上盘着腿,竖着耳朵在听。
王天昊哭笑不得,问:“娘,你干啥?”
二丫尴尬一笑:“傻孩子,娘不让你胡来。”
王天昊说:“娘,我跟天天是两口子,两口子好像怎么样……都不过分吧?”
二丫说:“不过分。”
“那你为啥阻拦?”
二丫说:“娘是为你们小夫妻好,那种事啊,不能天天折腾,否则就会伤身体,太频繁孩子就怀不上,你想我断子绝孙啊?”
王天昊气不过,怒道:“那你给我娶媳妇干啥?碰又不能碰,摸又不能摸,岂不是太没天理了?”
二丫又是尴尬一笑:“娘不是不让你俩在一块,是现在不能在一块。”
“为啥啊?”
“因为目前不是天天的排软期,男人跟女人……只有在排软期的时候在一块,才能怀上崽子,平时乱鼓捣,就是浪费子弹。你知道啥叫无的放矢吗?”
“不知道!”
“就是没有目标乱放箭。你平时箭法那么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娘是为你俩好啊。”
王天昊差点晕倒,想不到娘懂得还挺多。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二丫是大梁山出来的乡村妇女,虽说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八面玲珑,可仍然脱不了乡村妇女的那种固执跟愚昧。
她如今絮絮叨叨,蛮像个老太婆,王天昊觉得娘老了,跟这个社会脱节了。
“娘,儿子知道你是为我俩好,可天天那么俊,你儿子那么喜欢她,咋忍得住啊?”
二丫噗嗤一笑,说:“好办,那娘就在你俩的中间打一道墙,今晚让天天到娘的屋里去,跟娘作伴。
我知道她的月事刚过去没几天,按照日子算,十天以后,你俩就可以同房了,同房三四天,然后再让天天跟娘作伴,娘帮着你把关,看有没有怀上……。”
二丫说的头头是道,王天昊不得不佩服。
张二丫是博学的,虽说学历不高,可她跟过王海亮。
王海亮是大梁山远近闻名的小神医,耳濡目染的,二丫也知道了男女生孩子的诀窍。
王天昊一跺脚说:“行,娘你真行!早知道这样啊,我就不该到S市来,这不是折腾人吗?”
天昊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敢违背娘的意思,进屋以后让天天卷起被窝,跟婆婆做伴去了。
头一天还好,第二天,第三天,二丫还是不让天天跟天昊同房,俩孩子都有点把持不住。
这就为他们两个之间埋下了隐患,让王天昊的情绪极不稳定。也给了别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第四天,王天昊跟大胖脸在一块喝酒,大胖脸告诉他大癞子一直隐藏在S市,足足两年的时间了。
在这两年里,大癞子一直躲在一家麻将馆,足不出户,躲避公安的缉捕。
王天昊一听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手里的酒杯一下子摔在了桌子上,问:“胖哥,你告诉我,大癞子的哪家麻将馆在哪儿?我去抄了它!”
大癞子跟王天昊有仇,而且的确是大梁山追捕的要犯。
当初,大癞子绑架了大梁山的四个女人,到幽魂谷下挖掘宝藏,其中一个就有他的后娘带娣。
后娘带娣被人绑走,对王天昊来说,是极没面子的事儿。
再一个,大癞子跟刘媒婆胡搞,在如意甲鱼塘旁边的窝棚里杀死了小顺子,人命关天。
第三个,大癞子陷害了张二狗,将大梁山四本古书的秘密散布出去,让张二狗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最终被人打成了疯子。
国仇家恨加一块,身为公安中的一份子,王天昊是必须要把大癞子抓捕归案的。
他的眼睛里不揉沙子,也是为了自己的职责。
大胖脸说:“天昊,大癞子目前没在麻将馆,到大梁山去了,今天才回来,咱们一个兄弟发现了他。他跟一个叫小曼的女孩在一块。”
“小曼……就是二狗叔在S市遇到的那个女孩?帮着她开家具厂的那个?”
大胖脸说:“是,小曼把大癞子从大梁山拉回来了,目前在一个叫三十里铺的村子,那是小曼的家。”
王天昊不喝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好,我这就去抓大癞子,然后跟S市的警方取得联系,将这个人渣抓捕归案。”
天昊站起来冲了出去,天天同样跟了过来,说:“天昊,等等俺。”
王天昊说:“我去抓捕罪犯,你去干啥?”
天天说:“俺想见见小曼,听说俺爹帮过小曼,而且小曼是俺爹的干闺女,我想见见这个干姐姐。”
关于小曼跟张二狗的事儿,天天知道的清清楚楚。
因为最近大梁山的风言风语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所有的村民都说,张二狗两年前逃难来到了大西北,遇到了老相好秀芹。
而且二狗又跟秀芹相好了。
爹不但跟秀琴相好了,还跟秀琴的闺女小曼相好了,辣手摧掉了母女两朵花。
这件事在大梁山传的风言风语,让天天无地自容。
天天就想,事情不该是这样。爹跟秀琴阿姨相好的时候,她闺女小曼都七八岁了,那时候的天天也七八岁。
她怀疑小曼很有可能是爹跟秀琴阿姨从前的私生女,要不然也不会将祖传的木工绝技尽数传给小曼。
天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自己的猜测正确,那么小曼就该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对于父亲的道德败坏,天天不能说什么,也不敢去埋怨爹老子,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谁没个年轻风情的时候?
她也只能认下这个干妹妹。
王天昊想想说:“好,咱俩一起去。”
就这样,王天昊拉着媳妇天天一起赶往了三十里铺。
三十里铺是个非常小的村子,人口不足三百,俩人是打出租去的。
这附近有很多村子,有十五里铺,二十里铺,三十里铺。
关于这些村子的来历,已经无法考证,估计是古时候的驿站。
早些年,大西北是不安稳的,战火连连,为了抵御外族的侵略,沿途修了很多烽火台。十里地一个,或者十五里地一个。
可能这些村子是根据当初那些烽火台来的。
也可能是信差落脚的驿站。
走进村子以后,眼前一片疮痍,村子的贫穷让王天昊跟天天感叹不已。
同样是贫穷的大山,三十里铺跟疙瘩坡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儿处处是草房,处处是窑洞,一条路也没有,坑坑洼洼。
近处是丘陵,远处是丘陵,四面八方都是连绵不断的丘陵。
那些丘陵光秃秃的,看不到几点绿色,黄土岗上风沙弥漫。
村民身上的衣服也很破旧,大概是因为缺水的缘故,很多人的脸上都是脏兮兮的,仿佛这辈子就没洗过脸,洗过头。
人脸的颜色,丘陵的颜色,天空的颜色浑然一体,哪儿都黄呼呼的。
进村两个人就打听,问小曼家在哪儿。
有好心的村民指给了他们。
王天昊拉着天天直奔小曼的住所。
来到门口,天天吃了一惊。因为小曼的家跟别人家不一样。
小曼的家是这片村庄里唯一的二层小楼,而且小楼盖得非常豪华,门楼也很高大。
门楼的旁边是一辆轿车,应该是小曼做家居赚钱买的。这房子也是当初爹帮着她盖得。
看来爹在小曼的身上花了不少的钱。
天天的心里酸酸的,不知道是啥滋味,对小曼产生了不满。
她气哼哼拉着天昊的手,说:“进去,问问那个狐狸精,是不是跟俺爹有一腿?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王天昊却有点抽搐,虽说他是公安,来这儿抓捕罪犯,可手续不全。
再说他是大梁山的公安,这儿是大西北,不跟当地的公安取得联系,就擅自抓人,有点不合法度。
天天小嘴巴一噘:“愣着干啥?进去啊!家里有人吗?”
女人喊了一声,院子里却静悄悄的,鸟都没有一只。
天昊说:“可能没人,咱走吧。”
天天却说:“不,这房子是俺爹花钱盖的,俺凭啥走,这是俺家,进去!!”
天天二话不说,拉着天昊就往里闯。
推开门一瞅,眼前的一切让他俩惊得目瞪口呆。
王天昊的两只眼睛瞪成了牛蛋,惊叫了一声:“卧槽!捆绑……?滴蜡……?好刺激啊!!”
眼前的一切让他俩不忍直视。
大癞子的确在屋子里,但是身上的绑绳没有被松开。
他是被小曼捆回来的,而且大癞子衣服的扣子全被被女人解开了。
小曼同样一条布丝也不沾,抱着大癞子在亲吻。
不用问,天昊跟天天就知道屋子里发生了啥事。
王天昊的眼睛直了,一动不动,眼光根本不舍得离开,被眼前的情景惊讶得目瞪口呆。
天天一声惊叫:“哎呀,丢死人了!”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脸蛋也红了。
小曼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会冲进来,她认识王天昊,也认识天天。
虽说他们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是一个月前,她却在大梁山住过,就住在海亮叔叔的家里,有带娣阿姨跟她作伴。
家里到处是相片,小曼见到过相片里的王天昊,也看到了天昊跟天天的结婚照。
“王天昊,张天天?怎么是你俩?”小曼赶紧找衣服穿,将衣服胡乱批在了身上。眼神也闪烁不定。
给她的第一个感觉,王天昊过来抓捕大癞子,她的身体不由自主挡在了两个男人的中间。
王天昊的哈喇子流了一地,问:“你俩在干啥?咋这么……刺激?”
小曼虽说穿上了衣服,但衣衫不整。她只是披上了一件褂子,下面的两腿却光嫩如雪。没有穿鞋,脚丫子踩在地毯上。
因为扣子没系好,前胸闪出一大片洁白的皮肤……那胸口好挺!浑圆,结实,鼓胀……。
发现王天昊盯着她,小曼不知不觉低下了头,怒道:“关你屁事?”
天天赶紧抬手捂住了天昊的眼睛,不让男人看,就怕小曼占自己男人的便宜。
“天昊,不许看!你是不是等她的衣服掉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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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被雷劈的应该是王天昊。
王天昊是在狂风暴雨过后,才认出身下的人不是媳妇天天的。
那时候他的酒醒了大半,恢复了夜视眼,也恢复了嗅觉。
首先嗅到一股化妆品的味道,他就是一愣。
天天是不喜欢使用化妆品的,从来不抹那东西。
睁开眼睛一看,他就遭雷劈了,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天天,分明是小曼。
王天昊只是惊愕了一下,脑子里闪现出无数种可能。
立刻明白小曼想干啥。
女人这么做,等于把他放在火炉子上烧烤,真不知道是占了便宜,还是被人要挟。
一股无奈跟屈辱,让他从床上爬起来,穿起衣服,坐在了椅子上。
然后点着一根烟,想着该咋办。
木已成舟,生米做成了熟饭,别管咋着狡辩,反正小曼清白的身子是没有了。
母亲如果发现他房间里睡着另一个女人,一定会砸断他的双腿。
天天如果看到小曼在他的炕上,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地步。
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小曼晕死了过去,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当初在大梁山见得多了,很多女人跟男人的新婚之夜,都会晕死过去。
有的是痛得晕死过去,有的是舒服地晕死过去。
这种症状在医学上叫脱阴,就是女人房事过度,必晕死在男人身下。
女人叫脱阴,男人就叫脱阳了,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马上疯。
王天昊是医学专家,知道小曼过一会儿就会醒来。
小曼果然醒了,傻呆呆看着他。
王天昊知道自己的小辫子被人抓住了,叼着烟卷吞云吐雾。
他说:“小曼你走吧,今晚我没见过你。”
小曼问:“那大癞子呢?”
王天昊咬咬牙:“我也没见过大癞子,你回去告诉他,只要他以后不干坏事,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曼说:“好,一言为定!”
女人从容地穿上衣服,提上鞋子,打算从门口溜出去。
王天昊却拦住了她,说:“门口不能走。”
小曼问:“为啥?”
天昊说:“天快亮了,保姆起来了,在院子里。”
小曼问:“那我咋办?”
王天昊说:“我用床单,把你从窗口送出去,咱俩的事儿以后不准提,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让大癞子不得好死!”
王天昊这话是咬牙切齿说的,昧着良心说的。
他不得不妥协了,家庭要紧,天天要紧,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失去天天,更加不想伤害天天。
小曼说:“行,我就从窗口下去。”
窗户的外面是大街,虽说这儿是三楼,可两三条床单捆一块,足以让小曼够着地面。
王天昊将三条床单连接好,一端抓在手里,另一端系在了女孩的细腰里。
小曼爬出窗口的时候,还冲天昊微微笑了一下,说:“天昊,你真棒!这种事也果然很美!我咋恁没福气,不在天天之前遇到你?”
王天昊怒道:“你给我闭嘴,害的我还不够吗?你给我下去吧。”
手一松,出溜!小曼的身子从三楼的窗户上溜到了墙外的胡同里。
天色还没亮,胡同里一个人也没有。
小曼将床单解下来,冲着上面的天昊来了个飞吻,身子一闪不见了。
王天昊将床单提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赶紧解开床单,关上了窗户。
顺便将床整理了一下,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才虚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天天发现了,我怎么干起了这种勾当?这是我王天昊吗?
他的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对小曼恨不起来,对大癞子也恨不起来。
这种事情在他的身上发生过两次。
第一次是一年前,恬妞来到大梁山那一次。
就是在遭遇狼袭的那天,自己照样喝得酩酊大醉。恬妞将天天打晕了。然后代替天天扎进了他的棉被。
那一次他同样将恬妞当做了天天,破掉了女人的身子。
今天是第二次,上次情有可原,这次……怎么跟天天交代啊?
王天昊觉得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背叛了天天。而且背叛了不止一次。
以后的日子,在天天的面前就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心里有亏啊。
好在他的掩饰功夫很好,心思缜密,希望瞒一时算一时吧。
外面的天光大亮了,天天也起床了。
天天的精神很好,起床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帮着男人收拾房间,整理床铺。
“天昊,你醒了?”
“恩。”
“快洗脸,刷牙,准备吃饭,娘都等不及了。”天天一边叠被,一边催促。
“喔喔,马上去。”王天昊的眼光不敢跟天天的眼光相碰,好像做了亏心事,而且他真的做了亏心事。
刚要走出去,忽然天天喊住了他:“天昊你慢着。”
“咋了?”
天天说:“你瞧瞧咱们的被褥,上面有一片血红,咋回事呢?”
王天昊浑身一抖,立刻明白那血迹是小曼留下的,原来女人还是闺女。
“那血,难道不是你的?”
“废话,当然不是我的。”
天昊说:“一定是你的,前几天半夜来月事……留下的。”
天天没脑子,竟然想不起来了,女人的月事很平常,一个月来一次。
天知道它啥时候来?有时候是淬不及防的,弄被子上,也不是啥稀罕事。
天天搔搔小脑袋问:“真的是我的吗?”
王天昊说:“当然,你觉得咱屋子里,会有别的女人?”
天天噗嗤一笑:“那是我记错了,谅你也不敢!”
……
小曼离开了二丫的别墅,心里有惊也有喜。
惊的是,她发现了王天昊的秘密,这小子果然是狼王,一身的狼毛。
喜的是,她的心愿达成了,成功威胁了王天昊。
至于身子,根本不值钱,保住癞子跟二狗叔的命才是大事。
跟传说中的一样,那种事果然美不胜收,刚开始的时候痛彻心扉,难以忍受。
但是很快,快乐就代替了疼痛,腾云驾雾起来。
小曼巴不得天天那么腾云驾雾。
怪不得男人要跟女人成亲,女人到年纪也迫不及待跟男人成亲。
就这样快乐一辈子,人生会增添无限的欢乐,变得多姿多彩。
从前,她老听人说人生的真谛,原来人生的真谛在这儿啊?
圆满了,所有的一切都圆满了。唯一的遗憾是,女人目前仍旧感到身体很痛。痛的无法走路。
手臂差点被王天昊掰折,身体也差点被他撞散架,整个人差点被他撕成碎片。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台汽车,王天昊就是修车的师父。
一晚的时间,他把她全部拆散了,零件扔的满地都是,天亮以后又依靠熟练的技术将她给组装了起来。而且组装的严丝合缝,近乎完美。
尽管缺少了一个很小的零件,可仍然是完美的。
想到这里,她竟然噗嗤笑了。
以后的王天昊不是她的全部,因为这男人根本不是她的,是她从天天哪儿偷来的。
他以后只能属于天天。
她也不会去跟她争他,毕竟天天是二狗叔的亲闺女,抢走恩人女儿的男人,这种事小曼做不出来。
别管怎么说,事情是成功的,可以和解大癞子跟二狗叔之间的矛盾了。
小曼一步一挪,来到了马路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向了家。
走进家门以后,大癞子果然没走,还在屋子里等着她。
大癞子一晚的时间没睡,彻底失眠了了,赖利头也失去了光泽。
整晚的时间,脑子里都是混浆浆的,眼前老实闪烁着小曼不穿衣服的样子。
他知道小曼跟王天昊在干啥,甚至想象着两个人毫无羞耻的丑态。
不知道为啥,大癞子越想越生气,恨王天昊恨得牙根都痒痒。
小曼多好的女人啊,就这么便宜了这个王八蛋!忒他娘的没天理。
同时,他的心里还有一丝感动。
小曼这样做,一半是为了张二狗,一半是为了他大癞子。
她想保全两个人的性命,让他跟张二狗之间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这么善良的姑娘,上哪儿去找,自己迷茫一生,除了刘婶,小曼是对他最好的女人。
大癞子甚至在为小曼默默祝告,希望王天昊关键的时刻马上猥琐。被马蜂蜇,被长虫咬,或者钻进去一直老鼠也行,咬死他个王八蛋!
总之,只要小曼能囫囵着身子回来,所有的可能他都想到了。
然而他失败了,发现小曼回来,他就知道她成功了。
女人的表情很复杂,脸蛋红红的,上面有牙印。手臂上有淤青。
那牙印一定是王天昊的,淤青也一定是王天昊留下的。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他的心里油然而起,恨不得将王天昊千刀万剐。
便宜这龟孙子了!
小曼的眼光也躲躲闪闪,担心大癞子看出点啥。
大癞子问:“事情搞定了?”
小曼说:“搞定了,癞子,你以后可以在S市抛头露面了,王天昊说只要你以后不干坏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难为你?有没有硬来?”
小曼摇摇头:“没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大癞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气急败坏问:“你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小曼说:“值!俺觉得值!”
癞子说:“那你为啥不把身子……给我?说不定给我是条捷径,我会直接放过张二狗。”
小曼说:“不行,给你,二狗叔是安全了,可你咋办?还不是照样被王天昊带走?”
大癞子不说话了,猛地站起来扑向了小曼,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知道她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可没有嫌弃她,想亲她。
小曼犹豫了一下,不动了,任凭大癞子胡来。
大癞子的嘴巴在小曼的脸上亲吻,蛤蟆嘴划过她的额头,两腮,脸庞,最后落在了女人的嘴唇上。
小曼想躲闪,可躲闪一下,立刻再次不动了。
大癞子的嘴巴划过女人脖子的时候,身体忽然垂了下去,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手揽住了小曼的腰肢,嚎啕大哭起来,说:“你咋恁傻,恁傻啊?你送给王天昊的东西,本来是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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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被小曼彻底感动,什么家族恩仇,什么梁王宝藏,什么刘婶,全都去他娘的!
老子啥也不要了,只要小曼。
有这样的女人伴随一生,啥也不考虑了,赶紧成个家,娶点媳妇,生点儿子,过点小日子,比啥都强。
爹娘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他孑然一身,孤独终老,更不想他生活在仇恨跟痛苦里。
算了吧,所有的一切都算了吧。
癞子说:“小曼,是不是我放过张二狗你就跟我走?是不是我不跟张二狗找麻烦,你就跟我过一辈子?”
小曼说:“是,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嫁给你,决不食言。”
“你不后悔?”
“绝不后悔!”
“好!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放下一切,咱俩恋爱吧?”
小曼说:“行!”
就这样,一段真正的恋爱重新开始,大癞子不走了,住在了小曼哪儿。
他开始真心真意对小曼好,把她当做珍宝那样对待。
可以娶上这么个媳妇,李家的祖坟也算是是烧高香了,大癞子很知足。
大癞子住在小曼哪儿以后,暂时没跟小曼同房。
感情需要磨合,两个人的内心都有阴影,大癞子的阴影是刘婶,小曼的阴影是张二狗。
他们走在一起是天作之合,也是无奈之举。冥冥中的定数将两个苦命的人结合在一起。
没有心惊胆战,没有如履薄冰,没有任何的摩擦跟不愉快,就那么生活在了一起。
小曼家有钱,新开的家具厂热火朝天,很快占据了大西北的市场。
按照小曼的意思,让大癞子到家具厂去,帮着她管理生意。
可大癞子不同意,他说:“家具厂是你的,我不能夺走,再说我也不喜欢做家具。”
小曼问:“那你喜欢干啥?咱们再开个厂。”
大癞子说:“我喜欢喂狗,也喜欢养狗斗狗,我想开个狗场。”
小曼说:“难道你还想走回头路?赌博不好。”
大癞子呵呵一笑:“我没打算赌博,就是想倒狗卖够,将训好的狗卖给当地的居民,从中赚取差价。”
小曼问:“你有本钱没?我可以给你钱。”
大癞子说:“不用,我不能花你的钱。将来我要把狗场开大,赚了钱养活你,有了足够的生活保障,我立刻娶你。”
大癞子是有志气的,小曼的美丽跟雄厚的财产让他望而却步,也让他自惭形秽。
他觉得配不上她,想要配上她,就必须要赚比她更多的钱。
美女是娇气的,没有雄厚的资金,怎么可能养得起一个美女?
接下来,大癞子开始解散麻将馆,将麻将馆的钱转出来,开了个狗场。
他的狗场就在小曼家具厂的旁边。两个人每天相跟着下班,相跟着上班。
开厂的初期是非常艰难的,资金是其次,关键是没有市场。
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当地的牧民是赶着水草放牧,哪儿有水草往哪儿迁徙。
一大片水草吃完,他们就赶着羊到下一个牧区。
现在,牧区也被划分了,成为了草场,大量的草场有牧畜专业户管理,不再迁徙了。
因为不再大量迁徙,所以牧羊犬也就很少用到了。
再说山上的狼也不多了,从前,这儿漫山遍野都是狼,随便从草原上走过,都能碰到成群成群的狼。
最近草原大开发,大量的工厂侵占了牧场,一直蔓延到大山里。
随着草原的面积缩小,人们侵占了狼群的领地,狼也越来越少了。
其实这些年大草原上本来就没啥狼,十多年前就被王天昊杀了个干净。
大癞子觉得狗的市场也越来越小。
可他还是艰难地挺了过来,买了几亩地,修盖了一个简单的狗场。
狗场建好,接下来就是寻找优良的狗种了。
本地的草狗不少,可草狗不值钱,一点也不聪明,跟傻鸟一样。
优良的狗种价格又贵的吓人,好狗当然是藏獒,比特犬,比特犬又叫美洲斗牛梗。土佐斗犬,杜高犬,高加索犬,卡洛斯护卫犬,罗威纳犬,等等等。
可一条好的猎犬,比他的狗场还值钱,再说他也没多少资金。
大癞子这些年没学会别的绝技,就是偷了王天昊家的《训獒秘籍》学会了训狗。
当初在L市,谈到训狗,没人能比得过他。
他知道王天昊是他的克星,王天昊训练出来的狗都是精品,要不然自己当初费尽心机,训练出来的那只牛头梗,也不会死在黑虎的利爪下。
该咋着办呢?狗场建起来以后,大癞子陷入了纠结。整天愁眉不展,赖利头也失去了光泽。
最后小曼噗嗤一笑,说:“有办法啊,你可以跟大胖脸联手,从他那儿卖狗崽子啊!将来训成猎狗,卖掉成品狗,咱在还他的钱。”
大癞子眼光一辆,这是个办法。而且是一个无本生意,值得干。
目前,S市有两家狗场,一个是大癞子的狗场,另一个是二丫麾下的一个狗场。
二丫斗狗场是当初宋子健留下的。
当年,宋子健欺骗了王天昊,打算把王天昊害死在拳台上,二丫一怒之下将宋子健的狗场收购了。
再后来,那狗场的经理就成为了王天昊。
王天昊离开S市以后,将狗场跟拳台交给了大胖脸。
大胖脸是二丫的手下,二丫又是大梁山人,只要跟二丫好好谈,她一定同意合作。
大癞子充满了信心,喜不自胜,猛地抱上小曼吱吱亲了两口,说:“小曼,你真有办法,谁要是娶了你啊,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小曼脸上的肉差点被大癞子叼走一块,说:“瞧把你美得。”
于是,大癞子摇摇晃晃,一步三摆,来到了二丫的三联贸易公司。
二丫非常的忙,焦头烂额,每天除了签约合同就是接见客户。
大癞子在二狗的办公室里等了很久,女人才腾出空闲。
二丫问:“癞子,你咋来了?”
大癞子还有点不好意思,说:“二丫姑……我有事。”
大癞子叫二丫姑姑,他跟王天昊是平辈,大家同是大梁山的人,远在他乡,关系当然进了很多。
二丫噗嗤一笑:“啥事?说呗,是不是缺钱花,说个数,要多少?”
大癞子赶紧说:“不是钱的事儿。”
“那是啥事?”
“是……关于狗场的事儿。”
“斗狗场?那为啥不去找大胖脸?他是狗场的经理。”
大癞子说:“他不鸟我,只鸟王天昊。”
二丫一听笑的更灿烂了,问:“那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癞子说:“姑,我想在S市开一家狗场,不是赌博的那种,就是普通的肉狗,或者看家狗,只可惜找不到好的狗种。
我想借你家的狗……种,培养一批狗出来。发展自己的狗场。”
二丫犹豫一下也没有,直接说:“行啊,没问题,知道干活是好事,姑支持你!”
二丫是支持大癞子的。
王海亮有交代,只要是大梁山在山外做生意的人,一定要抱成团。遇到麻烦事儿,有钱出钱,没钱出力。
能帮助的一定要帮助。
二丫这些年一直遵循着王海亮定下的规矩。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规矩,大梁山人走到哪儿都没人敢惹,一呼百诺。
远在千里之外的S市,也没人敢惹大梁山的人。所有人全都拧成了一股绳。
大癞子张开嘴,二丫当然不会驳回,再说了,她的生意盘子非常大,那家斗狗场根本不值得一提。
如果不是儿子天昊喜欢,她还真想把狗场给关了。
二丫觉得养狗不是什么正当的职业。撩猫逗狗是纨绔子弟的干的事儿,不务正业。
大癞子说:“那你给大胖脸打个电话,我到狗场去挑狗崽子,你放心,等成品狗卖了钱,我一定全部给你您结算。”
二丫说:“没问题,钱的事儿不急。”
就这样,二丫给大胖脸打了个电话,大胖脸颠颠跑了过来,
“二丫姐,啥事?”
二丫指了指大癞子,对大胖脸说:“这为是我大梁山的相亲,想在S市开个狗场,因为资金缺乏,没有狗崽子,你到狗场去,挑拣几只上等的狗崽子给他。”
大胖脸一听不乐意了,一张大胖脸沉了下去,好像锅盔那样黑。
“二丫姐,不能这样啊。”
二丫问:“为啥?”
大胖脸说:“同行是冤家啊,咱们斗狗行业忽然进来这样的人,将来会抢夺生意的。”
大胖脸抽抽搐搐,不敢明说。
的确,做生意就怕抢行,大癞子分明是跟大胖脸争夺市场。
斗狗场二丫不看重,但是大胖脸却很看重。
那个地方可是日进斗金啊,许多爱狗人士都到大胖脸哪儿去买狗。
每年数以万计的人,都会拉着自己的狗到斗狗场下注。小的几十万,大的上百万。
大胖脸因为这个发了大财。
一听说S市要多出一家狗场,他就不乐意。
二丫笑笑,说:“胖弟,让你给你就给,不就几只狗崽子嘛,将来癞子的狗下了崽子,还给你就是了。”
“可是……?”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做,马上带他去狗场,要几只给几只。”
大胖脸没办法,狗场可是人家二丫的,董事长说给,他根本不敢驳回。
大胖脸咬咬牙,恶狠狠瞪了大癞子一眼,说:“那你来吧。”
就这样,大癞子坐车跟大胖脸来到了斗狗场。
二丫斗狗场非常大,沾地六十多亩。
这是Z市一家最大的斗狗场,也是方圆数百里的城市唯一的一家狗场。
里面不单单有狗场,狗舍,宿舍,粮库,还有一个巨大的训狗场地。
大胖脸从王天昊哪儿学来了训狗技术,将每一条狗都训得服服帖帖,言听计从,凶猛异常。
很多大老板看家护院,买宠物狗,都到这儿来。里面不单单有国内名狗,也有世界名狗。
淡淡是藏獒就有上百条,加上牛头梗,意大利斗犬,黑背,金毛等等,所有狗的数量加起来,不下千条。
把大癞子眼馋的,哈喇子甩出去多远。
大胖脸非常不乐意,没给他好脸色看,将二狗拉进狗舍以后,怒道:“挑吧。”
大癞子呵呵一笑:“胖脸哥,你别生气,做生意就这样,应该互帮互助,啥时候有训不了的狗,只管找我。实不相瞒,除了王天昊跟海亮叔,我还没有怵过谁。”
大癞子绝不是吹牛逼,他真是训狗的行家,用眼一扫,耳朵一听,就知道每一条的习性,攻击力,耐力跟爆发力。绝不会出现偏差。
大胖脸看不起他,是自找麻烦。
癞子摇头晃脑走进了狗舍,一条一条狗查看。
成品的狗他不要,因为成品的狗不好训,训出来也没用。根本不值钱。
好的猎犬,终生只认一个主人,换一个主人喂它,宁可饿死也不吃。
所以他挑刚刚满月的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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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鬼獒本来就是大癞子狗场出来的,年纪不大,还不到一岁。
它的个子也不大,但是爆发力跟凶猛程度远远超过了中年人的想象。
五条训练有素的警犬根本没拉开架势,甚至鬼獒的脸都没有看清,脖子就断了。
警犬们心有不甘,也死不瞑目。
中年人气得七窍生烟,这些警犬都是花了几十万买回来的,一个个凶猛无比,为S市的破案立下了汗马功劳,为啥在加一块,连这条鬼獒的一根毛也赶不上?
这到底是谁训教出来的狗,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怎么跟上级交代啊?
于是,中年人带着几个警员上车,一路狂追,最后来到了大癞子的狗场。
鬼獒一个翻身,跃进了大癞子狗场的围墙,进去了从前的狗舍。呼呼喘着粗气,舌头吐出来老长,嘴角的位置还滴着血。
中年人下车,过来拍大癞子狗场的门,啪啪啪,啪啪:“开门,开门!”
大癞子正在狗舍里喂狗,发现了那条鬼獒,也听到了大院门的响声,赶紧过来开门。
门打开,他首先吓一跳,赖利头晃荡了一下。
大癞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警察。因为他是逃犯,看到老警就打哆嗦。
“公安大哥,啥……啥事儿啊?”
中年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癞子。”
“这家狗场是你开的?”
“是,我可没有犯法,我是善良的市民,没做啥坏事。”
“没人说你做坏事,刚才有条黑狗跑进来,你瞅到了没有?”
大癞子说:“瞅到了,跑狗舍里了,那条狗是我从前喂养的,卖给了当地的一个牧民,是一条牧羊犬。”
大癞子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也不知道公安为啥上门来找。
中年人推开门一头扎进来,第一眼就瞅到了那条鬼獒。
鬼獒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也就是一条半大的狗,如果长成大狗,它的攻击力简直可以撼天动地。
“这狗是你训出来的?”中年人问。
大癞子说:“是,公安大哥,我只管养狗,训狗,卖狗,那些人买回去干啥,可不管我的事儿,拉着狗去犯法,也不管我的事儿,我只是生意人。”
中年人说:“我知道,今天不是冲你,就是冲那条狗,你知道不知道,刚才这条狗咬死了我们警队五条优秀的警犬?它是杀狗犯,我们要拘捕它。”
大癞子一愣,说:“大哥,你跟狗较啥劲,它是畜生,啥也不懂,跟畜生一般见识……。”
后面的四个字大癞子没干说出来,使劲咽了回去。
他想说,跟畜生一般见识,就是畜生不如。可又怕公安叔叔用耳刮子扇他。
“这狗不是你的对吧?”
“对,从前是我的,给钱以后,就不是了,它可能贪恋从前的狗舍,所以又跑回来了。”
“既然不是你的,我就把它抓走了,它必须接受法律是制裁。”
大癞子说:“行,只要你拉得走,请便!!”
没人敢靠近那条狗,几个公安刚一靠近,那条鬼獒就一声大吼,露出四颗弯曲的尖牙,非常慎人。
他浑身的鬃毛一抖,仿佛一头雄狮,把几个公安吓得连连后退。
公安跟这条鬼獒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拳击手,只要鬼獒奋力一扑,他们几个下场比刚在的几条警犬好不到哪儿去。
中年人的脖子上嗖嗖直冒冷汗,这东西抓不住,也靠不近,咋办?
最后,他只好使用麻醉枪,一枪将鬼獒给撂倒了。
鬼獒昏过去以后,几个人才七手八脚将狗拉走了。
中年人连声招呼也不大,就那么将狗拉上警车拖走了。然后大手一挥,汽车也开走了。
公安的到来,鬼獒的回归,让大癞子感到计策成功了。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脸上也洋溢起得胜的微笑。
一连串的计划是半年前就开始实施的。
从开狗场的那一天,大癞子就把大胖脸的狗场看作眼中钉肉中刺。
只有把大胖脸干趴下,把二丫的狗场干趴下,他的生意才能迅速崛起。
大胖脸的狗场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聚众赌博。
小报告是大癞子打给警方的,偏赶上最近严打,公安叔叔缺钱花。
而大胖脸的狗场资金雄厚,只要抓住他的错误,很快,大胖脸手里的钱,就会成为公安腰包里的钱。
分红可以有了,工资可以涨了,再加上疏通送礼,大胖脸非被折腾疯不可。
就算不能将大胖脸干趴下,至少也可以让他伤筋动骨,气势低迷,奄奄一息。
三五年之内,无法跟大癞子争锋。
这一计是狠毒的,是釜底抽薪,也是斩草除根。
大癞子并没有因为二丫的帮助而感激她,反而打算踩着二丫的肩膀,在S市占有一席之地。
现在计策成功了,接下来,他准备着手收购大胖脸的斗狗场。把二丫手里的财产,变成自己手里的财产。
果不其然,第二天,大胖脸的狗场就被查封了,里面的工人也被解散了。
大胖脸没办法,只好找到二丫,问:”二丫姐。狗场被封了,你说咋办?“
二丫不以为然,说:”封就封了呗,还能咋着?“
大胖脸说:“姐,咱不能认输啊,你有关系,跟上面疏通一下,我们认罚,认罚还不行吗。只要狗场可以重开,咱们就有机会。”
二丫说:“我才不会那么做,那是个无底洞,多少钱也填不满,现在,那些人正等着我们去送礼。你信不信?”
大胖脸说:“信,可狗场不能散架啊,要不然天昊毕生的心血就完了。”
二丫说:“胖弟你错了,天昊才不会在乎这家狗场,我更不在乎,对于三联来说,狗场跟拳馆只不过是蝇头小利。
斗狗是不务正业,也危害无穷,会让很多人倾家荡产,关了更好。”
大胖脸不乐意了,他知道二丫不会炒他,可能会让他任别的部门经理。
可这辈子除了养狗,训狗,斗狗,别的职业他不喜欢。
再说也觉得没法跟天昊交代。
“姐,你的意思,就这么把狗场关了?”
二丫点点头说:“是,你把狗场里的狗全部算一下,折合多少钱,算作股份,全部交给大癞子管理。
大癞子不好堵,人家那才是做生意。再加上那块地皮,一块交给他。你从狗场退出来。”
“……:大胖脸无语了,看来二丫真的想关闭狗场,不打算做这种生意了。
二丫本来对狗就没兴趣,当初也是为了儿子天昊。
现在王天昊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做了特警,狗场也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了。
大胖脸心有不甘:”二丫姐,我相信狗场被封,是大癞子搞的鬼,他做了手脚,让公安顶上了咱们。这个人心怀叵测啊,早晚是你的劲敌,你不但不驳斥他,还跟他合作?“
二丫说:“我知道,做生意就是这样,不是吃掉人家,就是被别人吃掉,既然他想要狗场,给他就是了。我们推出,里面所有的设备全部算作干股。我们还是占大头。
明天你就去找他,跟他签约合同,事情就这么定了。“
二丫铁了心要将狗场交给大癞子。
说白了,他也等于在为男人王海亮赎罪,代替儿媳妇天天赎罪。
当初李老实跟老实婶的死,王海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那时候,王海亮是疙瘩坡的村长。
群众聚众斗殴,出现了人命,村长当然走不了干路子。
再就是张二狗,老实婶跟李老实的死,都是张二狗一手造成。
父债女还天经地义,张二狗造下的孽,当然会报应在他闺女身上。
他闺女是自己儿媳妇,那么王天昊为媳妇担起一切,是必然的后果。
罪孽落在亲生儿子身上,还不如自己主动帮着他担起来,二丫就是这么想的。
送给他一个狗场,完成他的心愿,至少对大癞子是个补偿。
她希望大癞子得到狗场,得偿心愿,以后会收敛锋芒,安心做人。
大胖脸岂能明白二丫的苦心。
他只是二丫手下的员工,老板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没办法,第二天早上,大胖脸果然打电话给大癞子,商量将狗场并购的事儿。
而且大癞子做好了准备,严阵以待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二丫的狗场以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算在了大癞子的名下。有大癞子任经理,大胖脸是副经理。
也就是说,偌大的狗场,被大癞子不足十分之一的规模给并购了。
因为这个时候,大胖脸的狗场已经走向了末路。
二丫不再往里投钱,这边的公安又催得紧,只得贱卖。
合同谈的很顺利,就这样,上千条好狗,外加六十亩好地,成为两家共有的财产。大癞子一飞冲天。在S市站稳了脚跟。
那条鬼獒的下场不得而知,可能被公安圈禁了,也可能被公安击毙了,都无从知道。
但是鬼獒的凶猛跟大癞子的训狗技术却在S市越传越远。
大家都知道那条鬼獒是大癞子训出来的,他是一等一的训獒师。
而且训出来的狗各个忠诚,凶猛。
于是,很多爱狗人士纷纷扑来,年关没到,大癞子狗场的狗就被人抢购一空了。
大西北的冬天来得比较早,十月刚过就飘起了雪花,年底的时候,大雪下得更猛了。
天气干冷干冷的。
大癞子从狗场回来,抖落了一身的雪粒子,嘴巴里呼着哈气。
小曼已经做好了饭,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餐桌。
“癞子,吃饭了……。”
女人呼唤男人吃饭,大癞子脱鞋上炕,两个人跟真的小夫妻一样亲热。
他们住在一块,却没在一条炕上睡过,整整半年的时间,癞子没有沾过小曼的身子。
他们有各自的卧室,从不逾越雷池一步。
这是一种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欢愉的爱情。或许那不叫爱情,大家只是在迷茫中找个伴儿而已。
大癞子一身毛病,哪儿都坏,就是一点好,他对爱情是执着的。
在没从失去刘婶的阴影中挣扎出来之前,他暂时对小曼的身体没兴趣。
小曼也是这样,从前喜欢二狗叔,现在喜欢王天昊。
没从得不到的天昊的唏嘘跟感叹中醒来之前,也不会跟癞子同房。
今晚,大癞子打算对小曼发动攻势了。因为他有了钱,有了胆子。
钱壮英雄胆,他半年的收入,早就赶上了小曼三年以来家具厂的所有收入。
他觉得自己胆粗了,气壮了,完全可以养活女人了。
最后一道菜没端上来,大癞子忽然抱住小曼,将女人按倒了在了土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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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没防备,被大癞子扑个正着,女人差点晕过去,那盘菜叮叮咣咣落在了餐桌上。里面的菜汤在桌面上来回流淌。
女人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颤抖了一下,立刻明白大癞子想干啥。
还能干啥,不就是那个事儿?男人跟女人在一块都要干的事儿。
只是惊讶一下,她就不动了,任凭大癞子胡来。
反正这一天早晚要来,那就让暴风骤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大癞子将小曼抱在怀里,开始亲女人的额头,亲女人的脸,蛤蟆嘴叼在了女人的耳朵上。
一股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激动也从心头潮起,同样扑向了面颊。
她没有挣扎,也不想挣扎,当初的协议说的很清楚,只要癞子放过二狗,她就决定跟他。
这是她欠他的,早晚要还。还清债就可以解脱了。
她没嫌他丑,男人还不都那样?粗柳的簸箕细柳的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男人再英俊,老了以后也是一脸褶子,满脸络腮胡子。
大癞子手里抱着女人,一哈腰小曼就倒在了被窝上。
男人的屁股大大方方撅起,上面能开一桌饭。脸倒是挺英俊,就是横过来了;稀稀拉拉的眼睫毛扫来扫去,扫得小曼心痒,两个眼珠子黑的不黑白的不白。
他的眼光里闪过一丝温柔,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在查看女人的表情。
发现小曼没反抗,也没迎合,就知道女人是默许了。
那还等啥?这么美好的大闺女就在眼前,不那么一次就是浪费了。
小曼好像一个孤独的皇妃,等待着皇上的临幸。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加粗起来。也能听到大癞子呼吸的加重跟心跳。
大癞子亲她抱她,双手不老实起来,一点点伸向了女人的扣子。
轻轻一扯,小袄开了,再一扯,衬衫也开了,一股女人烘烘的香气从领口里扑面而来。
他差点晕厥过去,有点不能自制。
半天了,为啥今天才发现女人的好,这么一个珍宝就在眼前,晃来晃去,咋就没有亲手摸摸抱抱,我真他娘的傻。
他的问继续向下,最红贴向了女人的脖子,将她的颈窝填的满满的。
牙齿一用力,女人的饥渴扣子就全被撕开了,内部的一切全部展现。
小曼感到了羞涩,她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大癞子,可能本来就不爱他。只是为了替二狗叔还债。
她身手拉过被子,一下子蒙上了两个人的身。
好像棉被这么一遮,大癞子啥也看不到一样。
她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大癞子的牙齿继续向下,两手更不安稳,嘴巴里胡言乱语:“小曼,我稀罕你,真的稀罕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你等着,早晚一天,张二狗的一切是我的,王天昊的一切是我的,王海亮的一切也是我的。
我要跟你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小曼,咱俩一起到达巅峰吧。”
大癞子说的啥,自己也没搞清楚,但是小曼听得清清楚楚。
女人一惊:“你说啥?你还是不肯放过二狗叔?”
她呼哧一下坐了起来,将大癞子推开了。
大癞子一愣,问:“我说啥了?”
“你说二狗叔的一切将来是你的,王天昊的一切也是你的,癞子,你说了不会为难二狗叔的。”
大癞子搔搔赖利头:“我说了吗?”
“废话!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关键时刻,小曼忽然鸣金收兵,弄得大癞子焦躁地不行,他还没解开女人的贴身衣服呢。
只是看到两片白,脖子上的白跟肚子上的白。
大癞子尴尬一笑:“刚才那话,我是无心的,我答应你不伤害张二狗,可没答应你不夺走他的生意。难道你不喜欢钱?我也是为了你好。”
小曼一下子将衣服裹紧,不让大癞子碰了,赶紧下炕,说:“吃饭。”
大癞子问:“你咋了,咱俩还没……开始。”
小曼说:“我不会让你碰了,你这人口是心非,我还要再观察你一段时间。”
大癞子问:“啥时候是个头?”
小曼说:“啥时候你彻底断绝对付二狗叔,啥时候是个头。”
“小曼,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将来赚到的钱,都会给你。”
小曼却说:“不稀罕!”
大癞子无语了,满脑子汗,身体的冲动跟生理的冲动一起爆发,根本就按耐不住。
他不得不动粗了,眼睛里闪过的是凶狠,豹子一样扑过来,再次将小曼按倒。
小曼这次挣扎起来,也嚎叫起来:“大癞子你干啥?混蛋!还要不要脸!”
大癞子说:“我不要脸了,本来就没脸,今天得不到你,我决不罢休!”
男人一边说一边将女人裹在身下,两只手再次撕扯她的衣服。
小曼火了,抽了他一巴掌,癞子也没感觉到痛。
女人的力气小,男人的力气大,眼看着一朵鲜花即将被摧残,忽然,小曼猛地将乞丐弯曲,成四十五度角顶向了大癞子。
“哎呀!”大癞子发出一声惨叫,立刻跳了三跳。
关键时刻,女人攻击了他。一下子踹在了大癞子的要害位置,差点将他踹得死机。
趁着大癞子抬手捂上要害的功夫,小曼再次裹起衣服,冲出了家门。
大癞子倒在了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心理那个后悔啊,奶奶的,得意忘形,怎么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小曼一定生气了。
等大癞子站起来,赶紧追出门去,追赶小曼。
她发现小曼没走多远,就在房子外面的圪梁梁上坐着,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搭搭。
大癞子说:“你哭啥?”
小曼说:“你知道我哭啥。癞子,我不是不让你碰,可就是忍不住反抗,你知道吗?”
大癞子说:“知道,你从前是为了张二狗,现在是为了王天昊。”
“我问你,二丫阿姨的狗场被关,跟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跟公安打了小报告,说他们聚众赌博。狗场才被关了。
二丫阿姨的狗场被关,你就捡现成的,对不对?大癞子你的手段好毒辣。”
大癞子知道瞒不住小曼,啥事儿也瞒不住她。
“没错,二丫姑姑的狗场赌博,就是我打的小报告,可不用我打,哪家狗场也保不住。全市的人都知道哪儿是最大的赌场。”
“你为啥要这么做,当初不是答应我,好好做人吗?二丫阿姨可是你的恩人啊。”
大癞子牙齿一咬:“我没有恩人,二丫是我敌人,怪就怪她是王天昊的娘,是王海亮的女人!生意场上就这样,要嘛吃掉人,要嘛被人吃掉。”
小曼说:“那你有天会不会吃掉我?把我变成你生意场上的赌注?”
大癞子说:“不会,我是爱你的,永远不会。”
“我不相信。”
“那我发誓。”
“赌咒不灵,放屁不疼。不稀得你发誓。”
大癞子颓废至极,低着头道:“你就不给我一个机会?说来说去,你就是把我当坏人。”
“你本来就坏。”
“好,既然这样,我就坏给你看,从明天开始,我就返回大梁山,对付张二狗,非弄死他不可!”
小曼猛地站起来,说:“不要啊,别!”
大癞子不听小曼继续说下去,转过身回到了屋子里,开始收拾行李。
看那意思,真的打算返回大梁山,对付张二狗。
小曼吓坏了,从外面跟了过来,抢夺大癞子手里的行李。
男人往提包里填东西,小曼就从提包里掏东西,两个人撕扯到了一块。
大癞子没理他,抬脚就走,小曼吓坏了,赶紧从后面抱上了男人的腰。
“癞子,别呀,千万别,俺知道二狗叔对不起你,俺把身子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大癞子说:“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小曼说:“这不是施舍,是俺自愿的,自愿的!”
自愿是要付出行动的,这次,没动大癞子动手,小曼的手就伸向了小袄的纽扣。
轻轻一解,纽扣开了,在一揭衬衣也开了,屋子里再次弥漫出一股香气,女人就那么光溜溜站在他背后。
大癞子没动,小曼一步一步上炕,慢慢进了棉被。
再次扭过身,看到小曼两腮的泪珠,不知道为啥,大癞子的心理闪过一丝不忍。
这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的命比自己还要苦。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苦苦相逼?
大癞子叹口气,没有走出门去,反而扭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碰小曼,征服一个女人的身体算什么本事?征服她的心才是最大的胜利。
小曼在炕上等了很久,大癞子也没付出行动,两个人就那么干巴巴躺在各自的炕上,睁着眼到天明。
小曼了解大癞子的一切,一部分是在大梁山的时候,听那些村民说的。
另一部分是回到S市以后,听二丫说的。
所有人都说他坏,可女人不知道他坏在哪里。
大癞子坏,就坏在跟如意作对,跟张拐子作对,跟喜凤嫂作对,跟王天昊作对。
这几个人都给过村民好处,所以大癞子是被村民排斥的。
可他根本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难道自己的爹娘被人害死,就不能恨?不能报复?就不能想方设法变成有钱人,找回一点尊严?
往如意的鱼塘里倒农药咋了?你爹娘害死我爹娘,老子报复你是天经地义。
小顺子的死本来就跟我无关。
至于绑架几个女人,不单单我大癞子加入了,张二狗也加入了。
你小曼可以原谅张二狗,为啥就不能原谅我大癞子?这不公平嘛。
没错,张二狗也是老子找人打傻的……揍他活该!
谁让他挑拨张李两家的关系,让两个村子的人自相残杀的?
我老娘被埋在山上两个月,尸体还被他刨出来,扔到了井里,引起了大瘟疫。
这种人不揍他就没天理了!
如果说大癞子被村民排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长得丑。
长得丑咋了?又不是我的错。丑样子是爹娘给的,谁不想做帅男?
帅男也没啥了不起的,也不比别人多只眼睛,多条胳膊。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
大癞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而且正确的很,正确的有理。
眼看着外面的天就要亮了,屋子里很冷。
炭火没人加柴,马上就要熄灭了。
他想爬起来,往炭火里加炭,将暖气烧热。
可是又懒得起,冻死我算了,反正没女人瞧得上我。
美女都喜欢帅男,老子又不是帅男?
大癞子真想破罐子破摔。从此选择不做好人。
可这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小曼泥鳅一样了溜了进来。
女人全身还是光光的,只是遮盖了浑身上下三个点。
癞子还没明白咋回事,小曼就解开被子角,溜上了他的热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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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栓笑了,说:“海亮,你干嘛神神秘秘的?”
海亮道:“废话少说,客户都等不及了,你快点,我在屋子外面等你。”
宝栓没办法,只好说:“喔,那行,你住哪个房间?”
“401,进去啊,愣着干啥?”
大栓没办法,只好推开了401的房门,一只脚没有迈进去,王海亮立刻说:“快,脱衣服。”
大栓更听不明白了,憨实一笑:“解衣服干啥?”
海亮说:“你一身汗馊味,衣服上也是,这样的衣服怎么去见客户,换上我的衣服,你先进去,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大栓说:“海亮,你想的还挺周到,那行,我进去了。”
就这样,宝栓闪进了屋门,开始解衣服,西装,裤子,皮鞋,衬衣,一股脑从门缝里丢了出来。浑身上下只穿一条花裤衩。
海亮发现宝栓光了,说:“差不多了,进去吧,玩得高兴点。”
宝栓不知道海亮啥意思,洗个澡嘛,还玩的高兴点?
他仍旧憨憨一笑,拉开了洗澡间的门。
王海亮咔嚓一声,从外面将房门反锁了。
素芬跟宝栓的婚姻是王海亮的一块心病。
当年,两个人是被迫结合的,素芬跟带娣一样,等于做了四十年的老闺女。
她的心理一直装着王海亮,自从十五年前跟海亮有过那么一次,至今没有再碰过男人。
她记不起男人是啥滋味,跟宝栓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他是男人。
宝栓在她的心理跟家具一样,就摆放在哪儿,有没有无关紧要。
直到如今,她仍旧渴望带娣死去,跟海亮能成为夫妻。尽管这是不可能的。
宝栓拉开洗澡间门的时候,果然傻了,整个人僵持在了那里。
他发现洗澡间有人,光溜溜的一个女人,一丝不沾。
那是素芬,素芬满面通红,蜷缩在哪儿,像一只挨宰的鸡。
女人双手护着自己的前胸,蹲在地上,两条腿也严丝合缝,将羞于启齿的地方挡得严严实实,好像怕宝栓占了便宜。
宝栓慌神晃荡了一下,被闪电劈中。啥都明白了,啥都知道了。
没有客户,没有生意,王海亮把他从乌市骗回来,就是要他跟素芬复合。
而且他看出素芬是不乐意的,不用问,素芬的衣服也是被海亮给骗走的。
只是楞了三秒钟,宝栓就扭过了头,拼了命地打算冲出房间。
扑向房门,屋子从外面锁了,根本打不开。
于是,宝栓在里面砸门,将屋门砸的光光之响。
“王海亮!你干啥?这不是拉郎配吗?”
王海亮没走,在外面叼着烟说:“宝栓哥,你跟素芬本来就是两口子,两口子在一块,不穿衣服怕啥?反正谁也看到过谁?
这个机会是我给你们的,这是我唯一能听为你俩做的了。
看在咱们是兄弟的份儿上,你就可怜可怜素芬吧,也让我了却一桩心愿。”
宝栓大怒:“你开门不开门?再不开门我踹门了,踹坏了酒店的门,你赔!”
王海亮说:“你就是拆了房子,我也赔得起。尽管踹。今天你不跟素芬圆房,我就不让你出来!”
“你……真是个混蛋!”
“那你就把我当混蛋吧!”
宝栓踹了几脚,不踹了。因为踹开门也不能把王海亮怎么样。
第一是打不过他,第二,这小子还拿着他跟素芬的衣服。
不穿衣服满酒店乱转,公安一定会请他到局里去喝茶。
咋办?
宝栓没办法,只好来回踅摸。这一踅摸不要紧,他气得笑l
王海亮走的时候,把能拿的都拿走了,床单,被单,桌单一条没留。想找个遮掩身体的东西也没有。
只有床上的褥子,还有一条棉被。
宝栓没办法,只好抓起褥子,裹住了身体,然后拿起棉被,冲进洗澡间,将素芬红果果的身体的也裹了起来。
他把素芬搀起,将女人从洗澡间搀了出来。
被单缠在素芬的胸口一下,没遮住两腿,两条光溜溜的小腿在外面,胸口大部分的地区也在外面,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他让素芬坐在了床上,然后才问:“你没事吧?”
素芬说:“没事,你……怎么样?”
“也没事,王海亮这个混蛋,这是要干啥?”
素芬叹口气:“宝栓哥,咱俩的一切都被海亮哥知道了,他知道咱们做了十多年的假夫妻,也知道咱们没有夫妻之实。他想……成全我们。”
王栓的脸也红彤彤的,沉默了良久才问:“你是……咋想的?”
素芬说:“还能咋想,就这样呗,等着海亮哥把衣服送进来。”
宝栓说:“咱俩没有事实,你以为他会送?天气这么冷,半夜飞动成冰棍不可。”
“那你说……咋办?”
大栓咬咬牙,:“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看样子王海亮经过精密的计算。
因为春季来临,酒店的暖气停了,可天气还是相当的冷。
一条被子正好可以保暖,说的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话,只有一起钻进棉被里。
他跟她陌生而又熟悉,陌生到天涯相隔,熟悉到住在一个屋子里,做了十多年的夫妻。
从前,宝栓从没有见过素芬不穿衣服的样子,也没见过他衣服里面任何一个部位。
两个人住一块的时候,各过各的日子,各有各的生活,素芬也不会当着男人面换衣服。
晚上睡觉也是分开,一人一个屋子。
宝栓至今男人还是处男。正经的处男。
为了二丫,他守了半辈子。而且一直在为女人付出,无怨无悔。
二丫生意场上一帆风顺,都是宝栓在帮着她苦苦支撑。
现在衣服被王海亮拿走了,他们只有相互相贴取暖。
他们的关系又像两只刺猬,担心扎着对方,可又舍不得那种温暖。
两只刺猬取暖就是这样,多次紧贴,又多次分开
紧贴是因为寒冷,分开是因为各自的刺,伤到了对方。
只有保持最佳的距离,才能保持那种和谐。
现在的宝栓跟素芬就是那两个刺猬,纠结,惶恐,不安,躁动,一起袭击上心头。
他可以感受到女人的体香,女人也可以感受到他的雄壮。
素芬美丽,宝栓也不愁,看哪儿都想王海亮,宽阔的身板像海亮,粗手大脚像王海亮,脸盘像王海亮,络腮胡子,眼珠子,眼神像王海亮。
唯一没有的,是王海亮的狡猾跟精明。
跟海亮站一块,宝栓给人的感觉就是憨实,庄稼汉的那种憨实。
她当初之所以答应跟他在一块,就是因为他像海亮哥。
宝栓问:“素芬,冷不冷?”
素芬说:“冷,靠在一起就不冷了。”
宝栓说:“海亮就是要咱俩靠一块,素芬,这些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要不然,咱俩就真的凑合吧?”
素芬说:“俺也是这个意思……反正认命了。”
这段感情结婚十年以后,才真正开始。是预料之中,可这等待也太长了。
宝栓忽然觉得他浪费了十多年的光阴,人生最美好,最灿烂的那段时光被蹉跎了。
素芬也感到自己最光辉的时刻被蹉跎了。
他看着她,他也看着她,两个人相对无语,脸蛋都是红红的。
有些尴尬。
他们都知道王海亮没走,竖着耳朵在外面听。
听不出个结果,王海亮这辈子都不会把衣服给他俩。
不由自主的,宝栓将素芬抱紧了,素芬也扎进了宝栓的怀里。
素芬哇地哭了,不知道为啥哭,就是觉得委屈。
宝栓说:“你哭吧,知道这几年委屈了你。是我不好。”
素芬说:“你比俺更委屈,宝栓哥,你爱俺吧,从今天起,你爱俺吧。”
宝栓说:“好,我爱你,但你也要爱我,从今天起,咱们彼此相爱。”
王海亮真的没走,就在门外,竖着耳朵听。
他的左手提着素芬的行李箱,箱子里是素芬所有的衣服。
他的右手抱的宝栓的衣服,呼呼啦啦一大串。
而且耳朵贴在房门上,把里面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心说:“费什么话!赶紧的啊,时间紧任务重,爱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浪费时间。”
宝栓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素芬纳紧的,素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倒的。
当宝栓的嘴巴吻过来时,她才再一次大量这个丈夫不丈夫,哥哥不哥哥的中年人。
他年轻的时候很帅,中年以后也不丑,哪儿看都像王海亮,嘴唇很宽阔,络腮胡子很性感。
可素芬发觉了他的笨拙,这男人啥也不知道。绝对没有碰过女人。
他一味地噙着她,接下来根本不知道该咋办。
这需要女人的引导,素芬就抓起男人的大手,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宝栓感到头晕目眩,四十年第一次品尝这种幸福,呼吸心跳,全都到了极限。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早应该属于他。好比一块地,非常肥美。
可他却不知道如何耕种,让这块土地荒废了十多年。少打了多少粮食啊?真是造孽。
素芬一点点引导,男人终于知道该干啥了……。
王海亮在门外听到了素芬的一声呢喃,脑海里闪出了素芬皱着眉头眼神迷离的样子。
他打了个手指,说声:“搞定!我的心愿了了。”
屋子里的声音不大,但很激烈。
宝栓是温柔的,不像王海亮那样猛烈,让女人死去活来,大呼小叫。
可女人还是得到了满足,今天,她终于尝到了男人主动的滋味。
事毕,宝栓问:“感觉咋样?”
素芬说:“还行,宝栓哥,你真傻,少让俺美多少回啊?”
他们是第二天天亮才起来的。
起来以后,发现房门竟然开过一次,宝栓的衣服,素芬的衣服,都被送了进来。
衣服放在门口的地上,素芬的行李箱也放在门口的地上。
两个人穿上衣服,推开房门,再寻找的时候,王海亮已经不见了。
这天中午,宝栓拉着素芬的手,到二丫哪儿去做客,这才见到海亮。
王海亮一晚没睡,精神不怎么好,净是黑眼圈。
二丫也知道他俩成就了好事,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她拉着素芬的手说:“妹子,感觉不错吧,这多好啊,你俩就该大团圆结局。”
素芬却含羞带臊,打了二丫一拳,说:“二丫姐,今天俺才知道男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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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了了一桩心愿,接下来立刻投入了繁忙的工作。筹备公司上市的事儿。
现在,王海亮手下有两家上市公司。
第一个,是二丫的三联集团。第二个,是张喜来的蓝天贸易公司。
五年前,张喜来的贸易公司就上市了。王海亮依然是最大的股东。
张喜来病了,是肝癌,却拖着不死,整整拖了十五年的时间。
他的病不好不坏,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坏的时候浑身无力,人特别的瘦。
肝部的肿瘤也时大时小。
张喜来之所以拖着不死,是因为王海亮教会了他气功疗法。
气功对肝癌的帮助很大,虽然不能彻底治愈,但是却可以阻止肝肿瘤的扩散。
也正是依靠气功疗法,他的病才拖了十几年。
在这十几年里,蓝天贸易公司不但没有倒闭,走下坡路,反而蓬勃发展,奋发向上。产值连年翻番。
这都是王海亮的功劳。
张大栓将手中的生意一分为二,一半归素芬所有,另一半归玉珠所有。
玉珠死了以后,她的那一半财产归在了灵灵的名下。
灵灵不喜欢做生意,有自己的工作,所以把生意交给父亲管理。
现在的王海亮等于代替闺女管理。再加上一成的管理干股,他实际拥有的是蓝天六成的股份。
张喜来完全退居幕后,对生意上的事情不闻不问。
他的决定是对的,对这个女婿也是十二分的满意。
他知道蓝天公司在王海亮的管理下会越来越好。因为王海亮正是他呕心沥血,费尽心机训教出来的。
王海亮是两家公司的操盘手,当然每天忙得不行。
现在,蓝天贸易公司跟三联贸易公司是不分家了,说到蓝天,人们立刻会想到三联。而提到三联,立刻会有人联想到蓝天。
王海亮的派头很大,一出门就是前呼后拥,身边到处是小报记者,电台记者,还有随身的十多个保镖。
走到哪儿都是夹道欢迎,多少人对他投过羡慕的眼光。
上市筹备完毕,王海亮要再次返回大梁山了。临走前,他去了一次大癞子的狗场。
王海亮之所以赶到癞子的狗场,主要还是因为张李两家的矛盾。
他知道大癞子积压了一腔怒火,如意甲鱼塘里的农药就是他倾倒的。张二狗也是他陷害逼疯的。
而且大癞子绝不会罢手,一旦遇到机会,仍旧会对如意报复,对张大毛报复,甚至对儿子天昊报复。
他打算劝一下大癞子,让他放手,两家的关系冰释前嫌。
海亮赶到大癞子狗场的时候,大癞子正在忙活,训狗。
场院里几十条狗,都是半大的名犬,每一条狗的价值都在数万以上。
其中还有藏獒,黑背,哈士奇,金毛,龙猫。
那些狗被大癞子训练得服服帖帖,言听计从。
王海亮没做声,就那么看着。
大癞子身边的一条狗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条白色的斗牛梗。
斗牛梗也就半岁多一点,凶相鄙陋,瞅到王海亮,人跟狗一起打了个冷战。
狗看到王海亮害怕,是因为王海亮身上不可一世的戾气。它被英雄的戾气折服了。
王海亮打个冷战,同样是被狗的戾气折服了。
他不知道大癞子从哪儿弄来这么凶猛一条狗,霸气侧漏,那皮毛,那眼神,那身姿,简直是王者风范。
只可惜是一条母狗,如果换做是条公狗,一定会成为狗王之王。
王海亮是爱狗的,也是训狗的行家。立刻喜欢上了这条斗牛梗。
“啊,海亮叔,你咋来了?”大癞子同样吃了一惊。
大梁山的村长,Z市首屈一指的企业家忽然来访,让大癞子受宠若惊。
王海亮微微一笑,道:“听说你开狗场了,我过来看看。”
大癞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王海亮。
从小到大,他都害怕海亮叔,不敢跟他的眼光相碰。
海亮叔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可以看穿人的心扉,任何的阴谋诡计在这双眼睛面前也会原形毕露。
“海亮叔,您可是稀客啊,快请,快请,屋里坐,屋里坐,小曼,你看看谁来了?”
大癞子一声呼喝,从狗场的屋子里走出一个女孩,那女孩也惊叫一声:“海亮叔,哎呀,你咋来了?”
看到小曼,海亮也大吃一惊,立刻明白了:“你跟癞子……?”
小曼的脸蛋红红的,低着头说:“俺俩……好了。”
王海亮一声长叹:“老实哥,老实婶,你们两个在泉下可以安息了,好,真好。”
王海亮老怀安慰。
来的时候他还担心,担心大癞子的生活窘迫,担心这小子想不开,担心他为非作歹。
忽然发现他有了女朋友,而且是秀琴的闺女,心就放下了很多。
“你俩……成亲了?哎,咋不告诉我,我好过来喝你们的喜酒。”
大癞子一边拿出大中华,递给海亮叔,一边说:“哪儿的事儿,我们就是恋爱了,距离结婚还早,成亲的时候,怎么能忘记海亮叔?到时候一定会请你喝酒。”
海亮说:“那就好,那就好。”
大癞子在谁的面前也不老实,没一句实话,但是不敢跟王海亮耍心眼。
这辈子他就佩服一个人,海亮叔是他的偶像,尽管他对这个偶像不服气。
“叔,你千里迢迢从大梁山赶来,难道只是为了看我?”
海亮说:“不是,我是在准备三联上市,这不,正好路过你的狗场,过来瞅瞅。”
大癞子说:“谢谢叔,您可是相狗的行家,帮我指点一下。这狗场也有天昊的一半,虽然天昊没时间管理,但是有大胖脸。这狗场的一半,也等于是你家的。”
海亮说:“我知道。”
因为二丫已经将狗场交给大癞子的事儿,跟海亮说了。
王海亮大略瞅了一下狗场的所有狗。道:“这些狗都不错,用来唬人可以,但是缺乏战斗力。”
“那,跟您的狗黑虎比起来,如何?”
王海亮摇摇头:“没有一条比的上黑虎,更别提跟小白媲美了,不过,这些狗,卖个天价不是问题,因为现在的人大多都不懂狗。唯一的一条,就是你身边的这条斗牛梗,是世间罕见的极品。
不过……这条狗跟你命中相克,你无法驾驭它。”
王海亮说的正是大癞子身边的那条斗牛梗米菲。
从王海亮走进狗场开始,米菲就变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死死盯着王海亮。
从王海亮的身上同样闪出一股狰狞的霸气,那霸气人感觉不出来,但是狗感觉了出来。
大癞子问:“怎么说,请海亮叔指教。”
王海亮伸手在斗牛梗的脑袋上摸了摸,说:“这条狗脑后有反骨,不能终生跟随一个主人。除非……。”
“除非怎么样?”
王海亮下面的话没说出来,他的意思是,除非这条狗有王天昊训教。只有儿子王天昊,才能彻底驾驭它。
可这话王海亮没说出来。
大癞子微微一笑,心说,你到底懂不懂狗?
《训獒秘籍》上说,极品斗牛梗四腿分张,嘴唇整洁而紧闭,身如石板,眼光敏锐,耳小而薄,鼻镜成黑,颈部成弓形,胸部宽而深,四蹄抓地牢固,足爪圆而紧凑,背毛短而平。
复合这些条件,就是极品的斗牛梗,百战百胜。
这些都是训獒秘籍上的知识,眼前的这条狗跟训獒秘籍上讲的一模一样。
从那四只粗大的蹄爪,还有犀利的眼神,大癞子一眼就看出,这是斗牛梗中的至宝。
他不知道王海亮为啥这样说。
反骨?我咋没摸到?
别是我夺了他儿子的生意,王海亮在嘲笑我吧?
王海亮也从大癞子的眼光里看出了不服跟怀疑。
可他没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我先把话放在这儿,不出一年,这狗必将易主,你养不到头的。”
大癞子问:“海亮叔,你咋看得出来。”
王海亮淡淡笑道:“别忘了,我是训狗的祖师爷。”
王海亮的笑,有两层含义,第一个含义,嘲笑大癞子有眼不识泰山,班门弄斧。从训獒秘籍里学到一招半式,有了三分颜色,就自己开染坊。
第二个含义,是在警告他,这条狗非常凶猛,会反噬其主。
也就是长大以后不鸟自己的主人,只鸟强者。
被王海亮说对了,没超过一年,三个月的时间不到,大癞子就自尝苦果了。
因为他费尽心机,最后训练出来的米菲,被小白拐走了。成为了人家王天昊的狗。
再后来的米菲,跟雪獒小白成了两口子,一公一母两条狗大展神威,下去梁王墓,智斗守墓兽。最终让考古队走进了梁王神墓。
而后,米菲跟着王天昊,成为了一条优秀的警犬,为警队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时候,大癞子差点气疯。
当然,这是后话了。
大癞子心理不服气,撇撇嘴,心说,毛!信不信老子把米菲训教出来,打败你儿子的那条雪獒?你牛个啥?
王海亮这次来到癞子的狗场,不是给他传授训狗经验的,而是为别的事儿。
话锋一转,他说:“癞子,不打算回去了?难道要在S市度过一生?”
大癞子说:“海亮叔,大梁山已经没有我的立锥之地了,我没脸回去,村民也不待见我。回去干啥?再说刘婶的几个小叔子见到我,会把我杀了。”
王海亮说:“小顺子的事儿,我已经帮你摆平了,至于你绑架带娣,绑架喜凤嫂跟小燕的事儿,我也帮着你摆平了。
放心,我们全都既往不咎。而且,回家我就帮着你销案,听叔的话,还是回家吧,在外面飘的滋味不好受。”
大癞子的心情很沉重,流下了感激的眼泪:“叔,我知道你对我好,把我当亲生儿子看,癞子给你丢脸了。
这么多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你就是我父亲。
我不回去了,大梁山真的不适合我,不闯出一番事业,混出个人样,我绝不回家见您。
放心,我以后会再去大梁山的,那时候一定会衣锦还乡。”
王海亮点点头说:“好,人各有志,叔只告诉你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走正路,别走歪门邪道,要不然对不起你的爹娘。
还有,二狗其实并不坏,大毛叔当初也是意气用事。能忘记仇恨,就忘记吧。”
大癞子说:“知道,我已经不恨他们了,有了小曼,以后会好好做人的。”
王海亮一个劲地点头,发现大癞子的态度还算诚恳。
没呆多长时间,他就走了。
可心里还是放不下,隐隐感觉到,大癞子早晚会成为大梁山人的祸害。
那段仇恨,他也永远不会忘记。而且会给大梁山人带来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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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两条狗的护驾,大癞子跟小曼安全了很多,再也不敢有人骚扰他俩了。
可事情并没有完,大梁山四本古书的秘密继续发酵。大梁王的宝藏也继续发酵。
十几拨人马统统盯上了他俩。
但是这些人都很发愁,因为癞子跟小曼全都动不得。
没人打得过那两条狗。
想要把大癞子劫持,逼迫他交出那四本书,就必须要收拾那两条狗。
所以,两条狗又成为了那些人狙击的目标。
可那两条狗太难对付了。
鬼獒还好,傻乎乎的,身大没脑,那条斗牛梗米菲,简直是条神犬,任何人都靠不近。
曾经有人想利用老鼠药毒死它们,远远地将掺和上老鼠药的肉包子扔过去,希望两条狗扑食。
可这两条狗精得很,对于陌生人丢下的食物看也不看,闻也不闻。
投毒失败,那些人又想出的新的花招,就是麻醉针。
麻醉针不用靠近,只要将针管放在麻醉枪里,扣下扳机就可以了。
可他们同样失败了。
只要扳机一响,针管在飞出的瞬间,两条狗的耳朵灵敏十倍,一下子就飞身躲开了。
这让那些对古书产生兴趣的人大为挠头。
想不到聪明的人,竟然连两条狗都无能为力,究竟是狗太聪明,还是人不如狗?
最后,那些人又改变了新的花样,就是半路劫持。
他们想等到小曼出门做生意的时候,半路上对女人进行袭击。
只要抓住小曼,来要挟大癞子,大癞子一定会屈服。
现在的大癞子把小曼看的非常珍贵,跟命一样珍贵。
很快,真正的灾难降临了,小曼终于被人劫持了。
那次意外出在半个月以后。
小曼是生意人,管理着一家庞大的家具厂。
家具厂的家具做出来,必然要跟客户送货。
小曼工厂的家具不单单在S市销售,也在四周的城市销售,几乎占据了整个大西北的市场。
很多客商都要求她送货上门。
S市是一座孤僻的城市,大西北本来就地广人稀,四周是茫茫戈壁。
大戈壁沙海茫茫,到处是沙漠,干旱少雨,空旷无人。
沙漠里有一条公路,是近几年修的。那公路很长,足足六七百里,要穿过一大片无人区。
这条路是非常危险的,不单单有沙漠苍狼,有豹子出没,曾经还有人遇到过狮子。
就算没有天敌的出现,干旱少雨,没有饮用水,也是危险之一。
万一汽车在无人区抛锚,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食物吃完,没有供给,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每次出门,小曼总是把货车跟押送的汽车加满油箱,带足饮用水跟食物,备胎也仔细检查。
每次都是一口气穿过去,中间不停留,只要穿过无人区就没事了。
再往前就会出现乡镇。有人的地方就能生存下去。
所以,穿过无人区是一场战役,一次人跟天的决斗。
一笔订单打来过来,小曼又要出去送货了。
将所有的家具装上卡车,两个司机也严阵以待。
大癞子帮着女人准备了一切,检查了所有的装备,还是不放心,说:“小曼,不如我跟你去吧,一路上太危险了。”
小曼噗嗤一笑,道:“癞子,不打紧的,穿过无人区我又不是第一次?再说了,有米菲跟着,不会有事的。
两个司机也经验丰富,我们三个人加一条狗,来回两千多里,应该没事。”
大癞子说:“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万一有啥事咋办?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小曼知道癞子疼她,心里很感激,在大癞子的赖利头上亲了一口,说:“真的没事,你别神经兮兮的。有事我跟你打电话,现在的无人区有信号。”
大癞子还是不放心,最后说:“手机拿来。”
“要我手机干啥?”
大癞子说:“我给你装个软件,GPS导航,这样的话,你走到哪儿我都知道。”
小曼阿曼没办法,只好将手机给了癞子,癞子帮着她装上了软件。这才放心地交给女人。
小曼冲癞子摆摆手上车了,卡车上的家具全部包裹了帆布。
三个人,一条狗,刚好四个位置,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两个司机坐前面,小曼跟米菲在后面。
车上带足了饮用水,还有干粮,以及一切的所需。
小曼就那么走了,汽车开出S市,直奔无人区的公路。
走出S市没多远,就是大草原,穿过草原就是茫茫戈壁。
所谓的大戈壁,还不是真正的沙漠,只不过是一大片不长草的沙石地带。
春天的天气不是很热,微风徐徐,烈阳高照。风儿从车窗里穿过,十分的凉爽。
司机小张跟小刘和小曼聊着天:“小曼姐,癞子哥对你真好。好羡慕你们。”
小曼噗嗤一笑:“羡慕个啥?”
小张说:“癞子哥知道疼人。”
小刘说:“癞子哥会训狗,这是一个冷门技术,他的狗场规模那么大,一定很赚钱。”
小曼叹口气:“好啥啊好,就是样子太丑了。”
大癞子丑,是小曼最大的遗憾。
她是美女,美女应该配俊男,跟着这样一个丑男出去,很多人会议论纷纷。
大家都说一朵鲜花啊,插在了牛粪上。
直到现在,小曼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大癞子。
她跟他在一块,完全是为了张二狗,真正喜欢的男人,是王天昊。
跟王天昊一晚风情,她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那一晚,男人将她抱在怀里,死死裹紧,弄得她喘不气来。他凶猛如豹子,猛烈的撞击让她死去活来。
她在那场撞击中散架了,撕扯了,揉碎了,身子跟着灵魂一起荡漾,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小曼的第一次,少女最宝贵的东西白送给了王天昊。
换来的代价是,王天昊不找大癞子麻烦,并且帮着他销案。
送给大癞子的东西,是王天昊用剩下的。可大癞子同样没在乎。
这个年代,社会早就开放了,没人在乎女人的第一次给了谁。
一道薄膜不会成为两口子过日子的阻隔。
有时候,小曼觉得癞子是很不错的,至少他对自己好。很贴心。
就这样凑合吧,凑合过来,再凑合过去,一辈子就到头了。
再说人过四十以后,多俊的人还不都是一脸褶子,满面皱纹?
男人重在内涵,不是脸蛋。
小曼是知足的,所以她不但没有对小张跟小刘的话在意,嘴巴里反而哼起了歌儿。
汽车的速度很快,上到了一百多迈。从S市冲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真正的无人区。
无人区人迹罕至,有时候几天都遇不到一辆车通过。
新修的公路非常平坦,笔直修整,只能听到轮胎跟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得到一两声鸟叫,半空中有几只鸟儿飞过,再往前,鸟儿也看不到了。
公路的两侧是茫茫沙海,一眼看不到尽头,一拨一拨都是沙浪。
那些沙经历了沙漠里大沙暴的侵袭,跟大海里的波浪差不多,远远看去,就是一片黄海。波浪起伏,波浪滔天。
又好比一个巨大的黄锅盖,将整个世界罩在了下面。
还好目前是冬末春初,如果赶在夏季,热也热死了。
沙漠上无法保持温度的平衡,白天热的要死,晚上又冷的要命。所以这一代有晚穿棉衣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谚语。
小曼只是希望汽车早一点穿过无人区,别在这七百里的沙海上抛锚。
这一车家具送到客商的手里,利润最少三十多万。
可还是出事了,事情完全出乎的小曼的意料。危险降临了。
当他们的汽车离开S市三个小时,走进沙漠的腹地以后,出事了。
前面的不远处有一辆汽车,那是一辆大号的越野车,车体庞大。
这种吉普车是沙漠的专用车,专门走沙漠用的,马力巨大。至少3.6T的动力。
小曼看到了那辆车,汽车里有三个人,而且都是男人。
两辆汽车相对而驰,公路很宽,完全可以错开。
小曼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辆吉普车在靠近自己货车的时候,那司机方向一转,竟然冲她的货车猛烈撞了过来。
货车上的司机小刘跟小张都没有防备。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惊雷就在小曼的头顶上炸开。
那个惊雷将小曼给炸晕了,脑袋里嗡嗡作响。
汽车被撞得车头瘪了进去,方向盘被撞弯曲了,几乎全部进去小刘的肚子。
气囊没有弹开,小刘的脑袋就撞在了前面的玻璃上。脑袋跟玻璃撞击,脑浆子四射,小刘当场毙命。
至于小张,比小刘还要惨,因为小张没系安全带。身体穿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生生砸在了吉普车上。
隐隐约约小曼看到,小张的身体被一点点撕裂,七窍流血。从吉普车上掉在了公路上。
这小子也死定了,根本没救。
没人知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小曼却知道,那吉普车是故意撞过来的。
吉普车的车头比货车坚硬多了,就是在以大欺小。
吉普车的损害不大,也就保险杠碎裂了。
“搞定了,老大,搞定了,那女人还活着。”
小曼真的活着,前胸撞在了座椅上,眼冒金星,鼻孔里也流出的鲜血。
脑子里嗡嗡响,耳朵里吱吱响。根本听不清前面跳下来的两个人嘴巴里说的是啥。
女人一阵剧烈咳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小曼的五脏没事,应该是牙床破裂了。
没明白咋回事,吉普车里的三个人全部下车,来到近前,将她从货车上拖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怒道:“说,大癞子在哪儿?四本古书在哪儿?不说就杀了你!”
小曼已经不能说话了。眼巴巴看着货车里的那条白狗米菲。
米菲没事,刚才车祸的瞬间,猎狗巧妙地躲开了。
主人求救的眼神,就是猎狗护主的信号。
米菲的眼睛腾地红了,知道三个不怀好意的人,要欺负小曼。
“嗷!”地一嗓子,米菲的影子从车窗里弹跳而出,直奔三个男人就咬。
这三个人做梦也想不到小曼的车里会有一条凶猛的狗。
轻轻一划,米菲的两条前爪直奔两个匪徒的脖子,而它的嘴巴,啃向的是中间那匪徒的脑袋。
咔嚓一声,红光再次迸射,中间那匪徒的脑袋就跟脖子分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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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菲的个子小,但是嘴巴大,嘴巴几乎占据了头颅的一半,咬合的力度非常强悍。
中间那匪徒没明白咋回事,脑袋耷拉在了肩膀上,左边半个脖子悬了空,被米菲齐齐咬断。
而它的前爪准确无误刺在了左右两侧匪徒的咽喉上,将他们的咽喉刺穿。
毕竟它的个子小,爪子的威力不够,只是在两个匪徒的脖子上分别穿出两个窟窿,身体从他们的中间疾闪而过。
再次落在地上。中间的匪徒扑通倒地,两侧的匪徒捂着脖子嚎叫起来。
“啊!混蛋,混……”后面的字没喊出来,血液产生了倒流,喷进了嘴巴,弥漫了嗓子。
这两个匪徒没死,米菲只是抓破了他们食管,爪子太短,没有刺进他们的气管。
猎狗一声呼啸,嘴巴里发出了怨毒的呜呜声。那意思,不知死活,竟然惹姑奶奶。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米菲的第一次进攻刚刚完毕,身子一转,打算第二次将两个匪徒击毙。
它动了杀机。
可小曼担心米菲再伤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声大吼:“米菲!不许杀人!”
一声断喝,米菲停止了攻击,一个飞跃跳在了小曼的前面,将女主人死死护在身后,对两个匪徒虎视眈眈。
两个匪徒死里逃生,知道这条狗不好惹,吓得抹头就跑,汽车也不要了,撒丫子狂奔。跳上了公路旁边的沙海,跑远了。
小曼在地上挣扎了很久才爬起来,感到胸口疼痛,呼吸困难,眼前金星乱冒。
女孩子被撞得不轻。
可她不知道这三个人什么来历,只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为的是大梁山的四本古书。
不用问,它们是想绑架她,然后要挟大癞子。
好在有米菲护驾,小曼才死里逃生。
小曼一个劲地咳嗽,恢复意识以后,赶紧扑向货车,查看小刘跟小张的伤势。
小刘不行了,大半个方向盘进了肚子,顶坏了心肝脾胃。
脑袋也撞在挡风玻璃上,脑浆迸裂。
整个驾驶室都是血糊糊的,男人的嘴巴里,鼻孔里都是血。
小张也不行了,这孩子被甩出汽车以后,砸在了吉普车上,被摔得粉身碎骨。
来的时候是三个人,现在只剩下的小曼自己。
再就是地上那个断了脖子的劫匪。
小曼哪见过这种血糊糊的场面,女人一阵恶心,竭嘶底里嚎叫起来。
“死人啊!救命啊,救命!!”
茫茫大沙漠,渺无人烟,只有三个死人作伴,女孩子没吓死就不错了。
她再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抱着米菲哭道:“米菲,咋办,咋办啊!对了,电话,给癞子打电话。”
小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太阳下晃了晃,手机竟然有信号,只是信号不怎么强。
按下大癞子的电话号码,手机接通,小曼抹着泪哭喊起来:“癞子,救命!救命啊哈!!”
小曼的电话打过来时,大癞子正在狗场喂狗。
就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他打了个冷战,嘴巴里惊叫一声:“小曼!”
他觉得小曼出事了,跟自己有心理感应。
本来想打个电话问问,可后来一想,说不定小曼在车里,无辜打扰女孩子不好。反而会引起她担心。
真的有事,有小张跟小刘呢,再说有米菲护驾,量也没人敢把小曼怎么样?
正在纠结呢,电话响了,拿起来接通,那头的小曼带着哭腔:“癞子,我出事了,出事了!”
大癞子又是浑身一惊:“小曼,出啥事了?”
小曼说:“死人,到处是死人!小张跟小刘……被车撞死了,还有一个劫匪,也被米菲咬死了。”
大癞子晃了晃,几乎坐地上。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小曼被劫持了。
不用问,还是因为大梁山的四本古书,王庆祥早就说过,大梁山的四本古书是祸根,会给大梁山人带来灭顶之灾。
开始大癞子还不信,今天真的应验了。
“小曼。你别着急,我马上去救你,救你!”
小曼说:“癞子,你快来啊,天快黑了,我害怕,害怕啊哈!”
大癞子说:“别怕,别怕,我马上到,你等一会儿。”
大癞子挂掉电话,马不停蹄上了车,奇瑞汽车一声咆哮,冲出了狗场的门。
刚出门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那个人是大胖脸。
大胖脸跟大癞子不对付,两个人一个是经理,一个是副经理,癞子抢了他的生意。大胖脸恨他恨得要死。
他懒得搭理大癞子,可见面不打个招呼也不礼貌,只好问:“癞子,你去干啥?”
大癞子只丢下一句话:“报警,无人区死人了,小曼出事了,我去瞅瞅!”
大胖脸还没听明白,大癞子的汽车已经上了公路,飞驰起来。
小曼的货车走了三个多小时,这个时候离开S市足足三百多里,早就进去了无人区。
可货车跑不快,最快也就八十迈。
大癞子开的虽说是奇瑞老爷车,可轿车的速度真的要快很多。
他有把握两个小时赶到现场。
目前根本顾不上报警,大癞子也不敢报警,瞅到警察就打哆嗦。
他有把握跟小曼一起度过难关,再说还有米菲,斗牛梗在身边,就啥也不怕。
大癞子心急如焚,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汽车的发动机都变了音调。
他的心理在默默祝告:小曼,你可千万别有事,你是我的唯一。你出事了我咋办,我咋办啊?我不许你死在我的前面,绝对不行!
汽车飞出S市的环城路,飞过了大草原的边缘,终于冲进了茫茫沙海。
因为路好走,速度一直没减。
大癞子是两个小时后赶到的,天已经黑透,夜幕降临,哪儿都黑乎乎的,不得不打开汽车大灯。
汽车停住,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
货车散架了,帆布开了,无数的家具散落了一地。
车头也扁了。他瞅到了车窗里小刘的身体,也瞅到了小张的尸体。
另一个尸体不知道是谁,脑袋只剩下了半拉,脖子上还有斗牛梗尖利的牙印。
大癞子从车里跳下来,将手掌搭成一个喇叭状,扯着嗓子喊:“小曼,你在哪儿,在哪儿啊,别吓唬我!”
接连喊了几声,从公路一侧的沙丘背后首先窜出一条白影。
那白影正是米菲,米菲看到主人,摇着尾巴飞扑过来,冲着张二狗摇头摆尾,又跳又蹦。
“癞子,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
大癞子听出了小曼的声音,女人就躲在沙丘的背后。
小曼不敢到车里去,哪儿有三个死人,她是女孩子,担心这三个死人变僵尸,跳起来咬她。
瞅到大癞子,小曼的脚步都迈不开了,一个劲地颤抖。
“小曼,曼儿,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大癞子飞扑过去,一下子将小曼抱在怀里,首先亲了两口,然后帮着女人检查身体。
小曼摇摇头,一下子扎进了大癞子怀里:“癞子,我没事,没事。”
大癞子说:“你嘴巴流血了,是不是肺部撞坏了,我看一下。”
小曼说:“没事,就是牙齿撞掉一颗,其他的没事。”
小曼真的没事,因为坐在后面,车祸发生的时候,嘴巴磕在了座椅上,一颗牙齿松动了。
其它的地方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
大癞子将小曼抱在怀里,真的难以难舍,男人跟女人都感到了双方的重要。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担忧跟思念。
“外面冷,走,咱们上车,车上暖和。”大癞子将小曼搀扶起来,问:“你还能不能走?”
小曼说:“我腿软了,抱抱,抱抱就不冷了。”
这是小曼第一次跟大癞子撒娇,大癞子心理一热,腰一弯,将女人抱了起来,踏着脚脖子深的砂砾,慢慢靠近了汽车。白狗米菲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将女人放在副驾驶上,继续劝她:“没事的,有我在,真的没事的,不怕,不怕。”
小曼说:“癞子,小张跟小刘死了,咋办?一车的家具也报废了。”
汽车出现车祸,家具被撞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交货。
再说了,汽车都撞扁了,也不能开。
“没事,家具不值钱,坏了咱们重做,你没事就好,到底怎么回事?”
小曼在车上,将这天下午发生的事儿简单跟癞子说了一遍,大癞子点点头道:“果然没错,他们的目标是我,小曼,让你受苦了。”
“你是我男朋友,干嘛说这些,癞子,咱咋办啊?”
大癞子说:“掉头,回去,咱们穿过无人区,重返S市。”
“可是,小刘跟小张的尸体咋办?”
癞子说:“没事,公安会处理的,回到S市,咱们就报警。”
小曼点点头:“只有这样了。”
大癞子真的要带着小曼回到S市去,他们也只能返回S市了。
汽车打响,灯光一闪,大癞子的眉头就皱了一下,说:“糟糕。”
小曼问:“咋了?”
大癞子说:“出来的太急,车没油了。”
癞子因为出来的急,没有检查油箱,奇瑞车的油表下降,里面的油干了。
车走到这里,无法返回去。如果在半途抛锚,是非常危险的,这儿可是戈壁大沙漠。
小曼说:“咱们有货车,还有劫匪丢下的吉普车,那两辆车里有油,可以抽出来,将咱们的车油箱加满。”
大癞子说:“有道理,但是需要油管。”
大癞子再次下车,在货车跟吉普车上寻找,准备找一根油管子,抽油。
可让他感到为难的是,根本就没有油管子。而且那辆吉普车的油箱也干了。
大癞子感到了为难。
小曼说:“不怕,我知道,前面大约十五里的位置,有个服务区,哪儿有卖油的,咱们可以到哪儿加满油箱,然后返回去。”
大癞子点点头:“好,只有这样了。”
这条路小曼经常走,所以十分熟悉。
前面十五里的地方,真的有个服务区。那个服务区是当地人开的。
就是饭菜贵,油价贵,明显是宰客。
沙漠服务区就这样,油爱加不加,饭爱吃不吃。嫌贵,再往前走四百里啊?
四百里之内,这是唯一的服务区。
反正十五里也不远,大癞子再次上车,油门一踩,方向一转,绕过了货车跟吉普车,汽车没有返回去,直接奔向了服务区。
他怎么也想不到,踏进那个服务区,等待他的不是天堂,而是人间地狱。
真正的大劫难,也从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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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一个翻身从床上跳在了地上,觉得很尴尬。
因为那女的一头长发,皮肤很白,样子一点也不难看,关键是没怎么穿衣服。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说:“这里是……地球吗?外面有流星,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直到王天昊拉开包厢的门,走出去再给他们关上,一男一女也不知道咋回事,更加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忽然从车窗外面跳进来的。
男的感叹一声:“老婆,我们在做梦,睡觉,赶紧睡觉。”
两个人出溜进被窝,不敢动弹了。
王天昊走出房间,跟小白会合,然后一人一狗找到一个硬卧,坐了下去,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就在王天昊连夜赶往无人区的途中时,大癞子这儿出大事了。
冲进房间的老者冷不防给了他一棍子,打掉了他的手机,砸肿了他的手腕。
大癞子吓一跳,担心这老家伙杀人灭口,张嘴就喊,他打算把斗牛梗米菲喊进来,助他一臂之力,将老家伙咬成残废。
此刻的米菲在汽车里,正在为主人大癞子看护汽车。
大癞子嘴巴一张,刚刚喊出一声:“米……。”就发不出声了。
因为老鬼的右手已经提着那把剁肉刀,刀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子别动!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大癞子差点吓得冲一裤子老鸟,不敢大声了,只好问:“你想咋着?”
老鬼说:“不想咋着,希望你配合。”
“咋配合?”
“你刚才是不是打电话报警?”
大癞子说:“没,我在跟朋友聊天,你瞅瞅,手机上的号码根本不是110。”
老鬼拿起大癞子的手机瞅了瞅,上面的号码果然不是110,是一个叫王天昊的男人。
那手机号码也不是本地的。
他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听了听,一点声音也没有,手机屏坏掉了,出现很大一个裂痕。信号也不通了。
他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刀子移开了大癞子的脖颈。然后又问:“这女人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大癞子说:“没。”
“她是不是说她被拐来的,在我这儿是强迫的?”
“没。她啥也没说。”
老鬼说:“你别信她,这女人是神经病,跟你说的话,她跟很多人说过。”
大癞子说:“我没信她,也不认识她。”
大癞子不得不退步,要不然自己就完了,小曼跟白冰也就完了。
老鬼虎视眈眈盯着白冰,忽然发怒了,一脚踹在了白冰的屁股上。
白冰吃痛,被老鬼踹倒了,一脚甩在地上,女人哎呀一声。
然后老鬼举起手里木棍就打,一边打一边骂:“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还想跑?做梦去吧!!”
白冰痛的只打滚,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阿大,我啥也没说,啥也没说啊,饶命!!”
很快,白冰的手臂上,肩膀上,两腿上就出现了淤青,也出现了血淋。
小曼看不下去了,一下子挡在了老鬼的面前,怒道:“不许打她,你还是不是人?”
老鬼一愣:“你说啥?谁不是人?”
大癞子担心小曼吃亏,赶紧挡在了女人的面前,说:“大叔,她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媳妇意思是说,你打了她,她就不能帮着我们表演歌舞了。”
老鬼冲白冰呸了一口,怒道:“好好伺候客人,客人不满意,我就扒了你的皮!砸断你的腿!”
咣当一声,屋子门被关闭,老鬼走了。
白冰可怜怜巴巴坐在地上,小曼搀起了她。“白姐姐,你没事吧?”
白冰却苦笑一声:“没事,家常便饭,三个月,我被他家里人打了无数次,都麻痹了。”
大癞子怒道:“怎么会搞成这样?白冰,你是博士生啊。国家的人才,咋就混到了这种地步?”
白冰说:“没办法,这就是命。”
白冰是不认命的,可她今天还是认命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这家人全家都是牲口,没文化,没素质,没修养,没教育,一个个野蛮无比。
跟这些野蛮人,你根本较不出啥里表。
她只是想王天昊赶紧来,把她救走。
大癞子怒道:“不行!今天我非拉你走不可,我跟他们拼了,咱们走!”
大癞子说完,拉起两个女人就冲出了屋子。
屋子的外面有一堆篝火,老鬼坐在篝火旁边抽烟。
大癞子拉着女人就要上车。那老鬼却叫了一声:“慢着!你想干啥?”
大癞子说:“拉白冰走,回城里去,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老鬼说:“他是我家媳妇,你敢带她走,我就把你的命留下!”
大癞子脖子一梗:“来呀,要我的命啊,看你怎么要?”
大癞子真的打算拼了,从前,他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坏蛋一个,世界上比自己坏的人,找不到几个。
可看到今天的老鬼,他才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只有更不要脸,没有最不要脸。
大梁山人的豪气让他欲罢不能,非把白冰救走不可。
那老鬼没搭理他,只是把烟锅子拿掉,在篝火旁的石头上磕干净了烟屎。然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顺超抄起了身边一个铁家伙。
开始的时候,大癞子觉得那是一根木棍。
等老家伙举起来,他才看清根本不是木棍,而是一杆双管猎枪。
顿时,大癞子再次吓得屙酱尿醋。差点瘫软在地上。
老鬼说:“我现在就能要掉你的命,信不信?”
大癞子屈服了,赶紧说:“大叔,你别生气,我开玩笑呢。”
“我不喜欢跟人开玩笑!”
“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放白冰走,多少钱都没问题。”
老鬼不温不火:“扯淡!把你的女人留下,我也可以给你钱。”
“那怎么行!”
“那你就少管闲事!你们两个可以走。她……不行!!”老鬼指了指白冰说。
“大叔,你这是不讲理!”
“没道理可讲,你也不配跟我讲理。要嘛立刻走,要嘛立刻回去睡觉。”
看样子白冰是带不走了,大癞子不甘心。
本来想呼唤米菲出来帮忙,可老家伙有枪。
米非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大癞子气馁了,看看天,又瞅瞅白冰,只好说:“那行,给我们开房,我们住下了。”
老鬼放下了手里的枪,说道:“老四,给他们开房。”
老鬼嘴巴里的老四,就是大癞子刚进来时,那个劈柴的少年。
白冰告诉他,那是老鬼的四儿子。他是个傻子,但是力气很大。
老鬼还有三个儿子,可能开车到城里进货去了,拉汽油,拉食物。
老四从房里跑出来,冲大癞子他们呲牙一笑,说:“来啊,来睡觉啊。”
大癞子没办法,只好拉着小曼跟了过去,他对白冰连连不舍。
白冰也对他俩恋恋不舍,大癞子可是她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老鬼冲白冰瞪了一眼:“还不进去?愣着干啥?是不是想挨鞭子?”
白冰没办法,只好进了自己的房间。
老四领着大癞子进去的那个房间同样很脏,有一股子霉味。
屋子好像都没怎么打扫,哪儿都是尘土。
屋子里有一盏电灯,灯光不是很亮,有一个沙发,一条茶几,还有一条炕。
那炕上的被子也很脏,油腻腻的,看得小曼直恶心。
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将就一晚。
这儿人烟罕至,过路的车非常少,一天不过几辆,有时候几天不过一辆。
路过的人最多也就加点油,吃点饭,继续赶路。
大癞子跟小曼啥也没吃,饭菜端上来,没敢动筷子。
天知道这是啥黑店?天知道饭菜里有没有蒙汗药。
老天怎么把他们给逼到了如此的绝境,跟做梦一样,简直不敢想象。
还好小曼的行李里有食物。那些食物是拉家具的货车上准备的。
按说,这段无人区,汽车五个小时的时间就能穿过去。
可谁也想不到会出车祸,谁也想不到会被困在服务区。
大癞子有一种预感,冥冥中有股神秘的力量,在一点点逼迫着他,将他给逼到了绝境上。
而这股神秘的力量来自哪里,根本就不知道。
吃了点饼干,火腿,香肠,喝了两罐饮料,止住了饥饿,然后就是休息。
俩人谁也不敢解衣服,真的担心半夜遭遇伏击。
大癞子的手心里都是汗,抱着小曼的身体。
小曼感到男人的身体在颤抖。女人说:“癞子,你别怕,你怕的话,俺会更怕。”
癞子说:“我这不是怕,是颤抖!”他抬手擦了一把冷汗。
根本走不了啦,老鬼也不会让他走。
他们也嫌弃被子脏,没敢钻被窝。
沙漠的夜晚非常冷,屋子里也没暖气,他们只好抱在一起取暖。
小曼说:“癞子,咱们一定要把白冰救出去,不能见死不救。”
癞子说:“我知道,可咋救啊?除非王天昊来!”
“那王天昊啥时候来?”
癞子说:“最多到明天傍晚,王天昊就会来到,一旦王天昊走进服务区,咱们就不用怕了,他完全可以收拾这一老一少。”
小曼也期盼着王天昊的到来,而且他知道,王天昊不会对她的安慰坐视不理。
夜深了,不远处传来凄厉的狼叫声,沙漠的狼群出动了。
狼是怕火的,老鬼在院子里生一堆篝火,可能就是为了驱狼。
半夜,小曼的身体抖动起来,一个劲地在大癞子的身上蹭。
大癞子问:“小曼,你咋了?”
小曼说:“癞子,俺尿急,想……解手!”
大癞子瞅瞅,屋子里没有便桶,想要撒尿,只有走出客房,到外面的厕所去。
外面的风大,气温也低,夜色又那么黑,小曼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
大癞子说:“好,我陪你去。”
女人说:“好,俺包里有卫生纸。”
大癞子抓起一卷卫生纸,拉着小曼开了房门。
院子里很静,一个人也没有,篝火还没有熄灭。
大癞子拉着小曼寻找厕所,转半天没找到。
这服务区根本就没厕所。
小曼问:“咋办?”
大癞子说:“前面有个油桶,你躲油桶后面嘘嘘就行了。”
小曼还羞涩呢:“被人瞅到咋办?”
大癞子说:“尿吧,没人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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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静悄悄的,不敢大声。
撒尿又不是啥值得炫耀的事,没必要大喊大叫,敲锣打鼓。
发现四周没人,小曼轻轻解开了腰带,裤子一退,女人蹲了下去。
油桶的背后就传来一阵哗哗的流水声。
这声音大癞子已经习惯了,所以东张西望,为女人把风。
很快,小曼解完了,将裤子提起,打了个哆嗦,说:“好冷!咱们回屋吧。”
大癞子拉起女人,刚要转回屋子,又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从不远处的公路上跑过来两个人,那两个人趔趔趄趄,跌跌撞撞。一边跑,嘴巴里一边发出吼叫声:“阿大,阿大,大哥死了,大哥死了!!”
那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年龄在二十七八左右,另一个在二十五六。
这两个人小曼认识,女人首先打了个冷战。
大癞子问:“咋了?”
小曼抬手指着他们:“他们……就是今天下午……撞咱们货车的两个人。”
“你说啥?”大癞子一听,怒火窜天而起。
搞半天,利用吉普车撞向小曼货车的,就是这两个兔崽子。
不,准确是说是三个人,因为其中的一个,被猎狗米菲咬死了,咬断了脖颈。
大癞子跟小曼在暗处,跑过来的两个青年没有瞅到他们。
屋子里的老鬼听到了呐喊声,拎着猎枪挑开门帘子冲进院子。
“你俩说啥?老大死了?咋死的?”
年轻人道:“阿大,我们的吉普车撞向了他们的货车,撞死了两个人,刚要抓那个女人,那知道猛地从车里窜出来一条狗,那条狗一口咬断了老大的脖子,还在我们两个脖子上捅了两个窟窿。”
这两个人正是在公路上撞车以后,被米菲赶走的两个人。
小曼想不到竟然跟这家服务区有关系。
阿大她知道是什么意思,是本地居民对父亲的称呼。
也就是说,半路上的三个劫匪,就是这家服务区老鬼的三个儿子。
怪不得白冰告诉他们,这家人是一老四少。
三个劫匪,加上家里的老鬼,再加上那个叫老四的少年,正好五个人。
原来这真是一家黑店,一定是被人雇佣,为了得到大癞子的四本古书,所以才袭击他们的。
小曼的话说出,大癞子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两人吓得不敢动。
那两个年轻人没有受多大的伤,脖子上虽然挨了米菲致命的一击,可米菲的年龄小,爪子也小,力气就不大,在脖子上分别给他们留了两个记号。
两个年轻人的脖子上包着手巾,那手巾被鲜血染得通红。
二十多里的路,他们是步行回来的,一身的尘土。看样子挣扎了很久,却没有死掉。
“你说老大是被狗咬死的?”老鬼问。
“是的,一条白毛狗,左眼上有块黑斑,应该是斗牛梗。”
老鬼的身体忽悠一下,晃了晃差点栽倒。一下子靠近了大癞子的汽车。
大癞子的那头斗牛梗米菲,就被关在车厢里。车门落了锁。米菲在里面出不来。
老鬼的手电筒一晃,玻璃窗上映出了米菲的身影。
“是不是这条狗?”
两个青年说:“对,就是它,就是它咬死大哥的。”
老鬼的面部神经抽搐了一下,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怒道:“你们两个抄家伙。那女人就住在咱们家,宰了他们再说!!”
老鬼一声吩咐,两个青年也动了肝火,一个抄起了剁肉的砍刀,一个抄起了劈柴的斧头。
三条身影气冲冲直奔大癞子跟小曼休息的房间。
咣当一声,房门被踹开,三个人看到屋子里空无一人,哪儿还有大癞子跟小曼的身影?
他们的谈话,还有气势汹汹的样子,被暗处的大癞子跟撒尿完毕的小曼瞅得清清楚楚。
大癞子感到大难临头了。
三个儿子,最大的那个被自己的猎犬咬死,这是杀子之仇。老鬼绝不会放过他们。
不把他们两个挫骨扬灰就不错了。
可他们返不回去了,给大癞子跟小曼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跑,赶紧跑,跑慢了就会命丧当场。
大癞子啥也不顾了,拉着小曼的手冲向了汽车。
伸手拉向车门的时候,竟然没有拉开。因为车门落锁了。
大癞子用手摸了摸口袋,大呼一声糟糕,车钥匙还在客房里呢。
车门打不开,咋办?米菲在车里也出不来。
就在大癞子急的团团转。不知道如何是好。老鬼跟两个儿子已经从客房里冲了出来。
二儿子眼尖,一下子瞅到了他们,大喝一声:“在哪儿?他们在哪儿!杀了她!替我哥报仇!!”
声音没落,老鬼手里的枪叩响了扳机,子弹直奔大癞子跟小曼飞来。
把大癞子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将小曼抱在怀里,飞身就躲。
大癞子跟小曼躲开了,可汽车是静止不动的。
子弹打在了汽车上,正好打中汽车油箱,油箱里可是满满的一箱油。
轰隆隆一声惊天的巨响,整个汽车就爆炸了,火光四射。
剧烈的冲击波四散开来。一下子将汽车掀翻,在院子里打了好几个滚。
大癞子心疼地差点晕死过去。他倒不是心疼汽车,米菲还在车里呢。
那可是自己的珍宝,百年难遇的斗牛梗啊。
汽车爆炸,米菲在里面非死即残。
“米菲!米菲啊!!”大癞子呼叫一声,可他没敢扑过去,因为汽车烈焰冲天,熊熊的火光温度很高,根本靠不近。
再说,那爷儿仨也红了眼,已经提着砍刀,拎着斧头,举着猎枪冲了过来。
大癞子只是对汽车留恋了一眼,拉起小曼的手就跑。
这时候已经慌不择路了,根本看不清方向。
冲上公路,大癞子拉着小曼马不停蹄,因为自顾不暇,也顾不上白冰了。
两个人顺着公路撒丫子扯呼。拼足了吃奶的劲,冲啊冲,跑啊跑。
老鬼跟两个儿子在后面紧追不放。
但是渐渐的,他们就拉开了距离。
老鬼年纪大了,力气不足,根本跑不快。
两个儿子也因为身受重伤,血流不止,疼痛难忍,脚步迈不开。
就这样,大癞子拉着小曼一口气冲出老远。
渐渐地,服务区看不到了,火光看不到了,啥也看不到了,公路上只剩下了癞子跟小曼。
两个人气喘吁吁,不知道向前跑出去多远。这才停住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大癞子说:“好险,好险啊。”
小曼开始哇哇大哭,说:“癞子,咱们的米菲,米菲没有了,一定被烧死了。”
女人抱着癞子的腰,对米菲连连不舍。
今天下午,米菲救了小曼一命。
不是米菲忽然从车里跳出来,她已经成为了三个匪徒的俘虏。
人跟狗产生了感情,小曼完全将米菲当做了妹妹,也当做了婴孩。
大癞子抱着女人的头,摸着小曼的长发,亲着她的脸蛋:“没事,小曼,真的没事,米菲生下来就是为我们挡劫的。我以后会为你训出比米菲更好的狗,不哭,不哭。”
小曼问:“癞子,咋办啊?咱啥都没有了,吃的,喝的,都在客房里,汽车也被烧了,咱们回不去了。”
大癞子说:“不要紧,至少现在咱们还活着。我不信这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要有路过的车辆就好办了。求他们把咱们捎回去,咱们可以给他们钱。”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否则还能怎么办?
他们走到了穷途末路。
现在,小曼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一车家具报废了,货车报废了,还赔上了小张跟小刘两条命。外加大癞子的一辆汽车。
对了,还有猎犬米菲的命,也陪了进去。
眨眼的时间,上百万的钱打了水漂。小曼心疼得要死。
因为回到S市,也要包赔小张跟小刘家人钱,否则人家会将她告上法庭。人不能白死啊?
小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目前的境况,比当初张二狗帮她还高利贷的时候还要艰难。
那时候是没钱,现在一不小心就会没命。
还好有大癞子在身边,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大癞子抱着女人,用身体帮她取暖,他们就那么走啊走,熬啊熬。
不敢停下,因为担心服务区的三个人追过来。
不知道向前走了多久,小曼累极了,大癞子也累急了。
最后,两个人只能坐在路边休息。
莽莽苍苍的大戈壁,一个人也看不到,左边是沙漠,右边还是沙漠。
不远处有几条黑影窜过,小曼不知道是啥东西,但是大癞子看清楚了,那是沙漠里的狼。
狼已经盯上他俩了。
一路走来,一辆车也看不到,整个世界仿佛死绝了一样。
天上的星星倒是挺好,天空瓦蓝瓦蓝的,没有月亮。
大路一直向前延伸,没有尽头,仿佛通向的不是城市,而是地狱。
好不容易,后面终于出现了灯光,一辆不知名的车开了过来。大癞子跟小曼站起来,眼光里充满了希望。
“停车,停车啊,我们需要帮助!谢谢你们,停车!!”大癞子赶紧冲汽车摆手。
忽然,小曼把大癞子推开了,拉着他的手就跑,从公路上冲下来,拽着他冲进了路沟。
返过路沟,那边就是沙海,小曼的手不停,拽着癞子冲啊冲,跑啊跑。
大癞子问:“咋了?车上的人会帮助我们的。”
小曼气喘吁吁说:“你傻啊?车上的人就是那个老鬼,还有他的三个儿子,我们在路上,他们会撞死我们的。”
大癞子回头一瞅,还真是,从汽车里冲出来的果然是老鬼,还有他的两个儿子。
汽车不能走沙漠,老鬼只好停下,然后怒骂一声,冲着癞子跟小曼逃走的方向开了三枪。
子弹打在沙地上,溅起烟尘一片。
就这样,大癞子跟小曼被他们给逼进了大沙漠。
他们不敢走公路,因为上去公路,一定会被老鬼用汽车给压死。
他们只能顺着不远处的沙海走,一步一挪。但是也不敢距离公路太远,因为担心迷路。
两个人走得精疲力竭,摇摇欲坠,分不清东南西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老鬼冲大癞子呸了一声,大手一招,带着两个儿子上去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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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车后的不远处,已经窜向了公路的路沟,路沟里有东西,是一团白影子。
王天昊拉着白冰赶紧冲了过去,扑进路沟一看,竟然是一条白毛狗。
那条白毛狗受伤了,暗夜里,王天昊看到这条狗一身洁白,脑袋成三角形,嘴巴大得出奇。
最显眼的是这条狗的左眼,左眼上生了一块黑斑,将整个眼睛遮掩了,那黑斑占据了半个脸颊。
“斗牛梗?”王天昊发出一声感叹,同时也迷惑不解。
为啥沙漠里会有一条斗牛梗?这条狗从哪儿来的?
而且它的确受伤了,腿上血迹斑斑,身上仿佛经过了火烧,屁股后面的白毛全部卷曲了。
白冰用手电一晃,女人尖叫了一声:“啊,天昊,这条狗我认识,是大癞子的狗!”
王天昊一愣:“你确定?”
白冰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条狗的确是大癞子的。昨天晚上,大癞子拉着小曼到服务区,我在屋子里瞅了一眼,就是它。
夜里,这条狗在车上,老鬼跟大癞子斗上以后,冲汽车开了一枪,汽车爆炸了,不知道它是怎么从火海里逃出来的。”
王天昊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我说看这条狗恁眼熟,从前有过一面之缘。
就是在半年前,大癞子将这条小狗从狗场抱走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看出,这是一条千载难逢的好狗,训练出来,不比小白差。
他还曾经埋怨过大胖脸,骂他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宝当石头。
看来这条狗在汽车爆炸的瞬间,从车里逃出来的,受了严重的伤。
小狗的个子不大,皮毛光滑,瞪着一双凄楚的双眼,肚子一鼓一张。
它已经一天一晚没吃过东西了,再加上伤痛,变得奄奄一息。
这儿离开服务区已经十多里了,不知道这十多里地,它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用问,斗牛梗想念主人,顺着大癞子跟小曼留下的气味找过来的。
它想找到自己的主人。
好狗就这样,不准陌生人靠近,白冰跟王天昊靠过来的时候,米菲瞪大了眼睛。立刻警觉起来。
它的样子像一只可怜楚楚的猫,嘴巴里凄楚着,充满了警惕。
刚刚爬起来想逃走,又一步跌倒,一个劲地颤抖。
忽然看到同类出现,獒狗小白不知道是惊是喜还是恼怒,嗖地窜过来,伸出利爪,将白狗按在了地上,嘴巴里一声狂吼。
“小白,住手!”王天昊喝住了雪獒。
眼前雪獒的霸气,跟王天昊的英雄霸气都让白狗战栗。
它惧怕小白的狰狞,也惧怕王天昊犀利的眼神。身体直往石缝里躲。
王天昊可是训狗的祖师爷,爱狗胜于爱人,当然知道怎么跟这条狗建立关系。
他一点点蹲下,慢慢向着白狗靠近,脸上是微微的笑意:“不怕,我没有恶意的,咱们可以交个朋友,你好,我叫王天昊,我可以请你吃东西吗?”
王天昊的样子滑稽可笑,看样子不像跟狗增进关系,反而像勾搭女朋友。
白冰忍俊不已,可又不敢打扰他。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咱们握握手吧。”
王天昊的手慢慢抬起,一点点向着白狗的脑袋靠近。
说来也奇怪,白狗看到他,不但没有再害怕,反而显得很顺服。
他的手搭在它的脑袋上,它没有反抗,反而逼着眼睛,享受了一下。
王天昊循序渐进,知道跟狗建立关系不能那么快,要一步一步来。
这狗本来就不是它的,好的猎犬,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王天昊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干,慢慢靠近了白狗的嘴巴。
白狗明显是饿极了,嘴巴一张,囫囵将饼干吞咽了下去。
王天昊的脸上还是善意的微笑:“真乖,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看看伤吗?放心,我保证不弄痛你。不治伤你会死的,我是为了救活你,合作一下,怎么样?”
“吱吱吱,呜呜呜……。”白狗的嗓子里又凄楚了一下。
王天昊就伸出两只手,靠近了白狗的两条前腿,试探着将它拉出了石缝。
白狗还是没有反抗,好像王天昊说啥它都懂,也知道这人没有恶意,想救活它。
饥饿,伤痛,疲惫,将它弄得狼狈不堪。它迫切需要人类的救助。要不然也不会冲着大癞子留下的气味一路寻找。
目前的白狗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已经逼近了死亡的边缘。
王天昊就那么将白狗抱上了汽车,按亮车里的灯光,开始给白狗检查伤势。
白狗伤得不轻,一条后腿骨断裂了,整个屁股上都是烧伤。
而且皮毛的伤口里有几块玻璃碴子,那是汽车爆炸以后,玻璃窗粉碎,飞溅在身上的。
划破了它的皮毛,刺进了它的皮肉。
不把这些玻璃碴子弄出来,伤口就会溃烂流脓,高烧不退。
王天昊开始帮着白狗做手术了,首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喂它吃了一粒药丸。
那是一种麻醉药,白狗吃了以后就会浑身麻醉,感觉不到疼痛。
然后,天昊从工具箱里拉出一个急救箱,帮着它将玻璃碴子一块块钳出来。
最后才帮着它将伤扣清洗,上了金疮药,包扎了伤口。
这里没有盐水,再说狗也不能吊盐水。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了。
白狗一声不吭,扭头看着王天昊,三角眼里闪出了感激的光芒。
狗是通人性的,特别是经过训教的狗,更加通人性。
它可以瞬间分出好人跟坏人的区别,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它把王天昊当做朋友,朋友在救它的命。
将所有的一切做完,王天昊虚口气,然后将白狗放在了后车座上,命令雪獒小白:“照顾它,从今天起,它是你妹妹。”
天昊看出这是一条母狗,比猫大不了多少,出生也就七八个月。
斗牛梗的个子不大,长大也就是中型狗,它的特长就是咬合力强劲,速度迅猛,攻击猎物的时候毫不留情,对主人无比忠诚。
都说国内最名贵的狗是藏獒,那不过是一些人的炒作跟传说。
世界上排名第一的狗,并不是藏獒,而是斗牛梗。
从这一天起,米菲认识了一个新的主人,这人就是王天昊。
再以后的日子里,米菲为王天昊立下了汗马的功劳,跟小白一起披荆斩棘,创造了大梁山又一个传奇。
一公一母两条狗最后成为了夫妻,双剑合并,所向披靡。
尽管后来王天昊将米菲还给了大癞子,可米菲还是铁了心跟定了王天昊。
因为这个主人的魅力让它折服,比大癞子强一百倍,一千倍。
白冰瞅着王天昊所做的一切,说:“天昊,你的心眼真好。”
王天昊说:“狗是通人性的,你对它好,它就会对你好,关键的时候可以为你挡劫,甚至付出性命。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
“栽花不如种柳,娶媳妇不如喂狗?”
“啥意思?”
“就是说世界上花儿最难养活,有意栽花花不活,无意插柳柳成荫。娶个媳妇,将来可能变心,背着你偷人,甚至一脚将你踹开。但是家狗却绝对不会对你变心,不管你是贫穷,富贵,疾病,还是伤残,都不会离开你,一直到死去。
当初我们大梁山曾经有个老人,喂养了一条狗,老人孤苦一生,最后死去,埋掉以后,那条狗在主人的坟墓上不吃不喝,整整守护了二十多天,瘦得皮包骨头,饿死了。”
白冰撇了撇嘴,说:“既然狗这么好,那你跟狗过日子吧,让狗给你暖被窝,生儿子吧,还娶媳妇干啥?”
被白冰一顿抢白,王天昊楞了一下,哑然失笑。
白冰真能说,嘴巴巧嘴八哥一样。
男人是手枪,女人就是机关枪,吵架永远不可能是女人的对手。
所以王天昊干脆不说了,挂上档,将汽车发动了。
王天昊没有从服务区返回S市,因为他还没有找到大癞子跟小曼的下落。
把白冰救出来,只是完成了一半的心愿,找到癞子跟小曼,才是这次出来的全部。
两个人都不知道大癞子跟小曼去了哪儿。
按说应该顺着公路走,也走不了多远。
首先是他们没有带任何食物,也没有饮用水。这么大的沙漠,没吃没喝,根本熬不了多久。
被其它的车辆救走还行,可万一他们真的闯进大沙漠,那就是自寻死路。
王天昊只能开着车慢慢往前找,希望可以忽然看到癞子跟小曼的身影。
可他们的车整整向前走了50多公里,不要说人,人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一天一晚的时间,癞子跟小曼走不了这么远。
有两个可能,第一,是被过路的车辆救走了,第二,他们进去了沙漠戈壁,走进了真正的无人区。
前一种可能还好,如果是后一种可能,那么大癞子跟小曼就倒霉了。
茫茫沙海,上哪儿找啊?一定会迷路,在沙漠里转悠,最后饥渴而死。
王天昊不知道该咋办,是往前开,还是到沙漠的深处去。
就这时候,忽然,又一件祸事发生了,远远的,从不远处开过来一辆汽车。
那是一辆卡车,车灯很亮,速度也很快,呼啸而来。
开始的时候,王天昊觉得那是一条普通的货车,横穿沙漠的。
这条路又不是他家的,只准他走,不准别人走。
可是当汽车靠近的时候,真正的大难就迎头而来。
那卡车开足马力,冲天昊的汽车后尾箱咣当撞了过来。
只一下,吉普车的后尾箱被撞扁了,人跟狗在车里颠簸了一下。
“啊,怎么回事啊?后面的人没长眼啊!”
王天昊立刻明白了,这不是一个意外,是有人故意在撞他。
不用问,一定是服务区里的人,老鬼的几个儿子。
借着汽车反光镜的光芒,王天昊的夜视眼瞅清楚了,卡车上果然是两个男人,非常的彪悍。
两个男人一个二十七八,一个二十四五,凶神恶煞一样。
而且油门踩足,再一次撞击过来。
稀里哗啦,吉普车又挨了一击,白冰扭过身子也从后车窗看到了。
女人一声惊呼:“天昊小心,他们是老鬼的二儿子跟三儿子,找我们寻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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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的两个儿子真是过来寻仇的。
王天昊前半夜在服务区的时候,老鬼的两个儿子没在家。
赶回来,他们发现了残废的爹老子,也找不到逃走的白冰。
傻子老四比比划划,跟两个哥哥简单描述了一下,两个年轻人急红了眼。
他们飞身窜上一辆货车,沿途追击了过来。
不单单要把白冰抢回去,还要把王天昊撕成两半,为爹老子残废的手臂报仇。
“天昊,小心啊!”白冰吓得又是一抖。
王天昊说声:“收到!!”再次踩足了油门。
吉普车的速度快,卡车的速度慢,很快,两辆车拉开了距离。
卡车跟疯了一样,也像只没头的苍蝇,冲吉普车嚎叫着飞驰,王天昊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一转,打算绕开。
很快,两辆车在公路上持平了,王天昊冲白冰一声大吼:“扣好安全带!抓紧了!我要发飙了!”
然后方向盘再次转动,冲卡车车头撞了过去。
他想将卡车撞进一侧的路沟里去。
大车的车头大,吉普车的车头小,王天昊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因为两辆车的体积根本不成正比,力量也不成正比。
简直是老牛跟绵羊的区别。
所以当王天昊的吉普车车头撞向卡车的时候,卡车的一侧刺刺拉拉擦出一大串火星,竟然毫发无损,而吉普车的引擎盖子却被撞飞了,冒出一股子黑烟。
一击未中,王天昊一点也不气馁,继续踩足了油门。
吉普车凭着灵巧的动作,嗖地一声又向前飞出去老远。车身跟卡车的车身摩擦,咣当咣当直响。
王天昊想将卡车撞飞,同时,车上的兄弟两个也想将吉普车撞飞。
就这样,两辆车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你撞我,我碰你,稀里哗啦,嘁哩喀喳,咚!当!在马路上响彻一片。
王天昊的车很快变了形状,卡车的车头也瘪了进去。
柴油车马力巨大,王天昊很明显要吃亏。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踩油门,转方向盘,脑子里一边思索,跟发动机一样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撞死。
那哥儿俩是铁了心要跟他同归于尽。
王天昊不敢硬碰硬了,只好再次踩足油门,吉普车化作一条利箭,嗖嗖嗖冲出去一二百米远。将卡车死死摔在了后面。
白冰在车上被弄得左摇右摆,头晕恶心,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王天昊忽然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吱吱一声尖叫,防抱死轮胎在公路上划出一条弯曲的车辙。
汽车一个翻身,猛然掉过了头。
这个时候,两辆车是相对的,吉普车的不远处是卡车,卡车的不远处是吉普车。
白冰不知道王天昊为啥要把车头调过来,很明显是疯了。
“天昊!你要干嘛?”
王天昊的嘴唇紧闭着,死死盯着卡车,冲白冰道:“解开安全带!”
“你说啥?”
“我说解开安全带!”
“天昊你到底要干嘛?”
“我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关键的时候咱们跳车,立刻把安全带解开!”
白冰明白了,王天昊的牛劲上来了,打算利用吉普车冲卡车迎面撞击。
这无疑是鱼死网破的战术。
白冰没办法,只好解开了安全带,说:“天昊你疯了?咱们会死的!”
王天昊没有理她,而是一脚一脚轰着油门。车后的双排气管呼呼冒着浓烟。
前面卡车上的哥俩也傻了眼,王天昊将车头一调,吓了他们一跳。
立刻明白,王天昊想反客为主,对他们迎头撞击。
难道这小子不怕死?碰上个不要命的?
哥俩吓得赶紧来了个急刹车。只要这边的王天昊发疯似得撞过去,吉普车会粉身碎骨,卡车同样会粉身碎骨。
两辆车,四个人,外加两条狗,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这种同归于尽的不要命战术,让两个青年吓得屁滚尿流。
汽车在距离吉普车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不敢向前了。
王天昊的眼睛里忽然喷出一股浓烈的火焰,猛踩离合挂上了档。
他右脚的油门一直踩在最底部。
左脚离合一松,整个汽车就像一枚飞出弹膛的炮弹,带着唿哨,直奔卡车飞了过去。
公路上闪出一条笔直的流线。
明亮的大灯灯光晃得对方睁不开眼,眼睁睁看着风驰电闪的吉普车直奔车头飞过来。
兄弟两个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嚎叫,车也不管了,一边一个,纷纷从车门里跳了出去。
这边的王天昊紧闭嘴唇,神经也崩到了极限,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忽然,王天昊松开了方向盘,一只手抱住了白冰了腰肢,另只手猛地抱向了后边的米菲。嘴巴里大喝一声:“小白,跳!”
王天昊的身子跟弹簧那样,从驾驶位上向着一侧弹射了出去。
弹出去的同时,白冰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猎狗米菲也被他抱在了怀里。
从车门处弹出,两人一狗飞向了旁边一侧的路沟。
王天昊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摔在路沟里,应该不会受伤,因为路沟里到处是黄沙。那些黄沙跟沙发床一样宣软。
他抱着女人跟米菲是从左侧飞出去的,雪獒小白是从右边的窗户上飞出去的。
当王天昊跟白冰滚进路沟里,那边的小白也从车窗里飞出,飘然落地。
王天昊抱着女人跟白狗,死死纳在怀里,裹在胸前,用自己的肩膀跟后背先着地的。
叽里咕噜一阵乱滚,足足滚出去十多米远。
与此同时,吉普车跟卡车撞上了,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轰隆隆火光冲天而起,油箱破裂了,引起连环爆炸。两辆车一起烈焰冲天,粉身碎骨了。
王天昊不得不这么做,只有把两辆车都毁掉,他才能占主动权。才能逃出去。
如果只顾逃命,前后追逐,吃亏的必然是他。
卡车就是个巨无霸,人的力量根本抵不过卡车。
当他抱着白冰爬起来的时候,发现两辆车撞得不成样子了。
根本靠不近,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公路上都是飞溅的玻璃碴子,还有汽车零件。
撒开女人跟白狗,王天昊就从路沟里飞跳而起,直奔那哥俩杀了过去。
那哥俩跳出汽车,同样飞进了路沟,狼狈不堪站起来,王天昊的身影也到了。
天昊的身影是从半空中扑下来的,居高临下,威风凛凛。
第一个扑向的是老二。
老二比王天昊大几岁,个子也比他大一点。
王天昊就这样,不喜欢捏软柿子,每次跟人决斗都是寻找最强悍的敌人。
半空中连环飞脚,踢的是老二的面门。
啪啪啪,接连踹出三脚。
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哥俩竟然是习武的好手,非常能打。
其实,这家服务区本来那是个黑店,这家人也个个都会功夫。
三兄弟在劫持小曼的时候,是大意了,没想到家具车上会跳出一条斗牛梗,这才被米菲偷袭成功。一口咬断了老大的脖子。
如果三个人当时稍加注意,或许事情不会搞成那样,老大不会死,老二跟老三也不会被米菲在脖子上捅个窟窿。
窟窿不大,没有刺穿要害,所以两兄弟的战斗力丝毫不减。
老大双臂一挥,护住了自己的面门,王天昊三脚踢过,全部踹在了老二的手臂上。
虽说没有踢中要害,可王天昊天生的神力,再加上居高临下,身体的力量加上惯性,简直是排山倒海。
最后一脚最厉害,老大无法承受,被王天昊一脚从公路上踹过路沟,飞到了那边的沙地上。
身体刚刚落地,王天昊又弹跳而起,快速一闪,直奔对面的老三。
老三蒙了,根本没有看明白咋回事。
打死他也想不到,吉普车上的小子会跟他拼命,而且动作快的难以想象,不但可以顺利跳车,而且快速做出了反击。
人到拳到,王天昊再次居高临下,半空中举起了右拳,一拳冲老三的面门砸过来。
当!砸了个正着,老三的面门就被打的开花了,鼻梁骨被砸折了,两颗槽牙也被打落了,一些黏黏糊糊的东西从嘴巴里喷出。再次被打进了路沟里。
兄弟两个,每个人都是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在王天昊的面前竟然一招也没有走过去。
王天昊一个飞扑,再次冲向了老二。
老二的后背撞在沙地上,刚好落在一块石头上,那石头喀吧一声,硌在了他的腰椎上。
这小子爬不起来了。
王天昊一脚塌在他的胸口上,怒道:“服不服?”
老二呲牙咧嘴,说不出话来,痛的气都喘不匀。
天昊抬手就是一拳,当!砸在了他的肩胛骨上,骨骼断裂的脆响再次传来,这人的肩胛骨又被打脱臼了。
“说!服不服?”
老二发出竭嘶底里的惨嚎:“服了,哥!服了!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说,还抓不抓白冰回去了?”
“不敢了,不敢了,这女人我们不要了,大哥要的话,送给你了,饶命啊!!”
“以后还宰不宰客了?”
“不宰了,再也不敢了!”
王天昊这才放开他,呸了他一口,骂声:“人渣!!”
这次简直是死里逃生。
也就是王天昊,换上一般人,早被这哥俩撞死了,算是捡回来两条命。
老二也成了残废,老三被王天昊打的昏迷不醒,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王天昊也不想杀他们,得不到他们罪无可恕的证据以前,他不会滥杀无辜。
因为目前的他是特警,不是无赖混混。
靠近白冰,将女人搀扶起来,帮着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天昊说:“白冰,咱们走!”
白冰傻眼了,刚才经历的一切跟做梦一样。
不是亲眼所见,她同样想不到王天昊这么机灵,这么能打。
她的心再一次醉迷了,不知道咋回事,一脑袋再次扎进了男人的怀里,把天昊抱得死死的。
“天昊,我怕,我怕啊……”
王天昊不知道女人是在撒娇,还是故意占便宜。
他看到,刚才跳车的时候,白冰的衣服被扯开了,前胸的两个扣子也不见了。女人的胸口一片洁白。
半年前看到的那一对独眼兔子,正在蹦蹦跳跳探出窝窝。比从前还要大,还要鼓,还要饱满,坚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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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癞子跟小曼都等不及了。恨不得狼立刻扑过来,吃掉他俩。
肚子里饥肠辘辘,焦渴难忍,简直生不如死。
死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个解脱。
于是,大癞子开始跟狼商量,冲狼招招手:“哈喽,顾得摸你!阿不,应该是顾得偎依您……你还等个啥,过来呀,过来吃我吧……保证味道鲜美,不含防腐剂,纯天然绿色食品。没有三聚氰胺。
我没有吃过地沟油的,也没有喝过毒奶粉,白白胖胖。
我身边的这位小姐,也是细皮嫩肉。根正苗红,三代贫农。
吃了我俩你们不丢面子的,我们不但不恨你,还会感激你。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大癞子冲着大狼讲话,狼却不尿他。
而且那条狼瞅了他一眼,反而蹭地倒退一步。
这条大狼应该是沙漠里黄狼群的狼王,个子比普通的狼大的多。耳朵尖尖,鼻子很长。牙齿锋利,狡猾无比。
跟大梁山的狼比起来,这儿的狼个子要小一些,但是却更加残忍。
沙漠比不得大梁山,大梁山水草丰盛,兔子,地獾,地鼠,野猪非常多。
食物量的增多,没有让它们经历太大的饥饿。
沙漠里食物稀少,有的狼几天都捉不到猎物,常常食不果腹。
残忍的饥饿将它们逼迫到了疯狂的边缘,所以性格更加凶狠,残忍。
但是它们又特别的狡猾,警惕性非常高。
正是狼的警惕,狡猾,大癞子跟小曼的性命才得以保全。
天光渐渐亮了,狼群依然没有进攻。大癞子忽然一声大喝:“嘿!”
立刻,最近的几条浪顿时吓得四散奔逃。
大癞子笑了,他已经成为了黔之驴,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可平淡的表情,却让那些狼嗅到了暗藏的杀机。
大癞子急了,怒道:“你们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走了哈!别后悔。”
他拉着小曼站了起来,两个人左摇右晃。
可能是坐的时间有点长,腰酸背痛的,小曼晃了晃差点晕倒。
“癞子,这些狼为啥不吃我们?”
大癞子说:“不知道,可能我长得帅,你长得俊,咱俩的长相感动了天地,感动了世间万物,它们才不吃我们吧?”
小曼苦苦笑了:“想不到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到最后,大癞子也不知道狼为啥不敢靠近他俩。
几个月以后,其中的原因是王天昊告诉他的。
因为大癞子是训獒师,训獒师的身上有野狼天敌的味道。
狼群在他的身上,嗅到了牛头梗的霸气,也嗅到了獒狗的霸气。
是他的职业救了他一命。也是王家的训獒宝典救了他一命。
大癞子没办法,拉着小曼打算冲开狼群,冲出去也好,被狼咬死也好,总比在这儿呆着强。万一有生存的希望呢?
不动不要紧,来回一动,露馅了。
聪明的狼王立刻看到了敌人的真实实力。
从大癞子跟小曼的脚步,蹒跚的身影,狼王立刻判断出这是两个穷途末路的人,也是两个奄奄一息等死的人。
它被眼前的两个人给骗了,立刻变得恼怒起来。
浑身的鬃毛一抖,胡子一翘,露出了两排狰狞的牙齿。
“嗷呜!”狼王终于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四周的群狼都等不及了,纷纷飞跃而起,直奔大癞子跟小曼就扑。
大癞子跟小曼一闭眼,心说完了,死定了……。
那知道,就在狼群冲过来的瞬间,忽然,从不远处的沙丘上冒出三条影子。
那是两个人,外加一条狗,男人是王天昊,女人是白冰,那条狗正是王天昊的雪獒小白。
王天昊顺着大癞子跟小曼留下的脚印,终于找寻了过来。
在瞅到大癞子跟小曼的瞬间,王天昊吓得大吃一惊。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癞子跟小曼被狼群包围了,黄呼呼一大片影子,正在冲着一男一女嚎叫。
王天昊猛地抬手,大呼一声:“小白,愣着干啥?救人啊!”
得到主人的命令,小白的身体腾空而起,嗖地一声,山坡上卷起一片白色的旋风。
小白闻到了野狼的味道,天生的好斗性格让它兴奋异常。
跳起的瞬间,嗓眼里发出一声高声怒吼:“嗷嗷,嗷呜——!”
那声音如同狮吼虎啸,震慑人的魂魄。
一声嚎叫,靠近大癞子跟小曼的几条狼就浑身一抖,停止了攻击。
它们感受到了天敌的存在,不远处飘来的白影子竟然是雪獒。
獒是野狼的天敌。天生对狼形成震慑,就像猫对老鼠的震慑,公安对小偷的震慑。
这种震慑是毫无道理的,也是解释不清的。一只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獒的狼,同样对獒充满了恐惧。
就在几条狼浑身一颤,彷徨无助的时候,白色的旋风已经怒卷了过来,瞬间将狼群冲了个七零八落。
小白攻击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小曼最近的那条狼。
那条狼眼看就要咬中小曼的屁股。嘴巴没到,小白的影子从它的身旁一侧而过。
那条狼的脖子就被小白衔在了嘴巴里。雪獒的动作没停,叼着那条狼的脖子,瞬间将狼拖出去两米多远。
撒开的时候,那条狼已经爬不起来了,脖子上多了两个深深的血洞,颈椎也被獒狗的獠牙咬作了两段。
小白扑向的第二条狼,是攻击大癞子的那只。
那只狼发现獒狗过来,顾不得大癞子了,扭头就跑。
哪儿跑得掉?雪獒丢掉断脖子的狼,攻击的就是它,身影同样从这条狼的身边划过。
撕拉一声,巨大的獒嘴啃在了这条狼的屁股上,生生将它屁股上的肉扯下来一块。
这条狼痛的吱吱一阵惨叫,拔腿就跑,鲜血哩哩啦啦流淌,染红了沙漠的土地。
两条狼被轰开,剩下的立刻四散奔逃。
小白的身子一个旋转,眼睛在狼群中来回扫描。
它找的是狼王,别的狼跑掉它不在乎,在乎的就是狼王。
只有征服狼王,才算是大获全胜,也只有将狼王击败,才不会损毁它万狼之王,万獒之王的名声。
跟狼群打架,小白最喜欢,比吃煎饼果子还兴奋。精神抖擞了十倍,欢蹦乱跳。
终于它瞅到了狼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削。
沙漠里的黄狼个子忒小了,跟雪獒庞大的体格根本不成比例。
小白没把他放在眼睛里。嗷地一声扑了过去,瞬间跟狼王打斗在一起。
沙漠上飞沙走石,黄沙乱滚,扬起一片片烟尘。,
山坡上的王天昊也焦急不堪,因为他没看清楚,不知道大癞子跟小曼有没有受伤。
他将后背上的饮用水还有饼干,一下子扔在了地上,冲白狗米雪命令道:“你!保护白冰,白冰,站着别动,等我回来!”
说声说毕,王天昊瞬间拉出小腿上的匕首,抬腿一点脚下的沙地,身体再次腾空而起,直逼狼群。
王天昊跟小白一样,天生的好斗。
一天不打架,浑身难受。
从前他做过拳王,拳台是他施展能力的天地。
再后来做了特警,匪徒就是他争斗的对象,最近没有罪犯抓捕,又不能跟人乱打架,简直憋坏了。
忽然看到这么多狼,奶奶的,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飞身从沙丘上下来,他同样进了狼群,左劈右砍,每一刀划过都是红光迸射。
两条狼王杀进黄狼群,这些黄狼根本无法抵挡。一个个来回奔逃,找不到逃走的路。
大部分的狼全都溜走了,王天昊还没有杀过瘾,狼群就跑了干净。
等他站定身体,雪獒小白这边也已经收工,那条狼王被它咬断了脖子,变成了一具狼尸。
小白拖着死狼王来到了王天昊的跟前,邀功请赏,尾巴摇啊摇,屁股摆啊摆,臭美得不行。
王天昊顾不得赞赏雪獒,而是赶紧扑向了大癞子跟小曼。
大癞子跟小曼好像做梦,真想不到关键的时刻,王天昊会来救他。
奶奶的,王天昊来了,他们就死不了拉。而且很快会走出大沙漠。
“天昊,天昊啊!”看到王天昊的第一眼,小曼浑身瘫软,晃了晃,晕死了过去。
大癞子也眼睛一闭,心劲儿一松,跌坐在地上。
“癞子,小曼,你们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受伤没?”
王天昊赶紧帮着他们检查身体。
两个鸟人没有受伤,就是吓得不轻,满嘴的水泡,嘴唇干裂。
大癞子一下子抓住了天昊的袖子:“天昊,水,水啊!!”
王天昊知道他们渴坏了,也饿坏了,赶紧冲白冰喊了一声:“白冰!水!快,把水拿过来!”
白冰在沙丘上喔了一声,赶紧提起矿泉水一路小跑飞奔了过来。
女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白冰瞅到王天昊跟小白的英武,竟然没有兴奋,反而显出了担忧,轻轻皱了眉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王天昊没有发现。
女人过来,拧开了矿泉水的盖子,首先抱上了小曼。
“小曼!有救了,咱们有救了,天昊来了,死不了啦,喝水,喝水啊!”
大癞子想把小曼的嘴唇撬开,可女人已经晕死了过去,水瓶子靠近嘴唇也没醒。
于是,大癞子脖子一扬,首先灌了一口,然后嘴巴对嘴巴来喂小曼。
不知道为啥,王天昊的心理一酸,忽然觉得大癞子很高大,也很善良。
这还是大梁山那个少脸没皮的大癞子吗?
这还是那个见了女人走不动路,踹孀妇门,刨绝户坟,看大姑娘洗澡,勾搭刘媒婆的丑陋少年吗?
他咋恁温柔,那温柔让天昊都有点嫉妒。
大癞子嘴对嘴,用嘴唇撬开了小曼的嘴唇,水流顺着女人的喉咙灌了进去。
小曼咳嗽了一声,终于醒了。
眼睛睁开,立刻抢过了水瓶子,咕嘟咕嘟喝起来,水流顺着女人的嘴角流淌,滴在了脖子上,也滴在了衣服上。高鼓的胸口也是湿漉漉的。
白冰将另一个矿泉水瓶拧开,递给了大癞子,大癞子同样狼吞虎噎喝起来。
小曼跟大癞子整整喝了六瓶矿泉水,这才止住了心慌。
大癞子问:“天昊,有吃的没?”
王天昊说:“白冰,蛋黄派,马上给癞子吃。”
大癞子接过蛋黄派,看也不看,一起填进了嘴巴里,腮帮子鼓起老高。
剩下的两个他递给了小曼,可小曼没有接。女人反而一声啼哭,扎进了王天昊的怀里。
“天昊哥,你可来了,俺知道你不会丢下俺不管的,俺滴亲啊!呜呜呜呜……。”
女人将男人缠紧,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大癞子不动了,嘴巴也不嚼了,鼻子里酸酸的,心中涌起一股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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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怎么也想不到,刚才小曼还跟他亲亲我我至死不渝,眨眼的时间就扑进了王天昊的怀里?
女人这是咋了?看样子他们还蛮亲密,小两口差不多。
“天昊哥,你可来了,别走,别走啊,我要你以后也别离开我。”
小曼一边撒娇,一边在王天昊的身上拱,拱过来拱过去,宠物狗那样。
女人的脸上也显出一股满足,仿佛天昊这么一来啥都有了,啥都不怕了,刚才的恐惧,饥渴同样烟消云散了。
不单单大癞子,旁边的白冰也嫉妒地不行。
只不过大癞子嫉妒王天昊,而白冰嫉妒的是小曼。
为啥扑进王天昊的怀里的不是我?被这女人抢了先,真是可恶。
白冰不由对小曼产生了一种厌恶。
毕竟跟女人有过一晚相好,王天昊不忍拒绝她,轻轻将她推开,问:“你还能不能走?”
小曼喝足了水,恢复了力气,说:“没问题,有你在,俺啥都不怕。”
王天昊说:“行,那我们走,我带你们离开沙漠,咱们回公路上去。”
上去公路就好办了,应该可以碰到过往的车辆,只要有车辆经过,王天昊有把握两个小时离开这片死亡之海。
四个人开始收东西,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只有几瓶子矿泉水,半箱子蛋黄派。
带来的饮用水跟食物,天昊和白冰没吃啥,却被大癞子跟小曼用去了一大半。
这个时候,大癞子才发现自己的那条猎狗米菲。
米菲摇着尾巴吱吱叫着扑进了大癞子的怀里。
大癞子看到米菲,心里总算舒坦了。同样将小白狗抱在了怀里。
“米菲,想不到你还活着?真好,有没有受伤,我瞅瞅。”
大癞子赶紧检查米菲的伤势,米菲受伤不轻,右腿有点瘸,屁股上也伤痕累累。
不过断腿已经被王天昊接上了,上了夹板,伤口也让王天昊抹了金疮药。
小狗没有生命危险,大癞子如获至宝,将米菲抱在怀里亲啊亲。
王天昊说的对,栽花不如种柳,娶媳妇不如喂狗。
娶个媳妇,很容易跟你变心,勾三搭四,偷人养汉子,跟别的男人睡觉。而狗却永远对你忠诚。
就像小曼,王天昊没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小鸟依人。
男人一来,她就扎王天昊的怀里不出来。
大癞子的心理很不是滋味。
还好小曼只是跟王天昊抱了一会儿,就过来拉上了大癞子的手臂。
收拾好了一切,王天昊说:“快,咱们赶紧离开。现在是沙漠里龙卷风的高峰期,碰到龙卷风就糟了,会被龙卷风卷走的。”
四个人开始徒步上路了,饮用水跟蛋黄派背在了身上。
此刻,王天昊他们离开服务区已经不下一百多公里了。想要返回去,要两天的时间。
离开那条公路也有五六十里了,返回公路至少需要半天的时间。
但是不怕,他们有狗,再加上王天昊天生的狼鼻子跟野外生存能力,完全可以走出去。
这儿是沙漠的腹地,一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也是一片流动性大沙漠,大风吹动沙丘,地貌一天一个样。
白冰是本地人,在S市生存了二十多年。王天昊也曾经在S市生活过七年。
他们对这一代的地形地貌非常了解。
在沙漠里,人们最害怕三样东西,第一是没有饮用水水。第二是大沙暴,第三就是流沙层。
没有引用水还能坚持,一旦遭遇大沙暴,人都会被卷走。吹上半天空。跟风筝一样飘得无影无踪。
遇到流沙层就更危险了,一脚陷进去,就会被流沙吞没,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每年的春秋两季,沙漠上都会刮大风,刮起来遮天蔽日,有时候会把整个沙丘移走。
白冰问:“天昊,我们会不会碰到大沙暴?”
王天昊说:“我们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吧?上去公路就好办了,遇到车辆,咱们天黑以前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沙漠对王天昊来说,等于是故地重游。
十年前,他第一次坐火车来到S市,在火车上遭遇了纹身男跟大胡子的袭击。
为了把恬妞救出来,为了将纹身男跟大胡子两个匪首活捉,他曾经拉着恬妞的手,单人独骑横穿大戈壁。
最终将匪首生擒,也把恬妞送到了古丽阿姨的手里。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今天想起来,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儿。
只可惜他跟恬妞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十年以后,恬妞再次找到大梁山,天昊跟天天已经成为了两口子。
恬妞一怒之下嫁给了如意,成为了天昊的小妗子。
那一次王天昊很幸运,他想这一次横穿沙漠,也应该恨顺利。
大癞子跟小曼恢复了体力,再加上睡眠充足,两个人的精神恢复得很好,走路也有力气了。
一路上,沙漠的景色美不胜收。
不是亲眼看到,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沙漠里还有树,那种树名字叫做胡杨。
现在正是中午,此起彼伏的沙丘,笼罩上了一层霞光,那些胡杨歪歪扭扭,十分的好看,就像女孩子婀娜的身姿。
传说,胡杨树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掉以后千年不朽。
当地人常常把胡杨比为爱情的坚贞。他们希望爱人对自己也会像胡杨那样日久天长。
小曼感叹一声:“沙漠太美了,你们看那棵胡杨,多像一位俊俏的少女?”
大癞子撇撇嘴:“那我也不娶它,胡杨树又不能帮着我暖被窝,生孩子。”
小曼一听,抬手在癞子的脑门上点了一下,佯怒道:“你呀,就知道暖被窝,生孩子,就不能浪漫一点?”
大癞子咕嘟一声:“浪漫有个鸟用?能当饭吃吗?”
大癞子还在对刚才小曼跟王天昊的亲热耿耿于怀。
一路走来,处处能看到死人的骷髅和骆驼的死尸。
那些死去的骆驼和人的骨骸被遗弃在干枯的沙丘上,早就被风干了,只剩下一幅幅硕大的骨架,看的人心里慎得慌。
白冰和小曼吓得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在前面的公路没有修出来以前,这儿应该是丝绸之路。
当初,很多生意人驼着茶叶,丝绸,瓷器,曾经横穿大漠,到西边的边境上跟人做生意。
运气不好的,就会死在沙漠里,再也无人问津。
虽说冬天已过,春天早就来临,可天气已经相当炎热。大家好像被扣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一样,熏蒸的喘不过气来,脚步也放慢了。
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上,地上像下了火,王天昊他们感到整个身体都要被烤干了,汗如雨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疲惫不堪。
中午过后,大家几乎已经有些支持不住。很快,剩下的两瓶款泉水被喝没了。前面还是看不到公路的影子。
正在这时。忽然白冰冲着北面的天空发了一下呆。
王天昊看到女孩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脸上充满了恐惧。
“白冰,咋了?”
白冰说:“不好,我看到北面的天空出现了一块黑云,云彩压得很低,看来要出现风暴。”
大癞子高兴地说:“太好了,天气这么热,来点风也好,凉爽一下也是可以的。”
王天昊怒道:“凉爽个屁,你知道什么是风暴吗?就是沙暴,大风刮起来的时候扬起地上的沙粒,铺天盖地吹过来,能把整个人卷上天。
沙粒飞进眼睛里就可以把眼睛弄瞎,有时候会推着整个沙丘移动,把咱们全部埋在地下,势不可挡!”
大癞子差点吓得尿裤子:“我擦,不会这么倒霉吧?那咋办?”
白冰的脸色很焦急:“半年前,我带着自己的考古队,其他的成员就是这样一晚之间被吹走的。”
小曼吓得心惊肉跳,问:“咱们该怎么办?”
白冰说:“趁着大沙暴还没有来,赶紧找地方躲藏。”
“可是这里茫茫沙海,往哪儿藏啊?”
白冰一招手:“跟我来。”
白冰大踏步冲向了不远处的一座沙丘。
王天昊跟大癞子对看了一眼,没办法,只好拉着小曼跟了过去。雪獒小白摇着尾巴跟在后头。
大家全都慌了手脚,脚步加快了,几乎变为了奔跑,直跑地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四个人,八只眼死死盯着北天边那片乌云。
果然那片乌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睁睁看着暗红色的厚云,忽上忽下翻滚而来。
转瞬之间,那片红云便飞到了大家的上空,又迅速地移过了头顶。
那片黑云很快飞近飞低,随即整个天空“呜呜”大响。
乌云在头顶翻滚,喧嚣。刚一低头的功夫,就看见那云原来是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团红云转了一会,好像进行地面侦察似的,然后,便猛然炸开,一天黄雨,万千金星,箭矢般落了地。
半天才意识到那不是云而是黄黄的沙石。
就在大家意识到这一点时,沙石已遮天蔽日、扑面而来,如狂风暴雨降落,密密麻麻将四周的沙丘全都淹没了。
眼前的一切,全都模糊不清,变得迷迷茫茫。
大批的沙石源源不断地飞来。天空中翻滚着一团团黄乎乎的云,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响。
天空昏黄,太阳被遮没,腥风血雨,好像世界末日来了一样。
王天昊也吓了个半死,一只手拉着白冰,一只手拉着小曼快步如飞。
白冰是考古学家,也是探险家,心理素质好。
可在关键的时刻,她也表现出了慌乱,紧紧扯着王天昊的衣服。
王天昊的动作凌厉,脚步轻盈地就像草原上一匹飞驰的骏马,踩在沙滩上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脚印。
抱着一个女孩,拉着一个女孩,仍然看不到丝毫的疲惫跟懈怠。
奔跑了一二里以后,小曼再也迈不动步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前胸一鼓一鼓,高低起伏。
王天昊扑上去拉住了她:“怎么样?要不要我背着你走?”
小曼摆摆手,大声喊道:“天昊哥!你们走吧,我死也走不动了,让大风吹死我算了!”
王天昊说:“那怎么行?站起来,我背你走。”
二话不说,他身子一哈,拉起了小曼的手,拎麻袋一样将女人背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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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快步如飞,一边挥刀驱赶毒蛇,一边猛冲。
很快,他们冲出了毒蛇的控制范围,后面的人一个个跟上。
窜出蛇群的包围圈以后,大家就是一路狂奔,根本不敢停。
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阳光照在沙地上金光闪闪,上面是碧蓝的天,一片云彩也没有,沙漠的风光还是那么无限诱人。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欣赏美景,玩命的逃啊,跟马蜂蜇了屁股一样。
后面的蛇群越积越多,从沙土里探出的蛇头也越来越多。
它们一下汇集过来,好像故意跟他们作对,死死追住不放,铺天盖地,恐怕不下数万条。
蛇群冲着他们逃走的身影狂追不舍,沙漠上尘烟滚滚,蛇的身子磨在沙地上丝丝拉拉的响,好像再次刮起了一阵狂风。
这些蛇个头不大,只有二三尺长短,不过他们的毒性是相当猛烈的。
几个人跑的气喘吁吁,那些蛇终究是没有人的脚步快,最终被大家远远的甩开了。
跑到对面的沙丘上,王天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得狼狈不堪。
大癞子,小曼和白冰也跑得气喘吁吁,两个女孩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香汗淋漓。
雪獒小白跟米菲是最后上来的,两条狗的狗牙上净是鲜血。
米菲因为受伤,走路一瘸一拐,紧紧跟在小白的身后。
雪獒是不怕蛇毒的,斗牛梗好像也不怕蛇毒。
它们一路跟蛇群撕咬,没有直接去啃它们的脑袋。避开了毒蛇头部的毒囊跟毒腺。
蛇血是没毒的。聪明的獒犬知道蛇群的弱点,所以显得游刃有余。
大癞子吓坏了,问:“天昊啊,咋办?不能停啊,那些蛇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王天昊也擦把汗,说:“没错,这群蛇的确很厉害,他们不但凶猛异常,而且感官极好,舌头伸出来,十里地以内的所有动物的味道,它们都闻得出来,我们在这里的确不是办法。”
白冰搔搔小脑袋问:“不对呀,沙漠里也应该有它们的食物链,难道这群蛇就没有天敌?”
王天昊苦笑了一声:“当然有,不过他们的天敌你最好祷告,不要让它们出现,一旦出现,不要说蛇群,我们几个人全部难逃劫难。”
大癞子眉头一皱问:“蛇的天敌是什么?除了老鹰,猫头鹰,还有一种地獾,别的也想不出什么?”
王天昊说:“错了,蛇的天敌不是老鹰,也不是你说的地獾,而是一种蚂蚁。”
“你说啥?蚂蚁?”
“对,是蚂蚁,他们是沙漠里的行军蚁,数量庞大,群居生活,每一群蚂蚁恐怕有数十亿只,一旦出动,黑压压的一片,蔓延数里,是一切动物的天敌,无论骆驼,大象还是蛇群,只要看到行军蚁立刻就会望风而逃。”
这只是个比喻,当然,沙漠里怎么会有大象?
行军蚁大癞子听说过,确实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蚂蚁,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行军蚁是一种罕见的红蚂蚁,平时常位于土下深处或近表土层,也有在沙漠的腹地上搭建蚁穴的。
它们成万上亿的群居,发现食物以后一起出动,排山倒海一样。眨眼的时间能把一头骆驼啃得尸骨不剩。
但是一般人在沙漠很难碰上行军蚁,除非是有大量的食物出现,它们才一起出动。
正在这时候,危险已经降临,忽听身后悉悉索索一阵嘈杂声。
转眼看去,那群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整个沙丘的下面立刻成为了蛇的海洋。
它们已经把整座沙丘包围,简直铺天盖地,大的,小的,有的手臂一般粗,有的筷子一般细,绵延数百米,晃晃悠悠都是蛇的脑袋。
只要它们冲上来,立刻会把四个人当做一顿美餐,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傻呆呆看着下面蛇的海洋。
小曼跟白冰吓的紧缩在一起,大癞子的冷汗冒了出来,裤子湿了,又吓尿了。
“天昊,咋办,咋办啊?快想办法啊?”大癞子的声音都变了强调。
王天昊没有慌,他有把握逃出去,这些蛇不能把一条狼王怎么样。
两条狗也能逃出去,可两个女孩还有大癞子咋办?
王天昊的脾气,绝对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不管,自己去逃命。
“别慌,我在想办法,想办法……”他的脑子跟发动机一样,转速飞快。
往哪儿跑啊?这座沙丘不大,蛇把这里围的跟铁桶似的。
忽然,几条粗大的蛇首当其冲,首先爬上了沙丘。
脑袋一晃,冲着小曼和白冰的脚脖子就咬。
两个女孩子闭上了眼,一阵鬼叫:“啊——!”
雪獒小白跟斗牛梗米菲眼疾手快,两条狗鬃毛一炸,嗖地扑过去。
白影子划过,不偏不倚,正好咬中两个蛇的脖子,咔嚓一声,巴掌大的蛇头应声而断。
獒狗的脖子一晃,蛇身被甩出去老远。
两条蛇身立刻扭曲起来,在沙丘上打滚。
再向后看,潮水一样的蛇蜂拥而至,从四面八方扑来,它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靠了过来。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王天昊忽然呼叫了一嗓子:“尿!谁还有尿?快撒尿,……蛇害怕人尿!”
“啊!尿?”大癞子吃了一惊。
王天昊的话应该是正确的,毕竟是神医,他说人尿管用,那么尿水就一定管用。
大癞子赶紧拉开了裤腰带,身子一转,把水龙头对准了那些蛇群。
解开裤子以后,才知道自己裤子湿了,尿已经没了。
因为刚才吓尿了,所有的尿全都冲进了裤子里。
人尿不是立刻就有的,也不是说你想尿,就会尿出来的。
大癞子吓坏了,握着自己那个见不得人的东西,苦苦地哀求:“大哥,帮帮忙啊,争点气行不行?快冲点尿出来吧,要不然咱俩一块玩完……嘘嘘嘘,嘘嘘嘘。”
大癞子皱着眉头等尿。
这边的王天昊已经解开了裤子,一条水龙喷薄而出,尿水浇在了蛇群的先头部队里。
最前面的几条蛇一闻到尿骚的味道,就跟触电一样,滋溜——退出去老远。
小曼和白冰有点傻眼,两个女孩子看到王天昊解开了裤子,脸蛋刷的红了。
想不到男人会当着她们的面撒尿。
可危在旦夕,王天昊根本顾不得那么多。
那里还顾得什么脸面,什么害羞,保住命再说。
白冰甚至还歪着头,使劲伸长脖子冲着王天昊的那个地方瞅了瞅。
女孩发出一声感叹:“哇——惊人啊!”
看清楚了,果然不愧是大梁山的喊炕悍将。
那东西惊人的大,威力也大。王天昊在大梁山,就是凭着这东西,跟天天每晚喊炕的。
把女人弄得死去活来,大呼小叫。
王天昊很快尿完了,打了个冷战,蛇群退下去不少。
一转身,冲两个女人喊道:“愣着干什么?尿啊?谁不想死的就解裤腰带!”
小曼跟白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再次傻眼。
王天昊的意思,让她们同样宽衣解带,蹲下撒尿。
他一个人的尿水威力太小,众人拾柴火焰高。
可小曼跟白冰都是女的,当着两个男人的面嘘嘘,成何体统?
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王天昊眼睛一瞪,怒道:“尿啊?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小曼跟白冰咬了咬嘴唇,也是,命都快没了,还死要什么面子?尿吧……。
于是,两个女人腰带一解,同样蹲在了地上。
顿时,沙丘上又多出了两条水龙,居高临下,漫天花雨使劲飘洒。
此刻,大癞子的尿也等了出来,身子一转,开始画圈圈。
他用尿水画了一个地图,也是个圆圈,把四个人罩在了正中间。
这个保护圈是很管用的。因为蛇群靠近尿水的圈圈,立刻就退缩了回去。
三个人对着蛇群展开了猛烈的攻击。犹如万马奔腾一样,势不可挡。这场面是何等的壮观啊…………
真的被王天昊说对了,蛇这东西就怕尿,只要闻到尿的味道,立刻退避三舍。
两个女人加两个男人,尿水在外围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包围圈,那些蛇在距离包围圈三米的地方终于停住了。谁也不敢冲过来。
王天昊吁了口气,这个办法是暂时的,一会儿尿水干透,那些蛇一定会疯狂的扑过来,这该怎么办啊?
小曼跟白冰的后背很白,四只大白鹅亮光闪闪。
小白跟米菲也好像很害羞,将脑袋扭向了一边,不去观看。
小白的嗓子里还支吾一声,眼神里闪出一股不削,那意思,不就是两个大白鹅吗?谁稀罕啊?
解完以后,俩女的赶紧将衣服提了起来,就怕两个男人看到。
这里本来就是沙地,根本存不住水,半分钟以后地上的尿水慢慢变干,渐渐的,痕迹也看不到了。
尿水的气味刚刚消失,那些蛇的脑袋又摇晃起来,眼看就要冲过来。
正在大家惊慌失措的时候,忽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另一处,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跑来一些沙狼和黄羊,这些动物是刚才蛇群出现的时候仓皇逃走的。
现在不知为什么又跑了回来,而且一个个惊惶不定,如临大敌。
可他们的前面就是蛇群啊?难道它们不怕?
最先感到不安的是王天昊,大家从他惊慌不安,宛如死灰一样的眼神里,感到了一股不祥之兆。
王天昊的声音有些发抖,简直就要绝望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那些沙狼跟黄羊不是不怕毒蛇,而是有更危险的动物在后面对它们狂追不舍,如果猜测不错的话……这东西正是行军蚁……”
“你说啥?”大癞子吓得差点拉一裤子。
“王天昊,你别吓唬我,你的意思,这些黄羊跟沙狼正在被一种可怕的动物追赶,是……行军蚁?”
王天昊的嘴唇哆嗦不已:“来了,来了,你们看,终于来了!”
果不其然,只见不远处黑烟滚滚,铺天盖地飞来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恐怕有数里之遥。
那东西竟然是一个一个的麻点。速度飞快,就跟一场骤风一样怒卷而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来到了跟前。大家看的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一群蚂蚁。
有些动物稍微跑得慢了些,立刻被沙漠行军蚁覆盖,几秒钟不到就粹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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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行军蚁的口中含有大量蚁酸,成千上万只一齐咬噬,就是大象也承受不住。
一些沙狼和黄羊纷纷倒地,沙漠行军蚁过后,它们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数量何止千万,仿佛整个大沙漠就是一个巨大的蚁巢,他们被困在正中间。
一路追来的蛇群同样赶到了不安。
它们好像忽然间遭到袭击一样,立刻四散奔逃,对眼前的几个人看也不再看,疯了一样向来时的方向划了回去。
眨眼的时间,前面的沙丘变得干干净净,一条蛇也不见了。
毒蛇在沙漠里纵横天下,什么都不怕,就怕行军蚁,行军蚁一到,再厉害的毒蛇也会逃之夭夭。
大癞子两腿打颤,说:“天昊……别呆着了,咱们逃吧!”
这话出口,剩下的三个人相互看了看。
往哪儿逃啊?能跑的话刚才就跑了,这里除了毒蛇就是行军蚁,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再说冲下山丘,一定会跟行军蚁走个迎面,万一被他们攻击,还不如被毒蛇咬死。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这些蚂蚁很够意思,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绕过了他们一伙人,直奔那群铺天盖地的毒蛇。
眨眼间就追的首位相连,蚂蚁过后,地上就剩下无数蛇的骨架,那群蛇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倒下一片。
大家眼睁睁看着那群毒蛇和行军蚁自相残杀,下面好一场恶战,可谁也不敢冲下去。
大癞子都要吓死了,抓着王天昊的手腕子:“天昊,快走啊,再不走就走不了啦!蚂蚁吃完那些毒蛇……一定会攻击我们的!趁现在它们还顾不得我们,快……快逃啊。”
小曼急了,怒道:“天昊哥脑子没有进水,可是怎么逃?那么多蚂蚁,下去会被它们分尸的!”
王天昊皱着眉头一动不动,脑子里思绪万千,真的比发动机还快,从始至终都在想着逃走的办法。
忽然,他一拍腿说:“火……这些蚂蚁最怕火,把衣服点着,当做火把……冲下去,那些蚂蚁很快就会烧着。”
大癞子恍然大悟,蚂蚁怕火,我怎么没想到?还是王天昊比较聪明。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各有所长,各有所短,行军蚁可以咬死骆驼,咬死狮子老虎,不怕毒蛇,可它们的确怕火。
只要用火一烧,再厉害的蚁群也会闪开道路。
王天昊赶紧招呼大家:“快!解衣服,把衣服解下来,用打火机点着,扔进蚂蚁堆里,我们快走!”
王天昊一句话说出,大癞子啥也顾不得了,伸手就拉裤腰带。不但裤子西装扯了下来,差点将三角内也一并扯下来。
王天昊也开始迅速解除武装,将衣服一件件除下。
小曼和白冰羞得捂住了眼,刚才集体撒尿,现在要集体解衣裳,今儿个是咋了?
两个女人再一次惊呆:“哇!天昊,你的身子好壮啊!”
王天昊的身子的确很壮,肩膀宽阔,手臂粗大,两腿也坚韧有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长长的胸毛,肚子上也有毛。手臂上,两腿上都是毛。
那些毛是狼毛,这是他做过狼王的见证。
12岁那年,他的爹老子王海亮将他用渔网从大山里拖回来,训教成人。
虽说他已经彻底跟人类的社会融入到一起,可一身的狼毛却没有退化。
小曼跟白冰难以想象,天昊一身的狼毛……他媳妇天天怎么受得了?难道晚上就不拉得慌?
男人野性十足,到处是人鱼线,一用力,前胸跟肚子就显出六块腹肌,手臂上的二头肌跟三头肌也鼓鼓冒起。
正是这一身的腱子肉,每晚都把天天弄得神魂颠倒,鬼喊鬼叫。
旁边的大癞子跟王天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癞子又白又胖,大脑袋三角眼,塌鼻子。跟王天昊站一起,就是一扇子猪肉。怎么看,怎么臃肿。
小曼跟白冰虽然捂住了眼睛,可还是从手指缝里观察着王天昊的身子。她们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也加速了,眼珠子差点砸地上。
王天昊一愣,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解衣服?”
白冰跟小曼一愣:“我们也要……解?”
“废话!大家一起解,人多才能力量大。”
“可……我们是女生,不穿衣服……是很难看的。”
王天昊说:“面子重要还是小命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会儿蚂蚁把你俩分吃了,看你们还臭美不臭美?费什么话!赶紧脱!!!”
王天昊高声一吼,两个女人打了个冷战。
男人的话好像有无上的魔力,让她们无法拒绝。
于是,小曼跟白冰啥也不顾了,抬手就扯衣服。全部的武装除下,上身只留了一件罩子,下面只留了一条三角。
两个女人跟两个粉团一样,在沙丘上亮光闪闪,光芒四射。
四个人一起解衣服,沙丘上再次掀起一片波澜壮阔的画面。
王天昊发现白冰的身材真好,小曼的身材也不错。小腰那么细,屁股那么俏,真他娘的白,真他娘的顺。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览无遗。
两个女人挺着四个肉包子,摇啊摇,晃啊晃。晃得王天昊跟大癞子直眼晕。
小曼跟白冰羞涩不已,赶紧抬手护住前胸。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闭上眼睛!!”白冰急了,冲天昊跟大癞子瞪一眼。
两个男的哈喇子差点甩出去八里地。
大家谁也顾不得相互欣赏人体艺术了,他们将所有的衣服团成一团,一起攥在了手里。
王天昊让大家卷成火把的样子,用打火机点着,手里挥着火把,大喝一声:“冲!”
“冲啊——!”沙丘上的人,一个个光着腿,光着脊背,手里举着火把就冲了下来。
王天昊跟大癞子在前面,两个女孩子在中间,雪獒小白跟斗牛梗米菲断后。
四个人两条狗冲进蚁群,火把一轮,果然,那些蚂蚁见火就着,风助火势,火助风威。蚂蚁们一个个蜷成了团。
很快,烈火在蚁群中燃烧起来,一个个火团在地上翻滚。地面上迅速烧开了一条路。
大家一阵惊喜,二话不说,夺路而逃,拼了命的向外跑。
两男两女一块果奔,又是一个宏大的场面,百年难得一见……。
连绵不断的蚁群,是十分钟以后冲过去的。
那时候,手里的衣服已经燃成灰烬。
冲出蚁群的包围圈,他们不敢停留,依然是撒丫子狂奔。
王天昊一手一个,左边拉着小曼,右边拽着白冰,冲啊冲,跑啊跑。几乎都要飞了。
雪獒小白跟斗牛梗米菲也撒开四蹄,冲着他们追赶。
最后面是大癞子,大癞子胖,根本跑不开,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眨眼的时间,被甩在后面二三百米远。
大癞子跑起来像只鸭子,左摇右晃,一身的赘肉上下乱颤。
“等等我,你们等等我啊。”
可能冲出去十里地,也可能冲出去二十多里,后面的蚁群看不到了,王天昊拉着两个女人才停下。
小曼跟白冰一下子栽倒在沙滩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身上的汗水跟沙石粘在一起,粘了女人一身昏黄。
她们头发凌乱,同样气喘吁吁,胸口高低起伏。
白冰摆着手说:“天昊……不跑了……再也不跑了,让蚂蚁……吃了我算了!”
小曼也说:“是啊天昊哥,累死……还不如……被蚂蚁咬死……痛快!”
四个人都是狼狈不堪。一路奔波,经历了大车祸,经历了大沙暴,经历了野狼群,经历了毒蛇群,也经历了行军蚁。
真的是九死一生,狼狈不堪。
他们不但混丢了食物,混丢了饮用水,现在一身的衣服也混丢了。
四个人唯一剩下的,就是每人一条小裤衩。
王天昊自从出道以来,从没有这样狼狈过。
天生的狼王本事,在大沙漠竟然让他手足无措。
他也累坏了,满脑门都是汗珠子。
大癞子追过来,喘了好一会儿气,大家才恢复平稳。
大癞子问:“天昊,这是哪儿啊?”
王天昊说:“王八蛋才知道,问白冰。”
白冰说:“你才是王八蛋,我也不知道。”
天昊说:“大姐,这个地方是你拉我们来的,你竟然说不知道?”
白冰还蛮有理,小嘴巴一噘怒道:“大风暴以前,那段矮墙我知道。可风沙一过,一天一个样,再加上逃避洪蛇,逃避行军蚁,东南西北乱窜,我……也迷路了。”
白冰的确迷路了。没人能分得清东南西北。也没人知道现在是早上还是下午。太阳在那个方向也看不到。
手机没有了。再加上四周都是一个样,统一的昏黄,统一的齐整,没有一丝另类的颜色。
天空倒是碧蓝碧蓝的,一片云也没有,四周除了漫无边际的黄沙,还是黄沙。
沙土泛着金黄色,好像铺了一地的金子,一层层波浪似的沙丘绵延起伏,无边无涯,跟蓝天相接。
没有饮用水,没有食物,没有衣服穿,不渴死饿死,晚上也会被冻死。
沙漠的夜晚是非常寒冷的。
小曼问:“天昊哥,咋办?”
王天昊说:“我也不知道,雪獒跟斗牛梗也不可能知道路了,因为风沙一起,咱们来时的气味跟脚印全都没有了。”
“那咱们会不会死?”
王天昊说:“找不到吃的跟水,没有衣服穿,一定会死。”
“那……咋办啊?咱们逃过了那么多劫难,不会真的死在这儿吧?”
王天昊只好给大家打气:“放心,天无绝人之路。”
他们没有一点力气,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
也饿得不行,从昨天遭遇狼群到现在,水米没进。
两个女人躺在沙地上无奈地瞅着天空,四个鼓鼓的前胸直冲霄汉。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王天昊爬了起来,猎狗小白跟米菲也直楞起了耳朵,嘴巴里发出一声震吼。
白冰问:“天昊,咋了?”
王天昊兴奋地说:“有驼铃声,咱们得救了。”
王天昊的耳朵尖,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驼铃声。赶紧从沙丘的后面探出了脑袋。
紧接着,大癞子,小曼跟白冰也将脑袋探了出来。
大家仔细一看,一起欢呼起来:“欧耶!得救了,那果然是个驼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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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倒在了炕上,白冰也倒在了炕上,俩人都没解衣服。
所谓的炕,就是几个沙袋垒砌起来,然后上面铺一层木板。
被褥在木板的上面。
这是一个简易的工棚,应该是小型钻台的宿舍。
沙漠里有石油,这个油井也应该是偷偷在开采。
大沙暴把这儿的人全都逼走了,剩下一片狼藉。
四周的墙壁也是沙袋垒砌的,就是普通的口袋,装满沙子,然后垒砌成墙。
四角的围墙不高,也就两米多,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帆布。帆布上仍旧是沙石。
在大沙漠,只能这样搭建窝棚了,但是非常坚固。可以抵挡野狼的袭击。
王天昊不说话,白冰也不说话,两人一个躺左边,一个躺右边。
彼此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白冰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很急促。王天昊的也感到心脏在不断撞击胸口,咚咚直响。
白天,白冰雪白的身子一个劲地在他的脑海里晃荡。
王天昊一身的狼毛,鼓鼓的胸肌,也在白冰的脑海里晃荡。
可他们仍旧在竭力忍耐,竭力煎熬。
沙袋垒砌的墙中间有缝隙,这边可以听到那边。
那边的声音很大,大癞子跟小曼在鬼叫。
女人咿咿呀呀的声音顺着沙袋的缝隙钻过来,一个劲地往白冰跟王天昊的耳朵眼里灌。
王天昊跟白冰完全可以想象的到,那一对鸟人在干啥。
一定是玉龙驾云,鹞子翻身,老汉推车,左三右四,吆五喝六,七上八下,九进一出,十分快活。
可惜大癞子不顶事儿,没几下就缴枪投降了。小曼终于静止了下来。
狂风暴雨来的太快,去的也太急。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的谈话声。
大癞子问:“痛快吗?”
小曼说:“不痛,可也有点太快了。”
大癞子说:“不可否认,这种事情还有协调跟上升的空间,主要是太累了。”
“那你休息一下,一会儿咱们继续。”小曼翻下身,抱上了大癞子的水桶腰。
大癞子问:“小曼,你是不是还在喜欢着王天昊?”
女人问:“干嘛这么说?”
男人又问:“昨天看到他,你就往人家怀里钻,完全没把我当回事。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
小曼噗嗤一声乐了,问:“怎么,你吃醋了?”
大癞子问:“这种事,赶上谁也吃醋,你带王天昊,就是比带我亲。”
小曼抬手刮了大癞子鼻子一下,说:“俺跟天昊哥早完了,当初跟他好一次,还不是为了你?俺现在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俺只把他当哥,而你才是俺男人。”
“真的?”
“真的。”
“不许骗我。”
“放心,俺骗谁也不会骗你。癞子,俺从前的确没喜欢过你,但是进过沙漠这一次,俺知道你为了俺,命都可以不要。从今以后,俺就是你的,谁也别想碰。”
小曼说的是实话。从前真的没有怎么喜欢过癞子。
她跟了癞子,完全是因为张二狗。报答二狗叔的恩情。
帮着张二狗挡住灾祸,免得大癞子去找二狗叔报仇。
现在,她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他。
啥时候喜欢上的,也不知道。
或许是自己遭遇匪徒袭击,大癞子开车赶来的瞬间。
或许是在狼群里,男人没有独自逃走,反而将她保护在身后的那一刻。
或许是他拉着她的手,在废弃古城的围墙躲避的时候。
总之,她离不开他了,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也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大癞子鼻子一酸,将小曼死死纳紧:“曼儿?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改变一切。”
小曼问:“不想你的刘媒婆了?”
大癞子说:“刘婶只是我人生的匆匆过客,你才是我最终的归宿,让哥再疼一次吧?”
于是,两人又折腾起来。这一次是大癞子主动的。
可能男人调整了兴趣,这一次的时间比较长。
那边的窝棚一晃荡,这边也晃荡起来,搞得白冰跟王天昊差点从木板炕上出溜下去。
王天昊气坏了,知道那边俩人都没穿衣服。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把大癞子给踹飞。
可他还是忍住了。
小曼跟大癞子没想到墙会透风,也没想到这边的谈话声,鼓捣声会被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们都是干净的,身上的沙石在溪水里洗掉了,再加上死里逃生,好像要把这辈子要干的事儿,一股脑做个够。
免得回不去,死在大沙漠留下遗憾。
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事儿。
王天昊睡不着了,白冰也睡不着了。女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完全被大癞子跟小曼的折腾感染了。
暗夜里,她的身子在王天昊的身上贴啊贴,靠啊靠,很快粘在了男人的身上。
王天昊同样不能自制,脑袋里乱糟糟的,一个劲地嘱咐自己:不能对不起天天,不能做牲口。
我爱天天,跟白冰是不可能的。
可白冰却一点点抓住了他的手,将男人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王天昊感到一股热辣辣的鼓胀,他的手已经被白冰拉着,放在了女人的胸口上。
女人示意他将手穿过衣服,暗示他今晚我是你的,你可以随便。
王天昊想把手拉出来,白冰却攥得死死的。再说他也舍不得那种感觉。
白冰抓着男人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滑,在她的脸蛋上滑,脖子上滑,很快靠近了肚子。
最后,一点点向着难以启齿的地方靠近……。
当王天昊的大手跟女人的的皮肉再次接触的时候,他打了个冷战。
他感觉到白冰哪儿已经湿了,滑腻腻一片……他意识到那是一片芳草福地,让男人神魂荡漾魂牵梦绕的梦幻乐园。
女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巴里呼出了轻微的呢喃。
猛地,她张开嘴巴,用力咬了过来,上下两排牙齿在男人的肩膀上合拢。
王天昊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可他没动。
白冰支持不住了,身子一翻,将他抱紧了,伸手就扯他的衣服。
女人有点迫不及待,牙齿咬着他的肩膀,两手将男人的扣子一个个挺开。
“天昊,受不了拉,给我吧,今晚我要做你的女人。”
王天昊还是没动,任凭白冰胡来。他在悄悄注视着她的一切。
她笨拙的动作出卖了她。那种娇羞跟颤抖也出卖了她。
王天昊一下子意识到,白冰的确还是个闺女。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
尽管她尽力表现出那种放纵,可她的动作一点也不熟练,分明是第一次。
上衣的扣子开了,女人伸手就拉他的腰带。但是腰带却拉反了,所以老半天没解开。
王天昊问:“你是第一次对不对?”
白冰楞了一下。
王天昊又说:“你根本没有被迫跟老鬼做儿媳妇,老鬼的两个儿子也没有挨过你的身子,你也没有接过客,对不对?为啥要骗我?”
白冰再次打了个哆嗦,动作停止了。
王天昊继续说:“服务区那帮人,是你雇佣的对不对?你花了多少钱?小曼也是你安排人劫持的对不对?
如果猜测不错,张二狗被人打成脑残,也跟你有关。
当初,是你安排人把张二狗搞成那样的。
你是为了大梁山的四本古书,想要得到藏宝图,再下幽魂挖掘宝藏,我的猜测没错吧?”
白冰的表情不再惊讶了。男人的话好比一把把钢刀,每一句都捅在了她的痛处。
她跨在他的身上,这样的样子很滑稽,两只手也停止了撕扯。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你……啥时候看出来的?”
白冰的脸上平淡无情,红晕没有了,娇羞也没有了,转而换上的是一股失落。
王天昊说:“其实我早就该想到,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你何必要这样?我阻止你下梁王墓,是为你好。”
白冰说:“我知道,可我不甘心?我爸爸为了大梁王,都疯了!他住进了精神病医院!陈队长也瞎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王天昊翻身坐了起来,将白冰推开了,怒道:“那你为了藏宝图,就甘心去害人命?
还有,你把我们几个领进洪蛇的巢穴,就是为了害死我吧?
只有害死我,你才能抓住大癞子,才能得到那四本书。”
哪知道白冰尖叫一声:“天昊!我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的!我不想杀人!老鬼大儿子的死,就是个意外!
我只想绑架小曼,要挟癞子,交出那四本书。老鬼的儿子死了,非要杀死癞子,我也没有办法啊!我是喜欢你的,天昊,你疼……我吧!”
白冰哭了,声音也是在哀求。再一次将王天昊抱紧。嘴巴亲他的脸,咬他的腮。两只手忽悠伸进了男人的衣服里面。
“滚开!”王天昊真的怒了,一下子将白冰推出去老远。
白冰的身子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大喝,不要说白冰,就是那边的大癞子跟小曼也吓一跳。
这边可以听到那边的声音,同样,那边也可以听到这边的声音。
此刻,大癞子跟小曼才感到害羞,原来他们两个一块折腾,被那边的王天昊跟白冰当了听众。
简直跟观看小电影那样刺激。
发现这边吵嘴,大癞子跟小曼慌了,赶紧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问:“天昊,你跟白冰咋了?”
王天昊又怒道:“不管你的事儿!该干啥干啥!继续折腾你们的!!”
大癞子跟小曼不敢动了,衣服穿一半,只好竖着耳朵,贴在墙壁上听。
白冰抽抽搭搭,说:“天昊,对不起,对不起!”
王天昊咬牙切齿,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不单单安排了这一拨人,至少还有两拨人。
而且这两拨人就在不远处,一直跟踪着我们,伺机下手对不对?白冰,你的心太狠了!!”
王天昊说完,衣服左右一合,愤然冲出了屋子。
哪知道刚刚冲出屋子,白冰就尖叫一声:“天昊,别出去,外面危险!!”
白冰的声音刚刚落地,王天昊的一只脚刚刚迈出窝棚,果然出事了。
嗖地一声,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劲风。直奔自己的面门而来。
立刻,王天昊意识到那是一根冷箭,这根冷箭是利用弓弩发射出来的。
他们已经被外面的人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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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危险降临在眼前的时候,并没有晚。
要知道,王天昊可是神箭手,13岁那年被爹老子训教成人,他就开始练习箭法。从来都是百步穿杨。
不但百发百中,关键的时候还能接箭。
夜视眼透过暗夜,看到麻点一样的利箭飞驰而来。
这个时候想要用手接箭已经晚了。
他只好张开嘴巴,去咬那根利箭,脑袋一歪,咬的是箭杆。
整个身体也腾空而起,转体三百六十度,那根利箭被他端端正正叼在了嘴巴上。
双脚落在地上,单膝跪地,摆头将利箭丢在地上,小腿上的匕首已经紧紧握在了手里。
他将匕首横在胸前,狼耳朵立刻直楞起来,眼睛也比平时锐利了千百倍。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一路走来,王天昊总感到有人在盯着他。
从一脚踏进沙漠开始,那种感觉就一直存在。
他的直觉是很准的……果然,背后的人出手了。
徐徐的晚风吹动着他的衣襟,扑扑啦啦作响,身体好比一块顽石岿然不动。
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是一座巨大的沙丘,放冷箭的人一定埋伏在沙丘的上面。
而且不止一个。
因为天昊隐隐觉得有一股杀气弥漫而来,那杀气就是从沙丘的上面传来的。
只不过普通人感觉不到,只有高手才能感受到。
他身处的位置比较空旷,是一大片空地,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是一辆废弃的大卡车。
可惜卡车距离他太远,足足三十多米。
如果想从这儿飞速躲到卡车的后面,这三十米的距离,绝对是活靶子。
王天昊要试一试了,只能孤注一掷。
一两个敌人并不可怕,可一大群敌人同时放冷箭,他根本无法抵挡。
于是,王天昊的眼睛冲沙丘上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利箭继续袭来,身体再次腾空而起,直奔大卡车的后面。
果然,就在他愤然跃起的的时候,后面的弓弦声再次崩响。嗖嗖嗖,更多的利箭密密麻麻,纷纷奔他的后背射来。
利箭的速度快,王天昊的速度更快,没有一根利箭挨到他的衣服,纷纷被钉在了沙地上。
箭杆打在地上啪啪作响,扬起烟尘一片。
只一闪,王天昊的身子已经转到了卡车的背后。
这辆卡车非常大,车厢高三米,车头也高四米,是沙漠里拉沙拉石头的大卡车。
利箭想要穿过这座卡车的车厢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威力。所以天昊暂时是安全了。
白冰在窝棚里一阵呐喊。大癞子跟小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对鸟夫妻打算出来看个究竟。
哪知道脑袋刚刚探出,王天昊又是一声暴喝:“别出来!回去!危险!!”
天昊的声音跟炸雷一样,在暗夜里嗡嗡直响,大癞子吓了一个机灵。
脑袋缩得慢了点,啪地一声,一枚利箭就射了过来。正好侧着大癞子的腮帮子过去,钉在了门口的沙袋上。
把大癞子吓得妈呀一声,跟泥鳅似得缩了回去。
“啊!天昊!咋回事?咋回事啊?救命!!”大癞子一声惨叫,小曼也吓得呜叫起来,扑进了大癞子的怀里。
两个人再也不敢冒头了。
王天昊顾不得跟他解释,脑子在飞速旋转。
看地上的箭杆数量,沙丘上的敌人至少十来个。
不知道他们配备了什么样的武器。
如果猜测不错,他们应该是白冰雇佣来的杀手,训练有素的杀手。
白冰一定是花了大价钱,准备将小曼劫持,将大癞子劫持,从而得到大梁王宝藏的藏宝图。
本来在服务区的时候她就要得手了,可没想到事情会出现意外,大癞子会忽然半夜逃走。
而且王天昊的出现,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所以,白冰只好让那些杀手将目标对准了天昊。
不干掉王天昊,大癞子跟小曼不会束手就擒。
躲在卡车的背后,天昊摒神凝气,神色泰然,考虑着如何将沙丘上的敌人一一收拾掉。
第一,是寡不敌众,对方人多,而且看箭法,功夫应该不错,他对付三五个人没问题,可剩下的人咋办?一定会扑向小曼跟大癞子。
第二,是没有应手的武器,鞭长莫及。
他是特警,有配枪的权利,可这次来沙漠的时间比较仓促,不但没带枪,弓弩也没带。
赤手空拳对付这些亡命之徒,有点难度。
于是,天昊握着匕首,扯开嗓子喊:“你们是白冰请来的杀手吗?有胆子下来跟老子单挑!是好汉就别藏头缩尾的!无能之辈!”
王天昊破口大骂,就是要引那些人下来,跟他们近距离搏斗。
这样的话,杀手的弓箭就失去了作用。
声音刚刚落定,沙丘的上面就传来一个人的声音:“王天昊!那个怕你不成?还我哥哥命来!!”
嗖嗖嗖,果然有十多条身影从沙丘上一跃而下。
与其说跳下来的,不如说是滚下来的。因为巨大的沙丘坡度也很大,那些人根本收不住脚步。
其中一个大个子,二话不说,双拳一挥,直奔卡车后的王天昊冲了过来。
王天昊发现敌人靠近,将匕首别在了小腿上,同样一声嚎叫扑了过去,很快跟大个子打斗在一起。
剩下的匪徒非常默契,几乎是一起扑向窝棚的。他们的目标就是小曼跟大癞子。
哪知道窝棚的门没有靠近,嗖嗖,从两侧的方向扑过来两条白影,嘴巴一张,直奔他们就咬。
白影飞近,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大一小两条白狗。
大狗是王天昊的那只雪獒小白,小狗是大癞子的斗牛梗米菲。
这两条狗守护在窝棚的门口处很久了,得到王天昊的命令,专门保护大癞子跟小曼的安全。
小白是獒王,也是大梁山的新狼王,厉害的程度可想而知。
身到嘴到。咔嚓一声,嘴巴在一个匪徒的手臂上合拢,那匪徒的手臂被小白齐齐咬断,半截手臂掉在了地上。
“啊!娘啊!”那匪徒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打起了滚。
小白懒得跟他纠缠,身子一纵,直奔下一个匪徒再咬。
这边的米菲也不含糊,米菲虽说腿部严重受伤,可灵巧跟速度依然不减。好像一只狐狸,从沙地上弹跳而起。蹭地跃上一个匪徒的肩膀,身体从那人的脑袋一侧滑了过去。
猎狗的身影闪过,那人的一只耳朵就不见了。
十来个匪徒,没有靠近窝棚的门,就被两条狗拦住,寸步难行。
不但如此,小白跟米菲还把这些匪徒追得团团乱转,躲闪不及,狼狈不堪。
这两条狗都不简单,小白自不必说,米菲同样是大癞子费尽心机训教出来的斗狗。而且是斗狗之王。
发现这些人要欺负自己的主人,米菲的眼睛都红了,嘴巴张开,跟面盆一样大。
四颗血粼粼的尖牙在星光的照耀下亮光闪闪。身体也变成了一只狰狞的刺猬。
大癞子跟小曼躲在窝棚里面为两条狗加油助威:“米菲!咬他!就是这样,对了!小白,加油啊!!”
就在小白跟米菲将十来个匪徒拦截在窝棚外面的时候,这边的王天昊跟那大个子打了个七荤八素。
那大个子是俯冲下来的,惯性很大,下滑的速度,加上身体的惯性,简直排山倒海。砸向的是王天昊的脑袋,好像要把他的头颅拍成煎饼。
与此同时,王天昊同样飞身而起,迎了过去。
半空中,他的拳头力拔千钧,直奔大个子的拳头迎了过去,生生接了他一拳。
王天昊是硬碰硬的主,打架向来是正面交锋,从来不耍阴谋诡计。
他要跟大个子对上一拳,看看谁的拳风更厉害。
咚地一声,两只铁拳砸在一起,大个子差点被天昊的拳头打飞,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
王天昊也感到手指的关节生疼,中指几乎被撞断。
他吃了一惊,自从出道以来,他横扫西北拳坛,从来没有碰到一个像样的对手。
想不到眼前的人接他一拳,竟然安然无事。
接下来他就笑了,这是个很好的对手。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好久没有打架,浑身憋得难受,今天可以痛痛快快干一场了。
天昊大喝一声:“再来!打架的事情我最喜欢,来啊!”
大个子说:“来!谁怕谁啊!”
于是,两个人再次搏斗在一起,拳对拳脚对脚,叮叮咣咣直响,八卦,永春,大小擒拿,一一使出,沙地上狂沙弥漫,惊天动地。
两个人从空地上打到窝棚上,又从窝棚上跳下来飞上卡车。
最后从卡车上一跃而下,打向了一个简易的升降机。
不知道那一拳打向了升降机的开关,那开关上冒出一团火星,紧接着,升降机开始上升。
两个人在升降机的平台上又对拆了二三十招。
王天昊愕然了,娘的个腿!奶奶个脚!这小子是谁?怎么这么能打?
这个时候,他才仔细观察大个子的样貌,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大个子怎么看怎么眼熟,怎么那么像大胡子?
特别是那一脸的络腮胡子,跟十年前的大胡子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是大胡子死后重生了?
王天昊跟大胡子有过一段渊源,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的火车上。
那一年王天昊十四岁,初生牛犊不怕虎,到大西北去找生身母亲二丫。
半路上遭遇了劫匪,劫匪要劫持火车。
王天昊跟大胡子和纹身男一场搏斗,救了整个列车的人。
最后,他又穷追不舍,拉着恬妞的手,横穿大漠,将大胡子追得狼狈逃窜。
最终还是把大胡子跟纹身男生擒活捉,交给了S市的公安。
那一次,王天昊一战成名,震惊了大西北的黑白两道。
第二次跟大胡子交手,是在他二十岁那年。那时,他已经拥有了两家保安公司。
为了保护S市博物馆的那本《药王神篇》,陈队长聘用了他的保安公司。
王天昊在博物馆又跟大胡子和纹身男碰面了,
经过一番血战,大胡子跟纹身男都死了,天昊是亲眼看着他们死的。
可为啥事情过去这么久,大胡子又从地下冒了出来?
王天昊一边打一边问:“你是谁?到底跟我有什么怨仇?十年前的大胡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大个子一边打一边怒道:“那是我哥,王天昊,我哥哥当初被你打死,今天我要为哥哥报仇,兔崽子,纳命来吧!!”
王天昊明白了,感情这位是大胡子的亲弟弟。我说俩人咋恁像?还以为见鬼了呢。
王天昊怒道:“你哥哥是找死,多行不义必自毙!”
“废话少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看的出,大个子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为了跟哥哥报仇,十多年的时间没有荒废。
而且他经过名师的训教,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本事。
换上普通人,三拳两脚就没命了,没有人可以抵挡这双铁拳的威力。
可他想不到,他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做了十二年狼孩的狼王。
王天昊的拳头跟铁锤一样坚硬,大个子没有躲开凌厉的一击,被王天昊生生砸在了腮帮子上。
这时候,升降机的高度已经升起了差不多二十米。
这小子一声嚎叫,从升降机的平台上被砸了下去,扑通摔在了沙地上。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豹哥——!”
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手里的枪响了,啪啪,子弹跟飞蝗一样,直奔升降机上的王天昊一阵扫射。
升降机的铁栏杆上溅起一片火星。
王天昊一个翻身,同样从升降机上一跃而下,顺利将子弹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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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不得把两个女人丢开。
丢开她们是自己一个人死,不丢开她们是三个人一块死。
而且拉着两个女人,他根本展不开手脚。
他知道吉普车上的老二跟老三是冲他来,要的也是他的命,跟两个女孩子无关。
在丢开两个人女人的同时,吉普车的车头已经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换上普通人,这一击根本躲不开。
可王天昊就是王天昊,不愧是狼王。
他没有往两侧躲,而是急中生智,身子一翻,叽里咕噜滚向了汽车的发动机盖子。
车的惯性,再加上发动机盖子上光滑无比,出出溜溜他的身子就滑在了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因为汽车的速度快,想要在车头上停留,几乎是不可能的。没有任何攀岩物。
王天昊还是爬了起来,他的身子太灵巧了,跟做狼王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个翻身,抬手抓住了汽车的倒后镜,抬腿直奔车窗就踢。
他要将汽车的车窗玻璃砸开,将车里的一对鸟兄弟拉出来,揍个半死。
第一脚踢过,呼啦一声脆响,汽车车窗就被踹出一个窟窿。
但是车窗没有爆裂,估计这汽车贴了膜,玻璃膜将车窗牢牢黏死了。
第二脚踢过来的时候。是司机的位置,开车的是老二。
天昊一脚飞过,同样在左边踹出了一个窟窿,一脚飞进了车窗,刚好踹在了老二的前胸上。
但是这一脚的力气不大,大半的力气都被车窗玻璃跟贴膜花掉了。
就这也踹得不轻,老二在车里打了个趔趄,油门一松,汽车顿了一下。
王天昊把脚从车窗里拔出,准备再踢第三脚。
估计第三脚下去,整个车窗就报废了。
没有玻璃的阻挡,他可以一手一个,把他们两个揪出来慢慢收拾。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第三脚没有踢出,他就改变了方向。
因为汽车副驾驶上的老三勃然大怒,嗖地举起一杆猎枪,猎枪的枪筒瞄准了王天昊的胸膛。
王天昊又吓出一身冷汗。
他啥都不怕,就怕枪,狼王的血肉之躯纵然强壮,也架不住猎枪的猛烈轰击。
眼瞅着老三要扣向扳机,王天昊不得不躲开了。
可是往哪儿躲?目前的汽车在高速飞驰,甩沙地上会被他们压死,跳得远一点,也会成为活靶子。
他没有办法,只好单手较力,身子一翻,嗖地一声上去了车顶。
老三发现天昊没了踪影,知道他上了车顶,于是,枪管一转,扳机叩响,汽车的驾驶室里冒出一股子黑烟。
通地一声,一枚子弹呼啸而出,直奔车顶飞了上去。
汽车的车顶被猎枪强大的威力给击穿了,显出拳头那么大一个窟窿。
但是这一枪没有击中王天昊。
王天昊聪明无比,并没有在车顶上停留,而是顺着后面的挡风玻璃出溜了下去。同样被甩在了沙地上,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等到老三跟老二将车头调转,再看的时候,王天昊已经从沙地上弹跳而起,继续奔跑。
老三急红了眼,哗啦一声上好了子弹,扳机继续叩响,直奔王天昊再轰。
汽车一路颠簸,根本没啥准头,再说王天昊的速度太快了,忽左忽右,根本不跑直线。目标出现了偏差。
通,通,通,一枚枚子弹在王天昊身边的沙地上炸响,激起狂沙一片。
每一枚子弹都被他顺利躲开。
目前的他根本无法靠近汽车,人家的手里有枪啊。他只能奔跑,逃窜,躲闪。希望老三将带来的子弹打光。
汽车一路呼啸,仍旧追着王天昊的身子冲过来冲过去。
很快,沙漠上就被碾出一道道车辙。
老二跟老三是不敢从车上下来的。哥俩加一块,也抵不过王天昊一条胳膊。
他们只能利用汽车强大的威力,以大欺小。
整整转悠了四五分钟,不要说压死王天昊,人毛也没有碰到一根。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老鬼急眼了。
老鬼的卡车已经将老高的吉普车撞飞,推出去老远。
吉普车扁了,里面人的生存可能只能是零。
收拾了高队长,老鬼将卡车的方向盘一转,同样过来收拾王天昊。
他知道,在这些人里,最厉害的就是王天昊。
只要将王天昊收拾掉,至于大癞子,还有小曼跟白冰,等于三只待宰的鸡。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老鬼跟两个儿子一起将目标锁定了王天昊。
两辆汽车一起奔天昊冲击过来,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呼呼嚎叫。
王天昊没有办法,撒开蹄子那个跑啊,真的跟只鸭子一样,被两条狗狂追不舍。
老鬼的车太大,马力也大,一下子超过了吉普车。
老鬼冲两个儿子喊道:“把这小子交给我!我来收拾他!你们去对付光头跟那个女的!”
两个儿子这才想起来最终的任务。
他们是被白冰聘用的,为的是钱。
白冰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活捉大癞子还有小曼。
只有抓住这两个人,老鬼他们才能拿到尾款。
儿子没有了,不能人财两空,为了钱,只能先把亲情放在一边。
老二跟老三听了爹老子的话,方向盘一转,奔向了公路。
这时候的大癞子已经从沙地上爬了起来,小曼跟白冰也从沙地上爬了起来。
汽车的速度不减,路过小曼的身边,老三将手里的猎枪拎在左手上,右手伸出了车门。
哈腰一抓,小曼就被他给拎在了手里。
女人就那么生生被老三给拉进了汽车里。
小曼吓得嗷嗷大叫:“癞子救我!天昊哥救我!!”
这边的王天昊应顾不暇,被老鬼的卡车追得无处藏身,根本无法扑过来。
大癞子距离小曼又远,即便过来,也没本事从两兄弟的手里把小曼抢回来。
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小曼被人掳上了车。
吉普车冲上公路,咯吱一声停在了大癞子身边。
大癞子两腿发软,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他没有王天昊那一身的本事,再说老三的那杆猎枪也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只能浑身瘫软,跪在了地上,两手也举过了头顶。
就这样,大癞子也被老三跟老二擒获了,被押上了汽车。
将大癞子跟小曼擒获,哥俩没有停,油门一踩,顺着公路跑远了,奔向的方向应该正是服务区。
就在那哥俩掳走人质的同时,王天昊这儿的危险还没有过去。
老鬼的嘴巴里叼着旱烟,脖子上挂着绷带,绷带上吊着胳膊,一只手将方向盘转的游刃有余,继续冲王天昊撞击。
王天昊跑东边,汽车追到东边,天昊跑西边,汽车追西边。
总之,不压死他,为死去的儿子报仇,为自己的断臂报仇,他誓不罢休。
王天昊跑的通身冒汗,气喘吁吁,但是速度依然不减。
忽然,一个飞身,他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老鬼的卡车从他的一侧呼啸而过。
爬起来的时候,没等汽车转过头,天昊的身影已经扑了过去。
王天昊的意思,飞上卡车,把老鬼一拳从这边打到那边去。
可他的目标同样出现了偏差。
因为老鬼从汽车的反光镜里看到了他。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所以老鬼的车速还是没有停,一直向前冲。
王天昊没有奔向车头的位置,而是奔向了后车厢。
这卡车的高度很大,足足三米半。沙漠里的拉沙车,拉石头子用的。
想要一下子飞上卡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王天昊的身体骤然而起,在一块石头上借了一把力,嗖地跳起三米多高。
只一个飞身,他就抓住了汽车的车厢,再次一翻,整个人已经上了汽车的车厢。
上去车厢就好办了,完全可以从车厢上跳上车顶,从窗户里给他一拳。
奶奶个腿,娘的个脚,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还不知道老子做过狼王。
于是,王天昊从车厢的地盘一闪而过,直奔巨大的车头。
还没有冲上车厢的那边,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那老鬼狡猾地很,当然知道王天昊要干啥。
不用问,想跳上车头,给我一拳。
去你姥姥的,你去死!
老鬼一怒之下,抬手搬向了控制汽车后兜的开关。
驾驶室里有个开关,专门控制车厢升降的,也就是翻斗,为了卸货用。控制的是卡车底座上的千斤顶。
千斤顶一起,整个车厢向后翻动,方便卸车。
就这样,汽车的后兜一下翻起。整个立了起来。
这一下王天昊在车厢里就站不住了,人也被吊在了半空中。
想要从这边跳上那边的车顶,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而且老鬼还故意转动方向盘,让卡车甩过来摆过去,打算将天昊从车上摔下去。
王天昊一时间蒙了,想不到这老家伙真难对付,真是人老精,鬼老灵。
咋办啊?咋办?
猛然,他瞅到了两条狗。就是自己的雪獒跟大癞子的那条斗牛梗。
刚才,汽车一阵撞击,不单单王天昊躲开了,两条狗也躲开了。
小白跟米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天昊被汽车追赶的时候,两条狗同样过来帮忙。
它们想扑过来,从车窗跳进去,将老二跟老三撕成碎片,救下自己的主人。
可两次扑击都落空了,因为吉普车的车窗被关闭,它们进不去。
现在换上了老鬼,老鬼的车窗是开着的。
这老鬼同样把自己主人追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两条狗就急红了眼。
没等王天昊吩咐,小白跟米菲一左一右,一个扑进了左边的车窗,一个扑进了右边的车窗。
小白扑向的是驾驶座位的老鬼。米菲扑向的是副驾驶座位的老四。
这爷俩正在嘚瑟,根本想不到两条狗是训练有素的警犬。
没明白咋回事呢,老鬼的手臂一口被小白给叼上了。
这边的傻子老四,也被米菲吭哧咬了一口。
两条狗扑进驾驶室,咬住一老一少绝不松口,鲜血飚射出来,染红了前面的车窗。
他们一起发出了惨叫:“啊!死狗!滚开!滚开啊!!”
咚地一声,汽车撞在了一个巨大的沙丘上。
流沙纷纷从沙丘上淌下,呼呼啦啦将半个车头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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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跟儿子老四被两条狗给咬傻了,辨不清方向,再加上汽车撞向沙丘,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等王天昊从车上下来,气喘吁吁浑身无力靠近车窗的时候,小白跟米菲的战果很丰硕,已经将那父子两个给拖了出来。
这爷儿俩彻底报废,不单单手腕上,肩膀上,两腿上也被两条狗撕了个稀巴烂。
小白是狼王,牙齿咬合的程度可想而知,米菲也把傻子老四腿上的肉扯去了不少。
不要说逃走,能醒过来就不错了。
两条狗看到王天昊,摇着尾巴竭力讨好。
王天昊顾不得这一对父子。
他担心的是老高吉普车里的三个人。
老高的车刚才遭遇了猛烈的撞击,车身接连翻滚,车头也散了架。
里面还有三个同事呢,他不知道老高是死是活。
天昊嚎叫着,呐喊着:“高大哥!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啊?”跌跌撞撞爬了过去。
车里的情况惨不忍睹,首先看到的是两具死尸。
高队长带来的两个助手牺牲了。
刚才卡车撞过来,撞的不是车头,而是车尾,那两个警员就在吉普的后排。
最先受到攻击的正是后排,两个同事当场被撞得粉身碎骨,口吐鲜血。
老高在前排的司机位,所以应该受伤不重。
王天昊发现了两个同事血粼粼的尸体,知道他们没救了。
于是,他呼喊着去寻找老高。
老高被方向盘跟座位挤住了,一条腿也卡在了座位的下面。
他受伤果然不严重,脑袋磕在方向盘上,磕出一个大窟窿,鲜血呼呼啦啦直冒。左手的手臂严重脱臼。
可能是想躲开后面的卡车,方向盘太死,将手臂给拉得脱臼了。再加上刚才一阵翻滚,气囊也弹了出来,保护了他的前胸跟肚子。
可他根本出不来,身体被卡住动弹不得。
老高是眼睁睁看着老鬼的两个儿子将小曼跟大癞子掳走的。
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抬起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天旋地转。
王天昊扑向了架势位,用力拉他的手臂:“高大哥,你没事吧?那儿受伤了?我瞅瞅!”
老高没有慌张,也没有恐惧,甚至喘气的速度都没变。
“天昊,慢着,别拉,别拉!我的腿被卡住了,你用力过大,就把我的腿给拉断了。”
王天昊这才发现车身严重变形,发动机冲进了驾驶室,再有一分力气,就会将高队长的两腿齐齐撞断。
老高真的出不来,只能等待营救。
“高大哥,别急,我来救你,救你。”王天昊想找东西,把高队长弄出来。
最好有个杠杆什么的,或者铁锤。
可茫茫大漠,上哪儿去找工具?
王天昊急了,牙齿一咬,双手搬住了汽车的车底,大喝一声:“起——!”
呼哧一声,一辆接近两吨重的汽车,竟然被王天昊生生给翻了过来。
咣当当,汽车的四个轱辘一起着地。
然后王天昊冲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手脚并用,双手一搬,抬脚一踢,竟然把发动机给移开了。
这样的话,里面的空间就大了很多,高队长也就得救了。
王天昊将高队长从车里给拉了出来,拖在了沙地上,后面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大哥,你哪儿受伤了?有没有心跳加快?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高队长还不能动,小腿肿了,脸上还在呼呼冒血。
他抓住了王天昊的手臂,说:“我没事,暂时死不了。天昊快!一定要把大癞子跟小曼找回来。决不能让他们落到豹子跟沙狼的手里,他们杀人不眨眼的。一定会胁迫大癞子下去幽魂谷。
梁王墓是国宝,不能落在这伙匪徒的手里。”
王天昊说:“我知道,可也要先救你啊。”
“不行!先救癞子跟小曼,快!”
王天昊说:“你给我闭嘴!再不止血,你就死定了!”
王天昊可是神医,当然知道高队长的伤势。
老高脑袋上的窟窿还在飙血,不知道有没有撞坏脑骨。
脑浆子撞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所以他赶紧帮着老高检查伤势。
还不错,老高的脑骨完好无损,没有出现破裂,只是额头上的肉被撕裂了。
断裂的手臂骨天昊也摸了出来,他拉出口袋里的手绢让老高叼上,然后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推,咔嚓一声,就帮着他接上了。
老高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叫出声。
然后,天昊丝丝拉拉将衣服撕扯了,帮着高队长捆绑小腿。
小腿的腿骨也没事,就是肌肉撕裂了。
老高真的没什么大碍,可后面的两个助手却彻底没救了。
整理好一切,王天昊才感到通身冒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歪身坐在了老高的旁边。
“天昊,干嘛不听话?为啥不去救癞子跟小曼?快呀!”
王天昊却呵呵一笑,反而漫不经心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一起放在嘴巴里,掏出打火机点上。
两根烟一起点着,拉出一根放在了高队长的嘴巴上。
“放心,他们没事的,老鬼的两个儿子就是为了钱。得不到钱,他们绝不会杀人。他们的雇主白冰,还有爹老子跟兄弟,都在我们手上,量他们也不敢胡来!”
天昊的分析不无道理。事情的确是这样的。
这一代的人野蛮彪悍,利益高于一切。
有时候为了钱,亲爹老子也可以不认。
在得不到钱以前,他们不会动癞子跟小曼一根汗毛。
剩下的尾款,白冰还没有给他们,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白冰就在旁边,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切。
她不知道怎么跟天昊交代,也想不到事情会搞成这样。
老高抽了一口烟,问:“你就是老鬼的雇主?”
白冰说:“是。”
“豹子跟沙狼,也是你雇佣的?”
“是?”
“你一共雇佣了几拨人?”
白冰只好老实交代:“两拨,第一拨是服务区的老鬼一家六口。第二拨就是豹子他们。我用五百万买大癞子跟小曼。谁先抓到他们,钱就归谁。”
老高微微一笑:“也就是说,老鬼的两个儿子,可能跟豹子和沙狼他们拼杀,争夺癞子?”
“是,他们都是为了钱,从前是为了钱,现在估计不是了,因为老鬼死了一个儿子,而天昊正是十年前杀死大胡子的凶手,大胡子是豹子的哥哥。”
老高想不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大梁山的四本古书竟然酿成了这么多惨案。
“天昊,豹子跟沙狼是全国通缉的要犯,他们干过很多大案,今天撞在了咱们的手里,决不能让他们跑掉。我的两个兄弟也不能白死。”
王天昊说:“你放心,他们绝对跑不了,我会把他们追到天涯海角。”
白冰感到了愧疚,说:“天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的。我真的没打算杀癞子,只是想得到那四本书。”
王天昊白了她一眼:“现在你说这个还有什么用?都是你搞出来的。”
“我只能说……对不起。”
白冰的心里不是个滋味,早知道王天昊会这么生气,宁死也不会聘用老鬼跟沙狼他们。
老高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天昊说:“收拾行李,追过去,直奔服务区,先把癞子跟小曼救出来再说。”
“如果他们反抗怎么办?”
王天昊的眉头微微一皱。吐出三个字:“杀无赦!!”
王天昊开始收拾东西了,必须要在豹子跟沙狼追到服务区之前,将小曼跟癞子救出来。
老鬼的两个儿子绝不是豹子跟沙狼对手。
一旦两个人被豹子跟沙狼夺走,事情将会非常的棘手。
目前,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没有了,老高开来的车,被撞得稀巴烂。两峰骆驼也被撞成了肉泥。
只剩下了老鬼的那辆卡车。
带来的食物跟饮用水也不能用了,食物上净是骆驼血,饮用水的水袋也被撞破了。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扑上卡车,将老鬼的大卡车从沙堆里开了出来。
找出一股短绳,将老鬼跟傻子捆绑起来,然后扔上卡车的车厢,天昊命令小白跟米菲看护他们。
其实这两个人已经不能动了,站也站不起来。根本无法逃走。
王天昊将老高抱上了卡车,自己坐在了司机的位置上。
第一件事是拿出老高的手机拨通了最近派出所的电话。
首先要报案,让附近的同事赶过来清理现场。不能让两个死去的同事抛尸荒野。
然后他才对呆呆的白冰盯了一眼,说:“愣着干啥?上车啊!”
白冰的身子震了一下,立刻惊喜起来。
王天昊不想抛弃她,一个女孩子在荒漠上,是非常危险的。
女孩觉得他心里有她,脸上展出一片灿烂的笑容。
女孩喔了一声,颠颠地上了汽车。
王天昊打响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卡车呼啸着冲上了公路。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是一场不会终止的搏杀,是正义跟邪恶的较量。
尽管王天昊知道,这伙人抓到大癞子也没用。
因为大癞子根本不知道那四本古书的真正下落。
可劫匪跟白冰铁定认为,四本书就在大癞子的身上。
老鬼的两个儿子还好说,最难对付的是豹子跟沙狼。
那一男一女可都做过特种兵,他们的枪法非常好,王天昊可是手无寸铁。
老高的手里有枪,可王天昊用不惯枪。
枪法跟他的箭法比起来,简直烂到家了。
单单依靠一双铁拳,是无法靠近他们的。
王天昊浑然不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儿距离服务区很远,至少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
卡车的速度很快,眨眼即到。
渐渐地,王天昊看到了服务区的面貌。
服务区同样经历了一场大风沙。很多东西被风沙卷走了,变得狼藉不堪。
还好这儿的房子结实,没有被风沙吹倒,也没有被掩埋。
王天昊的眼尖,一下子瞅到了沙地上的车辙。
看来老二跟老三,的确是把小曼跟癞子拉回到了服务区。
汽车一声呼啸,冲进了服务区的院子,嘎然停止。
王天昊推开车门,刚要从车里出来,忽然,对面的枪响了。
通地一声,一枚猎枪子弹在汽车前面炸开。
“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就开枪了!”
王天昊跟老高全都意识到,老鬼的两个儿子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埋伏在一辆废弃卡车的后面。
把王天昊吓得,一脑袋缩回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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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王天昊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发现女贼从马上摔下,王天昊在公路上抬脚踩上了刹车。
卡车的两个后轱辘骤然抱死,擦在地面上跟沙石摩擦,冒起一股浓烈的黑烟,轮胎差点烧着。
卡车还没有挺稳,车门就开了,王天昊的身影从车厢里飞跳而下,一个鹞子翻身,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这是一段不大的山谷,也就三四十米深,左侧是高不可攀的山壁,右侧是山间公路。
山涧公路修在半山腰,距离谷底至少三十米,而且坡度很陡,坡长不下一百米。
王天昊不是滑下来的,简直是飞下来的。整个人在半空中打个盘旋,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距离沙狼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沙狼还没有爬起来,天昊顾不得检查小曼的伤势,一声大吼,五指张开,直奔沙狼抓了过去。
沙狼吓一跳,发现王天昊是个不要命的主,不就是抓贼吗,你至于这样吗?
一个翻滚,沙狼从地上弹跳而起,同样扑向了王天昊。
两个人瞬间抱在一起,你撕我的皮,我扯你的肉,滚作一团。
女人疯了,简直不是人,扑过来的瞬间,王天昊看到了女贼嘴巴里的两颗长牙。
那是两颗狼牙,尖利无比寒光闪闪。
所谓的狼牙,就是比一般的人牙尖利一些,明显一些,攻击力强悍一些。
半路上,白冰就告诉了天昊关于沙狼的一切。
沙狼从小在狼窝里长大,同样是个狼孩子。
女贼是个弃婴,生下来不到三个月,就被生身父母遗弃在了树林里。
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将她抱回家抚养。
那老猎人是个单身光棍汉,膝下无儿无女,于是就把她当做亲生闺女抚养。
老猎人住在深山里,以打猎为生。没有婴儿的补品,所以就喂她吃狼奶。
沙狼是喝狼奶长大,生性凶悍,从小生活在丛林里,跟野狼为伴,野兽为舞。
她天生的神力,熟悉野兽的语言,也能驯化野狼,豹子跟老虎。
十八岁那年,沙狼长大成人,俨然成为了一个强悍美丽的大闺女。
老猎人也老了,不想耽搁孩子的前程,于是就送她去当兵。
沙狼到队伍上以后,技压群雄,鹤立鸡群,天生好斗,很快被选拔成为了特种兵。
她跟豹子是战友,也是合作伙伴。两个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但是后来,他们一起犯了错误,一时恼怒,打伤了几个新兵,所以被上面给开除了。
回来以后的沙狼跟豹子无所事事,于是,成为了雇佣的杀手。
沙狼跟豹子不是他们的本名,只不过是江湖人给他们起的绰号。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很厉害,有豹子一样的速度,沙狼一样的凶狠。
他们的本事很大,靠着当特种兵学来的本事,做了不少的大案。早就成为了公安通缉的要犯。
可五六年了,从没有人能抓得住他们。
派出去抓捕这两个逃犯的警员,一个也没有回来。
他们太能打了,而且机敏过人,警觉性非常高,枪法也出神入化。
今天撞在了王天昊的手里,天生的好斗性格激起了王天昊的斗志。
打败最强悍的对手,是王天昊梦寐以求的愿望。
从出道以来,天昊就一直在寻找将自己击败的对手,可一个也没有碰上。
两个人刚一交手,就是硬碰硬。
公狼王遇到了母狼王,针尖遇到了麦芒……这一通咬啊。
丝丝拉拉几声响,王天昊的袖子,衣领子被沙狼给咬飞了。
沙狼的衣服也被王天昊撕了个稀巴烂,手臂,肚子,肩膀,两腿,全都红果果的。
王天昊有点发呆,他看到沙狼还蛮有几分姿色呢,身材也不错,而且十分的健壮。
首先是个子高挑,其次是皮肤很白。
跟普通女人不一样的是,她一身的肌肤全都成为了腱子肉。
二头肌跟三头肌鼓鼓冒起,一用力,肚子上的肉都结成了疙瘩。
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丽,这是个健壮凶悍的美女。
她的头发打着钢丝卷,满脑袋浓密的黄发。
这种黄发跟野狼身上的毛发成为一个颜色,那钢丝卷也是天生的。
这让王天昊的脑海里产生了无限联想,不知道女贼其它地方的毛发是不是也黄色,是不是也打着钢丝卷?
跟自己不一样的是,沙狼的手臂上,两腿上没有狼毛。
虽说在狼窝里长大,可毕竟侵染了人类的气息,所以她还不算是真正的狼孩。
还有一个跟王天昊不一样的地方,女人从小是穿衣服长大,而王天昊从出生十个月,一直到十二岁,从来不穿衣服。
很快,沙狼身上的衣服被王天昊的狼牙扯的七零八落,衣不遮体。
而且,女人的左手手臂被扭伤,肚子上也挨了重重一击。
几个翻滚过后,天昊在沙狼的肚子上踹了一脚,一脚将她踹出去七八步远。
跟王天昊这条真正的狼王比,沙狼明显是力不从心。
王天昊一下子蹲在地上,两只手撑地,脖子一摇,头上的狼毛纷纷乱抖,扬天就是一声嚎叫:“嗷嗷——嗷呜!!!”
这声吼叫地动山摇,震慑长空,整个贺兰山都抖了三抖。两侧悬崖上的石头叽里咕噜向下乱滚。
不单单是沙狼,百米以外的卡车都晃荡了好几下,车里的老高差点吓出心脏病。
白冰的魂魄几乎被吓飞,尖声高叫着缩在副驾驶上不敢动弹,好像一只鸵鸟,将脑袋埋了下去。
王天昊之所以显出狼王本色,完全想从气势上压倒沙狼。
你是狼,我也是狼,看看你这条母狼厉害,还是我这条大公狼厉害?
他的愿望达到了,完全从气势上压倒了沙狼。
沙狼浑身颤抖,目瞪口呆。
她从王天昊的眼光里看到一道闪电,那闪电让她恐惧,让她震撼。
这种眼光是熟悉的,沙狼见过,那还是自己没有当兵以前,在丛林里见过。
这是高山野狼王独有的眼光,狰狞而又不可一世,目空一切,高高在上。
王天昊的眼光甚至比她见过的狼王还要凶悍十倍,一百倍。
那眼睛骤然变成了血红色,看不到一丝善良跟温存,分明就是一个唯我独尊的狼王之王。
沙狼猛地打了个冷战,就跟一条真正的母狼瞅到狼王那样,四肢战栗起来。
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跑,赶紧跑,要不然自己就会被王天昊撕成碎片。
这个念头刚刚产生,忽然,一条人影飞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人是豹子。
刚才,豹子跑在前面,他的马上捆绑的是大癞子。沙狼的马上捆绑的是小曼。
他听到了那声枪响,也发现沙狼马失前蹄,女人滚在了地上。
等他拨转马头,准备过来救援的时候,王天昊跟沙狼已经打到了一块。
现在沙狼被击败,豹子不忍坐视旁观,所以一个飞跃从马上跳下,打算跟女朋友并肩作战。
豹子一下将沙狼搀扶起来,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沙狼面色惊恐,说:“走!赶紧走!咱们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不是人,是真正的狼,狼王啊!”
豹子瞪了王天昊一眼,怒道:“我不信凭着咱们两个人的力量打不死他?!双剑合并,其利断金,一起上!!”
豹子的话说完,双拳一挥,脚下一点,已经冲了过去,直击王天昊的面门。
沙狼发现豹子不走,非要跟王天昊拼个你死我活,她只能跟着男人冲了过去。
王天昊斗志昂扬,根本没把两个人放在眼里,再次一声怒吼,愤然跃起,跟两个人打在了一块。
立刻,山谷里喊杀声整天,拳风震天,沙石乱滚,成为了新的战场。
拳头打在山壁上,山壁被震裂,踢在碎石上,碎石头纷纷乱滚。他们杀了个七荤八素,不可开交。
果然,豹子跟沙狼一起进攻,威力增大了不少。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相互弥补。王天昊一时竟然没占上风。
这一下可把卡车里的老高吓坏了,他担心王天昊会吃亏。
手里的枪也不管用了。他的枪法好,可王天昊跟两个匪徒缠斗在一起,他担心伤到天昊。
再说大癞子跟小曼还在下面呢。
小曼跟大癞子完全傻了,两个人的手脚都捆了绑绳,根本不能动弹。
小曼一个劲的嚎叫,大癞子的声音也变了调。
咋办,咋办?
老高下不去车,因为小腿肿了,路都不能走。即便下去,那也是白给。
跟下面的三个高手决斗,一拳会被砸成煎饼。
白冰也不能帮天昊,她是女孩子,没事的时候叽叽喳喳小鸟依人,碰到这样的争斗,早吓得尿湿了小裤裤。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搬救兵,希望最近派出所的人过来帮忙。
可最近的派出所距离这儿也五十多里,在贺兰山的那边。望尘莫及啊。
就在老高深深为王天昊捏一把汗的时候,下面的争斗出现了逆转。
王天昊一拳飞过,打在了豹子的左臂上。
豹子左臂本来就有伤,几天前在那个废弃的矿场,他的手臂就被王天昊砸的脱臼了。
老伤就怕碰,一碰就钻心地痛。
王天昊坏的很,攻击的就是豹子的老伤。
豹子浑身一抖,王天昊来了拳里加脚,猛然跳起,又踹在了他左臂的肩膀上。
就这样,豹子再一次被王天昊踢飞。
剩下沙狼一个人就好收拾了,沙狼发现豹子受伤,两嘴一张,猛地冲王天昊就咬,咬的是天昊的脖子。
王天昊的动作快如闪电,一只手卡主了她的脖子,另只手抓住了沙狼的手腕子。只一下,就将女贼的手腕子拧成了麻花。
然后单膝一跪,跪向了沙狼的腿弯,沙狼扑通跪在了地上。
就这样,公狼王将母狼王生擒活捉。
沙狼不服气,继续挣扎,嚎叫,满脑袋金丝发乱抖,可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王天昊那双有力的大手。
豹子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沙狼被擒,立刻急了。
他从怀里拉出一把枪,直接瞄准了王天昊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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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扣动扳机,大事不好了,忽然,从上面的公路上飞来一辆汽车。
那汽车同样是一辆吉普,吉普车里至少四五个人。
四五把枪一起瞄准了豹子,一起叩响了扳机。
啪啪啪,密如珠帘的子弹纷纷飞过,在豹子身边的石头上炸响。
王天昊的救兵终于赶到了。
这救兵不是贺兰山的公安,而是S市的公安。
在服务区的时候,王天昊打电话报了警,S市的公安安排了两辆车,直奔服务区。
半路上,这些同事发现了车祸现场,发现了跟老高一起赶来,死在吉普上的两个死尸。也发现了两峰被撞得血肉模糊的骆驼。
他们立刻清理了现场。将两具尸体收敛,然后迅速赶到了服务区。
赶到服务区,王天昊他们已经走了,老鬼跟三个儿子还在,被天昊用绳子捆绑了。
从老鬼两个儿子的嘴巴里,他们知道王天昊来过,追击沙狼跟豹子去了。
他们担心王天昊有危险,所以安排了五个身强力壮经验丰富的干警过来助阵。
一路追踪,来的正是时候。
当豹子的枪刚要叩响的时候,四个干警手里的枪已经先一步响了。
可能汽车的速度太快,目标出现了偏差。也可能他们不是想要豹子的命,只是为了震慑。总之,没有一颗子弹打中豹子,全都打在了他身边的山石上。
子弹溅出火星无数,豹子打了个机灵。
沙狼是救不回来了,只能首先逃走。以后有机会再营救女朋友。
所以豹子只是顿了一下,最后留恋了一眼沙狼,飞身而起,跳上了马。
然后策马扬鞭,骑着马跑远了。
大癞子还在马上没下来,被豹子一起掳走了。他成为了劫匪的人质。
公路上的汽车猛然停止,嗖嗖嗖,从上面跳下来五个身穿制服的人。
都是年轻人,不到三十岁,纷纷从断崖上跃下,奔向了山谷。
“别动!马上束手就请!”两个同事扑过来,咔嚓一声给沙狼带上了手铐。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感到身心疲惫,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扑通坐在了地上。
沙狼被四个干警押走了,上了公路上的吉普车,其中一个微胖的干警靠近了王天昊,拿出一根烟点上,塞进了王天昊的嘴巴里。
“你就是王天昊?Z市分区的干警?”
天昊抽了一口烟,说:“我是,你是……?”
胖子说:“我是S市新上任的所长,代替陈队长的。陈队长从大梁山回来眼睛盲了,已经离休,我接替了他的位置,你叫我小冷吧。”
王天昊知道这是自己人,说:“不客气,沙狼我就交给你们了。”
小冷说:“天昊,我早就听说过你,S市从前的拳击手,打遍西北无对手,也做过狼王,果然好厉害……我们已经追捕了沙狼跟豹子好多年,一直抓不到,今天你立了大功。”
小冷对王天昊非常恭敬,第一是敬佩王天昊是条好汉。
其次,是因为二丫在S市的实力。
王天昊不单单是拳王,也是个超级富二代。他的老娘张二丫在S市手眼通天,有权有势。没有人不知道。
人都是势利的,发现英雄好汉富二代,忍不住就会巴结。
王天昊喘了一口气,眼巴巴瞅着豹子就那么将大癞子弄走了。
他想追过去,可又觉得没必要。
因为豹子还会回来,沙狼还在自己手里呢。凭着豹子的脾气,不会丢下女朋友不管。
小冷说:“天昊,你说咋办?我们听你的,跟我们一起回S市吧。”
王天昊说:“不行!”
“为啥啊?”
“因为豹子还没有抓到,大癞子也没有被救回来,任务还没有完成。再说了,他一定会来救沙狼的。不如我们利用沙狼做饵,一举将他擒获。”
“好好,你说咋着就咋着,我们听你的指挥。”
现在,小冷这帮人是过来配合天昊工作的。
王天昊的身份是特警,职位比他一个小小的所长高得多,他只能唯命是从。
不要说小冷,就是高队长这样的老公安,也不得不听王天昊的。
王天昊扔掉了烟头,这个时候才想起小曼。
小曼从马上摔了下来,掉在地上,摔得屁股痛。正在哪儿嚎叫。
“王天昊你个混蛋!快过来啊,还抽什么烟?想看着我死啊?”
天昊赶紧扑过去,帮着小曼解开了绳子,将她搀扶起来。
“你没事吧?”
小曼嘴巴一噘,胸口一挺:“你说呢?从马上摔你一下试试?咋才过来啊,颠死我了。”
小曼是被沙狼押在马背上过来的,一直爬着。
那匹马跑的飞快,一路颠簸,差点把小曼的肺给颠出来,晃得她头晕目眩,恶心呕吐。
哇——哇——女人一个劲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跟怀孕似得。
王天昊眉头一皱:“小曼,你不会是……有了吧?”
小曼问:“有啥了?”
王天昊说:“孩子啊,过来,我摸摸,看你是不是怀孕了?”
王天昊心理很害怕,他就怕小曼怀孕。
女人怀孕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当初女人钻过他的棉被,将第一次给了他,差不多四个月了。
如果女人真的有了,那孩子有一半的可能跟王天昊有关。
这……怎么跟天天交代?孩子是生出来还是流掉?
将来真的生出来,我可是他亲爹,认他还是不认他?没爹的孩子是很可怜的。
没等小曼拒绝,王天昊的手已经抓了过来,扣在了女人的手腕上。
王天昊抓着小曼的手仔细感受,然后放在耳朵边听了听,这才笑了。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不摸不知道,摸摸好奇妙。
女人的脉搏正常,没有喜脉。看样子就是一路过来颠得,不是怀孕了。
发现王天昊笑了,小曼将手抽了出来,问:“听到了啥?”
王天昊说:“感谢老天,还好不是怀孕。”
小曼听了以后很生气,怒道:“我没怀孕,你很开心是不是?无耻!”
光!女人踢了他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小曼气呼呼走了,爬上土坡,上了汽车。
王天昊没精打采,也爬上土坡,上了车。
卡车上,老高还是闭着眼睛,懒得说话。
白冰却关心王天昊的伤势,帮着男人检查伤口。
小冷过来了,站在窗户外问:“天昊,我们去哪儿?”
王天昊说:“天快黑了,这儿附近有没有旅馆?咱们先住下,累死了,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抓捕豹子。”
小冷说:“这一代我很熟悉,距离最近的乡镇至少还有四五十里路。附近也没有旅馆。
但是我知道前面十多里,是个很小的村子,哪儿有个刚刚修建的村委会,房子都是空的。咱们可以到哪儿去露营,顺便弄点吃的。”
王天昊说:“行,那咱们就先到村子里休息,睡一觉再说。”
王天昊真的累坏了,三四天的时间都没有怎么休息过。
从一脚踏进服务区,走进大沙漠,就是一路狂追,一路狂逃。
先是跟狼群搏斗,然后遭遇了大沙暴,再是走进洪蛇群,又遭遇了沙漠行军蚁的围攻。
最后是遇到豹子跟沙狼,一阵拼杀,早已经精疲力竭。
换上普通人早就累垮了,精力严重透支。他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就这样,小冷上了后面的汽车,前面带路。王天昊打响卡车跟在后面。
顺着公路向前走了十多里,果然,走进一个村子。
那个村子不大,是贺兰山一代很普通的一个小乡村。
也就三四百口人,在村子的外面,大路的一侧,真的有个大院子,院子里是两层小楼,那是这个村的村委会。
村委会刚刚修建起来,还没有完工。上面封顶了,窗户也安装完毕,里面没有装修。
小冷开车进村子,找到了村长,跟村长交涉以后,住进了村委会。
村委会里有床,有空房间。小冷跟天昊将车开进了大院里。
村委会距离村子远,至少五六百米。
这一代的村民生活不困难,还算富裕,民风也很淳朴。
村长头前走,拿着钥匙打开了所有的门,安排小冷他们住了下来。
小冷还跟他们要了点吃的。
四个干警押着沙狼,同样进了一个房间,那房间是铁门,喀喇一声,铁门上了锁。
几个干警寸步不离,守护在了门外,时刻防备沙狼逃走。
王天昊搀着老高也上了二楼,找到一张床,让老高躺下。
老高刚刚经历一场车祸,虽说没有生命危险,可小腿肿胀,不能走路了。
不用找医生,王天昊就是最好的神医。
再次帮着老高换了药,安排他躺下,王天昊一下子抓住了白冰的手,说:“你跟我来。”
白冰莫名其妙,问:“干嘛?”
王天昊拉着白冰的手不停,直接来到了关押沙狼的房间,怒道:“你给我进去!”
白冰感到了不妙,问:“王天昊,你到底要干嘛?”
王天昊说:“少废话!你给我进去!”
“为啥啊?”
王天昊说:“你是罪犯,你触犯法律了懂不懂?现在我要拘捕你!”
白冰真的犯罪了,雇佣杀手,陷害大癞子,伤害了两个干警的性命,是整件事情的幕后主使。
王天昊身为公安,当然要抓捕她。
白冰一听,身体颤抖了一下,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那样从脸颊上滑落。
“王天昊,你就这么狠心?”
王天昊说:“不是我狠心,是你作恶了,没有情面可讲,兄弟,给她戴上手铐!!”
王天昊一声令下,旁边的一个公安从后腰上拉出一副手铐。
王天昊夺过手铐,咔地一声,戴在了白冰的手腕上。
白冰苦苦笑了,说:“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为我戴上手铐的是你?天昊,你抓我,我没啥话说,如果我真的坐牢,你帮我照顾爸爸。我爸爸在S市精神病院。拜托你了……。”
女人说完,走进了屋子。
王天昊的心理也不是滋味,他是不想拘捕白冰的。
可白冰真的犯罪了,一路上,他对她不冷不热,没有把她抛弃,是因为她是女孩子。
今天要抓她,是他的职责。
公私分明,法律无情,天昊不得不这么做。
白冰走进屋子以后,坐在床上哭了,眼泪滴滴答答。
旁边的沙狼却噗嗤一声笑了,说:“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掉泪,你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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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豹子向前冲几次,全都失败了,只要他刚一冒头,小冷的子弹就把他给压了回去。
豹子勃然大怒,想打小冷又打不着,因为楼梯的楼板跟栏杆挡住了子弹。
豹子一咬牙,稳稳瞄准小冷的前胸,冲楼板的位置打了过去。
一共打出三枪,第一枪打在了楼板上,在楼板上打了眼。
第二枪打在了第一颗子弹的位置,半尺厚的楼板就被穿透了。
第三枪还是打在同一个位置,子弹顺利穿过,一下子从小冷的肩膀上穿了过去。
小冷一声惨叫,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豹子不愧是特种兵出身,枪法神乎其神,三枪打在了同一个点上,打都是楼梯最薄弱的位置。
楼板上只留下一个窟窿眼,而穿透的那个位置,正是小冷的右边肩膀。
这一下小冷可倒霉了,肩膀被子弹穿透,鲜血飞飚出来,楼墙都染红了。
他从楼梯上叽里咕噜滚下,运气同样不好,刚好一匹马经过,噗嗤一下,马蹄子踩在了太阳穴上,立刻晕死了过去。
将小冷击毙,只是豹子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冲上二楼,直奔关押沙狼的房间。
把沙狼跟白冰救出来,才是他最终目的。
沙狼是他女朋友,而白冰是他的雇主。
白冰出不来,这次行动就没有人给他钱,那些兄弟也等于是白死了。
所以就在小冷滚下楼梯的瞬间,豹子的身体同样腾空而起,在一匹马的马背上借了一把力,直接窜上了楼梯。
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老高在屋子里已经严阵以待了。
老高明知道小冷不是豹子的对手,在屋里的床上做好了准备。
门开着,那张床的位置很好,躺在床上,刚好可以看到楼梯入口的位置。
而他手里的枪也紧紧握着,稳稳瞄准了楼梯的入口。
豹子的身影刚刚飞上楼梯,零点零一秒的时间,老高手里的枪响了。
“啪!”子弹呼啸而出,直奔豹子飞了过去。
准头好得不得了,那枚子弹不偏不倚,刚好打在豹子的手枪上。
呼啦一下,豹子手里的枪就被打飞了,扳机也被打没了。
把豹子给吓得,好像一只兔子,嗖地缩了回来,躲在了楼墙的拐角处。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向下淌。
这老家伙的枪法真好,昨天他就领教过老高枪法的厉害。
昨天下午,他跟沙狼挟持了癞子和小曼,每人一匹马奔跑在山谷里。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老高一枪甩出,准确打中了沙狼那匹马的马铃。
这是警队难得的神枪手,比豹子毫不逊色,甚至让他望尘莫及。
还好有备用的枪,豹子躲在楼墙的背后,掏出另一只枪,枪栓一拉哗啦子弹上膛。然后冲老高喊:“老家伙!你投降吧,我的兄弟已经把这座楼给包围了!”
老高不慌不忙,嘴巴里叼着烟卷,烟卷一动不动,手里的枪也一动不动。
“豹子,有本事你就过来,瞎他娘的叫唤什么?来呀,跟老子比一比,看谁的子弹最快!这辈子老子还没有怵过谁!”
虽然嘴巴里这么说,可老高的心理真的没底。
他的腿受伤了,不能移动,而豹子却是活蹦乱跳。
拼斗枪法,他不逊于他。可如果子弹打光以后呢?
豹子的拳脚功夫却比他好得不是一点半点。只要这小子靠近,自己就完了。
目前的老高只能拖延,尽量将时间拉长。
他在等,等着王天昊将外面那些匪徒完全收拾干净。
只要王天昊腾出手,豹子绝不是他的对手。
可目前的王天昊在外面同样手忙脚乱。
外面的匪徒太多了,一拨接着一拨,不知道有多少。
前前后后上来十五六个人,这十五六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冲天昊连番攻击。
王天昊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唯一的武器是那把匕首,也交给小曼防身用了。
赤手空拳面对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匪徒谈何容易?
所以王天昊也只能利用马群,将身体隐藏在马群里逐个击破。
就在王天昊被十几个匪徒缠住,老高跟豹子僵持的时候,白冰跟沙狼这边出事了。
外面的马群声惊动了沙狼,也惊动了白冰。
顺着窗户瞅一眼,沙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豹子来了,来救她了。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如跟豹子里应外合,一起杀出去!
沙狼是非常聪明的,嘴角上闪出一抹狰狞的微笑。
忽然,她出手了,嘴巴里吹了口哨。
口哨声一响,怪事发生了,竟然从窗户的外面爬进来一条蛇。
白冰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条洪蛇,没错,就是在沙漠里咬她屁股一口的洪蛇。
沙狼绝不一般,不但有驱使万兽的能力,还能驱使毒蛇。
驱使万兽跟训蛇的本领,是他小时候跟继父老猎人学的。
老猎人临死以前将一身的本事传授给了她。
那条洪蛇摇头晃脑,从窗户缝里爬了进来。
白冰吓一跳,立刻惊叫:“啊!你要干嘛?”
沙狼怒喝一声:“闭嘴!!”
然后继续吹口哨,那条蛇从窗户的外面爬进来,一点点从地面上滑了过去。
最后,蛇的身体顺着门缝爬到了门外。
门外是四个年轻的民警,门被反锁了,是大铁门,四个年轻孩子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条剧毒无比的蛇从门缝里爬出。
没有明白咋回事呢?外面就传来一声惨叫:“啊!蛇!洪蛇!”
吭哧吭哧几口,那条洪蛇纷纷在几个公安的腿上咬了几口。
这一下可了不得了。立刻,四个年轻人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口吐白沫,白眼上吊。
其中一个在挣扎的时候,手里的枪甩掉了,顺着铁栅栏门甩进了屋子里。
沙狼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飞身过去抓住了手枪。
啪地一枪响,腕上的手铐就被子弹打断了。
再一枪响过,屋子里的门锁也被打落了。
沙狼完全解脱,拉着白冰就往外冲。
白冰被吓傻了,不知道咋办。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又四条人命没有了,她的罪孽也增加了一分。
就这样走掉就完了?她会变成逃犯,可能会被公安通缉一辈子。
怎么对的起疯傻的爸爸?怎么对的起天昊?
可不走,沙狼又胁迫着她,而且这女人是个疯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白冰不想走,屁股向后撅,说:“你走吧,别管我!”
沙狼怒道:“干嘛不走?你疯了?”
白冰说:“你才疯了,你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沙狼忽然明白了,白冰对这件事感到了后悔,想反水。
既然反水,那就不是自己的雇主,而是敌人。
于是,沙狼的枪一下抬起,顶在了白冰的脑袋上,怒道:“你走不走?不走也由不得你,不想变成一具尸体,就跟着我冲出去!”
白冰吓得浑身颤抖,再一次尿湿了裤裤,哇地哭了。
没有办法,只好被沙狼拖着向外冲。他们从四个年轻公安的身体上趟了过去。
沙狼之所以拉走白冰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当然是为了钱,这是一个大买卖,有五百万的佣金。没有白冰,他们就得不到钱。
第二个目的,是想利用白冰做人质。
另一个房间里,老高虎视眈眈举着枪,注视着沙狼的一举一动,也注视着豹子的一举一动。
利用白冰做掩护,老高就不敢开枪。这是沙狼的聪明之处,也是她自保的本能。
果然,沙狼一只手抱着白冰的脖子,另只手里的枪顶在白冰的脑袋上,就那么堂而皇之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高同样吓一跳,真的不敢开枪了,手臂抖动了一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沙狼走过楼道,抱着白冰冲向楼梯,跟豹子会合。
发现沙狼跟白冰出来,豹子兴奋极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猛地拉住了沙狼的手,大喝一声:“走!”三个人从楼梯上跳了下去。
他们的身手真好,刚好落在两匹马的马背上。
两腿猛地卡主了马肚子,马头一拨,穿过马群冲进了村委会的大院。
然后跃过大门,直奔村子外面的沙地。沙地上再次扬起一片滚滚的尘烟。
豹子将沙狼跟白冰救出,是王天昊始料不及的。
天昊看到了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一边跟群匪搏斗,一边唏嘘感叹。
不用问,小冷完了,从S市跟过来的几个年轻同事也完了。
他好想追过去,将豹子碎尸万段。
可根本抽不开身,十几个匪徒疯了一样,纷纷跃起,拳脚相加。子弹也一个劲地横飞。
王天昊想摆脱这些匪徒是很不容易的。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他没有把握瞬间将这些人收拾掉。
就在这时候,王天昊脑筋一转,想起了两条狗。
避过其中一个匪徒手里的匕首,王天昊将食指放在嘴巴里打了一声唿哨。
“呼哧——!”口哨合着凄厉的风声在村委会里来回荡漾,三十米外传出了小白跟米菲的叫声。
其实小白跟米菲也在寻找主人王天昊的下落。
只可惜村委会到处是马,到处是马蹄子,马屁股,马尾巴。两条狗的个子矮,都被那些马蹄子马尾巴给转晕了。
忽然听到了口哨声,两条狗知道主人就在不远处。
米菲跟小白是同时飞起来的,两条狗腾空而起,一下子跃上了群马的马背。
跳上马背就是居高临下,它们瞅到了王天昊。
主人正在被匪徒围攻,难分难解。
小白跟米菲的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
两条白色的闪电也是同时飞过去的。“嗷呜——!”狮吼虎啸声传来。狗到,嘴到,牙齿到。
嗖嗖,两条狗直奔主人王天昊两侧的两个匪徒。
两个匪徒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手腕子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小白跟米菲的身影滑过,嘴巴跟电锯差不多,一阵横扫,四五个匪徒全都变成了残废。
匪徒的身体也纷纷从马背上落下,掉在了地上。
两条狗的加入,让王天昊如虎添翼。
腰身一哈,捡起两个匪徒掉落的匕首,王天昊再次跳上马背,奔着剩下的几个匪徒就窜了过去。
两条狗一个人,好比三团旋风,在马群里吹过来刮过去,秋风扫落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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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的时间,一人两狗将十几个匪徒收拾干净。
匪徒们死的死伤得伤,没有一个逃掉的。
战斗没有结束,附近村子里的群众过来帮忙。
那些群众是村长叫来的,村长缩在桌子底下,利用手机通知了附近的村民。
那些村民听到公安在抓劫匪,而且那劫匪还把他们马场的马全部放了出来,立刻义愤填膺。
数以百计的村妇,壮汉,老人,少年手拿铁叉,抄着擀面杖,举着板砖雄赳赳气昂昂过来助阵。
也多亏他们来的及时,牵马的牵马,轰赶的轰赶,将那些马群给赶开了。
王天昊没有立刻去追豹子跟沙狼,而是快速冲进屋子,观察村委会的情况。
冲上楼一看,王天昊就傻了眼。
只见大楼里狼藉不堪,到处是马粪,到处是马蹄子印,小冷的身体就倒在旁边。
躺在血泊里,鲜血将衣服都染红了。
“小冷,小冷你怎么样了?”王天昊赶紧冲过去,将小冷抱在了怀里。
小冷的年纪没王天昊大,非常的热心,是个好人。
不是因为帮着他截杀豹子,小冷就不会受伤。
可惜小冷已经晕过去了,人事不省。
王天昊赶紧帮他检查伤口,发现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距离心脏的位置不到两公分。
那颗子弹不是致命的,最厉害的是脑袋,被一匹马踩了一蹄子。
小冷的脑袋被马给踢了。
王天昊在他的鼻子前探了探,小冷没死,还有呼吸,应该有救。
于是,王天昊哈腰抱起他,打算冲上楼帮他医治。
冲上二层的楼道,再次傻了眼,地上还有四具尸体。
那四具尸体正是守卫沙狼的四个同事。他们同样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王天昊不知道该咋办。先救哪一个啊?
四个同事深中蛇毒,那条洪蛇还在地上弯弯曲曲缠绕。
一刀划过,蛇脖子就被王天昊用匕首割断了,蛇脑袋飞出去老远。
然后他呼呼啦啦从怀里拿出几个药瓶,分别倒出几粒药丸,送进了他们的嘴巴里。
洪蛇毒很厉害,不救立刻就会死。王天昊是神医,不会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去。
接下来,是为小冷包扎伤口,天昊给他上了金疮药。
老高从屋子里爬了出来,匍匐在地上,一下子抓住了王天昊的手。
“天昊,快!追!把沙狼跟豹子追回来!快呀,别让他们跑了!”
王天昊说:“不行!小冷受伤了,四个同事也受伤了。”
老高紧紧攥着王天昊的手臂,眼睛瞪得很大:“村长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也通知了120,附近的医生跟同事立刻就到。
你的任务是追击豹子,他跟沙狼可是要犯,也只有你才能对付他们,去呀!这是命令!”
老高跟天昊的职位对等,他也不知道用啥命令王天昊。
或许是以一个大哥的身份,或许是用从前老上司的身份。
“可是……。”
“没有可是,要不然他们就跑远了!带上你的狗,把白冰救下来,白冰是被劫持的。”
王天昊还在犹豫,老高一下子用枪指住了自己的脑袋,怒道:“还不快去?你是特警!信不信我崩死自己。”
王天昊真的害怕了,他知道老高的脾气,跟自己一样,嫉恶如仇。为了抓捕罪犯,生死不怕。
就在老高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时候,村委会的外面响起了一阵鸣笛声。那是救护车赶来了。
既然救兵赶到,天昊觉得可以放开了。他冲老高看了一眼,说:“高哥……小心照顾自己!”
然后,王天昊飞身跃起,从楼梯上飞了下去。
冲到村委会的外面,正好看到一匹马。
天昊的眼尖,一眼就瞅准那是这群马中的头马。
头马又叫芽儿马!是马群里最强悍,奔跑最持久耐力最好的公马。
马的主人在旁边,正在为马套笼头。
王天昊一下子抢过了那老农手里的缰绳,说声:“对不起,你的马被征用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飞身上马,两根手指放在嘴巴里,再次打了一声唿哨。
唿哨响过,小白跟米菲两条狗影已经飞到了跟前。
王天昊一拨马头,在马屁股上狠狠砸了一拳。这匹马一声长嘶,四蹄腾空,直奔村外的公路飞驰而去。
小白跟米菲跟在主人的后面,撵着马同样跟了过去。
那老农知道王天昊是公安,征用他的马是为了追捕罪犯。
他想交代一声,这匹马很烈,可王天昊已经骑着马跑远了。
芽儿马的脚力很好,四蹄粗壮,果然很烈,奔跑的速度也飞快,眨眼的时间后面的村子就看不到了。
王天昊一心要把豹子跟沙狼追回来,生擒活捉。
不能让几个警员白死,也不能让小冷白死。朋友的重伤激起了他冲天的愤怒。
他知道豹子跟沙狼顺着原路逃走了,也就是他们来时的那条公路。
地上的马蹄子印还在。
从这儿再返回S市,至少还有七八百里的路程,如果他们迷路的话,会再次冲进大沙漠。
而且天昊觉得沙狼跟豹子很可能会迷路。
因为这时候,风越刮越大,呼呼的风声犹如万马奔腾,激烈在怒吼。
这是大西北一年一度的干热风。这种干热风预兆着冬天过去,新的春天即将到来。
虽说比不上几天前的那场大沙暴,但至少也有五六级。
怒风卷着黄沙,裹着尘土,在半空中弥漫,人的眼睛跟马的眼睛都睁不开。
黄沙在地上翻滚,找什么东西一样,东一头西一头乱撞,像鞭子抽,像刀子割,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很快,地上的路面就被沙层遮掩了,分不清哪儿是路,哪儿是沙。
王天昊策马扬鞭,小白和米菲跟在后面,狂风将两条狗的狗毛卷起,两条狗就变成了两只英武的狮子。
米菲的腿伤还没有好,屁股上的烧伤也没有痊愈。
它也不知道为啥,王天昊到哪儿,自己就想跟着它到哪儿。
狗是懂感情的动物,这个主人刚刚救了自己一命。从死神的手里把它拉了回来。
它纵然万死也不能报答新主人的救命之恩。
目前的米菲想不起大癞子了,早就把大癞子的生死置之度外。
它的心里只有王天昊,小母狗被男主人的魅力深深折服了。
王天昊的马快,豹子跟沙狼的马也不慢。
此刻的沙狼跟豹子正在疲于奔命。
他们同样在遭遇怒风的袭击,风那么大,卷起的狂沙那么烈,面对面都看不清。地上的路也看不清,马蹄子到底在没在路上也不知道。
他们就那么咬着牙冲啊冲,跑啊跑。
只要逃回S市就好办了,到哪儿以后可以坐火车,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再拿上白冰给他们的佣金,至少可以让他们逍遥个一年半载的。
任凭豹子跟沙狼怎么跑,也跑不过王天昊的那匹马。
要知道,天昊的坐骑可是头马,也就是马群中的马王。
远远地,马王瞅到了前面的两匹马,一声长鸣,前面的两匹马就停住了脚步。
马是留恋马王的,所以沙狼跟豹子的那两匹马不但不再向前冲,反而扭头往回跑。
这一下沙狼跟豹子就傻了眼,怎么勒缰绳也不管用。
眼看着几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沙狼跟豹子瞅到了王天昊,王天昊也瞅到了他们。
王天昊抬手一挥,冲小白跟米菲吩咐:“冲上去,先救白冰!”
小白跟米菲一左一右,纷纷从王天昊两侧飞了过去。
两条狗的速度不相上下,同时弹跳,同时跃起,同时飞到。
白光一闪,就来到了沙狼的面前。
当沙狼跟小白血红的狼眼骤然相撞的时候,心里升起的不是愕然,而是恐惧。
她早就注意到了王天昊的这两条狗,一条是雪獒,一条是极品的斗牛梗。
这两条狗都是狗群里的霸主,狗群里的王者。
而且终生只听从王天昊一个人的命令。
最厉害的是小白,这是万狼之王,万狗之王,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一头狮子,也会瞬间被它撕成碎片。
沙狼微微一愣,想躲开已经晚了,公狗的两条蹄子已经扑在了女人的前胸上。
小白就那么生生将沙狼从马上给撞了下去。
落地以后,蹄子就把沙狼给按住了,一张簸箕似得的大嘴也衔在了女人的脖颈上。
沙狼虽然性子野,生死不怕,可在真正的狼王面前,一个回合都没走过去。
就在小白将沙狼按倒的同时,这边的米菲同样赶到,扑向的是白冰。
白冰也被米菲从马上给推了下去,掉在了沙地上。
但是米菲没有攻击白冰,而是把白冰保护在了身后。
米菲精得很,知道王天昊跟白冰的关系,这是主人的姘头。不能伤害,只能保护。
雪獒跟斗牛梗双剑合并,瞬间将两个女人制服,豹子吓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他都没看清楚两条狗是怎么过来的。
与此同时,王天昊的身影也到了。
在距离豹子十多米的时候,王天昊就出手了。
身体从马背上猛然弹起,箭头一样,直奔豹子就扑。
豹子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在王天昊飞起的瞬间,他手里的枪也响了。
“啪啪!”两枚子弹呼啸而出,飞出枪膛。
两枚子弹,一枚奔向的是王天昊的脖子,一枚奔向的是他的心脏。
但是这两颗子弹都没有打中王天昊。当啷啷两声脆响,分别打在了两把匕首上。
这两把匕首是王天昊慌乱中从两个劫匪的手里抢来的。
这是他追击豹子跟沙狼唯一的武器。
就在子弹飞过来的时候,两只手握着两把匕首,冲子弹迎了过去,护住了自己的心脏跟脖子。
子弹跟匕首撞击,两团火星飞溅。
子弹的推力很大,生生将王天昊的身体给推了回去。
所以他没有靠近豹子,双脚就落在了地上。
王天昊勃然大怒,虎目一瞪,还想再冲过去,但是豹子手里的枪却瞄准了白冰。
这一下王天昊彻底不敢动了。
豹子怒道:“王天昊你干嘛?不就是抓贼吗?至于这么不要命吗?”
王天昊说:“豹子,放下你的枪!马上束手就擒!我会跟法官说好话,减轻你的罪行。”
豹子却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你想得美。我的身上有很多条人命,你以为法官会饶恕我?老子被枪毙十次,也不够给人抵命的,想我投降,别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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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菊花不再是一种花,而是人体的某个排泄器官。芙蓉姐姐退出网络,凤姐正在闪亮登场。明星不再依靠演技,而是依靠潜规则,一炮而红,一脱而红成为了时髦。
苍老师不知道哪儿去了,可能已经结婚,也可能没有结婚,但大家都知道,她早就不再是闺女了。
这一年,城管继续横行,很多地方出现了更多的临时工,那些临时工依旧是生儿子没鸡,生闺女没眼的。子孙后代都是没后门的。
这一年,商场上出现了两款三角贴身衣,分男式跟女式,男式的三角叫鸟巢,女士的三角叫水立方。
鸟巢跟水立方刚刚上市,就被人抢购一空,人人穿着这种衣服,兴高采烈迎接奥运会的到来。
忙活一晚,第二天早上王天昊起床了,穿起了衣服。
他跟天天不在家吃早饭,一般都是蹭饭,有时候回家,到家里吃,后娘带娣做给他们吃。有时候到丈杆子哪儿,丈母娘四妮做给他们吃。
俩人准备到娘家去吃,反正四妮在家,一天三顿饭是现成的。
其实四妮跟张二狗早知道闺女女婿回来了。
昨晚的喊炕声就证明了一切。
手拉手走进门,四妮笑容满面迎了过来:“闺女,天昊,你俩回来了?”
王天昊说:“回来了,娘,这是给爷爷和奶奶买的点心。”
天昊跟天天每次回家,都买好吃的,孝敬张大栓跟大栓婶,也孝敬爷爷王庆祥。
他是个孝顺的孩子。
张大栓跟大栓婶也笑眯眯的,孩子回归等于给家里增添了喜庆。
大栓婶上去拉住了孙女的手,左摸摸,右摸摸。
老太太对孙女爱不释手,然后关上门,祖孙二人说悄悄话。
大栓婶拉着天天的手问:“妮儿啊,你俩夜儿个,又喊炕了?”
天天闻听脸蛋红了,想不到奶奶的耳朵那么好使,一点也不背。
她低着头,搓着衣襟,不知道咋回答。
大栓婶说:“这有啥?两口子喊炕正常,没啥可丢人的,又不是偷人养汉子。奶奶心里为你俩高兴。但是……?”
大栓婶欲言又止,上下瞅了瞅孙女,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但是……要懂得节制,你跟天昊不能天天胡来,知道吗?”
天天说:“奶,为啥啊?”
大栓婶坐在炕沿上,将拐杖放在一边,然后开始跟孙女尊尊教导:“妮儿啊,那种事儿啊,频率不能太多,要不然对身体有伤害,男人会肾水不足的。
年轻的时候没啥,老了就知道了,这就跟从井里打水一样,一下子把井掏干,那口井就废了,以后也没水了……要循序渐进懂吗?”
天天点点头说:“奶,俺懂,俺婆也这么说,她说想俺跟天昊要孩子哩。”
大栓婶说:“是该要个孩子了,你俩都不小了,所以不能天天鼓捣,那种事儿虽美,可孩子更重要。
天天那么折腾,有孩子也托不住,我还想抱重孙子呢。”
大栓婶很想天天要孩子,抱个重孙子耍耍。
他跟张大栓都老了,看不到后继有人,死不瞑目。
直到现在,张大栓的身份也没有公开,村子里人都不叫他大栓叔,而是叫他二舅。
大家都觉得这是四妮的二舅,跟大栓婶是老年婚姻。
当初的张大栓已经死了,在他们面前的那个白头发白衣服的老人,就是四妮的二舅。
大栓婶跟天天的谈话,被张大栓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老人家背着手也走进了屋子,冲女人瞪一眼,怪她多管闲事。
“她娘,你管孩子那些事儿干啥?咸吃萝卜淡操心!她喜欢天昊,天昊也喜欢咱家天天,两口子在一块,咋能不弄?不弄,咋有孩子,没孩子你还抱个茄子重外孙?
天天,听爷爷的话,不听你奶的,跟天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王天昊的体格我知道,掏不干挖不空的。”
大栓婶一听不乐意了,说:“你个老东西,口无遮拦,俺跟孙女说闲话,你掺和个啥?这是你当爷爷说的话吗?”
张大栓说:“咋不是?天天是你孙女,也是我孙女,将来她孩子就是我重外孙,传中接代的事儿,当然跟我有关。”
大栓婶一听,把拐杖抄了起来,怒道:“你咋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想吵架?”
张大栓说:“吵架就吵架,那个怕你不成?”
张大栓跟大栓婶都老了,整天在一块,无所事事,吵架就是他们的乐子。
发现爷爷跟奶要吵,天天赶紧说:“你俩忙,俺走了。”
女人身子一转,进厨房去了,帮着娘做饭。
母亲四妮腰里系着围裙,正在丝丝拉拉炒菜,发现天天帮忙,赶紧说:“我来,我来,别把我宝贝闺女给累着。”
天天说:“娘,做个饭也能累着?俺还没那么娇气。”
四妮说:“你的任务不是做饭,你可是个金贵的人儿,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啊,是跟天昊创造新人类。
跟娘说,打算啥时候要孩子?成亲三四年了吧,你咋就怀不上?是不是哪儿有问题,改天娘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天天烦躁地不行,不耐烦地说:“娘,你们咋都这句话,张嘴就跟我要孩子,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吗?你们咋不去跟天昊要?”
四妮噗嗤一笑:“天昊是男人,只管撒种,这庄家肥不肥,看的是地,是不是你的地不肥?”
天天小嘴巴一撅:“俺的地肥得很,种啥长啥,好种子撒上去,从来不白糟蹋。”
“那你为啥就怀不上呢?告诉娘,你姨妈上个月来了没?”
天天说:“来了,怀不上不是因为俺的地不好,还是因为天昊。”
四妮说:“咋?天昊的种子不好?”
天天说:“不是。”
“那是因为啥啊?”
天天说:“种子撒得时令不对呗。王天昊他乱撒种。”
四妮没听明白,她同样巴不得闺女赶紧有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两口子没孩子,闺女就不是个完整的女人。
而且四妮知道,王海亮比她这个丈母娘还急,海亮巴不得天天稀里哗啦,给自己生十个八个孙子。
可他是老公爹,有的事儿不能亲自开口问。
王海亮可以不问,四妮这个做丈母娘的就不能不问了。
闺女不乐意搭理她,四妮没办法,只好系着围裙,擦着手去问王天昊。
此刻的王天昊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斜斜靠在沙发声。
发现四妮进屋,赶紧坐直了身子。
“天昊,看电视呢?”四妮满面带笑问。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天昊真的是个好男人,别的不说,单单那一身的功夫,任何男人都比不上。
“娘,啥事儿?”
四妮尴尬地不行,坐在了天昊对面的沙发上,问道:“天昊,娘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生气。”
王天昊笑呵呵道:“您是我娘,问啥都应该的,我听着呢。”
四妮说:“天昊,娘问你,你跟天天……每晚……咋弄的,为啥天天就不开怀呢?”
王天昊一愣,哭笑不得,怎么天下的父母全都一个样?
当初在S市,母亲二丫就这么问,现在丈母也这么问。
这个问题让他难以启齿,只好说:“就那么……弄得呗,跟所有的夫妻一样。”
四妮问:“那你俩一晚折腾几回?”
这个问题王天昊就更难回答了,浑身不自在,跟当众被人羞辱一样,如坐针毡。
“每晚……一次,有时候加班加点,也有两三次的。”
“啊?这么……勤快?怪不得……怀不上。”
天昊问:“娘,你到底想问啥?”
四妮说:“就是想问,关于要孩子的事儿?你俩就不想要个孩子?天天怀不上,你有责任。”
四妮觉得这责任完全在王天昊的身上,王天昊不想要孩子。
一定是王天昊掐准了时间,平时跟天天大弄特弄,女人生理排软期到来的那几天,他就故意避开。
这小子可是小神医,懂得男人跟女人所有的生理结构,也能完全掌握女人怀孕的正确时间。
果然,王天昊说:“娘,我跟天天,不想要孩子。”
四妮惊讶了,问道:“为啥啊?有孩子多好,趁着我还年轻,可以给你们带,不用你们操心的。”
王天昊说:“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现在我的事业还没有起步,工作要紧,不想被孩子拖累,再说了,我门还年轻,我干的又是特警,危险职业,不定啥时候,咔嚓,就完了。
到时候剩下天天孤儿寡母,可咋活?”
四妮一听,说:“呸呸呸!赶紧吐唾沫,坏的不灵好的灵,干嘛要说死?娘不准你死,你死了俺家天天就苦了。
娘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命令,今年年底,抱不上孙子,你俩就别回来了。”
“可是娘……。”
四妮说:“没有可是,我不管你俩咋弄?天天弄也好,隔三差五弄也好,赶紧给我弄个外孙子出来。要不然,从今以后,你别踏进这个家的门。”
丈母娘说完,甩袖子走了,把王天昊扔在了客厅里。
王天昊纠结地不行。
他是真的不想要孩子,不想被孩子拖累。
特别这次大漠之行,更加下了这样的决心。
大狼群,大毒蛇,大风沙,行军蚁,钢刀,子弹,那么多的天灾人祸,让他恐惧,也让他战栗。
他从事的是危险职业,执行的也是特殊任务,每年都要跟最残暴的匪徒搏斗。
说不定那天就真的死了,天天就真的会守寡。
自己死了没啥,天天可以再嫁,可孩子没爹咋办?
王天昊的意思,啥时候上面将他从城里调到地方,然后再考虑孩子的问题。
他的确避开了天天的生理期,没让女人怀上。
大漠之行死了好几个人,老高带去的两个同事,被老鬼给撞死了。
小冷带去的四个精良手下,被毒蛇咬了,两死两伤。
小冷本人也受了重伤。
再就是老高,老高虽然死里逃生,可同样身受重伤。
这些都是回家的半路上,在火车里,S市警局打电话告诉他的。
王天昊是幸运的,凭着一身的功夫,高超的绝技,横扫大西北,算是安然无事。
一次没事,不等于以后没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早晚自己也会跟那几个同事一样,血染黄泉。
那天天跟孩子该多可怜?
想起婴儿啼哭的面容,想起天天悲痛欲绝的样子,天昊的心理就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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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他一直在想,所有的事情到底是谁搞出来的?梁王神墓藏宝图在大癞子的身上,这个消息是谁散布出去的?
忽然,王天昊的眼睛盯住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张二狗,他的老丈人。
张二狗斜着眼瞅着王天昊,嘴角流出一抹奸邪的微笑。
王天昊明白了,不用问,整件事都跟张二狗有关。
是张二狗散布假消息,将大癞子至于了危险的境地,让他被人追杀,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张二狗这是在报复,报复大癞子当初的一棍之仇。
他的疯傻,就是大癞子当初指示的。张二狗在以牙还牙。
王天昊一下子冲过去,揪住了张二狗的脖领子,憋半天才喊出那个爹字。
“爹,告诉我,大癞子被人追杀,是不是你害的?大梁山的四本古书在癞子的身上,这消息是不是你散步出去的?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张二狗在旁边傻笑:“嘻嘻嘻……呵呵呵……。”
“你还给我装?还在装疯卖傻?你知道不知道,这次你差点害死我,差点让天天变寡妇,我那不成器的老丈人啊,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王天昊揪着张二狗来回晃荡,差点把老丈人晃散架。
张二狗叫唤起来:“娘,救命啊,救命啊……。”
张二狗这么一喊,天天听到了,女人赶紧冲进了屋子。
天天一看天昊揪着父亲,立刻怒了过来,过来在王天昊的肩膀上用拳头敲打。
“天昊你松开,干嘛,你干嘛,为啥欺负俺爹。”
王天昊说:“我不是在欺负他,我在审犯人,问口供。”
“你胡扯,这是俺爹,你老丈人,那是什么犯人?俺爹疯了,你还这样折腾他。”
王天昊说:“你懂个啥,你爹根本没疯,也没傻,他是装的。”
“装的?你凭啥说俺爹是装的?”天天眨巴一下大眼问。
“他的确是装的,骗过了大梁山所有人。为的就是大梁王的宝藏,他不死心,还想下去幽魂谷!”
天天根本不信:“天昊,你别冤枉俺爹,他也是你爹,爹,咱不怕,天昊是坏人,不是好孩子。”
天天赶紧安慰爹,张二狗躲在了闺女的背后。
现在,天天可是张二狗的保护伞。
在大梁山,他可以骗过任何一个人,却偏偏偏不过王天昊。
无论怎么做戏,二狗知道也躲不过女婿那双犀利的狼眼。
“闺女……他……欺负爹,刚才还打我。”
天天惊讶了:“天昊,你还跟咱爹动手了?你真不是人!”
王天昊说:“我冤枉,你爹真的是装疯,不信问问咱娘。”
这个时候,四妮端着饭菜过来了,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笑呵呵问:“爷儿俩闹啥呢?”
天天说:“娘,天昊说爹是装疯,爹还想再下幽魂谷挖宝藏,是不是真的?”
四妮一愣,浑身颤抖了一下。她同样担心天昊识破。
但只是楞了一下,立刻说:“怎么会呢?你爹是真疯,他比疯子还疯子,不信,让天昊装一个我瞅瞅。”
天天说:“听到了吧,娘也说爹是真疯,我说王天昊,你从大西北回来,是不是看不到白冰憋得?看谁都不顺眼,竟然拿我爹出气?老实交代,是不是白冰给了你啥好处?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王天昊有苦叫不出,急的直跺脚。
四妮在维护张二狗,这一点没有瞒得过天昊的眼睛。
这一对夫妻一唱一和,打算隐瞒到啥时候?
必须要把那四本书找回来,物归原主,要不然以后还会有人不远万里来到大梁山,抢夺那四本书。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灾难。王天昊不能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四妮说:“别闹了,吃饭,吃饭,天昊,拿筷子!”
王天昊没办法,狠狠瞪了老丈人一眼,拿筷子去了。
这顿饭吃得很不开心,饭桌上,张二狗一直对天昊保持那种胜利的微笑。
王天昊越看越气,心说奶奶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老实交代,老丈人也不给面子,照K!
好不容易吃过了饭,天天帮着四妮刷了锅碗。
接下来的时间,四妮带着公婆跟男人遛弯。
每天吃过饭,出去遛弯,坐在山路的凉亭里打毛衣,是四妮的必修课。
现在的四妮无所事事,完全将生意交给了闺女天天管理,甘愿退居二线。
四妮是幸福的,事业有成,家财万贯,是有名的企业家。
而且拿得起放得下,为了这个家,她付出了一生的辛劳。
她也从不贪恋权贵,二狗是她的唯一,公婆是她的依靠。
只要人活着,比啥都强。
第一个男人小猫子,第二个男人小武生,已经完全从她的脑海里抹去。
人要展望未来,向前看。
这个家是来之不易的,四妮非常珍惜这个家。
山道上人不少,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很多老人在散步,很多年轻妇女抱着孩子在喂奶,晒太阳。
作为子女,天昊跟天天也跟了出来,搀扶着张大栓跟大栓婶。一家五口三世同堂,张大栓也很知足。
马路边有个年轻妇女,在抱着孩子喂奶,天昊发现张二狗的眼睛直了。
张二狗死死盯着那妇女的胸口看,哈喇子差点甩出去八里地。
分明是装疯,看到女人眼睛就直。
那妇女是芳芳,大梁山小学的教师。憨子叔叔的媳妇。
最近的芳芳又生产了,生下了他跟憨子的第二个孩子。
芳芳的年纪不大,四十不到,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女人的脸上没有皱纹,脸皮又光又滑。胸口也又白又细。
因为产奶的缘故,芳芳的两个胸口非常鼓大,跟村子牛场的奶牛差不多。
看得张二狗口若悬河,好想上去把芳芳的孩子摔死,自己一头扎女人的怀里去。
张二狗故意装疯卖傻,慢慢靠近了芳芳。
乡下女**孩子就这样,一点避讳也没有。
别管是大街上,还是在家里,啥时候孩子想吃,衣襟一撩,前胸一甩,奶就甩进了孩子的嘴巴里。
然后该谈笑谈笑,该说话说话,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芳芳就是这样,一边奶孩子,一边跟四妮搭讪。
憨子的小儿子不到两岁,噙着一只,手里抓着一只,虎视眈眈盯着张二狗,好像担心张二狗抢他的奶一样。
如今的芳芳等于是张二狗的嫂子,因为憨子比他大几个月。
两个人从前有过一段感情,可芳芳最终还是嫁给了憨子。
婶子嫂,正该聊,张二狗上前一步抓住了芳芳的奶,对孩子说:“瞅什么瞅,你吃不吃,不吃的话我就替你吃。”
芳芳被张二狗抓得生疼,吱吱哇哇乱叫,怒道:“张二狗你个混蛋,抓的人家好痛,你撒手不撒手?”
芳芳急了,抬起鞋底子,去抽张二狗的脸。
四妮在旁边哈哈大笑,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得前仰后合。
张二狗还是撒手了,芳芳的鞋底子没抽到男人,怒道:“四妮,就不管管你男人?见面就抓人家的……奶。”
四妮说:“他是疯子,你怎么跟个疯子一般见识?”
芳芳说:“真不知道他是装疯还是真疯,抓的还挺准的。经验丰富,四妮,你俩晚上那个事,还正常不?二狗是不是也抓你?”
四妮的脸红了,嗔怒道:“不告诉你,闷着吧。”
张二狗装疯卖傻,跟憨子的媳妇嬉闹,王天昊全部看在了眼里。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老丈人不像话。
天昊没做声,走进树林子去了。
走进树林深处,王天昊找到一根树藤,做了个建议的陷阱。
他要把张二狗引进来,将他吊在半空中,加以审问,让他交出大梁山的四本书。
在路上不能动手,路上人多,四妮跟天天都看着呢。
所以王天昊打算在密林深处动手,把那四本书弄回来。
陷阱布置好,天昊走上了大路。
不一会儿的功夫,芳芳有了尿意,把孩子往四妮的手里一松,说:“四妮,帮俺看一会儿孩子,俺去去就来。”
四妮问:“你去干啥?”
芳芳说:“嘘嘘,人家快憋死了。”
这附近没有厕所,最近的厕所也在山神庙那边。
芳芳憋得不行。跟打仗一样,来回寻找。
王天昊在旁边努努嘴,说:“婶子,漫山遍野都是厕所,哪儿还撒不了你那泡尿?到树林子里去啊。”
芳芳没办法,只好提着裙子走进了密林深处。
女人向里走了一段,觉得路上人多,可以再往里一点,于是,又向前走了三五十米。
芳芳刚走进树林,张二狗从后面跟了过来。
张二狗是见便宜就沾,芳芳那么白,那么细,他想瞅瞅。
自从芳芳嫁给憨子以后,女人同样很幸福。
憨子有钱,是王海亮工厂的主要骨干,每年的年终奖都上百万。再加上每个月的薪水,家庭特别富裕。
他对芳芳很好,化妆品任由女人买,这个膏啊那个粉,每次洗完澡,芳芳都跟浇地一样往身上糊。
所以女人虽然四十了,却依然不老,跟大闺女一样白细。
芳芳头前走,张二狗绕个弯,躲在了一颗大树的背后。
不远处的草丛里,芳芳裙子一拉,向下一蹲,传来一阵哗哗的小溪流水声。
张二狗听得如醉如迷。
后悔啊,芳芳当初可比四妮好看多了,我为啥要放手?
如果那时候成亲的是芳芳,而不是四妮,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快乐的事情啊。
憨子,你小子有福气,每晚抱着这么个雪白女人,真是快活的要死。
最近,张二狗总是能听到芳芳跟憨子的喊炕声。
作为一对四十岁的夫妻,可以一跃成为大梁山喊炕大队的季军,可想而知芳芳是多么能干,兴致是多么的高涨。
张二狗嫉妒地要死,甚至产生了跟芳芳死灰复燃的想法。
隐隐约约,一团粉白,果然,那后背又白又细,顺风还有一股子香气呢。
张二狗使劲咽了口唾沫。好想一口吞过去,将女人吞进肚子里消化掉。
一直到芳芳完事,张二狗的嘴巴也没有合上。
芳芳起身了,提起裙子,系好了腰带,女人像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样,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身子。
粉红的衬衫被搓了上去,显出一段洁白细长的腰。
张二狗刚要扑过去,跟芳芳叙叙旧情,忽然,一脚踩空,不知道踩中了啥。
紧接着,整个身子被拖了起来,倒掉在了半空中。
刚要呼救,一只大手堵住了他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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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的事业开始崛起,职位不但飙升,Z市的公安还为他开了庆功会。
大漠之行,两个超级罪犯落网,豹子被一刀毙命,沙狼也被抓捕归案。这在Z市引起了震撼。
要知道,这两个人可是全国通缉的顽固罪犯,杀人如麻,上面安排很多人去追捕,那些追捕的人不是死亡,就是失踪。
王天昊单人独骑,一炮双响,创造了Z市公安界的传奇。
特别是老高从S市养伤回来,对王天昊更是大加赞赏。
他跟上面写了表扬信,而且添油加醋,把王天昊吹嘘得神乎其神。都捧到天上去了。
上面决定为王天昊召开记者招待会,接受媒体的采访。并且将王天昊列为Z市的警队战神。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头条,也出现在了各大电视台的荧幕上,海报贴满了城市的大街。
招待会上,市里的一把手领导亲自为他佩戴了大红花。
王天昊身穿警装,英姿煞爽,威风凛凛。
招待会过后,上面的调令也下来了,决定让王天昊到L市去,担任L市刑侦队的大队长。
这个职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
可王天昊没有去,反而走进了局长的办公室。
进门以后,天昊把调令放在了局长办公桌上,说:“局长,这个职位我不能胜任。”
局长感到很惊讶,问:“天昊你咋了?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是上面的命令。”
王天昊却摇摇头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去,我恐怕要辞职了。”
“啊,为啥啊?”局长意味深长说:“你可是我们重点培养的人才啊,前途无量,大好的仕途,干嘛要辞职?”
王天昊说:“我爹老了,干不动了,我必须要为父亲挑起大梁山的重担。帮着他管理公司。我不是当官的料,而且心在大梁山,我离不开大梁山,大梁山也离不开我。
局长,我是个懒惰安逸,老婆孩子热炕头,胸无大志的人。命中注定成不了大气候。我给你推荐一个人,这个人必定能胜任这个职位。”
局长问:“谁?”
王天昊说:“高队长,高队长比我年长,经验也更加丰富,这次抓捕沙狼跟豹子,他才是头功。而却从不邀功。
这样好品德有能力的人,真的很难得,所以我觉得,这个职位应该是他的,请局长考虑。
我还回到大梁山去,我想在大梁山派出所做一名普通警员,这就足够了。”
局长闻听叹口气,觉得太可惜了。王天昊急流勇退,是聪明人。
再说他根本看不上公务员这个职位。人家可有的是钱。利用职位,根本无法吸引他。
最后,局长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这样,我把你调回大梁山去,你就担任哪儿的派出所所长,以后咱们警队有事,我可以随时找你帮忙。”
王天昊说声好,敬个礼走了,走得很潇洒。
就这样,老高接替了他的位置,伤好以后到Z市上任去了。
王天昊之所以不离开大梁山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爹真的老了,头发开始白了,身为人子,不能看着父亲劳累过度。
而且早晚他都会成为大梁山企业的接班人。
其次,是为了梁王墓,为了山上的狼。
梁王墓离不开他,离开他,必定会遭遇那些盗墓贼的破坏。他要时刻守护。
山上的狼也离不开他。离开他,狼们就没有约束了,会冲进村子祸害村民。
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要孩子。
他不小了,真的想跟天天要个孩子。没有安逸的生活,怎么传种接代。
至于功名利禄,对他来说就是过眼云烟。
就这样,王天昊收拾行李,离开了警队,回到了大梁山。
目前的大梁山不再是狭小的五个村子,而是变成了大梁镇。
前前后后加起来,人口不下五万。
这么多的人,当然不会少的了治安,而且已经成立了派出所。
他想做这儿派出所的所长,不但可以为父亲分忧,还可以守护梁王墓,再就是盯上那些狼。顺便生个孩子,造个小人。
别人的职位是越升越高,他反而甘愿平淡。
不到一个礼拜,他就背着铺盖卷走马上任了。回来的时候,小白也带了回来。
对于王天昊从Z市的警队离职,天天不但没有恼怒,反而特别兴奋。
因为这样,她可以每天跟男人生活在一起,天昊也不用出差了,小夫妻俩也不用生离死别。
至于Z市家具厂的生意,天天也交给了几个经理去管理,一个月查一次账。
王天昊回家以后,单位在派出所,依旧住家里。
为了让天天早一点怀上孩子,他倍加努力,两口子夜以继……日,跟女人鼓捣得更欢畅了。
从前,天昊没让天天怀孕,是避开了女人的生理期。
现在想要孩子,当然就不避讳了。
所以,每天晚上,他俩都鬼叫,弄得半个大梁山都在颤抖,地动山摇。
王天昊这儿一喊,恬妞跟如意在那边就受不了。
开始的几天,恬妞跟天天比赛喊炕,还能坚持,再后来的几天,就甘拜下风了。
不知道王天昊跟天天咋弄的,两口子一喊就是半夜。普通人的体格根本没法比。
三五天下来,如意的眼圈就青了,小脸也瘦了,出门就扶墙,扶着墙还打晃晃。
这天早上起来,天昊吃过饭,精神抖擞到派出所去上班。
刚刚走出家门,就被一个人喊住了:“天昊,你别走,我有事跟你商量。”
那个人正是如意。
如意跟大熊猫一样,眼睛很红,眼窝深陷,瘦骨嶙峋,站都站不稳。可怜巴巴看着天昊。
王天昊吓一跳,赶紧过来搀扶他:“小舅,你咋了?几天不见,咋变成了这个样子?”
天昊以为如意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如意真是王天昊的小舅,因为如意是张大毛跟喜凤嫂在打麦场生的。
而王天昊的生母二丫,正是张大毛跟大白梨的闺女。如意可不就是天昊的小舅吗。
大梁山的辈分真他娘的乱。
如意说:“还不是因为你?”
王天昊一愣,问:“我咋了?”
如意说:“天昊,大外甥啊,救命,你救救我行不行?”
天昊问:“我咋救你?有病你去医馆看医生啊。”
如意说:“我求求你,以后每天晚上,别跟天天那么大声行不行?”
王天昊说:“我跟天天大声咋了?俺俩是两口子,碍你啥事儿了?”
如意没办法,只好交代实话:“天昊啊,你跟天天在那边一鼓捣,恬妞在这边就熬不住。
你跟天天鼓捣,她也不放过我。这不,几天下来,我都被抽空了。再这么下去,我就死定了,早晚虚脱人亡。
看在我是你小舅,咱们是亲戚的份儿上,求求你,跟天天消停点行不行?你要顾及别人的感受啊。”
王天昊怔住了,张大了嘴巴,最后哑然失笑。
想不到自己的鲁莽会影响到别人的生活,真是罪过啊。
他赶紧说“对不起小舅,我没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以后……我会注意的。”
如意感激极了,抓住了天昊的手,说:“恩人啊,这样你就等于救活了我的命,我感谢你全家。”
王天昊说:“不客气,对于给你造成的麻烦,我只能说对不起。”
如意的话王天昊记下了,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如意跟恬妞就听不到隔壁的折腾声了。
王天昊跟天天不是没有折腾,而是声音非常小。
他们压抑了动作,压抑了声音,跟安装了消音器差不多。
每次鼓捣,天昊都用大手捂着女人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
那种想喊喊不出声,无法发泄渴望的心情,更让女人感到刺激无比。
她想将男人的大手移开,可天昊捂着她的嘴,就是不松。
天天的脸涨得发红,气喘吁吁问:“天昊,你想干啥?想憋死我啊?然后你再找个狐狸精对不对?”
王天昊将手指放在嘴角嘘了一下,说:“小点声,隔壁的如意都提意见了。人家说咱俩每晚鬼叫,影响休息,你没见如意都瘦成干了吗?”
天天这才明白咋回事,问:“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咱们要顾及别人的感受。”
“可是这种事,不喊出来,难受啊……。”
最后,男人给女人出了个注意,以后想喊的时候,就抓被子,撕枕巾。
你还别说,这种办法真的不错。
再后来,天天控制不住,果然咬被子,扯枕巾。
再后来,被子被撕裂了,家里的枕巾也被扯得一条不剩。屋子里鸡毛鸭子毛乱飞。
女人还是无法控制,就在男人的身上咬,在男人的身上抓,将王天昊的脸上肩膀上咬得都是牙印,后背也抓得血肉模糊。
如意这边睡得踏实了,王天昊这边可遭了老罪。
就这样,又过去十来天,如意的脸色开始好转。腰板直起来了,脸色红润了,眼光也不再呆滞了。
对于如意某些功能的退化,恬妞也非常担心。
男人不行,她就无法打败王天昊,打不败王天昊,就不能品尝那种胜利的喜悦。
所以,恬妞到王庆祥的医馆,帮着如意抓了很多药,让男人补。
十几服中药下去,如意才恢复雄风。
每天晚上,恬妞都不睡,竖着耳朵听。想停停那边王天昊跟天天啥动静。
让她感到纳闷的是,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恬妞就想,估计王天昊也熬不住了,被天天给抽空了。
小样儿,看我整治不傻你?累死你个混蛋!
恬妞现在心理依然放不下王天昊。他看到王天昊,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不想男人比她舒心,她要比他幸福。就是要告诉他,你不要老娘,老娘自然有人要。而且过得一点也不比你差。
当然,她也知道,如意这点本事,不能跟王天昊比。
王天昊的背后是王海亮,王海亮可是亿万富翁。拔根汗毛都比如意的腰粗。
所以,女人在跟天昊斗喊炕的同时,也在督促如意,赶紧把羊场管理好,从经济上压倒王天昊。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强的,报复心更强,有时候为了爱情,可以舍弃生命。甚至不择手段。
她决定了,一定要帮着男人崛起,将来跟王天昊一较高下。
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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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天昊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被人传为警坛神话的时候,如意的事业同样在奋发雄起。
如意有钱了,跟当初不一样了。
他彻底从鱼塘被毁和前妻巧巧暴毙的噩梦中惊醒,振作了起来。
而且目前的总资产迅速超过了当初,打着滚向上涨。
接手王海亮的羊场一年,羊群的数量发展了三倍还多。
去年,王海亮将羊场交给他的时候,所有的羊加起来只有一千五六百只,一年的时间竟然发展到了五千多只。除去还王海亮的,剩不下三千多只。
如果一只羊可以卖一千块,他的纯盈利足足高达了三百万。
养羊可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不但每天要将羊群赶上山,还要给羊苲草,喂夜食,还要挤羊奶,剪羊毛。
他把挤羊奶跟剪羊毛卖来的钱,购买了疫苗,羊饲料,添加剂,食盐,等等,而且修缮了羊圈。
他跟恬妞起早贪黑,从不睡懒觉,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然后招呼几个羊倌也起床。
羊倌赶着羊上山以后,恬妞就解下外衣,显出洁白的手腕儿。拿起铁叉出羊圈。
羊圈里的粪也能卖钱,大梁山有万亩果园,羊场的羊粪全都卖给了那些果农,当做肥料上在地里,结出的果实也又大又甜。
随着羊群数量的增多,人手明显不够了,所以恬妞就在村子里贴了广告,招聘了十多个羊倌。
她跟男人一样能干,汗流浃背也不休息,安排得当,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如意操心。
如意的职责就是跟人交易,卖羊毛,送羊奶,进货拉料。其它的活儿全都有恬妞一手包揽。
幸福是汗水换来的,上天不会辜负勤奋的人,一滴汗水必然会换来一份成果。
去年的年底,三千只老羊大羊被车拉走,如意的存折里就多了三百多万。
如意又翻身了,胸脯挺了起来,腰板也直了起来。
张拐子跟喜凤嫂也为儿子感到高兴,张大毛也成为了儿子羊场的领班。
有钱以后,如意想将那一千五百只羊还给王海亮。
这天早上,他颠颠地来到了王海亮的办公室。
王海亮发现如意进门,脸上洋溢起慈祥的微笑。
“如意,听说你的羊场办的很红火,行啊小子,有魄力,有志气,大夯哥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哪知道如意扑通冲王海亮跪了下去,竟然哭了。
王海亮吓一跳,赶紧过来搀扶他:“孩子,你这是咋了?”
如意抽泣一声说:“海亮叔,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如意的今天。是您送给我一千五百只羊做资本,是您白给了我一个羊场,如意才得以翻身。我谢谢您,这些年不是您每年拿钱出来资助,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面对海亮叔,如意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海亮说:“快起来,你这不是在讲笑话吗?你是谁?大夯哥的儿子。大夯哥是我生死过命的兄弟。
平时我给你的钱,是你爹早些年留下的股份,送给你的那个羊场,也等于是大夯哥的股份,所以你不用感激我,应该感激大夯哥,真的过意不去,你就到山上去,多给你爹烧点纸。
大夯哥如果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一定会安息的。”
如意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海亮叔,当初那个羊场是您借给我的,现在我还给你。里面仍旧是一千五百只羊,而且各个膘肥体壮。如意没让您失望。”
王海亮不高兴了,说:“如意,你咋了?说好了那羊场是送给你的,还什么还?”
“可是海亮叔,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王海亮的脸色沉了下来,说:“我不要,那是你的东西,都说了,是你爹老子王大夯留下的股份,就是你的。你看我有时间管理羊场吗?”
的确,王海亮没时间管理羊场,目前的他身价几十亿,手下两大上市公司,还有大梁山的各个企业,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早就看不上羊场了。
那羊场,就是白给的。
“叔,你不还给您,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王海亮说:“你是大夯哥的儿子,也是我的半个儿子,儿子花爹老子的钱是理所当然。所以从今天起,不许再提还羊场的事儿。知道吗?”
如意不动了,身体颤抖起来,激动不已。
他知道海亮叔的为人说一不二,再提还羊场,海亮叔就会急。
“叔,那这样,大梁山酒店里的羊我包了,以后你再接待客商,招待贵宾,所有的烤全羊都是我的。”
王海亮摸着如意的头,笑眯眯说:“你有这样的心思,海亮叔心领了,只要你能管理好羊场,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只要你不再颓废,堂堂正正做个人,就是对海亮叔最大的报答。”
如意擦擦泪走了,王海亮不但对他有养育之恩,更有知遇之恩。
他真的把他当成的亲儿子,如意也把他当成了爹老子。
如意决定,将来海亮叔老了,一定好好孝顺他,就跟孝敬自己爹老子那样孝顺他。
他死了我要披麻戴孝,扶着灵柩,将他送到坟头上。
从王海亮的办公室出来,他没有回家,而是坐上了开出大山的公交车。
这次出来,他要到Z市的农科所去,购买疫苗。
每年的春天,如意都要去一次县农科所兽医站,购买疫苗。
疫苗买回家给羊群注射,可以防止流感,也可以防止瘟疫。
他没有买车,做人很低调。
大梁山通向山外的公交车不多,只有一路,中午跟上午各往返一次。
车上的人也不多,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大山,看着山花烂漫,鲜花飘香的层层果林,如意的心理非常畅快。
这些都是海亮叔的功劳,是海亮叔让大梁山改天换地,是海亮叔让大梁山的人们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王海亮在如意的心理根本不是人,就是神。
“如意哥……。”旁边有个细细的声音喊了他一句。
扭头一看,如意笑了,那是个女孩,正是王海亮的闺女灵灵。
“灵灵,怎么是你?你这是……要上班啊?”
灵灵说:“是,我到单位去,你呢?”
如意说:“我到农科所兽医站,买疫苗去。咱俩正好一路。”
“那好啊,相跟着吧。路上也有个伴儿。”
灵灵坐如意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
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之间产生了距离。
从出娘胎那天起,他们就是最要好的伙伴。睡过一条土炕,一起拉着手上学,放学,一起温习功课。当初还一起手拉手逃出大梁山。
是如意带着她走进了那个陌生的城市,两个人沦为了小叫花子,晚上也是爬在如意的怀里,男孩帮着他取暖。
长大以后,他们也爱的死去活来,可大学毕业以后啥都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意背弃誓言,娶了巧巧,巧巧被也狼咬死以后,他又娶了恬妞。
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陌生,变得形同陌路。
直到现在,灵灵仍旧是单身,仍旧是闺女。
她是大梁山老狼王吉姆的妻子,那可心也随着吉姆的死,化成了一捧死灰。
如意觉得应该跟灵灵说点啥,可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灵灵也想跟如意唠唠嗑,可同样不好意思开口。
“灵灵……。”
“恩……。”
“你最近……还好吧?”
灵灵抿着嘴说:“还行,工作顺利,事业有成。”
“你……不小了吧。”
“咱俩同岁。”
“喔,二十六了,你就想这么单着……没打算找个男朋友?”
灵灵说:“俺有男人的,俺男人就是吉姆,吉姆虽然死了,俺乐意为它守寡。”
如意说:“灵灵你别这样,吉姆根本不是人,它是狼,你不能为一条狼守一辈子,这样你就毁了。”
哪知道灵灵眼睛一瞪:“俺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害的?”
如意不说话了,脸也红了,过了好久才说:“对,是我害的,我真不是人,坑了你……。”
目前,说这话啥也无法挽回了。灵灵搞成这样,如意难辞其咎。
还能说什么呢?安慰她几句?怎么安慰。我又是她什么人,用什么身份安慰她?
再说灵灵的创伤不是他一两句话可以抚平的。
俩人都不说话了,一路上非常尴尬。如意老觉得背后有根刺,从后背上刺进来,直刺进心扉。痛得他浑身冒冷汗。
Z市是三个小时候赶到的,下了公交车,如意扑过来,说:“我帮你提行李。送你到单位。”
灵灵说:“不用,我提得动。”
“你是女孩子,力气没我大。”
如意在胡说八道,灵灵的力气可比他大多了。从小练武,目前是消防队的总教练。
就如意那小身板,灵灵一下能甩他八里地。
他就是故意找借口在靠近女孩,或许是在赎罪。
公交车站距离南三环的消防队不远,也就一站路。根本不用打车。
如意帮灵灵提着行李,两个人走的很慢。
天色黑了,夕阳的余晖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如意说:“灵灵,对不起,其实我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你,而且一直在爱着你。我跟巧巧成亲是逼不得已,跟恬妞成亲也是逼不得已。”
灵灵说:“过去的事情了,提它干啥?只能伤心。”
如意说:“我不想伤害你的,是命运逼得,灵灵我不想看着你这么颓废下去,不想看着你抱着一条死狼的牌位过一辈子。你再找个男人吧。”
灵灵说:“不稀罕,男人有啥好,还不如喂条狗,一个个就知道变心。”
如意知道灵灵在骂他,骂他不如狗。
忽然,他手里的行李滑落了,一下子扑了过来,瞬间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激动不已,脸红心跳,嘴巴张开就要亲灵灵的脸。
灵灵吓一跳,怒道:“如意哥,你干啥?现在咱俩不能了。”
如意气喘吁吁:“为啥不能?我要补偿你,我要赎罪,灵灵你爱我吧,求求你爱我吧。”
灵灵还是挣扎:“你有媳妇的,我也有男人,咱俩这样是伤天害理!”
“我不管什么伤天害理,我就要你,这辈子都不想你离开我,不如咱俩偷偷好吧……。”
一句话不要紧,灵灵生气了,因为如意的话不单单是侮辱他自己,也是在侮辱她。
猛地抡起巴掌,一记耳光抽了过来,正好抽在如意的脸上。
然后灵灵猛地提起行李走了,直奔消防队的大门。
如意捂着脸颊看着女孩的背影……他知道她哭了……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失望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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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跟如意结婚整整一年,经历了多少风雨?
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开始的时候,恬妞觉得自己是不爱如意的,这小子傻乎乎的,哪儿也比不上王天昊。
她把他当做报复的工具,他竟然不知道,还陪着她一块喊炕。
真的没有爱吗?那自己的平时做的饭都给谁吃了?喂狗了?
每天在羊场忙活又是为了啥,为了谁?
难道仅仅就是想盖过王天昊,得到报复的目的?
她自己也不相信。
当初,如意可救过她的命,在狼群袭击羊场的时候,宁可把自己的手臂送进野狼的嘴巴里,也不让她受伤,难道那次的事情是假的?
平时男人多疼她,冷了给她加衣,饿了给她煮面,热了帮她打扇,流汗了,会给她递一条毛巾。
每天晚上,他都把她抱那么紧,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人常说,世界上九成的婚姻都是个错误,可九成的人都在将错就错。
她觉得,凭着自己的漂亮,聪明,能干,没人能把如意抢走。
可今天男人的身体却不是她的了,心也不是她的。
恬妞的心真的好疼,一次次阵痛,一次次翻搅。
女人的呼吸渐渐困难了,脸色惨白,仿佛有一个个石碾子,在她的胸口上碾过来压过去。
渐渐地,她的意志开始昏迷,汗水将被窝都塌湿了。
如意感受到了女人的颤抖,推了推她问:“恬妞,你没事吧?怎么了?”
恬妞竭力吐出几个字:“如意,别……别离开我,救……命!”
如意不知道女人咋了,摸摸她的额头,哪儿都是汗,也不发烧,脸色铁青,白眼上吊。
“啊?你病了?哪儿不舒服啊?到底哪儿不舒服。”
再问,恬妞就说不出了话了,身体抽搐起来。
如意吓坏了,不知道女人是癫痫还是羊角风,一年的时间没发现她身体有啥不适啊。
他赶紧穿衣服:“恬妞不怕,不怕,我送你到医馆,咱去医馆……。”
如意慌了手脚,担心恬妞死在家里,他已经失去了巧巧,亲眼看着巧巧倒在血泊里,再也不想看着另一个女人死在屋子的炕上。
恬妞没有穿衣服,浑身光溜溜的,她在外面给她裹了一层毛毯,毛毯外又裹上被子,哈腰将恬妞抱起来,一脚踹开了羊场宿舍的门。
如意出门就嚎叫起来:“救命啊!恬妞不行了!不行了!!”
他脚步如飞,气喘吁吁,一个劲地奔跑,直奔王庆祥的医馆。
医馆的门还开着,扑进大门,直奔急诊室。
急诊室里的值班医生还没睡,发现如意跑来,赶紧迎了上去,两个护工也迎了上去。
“咋了?恬妞嫂子咋了?”医生问。
如意说:“不知道啊,好端端就这样了,医生救命。”
恬妞被放上推车,直接送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里的灯亮了,他们在恬妞的身上呼呼啦啦安装了很多仪器。心跳测速仪,脑电图,心电图,还输上了氧气。
心电图的结果刚刚出来,那年轻医生就吓得浑身一抖:“突发性……心脏病?”
“啊?”如意一听,扑通坐在了长椅上。
恬妞的身子那么壮,怎么可能会有心脏病呢?突发性心脏病是会死人的。严重的半个小时就要人命。
还好送来的即时,要不然恬妞就真的死了。
医生立刻忙着给她溶栓,可这时候溶栓已经不管用了,只能做造影,给心脏支架。
造影剂打上去,荧屏上看的清清楚楚,不是血管堵塞了,而是心肌肿大。
就在医生忙忙活活的时候,如意双手颤抖,给王天昊打了个电话。
“天昊,你过来吧,恬妞……恬妞快不行了。”
王天昊正在睡觉,忽然听到这个消息,猛然跳起,赶紧穿上衣服冲进了医馆。
王天昊帮着如意看了心电图,也看了造影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如意问:“咋回事?恬妞到底咋回事啊?”
王天昊可是行家,虽说中医跟西医不是同一个学科,可心电造影他看得懂。
“恬妞有先天性心脏病。”
“先天性心脏病,这怎么可能?有没有生命危险?”
“废话!当然有危险,因为心脏病死去的人多了!”
如意都要吓死了,问:“能救不能救,你给我个痛快话。”
王天昊说:“暂时没问题,用药物控制,可以后不能干重货了,而且要慢慢调养。”
“那就好,那就好……”如意这才擦了一把汗。
王天昊说:“怪事,平时喊炕劲头那么大,怎么会有心脏病?一定是喊炕过度。把心脏给憋大了。”
如意瞪了他一眼:“王八蛋,还不都是你害的?”
“管我啥事儿?”
“你跟天天不喊,恬妞也不会拉着我喊,都是你!是你把恬妞害成这样的。”
王天昊说:“我跟俺媳妇喊炕,管你媳妇啥事儿?”
如意怒道:“恬妞不想你们两口子把她给比下去,她喜欢的还是你!”
王天昊明白了,心说至于吗?不就喊个炕吗?也至于嫉妒成这样?
恬妞也是,至今还是放不下王天昊。嫁给如意也不死心。
如意怒气冲冲道:“恬妞有个好歹,你小子就是杀人的凶手!我要你抵命!”
王天昊说:“她生下来就有心脏病好不好?是先天的,管我啥事?那时候我没遇到她呢。”
“我不管,恬妞有个好歹,我就杀了你!”
如意说完,飞步冲进了急救室。
经过激烈的抢救,恬妞的命是保住了,女人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给她最大安危,是男人在身边。
如意抓着她的手,脸上流着泪:“恬妞,你有先天性心脏病,咋不早说?咋不早说啊,我还让你干那么多的活儿。我该死,该死啊。”
恬妞微微一笑,摸着他的脸颊:“如意,别难过,我知道自己心脏不好,可一直没有上来过。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也知道你跟灵灵……那个啥了,你想抛弃我……跟灵灵成亲,放心,我会放你走的,你去……找灵灵吧。”
如意抓着恬妞的手臂,哭着说:“我还找灵灵干啥,你都成这样了,我再离开你,还是人吗?”
如意感到了深深的责任。
恬妞就是在自己的炕头前站一晚,那也是他的媳妇。
本来他想好说好散,帮着恬妞解脱,顺便也解脱自己。
恬妞一病,就等于将他的心给牢牢拴住,再也不能离开她了。
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履行的承诺,更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觉得对不起灵灵,可跟恬妞比起来,对不起也要做了。
如意说:“我不会走,也不让你走,咱们……就这么凑合着过吧,凑合他一辈子。”
只能这么凑合了,万一恬妞伤心,心脏病再上来咋办?
女人死了,他将欠下她一生的孽债。
恬妞也抱住了如意,说:“如意啊,一年了,从前我觉得自己不爱你,随时都可以走。
可一年下来,我发现自己真的离不开你了,也离不开这个家,如意,俺真的开始喜欢你了。”
如意说:“我也是,我也是。”
恬妞是从不说俺的,一直自称我,今天说出这个俺字,是入乡随俗,她就要告诉如意,她已经融进了大梁山,融进了他的心里,生活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像他们的身体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过,从来没有这样心贴着心过。
从今天开始,如意铁了心要跟恬妞生死在一块。
至于灵灵那边,爱咋着咋着吧。
灵灵是第二天早上知道恬妞住院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如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灵灵没说啥,只是问:“恬妞姐的病怎么样了?”
如意说:“好多了,灵灵,咱俩的事儿……我只能……对不起了。”
那边的灵灵笑了笑,说:“没事,咱俩能有啥事?那天晚上的事儿我已经忘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如意哥,你不欠我什么,好好跟恬妞姐过日子。妹妹……祝福你们。”
如意听到灵灵抽泣了一声,电话就挂了。
灵灵的心理也不好受,本来对如意还抱有一线希望。
她渴望两个人离婚,然后嫁给如意。
可恬妞这么一病,她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她手里的电话掉在了床上,人也扑在了床上。
只能认命,命该如此……。
恬妞没在医院住多久,十天的时间就回到了羊场。
心脏病就这样,不上来没事,上来很快就要人命。也说不定啥时候会上来。
这样的病人不但不能干重活,还要吃好的,喝好的,关键是不能生气。
也就是说,如意以后要担起照顾恬妞的任务。
可如意不怕,他是善良的,也是勤快的。
目前羊场有钱了,可以雇人,恬妞不能上山放羊,就在家写写算算,管理账目。
两个人的关系也更加亲密,简直亲密无间了。
如意每天管理羊场,还要做饭,洗衣服,晚上给恬妞打洗脚水。
恬妞安心享受着男人的照顾,心也一点点被融化。
她再也不跟王天昊比赛喊炕了,没啥好处,这不,心肌都憋得肿大了。
有了如意,我管他王天昊跟天天怎么折腾,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折腾死一个才好呢。
所以,几天以后,再次听到王天昊跟天天鬼喊乱叫,她也不动心了。
目前的天昊跟她没关系了,有如意足够了。
这边的王天昊也故意压低声音,不敢那么大动静。
每次天天刚要喊叫,他就上去堵住女人的嘴巴。说:“小点声,那边恬妞受不了。”
天天就噗嗤一笑:“俺知道,可不喊……难受啊。”
天昊就说:“咬被子,抓枕头……。”
天天说:“家里的被子都咬烂了,枕头也抓破了。都换了新的。浪费钱啊。”
王天昊就说:“那就抓我,咬我。”
于是,天天抱紧男人咬起来,也抓起来。将王天昊的脸上咬得都是牙印,后背上也抓的血肉模糊。
每天早上起来,王天昊的身上都是新伤换旧伤。
可王天昊却不在意,痛……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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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梨花开罢桃花开,桃花落了枣花来。眨眼的时间又到了四月。
这个时候,王天昊已经回到大梁山,担任了大梁镇派出所的所长。
而如意跟恬妞的关系再次恢复正常,成为了患难的夫妻。
跟强力胶黏上狗皮膏药那样,再也撕不开了。
这天早上,王天昊刚刚起床,就接到了后娘带娣打来的电话。
“天昊,你回家吃饭呗。”
天昊说:“娘,我不回去了,到我丈人家蹭饭。”
“那娘给你个事儿,你帮帮忙呗。”
“你是我娘,你说啥,我都照做。”
带娣说:“那行,咱们大梁山小学又新来一老师,我今天补课忙,没时间,你帮我到车站接一下呗。”
王天昊没有犹豫,说:“行,我这就去。”
关于大梁山又来新老师的事儿,王天昊昨天就听说了。
大梁山老师奇缺,目前带娣担任校长,芳芳阿姨是主任。再就是几个年轻不懂事的毛丫头。
学校里的老师一个个都是女的,教出的孩子也娘哩娘气,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这对孩子们的成长很不好,缺少了那种阳刚之气。
所以带娣一直跟上面申请,打算请个男老师过来。
现在老师来了,这是大梁山的喜事儿。
于是,王天昊穿衣服,穿鞋,帮着媳妇天天掖好了被子,然后亲了她一口。
天天问:“天昊你去干啥?”
天昊说:“帮着娘去接新老师。”
“那你早点回来,还没吃饭呢。”
“知道了,安排好新老师,我就去吃饭。”
王天昊袋鼠一样,蹦蹦跳跳走了。
大梁山车站距离村子并不远,就在山神庙的门口。
说是车站,其实就是一大片空地,小型的广场。
大梁山从前不通车的,通车也就近几年的事儿。
毕竟山里人越来越多了,目前的大山不单单是经济开发区,也是旅游胜地。
来到车站,太阳刚刚升起来不久。广场上没啥人。
于是他点着一根烟,伸长脖子等啊等。
好不容易,车来了,王天昊赶紧迎了上去。
呼呼啦啦从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最后一个下来,是个女人,那女人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将王天昊拦腰抱上了。
“天昊!又看到你了,好兴奋啊!”
王天昊大吃一惊,还以为见到了鬼,这女人竟然是……白冰。
没错,就是S市高教授的女儿,白冰。
“白冰,咋是你啊?难道你是……?”
白冰说:“没错,大梁山的新老师就是我。意外吧?”
王天昊的确很意外,他跟白冰分开,还不到两个月。
那时候,两个人为了营救大癞子跟小曼,直奔大漠,经历了大沙暴,大狼群,洪蛇灾,行军蚁。
而且还跟沙狼和豹子对决,一举将两个匪首擒获。
这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事儿。按照王天昊的估计,白冰目前在坐牢。
因为她就是雇佣沙狼跟豹子的幕后黑手。
可女人为啥就被放了出来,还到大梁山担任了老师。
王天昊将白冰推开了,冷冷问:“你……不是在坐牢吗?怎么出来了?你又到大梁山干嘛?”
白冰说:“很简单,花钱啊,我把所有的钱都花了,不但包赔了你两个同事的钱,也包赔了沙狼死去几个兄弟的钱。
我还花钱雇佣了律师,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就从局子里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啥又要做老师?”
白冰说:“更简单了,我花光了所有钱,成为了穷光蛋,当然要找工作来养活自己了。所以就到你们这儿来当老师了。”
事情变得好复杂,王天昊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白冰的意思,就是花钱可以买命,花钱就能免除刑罚。
这他妈真是个金钱为上的年代。有钱就能呼风唤雨,任意妄为。
“那你为啥选择大梁山?”
白冰说:“因为这儿没人认识我啊,关键的,这儿有你,离你最近……。”
王天昊感到了不妙,白冰这次来到大梁山,无非还是两个目的,第一,为了亲近他。第二,还是大梁山的梁王宝藏。
“老实说,你到底想干啥?大梁山不欢迎你,你马上走!”
白冰说:“王天昊你干嘛那么绝情?我招你惹你了?为啥要将我赶进死路。为啥要逼我?”
王天昊说:“我没有逼你,你没安好心。”
“我咋没按好心了?我从前是干了错事,可已经得到了惩罚,而且改过自新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王天昊说:“狗要是改了吃屎啊,就不用垒砌厕所了。”
“放屁!你才是狗!你还是狼呢,而且是野狼王。狼都能变成人,我为啥不能?”
“我懒得跟你解释,总之你马上走,大梁山一辈子没老师,也不会用你。”
白冰冷笑道:“你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文教局说了算,我有教师资格证的,还是研究生,博士生。你没这个权利!”
“你……”王天昊无语了,白冰这个教师职位,恐怕也是花钱买通了某局。
这女孩就是个搅屎棍,阴一套阳一套,上次在服务区,还故意装作舞女。
真不知道她想干啥。总之,她来就没好事。
而且天昊已经预感到,白冰的来历孕育着一场腥风血雨。
白冰说:“愣着干啥?帮我提行李啊?难不成让我一个女孩子提那么重的行李?你还是不是男人?”
男人是手枪,女人是机关枪,跟女人吵架,男人是自找麻烦。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帮白冰提起了行李,咕嘟一句:“我早晚赶你走。”
白冰说:“看你有什么本事赶我走?”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直奔大梁山小学。
走进学校,带娣满面带笑迎接了过来。
带娣是见过白冰的,当初白冰跟高教授来到大梁山,最后的几天,就是住在带娣哪儿。
带娣跟她作伴,两个人说了很多知心话。
带娣跟白冰握了手,笑眯眯地,还夸她长得漂亮,干净,是有文学修养的好姑娘。
然后,带娣让天昊帮白冰将行李送进了办公室,还让孩子帮她整理床铺。
趁着白冰上厕所的功夫,王天昊问:“娘,你咋把白冰给招来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嘛?”
带娣说:“知道啊,她从前是考古学家,有文凭,有见识,大学生,博士生,咱们大梁山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王天昊一跺脚:“娘,你知道个啥啊?她是盗墓贼,当初你儿子在大西北,就是被她给害的,差点丢命。”
带娣噗嗤一笑:“娘知道,啥都知道,这件事你爹也知道,白冰就是我请来的,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去年她到咱们村,我就看上了这姑娘,是个很好的老师。”
王天昊说:“娘啊娘,你这是引狼入室,白冰不但会拆散咱家,还会下幽魂谷再找梁王宝藏。”
带娣却非常有自信,摇摇头说:“不会了,这闺女咋看咋不像坏人,你爹也很信任她。”
“娘,你从哪儿看出她的好?她是不是给你灌啥迷魂汤了?不向着自己儿子,偏要向着外人。”
带娣说:“你个臭小子,娘还会害你?人谁能无过,有错就改才是好孩子。自从大沙漠那件事以后,白冰从博物馆被开除了。她没了工作,还在公安哪儿留下了案底。而且因为那件事,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身无分文。
她很可怜的。你知道是谁把她从S市派出所捞出来的?”
王天昊问:“谁?”
“就是你亲娘二丫,是二丫姐把白冰弄出来的,并且为她做了担保。”
王天昊更加弄不明白了,原来不是这个娘,是那个娘。
母亲二丫为啥要把白冰从牢里弄出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替儿子赎罪。
白冰搞成这样,王天昊有直接的责任。
二丫是为了帮着天昊消除孽障,所以不但把白冰捞出来,还找人安排她到大梁山做了老师。
王天昊低着头不做声了,同情女孩的命运。
他只好将白冰安顿好,返回了单位。
可心里总是放不下,觉得这女人死性不改,一定还会下梁王墓。
不行,我要盯着她,不能看着她去送死。
白冰是当初走进梁王墓,逃出来的幸存者之一。
她知道那个谷中谷崖中崖的入口,也可以从哪儿走进梁王墓。而且去过大梁王的金殿。
哪儿可都是黄金,不能让她将黄金弄走。
守护梁王墓,是父亲王海亮交给他的毕生任务。
于是,王天昊每天吃过晚饭,必然要到学校去溜达一圈。
他时刻在盯着白冰的一举一动。观察着女人的一言一行。
白冰来到大梁山的第一天,没有任何事发生。早早就睡了,王天昊看到窗户上女人解衣服的背影。
他让獒狗小白守护在学校门口,只要白冰敢从里面出来,小白就会把女人赶回去。
一晚无话,白冰一点动静也没有。
第二天,女人就开始上课了,白冰担任的是历史课,自然课,音乐课。
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来,孩子们扯着嗓子跟着读。
王天昊看得脖子酸,也没看出啥端倪。
下课以后,白冰非常活跃,跟孩子们做游戏,丢沙包,捉迷藏,玩的不亦说乎。嘻嘻哈哈的笑声银铃一样。
她简直就是个大孩子,显得很纯,是一尘不染,没有任何杂念的那种纯。
女人真的很美,下面是两条光光的腿,那两条腿很白,白色的鞋子,白色的裙子,白色的脸蛋。乍一看好像春天梨树上带雨的梨花。
还有香气呢。
白冰来到大梁山第三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了。
他们全都知道,山里来了美女老师,皮肤那个白,小腰那个细,身条那个顺,脸蛋那么滑。
再后来,工厂的男工,山上矿场的矿工,也屁颠屁颠赶回来,爬在拦马墙上看美女老师。
已经有年轻有为的少年开始行动了,捧着鲜花,跟狗一样蹲在大门口。
下课铃一响,那些人跟马蜂出巢一样,纷纷扑过去,拜倒在白冰的石榴裙下。
白冰信心满满地,非常得意收下那些花,还瞟王天昊一眼。很明显是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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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昊是十分钟以后赶到的,因为学校距离王天昊的小别墅还不到二里地。
当他走进学校,瞅到白冰的衣服跟棒球拍时,同样大吃一惊。
操场上没有搏斗的痕迹,冲进屋子,检查一下,白冰的手机,笔记本,都在,钱夹子也在。
而且屋子里同样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
也就是说,匪徒不是为了钱,顺利将女人的衣服除下,就那么抗走了,脚都不沾地。
这可是高手,看来对王天昊的那条猎狗跟他本人的狼鼻子非常清楚。没打算让他们顺着白冰的气味寻找。
王天昊跟看门的李大爷了解了情况,李大爷告诉他,昨晚到现在,学校里的大门就没开过。一直上锁的,匪徒很可能是从学校的围墙上跳过来的。
于是,王天昊又想起了白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可跟四个摄像头相接,如果匪徒出现过,一定会在电脑的监控里留下影响。
于是,他飞步冲进办公室,再一次打开了白冰的电脑,将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王天昊发现,从昨天傍晚饭后,一直到11点半左右,监控里没有任何人出现过。
11点半以后,只有白冰提着棒球拍出来了,在操场上大喊大叫,轮着棒球拍狂喊乱叫。
最后女人摔倒了,用手卡主了自己的脖子,使劲掐。
然后,白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除下,整整齐齐放在地上,上身只留下一件小罩,下面只剩一条三角,整个人渐渐迷糊,消失不见,慢慢溶解了。
苍天,王天昊吓得直咋舌,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大门口的摄像头,东墙跟西墙上的摄像头,都没有出现过白冰出去的身影。
也就是说,她跟粉末一样,忽然被风吹散,啥也看不到了。就那么在学校的操场上销声匿迹了。
王天昊的身体颤抖起来,眼睛也直立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儿,怎么会这样?她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分解?
他看着电脑屏幕,足足呆了有一分钟。
带娣过来了,问:“儿子,咋回事?有啥发现没?”
王天昊指了指显示屏,将录像回放了一下,带娣也吓得一声尖叫。
“娘,你别做声,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有蹊跷。”
带娣说:“当然有蹊跷,白冰的身体怎么就分解了呢?”
王天昊说:“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有人控制了摄像头,利用了假的画面,将白冰电脑里的画面替换了,迷惑我们。
也就是说,白冰失踪的真实情况,都被假画面掩盖,真实的情况没拍到。”
关于电脑,带娣不是很懂,因为年纪大了,懒得学那东西。
“那么第二呢?”
“第二,白冰被人迷惑,或者中毒,大脑不听使唤,出现了幻觉,因为害怕,所以跑进草场,因为大脑不听使唤,再加上恐惧,所以大喊大叫,狂欢乱舞。至于她身体分解,一定是药物作用。
匪徒用了化骨水什么的,将她的身体分解了。”
“你的意思,白冰死了,遭人毒手?”
王天昊说:“有这个可能。”
“那第三呢?”
“第三,可能真的有鬼,白冰被鬼给收走了,因为昨天晚上,我接到她的电话,就是11点多,她的声音很恐怖,说有鬼,让我过来救她。”
带娣问:“那你为啥不来?”
王天昊说:“我不是没穿衣服吗?跟天天在一块,再说了,半夜三更,一个男人走进一个孤身女人的房间,会遭人非议的。
白冰又整天缠着我,谁知道她是不是狂我过来……陪她。”
带娣一听脸也红了。
天昊跟白冰的那点事她知道,当初白冰就对儿子情有独钟。
在大西北的时候,就频频示爱,好几次差点扎进儿子的棉被。
白冰那么狡猾,所以天昊不得不防。
带娣抬手点了儿子额头一下,怒道:“你呀,老婆迷,整天跟媳妇喊炕,重色轻友。现在好,白冰不见了,你说咋办?”
王天昊说:“娘,这能怪我吗?你跟爹天天催我生儿子,这不加班加点都在为你们创造孙子嘛。出了事儿,你就怪我?”
带娣问:“我问你咋办?你可是公安,大梁镇治安的所长,必须把白冰给我找回来,要不然我就拧掉你的耳朵。”
带娣是真的急了,学校一个老师无辜失踪,没法跟上面交代啊。
好不容易才请一个博士生过来,一个礼拜不到,自己分解了。
这个理由怎么都说不出口,这不是宣扬封建迷信嘛?
王天昊说:“娘,你放心,我觉得白冰没有离开学校,一定是被匪徒藏起来了。咱们找找。”
接下来,王天昊开始寻找白冰的下落了。
他先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把里面所有的警员都叫了过来。
另外,又从大梁山保安公司抽掉了二十多个人,翻天覆地那个找啊。
每一个教室全都搜遍了,每个办公室全都搜遍了,学校里的仓库,厕所,门卫室,篮球场,甚至老鼠洞都没有放过,却仍然看不到白冰的身影。
这个时候,距离白冰失踪,已经超过了十个多小时。
女人到底去了哪儿?不会下去幽魂谷,再次挖掘梁王宝藏去了吧?
于是,王天昊大手一挥:“上山,继续找!!”
队伍浩浩荡荡,直奔大山,不单单警员跟保安,工厂跟窑厂,还有运输队跟柳编队的人也披甲上阵。
从近处的段天涯找到鹰嘴涧,又从鹰嘴涧扑上老虎岭,老爷岭,再到姑娘峰,整整找出去九十多里,仍旧没有女人的下落。
傍晚时分,大家全都累得气喘吁吁。
王天昊不得不打电话,将白冰失踪的事儿告诉了父亲王海亮,王海亮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天昊问:“爹,咋办,咋办啊?”
王海亮摸着下巴想了想,最后说:“你去找一个人,这个人肯定知道白冰在哪儿,一问便知。”
天昊问:“谁?”
王海亮淡淡吐出三个字:“孙瞎子!”
王天昊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孙瞎子。
孙瞎子的家在孙家庄,距离疙瘩坡不远,也就是一箭之地。抬脚就到。
王天昊带着人呼呼啦啦冲进了孙瞎子的家。把孙瞎子的家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孙瞎子正在院子里浇花,虽然看不到,可仍旧在提着水壶浇水。
王天昊忽然赶到,上去抓住了孙瞎子的脖领子,大吼一声:“孙老头,把白冰交出来?”
孙瞎子吓一跳,听出那是王天昊的声音,赶紧问:“天昊,啥事?”
“啥事儿?你说啥事儿?是不是你昨天晚上潜伏进学校,掳走了白冰,老实交代!”
孙瞎子问:“你听谁说的?我瞎你也瞎?我一个瞎子,怎么到学校去?再说了,我都七十了,年过半百须发皆白,怎么会对一个小姑娘感兴趣?亏你还是神探。”
王天昊想想也是,孙瞎子纵然有那个胆,也没那个能力。
“那我爹让我过来找你?”
孙瞎子说:“你爹让你过来,是找我帮着白冰算算,这丫头去了哪儿。不是让你过来抓我的。”
“喔喔,对,就是让你算算,孙爷爷,给算算呗。”
王天昊是不迷信的,从来不信算卦这一套。
可他佩服孙瞎子,这老头别看眼睛瞎,心里却精得很,掐指一算,啥都知道。
早上起来,指头一掰,他就知道谁家孩子尿炕了,谁家媳妇偷汉了,谁家汉子昨晚猥琐了。
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孙瞎子的算术绝技,就是来自于祖传的那本《招子神数》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有定数就能算出来。《招子神数》算的就是过去未来。
孙瞎子不慌不忙,坐在了旁边的摇摇椅上,前面摇摇,后面摇摇。还端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王天昊急坏了,怒道:“你到底显摆个啥?快算算啊,白冰到底在哪儿?”
孙瞎子还是不慌不忙,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伸出手道:“拿来。”
王天昊问:“你要啥?”
孙瞎子说:“生辰八字啊,”
“啥生辰八字?”
“就是你要找的,那女孩的出生日期。”
王天昊说:“我没有。”
孙瞎子道:“没有你说个鸟?没生辰八字,我怎么知道她命数跟命理?”
王天昊作难了,问:“除了这个,还有啥办法没?”
孙瞎子道:“办法多了去了,可以这样,你写一个字,我们测字,加上时辰,再加上天干地支,仍旧能算出来。”
王天昊怒道:“你早说嘛,脱了裤子放屁!”
王天昊将食指放进茶杯里,蘸了几滴水,在孙瞎子旁边的茶几上端端正正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随心而写,是一个因果的因字。
孙瞎子问:“你写了个啥?”
王天昊说:“自己看。”
“废话,我是瞎子,看个鸡毛啊?”
王天昊只好说:“因果的因字。”
孙瞎子一听,掰着指头开始算了,嘴巴里念念有词。
念了一嘟噜一串听不懂的话,忽然,老爷子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大叫一声:“不好!”
王天昊问:“咋了?”
孙瞎子说:“口中一人,其字为因,被囚一木,牢困其身。你说的这个女孩子,在学校南边三里地的位置,困在一口棺材里,那棺材深埋地下。只要过去,把棺材打开,就可以救出她。
快去啊,半个时辰找不到,她就死定了。”
王天昊半信半疑,问:“你咋知道白冰在哪儿?”
“废话!我算出来的,信不信由你。”
“那你告诉我,她被困在那口棺材里?”
孙瞎子又掰着指头算了算,问:“咱们村近二十年,有没有冤死的女人?”
王天昊想了想,想不起来。
孙瞎子说:“别想了,是大癞子的娘老实婶,白冰就被困在老实婶的棺材里,一看便知。”
孙瞎子的话打死王天昊也不信。简直荒诞可笑。
白冰怎么可能钻进老实婶的坟墓里?
可他又半信半疑,因为孙瞎子算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错漏。
他说白冰被困在老实婶的棺材里,那女孩一定在哪儿。
王天昊啥也顾不得了,一下子将孙瞎子抗在了肩膀上,背上就跑,快步如飞,直奔大梁山那个公用的坟场。
他一边跑一边冲着那些保安吩咐:“愣着干嘛?抄家伙,快上山!!”
保安们一听,纷纷在院子里寻找,拿铁锨的拿铁锨,抄洋镐的抄洋镐,抓?头的抓?头,纷纷跟在王天昊的屁股后面上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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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有个公用的坟场,埋葬的是大梁山的祖辈先人们。
所有死去的人,差不多都被埋在那个坟场。
那片坟场大概有七八十亩地,特别平整,横七竖八都是坟头。密密麻麻。
王家,张家,李家,孙家庄跟疙瘩坡的祖辈先人,全都在这儿。
这儿有大地震死去的那些人,当初修路的时候,被狼群咬死的那些人。
还有王天昊的奶奶,也就是王海亮的老娘王张氏的坟,有大夯哥的坟,玉珠的娘孙上香的坟。
当然也有老实婶跟老实叔的坟。
当年,李老实因为儿子大癞子的牛牛被割,跟张大毛家族的人经过了一翻血战。
那次械斗死去了好多人,张大毛跟李老实也因为这件事坐牢了。
再后来,李老实拉着张大毛越狱,绑架了村子里几个女人。
最后,李老实良心爆发,愧疚难当,跳进了幽魂谷。
他的女人老实婶在男人死去不久,也自杀在了家里的土炕上。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人们早已淡忘,可老实婶跟老实叔的坟墓还在。
他家里已经没人了,大癞子没在家,跑大西北做生意去了。
那些保安跟好心的村民拿着各种工具,纷纷扑向了坟地,准备挖掘老实婶的坟。
但是带娣却拦住了儿子,说:“天昊,不行啊。”
王天昊问:“为啥啊?”
带娣说:“这是刨人家祖坟啊,大癞子回来,发现自家的祖坟被刨,岂能放过你?
再说你看,老实婶跟老实叔的坟上,草都一人高了,十几年没人动过土,根本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土是老土,就是没人动过,白冰失踪还不到一天,怎么可能会进去这个坟墓的棺材?”
王天昊仔细瞅瞅,也觉得奇怪。
是啊,这里的草的确很高,不要说挖掘的痕迹,脚印也没有一只。
老实婶跟老实叔都死去十五年了,怎么可能爬出来,把白冰拉坟墓里去。
还有就是大癞子的那些本族跟亲戚,一听说有人要挖亲人的坟,一个个虎视眈眈,摩拳擦掌,都准备跟王天昊拼命。
王天昊作难了,不知道咋办?
挖吧,一定会得罪李家的族人。不挖吧,可白冰万一真在里面咋办?
他是所长,也没权利挖人家祖坟啊?
正在犹豫的时候,众人闪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背着手走了过来。
是王海亮,王海亮的面色特别沉重。
那脸上有狐疑,有不解,也有愤怒。
王海亮不怒而威,全村的人都怕她,也在巴结他。
他不但有钱有势,而且有魄力,在大梁山说一不二。
王海亮说:“我来担保,你们尽管挖,出了事儿我负责。放心,我会给癞子一个说法的。而且会包赔他的损失。谁不满意,冲我来。”
王海亮这么一说,那些李家的本族人就不敢做声了。
所有人的饭碗都在王海亮哪儿,所有人的工作也都有王海亮安排。
年底的分红,也是王海亮在发。
他是大梁山所有人的衣食父母。没有人敢得罪他。
王天昊发现有爹老子撑腰,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大手一挥:“挖!”
二十多个人奋勇而上,全都抡起了?头,铁锨还有洋镐,土层被呼呼啦啦翻开。
那些土都是硬土,真的没有被人动过,谁也不相信白冰会在下面的棺材里。
再说了,十五年了,李老实跟老实婶的棺材早就腐朽了,怎么可能装得下一个人?
按照村子里年纪最老的人推算,十五年以后的棺材,基本就沤成了土,跟土层是一体的。
即便棺材没有腐烂,也被泥浆给灌满了。
渐渐地,老实婶的棺材盖子显露出来,大家惊讶地发现,那口棺材竟然一点也没有腐朽。而且完好无俗。
因为老实婶的棺材根本不是木头的,而是水泥的。
当初,老实婶暴死家中。二十天的时间无人问津,偏偏又是夏天,尸体高度腐烂。
当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很多蛆虫爬来爬去。从嘴巴里出来,钻进鼻孔,又从鼻孔里出来,爬进眼睛。
那些虫子肉呼呼的,又白又大,看着都恶心。
王海亮用一块塑料布将老实婶的尸体成殓起来。就那么安排人拉上山坡埋掉了,埋在了她男人李老实的身边。
当时是没有棺材的,王海亮就让人用青砖,加上水泥铺了底部,两侧同样是用青砖根水泥垒砌。
棺材垒起来,就是个石头槽子。老实婶的尸体就是放在了那石头槽子里。
也来不及做棺材盖子,盖子是一块青石板。
青石板,石头槽子,是不会腐烂的。所以直到现在,老实婶的棺材依然保存完好。
显出棺材,石头槽子没有继续往下挖。
因为这个时候,只要将青石板移开,里面有人没人立刻就会分晓。
所有人都犹豫了,也害怕了。
大家都害怕,那棺材盖移开,白冰就在里面。
那将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王天昊将铁锨扔在一边,首先爬在石板上听了听。
这一听不要紧,狼王也吓得浑身颤抖。
啪啪啪,啪啪“救命,救命啊!天昊救我!”
竟然从青石板的下面传来一声呐喊。青石板也被敲得当当直响。
王天昊差点坐地上。四周的村民还有那些保安一看,纷纷扔下武器,呼啦跑了个干净。
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瘟疫,至今让村民记忆犹新。老实婶死后变鬼,害死王海亮的娘,害死孙上香,害得五个村子死了上百人,是不争的事实。
那场瘟疫横扫了大梁山一代的村落,给山里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们都以为老实婶变僵尸了,也就是诈尸了。
但是村民们都没有跑多远,而是躲在五十米开外仔细看。
只有两个人没走,一个是王天昊,一个是王海亮。
王海亮不但没怕,反而扑了过去,开始撬动棺材。
他对儿子一声喝叫:“愣着干啥?快救人啊,里面的人真是白姑娘。”
“喔喔……”王天昊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扑向了棺盖。
父子两个一起用力,掀起了青石板,四条膀子一较力:“嗨!”
忽地一声,青石板被掀开了。
掀开的瞬间,首先从棺材里伸出两只手,是两只洁白的手。
然后是手腕,手臂,最后是肩膀。再就是一头长发。
一个女人的脸显露出来,果然是白冰。
白冰的脸上净是泥,净是土,女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都要憋死了。
等白冰完全爬出,远处的村民全都傻了眼,想不到从老实婶的棺材里,真的挖出一个大活人。
那女人没怎么穿衣服,浑身那个白,小腰那个细,屁股那个俏,胸前是一件衣罩,下面是一条三角。
大梁山的老少爷们统统流下了恬不知耻的哈喇子。特别是张大毛,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白冰从水泥棺材里飞跳而出,一下子扑进了王天昊的怀里:“天昊!救命,救命啊,吓死我了!”
王天昊也吓得不轻,差点把白冰推出去。
但是王海亮却说:“天昊别怕,她真的是白冰。”
王天昊楞了一下,赶紧解下西装,将白冰给裹上了。免得那些村民占了人家女孩的便宜。
没有人知道白冰是怎么忽然消失的,也没人知道她是怎么钻进这口封闭了十五年的棺材里的。
棺材里还有老实婶的骸骨,不过那些骸骨早就烂的不成样子了。白冰也吓得不轻,在王天昊抱上她的瞬间,就晕死了过去。
王天昊只好将白冰的身体抱起来,飞奔下山,冲进爷爷的医馆急救。
村民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王海亮盯着那口水泥棺材看了很久,一丝破绽也没有。
水泥棺材是密封的,根本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四周完好无损。
下面的青砖也整整齐齐,没有破裂的痕迹,老实婶的骸骨也没有被移动过。
那么白冰是怎么进去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鬼,是鬼把她弄进去的,人根本没那个本事。
张大毛颤颤巍巍过来,问:“海亮,你看啥?”
王海亮问:“大毛叔,您可是大梁山的老鸟了,有没有遇到过鬼拉人的现象,鬼可以把一个人从千里之外移动到另一个地方?”
张大毛说:“当然有鬼,你忘了?当初老实婶就变成了鬼,缠死了孙上香,缠死了你娘。你娘跟孙上香临死前都见过她。一定是李老实的女人死不瞑目,要报复我们大梁山人了。”
王海亮说:“扯淡!这世界上哪儿有鬼?”
张大毛说:“一定有,不信的话,你问孙瞎子,要不然孙瞎子咋能算出来,白姑娘就在这儿。”
王海亮也有点蒙了。
年轻的时候,他从不信这东西,觉得人定胜天。
可老实婶死的那会儿,他的信念真的动摇了。
只要是身染暗病的人,临死前,每一个人差不多都见过老实婶。
老实婶的尸体在被埋进大山十天以后,自己跑进了村子里的水井里。
水井被污染,引起了大瘟疫。数以百计的人被感染死去了。
不单单孙上香,自己的老娘,还有张拐子跟喜凤嫂,都见过老实婶的鬼魂。
那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说老实婶死的冤枉,要大梁山的人抵命。
难道十五年前的老实婶又回来了?
可她跟白冰无冤无仇啊?为啥要陷害白冰。白冰还是个孩子呢。
所有的一切都是谜,而且这个谜用科学根本解不开。
最后王海亮大手一挥:“散了,散了,有工具的人,赶紧封棺,以后这件事谁也不准再提。”
好心的村民过来,手拿工具,把老实婶的坟墓回填了,墓堆再次被高高筑起。
天不黑,坟地里的人就跑了个干净。
人们回家以后,一个个关门上锁,晚上再也不敢出来了,大街上变得冷清无比。
三天以后,纷纷的流言跟流言一般的恐惧在大梁山迅速蔓延。
老实婶鬼魂摄走白冰,将白冰的拉进自己坟墓的事儿,被人们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说,当初的女鬼又回来了,要把大梁山的人全部弄死。
白冰是第一个目标,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个。
工厂的女工不敢半夜加班了,产值在迅速下降。
山上矿厂的男工也不敢半夜作业了,窑厂的产值也迅速下降。
可王海亮认为,这绝不是鬼魂干的,一定是人。
只不过不了解这个人利用了什么手段,有什么目的。
他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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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也知道天天在气她,同时她也在跟天天一较高下。
双方争夺的对象,就是王天昊,谁也不想输给谁。
女人恨不得一脚把墙踹个窟窿,将王天昊从那边的炕,拉到自己这边的炕。
天天,咱们走着瞧,看王天昊最后选谁,老娘绝对不会输给你。
这一晚,白冰一直没睡,熬到大天亮。
那边也叮叮咣咣折腾了一晚,一直到鸡叫三遍,彻夜不停。
第二天起床,天天的精神饱满,跟使了尿素的庄家差不多。
而白冰却是一双熊猫眼,眼皮都睁不开,上下直打架。
吃早饭的时候,天天开始跟白冰示威,给男人王天昊夹菜,还喂他。
白冰气不过,同样给天昊夹菜,来气天天。
两个女人一边一个,差点把王天昊拽散架。
男人叫苦不迭,说:“二位姑奶奶,咱别折腾了行不行?啥时候是个头啊?”
王天昊的日子陷入了窘迫,都不敢回家了。
每次回家都是提心吊胆,战火纷飞。两个女人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她们又好像两颗原子弹,随时都能爆破。
所以王天昊干脆不回家了,住进了单位的办公室,希望避开这场战争。
接连观察了白冰那么多天,根本就查不出啥。他也打消了白冰自导自演的念头。
没有人可以把自己填进坟墓里,她是女孩子,有那个心,也要有那个胆?
再接下来,日子陷入了平淡,大梁山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白冰被鬼魂拘走的事儿,也渐渐归于平淡。人们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半个月以后,另一件怪事在大梁山再次潮起,又有两个人遭遇了跟白冰一样的经历。
这两个人是如意的爹娘,张拐子跟喜凤嫂。
张拐子和喜凤嫂,同样是半夜被人掳走的,而且同样被人装进了棺材里。
事情的发展,也是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晚上。
张拐子跟喜凤嫂年纪不小了,张拐子快五十了,喜凤也是四十多一点。
这一对鸟夫妻在一块生活了差不多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伉俪情深,相互扶持,相互尊敬,小日子比蜜糖还甜。
从当初一个狭小的代销点,一直发展到小型超市,再到大型超市,张拐子的家产也打着滚向上滚。
目前的存款早就不下一两百万了。
他们在大梁山的工厂里入了股份,每年的分红都花不完。再加上超市的收入,张拐子也可以说富甲一方。
他跟喜凤嫂手拉手走到今天,经历过大地震,经历过大暗病,大瘟疫,大水灾,大火灾,着实不容易。
张拐子是知足的,他庆幸自己没有在最后一场劫难里死去,庆幸老天的眷顾,也庆幸得到了喜凤这么好的媳妇。
目前的喜凤,仍旧是王海亮工厂最重要的骨干。
家里的超市有张拐子一个人管理。
可张拐子也不忙,雇佣了好几个销售员,还有拉货送货的司机。
而他自己也就打打电话,管理一下账目什么的。
他跟喜凤的甜蜜是令人羡慕的。
儿子如意又开了大梁山唯一的羊场,管理了五六千只羊,是有名的羊总。
虽说如意不是他亲生的,是张大毛在打麦场给喜凤下的种。可如意张嘴闭嘴喊他爹。
他早就把如意当做亲生的了。
这天晚上,超市打烊了,经营到半夜12点。
每天晚上12点关门,已经成为了习惯。
张拐子过来关门,偏偏又遇到了阴天,外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张拐子关门前,打算到门外撒泡尿,于是拄着拐杖走进了厕所。
尿完以后,发现了不妙。
走出厕所,就看不到自家的门了。
按说,厕所距离超市大门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街,大街这边是厕所,那边就是超市。
超市里有灯,可灯光也看不到了。
开始的时候,张拐子觉得是停电了,于是往前摸着走。
走了十几步,还是没有上去门台。超市的门也摸不到,成了瞎子。
于是,男人就害怕了,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他扯着嗓子喊:“如意娘!如意娘,凤儿,你过来,过来啊!”
喜凤嫂在屋子里听到了男人的呼喊,答应道:“啥事儿啊?”
张拐子在外面说:“我咋看不到咱家的门了,是不是停电了?”
喜凤在屋子里的柜台前算账,计算机按得滴滴响,明明屋子里灯火辉煌,咋就说停电了?
她瞅到了张拐子,男人在门外转圈圈。
“他爹,你咋了?”
张拐子说:“我眼睛啥也看不到了,咋回事呢?”
“啊?”喜凤吓一跳,觉得男人是病了。
四十三,过眼关,很多人超过四十三,眼神就不好了,难道男人眼睛出了啥毛病?
喜凤说:“他爹,你别动,我过去搀你!”
于是,喜凤走出门,走下门台,过来搀扶男人。
她扑过去抓住了张拐子的手,张拐子感受到了女人的存在。
喜凤问:“拐子哥,你哪儿不舒服?”
张拐子说:“我没不舒服啊,就是啥也看不到,他娘,你过来,让我摸摸。”
喜凤抓住男人的手,张拐子干枯的老手就摸在了媳妇的脸上。
“他爹,你眼睛咋了?”
“我也不知道,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被迷了。”
喜凤瞪大眼,过来检查男人的眼睛,因为外面灯光黑,她同样啥也看不到。
“走,咱进屋子,进屋以后,在灯下帮你看。”
张拐子说:“好。”
于是,两个人转过了身。刚刚转过身,喜凤同样感到了不妙。
因为她跟张拐子一样,同样啥也看不到了。
自家的超市竟然消失了,不单单如此,两侧的店铺,门面,也同样消失了。
哪儿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来时的路也找不到了。
喜凤嫂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距离超市的门没超过二十米。二十米的距离,那么亮的灯光,按说不该找不到回去的路。
“啊?他爹,我也啥都看不到了,咋回事哩?”
“啊?你也看不到了?”
“嗯嗯,是。咱家的超市呢?四周的邻居呢?咋都没了?”
喜凤的话让张拐子打了个冷战。男人大叫一声:“不好!”
女人问:“咋了?”
男人说:“鬼打墙,咱俩遇到了鬼打墙?”
“啥是鬼打墙?”
“你忘了?二十年前,老实婶死去那会儿,咱们就遇到了鬼打墙。就是鬼遮眼,把咱们的眼睛给蒙上了。”
“我的天啊,他爹,咋办,咋办啊?”喜凤都要吓死了,一下子扎进男人的怀里,抱上了张拐子的腰。
最近,学校里的新老师白冰,被鬼魂摄走,装进棺材里的事儿,在村子里传得人尽皆知。
大家都说老实婶显灵了。
张拐子更害怕,因为当初老实婶的死,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就是他跟女人争执,女人才误将自己杀死的。
难道真是老实婶的鬼魂索命,要找我报仇了?
张拐子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咋办。
喜凤说:“反正咱家的门不远,凭着感觉摸回去吧。”
张拐子说:“行,试试吧。”
于是,两个人摸啊摸,划啊划,打算再次摸回去。
可向前摸了很久,啥也摸不到。
足足转悠了十来分钟,也没有摸到超市的门。
要知道,现在是半夜,大街上空旷无人,也没有路灯,四周的人都睡了。
按说,就算摸不到自家的门,也该摸到邻居家的门。
可就是啥也摸不到。
张拐子吓了个半死,喜凤嫂也吓了个半死。
女人都哭了,说:“他爹,咋办啊?别摸了,掉坑里就糟了。”
张拐子不摸了,将女人抱在怀里,说:“咱喊吧,把邻居喊出来,救咱们回去。”
喜凤点点头说:“好。”
于是,两个人扯着嗓子喊开了:“救命啊!四周有人吗?谁还没睡啊,快起来救人啊。”
喊叫半天,也没人搭理他们,不要说人,狗都没一只。
这一下俩人真的害怕了,抱在一块不动弹了。
再接下来,他们感到呼吸不顺畅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孔。
再接下来,意识开始模糊。神志不清了。
张拐子跟喜凤嫂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潜意识里,觉得就是老实婶的鬼魂在作怪。他们遇到了鬼打墙。
两个人的身体开始挣扎,抽搐,最后在自己的胸口上乱抓乱挠,衣服都撕扯了。
再后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张拐子跟喜凤嫂同样消失……从自家的超市里蒸发了。
没人知道那一晚发生了啥事,也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
因为是半夜,大家都上炕睡觉了,男人女人也纷纷汇入了喊炕大军。
谁管别人家的醋酸不酸,盐咸不咸?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天亮以后,张大毛出来散步。
张大毛不喜欢睡懒觉,有早起的习惯,通常会散步,锻炼身体。
而且每天都从喜凤跟张拐子的超市门前路过。
他跟张拐子的女人好,全村人都知道。现在仍旧纠缠不清。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大毛想瞅瞅儿子如意。
一天看不到儿子如意,他就憋得慌。
哪知道路过超市的门口,竟然发现超市的门开着,里面没人。
按说天刚麻麻亮,张拐子跟喜凤不该起这么早。
难道他俩穷疯了?不至于吧?
于是,张大毛走进超市,扯着嗓子喊开了:“拐子!喜凤,给拿瓶酱油。”
喊半天,没人搭理他。
从太阳没升起,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看到张拐子跟喜凤的影子。
张大毛这才预感到不妙,喜凤跟张拐子是不是跟白冰一样,被鬼给摄走了?
服务员上班了,拉货送货的也上班了,仍旧看不到一对鸟夫妻的身影。
张大毛没办法,只好一个电话打给了如意。
“如意,你过来吧,你那老娘跟你拐子爹不见了,他俩……失踪了。”
张大毛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如意刚刚起床,恬妞也刚刚起床。
俩人听说爹跟娘不见了,一起慌了手脚。着急忙活冲了过来。
走进超市一看,果不其然,卧室里也没人,昨天叠的被窝整整齐齐,没人钻过的痕迹。
如意还是比较聪明的,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的录像。
张拐子的超市里有电脑,为了防盗,同样安装了摄像头。
如意将昨晚的录像调出来,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爹跟娘在超市的门口转圈圈,划船一样摸来摸去。
最后,两个人的身体一起被分解,变得碎裂,啥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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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吓蒙了,双手颤抖,不知所措,一身的冷汗。
他结结巴巴说:“大毛爹,报警,快报警!通知天昊!我爹跟我娘出事情了!”
张大毛同样吓蒙,感到事情扑朔迷离,赶紧抓起手机,一个电话打到了大梁山派出所。
张大毛的电话打过来时,王天昊正坐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抠脚丫子。
最近的他特别烦躁,家回不去了,在办公室暖了十天的冷被窝。
家里有两只母老虎,一个是天天,一个是白冰。
两个女人明争暗斗,谁也不让谁,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混乱不堪。又好比两只斗架的公鸡。
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一公一母在一块相安无事,忽然多出一只母老虎,或者公老虎,它们就会抢食,争夺主导权。
王天昊差点被他们拽散架,没办法,只能逃出来。
正在哪儿烦,电话响了。王天昊没好气拿起来问:“谁?”
张大毛说:“我,你姥爷。”
王天昊的语气缓和了,脸颊像盛开的花朵,绽出了笑容,问:“姥爷,啥事儿啊?”
张大毛说:“你快到张拐子的超市来一下,这儿出事儿了。”
“咋了,他们家煤气罐炸了?”
“不是,他们两口子跟白冰一样,分解了。”
“你说啥?”王天昊蹭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又一个被分解了?”
张大毛说:“不是一个,是两个,你拐子大爷跟喜凤大娘一起失踪了,嗖地一下没影了。”
王天昊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赶紧穿鞋子,风风火火带着两个助手赶往了事故现场。
来到张拐子的超市门口,哪儿已经围了一大片人。所有的村民都是议论纷纷,指手画脚,都在看稀罕。
大家议论不止,谁也不知道张拐子跟喜凤嫂消失的原因,一直认为,还是老实婶的鬼魂在作怪。
因为张拐子跟老实婶有仇啊?十五年前,就是他把老实婶误杀在家里的土炕上的。
如意欲哭无泪,在超市里垂头丧气。
王天昊扒拉开人群,问:“如意哥,到底咋回事?”
按照辈分,王天昊该叫如意舅,但却是见不得光的舅舅。
因为如意是张大毛跟喜凤嫂在打麦场播下的种。
这种关系当然见不得光,所以天昊当着村里人面,只能喊他哥。
如意一下子扑过来,牢牢抓住了王天昊的袖子,都要崩溃了。
“天昊,快帮我找俺爹,找俺娘,昨天晚上,他们就失踪了。”
王天昊赶紧劝他:“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如意将天昊拉到了电脑屏幕前,指着上面的昨晚的录像道:“你看,很清楚的,我爹跟我娘忽然就消失了。”
王天昊坐在电脑前,再次翻查了录像,果然发现了拐子大爷跟喜凤大娘的踪迹。
他们两个就在家门前转悠,来回乱摸,貌似在寻找家门。
可家门就在眼前,他们却看不到,也进不去。
再后来,两个人的身体慢慢消失不见,忽然就分解了。
那种分解,好像人遭遇高温,瞬间被燃烧成灰烬一样,风一吹,灰也不见了。
王天昊大吃一惊,这种情况跟学校里白冰电脑里拍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天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大毛的脸色同样大变,指着电脑荧屏结结巴巴道:“鬼打墙,一定是鬼打墙,老实婶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王天昊眉头一皱:“姥爷,你别宣传封建迷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
“天昊,除了鬼,谁还能这么干?谁可以让人瞬间消失,一定是老实婶死不瞑目,要报复他俩。快请天师,请天师啊!”
张大毛年纪大了,年纪大的人都很迷信。
他铁定认为是老实婶冤魂索命。
王天昊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白冰跟张拐子两口子的消失,绝不是偶然,一定是预谋。
如果真是老实婶冤魂索命,那不用问,拐子跟喜凤一定还是被人填进了坟墓里。
他大手一挥站了起来:“哥几个,抄家伙,跟我来!”
王天昊首先扑进如意家的院子,抄起一把铁锨。
附近的村民立刻明白他想干啥,于是纷纷过来帮忙,各回各家抄起了工具。
眨眼的时间,几十个人拿着洋镐,?头还有铁锨,汇集成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大家的目标直扑山上,还是老实婶的坟墓。
来到老实婶的坟墓前,王天昊发现女人的墓穴上次被回填,根本没有打开的痕迹。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种现象用科学根本无法解释了。上次也不相信,可白冰确实在里面。
这次也不例外,王天昊大手一挥:“挖!出了事儿,我爹顶着!”
于是,铁锨,?头,洋镐乱飞,大家一起努力,再次将老实婶的坟墓挖开了。
大癞子爹娘的坟,半个月时间不到,被人挖开两次,也不知道这小子做了啥缺德事。
坟墓打开,这一次王天昊跟所有的群众全都傻了眼。
事情大出意料之外。这次,老实婶的棺材里空空如也,不要说张拐子跟老实婶,人毛也没发现一根。
错,有人毛的,不过那毛发不是喜凤两口子的,而是老实婶的。
女人死去十五年,肌肉全部腐烂,骨骼还在,毛发也在。
王天昊再次傻眼,喃喃道:“咋回事啊?到底咋回事啊?为啥里面没人。”
不单单王天昊,张大毛跟如意也瞪大了眼。
本来如意还抱有一线希望,现在希望落空,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起来:“俺滴……那个爹啊——啊哈!俺滴……那个娘啊——啊哈!你们那儿去了——啊哈,丢下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可咋活啊——哈!”
王天昊怒道:“别嚎了,背后搞鬼的人,在跟我们捉迷藏。他们一定把拐子伯跟喜凤大娘藏别处去了,咱们再找,再找啊!”
两个人的失踪,不仅仅如意痛断肝肠,王天昊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又想起了喜凤大娘对他的好。
二十多年前,王天昊出生不到八个月,就被母亲二丫送回了大梁山,交给父亲抚养。
在他没有被野狼叼走前的那三个月,吃得是可是喜凤大娘的奶。喜凤也等于是他半个乳母。
12岁那年,被爹老子从山上弄下山,训教成人,喜凤对他依然很好。
家里有啥好吃得,好喝的,自己舍不得吃,也留给他跟灵灵。
喜凤大娘也等于是他的半个娘。俗话说乌鸦反哺,鸟儿都有报母之恩,更何况人了。
王天昊疯了,立刻将所有的警员分做了三队,把工厂跟村子里的保安也全部调集了过来,再加上好心的群众,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始漫山遍野寻找。
第一队是王天昊带领,找的是大亮山附近的所有山洞。每一条缝隙都不放过。
第二队有张大毛带领,找的是村子里的角角落落,废弃的宅基地,村子里的红薯窖,还有土窑,每家的厕所,粮仓也没有放过。
第三队有如意带领,直奔庄稼地,把所有的果园,春玉米林,麦地,翻腾了个遍。
三队人马从中午一直找到日落西山,还是没有看到那一对鸟夫妻的身影。
夕阳下山的时候,大家在村头的小石桥上汇合了。
全都垂头丧气摇着头。
如意都要支持不住了,哭得拿不成个儿。张大毛也满面愁容。
王天昊奔袭了一天,顾不得劳累,从大家的表情上,看出了他们一无所获。
最后,张大毛说:“天昊啊,还是问问孙瞎子吧,他一定知道张拐子在哪儿。”
王天昊忽悠再次想起了孙瞎子,于是脚步不停,大步流星,直奔孙家庄。
来到孙家庄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孙瞎子的闺女正在帮着爹老子做饭。
孙瞎子躺在院子里的摇摇椅上,前后晃荡,眼睛紧闭。
他本来就是瞎子,睁眼不睁眼,也不管啥用。
王天昊上去揪住了孙瞎子的袖子,问道:“瞎子爷,快,告诉我,喜凤大娘跟拐子大爷去了哪儿?你说,你说啊?”
孙瞎子停止了晃动,说:“冤孽啊,天昊,我当然知道他们两个在哪儿。”
“你说啊,在哪儿?我给你他们的生辰八字。”
孙瞎子摆摆手说:“不用,大梁山前后所有人的生辰八字,我都知道。”
然后,老爷子掰着指头开始算,用的是还是招子神数。
孙瞎子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也不出去跟人算卦了。
不过他的生意依然兴隆。因为算卦很准,一辈子没有出过错。
这附近方圆几百里的人,都到他家里来算,整天门庭若市。他在家坐着,就能赚钱,而且一点也不比那些年轻力壮矿工挣得少。
可孙瞎子有个规矩,不多算,一天只算三卦,多一个也不算。
每一次卦金是一百块,每天的进项是三百。
很多人算卦都要预约,没预约,你别想插队。
这是做生意的诀窍,故意吊人的胃口。
用孙瞎子自己的话说,三卦以后就不准了,算也是白算。
今天孙瞎子只算了两卦,最后这一卦,就是为王天昊留的。
当然,他也没打算要王天昊的钱。
孙瞎子掰着指头,嘟嘟囔囔,念念有词,最后一拍腿说:“有了,喜凤跟张拐子在正南方。三里地的位置,还是大梁山的墓地。不过他们这次没在老实婶的棺材里,而是在……大夯的棺材里。”
“你说啥?”王天昊打了个冷战:“在那儿?大夯伯的棺材里?”
孙瞎子说:“正是。”
王天昊不做声了,他可不敢去挖王大夯的棺材。
王大夯,那是父亲王海亮的拜把子兄弟,生死过命的交情。
当初,王大夯修路,被哑炮给炸死,成为了大梁山的修路英雄。全村的人都敬仰他。
大家还为他修碑立传,他的儿子如意被人尊敬,就是沾了爹老子的光。
想挖开大夯伯的坟,必须要经过两个人同意。
第一个是如意,第二个就是父亲王海亮。
如意这边好说,找娘心切,完全没问题,爹那边咋办?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打电话通知父亲。
其实不用通知,王海亮已经赶来了,电话铃刚响,他就进了孙瞎子家的院子。
王天昊将孙瞎子的话跟父亲学了一遍,王海亮的眉头再次皱紧。
他说:“一定是有人搞鬼,这件事跟大夯哥无关,大夯哥是大梁山最善良的人……天昊,挖!把大夯哥的坟墓挖开,先救活人要紧。”
王天昊鼓足了勇气,说声:“好!”大手一挥,带着人连夜赶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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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鬼魂摄人的事儿继续发酵,三天以后,第三起失踪案再次发生。
这一次,谁也想不到的是,被鬼魂摄走的竟然是王海亮的闺女,也就是王天昊的亲妹子灵灵。
灵灵放假回来,没有走进家门就消失了,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这天,女孩是坐公交车回来的,进村的时候黄昏刚过,村民大多都吃过了饭,正在看电视。
灵灵走下公交车步行回家。
大梁山的公交车只能通到学校门口,再往前的五里地依靠步行。
但是不怕,第一是灵灵功夫好,胆子大。
第二,走过小学不远的山道右侧就是如意的羊场,隔壁是哥哥王天昊跟嫂子的小别墅。
左边是父亲王海亮的制药厂跟饮料厂,而且一路上还有猪场,鸭子厂跟鸡场。路上时不时会出现人影,非常的繁华。
学校停课了,正赶上星期六,大门紧闭,孩子们不用上晚自习,朗朗的读书声也听不到了。
但是工厂的机器依旧在轰鸣,里面传出金属撞击跟搬运货物的声音,还有人们的嘈杂声。
如意羊场的羊儿们也咩咩乱叫,好一副富饶的乡村图画。
刚走到羊场门口,大门开了,如意从里面走了出来,瞅到灵灵脸蛋首先红了。
对不起灵灵啊,上次在城里宿舍将女孩给咔嚓了,夺走了灵灵的第一次。
那时候如意是真的决定要跟恬妞离婚,将灵灵娶回家的。
可谁也想不到恬妞会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就在如意将要跟她提出离婚的时候犯病了。
为了男人的责任,他不能抛弃恬妞。
可灵灵咋办?女孩可啥也没有了啊。
如意打了个冷战,嘴巴张了半天才问:“灵儿,你……回来了?”
瞅到如意,灵灵也停止了脚步,低着头说:“回来了。”
“最近……还好吧?”
“恩,还行。”
“那你吃饭没?”
“没,准备回家……吃。”
两个人尴尬地不行,真的不知道说啥好,真的不知道怎么弥补女孩的损失。
别管是身体,还是灵魂,灵灵都给了他,他欠下了女人一笔深深的孽债。
或许这笔孽债五年前就欠下了,在他跟巧巧成亲的那一天。
他是个罪人。所以显得很颓废,也垂头丧气。
“灵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只能反反复复重复这三个字。
灵灵凄苦一笑:“如意哥,别难过,你不欠俺啥,那件事是俺……乐意的,两个人那个……不代表啥的。你跟恬妞好好过,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怎么能没发生过呢?这句话她自己也不信,完全是自欺欺人。
她是那么的爱如意,当初假戏真做,嫁给狼王吉姆也是无奈之举,完全是为了气他。
她恨他娶了巧巧,巧巧死了以后又娶了恬妞。
谁说那时候自己的心死了?每次见到如意,胸口里的心就突突乱跳,澎拜不已。
可她又想他幸福,想他过的好。只要如意哥哥好,灵灵觉得自己也舒心。
“灵灵,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打我吧,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好好哭一场。”
灵灵说:“俺不,如意哥,因为俺已经不喜欢你了。俺喜欢的不是现在的如意哥,是十年前的如意哥。是拉着俺的手上学的如意哥,是那个有了好吃得,自己舍不得吃,偷偷塞进俺手里的如意哥。
是那个为了保护俺,甘心把俺抱在怀里,不让狼咬俺的如意哥。
可惜那个如意哥已经死了,在俺出国的时候就死了,眼前的如意哥,俺不认识。”
如意心里一酸,眼泪滚滚流下。
“没错,那个如意已经死了,站在起你面前的如意是个行尸走肉。
人为啥要长大啊?小时候多好,那时候我们都很单纯,啥都是纯洁的。可现在你看,啥都变了,啥都不一样了。
我宁愿还回到那种啃窝窝头,翻山越岭手拉手上学的日子。可惜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灵灵抽泣一声:“哥,以后你永远是俺哥,俺永远是你妹,你跟恬妞好好过吧,忘了俺吧。”
灵灵说完,捂着脸跑了,如意一个人在羊场门口傻愣愣半天,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
灵灵哭了,她是可以避开羊场的,自己也不知道为啥会走到羊场门口。
因为如意就在里面,这样可以距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近一点又有什么用?他怀里抱着的还不是恬妞?男人再也不能抱她了。
那天晚上的事儿,或许再也不会发生了,尝不到那种销魂的滋味了。
以后跟如意一起销魂的,是人家恬妞,一起喊炕的也是恬妞。
完了,啥都完了,此刻的灵灵真的感到心如死灰,一切都没有了。
她是个富二代,也是白富美,是令人羡慕的大老板的女儿,富足的生活令人羡慕,高贵的身份也让人望尘莫及,可在感情上却是个乞丐。
女人决定,就这样单身一辈子,像哥哥王天昊那样的好男人,世间绝无仅有。
眼看着距离村子越来越近,前面灯火阑珊。已经过去了山神庙的土窑。
忽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女孩的鼻子里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
那种香味是随风飘来的,淡淡的,普通人闻不到,但是经验丰富的神医却可以闻到。
灵灵就是神医,小时候爷爷王庆祥教会了她许多医术,药方,各种中药的名字,还有十八反十八不反歌儿倒背如流。
这种奇特的香气是一种毒药的粉末,随风飘洒,闻到的人可以产生幻觉,迷失心智。
就在闻到香气的一刻,灵灵意识到了不妙,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送进了嘴巴里,压在了舌根下。
这种药跟外面的香气相生相克,正是那种花粉香气的克星。
灵灵用力晃了晃脑袋,竭力让自己清醒,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村子在她的眼睛里渐渐消失,转而换上的是一片黑暗,天上的星星看不到了,四周的景物看不到了,脚下的路也没有了。
哪儿都是黑乎乎的,哪儿都是冷冰冰的,伸手不见五指。
很快,舌根地下的药丸发挥了作用,那些景物又一点点还原。
灵灵知道附近有人埋伏。最近关于大梁山闹鬼的事儿,她在Z市也听到不少。
她觉得自己中标了,被人伏击了。
“谁?是谁畏首畏尾的,你给我出来!”女孩子一声大喝,摆开了搏斗的架势。
她的功夫绝不一般,仅次于哥哥王天昊。是消防队的精英。
没有人回答,四周静悄悄的,花粉的香气仍旧在继续。
灵灵的神经绷到了极限,眼睛也四处扫描,观察敌人可以藏身的地方。
花粉香气是顺着风飘过来的,四周一片空旷,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是山神庙的土窑那边。
而且风向也是从那边来的。
灵灵知道,袭击她的人正在那土疙瘩的后面。而且是个对药物非常熟悉的高手。
不等那边的人现身,灵灵抬脚一点旁边的石头,女孩轻盈的身体就飞跳而起。
半空中,粉拳化为利爪,直奔土窑的背后抓了过去。
人到,身到,手到,嗖地一下,果然抓住了一个人的衣服。她的动作没停,叩向的是那人的咽喉。
那是一条黑影,看不清他的面容,灵灵也没哥哥王天昊那样的狼眼。模模糊糊的,只是觉得是个女人。
可那女人的身手同样不简单,没等灵灵的手抓到,早已抬手将她的手腕抓住,一个麻花扣,打算将她的手臂拧成麻花。
灵灵的身体何等灵巧,怎么可能让她抓住?脖子一缩,身子一扭,避开了。变被动为主动,同样过来锁她。
就这样,两条纤细的身影缠斗在一起,上下翻飞。
那黑衣女人想不到王天昊妹子的功夫这么好,看来大梁山是藏龙卧虎啊。
于是,一声嚎叫,震慑长空,凶猛了十倍。
灵灵打了个冷战,听出那是一声狼嚎,那嚎叫声让她胆战心惊,肝胆俱裂,差点吓得后退一步。
这到底是一条狼还是个人?是人,为啥会狼嚎?是狼,为啥又长了个人样子?
难道他跟哥哥王天昊一样,从小在狼窝里长大,做过狼王?
就在灵灵浑身一抖,不知所措的时候,人影飘然而起,对她发动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灵灵毕竟是弱质女流,对付一般的劫匪不在话下,可遇到真正的高手难免会吃亏。
一时没有防备,脖子上挨了重重一击,她顿时晕死了过去。身体也倒在了地上。
那黑影格格一笑,拿出一个大口袋,将灵灵给罩上了。袋子口一封,背起来就跑,就那么将灵灵给掳走了。
她的力气很大,背着一个人,脚力丝毫不减。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一声嚎叫露馅了,惊动了一个人。
那人就是王天昊。
王天昊还没睡,别墅的不远处传出一声狼嚎,他同样打了个冷战。立刻意识到不妙。
这不是狼嚎,分明是一个女人惨烈的嚎叫,酷似野狼。
大梁山的狼群是不敢进村子的。村子里有狗王小白坐镇,还有一个真正的狼王王天昊。
吓死那些狼,也不敢下山挑逗小白跟王天昊的极限。
而且那嚎叫声非常熟悉,王天昊听出来了,是沙狼。当初在沙漠里被自己抓捕,豹子的女朋友沙狼。
王天昊的心一沉,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天天跟白冰问:“天昊,咋了?”
王天昊说:“我知道最近的闹鬼是咋回事了,不管白冰的事儿,也不管大癞子跟张二狗的事儿?”
白冰问:“那关谁的事儿?”
王天昊说:“是沙狼,豹子的女人沙狼,她一定越狱了,到大梁山来了。”
“啊?苍天,沙狼怎么会逃出来?难道S市的公安都是饭桶?”
王天昊说:“沙狼想越狱,没人拦得住。”他冲小白吩咐一声:“小白,保护白冰跟天天,我去去就来,不准跟过来!”
王天昊说完,没有走门,走门太慢了。推开窗户,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窗户的外面就是大梁山的山道,这样下来至少可以省几十秒的时间。
双脚落地,王天昊的身子蹲在了地上,脚步如飞,直奔狼嚎声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赶到搏斗的现场,已经晚了,沙狼跟灵灵的搏斗已经结束。
不用问,妹妹被人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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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鼻子一嗅,立刻闻到了沙狼的味道,还有妹妹灵灵身体的香气。
他是狼鼻子,可以分辨上万种不同的味道,而且过目不忘。
四周扫一眼,立刻判断出沙狼逃走的方向。
沙狼进了庄稼地,前面的不远处是一大片麦子地。
麦子正在拔尖,刚刚没到膝盖,麦子地里有脚印,这没有瞒得过王天昊的夜视眼。
而且那脚印深浅不一,很可能沙狼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那人一定是妹妹灵灵。
王天昊顺着脚印撒丫子狂追,他的脚步快,可沙狼的动作更快。
王天昊惊叹不已,在大戈壁的时候,白冰就告诉他,沙狼这人绝不简单,女人是个飞毛腿。
所谓的飞毛腿,就是说人跑得快,一般人追不上。
而且天昊清晰地看到,地上的脚印果然很长,是七米一个脚印,双脚落地的跨度足足有十五米。
卧槽!这女人不是在跑,而是在飞。
最终,王天昊没有追到沙狼的踪迹,冲出那片麦地,女人的脚印没了,气味也没了。
沙狼跟他一样,都是狼鼻子。他可以闻到的味道,沙狼同样可以闻到。
而且沙狼已经意识到王天昊会追过来,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用了什么东西,将自身跟灵灵的味道遮掩了。
王天昊窜上对面的山丘,鼻子就失灵了。
而且前面出现了岔道,共三条,他不知道沙狼走了那条路。
任意选了一条,希望可以碰碰运气,决不能看着妹妹被人掳走不管。
他选择了最右边的那条,一直从半夜追到天亮,也没有发现沙狼跟灵灵的踪迹。
搞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搞明白了,大梁山冤鬼索命的事儿,就是人为。
是沙狼干的,沙狼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想跟王天昊较量一下。让他焦急,让他生气,尝尝失去亲人的味道。
不知道女人这次会不会把妹妹也送进棺材里?会送进那一口棺材?
这个恐怕要问孙瞎子了。
王天昊是第二天早上返回来的,返回村子已经天光大亮了。
他带上了所有的保安,漫山遍野寻找妹妹的下落。
沙狼其实没走多远,在山上跟王天昊绕了一个大圈子。
最后,女人还是回到了山村的公用坟地。
不过,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坟地上站了至少五个人。
其中一个老者,头发胡子都白了,身材非常瘦弱,衣冠楚楚,手里拎着一根文明棍。
那老人正在一个人的坟墓前祭奠,是孙寡妇孙上香的坟。
坟墓上摆上了祭品,祭礼,老人双手合十,紧闭双目。
“上香,我回来看你了,走了这么多年,现在才来看你,你孤单吗?冷吗?不如我为你添把土吧。”
老人干枯的双手抓起一把泥土,一点点撒在了孙上香的坟头上。
他知道孙上香并不寂寞,很多人都来看她。
逢年过节,清明重阳,王庆祥都会来,有时候张大毛也来。
甚至王海亮跟王天昊,包括灵灵,都过来祭拜。
孙上香是王庆祥的老相好,是张大毛的老相好,是王海亮的丈母娘,也是灵灵跟天昊的姥姥。
小辈们孝顺,每年都会给她烧纸,烧元宝,献花。
孙上香的坟墓前没有墓碑,她的闺女玉珠就躺在娘的身边。
玉珠没有进王家的老坟,她是王海亮的妻子。按照大梁山的风俗,年轻女人死了,暂时不能上穴,必须要等男人死了以后,重新起出来,跟着男人一起埋进老坟。
当初的王海亮担心妻子孤单,就将玉珠埋在了亲娘孙上香的旁边。
老人双手颤抖,流泪不止:“上香,玉珠啊,你们别害怕,早晚我会跟你们埋在一块,咱们一家人永远也不会分开,生生世世在一起。”
两滴浑浊的老泪从他的脸颊上滚滚下落,打在了坟墓上,将坟墓前的松土打出一个个小坑。
沙狼的身影落地,将麻袋放在了老人的面前,喜滋滋说道:“董事长,事情办妥了,这次我抓的是不是别人,是王海亮的亲妹子。
我们是不是同样将她埋进坟墓里?”
一句话不要紧,老人打了个冷战:“你说啥?这次绑的是谁?王天昊的亲妹妹,灵灵?”
沙狼说:“是,这一次一定会把王天昊给逼疯,那四本古书,他也一定会交出来。”
哪知道话声没落,老人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刮在了沙狼的脸上。
“你你你……你干的好事!知道灵灵是谁嘛?那是我的亲外甥女!混账!告诉你不要胡来,你却偏不听!!”
老人抽了沙狼一记耳光,余怒未消,立刻手忙脚乱起来。
他赶紧扑过去,将麻袋松开了,仔细一瞅,果然是灵灵。
老人眼里的累流得更猛了,一下子将灵灵抱在了怀里,哭泣起来,一脸的慈祥。
“灵灵,我的乖孙女,都是外公不好,外公不好啊,你咋了,你咋了?”
沙狼说:“董事长,我把她打晕了,我不知道她是您外孙女,对不起!”
灵灵真的晕了,人事不省,沙狼那一击的力气很大。
还好其他地方没有受伤,他这才虚口气。
老人狠狠瞪了沙狼一眼,怒道:“你马上把她给我送回去,不准这孩子发现我们的行踪,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恶狠狠的,咬牙切齿。
沙狼吓得浑身战栗,微微弱弱,赶紧说:“好,我送回去,一定送回去,董事长您不要生气。”
沙狼没办法,将口袋封好,再次背起来走了。将灵灵送回到了家。
坟墓前的老人祭奠完毕,然后也走了,临走前,将所有的祭品也拿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灵灵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在家里的炕上。
身上的被窝也整整齐齐,衣服没有被解开。
她觉得纳闷地不行,没记得自己回家啊?没记得怎么睡觉的啊,也没记得怎么进村的。
昨晚我是不是喝酒了?难道醉了?下车以后,跟如意说了几句话,没进村子就遇到了一个黑衣人。
记得跟黑衣人打了一架,然后就晕了。
难道那黑衣人把自己送回了家?邪门。
为啥不跟对付白冰,对付张拐子和喜凤嫂那样,将她送进坟墓里?
懒洋洋爬起来,觉得脖子痛,女孩走进厕所,对着镜子照了照,右边的颈子红肿了。
看来的确被人袭击了,那人的功夫还不错。
她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赶紧洗脸,刷牙,换衣服,然后走出了家门。
这个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哥哥王天昊正在漫山遍野找她。
王天昊带着人把整个大梁山搜索一遍,也没有找到沙狼跟灵灵的踪迹。
中午过后,王天昊不找了,知道找也是白搭,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瞎子的身上。
目前他对孙瞎子佩服的五体投地,那老头的算术真好,好像啥都知道,世界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没有回家,直接赶去了孙家庄,进门他就抓住了孙瞎子的手。
“瞎子爷,我妹妹灵灵出事了,告诉我她在哪儿?说啊,他在哪儿?”
王天昊的狼爪子有力气,把孙瞎子的老手差点掰断。痛得他吱吱哇哇乱叫。
“天昊你松开,松开啊。不松开我怎么帮你算?”
王天昊只好松开了他。孙瞎子甩甩手,然后掰着指头,根据灵灵的生辰八字计算。
一分钟不到,他就笑了,说:“天昊,你回去吧,你妹妹没事,在家里呢。”
王天昊道:“胡说,昨天晚上,我知道他被人掳走了,是不是跟白冰一样,被装进了那口棺材里?老实交代!”
孙瞎子说:“你审犯人呢?我孙瞎子说啥就是啥,我说你妹没事,她绝对不会有事,回家开门,就能见到她。”
王天昊怔了一下,立刻扭转身,直奔疙瘩坡的家奔跑。
那是王海亮家的老宅子。现在老宅子已经没人住了。王庆祥住医馆,王天昊跟天天在羊场隔壁的新房。王海亮跟带娣住工厂的办公大楼。
家里只有灵灵一个人,两个礼拜回来一次。
王天昊迫不及待,刚刚推开院子门,就跟灵灵撞个满怀。
看到妹妹的第一眼,他差点哭了,一下将妹妹抱在了怀里。
“灵灵,你怎么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天谢地!”
灵灵差异了,哥哥是爱她的,甚至胜过了对嫂子的爱。
她问:“哥,你咋了?”
“妹,昨天晚上,你被人袭击了,知道不知道?”
“知道啊?咋了?”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人为啥没有伤你?”
灵灵搔搔小脑袋:“这个……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我跟人打了一架,那是女的。她很厉害,我被她打晕了。”
“那女人是不是个子高挑,头发卷曲,一脑袋黄毛?嘴巴里还有一口獠牙,不张嘴看着挺美,张开嘴里面是两颗长牙?”
灵灵说:“她的确脑袋上头发卷曲,个子也不低,对了,嘴巴里有长牙,漂亮不漂亮,我没看清楚。”
王天昊说:“对了,这个人就是沙狼。”
“沙狼?就是你在大西北沙漠里,决斗的那个叫豹子的女朋友,沙狼?”
“是。”
“她不是被拘捕了吗?怎么可能来大梁山。”
王天昊说:“我可以肯定,她越狱了,S市的监狱,根本锁不住她。”
“啊,这么说白冰被人掳走,装进棺材里,还有喜凤大娘跟拐子伯伯,都是她弄走的?”
“没错,这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这几天你要小心了。”
灵灵心有余悸,王天昊在大西北的事儿,她早就知道了。而且听说过沙狼这个人。
关于沙狼,王天昊得到的资料是这样的。
沙狼,女,二十四岁,身份不详。
从小被人抱养,生活在高山丛林里。十八岁被一位老猎人送出大山,报了户口。然后做了女兵。
因为身手敏捷,动作灵巧,一身的功夫,很快被选拔为特种兵。
她的男朋友豹子跟她一样,同样是特种兵。两个人分在了一个队里。
执行过多次的特殊任务,无数次被嘉奖。
但是却不服管教,恣意妄为,生性凶悍。多次殴打新兵。
曾经一次,将一个新兵打得半死不活,奄奄一息,成为了残废。而且将那人的衣服咬烂,身上被咬的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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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气的哇哇大哭,王天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白冰在旁边却若无其事,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切,眼睛里闪出得胜的喜悦。
王天昊说:“天天,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八蛋!滚!以后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女人抬腿一脚,踹在了王天昊的屁股上。
这时候,屋子里的张大栓跟大栓婶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两口子从堂屋走了出来。
张大栓的脸很冷峻,不温不火问:“恁都干啥嘞?赶会嘞还是唱戏嘞?有啥事儿能不能摊开说?吵个啥?天天,怎么回事?”
天天委屈地不行,一下子扎进了奶奶的怀里:“爷,奶,您们要给天天做主,天天被人欺负了,这个女人要跟俺抢天昊,住在咱家里不走?”
“你说啥?这还了得?”大栓婶别看脑血栓,走路不稳直晃荡,听到有人欺负孙女,跟孙猴子一样,蹭地跳起来老高,双脚一蹦,两只下垂的美美一颤,抡起拐杖要跟白冰拼命。
老婆儿一边追着白冰打一边骂:“你个小浪蹄子狐狸精!不要脸的小笔眼子,竟然欺负俺家天天,姑奶奶给你拼了,把你的小笔撕烂,你给我滚,滚!!”
白冰吓得一声尖叫:“嗷——!”躲在了王天昊的身后。
女人怒道:“你打啊,打死我算了,反正我肚子里有了王天昊的种,连孩子一块打死吧,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人!”
这一下可好,张二狗家的院子里热闹起来,同样弄得鸡飞狗跳,黑猫白猫乱窜,架子上的鸡也扑闪着翅膀,掉了一地的鸡毛。两只大白鹅也嘎嘎乱叫,东躲西藏,找不到窝窝。
白冰聪明,动作也快,身子一闪,冲着大栓婶做个鬼脸,跑了。
大栓婶轮着金箍棒,将白冰赶出去老远。
白冰一走,张大栓的脸更沉了,闷声问:“天昊,你说实话,天天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跟这闺女好了?”
王天昊说:“爷爷,白冰她瞎说,就是在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她好趁虚而入。
根本没有的事儿,我发誓,从来没有背弃过天天。”
因为有娘,有爷爷奶奶做主,天天的胆子状了,气儿也粗了:“王天昊!那你咋知道白冰的屁股上有胎记,难道真的没有跟她……那个啥?没有亲过?抱过?”
当着张大栓的面,王天昊不能说谎,他可以骗天天,但是不能欺骗张大栓。
“爷爷,我承认,白冰勾搭过我,可我没对他动过心,上次在沙漠的时候,我阻止了她!真的,不信你问大癞子跟小曼。”
天天怒道:“你还跟我狡辩?”
天昊说:“天天你相信我,真的没有,难道要说我说瞎话你才相信?”
天天怔了一下,心软了。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能听白冰的一面之词,谁知道她按的是啥心?
这女人早就对自己男人虎视眈眈,垂涎三尺。第一次来大梁山就是这样。
那次,她同样用怀孕要挟过四妮,可四妮用手一摸,就知道白冰在欺骗她。
这一次一定是旧计重使,挑拨两个人的关系。
白冰是非常有心计的。
“好,那你发誓……。”
王天昊开始发誓:“如果我王天昊真的跟白冰好,背弃了天天,让我不得好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撞火车上,被火车撞路沟里,被汽车压一下,被拖拉机撵一下,再被驴子踢一脚……。”
话没有说完,天天就扑了过来,抱上了男人的腰,捂住了男人的嘴:“呸呸呸,那个让你要死要活的?不许发毒誓,你死了俺咋办?”
“那我怎么说?”
“你就说,如果欺骗天天,就烂舌头,一个月不能开口说话。”
王天昊说:“那行,如果欺骗天天,就烂舌头,一个月不能开口说话,行了吧?”
天天噗嗤笑了,道:“这还差不多。”
女人抱上了男人,男人也抱上了女人。
刚才还鸡飞狗跳,要死要活,眨眼的时间就粘一块了,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天天完全相信了,不信天昊她还会相信谁?
每次男人都将她抱在怀里喊炕,喊得那么激烈,抱得那么紧,外面一定没女人。
外面的女人把男人抽干,回家就没那么大劲头了。这一点天天还是蛮自信的。
眼看着两个人关系好了,忽然,天天的手机响了,过来一条短信。
天天一手抱着男人的脖子,一手将手机拿出,打开了荧屏。
手机上是一条短信,不知道谁发过来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让天天又是大吃一惊,王天昊也大吃一惊。
仔细一看,那图片非常熟悉。是那一晚,王天昊半夜摸进白冰屋子,女人将他捆绑以后,在办公室床上的合影。
那张合影只有上身,没下身。
上身是这样的,王天昊光着膀子,白冰也光着膀子。而且女人脖子以下的地区一览无遗,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胸口。
俩人偎依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蛮亲密的样子。
瞎子看到这张图片,也知道他俩在干啥。
王天昊脑门的汗珠再次冒了出来。
原来白冰那天晚上将自己捆绑,照相,是用在了这儿?
这可是王天昊跟她在一起的证据,一张图片,足以要掉男人的命。
天天的脸刷地变得惨白,傻呆呆看着天昊,苦苦摇着头。
王天昊愕然了,赶紧解释:“天天,这张图片有问题,你听我解释……。”
啪!一句话没说完,天天挥起巴掌,狠狠抽了男人一记耳光。
王天昊没动,心说活该,打得轻!咋就没想到白冰会用图片这样威胁自己?
天天一跺脚:“王天昊!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想不到你真的跟这女人好了,你还要不要脸啊?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你的!
好!既然这样,我给你们腾炕!俺死,死还不行嘛。”
天天说完捂着脸跑了,飞奔出了院子,穿过大街,直奔大梁山。
看样子女人要跳崖。
王天昊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咋跟张大栓和丈母娘四妮解释。
四妮一跺脚:“王天昊,你搞啥啊?莫名其妙!天天!”女人跟着闺女的影子追了过去。
张大栓的脸色非常难看,气得胡子都颤抖了,指着王天昊鼻子怒道:“王天昊,你在外面搞女人也就算了,还往家里领?还让她……怀了孩子?
马上把你的屁股擦干净,天天如果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愣着干啥?还不快追出去?”
王天昊这才如梦方醒,担心天天真的跳崖。女人的脾气相当刚烈。
“天天!你别走!”王天昊同样追了出去。
偌大个院子空了,只剩下了张大栓跟大栓婶。
大栓婶气喘吁吁,一个劲地埋怨:“你个老东西,早说王海亮的儿子靠不住,现在你相信了吧?
咱们可就这么一个孙女,天天要是有个好歹,俺也不活了,俺滴那个天儿啊,俺滴那个地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头子啊,你带我走吧……啊呵呵呵。”
老婆儿往地上一坐哭开了,摸着腿甩着鼻涕,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大栓在旁边劝:“哭啥啊哭,我这不在这儿吗?还没死呢。”
男人将女人搀扶了起来,帮她拍拍身上的土,说:“你打算让我死几回啊?放心,天天没事的,我相信天昊也是清白的。
咱孙女婿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不招女人喜欢?孩子们的事儿,咱就别跟着掺和了。”
大栓婶咬牙切齿:“天天有啥不测,我就撕烂那狐狸精的嘴,用针线缝上她的笔,让她一辈子不能勾搭男人。”
张大栓说:“行行行,你爱咋着咋着?中不?”
他将女人拉近了屋子里,给女人倒水,拿毛巾。
疯傻了十多年的大栓婶,又得了偏瘫。不过最近好多了。
在王庆祥中药的调理下,她的意识也恢复了正常。
她知道身边的白胡子老头不是梦里的白爷老公,也知道他就是没有死成,在红薯窖躲避了十五年的死鬼男人张大栓。
晚年的大栓婶是幸福的,夫妻和睦儿女孝顺,家业丰厚。
她享受到天伦之乐。
一辈一辈操不完的心,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儿子安稳了,孙女的婚姻问题又降临在头上。啥时候是个头啊。
不过大栓婶这么一哭一闹,心情舒畅了很多,哭完以后,擦擦泪,拄着拐杖又开始喂鸡了。
她知道孙女不会有事,王天昊也不会让天天有事儿。
王天昊追着天天跟四妮的身影,出了大街,一直追过山神庙,追过如意的羊场,穿过大梁山小学,去了村南的老虎岭。
天天准备到哪儿去跳崖,男人不要她了,跟白冰好了,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女人都是一时之气,恼恨起来头脑一时发热。
她哭哭啼啼,打算跟婆婆二丫一样,从幽魂谷的山崖上跳下去。
这样,天昊就会难过一辈子,至少会惦记她一辈子。
当初婆婆二丫就是从哪儿跳下去的,公爹王海亮就那样惦记了她一辈子。
老娘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俩,一对贱人。
变成鬼也要睡在你俩中间,让你跟白冰啥事儿也干不成。
我三更半夜敲你家房门,按你家里的门铃,叮铃铃,叮铃铃,非吓得白冰不孕不育不可!
不让老娘舒心,你俩这辈子也别想舒心。
天天是农村妇女,农村妇女就这样。心眼小。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啥都舍得,啥都不在乎。
可她就在乎自己男人,在乎王天昊跟谁好。
天天一边哭,一边骂,顺着山头奔向了幽魂谷。
身后不远处是她的老娘四妮,再不远处是王天昊。
四妮跑的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劝,担心闺女干傻事儿。
“天天啊,你站住!事情没搞明白,你就寻死,死了不正好便宜那个狐狸精?你咋恁傻啊?跟娘回去,听到没有!”
天天的脚步不停,一边跑一边说:“娘,天昊不要俺了,俺活着也没啥意思了,你就当没生过俺这个闺女吧,下辈子俺再孝顺您。”
很快,来到了老虎岭段天涯的位置,天天站在了悬崖边,向下瞅瞅。
苍天,咋恁深,跳下去还不摔成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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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就吓唬吓唬王天昊,看男人是不是在乎她。
远远地,果然瞅到了男人,王天昊着急冒火,一路狂追。
天天就想:天昊的心里还是有俺的,干嘛要死?傻子才死呢。女人都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谁家媳妇不耍小性子?
一死啥都没了,岂不白白便宜白冰那个白骨精?
正在想呢,忽然大事不好了,嗖地一声,从旁边跳过一条漆黑的身影。
天天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呢,一把程亮的匕首已经架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凉飕飕的刀锋晃得人眼睛睁不开。天天吓得一声尖叫:“天昊!救命啊!”
王天昊也看清楚了,可他距离天天至少三十米的距离,一时间根本无法扑过来。
那条黑影非常熟悉,分明是个女人,满脑袋黄发,打着钢丝卷,眼神犀利,在夕阳的照耀下发出蓝幽幽的光,脸上显出一抹狰狞的微笑。
“卧槽!沙狼!”王天昊首先打了个哆嗦。
没错,眼前的人的确是沙狼,王天昊追捕的要犯。
其实他早就来到了大梁山,白冰被掳走,喜凤嫂跟张拐子被掳走,三个人填进棺材里,就是沙狼干的。
这些天王天昊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到她的下落,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住手!沙狼你住手?你要干什么?”王天昊怒喝一声,再也不敢动了。
只要沙狼手里的刀子一划,天天的脖子立刻会被拉断,命丧当场。
他的心蹦跶了好几下,差点跳出嗓子眼。
天天眼巴巴看着天昊,眼神里是祈求的神色的。
“天昊!天昊啊,救命!”
四妮也气喘吁吁冲上了断崖,猛然发现闺女被人劫持,跟只老母鸡一样,想冲上去将闺女救下来。
“放开我女儿!你到底想要啥?我可以给你钱,不要伤害她!”
王天昊立刻变得无比冷静,一下子拉住了四妮。
“娘!别过去,这女人没人性的,小心天天!”
沙狼看着王天昊,脸上显出了得意的神色。
“王天昊!你还好吗?”
王天昊说:“当然好,沙狼,想不到你的功夫这么好,竟然可以从看守所挖地道逃出来。”
沙狼说:“废话!还不都是你逼得?你杀了我男人豹子,老娘要杀你的女人,为豹哥报仇!”
王天昊大手一挥:“慢着!一人做事一人当,豹子是我杀的,不管天天的事儿,你放了她!”
“你妄想!王天昊,我在大梁山潜伏很久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杀你。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不过杀了你女人也好,让你尝尝爱人死去,生不如死的味道!”
女人说着,匕首在天天的脖子上晃悠了一下,立刻,天天洁白的脖颈上就显出一道划痕,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匕首。
“啊!天昊救命,救命啊哈!”天天叫唤得更厉害了,女人颤抖不止。
“天天别怕,我在,我在呢,她不会杀你的,就是在吓唬你,别怕啊。”
“可是真的很疼啊,天昊!”
“不怕,不怕,我会救你的,冷静,冷静。”
天天怒了:“你过来冷静一个试试?”
王天昊真的不敢动,脑子里也嗡嗡直响。
沙狼根本不是人,极有可能会杀死天天。
两个月前在大漠,一场鏖战,豹子死在了他的飞刀下。
沙狼爱豹子爱的发狂,怎么可能会让他舒心。
咋办,咋办啊?
“沙狼,我求求你,别伤害我老婆,要杀,你就杀我吧!我来给你男人抵命,天天是无辜的,女人何必难为女人呢?”
哪知道一句话说出,天天害怕了,说:“天昊不要啊,那还是杀我吧。别伤害我男人。”
沙狼瞪了天天一眼,怒道:“闭嘴!想不到你们夫妻情深啊。王天昊你行啊,这边一个白冰,那边一个天天,左拥右抱,好不销魂啊!
王八蛋,你知道这段时间,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还我男人命来!!”
沙狼说着,匕首又要划下去,看样子非要杀了天天不可。
天天一闭眼,心说杀吧,九十来斤交给你了。只要不伤害俺男人,咋着都行!
而且她知道,天昊会为她报仇,将沙狼碎尸万段。
反正要死了,跳进悬崖死,被刀子割断喉咙死,还不都一样?
那知道王天昊忽然哈哈笑了,前仰后合。
发现男人大笑,沙狼怒不可解:“你笑什么?”
王天昊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英雄,豹子也是个英雄,现在看来,豹子是英雄,你却不是。你给豹哥丢人了。女人就是女人……。”
沙狼一愣:“你什么意思?”
王天昊说:“豹哥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虽然我杀了他,可一直很佩服他。因为他敢作敢当,当初在大漠,我们两个是公平决斗,生死无论,而且双方的人都不能报仇。
可见豹哥的心胸多么广阔,这才是真英雄,真好汉。
你跟了豹哥这么多年,连他一成的豪气也没有,岂不是很好笑?想不到豹哥一世英名,却毁在了自己女人的手里。”
王天昊用的是激将法。打算利用羞辱打动女人,从而放了天天。
他这一招被沙狼看出来了,沙狼又不傻。
“王天昊,你少用英雄豪气编瞎话,我不会上你当的,总之,豹哥不能白死!我要你痛苦一辈子!”
王天昊说:“那行啊!你杀吧,杀了天天,我再杀你,然后自杀,我可以跟天天殉情。大家一起死,也算有个了断,杀啊?怎么不杀了?”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反正你沙狼没人性!根本不懂的人间的感情。”
“你放屁!我是人,当然有人类的感情,不是为了豹哥,我也不会越狱!”
“你以为杀了天天,就是为豹子报仇了?除了羞辱豹哥的英明,你一无所获。咱们谈个条件,不如这样,有我来换天天。
你放了我女人,我来做你的人质,你把我捆到豹子的坟墓前,开膛破肚,掏心挖肺,我绝无怨言!怎么样?”
沙狼犹豫了一下,问:“当真?”
“废话!我王天昊说话算话,也是顶天立地的好汉!用我的命,抵豹子的命,这笔买卖很划算的。”
沙狼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我根本打不过你,怎么抓你?再说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我上哪儿说理去?”
王天昊说:“很简单,找根绳子,把我捆起来不就完了?对了,这儿有裤腰带,你也有裤腰带,两条裤腰带接一块,我绝对跑不了!”
王天昊很热心,不但没打算跑,反而帮沙狼出主意。
沙狼又是冷冷一笑:“王天昊,你的牙齿比锯子还厉害,普通的绳子怎么可能栓得住你,我这儿有根铁链,只要你用铁链把自己绑起来,我就信你!”
王天昊说:“行啊,铁链拿来,我把自己捆上,行了吧?”
你还别说,沙狼的身上还真有铁链,那根铁链五尺多长,鹅软粗细,这是沙狼应手的武器。
平时用来打架的,跟九节鞭差不多。用来捆人正好,不要说人,藏獒都挣不开。
哗啦一声,铁链扔在了地上,王天昊弯腰就要捡起铁链。
四妮担心极了,一下子拉住了他:“孩子!别上当!”
“咋了娘?”
“这种女人,根本不讲信用的,再说我不能为了天天,让她杀了你啊?我来做她的人质,你跟天天回去。”
王天昊说:“那怎么行?娘,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天天也不会有事,沙狼是江湖中人,最讲义气,一定会说话算话。”
王天昊在竭力为沙狼戴高帽子。
他12岁出山,从一个不会说话的狼王,被训教成人,不但学会了高超的医术,一身拳脚本事。学会了融入这些人群。而且还学会了一招很高超的本领。
那就是送高帽子。
他准备了一百顶高帽子给人戴。
高帽子是个好东西,是个人就喜欢。可以满足任何人的虚荣心。
沙狼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别的不怕,就怕别人骂她不讲义气。
今天,为了手刃仇人,为了给死去的爱人报仇,她才铤而走险。
如果单打独斗,她绝对不是王天昊的对手。
两个人当初在大西北,胜负就见分晓了。
她跟豹子两个人合理力,也占不到王天昊丝毫便宜。
再说杀了天天真的没用,反而会激起王天昊的冲天愤怒。
到时候仇报不成,还可能搭上一条性命。
既然他愿意把自己捆起来,跟她走,何乐而不为?
王天昊毫不犹豫,将铁链捡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坦然一笑:“现在可以放天天了吧?”
此刻的王天昊双手被束缚,一身的战斗力无法发挥,沙狼想杀他,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可她又不敢过来。
要知道,这小子可是狼王,天生神力。战斗力撼天动地。
单单用双脚跟牙齿,也可以将他置于死地。
王天昊呵呵一笑:“怎么?害怕了?胆怯了?”
天天在流泪,眼巴巴看着男人:“天昊,你真傻,真傻啊,俺可以替你死的。”
王天昊说:“这本来就不管你的事儿,是我跟沙狼的私人恩怨,你是我媳妇,任何时候都不能让你受伤,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那你跟白冰,真的没啥?”
天昊点点头:“啥也没有,别胡思乱想,那个照片是她PS过的,知道啥是PS吗?就是图片修饰。不要说在照片你跟我上炕,就是跟一头母猪上炕,也能PS出来。亲爱的,你信不信啊?”
这个时候还有啥不信的,男人都要为她死了。
“天昊,俺信,俺信啊,要死咱俩一起死!一路上俺陪着你……”
沙狼气得要死,想不到这两口子恁表脸,死到临头还亲亲我我。秀的那门子恩爱。
“你给我闭嘴!”女人一巴掌拍了过来,正好拍在天天的脖子上。
天天晃荡了一下,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你……?”王天昊刚刚一愣神的功夫,沙狼的身体已经扑了过来,瞬间将男人抱在了怀里,刀子也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猛地一拉铁链,抗小猪子一样,将王天昊抗在了肩膀上。
沙狼的力气很大,扛着一个男人,仍旧快步如飞,嗖地奔向不远处的山道,不见了踪影。
王天昊就那么被沙狼带走了。四妮瞅得清清楚楚。
可她根本撵不上沙狼,即便追上,也无法把女婿救下来。
她只能扑向天天,先把闺女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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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理条件决定了这一切。
再强壮的男人,也无法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因为那儿根本就没门。
女人也没有尝过真正做女人的滋味跟快乐。
王天昊忽然觉得沙狼很可怜。
“闭嘴!你给我闭嘴!”
女人开始的时候痛苦嚎叫,再后来竟然倒在地上打滚,痛苦至极。眼神里也闪出求救的神色。
王天昊双手双脚被捆绑,想救她也腾不出手来,只是关心地问:“你到底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那么好心!你杀了我吧,一刀杀了我吧。”
王天昊说:“我是可以救你的,你把手伸进我的衣服口袋里,上面左边,有个黄色的小药瓶,里面有药,吃三粒下去,立刻就不疼了。”
“不吃,就不吃,我才不要你的人情呢。”
沙狼还挺倔强,咬着牙忍啊忍。
王天昊说:“我自己贱,不用你还这个人情行了吧?就当我求求你,救救你自己吧。”
沙狼还想忍,但是却忍无可忍,小腹疼痛无比,撕心裂肺,想死的心都有。
虽然嘴巴上不乐意,心里也不乐意,可潜意识那种求救,迫使她靠近了王天昊,手也伸进了男人的口袋。
口袋里果然有几个药葫芦,很小的那种葫芦。
这些药都是王庆祥帮着孙子配的,有金疮药,有止疼药,也有最好的解毒药。
王庆祥就这么一个孙子,他对孙子的溺爱超过了对儿子王天昊的爱。
王天昊长大以后,从事的是危险职业,整天抓捕罪犯,难免会受伤,所以那些药常年带在身上。
王天昊说:“对,就是这些药瓶,黄色的那个,倒出两粒,放进嘴巴含在舌根底下,一会儿就不疼了。”
沙狼啥也顾不得了,救命要紧,也不管王天昊是不是骗她,倒出三粒药丸,送进了嘴巴里。
她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稳,果然不痛了,一股暖暖的热流从两腿间潮起,直袭脑海,浑身的经络也舒畅起来。
十分钟以后,额头上的冷汗也不见了。
女人问:“刚才你可以逃走的,为啥不走?”
王天昊说:“我当然不会走,因为我还没有查出那个背后指使你的主谋是谁。”
“那你干嘛救我?”
“救你是因为你是女人,在法律没有审判你之前,你还是个无辜的女人,我的眼里只有女人,没有仇人。”
沙狼不说话了,将药瓶子递给王天昊。
王天昊被捆绑,根本就不能接,他说:“这些药送给你了,至少可以让你支持半年不会复发。”
“你为什么要救我,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王天昊说:“我没让你感激。算是代替豹子在补偿你吧。这是我欠豹子的。”
“为了豹哥,我还会杀你。”
“那你杀吧,只要你下的去手。”
“当然,不是现在,我说到S市以后,用你的脑袋祭奠他。”
“随便。”
王天昊知道,沙狼之所以现在不杀他,是因为还没到S市。
大梁山到S市两千多里,带着一个大活人,至少比拎着一颗人脑袋轻松。
“你应该休息一下,身体虚耗太厉害,这样对你的病有好处。”
“不用你假好心,闭嘴!”
沙狼又瞪他一眼,王天昊就不说话了。
外面的夜晚很静,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外面星稀月朗,山道弯弯,一丝春季的暖风从洞口吹进来,撩起了沙狼的头发。
山洞的空间很大,这同样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大梁山数千个山洞最普通的一个。
王天昊当初做狼王的时候来过这儿,还在这山洞里拉过一泡屎。
沙狼闭目养神,看样子的确很累。
半夜时分,出事儿了,不远处的山腰上灯笼火把一起照亮,漫山遍野都是人。
老高带着人搜山了,那些公安的手里都有枪,好心的村民跟保安也手持棍棒,铁锨,锄头,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人声鼎沸,噪杂四起,沙狼的眼睛睁开了。
王天昊说:“沙狼你投降吧,跑不掉了,我的人上来了。”
“闭嘴!不许出声,不然立刻要你的命!”
王天昊说:“你真的跑不掉了,就算可以避开那些人的搜捕,也避不开公安的警犬,还有雪獒小白的鼻子。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沙狼一下子坐了起来,怒道:“有你在我的手上,亮那些公安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你是我最好的护身符。现在立刻跟我走,咱们上山。”
王天昊说:“山路已经被封了,你确定自己逃得出去?”
“废话!你当然知道出路,押着你走不就行了。”
“你那么信任我,不怕我把你领陷阱里?”
沙狼说:“你不会的,想害我,你刚才就可以下手,但是你没有。”
沙狼跟王天昊心照不宣,刚才发病,在地上打滚,只要王天昊抬脚一踢,她就可能死过去。
只要男人用脑袋一顶,张开狼牙,在她的脖子上合拢,沙狼就必死无疑。
但是王天昊没有,所以她确定,他是个善良的人。
大梁山的野狼王被驯化了,彻底被驯化了,跟人类的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对狼来说,不知道是福气还是灾难,或许是对狼世界的侮辱。
千百年来,很少有狼被驯化的,王天昊是第一个。
那个驯化他的人,更是高人中的高人。
沙狼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那么将王天昊押着走了,直奔大梁山的最深处。
两个人是顺着山间的小路走的,没有走大路。
因为大路已经被三路人马封锁了,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只能从大梁山的山峰断崖上穿过去。
这对沙狼来说不是难事,因为她小时候就爬惯了高山,走惯了丛林。
王天昊了趔趔趄趄,是被沙狼推着前行的,两个人的脚步很快。
小路的两侧有很多酸枣树,也有很多铁蒺藜。
酸枣树上的尖刺还有铁蒺藜将衣服划得刺刺拉拉响。
沙狼的衣服被划开了,里面显出一段兽皮。
原来她穿的是兽皮坎肩,下面也是兽皮裙子。
这样装束的女人一身野性。
沙狼是聪明的,不知道从身上拿出些什么药粉,一边走,一边慢慢往空中撒。
那些药粉撒过,空中就发出一阵芳香。
人吸食了这些花粉的香气,立刻会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不但掩盖了他们两个人的气味,避过了警犬的鼻子,路过这一代的人,也会误入歧途。
所以老高这些人追过来,不但没有找到沙狼跟王天昊的踪迹,而且还遇到了鬼打墙。
几十人到这儿就迷失了方向,啥也看不到了。
如果不是雪獒小白机敏,回去的路他们也找不到了。
王天昊知道这种花粉的名字,叫尸香魔芋。
尸香魔芋是生长在棺材上的一种花,沙狼使用的,应该是尸香魔芋的花粉。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花儿,生长在千年古棺上,应该是一种菌类植物。
同时,尸香魔芋也是保护坟墓不会被盗的守墓花。
只要盗墓贼走进墓室,靠近墓主人的棺材,闻到这种花的香味,立刻狂性大发。可以保护墓主人的棺材不被损坏。
这种花一般人根本搞不到。沙狼不是一般人。
她的身上不但有尸香魔芋的花粉,而且还会挖洞。所以王天昊立刻判断出,沙狼的本事应该是跟一个盗墓贼学的。
很可能当初救她一命的老猎人,不是一个真正的猎人,而是个经验丰富的盗墓贼。
但是这已经无从考证了,沙狼的养父早就死去很久了。
不过临死前,将一身的本事全都传授给了她。
白冰遇到鬼打墙,张拐子跟喜凤遇到鬼打墙,应该也是中了尸香魔芋花粉的毒。
就这样,沙狼带着王天昊翻山越岭,翻过几道山梁,穿过原始森林,奔向了大梁山的最深处。
天光大亮以后,她们已经离开疙瘩坡八九十里了。
原始丛林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到处是参天的大树,到处是林立的古木。哪儿都是灌木,哪儿都是树藤。
上面遮天蔽日看不到阳光,也看不到蓝天,蓝天跟阳光全都被密密麻麻的树冠跟树藤遮掩了。
最近,大梁山一直在开发,可开发也是在大山的四周。真正的原始密林深处,至今没有人去过。
王天昊是狼王,对大梁山的一切都是了如指掌,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出路,逼着眼睛也能走出去。
所以沙狼不会迷路。
普通人进去原始密林是非常危险的,但是狼却不怕,一公一母两条狼更不用怕。
王天昊一边走一边问:“沙狼,这不是你的真实名字吧?你的真名叫什么,可以不可以告诉我?”
沙狼怒道:“你妄想!我真名字叫什么根本不管你的事儿!”
“那你可以不可以将我松开?你的铁链捆得我好难受,还有,我后背痒痒,你帮我挠挠行不行?”
“啥?让我帮你挠痒痒?你想得美。”沙狼哭笑不得了,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沙狼,你咋恁不近人情,别忘了刚才是我救了你,不是我的药,你就痛死了。”
女人想想也是,就当还他一个人情。
“你i哪儿痒痒?”
“脖子上,后背上也痒痒,一块给挠挠。”
杀狼没办法,只好将手从王天昊的后背上伸了进去,帮他抓痒痒。
“是不是这儿?”女人问。
王天昊说:“对,就是这儿,用点劲,使劲抓。”
帮他挠了几下,王天昊果然感到很舒服,还恋恋不舍了,眼睛闭上,一脸的陶醉。
“对,就是这儿,好舒服,往上点……往下点,往左点,往右点,转着圈挠,好舒服,爽啊……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大家一起来……做,运,动。”
王天昊那儿惬意地不行。沙狼也觉得浑身痒痒,把手从天昊的后背上拉出来,抬腿给他一脚,骂声:“滚!弄得我都痒痒了。”
王天昊一转身:“来,我帮你也挠挠!”
“去你的!滚!”沙狼竟然噗嗤笑了。
王天昊说:“瞧瞧,这多好,笑一笑十年少,整天绷个脸,跟谁欠你家钱似的,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又跟我耍贫嘴,找死啊你?”
我笑了吗?自己为啥不知道,沙狼纳闷了。
她是从来不笑的,王天昊竟然说她笑了,笑起来还挺好看。
我为啥要笑?豹哥死了,应该哭才对,面对仇人,应该愤怒才对。
她抬手摸了摸脸,发现自己真的笑了,心也突突跳个不停,脸蛋发热发烫。
我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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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第一次感到了羞臊,这种感觉是从前没有过的。
王天昊说:“挠啊,咋不挠?”
沙狼说:“我帮你挠个鸡毛!分明是想占我便宜!滚你个淡!”
“不挠算了,没必要骂人。”
“少废话,马上赶路,咱们今晚必须走出大山,要不然会有麻烦的,谁有时间跟你扯淡!”
沙狼抓着捆绑王天昊的铁链,抬手一拉,牵狗一样,拽住就走。
男人身不由己,跟着女人继续爬坡。
大梁山的原始密林是没有路的,千百年没人涉足过。
这儿是野狼的天下,是土豹子的天下,也是黑熊的天下。
无数的野猪在这儿弄了窝窝,无数的黄鼠狼,地獾在地上挖出一个个洞穴。
大树上净是鸟巢,密密麻麻。不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一般人走进丛林就会迷路,但是王天昊不会。
从前的十二年,他曾经带着黄狼群从大山这边到那边,也从那边到这边,四条蹄子踏遍了八百里大梁山的角角落落。
狼群总是在不停地寻找食物,哪儿食物多,就往哪儿去。
王天昊头前走,沙狼后面跟。
但是想一天的时间走出大梁山,那是不可能的,第一是没有路。第二,横穿大山,真的很难走。
四周除了灌木就是草丛,然后是大树。
有些大树年代已经很久远了,五六个人都抱不过来。
王海亮担任村长以后,原始深林就被封了,不让任何人进去。游客也不准进。
山里危险,担心乱砍乱伐,再就是担心火灾。
一旦发生火灾,几座山头一起着火,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好不容易爬过一座山头,眼看着密林渐渐稀疏,沙狼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王天昊问:“咋了?”
沙狼的脸又红了,怒道:“不管你的事儿,你在这儿呆着,哪儿也不要去。”
王天昊问:“到底咋回事?”
女人说:“我要办点事。”
“啥事儿?”
沙狼说:“公事儿,难道你不办公事儿?”
王天昊说:“办,可你是大公事儿,还是小公事儿。”
王天昊知道女人要方便了,女人习惯把拉屎撒尿,换卫生巾称作公事儿。
沙狼是不用卫生巾的,因为她是石女。
那就是拉屎,或者撒尿了。
沙狼怒道:“我上二号,你呆着别动,不许逃走,要不然就打断你的腿。”
王天昊说:“你说撒尿去不就行了?那中,我保证不逃,你去尿吧。”
“你确定不会逃走?”
“大丈夫男子汉,说不走绝对不会走。”
沙狼点点头,松开铁链,身子一闪,果然穿进了不远处的草丛背后。
王天昊乐了,竖着耳朵听。
他听到了沙狼解衣服的声音,也听到了女人蹲下的声音。
接下来,草丛的背后传出一阵小溪流水的声响,非常的诱人。
王天昊开始使坏了,大好的机会,要不要偷窥?
我可是英雄,英雄不会看女人方便的。
再说了,不就两大白鹅吗?有啥好瞧的。
不如,逗她一下,给她躲个猫猫,吓吓她。
于是,王天昊的身子同样一闪,躲进了另一边草丛,消失不见。
这边草丛距离那片草丛不远,而且王天昊是匍匐在草丛里的。
仔细一瞅,奶奶的,风光无限大好……沙狼在那边方便的样子,让王天昊一览无遗,啥都瞧得清清楚楚。
透过密密麻麻的草丛,他瞅到两片粉白。一下子唤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老实说,王天昊没有遇到过石女,他不知道石女是什么样子的。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石女有险峰,但是没有仙人洞。
关于石女这个名字,王天昊只是听爷爷说过,爷爷跟他仔细解释过。
因为是小神医,以后难免会遇到这种疾病。
仅仅是疾病而已。
王天昊很想瞅瞅真正的石女是什么样子的,纯粹是为了研究病理。
当然,这个理由他自己也不相信。
瞪着俩眼瞅啊瞅,啥也瞅不到,因为沙狼背对着他,只是看到女人后背的两片粉白。
想不到做过野狼的女人也这么白。
王天昊这儿还没有瞧明白呢,沙狼已经站起,转瞬的时间,将兽皮裙子提了起来,把一切都遮掩了。
立刻,王天昊的心里大为失落,肠子都悔青了,为啥不早点偷窥,啥都耽搁了,遗憾啊。
因为担心王天昊跑掉,沙狼没走多远,也就是十五六米的距离。
可当她从密林深处冲出来再寻找的时候,男人却消失不见了。
“王天昊你个王八蛋!说话不算话,竟然真的跑了!”
沙狼火了,立刻拉出匕首,开始寻找。
她一边骂,一边用匕首拨拉那些草丛,希望把男人给揪出来。
王天昊隐藏的动作非常轻,沙狼那么好的耳朵竟然没有听到。
她不知道男人朝那个方向走了,地上根本没有脚印。树干上也没有留下脚印。
按说,王天昊的动作灵巧,双手被捆绑,也可以噌噌上到树上。
可附近的树上没有,草丛里也没有。
沙狼知道男人没逃出多远,扯着嗓子嚎叫:“王天昊!你出来,出来啊!要不然我骂你祖宗十八代了!”
喊半天没人搭理她,沙狼就害怕了。
没有王天昊,她根本走不出大梁山的原始丛林。
纵然野外生存经验丰富,可没有向导,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丛林里没吃得,野兽横行,恐怕有生命危险。
饥饿跟焦渴还是其次,关键是寂寞,有时候孤独寂寞比死亡更加可怕。
女人找了一会儿,竟然哭了,带着哭腔喊道:“王天昊,你出来啊,别躲猫猫了,我再也不捆你了行不行?求求你出来吧?”
她毕竟是个女人,坚强的外面无法遮掩女孩子脆弱的心。
这时候沙狼温柔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得王天昊在草丛里心一酸,真的好想立刻出来,将她保护在怀里。
可他咬咬牙,还是没出来。
吓吓她也好,谁让她那么嚣张,搓搓她的锐气,杀杀她的威风。
沙狼真的骂人了,是破口大骂:“王天昊!你生儿子没后门,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老娘咒你半夜尿炕,一个月来四次大姨妈。出门被拖拉机撞死,还是东方红的……你出来啊,要不然我就返回大梁山,杀死你媳妇……。”
王天昊生气了,心说骂吧,你越骂老子越不出来,吓死你!
很快,祸事发生了,危险降临了。沙狼发现一片草丛在颤抖。
草丛颤抖,说明后面有人,一定是王天昊。
奶奶的,本姑娘用刀子戳你的屁股,爆你的花朵,给你来个屁股开花。
沙狼嗖地扑了过去,提着匕首冲那草丛背后就是一刀。
这一刀的准头很好,不知道刺中了什么东西,传出喵呜一声惨叫。
刀子往回一带,女人就傻了眼。原来拖出来一条豹崽子。
她做梦也想不到,那片草丛是一条母豹子的窝窝。
当时,一条母豹子正在草丛里给小豹子喂奶。已经盯着她好久了。
豹子的巢穴就在这里,肚子下是三只小豹子。
小豹子还没有满月,一身的黄毛刚刚长成。
沙狼的匕首刚好刺在小豹子的腿上,将小豹子从母豹子的肚子下给拉了出来。
豹子之所以不攻击她,是因为肚子下的豹崽子。
人怕豹子,可豹子也怕人。
人类是一切动物的天敌。
豹子担心豹崽子被抢,就没有做声。两个人走过去就算了,它没打算招惹他们。
可沙狼偏偏就伤害了小豹子,这激起了它冲天的愤怒。
豹崽子吱吱一声尖叫,沙狼也吓得一声尖叫:“啊!豹子啊!”
话音未落,那条母豹子嗖地一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直奔沙狼就扑。
豹子的动作太快了,沙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豹子的身影就到了。
“嗷呜!”惊天动地一声怒吼,咬的是沙狼的手腕。
沙狼受过专业的训练,还是比较冷静的,飞身就躲,一下子闪开了。
可母豹子却穷追不舍,第二次扑击又到了。
豹子也不敢随意扑击,因为崽子还在沙狼的手上,被挑在匕首上。它担心伤到孩子。
母性的庇护让豹子发癫发狂,这一次咬的是沙狼的两腿。
沙狼吓得双脚一纵,嗖地上去了一棵大树。
这附近有很多大树,在不高的地方就分了叉。
可以顺着那些树杈,直接攀岩到树顶上。
沙狼完全被豹子给吓傻了,竟然忘记了扔掉豹崽子,一只手抱着豹崽子嗖嗖而上,眨眼的时间上去了树冠。
上去以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豹子不但是奔跑的健将,也是爬树的高手。
四条蹄子仿佛四个吸盘,抓住树干一下子跳起老高,直奔沙狼再扑。
沙狼再次尖叫一声,飞身而起,从这颗大树跃上了另一颗大树。
很多大树是连通的,树根树之间的枝杈密密麻麻,你连着我,我连着你。
完全可以从这棵树跳上那颗树。
而且树干都很粗大。可以承重数百斤的东西。
就这样,沙狼从一棵大树跃上另一颗大树,豹子也从这边追到那边,一人一豹穷追不舍。
丛林里嚎叫声震天,树叶纷纷掉落,女人的身影也扑朔迷离。
开始的时候还行,动作比较凌厉。
可沙狼毕竟一路狂奔,又累又饿,体力跟不上,渐渐地,动作懈怠了很多。
最危险一下,豹子已经扯在了她的衣服上,一条兽皮群被扯掉一块。
女人一边躲一边嚎叫:“王天昊,救命啊!救命!!”
王天昊在草丛里看到了。啥都看到了。
当时就吓得傻了眼。
这只豹子他认识,是大梁山众多豹子中的一员,非常凶悍。
土豹子不是花斑豹,身上没有斑点。也没有任何花纹,一身的土黄。
这是大梁山特有的豹种,跟别处的不一样。
它们的动作更像狮子,有着狮子一样强悍的力量。
王天昊知道沙狼要吃亏,勃然大怒,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现在,他的双手还被铁链束缚,但是区区一根铁链,根本不可能锁住他。
铁链上有一把锁,天昊早就用铁丝撬开了,随时准备逃走。
他之所以不逃走,就是为了配合沙狼,从而查出她背后的幕后主使。
现在不得不大打出手了,要不然沙狼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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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队伍上回来以后,两个人无所事事。
因为不是正式复原,而是被人除名的,所以没有正规的复员证。
他们也没钱送礼巴结人,就这样,成为了一对无业青年。
很快,生活的残酷将他们逼向了绝境,一身的本事无法施展。
豹子等于是被沙狼拖累了,但是男人毫无怨言。
爱情就是这样,是付出,不是索取。
豹子担起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开始四处找工作,最后担任了一家保安公司的保安。
可惜那点薪水可怜地要命,不要说买房买车,筹备结婚,吃完泡面,抽完烟,交完手机费,房租都担负不起。
沙狼也在拼命找工作,同样做了保安。
再一次意外事件中,遇到一伙劫匪,豹子跟沙狼大显神威,生擒劫匪,立下了大功。
因为哪件事以后,他们被一个大老板看中,那老板就雇佣他们,让他们做了专业的杀手,也成为了商业间谍。
再后来,他们干过很多大案子,杀过很多人。
所谓的商业间谍,就是索取生意人跟生意人之间的机密。是一种非常高级神秘的工种。
不单单要功夫好,还要机敏,精通各种电脑软件。
一路过关斩将,豹子跟沙狼所向披靡,挣了不少的钱。
可他们也成为了公安通缉的要犯。
公安曾经派人四处搜捕他们,可那些人大多都被他们给处理掉了。
他们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江湖上的人都称他们为豹子,沙狼,以至于他们的真实名字人们都忘记了。
逃亡的四年里,他们一直在被人雇佣,豹子爱她爱得发狂,她爱豹子也爱的发癫发狂。
可自己毕竟是石女,她担心这个秘密被豹子知道,也羞于让外人知道。
每次豹子提出跟她亲热,都被她搪塞了。
女人心中的苦只有自己明白。
去年,他们接到了新的人物,雇佣他们的人,是一个叫白冰的女孩。
白冰家里有钱,他父亲是S市博物馆的馆长,他们家也收藏了大量的古董。
倒卖古董不少挣钱。
白冰雇佣他们,就是为了大梁山的那四本古书,因为那四本古书里,有打开梁王宝藏的秘密。
白冰的意思,让他们抓捕大癞子,从大癞子哪儿抢回来四本古书,佣金是五百万。
白冰没有让豹子要掉王天昊的命,也无意伤害大癞子。
可当豹子得知王天昊就是杀死亲哥大胡子的凶手时,他发疯了,也发狂了。死命地追杀王天昊。
西北大漠里一场较量,最终他死在了王天昊的手下,丢掉了年轻的生命。
豹子也是咎由自取,在跟王天昊搏杀的时候,杀死了好几个公安。
王天昊面对豹子,当然不会手软。
男人的死,让沙狼彻底心灰意冷。
所以她才从S市的看守所挖洞出来,寻找王天昊报仇雪恨。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王天昊听沙狼说完,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可怜。
同样是人,同样做过野狼,沙狼的命却比自己不知道苦了多少。
这本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坎坷的命运却让她变成了一条凶狠的狼。
按照她这个年纪,正在恋爱的大好时光,正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正在男人的怀里陶醉。
可她不得不担起生活的重担,独自煎熬。
王天昊说:“沙狼……阿不,我可以不可以叫你石女?”
沙狼说:“当然可以,你已经知道了我全部的秘密,叫什么有关系吗?”
王天昊说:“你不会杀人灭口吧?”
沙狼说:“那要我打得过你才行,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
“那你还杀我,为豹子报仇吗?”
沙狼说:“杀,干嘛不杀?我在豹哥的坟墓前发过誓,要提着你的人头祭奠他,难道你反悔了?”
王天昊说:“没有,我不是反悔的人,但是我相信,即便到大西北,豹子的坟墓前,你也不会杀我。你会手软!”
沙狼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说:“很简单,因为我看的出,你是个本性善良的女人,杀人不是你的本意。”
沙狼的面色变得冷峻起来,怒道:“我一定会杀你的,一定会,我不会让豹哥白死!”
王天昊说:“那行,我就引颈待戮,等着你来杀,就让我的血唤醒你的良知。”
沙狼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
王天昊说:“当然,因为我的确高尚。”
沙狼说:“高尚也换不回我爱人的命,你死定了。”
王天昊说:“行,现在睡觉,睡好了,挨你一刀也不会疼。半夜想用刀子捅我,提前说一声哈……。”
王天昊若无其事,说完以后倒头就睡,跟没事人一样。
他完全不在乎夜里沙狼会不会给他一刀。
给就给吧,捅一刀也好,谁让自己杀了人家男人。
尽管豹子该死,可他情愿挨沙狼一刀,因为女人太可怜了。
王天昊呼呼睡过去了,夜色很宁静,那只小豹子在沙狼的怀里吱吱呜呜。
沙狼也躺下了,看着天昊。
她也有夜视眼,夜里看东西非常清楚。这是当初做狼的本能。上天赐给她的本能。
她忽然觉得王天昊很帅,比豹子还要帅。
男人一双虎目,眼睛很大,闭上眼的时候,眼泡很鼓。两腮是青光光的络腮胡子,显示出一个男人雄壮。
他的鼻子很挺,脸膛紫红,也仿佛一个熟睡的大姑娘。
他的手臂粗壮有力,他的二头肌跟三头肌也鼓鼓冒起。
这么强壮的身体,很容易让女人产生幻想,
沙狼已经产生了幻想。
我真的会杀他吗?有天到豹哥的坟前,真的会给他一刀?
他可救过我的命啊,从昨晚到现在救了两次。
第一次是自己小腹胀痛的时候,他本来有机会逃走,本来有机会抓住自己的,可他却没有。
中午在丛林里,遇到土豹子,他挣开铁链,完全可以冷眼旁观,看着她跟豹子搏斗,然后逃之夭夭。
或者等到自己跟豹子两败俱伤,然后将她快手拿下,可他依然没有。
他为啥要这样做?
王天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可以毫不犹豫杀死豹子,但是对女人却没有丝毫的恨意。
就算绑架了他的妹妹,他也没有恨意。
难道他喜欢上了我?还是我喜欢上了他。
天昊的医术很好,真的会让我变成真正的女人吗?
就算可以变成真正的女人,那又怎么样?豹子也活不过来了,跟谁恋爱?孩子又跟谁生?
没有豹哥的日子,以后该咋过?
公安会放过我吗?我的身上可背负了好几条人命啊。会被判死刑的。
以后会不会仍旧亡命天涯,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女人的心里不敢想。
目前啥也不顾了,她就是觉得王天昊好,比豹子更好,更疼她。
天昊了解女人,了解她沙狼,知道她想要啥。
可惜啊,这么好的男人,自己咋没遇到?反而便宜了那个叫天天的女人。
此刻的沙狼已经不准备杀天昊了,完全将豹子的仇恨抛掷了脑后。
剩下的是对天天的嫉妒,还有对王天昊的渴盼。
他有媳妇怎么样?有女人又怎么样?
有媳妇可以离婚,有女人可以抛弃。他是我盘里的菜,任何人都不能夺走。
奶奶的,先让王天昊把自己治好,然后老娘就将他咔嚓了。
我也做女人,我也生孩子,我也做母亲。
有了这一切,死不足惜,被公安杀了,关一辈子也值了。
就这么办,豹哥在天之灵也可以原谅我。
当初豹哥就说了,不让我报仇,他想我幸福,找个男人,生个娃娃,有个家,就是幸福。
豹哥的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沙狼打定主意,甜甜合上了眼。
睡梦里的男人不再是豹子,而是换上了王天昊的面孔。
她的身体也扭啊扭,摆啊摆,渐渐缩进了王天昊的怀里。
那只小豹子躺在他们中间,被一男一女挤着,像个娃娃似的,同样睡着了。
大山里,丛林外,池塘边,火堆旁,两人一条豹崽子,好像甜蜜的一家人。
此刻,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
他们是第二天醒来的,醒过来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
王天昊睁开眼,发现沙狼睡得还挺香,哈喇子都出来了。
女人真的好可爱,像个洋娃娃。皮肤也白。胸口浑圆结实。
忽然,他产生了冲动,很想过来亲她一下。
但是这种感觉只是闪念了一下,立刻就消失了。
亲别的女人,对不起天天。
天天还在家为他提心吊胆呢。
沙狼终于睁开了眼,冲王天昊一笑,问:“醒了?”
王天昊说:“醒了。”
“那咱们……赶路吧。”
男人说:“好。”
接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也没啥好收拾的,就是几条鱼干,路上当做干粮。
前面是茫茫大山,至少还要走一百多里,才能彻底摆脱大山。
一路上,他们的话很少,谁都不开口。
昨晚彻夜畅谈,好像要说的话全部都说完了。
王天昊走在前面,翻山越岭,时不时伸出手拉女人一下。
女人也一只手抱着豹崽子,另只手牵着男人的手。
昨天,他拉她的手,她觉得是侮辱,今天,她拉他的手,却感到很幸福。
男人的大手仿佛高压电门,每次触摸都有一股电流击中她。
那电流从手掌跟手掌之间的连接处迸发,顺着手臂,一直穿到心脏,直冲脑海。
沙狼觉得心跳更厉害了,脑子也迷糊了。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这种感觉是从前跟豹子再一起时没有的。
会不会是恋爱的感觉?难道当初跟豹子在一块,那不叫恋爱?
山路走起来非常陡,前面根本没有路。到处是灌木,到处是草丛,到处是树藤。
王天昊一边牵着女人的手,一边用匕首披荆斩棘。
他是知道路的,知道翻过前面两座山岭,那边就是国道。
上去国道,虽说还没有摆脱大梁山,可早已超出了高队长他们的包围圈。将所有的人甩出去二百里了。
而且高队长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不但没有将沙狼擒获,反而甘愿跟她重返大西北。
从今以后,沙狼的命运也发生了转折性的改变。
王天昊用自己的身体跟名节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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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莽苍苍的大山是第二天中午走出去的,上了山里的国道。
大路旁有公交车,王天昊拉着沙狼上了车。
此刻,王天昊已经不叫她沙狼了,这个名字太难听,直接唤她石女。
石女这个名字也不怎么好听,很难叫出口。
不过名字就是名字,只不过是个称呼而起,那村里的张二狗,小猫子,小顺子,小栓子又招谁惹谁了?
歪名字叫着顺口,也好养活。
一路上都是异样的眼光,那些乘客提心吊但看着他俩。
这一男一女完全就是两个野人。
沙狼自不必说,一身兽皮,满脑袋金丝发。王天昊也是狼眼放光,脑袋上的鬃毛扎里扎煞。
最关键的,他们的怀里还抱着一只宠物,那个狗不狗猫不猫的东西,竟然是一只豹崽子。
呼啦,所有的乘客吓得纷纷闪开。
这下好,石女跟王天昊四周没人了,都躲出去老远。
来到Z市,没敢停留。想要去S市必须要坐火车,而坐火车必须要买票。
买票要用身份证,王天昊还好说,石女是绝对不能用身份证的,她可是公安通缉的要犯。
石女问:“天昊,咋办?”
王天昊道:“好说,到晚上,咱们爬动车,我坐火车从来没买过票。”
的确,王天昊坐火车很少买票,根本不用买,因为他身手好,经常爬火车。
一般的火车都是小凯斯,三天不爬动车,他就浑身不舒服。
动车的速度快,每小时的速度是三百到四百公里,跟飞机差不多。
这样的高速列车,不要说人,狐狸都爬不上去。却偏偏难不倒王天昊。
两个人吃了点干粮,没有去车站,而是爬上了动车的铁轨。
动车的铁轨全都是水泥墩子浇筑,有的水泥墩子上有竖梯。
所谓的竖梯,就是一根根铁栏杆焊接在水泥墩子上,直通铁轨。
那些梯子是维修人员跟护路人员上下的通道。
王天昊带着石女爬上去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夜幕悄然降临。
男人问:“石女,你怕不怕?”
石女说:“你不怕我就不怕。”
“那咱们比比,看谁的身手好。”
石女笑道:“我的身手一点也不比你差,别忘了我是特种兵队长。”
王天昊说:“吹牛不用上税,你就吹吧。”
石女说:“那好啊,我数一二三,谁先上去算谁本事大。”
眼看着一辆动车过来了,风驰电闪呜呜怪叫。
嗖地一声,动车跟飞出弹膛的炮弹那样,从两个人的身边一闪而过。
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跃起的,也同时在旁边的石墩上点了一下,借了一把力。
还是同时瞅准了两扇窗户,同时从窗户里鱼贯而入。
然后又同时落在了地上。
石女的本事真的跟王天昊差不多,天生的野狼性格,矫健的身手,都是一气呵成。
只可惜他们晚生了几十年,如果早生几十年,就没铁道游击队什么事儿了。
石女跟天昊进去的不是一间屋子。
石女跳进的是普通硬卧车厢,而王天昊进去的是一个卧铺车厢。
事情巧的很,这车厢里有张床,床上有两个人,是一男一女。
可能是小夫妻度蜜月的,两口子正在睡觉,都没怎么穿衣服。
王天昊飞身进去车窗,身体刚好砸床上,传来哎呀两声惨叫。
“娘啊,咋回事呢?”王天昊差点将这两口子砸成煎饼。
这一男一女认识王天昊,半年前,他们也是坐这一趟车,也是卧铺。王天昊急于到大西北去救小曼跟大癞子。同样爬了火车。同样砸在了这一男一女的身上。
几个月的时间,两次做火车,两次从窗户外面飞进来一个人,两次被砸中。
那一男一女差点蒙了。
“大哥,咋又是你,你这是?”
王天昊纳闷地不行:“哇——还是这女的,哇——还是没穿衣服。哇——还是那么白。哇……怎么又砸上了?”
他尴尬地不行,赶紧解释:“这里是地球嘛?外面有飞碟。我是来探访你们的,不好意思打扰了,继续。”
王天昊说完,推门走出了车厢。
那一男一女伸长脖子,向着外面观看。
根本没有飞碟,也没有流星。再看的时候,王天昊已经不见了。
他们都觉得又遇到了外星人,因为人类不可能跳得上这么快的动车。
男的问:“老婆,咱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女的是说:“一定是,一定没醒,老公,怕怕,咱们接着睡觉。”
两口子抱在一块,吓得被子也不敢揭开了。
王天昊走进另一个车厢,跟石女会合。两个人抱着豹崽子,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从Z市到S市,至少需要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漫长的是夜晚难熬,短暂的是一觉醒来就到站了。
王天昊跟石女都是昏昏欲睡,赶了一天的路毕竟很累。
到站以后下车,两个人也没啥行李。
王天昊问:“咱们先去哪儿?”
石女说:“要不然先吃饭?”
王天昊说:“别,先到豹子的坟前,你不是要杀我嘛,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石女问:“你真的不怕死?”
王天昊说:“我来就是准备死的,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恐惧,多一分钟,多受一分煎熬,干脆你杀了我算了。”
石女说:“行,那我就送你上路,走,咱们去见豹哥。”
后半夜了,出租车很难找,但仍然有,两个人上了出租车,直奔S市郊外的坟场。
豹子的尸体就埋在哪儿。
豹子死了,她的尸体是手下的兄弟收敛的,也帮着他买了一块墓地,就在S市郊外的公用坟场。
一个月前,石女从看守所逃出来,去祭奠过他一次。并且在豹子的坟前发誓,不杀王天昊誓不为人。
现在,她如愿以偿了,把王天昊给抓了过来。
其实也不算抓,王天昊是主动跟着她来的。
下了出租车,夜幕还是很黑,夜风很冷,俩人的衣服都不多。
大西北的天气跟大梁山的天气不一样。
此刻的大梁山已经是春末夏初,微风送暖,但大西北的夜晚还是那么凄凉。
王天昊看到石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赶紧脱下西装,帮着女人披在了身上。
这儿密密麻麻都是坟头,到处是石碑,到处是墓穴,到处有死人的相片,贴在墓碑上。
很多坟墓的前面都烧过纸,焚过香,摆过祭品。
风中散发着纸张跟大香的焦糊味道,也散发着死人的恐怖味道。
石女带着王天昊走啊走,转啊转,绕过很多坟头,终于来到了豹子的坟墓前。
哪儿果然是豹子的墓穴,石碑上的照片很熟悉。王天昊一眼就认了出来。
石碑上的字很简单,上面写着:亡夫豹子之墓,右侧几个小字,妻沙狼立。
上面没有豹子的真实姓名,直到现在,王天昊也不知道豹子的真名叫什么。
沙狼不说,他也懒得问。
王天昊站直了身体,说:“石女你动手吧,我保证不反抗。是清蒸还是红烧,红焖还是水煮。剥皮还是抽筋,尽管招呼,我王天昊如果皱一皱眉头,就不是英雄好汉。”
石女的面色很沉重,低低说了声:“跪下。”
“你说啥?”王天昊没听明白。
“我说你跪下!!”石女怒喝一声,几乎是在咆哮了。
王天昊是宁折不弯的人物,流血流泪不低头,更不会跟人下跪。
他说:“想杀我就给我一刀,我不会被侮辱的。”
石女问:“你到底跪不跪?有没有诚意?”
王天昊说:“这跟诚意无关,我为什么要跪他?‘
石女说:“如果我选择做个好人呢?只要你跟豹哥下跪,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干任何一件坏事,弯腰一跪,可以换取一个人的良知,救一个人脱离罪恶,你跪不跪?”
这话听起来蛮有道理,可你做不做好人,跟我有啥关系?
发现天昊发愣,石女又加了一句:“就算是为了我,求你给豹哥跪下,行不行?”
王天昊说:“行!”心说,跪就跪,反正膝盖又跪不坏。
再说了,豹子虽说作恶多端,可毕竟是条汉子,给英雄下跪,自己不吃亏的。
他果然冲豹子跪了下去。
石女将豹崽子放在了地上,从怀里拉出一把匕首,猛地架在了王天昊的脖子上。
她说:“豹哥,当初我说过,要用王天昊的血来祭奠你,现在我做到了,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现在,我就让王天昊的血溅在你的坟墓上,你安息吧。”
这个时候,如果说王天昊一天也不怕,那是扯淡。
怎么能不怕呢,石女一生杀人如麻,从不眨一下眼睛。
豹子是她的爱人,为了爱人,她可以赴汤蹈火。
可他仍然在赌,用自己的命在做赌注。
他赌石女不会杀他。一定不会杀,他要用自己的真诚唤起她的良知。
果然,石女的刀子没有在王天昊的脖子上来一下,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在手腕子上蹭地划了一刀。
不是很疼,但是鲜血却狂飙而出,染红了豹子的墓碑。然后顺着墓碑滴滴答答淌下。
石女哭了,是嚎啕大哭,同样跪在了豹子的墓碑前。
她说:“豹哥,我下不去手,真的下不去手啊!你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杀死王天昊又有什么用?
从前,我觉得自己很爱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可现在才知道,我错了,我们两个都错了。
我们走了不该走的路,把自己给逼上了绝境。
豹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要做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女人。我想你泉下有知,也不想看着我犯傻对不对?
你希望妹子幸福,希望妹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现在,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王天昊。
今天,我在你的墓碑前发誓,以后再不干任何一件坏事,我要跟王天昊白头偕老。将来我们生出的孩子,跟你的姓,我会补偿你的。
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你的恩情。”
石女一边说一边哭,王天昊听得傻了眼。
他胜利了,沙狼被他感化了,感化成为了石女。
王天昊刚要解释,石女已经扑过来,抱上了他的脖子,嘴巴也堵在了他的嘴巴上。
女人开始亲他,摸他,拥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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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生气了,怒不可解。
自从王天昊成亲以后,她天天盼着儿子生儿子。
二丫太孤单了,有个孙子抱也不错,至少有盼头。
天昊跟天天不跟她住一块,她都成孤寡老人了。尽管她才四十多。
王天昊说:“娘,孩子是……自己流下来的,不管石女的事儿,所以,你不能对她凶,不能跟她生气,更不准跟她大吵大闹。”
二丫甚至觉得,石女孩子的流产一定跟自己有关。
是不是我昨天声音大,把石女吓着了,孩子才掉的。
我那可怜的孙子啊,都怪奶奶不好,奶奶该死。
立刻,二丫对石女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眯眯安慰她。
“石女,对不起,都是娘不好,娘有错,夜儿个不该对你大吼大叫。娘以后照顾你,你想吃啥,喝啥,只管说,咱家啥都有……刘妈!快!准备红枣,当归!人参!燕窝,快给我儿媳妇补补,快呀!!”
二丫好像比天昊还着急。这时候,早把前儿媳妇天天甩在了脑后,一心向着石女了。
石女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冲王天昊竖起了大拇指,那意思:你真行,撒谎不带打草稿的。
王天昊也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OK的手势,冲石女做了个鬼脸。
石女的手术成功了,接下来就是静养,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复原。
在这一个月里,二丫一直在照顾她,寸步不离,也不去上班了,公司里的事儿全部交给了宝栓哥,还有素芬去管理。
她尽心尽力照顾着石女,啥好东西都买,啥好吃得都做,啥好吃得都往石女的嘴巴里塞。
她要把石女养得白白胖胖,身轻体壮,以后多给自己生几个孙子。
女人怀胎一次,就证明生理正常,完全可以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子又生子,子又生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二丫的脑海里是子孙绕膝天伦之乐的画面。
管他儿媳妇是谁,是个女的天昊喜欢就行,能生孙子就行。
只要是儿子天昊的种,她都喜欢。
石女也心安理得享受着婆婆的照顾,完全把自己当做王天昊的妻子了。
活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尝到了少奶奶的味道,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而且已经准备为王天昊生儿子了。
生儿子真好,不但可以帮着深爱的男人传种接代,孩子还是她的保护神,护身符。
有了孩子,自己至少不用死了,法律会轻判。
果然,石女样子变了,人白了,也胖了,哪儿都是丰满的,脸上充满了光泽。眼睛更大,胸口更鼓。
一个月以后,从床上跳下来,挺着一对饱满肥实的美美,俨然是个丰润的少妇了。
第一个月没有过完,她的生理期就来了,第一次出现了月事。女人更加激动了。
在这一个月里,王天昊一直没有回到大梁山去。
但是他给大梁山的亲人打了电话,打给了爹老子王海亮,打给了媳妇天天,也打给了Z市的高队长。
他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告诉他们沙狼劫持他以后就跑了,消失无踪。
目前他在竭力追捕沙狼,总有一天会把女匪抓捕归案。
所以他暂时不能回到大梁山,希望爹保重,媳妇也保重。
男人是为了办案,为了工作,天天没办法,只好在家等,每天期盼着男人的回归。
王天昊在S市闲逛了一个月,帮着小冷破获了几期大案,剩下的时间就是到二丫的工厂去。慢慢熟悉生意的管理。
他知道自己在警队干不长了,对沙狼的包庇,是严重的错误。
一旦有天水落石出,一定会被开除。
开除就开除吧,反正问心无愧,用自己的前程换石女的一条命,值了。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二丫打来了电话,让儿子回家吃晚饭。
天昊赶回家,娘已经将饭菜做好了,热气腾腾的菜摆了一桌子。
天昊问:“娘,今天是啥日子?”
二丫说:“好日子,值得庆祝的日子。”
“那到底是啥日子?”
二丫神秘莫测一笑:“石女的月子坐完了,身体完全好了,你俩是时候同房了。赶紧将再给我生孙子。”
王天昊哑然失笑,石女在旁边羞羞答答,低着头不敢说话。
天昊无法跟娘说实话,不能告诉娘石女至今还是闺女。那样娘会伤心的。
“娘,生孩子的事儿,不急于一时。”
二丫瞪了他一眼:“啥叫不急于一时?天昊,你快三十了,再不生孩子就晚了。趁着我还年轻,可以给你们带。
娘已经算好了日子,今天你跟石女同房,一定能怀上?今晚家里就你俩,娘到厂里去休息。”
二丫真的算好了,她一直在注意石女的月事。上次,他看到女人的月事来了。
月事以后半个月,是怀孕的最佳时刻,男人一沾身,种子就能播进去,并且茁壮成长。
对于子孙后代的事儿,她比天昊跟石女更上心。
二丫心满意足笑着,解下了围裙,说:“你俩吃,娘走了,今晚就不回来了,这个家就是你俩的,加把劲儿,争取一炮弄个孩子出来,娘为你俩鼓励加油。”
二丫还使劲攥了攥拳头,给他俩增加信心。
石女一下子慌了,说:“娘……你别走。”
二丫问:“咋了?”
石女说:“俺……怕。”
二丫噗嗤一笑:“你跟天昊那么长时间了,咋还怕?娘不能在这儿,要给你俩留下足够的空间。别犯傻,早早解衣服睡觉,春宵一刻值千金……。”
二丫说完扭身离开了公寓,临走的时候告诉刘妈,把屋子门锁上,把院子门也锁上,没有的我命令,任何人不准备出入。
她必须要为一对孩子留下足够的空间。
跟孩子们住一块不好,会影响他们的兴趣,也会影响孙子的质量。
二丫的汽车消失以后,屋子里只剩下了天昊跟石女。
石女还是羞羞答答,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她知道天昊一定会跟她一块睡,这一天她期盼了很久,天昊也期盼了很久。
别管男人按的是什么心,反正快乐一天算一天,快乐一次是一次。
她要从女孩变成女人,也要从闺女变成少妇。
那种羞涩,期待,彷徨无助,弄得她心里小鹿一样狂跳。脸上也发烧发烫。
王天昊就坐对面,石女同样可以听到男人的心跳跟呼吸的加重。
天昊说:“石女,你吃,吃饱点,这一个多月,过的还舒适吧?”
石女说:“挺好,娘……带俺跟亲闺女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你……胖了,也更白了。”
石女说:“整天坐着,就知道吃,能不胖吗?天昊……。”
“恩……。”
“俺喜欢这个家,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俺多想真正成为这个家里的人啊。不知道这种好日子能持续多久?”
天昊说:“只要你乐意,可以一直住下去,这儿就是你的家,因为咱俩……拜堂了,是真正的夫妻。”
石女知道天昊在安慰她。这种救她的方式很荒唐。
可她又明白男人的苦心,这是天昊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没有一点食欲。两颗心一起跳,一红一白两张脸蛋一起泛出红晕。
王天昊终于按耐不住了,一下子坐起来,靠近了石女。
犹豫了一下,就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石女的身体颤抖起来,好像一滩烂泥,拿不成个儿。
她浑身酥软,脑袋靠在了男人的胸膛里,填满他的颈窝。
王天昊低下头亲在了石女的脸上。粗狂的嘴唇也贴近了她的嘴巴。
这是女人的初吻,跟了豹子四五年,这嘴唇她没有让豹子碰过。
因为那时候,她是个不完整的女人。
现在她完整了,被男人碰是心安理得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二十四岁女人的初唇被摧开了,碰触的瞬间,石女看到一片蓝蓝的天,一片云彩也没有,一大群鸽子从天上飞过,鸽子哨嗡嗡鸣响。
她的身体滚烫起来,嘴唇也是滚烫的。
男人的身体更热,更烫,仿佛一堆烈火,要将她焚毁,烧成焦炭,变为白灰,最后迎风飘洒。
他们的身体完全贴在了一起,也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女人已经化作白灰,融进男人的身体了。
王天昊吻着石女,双手一下将她抱在怀里,揽得死死的,快步冲进卧室的门,抬脚将门勾上了。
他将女人慢慢放在了床上,温情地看着她,她也温情地看着她,四只眼睛四团烈火碰撞,熊熊燃烧。
女人等待着这千载难逢的一刻,也等待着暴风骤雨来临的一刻。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她啥也不懂,真的啥也不懂,没有真正经历过男人。
刀头上舔血,血雨腥风的日子让她的世界观产生了扭曲。
她初中文化都没有,尽管在队伍上经过了知识的恶补,可队伍上没有生理卫生课。
退役以后,她听人说过男人跟女人的那些事,在澡堂子里,在大街上,在洗头城。
那些女人说起男人跟女人的事儿,特别的随意,特别的满足。一点也不害羞,跟喝红薯稀饭一样平淡。
她们都说那是一种快乐跟神仙一样的感觉,并且讨论着各种方法跟姿势。
那时候的石女非常迷茫,也非常痛苦,生理的缺陷让她感到无限的自卑。
现在不怕了,啥也不怕了,有家了,有男人了,当然也有那种事儿了。
她躺在床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做啥,傻乎乎的。、
男人的手伸向她脖子纽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阻挡了一下,掩饰她的羞涩。
但是立刻,她就知道这样不行,不能把即将到来的幸福拒之门外。
她就闭上了眼,让男人随便。
王天昊一点点除去了女人所有的武装,瞅到了石女白洁光滑一尘不染的身体。
两个月的调养,果然丰满了,很有女人味了,一身的香气。
他的脑子里仍旧晕乎乎的,觉得是被迫的。可为了救她,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脑海里闪出了天天愤怒的眼神,闪过爹老子王海亮蒲扇大的巴掌。
今晚一过,就是对天天最大的背叛,爹老子会抽死他。
抽就抽吧,不能看着石女死,不能看着她死在注射台上。
不能看着她懵懂无知的眼神笼罩上临死前那种恐惧绝望的阴影。
他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被石女的身体吸引,尽量不去想天天,也不去想爹老子的巴掌。
他开始摸她,亲她,吻她,将女人匀称洁白的身子抱在怀里。
他拉过被子,一下子蒙上了石女跟自己的身体。
衣服从被子的缝隙里丢在了地上,房间里就显出女人咯咯的笑声,说:“你轻点……痒。”
灯光也熄灭了,房间里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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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温柔的,也是柔缓的,可撕裂的疼痛还是让石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融合的一瞬间,女人满足了,执迷了,晕厥了……化成惊涛骇浪里随风颠簸的一叶孤舟,也化成了晴空丽日下一只平滑的鸽子。
一声嚎叫,石女晕厥了过去……她活过来几次,又死过去几次。陶醉在生与死的边缘快乐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被一道强大的电流击中,终于扑在女人的身上不动弹了。
石女醒过来的时候,王天昊没有睡,却独自靠在枕头上抽烟。
愧疚啊,纠结啊,没脸见人啊……怎么跟天天交代?
石女却一下子抱上了男人的脖颈,说:“天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让我做了真正的女人。
王天昊就把石女轻轻推开了,只是说了声:“睡觉吧……”再次关灭了电灯。
在以后的七八天里,王天昊依然没有离开,一直跟石女住一块。
二丫也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休息,通常白天在家里照顾儿子跟媳妇的生活,晚上就一个人回公司办公室。
她给儿女留下了最大的空间,给他们创造机会,让他俩欲罢不能。
七八天以后,二丫掰着指头算了算,感到差不多了,儿子的种子应该完全播进了女人的地里。
她这才回家,把天昊跟石女强行拆开了。
怀上娃娃的女人,就不能跟男人折腾了,要不然孩子托不住。会早产的。
再接下来,二丫时刻关心着石女的动静…。
这个月,石女的例假没有来。
又过了半个月,在一次吃饭的当口,忽然,二丫发现石女食欲不振,眉头紧皱,一阵干呕。
然后女人放下碗筷,冲进了厕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二丫满面带笑,拍了拍的天昊的肩膀,夸赞道:“儿子,干得好,娘以你为傲,石女真的怀上了。”
王天昊却看不到一丝兴奋的样子,反而扬天一声长叹。
他跟石女的感情到头了,仅此而起,所有的缘分加起来,没超过四个月。
天昊不吃饭了,而是抓起衣服走出了门外。
是时候抓捕沙狼归案了。毕竟他是公安。职责所在,不能让匪徒逍遥法外。
走出家门,天昊首先给小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让他带人过来,我已经俘虏了沙狼。
小冷带着两个手下是半个小时以后赶来的,不过他们没有进家,因为天昊让他到附近的一家酒馆碰头。
走进酒馆,小冷瞅到了王天昊,一脸的惊喜:“天昊哥,沙狼抓到了?在哪儿?”
王天昊举起就酒杯,一饮而尽,说:“小冷,你坐下,我有话要说。”
小冷莫名其妙,不知道天昊哥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咋了哥,那儿不舒服?”
王天昊说:“小冷,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上了沙狼,并且跟她一起生了孩子,你意外不意外?”
小冷一愣:“这话怎么说,你跟沙狼……恋爱了?”
天昊点点头:“其实也不算恋爱,我想救她,沙狼的罪很大,一定会枪毙对不对?”
“对,她的罪行完全够枪毙的条件。”
“那我问你,如果一个死囚犯,她怀孕了,是不是可以减轻罪行?”
“当然,法律有这样的规定,因为孩子是无辜的,怀孕的死刑犯,可以死缓,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或者将死刑减为无期,无期减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哎呀天昊,你就是利用这种办法来救沙狼的?”
小冷感到了意外,瞪大眼睛瞅着王天昊。
王天昊说:“是,我就是要沙狼怀孕,就是要救她,我不能看着她死,因为我知道,虽然她十恶不赦,但却是可怜的。
这条路不是她想走的,而是命运的无奈,将她逼上了死路。
每天晚上,我的脑海里出现石女被打死,脑袋被轰爆,稀巴烂的样子就不寒而栗。
所以我一定要救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怀上我的孩子。”
小冷大吃一惊,说:“天昊哥,你咋恁傻,恁傻啊?为了救一个死刑犯,你竟然不顾自己的家庭跟名节?”
王天昊说:“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知道天天一定会骂我,爹也会打我,骂就骂吧,打就打吧,我是问心无愧的。”
小冷的面目变得冷峻起来,吱溜喝一口酒,问:“哥,你说,让我怎么办?你想我亲手抓……嫂子?”
王天昊说:“是,她是时候伏法了,我让你帮我一个忙,找最好的律师,帮助她减刑,无期也好,有期徒刑二十年也好,反正不能让她死。”
“可是哥,你这是犯错误啊,明知道跟沙狼相爱是没有结果的,上面会处分你的。”
王天昊说:“我知道,公安这个职业,我也走到头了,回到大梁山我就会辞职。”
“那现在……?”
王天昊说:“现在沙狼就在我的家里,你把她带走吧,目前的她身怀有孕,你替我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小冷的面目更加冷峻,天昊看到男人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小冷哭了……。
他是敬佩王天昊的,把王天昊当做神一般的人物。
上次在大沙漠追捕豹子,他就被王天昊的英雄豪气折服了。
天昊哥是个真正的男人,一点也不猥琐,一点也不龌龊。顶天立地。
“哥,既然沙狼跟了你,那就是我嫂子,我怎么可能亲手抓嫂子啊?”
王天昊说:“你是公安,必须抓她!我是他男人,必须托付你照顾她。”
“你想忠义两全?”
“……”
王天昊的心好痛,真的好痛。他救了女人,娶了女人,让女人怀了孩子,又不得不亲手抓捕她。
这真的很为难。
“现在你跟我走,到我家去,把她……带走吧。”
“可她是你女人啊……。”
“没错,沙狼的确是我的女人,可她杀过人,破坏了很多家庭,我必须要给那些死去的人有个交代,必须还那些破碎的家庭一个公道。这是道义,懂吗?道义!”
王天昊的眼睛红红的,瞅着小冷。
小冷没办法,只好一招手,带着两个手下跟着天昊上了车,直奔二丫的别墅。
来到别墅门口。小冷没好意思进去。说:“哥,你进去,给嫂子道别吧,过了今天,你们有话只能到监狱里去说。”
王天昊点点头,进了门。慢慢走近院子,走近客厅,上了楼上的卧室。
他的脚步很沉重,一步一挪,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坚信跟勇气。
推开门,走近屋子的时候,他看到了石女,石女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床沿上。仿佛走上敌人铡刀下的刘胡兰。
她冲天昊一笑:“回来了?”
王天昊说:“回来了?”
石女说:“既然带了朋友回来,咋不唤他进屋喝口水?”
王天昊不动了,他知道石女啥都明白,明白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明白天昊带来了公安,要抓她。
可她毫无怨言。
“石女,对不起……。”
石女微微一笑:“天昊,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很感激你,你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第一次做了女人,第一次做了母亲。
我也知道你纠结了很久,才下了这个决心,你比我更痛苦。
我怎么会怪你呢?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救了我的命啊,让我从一个死刑犯,变成了一个普通罪犯。坐牢出来,我还有大好的青春,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
人家只是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啊。这有滋有味的日子,我还想过他一百年,还想为你生一大群孩子。
我想跟你白头偕老,想跟你厮守终生,或者躺在一条炕上,死了埋在同一口棺材里。
下辈子也想再做你的女人,跟你生生世世。
可惜啊,这样的好日子不属于我,这四个月,是我从天天哪儿偷来的。
天昊,你忘了我吧,就当咱俩没有见过面。
孩子生出来,我会把他交给咱娘,咱家的条件好,有奶奶照顾,孩子不会受委屈。
只要你能常过来看看他,常去监狱看看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石女也哭了,一双泪珠从粉白的脸颊上哗哗流下。
女人伸出了双手,示意她给他戴上手铐。
也只有他帮她戴上手铐,她才不会反抗。
至于其他的公安,没有人能抓住她。任何人也不行。
王天昊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说:“石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咔嚓一声,一副冰凉的手铐戴在了女人的手腕子上。
王天昊帮着石女穿了一件外衣,怕她冻着,一步一步拉着女人下了楼。
刚刚走进客厅,就跟二丫撞个满怀,二丫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咋了?”
王天昊说:“娘,我要抓石女走,去坐牢?”
“啊?为啥啊?”二丫晃了晃差点晕倒。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告诉娘实情:”她是公安抓捕的要犯,是当初纵横大漠的女飞贼沙狼,石女是她的乳名,我是为了救她,才娶了她,娘,你让我们走吧……。”
二丫一听如雷轰顶,晃了晃倒在了沙发上。
忽然,女人嚎叫起来,一下子扑向石女,将儿媳妇抱在了怀里。
“我不准石女走!不准她坐牢!她是我儿媳妇,肚子里还怀着我家的种!……石女你别怕,娘在,娘在呢,这场官司娘帮你打定了,花多少钱也要买回来你的命,还有我孙子命。不怕,不怕……”
二丫颤抖了,抱着石女死死不肯撒手。
两个月的时间,她跟石女产生了感情,早把她当儿媳妇了。
昨天还好好的,一家人其乐融融,怎么今天就有塌天的大祸?
石女也哭了,扑通冲二丫跪了下去,说:“娘!你是俺亲娘。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俺这么好。你别让天昊为难了,俺是咎由自取啊。
人一旦走错路,是要偿还的,是要遭报应的。你让俺走吧,俺不想报应落在孩子的身上。
孩子生出来,过了满月,俺就送到你身边。你帮着俺养吧。如果俺有一天能出来,那时候一定会好好孝顺你。”
“孩子啊……”二丫抱着石女哭得更伤心了。
王天昊背过脸去,向着外面招招手。
外面又停了好几辆警车,一大堆人。
小冷担心出危险,因为沙狼太狡猾了,不但拳脚功夫好,枪法也出神入化,根本弄不住她,所以打电话叫了救兵。
这时候早把二丫的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
过来两个女警,把沙狼带走了。
二丫一声呼喊,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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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窗户外面又多了一个人,是个女人,那女人正是学校里的小学老师白冰。
白冰来了,非常的心疼,说:“天昊,你起来吧,怎么还跪着?”
天昊说:“你走,不管你的事儿。”
白冰说:“天下的好女人有的是,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起来,跟我走,我照顾你一辈子,保证不让你下跪。”
王天昊说:“白冰,有你啥事儿?别添乱行不行?”
白冰说:“不行,天昊,你这么跪着我心疼,这么好的男人,咋就不知道珍惜?换上是我啊,巴不得每天把你捧在手心里。
既然人家不要你了,你还舔着脸跪啥?跟她离婚,再找个好的。
走,今晚到我哪儿去睡,我的床很暖和。也很大,睡两个人不是问题。”
白冰一边说,一边拉王天昊,王天昊说:“脚麻,站不起来。”
白冰说:“那好啊,我背你。”
“你背的动我吗?”
“背的动,我力气大得很。”
男人的身子果然重,至少一百八十斤,白冰那么纤细,不要说背男人,拉都拉不起来。
王天昊说:“算了,我就这儿跪着吧,等待天天原谅。”
白冰说:“人家都恨死你了,巴不得你死,要是肯原谅,早出来了。”
“不行,我还要等。”
“天昊,我喜欢你不是一天半天了,现在天天不要你,我就有机会了,过来,让俺亲亲。”
“叭叭叭……。”外面传来了拔瓶塞的声音。
白冰趁机会下口了,亲王天昊一脸唾沫。
天天就在窗户里面,气得咬牙切齿。
她知道白冰在气她,王天昊也在气他,俩人用的是激将法。
女人咣当推开了窗户,将小脑袋探了出来,眼睛瞪得像杠铃,外面的白冰果然抱着天昊的脖子,两个人在亲热。
发现天天看他们,他俩不亲了,王天昊推开了白冰。
天天说:“亲啊?咋不亲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到底是什么丑态?”
白冰擦擦嘴巴,对天天虎视眈眈:“咋,你丢了的男人,也不许别人捡?你当他是草,我却当他是宝。你第一天跟天昊离婚,我第二天就嫁给他。而且想嫁给他的女人从大梁山一直能排到Z市去,你信不信?”
天天说:“信,当然信,亲吧,我不打扰你俩,继续啊?”
白冰说:“你关上窗户,你看着,我们怎么亲?”
天天说:“臭表脸,敢当着人的面亲热,还怕别人看?这是我家,我喜欢推开窗户看人亲热,管你啥事?……你俩到底亲不亲?”
白冰说:“当然,而且当着你的面亲,有本事你就别扭脸,看我怎么亲。”
女人说着,又把男人抱上了,过来啃天昊的脸。
王天昊再次将白冰推开,怒道:“别添乱行不行?我已经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白冰气急了,第三次扑过来,从后边抱上了男人的腰。
王天昊是很想挣扎的,可跪的时间太长,再加上四五天肚子里没食,摇摇欲坠,根本无法挣脱。
就这样,白冰得逞了,在男人的腮帮子上留下了好几排牙印。
开始的几口,天天还能忍受,再后来女人就疯了,一个飞扑,从窗户上跳在了大街上,上去抓住了白冰的头发。
她开始跟她厮打,一边打一边骂:“臭表脸!狐狸精,白骨精,抢俺男人,你还是不是人?”
白冰怒道:“你不是不要他了嘛?他跟谁好,管你啥事?”
“谁说俺不要天昊了?没见过人家小夫妻拌嘴吵架吗?我俩是闹着玩的。”
白冰躲开,噗嗤一声笑了,说:“天天,早知道这样,你还折腾个啥?还不把天昊搀回去?真要看着他晕过去啊。”
天天楞了一下,这才知道白冰不是真的跟天昊亲热,而是想帮着他们恢复关系。
女人用心良苦,为了激起她的嫉妒心。
她不知道白冰是什么人,整天在跟她抢男人,可关键时刻,又帮着他们复合。
白冰说:“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帮你们,我是为了天昊,看着他跪在这里受罪,心里不落忍。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女人说完,甩袖子走了,王天昊晃了晃,果然倒在了天天的怀里。
天天抱着男人的脑袋,埋怨一声:“冤家啊,上辈子欠你的……。”
天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男人拖回家,王天昊连饿带累,真的晕了。嘴巴上肿起无数的水泡。
男人的胡子更长了,脸色更憔悴了。
天天打开街门,将男人拖进院子,拖进屋子,拖上了床。王天昊两手耷拉在地上,两腿在地上拖出两条常常的印记。
然后她开始给他喂水,自己先喝一口,嘴对嘴喂进去的。
摸着男人瘦削的脸庞,天天心如刀绞,真是对他爱恨交加,死去活来。
我可怎么办,怎么办啊。心里就是舍不得他。也疼他。
算了,不就跟别的女人睡觉嘛?就当新买一款手机,被人玩两天,又给送回来了。
喂了水,她又湿了一条毛巾,帮着他擦脸,将脸上的污垢擦净,她又到厨房弄饭。下了面条,磕了三个荷包蛋。
半夜,厨房里叮叮咣咣响,惊动了西屋的四妮跟二狗。
四妮问:“闺女,三更半夜你咋类?打耗子呢?”
天天只好跟娘解释:“娘,俺饿了,弄点东西吃。”
四妮纳闷了,不应该啊。闺女在跟女婿置气,俩人冷战,气还气不过来,还知道吃?
一定有猫腻,于是,四妮穿起衣服,出门悄悄查看。
她看到闺女天天煮了一大碗面条,端进了屋子里,屋子里的炕上,王天昊就躺在哪儿。
天天将面条放在了桌子上,对天昊说:“你找别的女人有功了,是不是要我喂你吃?”
王天昊没做声,继续晕。
天天没办法,一跺脚说:“罢罢罢,欠你的,还是喂你吧。”
于是,女人挑一诸子面条,自己先放嘴巴里,嚼碎了,掰开男人的嘴巴喂他。
第一口没有怎么喂进去、,天天自己咽了下去。
第二口刚刚碰到男人的嘴巴,王天昊睁开了眼,嘴巴瞬间吞在了天天的嘴巴上。
天天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小腰就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抱紧了,裹在了身下,裹在了炕上。
他的嘴巴一直没有离开她的嘴巴,就那么含着,特别的贪婪。
女人都要憋死了,呜呜呼叫,两只粉拳在男人的肩膀上拍打。
她说:“你真坏,竟然装晕,博取人家对你的同情……。”
王天昊一边亲一边说:“我不这样,你怎么能让我进屋?亲爱的,对不起,你狠狠惩罚我吧,以后,你说咋着就咋着。”
天天抬手刮了男人鼻子一下:“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为了你我可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跟石女……有欢没爱,就是为了救她,其实跟她在一块,我脑子里想的一直是你,”
这种谎言,他自己也不相信,可天天偏偏就信了。
必须信,不信还能怎么样?
她跟他经历了多少磨难才修成的正果啊,怎么能拱手送人?
她报复的目的也达到了,王天昊在外面整整跪了五天,啥气也该出了。
是男人哪有不花心的?逢场作戏而已,而且天昊真的是可怜石女。
二十年之内,他不能跟石女在一块,二十年以后再说呗,快活一时算一时。
男人这么一撩,天天也把持不住了,啥都扔到了脑后,两个人在床上打起滚来,翻来覆去。
被子被摊开了,来回忽闪,两个人的衣服也顺着被子缝隙丢在了地上。
房间里无限躁动,呼呼的喘气声不绝于耳。
四妮在门外脸腾地红了,心说:“一对冤家,门也不关……。”
四妮甚至听到了闺女天天跟天昊的谈话。
王天昊说:“你胸口咋恁咸?是不是没洗澡?”
天天说:“当然,你惹俺生气,哪有心情洗澡,你等着,俺先去洗洗。”
王天昊说:“别了,味道正好,要是加点味精跟孜然,味道就更好了。”
“嘻嘻嘻……你好坏。”
“咯咯咯……你好棒。”
那些肉麻的话,四妮听得面红耳赤。
小夫妻俩和好如初,四妮的心里是兴奋的,也是坦然的。
她没好意思进门,反而轻轻帮着两个孩子关上了门,返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的张二狗翻了个身,问:“闺女咋了?”
四妮说:“俩人又和好了,正在折腾呢。”
张二狗不耐烦地说:“咱家天天也是,恁没骨气。没了张屠户,咱也不吃带毛的猪。王天昊这小王八蛋,又让他沾了便宜。”
四妮说:“他俩根本分不开,那是人家天昊有手段,别管咋说吧,他俩好,俺这做丈母娘的就高兴。二狗,过几天咱就可以抱孙子了。”
想起孙子,张二狗也笑了,不再恨王天昊了。
有孙子真好,张王两家强强联手,整个大梁山的财富以后都是外孙子的。那该多美啊。
王天昊跟天天和好了,两个人不计前嫌。
第二次到S市看守所看望石女的时候,天天跟着天昊一起去的。
两个女人畅谈了很久,说了很多悄悄话。那些悄悄话,王天昊没听到。因为当时的天昊躲在外面。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天天很兴奋。
天昊问:“石女跟你说了啥?”
天天说:“石女说对不起俺,你当初的确是为了救她,才让她怀孩子的。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是她不会不喜欢你。
她还说,你俩的孩子让俺多照顾,她就是死了,九泉之下也会瞑目。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咱俩的恩情……天昊,其实石女很可怜的。”
王天昊点点头:“我知道,这辈子恐怕都要辜负她了。”
直到现在,天昊也不知道跟石女的那段情是真心的,还是违背良心的。
生活的苦难,将石女逼上了绝境,为了女人的生存,也把天昊的感情给逼上了绝境。
他在石女的身上留下了遗憾,但绝不后悔。
毕竟让她怀上孩子,是唯一救她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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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王天昊甩去一身的疲惫,踏上了新的征程。
两个人又回到了大梁山,天昊正式进入了父亲的公司。
王海亮打算立刻培养他,让他为以后接手公司做准备。
王天昊刚进公司的时候,做了两个职位。
第一个职位,是保安公司的总经理,他手下有两家保安公司,二三百号人,管理着大梁山每天数万游客的安全问题。
第二个职位,是山果收购经理。
大梁山如今果园的数量达到了一万七八千亩。每年的山果收购达到数十万吨。
这些山果可都是饮料厂的原料,工厂正常运转的保障,更是山民们生活来源的保障。
王天昊加入了繁忙,为父亲挑起了一少半的负担。
几天以后,Z市的新工作下来了,责令王天昊赶紧归队。
上面经过研究,觉得他对沙狼不但没有过错,反而明辨是非,亲手缉捕,应该嘉奖。
而且他职位再次提升,成为Z市公安某系统的副处。
可王天昊却断然拒绝了,因为他厌倦了征杀,厌倦了追捕犯人的日子,想归于平淡。
高队长没办法,只好三顾茅庐,亲自来到大梁山,跟他陈明利害。
两个人找了个饭馆,坐定,高队长问:“天昊,你为啥不为前程考虑?你的梦想不是做个好警察吗?”
王天昊笑而不语。
“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为啥?你可是拜年难得的奇才啊?不做警察可惜了。”
王天昊说:“有些事情我看不惯,不能随心所欲,而且这个世界是钱说了算,权说了算。我觉得这个职责不再神圣,没有什么可追求的了。”
高队长也不语了,低着头抽烟,他当然明白天昊的意思。
王天昊不想被社会的大染缸侵染,不想沉沦,堕*落,只想安安稳稳做个生意人。
人各有志,在所难免。他终于说出了唯一的要求:“天昊,如果以后有什么大案,我要你帮忙,你会不会袖手旁观?”
王天昊道:“虽说咱们不再一个地方工作了,可兄弟情义还在,你有什么困难找到我,我不一定会帮。
如果有强悍的匪徒作案,无法抓捕,你只管吩咐,一个电话过来,我会赴汤蹈火。”
高队长点点头:“那就好,我先谢谢你,目前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需要你帮忙。”
天昊问:“啥事儿?”
高队长说:“大梁山大梁王的藏宝图,是不是在你这儿?”
王天昊一愣,觉得高队长这次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点点头:“没错,的确在我这儿。”
高队长的脸红了,道:“那我能不能恳求你,把藏宝图交出来,送给上面。”
“你们想干啥?挖掘大梁山的宝藏?”
陈队长说:“不是挖掘,是考古。这么说吧,其实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大梁山的梁王墓。
而梁王墓的秘密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宝藏是集体的,我代表集体恳求你。”
王天昊摆摆手:“高哥,你如果说别的事儿,我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没错,宝藏是集体的,可也是我们大梁山人的,是大梁山的老祖先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
既然是我们大梁山人的,那么就应该有大梁山人来决定。
那是大梁山人的老祖先,你带着人刨我们的祖坟,这件事怎么好意思张口?……明天,我也带人去挖你的祖坟,行不行?”
王天昊的话没好气,将高队长说得老脸红一阵白一阵。
“天昊,你再考虑考虑,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早晚一天,大梁山的宝藏会被那些盗墓贼给挖开,将里面的宝藏弄走。
我们是为了保护宝藏不被流失,决定有计划的考古发掘,跟那些盗墓贼是不一样的。
不单单盗墓贼,外省的那些考古学家也虎视眈眈盯着大梁山。他们有专业的考古队,经验都很丰富。
他们有一百种办法将梁王墓弄开,而且正在跟咱们本市的考古队竞争。不能便宜了他们,这是我们Z市的财富。”
王天昊说:“谁来也不行!梁王墓挖不得,别的我不敢保证,想挖开梁王墓,三五万人到这儿也是个死。
不要说走进梁王墓的迷宫,想到达墓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高哥,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我王天昊说的,我会用一生的精力保护梁王墓不被破坏。没有人可以从这儿拿走一两黄金。没有人可以靠近梁王墓一步……算我求求你,别动我们的祖坟行不行?”
老高说:“天昊,我说了不算啊,上面是有计划的,到时候你扛不住啊。”
“扛不住也要抗,对于那些意图不轨的人,我会一命抗争!”
“你这么固执?”
“就是这么固执。”
“没得商量了?”
“没得商量!”
高队长一脸的灰心失望,叹口气道:“如果是你的外公命令你交出藏宝图,你交不交?”
“我亲外公?你说的是大毛爷,还是喜来爷?”
高队长生硬地说出三个字:“张喜来!而且他已经成立了考古队,拿到了考古发掘的正规手续,随时准备对梁王墓下手了。”
王天昊的心难受起来,面目十分冷峻:“我外公这是怎么了?为啥要回家挖自个儿的祖坟?”
高队长道:“这是明摆着的,坟墓里有七色花,也就是九叶一枝花,传说吃了可以长生不老,益寿延年。你外公张喜来不行了,被癌症折磨了十几年,他要挖出九叶一枝花当做救命的良药。”
王天昊明白了,啥都明白了。
当初从S市回来的时候,石女曾经告诉他,小心张喜来。
石女就是被张喜来雇佣的。
很久以前,张喜来就对梁王墓关注了。
当初追捕张二狗的那些人,应该有张喜来的一拨。
只是不知道,将张二狗打晕,变成傻子,是不是张喜来那波人干的。
张喜来是明里一套暗里一套,暗地里安排人争夺,陷害张二狗,绑架大癞子。
明里却又衣冠楚楚,利用绅士的身份,成立考古队,收揽那些所谓的考古学家,拿到大梁王宝藏的发掘权。
目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啥都准备齐了,等的就是梁王墓迷宫的藏宝图。
从前,他觉得藏宝图在张二狗哪儿,所以就对张二狗下手了。
再后来,他又觉得藏宝图在大癞子哪儿,所以对大癞子也下手了。
他跟白冰,还有白冰的父亲高教授应该是一伙儿的。
他才是背后最大的主谋。
白冰躲在大梁山小学一直不走,一定也是张喜来安排的。这女人就是外公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小特务。为的就是索取大梁王的藏宝图。
藏宝图在王天昊的身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早就将这个消息散步了出去。
天昊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的目的,就是想勾出幕后的主使是谁。
哪知道却把自己的外公给勾了出来……。
王天昊不是张喜来的亲外孙,可毕竟是爹老子的亲丈人。
这种关系真他娘的乱。谁让爹老子在二丫掉下悬崖以后,又娶了玉珠?
灵灵跟张喜来才有血缘关系,跟天昊是没关系的。
王天昊觉得很为难,弄清楚这一切,他有点棘手。
要知道,他的能力还不能与张喜来周旋,首先是地位不对等。
张喜来在Z市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跺一跺脚四方掉土。现在虽说不是蓝天集团最大的股东,可他的影响力还在。
真正可以对付张喜来的,是爹老子王海亮。
让他们爷俩儿去那儿掰扯吧,我还懒得掺和呢。
天昊说:“高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大梁王藏宝图的事儿,我做不了主啊,我要跟爹商量一下。”
老高点点头:“我知道,大梁山真正的高人不是你,而是海亮叔。他才是梁王墓的重中之重。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也无法靠近梁王墓的。
天昊,我来这人只不过是提醒你小心点,告诉你将要发生的一切,我本人是没有恶意的。”
天昊说:“我知道,高哥,慢走不送,我要找爹去了。”
老高摆摆手:“你走吧,我会自己回酒店的。”
王天昊马不停蹄,直接开车回到了工厂。去办公大厦见父亲王海亮。
王海亮还在哪儿忙。王天昊气喘吁吁,茶水也顾不得喝一口,就跟跟父亲交代了一切。
他告诉爹老子,当初高教授跟陈队长到大梁山探险,沙漠里豹子跟沙狼那事件,还有这次村子里闹鬼事件,幕后的主使既有可能跟外公张喜来有关。
高教授的资金是外公提供的,豹子跟沙狼是外公收买的,大癞子是外公让人绑架的。包括张二狗当初被人打成疯子,也跟外公有牵扯不断的关系。
王海亮听完,手里的笔颤抖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天昊,这些消息你都听谁说的?”
天昊说:“高队长,还有石女,石女在S市,告诉了我关于外公的一切。”
王海亮叹口气,说:“造孽啊,你外公神经了,他疯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交给我处理。”
王天昊点点头离开了。
这一晚,王海亮彻夜没睡,脑子里都是张喜来善良慈祥的面容。
他不相信丈杆子会搞出这么多事,那是多么和善的一位老人啊?
三十年前,王海亮着手修路,资金遇到了困难。是张喜来一手将他提拔了起来。
他做了村长,以山养路,所有的山货都是张喜来收购,得来的利润,又返回大梁山。
耗费七八年的光景,山路终于修通了。
那时候,他跟张喜来签下了一个合同,张喜来为山路注资。而大梁山的优先开发权,是属于蓝天贸易公司的。
原来从那时候起,张喜来就给他王海亮布下一个局,这个局一直布了三十年。
他的目的,不是带着村里人致富,不是真的想帮着女婿一飞冲天。
终极的目标,竟然是梁王神墓,是大梁王丢下的那束九叶一枝花。
现在,签约的合同还在,就放在王海亮的保险柜里。
剩下的二十多年,张喜来一直在帮着王海亮拓展事业,开药厂,饮料厂,成立煤窑厂,铁矿厂……呼唤出数万人口,让大山成为了经济开发区。
蓝天贸易公司的人在大梁山挖过来挖过去,找的同样是梁王墓的下落。
忽然,海亮觉得张喜来很龌龊,这不是在利用我吗?
这还是不是那个慈祥的老丈人,自己尊敬的父亲?还是不是那个心胸广阔,大度慷慨的企业家?
王海亮觉得,他很快就会跟张喜来反目成仇,势不两立。
经过这件事以后,他们不再是翁婿,而是生意场上的冤家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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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击败王海亮,能够打败他的只有两样东西,疾病和死亡。
这是他无法抗争的。
王天昊也无法相信,爹是个铁人,是个大山一样坚强的人,怎么可能会生病。怎么可能会死?
可爹真的病了。
张喜来的肝癌拖了十五年,他觉得父亲的病也至少可以拖十五年。
现在的王海亮还不到五十岁。他还年轻得很。
王天昊不得不过早地挑过父亲留下的重担。
王海亮想趁着自己没断气,把能够教会他的东西,全部教给他。
张建国过来了,憨子也过来了,这可是王海亮的左膀右臂。他们为王氏企业集团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憨子哭得声泪俱下,张建国也乐流满面。
“海亮哥,你放心,好好养病,我们跟帮你一样,帮助天昊的。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有你在,我们才有奔头。”
王海亮憨憨一笑:“一个个都哭啥?我这不还没死吗?等我真的死了,你们再哭也不迟,按照我的估计,我的病至少可以支持三年。
但是在这三年里,我真的不能工作了。憨子,建国,靠你们了。”
憨子说:“海亮哥,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听天昊的,天昊领我们杀到哪儿,我们就杀到哪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憨子对王家忠心耿耿。
他现在不傻了,再也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憨子。
二十年前,憨子家是Z市最富裕的木匠。开了一家大规模的家具厂。
是张二狗害了他,抢走了他的两个媳妇,第一个是小燕,第二个是芳芳。
张二狗还逼得他家破人亡,爹老子死在了监狱里,母亲用一根绳子掉死在了梁头上。
他讨着饭来到了大梁山,是海亮哥收留了他。
王海亮带着他修路,帮着他找到了芳芳,给他成了家。
在以后的二十年,王海亮开厂,开煤窑,开矿场,憨子一直冲在第一线。
他的勤劳和善良得到了报偿,不但有了家,有了孩子,还担任了总经理的职位。
每年的分红都有几百万。没有海亮哥,就没有这有滋有味的日子。
长久的磨练让他从一个憨憨的傻小子变成了一代民营企业家,地位显赫,家财万贯。
王海亮说:“没事,我没事的,我一定会好起来,你们放心,等我有天真的好了,我还带着大家修路,开厂,闯出另一片天下。”
王海亮退去了所有的工作,住院了。
他没有到别的地方去,没有进大城市的甲类医院。
他本身就是神医,知道癌症是不治之症。
他也没有化疗,只是安心呆在家里,服用自配的中药,而且每天早起练气功。
他把所有的职位都让给了儿子王天昊,住院的第二天,王天昊就走马上任,担任了董事长的职位。
灵灵也从消防队辞职了,加入公司,帮着哥哥管理。
退下来的王海亮无所事事,几乎每天到山上去,去看大夯哥,去看前妻玉珠。
站在玉珠的坟前,他摸着玉珠的墓碑,说:“玉珠,我快来了,你在地下寂寞吗?放心,三年,三年之后,我到地下陪你,到时候,我,你,带娣,咱们三个还是最好的一家。
我对不起你,把你爹给告上了法庭。可为了他能多活几天,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想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王海亮帮玉珠拔去了坟墓前的青草,这附近开了很多花儿,红的,黄的,紫的,粉的,煞是好看,好像玉珠灿烂的笑脸。
不知道为啥,他一直忘不掉玉珠。玉珠死后,带娣嫁给了他,将带娣裹在身下,两个人喊炕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依然是玉珠。
到现在,他才明白,他真正爱的或许不是二丫,就是玉珠。
他对带娣的爱也没有对玉珠强烈,对于带娣,或许就是为了责任。
女人跟他睡觉了,他必须负责任。
带娣一直在男人的身边,海亮拔草,带娣就帮着男人拔草。
玉珠也步入了中年,但女人依然漂亮,小腰还是那么纤细,手臂还是那么嫩滑,脸蛋也那么水灵。
她依旧一对大眼,跟当闺女的时候一样漂亮。
唯一不同的是,女人的披肩发没有了,剪成了利索的青年发。这越发让她显得洒脱。
带娣说:“海亮哥,这些花儿好漂亮。”
海亮说:“不要动它们,这些花儿是为玉珠开的。那是玉珠在跟我说心里话,她告诉我她很好,在那边很快乐。”
带娣没有嫉妒,反而笑了,说:“海亮哥,有天俺死在你前头,你会不会也这样对俺?会不会帮着俺拔草,会不会对这那些花儿讲话?”
海亮说:“会,同样,我死在你前头,同样会让那些花儿给你传递信息,告诉你我的一切。”
“海亮哥,咱俩成亲这么多年,你就没有说过一句,你爱俺。俺想听听,你到底爱不爱俺?”
的确,王海亮从来没有跟带娣说过我爱你,他不会肉麻,也没有那么虚伪。
这跟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是当初山里穷,比较封建,男女授受不亲。那些肉麻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不像现在,大街上青年男女就搂搂抱抱,亲啊亲,啃啊啃,说不完的甜言蜜语。
海亮这个年纪的人,爱不是挂在嘴巴上的,而是用行动做出来的。
爱是付出,是身体跟灵魂的付出,是女人为男人生儿育女,是男人为女人遮起一片安全的蓝天。
爱是喊炕,是滚床单,是嚎叫,是暴风骤雨,是两个身体跟心灵的碰撞,是那团因为碰撞而产生的火花。
海亮说:“带娣,你觉得这么多年,海亮哥爱不爱……你?”
带娣羞涩一笑:“俺觉得是爱,你对俺真好。”
王海亮也淡淡一笑:“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受。带娣,我爱你,不过,恐怕要辜负你了……,因为我会走在你的前头。”
带娣抬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巴,说:“俺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啥走不走的,总之,你活着一天,俺就爱你一天,你真的走了,俺也跟你走。俺这辈子就是为你而活。”
他们分不开了,再也分不开了,其实从成亲的那天起,他们就没有分开过。
他们是相互身体的一部分,当初,玉珠也是他的一部分。
他失去那一部分肢体,就更加珍惜剩下的肢体。
在玉珠的坟前,海亮又跟带娣抱在了一起。
那些鲜花也迎着他们摇摆,那是玉珠的笑脸,玉珠没有嫉妒。
这一年的阴历十一月,王海亮的身体好转了一点,他坐车赶到了S市。去见二丫。
又跟二丫分别好久了,王海亮想见她一面,见一面少一面了。
他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有没有跟二丫见面的机会。
或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王海亮到S市来,也是二丫专门请过来的。因为他们抱孙子了。
石女在看守所产下一个男婴,那男婴是王天昊播下的种子。
石女生产了,孩子生下来刚刚满月,石女就交给了小冷。
小冷把孩子送到了二丫的别墅。
那孩子真好,白白胖胖,虎头虎脑,跟王天昊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砖块,头发不是黑色的,是黄色的,又像野狼的鬃毛。
王海亮走进二丫的家,二丫兴高采烈将孩子抱在了爷爷的面前。
二丫说:“海亮你看,孩子像不像天昊?”
王海亮说:“像,也像你,你是她奶奶。”
二丫说:“更像你,那眼睛,那鼻子,一看就是你王家的种。”
王海亮说:“王家后继有人了,二丫,你功不可没。”
二丫说:“管我啥事儿?”
海亮说:“如果不是当初你生了天昊,怎么可能会有这孙子,这是我王海亮血脉的延续,谢谢你帮我延续了血脉。”
二丫说:“那是你棒,没有男人,女人怎么会有孩子,你这是变相夸自己。”
王海亮笑而不答,看到孙子,他觉得死了也值了。
二丫问:“你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复发?”
海亮说:“暂时用气功压制了,三两年之内死不了。”
“海亮哥。”
“恩。”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你应该去国外,换肝。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你的体格又这么好。一定可以百年归老的。”
王海亮摆摆手:“换啥肝?痛死了,我活了不到五十岁,干了这么多大事,是时候归隐了,死不足惜,没啥可留恋的。倒是苦了你。二丫,如果你感到寂寞,就再找个老伴吧……。”
二丫一听急了,瞪了他一眼,怒道:“王海亮,找事儿是不是?你让俺养野汉子?你才是俺男人啊。”
海亮说:“可咱俩没结婚,我跟带娣才是两口子,不在你身边,你很孤苦的。”
二丫抽泣一声:“俺乐意孤苦,你永远是俺男人,你一年回来一次行,不回来也行,俺就当男人出差了。俺有家,有儿子,有男人,现在还有了孙子,俺知足,海亮哥俺知足。”
女人说着,脑袋倾倒在了男人的怀里,王海亮将二丫跟小孙子一起抱紧了。
他无法面对这种关系。大梁山带娣哪儿是他的家,二丫这儿也是他的家。
这两年,王海亮无数次来到S市,无数次跟二丫私会,都没有瞒着带娣。
带娣知道男人来S市干啥。因为二丫姐在这儿。
她也知道二丫跟海亮又睡觉了,两个人藕断丝连。
可带娣真的不嫉妒。现在的幸福,都是二丫姐拱手送给她的。
当初,没有二丫姐成亲头一天跟她换衣服,将红盖头盖在她的头顶上,也没有带娣的今天。
这种关系很复杂,但是一点也不纠结。
海亮哥本来就是二丫姐的,他是她从二丫姐哪儿偷来的。
二丫说:“海亮,给孩子取个名字吧,石女在看守所的时候,就说孩子的名字应该爷爷给取。”
王海亮想了想,说:“就叫他梁梁吧,他是大梁山人的种子,将来还要回到大梁山去。我王家的人生在大梁山,永远也不能忘记大梁山。”
二丫说:“好,就叫他梁梁,咱孙子有名字了。”
二丫一脸微笑幸福满足。王海亮也在笑。
此刻,什么重病,伤痛,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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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王海亮享受到了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
大梁山却又出事了,这一次出事的依然是白冰。
白冰来到疙瘩坡小学整整一年的光景,王天昊大西北之行,跟石女发生了关系,然后又跟天天破镜重圆,等于是把白冰彻底给孤立了。
女人焦躁地不行。
白冰是正常的女人,有着女人正常的生理需求,都26岁了,依然是黄花大闺女。
她渴望得到王天昊,但又不想使用阴谋诡计。
甚至当天天跟王天昊出现矛盾的时候,她还竭力撮合,迫使他们和好。
她想跟天天公平竞争。
可她又没有竞争的资格。
论相貌,虽说白冰也是美女,可天天的颜值足足甩她三条街。那两只大眼睛,俏脸蛋,婀娜的身条就让她望尘莫及。
论能力,虽说她是博士生,考古学家,可天天却是大梁山家具厂的总经理,身家过亿。财富甩她八条街。
无论从哪一方面比,她都会输给天天。
就那么拖啊拖,一直拖到了08年的年底。
每天晚上女人都睡不着,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孤独,寂寞,生理的焦渴,更是把她折磨得欲罢不能。
女人跟大梁山那些守寡的孀妇一样,学会了玩自摸。
身体涨热起来,脸蛋红晕起来,四肢也扭曲起来。
扭过来扭过去,身上的衣服就光了,一条布丝也不沾。光着身子在棉被里扭啊扭。
脑子也不听使唤,净是王天昊魁梧的身影。
她幻想男人健硕的手臂抱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用力纳紧。
也幻想男人粗狂的嘴唇亲她的嘴巴,反复咀嚼。然后亲她的脸蛋,亲她的脖子,亲她的胸口,一路向下,直达羞于启齿的地方。
女人的手也在自己的身上抚摸,从脸颊上划过,脖子上划过,胸口上划过,最后同样滑向下面。
摸到哪儿哪儿就火辣辣一片,摸到哪儿哪儿就一阵舒畅。
她颤抖起来,迷茫起来,嘴巴里喃喃自语。含糊不清,到底说的是啥,自己也不知道。
她好像始终处于半睡半醒之中,分不清幻想跟现实的差别,甚至将梦境当成真的。
多半年的时间,在梦里跟王天昊荡漾了千百次。一次比一次激烈。
每次都被一道闪电劈中,每次都浑身战栗,涛涛的洪水倾泻而下,美好的舒畅荡漾在心头方才作罢。
醒过来她就往旁边摸,希望可以摸到男人,可每次旁边都是空空如也。
当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就裹紧被子哭,抱着枕头哭,声泪俱下。
她知道自己魔怔了,被男人痴迷了。
天昊啊,你咋恁好?
能让石女怀孕,能够救她的命,为啥不来救救俺?俺都快要死了。
夜里睡不好,白天就没精神,面容十分憔悴,眼皮也浮肿起来。
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脑子也一直走私,历史课朝代都错乱了。
她依然住在学校的办公室,学校里没别人,就她自己。
王天昊哪儿不能住了,天天往外赶她。
用天天的话讲,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俺们两口子中间夹着一个女人算咋回事?啥事也干不成。
再加上四妮跟大栓婶的接力排斥,她不得不再次回到学校。
她整天睡不醒的样子,脸蛋失去了光泽,头发蓬松,净是倦容。
这天下课,带娣吓一跳,问:“白冰你咋了?没睡好?”
白冰坦然一笑:“没事的。”
“是不是病了?阿姨摸摸。”
带娣摸了白冰的额头,不发烧啊,咋就没精神?一定是病了。
白冰在这儿无父无母,是带娣跟上级多番邀请过来的老师,可是大梁山的宝贝疙瘩。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付不起责任,于是说:“妮儿啊,有病要找郎中,赶紧瞧瞧,身体是重要的。”
白冰说:“阿姨,俺没病。”
带娣说:“你双眼赤红,舌苔焦黄,肝火旺盛,阴阳不调,脾虚肾衰,一定是……生理病,告诉阿姨,月事还正常吧?”
带娣是关心她,可白冰的脸却红了:“阿姨,你还会看病?”
带娣说:“别忘了,我们家可是大梁山的神医,我跟你了你海亮叔那么久,耳濡目染,当然会看病。”
“那你说,俺……得的是啥病?”
带娣噗嗤一笑:“很简单,想汉子想的。”
“阿姨你……?”心中的小秘密被带娣窥探,白冰的脸就红到了耳朵根。
带娣是过来人,当然知道白冰的心里想的是啥。
当初,他跟白冰的命运一样,为了海亮哥,在学校苦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咋熬过来的,自己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仿佛就是依靠……自摸,聊以慰藉。
她知道白冰跟她一样,陷入了感情的漩涡,把自己给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样是很危险的,早晚会魔怔。
可只有带娣才能对白冰的处境感同身受。
带娣叹口气,说:“可怜的孩子啊。你跟阿姨一样命苦。”
“阿姨,当初您也这样?”
带娣说:“当然,我跟你一样,在这座学校等立了你海亮叔二十年,一直到玉珠姐死去,他跟二丫结婚的时候。
上天眷顾,还好我美梦成真,二十年的苦等没有白费。
你没我的运气好,恐怕等不上天昊了。”
“阿姨你,你咋知道俺晚上想天昊?”
带娣说:“谁让咱们都是女人,你现在的处境,我当初也经历过,告诉姨,你有没有……自摸,有没有翻炕?翻来覆去睡不着?”
“阿姨你……咋啥都知道?”
白冰了解带娣,他们是同病相怜,她经历过的,带娣全都经历过。
带娣说:“你不用隐瞒,我当然啥都知道。你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阿姨,那你……能不能帮俺治治病,按保证,一副药就好。”
白冰的意思很明显,她让带娣牵线,打发王天昊到她房里来。
一次,只要一次就知足了。
带娣不想破坏天天跟天昊的感情,可也不想白冰这样熬下去。
女人单相思,早晚会弄出病的。
自古以来,女人因为身边没男人,忧郁成病,半路夭折的大有人在。
带娣说:“这样吧,今晚我让天昊过来,你们之间的事情,自己处理一下,也好有个了断。”
白冰喜出望外,抱上了带娣的胳膊,说:“阿姨你真好。”
带娣说:“我可不敢保证天昊会对你好,只是想你们之间有个了断。去除了心病,希望你好好工作。”
白冰说:“一定,一定。”
带娣放学走了,正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带娣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
地扫了两边,被子被单全都换了新的。她特意洗了澡,梳了头,擦了胭脂抹了粉,将自己打扮的光彩亮丽。
她误解了带娣的好意。
带娣的意思,让天昊好好劝劝白冰,别再妄想了,这样下去会弄垮身体。
可白冰的却觉得带娣在为她和天昊创造机会。
将所有的一切整理好,白冰又下厨做了很多好吃得,准备了,点心,糖果,还拉灭屋子里的灯,点了两根大红的蜡烛。将屋子里的气氛尽量搞得温暖,暧\昧。
然后她手托着腮,坐在椅子上等啊等,等着天昊的到来。
王天昊是晚上九点钟来的。
最近的他忙得很,顺利接手了父亲的公司,整天累得焦头烂额。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这个时候的王天昊才明白,父亲王海亮肩头的胆子是多么沉重。
每天除了开会,签约合同,接待客户,管理生产,还要排解群众之间的矛盾纠纷。
晚上还要批改文件到深夜。
爹那么强壮的身体都累垮了,铁人也熬不住。
论能力,他真的没法跟爹老子相比,首先是手下的员工就压不住。
王天昊没有爹那样的魄力,大多数的员工都不像对爹那样服服帖帖。
这让他疲惫不堪,浑身乏力。
正在坚持不住,后娘带娣抓壮丁一样,将他抓回了家。
王天昊没好气地问:“娘,你咋了?人家正忙呢。”
带娣怒道:“天昊,你忒不是东西了。”
天昊问:“我咋了?”
“你是个贼,偷东西了!”
王天昊问:“我偷啥了?咱家丢啥东西了?”
带娣说:“你别给我装糊涂,你偷走了白冰的心。”
“白冰?管我啥事儿?”
带娣说:“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白冰为了你,都病了,身子都熬垮了,人家女孩子每天晚上玩自摸……想你。”
“我晕,娘,那又管我啥事儿?那是她乐意?爱摸让她摸去。”
带娣一听更生气了,抬手在儿子的脑壳上点了一下:“咋就跟你爹一样,铁石心肠!这样下去,白冰会忧郁而死的。你不想白冰为了你,憔悴而死吧?”
王天昊说:“没人让她想我,那是她自找的。我早结婚了,不能对不起天天。”
带娣说:“没人让你对不起天天,今晚你必须到学校去,跟白冰摊牌,劝劝她,彻底斩断她的情思。这件事还是早做了断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你让我半夜到白冰哪儿去?不去!”
带娣更加生气了,怒道:“你去不去?不去以后就不是我儿子!你爹不在,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带娣是可以打断王天昊腿的,而且王天昊根本不敢还手。
从小到大,带娣对他最好,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看。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说:“行行行,我去劝劝她行了吧,实在不行,我就赶她走!”
就这样,王天昊来到了大梁山小学。
推门走进白冰办公室的时候,屋子里的灯光很昏暗,他瞅到了桌子上的食物,也瞅到了那对大红的蜡烛。
白冰手托着腮,一张雪白的俏脸面对着着他。
“天昊,你来了?”女人一下子扑过来,扎在了男人的怀里。
王天昊没动,心里不知道啥滋味。狠狠心将女人推开了。
“白冰,你走吧,离开大梁山,走的越远越好!”
白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问道:“为啥啊,为啥你要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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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知道儿子的本事。大梁山是王天昊的地盘。漫山遍野的野狼,土豹子,黑熊,都不能把它怎么样,几个毛贼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看看时间不早,王天昊开始收拾东西,说:“爹,你休息吧,我去了。”
“好,路上小心!”看着儿子英武的身姿,海亮再次点点头。
他从儿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身影。二十年前,他何尝不是跟儿子一样,为了女人不惜生命。
大路是为女人修的,工厂是为女人开的,包括煤窑厂,铁矿厂,万亩果园,数万人形成的团队,当初都是为了女人。
那个女人是二丫,王天昊的生身之母。
他实现了对女人一生的承诺。
现在,他跟二丫始终没有走到一起,天各一方,可并不后悔。
王天昊将那四本书揣在了怀里,后背上背了弓箭,箭壶里是二十根打磨锋利的利箭。
小腿上也别了匕首。
他慢慢走下楼,轻轻呼唤一声,雪獒小白早已在等待命令。
飞身跳上一辆摩托车,人跟狗的身影飞出工厂的大门,直扑姑娘峰。
王天昊是开摩托车去的,因为从工厂到姑娘峰,至少还有二十多里的距离。
山间公路从姑娘峰一侧的断崖上穿过,想要上去姑娘峰的半山腰,开摩托也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
他不知道那帮劫匪为啥选择这个地方跟他交易。
或许是因为这条大路四通八达,可以从东西两个方向逃窜吧。劫匪已经想好了退路。
王天昊的脾气,即便把白冰救出来,也不会放那帮劫匪走。
娘的个脚,奶奶个腿!抢走他王天昊的女人,而且是从棉被里抢走,激起了他冲天的愤怒。
生可忍孰不可忍,这分明没把他这个狼王放在眼里,让他颜面无存。
摩托车很快,雪獒的脚步也很快。
天昊招呼一声:“小白,上来!”
小白的獒影化作一条弧线,稳稳上了摩托车后座。
他不想小白耗费太多的脚力,一旦力气用尽,待会儿跟劫匪搏斗就会力不从心。
他要尽量保持獒狗的战斗力,到时候将几个劫匪一举擒获。
很快,来到了姑娘峰的山脚下。
姑娘峰是一座奇特的山峰,非常陡峭。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美丽的姑娘站在群山之间,婀娜多姿。
山峰的最上方是姑娘的头颅,甚至可以看清楚姑娘娟秀的长发。
脖子的位置是细的,胸口的位置是鼓的,再往下是姑娘的腰肢跟两腿。
特别是在暗夜里,看上去真的像个美丽的大姑娘。
可这的确是一座石头山,天然形成的跟姑娘一模一样的石头山。笔直,陡峭,山石林立。
从前,姑娘峰上是没有路的,后来大梁山成为了游览胜地,王海亮就让人绕着姑娘峰开了一座山道。
山道直达山峰的顶端,顶端的位置还修建了奶奶庙。奶奶庙里供奉了三个女神像,当地人称作大奶奶,二奶奶,和三奶奶。
相传,姑娘峰是三个奶奶修仙的地方,三个女人就是在这儿羽化成仙的。
他们是赵公明的三个妹妹,就是封神演义里的人物。
姑娘峰吸引了大量的游客,白天这儿客流量络绎不绝。夜里山道却空荡荡,不要说人,鸟都没有一只。
王天昊的摩托车咆哮着,直飞山顶,山顶的位置,就是姑娘峰类似姑娘的头顶位置了。
到这儿为止海拔不低于三千米。正好赶上腊月,天气非常的冷,半空中飘起了雪花。
王天昊将摩托车停到了奶奶庙门前的广场。摩托车没有熄火,人跟狗都跳在了地上。
他来回的踅摸,寻找劫匪跟白冰的下落。
“白冰,你在不在,在不在啊!”
可是喊叫了几声,根本没有回音,也没人搭理他。
最后,把奶奶庙里的看门大爷给喊了出来。
那大爷认识王天昊。
“天昊,咋是你啊?三更半夜的,你来这儿干啥?恁冷,快进来暖和一下,爷爷这儿有火。”
那老头王天昊认不清,但是知道他是孙家庄的人,是奶奶庙的善男信女。
“爷爷,我问您一下,今晚有没有素不相识的人来过这儿?”
老头想了想,说:“没呀,天黑之前,所有的香客跟游客就下山了,这儿没别人,出什么事儿了?”
王天昊跟他解释不清,一脑袋扎进了奶奶庙,将奶奶庙里的房间统统检查了一遍。
没有白冰,也没有劫匪,啥都没有。
他感到了不妙,这时候才意识到劫匪是非常狡猾的,在玩他,跟他捉迷藏。
王天昊知道上当了,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正在这时候,怀里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白冰的号码。
赶紧按下接听键,里面穿出了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王天昊,你在哪儿?”
王天昊怒道:“老子在姑娘峰的顶上,你在哪儿?不是说好了在这儿交易吗?”
男人说:“你别着急,我先试探一下,看你有没有报警。另外试探一下你的诚心,四本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快说,下一个交易地点在哪儿?”
“呵呵,你顺着山路返回去,返回村子,去北山,我们在北山等着你?”
“北山?你他妈的玩我?”
“没错,就是在玩你,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否则我们就杀了白冰。”
王天昊说:“不行!我要确认白冰是不是安全,你把电话给她,我要听听她的声音。”
果然,那边的匪徒将手机放在了白冰的嘴边,白冰在手机里嚎叫起来:“天昊,救命啊!”
只喊了一句,手机就被劫匪夺走了。
“王天昊,你听到了,白冰是安全的,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得到那四本书。”
“你们别胡来哈,别逼着我杀人。我王天昊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废话少说,马上返回村子,去北山,一个小时赶到,过时不候。”
喀吧一声,那边的手机挂掉了。
王天昊一跺脚,知道劫匪在跟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弄得他团团转,疲惫不堪。
自己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他没有任何办法,不能报警,不能带人,只能任凭他们摆布。
于是,他招呼一声:“小白,上车,咱们回去。”
小白一跃而上,王天昊油门一拧,又顺着山道返了回去。
他没有返回工厂,而是按照劫匪的吩咐,真的返回了村子。
第二个交易的地点是北山,北山在村子的北边,那是一大段悬崖。
想要到北山,就必须要从村子里穿过去。不能开摩托车了。
王天昊只好将车停在了村口的位置,徒步领着狗走进了村子的街道。
大街上很热闹,根本过不去车。
因为村子里死人了,在埋人,搭建了布棚架子,将大街堵得死死的。
大梁山死人是大事,谁家死了老人,一定要热闹三四天,请响器班子,歌舞团,锣鼓队,还有洋鼓洋号队。
埋人的头一天,要热闹一宿,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出来看。
响器班子主要是唱戏,歌舞团是跳光屁股舞,还有钢管舞,锣鼓队跟洋鼓洋号队也吹吹打打。
整条大街被看热闹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壮年男子。
现在,响器班子已经不流行了,碗碗腔也没人听了。
但是大梁山人有钱,埋爹老子比的就是花钱,所以能请的全都请了。
路过大街,王天昊发现歌舞团的人正在扭屁股,正中间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是四个没怎么穿衣服的女人,全都是三点。
她们在有节奏地扭啊扭,晃啊晃,还一个劲地冲台下的村民飞吻。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为了挣钱,现在的艺人啥也不说了,全都在玩脱……光光。
歌舞团的不远处是响器班子,歌舞团那边是年轻人跟孩子的天地,响器班子这边是老人的天地。
几个老人在哪儿看碗碗腔,其中就有张大毛。
张大毛年轻的时候喜欢碗碗腔,更喜欢看光屁股舞。
但七十以后,忽然对光屁股舞不感兴趣了。可能某部分的功能退化。
不过喜欢碗碗腔的爱好有增无减。
唱的还是桃园借水:“姓桃家住桃花村,茅屋草舍在桃林。桃夭虚度访春汛,谁向桃园来问津……。”
张大毛叼着烟锅子,随着隐约的节奏,脑袋晃过来晃过去,陶醉地不行。
王天昊没有搭理张大毛,也没有抬眼瞅一下歌舞团上的女人。
尽管那些女人非常妖艳,一丝不沾,伸手过来拉他,天昊还是甩开她们领着狗直奔后山。
他上了后面北山的悬崖,希望忽然看到白冰。
可上去北山以后,同样啥也没有,山道上没人。
王天昊更加生气了,一个电话又返了回去。
“喂,你们不是说在北山交易吗?人呢?白冰呢?”
那头的男人说道:“现在,你把那四本书放在左边的石头下面。不许耍花样!”
“那你们什么时候放白冰?”
“你放心,只要我们看到那四本书是真的,一定会放了她。”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从怀里掏出四本书,一眼瞅准了旁边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不大,也就一两百斤重,王天昊一只手用力,将石头翻了起来,四本书压在了石头的底下。
“然后呢?”
“然后带着你的狗,后退一百步,听我的命令。”
王天昊只能顺从,拉着小白后退了一百步,站定了身体。
“接下来呢?”
劫匪说:“接下来开始做广播体操,第八套广播体操,第一节,预备,开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王天昊根本不知道劫匪想耍什么花样?只好做广播体操。
他也只能被人当猴子耍了,为了白冰不受伤害。
这个时候,他距离那块石头整整七十多米的距离。而且是背对着。
就在他随着劫匪的口号做体操的时候,忽然,一条人影扑向了那块石头,将石头翻了起来,伸手去摸那四本书。
普通人,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黑的夜,是看不到黑影的,但是王天昊天生的狼眼,一下子就瞅准了。
黑影子将四本书揣在怀里的瞬间,王天昊的獒狗小白就瞅准了机会。
“嗷呜!”一声嚎叫,小白飞扑而上,直奔黑影卷了过去。
只一下,小白就把那黑影按在了地上,丝丝拉拉将她的衣服扯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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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王天昊也直奔那黑影扑了过来。
他知道劫匪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应该是一个团伙。
翻起石头的那个人,只不过众多劫匪中的一个。
靠近以后,天昊才发现被小白按在地上的,是个女人。
首先是头发很长,其次是脸蛋很白。
小白将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个精光。女人洁白的胸还有浑圆的后背显现出来。
“啊!死狗,滚开,滚开啊!三哥,救我!”女劫匪没想到小白这么厉害,死死咬着她就是不松口,竭力在挣扎。
王天昊吓一跳,有心过去将她擒获,可一时间没地方下手。
女人的衣服被猎狗撕得千片万片,女人那儿都光溜溜的,摸人家那儿也不合适。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意外发生了。
不远处的一块岩石背后有人呼喊:“妹妹——!”嗖嗖嗖,跳出来七八条人影。
那些人影都是人高马大,五大三粗。
带头的那个直奔王天昊就是一拳。
他的动作快得让王天昊难以想象,不由跟他对了一拳。
这一拳让王天昊大吃一惊。
那个人的力气太大了,简直排山倒海,一拳竟然把他打的后退了好几步。
这一下王天昊可倒霉了,根本收不住脚,而且是一路斜坡。背后就是悬崖。
一个没留神,他从悬崖上栽了下去。
换上普通人就完了,可王天昊就是王天昊,不亏是狼王。
他伸手按向了腰里的机关。
王天昊的腰里是有机关的,那是一条救命的钢索。当初在S市做保安的时候研制的。
钢索平时缠在腰里,关键的时候会弹射出来。
前端是个钢锥,钢锥可以瞬间穿透二十公分厚的水泥墙壁。
凭着这把钢索,当初做特警的时候抓捕罪犯,飞檐走壁从来没有失手过。
就在他掉下悬崖的瞬间,机关被打开了,钢索也弹射而出,死死顶在了山崖的峭壁上。
钢索伸缩自如,可上可下,能够随意调节位置。
再次一按,钢索开始收紧,他的身体从峭壁的下面嗖地又飞了上来。
上面的七八个人发现王天昊被打下了悬崖,一起扑向了雪獒小白。
他们想把獒狗轰开,将那女人救出来。
小白岂是好惹的?嘴巴一裂,胡子一翘,浑身的鬃毛一炸,丢开了女劫匪,直奔那七八个人就咬。
七八个人被小白缠住了,根本脱不开身。
与此同时,其中的一个大个子扑向了女劫匪,将女劫匪拉了起来。
“妹妹,你没事吧?”
女的说:“三哥,没事,书,快拿着书走,带白冰走,快呀!”
男的说:“那你咋办?”
女的说:“别管我,一定要把王天昊杀死,替大哥和二哥报仇,快走啊!”
男人犹豫了一下,顾不得妹妹,也顾不得其他的兄弟,拿着书飞步冲向石头的后面。
石头的后面,白冰果然在哪儿,不过白冰的双手已经被捆绑了,女人的嘴巴里也堵了一块布。
白冰在暗处看到天昊被打下了悬崖,尖叫一声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想呼救,可嘴巴根本喊不出声。
大个子不由分说,将白冰扛起来就跑,顺着另一端的山道跑了。
这些人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会从山崖下窜上来。
刚才天昊是大意了,没想到那大个子的拳风那么厉害。
从山崖下飞上来的瞬间,王天昊的手里就多了一件武器。
那是他的裤腰带……目前的王天昊没其他武器,关键时刻,只能利用裤腰带跟劫匪搏斗了。
半空中飞起,裤腰带也抬手甩了出去。
远远地,他看到其中一个大个子将白冰抗走了。
可想要追过去,必须要消灭眼前的这几个劫匪。
不将他们消灭掉,是无法追击大个子的。
说时迟那时快,王天昊手里的腰带卷了一个鞭子花。
啪啪几声脆响,就将两个劫匪抽翻了,倒在地上没爬起来。
半空中双脚没有落地,就踢向了另外两个。、
另外的两个毫无防备,想不到王天昊会从半空中飞过来向他们袭击,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王天昊的飞脚到了。
一脚一个被王天昊踢个正着。
另外的三个劫匪刚要逃走,被小白追上,吭哧吭哧两口,咬在了屁股上。
娘啊娘啊两声惨叫,三个劫匪也滚到在地上,打着滚呼喊起来。
那个女劫匪没有走,他要掩护大个子。
发现王天昊那么勇猛,挥拳就冲男人杀了过来。
王天昊怎么会尿她?
第一鞭子抽在了这女人的后背上,打得她差点吐血。
第二鞭子抽在了她的肚子上,抽得她眼冒金星。
很快,女人雪白的肚子上,后背上出现了两条血淋。
第三鞭子,抽的是她的面颊,因为有透视眼,王天昊看到了一张妖艳的脸庞。
这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这要是一鞭子抽下去,岂不变成了钟无艳?
所以第三鞭子,他改变了方向,转而抽向的是女人的肩膀。
“啪!”声音非常清脆。这女人一下子被抽翻了,滚到在了地上。发出凄楚地惨叫。
没等她爬起来,天昊一扑而上,抬脚踩住了她的胸口。
“别动!动一动就要你的命!”
女人还挺横,冲王天昊吐了口唾沫:“啊呸!你杀了我吧。”
王天昊问:“你们是谁?为啥要劫持白冰?”
“管你什么事儿?”
“废话,白冰是老子的人!”
“你就是王天昊?”
“是?”
“我大哥跟二哥就是你杀的?”
王天昊一愣:“你大哥跟二哥是谁?我不认识。”
“放屁!我大哥是大胡子,二哥是豹子。”
“卧槽!”王天昊明白了“大胡子跟豹子……是你哥?”
“当然。”
“这么说,你们绑走白冰,不仅仅是为了得到那四本书,还想杀我报仇?”
“正是。”
“那刚才抢走白冰的人是谁?”
“我三哥。”
王天昊越听越纳闷:“你到底兄妹几个?没听说大胡子跟豹子有弟弟妹妹啊。”
“我们一共兄妹四个,大哥就是你杀的大胡子,二哥是豹子,三哥叫骆驼,我是他们的四妹。”
王天昊心说,大胡子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弟弟妹妹?这是多么伟大的母亲啊,真他妈能生。
关于豹子的兄妹,沙狼没有跟王天昊提起过。
王天昊也不知道豹子兄弟几个。
他们生活在大西北,大西北计划生育不严格,他妈一胎一个,稀里哗啦,竟然生了这么多。
大胡子应该是最大的,如果活着,也就三十多。
豹子也就二十七八岁。刚才逃走的大个子,二十五六岁。
至于眼前的小妹妹,最多二十三四。
他们是亲兄妹,一样的霸道,一样的彪悍,一样的蛮不讲理。
王天昊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对兄妹找自己报仇来了。
其实昨天晚上,他们就能对王天昊下手。
昨晚,白冰在王天昊的酒里做了手脚,男人睡熟了。
白冰想跟王天昊成就好事,还没开始呢,窗户就被人撞开了。
过来七八个人,就那么把白冰给掳走了。
他们没有伤害王天昊的原因,是想利用白冰做人质,要挟王天昊交出大梁山的四本古书。
他们也知道王天昊不好惹,恨不得立刻帮着哥哥报仇。
可那四本书太吸引人了。
今天,四本书到手了,仇也不能报了。
因为王天昊太厉害,厉害到无法想象。带来的七个人同时被打倒,这小妹妹也被俘虏了。
王天昊远远瞅着那个叫骆驼的男人带走白冰,急得直跺脚。
他不知道该咋办,是先把眼前的女人移交法办,还是追过去?
把她送到派出所,然后再去追那个大个子,一定会晚。
他没有办法,手里的腰带一摆,嗖嗖在女人的手腕子上捆了个猪蹄子扣,把女人给拎了起来。
然后冲雪獒招招手,说:“小白!跟我一起追,把白冰救出来!”
他决定带着女人走,把白冰给救出来。
决不能让那男人把白冰带走,还有那四本书,也要拿回来。
女人被王天昊抗在肩膀上,破口大骂:“王天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杀我,你就不是人!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女人没怎么穿衣服,不是没穿,是所有的衣服都被獒狗撕扯了。
她光光的两腿耷拉在男人的胸前,肚子贴在男人的肩膀上,白白的屁股高高翘起,距离王天昊的嘴巴不到五公分。
眼前亮光闪闪,香气四射,天昊甚至可以闻到女人满身化妆品的味道。
她胸口本来就大,又被王天昊抽了一鞭子,差点把她的胸给抽成西瓜。
那两团鼓鼓的东西咯得天昊肩膀难受。
后背上的鞭子伤也心裂肺地痛,所有的愤怒化成脏话,一个劲地冲王天昊怒骂。把男人的祖宗八辈子骂了个遍。
“王天昊,你还是不是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老娘靠你全家!”
王天昊被骂的心烦意乱,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抽了一巴掌,怒道:“闭嘴!再骂我就把你的屁股拧肿,看你的嘴巴厉害,还是我的手厉害?”
女人一听,吓得不敢吱声了。
王天昊懒得搭理他,大步流星冲下了山坡。
被击倒的那七个匪徒,他也顾不得了,这些只不过是帮手,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逃走的那个男人,也就是豹子的三弟。
远远地,王天昊发现大个子冲进了村子,村子的外面有一辆保时捷汽车。
那男人将白冰放在汽车里,将汽车开走了。
他扛着四妹,30多米高的距离,两个纵越,身影就落在了地上。
村子里正在办丧事,大半夜的还是非常热闹。
旁边有一辆汽车,不知道谁的,没有熄火,车里没人。
王天昊啥也不顾了,把四妹往汽车里一塞,命令小白上车,看住她。
然后自己一头扎进了汽车里。油门一踩,汽车的后轮在地上抓出几个深深的划痕。
然后子弹一样嗖地冲出村子,直奔村西的山路追了过去。
等到汽车的主人发现,已经晚了,车的后面扬起一股子尘烟。
“我的车!我的车——!!”
这天晚上,没有人知道在村子外面发生了啥事。更没人想到,大家陶醉在折子戏还有光屁股舞的气氛里时,北山发生过一场悍然大战。
张大毛远远看到了天昊,也发现了天昊肩膀上的女人。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赶紧劝那车主:“别生气,别生气,那是我外孙子,他不是在偷你的车,一定在执行任务。你的车估计被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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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汽车上是有暖气的,不怕冷。
可汽车的玻璃窗都被刚才的一番格斗打碎,车厢里不再保暖了。
就这样开一路,女人非冻死不可。目前可是大梁山一年一度最寒冷的季节。
女人咬牙切齿道:“别以为你给我衣服穿,我就会原谅你?有机会我还会杀你,为我两个哥哥抵命!”
王天昊说:“等你有机会杀我再说吧,现在请给我闭嘴!要不然我就用大针缝住你的嘴巴。”
“你敢?”
王天昊没有搭理他,伸手将刀疤脸的尸体从车里拉出来,扔在路上,然后上去吉普车。
他试着挂上了倒档,这辆比亚迪的质量真不错,虽然前面的引擎盖子都脱落了,但汽车操控依然非常自如,马力巨大,一下子调转了车头。
目前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去吧,不可能,因为白冰还没救回来,骆驼也没抓到。
向前走吧,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到底骆驼带着白冰去了哪儿?
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了,向前冲,不把白冰他救出来誓不罢休。
油门一踩,汽车再次上了大路,还是冲着前面的盘山道绕了过去。
王天昊一边开车一边拿出手机拨响了高队长的电话。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高队长正在休息,懒洋洋拿起手机。
“喂,高哥。”
高队长听到是王天昊的声音,而且那声音竭力疲惫,嘶哑,他就知道出事了。
“天昊,怎么是你?”
王天昊说:“我需要帮助,我要一辆车,去追击一个叫骆驼的男人,他是豹子的兄弟。”
在手机里,他简单将大梁山发生的事情跟高队长说了一遍,包括白冰被劫持,还有刚才跟劫匪的打斗。
他要高队长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到Z市的高速公路站口等他。并且注意一辆保时捷的车牌号,那车就是骆驼的。
他说骆驼极有可能开车连夜到S市去,劫持白冰的目的,也是想把他引到S市,然后歼灭。
而回到S市的唯一通道,就是那条直通大西北的高速公路。
高队长听完打了个冷战,想不到大梁山又发生了这种事,还是那四本古书惹的祸。
他立刻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好,天昊你等着,车立刻给你准备好。我马上到单位去,调集所有人为你绿灯一路敞开。务必要抓到骆驼。”
高队长起身了,立刻回到单位,开了一辆车。直奔高速公路的站口。
王天昊是一个半小时以后赶到的。那时候,他已经翻越了大梁山的山道,又冲了近三百里。
刚到站口,汽车就没油了。
比亚迪不能开了,车窗的玻璃都碎了,暖气开到最足,里面还是冷得要命。
后座上的女孩瑟瑟发抖,嘴唇青紫。
从这儿到大西北两千多里,至少要开七八个小时,车速那么高,豹子的妹妹一定会冻成冰棍。
高队长发现了破烂的汽车,赶紧迎了过来,问:“天昊,怎么样?”
高队长不单单自己来了,还带过来好几个助手,每个助手都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准备的汽车是一辆丰田越野车,马力巨大。而且车里已经准备了吃的,饮用水,还有棉衣。甚至睡袋。
王天昊说:“没事,高哥,我要连夜赶到S市去,把骆驼抓住,救回白冰。”
高队长道:“刚才我已经让人把收费站的录像调了出来。你说的那辆保时捷汽车,25分钟前正是从这里上去的高速。
天昊,这次去抓骆驼,你准备带几个人?我给你安排了助手。我们可以把这个女犯人先押回去,你轻装上阵。”
王天昊说:“不带,一个也不带,女犯你也不能带走,只有我一个人带她去抓骆驼,因为只有这女犯才知道骆驼的真正藏身地点。再说有她在我手里,骆驼也不敢把白冰怎么样。”
“你……一个人去?”
王天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对,我一个人,其他人去也是送死,我相信骆驼已经严阵以待,半路上安排了好多人要对我截杀,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这样啊……?”高队长有点不放心。
目前的王天昊已经不是警察了,他之所以一路追击也不是为了帮着警方破案,完全是为了白冰。
其他人去了也是白给,白白送死,只有王天昊才能跟骆驼周旋。
王天昊是半个大西北人,在哪儿生活了七年,对哪儿的一切都是了如指掌。
“好,我答应你一个人去,不过你要小心,你拿上我的手机,我手机里安装了GPS定位,一路上,我会安排所有的警力帮你,也会跟S市那边取得联系,助你一臂之力。”
王天昊只是说声:“多谢了。”然后拉起车里的女人,上了那辆丰田吉普。
新车就是不一样,暖气很热,立刻温暖了许多。
小白也跟着主人上了车。
王天昊挂上档,油门一踩,自动挡汽车呼啸着飞进了高速站口。
路过检票口的时候也不用检票,因为老高已经跟他们打过了招呼,王天昊是公安特警,要全力配合公安破案。
所以汽车根本没停,好似一根离弦的飞箭,窜上了高速公路。
车里已经加满了油,因为暖气热,豹子的妹妹脸色恢复了正常,变得红润了。
此刻仍旧是深夜,哪儿都是黑兮兮的,高速路上的车不多,速度瞬间升到了一百六。
照这个速度,王天昊有把握五个小时赶到S市。
从前,去S市王天昊扒过火车,走过荷兰山,穿过大沙漠。
现在有高速公路了,有车有油就行。
两个人一路无话,女人的手依然被捆着,动弹不得。
王天昊问:“你冷不冷,饿不饿?”
女人说:“冻死我算了,饿死我算了,管你屁事?”
“你叫芊芊对不对?刚才跟光头他们决斗,我听到他们称呼你芊芊的。”
“我叫什么不管你的事儿?”
王天昊说:“你不是坏人,为什么非要杀我?”
“废话!你杀了我两个哥哥,老娘当然要报仇,要不然我杀你哥哥试试,看你找不找我报仇?”
“你哥哥是咎由自取。大胡子跟豹子杀人如麻,应该受到法律的审判,他们不但拘捕,还杀警察,我是兵,他们是贼,我杀他们是应该的。”
“狡辩!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反正谁杀我哥,我就杀谁!”
“你还挺固执的,也很漂亮,可惜是非不明,善恶不分!你学过功夫吧?”
“当然,我学功夫,就是为了杀你!”
王天昊说:“行,等找到你哥骆驼,我给你一个机会,到时候咱们公平决斗。”
“你说话算话,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手软。”
“好啊,不过……你现在赶紧穿衣服,后座上有衣服,也有吃的,你吃得饱穿得暖,养足精神,才有力气杀我啊?”
“王天昊你别假惺惺的,老娘的手被捆着,怎么穿衣服,怎么吃东西?”
王天昊想想也是,不如先放了她,一个弱女子,也耍不出啥花样。
于是,他找到高速路上一个紧急停车位,将汽车停稳了。
然后下车,打开后车门,将捆绑女人的腰带给拉开了。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王天昊出门打架,一般系着两个腰带。
里面的腰带是专门系裤子的,防止裤子不会掉下来。
外面的那条是特质的,钢丝皮带,外面包裹的是牛皮。
这种皮带说白了就是武器,当做鞭子用,远可攻近可守,是攻击敌人抓捕罪犯最厉害的武器。
当裤子失去皮带,才懂得什么叫做依赖。
皮带解开,他又打开后备箱,拿出了衣服,还有吃的,一起放在了女人的面前。
芊芊没有搭理他,将衣服穿上了。
老高准备的是男人衣服,虽然宽大,不好看,但女人总要穿上。
啥也不穿,一路上还不被王天昊占便宜?啥都被他看到了。
王天昊也饿得不轻,抓起一个烧饼,叼在了嘴巴上。
然后男人身子一转,再次解开了皮带,这次裤子真掉了。
女人吓一跳,尖叫道:“你干嘛?”
王天昊嘴巴里叼着烧饼,说:“我没有恶意的,你转过身,不许偷看,我要撒尿!”
王天昊真的尿急了,背过身子,将水龙头伸出了高速路的栏杆,栏杆的外面就扬起一条水龙。
芊芊在车里羞臊地不行,一个大闺女看人家小伙子撒尿,忒不雅。脸蛋也红了。
“你就不能憋一会儿?”
王天昊说:“大小姐,人有三急,到S市还有五六个小时,不撒尿会憋死的。”
芊芊说:“憋死你算了,省的我动手了。”
“对了,你尿不尿?我可以等你一会儿。”
芊芊说:“滚!我才不当着男人面方便呢。”
王天昊说:“行,一会儿你尿急,可别让我停车,外面冷,我懒得下来。”
“尿完了吗?”
“尿完了。”
“还不赶紧上车?愣着干嘛?车门开着冻死了。”
“喔,不好意思,我先拉上腰带。”
裤腰带系好,男人上了车。汽车发动,继续往前开。
芊芊纳闷地不行,真不知道嫂子搭错了哪根筋,竟然喜欢上王天昊这样的男人,粗鲁,野蛮,没文化,还跟他一起生了孩子。
当初,石女对豹子可是死心塌地,海誓山盟,海枯石烂。
豹子死了以后,不到半年,王天昊就把石女的心给勾走了,身子也勾走了,孩子也勾了出来。
他恼恨王天昊横刀夺爱,也恼恨石女对哥哥豹子的背叛。
她觉得王天昊是纨绔子弟,混账王八蛋,石女也表脸。
要知道,王天昊可是有妇之夫。
她也知道男人是为了救嫂子一命,钻法律的漏洞,只要有了孩子,石女就不用死了。
可这也太荒唐了吧?
汽车在高速路上飞驰,芊芊懒得搭理他,只能闭目养神。
她不敢在车上袭击王天昊,尽管男人的脖子就在她前面,只要自己用根绳子,套上他的脖子,就能把他勒死。
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王天昊不是一般人,一只手能打她八个。
到S市就好办了,跟哥哥会合,一定能把这小子杀死。
因为三哥骆驼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王天昊,到时候我一定让你死的很难看。
本姑娘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脑浆子挖出来,蘸酱吃。
谁让你的狗撕我的衣服?谁让你小子抱我?还摸了姑奶奶……不该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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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车是六个小时以后赶到S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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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天昊还是晚了一步,来到下站口的位置,骆驼的车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下站口一片狼藉,好像有打斗过的痕迹,几辆车也被撞翻了,无数的巡警在这儿收拾现场。
就在二十多分钟前,这儿出现了连番的车祸。车祸的原因是因为拦截骆驼未遂,被那小子冲了过去。
高队长说话算话,准备帮助王天昊拦住骆驼。
他打电话通知了S市的小冷,让小冷安排人将S市高速路口给封闭了,务必将骆驼的那辆保时捷拦住。
一定要抓住罪犯,救出白冰。
小冷接到命令,立刻安排人在高速路口设置了障碍。
障碍刚刚安排好,骆驼车的就来到了下站口的位置。
下站需要检票,付款,骆驼的车首先是被检票的栏杆阻拦。
小冷在这儿已经埋伏很久了,天光早已大亮,保时捷的拍照也瞅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骆驼的身边是白冰,被劫持的女人。
立刻,小冷严阵以待起来,抬手一挥,十多个民警呼啦将骆驼围了起来。
骆驼发现不妙,牙齿一咬,油门一踩,汽车嗖地撞向了人群。
人群呼啦闪开,他的车依旧没有停,冲向了路障。
不单单路障被撞飞,几辆汽车也被撞翻了。
丢下狼藉不堪的现场,骆驼扬长而去。
小冷的拦截计划等于是失败了。
王天昊赶到的时候,小冷已经安排车顺着豹子的方向追击了过去。
汽车戛然而止,王天昊的脑袋从车里探了出来:“小冷,出什么事儿了?”
小冷苦笑一声:“天昊哥,一言难尽啊,骆驼……冲过去了。”
“啊”王天昊大吃一惊:“冲那个方向走了?”
小冷说:“阿尔泰山,大草原的方向。我已经安排人追过去了。”
王天昊说声:“糟糕,马上告诉追击的人,立刻返回来,要不然他们都会死!”
小冷问:“为啥啊?”
天昊说:“骆驼为了杀我,一定在沿途安排了很多杀手,普通的警员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苍天,那咋办?”
王天昊说:“我去追,你沿途跟我联系,锁定豹子的汽车。高队长的手机在我这儿,不会关闭。”
“那好,天昊哥,你小心点!”
王天昊的话声刚落,汽车一个弹射,飞下了高速车道。
尽管王天昊目前不再是特警,可小冷对他的话依旧言听计从。
他崇拜王天昊,以天昊哥马首是瞻。
第一,王天昊救过他的命,当初豹子在贺兰山利用马群攻击了那个村委会,小冷身中数枪,是天昊把他救活了。
第二,天昊哥的本事不用怀疑,他是狼,不是人,也只有他才能对付骆驼。
所以小冷的任务,是立刻回警局,安排人锁定骆驼的汽车,时刻跟天昊取得联系。
王天昊的车开走了,他汽车的位置跟骆驼汽车的位置,被小冷锁在了电脑上。
一前一后,两辆车的距离只有二十公里不到。
小冷就站在电脑前,看着一个警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电脑的屏幕上一黑一红两个点。
黑色的点是骆驼的汽车,红色的点是王天昊的汽车位置。
两辆车上都有GPS定位,而且沿着大草原的路在高速飞驰。
王天昊这次来到S市,没有去看母亲二丫,也没有去看一眼刚刚出生不足两个月的儿子。
根本没时间,白冰的安全牵挂着他的心,正义的热血也滚滚流淌。
大梁山的四本书不值得的他拼命,关键是白冰。
王天昊不知道白冰失踪的那天晚上对他干了什么。
如果女人真的跟他有了肌肤之亲,那白冰就是他的女人。
自己的女人被绑走,拼了命也要救出来。
所以,前面的保时捷加足了油门,王天昊的吉普也加足了油门。
保时捷的速度根本没法比,快的惊人,眨眼的时间,王天昊的车又被甩出去十多公里。
往前是莽莽苍苍的大草原,王天昊并不陌生。
十五年前,他在这一代生活了三个月,对大草原一代非常熟悉。
前面的草原七百多里,穿过这七百里大草原,那边就是阿尔泰山。
此刻的阿尔泰山白雪茫茫,大草原也白雪茫茫。
不用问,骆驼想跑,从这儿跑到国外去。
天气干冷干冷的,尽管车里的暖气开得十足,可他跟芊芊还是感到了一股股的寒意。
这一代太冷了,冬季最冷的时候可达令下四十度。简直是滴水成冰。
还好老高给他们的衣服保暖很好,其中一件是真正的狼皮外袍。
两侧的草原几乎看不到了,哪儿都是苍白的,哪儿都是厚厚的积雪。
今年冬天,大草原再一次被大雪封闭了,冻死了不少的牛羊。
远远地,王天昊透过车窗,果然看到了连绵不绝的大山。
天昊立刻想到这是距离古丽阿姨家不远的眉山。
之所以叫眉山,就是从远处看,整座大山好像人的弯弯细眉,慢慢隆起,慢慢倾斜。
看不到波澜壮阔的峻峰跟怪石,所有的地方都是雪。再远处是林立的雪峰,特别高大,威武,慎人。
夏季的眉山好像一个恬静的少女。虽然不是那么险峻,但坡度很陡,一般人还真的上不去。
一旦到冬季,就更上不去了,山上到处是冰凌跟积雪,狐狸都爬不上去。
王天昊毫不犹豫,从眉山一侧的公路冲了进去。四处的大山显得更加高耸,挺拔,洁白,直入云霄。
大山层层叠叠,一波波荡起,显得更加雄伟,壮观,汽车开在公路上,一下子就被一大群巨大的飞龙淹没了,包围了,吞噬了。
前面的路也越来越不好走,积雪也越来越厚,
人烟几乎看不到,几百里除了大山还是大山,树木都看不到,仿佛走进了一个梦幻般的的洁白世界。
恐怕只有翱翔的雄鹰才可以飞穿而过。
再往前,路也没有了,全都是茫茫的大雪海,阳光一照,前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雪,哪里是山。
湿滑的路面无法行走,因为车轮一个劲的打滑。最后一阵轰鸣,再也无法前行了。
王天昊只好下车,对芊芊道:“下车,我们继续追过去。”
芊芊在车里懒得下来,撇撇嘴道:“你这样不行的,很容易产生雪盲,要带上墨镜,穿上雪衣。前面的路,只能依靠步行”
王天昊说:“我知道,你给我下车!”
他伸手将芊芊从车里拉了出来,小白也摇摇尾巴,跳出了后车厢。
走到这里,已经是汽车的极限,再往前根本没法走,第一是没有路,第二是到处是积雪,浅的地方可以没过膝盖,深的地方恐怕要到腰部以上。
纵然吉普车马力巨大,车轱辘只会打滑,而且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这里渺无人烟,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之一,千百年都没有人来过,终年大雪飞舞,积雪填满了很多沟壑。
有的沟壑深不见底,表面上看不到什么,汽车开过去,一个猛子扎下去栽进山沟,两个人就彻底完蛋。
所以只能把汽车抛弃。
而且王天昊远远地,看到了那辆保时捷汽车,同样抛锚了。
他知道骆驼不在车上,这时候,早拉着白冰上去了大雪山。
王天昊下车以后开始整理装备。
他跟芊芊每人一件皮衣,每人一副手套,一根拄杖,然后是兽皮帽子,登山墨镜,再就是,登山绳,睡袋,还有饮用水跟吃的。
这些东西老高早为他们准备好了。而且算定了骆驼逃走的路线。
天昊决定轻装前进,因为不知道多久才能追上骆驼。
芊芊不想走,说:“你自己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保证不逃走。”
王天昊哪里肯听她的,揪住了女孩的脖领子,拉上就走。
芊芊的力气小,穿得也像个棉球,脚步踉跄,怒道:“王天昊,你抢亲啊?”
王天昊说:“我不能丢下你,实不相瞒,这附近可有狼,而且比大梁山的黄狼群更加凶猛残忍,你不想被狼吃掉吧?”
“真的有狼?”芊芊打了个哆嗦。
“骗你干什么,那些狼啊,专门咬女孩子屁股。”
“十五年前,你不是把阿尔泰一代的狼群全部消灭了吗?”
天昊说:“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狼群在这儿没有天敌的,繁衍很快,不想屁股开花,就跟我走!”
芊芊一听吓坏了,拉着男人的衣服跟了上去,寸步不敢离开。
两个人呼呼啦啦踏着积雪上路了,身后蔓延出一串长长的脚印。
前面的路应该说很平坦,但非常的难走。
因为到处是膝盖深的积雪,每一次踩下去将脚从积雪中拉出来,都要费上一番力气。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下面传来咯吱咯吱的踩踏声。小白摇着尾巴跟在后头,警戒地查看着四周。
很快,王天昊跟芊芊来到了那辆保时捷的旁边。
果不其然,汽车里是空的,车上啥装备也没有了。
骆驼不见了,白冰也不见了。
不用问,他们一定是上了前面的大雪山,因为前面有一串脚印,两大两小。
大的脚印是男人的,应该是芊芊的三哥骆驼留下的。
小的那个不用问,是白冰留下的。
保时捷的车温已经凉透,在雪地上抛锚了。
里面没油了,有油也不能走。积雪都淹没了车轱辘,到这儿同样是极限。
王天昊不知道骆驼为啥要把他引进大雪山。
骆驼不是贼,跟他的两个哥哥大胡子和豹子不一样。
应该说骆驼有正式的工作,没干过啥坏事。
他是S市一家拳馆的教练,功夫不错,收入也不菲。
是两个哥哥的死,把他逼上了复仇的绝境。
这次去大梁山,绑走白冰,弄走那四本书,就是对王天昊的报复。
把他引进大雪山,也在这儿安排了人,准备将他杀掉。
王天昊知道前途艰险,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一定会遭遇一场空前的大搏斗。
那些人不但要把他杀死,还要把芊芊救出去,并且返回大梁山,继续挖掘梁王的宝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有人都对大梁王的宝藏垂涎三尺。
所以天昊绝不会让他得逞。
他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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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芊芊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死,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还没有亮。东方闪出了启明星。
忽然,外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有人走过来的样子。
很明显是人的脚步,紧接着,有人骂了句:“混蛋!你轻点,王天昊他们一定在这里,包围这辆车,快点!!”
嗖嗖嗖,几条人影飞过,立刻将汽车团团包围了。
那声音不大,芊芊没听到,但是王天昊的狼耳朵一动,蹭地坐了起来,知道外面有人跟了过来。
那一句混蛋声音很熟,应该是骆驼。想不到他竟然带人返了回来。
王天昊的动作很快,钻出睡袋一个鹞子翻身,从芊芊的身子上掠了过去,窜到了汽车的外面。
飞出去的同时,手里已经拉出了匕首,果不其然,至少七八条黑影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这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每个人全都穿了厚厚的皮衣,每人的手里都有一把砍刀。
他们的目标是王天昊,也是车里的芊芊。还好发现地及时,要不然芊芊就被他们救走了。自己也会被捅上一刀。
外面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刚刚将汽车围住,王天昊就从车里跳了出来,大喝一声:“什么人?”然后手中匕首一挥,就跟他们打在了一处。
其中两个高大的人影立刻冲向了王天昊,其他的六个人直扑汽车上的芊芊。
王天昊的匕首跟匪徒的砍刀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乱响,火花四射。
车里的芊芊被惊醒了,传来女孩子的尖叫声。
等芊芊看明白,才发现是哥哥带来的人。
“芊芊,别怕,你哥带我们来救你了。”
芊芊高兴坏了,赶紧屁颠屁颠跟着他们下车,踏着积雪准备逃走。
王天昊的夜视眼看到了一切,想把芊芊抓回来,可几个匪徒将他团团围困,根本无法抽身。
情急之下,奔向的是前面黑影的手腕子,一下子攥紧了那人的刀把子,开始跟他争夺。
黑衣人的刀把子被王天昊握住,往怀里一带,身体也一下子滚倒,两个人在雪地里里咕噜翻滚了几下。
就地一滚,正好拦在了芊芊跟两个匪徒的前面,芊芊妈呀一声尖叫,身体缩到了一边。
芊芊身边的几个黑影发现王天昊滚了过来,举刀就剁。
王天昊抬起匕首抵挡,当郎朗几声脆响,他的身子又被几把钢刀逼出去老远。后背出出溜溜滑到了汽车的一侧。
几个黑影纵然功夫很好,可是因为脚下的积雪太深,已经没过了膝盖,想要把脚从积雪里拉出来,非常的困难,所以行动就大打折扣。
王天昊还没有爬起来,汽车一侧的另外两个匪徒就到了,同样举刀就砍。
王天昊急中生智,猛地从怀里拉出那把双节棍,两棍子轮下去,两个匪徒躲闪不及,头上重重挨了一下。
尽管他们的脑袋上戴了兽皮帽子,还是被双节棍砸得眼冒金星。
人多势众,这个时候可不能硬拼,只能随机应变。
于是,身子一纵,天昊跳上了汽车,利用汽车的车厢做掩体,跟他们几个搏斗。
其他的匪徒没有直接攻击上汽车,而是举起手里的长刀一阵乱舞,丝丝拉拉几声脆响,汽车上的帆布帐篷就被搅了个粉碎。
然后,三个劫匪纷纷跳上汽车,要将王天昊杀死。
哪知道他的脚法很好,一个连环飞脚,啪啪啪,踢在了三个劫匪的肚子上,将他们从车厢上给踹了下去。
骆驼这次带过来的八个人,都是S市拳击界的好手,出类拔萃。
是他花重金雇佣来的,为的就是给哥哥大胡子跟豹子报仇。
他把王天昊引到这里,是为了增己之长,消此所断。
他认为王天昊是大梁山人,大梁山气候宜人,大西北气候酷寒,王天昊一定会水土不服,受不了这儿的大寒冷。
再加上他是本地人,对地理位置非常熟悉,七八个人围攻,一定会把王天昊至于死地。
可他忘记了一点,王天昊也在大西北生活过七年,当初为了给母亲二丫报仇,独闯大雪山,一晚的时间将这儿的狼群杀之殆尽。
这小子根本不是人,分明就是狼王。
眨眼的时间,五个匪徒被打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外的两个拖着芊芊,打算落荒而逃。
天昊怎么可能放他们走?紧握匕首,一个弹跳从车厢上飞了下去,直奔拉着芊芊的两个黑影就扑。
人到匕首到,匕首扑哧一声,刺在了其中一个劫匪的屁股上。
那劫匪手捂屁股就惨叫起来:“妈呀——!”刀子拉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团鲜血。
还好是天气冷,劫匪的衣服厚,大部分的力道都被棉衣化解了,只是刺进屁股两寸多深。
如果赶在夏天,衣服很少的话,估计这一刀子下去,能给这小子捅得漏水。
就这也够那劫匪受的,立刻松开芊芊,手捂屁股在地上打滚。
另外的一个匪徒发现不妙,抡起手里的刀子就砍,想把王天昊砍做两段。
王天昊好像一条越出水面的青龙,翻身,跳跃,出招,拼刺,步步到位。
无论这个劫匪怎么追砍,也无法靠近他的身。
人家的刀长,他手里的匕首断,只能躲避,不能近身搏杀。
最后,天昊被砍得急了,忽然将手伸进了腰里,猛然拉出了那把钢丝腰带,腰带一出,就劫匪的钢刀缠在了一起。
王天昊的腰带是特制的,不但坚硬,而且绵软,又像一根鞭子,这东西打架可以拐弯。
砸向劫匪脑袋的时候,那劫匪赶紧用砍刀抵挡,腰带打在钢刀上,另一头向下一甩,不偏不倚,刚好砸脸上。
啪,一鞭子抽过来,那劫匪的脸上多了一条血口子。鲜血哗流了出来,弥漫了双眼。这小子一声惨叫,嗖地跳出去老远。
两个匪徒一起松开芊芊,这时候,芊芊就孤身一人了。
王天昊的第二鞭子,卷向的是女孩的细腰。
只一下,皮带就揽住了芊芊的小蛮腰,抬手一较力,女孩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芊芊发现逃不掉,两只拳头在天昊的肩膀上敲打:“放开我!混蛋,让我走!你个无赖!!”
王天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得不挟持芊芊了。
对方人太多,而且生死不怕,只能把芊芊当做护身符。
这样一来,骆驼他们就不敢乱动了。因为妹妹在他的手里。
这一招果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地上的几个匪徒爬起来,再也不敢猛冲猛砍了。
但是他们立刻将天昊跟芊芊包围了起来,形成一个半圆。密不透风。
几个匪徒气喘吁吁,被王天昊一阵飞踢,一顿鞭子,弄得狼狈不堪,谁也没有沾到半丝便宜。
骆驼就在不远处,大喝一声:“王天昊!是个男人就放开我妹妹!”
王天昊将手里的刀子一横,放在了芊芊的脖子上,冷笑道:“你先放了白冰,白冰在哪儿?”
“天昊,我在这儿,救命啊!”
王天昊看到了白冰,白冰果然在骆驼的身边。女孩子跟芊芊一样,双手被捆绑。
他心疼地不行,两天不见,白冰就变了个样子,憔悴了很多,看来受了不少的苦。
“你先放了白冰!”
“你先放了我妹妹!”
骆驼精得很,王天昊被逼到了山谷的这边,他在山谷的那边。两个人相聚三十多米的距离。
而且他同样将一把刀子放在了白冰的脖子上,白冰吓得面如土色。
这个时候,天昊才注意观察骆驼的样貌。
骆驼长得并不好看,二十五六的样子,一张骆驼脸,还有一双骆驼眼,两腮的颧骨很高。嘴巴也很大。
豹子跟大胡子是四方脸,骆驼确是大长脸。
如果不是芊芊喊他哥,王天昊根本看不出他跟大胡子和豹子是亲兄弟。
怪不得叫骆驼,长得果然像个骆驼。
天昊说:“好,咱们一起换人,我数一二三,你把白冰交过来,我放你妹妹。”
他不得不屈服了,这种情况下只有屈服。
警察跟劫匪不一样,警察有法律的约束,不能胡来。
而劫匪完全不用遵守规则。
稍有差池,白冰就会性命不保,他只能换人。
哪知道白冰却尖叫一声:“天昊,别呀!你放了芊芊他们也不会放我。你走吧,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
王天昊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一直觉得跟白冰有了肌肤之亲。
那天晚上喝酒,第一杯根本没尝出来,是第二杯进肚子他才感到不妙的。
意识到白冰在酒里做手脚的时候已经晚了。
可第三杯他还是喝了下去,他知道女人没有恶意的,就是想跟他睡觉。
睡过去的王天昊啥也不知道,醒过来发现衣服没了,旁边要有一片落红。
他认为那就是白冰的处子之血。
既然女人的身体是他的了,就要负责到底,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骆驼说:“好,换人!王天昊,我现在就放白冰,你把我妹妹放开!”
王天昊将刀子从芊芊的脖子上移开,说:“好,一,二,三……”
果然,那边的骆驼松开了手,白冰一个飞扑过来,扎进了天昊的怀里。
天昊轻轻一推芊芊,芊芊的身体也过去了。被几个匪徒护在了身后。
王天昊第一时间赶紧解开白冰的绳子。
“你没事吧?”
白冰说:“天昊,你咋恁傻?恁傻啊?”
王天昊说:“我不得不这么做,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是我连累你了才对。”
芊芊终于穿过几个劫匪,扑进了那边三哥的怀里。
骆驼发现白冰跟天昊亲亲我我,又是一声大喝:“杀!一起冲上去,把王天昊乱刀砍死!!”
交换人质只不过是这次械斗中的小插曲,重头戏还在后面。
骆驼救出妹妹,一下子就翻脸了。
前面的几个匪徒一听,全都嚎叫起来,抡起手里的砍刀再次冲天昊跟白冰飞舞。
王天昊一手抱着白冰,一手将腰带轮圆,吧嗒在半空中打出一个响亮的鞭哨。呼啸着冲几个人怒卷而来。
腰带跟五把砍刀立刻缠在一起,被绷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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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用力,劫匪也用力,都想把砍刀夺过来,五个劫匪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可王天昊的力气大,一身的异能骤然爆发,生生将几个小子拉了过来,抬腿直奔他们的肚子。
五个劫匪愣是没躲闪,生生挨了一脚。
一个旋转落在地上,五个劫匪被纷纷踹出去老远。
这五个人根本不是天昊的对手。
这时候,对面的骆驼急了,抬腿一点脚下的岩石,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化作一条流线从天而降。
那身影非常的庞大,好像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冲王天昊扑过来的威力也排山倒海,他手臂直伸,直奔王天昊的脖子就抓。
前天晚上在大梁山,王天昊就跟骆驼对过一拳,知道这小子天生神力,力大无穷。
真要是被他住脖子就遭了,非把的他的脑袋拧掉不可。
他只能严阵以待,手中的钢丝腰带用力一甩,挡住了他的奋力一抓。
骆驼一击抓空,大喝道:“王天昊,还我哥哥命来!”
利爪更加猛烈,一抓快似一抓,一抓猛似一抓,爪爪直奔他的要害。
王天昊是硬碰硬的主,怎么会尿他,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打到哪儿算哪儿吧。飞身跃起跟骆驼缠到了一块。
一时间,雪地里白雪弥漫,一团团雪堆被扬起,地面上,天空中都是五彩缤纷的雪粒,漫天飞舞。
八卦拳,螳螂拳,太极,永春,虎扑,猫嬉,在山谷里一一施展,两个人打了个奇虎相当不分上下,从黎明前的黑暗一直打到太阳出来,还是不分胜负。
他们的身体从车顶上划过,从雪堆上划过,从高高的山坡上划过。腰带跟骆驼手里的砍刀相撞,叮叮当当火星乱冒。
其他的劫匪都不敢上来帮忙,两大高手在对决的时候,普通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天昊发现,骆驼的身手要比大胡子跟豹子强的多,这小子好像不怕疼。也生死不顾。
鞭子抽在他的身上根本不管用,第一是衣服厚,第二是骆驼的抗击打能力强。
天昊没办法,只好去攻击他的眼睛。
眼睛是人的软肋,终于逮到了机会,一鞭子甩过去,啪嗒一声抽在了骆驼的眼睛上。
疼得骆驼一下子跳出去老远。落在地上疼痛不已。
“王天昊,你小子耍阴招?”
王天昊说:“别管啥招,打赢你就是好招。”
“你无耻!”
王天昊说:“还有更无耻的,我让你瞧瞧。”
然后,天昊对白冰说:“把耳朵捂上,快!”
白冰一愣:“捂上耳朵干啥?”
天昊说:“让你捂上就捂上,少废话。”
白冰不知道王天昊要干啥,只好抬手捂住了耳朵。
王天昊向后一跳,将腰带揽在了裤腰上,气运丹田,脖子伸长,两手撑地,眼睛骤然变成了血红色。
满脑袋的黄毛也纷纷乱颤,瞬间变成了一头凶猛的野狼。
他狼王的天性又爆发了,准备奋力一吼。
这一吼,是惊天动地的一吼,是同归于尽的一吼。
只有这样,他才有一线希望将白冰救出去,也才能彻底摆脱这么多劫匪的猛烈攻击。
“嗷!嗷嗷……嗷呜!”一声撕裂长空的吼叫从他的嘴巴里喊出。半空中就响起一声炸雷。
这炸雷声真是地动山摇,整个阿尔泰山都颤抖了好几下,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震耳欲聋的声音呼啸出来,地上就卷起一股猛烈的龙卷风。
龙卷风将几个劫匪卷的站立不住,纷纷倒退。
龙卷风拔地而起,卷向了积雪,卷向了山壁,顺着山壁直冲霄汉。
更加恐怖的一件事发生了,忽然,雪山顶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接下来,那咯吱声越来越猛烈,变成了剧烈的嘎巴声。
紧接着,半空中,轰隆隆的炸雷继续炸响,大山晃动起来,大地也抖动起来,旁边的汽车也在剧烈晃动。
“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地震,是不是地震啊?”芊芊在那边吓得同样站立不稳,不知所措。
这边的白冰也吓得傻了,浑身颤抖,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骆驼的身体哆嗦起来,一边哆嗦一边嚎叫:“王天昊,你真行!要你跟我们同归于尽!没那么便宜!芊芊,跑,快跑,要大雪崩了,跑啊!”
骆驼明白了,王天昊故意让自己的嚎叫声引起大雪崩。把他们全都埋没在大雪下,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现在是冬天,正是雪崩的高发期,下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积雪,全部积压在山顶上,根本就是不堪重负。
这种情况下,稍微的抖动,稍微大点的声音,都有可能将冰层震断。
一旦冰层断裂,向下一滚,就会带动整座大山上的积雪铺天盖地一起向下滚落。
雪团会越滚越大,积雪也会越滚越多。
有时候会带动半个大雪山,数千万吨的大雪团一起滚落,好比滔天的巨浪,势不可挡,将山下几十里长的山谷一起填平,掩埋。
不要说人,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压在几十米上百米深的积雪里。
王天昊扯嗓子一叫唤,震断了冰层,轰隆隆的雷声,正是积雪向下滚落的声音。
骆驼是第一个明白过来的,拔腿就跑。
紧跟着,身后的几个劫匪也意识到了末日的降临,一起喊叫:“快跑啊!雪崩啊,雪崩来了——!”
王天昊嚎叫完毕,向着山顶上一看。
果不其然,滚滚的雪浪好像铺天盖地的骤风,裹着滔天的洪水落下,又好像草原上成千上万的牛羊一起怒吼。
大雪裹着冰块,冰块裹着大雪,半空中翻江倒海,势不可挡,整个天空都被大雪崩搅得一片昏黄。
王天昊拉上了白冰的手,喊道:“愣着干嘛!!跑啊!!”
这时候白冰才明白过来,赶紧拉上天昊的手,跟着男人撒丫子狂奔。
在没嚎叫的时候,王天昊就做好了逃走的打算,也瞅准了逃走的方向。
甚至计算出了这段雪崩冲垮山谷的距离。
他有把握带着白冰逃出去,从而摆脱骆驼这些人。
可是让王天昊感到意外的是,骆驼一个人逃走了,并没有带上妹妹芊芊。
此刻的芊芊还站在对面的雪坡上,而第一拨纷纷落下的大雪崩,击中的正是那个山坡。
芊芊完全吓傻了,呆立了,迷茫了,甚至忘记了逃走。
她只是在哪儿尖叫:“哥……哥……。”
王天昊吓一跳,这个时候啥也不顾了,纵然芊芊一心想杀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孩被埋在雪崩下。
善良的本能在心里爆发,想也没想,就冲芊芊扑了过去。
扑过的瞬间,已经拉住女孩的手,拽住就走。
身后的七个劫匪,死的死伤得伤,两个腿脚没事的,看到骆驼跑了,王天昊拉着白冰跟芊芊也跑了,跟兔子差不多,嗖嗖嗖,同样窜了过去。
就这样,骆驼在最前面,后面的王天昊拉着两个女孩,再后面是两个受伤不严重的劫匪。六个人在山谷里飞成了一串。
大家的声音都变了调,恐惧异常。
开始的时候,半空中好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一个劲的向下落,有雪粒,有雪团。
再后来是滚滚的雪堆,雪堆里夹杂着冰块。
一旦被冰块砸中,轻者头破血流骨断筋折,重者性命不保,当场活埋。
整个天空一下子就被弥漫的雪崩包围了,隆隆的声音惊天动地,好比万狼齐吼,也好比百鬼夜哭。
几个人拼了命地向前逃窜,一个跟着一个,玩了命地奔逃,各展绝技。全都用起了草上飞的功夫,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王天昊依旧拉着两个女孩子不撒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四周是纷纷下落的雪团跟冰块。
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大雪崩,因为大雪崩还在上面,落下来恐怕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因为大雪山太高太高,估计不下数千米,即便山顶的雪崩滚落下来,也需要好久,但是他们必须要在大雪崩到来之前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谁也不知道上面的积雪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一旦大雪滚下来,会将整个山谷填充多少公里。
如果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逃不出大雪积压的范围,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活埋。
一旦被活埋,上面就是几十上百米的积雪,想爬出去比登天还难。
恐怕要等第二年春暖花开,积雪融化以后,将他们的尸体冲进小溪,流进大河,山外的人才可以看到他们。
大家谁也不想死,任何人都对这个世界无比的贪恋,所以全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啊跑。
王天昊的轻功好,两手紧紧抓着两个女孩子,白冰跟芊芊的心一起被提到了嗓子眼。
都无法呼叫了,她们吓得面如土色,战栗不已。
女孩子的脚步几乎迈不开,是王天昊拖着她们在飞。
王天昊用起了凌波微步的功夫,双脚都要不沾地了,白冰跟芊芊的身体被他拉成了两条直线。
很快,他超过了骆驼,而且把骆驼甩出去老远。
前面的撒丫子狂奔,后面的拼了命地追赶。大家谁也感觉不到累了,只有一个信念,千万不要被大雪崩埋住。
团团的积雪落下,王天昊已经看不到跟过来的那几个劫匪了。很可能已经被冰块压住,摔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雪崩就这样,一旦倒下就起不来了,上面的积雪会把人死死压住,除非你是穿山甲。
王天昊一个纵越,身体嗖嗖向前,紧咬牙关,舌顶上颚,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忽然,觉得身体很重,白冰跟芊芊再也拉不动了。
回头一看,他气的鼻子差点歪掉,原来是骆驼跑得精疲力尽,竟然抓起了白冰跟芊芊的衣服。
这等于王天昊不但拖着两个女孩子,还拖着一个大汉。
芊芊跟白冰被拉得哇哇大叫,两个女孩子直踢腾。
白冰怒道:“不要脸,你放手,放手!”
芊芊也说:“哥,你拉得我好痛。”
王天昊一看就火了,心说表脸!
骆驼怎么这样,为了自己的能活命,妹妹也不顾了。
生死关头,他出现了私心,知道芊芊的脚程好,练过草上飞。
就算死也不想一个人死,要拉着妹妹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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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芊芊对王天昊的人品彻底有了改观。
几天前,她还是恨他的,打算杀了他,为两个哥哥报仇。
疙瘩坡北山那次交易,他被王天昊擒获。身上没穿衣服,男人将她拉进了汽车。
一路穷追猛打,他都没有抛弃她。
在天昊跟刀疤脸和光头搏斗的时候,那么危险的环境,他还是在保护她不受伤害。
刀疤脸打算把她跟天昊一起撞死,男人仍旧抱着她,将刀疤脸击毙了。
去到S市的路上,他把仅有的棉衣给了她穿,他自己却光着膀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在大雪谷里,遭遇雪崩,王天昊还是拉着她的手,将她带离困境。
如果不是男人死命拉着她的手,她就被压在大雪崩下面了。
她不知道天昊救过她几次,就算是三次吧,给了她三次生命,怎么着也能抵消两个哥哥的命吧?
她还欠他一条命。
女人说:“天昊,谢谢你,你的确是个好人。”
这天晚上,芊芊和骆驼跟王天昊住在了一块。
他们同样在雪坡上挖了两个洞,钻进了雪洞里,直到第二天早上。
王天昊跟白冰被困雪谷的第二天,天气仍旧没有晴朗,还是阴风阵阵。漫天飞舞着铜钱大小的雪花。
阿尔泰山的冬季就是这样,雪一直在下。
王天昊跟白冰起来,简单吃了点食物,然后再次寻找出去的道路。
必须要找到出路,走出山谷去,要不然就真的完了。
他们转悠一天,又是空手而回。根本就没有出路。
这一天,他们也没有打到任何食物。
半空中的老鹰学精了,两个同伴被王天昊一箭双雕,所有的巨鹰都不敢在雪谷的上空飞了。
最可气的是,手机不但没有信号,而且电量严重不足,最后关闭了。
他们跟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天昊知道小冷跟高队长一定在找他,说不定已经安排了巡山队,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大雪谷被雪崩填平,雪山又爬不上来,找也是白搭。
再说茫茫大雪山,上哪儿去找?直升机来了也不行,根本看不到他们的位置。
这一晚回来,王天昊非常疲惫。将篝火烧旺,夜里起火,白天冒烟,这样目标就会明显。
希望巡山的那些人可以一眼看到。
可始终没有任何的救援赶来。
天昊跟白冰被困雪谷的第五天,他们彻底断粮。三天水米没打牙。
白冰饿得摇摇欲坠,芊芊饿得脚步踉跄,骆驼也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王天昊的精神比较好,但也前心贴后背。
他们陷入了万劫不复的苦难。
唯一能吃的就是雪,他们把雪团成团,一口一口往嘴巴里填。
雪团进到嘴巴,立刻化成一股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
胃部就痉挛起来,越吃越饿。
饥饿是一把钢刀,一柄利剑,当它崔然爆发的时候,会迅速分解人体内的糖元,
利剑跟钢刀在肚子里一起搅动,割断你的肠子,拉断你的心肺,疼痛就急袭而来。
又好比一根绳子,束缚了你的脖子,将你吊在半空中,一个劲地向下拉,向下拉。
所有的意志都击垮了,焚毁了,生存的意识会慢慢消失,形容枯槁,面无血色。
整个身子被一下子掏空了,一阵风就能吹走。
王天昊生下来是第二次遭遇这样的大饥饿。
第一次是十五年前,爹老子王海亮把他从山里用渔网拖回来,关进铁笼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要把他从野狼训教成人,必须饿他几天几夜,折磨他的意志,消磨他的斗志。
王海亮成功了,终于将儿子训教成人。
现在是第二次。
对于一个狼王,饥饿不算个啥,每年食物匮乏的时候,狼也会断粮,他们习惯了饥饿。
但这总有个限度,一旦被逼上边缘,他们就会变得更为凶残,同样会被饿死。
白冰奄奄一息,斜斜靠在天昊的身上。女人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王天昊说:“白冰,来到大梁山……你有没有后悔过?”
白冰微微一笑,说:“没,从来没,天昊,这辈子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难道一点也不后悔?你是被我害成这样的,我拖累了你。”
白冰说:“天昊,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其实我不想出去,想跟你一起……死在这儿,我期望咱俩在这儿困一千年,一万年。这样,就能一直拥有你……不被天天抢了。”
我希望……冰封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咱俩就这么偎依着,天荒地老,千百年后……变成化石。”
王天昊说:“你真傻,真傻啊。”
爱情是盲目的,没有理由的,也是不顾一切的。
白冰就不顾一切。甚至根本不把天天放在眼里。
她就是想得到他,男人到哪儿她到哪儿。不离不弃,得不到誓不罢休。
天昊说:“白冰,咱俩都要死了,有件事,你要跟我说实话。”
“你问……俺说。”
“十天前,在大梁山小学校的那个夜晚,我到底有没有跟你……那个?”
白冰说:“你猜。”
天昊说:“猜不出来……那天我被迷晕了,啥也不知道,咱俩是不是……肌肤之亲了。”
白冰点点头:“我倒是想,可惜……没有。”
王天昊问:“为啥啊?你扯谎,我看到被子上有……血。”
白冰说:“那是我的姨妈血。本来想把你咔嚓掉的,可谁想到我的姨妈会……忽然来。正在处理的时候,骆驼他们就闯了进来,把我……掳走了。”
“这么说,咱俩是清白的?”
白冰说:“是……清白的,比地上的白雪都白……你满意了?”
白冰说的应该是实话,她也巴不得骗他。可没有必要骗,他们都要死了,还骗个啥,没意义了。
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跟王天昊死一块。
活着得不到他,死了以后能跟他一起埋在大雪山,知足了。
最起码她得到了他的身体,跟他生同床,死同穴。
她比天天幸运,最后天天啥也没落到。
所以她觉得,自己是胜利者,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王天昊说:“白冰,你饿不饿?”
白冰说:“废话!能不饿吗?我都想吃人。”
天昊说:“你把嘴巴张开,眼睛闭上。”
“干嘛?”
“不要问,张开……。”
白冰很听话,慢慢张开了嘴巴,闭上了眼。
猛然,她觉得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靠近了她的嘴巴。
开始的时候,白冰以为那是天昊的热吻,男人要亲她。
于是她用力吸了一下,这一吸不要紧,顿时,那股热乎乎的东西进了嘴巴,立刻就流入喉咙,还伴随着一股血腥味。
白冰吓一跳,睁开眼,发现嘴巴里含着的不是男人的嘴唇,而是男人的手臂。
王天昊不知道啥时候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汩汩直流。
他让白冰吸他的鲜血。
白冰一声尖叫:“天昊,你干嘛?”
王天昊说:“别浪费了,吸!要不然你会饿死的。”
白冰一下子将男人推开了,说:“我不吸,这样你会死的。”
王天昊说:“没事,我身子状,失点血没事,不能看着你饿死。”
“天昊我不吸!你干啥啊?”
白冰吓得手足无措,赶紧撕裂衣襟,帮着男人包扎伤口。
王天昊说:“我没能耐啊,不能救你出去了,你恐怕真的要跟我一起死在这儿了。”
“死就死,怕啥啊?又不是没死过!你……混蛋!!混蛋!!”
白冰再也坚持不住,抱上了男人的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真傻,真傻啊,怎么让我喝你的血呢?”
王天昊说:“我不准你死在我……前头,坚决不能。”
白冰抱着王天昊哭了,说:“天昊,你是不是真喜欢过我,有没有啊?”
王天昊不知道咋回答,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没有多于有。
白冰是美女,自古英雄爱美人,美女谁不喜欢啊。
可他却不能背叛天天,因为更爱天天。
与其说喜欢白冰,不如说是感动。
白冰对他太好了,他不知道怎么报答她,不想欠她的情。
白冰一边哭一边说:“天昊,你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大不了咱们就一块死嘛,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王天昊说:“白冰,你记着,万一我死在你前头,你就把我的肉……吃了,一定要活下去。我有一百八十多斤,省着点,足够你吃三个月的。熬到那个时候,天就暖了,雪就花了,救援的人也会赶过来。”
白冰说:“我不!坚决不!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就吃我的肉,我比你嫩,比你好吃。”
两个人抱在一起说傻话,恋恋不舍。
就连王天昊这样天生的狼王,都对大雪谷产生了绝望。可见这个时候,生存是多么的艰难。
四个人一起心灰意冷了。
骆驼跟芊芊就在外面,听到天昊跟白冰在里面讨论吃。骆驼以为天昊藏了什么好吃的,一个猛子扎过了过来。
扎进洞穴,闻到一股子血腥味,他的眼睛就变成了红色。
“吃的,王天昊你有吃的?给我吧,给我吧。”骆驼的眼神里满是祈求。
王天昊飞起一脚,将骆驼踹了出去。
芊芊扑过来搀扶起哥哥:“哥,咋了?”
骆驼说:“王天昊藏了吃的,不给我们,他要饿死我们。”
芊芊差异地瞅了王天昊一眼。
“王天昊,咱们一起落难了,如果你有吃的,可以给我们分一点,我们可以买,出去以后千倍百倍偿还你。”
白冰怒道:“你给我住嘴!什么吃的,天昊让我喝他的血。”
“你说啥?喝血?”
白冰的眼泪没有擦干,说:“对,天昊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让我喝他的血,他不想我饿死,你们满意了?”
“人血?有人血也不错,王天昊,别浪费了,给我吃吧。”骆驼眼巴巴盯着王天昊血糊糊的手臂,使劲咽了口唾沫。
王天昊怒道:“滚!有本事就喝自己的血。”
芊芊不敢相信,王天昊会让白冰喝自己的血,呆立不动了。
她的心理酸酸的,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眼红。
白冰真幸福,有个男人肯为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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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正在争执,忽然,外面的天空中传来一声鸣叫:“咔!咔!咔!”
那声音非常熟悉,是雄鹰在半空中的叫声。
王天昊立刻振奋起来,说:“有吃的了,你们等着我,我去把那只老鹰射下来。”
男人说完,松开白冰跳出了雪洞。
出来一看,果不其然,半空中真的有一只老鹰,非常的巨大,但是飞得很高很高。
王天昊兴奋异常,仿佛看到那只老鹰变成了烤肉,香气宜人的样子,这就是食物啊。
已经整整四天,没有一只苍鹰从空中飞过了。
他弯弓搭箭,立刻冲那只老鹰瞄准。
可那只老鹰精得很,发现下面有人射它,忽闪着翅膀一下子改变了方向,直奔南边去了。
王天昊不敢怠慢,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个飞跃跳下雪坡,直奔老鹰就追。
他必须要把它射下来,只要有一只被射中,至少两天之内,他们不会饿死。
这可是唯一可以果脯的东西了。
老鹰飞得快,王天昊的脚步也快,足足追出去三里地。
看着距离差不多了,王天昊手里的弓弦崩响,嗖地一声,利箭划破长空。
但这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偏差,利箭没有射中它,只是刺中了老鹰一侧的鹰毛。
几根鹰毛飘落而下,老鹰却忽闪着翅膀飞走了。
不是王天昊的准头不好,主要还是没力气,弓都拉不动了。
再加上一路奔跑,体力消耗太大,老鹰飞的距离又高。
赶在平时,这只苍鹰一定不会逃脱。
看着老鹰飞走,王天昊一脸的失落。只能悻悻返回去。
就在他追击苍鹰的这段时间,白冰出事了。
王天昊一走,雪地里只剩下了白冰,芊芊,还有骆驼。
骆驼死死盯着白冰俊俏的脸蛋,眼光里闪出了贪婪。
没有王天昊,白冰就是他嘴边的肥肉。
女孩子香气宜人,勾起了他的食欲。眼睛里闪出了饿狼一般的光彩。
骆驼的嘴边显出一股狞笑,舌头也努力舔了舔嘴唇,然后向着白冰一步一步靠近。
白冰意识到了不妙:“你……想干啥?想干啥?”
骆驼说:“我想……吃了你。”
“啊。你要吃人?”
“是,不吃人我就会死?小姑娘,你有一百二十斤吧?足够我们吃一个月了。”
白冰说:“你放屁!我才没那么胖,最多一百斤。”
“别管多少斤,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烤来吃。”
他一步步向着白冰靠近,白冰吓得一步步后退。
骆驼一边奸笑,一边拉出了腰里的匕首。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的肉一点也不好吃,是酸的。除非你是女人,而且正在怀孕!”
白冰吓得脸色煞白,都胡言乱语了。
白冰退无可退,脚底下一绊,扑通摔倒在了地上。
女人一点点向后挪。
不单单白冰,芊芊也吓一跳,上去抓住了哥哥的手臂:“三哥,你干嘛?不许杀人!”
骆驼一下子将芊芊推出去老远,怒道:“滚开!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我要吃东西!”
芊芊说:“那也不能杀人啊?哥,这样是不道德的。”
“道德几毛钱一斤?不想饿死你就给我闭嘴!趁着王天昊不在,咱们把她杀了,打打牙祭!”
骆驼简直饿疯了,把白冰当做了最美的食物。
一声嚎叫,骆驼扑了过去,将白冰裹在了身下,举起刀子就要刺进女人的心脏。
“哥,不能啊!不能!!”芊芊竭尽全力扑了过来,一下子抱上了哥哥的后腰。
”你给我松手!”
“不!坚决不!我不能看着你杀人!”
“你给我滚开!”骆驼飞起一脚,踹在了妹妹的身上,芊芊叽里咕噜从雪坡上滚了下去。
很不幸,芊芊的脑袋磕在了一块冰上,立刻晕死了过去。
骆驼使劲咽了口唾沫,再次裹向了白冰,过来撕扯她的衣服。
白冰是女孩,又不会武功,好比一只挨宰的鸡,只能来回扑棱。
撕拉一声,白冰的衣服被撕扯了,棉衣被扯开,内衣也被扯开,显出了洁白高鼓的前胸。
骆驼本来想杀死白冰吃肉,可一下子看到白冰洁白细腻的皮肤,还有鼓胀胀的身体,他冲动了一下。
“想不到你身体还不错,有血有肉,杀了真是可惜了,不如在我没有杀你吃肉以前,先便宜一下大爷。”
骆驼的眼光更加贪婪,脑袋一低,过来亲白冰的脸。
白冰的脑袋左摇右晃,左躲右闪,不让男人靠近,声音都变了调调:“天昊,救命,救命啊!!”
可王天昊没有赶过来,不知道哪儿去了。
白冰是女孩子,力气小,又急又饿,早就没有一点力气了,怎么也无法推开骆驼那庞大的身躯。
骆驼的两只手按着白冰的手,牙齿继续撕扯女人的衣服,又是几声响,白冰的衣服差不多被全部撕裂了,前胸彻底果露,肚子也果露出来,两腿也白花花的。
骆驼的牙齿跟剪刀一样锋利,看着眼前雪白匀称,粉团一样的身体,他发出了邪恶的大笑。
再次亲过来的时候,白冰没有躲开,反而嘴巴一张,狠命地咬在了男人的脸蛋子上。
白冰也是太饿了,把骆驼的脸蛋子当做了猪头肉。两排小钢牙在男人的腮帮子上合拢。
“啊——!死贱人,敢咬我,你找死!”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正好刮在白冰的脸上。
女人眼前一晕,同样被男人抽昏了过去。
骆驼站起来跳了三跳,脸颊被白冰咬的血肉模糊,钻心地疼痛。欺负女孩子的兴趣全都没有了。
他一下子抄起地上的刀子,既然不能占有,还是杀了好,填饱肚子要紧。
于是,骆驼手起刀落,刀锋割向的是白冰的脖颈。
最关键的时刻,王天昊出现了。就在不远处。
可王天昊一时间根本冲不过来,爬上雪坡看到一切,距离骆驼还有三十米的距离。
等他跳过去,白冰早就身首异处了。
王天昊迫不得已,还好利箭搭在弓弦上,毫不犹豫冲骆驼瞄准,弓弦崩响了。
就在骆驼手里的刀子距离白冰脖子不到一寸的时候,那根利箭也到了,噗嗤,将骆驼的手腕子一穿而透。
“啊——!”骆驼手里的刀子掉在了雪地上,捂着手腕杀猪宰羊一般嚎叫起来,满地打滚。
王天昊想不到自己刚离开不一会儿,骆驼就对白冰下手了。
人在极度饥饿的边缘,为了填饱肚子,都会自相残杀的,吃掉对方,让自己活下去。
人是这样,狼也是这样。
王天昊飞身跃起,一扑而上,冲骆驼当当就是三拳。
一边打一边怒骂:“王八蛋!欺负女人!我宰了你!”
第一拳砸在了骆驼的牙床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打掉了他一颗门牙。
第二拳打在了骆驼的肩膀上,差点给他砸得骨折。,
第三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好比一记重锤,把骆驼给打得翻江倒海,气都喘不过来。
骆驼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那根利箭刺进手腕,血流如注,地上的白雪被染成了红色。
发现骆驼不动了,王天昊这才扑过来,帮着白冰遮掩了身体。
“白冰,你醒醒,醒醒啊!”
白冰睁开了眼,一声呼叫:“天昊啊!”又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白冰委屈极了,嚎啕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这小子被我打晕了,真的没事了。”
“他……欺负我,还想杀了我吃肉呢,天昊,你杀了他,帮我报仇!”白冰咬牙切齿。
王天昊说:“算了,他是饿极了,情有可原。咱不跟他计较。”
王天昊有很多机会是可以杀骆驼的。
在大雪崩来临的时候就有机会。
那时候,他完全可以不返回去拉骆驼一把,让他被雪峰埋葬。
可他天生的善良,也是为了死去的大胡子跟豹子。
骆驼兄妹四人,两个哥哥被自己给杀了,再看着骆驼死,那是让他们家绝后。
做人不能赶尽杀绝。这是爹老子王海亮教他的道理。
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骆驼却每时每刻都想杀死他。
骆驼前面杀他,是为了给两个哥哥复仇,现在杀他是为了活下去,填饱肚子。
白冰说:“你不杀他,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会找机会除掉咱俩,吃了咱俩的肉。”
王天昊说:“我知道,他不是没得逞嘛,再说了,你也没有丢失啥,算了吧。”
白冰苦笑了,觉得王天昊的善良有时候近乎迂腐。
你可是狼王啊?狼王的残忍哪儿去了?
帮着白冰裹紧了衣服,王天昊又过来搭救芊芊。
芊芊也晕过去了,被哥哥打晕的。
女孩子同样又累又饿,早就坚持不住了。
王天昊晃荡了两下,芊芊没醒。
实在没有办法,他就低下头,掰开芊芊的小嘴巴,口对口,在女孩的嘴巴里吐了一口口水。
只有这样才能救醒她,饿晕的人对事物最敏感,有东西吃立刻就会醒。
果然,芊芊醒了,睁开眼,感觉到男人的嘴巴亲在了她的嘴巴上。
她打个哆嗦,把男人推开了。
然后一眼瞅到了血糊糊的骆驼,呼叫一声:“哥!”扑了过去。
“王天昊,你对我哥做了什么?为啥要用箭射他?”
王天昊说:“我没办法,他要杀死白冰,不射他,白冰就死了,这叫正当防卫!”
“你……我哥哥受伤了,咋办?你赔,你赔!”
王天昊没办法,手伸进衣服里,拿出一个药瓶,甩给了芊芊。然后说:“对不起,你把他的箭拔掉,然后给他上药,他不会死的。这是我家祖传的金疮药。”
芊芊不知道应该感激天昊是还是应该恨他。
恨他吧,根本恨不起来。因为他救过她的命。
感激他吧,更加不可能,这小子可杀了自己两个哥哥,三哥也被他射伤了。
她对他又爱又恨,又恼又怒,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王天昊就像一把火,冷的时候给了她温暖,可热起来真能把人烧死。
两个人的关系又像冬天里的两只刺猬。距离太近,相互会刺到对方。
距离太远,又达不到相互取暖的目的。
只有保持合适的距离,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相处。
王天昊,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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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肚子里有了食,所以王天昊就有了力气。
这一脚的力气很大,直接将骆驼踹出去一丈多远。
“你丢人不丢人?有没有出息?竟然从妹妹的手里抢食物?怎么做人家哥哥的。你这种人啊……。”
对骆驼这种朽木不可雕的人才,王天昊简直无语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骆驼倒在地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始哀求:“王天昊,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只要能活命,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大哥二哥的仇我不报了,而且给你当牛做马。
我喊你哥行不行?哥!天昊叔……救救命吧,你把我当条狗总行吧?
我不然我学狗叫,汪汪汪,汪汪汪……。”
骆驼为了讨王天昊欢心,果真学起了狗叫。
这让王天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人到这样的困境,什么见面,尊严,全都不要了。
“哥,你咋了?起来,快起来啊!你从前的豪气哪儿去了,怎么这样卑躬屈膝?”
芊芊心疼极了,赶紧扑过去搀扶哥哥。
哪知道骆驼却一下子将妹妹推开了,说:“滚!不用你管,我崇拜王天昊,天昊哥,阿不,天昊叔,你看我对你多忠心,把吃的给我一点吧。”
芊芊无语了,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看着三哥。
这不是自己的三哥,分明就是一条狗。而且是一条吃饱了就咬主人的狗。
王天昊一跺脚,对芊芊说:“给他!让他吃!”
白冰猛地站了起来,说:“不行!食物是我们三个搞来的,本来就不多,给他我们咋办?”
王天昊说:“让他吃我那一份。”
芊芊说:“不,这是我哥,应该吃我这一份,我不吃了,哥,给你……。”
芊芊果然将自己手里的肉递给了骆驼。
骆驼前心贴后背,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一下子抢过妹妹手里的肉,吭哧吭哧啃起来。
他不单单吃了肉,骨头渣子也嘎嘣嘎嘣嚼碎咽了下去。
王天昊知道芊芊没吃饱,将自己的手里的食物递给了她。
芊芊说:“我不吃,那是你的。”
王天昊说:“什么你的我的,这是大家的,你必须吃饱,反正咱们还有,一顿吃不完。”
芊芊说:“今天有吃的了,可明天咋办?”
王天昊说:“明天还有其它办法,总之,我不会看着你挨饿。”
芊芊流着泪,接过了王天昊手里的食物,慢慢咀嚼起来。肉跟眼泪一起往肚子里咽。
王天宝到底救了我几次?三次,四次,还是五次?
抵去两个哥哥的命,还欠他几条命?
这个已经无法估算。
本来王天昊打算先吃掉一只鹰,剩下的第二天分配,现在多了一个骆驼,只能将另一只也烤了。
这些鹰看着不小,其实也没多少肉,主要是翅膀大,两只翅膀展开足足三米。
可所有的的肉加起来,也比不上一只公鸡。
这东西在天上整天飞,没那么笨拙,要不然也不会称为雄鹰,可以翱翔万里。
王天昊抬起头,看着蓝汪汪的天,再次陷入了纠结。
说大话不腰疼,食物哪有那么容易搞到?
天昊跟白冰被困在雪谷里的第八天,他们再一次断粮了,又到了饥饿崩溃的边缘。
第十天,他们再次走不动道了,找不到任何的食物。
那些老鹰也学得更精了,尽管白冰跟芊芊继续装死尸,继续在雪峰顶上……赛挺。可它们就是不上钩。
不但如此,它们还飞走了,再也不敢在雪谷的上空盘旋。
明知道下面是陷阱,明知道王天昊在暗处用铁弓瞄准它们,所以它们飞刀别处觅食去了。
这就要,四个人陷入更大的纠结。骆驼的眼光也一天比一天贪婪,最后完全变成了绿色。
每次见到两个女孩,看到王天昊那么大的个子,他就直流口水。
恨不得把王天昊生吞活剥,也恨不得将妹妹跟白冰一口吞下。
肚子里早就不再响动,胃部几乎猥琐成一粒蚕豆。
王天昊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可依然保持着最大的斗志。
他不能倒下,现在,他是两个女孩最大的精神支柱。
一旦自己倒下,白冰跟芊芊就真的完了。
他觉得骆驼不能留,必须除掉他。
目前最大的敌人不是饥饿,就是骆驼。
没有饿死以前,骆驼就会对两个女孩跟自己下手。
不如把他杀了,吃他的肉生存?王天昊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后来一想不信,老子是人,早就不再是狼了,宁死也不能走回头路。
看着两个女孩一天天消瘦,他心疼地不行。
咋办,咋办?要不然先杀死骆驼,然后再自杀,两个男人,三百多斤肉,一定可以让两个女孩度过难关。
就在王天昊想着怎么除掉骆驼的同时,骆驼也在想着怎么除掉他。
而且这个念头一直存在。
想活下去,就必须自相残杀,必须吃人肉。
想要吃到香喷喷的人肉,杀掉王天昊是第一步。
只有除掉王天昊,才能对两个女人下手。
骆驼的脑子在翻江倒海,想着除掉王天昊的办法。
抡打斗,根本不是王天昊的对手,在雪谷里一场鏖战,他已经是王天昊的手下败将。
论警惕性,他更不行,王天昊可是天生的狼王。
只能利用阴谋诡计。
现在,两个男人全都饿得不行,谁也没有力气,利用天险,一定可以将王天昊弄死。
想到这儿,骆驼睡不着了,半夜起来,到酸枣林里去安装机关。
安装机关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把王天昊引进这个机关。
怎么引进来呢?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王天昊有个弱点,就是妇人之仁。见不得别人受苦。可以利用这一点。
于是,骆驼一点点强撑着,爬进了酸枣林,开始排布机关了。
机关很好做,一根绳子,一个大冰块,一个歪脖子树足以。
只要将绳子挽做一个套,埋在雪地下,王天昊一脚踏进去即可。
触动机关,冰块的重力可以将他吊在半空中。
然后再制作一个飞弩,就是把一根木棍削尖,当做樱枪,射死他。
反正这儿有木头,找几根木头不是啥难事。
骆驼趁着天昊跟两个女人睡觉的功夫,在酸枣林里做了手脚。
这附近有几颗大树,不知道多少年了。长在向阳的一面。
一少部分树干被埋在积雪下,大部分的主干在雪面上。
这片酸枣林是天昊意外发现的,大雪山中间降雪,每年的夏季,只能保持两个月。
可年复一年,酸枣林经历几十年,还是有几颗大树冒了出来。
骆驼安装好了机关,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叫起来。
“哎呀,哎呀!救命啊,救命!!”
他这边一嚎,王天昊跟两个女孩在雪洞里被惊醒了。
大家谁也没力气,王天昊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从雪洞里爬出,接下来是芊芊跟白冰。
“哥,你咋了,咋了啊?”芊芊有气无力喊道。
骆驼说:“芊芊,哥……不行了,你保重,保重。”
“咋了,你说啊,别吓我啊。”芊芊想爬起来,扑向哥哥,可刚站起来就摔倒了。
她连战起的力气也没有了。
骆驼说:“我被铁蒺藜……刺伤了,扎进了肚子里,活不成了……。”
王天昊吓一跳,酸枣树上是有铁蒺藜的。所谓的铁蒺藜,就是酸枣林里枣树上的尖刺。
那些尖刺又尖又长,不下四寸。冬天以后变得坚硬无比,这是植物保护自己不被伤害的本能。
一不小心被扎上,很难治愈,会刺穿手脚,刺破肚子会刺穿五脏,跟匕首差不多。
王天昊喝道:“别动,你千万别动……这东西,越动刺得越深。你怎么跑哪儿去了?”
骆驼说:“我饿的不行,想挖开酸枣林下的积雪,寻找有没有夏季落下来的……枣子。不想就被铁蒺藜刺伤了。王天昊,救我……快救我。”
王天昊犹豫不决了,他想骆驼死,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如果他真被铁蒺藜刺伤,失血过多,一定命不久矣。
那时候就有肉吃了。
可这样又觉得不道德。近乎残忍。
芊芊的哭声更大了,抱着天昊的胳膊开始哀求:“救救我哥,救救我哥……求求你了。”
那是一片茂密的酸枣林,女孩子没有力气爬过去,只能寻求男人的帮助。
王天昊咬咬牙,罢罢罢,豁出去了,别管咋说,那总是一条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刚要过去,白冰却拉住了他:“天昊别啊。”
“咋了?”
白冰说:“我觉得……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会不会是骆驼给你下了……陷阱。”
“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冰说:“你看他的脸,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按说被铁蒺藜刺伤,应该面色铁青……才对。”
芊芊怒道:“你胡扯,你就是不想天昊救我哥,白冰,想不到你……这么狠心!”
白冰说:“我不是狠心,是……以防万一,你哥哥那么狡猾。”
“可万一是真的呢?我哥就死定了。”
“万一是假的,天昊也死定了。”
两个女孩一起问:“天昊你说……咋办?”
王天昊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过去……试试,要不然他……就真的完了。”
王天昊决定试一试,他听说过农夫和蛇的故事,也听说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以德报怨的人大有人在。骆驼就是这样的人。
可真的不能看着骆驼死,要不然芊芊会恨他一辈子。
他已经杀了大胡子还有豹子,不想看着芊芊唯一的亲人再失去,要不然女孩子会很可怜的。
王天昊不是走过去的,是爬过去的。
他不能站,站起来就打晃晃,头晕眼花。
两个女孩不要说站起来,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点点爬过去,王天昊拨拉开蒺藜丛,靠近了骆驼。
骆驼死死盯着他,竭力忍耐着内心的惊喜。
眼看着距离骆驼五米远了,骆驼手里的棍子挑向了旁边的机关。
喀吧一声,机关的响声传来,王天昊意识到了不妙。
他很想躲开,可根本就躲不开了,不远处一个大块冰从雪坡上落下,冰上有根绳子。
绳子的的一端系在冰块上,中间搭在一棵树干上,另一头困住了王天昊的脚脖子。
就这样,王天昊被巨大的冰块吊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树干脆裂的崩响,一根尖利的木刺直奔他的前胸刺了过来。
噗嗤一声,刺进了他的左肋,鲜血决堤一样流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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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中计了,尽管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可还是中计了。
那个机关非常的巧妙,是骆驼利用一晚的时间精心为他设计的。
整根绳子被掩埋在雪底下,遮掩了他的夜视眼。
那个大冰坨子,也是骆驼提前发现,然后将下面挖空的。稍一用力就会滚下山坡。
至于那根木刺,他将一根树枝掰弯,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弓弩。
弓弩上不是利箭,就是一根削的非常尖利的木刺。
触动机关,冰坨子首先带动绳子,把对手吊起来,木刺的方向正是王天昊的心脏位置。
骆驼想一举将王天昊置于死地。
好在王天昊眼疾手快,看到木刺的时候晃荡了一下,那根木刺刺中的不是心脏,而是他的左肋。
“啊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王天昊你还不死?!!”骆驼竭嘶底里大笑起来。差点手舞足蹈。
刚刚战起,骆驼也一步摔倒,因为他同样没有一丝力气了。
“骆驼,你无耻!”王天昊破口大骂,这小子果然恩将仇报。
骆驼说:“我呸!这叫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你是我案板上的肉,只能让我宰割了……我先杀了你,然后再杀掉白冰跟我妹妹,三个人几百斤肉,足够我度过这个冬天了。”
王天昊不能动,抬起手的力气也没有,更何况他的胸口还有一根木刺。
骆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忽然跳起来,握着匕首扑向了王天昊。
哪知道,他的身体还没有靠近,受伤的竟然是他自己。撕拉一声,胸口的衣服就被划破了。
不知道啥时候,王天昊的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早就握在了手里。
刚才爬过来,他已经担心骆驼居心不良,做好了防范的准备。
这一匕首速度不快,力道也不大,可骆驼的胸口愣是被匕首拉得流出了血。厚厚的衣服撕开一条口子。
“啊!”骆驼一声惨叫,滚出去老远,从不大的酸枣林里滚下了山坡。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发现受伤不严重。
目前大家都是强弩之末,体力耗尽。天昊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被吊在半空中,没有力气弯腰跃起,将绳子拉断。只能等死了。
因为有匕首,骆驼就近不了他的身。
“王天昊……你好……狡猾!”
王天昊吊在半空中,鲜血顺着木刺滴滴答答向下淌:“彼此,彼此,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骆驼怒道:“我知道暂时杀不死你,可你想从绳子上下来……也比登天还难,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不杀你,让你在树上喝几天……西北风,等你饿死再说。
我要你看着心爱的人死,看着心爱的人……被我吃掉,我先杀了你的妞儿。”
骆驼知道杀不死王天昊,只能转移目标,将对手瞄准了白冰。
将王天昊吊起来,他的成功率就提高了到了九成。
杀死白冰,吃了姑娘的肉,就有了力气。
那时候,王天昊的血也差不多就流干了,还不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于是,骆驼的眼睛里再次闪出一道绿色的贪婪,一步一步向着白冰的方向爬。
白冰知道自己要完了,在天昊被吊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必须无疑。
根本无法逃走,都要饿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骆驼握着匕首,向着她的脖子靠近。
男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眼光越来越贪婪,嘴角也流出了哈喇子。
他的表情好像是地狱里的恶鬼,一脸的横肉,骆驼眼非常的大。
从那边爬到这边,靠近白冰,足足七八米的距离,这段时间,他足足爬了三分钟。
白冰的眼神里闪出一股绝望。“天昊,你保重啊,我先走了,下辈子……我再做……你的女人。”
王天昊被吊在树上,看到白冰闭上了眼。女人非常的安详。
她没有临死前的恐惧,显出的是笑容,跟男人死在一起的笑容。
骆驼杀死她,一定会吃了她,然后再吃掉王天昊。
她跟天昊的尸骨也一定会被骆驼扔在一起……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生同床,死同穴,没啥值得留恋的了。
一米,半米,五十公分,三十公分。男人终于靠了过来,匕首举起,初升的阳光照在匕首上,呈现出一股惨白。
就在骆驼的匕首距离白冰脖子不到五公分的时候,一件意外又发生了。
旁边的芊芊大喝一声:“哥,别呀!千万别!”
芊芊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冲哥哥滚了过来,一下子抱上了骆驼的手臂。
“滚开!你给我滚开!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我要吃人肉,吃人肉!”
骆驼不知道是嚎叫,还是哭泣,声音都变了调,眼看着到嘴边的食物被妹妹挡在外面,他心有不甘。
芊芊一边跟哥哥争夺匕首,一边苦苦哀求:“哥……别呀……别,天昊是……咱们的恩人,他……救过你的命,不能……忘恩负义啊。”
“滚开!滚开!!”骆驼嚎叫了,声音嘶哑,想把妹妹踹出去。
可踹出去的力气也没有,芊芊抓着匕首死死不放,眼神里满是祈求。
骆驼怒不可解,跟妹妹争夺。兄妹二人滚在了一处,你争我夺。
芊芊真的良心发现了,不想哥哥恩将仇报,最后的时刻,女人的善良,温柔,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全都拼足了力气,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地上的积雪被压得咯吱咯吱响。
伤口里的涌出来的血也染红了雪地。
最后,骆驼恼羞成怒了,说道:“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先杀了你,再杀白冰,最后杀王天昊,我要把你们三个都吃了,都吃了!”
这一次,骆驼的目标再次改变,彻底对妹妹起下了杀机。
匕首再次挥起的时候,瞄准的是妹妹的心脏。
芊芊已经没有力气了,自己死也好,至少心里好过点。
她也闭上了眼。
骆驼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猛地将匕首举起,奋力刺了过去。
不远处的白冰发出一声惨叫。
芊芊在下面等啊等,等啊等,等着匕首扎进心脏的那一瞬。
可等了几秒,匕首却没有落下来,反而有一股热乎乎的血浆滴在了她的脸上。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的一切惨不忍睹。
自己没死,中刀的那个反而是哥哥骆驼。
骆驼的脖子上刺着一把刀,那把刀已经完全进去了骆驼右侧的脖子,外面只剩一把刀柄。
鲜血顺着刀柄,哩哩啦啦向下淌,骆驼一动不动,匕首停在了半空中。
那把刀是王天昊的,王天昊手里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刺进了骆驼的脖子。
这小子歪着脑袋,瞅瞅王天昊,发现男人还吊在树上,根本没动弹地方。
而他的手臂却直直前伸,看样子刀是甩过来的。
骆驼有点死不瞑目,这时候才想起来,王天昊不单单弓箭百步穿杨,也是玩飞刀的好手。
当初,他的二哥豹子,就是这样被王天昊射死的。
今天,他同样死在了王天昊的飞刀之下。
按说,王天昊快要饿死了,不该有这样的力气发射飞刀。
可人在临死以前,总是会潜能爆发,更何况他是狼王。
骆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很想看看,王天昊的刀子刺在自己脖子上,是什么样子的,那飞刀的绝技是怎么练成的。
如果有机会,还想跟他讨教一下。
可现在没机会了,啥机会也没有了。
耳朵眼里是鲜血射在空中的声音,风儿一样,特别的好听。
男人的尸体扑倒在妹妹的身上,鲜血把芊芊的衣服全都弄脏了。
“啊!哥,三哥——!”芊芊再次嚎啕起来,抱着哥哥的尸体痛哭。
她想把哥哥的身体翻过来,赶紧帮他止血,可不行了,根本翻不动。
骆驼的眼珠变了颜色,渐渐现出了灰暗,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天昊,天昊啊!让我死就行了!干嘛杀死我哥?”
王天昊掉在半空中没动,他倒是想动。
没力气了,刚才发射飞刀,将他全身的力气用完了,掏干了,挖空了。
这一刀,他不得不射出去,骆驼跟芊芊只能死一个,他选择了前者。
他再一次救了芊芊,却断掉了豹子,大胡子一家人的根,彻底让他们家没了根苗。
无奈之举,真的是无奈之举……王天昊看着芊芊,微微笑了,接下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白冰跟芊芊是怎么爬过来的。也不知道两个女孩是怎么用匕首割断绳子,将他弄地上的。
更加不知道她俩是怎么把他弄进雪洞的。
只是恍恍惚惚发现,芊芊将他胸前的木刺拔了出来,然后白冰为他止血。
可根本堵不住,用手过来堵,鲜血顺着指缝向外流淌。
白冰用手绢过来堵,手绢很快被湿透,顺着缝隙继续往外淌。
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划破了肚皮。在肚子上穿了一个洞。
因为冬天的衣服厚,再加上那根木刺发射的力道不大,所以暂时保住了他一条命。
再后来,王天昊觉得俩女孩为他上了金疮药,伤口被包扎了。
再后来就睡熟了,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再后来,他觉的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舔他的脸,那是猎狗小白的舌头。
他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长很长,睡梦里,他看到了死去的前妻小珍。
小珍笑眯眯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杯奶:“天昊,起来喝奶了,我喂你吧。”
小珍用汤匙一点点送到了他的嘴边,还用自己的小嘴吹到不凉不热。
王天昊张不开嘴,眼睛也眯成一条缝,眼前的情景如梦似真。
那面孔一会儿是小珍,一会儿是天天,一会儿又是白冰。甚至还变成了恬妞。
不知道是那个女人,用小嘴含了一口奶,慢慢靠近,奶水顺着嘴角流进了喉咙。
王天昊的嗓子就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小嘴继续靠近,奶水继续流进嘴巴,那小嘴非常的温热。
“芊芊,他吃东西了,真的吃东西了。快看啊……。”这是白冰的声音。
“感谢老天,他终于活了,咱们都得救了!”这是芊芊的声音。
王天昊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太阳很好,大西北没有受到污染的天空还是那么湛蓝。
身上是一张狼皮褥子,抬手摸了摸,旁边是他的猎狗小白。
小白卧在主人的身边,用自己的皮毛给他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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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知道小白失踪十几天的原因了。
原来,猎狗是追击狼群去了。
其实,就在王天昊跟芊芊在山谷里发现那辆废弃的卡车,灭掉火蜇,在车厢里吃烧烤的时候,第一拨危险就降临了。
那拨危险不是骆驼带来的人马,而是一大群野狼。
王天昊跟芊芊在卡车里烧烤,烤肉的香气惊动了附近的野狼群。
那些野狼群闻着香气,迅速赶来,一下子就将卡车包围了。
当时,王天昊在车厢里根本没注意,小白首先发现了危险。
猎狗没有怒吼,而是蹭地跳了出来。迅速阻挡了扑过来的狼群。
那是一只十二三只狼组成的小型群体,非常霸道。
一条条白色的雪狼仿佛地狱里忽然冒出的恶魔。
小白出现的瞬间,那些狼立刻停止了脚步,蹄子跟脚下的雪地摩擦,丝丝拉拉响。
暗夜里,獒眼绿油油的,狼眼也绿油油的。
当狼群跟雪獒照面的瞬间,立刻吓得浑身战栗,四肢发抖。
它们认出这是野狼的天敌……雪獒。
獒跟狼同宗同祖,但生来就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狼群发现不妙,根本顾不得车厢里的两个人,拔腿就跑。
雪獒小白岂能放它们走?撒丫子狂追不舍。
那是一段大峡谷,雪狼群是顺着大峡谷奔跑的,雪獒紧追其后,脚步不停。
十二只野狼在前,小白在后,连追带赶,足足跑出去二十多里。
终于,小白将狼群追进了一个封闭的山谷。
可就在它们冲进山谷的当口,引起了大雪崩。
王天昊在山谷里一声长啸,雪崩引起了连锁的反应。
冰块跟雪堆俯冲而下,一下子将整个山谷掩埋了,填死了。
雪獒跟十二条狼一起被困在了这段盆地里。
这儿没有出口,四周都是高不可攀的雪峰,狼爪子爬不上去。
而且,小白跟十二只野狼在这儿对峙,整整对峙了十来天。
等到这些狼饿的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时候,小白才抓住出击的有力时机,将它们一个个收拾了。
它将这儿所有的狼全部咬死,最后收拾的是一条正在哺乳幼崽的母狼。
咬死那条母狼以后,趁着尸体没有凉透,它拖着死狼翻过峡谷的冰层,准备去找主人邀功请赏。
小白没有走到那辆卡车的位置,只是翻过雪谷不久,就碰到了白冰跟芊芊他们。猎狗也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主人。
当时,王天昊身受重伤,中了骆驼的奸计,生死命悬一线。
再加上饿得不行,眼看就支持不住了。是小白拖回来的那条死狼救活了他的命。
芊芊跟白冰发现小白的那一瞬,也激动地热泪盈眶,猎狗在,她们就不用死了,小白为他们带来了救命的食物。
白冰跟跟芊芊这才将死狼的奶水挤出来,给天昊灌了下去,然后将狼皮剥了,烤熟狼肉存活了性命。
看着山谷里的一切,王天昊一阵悍然。
他很难相信,小白是怎么跟这群雪狼搏斗,并且将他们一一歼灭的。
要知道,大雪山的狼跟大梁山的狼不一样。
大雪山的狼个子大,因为常年处于饥饿状态,非常的凶残。如果它们一起出击,雪獒根本没有胜算。
可小白还是把它们全部歼灭了。这儿发生过一场悍然大战,留下了很多打斗过的痕迹。
那些狼也死的非常难看,躺着的,趴着的,斜身侧卧的,都是血糊糊的。
有的狼被咬断了脖子,有的狼被撕裂了肚子,有的狼被咬去了四肢。
而小白却没有受伤,身上连一滴鲜血也没有。
天昊忍不住夸赞一声:“小白,你真是好样的!”
有了死狼,就等于有了食物,十多条死狼,上千斤食物,足够他们熬过这个冬天了。
王天昊的脸上显出一股微微的笑意。
他顺着这个大山谷转了一圈,这儿果然密不透风,四周都是悬崖峭壁。
雪獒一定是堵住了峡谷的入口,自己没进去,而那些狼也出不来。就那样支持了十天,凭着坚强的意志生存。
狼群也一定饿得红了眼,打算自相残杀。
当狼群的数量残杀到一半的时候,小白抽冷子扑击了过来,将剩下了狼一一击毙。
真是一条聪明的猎狗。
让王天昊感到惊喜的是,这个山谷比外面的雪原温度要高,因为四面不透风,外面的冷空气进不来。
山壁上还有植物,向阳的地方长出了粗大的树干。最兴奋的是,在北面的雪峰下,还有一个山洞。
那是个天然的山洞,洞口不大,里面的空间却很大,三间房屋大小,是个很好的休息场所。
石洞里面的温度更高。一点也不寒冷。
他兴奋极了,可以在这儿发现天然的洞穴,是意想不到的。至少以后不用睡雪洞了。
于是,王天昊顺着原路返回,下了雪峰,再次回到了营地。
这一次回来,他喜不自胜,一下子抱紧了白冰,将女人抱在了怀里,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白冰,咱们有救了,有救了,真的有救了,不用死了。”
白冰一听,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王天昊可能找到了出路。
愁的是,万一真的找到出路就糟了,因为只要走出大雪谷,王天昊一定会回到大梁山,她跟天昊只能分开了。
男人要回到天天身边去。她跟天昊的日子还没有过够,根本不想走。
白冰反而期望这个冬天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长他一辈子。
大雪崩将山谷封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永远也没有尽头。这样,她就可以跟天昊生生世世厮守在这里了,永远也不出去。
出去有什么好?跟天昊分开,比死都难受。
女人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喜,反而问:“你找到出路了?”
王天昊说:“没有,是食物,我找到了十几具野狼的尸体,足够咱们吃一个冬天的,这多亏了小白,小白功不可没。”
白冰问:“在哪儿?”
天昊说:“距离这儿不远,也就十多里,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可惜哪儿没出路。”
白冰一听欣喜起来,说:“天昊,那咱们去啊,去那段大峡谷,先熬他一个冬天再说。”
王天昊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了绳索,然后冲进雪洞,将芊芊抱了出来。
三个人一条狗,兴致勃勃穿过了雪原,靠近了那段断崖。
王天昊是第一个上去的,将绳子卸下来,首先将芊芊拉了上去。
然后让白冰将绳子系在腰里,把白冰也拉了上去。
最后是雪獒小白,咬上了绳子,也被王天昊拉了上去。
他们穿过了那个峡谷,一路下坡,进去了那个封闭的盆地。
白冰感叹一声:“果然是个很好的地方,天昊,咱们有家了,以后都可以生活在一块了。”
王天昊说:“瞧把你美得?”
他们冲进了那个天然的山洞,王天昊弄来了干柴,再次升起一堆火,山洞里温暖如春。白冰按耐不住那种兴奋,抱着天昊又蹦又跳。
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安乐窝,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
白冰说:“天昊,这个地方真好,干脆咱们都别走,在这儿生活一辈子算了,我跟芊芊都给你当老婆,生儿子,一年生两个,十年生二十个。
过不了多久,咱们三个就能创造一个民族。而且名字我都起好了,叫大、合、民族。
第一个孩子叫小泉,因为是在泉水边生的。
第二个孩子叫松下,因为是在松树底下生的。
第三个孩子叫麻生太郎,因为生的时候难产,遇到了麻烦……。”
王天昊说:“你胡说八道个啥?谁要跟你生儿子?”
芊芊也说:“是啊,是啊,你俩秀恩爱,干嘛掺和我?我才不乐意跟他生儿子呢。”
白冰说:“那行,你不生我生,今晚我就为天昊生儿子。”
天天不在,白冰就放肆起来,好像男人就是她一个人的。
她小鸟依人,抱着天昊,粘着天昊,也靠着他。
王天昊的心理不是滋味。
现在住的地方有了,吃的也有,剩下的就是熬。
可三四个月,咋熬啊?
是上天的捉弄,将他们三个困在了大雪谷,是命运的安排将他跟两个女孩逼到了窘迫的边缘。
是天上的月老牵错红线,把两女一男的身体,灵魂,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啥事情,会不会熬不住,把两个女人的清白毁掉。
他一直在想着家里的媳妇天天,心理熬得住,可身体熬不住啊。
尽管他知道这样是不道德的,应该心如止水。可由不得不往哪方面想。
夜又深了,将一条狼剥皮,烤熟吃肉。饭后,芊芊进入了梦乡,睡熟了。
女孩的烧已经退去,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调养。
王天昊走出了山洞,在洞口的位置抽烟。雪獒小白卧在他旁边,摆动着尾巴。
烟盒里的烟不剩啥了,最后两根。
王天昊的烟瘾不大,酒瘾也不大,可无聊的时候总想抽两口,喝两口。
不用问,此刻的高队长跟小冷一定心急如焚,漫山遍野安排人在寻找他的下落。
大梁山的媳妇天天,还有爹老子王海亮,包括爷爷跟后娘带娣,包括S市的生母二丫,也是望眼欲穿。
说不定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天天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天天,你在家干啥?天昊哥没死,真的没死,再一次度过了难关。
你可不要干傻事儿,明年开春我就回去。
想着天天,王天昊的心又涨热起来,耳朵边响起了他跟天天缠绵在一起的喊炕声。
白冰过来了,坐在他旁边,说:“天昊,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天天?”
天昊说:“是。”
女人说:“天天不在,你就把我当她吧,今晚,我的身子是你的……。”
女人一边说,一边靠过来,小手再次解开了男人的扣子,慢慢滑进了他的胸膛。
一股热血从胸膛潮起,王天昊猛地抱住了白冰,将女人裹在了怀里……大嘴巴亲了过去。
男人的主动让白冰感到了惊讶,她欢喜了,振奋了,感动了……。
本来是试探,可想不到会是真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天昊,俺的小昊昊,你疼俺吧,俺再也受不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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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王天昊第一次主动亲她,两年前她的初吻就没有了,被眼前这个男人给夺走了。
就是从大梁山饮马河冲下来,他救她那一次。
女人疯狂了,同样将王天昊抱紧,亲他的脸,亲他的眼,亲他的腮帮子,亲他胡子拉碴的唇。
王天昊也把白冰抱在怀里,狂吻雨点一样打在女人的脸上,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撕扯揉碎。
白冰的身体倒了下去,倒在了洞口的雪地里,王天昊压了上去。
她迫不及待扯他的衣服,他也迫不及待扯她的衣服,很快两个人的衣服甩在了一边。
冰天雪地里,他们的身体紧紧偎依,相互紧缠,你啃我,我咬你。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劳累,忘记了三七等于二十一,甚至亲爹老子是谁都忘记了。
男人的手也从女人的身体上划过,摸她的脸庞,摸她的脖子,摸她凹凸有致的锁骨,摸她的胸口,也摸她的肚子,最后落在两腿上。
白冰的皮肤很微热,也很滑,随着抚摸,白冰颤抖起来,呢喃起来。
不可否认,王天昊的大手很粗糙,练武的出身,上面长满了老茧,跟锉刀一样。
那双手也充满了暴力跟野性,拉在身上微微有些发痛。
痛楚好像催化剂,让白冰更加销魂,更加舒畅。她一个劲地抱着男人的后腰往自己身上贴,身体扭曲地像一条蛇,嘴巴里也喃喃自语,到底说的啥,本人也不清楚。
“天昊,给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可怜可怜人家吧……嗯……。”
就在王天昊把女人抱在怀里,两个人没有重合的瞬间。忽然,他的脑子里打起一个炸雷。
咔嚓嚓,那个炸雷在正头顶上劈响,男人立刻停止了动作,呆立不动了。
其实没有炸雷,那个炸雷是来自内心深处,那是对天天的亏欠。
王天昊的脑海里又显出了媳妇天天怒气冲冲的面容,还有仇恨的大眼。
他忽然把白冰推开了,说:“不能,坚决不能,伤天害理啊。”
白冰楞了一下,王天昊动作的忽然停止让她焦躁地不行,一身的火气无处发泄,怎么关键的时候鸣金收兵了?
这种只会点火不会灭火的行为也让她非常生气。
女人问:“你咋了?”
王天昊说:“咱俩不能,继续下去就是秦兽。”
白冰说:“你不继续下去,就是秦兽不如!”
女人说着,继续过来拉他,继续往他身上贴。
可王天昊再次把她推开了,赶紧穿衣服。同时也把白冰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白冰没动,抽泣一声哭了,开始的时候是盈盈哭泣,再就来就是大声嚎啕。
王天昊说:“别哭了,天冷,赶紧穿衣服,要不然会感冒的。”
白冰说:“冻死我算了!王天昊!你这算什么?把人家的兴趣撩起来,你就甩手走人,太残忍了吧?”
王天昊说:“我不能对不起天天,他才是我唯一的女人。她还在家为我提心吊胆呢。”
“天天,天天!你的心里就只有天天,那我算什么?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就恁狠心?”
王天昊的衣服已经穿好,说:“对不起!”
“对不起管个屁用?我要你付出行动。”
“咱俩只能做朋友。”
“我不做你的朋友,我要做你的妻子,你说,怎么样才能接受我?”
王天昊说:“这辈子……不可能了,只能等……下辈子。”
白冰冷笑了,怒道:“好,既然你这么说,回家我就杀死天天,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大不了玉石俱焚,一拍两散!”
王天昊吓得一凛,说:“白冰,你不许胡来啊,你要是动天天一根汗毛,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白冰说:“你不是说下辈子吗?你下辈子原谅我也不迟,咱们走着瞧!”
白冰迅速穿起了衣服,气狠狠进了山洞,再也不搭理他了。
女人眼睛里冒着火,坐在火边的时候,手里的干柴也掰得嘎巴嘎巴响。
她把那根干柴当做了天天,要把夺走自己男人的天天一掰两段!
王天昊也走进山洞,坐在火堆旁,不知道该跟白冰说啥。
他做事情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很有男人气概。但是在感情面前,却总是显得唯唯诺诺,犹豫不决。
既怕伤了这个,还怕伤了那个。
一旦跟白冰黏糊在一起,男人是要负责任的。必将再次欠下女人一笔难以偿还的孽债,这辈子都会在痛苦中纠结。
那是自找麻烦。
王天昊还是那句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白冰没有说话,咬着嘴唇,看也没看她一眼,一脸的怒气。
老娘本来就要得手了,是天天,天天害了我,我一定要杀死她,还有,只要是靠近王天昊的女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全部杀死!!
女人狠毒的眼光让王天昊感到了不妙,他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白冰还是没有搭理他。
王天昊只好说:“那这样,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
白冰无动于衷。
“要不这样,咱们做个游戏?”
“滚一边去!”白冰飞起一脚,差点将男人踹火堆里去。
“王天昊,从今天起,我不会跟你说一句话,一个字也不会说,总有一天,我要你跪下来求我,主动解下我的衣服,主动跪在我的石榴裙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冰果然不再说话了,倒在山洞的草铺上闭上了眼,给他调个冷屁股。
以后的三天,白冰真的没有说过一句话,一个字也没说过。
女人不但不搭理他,也不给他做东西吃。更加不会问寒问暖。
两个人成为了陌路人,而且白冰眼里的仇恨不但没有消除,反而越来越烈。
大雪谷里无所事事,啥也不能干。从这头到那头,方圆三公里的面积,到处是高不可攀的雪峰。
王天昊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只能等着春暖花开冰雪融化了。
三个月以后,大雪化开,变成溪流,他们就能出去了。只是时间问题。
不用为粮食发愁,地上是十条野狼的死尸,所有的肉下起来不下千斤,吃狼肉就可以了。
剥下来的狼皮还能当做褥子盖。
以后的几天,芊芊反而显得特别可爱,没有因为哥哥的死而悲痛欲绝。
她跟王天昊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整天天昊哥长,天昊哥短,围着他转,花蝴蝶一样。
白冰懒得做饭,芊芊就为男人做,而且烤好的狼肉总是第一个递给王天昊。
这种关系让白冰看上去眼红,她对芊芊也产生了敌意。
因为啥事儿也没有,王天昊就集中精力,开始研究大梁山的四本古书。
这四本古书,当初被骆驼弄走了,骆驼死了以后,芊芊从哥哥的身上取下,还给了王天昊。
《药王神篇》跟《训獒秘籍》他倒背如流。现在,充足的时间可以让他潜心研习《鲁班秘术》还有《招子神数》。
《鲁班秘籍》又叫《鲁公秘录》里面奥妙无穷。集合了从古至今,所有木工器械的作法跟技巧。
而且,张大栓跟张二狗还对本书进行了注解,改进,增加了不少的内容,让这本书更加完善。
十五天以后,王天昊就了解了里面所有家具,攻城云梯,还有古代炮车的制作方法。
他还学会了快活椅跟飞鸟的制作流程。
快活椅是一种摇摇椅,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椅子,其实是一张床。
这张床有不菲的含义,最初是一种闺房不传之秘,夫妻夜晚在这种椅子上休息,可以快活似神仙。
任凭什么贞洁烈女,只要坐上去也会春意荡漾,情不自禁,身不由己宽衣解带。
别管什么英雄好汉,只要坐上去,同样会斗志昂扬,兴致勃发,精神百倍,百战不殆。
这简直是人间的极品,木工界的奇葩。
但是因为保守的原因,这东西的制作方法在两千年就失传了。
可一直记载在鲁公秘录里,而且谁也想不到会隐藏在名不经传的大梁山。
书中记载,最初,这种摇摇椅是鲁班后人献给周幽王的礼物,周幽王跟他的爱妃褒姒,不知道在这种摇摇椅上快活过多少次。
烽火戏诸侯以后,大周灭亡,被其它的诸侯国吞并,这种摇摇椅也再次失传了。
以后的两千年,无数的能人异士都在寻找这种摇摇椅的制作方法,可全都是一无所获,徒劳而返。
当然,王天昊对这种椅子没兴趣,而且觉得是不祥之兆。分明就是玩物丧志的祸根。
他倒是对木鸟的技术很感兴趣。
秘籍里记载的木鸟,是一种跟鸟儿形状差不多的木质小车。
鸟头在前,鸟尾在后,鸟背上是个座位,跟小型的车厢差不多,人坐在上面很舒服。
只要开动机关,木鸟内部的滑轮就开始运作,机械带动两只翅膀忽闪,眨眼的时间飞上天空,三天三晚不会降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书中记载,这种东西最初是攻城的器械,用于战争。
因为古代技术落后,没有飞机,这东西就是个简易的飞机,可以飞过数丈高的城墙,从空中对敌人实施攻击,夺取制空权。
在那个年代,这东西是非常先进的。是我国飞机历史上的鼻祖,能甩外国人二十条街。
可自从鲁班死后,这东西同样失传了。
因为鲁班觉得,这东西用于战争非常残忍,杀伤力巨大。
他不想自己的绝技用于杀戮,而且告诫后代子孙,任何人不能做这东西。
王天昊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是在雪谷里,把飞鸟制作出来,三个人可以坐上木鸟飞过万里大雪山,直接回到疙瘩坡。
车票都省了。
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根本做不出来。
首先,这儿是大雪谷,没有现成合适的木材。
其次是没有任何工具,刨子,凿子,锯子,墨斗,折尺,啥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也只能想想了。
将《鲁公秘录》融会贯通以后,王天昊开始研究孙瞎子家的《招子神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本书彻底改变了他的世界观。
《招子神数》不愧是自古以来算术的最高境界,里面不但融汇了伏羲八卦,易经,铁板神算,而且还有推背图的注解。
这本书就是利用人的生辰八字,加上时辰,再加上天干地支,完全知道一个人的前生后世,命运理数。
啥时候出生,啥时候结婚,啥时候生病,啥时候老死,一生中会遭遇什么样的重大事件,等等等。
前算三千年,后算五百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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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的吵嚷声将芊芊惊醒了,女孩睁开眼问:“咋了天昊哥,白姐姐咋了?”
王天昊说:“他疯了。”
“为啥会疯呢?”
王天昊一声苦笑:“还不是因为你?当着我的面洗澡,白冰吃醋了呗。”
“啊?这样啊,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追?”
王天昊说:“追个鸡毛。她喜欢跑,就让她跑。”
芊芊说:“你傻啊,目前的白姐姐正在激动,万一想不开出事了咋办?你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她会自杀的。”
被芊芊这么一说,天昊也感到了不妙。
的确,白冰疯了,如癫如狂,说不定真的会自杀,她手里还抓着一把匕首。
万一真的想不开,抹了脖子就糟了,怎么对得起高教授?
再说女人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失恋的无助跟彷徨让她变得失去了理性。
王天昊一跺脚,说:“你先休息,我去把她追回来。”
芊芊说:“咱俩一起去。”
就这样,王天昊拉着芊芊出了山洞。
走出山洞,白冰已经没影了,不知道去了那里。远处近处都看不到。王天昊开始扯起嗓子喊:“白冰,你在哪儿?在哪儿啊?”
围着大雪谷转悠了半圈,也没看到女人的身影。
这个盆地就那么大,夜视眼可以从这头一眼瞅到那头。不要说白冰,女人毛也看不到一根。
他不担心白冰上吊,因为附近没有歪脖子树,再说了,就白冰那脾气,根本不会上吊。
芊芊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说:“天昊哥,白姐姐到底哪儿去了?我白天的话是不是伤害了她?”
王天昊道:“应该不会,白冰又不是泥捏的,玩笑也开不得,她……会不会走出这段雪谷,回到了咱们当初那个雪洞?”
芊芊说:“应该是,咱们去雪洞那边找找,可千万别让她自杀。”
于是,王天昊拉着芊芊的手,顺着这段峡谷攀岩了上去,准备返回当初的营地。
当初的营地距离这儿很远,足足十二三里。女人会不会顺着原路返回去,寻找出口去了?
目前虽说天气很冷,可大部分的积雪正在融化,白天大雪消融得厉害,变成涓涓的溪流,晚上就变成了冰坨子。
而且随着地温的升高,正是雪崩的大爆发时期,就这样出去真的很危险。
天昊不敢怠慢,带着芊芊领着猎狗攀岩而上,爬上了那段狭窄的峡谷。
峡谷走到尽头,就是当初上来的那段断崖。
绳子还在,一个半月前,天昊就是顺着这儿找到十二具野狼尸体的。也是顺着这儿找到了小白当初跟野狼搏斗的战场。
更是顺着这儿,把白冰跟芊芊拉上来的。
雪谷里有脚印,那条绳子的旁边也有白冰留下的足迹。王天昊就知道,白冰是从这儿离开的。
于是,他带着芊芊跟小白,抓着绳子滑了下去。
果不其然,断崖下到底,前面就是茫茫雪原,白冰的脚印继续向前延伸。
王天昊带着芊芊跟猎狗赶啊赶,向着从前的营地进发。
来到了那段雪坡下,他们果然发现了白冰,也吓得大吃一惊。
只见白冰蹲在地上刨雪,刨的是骆驼的坟墓。
骆驼的坟墓就在雪坡的下面,一个半月前,天昊将他埋在了雪堆底下,上面垒起了高高坟头。
骆驼的坟墓被刨开了,男人的尸体被白冰拉了出来。
白冰举起手里的匕首,正在骆驼的身体上刺。
因为天气冷,骆驼的尸体丝毫没有腐烂,硬邦邦的,白冰的匕首刺在尸体上梆梆直响。
一边刺,女人一边骂:“刺死你,刺死你!让你妹妹跟我抢男人,让你妹妹跟我抢男人!~”
王天昊吓得傻了眼,不知道白冰哪儿来的勇气,竟然过来用刀刺骆驼的身体。
她如癫如狂,杀不了芊芊,只好拿天天死去的哥哥出气。
匕首根本刺不进去,因为骆驼的尸体也冻得成为了冰坨子。只是划破了骆衣服。
第一个尖叫出来的是芊芊,芊芊大呼一声:“哥——!”从斜坡上飞奔而下。
过来她就跟白冰缠斗在一起。
芊芊也疯了,怒道:“白冰,你真的疯了!我哥哥已经入土为安了,没还骚扰他!我跟你有多大的仇啊?你还我哥哥,还我哥哥!”
发现芊芊扑来,白冰更加失去理智,举起匕首,要伤害她。
两个女人滚在一起,不可开交。王天昊吓坏了,一个飞扑过来,赶紧劝架。
“芊芊,算了,算了!白冰!你冷静,冷静一下!住手!!”
啪!又是一个巴掌,将白冰打出去老远,白冰的身体就扑倒在地上。
芊芊嚎哭一声扑向了骆驼的尸体,将骆驼抱在了怀里:“哥,你这是做了哪门子捏啊,死了还被人刨出来鞭尸!白冰,我恨死你了!呜呜呜……”
王天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冰的确是因爱成恨,不想芊芊靠近他,又杀不成女人,这才将骆驼的尸体刨出来泄愤的。
赶在平时,一个普通的女人,吓死也不敢将一具男尸刨出来。
看来白冰真的爱他到了如癫如狂的地步。生也不怕了,死也不怕了。
他的心里有怜悯,有感动,有气愤,也有无奈,更多的是悲痛。
天昊一下子扑向白冰,将女人抱在怀里纳紧,说:“白冰,你醒醒,醒醒啊,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刺我一刀,来啊,刺我一刀!”
天昊发现白冰的手攥得很紧,中了邪一样,指头的关节嘎巴嘎巴作响,嘴唇哆嗦着,鼻孔忽闪忽闪喘着粗气。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他不知道咋办,这不是中邪,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完全是因为她对他得不到的爱。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冰的呼吸才平稳,胸口也不再剧烈起伏了,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忽然,女人抓住了他,也抱紧了她,开始哇哇大哭,说:“天昊啊,我这是咋了,咋了啊?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为啥要嫉妒?为啥要杀芊芊,为啥刨出来骆驼的尸体,在他的身上刺。
这样下去后果会不会变严重?会不会不受控制?
从前,王天昊不相信人世间有至死不渝的爱,更加不相信男人死了以后,一个女人会疯掉。
男人没了,再嫁一回不就完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满大街都是?
跟小珍恋爱以后他才明白,爱情是人世间最宝贵的东西。男人没女人不行,女人没男人也不行。
特别是患难的夫妻,女人死了,男人还经得住打击,一旦男人死去,女人往往无法承受。
寻死觅活的有,大喊大叫的有,疯傻痴呆的有,上吊喝药的也大有人在。
唯一缓解情绪的办法,是死去的一方活过来。
现在,王天昊没有死,白冰已经无法承受打击了。因为她真的爱他。
王天昊不顾了,啥也不顾了,不能看着白冰就这么疯癫下去,也不能看着她就这么郁郁而终。
他要救她,要让她脱离苦难。
所以,王天昊开始亲她,一下子含上了女人的嘴唇,亲她的嘴巴,亲她的额头,亲她的脸颊,也亲她的脖子。
白冰的脸蛋干净了,不用洗了,因为王天昊已经为她舔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白冰早就清醒了,她没有迎合他,反而将他推开了。
她知道这是同情,是怜悯,这根本不叫爱。
一旦离开这段大雪谷,王天昊回到大梁山,会再次投入天天的怀抱。
她说:“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
一边说一边挣扎,王天昊说:“白冰,你到底想咋着?你别折磨我行不行?”
白冰说:“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那你说,让我怎么办?”
白冰说:“你必须答应我,跟天天离婚,跟我好,回到大梁山咱们就结婚。”
王天昊说:“办不到!我不想骗你。天天的脾气比你还要刚烈,万一我抛弃她,她同样会死。”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死?行!我就死给你看!”
女人说着,抓起匕首,噗嗤冲自己的肚子刺了过来。匕首穿过衣服,足足进去皮肉四寸。
当王天昊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白冰的左手握着匕首,半个匕首已经进去了肚子。
汩汩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女人的衣襟,也染红了他的衣襟。
“啊——!”王天昊吓得一声尖叫,头晕目眩手足无措:“你……折腾个啥啊?咋恁傻,恁傻啊?”
白冰却微微笑了,说:“天昊,一句话,答应我还是不答应?”
这是用自杀逼婚啊。看那架势,她还嫌刺得不够深,刀子又要往里刺。
王天昊上去抓住了女人的手,说:“别呀,我答应你,答应还不行吗?我不会跟天天离婚,但是会跟你接着好,行不行啊?”
“行,你说话算话。”
“绝对算话!”
“那你答应我,不许跟芊芊胡来,只把她当妹。”
“我本来就把她当妹啊,咱别折腾了行不行!姑奶奶,会死人的!”
王天昊被白冰打败了,天塌地陷世界末日也要答应她。
如果有半点犹豫,白冰就真的死了。
“芊芊,快!过来帮忙啊!白冰受伤了,咱们走,马上回山洞疗伤!”
此刻的芊芊还在抱着哥哥骆驼的尸体哭,声泪俱下。
“那我哥咋办?我必须把他埋掉,不能让他抛尸荒野!”
王天昊说:“咱们还是先顾活人吧,死人的事儿以后再说!”
王天昊说完,一下子抱起了白冰,呼唤上猎狗,快步如飞往回跑。
身上的金疮药可都在那个山洞里,只有回到山洞才能为白冰疗伤。
芊芊果然顾不得哥哥的尸体了,赶紧跟着天昊往回跑。只能等着白冰疗伤完毕,回来再收拾。
王天昊一边跑一边安慰白冰:“冰冰,你不能死,不能死啊,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会娶你的,一定会娶你的,坚持,坚持啊,不然啥都没了。”
一路上,鲜血滴滴答答淌,染红了地上的白雪,白冰的手也渐渐垂了下去,酸软无力。
男人把女人揽在臂弯里,疯了一样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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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里的雪原是一口气跑过去的,那个断崖也是一口气爬上去的。
王天昊的身手好,一手抱着白冰,一手拉着绳子,矫健的身手仿佛一只狐狸。
很快,爬上了断崖,穿过了雪谷,冲进了山洞,芊芊跟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猎狗小白也吐出长长的舌头。
王天昊将白冰宣软的身体放在了草铺上,第一步是帮她止血,检查伤口。
衣服扯开他就傻了眼,匕首刺进肚子整整四寸,不单单刺破了肚皮,也拉断了肠子。
鲜血汩汩向下流,染红了刀柄,染红了衣服,王天昊的手上也血糊糊的。
芊芊吓得尖叫一声:“啊!哥,咋办,咋办啊?白姐姐会不会死?”
王天昊说:“别慌张,快,金疮药,雪,用雪帮她止血。”
没有消炎药,没有麻醉剂,也不敢随意将刀子拉出来,要不然女人会飙血而死。
只能先止血,可惜王天昊身上的银针在大雪崩的时候遗失了,啥也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雪是可以止血的,因为雪是冷的,可以暂时将伤口处的血管冷冻。
芊芊喔了一声,赶紧冲出山洞捧雪,一大捧雪过来,敷在了白冰的伤口上。
果然,女人的伤口处流血停止了,王天昊这才咬咬牙,将匕首从白冰的肚子里拉出来。
肠子断了,暂时无法接,只能依靠她的毅力。至少十五天的时间,白冰不能吃东西。
可不吃东西同样是个死,没有药物可以输液啊。
但是这难不住王天昊,他的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了山坡上酸枣树的铁蒺藜。
那些铁蒺藜又尖又长,可以当做银针使用,同样可达到止血止痛麻醉的作用。
于是,天昊一口气爬上附近了山坡,采摘了很多铁蒺藜。
抬手一挥,十几根铁蒺藜就刺进了女人的穴道里,白冰的全身被麻醉了,代替了那些雪,鲜血一点也不留了。
帮着女人服用了金疮药,伤口全部包扎,王天昊这才虚口气,感到汗流浃背,全身都虚脱了。
芊芊关心地问:“白姐姐要不要紧?”
王天昊说:“死是死不了,可能会昏迷几天,一会儿还要给他输血。”
“输血,咱们从哪儿给他弄血啊,再说怎么检测血型?”
王天昊说:“不怕,我是O型血,万能输血者,一会儿我给他推宫输血。”
所谓的推宫输血,就是在自己手腕上隔开一条伤口,在伤者的手腕上隔开伤口,利用内力将自己的血源源不断输入伤者的身上,这样伤者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这种办法主要用于古代的中医,当初条件设备差,鲜血无法采集无法检测的时候。
通常出现在电影电视上,就是武林高手推宫换血的技巧。
但是这种办法的成功率低,必须要血型符合才可以。
而且,这需要丰富的中医技巧,还有深厚的功夫底子。
偏偏王天昊全占了,正是大梁山的小神医,而且他的功夫也不弱。
芊芊一跺脚:“白姐姐这是折腾啥啊?她真傻!”
王天昊苦苦一笑:“恋爱就这样,无论多聪明的女人,一旦陷入恋爱的漩涡,都会变傻。跟学历无关,跟年龄也无关。”
王天昊割破自己的手腕,也割破了白冰的手腕,开始为白冰推宫输血了。
鲜血源源不断,从他的身体里流到了白冰的身体里,女人的脸色才红润起来。
而王天昊则嘴唇干裂,最后一下子倒在了山洞里。
“天昊哥,哥啊!”芊芊赶紧上午搀扶他。
白冰没事了,不过一直没醒,足足昏迷了三天,第四天才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的白冰又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王天昊不敢跟芊芊嘻嘻哈哈笑闹了,怕刺激到她。
芊芊也变得沉默寡言,不再跟天昊嬉戏玩闹了,同样担心刺激到白冰。
本来,芊芊还有一种奢望,无论如何也要跟天昊好一次,报答男人的救命之恩。
发现白冰这样,她彻底断绝了这个念头。
我只能把他当哥哥,哥哥也不错。
“天昊哥。”
“恩……。”
“你以后就做俺哥行不行?”
天昊说:“你本来就是我妹妹,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把你当妹。”
“那你以后就是俺亲哥。”
“行,我是你亲哥。”
“哥……。”
“妹……。”
“你抱抱俺行不行?冷。”
芊芊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王天昊也将她抱上了。
这同样是不掺和任何杂念的拥抱,完全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
这一抱肝肠寸断,这一抱,彻底断绝了女孩子的梦想。
这一抱,一下子斩断了女孩刚刚懵懂的情思。
这种感觉,王天昊一年前有过一次,就是当初在大西北贺兰山一个普通山村,大队部楼顶上那次。
只不过那次是小曼,这次是芊芊。
“哥,以后有人欺负妹子,你一定要帮着俺出头。”
王天昊说:“那当然,以后有人欺负你,我就揍扁他。”
“哥,俺以后就靠你了,这辈子都靠你了。”
“行,将来走出大雪谷,我要给你幸福,看着你出嫁,看着你成家立业,婚姻幸福,看着你子孙绕膝,看着你跟心爱的人白头到老,你幸福我就幸福。”
芊芊哭了,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衣裳。
再后来的两个月,依然在寂寞无聊中度过的。
啥事也没有,啥事儿也不能干,他们唯一期盼的是,大雪谷里的雪赶紧融化。然后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个月的时间。白冰没有说一句话。
她的伤口结痂了,愈合了,身体也恢复了,仍然没有说一句话,脸色冷的像冰。
两个女孩都瘦了,只能吃狼肉,没有任何的蔬菜,再后来,看到肉他们就吐。
芊芊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肉了。
王天昊的胡子也越来越长,头上的鬃毛十分威武,看上去完全是个野人了。
终于一天,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开进了大雪谷。第一个发现这群人的是獒狗小白。
小白警惕起来,嘴巴里嗷嗷吼叫,给主人报信。
王天昊听到了狗叫声,也听到了山洞外的人欢马叫声。
“啊!小白,这是天昊的狗,我就知道这小子没死!王天昊,我们救你来了!”这是老高的声音。
“天昊哥!你在不在山洞里啊,我们来接你回家的!”这是小冷的声音。
王天昊在山洞里一喜,一个猛子扎了出来。
“高大哥,小冷!我想死你们了。”
“天昊哥,我们也想死你了。”老高跟小冷一扑而上,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热泪盈眶,恨不得哭个稀里哗啦。
小冷跟老高终于赶来了,大雪谷里的雪也终于全部融化了。
其实小冷跟老高一直没有停止对王天昊的搜寻。
半年前,王天昊领着芊芊追捕骆驼,从大梁山一口气追到了大西北,最后追进大雪谷。
小冷带着人一路紧跟,真的担心王天昊会吃亏。
可他们还是来晚了,赶到那个大峡谷边缘的时候,大雪崩刚过去,整个山谷填死了。
大雪封闭了所有的出路,填充了山谷二十多公里,足足数百米高。
小冷急得直跺脚,立刻安排人准备翻越过去。
可那时候天气太冷了,大雪谷终年不化,登山运动员根本为无法爬上去。好几次又遭遇雪崩,搜救队差点全军覆灭。
最后老高也来了,还带来一辆直升机,直升机在大雪山的上空盘旋了好几天,仍旧没有找到王天昊的下落。
天昊位于的那段峡谷太窄了,直升机飞不进去。
一天找不到王天昊,小冷一天不会离开,最后在山外搭建了帐篷,安排人将附近的山头又搜了好几遍。
老高觉得王天昊死了,芊芊,白冰,还有骆驼他们也死了,一定被埋在了大雪崩下。
可小冷坚决不信,大嚎大叫:“一天看不到天昊哥的尸体,我一天不回去,死也要死在这里。”
就这样,小冷同样在大雪谷外面呆了四个月。
随着春暖花开,大雪谷里的雪一点点融化,他们发现了天昊当初留下的那辆车。
汽车被掩埋在雪堆里,整整一个冬天了。好在车上没人,小冷才虚口气。
再后来,那些死去劫匪的尸体也一个个显露出来,同样没有发现王天昊跟白冰的尸体,小冷就笑了。
“我就知道天昊哥不会死,他不是人,是神,真正的神人!”
小冷对天昊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坚信王天昊福大命大。即便埋在雪峰下,也会逃出来。
只不过他们被漫长的大雪崩阻隔了。大部分的雪化掉以后,小冷进行了最后的搜索。
果不其然,他们找到了山谷那边的大雪原,找到了王天昊跟白冰他们生活过的遗址,也找到了那段断崖。
断崖上的绳子还在,有男人的脚印,女人的脚印,还有狗蹄子的脚印。
小冷他们是一口气翻上来的,果然看到了天昊哥生存的山洞。
小冷兴奋地哭了:“哥啊,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啊。”
俩人关系好的跟一对基友似得。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天昊有啥特殊的爱好。
这次一共来了十二个人,大家一起走进山洞。
小冷还拿来了酒,跟很多好吃的,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哈哈的笑声也在大雪谷里荡漾。
第二天早上,白冰跟芊芊被人抬上担架,翻过了大雪谷。车队就等在山谷的那边,早就严阵以待了。
小冷说:“哥,上车吧……。”
王天昊打开车门,又瞅了一眼这个神秘的幽谷,竟然有点恋恋不舍。
在这儿生存了四个多月,遮风挡雨的,还真当做家了。
上车以后,大雪山渐行渐远,王天昊感慨万千,仿佛劫后重生。
天空还是那么的蓝,没有受过污染的大西北,空气还是那么新鲜。
一行大雁从天空中飞过,嘎嘎鸣叫,一会儿排成个S形,一会儿排成B形。
从大雪谷穿出来,进入了大草原,草原里已经是春暖花开。雪白的羊群,沸腾的骏马,还有猎人的吆喝声。
一声响鞭子将王天昊从这梦幻般的秘境中唤醒。
他知道,过去了,最艰难的困境都过去了,迎接他的将是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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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的脑袋上响起一个炸雷,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会让他跟自己妹妹相亲。
一时间他蒙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激动,震撼,欢喜,受宠若惊,全部涌上心头。
他早就听说过大梁山,听说过王海亮,也知道天昊哥有个妹妹。
那可是大梁山一代首屈一指的村花,而且是富甲一方的千金大小姐。
一旦娶了灵灵,那就是王海亮的乘龙快婿,将来要继承他一半的财产。
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会轮到我头上?不会是做梦吧?
“喂喂,小冷,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王天昊在这头还挺着急。
“天昊哥,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我……怎么配得上你妹妹?”小冷尴尬地不行,诺大个小伙儿羞红了脸。
王天昊说:“你少废话!行就一个字,不行就两个字,没问题立刻给我赶到大梁山,后天相亲。”
“灵灵会看上我?”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哥给你加油助威,放心大胆地来泡我妹子吧。”
小冷犹豫了一下:“那行,我给单位告个假,明天就去大梁山。”
“好嘞,后天中午S市大酒店不见不散,就这么定了。”
王天昊关闭了手机,小冷这边搞定了,接下来是怎么搞定妹妹灵灵。
必须要到Z市去一趟,到消防队跟她谈谈。
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个仇,灵灵一天不成亲,王天昊的心理一天有块磐石在压着。
第二天早上,他就屁颠屁颠来到了城里,直扑妹妹的单位。
消防队在Z市的南郊,环城路上,守护着半个城市的火灾隐患。
走进大门,他袋鼠一样蹦蹦跳跳,直奔灵灵的办公室。
推开门,妹妹正好在,不知道坐办公桌前干啥。
“哥,你咋来了?”发现哥哥进门,灵灵特别兴奋,一下子站起来拉上了哥哥的手臂,又蹦又跳。
天昊说:“我找你有事。”
“啥事儿啊,一个电话不就行了,你还亲自跑一趟?”
王天昊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说:“我想你明天……相亲,赶紧成个家。”
灵灵一听噘起了小嘴巴,也松开了哥哥的手:“你来就是为这事儿啊?”
“对,就这事儿。”
“哥,你跟爹为啥那么着急把我嫁出去?人家还小嘛……。”
“小?都26了还小?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难道你想在娘家吃一辈子?”
灵灵说:“瞧你那意思,是想赶我走,我吃谁的了?喝谁的了?我有工资的,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没花你一分钱。”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姑娘一旦成家,就不再是娘家人了。
按照乡下的规矩,娘家的财产也没有闺女的份儿。
灵灵甚至觉得,哥哥那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就是为了独吞财产。
一定是嫂子天天,在哥哥的耳朵边吹枕头风,出的馊主意。把小姑子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王天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谁乐意吞你的财产啊,哥是为了你的终身考虑。”
“我的终身不用你操心。”
“我是你哥。”
“哥哥也不行,我的婚姻我做主,你没有权利干涉。”
王天昊一听生气了,一拍桌子说:“喝,你是不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哥顶嘴了?”
灵灵说:“我就顶嘴了,你能咋着?”
她知道哥哥是爱她的,十分的爱,骨肉亲情甚至超过了对嫂子的感情。
王天昊宁可抽自己两巴掌,着急了用脑袋撞墙,也舍不得动妹妹一根手指头。
所以女孩子将胸口拔得老高,脑袋差点撞哥哥下巴上。
王天昊立刻泄气了,说:“我不跟你吵,小冷明天来,明天早上你给我描眉画眼,打扮漂亮,体体面面去相亲,如果不去,我就……。”
“你就咋着?”
“我就不理你。”
灵灵噗嗤笑了,说:“我不去!爱理不理,你不理我,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你……。”天昊噎住了,换上别人这么跟他顶嘴,早一巴掌抽过去了。
可妹妹偏偏是他天生的克星。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灵灵,你现在还想着如意对不对?还在想着那个狼王吉姆对不对?”
“管你什么事儿?”
“如意成家了,狼王吉姆早就死了……你不能这样守一辈子。你知道做个孤身女人,日子有多难吗?”
灵灵说:“不知道!难道你知道?好像跟你自己做过孀妇一样。”
“好好好,你有理,你霸道,行了吧?就当哥哥求求你,就当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咱爹,求求你赶紧相亲,把自己嫁出去吧。”
“这是我的事儿,管咱爹啥事儿?”
王天昊竭力忍耐着内心的纠结,:“咱爹快不行了……日子不多了……目前就是在强撑着。看不到儿子幸福,看不到闺女成家立业幸福美满……他死不瞑目!就当是为了安慰老人家,就当是了却爹的心愿,你就去相亲吧……。”
哥哥的声音有些哽咽,灵灵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王天昊把爹老子的病搬出来,就是为了打动妹妹。
他成功了,妹妹果然抽泣一声哭了。
“哥,你别说了,俺去,俺去还不行吗……先说好我不是怕你,是为了咱爹,爹太不容易了。他为了我们辛劳了一辈子,为了全村人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做女儿的当然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王天昊的眼光里竟然闪过一丝慈祥,帮着妹妹整理了一下领子,还撩了一下她前额凌乱的秀发。
“别管是为了谁,哥都没有恶意,都是为你好,我跟爹一样,都希望你幸福,希望看着你成家,嫁个好男人,幸福快乐一辈子。世界上没有那个哥哥愿意看着妹子一生潦倒的。”
灵灵当然明白哥哥的心,哥哥是那么的疼她,煞费苦心也苦口婆心。
这种爱来自于血缘关系,也来自于从小到大那份执着的感情。
“哥,你别哭,别哭啊,妹妹答应了,答应还不行吗。”她嚎哭一声扎进了哥哥的怀里。
哥哥的怀抱永远那么宽阔,温软,坚强有力,真的仿佛一座大山,可以让她放心依靠。
这次相亲,灵灵是被逼着去的,她没有任何办法。
哥哥没有跟她耍军阀态度,也没有摆出兄长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以后开始梳洗打扮,没有描眉,也没有画眼,只是抹了点雪花膏,使了少许的化妆品,打扮得清丽脱俗。
他的上身是一件干净的花边衬衣,下面是很普通的裤子,不是啥名牌。脚上也是普通的皮鞋。
漂亮的女孩是不用打扮的,那是一种野性的自然美。
对于这种清纯,淡雅,天然的纯净美,任何的化妆品都是画蛇添足。反而会让女孩显得俗不可耐。
走进金利来酒店的时候,小冷早就来了。
他是坐火车来的,足足坐了七八个小时的动车。
小冷也打扮得体体面面,没有穿警装,换上了西装,衬衣,领结,也理了发。小伙子显得很精神。
来到这儿,王天昊就做了所有的准备,给了他们相互的照片。
暗号是一束玫瑰花,放在小冷面前的桌子上。
灵灵瞅到了小冷,小冷也瞅到了灵灵。
第一次见面,小冷就打个冷战,一下子惊呆了。
这是自己梦中的女神,而且跟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小冷有个愿望,他梦中的女神是个漂亮的仙女,总一天她会脚踏七色云彩,骑着会喷火的恐龙,众目睽睽之下来嫁给他,扑进他的怀里。
他希望看到的是女神本人,绝不是她的坐骑。
小冷慢慢站了起来,浑身颤抖,啥都忘了,忘记了打招呼,忘记了握手,傻愣愣看着女孩。
他惊为天人,眼前的女孩一点也不浮夸,一点也不张扬,脸蛋像鸡蛋那样嫩白,身条像柳枝那样婀娜。真的跟仙女一样踏云而来。
她含羞带臊,眉宇间还有一股英气,那是一种不输于男人的英气。
四肢的比例绝佳,哪儿都是白的,雪团一样,又好像一朵被露水滴答过的梨花。
娟秀的长发轻轻一甩,天空中就飘起一片祥云。
小冷的脑海里首先铺开一片诡秘云集的白浪,然后又瞅到了瓦蓝瓦蓝的天空。
那是满坡的梨花开了,灵灵就那么站在花丛里,天上是一大群滑翔的白鸽,风儿很柔。
她歪着脑袋,他将一株宝蓝色的月季花戴在了她的头上……。
“你好,你是小冷吧?”灵灵问了一句。
小冷竟然没反应过来,还在哪儿幻想呢。
“你好,我是灵灵,请问你是不是小冷?”
灵灵主动伸出手,要跟他握一下。可小冷还是傻乎乎站着。
“喂?你傻了?我哥怎么跟我介绍一个傻子?傻子!你们家煤气罐着火了!”
灵灵抬起手,在傻子的面前晃了晃。
小冷这才反应过来,又打一个冷战。
发现女孩伸出手,他受宠若惊。
也怕自己的大手弄脏小女孩的手,首先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两下。
他伸出两只手,灵灵一只手,三只手握在了一起。
“你好,你好,我是小冷,你是……灵灵姑娘?”
灵灵依旧显得主动洒脱,她是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微微一笑:“是……。”
“喔,请坐请坐,对不起,我失态了……。”
小冷赶紧过来帮着女孩扶正了椅子,邀请灵灵坐下。
这一招同样是王天昊教他的。
第一次见面,男人要有绅士风范,必须关心女孩。帮着她拉椅子,然后自己才能坐下。
按照王天昊的话,老子欠小冷这狗曰的,竟然教他怎么泡自己妹妹。
小冷的动作很不雅,可能是着慌,拉椅子的时候踩到了鞋带,差点摔个跟头。
手扶在桌子上,茶杯也撒了,显得狼狈不堪。
灵灵噗嗤笑了,淑女地坐下,将手里的包包放在了桌子上。
小冷的心理纠结不已,就怕自己做的不好。
也有点自惭形秽,别看灵灵穿着一般,可人家真是王海亮的闺女。家里的钱多得,能把二十辆卡车轮胎压爆。
单是那个包包就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是他十五年加起来所有的工资。
估计这次相亲多半要失败,这样的女孩,不会看上一个穷屌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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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的相貌没有引起灵灵过多的关注。
女孩子阅历丰富,见过的帅男多了去了。有能力的男人也多了去了。
直到现在,仍然有成千上万的男人追逐她,锲而不舍,消防队门口都排成了长龙。
再说小冷也不是很英俊,只能说过得去。
一张方脸,浓眉大眼,不是油头粉面。完全是大西北出来的乡村汉子,粗鲁,豪放,不拘小节。
小冷尴尬地不行,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啥。
他没有相亲的经历。在S市的女朋友是初中的同学。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恋爱了。
开始那女孩还不错,天真烂漫,纯洁无暇。高中毕业以后,走向社会,立刻被眼前的花花世界耀花了眼,成为了拜金女。
那女孩渐渐也开始嫌弃小冷,两个人的关系也逐渐疏远。
小冷的家真的很穷,爹娘都是普通工人,工资都不多。
爹老子死在了一场大病里,母亲也因为伤心过度患上了心脏病。
去年,老娘住院心脏支架,足足花去了他半年的工资。他非常拮据,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不要说搞对象结婚买车买房,吃饱饭都难。于是,那女朋友跟他白白,撒有哪啦了。
这次来,他身上没带多少钱,也就两千块。
灵灵坐下,微微一笑:“小冷哥,你的情况哥哥都跟我介绍了,他说你是好人。”
小冷点点头:“谢谢。你……喝茶,喝茶。”
灵灵说:“但是我的情况你不知道,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首先这次相亲不是我自愿的,哥哥逼着我来的,其次……我不是黄花大闺女。从前有过男朋友。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小冷的脸红红的,结结巴巴道:“现在……谁还在乎这个?你的从前……跟我没关系。以后咱俩好……就行。”
灵灵说:“这次相亲,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爹,爹病了,我不想他临死前合不上眼,所以必须找个男朋友。”
“了解,了解,你……喝茶。”
灵灵说:“我26了,你呢?”
“我27,咱俩年纪差不多。”
“你平时有啥爱好。”
小冷说:“抓贼,立功,升职,加薪,赚钱给我娘看病。”
“就这么简单?”
小冷点点头:“恩。”
“看来你也没有啥宏图大志嘛。”
小冷还是红着脸:“我有,等娘的病好了,继续抓贼,升职,加薪,娶个媳妇,生个孩子。”
“噗嗤……。”灵灵笑了,这是多简单的男人啊。他的宏图大志就是娶得起媳妇,生的起孩子。
在别人把这一切看淡,觉得理所当然的时候,小冷反而仍然看做是奢望。
“听我哥说,你抓贼很拼命,还受过伤?”
“恩。”
“你为啥那么拼?一个月两千不到,也值得那么拼命?就没想过,你没了,你娘咋办?”
小冷说:“想过,我没了,娘有上面管,可我不将贼抓住,受委屈的就是老百姓。职责所在,绝不能让无辜的人受欺负。”
灵灵说:“想不到你还挺有责任心的。”
小冷说:“跟天昊哥差远了,他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灵灵说:“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哥?”
俩人说着说着,竟然将话题转到了王天昊的身上,显出了初次的默契。
然后一起惊讶。
女孩抬头撩了一下前额的刘海:“咱们……吃点什么?”
小冷说:“你随便点,喜欢吃啥就吃啥。”
于是,灵灵抬手打了响指,喊声:“维特尔……。”
过来一个服务生,递过了菜单。
灵灵将菜单递给了小冷,小冷呵呵一笑:“你点,你点,主要是你喜欢。”
那灵灵就不客气了,熟练地点了几道菜,满满摆了一桌子。
目前,小冷也顾不得花多少钱了,为了灵灵,腐败一次也值得了。
饭桌上的气氛依然很尴尬,小冷是大肚汉,可竭力装出绅士风范。
他看着满桌子菜流口水,就是不敢主动下筷子。
那些菜见都没见过,花花绿绿,有龙虾,乳猪,法国名酒,还有沙拉,都叫不出名字。
灵灵拿起了筷子,说:“吃啊……。”
“喔喔喔……”小冷拿起筷子,还是不好意思夹,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酒足饭饱,然后就是结账了,灵灵刚要掏钱,小冷却站了起来,说:“我来我来,请女孩子吃饭,当然是男人掏钱。服务生,多少钱?”
服务生说:“两千四。”
“多少?”小冷脑袋上又响起一个炸雷,差点被劈傻:“就这么一桌子破菜,吃出去两千四?”
要知道,两千四可是他一个半月的工资,奶奶的,这下麻烦大了,身上的钱加一块也不够。
服务生没理他,眼中闪出一股鄙夷的神色,那意思,没钱还泡妞?装的什么大瓣蒜?
“先生,我们这儿已经很便宜了,王小姐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打了折的。”
“不打折多少钱?”
服务生说:“两千八。”
“草,你们这不是坑人嘛,忒贵了。能不能再便宜点?”
“以为我们这儿是菜市场啊?”
如果不是看灵灵面子,服务生就把他拎出去了,当做吃霸王餐的。
灵灵发现不妙,觉得十分尴尬,赶紧说:“对不起,刷我的卡。”
服务生接过灵灵的卡,这才离开。
小冷坐椅子上傻了,恋恋不舍:“两千四,两千四啊……。”
灵灵噗嗤一笑:“干嘛?舍不得啊?”
小冷赶紧说:“不是,不是……主要我没带那么多钱。”
“没事,这次算我请,下次你请。”
“这怎么好意思呢?”男人觉得无地自容,颜面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说了没事,你救过我哥的命,就当还你个人情。”
灵灵没有蔑视小冷的意思。她是山村里出来的娇闺女,可也是从贫苦生活里走过来的。
她吃过苦,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家里的条件还不怎么好,那时候王海亮还不是大富豪。
她跟人挤过同一个宿舍,喝过玉米面糊糊,啃过老咸菜。
六岁那年,跟着如意从大山里逃出来,十几天没找到吃的,跟个小叫花子一样,流浪在街头。
她不会看不起没钱人,有时候反而鄙视那些为富不仁的人。
很多人都是人穷志不短的。
这顿饭吃的很不开心,走出酒店,小冷就跟灵灵分开了。
他觉得自己跟灵灵不是一路人,这样的女孩子娶回家也养不起啊。
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她买一瓶化妆品的。
大梁山这次是白来了,不单单要空手而回,还要丢人丢到家。
所以小冷垂头丧气,没精打采回到了旅馆。开始收拾东西,明天就返回大西北。
晚上,王天昊过来看他,进门以后就问:“兄弟,感觉怎么样,我妹妹还可以吧?你们俩有啥发展?有没有拉手,亲嘴儿……?”
小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天昊哥,你别笑话我行不行。”
“王八蛋,谁有空笑话你?老实交代,我妹妹怎么样?”
小冷说:“哥,灵灵是仙女,我是穷酸,根本不是一路人啊。今天一顿饭,差点吓死我,竟然吃出去两千四,那可是我一个半月的工资啊。”
“咋,你们吃的不愉快?”
“不是,关键是……我没钱,不够那顿饭,就算再便宜点,付款以后,我只能讨饭回家,买车票的钱都没了。”
王天昊问:“那你这次来,带了多少钱?”
“只有两千,是我所有的积蓄。”
王天昊托着下巴不语了,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兄弟,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哥,这不怪你,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要回家了,肯定没戏了。”
“怎么,你要退缩?”
“我不退缩还能怎么办?你想灵灵吃穷我啊?我还丢着钱给娘买药呢。”
王天昊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张卡,塞到了小冷的手里,说:“拿着。”
小冷问:“这是啥?”
“钱啊,里面是30万现金,够你跟我妹妹逛街买东西,吃饭看电影了。”
小冷吓一跳:“这不行,我跟灵灵搞对象,还要花你的钱。不要不要!”
王天昊说:“你少废话,看不起我是不?你要是跟灵灵成了,我就是你大舅哥,妹夫花大舅哥的钱,理所当然啊。”
小冷差点哭了,眼泪在眶眶里打转转:“天昊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不能花你的钱,我是男人……。”
“你男人个屁!有钱才是男人,没钱人都不是。你当初救过我的命,就当还你的救命之恩了。”
“不行,我这人施恩不望报。”
“算我借给你的,不用还行不行?”
“不行,无功不受禄。”
王天昊急了,怒道:“你小子就他妈榆木疙瘩脑袋,死心眼子。算我孝敬你老妈我大娘的行不行?给老人家买点好吃的。”
小冷的手在发抖:“天昊哥,你咋对我这么好?”
王天昊说:“因为我欠你的,不是你,当初我就死大雪谷里了,不是你,追捕沙狼跟豹子的时候,高大哥早就死了。
上辈子都欠你的,你不但可以花我的钱,吃我的,喝我的,老子还手把手教你泡我妹妹。我贱骨头,行了吧。”
王天昊的话是开玩笑,可在小冷听来,不单单是激动,感动,还有震撼。
“天昊哥……”男人再次流泪了。
“你哭个毛?不看你是条汉子,老子才不会把妹妹给你。你给我记住了,别管耍什么手段,一定要把灵灵追到手。拿出死皮赖脸不要尊严的精神。
明天正好礼拜天,买一束花,冲进消防队,告诉她你喜欢她,没她不行。
想要一个女孩冲动,首先要让她激动……。”
王天昊开始语无伦次了,都替小冷着急。
小冷恨不得跪天昊面前,抱上他的腿大哭一场。
遇到王天昊,小冷的一生开始改变。
因为他当初奋不顾身冲进大雪谷救出来的,不仅仅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更是一个财神爷。
他救出了一生的幸福,从此飞黄腾达。
他的善良终于得到了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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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第一次扯下灵灵的衣服,是他入住大梁山一个月以后。
那天,又是礼拜天,女孩放假了,他把她接回到了家。
晚饭以后去散步,手牵手的身影走过山神庙,走过工厂的大门,走过如意的羊场,走过小学校的大门,终于来到了桃园里。
春天早就来临,漫山遍野的山花正在盛开,桃园里的桃花也早已落尽。指头肚大的桃子也刚刚努嘴,满树都是绿油油的桃叶子。
长满树叶挂满幼桃的大树密不透风,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他偎依着他,她也偎依着他,两个人就那么坐在桃树下。
女人闻到了男人雄性的汗气,男人也闻到了女人身体的香气。
两股气体一起喷发,缠绕在一块,弥漫在桃林深处。
小冷的心突突跳,血液也狂涌起来,根本按耐不住,一下子将女孩抱在怀里纳紧,按倒在了桃树底下。
这一次灵灵依旧没有反抗,水灵灵的大眼充满期待。
男人发了狂一样亲她,吻她,手也不安稳起来,去拉她的扣子。
灵灵的身体不住颤抖,好像风雨里随风摇摆的桃树叶。
她轻轻挣扎,轻轻反抗,半推半就。
很快,扣子开了,女孩子洁白的身体果露出来,姑娘峰那样高耸挺立。
小冷震撼了,疯狂了,狠命地去亲女孩的胸口,女孩她也将男人的脑袋抱在怀里来回抚摸。
小冷扯去了灵灵的上衣,狂吻一路向下,吻她的肚子,牙齿去扯她的腰带。
嘎嘣一声,腰带扯裂了,女人羞于启齿的地方显露出来。
他几乎晕厥过去,更加发狂。瞬间扯下西装跟衬衣,扔在了桃树下的草丛里。
然后狮子一样扑过去,再次把她香酥软玉的身体彻底纳紧……。
就在这时候,一件意外发生了,灵灵忽然打个冷战,竭力挣扎起来:“小冷哥,别……别。”
小冷如癫如狂,好像山坡上滚下来的石碾盘,怎么可能收得住?
“小冷!别呀!你走开!”
女孩子一下子将男人推开了,抬腿一脚,踹在了小冷的下面。
“哎呀……。”小冷一声嚎叫,蹭地跳将起来,手捂下身跳了三跳,怎么也想不到灵灵会攻击他。
男人傻愣愣看着她,一时间迷茫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灵灵开始穿衣服,一下遮掩了自己的身体。
小冷看着女孩苦苦摇头:“为什么?为什么啊?”
灵灵抽泣一声哭了:“不能,咱俩不能啊。”
“到底是为啥?我想搞明白。”
“你不明白的,永远不明白的。”
小冷说:“我明白了,你还是在想着狼王吉姆对不对?还是在想着如意对不对?你放不下他们,跟我在一起觉得是背叛,对不对?”
灵灵不说话了,声音哭的更大。:“小冷哥,我办不到啊!你再等等,让我适应一下行不行?我相信自己会调整好心态的。”
小冷呆立了好几秒,说:“好,我可以等,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等,等着你主动找我的一天。”
他说着,过来帮着女孩拉上了衣服,还帮着她系好了腰带,扣上了扣子。
两个人沉默无语,一直熬到晚上十点多,这才相跟着回家。
小冷将灵灵送到了家门口,说:“你回家吧,好好休息,我也回宿舍睡觉了。”
灵灵的脸蛋还是红红的,说:“小冷哥,今天晚上……对不起。”
小冷道:“说对不起的那个应该是我,我太心急了,没考虑你的感受。”
灵灵说:“咱俩恋爱了,我的身体本来就是属于你的,灵魂也是属于你的,这是你应得的。可是……我心里真的好纠结。”
“没事,回家睡个好觉,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女孩点点头:“谢谢你的宽容,你回吧。”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你先进去……。”
“不,你先走……。”
“好吧,我先走,拜拜,后天我去送你。”
就这样,小冷走了,一边走一边捂着下身,很不得劲儿。
刚才被灵灵一脚踢得不轻,都肿了,不过这是预料中的事儿。
如果灵灵跟他一样猴急,发癫发狂,连撕带咬,小冷反而不习惯。
女孩子嘛,都要矜持,这证明灵灵是纯洁的,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
所以小冷不但没有感到疼痛,反而觉得很满足。
他得到了天底下最纯真,最干净的女孩。
看着小冷离开,灵灵这才关上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王海亮的家很大,只有灵灵一个人居住。
爷爷在医馆休息,哥哥跟嫂子早就分出去了,同样不在家。
至于父亲王海亮,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后娘带娣陪着她,在医院接受治疗。
所以诺达个院子只剩下了她自己。
懒洋洋走进屋子,打开电灯,女孩子一下子坐在沙发上,心理后悔不迭。
刚才为啥要反抗,我不是接受了他吗?既然接受了,就该被他亲,被他摸,就该被他占有。
年龄也不小了,早就到了结婚的时候,是该找个男人了。
小冷那么优秀,为啥要拒绝呢?
我是不是疯了?因为当时,本身也渴求地不行,非常想要。
可为啥又把他一脚踹开了呢?到底是为啥?
想半天,也不知道原因。
正在灵灵纠结不已的时候,忽然,身边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
那男人的影子扑过来,同样把灵灵抱在了怀里。
灵灵吓一跳,大喝一声:“谁?”
与此同时,双手抓住了那黑影的手腕子,一个反剪,就将黑影的手臂拧成了麻花。
身下传来一声尖叫:“灵灵,是我,放手啊放手,好痛。”
“啊?如意哥,怎么是你?”
看清楚了,果真是如意。
灵灵想不到如意会在自己的屋子里,而且在这儿等好久了。
如意说:“是我,我看来看看你。”
灵灵这才放开如意,问道:“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如意的脸色很难看,晃了晃膀子,这才问:“听说你跟那个叫小冷的警察……恋爱了?”
灵灵没好气地说:“管你什么事儿?我跟谁恋爱,跟你没关系。”
的确,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尽管当初她跟如意爱的热情似火,天崩地裂。可俩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自从如意娶巧巧那天起,灵灵的心就对他没感觉了。
巧巧死了以后,他又娶了恬妞,更是恨上加恨。
“怎么能不管我的事儿?灵灵,你不能嫁给小冷。”如意很生气。
“为啥不能嫁给他?我偏要嫁给他,管你什么事儿。”
“你嫁给他,我会心疼的……。”如意自己也不知道为啥冒出这么一句话。
灵灵怒道:“我嫁人,你心疼个啥?”
“因为你是我的,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灵灵气愤到了极点、,抬手就是一巴掌,猛地抽在了如意的脸颊上。
“你心疼个屁!你也知道心疼?当初你娶巧巧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我有多心疼?后来你又娶了恬妞,那时候我的心更疼!
你也配?我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你浪费了我的青春,蹉跎了我的年华,夺走了我人生最美好的东西。现在我要嫁人了,你竟然会心疼?简直是笑话!”
一巴掌下去,如意的脸颊肿起来老高。
他没有躲闪,没有责怪灵灵,心理反而说:活该!打死我也不屈!这一巴掌灵灵早该抽我。
他也的确辜负了她。当初娶巧巧是迫不得已,因为巧巧怀孕了。
再后来娶恬妞,同样是迫不得已,因为巧巧死了以后,他的感情非常失落。
再加上灵灵为了报复他,嫁给了大梁山的野狼王吉姆。那时候也是相互志气,相互折磨,他这才又娶了恬妞。
可娶了恬妞就后悔了。
二十多年的感情啊,怎么可能一朝丧尽?他真的爱灵灵爱的如癫如狂。
所以他后来又去找灵灵,并且跟女孩在城市的小树林里发生了关系。
他答应跟恬妞离婚,把灵灵娶回家,可没想到恬妞却有先天性心脏病,根本受不得任何打击。
他怯懦了,颤抖了,迷茫了,再一次背叛了灵灵。
他伤她伤得太深了,那伤口根本就无法复原。
他渴望灵灵幸福,快乐,也希望女孩早一天成家。
起初,小冷跟灵灵谈恋爱,如意还挺欣慰,觉得女孩终于有了依靠。
随着小冷跟灵灵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如意的心一天天不是滋味。
这可是我喜欢的女人啊,怎么就被那个叫小冷的夺走了。
这嘴巴,我曾经亲过,这身体我曾经摸过,也曾经占有过,当初在城市的小树林里,他亲遍了灵灵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也摸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觉得灵灵的身体是他的,灵魂也是他的,决不能让其他男人玷污。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如意啥也不干了,整天盯着小冷跟灵灵的行踪,羊也不喂了。
小冷第一次跟灵灵拉手,被他看到了。小冷第一次跟灵灵亲吻,也被他看到了。
这天晚上,他还是一如既往跟踪他俩,一直追到了桃树林。
桃林里,小冷果然剥下了女孩的衣服,亲了女孩的胸口,甚至拉开了灵灵的腰带。
当时如意就想暴跳一声飞出来,跟小冷拼命。可他忍住了,真不知道凭啥阻止他俩。好在灵灵把小冷推开了,男人没有得逞。
如意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灵灵的住处,他要等着她回来,跟她表白一切。
如意说:“灵灵,我现在依然爱你,真的爱你,你别再折磨我了行不行?”
灵灵抽泣一声:“到底谁在折磨谁?你把我伤透了,就许你跟恬妞亲亲我我,甜言蜜语,我就不能找个男人?你是我什么人,凭啥管我?”
如意说:“灵灵,不如……咱俩私奔吧,我拉你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咱们重新开始,我没你真的不行,真的不行啊,求求你了,现在咱俩就出发。”
如意说完,过来拉灵灵的手。
可灵灵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如意的脸上:“如意哥,你醒醒吧!咱俩都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想再伤害恬妞一次?
我不会跟你走,我走了俺爹咋办?俺哥咋办?这个家咋办?还有你爹,你娘咋办?你怎么永远也长不大啊?”
如意往地上一蹲,同样抱着脑袋哭了,说:“我该咋办?咋办啊?灵灵,我真的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啊。不如咱俩……”
“你想怎么样?”
“咱俩就偷吧,我偷你,你也偷我……。”
男人说完,一扑而上,将灵灵按倒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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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跟小冷一样疯狂了,将灵灵抱在怀里,亲她,抱她,摸她……将女孩压在身下。
这身体本来就是他的,,决不能这样拱手送人。
灵灵一下子蒙了,赶紧挣扎,说:“如意哥,你干嘛?松开,松开啊……。”
如意一边亲一边说:“坚决不,就不!我再也不能放你走!”
“你这样会伤害恬妞的,不能胡来!”
“我就是要胡来,就是要占有你,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能把你抢走,让小冷滚蛋!”
如意一边亲一边咬,在灵灵的脸上留下了很多牙印,胸口上也留下了很多牙印。
他跟小冷一样扯女孩的衣服,吻她的胸口,也跟小冷一样吻女孩的肚子,咬女孩的皮带。
这天傍晚,两个小时的时间不到,灵灵的衣服被两个不同的男人扯开两次。
她的心理同样纠结不已,不如从了吧,就这么偷下去吧,我是爱如意的……。
可满脑子都是小冷的身影,还有男人英俊的面容。不由自主开始拿小冷跟如意比较。
如意是负心汉,整整伤害了她三次,一次次抢走,一次次抛弃。
热情起来啥也不顾,抽搐起来娘们都不如。
反观小冷,反而显得纯洁,刚毅,有豪气。
小冷至今还是处男,只有过一个女朋友,可那女朋友没有亲过他,也没有摸过他。
那天小冷为了追贼,奋不顾身的样子还映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能对不起小冷,跟小冷比起来,如意渣渣都不如。
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一次次被这男人骗,骗完一次又一次。
现在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哭,居然有脸再玷污本姑娘的身体。
去你奶奶的!
所以灵灵开始反抗了,就在如意的牙齿咬开她腰带,亲吻到女孩难以启齿地方的时候,灵灵做出了最猛烈的反抗。
抬腿就是一脚,利用膝盖顶在了如意的下巴上,如意根本没防备,眼看着就得逞了,想不到女孩会忽然挣扎。
只一下,如意的下巴差点被灵灵的膝盖弄掉,上下牙床合拢,半个舌尖都咬破了。
“啊——!”如意一声惨叫,捂着脸跳了起来,跟半个小时前的小冷一样,蹦跶了三蹦跶,舌头咬破了,满嘴冒血,顺着嘴角流。
“灵灵你……?”如意不可思议看着女孩。
灵灵一下子坐起,再次将衣服合拢,这次是暴怒。“你给我滚!马上滚!”
如意说:“为啥啊?咱俩本来就是……。”
“你给我住口!咱俩啥关系也没有,我再也不听你的虚情假意了,你就会骗我,还嫌骗得我不够吗?再一次上当,我就真不是人了,是蠢猪!”
如意说:“灵灵,我是真心的。”
“你真心个屁!就冲你当初背叛我,现在背叛恬妞,你就不是男人,白长个男人脑袋。你龌龊,无耻,虚伪,不要脸!”
“可是我……。”
“你滚不滚?不滚我就打死你?”女孩子说着,抄起了门后的拖把。
如意吓得差点猥琐,想不到灵灵会跟他动武,这是破天荒第一次。
“好好,你别生气,我走,走还不成吗?”
“滚!以后别缠着我,咱俩完了,真的完了!”
如意撒丫子狂奔,一溜烟地冲出院子,跑上大街,不见了踪影。
这一次灵灵没有哭,反而看着如意的身影显出恶狠狠的表情。
她拿定了注意,决定跟小冷相好了,完全忘记如意。
刚才,男人的热情没有引起她的冲动,反而引起了她的反感。
她越来越觉得如意不是东西。吃着碗里的,盯着盆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流泪,也不值得她伤心。
拿定了注意,纠结了很久的心情终于平缓了。心结也就彻底解开了。
这一晚灵灵睡得非常好,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开始起床打扮。描了眉,画了眼,淡施脂粉,将自己打扮的特别靓丽。
而且,她穿出了平时最名贵的衣服,是一条洁白的裙子。
那裙子价格不菲,当初跟嫂子天天一起买的,一共买了两件。
嫂子的衣服是穿给哥哥看的,灵灵的衣服却没有人欣赏,所以挂在衣橱里,一直那么挂着。
现在,她有心上人了,要把女人最漂亮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男人。
女为悦己者容。女孩本来就好看,再加上这么一打扮,更是美若天仙。
因为是礼拜天,小冷那边也不忙,所以她主动跑到了派出所,去找小冷。
当女孩的身影出现在小冷面前的那一刻,男人再次惊呆了。
“灵灵你……?”
灵灵微微笑着,脸蛋果真像一朵带雨的梨花:“我咋了?”
小冷说:“你今天跟从前不一样。”
女孩问:“哪儿不一样?漂亮不?”
小冷说:“漂亮。”
“那你有空不?陪着我出去走走。”
小冷说:“当然有空,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灵灵说:“还是去桃园,散步怎么样?”
小冷说:“好,我换一下衣服。”
灵灵说:“不用换,这身警装就挺好看。”
男人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女孩就拉住了他的手,扯住就走。
出门以后,没有往别的地方去,还是直奔桃园。
来到了昨天晚上滚草地的地方,灵灵停住了脚步。
小冷问:“你拉我……到这儿干啥?”
灵灵说:“你猜?”
小冷说:“猜不出来。”
女孩说:“小冷哥,昨晚的事儿……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今天,还是在这儿,你占有俺吧。”
小冷打了个冷战:“你说啥?”
“按说,昨晚有些东西是属于你的,本应该你拿走,但是俺拒绝了你,今天还是在哪儿,把你想要的东西拿走吧……。”
小冷没听明白:“啥东西啊?你想给我啥?”
灵灵骂了声:“傻帽。”她的手就伸过来,扯住了男人的手,一下子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胸口上的扣子开了,女人拉着男人的手滑了进去。
小冷粗糙的大手摸在了女人鼓鼓的山峰上。
小冷还是打着哆嗦,脑子里嗡嗡响,不相信这是真的。
男人的手跟锉刀一样,在嫩滑的皮肤上摩擦,轻微的疼痛让她浑身癫麻,如醉如迷,眼睛也轻轻闭上,两颊就显出两团醉人的桃红。
小冷说:“灵灵,你干啥?大白天的……。”
他想把手拉出来,但女人抓着他,就是不松手,还一点点向着深处摸去。
“小冷哥,昨晚你不就想要我吗,现在就随了你的心愿。”
“你考虑清楚了?”
“恩恩,清楚了,也明白了,这辈子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对我好。”
小冷没有继续将手探进去,反而用力挣脱了,一下子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那也不行,昨晚是我错了,不该对你那样,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太心急。”
“你……啥意思?”
小冷说:“没啥意思,我想,咱们洞房之夜,我再要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迟,到那时,你是纯洁的,我也是纯洁,两个纯洁的身体跟心灵一起碰撞,才是最美的。”
灵灵问:“你熬得住?”
小冷说:“熬了二十多年,也不在乎多熬那么几天,咱们可以先领证。”
“那,啥时候领证?”
“听你的,你说啥时候领,咱就啥时候领。”
灵灵说:“好,咱们明天就去。”
就这样,第二天早上起来,灵灵跟小冷一起去了一次乡公所,登记结婚了,顺利拿到了结婚证。
一时间大梁山再次引起了沸腾,谣言纷纷。
全村的人都说,王海亮闺女终于熬不住了,要跟男人结婚了。
还有人说,小冷这个山外人走了狗屎运,竟然成为了王海亮的乘龙快婿,王天昊的妹夫,真他娘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狗屎上。
到处是谩骂声,到处是嫉妒声,到处是诽谤声。
那些因为得不到灵灵,对小冷诽谤的人不在少数。
主要灵灵太馋人了,长得好,而且是富家千金,多少达官贵人,公子哥,富二代,高富帅梦寐以求都搞不到手,想不到一块肥肉却掉在了一个土豹子的嘴巴里。
小冷的身价也在大梁山倍增。
他从派出所所长,一下子被提升为了大梁山治安管理局局长,掌控了大梁山所有游客的安全,还有二三百保安人员的团队。
王海亮跟带娣也喜滋滋的,从省城的医院赶回来,特意给他们安排了订婚仪式。
而且还开了一个PT,也就是搞了一个宴会。
王海亮的闺女要订婚,乡里县里,还有整个Z市的有钱人,商界朋友,在职官员全都过来贺喜。
宴席摆了二三百桌,红酒白酒喝了好几卡车。
小冷也衣冠楚楚,众星捧月一般,他仪表堂堂,不卑不亢,身材魁梧。
灵灵紧紧偎依在男人的怀里,招呼着所有的宾客,女孩子的脸上满是幸福。谁都看得出,他们是天生的一对。
人靠衣裳马靠鞍,三分看长相七分看打扮,穿上西装,带上领结,脚蹬皮鞋的小冷果然显得鹤立鸡群。
王海亮对这个女婿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满意,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了女儿幸福,他老怀安慰。
小冷没有太张扬,也没有过度的蹦跶,反而感到肩头担子的沉重,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天昊哥给的。
他要为王天昊撑起半壁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仅仅是为了兄弟之情,更多的是报答那种知遇之恩。
就在大家陶醉在灵灵订婚的喜庆中时,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了宴会。
那人灰头土脸,上去抓住了王天昊的衣服,天昊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
“天昊,天昊,出事了,大西北出事了,救人啊!”
瞅得清清楚楚,王天昊认识,这人正是大胖脸。
“胖哥,你怎么来了?到底咋回事?”
大胖脸是王天昊生死过命的兄弟,当初在S市的时候,一起在斗狗场干过。
他为王天昊守住了S市的所有生意,一般不到大梁山来。
大胖脸显得狼狈不堪,脸好几天没洗了,眼睛也红肿红肿的。
“天昊,救人啊,小曼……小曼死了,大癞子,大癞子失踪了!咱们的狗场,全完了!!”
忽悠一下,王天昊打了个冷战,手里的酒杯终于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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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救护车早就开出了S市,上了城东的盘山道。
盘山道的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深深的崖谷。小曼的身体先是掉在了公路上,然后滚进了山谷。
大癞子觉得小曼死定了,半尺长的刀子全部刺进肚子,那还有好?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车厢里净是血,路上也净是血,眼睁睁瞅着自己的女人被人用刀子刺杀,大癞子疯了,彻底疯了,竭嘶底里嚎叫起来:“小曼!俺的亲啊……!”
他肝胆俱裂,眼前净是小曼可爱的脸庞,也是两个人一起光溜溜喊炕的身影。
他跟被人摘去心肝那样,整个心都空了,灵魂也出窍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嗓音是嘶哑的,也是凄厉的:“老婆!咱俩一起走!癞子陪你上路,你等着!”
大癞子的潜能被激发了出来。人在极度悲痛下往往都是生死不怕,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全身用力,将按压自己的两个劫匪挣开了。
然后一声大喝,冲络腮胡子飞扑过来。
大癞子是迎着络腮胡子的刀子上去的,他不怕死。
刀子捅进肚子里正好,就可以跟着小曼一起死了,两口子死在一块,也不枉相好一场。
络腮胡子没明白怎么回事,大癞子的身影就到了,想不到男人会跟他同归于尽。
他的刀子刺在了大癞子的肚子上,大癞子的身体也扑在了他的身上。
后车门本来就开着,两个人一起从车厢里滚了出来。
络腮胡子的运气很不好,他先落地的,而且落地的是脑袋。
再加上大癞子胖,一身赘肉,两个人掉下车厢的惯性很大,车速也很快。
当地一声,络腮胡子的脑袋撞在路面上,顿时脑浆崩裂。
大癞子嚎叫着,哭喊着,抱着络腮胡子继续打滚。从马路中间直接滚向了那边的断崖。
救护车上的几个劫匪傻了眼,卧槽!大癞子这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们想停下车,把络腮胡子拉上来,可这时候,忽然,前面过来好几辆汽车。
于是司机没停,担心遇到麻烦,汽车就那么一路飞驰走了。
大癞子跟络腮胡子的身体一起掉进了悬崖。叽里咕噜一阵乱滚,两个男人一起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大癞子受伤不重,尖利的石头没有击中他的要害,刀子刺进肚子也不深。
因为当时,络腮胡子没打算杀他。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刀口最多一寸深,不要说五脏,肚皮也没刺穿。
滚下悬崖一路斜坡,络腮胡子跟大癞子分开了。再往下是真正的悬崖,络腮胡子一个出溜滚了下去。大癞子刚好卡在一块石头上。
根本不敢停息,从肚子上拔下刀子,癞子就飞扑而上,一边哭一边嚎叫:“小曼,我的小曼!我的小曼啊!!”
上去了公路,顺着血迹寻找,向后走了一两百米,才找到了小曼掉下去的位置。
大癞子傻了眼,原来小曼掉下去的地方是笔直的悬崖,根本没有斜坡,女人早不知道滑哪儿去了。
下面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段路大癞子走过,非常熟悉,知道悬崖至少有几百米深。
不用问,女人死定了,全尸都落不着。
他有心跳下去,跟小曼一起死。但是后来一想,如果我死了,小曼的仇谁报?老婆在九泉之下根本无法瞑目。
不如等找到真正的仇人,杀了那个主谋,然后再跟小曼一块死。
暗夜里,悬崖旁,公路边,大癞子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嚎叫:“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路的,更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S市的。
没有返回家具厂,因为家具厂完了,被一把大火烧光了。
他也懒得去跟保险公司理论,索要赔偿,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唯独舍不下的是小曼,复仇成为了他生存下去的唯一支柱。
大癞子回到了斗狗场,哪知道走进狗场以后,更是大吃一惊。
眼前是满目怆然,处处是焦土,处处狼藉不堪。几乎片瓦不存。
原来,就在家具厂遭遇一把大火焚毁的同时,狗场也遭遇了另一番大火灾。
这把大火也是半夜烧起来的。来的那么猛烈,没有一丝预兆。
昨天晚上大胖脸喝醉了,东倒西歪,亲爹老子都不认识了。
狗场里的工人大多也回家了,只剩下了一个门卫,两个保安。
狗场一般是不用看的,因为里面全都是斗狗。
每一只斗狗都是一只凶猛的狮子,放出来能把一个成年人瞬间撕扯成碎片。除非是谁活够了,才敢半夜踏足狗场。
可今天很不巧,所有的狗全都被关进了铁笼子里。
纵火的人首先收拾了两个保安,捆绑了看门的老大爷,然后才放火的。
斗狗场同样在S市的郊外,因为狗不干净,会引起传染病,城里人也不让养狗,所以距离城市偏远。
这下好,连个救火的也没有,玩命的烧啊。
当第一个狗舍着火的时候,里面的斗狗嗷嗷大叫,慌乱不堪。将铁笼子弄得稀里哗啦作响。
所有的狗全都狂啸起来,犹如狮吼虎啸。
狗在呼唤自己的主人,希望主人过来搭救。可大胖脸根本听不到,睡得跟死猪一样。
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啥时候被人捆绑的。一根麻绳捆上了他的四肢,根本就动弹不得。
所有狗舍的铁笼子统一都是钢筋栏杆,狗根本钻不出来。
很快,狗舍着火了,被人浇上了油。斗狗的毛发卷曲起来,嚎叫声撕心裂肺。
那些狗凄楚地呜呜着,犹如世界末日降临。
很快,一条条斗狗被烈火点着,在铁笼子里猛窜,挣扎,最后倒地,四肢抽搐。
二百多条优秀的斗狗就那么完了,只逃出去一只。
这只狗是一条非常厉害的斗牛梗,名字叫米菲。正是大癞子的震厂之宝。
当时,匪徒纵火以后纷纷逃窜,四周的狗舍全部点着,米菲在狗舍里也是焦躁不安。
眼睁睁看着四周的伙伴一条条倒地,四肢抽搐,气绝身亡,斗牛梗同样发出临死前的悲号。
铁笼子的栏杆很高,足足四米多,普通的狗根本就没有办法跳出来。
但斗牛梗不同,斗牛梗的身子灵巧。
关键时刻,米菲的潜能同样爆发,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四蹄腾空弹射了出去。
米菲的身体好比一条流线,只一下就跃起四米半高,一下子从铁栏杆的这边飞跃到了那边。
跳出狗舍,米菲就等于自由了。在狗场里来回乱窜。
他想把那些同伴救出来,可所有的狗舍全都上了锁,獒狗根本打不开。
俗话说马怕鞭子牛怕刀,狗怕砖头狼怕烧。獒狗全都拥有野狼的天性,烈火是它们的天敌。
它没有能力去救那些同伴,也没有能力去救着火的粮仓。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通知自己的主人。
它知道大胖脸在宿舍里睡觉,于是身体鱼贯而入,嗖地窜进了宿舍。
冲进宿舍就傻眼了,这才发现大胖脸被人捆绑了……而大胖脸睡得正香,哈喇子拖出去老长。
獒狗嗷嗷大叫,过来撕扯大胖脸的衣服,大胖脸还嘟囔呢:“别闹,别闹。”
米菲不知道该怎么办,伸出舌头过来舔他的脸。
大胖脸不但没躲闪,反而在米菲的尖脑袋上蹭啊蹭。
可能在做梦,跟媳妇缠绵,完全将米菲当做了梦里的女人。
最后米菲急了,嗷呜一声,抬起一条腿,在大胖脸的脸上撒了一泡尿。
大胖脸伸出舌头尝了尝,一个劲地叫好:“好酒,好酒啊!再来一杯!”
忽悠一下睁开眼,机灵灵打个冷战,他不知道米菲啥时候自己跳出了狗舍。
再往外一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整个火场已经蔓延在一片火海里。
外面的狗叫声已经停止了,差不多所有的狗都被烧死了。
到处是火苗子,到处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没有死净的那些斗狗的呢喃声。
“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这个时候大胖脸才意识到不妙,狗场着火了。
而且大火已经无法抢救。仔细一看,自己也被捆绑了。
立刻,他明白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纵火,不用问,看门的,还有两个保安也难逃厄运。一定被匪徒收拾了。
“啊!救命啊,救火啊!”大胖脸叫喊起来,抖落了一脑袋狗尿。
他想冲出去,飞身扑向了房门,可根本打不开门锁,因为双手还被捆着呢。
他大叫一声:“米菲!快,帮我松开绳子!”
米菲一扑而上,尖利的獒牙在绳子上合拢,嘎嘣一声,绳子被咬断了。
大胖脸这才打开门,冲出宿舍。
他拼命地扑向了狗舍,所有的狗舍全都弥漫在一片火海里。
根本无法靠近,几十米远就是热浪扑面。
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嚎叫起来:“我的狗,我的狗啊——呵呵呵……天昊,我对不起你啊!”
这些狗可都是王天昊的,其中一半是大癞子的。
当初,王天昊将整个狗场交给了大胖脸,让他跟大癞子合股管理。
天昊是那么信任他,这……怎么跟老板交代?对不起兄弟啊!
大胖脸无可奈何,除了大哭还是大哭,四十多岁的人哭得跟死了爹一样。
这狗场不单单是王天昊的,其中注入了他毕生的心血。
当然,这个狗场对于大梁山,对于二丫来说,完全是鸡肋,可有可无。而且王天昊根本没有放在眼睛里。
可对于大癞子跟大胖脸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里面最便宜的狗,也价值几十万,还有二三十条价值几百万的藏獒,牛头梗。200条狗,那是多少钱啊?
而且这些狗都是有灵性的,它们不是狗,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兄弟啊。
直到消防队的车赶过来,大胖脸跪在地上还是没有起。
整个狗场都完了,被烧得片瓦不存,狼藉不堪。粮仓被彻底焚毁,狗舍一间不剩。
狗场里逃出来的狗,只有米菲一条。
王天昊在大西北的狗场,一晚的时间付水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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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身受重伤回到狗场的时候,消防队的人已经将火势扑灭,眼前的一切让他大吃一惊。
哪儿都是黑乎乎的,哪儿都是一片焦炭,所有的一切全都烧成了灰烬。
他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肚子上的鲜血还是汩汩直冒。
“癞子!癞子你怎么了?咋受伤了?出了什么事儿?”大胖脸赶紧扑过去,搀住了他。
大癞子目光呆滞,眼神灰暗:“小曼死了,她死了……。”
“啊?咋回事啊?为啥会这样?”
“不知道,我跟小曼的家具厂着火了,而且被人追杀,他们刺死了小曼……把她丢进了山崖。”
“怎么会这样?有没有看清是谁干的?”
大癞子摇摇头:“不知道,他们说是……王天昊派来的。”
大胖脸一听就跳了起来,怒道:“放屁!天昊怎么会干这样的事儿?不可能,这是栽赃!”
大癞子说:“我当然知道是栽赃,胖哥,我受伤了,求求你,马上赶到大梁山,跟天昊汇报这儿的一切,快!让他过来,为小曼报仇,报仇!!!”
大癞子咬牙切齿,眼光不再灰暗,而是变成了仇恨,布满了血丝。
这是有预谋的纵火,也是有预谋的绑架,而且计划了很久。是一伙儿非常残忍的劫匪。
他们的目的不是狗场,也不是小曼的家具厂,根本就是大梁山的四本古书。
王天昊也不会傻到把自己的狗场一把火烧成灰烬。
有一件事让癞子搞不明白,既然这伙劫匪是冲大梁山四本古书来的,为啥把狗场也一块烧了?
难道他们想把我逼得走投无路?因为狗场有我一半的股份?
又是谁告诉这些人,我跟那四本古书有关的?根本就是捕风捉影嘛。
这个人一定对我大癞子非常熟悉,也熟悉王天昊的一切。
究竟他是谁?张二狗?张喜来?还是瘫痪在床上的干爹老子宋子健。
他们都有可能。
张二狗自不必说,早就对大梁山的梁王宝藏垂涎三尺了。这老小子装疯卖傻,知道神墓里所有的秘密。
他缺少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团队,时机一旦成熟,他会立刻冲下幽魂谷,把里面的宝藏挖出来,跟王海亮一较高下。
再就是张喜来,张喜来得了癌症,是不治之症,而且治疗癌症最好的药,就在梁王神墓里。
那是一朵九片叶子的花,花瓣是七种颜色,人们都叫它九叶一枝花,也叫它七色花。
吃了以后不但可以长命百岁益寿延年,听说还能长生不老。
张喜来不想死,一直对九叶一枝花虎视眈眈,早想将梁王墓炸了,把七色花拿出来。服用以后再活个千八百年。
可惜他不懂得梁王墓内部的秘密,根本进不去,没有克制瘴气的办法,没有对付镇墓兽的办法,也没有克制神墓里面毒气的办法。
还有,同样不了解神墓里的所有通道,无法破解里面的机关。
这就必须要找到藏宝图。而且藏宝图就在那四本古书里。
不会是张喜来为了得到藏宝图,安排人来到大西北,死也要从我嘴巴里抠出书里的秘密吧?
有本事你去找王海亮啊。王海亮啥都知道。惹不起王海亮,就惹得起我啊?
最后一个目标是宋子健。
别看宋子健是大癞子的干爹老子,而且瘫痪在床,那老家伙可不是啥好鸟。
同样对梁王墓里的宝贝垂涎三尺。
宋子健等于彻底完了,六成的家产送给癞子,说白了就是利用。
利用大癞子帮着他搞到梁王神墓里的宝贝,然后卸磨杀驴。
宋子健也命不久矣,同样想得到九叶一枝花,站起来,重新做人。
人谁不想长生不老,没有人可以拒绝长生的引诱。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三个人全都有这能力,而且全都是富甲一方的首富。
大胖脸说:“癞子,你别着急,说不定小曼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大癞子说:“小曼中了一刀,刀口非常深,还掉下了悬崖,不摔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胖哥,你别劝我了。”
大胖脸说:“我会派人去搜索小曼的,可你现在必须去医院,走,我送你包扎伤口。”
哪知道大癞子忽悠一下坐了起来,怒道:“包扎个鸡毛!我的命算个球?没有小曼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胖哥,你回到大梁山跟天昊汇报,我去寻找杀死小曼的凶手。别管我!”
大癞子捂着肚子走了,跌跌撞撞,地上淌出一大片血。
大胖脸过来搀扶他,却被他推出去老远。
大癞子离开以后,大胖脸不敢怠慢,当天就坐火车赶到了大梁山,找王天昊去了。
大癞子没有上医院,也没地方去。
狗场烧成了一片瓦砾,家具厂也变成了一片灰烬,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小曼的老家十五里铺。
癞子回到了十五里铺那个小楼,心里更加悲伤。
当初,他跟小曼的第一次,就是在这人发生的。
他第一次解下女人的衣服是在这儿,女人第一次解下他的衣服也是在这儿。
在这里,他们第一次纠缠,第一次亲吻,第一次拥抱,第一次喊炕,第一次嚎叫……。
现在啥都没了,小曼死了,这屋子里静得可怕,癞子很想扑在炕上大哭一场。
可他根本顾不得哭,必须首先治疗伤口。
衣服解下,哪儿都血糊糊的,裤子都被鲜血染红了。
衬衣解下,他看到了伤口。一寸深,那刀子正好撞他小肚子上。还好衣服阻挡了一下,不然就透心凉了。
偏赶上他是胖子,肚子上的脂肪厚,没有露出肠子,肠子没有断。
这只是外伤,上点消炎药,缝补一下就行了。
于是,大癞子拿出酒精,碘酒,还有一根缝衣服针,一根细线。
先是将钢针跟细线消毒,然后穿针引线,将伤口缝补一下。
非常的痛,每一次穿针,都跟撕心裂肺一样,弄得他浑身颤抖。
他不想打麻药,因为那样恢复太慢,慢一天,小曼的仇就拖延一天。
也不想上医院,到医院,那些啰嗦的医生一定会让他住院治疗。
我住他娘的个脚!小曼死的那么惨,老子在医院住得下去吗?
再怎么痛,也没有对小曼的思念心痛。再痛一点才好呢。
就这样,大癞子咬着牙,利用针线将自己的伤口缝补好了,然后用剪刀剪断线头,胡乱涂抹了一点消炎药,外面贴块胶布就算完事了。
换好衣裳,他没有停,直接坐火车赶到了L市。
他来L市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查出杀害小曼的幕后主使,老子要亲手宰了他,人挡杀人,归挡杀鬼!
第一个目标就是宋子健,因为他跟宋子健最熟。
宋子健的家是一座小别墅,花园式洋房,特备干净淡雅。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宋子健目前不做生意了,可家里仍然有花不完的钱。
在L市跟大癞子合股的场子,他占四成的干股。
那是六家麻将馆,两个拳击俱乐部,外加一家超豪华的洗头城。
即便啥活儿也不干,宋子健也可以颐养天年。
大癞子走进宋子健的家,老宋正坐在院子里的轮椅上晒太阳,旁边有个女保姆推着他。
看到大癞子,他非常兴奋,干儿子又来看他来了。
“癞子,你来了?怎么有空到L市来看我?”
大癞子经常过来看宋子健,两个人是父子。虽然不是亲生的。
他们的关系,是从当初建立狗场的时候就认识的。
那时候,大癞子拉着刘媒婆,走投无路,被大癞子收留了。
大癞子帮宋子健训练了一头斗牛梗,到大梁山去跟王海亮的那条黑虎搏斗。
黑虎临死前,将斗牛梗顺利杀死。癞子跟宋子健也无意中滑下了悬崖。
在悬崖的底部,是大癞子救了他的命,那时候宋子健就发誓,有天出去,一定收癞子做义子,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他。
这小子果然说话算话,从幽魂谷底部逃出来,就将六成的生意送给了癞子。
大癞子对他也不错,非常孝顺。
“是的爹,我来了。”
“癞子,坐,好久不见了,让爹看看。”
大癞子靠了过去,宋子健摸了摸干儿子的脸:“恩恩,胖了,发福了,出息了。”
大癞子懒得说那么多客套话,直接将话进入了主题:“爹,小曼死了,是不是你干的。”
宋子健一愣:“你i说啥?小曼?就是你在大西北认识的那个女孩?”
“是,她被人杀了,杀她的人,是为了大梁山的四本古书,我想这件事跟你无关吧?”
宋子健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我安排人,跑大西北杀死了你的女人?”
大癞子说:“我不能确定,只能怀疑?”
宋子健问:“为什么怀疑是我?我可是你干爹老子。”
大癞子说:“因为你有作案的嫌疑跟动机,首先你有病,而梁王墓的九叶一枝花,就可以治疗你的残疾,让你站起来。
我想当初你带我上大梁山,跟王海亮决斗是假,窥探哪儿的宝藏才是真的。
其次,只有我跟那四本书接触过,所以你就对我跟小曼下手了。”
一番话说出,大癞子瞅了瞅宋子健的表情。
现在的他已经善于察言观色,善于从一个人的表情,眼神,轻微的动作窥探到他的内心。
这是生活的磨砺,也是生存的本能,让他有了观察入微的技巧。甚至从一个人的毛孔里,可以看到这个人的内心世界。
但是这大出癞子的预料。宋子健没有再惊讶,也没有生气,失望,反而显出了痛苦。
他说:“癞子,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就是这样的吗?我可是你爹啊,一直把你当亲生的儿子。
小曼是你媳妇,也是我儿媳妇,我巴不得你们幸福呢,巴不得你们早生贵子,将来我好抱孙子。
没错,九叶一枝花的确可以治疗我的病,可人谁能不死?任何人也逃不掉死亡。
最关键的是后继有人,我没有后代了,只有你这么一个干儿子,是指望你以后继承我的财产,帮着我传播血脉……想不到爹在你心里……一直是敌人。”
宋子健竟然哭了,老泪纵横。
他站不起来,双臂以下全无知觉,生活不能自理,轮椅上还挂着尿袋,便袋,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眼睛红红的,甚至不能抬手擦一下眼泪。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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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预料的一样,女人再一次得逞了。
果然撕了男人的衣服,亲了男人的嘴巴,占有了他的身体。
事毕,李孀妇一边穿衣服一边还冲癞子的赖利头呸了一口,说:“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白长个男人宝贝……我呸!”
然后女人整理好衣服,扒拉开玉米杆子走了,野地里只剩下了大癞子孤独凄楚的身影……。
他欲哭无泪,撇撇嘴,天大的冤屈没地方说理去。
直到被一阵冷风吹醒,露水打湿后背,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他知道那是李家庄的李孀妇,李孀妇估计也认出了他。
穿起衣服回到家,大癞子一头栽倒在炕上,半天没爬起来。
伤口处隐隐约约痛,感染了,都溃脓了,发起了高烧……三天都没爬起来。
第四天的早上,出事儿了……
大癞子睡得正香,忽然,一伙人风风火火闯进了屋子。是一帮子青年大汉,全都拿着家伙,手里是铁锨,洋镐,棒槌,还有菜刀……。
那伙人嗷嗷大叫,二话不说,进门就把大癞子按倒在了地上,一顿胖揍。
大癞子正在炕上睡觉,还没明白咋回事,就被这伙人打蒙了。
仔细一瞅认识,原来是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他立刻感到了不妙。
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找大癞子好久了。
五年前,大癞子在如意的甲鱼塘窝棚里跟刘媒婆约会,钻进了女人的棉被。偏偏被小叔子顺子撞个正着。
慌乱之下,刘媒婆失手,一粪叉将小顺子捅了个透心凉。
从哪儿以后,大癞子跟刘家结下了怨仇。这也是他几年都不敢回到疙瘩坡的原因。
刘媒婆一共三个小叔子,顺子死了以后还有两个,那两个小叔子一直在寻找癞子的下落。
找到他准备一棍子敲死,为死去的哥哥报仇,杀兄之仇,夺嫂之狠让他们丧失了理智。
其实他们一直在盯着大癞子的家,还有癞子外婆这边的家。只要屋子里亮灯,他们立刻召集人马赶过来,把大癞子弄死。
事情巧的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本来这件事凉了,可偏偏三天前的早上,大癞子在玉米地遇到了李家庄的那个孀妇。
那个孀妇也认识大癞子,因为那顶光头太明显了,暗夜里到处黑乎乎的,就他哪儿亮。
赖利头可是大癞子跟张二狗的标志。不过那孀妇肯定,怀里的男人不是张二狗,而是大癞子。
因为大癞子胖,肉多,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孀妇也嘴贱,走出玉米林,就把大癞子回村的事情传播开来,三天的时间,五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刘媒婆的两个弟弟也得到了消息,再次想起了哥哥顺子的惨死,也想起了嫂子私奔的耻辱。
于是,他们召集了一帮子人,气势汹汹找到了了大癞子藏身的老巢,将他堵在了窝里。
大癞子真命苦,当场被打了个半死,脑袋被打成了锅盔,一根肋骨也被踢断了,头破血流。
对方人多势众,他根本无力还手,只能抱着脑袋顾头不顾腚,一个劲地嚎叫。
最后,他晕死了过去,啥也不知道了。
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以为他死了,于是大手一挥,喊叫一声:“给我砸!”
立刻,剩余的人一扑而上。在大癞子的姥姥家丁光就是一阵乱砸。
一共砸毁了一个茶几,一台电视,三条板凳,厨房的锅碗瓢盆无一幸免。
其实家里也没啥,就是三间破房子,粮食都发霉了,
打完以后,这些人扬长而去,跟没事人一样。
殴打大癞子,他们没有觉得触犯法律,反而觉得是替天行道。
临走的时候,还背走了大癞子姥姥家缸里的几口袋粮食。甚至还冲癞子呸了一口:“呸!死有余辜!。”
其实这些人也是没事找事。觉得大癞子好欺负,家里没人。
当初小顺子的事儿,王海亮早就帮着癞子摆平了。
王海亮自己拿钱,包赔了刘媒婆婆家的损失,那可是一大笔钱。
公安都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两个小叔子却仗势欺人,非要给死去的哥哥报仇不可。
这么一闹,结果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大癞子没有死,只不过晕死了过去。
醒过来以后,立刻就火了。
最近为啥这么倒霉,狗场没了,小曼死了,身上本来就有伤,还被李家的孀妇按玉米田一阵糟践。
眼看着肚子上的刀伤好了,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又把自己打个半死。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也不活了。
反正没了小曼,活下去也没意思了,不如跟她一起走。
但是在临走以前,必须杀几个人出出气。首先拿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开刀。
狗曰的,爷爷不活了,跟你们家的人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大癞子的思想走进了一个极端,他打算鱼死网破了。
他擦了擦嘴巴上的血,挣扎着站了起来,蹭蹭几下,在磨刀石头上将一把菜刀磨得雪亮。
这天晚上,他饱饱吃了一顿,还喝了点酒。应该是最后的晚餐。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是去杀人,当然要依靠喝酒增加胆量。
夜深以后,感觉差不多了,然后趁着夜色摸进了刘媒婆的婆家。
刘媒婆的婆家人丁兴旺,公婆都在,跟两个儿子住在一起。
从前刘媒婆的那间房子,也被两个小叔子给瓜分了。
来到门口,大癞子偷偷翻过墙头,潜伏进了厕所。
他想,趁着两个小叔子半夜撒尿的时候,老子就把他们剁掉。
然后宰了他们全家。大不了以死抵命,五条命换一条命,值了。
大癞子埋伏在厕所的暗角里,等啊等,一直等到半夜12点多。
刘嫂的婆婆睡觉前到厕所去提尿盆,走进厕所以后,她把裤子解下来,蹲在茅坑里爽了一把。
这老婆子不是啥好鸟,当初,刘嫂就是被她给赶出来的,也是她提议把女人的房子让两个儿子瓜分的。
这次殴打大癞子,也是她蛊惑两个儿子的。
老太太刚刚提上裤子,一件意外发生了,大癞子的菜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别动,动一动我就宰了你。”
老太婆吓了一跳,等看明白是大癞子,浑身更是一抖,几乎又拉一裤子。
但是她觉得癞子不敢把她怎么样,因为杀人是要偿命的。
老婆儿说:“狗曰的大癞子你干啥?你还想杀人?”
大癞子说:“你以为我不敢。”
“哼哼,吓死你也不敢,救命啊,大癞子要杀人了——————!”
老婆儿喊了一嗓子,不喊还好点,这一喊,大癞子慌了手脚。
手里的菜刀一哆嗦,扑哧,一道血光闪过,老太太的脖子应声而断。
一腔子血溅起来老高,把厕所的墙壁都染红了,也溅了大癞子一头一脸。
老太婆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就跟挨了一刀的白猪一样,挣扎几下不动了,泛起了白眼。
大癞子倒也没有害怕,反正自己是来杀人的,一不做二不休,那就杀他个够。
抬起脚,把菜刀在鞋底上蹭了蹭。
刘嫂的公爹听到了老婆的呼叫,以为她在厕所摔倒了。
老爷子飞身进了厕所想去看个究竟,那知道一只脚刚刚踏进去,扑哧一声,大癞子的刀子就到了。
直接砍向了脖子,老头子连动都没动,就一命呜呼了。
杀死了两个老人,大癞子的怒火还是没有消除。
他飞身扑向了院子里的偏房,知道刘媒婆的两个小叔子就住在哪儿。每人一间房。
首先走进一间,靠近土炕,摸到了一个脑袋,很大,短头发的,不用问,是个男人。
于是手起刀落,噗嗤,鲜血飞溅。刘嫂的二小叔子就那么一命呜呼了。
旁边的女人竟然不知道。因为动作太快了。
屋子里的炕上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女人,癞子没敢动。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跟孩子无关。也跟女人无关,也不怕他们将来报仇。
反正老子光棍一条,杀人以后也会被判处死刑。想报仇他们也找不到地方。
他动了恻隐之心。
然后摸进另一间屋子……同样摸到了另一个小叔子的脑袋,噗嗤又是一刀。
一刀一个,杀得那叫一个干脆。
不过这次动静大了点,三小叔子的媳妇醒了。
这女人癞子认识,名字叫丽娜,是大梁山很漂亮的女人。
男人脑袋掉了,身体一阵痉挛,女人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伸手就拉电灯。
灯光一闪,满屋子都是血,男人身首异处。
她看到大癞子面目狰狞的样子,手里还有血粼粼的一把菜刀,吓得魂飞魄散。
“啊!大癞子,你……你干啥?”
大癞子冷冷一笑,咬牙切齿:“我干啥?你说我干啥?我杀人!你公跟你婆已经被我杀了,男人也被我杀了!”
丽娜吓得都要昏死过去了:“俺公跟俺婆,……已经被你杀了?”
“废话,你以为我不敢杀人,老子被你们给逼上了梁山,我要跟你们全家同归于尽。你马上跟我起来,穿衣服……。”
丽娜知道,大癞子已经疯了,一个老实人,被逼急了那种蛮力爆发出来是非常可怕的。
“癞子,你……你别杀俺,咱俩往日无缘近日无仇。你想要啥,俺都给你,你放过俺吧。”
丽娜吓得脸色都白了,磕头如捣蒜。
大癞子怒不可解:“这件事跟你无关,马上跟我走。”
“啊,为啥啊!你要把俺领哪儿去?”
“废话!当然是做人质!”
“俺……俺不走!”
“你不走是吧?我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你你你……你想干啥?”
大癞子呵呵一笑:“既然你男人打了我,你必须付出代价。”
他说着手里的刀一挥,挑开了丽娜的衣服,女人一对白生生晃晃荡荡就显露出来。
因为在休息,身上的衣服并不多,大癞子一扑而上,把丽娜压在了身下,刀子架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然后解下自己的裤子,身子一挺,破门而入,丽娜就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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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娜没敢动,人在这个时候一般都把生存放在第一位,为了能够脱险,暂时受些委屈乃明智之举……。
女人为了讨好他,让他放自己一条生路,还故意装出受用的样子,假意哼了几声,想刺激刺激大癞子,说不定他玩高兴了就能放自己一条生路哩……
她还年轻哩。这样死了真的太不值了——
反正这破身子也不值钱……。
很快,大癞子疲软了,他跟这女人没感情,就是为了泄愤。
也没打算杀她,说不定这女人会怀上自己的儿子,将来自己死了,留一个后代根苗。
完事以后,他从床底下拉出一条麻绳,然后绑粽子一样把女人的四肢捆了起来。
丽娜吓坏了,苦苦的哀求:“癞子,你到底想干啥啊,俺身子已经给你了。”
大癞子说:“我要绑你走,放心,不会杀你的,就是怕你狂喊乱叫,把你做人质,量那些公安也不敢胡来。”
就这样,大癞子穿好衣服,提着菜刀抱起了女人。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了一把火,将这家的房子一起点着了。
立刻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一时间火光窜天而起,很快村里黑烟滚滚,大火点着十分钟以后,村里才有人发现。
大家一边大叫救火,一边提着各种灭火工具纷纷扑了过来。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呆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大癞子回到家,王天昊根本不知道。
那一天,偏偏赶上小冷跟灵灵的订婚宴会,大胖脸跌跌撞撞冲到宴会上,抱上王天昊,将S市发生的事儿全部给他诉说了一遍。
王天昊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不心疼狗场,也不心疼小曼的家具厂。只是对女人的死感到震惊,也感到心痛不已。
别管怎么说,跟小曼总算是相好一场,有了肌肤之亲。
肌肤之亲就是责任,决不能让女人含冤莫白就这么枉死,一定要帮她讨回个说法。
王天昊赶紧安排大胖脸住下,吃饭,洗澡休息。
具体的事情是当天晚上走进旅馆,胖哥才一五一十告诉他的。
他告诉他,S市的生意没有了,狗场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大癞子的家具厂也被烧成了灰烬。
最后,胖哥一下子抓住了天昊的手腕:“兄弟,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纵火,他们这伙人的目标就是大癞子,就是大梁山的四本古书,你一定要帮哥哥报仇,将凶徒绳之于法。”
王天昊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胖哥,匪徒的目标不是癞子,也不是狗场跟家具厂。”
“啊!那会是谁?”
王天昊冷冷一笑:“很明显是我,他们想把我给逼出来。”
大胖脸问:“到底咋回事呢?”
“因为大梁山的四本古书在我的身上,书里八个金字的秘密也在我的手上,只是他们奈何我不得,所以才拿你们下手了。”
“原来是这样,天昊,有没有目标?是谁干的?”
王天昊摇摇头:“没有,你放心,小曼不会有事,我利用招子秘术帮她算过命,她至少能活八十多,这次应该只是一次劫难,不会有生命危险。
好在只是厂子毁掉了,没有出人命,不幸中的万幸,身外之物不值得心疼。胖哥你也别走了,干脆就住大梁山,帮着我管理工厂。”
大胖脸说:“可是……我除了养狗,啥也不会。”
王天昊说:“那你还继续养狗,我可以在大梁山买一块地,再建一个狗场。放心,用不了多久,你还是远近闻名的狗业大亨。”
大胖脸感激地看看天昊,激动地不行:“兄弟,谢谢你……。”
“不客气,你是我大哥,最好最好的大哥,也是在为我披荆斩棘,我应该谢谢你才是真的。”
这就是王天昊,善于用人,而且懂得用人,跟朋友肝胆相照。
他遗传了父亲王海亮的豁达跟度量,做事情大刀阔斧,不拘小节。笼络了一大批有用人才。
这些人都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为他奋不顾身,视死如归。
也是王天昊在以后几年,商场上的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安排好了大胖脸,王天昊回到了家,他同样陷入了纠结。
S市的纵火案到底是干的?小曼又是谁弄伤的?
这些人又跟我有什么仇?难道仅仅是为了大梁山梁王墓的藏宝图?
既然这样,那又关小曼什么事儿?直接冲我来就行了。
他的脑子思绪万千,很快将一个个目标锁定,一个个目标排除。
他跟大癞子一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喜来,张喜来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意图。
因为他病了,是癌症,长期被病痛折磨,生不如死。
他想活下去,求生的渴望迫使他在临死以前必须找到九叶一枝花。
只有吃了九叶一枝花,才能益寿延年,长生不老。
而且暗地里,张喜来一直在活动,集中所有的力量搞到那束七色花。
几年的时间,他安排雇佣了大量的职业盗墓贼,古代历史专家,偷偷下去幽魂谷勘探。企图寻找真正进入梁王墓的方法。
但大部分人是有来无回,差不多全都死在了幽魂谷下,只逃出来三个人,一个是高教授,一个是陈队长,还有一个是白冰。
这三个人没有死,完全是沾了王天昊的光,也沾了王海亮的光。
没有王家父子全力解救,亲自下去墓穴,那三个人说不定死在里墓室里了。
而且张喜来还利用了正当的手段,竭力拼搏大梁山古墓的发掘权。
他已经在筹备考古队,而且那个考古队非常强悍,装备精良,技术经验丰富。
真的担心有天他会将梁王墓炸开,所有人将里面的宝藏哄抢一空。
但是很快,他就排除了张喜来跟S市纵火案的关系。
因为根本没必要节外生枝。烧了大癞子的狗场,还有小曼的家具厂,对他没好处。
那么,应该将目标锁定第二个对象。
这个人就是张二狗。
张二狗这人一直在装疯卖傻,这种装疯卖傻是有企图的,同样是在勘探梁王墓的入口。
张二狗别看屁事不干,整天溜过来逛过去,没事看个寡妇洗澡,瞅个大姑娘撒尿。那只不过是掩饰。
而且张二狗也有钱,暗地里成立团队,准备对梁王神墓插一脚。
他跟大癞子是仇人,两个人见面就掐,不见面也掐。
二狗是大癞子用计打成脑残的。
同样,大癞子被人追杀,也是张二狗将梁王墓的秘密嫁接在他身上的。
为的就是不让大癞子日子好过。
尽管小曼做出了努力,竭力在调和这种关系,可还是于事无补。
张二狗有钱,有能力安排人到S市焚烧癞子的狗场,将他的生意毁于一旦。
但是后来一想,王天昊同样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根本不可能,二狗跟大癞子有仇,可跟小曼没仇吧?小曼可是二狗的干闺女,他对小曼的感情一点也不次于对天天的感情。
而且女人的家具厂,是二狗亲手建立起来的。那可是他的心血。他不会毁掉自己的心血,更加不会把小曼逼上绝路,死也不会。
这一点,王天昊还是有把握的。
那就剩下另一个人了,那个人就是宋子健。
但是王天昊再一次排除了宋子健,因为宋子健瘫痪了,虽说杀人放火不用他自己动手,可伤害自己干儿子癞子,他根本下不去手。
再说了,癞子的狗场里也有宋子健的股份。
接连被排除了三个人,剩下的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难道是另一拨人干的?到底有多少人盯着梁王墓?三拨,五拨,十拨?
王天昊感到了肩膀上担子的沉重。
看到男人发愁,天天过来,为丈夫倒了一杯茶,还在他的太阳穴上按压。
女人问:“天昊,累不累啊?”
王天昊说:“当然累,愁死了,这时候我真的理解爹的苦难了,真不知道爹是怎么管理这么大盘子的。”
天天噗嗤一笑:“爹不是一般人,他是神,你怎么能比?”
女人的手指在男人的额头上揉啊揉,一边揉一边说:“天昊……。”
“嗯……。”
“有件事俺想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儿?”
天天说:“是关于……孩子的事儿,你看,咱俩成亲四五年了吧?”
“嗯,有几年了。”
女人说:“俺想要个孩子。”
王天昊说:“我不是一直在努力嘛,每天跟你鼓捣,就是为了要个孩子。”
天天却哼了一声:“你骗人。”
“我咋骗你了?”
“俺还不知道你?乱撒种,在人家排软期来的时候你就故意避开,人家排软期过去,就假装使劲折腾,还装得很卖力。你就是不想人家怀上孩子,不想人家抱娃娃。”
王天昊张大了嘴,想不到天天的观察这么仔细入微。精致的计划被她识破了。
天昊目前不想要孩子,主要觉得自己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刚刚加入公司,爹老子病重,他必须要挑起大梁山这副重担。不想被孩子拖累。
他完全可以把握一个女人的生理期,特别是自己媳妇,掐指头一算,就知道啥时候播种合适。
甚至生男生女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男人哑然一笑:“这孩子生不生,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天天说:“俺帮着你算好了,今天正合适,种子撒上去,立刻生根发芽。不信你试试?”
王天昊赶紧推脱:“今天不行,累啊,累死了。”
天天却说:“女人的地,男人犁,累不死的牛,耕不坏的田,今天不耕田也由不的你,给我过来吧。”
女人说着,一下扯起了男人的耳朵,将王天昊拉到了床上,飞身就扑倒了。
王天昊被压在身下,说:“媳妇饶命……。”
天天说:“怀上孩子,我就饶了你,今天怀不上,明天我还折腾你……。”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抬手摸向了电灯的开关,喀吧一声,灯灭了。
天天就疯狂起来,三两下扯去衣服,然后将男人也剥了个干净,两个人躁动起来。
天天又不傻,日子早就算好了,今天正合适。
而且她每天量体温,体温上去,就证明排软期来了。
王天昊,你往哪儿跑,沙狼这样的女人,你都能让她怀上,俺也要怀。
S市石女为天昊怀的孩子,天天听说了,白白胖胖聪明着呢。
虽说是自家男人的种,却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对于那个孩子,她只会嫉妒。
想要拴住男人的心,就必须要留住他的根,没有根的日子,让天天非常慌乱,也没安全感。
她成功了,种子果然是好种子,遇到了肥沃的好土,立刻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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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山纵火案就那么过去了,主犯大癞子消失无踪,从此逍遥法外。
可山里人还是那么平静,跟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照样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生活啊,就像女孩子玩跳绳那样,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波涛汹涌。
大梁山梁王宝藏的事儿继续发酵。
张喜来终于成功拿到了梁王墓的发掘权,准备对幽魂谷大举开发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早些年,他就跟王海亮签下了合同,有天山里大路修通,他有优先开发权。
再加上有钱,有势力,还加入了Z市的考古协会,当然是最佳的人选。
而且他早就成立了一个考古队,差不多四五十个人,这些人技术先进,装备精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目前还不到时候。
第一不是冬天,幽魂谷下瘴气弥漫,下去多少人也会被瘴气毒死。
第二是他还没有搞到梁王墓的藏宝图,没有藏宝图,无法破解古墓内的机关,下去的人仍然会九死一生。
所以目前最紧迫的是,赶紧搞到藏宝图。
藏宝图已经没有了,被王天昊烧了,那八个金字全部被炼成了金疙瘩,根本无法还原。
而真正藏宝图的秘密,此刻全部记在了王家父子的脑子里。
张喜来知道,王海亮绝不会让他下去挖掘梁王墓的,王天昊跟他也不是一条心。
目前最了解古墓内部结构的,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张二狗,另一个是大癞子。
张二狗疯了,他不可能从一个疯子的嘴巴里掏出任何秘密,所以张喜来就把所有的期望寄托在了大癞子的身上。
可大癞子又失踪了,人间蒸发。
张喜来一直在派人四处打听,最后打听到,宋子健是大癞子的干爹老子。
所以他嘿嘿一笑,立刻明白,大癞子一定在宋子健哪儿,被那老家伙藏了起来。
这一天,张喜来拄着文明棍,一步三摇来到了宋子健的公馆。
老宋的秘书过来报信:“董事长,有人想见您。”
宋子健问:“谁?”
“张喜来,蓝天集团的总裁。”
“喔?”宋子健吃了一惊,立刻明白了张喜来的意图。不用问,还是为了大梁山的宝藏。
“你告诉他,我没空,目前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秘书刚刚答应一声,身体还没有扭转,不远处就传来了张喜来的声音。“老宋,朋友来见,为啥要拒之门外啊?难道你家的门楼高,我进不来?”
张喜来已经走进了院子,头上戴着礼帽,手里还是那根文明棍,衣冠楚楚,脖子上是一条崭新的领结。
这是高贵的绅士的打扮。宋子健认识张喜来,虽然两个人没有合作过,可在商界开会的时候经常见面。大家都是富豪,谁跟谁也不陌生。
宋子健没有吃惊,反而老练一笑:“张大董事长大驾光临,没能远迎,赎罪啊赎罪,快请坐。”
张喜来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宋子健傍边的椅子上。
这是一座花园式洋房,院子很大,种了很多花儿,异香扑鼻,风景很好,非常的干净,哪儿都一尘不染。
在一侧的草坪上摆放着茶几,茶几上是香茶,旁边是四个座位,宋子健坐在轮椅上,只能假装客气。
“张董事,您大驾光临我的寒舍,有何赐教啊?”
张喜来将文明棍放下,微微一笑:“我来跟你做生意的。”
“做生意?咱们俩有啥生意可做的?我一个养狗的,开麻将馆的,你是做贸易的,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宋子健微微一愣,知道这老家伙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会绕到幽魂谷的梁王宝藏。
既然他不说,自己也假装不知道,大家一起装糊涂呗。
“宋总,我今天跟您谈的这个生意,可是一笔大买卖。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宋子健微笑着道:“说来听听?”
“实不相瞒,我想去挖掘幽魂谷的梁王墓,希望找个合伙人,我一眼就相中了你。”
宋子健道:“你直接说去盗墓不就完了嘛?何必拐外抹角的?”
张喜来还解释呢:“这不叫盗墓,叫发掘考古,我可是Z市考古协会的会长。”
宋子健说:“都一样,都是开棺捡骨,都是挖开人家棺材盖,只不过人家叫盗墓贼,你们是公开的盗墓贼而已,有执照的。”
宋子健喜欢开玩笑,张喜来也没当回事。
这就是大人物跟大人物的交往,说话含蓄,莫测高深,表面客气,话锋里却暗藏杀机。
张喜来说:“我说的是正经事儿,而且已经拿到了发掘权,想跟你合作。”
宋子健却摆摆手说:“对不起,我对考古没兴趣,就那么几家麻将馆,还有拳台跟狗场,撑着养老呢,我都土埋脖子的人了,要个宝藏有毛用?
再说了,梁王墓可是你们大梁山人的祖坟,你带人去刨自己老祖宗的坟,也不怕人戳你脊梁骨?”
宋子健的眼神里有一股鄙夷,弄得张喜来十分尴尬。
“宋总,我不怕人戳脊梁骨,不惜家财散尽也要挖开梁王墓,得到里面的九叶一枝花。因为我想活着,我要长寿。”
宋子健问:“那你干嘛找上我?我可帮不上你啥忙。”
“因为你的手里有一张王牌。”
“王牌?你以为斗地主啊?我一个残废有什么王牌?”
张喜来发现这老家伙装糊涂,只能开满见山:“就是你干儿子大癞子,我知道他藏在你这儿?
当初,他是到过梁王墓的人,少数逃出来的几个,而且他一定知道神墓里的秘密。我想跟你要他,算作合股人,里面的财宝任你挑。”
张喜来不得不用金钱打动对手,人世间哪有不喜欢钱的,谁也不嫌钱多了咬手。
宋子健还是冷冷一笑:“不稀罕,你以为我缺钱吗?虽说我的狗场被烧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还不在乎这点诱惑。”
张喜来同样微微一笑:“你是不缺钱,可你缺命,难道你不想站起来?难道不想跟普通人一样,站起来行走?不想长身不不老?
里面的九叶一枝花,听说吃一片叶子就可以起死回生,吃一个花瓣就能长生不老。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匀给你一点?”
宋子健忽然哈哈大笑了,笑的前仰后合:“老张,你别给我来这一套,说白了你就是想利用癞子。
不怕跟你说,真的得到九叶一枝花,癞子能不能活着走出古墓都是问题,你会放过他?还不杀人灭口?这样的事情我见多了。
再说我也不需要长寿,人活百年也是死,我要的是血脉的延续,癞子虽说不是我亲儿子,可我带他比亲儿子还要亲。
我才不想自己儿子跟人冒险,最后卸磨杀驴呢。来人,送客,慢走,不送!”
宋子健说着,将轮椅一转,打算离开。他下了逐客令,看样子想轰张喜来走。
张喜来只好站了起来,怒道:“宋子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知道癞子就在你这儿,要不要我通知公安,把你儿子抓走,老子让你断子绝孙!”
宋子健没有动,还是微微一笑:“请便,只要公安可以找到他!随便抓!”
宋子健根本懒得搭理他,他才不想儿子去冒险呢。
张喜来说:“癞子就藏在你家的地窖里,我现在就打电话,立刻通知公安,看你怕不怕?”
老家伙说着,还真的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了。
这一下宋子健真的害怕了,立刻满脸赔笑:“张总,你咋跟小孩子一样,说着说着还翻脸了?我跟你开个玩笑呢,瞧你急得?”
张喜来发现宋子健害怕,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怒道:“一句话,合作不合作?我绝不亏待你。
我发誓,绝不伤害你儿子半根头发,安全带他去,安全带他回来。少一根头发,我就碰死在你面前,行了吧?
里面的财宝是国家的,你可以随便挑一些,九叶一枝花,分一半给你,这诱惑够大吧?”
宋子健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还真被引诱了。
他已经瘫痪了近三十年,残疾人的痛苦也品尝了三十年,王八蛋才不想站起来呢?
如果用癞子的命去换,他是决不答应的,可如果能保证儿子的生命安全,并且自己还能站起来,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自己虽说年过五十,可还有生育能力,说不定再娶个老婆,还能生个亲儿子,这是只赚不赔本的生意。
“你真的给我一半?决不食言?’;
张喜来说:“决不食言,我可以给你立下合同,如果癞子受到一点伤害,我名下的四成股份,全部归你?”
宋子健一拍轮椅的扶手,说:“好!一言为定,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必须跟癞子商量一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张喜来说:“五个月以后,进入冬天,等幽魂谷的瘴气全部散尽。”
“行!我尽量说服癞子,咱们以后再约。”
张喜来一拱手说:“告辞!”
“慢走不送!”
就这样,张喜来乐滋滋离开了送公馆。
走出家门,他的心理还不是个滋味。
按说,论关系他跟大癞子比癞子跟宋子健亲近得多,他们可是邻居啊。
小时候,张喜来还亲手抱过大癞子的爹李老实,那时候李老实刚出生不久,还尿他一脖子。
怎么现在反倒老子来求他儿子?真没天理啊,按照辈分,癞子还叫我爷爷呢。
目前,关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活下去才是希望。
张喜来铁定认为大梁王还活着,就生活在梁王神墓里。那老妖精活了整整一千七百年。
而且神墓里铁定有九叶一枝花。大梁王就是因为服用了九叶一枝花,所以才可以长生不老的。
只要将梁王神墓挖开,里面所有的秘密都会一目了然。
到时候,老子也服用九叶一枝花,也活他个千儿八百年的。说不定可以返老还童,再生一大群儿子。
张喜来这辈子就没有儿子命,只有两个闺女。
玉珠是孙上香生的,素芬是家里的女人生的。
孙上香死了,玉珠也病死了,家里的女人前年同样病死了,只剩下了他一个孤寡老人。
梁王墓,我来了……大梁王,我张喜来要见你了……。
四十多年前,大梁王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再次映现在了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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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喜来是见过大梁王本人的。
四十多年前,准确的说是差不多五十年前,他刚刚跟孙上香成亲不久。
那时候,闺女玉珠还在媳妇的肚子里没有出生。张喜来背了一筐烂核桃,第一次走出大山,准备换点钱,让媳妇跟孩子日子好过点。
可刚刚走过不老峰的位置,就双脚一滑掉下了悬崖。
他只是记得幽魂谷很深很深,一个劲地往下掉。
看得清清楚楚,是被一双手给接住的,那双手就是大梁王本人的。
是大梁王接住了他,然后慢慢将他放在了水里。
所以他张喜来就没死成,只是失忆了。
他顺水漂流,遇到了现在的女人。那女人救活了他的命,并且在船舱里跟他成就了好事。
俩人成亲以后十多年的一天,因为半夜跟女人鼓捣,一脚被踹到了床底下,脑袋磕在了床帮上,才想起从前的一切。
他想起了家里的女人孙上香,也想起了没有出生的闺女。
可那时候已经晚了,他跟现在的女人,孩子都七八岁了,就是素芬。
再后来,张喜来回过几次家,打算跟家人相认,可那时候,孙上香早当他死了,在村子里也有了相好。
以后的几十年,张喜来常常会想起当初掉下去的地方,那是幽魂谷的不老峰。
只要是从哪儿掉下去的人,大多没有死成。
二丫却也从哪儿掉下去的,不也没死吗?
他都怀疑,二丫当初也是被大梁王给救了。
那一年王海亮到Z市讨生活,去罐头厂打工,跟自己闺女素芬邂逅。
第一次见到王海亮,他就大吃一惊,好像在哪儿见过。
终于一天他想了起来,这不正是救活自己的大梁王嘛,为啥跟王海亮那么像?
难道当初把自己救活的不是大梁王,而是王海亮?
简直扯淡,老子掉下去的时候,王海亮才刚刚满月不久,还在娘的怀里吃奶呢。
再以后,他因为这件事纠结了很久,还曾经问过村子里的孙瞎子。孙瞎子只给他说了几个字:“大梁王下转王海亮……。”
那意思,王海亮就是大梁王投胎转世。尽管这件事有点荒唐,可由不得他不信。
二十年前,他身患癌症,眼看就要死了,也是王海亮救活了他。
是这个好心的女婿教会了他练气功,利用气功克制了癌细胞的蔓延,他才多活了这么久。
在这二十年里,他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他想活着,想长寿,一直在想办法,而且博览群书。
最后,终于知道一种古老的药材,可以克制癌症,让人死而复活。那东西就在大梁王的神墓里,叫七色花。
七色花是秦始皇做梦都想得到的长生不老药,没想到被大梁王得到了。
于是,他开始研究梁王神墓的开启方法,而且不择手段。
他不惜雇凶绑人,不惜声名狼藉,甚至不惜跟女婿王海亮反目成仇。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人谁不想长生?像王海亮这种榆木疙瘩脑袋,才相信新旧更替,生命轮回呢。
别人死不死,轮回不轮回的,跟他张喜来没关系,老子就是要活。
……
张喜来离开以后,宋子健推着轮椅,让人打开了地窖的门。
那个地窖果然是密封的,大癞子在里面生活了半个月。
这个时候,宋子健已经安排人把丽娜从大梁山接了过来,跟大癞子关在一起。
丽娜男人死了,却跟杀死男人的大癞子生活到了一块。
俩人还分不开了,而且女人对大癞子还非常真心。
宋子健推着轮椅走进地窖的时候,大癞子跟丽娜正在哪儿折腾。男人女人都没穿衣服,全都溜溜光。
大癞子抱着女人的身体,女人也缠着癞子的身体,两个人在地窖的床上嚎叫。
宋子健的脸红了,在门口没好意思进去。一直等他俩完事,这才推着轮椅进来。
丽娜红着脸,衣衫不整,大癞子也光着膀子。宋子健还关心儿子呢,问:“完事了?”
大癞子说:“恩”一边系扣子一边问:“爹,啥事儿?”
宋子健没有隐瞒儿子,直接道:“张喜来刚才来了。”
大癞子一愣:“那老家伙来干啥?”
“他想跟我合伙做生意。”
“什么生意?”
“一起合伙,去挖梁王墓。”
大癞子点着一根烟,河马嘴上下咗了咗,问:“他是不是想让我陪着他下去幽魂谷?帮他去拿七色花?”
“对。”
“那你答应他没有?”
“还没,我怕你下去有危险。”
大癞子微微一笑:“爹,你应该答应他,我打算跟他一起去下梁王墓。”
宋子健说:“不行,你出去就会被警察抓!”
大癞子说:“没事!我不怕,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反正我杀了人,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首先我要为小曼报仇,然后为你找到七色花,让你站起来。
这是我活着唯一能做的了,你是我爹,我要为你尽最后一份力,也算你没有白疼我一场。”
宋子健的眼角湿了,想不到儿子可以为他去死。他这辈子唯一值得炫耀的,就是收了癞子这么好的儿子。
这小子是真不错,别看外表坏,心理是非常善良的。他庆幸自己独特的眼光。
“儿子,你真的要去?”
“没错,非去不可,谁让你是我爹?而且我觉得,小曼的死,极有可能跟张喜来有关。放心,拿到七色花我就杀了他,为小曼报仇。还说不定谁利用谁呢。”
宋子健立刻说:“别介,儿子,千万别再杀人了,张喜来你不能杀,不能一错再错。
七色花能够搞到最好,搞不到也别勉强。你可以逃走,逃得远远的,我可以想办法送你走。”
大癞子苦苦一笑:“爹,我能去哪儿?我的家在大梁山,魂魄也在大梁山,还有死去的爹娘,都埋在大梁山。大梁山就是我的家,我死了以后也要埋在这儿……小曼走了,我生无可恋!”
大癞子同样哭了。别看刚才跟丽娜折腾起来那么卖力,其实他根本不喜欢这女人。
他的目的,就是利用丽娜的肚子,为自己留下一男半女,别管将来死在监狱里,还是死在刑场上,都可以瞑目。
这是一桩生意,跟感情沾不上边。
丽娜当然也明白癞子的企图。知道男人活不了多久,说不定哪天就被警察抓了。
癞子给她的条件也十分诱人,那可是足足几千万的财产啊。丽娜做一辈子鸡,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将来,她跟儿子完全可以靠这笔钱衣食无忧。
“你确定了?”宋子健问。
“确定了。”
“好,我立刻给张喜来打电话,让他帮着你准备一切。但记住一点,千万别杀人,拿到七色,赶紧逃命,越远越好,天下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事儿。”
“谢谢爹关心。”
“那好,我走了,你们……继续。”
宋子健走了,地下室的门再次被关闭。大癞子不说话了,继续抽烟。
宋子健的这个地下室非常的豪华,绝不像村子里的红薯窖。
里面的装修价值几百万,跟地下宫殿一样。
本来,宋子健的这个地窖是放贵重物品的,现在儿子有难,他只好贡献了出来。
里面有沙发,有床,有电视,厕所,有高档的家具,还有美人在怀。
普通人住进去,还真懒得出来呢,简直是人间天堂。
丽娜在旁边蹭啊蹭,慢慢靠近了男人,问:“癞子,你还弄不弄了?”
大癞子眼睛一瞪,把女人推开了,骂声:“滚!”
丽娜吓一跳,问:“你咋了,刚才那么猛,现在却对人家这么凶?”
大癞子说:“你少跟我套近乎,别异想天开。我不会喜欢你的。”
丽娜问:“为啥啊?小曼死了,我男人也死了,咱俩不正好凑一对吗?”
“你给我住嘴,少胡说八道!谁跟你是一对?你永远无法取代小曼在我心里的位置。”
“癞子你……难道咱俩之间只有生意,就没有别的?”
“那你想要啥?”
女人说:“俺想要你的心,把你的心给俺!”
“办不到!”
“癞子,你咋恁傻啊?人死不能复生了,现在俺想明白了,钱不钱的不重要,俺就想要个疼俺的男人。”
大癞子还是那句话:“办不到!儿子生出来,咱俩就分开,告诉你,把孩子给我养大,敢对他半点不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的眼睛里是一团毒辣,咬牙切齿。
“难道咱俩之间,就没有一点感情?”丽娜的眼睛里含着泪。
按说,丽娜是美女,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可她同样命苦。
身为大梁山人,当然家里有钱,工厂每年的分红,都会让家里吃喝不愁。
可她爹偏偏是个赌鬼,每天喝酒,赌钱,输了钱回家就撒气。
那一天,刘嫂的小叔子把丽娜爹骗上了赌桌,一晚的时间,将所有家产输了干净。自己亲生的闺女也被押在赌桌上了。
刘嫂的小叔子不是丽娜想要的,是爹输给人家的,赔上了自己的身子。
丽娜哭过,闹过,还到王海亮哪儿告状。海亮叔为她出面撑腰了,把丽娜爹老子怒斥一顿。
丽娜爹在王海亮面前唯唯诺诺,孙子一样,回家转脸就把闺女送人家手里了。
丽娜的第一次也是强逼的,那男人强行将她按倒在了炕上。
人生最美好的东西没有了,没出嫁她就变成了残花败柳。只好咬着牙嫁给了他。
丽娜一点也不幸福,男人死了以后,她哭都没有哭一声。
跟大癞子那么一次,后来宋子健又把她接到L市,这就是一桩生意。
十多天的时间,她已经对男人有了感觉。
大癞子看着女人可怜楚楚的样子,也有点心疼。他一把拉过丽娜,帮着她擦干了眼泪,说:“丽娜,不是我凶,我已经走投无路了,被逼到了人生的死角,不能拖累你。
再说我喜欢小曼,心理已经有了一个女人,再也装不下另一个女人。我不道德,对不起你……改天我死了,你马上就改嫁吧。”
丽娜嚎哭一声扎进了大癞子的怀里:“癞子,俺爱你,真的爱你啊!啊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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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王天昊果然辞去了村长的职务,对村子里的事儿不闻不问了。
其实他早就不想干了,忒累人,这都是啥呀,丢只鸡,跑个猫,两口子房里事不合,也来找老子调解。
你们家生儿子生闺女,管我个毛事儿?
大梁山的企业都是个人企业,跟大队的事儿不掺和。
所以这对他这个总裁没有丝毫的影响,工厂该开还开,生意该做还做,只是对大队的事儿不再管了。
一时间村里没了村长,张喜来也有点傻眼。
要知道,考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必须要村长全力配合。
且不说六七十个人吃喝拉撒睡,行动坐卧走,你考古,总要用电吧?用照明吧?升降机每天要运送货物吧?
没有村长的审批,你电线都拉不过来。还考古个毛?下个屁幽魂谷。
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目前没有王天昊,不要说进去梁王墓,下不下的去幽魂谷都是问题。
千百年来,下去幽魂谷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死了,下去的都没有上来。
只有王天昊下去的次数最多,因为这小子当初是狼王。
幽魂谷下面的路,王天昊闭着眼睛也能来去自如。没有他做向导,危险的系数会增加数倍。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他是最熟悉梁王墓内部结构的人。脑子里有梁王墓内部的全部地图。
那些机关的破解方法,每一个通道的位置,还有每一道石门的开启方法,克制瘴气的解药,都是他的独门绝技。外人无法代替。
除了王海亮,就只剩下王天昊这一个全能了。
张喜来知道,不能从王海亮哪儿打开缺口。只能从王天昊这儿下手。
一时间,考古进入了冰冻期,无法开展了。
升降机耗费了二十多天才建成。用的是发电机。
眼看着进入了九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幽魂谷下的瘴气也在消融殆尽。
是时候下去幽魂谷了,可王天昊还是没有上任的打算。
上面的人甚至想着,没了张屠户,也不会吃带毛的猪,干脆再选一个村长出来。
可是把村子这头走到那头,那头走到这头,没有一个人能胜任这个职务。
不是能力不行,就是没人拥护。
再说了,王家父子在大梁山根深蹄固,威望颇高,谁也不敢,也不想压在这对父子的头上。
因为全村人的饭碗都在王天昊手里攥着呢。每年的分红,还有工作安置,全是他说了算。
就算有了新的村长,新村长最多提供点后援,能下得去幽魂谷?能进得去梁王墓?更不要说破解里面的机关了。
高铁的工期很紧,上面催的很急,考古发掘迫在眉睫。
张喜来变得十分焦躁。跟生了虱子的狗那样,从酒店客房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
他问:“大癞子,咋办?你说咋办?”
大癞子是他偷偷带来的,一直藏在酒店里,整整藏半个月了。
大癞子摸着下巴说:“好办,既然王天昊退缩,那只能按照咱们的第二计划来了。”
所谓的第二计划,就是绑人,绑架王庆祥,绑架孙瞎子……有了这两个人,就增加了三成的胜算。
再加上大癞子的七窍玲珑开锁技术,牛头梗米菲的帮忙,胜算就可以提高到八成。
张喜来无奈地说:“难道咱们必须这么做?”
大癞子咬牙切齿道:“无毒不丈夫!大丈夫干大事不拘小节!”
张喜来说:“我觉得还是不妥,你这样,咱们不绑架,去请,请王庆祥出山,请孙瞎子出山。把他们请到考古队来。
只要他们肯加入,只管开价,要多少钱都没问题。”
大癞子说:“来爷,你老糊涂了,你觉得王庆祥缺钱,还是孙瞎子缺钱?
王庆祥可是王海亮的爹老子,他家的钱是你的十倍,孙瞎子虽说残废,可日子照样不难过,每年的分红都是个天文数字,让他背叛王海亮,比登天还难。
咱们只能来硬的,当然,我不会伤害他们。一旦有天发掘成功,一定会放他们走。”
张喜来没办法,只好点点头:“那行,就按你说的办,但是千万不要伤害性命,我不想伤及无辜。”
大癞子说声知道,大手一挥,冲外面的人说声:“跟我来。”带上几个手下呜呜啦啦离开了。
这个时候是半夜,子夜刚过。大街上早就没啥人了。
因为有张喜来撑腰,身边还有几个手段高明的兄弟,大癞子又带了毡帽,遮了面,没人认出是他。
他们第一个要绑架的对象,就是孙瞎子。
孙瞎子应该很好抓,上次抓他,就一抓一个准。
根据大癞子对孙瞎子的了解,这老家伙在家早就严阵以待了,而且也已经预料到有人要抓他。
别忘了孙瞎子是干啥的?那可是《招子神数》的传人。今天有危险,他会算不出来?
说不定已经摆好茶水,等着我们去了。
而且孙瞎子也对梁王神墓非常感兴趣,一点也不次于张喜来。
不要说有人陪,他自己都想摸进梁王神墓去看看究竟。
临死前,可以到梁王墓里去摸摸,感受一下哪儿的气氛,对孙瞎子来说,死也乐意。
果然,大癞子来到孙家庄孙瞎子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院门开着,里面灯火辉煌。
从院子到屋门,哪儿都是干干净净。
小院不大,十分淡雅,栽种了很多花儿。
那些花儿都是孙瞎子的闺女在管理,时不时过来看爹老子一下。
平时,孙瞎子自己也浇水,看不到,他就用手摸着花儿浇水。
他对院子里一草一木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有眼睛的人。
瞎子的天性就是耳朵好,记性好。
上天对待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在给你关闭一扇门的同时,必然会为你开启另一扇门。
大癞子带着人走进孙瞎子家的小院。孙瞎子真的没睡。坐在屋子里的中堂前稳如泰山。
他的衣服很干净,是那种老人长穿的大褂。面目也很慈祥。
孙瞎子家没有翻盖,是青砖瓦房,这个瓦房在三十年前那场大地震里,没有被晃散架。
那时候,村子里的大部分房屋都毁掉了,晃荡塌了,这间房子却完好无损。
他不愧是神算子,方圆百里有名的灵先生,完全可以利用算术躲过任何天灾人祸。
这房子至少有六七十年的历史了,是青砖瓦房。窗户上还是那种木质的窗棂,但是一点也不破旧。反而显出了古朴的淡雅。
屋子里的桌子也是八仙桌子,两边是靠背椅子。桌子椅子都是一尘不染。
这些东西,前些年就淘汰了,可孙瞎子却一直在用。
大癞子知道,孙瞎子,王庆祥,张大栓,这三个活宝,不但是大梁山的活历史,也是隐藏在大山里难得的高人。
大癞子尊敬高人,高人是不可辱的。
所以他看到孙瞎子的第一眼,首先怵了胆,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喊了声:“孙爷爷……。”
孙瞎子喝口茶,不卑不亢问:“癞子,你来了?”
大癞子说:“来了。”
老人拿起了盲杖,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谢谢你,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这一天我也等很久很久了,整整等了七十年……。”
果然,他啥都知道。
这不是绑架,分明就是请,孙瞎子自愿的。而且迫不及待。
上次他跟张二狗第一次下幽魂谷,用了绳子,把老头捆了。
今天绳子也不用了,孙瞎子比他还着急下去幽魂谷。
大癞子屁颠屁颠的,说:“孙爷爷,我搀着您走,慢点,小心台阶。”
就这样,大癞子把孙瞎子给请到了酒店,张大栓的房间。
张大栓跟孙瞎子是老相识,年轻的时候就在一块。
“呀,老孙头来了?”
孙瞎子说:“来了。”
“想请你帮忙。”
孙瞎子摆摆手:“不用说,我啥都知道,想下幽魂谷是不是?没问题,破解里面的机关,交给我。”
张大栓微微一笑:“这次你猜错了,我除了让你陪着我下幽魂谷,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儿?”
“你不是灵先生吗?猜猜看。”
孙瞎子说:“我猜你娘个鸡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真以为老子是神仙啊?”
张喜来呵呵一笑:“看来还真有孙瞎子不知道的事儿,我想你帮我算一下,咱们这次下去幽魂谷,结果会是怎么样?”
孙瞎子噗嗤笑了:“你的意思,想我帮你占卜一下这次的吉凶对不对?”
“对。”
孙瞎子没说话,抬起了手指头,一节一节数,一节一节算,他知道张喜来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加上天干地支,再加上时辰,等等,最后他苦苦摇了摇头。
张喜来问:“怎么样?这次下去幽魂谷,我可以不可以找到九叶一枝花?可以不可以活着回来?”
孙瞎子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真话难听但是准确,假话顺耳朵但是不准确。”
张喜来怒道:“废话!当然是真话,你只管照实了说。”
孙瞎子说:“镜中花,水中月,死去空,万事灭。这次下去,至少要死三个人。”
张喜来问:“都是谁,有没有我?”
孙瞎子说:“这次下去幽谷,结果是全军覆没,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但是有贵人相助,大部分人可以得救,却要丢在幽魂谷三条命。
第一个就是你,第二个是大癞子,第三个是……王海亮的新女婿。你们三个是有去无回。”
“啊?”张喜来一听,浑身冒冷汗,问:“为什么?”
孙瞎子说:“天意,天意如此,只有王海亮进去梁王墓,咱们才能得救。但是你跟大癞子,包括冷队长,是非死不可!”
张喜来一听就泄气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老半天没有缓过气来。
孙瞎子向来不胡说,没有把握的事儿,他是不会说的。而且说啥准啥。
他说谁死,谁就一定死,他谁说活,谁一定死不了。
既然预知了未来,这次下去梁王墓是有去无回,那还下去个毛啊?
张喜来有点退缩了。
但是心里不服气,万一孙瞎子算错了呢?
不如碰碰运气,反正是个死,死在医院的病床上也好,死在幽魂谷也好,哪儿都一样。
就算是真死在下面,那也值了。至少可以破解大梁王神墓千百年的秘密。
又被孙瞎子那张贱嘴说中了,这次下去山谷,张喜来再也没上来。大癞子也没有上来。
包括小冷,也死在了山谷下。
跟他们一起死去的,还有白冰的父亲……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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疙瘩坡又开始丢人了,第一个丢掉的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算卦先生孙瞎子。
孙瞎子的失踪莫名其妙,那天早上,他闺女提着篮子,去给爹老子送饭,发现院子门开着,屋门也开着,孙瞎子却不见了。
开始的时候,孙瞎子的闺女以为爹串门子去了,于是等啊等,从早上太阳没出来,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爹老子还是没有回家。
然后,她觉得爹可能在厕所,是不是年纪大了,一跤摔厕所没爬起来,掉茅坑淹死了?
于是,女人又扑向厕所,发现厕所是空的。
这时候她才预料到不妙,于是满院子踅摸,一边找一边喊:“爹?你哪儿去了?出来啊?别躲着了。”
找来找去,终于在屋子的八仙桌子上看到一封信。
还好这女人认字,拿起来一看,信是这样写的:你爹在我的手里,很安全,三个月以后,一定送他回家,不许报警,不许大喊大叫,否则就杀了他。
那张纸上的字不多,歪歪扭扭,可女人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下女人可吓坏了,手里的纸一丢,扯嗓子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抓贼啊——有贼偷爹了——!抓偷爹贼啊——!”
这么一喊不要紧,再加上女人嗓门高,一下子从大街的这头传到了那头。
孙瞎子的闺女慌慌张张,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咋办,抓着信一溜烟地跑王天昊工厂去了。
爹没了,收到了绑架信,第一时间应该报案。
村子里的人有个习惯,别管家里有啥事,都喜欢往海亮的工厂跑。
他们不相信派出所小冷那帮人,反而各个相信王海亮跟王天昊。
那女人连喊带叫,气喘吁吁冲进了王天昊的办公室。
当时,王天昊正在开会,会议室坐了一大片人。
办公室没找到,女人就冲向了会议室。
咣当一声,会议室的门被踹开了,女人一下子扑向了王天昊。
“天昊,快!俺爹丢了,被人偷走了,快跟我去抓偷爹贼。”
孙瞎子的闺女年纪不小了,差不多五十。
当年,她是王海亮相亲的第一个对象,海亮嫌她长哩瘦,浑身没有四两肉,就像一只佝偻的干虾,所以亲事就没成。
女人一句话,弄得整个会议室的人哄堂大笑。
王天昊一皱眉:“姑,啥事儿?我这儿开会呢。”
女人说:“你开会不重要,俺爹才重要,爹被偷了,你不着急啊?”
王天昊说:“爹没了,找去不就行了?见过偷钱的,偷东西的,没见过偷爹的,孙爷爷是不是跟我爷下棋去了,没回家,你再去找找。”
女人说:“天昊!俺爹是瞎子,你也是瞎子?你见过瞎子会下棋吗?”
一句话将王天昊给问住了,他没办法,只好先帮她处理偷爹事件。
“姑,那你说,瞎子爷咋丢的?”
女人扬了扬手里的勒索信,说:“这个就是证据,你瞅瞅。”
王天昊接过那张纸一瞅,眉头皱得更紧了,果不其然,那是一封勒索信,用左手写的。很明显孙瞎子被人绑走了。
孙瞎子是瞎子,谁没事会绑他?立刻,王天昊就想到,这件事跟张喜来有关。
张喜来没有搞到梁王墓的藏宝图,只能去抓孙瞎子,让他帮忙破解神墓里的机关。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儿。但是天昊知道,张喜来不会把孙瞎子怎么样,还会敬若上宾。
他说:“姑。您别着急,我知道孙爷爷在哪儿。放心,会开完,我就去帮你要人。”
女人这才点点头:“嗯,天昊,你可一定要帮俺找到,俺可就这么一个爹。”
她这才屁颠屁颠走了。接下来继续开会。
哪知道会议刚开了一半,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
这女人是四妮,王天昊的丈母娘。四妮同样气喘吁吁,进门就抓住了天昊的手。
王天昊说:“娘,你咋类?开会呢!”
四妮说:“天昊啊——抓,抓贼,你媳妇被人偷了,快抓偷媳妇的贼啊。”
“啊?”王天昊摸不着头脑了:“我媳妇也被人偷了?”
最近这是咋了?不是偷媳妇,就是偷爹的?
四妮说:“是,你瞅瞅……勒索信。”
四妮的手里也有一张纸,王天昊接过一瞅,上面同样是两行字迹:王天昊,你媳妇天天在我这儿,她很安全,想要你媳妇平安回家,立刻用四本书里的八个金字来还,交易地点我会另行通知。你知道该怎么办?
忽悠一下,一个炸雷在头顶上炸响,他被雷给劈了。
大梁山的奇异事儿不断,就在孙瞎子丢了不到三个小时,第二个人也开始丢了。
她是王天昊的媳妇天天。天天的丢失同样让人始料不及。更让王天昊大吃一惊。
天昊是早上六点钟出门的,当时天天还在家里。
因为要上班,女人帮她做了早餐,还帮他披上了西装,出门的时候,两口子还啵了一下。
最近的天天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半月了。女人正在妊娠期间,反应很厉害。
天昊还让媳妇多多休息,怎么离开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就被人掳走了呢?
第一个发现天天丢失的,是四妮。
因为闺女怀孕,需要有人照顾,不能干活。四妮疼闺女,怕把她累着,所以刷锅洗碗,搬搬抬抬的活儿,根本不让天天沾手。
虽说家里请了保姆,可她还是不放心。
这不,四妮忙活完,就到闺女家,帮着天天做家务。哪知道进门就扑了个空,没看到天天,保姆被人打晕了,反而瞅到了桌子上的勒索信。
女人吓得噤若寒蝉,要知道,外孙子还没出生呢,万一天天有个好歹,可咋活?
她这才连喊带叫,扑进工厂,给女婿报信。
这会是不能开了,媳妇丢了,还开个鸡毛?王天昊气得一拍桌子:“可恼!!”
啪!一张乌木桌子被他拍的哗啦一声四分五裂,将会议室的人吓得出溜到桌子底下好几个。
王天昊大喝一声:“散会!”然后扭身走出了会议室。
出门以后,他直奔大梁山酒店,张喜来的房间。
给天昊的第一个想法,天天的失踪跟孙瞎子一样,是张喜来搞得鬼。
不用问,张喜来劫持天天,他的目的一定是要挟我,让老子帮他下去幽魂谷,打开梁王神墓的入口。
老子曰他个仙人球球的,真是手段毒辣,外甥媳妇也不放过!
王天昊怒火冲天,气冲斗牛,汽车几乎是飞进大梁山酒店的。
大梁山酒店是王家父子开的,也属于王海亮的产业,高十二层,里面的装修非常豪华。
这酒店是为了方便那些客商修建的,是跟大梁山做生意那些人的休息之处。
张喜来的房间在第七层。
王天昊不由分说,一口气上电梯,冲向了第七层,721房间。
咣当一声,房门被他踹飞了,屋门跟门框脱离,飞进了屋子里。
当时,张喜来就在屋子里,稀里哗啦一响,把老爷子吓得几乎从沙发上滚地上。
“卧槽!天昊,你咋了?干嘛踹门?”
王天昊怒火中烧,眼睛里喷出一团烈焰,冲张喜来怒道:“外公!你……干的好事!”
张喜来被问个莫名其妙,问:“我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天昊一下子将那封勒索信丢给了他,道:“你自己看,别告诉我天天的失踪跟你没关系。”
张喜来接过那封信,上下瞅了瞅,立刻苦笑了:“天昊,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别管你信不信,天天的失踪都不是我干的。”
“你……你还不承认?”王天昊恨不得上去抓住张喜来的脖领子,一脚将他从七楼上踹下去。可说来说去,那都是灵灵的姥爷,多少跟自己沾点亲戚。
再说了,张喜来对他也不错,小时候到城里走亲戚,干姥爷对他可好了,总是用好吃的招待他。王天昊宁可踹自己一脚,也不敢动张喜来一手指头。
张喜来说:“天昊,你为啥怀疑是我干的?我怎么会绑架天天呢?她可是你老婆,我外甥媳妇啊……。”
王天昊说:“编,接着编,看你怎么圆这个谎?难道不想要挟我,让我陪你下去梁王墓?难道你不想得到九叶一枝花?你不是想长生不老吗?
行啊老爷子!手段真高明,为达目的六亲不认!你可真是块老姜!”
王天昊连嘲带讽,把张喜来给说急了,拄杖点在地上啪啪响:“王天昊你给我闭嘴!怎么跟你爹一样混蛋!我张喜来是那样的人吗?别啥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
我说了,我张喜来就是死,也不会冲自己外孙子下手!这件事不是我干的。你去找别人吧!”
王天昊说:“不承认是吧?好,早晚我会把天天找出来,发现跟你有关!我不会放过你!”
张喜来说:“随便!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亏你小时候我对你那么好!跟你爹一样,当年的好东西,都喂狗了!”
王天昊使劲把怒气向下压了压:“好,天天的失踪跟你无关,那么孙瞎子在你这儿吧?”
张喜来说:“在,怎么了?”
“你为啥绑他?”
“我没有绑他,他是我的客人。”
“客人?不行,我要见他。”
“请便,孙瞎子,你给我出来。”
果然,里间的门一开,孙瞎子从里面拄着盲杖出来了。
“瞎子爷爷,你果然在这里?为啥不回家?我姑满世界找你呢。”
孙瞎子微微一笑:“天昊啊,你回去吧,我不回家了,我要跟你外公到幽魂谷去,挖掘梁王的宝藏。”
“你说啥?下幽魂谷?老爷子你疯了吧?”王天昊简直不敢相信,怎么孙瞎子也疯了。
孙瞎子说:“我真的没事,是张喜来请我来的,不是绑,我自愿的。”
“为啥啊?幽魂谷危险重重。下去你会死的,难道你活够了?”
“呵呵。”孙瞎子微微一笑:“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只要能打开墓穴,一睹大梁王的风采,我死而无憾……这辈子见不到大梁王本人,我死不瞑目,这是我一生的夙愿。”
“你……?”
“你别劝了,我决定了,非下梁王墓不可。而且我可以作证,天天的失踪跟你外公无关,一定另有其人。”
“你……啥意思?”
孙瞎子道:“我的意思,盯着梁王墓宝藏的,不止是张喜来一拨人,至少还有三拨。应该是另外的人干的,而且那些人已经来到了大梁山。”
忽悠一下,王天昊又冒出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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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准备停当,带足了装备,小冷抬手一招:“爷爷,咱们走吧。”
王庆祥点点头,第一个踏进了升降机的铁笼子里。
然后是张喜来,孙瞎子,大癞子,小冷,还有四个保安。
小冷刚要关上铁栅栏的门,大癞子却说话了:“慢着……!”
小冷问:“你想怎么样?”
大癞子微微一笑:“还有一个成员没有达到。”
小冷问:“谁?”
大癞子说:“一个关键的人物,我的狗,米菲跟我一起去。”
说完以后,癞子将两根手指放在了嘴巴里,呼哧哧打了一声唿哨。
立刻,不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嗷嗷嗷……嗷呜!”
半山坡顿时掀起一阵白色的旋风,米菲从不远处跑来了。
那是大癞子心爱的獒犬,极品的美洲斗牛梗,是一条白狗。
经历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米菲彻底长大了,成为了一条健壮的成年狗。
当初跟大癞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米菲只有半岁大。
那时候的斗牛梗就像一只可怜楚楚的猫,浑身脏兮兮的,瘦骨嶙峋,毛发都打着卷。蜷缩在狗场的门口,一大群苍蝇围着它转。
它有病,是一种吸血虫病,S市的兽医没法将它救活,所以就遗弃了,它成为了一条流浪狗。
大癞子第一眼瞅到它,就知道米菲绝不是泛泛之物,战斗力强悍撼天动地。
是他买来中药治好了米菲的病,然后利用从王天昊那儿偷来的训獒技术,将米菲训练成为一条凶猛的斗狗。
当初,横穿大沙漠,越过无人区,经历大沙暴,巧遇洪蛇群,躲避行军蚁,一路上米菲都在保护他跟小曼的安全。
是米菲跟王天昊的那条雪獒小白,一起披荆斩棘,过关斩将,将他们领出了大沙漠。
而且在贺兰山跟豹子拼斗,并且活捉了沙狼。
那一次没有米菲,他跟小曼就死定了。
再后来回到狗场,米菲仍旧是斗狗群里的狗王。为大癞子的狗场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这一年来,米菲不知道为癞子击败过多少对手,让他的狗场如日中天,日进斗金。
一句话,米菲就是大癞子的命,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想斗牛梗有任何危险。
米菲摇着尾巴呼啸而来,扑向了癞子,又蹦又跳,亲热地不行。
大癞子也开心滴抚摸着猎狗光滑的皮毛。
“米菲,这次下去幽魂谷,全靠你了,加油!”他为自己的猎狗鼓气。
小冷皱起了眉头,说:“大癞子,你的狗……好丑。”
米菲的确丑,个子不大,属于中型犬,蜂腰,身细,三角脑袋,三角眼,一身的白毛。
四肢却健壮有力,最显眼的是它的嘴巴,长长的三角嘴巴几乎占据了半个脑袋的位置。
这狗一看就知道咬合力十分霸道,是藏獒咬合力度的五到六倍。
它扑倒一头强壮的藏獒是转瞬间的事儿,并且可以在一秒钟的时间不到,将藏獒置于死地。
大癞子冷冷一笑:“你懂个屁啊?我的米菲最俊了。”
米菲长大了,狗增长一岁相当于人长七岁。这样算起来,米菲的年龄应该相当于人的十六七岁。
再加上它是一条母狗。也就是说,米菲目前发育成为了一个二八芳龄的漂亮大姑娘,到了婚配的年龄。
狗跟人的审美观不同,在狗的眼睛里,米菲或许就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利用人的眼光去衡量一条狗的丑俊,简直是脑残。
人家狗都不嫌弃,你人嫌弃个毛?
所以大癞子觉得小冷很脑残。
猎狗走进铁笼子,所有的成员就齐了,然后张喜来抬手冲上面的人一挥,升降机开始嘎啦嘎啦下降。
铁笼子一点点向下,非常结实,四周都是钢筋焊接的铁栏杆,保证了绝对的安全感。
上面是两根粗大的钢缆,还有保险绳。至少十多人在为他们服务。
幽魂谷的下面也有人,在为他们保驾护航。
几天前张喜来就用仪器测量过,谷底的瘴气已经全部散尽了,十分的安全。
铁笼子里九个人,外加一条白狗。大家谁也不知道这次下去命运会如何?
更加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世界末日,还是梦幻的天堂。
张喜来,孙瞎子,王庆祥包括大癞子心理都没底。
但是他们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下。
所有的人都是严阵以待,做好了最残酷的挑战。
……
就在王庆祥接到勒索信,被骗到老虎岭的头天早上,大梁山就出事了。
因为王天昊也接到了同样的一封勒索信。
只不过王天昊接到的勒索信跟爷爷王庆祥的不一样。
那一晚,天昊正在家里发愁,该怎么找到媳妇天天,忽然,当地一声,一根利箭穿过窗户,直奔他的床头发射而来。
王天昊什么身手?反应灵敏眼疾手快,利箭没有射中墙壁,抬手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那根利箭沉甸甸的,是利用一把弓弩发射进来的。
箭杆上竟然绑着一封信。
天昊立刻明白,该来的终于来了,绑匪要跟他下战书,联系交易的地点了。
赶紧将那封信从箭杆上拆下,只见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体:王天昊,你个负心人。你老婆现在我的手里。
识相的话立刻带上所有的装备,跟我到幽魂谷下去寻找七色花,不想要你的老婆跟儿子你尽管可以不来。今天晚上姑娘峰的山顶,不见不散,过时不候。
这封信看完,王天昊就皱了一下眉头。
他可做过特警,也是大梁山的狼王,观察力非常敏锐。
看字体就知道是一个女人写的,而且字迹非常熟悉。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纸上还有一股子脂粉味。立刻,他就知道绑架天天的人是谁了。
不用问,是白冰!
这时候,天昊才想起,从大雪山回来,白冰就从医院消失了。
女人临走的时候拿走了他身上的四本古书。
现在时间过去了半年,估计白冰一直躲在暗处研究四本书跟梁王墓的关系,从而破解进去梁王墓的办法。
那四本书上啥也没有,最重要的八个金字已经被天昊给融掉了。所以白冰应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不,白冰急了,这才绑架了天天,胁迫王天昊一起跟她下去山谷挖宝藏。
王天昊哭笑不得了,白冰怎么这样?到现在还对梁王宝藏放不下,处心积虑。
既然天天在白冰的手上,那就不能不救。
王天昊知道考验他跟天天感情最重要的一刻来了。
立刻翻身下炕,穿上了狼皮坎肩,羊皮大袄,背上了铁弓,小腿上别了一把匕首。
临走的时候,他还带上了所有的救命药,包括金疮药跟解毒药丸。
天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回来?白冰那丫头根本不好对付。一定会拉他下去幽魂谷。
所以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走出院子,王天昊从车库里开出那辆铃木王摩托车,一下子打响,呼喝一声:“小白!上车,咱们一起去救天天。”
小白就在院子里,得到主人的命令飞身而起,跳上了摩托车后座。
油门一拧,抬脚挂档,摩托车就划出一条直线,直奔山道而去。
二十多里的路程是十五分钟后赶到的,因为摩托车很快。
王天昊二话不说,一直将摩托开到了姑娘峰山顶头颅的位置。
没走到奶奶庙,他的手机就响了,赶紧停车。
将手机拿出一看,果然是白冰的手机号码。
“白冰,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天天弄哪儿了?”
那头还真是白冰的声音:“呵呵,王天昊!你个负心人,亏我对你那么好,整天就记着你老婆!”
“白冰,咱们有事好商量,求求你放了天天行不行?她还身怀有孕,肚子里有我的儿子。我儿子跟天天要是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咯咯咯……。”白冰笑了:“天昊,你到底是担心天天呢?还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们男人都是这样,见异思迁一水的混蛋!”
“白冰,咱别闹了行不行?一句话,你想我干啥,我照做就行了!”
白冰说:“聪明,天昊啊,我想跟睡觉,当着天天的面跟你睡觉?答应不……?”
“你……白冰,不带这样玩的哈。你想吓死我啊?”
“呵呵呵……天昊,逗你玩的,瞧把你吓得。你马上开车过来,我在姑娘峰的最高峰等着你,来跟天天团聚吧。”
说完以后,白冰的手机挂掉了。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开车一路向上,风驰电闪。
路过奶奶庙的时候,他没有停,猛加油门,上到了姑娘峰的最高峰。
这就是姑娘峰的最顶端了,类似于姑娘的头发位置。
普通人根本上不去,摩托车也没法上去了。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丢弃摩托,带着狗继续向上爬。
再前面是一段悬崖,不是很高,也就二百多米的高度。四周哪儿都是郁郁葱葱的,很多大树,都是参天的古木。远远看去,还真像姑娘的头发。
陡峭的崖壁是利用匕首爬上去的,猎狗也紧随其后。
这个地方王天昊没来过,村子里的人也没有来过。
没事谁上这儿来?冬天也忒冷了,风很大,他的羊皮大袄呼呼啦啦响。
终于,爬了上去,那是一个平台,王天昊瞅到了白冰。
白冰就在平台的那边,女孩子一身的白衣。
再一次见到白冰,他的心理酸酸的。这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有知识,有文化,有身段,有脸蛋,有屁股,而且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
别管她在干什么,都是为了他,她所做的一切坏事,也是因为他。
这女人有时候做事情违背常理,忽阴忽阳,忽善忽恶,把王天昊弄得疲惫不堪,迎顾不瑕。可他对她就是恨不起来。
隐隐约约的,还有一种同情,怜悯,甚至疼惜。
使劲咬咬牙,天昊还是暴喝了一嗓子:“白冰!我来了,天天在哪儿?”
白冰一下子转过身,有惊喜也有幽怨,长长的头发一甩,转过了小脑袋,显出一股天真跟烂漫。
她依旧脸蛋白皙,是姑娘那种特有的披肩发。而且比从前更俊了,更白了,好像一座冰雕。
至今她还是闺女,上次在大梁山小学,她没有得逞。
王天昊没有被那座冰雕吸引,手抓一挥扑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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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王天昊啥也顾不得了,一直担心的是天天的安慰。
所以他扑向白冰的动作是凌厉的,迅猛的,也是力大无穷的。
可白冰躲都没躲,看着男人就那么扑来。
不是白冰不躲,而是早有准备。
就在男人扑向女人的瞬间,出事儿了,嗖嗖嗖从旁边的石头背后扑过来四个彪形大汉。
原来这四个彪形大汉早就埋伏在这儿很久了,是白冰雇佣来的保安。
这四个人就是保护白冰安全的。
王天昊明白了,这么高的悬崖,白冰一个女孩子不可能爬得上来,一定是有男人的帮助。
悬崖的一侧,也一定有攀岩绳之类的东西,他们这伙人是顺着绳子爬上来的。
果然,一下子来了四个,一个个膘肥体壮,身材魁梧,一看就很能打。
王天昊怎么会尿他们,没等这四个人扑过来,一拳一个,就将他们打倒在了地上。
四个人倒地,哎呀哎呀嚎叫起来。
王天昊的脚步没有停,直接扑了过去,上来扼住了白冰的喉咙。
白冰还是没动,反而噗嗤一笑:“你掐死我吧,有本事就使劲,掐死我算了。”
王天昊的声音几乎是嚎叫了:“白冰,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告诉我,天天在哪儿?”
白冰没有回答,反而说:“这群废物,饭桶,早说过不是王天昊的对手,你们还不信,这次信了吧?天昊是非常能打的,还不快滚?!”
地上的四个人在王天昊面前一招都没走过去,赶紧爬起来,屁颠屁颠一溜烟跑了,跟兔子一样快。
这个平台上只剩下了白冰跟王天昊。
王天昊说:“你少废话,快说,天天倒地在哪儿?”
白冰噗嗤一笑:“天昊,天天在你的心理就那么重要?我在你心理就一文不值?”
“不是这样的。”王天昊说:“天天是我媳妇,我一辈子最重要的女人。”
“如果我要是杀了她呢?”
王天昊说:“那我就杀了你!”
“行,王天昊你行,想不到这么绝情!那你杀了我吧。”白冰一闭眼,还视死如归了。
王天昊感到自己的手在哆嗦,怎么忍心伤害她呢?白冰是那么的可爱。
“快说!天天在哪儿?要不然我真的动手了!”
女人抽泣一声:“就不说,急死你,有本事就动手啊,谁不动手就不是人!”
“……。”
王天昊说:“白冰,算我求求你行不行?天天的肚子里还怀着娃呢……。”
“那好啊,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告诉你天天在哪儿。”
“你别这么过分行不行?”
“不行!不亲,就不告诉你。”
“是不是我亲一下,你立刻带我去见天天?”
“你先亲,亲了以后再说!”
王天昊真的被白冰打败了,女人这是威胁。他真的没办法,只好低下头,在白冰的脸蛋上象征性地亲了一下。
白冰砸吧砸吧嘴,没尝出啥滋味:“这么没诚意?”
“我亲了,现在该说了吧?”
白冰说:“还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你,抱紧我,然后解下我的衣服,咱俩就在这山峰顶上,做一次少儿不宜的事儿……。”
“啥?”王天昊吓一跳:“白冰你疯了吧?”
“你才疯了,你抱不抱?做不?不做就等着为你的老婆跟没出生的儿子收尸吧。”
“你……?”
白冰把胸一挺,故意往上凑了凑,尽量距离男人近一点,再近一点,示意他解下自己的衣服。
王天昊彻底败退,白冰太狡猾了。
跟他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儿吧?良心上过不去。不做吧,她又不肯放天天,咋办,咋办啊?真他娘的急死人。
“白冰,咱别折腾了行不行?”
“不行!你做不做,不做我就强迫你。”
白冰说着,反而自己主动起来,要剥下男人的衣服。
王天昊赶紧躲闪,白冰却步步紧逼。很快,女人扑在男人的身上,跟他缠在了一起。
正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天天的呼救:“天昊,我在这儿,救命啊——白冰,你真表脸,竟然欺负俺男人!”
一耳朵听出来了,声音是从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传来的。
那个山洞就在距离他们三十多米的地方。
王天昊有夜视眼,一下子看到了天天。
目前的天天真的被捆绑了,绑在一块石头上,女人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将白冰吞了。
“你……滚开!”王天昊一下子将白冰推出去老远,赶紧扑过去解救天天。
冲进山洞,第一时间拉出匕首,帮着女人割断了绳子。
天天娇呼一声扑进了男人的怀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个月没见,王天昊觉得好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
他一下子将媳妇抱在怀里,再也舍不得分不开了。
山洞外的平台上传来了白冰的怒骂:“王天昊,你混蛋!混蛋!”
看到天天,男人就把她忘了,跟自己媳妇抱一块亲啊亲,啃啊啃。
“天天,你没事吧?白冰有没有难为你?”王天昊赶紧帮着天天检查身体,看媳妇受伤没。
天天却摇摇头:“我没事,白冰没难为俺,就是想你。”
“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回家,回家……。”
“恩,天昊,俺好饿。”
“咱们回家就吃饭。”
看样子,王天昊想抱着天天离开。
白冰一下子就急了,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王天昊,你不许走。”
王天昊说:“为啥,你别蛮不讲理。”
白冰说:“你整天就记得天天,天天,就不能为我做一件事儿?”
“你想我做啥?”
白冰说:“跟我一起下幽魂谷,去找七色花。”
王天昊说:“你要七色花干啥?”
“为了我爸。”
“你爸怎么了?”
“他……快要死了,疯傻了好几年,只有七色花能救他。”
忽悠一下,王天昊明白了,感情白冰这么折腾,又是沙漠里做舞女,又是假意到大梁山做老师,还绑架天天,就是为了得到七色花救高教授。
几年的时间,白冰都在折腾,为的就是找到九叶一枝花,让高教授恢复理智,变成正常人。
她是个孝顺的闺女。
王天昊说:“我怎么给你找?天底下根本就没有九叶一枝花。”
白冰说:“有的,有的,就在大梁王的墓穴里,哪儿也只有你下得去,你必须帮我。”
王天昊不耐烦地说:“找不到,没有,梁王墓我也不会下!告辞!”
说完,他再一次搀起了天天。
白冰的脸色骤变了,咬牙切齿:“王天昊!如果你不帮我,咱们就一起死在这儿。”
王天昊说:“就凭你?”
白冰说:“对,就凭我,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但是,可以用炸药炸死你,老娘跟你同归于尽,大不了咱仨死一块。”
“炸药?你哪儿来的炸药?”王天昊打了个哆嗦。这才知道,白冰有可能在这儿附近埋了炸药。
看来女孩子是有备而来。
得不到男人的爱,也得不到七色花去就亲生的父亲,只有跟心爱的人一块死了。
白冰冷笑了,抬手一挥,掌心里忽然多出一个遥控器。
她还将遥控器在男人的眼前面晃了晃。
王天昊忽悠一下出了身冷汗:“白冰,你别胡来!”
“一句话,你要我还是要天天。要我,就跟我走,要天天,我就炸死你们!”
“卧槽!你疯了?”
白冰说:“对,我就是疯了!快说!”
王天昊的眼睛开始四处扫描,窥探白冰埋炸药的地方。
白冰可是电脑专家,对电子零件也非常熟悉,造一个土质炸弹出来,不是啥难事。
炸药有的是,大梁山就很多,大多是开山挖矿用的。
就在白冰挥起遥控器的同时,旁边的雪獒小白忽然发怒了,嘴巴里呜呜作响,瞪着白冰。
猎狗知道,这女人要对主人发动攻击了,随时准备着扑过去将女人撕个稀巴烂。
王天昊冲小白瞪一眼:“不许胡来!不准伤害女孩子。”雪獒这才老实了。
白冰眼泪汪汪:“王天昊,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这是你最后的选择!”
王天昊毫不犹豫说:“我要天天,就要天天!这辈子她是我女人,下辈子还是,包括下下辈子,我还会讨她做我老婆,你满意了吧?”
天天一听,把男人抱得更紧了,冲白冰微微一笑,好幸福,也好像是在炫耀。她早已抱定了跟天昊一起死的决心。
包括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三口在一起死,死不足惜。
白冰怒不可解:“你……真的这么绝情?”
“对,有本事你就炸死我吧!我跟天天死一块,知足了……。”
“好,王天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咱们一块死……。”
白冰说着,果然按下了遥控器。
这是同归于尽的举动,她就是要跟天昊一块死。
三个人这辈子没有掰扯完,到地下接着掰扯去吧。
轻轻一按,大事不好了,整个山峰全都地动山摇起来,大地也剧烈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四周火光一闪,轰隆隆一声爆响。四周的石头就崩裂了,四散开来。
尽管王天昊早有准备,也吓一跳。
他根本不知道咋办,下意识地将天天裹在了怀里。
哎呀不好,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半空中飞来,正好砸向了白冰。
王天昊发现不妙,大喝一声:“白冰——!”抱着天天就飞扑了过去。
两个人一起抱在怀里,猛烈的冲击波将他们三个推出去老远。
摔在地上的时候却砸空了,没有砸在地面上,身体再也不听使唤,一下子倾倒,不知道滑向了那里……。
出溜进去以后,王天昊才觉得,三个人一起掉进了一个地洞里。
这平台上是没有地洞的,不是炸药的爆破力猛烈,这个地洞根本显示不出来。
地动山摇一声巨响,地面裂开,地上就显出了这个地洞。
白冰也吓坏了,下意识地抱紧了男人的腰:“天昊,救……救命啊!”
王天昊吓了一跳,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滑下去老深。
前面看得清清楚楚,穿过巨石,就是一个向下的山洞,那山洞一路斜坡,非常的陡斜,不知道通向哪里,下面黑咕隆咚的。
他还能听到天天的尖叫声:“干你母亲的——,这是什么地方啊——?吓死老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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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说:“天昊,会不会是咱爹,咱爹在里面?”
王天昊立刻吩咐小白:“小白,快!到前面瞅瞅,看是什么东西?”
得到主人的命令,小白一个纵身飞扑了过去。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头终于传来猎狗的嚎叫:“汪汪汪,汪汪!”
王天昊心理一喜,说:“小白有了新的发现,前面是安全的,咱们走。”
心理有点迫不及待,拉着两个女人直接飞奔了过去。
足足向前走了两百米的样子,男人跟女人全都停住了脚步,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白冰一声惊叫:“哇……入口,梁王墓的入口,天昊,咱们终于进去梁王墓了,好棒啊!”
王天昊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苍天!果然是梁王墓的另一个入口。
小白的身子就在入口的旁边,摇头摆尾。
根本没有女鬼在哭,是风吹石门的声音。
那是一扇大石门,也就是说,这个山洞的尽头还有出路,只是被那扇门给封锁了。
石门非常的沉重,而且非常古老。
之所以称作古老,是因为石门特别的简陋,也非常的巨大,大到难以想象。
石门就是一块巨大的石板,那石板光滑平整,高足足有三十米,宽也足足有二十米。厚度恐怕有三尺。
虽说石板不太干净,但是可以看出,石门非常的工整,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用大石块一点点打造出来的。
赫然出现一扇石门,王天昊惊讶不已。就是天天也欢呼起来:“我的个天啊,天昊,咱爹果然来过,你看,石门上还有他留下的布条。”
王天昊仔细一瞅,还真是,石门的门环上,果然系着一根布条,仍旧是张二狗留下的。
也就是说,近一个月,张二狗一定来过,沿途留下了标记,而且终于找到了新的入口。
那么他到底有没有进去过石门,石门的背后是什么?
王天昊的脑子在飞速旋转,想着石门里的每一条通道。到底那一条通道距离姑娘峰最近。
脑子里的八个金字组合起来,就是梁王墓内的整幅地图,进去里面,只看一眼,天昊就知道通道属于哪个字组合起来的,并且可以准确找到下一个洞口的方向。
目前是身在外面,一下子还真看不出来。
不用问,他们一路走过的通道,是大梁王一千七百年前命人开凿的。
或许这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只不过后来被当做的逃生的通道。
为了防止敌兵攻进来,当初的大梁王的确寻找了好多通道,每一条通道都可以冲出去。
这石头门仿佛是从上向下掉下来的,将整个山洞给堵死了。真的不知道石门的背后是什么?
白冰兴奋极了,一个劲地惊叹,拿出放大镜开始观察石门。
根据石门上打造的痕迹,白冰可以判断出石门打造出来的时间。还拿出手机啪啪照相。
那石门上的刻痕早已被磨的不成样子了,随着年代的侵蚀剥落了一层。但依然可以看到上面打磨过的痕迹。
天天说:“爹来过,也一定进去过,因为他精通七巧玲珑锁的技术,这道石门难不住他。天昊,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王天昊思索了片刻,说:“这石门别看重,不难打开,因为里面有机关。我在想,不但你爹,我爹也进去过。
这俩爹进去的目的是啥?我爹是为了守护里面的宝藏,而你爹是为了盗取里面的宝藏,俩爹是不一样的。”
天天问:“咋不一样?”
天昊说:“我爹是八字胡,你爹是尿骚胡,你说一样不一样?”
天天噗嗤笑了,拧了男人一把:“不许你编排俺爹。”
王天昊在想,这道石门估计不下万吨,这么大的重量,是依靠什么动力吊起来的?又是依靠什么动力放下来的?
一千七百年前,人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智慧?
整个石门好像一座石闸,将山洞给切割了,堵住了前面的去路。
如果想从这里过去,就必须要将石门打碎,或者吊起来。
石门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白冰问:“天昊,有什么办法打开?”
王天昊说:“干嘛要打开?”
白冰说:“进去梁王墓,拿取九叶一枝花啊。”
王天昊摇摇头:“不行!我爹说了,不能动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是国家的。”
白冰急了,怒道:“一句话,你打不打开?现在是我爹需要,如果是你爹得了重病,需要服用九叶一枝花,你开不开?”
“这个……?”王天昊犹豫了,现在是三个爹。
别管是白冰的爹高教授,还是王天昊的爹王海亮,全都身染重病。
王海亮是癌症晚期,如果石门真的打开,可以找到九叶一枝花,爹吃了就能活下去。
作为儿子,不能看着爹活活病死,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过。
既然这样,那就开呗,谁怕谁?
这石门难不住他。当初在大雪山那段时间,王天昊就将《鲁班秘术》背的滚瓜烂熟。里面的开锁绝技也练得炉火纯青。
这道门当初修建的时候,一定是用了七巧玲珑锁的技术。
因为张家的传人,是大梁王手下的能工巧匠,参与了梁王古城的建筑。
王天昊说:“白冰,你用手电照一下,没看这道石门的中间,是不是有个扁扁的窟窿?”
用手电一晃,果然,石门中间果然有个很小的窟窿,窟窿不是圆的,而是扁的,它的宽度只能填下一个女孩子的手指。
如果不仔细看,你会觉得那只不过是个老鼠洞,或者蝙蝠洞,应该是某种小型生物挖出来的。也许是山体上的裂缝。
白冰立刻惊叫起来:“哇,还真是,果然有个扁扁的窟窿。那是什么?”
王天昊说:“对,那就是开启石门的锁孔了。”
白冰有点发愁,说:“天昊,可惜咱们没有钥匙,咋办啊?打开这道门,一定要用钥匙。”
王天昊呵呵一笑:“不用。我有办法打开它。”
“啊,真的?你有信心?”
“我可以试试。”
王天昊真的不是信口胡诌。可以打开这道门的,天底下不会超过五个人。他是其中的一个。
第一个是张大栓,第二个是张二狗,第三个是大癞子,第四个是王海亮,第五个就是他王天昊了。
因为这五个人全都接触过《鲁班秘术》,这道门就是根据《鲁班秘术》造的。
王天昊仔细瞅了瞅那个类似钥匙孔的石缝。上面没有尘土,很干净。
也就是说,这道门的确有人打开过,而且他马上就知道,是张二狗。
王海亮不走旁门左道,每次进去梁王墓,都是从正门进入。大癞子根本找不到梁王墓的入口。
张大栓年纪大了,爬不动山,他也走不上姑娘峰。所以除了张二狗,没有其他人可以来到这儿。
王天昊用手指探进去摸索了几下,想不到一股冷风从石缝里呼呼冒出,那边传来一股寒意。果然跟那边是连通的。
想要撬开锁孔,就必须要有工具,铁丝啊,挖耳勺什么的。可他目前没有别的工具。
还好手里有一把匕首,将匕首一点点探触了进去。
那锁孔里面的空间好大,也非常的深,匕首整个就刺了进去。外面只剩下了一根刀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思索玲珑锁的各种技巧,哪些口诀也在脑海里一个个闪过。
“一平四八六,双八左为肩,三九在腰肋,五五挂脚边……”
男人口中念念有词,白冰都听傻了,根本不敢打扰。她知道天昊在背诵玲珑锁的口诀。
传说,七窍玲珑锁是张大栓家的独门绝技。流传到张二狗这一辈,足足三十多代了,代代相传,是大梁山的不传之秘。
张大栓跟张二狗不单单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木匠,也是赫赫有名的锁匠。
他们家制造出来的锁头机关,世界上顶尖的开锁专家也打不开。
有七七四十九道手续,任何一个手续出错,锁头就会锁死,除非是锁匠本人才能开启。
为啥张大栓那么想要个孙子?为啥张二狗跟那么多女人相好,总想鼓捣个儿子出来?就是不想家里的绝技失传。
这种技术是传男不传女。
可惜到天天这儿为止,只生下一个闺女,张家后继无人了。
张大栓那么痛快将天天嫁给天昊做媳妇,原来早有预谋。
他也早就知道,张家的开锁绝技被王海亮破解了,而王海亮早晚会教会自己儿子。
不让天天嫁给天昊,七窍玲锁的技术就真的成为别人家的了。
成就这门亲事,等于肉烂在锅里,将来天昊有了儿子,那也是自己的重外孙。
所以说,这门绝技等于还在张家。
这是张大栓聪明的地方。
王天昊不负众望,把张家的木工绝学跟开锁技术学了个底掉,给掏空了。
左边旋转几下,然后按压一次,咔嚓一声,匕首就弹出来两寸。
然后向右旋转几次,再次按压,喀吧一声,匕首又弹出来一寸。
这样周而复始,按照口诀一步步探触进去,第五次旋转的时候,忽然,整个匕首就弹了出来。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山洞距离抖动了一下,四周轰隆隆开始作响,山顶上的尘土跟碎石哗哗乱掉。
紧接着,大石门也开始抖动,竟然一点点从下向上移动,一寸,两寸,五寸,一尺,一米,两米……?
随着白冰跟天天惊讶的表情,整扇大石门呼呼啦啦被吊在了半空中。
天天吓得差点坐地上,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白冰也一点点后退。
“啊,天昊,发生什么事儿了,发生什么事了?”天天再次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王天昊的脸上显出开心的微笑:“果然,爹没有骗我,就是这样开的。这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一道门,再往里,至少还有几十道门,而且一道比一道难开。
石门打开,前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通道,那通道上竟然是一层层的台阶,非常光滑整洁的台阶,台阶一点点向上,不知道通向哪里。
白冰张大了嘴巴:“天昊,你真棒,真棒啊!咱们可以进去了。”
刚才白冰还吓得差点尿湿裤子,但是立刻兴奋起来。抱上男人又蹦又跳,连亲带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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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前面的通道,王天昊的心里不是震惊,简直是震撼,也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前面是一条巨大的长廊。长廊上是一条条台阶,那台阶的横向长度足足二三十米,步步向下,不知道通向哪里。
里面黝黑一片,黑洞洞的,仿佛一张魔鬼的巨手,要将他们拉进去。而且有一股阴风从里面吹出,三个人都打了个冷战。
今天,埋葬在大梁山地下千百年的秘密将彻底被破解,他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人间地狱,还是世外天堂。
这古墓里机关重重,毒气重重,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当场,想到这里,天昊就望而却步。
白冰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激动的心情,问:“天昊,咱们进不进?”
王天昊说:“当然,现在就是龙潭虎穴阴曹地府也要闯一闯,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白冰,天天,你们紧跟着我,千万不要走散。”
天天继续抱着男人,白冰也扯住了天昊的袖子,他们三个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
王天昊首先从怀里拉出一个葫芦,从里面倒出四粒药丸,在天天的嘴巴里放了一粒,白冰的嘴巴里放了一粒,自己的嘴巴里放了一粒。
第四粒送进了獒狗小白的嘴巴里。
两个女人都知道这是张家特质的解药。进去这个千年古墓,就一定要吃这种药,防止毒气的入侵。
这次王天昊学精了,带了足够用的药丸,可以让他们几个在古墓里呆几个月都没事。
“天天,你怕不怕?”王天昊关心地问了问媳妇。
天天点点头说:“怕,但是跟你在一起就不怕,大不了一块死,咱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
王天昊不乐意了,天天的嘴巴里说出一个死字,让他感到很不吉利。
白冰说:“我不怕,天昊,出不去,我就跟你死一块。”
白冰也说出一个死字,弄得王天昊很不高兴:“不许胡说,我在这儿,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有危险。跟着我……咱们进去。”
吞下了药丸,一男两女跨过了石门,一步步向着台阶迈进。
这些台阶非常的古老,一水的大理石地面,光滑平整。
只是随着年代的久远,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尘土,人踩在上面噗嗤噗嗤响,扬起烟尘一片。
台阶的高度也就是十多厘米,层层叠叠。王天昊的眼睛从这些台阶上扫过。狼耳朵来回摆动,神经崩到了极限,防备着任何突袭而来的危险。
台阶两侧仍旧是石壁,石壁没有出现断裂的现象,同样光滑平整。
这就是一个宽大的通道,整整齐齐有条不紊,他们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一步步向下迈进。
白冰跟天天的心跳也蹦蹦响,两个孱弱的身体一起颤抖,王天昊完全可以听到她们的心跳。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走进梁王墓了。
第一次是自己二十二岁那年,张二狗跟大癞子劫持了爷爷,走进了知返林跟石头阵。
那一次王天昊拉着妹妹跟天天的手,为了把爷爷救出来,毅然闯进了幽魂谷。
但是那一次他们没有进去,走到地下城的入口就停止了。
因为那大门处是个非常宽大的悬索桥,悬索桥上的木板全都腐朽了。
刚刚走到悬索桥的中间,就被对面的蝙蝠群给攻击了。
天昊无奈,只好拉着天天的手跳进了下面的暗河,从暗河里逃生,回到了村子里。
第二次走进梁王墓,是为了救白冰跟高教授,还有陈队长,大概在三年前。
他们是从鹰嘴涧的位置下去的,下去谷底,遇到了洞中洞崖中崖,并且在那个深谷里发现一个古墓。从而钻进了古墓的盗洞。
过去盗洞,他们再次经历了蝙蝠群的袭击,终于闯进了迷宫。
在迷宫里,他们找到了疯癫的高教授,也发现了瞎了眼睛,被封闭在铜棺里的陈队长。
那次真是险象环生,没有爹老子王海亮下去解救,说不定几个人就彻底完了。
他们被一群骷髅兵追得无处藏身,最后扎进一个石洞,从元宝山的黑龙洞逃了出来。
两次死里逃生,今天是第三次。
不过这次跟前面两次不一样了。
前面两次,王天昊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完全是胡闯乱撞,凭借的是一身蛮力。
而这次,他对梁王墓里的一切有了初步的了解,那八个金字描述的墓道结构,也深深印刻在了脑子里。
他懂得《招子秘术》,完全可以穿越任何一个迷宫。
他熟读《鲁班秘术》,可以开启里面任何一道墓门,破解任何一道机关。
他从小就背诵了《药王神篇》,完全可以克制里面的毒气。
他是《训獒秘籍》唯一的传人,拉着自己的猎狗,跟迷宫里的镇墓兽搏斗没有一点问题。
所谓艺高人胆大,他的本事一点也不次于爹老子王海亮,甚至比王海亮还多了几分勇猛,几分豪气。
整整向下走了五六十个台阶,前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平台,大概十几米的长度,宽度依旧是三十米。
再向下还是台阶,这些台阶好像没有尽头,一点点向下蔓延,中间没有出现岔道,也没有转弯,笔直,修长,仿佛直通阴曹地府。
手电筒只能照射附近三十米的距离,超过三十米就是漆黑一片了。
三百五十个台阶以后,忽然,前面再次出现了一个平台,那平台足足二十多米宽,好像一个广场。广场的那头,赫然出现了另一座大门。
那座大门同样十分的宽阔,十米多宽,二十多米高,长条形状。仍旧是一个巨大的门口。
王天昊噗嗤笑了。
白冰问:“天昊,你笑啥?”
王天昊说:“皇字诀,这是梁王墓皇字诀的入口。”
白冰问:“啥意思啊?啥是皇字诀的入口?搞不懂?”
王天昊说:“你当然搞不懂,就是古书里那八个金字,八个金字拼在一起组合起来,就是整个地下迷宫的地图。分别是皇,宝,墓,庙,谷,底,王,梁,八个字。
而每个字都是独立的,跟另外的字又紧密连通,每一个字的笔画,就是一条密道。你数数这八个字有多少笔画,就知道梁王墓有多少条密道了。”
“啊?”白冰大吃一惊:“原来梁王墓的密道结构是这样的?”
王天昊点点头说:“对,你处心积虑要得到的八个金字,秘密就在这里。而且每一条密道里,都有自己独立的机关。所以我们要小心了。”
白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早听说梁王墓内部密道重重,机关重重,单单是房间就有上千座,原来秘密就在这里。
现在,就算她拥有这八个金字,也不知道怎么闯进去。
因为根本不懂这八个金字的排列方法,当然,王天昊也不会告诉他。
“现在,我也知道为啥二狗爹要从姑娘峰的上面寻找新的入口了。”王天昊自信地说。
天天问:“为啥啊?爹为啥又找到了这条新的入口,不从正门进去?”
王天昊说:“他是为了避开幽魂谷的瘴气。从幽魂谷下去,瘴气太厉害,还要走知返林,石头阵。鹰嘴涧那个入口又要穿谷中谷崖中崖,过蝙蝠群。
其他的入口都是机关重重,所以爹又找了这条密道的入口。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喔,原来是这样。”天天搔搔小脑袋明白了。
看样子张二狗寻找这条密道不是一天半天了,一年,两年?或许是十年。
可能他在大西北被人打傻,回到大梁山清醒过来,就一直在暗暗寻找新的入口。甚至女人四妮也没有告诉。
“天昊,那你说爹进来过没有?”
王天昊说:“当然进来过,你瞅瞅地上的脚印,分明就是我那老丈人的。”
这个时候,天天注意观察地上的脚印,果真,那尘土上的脚印跟爹老子张二狗的脚印一模一样。
想不到爹把全村的人都隐瞒了,隐瞒了她这个亲生闺女,也隐瞒了母亲四妮,甚至爷爷张大栓他都隐瞒了。
早不知道偷偷下来过梁王墓多少次了。
门口里同样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一眼看不到尽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们小心翼翼来到门前,没敢往里进,停住了脚步。
白冰二话不说,抬脚就要冲进去。王天昊却一把拦住了她:“别动!”
白冰问:“咋了?”
王天昊说:“有机关,先破解机关再进去。”
白冰一愣:“不可能吧?你不是说二狗叔来过好几次了吗?”
王天昊说:“他是来过好几次了,可一次也没敢跨入这道石门。因为地上的脚印到这儿为止,就消失了。”
“啊!你是意思,二狗叔走到这儿,就再也没向前跨越一步?”
王天昊说:“是,我那老丈人精得很,因为他根本不懂怎么破解里面的机关,到这儿为止,就不敢向前了。”
白冰问:“这机关……你可以破解?”
王天昊点点头:“当然,恐怕只有我爹跟我,才可以走进去。你们闪开!”
王天昊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硬币。直奔石门投了进去。
硬币划出一条弧线,当郎朗打在了门内的石碣上。
一声脆响传来,让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忽然从石门里传出一声狮吼虎啸声。
紧接着,一股凛冽的冷风不知道夹着着一些什么东西,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直奔门外的三个人呼啸而来。
猛地看上去,仿佛一个人的脑袋,那是一个巨大的脑袋,三五间房子大小,嘴巴,眼睛,鼻子,下巴,全都瞅得清清楚楚。
那嘴巴张的很大,是吞过来的,仿佛要把他们三个一口吞下。
白冰吓得一声尖叫:“啊——!”
天天也吓得挂在了王天昊的身上。
王天昊不慌不忙,只是喊了一声:“小白!闪!”
与此同时,他已经抱紧了天天,拉上了白冰,抬脚一点台阶,整个人向着一侧弹射出去老远。
等到凛冽的冷风刮过,地上噼里啪啦乱响,一些密密麻麻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爬起来以后,白冰才瞅清楚那是些什么东西。冷汗呼啦冒出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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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迷雾重重,加上里面的光线太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如果不是小白警觉,地上的男人谁也看不到。
王天昊一下子将白冰跟天天护在身后:“别怕,站在我身后,没事的,没事的。”
那果然是个死人,王天昊喝住猎狗,慢慢靠了过去,手里的电筒一晃,瞅清楚了。
的确是个男人,爬在地上,脸朝下,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强体壮。
上身是一件劳动布工作服,下身是条绒裤子,脚上是一双球鞋。
他的后背上还有一个工具包,旁边有个小型的铁铲。
那是洛阳铲……。
王天昊啥都明白了,这身衣服他认识,是大梁山煤矿工人的工作服。
也就是说,这人下来以前,曾经在大梁山的煤窑厂打工。
那个背包不熟悉,但是散落开了,地上有墨斗,黑驴蹄子,还有糯米。
再加上那根洛阳铲,天昊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个……土夫子。隐藏在大梁山好长时间了。”
天天结结巴巴问:“啥叫土夫子?”
白冰解释说:“就是盗墓贼……看来盯着梁王墓的,不止是我们,除了张喜来那波人,至少还有三五拨。而且那些人已经在咱们前面下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有没有死?被什么人攻击了。”
王天昊说:“没错,其实矿场有很多人不是真的打工,就是利用打工的身份作掩护,过来偷盗梁王宝藏的。”
王天昊觉得他死了,因为没有了心跳,身体也不起伏。
而且刚才听出的心跳声里,绝对没有他。
于是抬脚将这人的尸体翻了过来,果然死翘翘了,而且死去了很久,尸体都已经凉透。
他的死相很难看,眼珠子凸显出来,舌头也吐出去老长,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被人袭击了。
他蹲下,手放在了死者的脖子上,在他的脉搏上感受了一下,心跳已经停止,脉搏也停止了跳动。甚至出现了尸斑。
然后又在他的后颈椎上摸了摸,这才发现他的脖子断掉了,整个后颈椎都被人给捏的散了架,齐齐断裂。
也就是说,这人是在毫不知情下,遭遇了忽然的袭击,被人瞬间从背后捏住了脖颈,只一下,他的脑部神经跟血管就被人掐断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没有人可以有这样的手段,不可能的!”王天昊嚎叫了起来。
白冰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天昊说:“这个人是被人利用超强的手力捏死的,在大梁山除了我,没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手段。捏死他的人一定功夫很高。是罕见的高手!”
“啊?怎么会这样?难道有高手也下了梁王墓?”
天昊甚至怀疑,这个人的死,一定跟刚才的三条影子有关。
他那么好的功夫,那么好的身手,竟然被那三条影子逃脱了,看来那三条影子的功夫绝不在他之下。
既然那么好的功夫,为啥要逃?为啥不跟自己打斗一番?
天天害怕死尸,不敢靠近王天昊,她紧紧拉着白冰的胳膊:“天昊,咱赶紧走吧,我怕怕,真的好怕。”
王天昊站了起来,说:“这男人至少死去三天了,也就是说,有一拨人,三天前就下来了迷宫。很可能遭遇不测,全军覆没了。”
白冰问:“那咱们怎么办?”
王天昊说:“只有慢慢警备,快速离开这儿,这儿太危险了。”
的确危险,关键是啥也看不到,束缚了他的手脚。如果在能见度好一点的密道,王天昊完全不用怕。再加上猎狗小白,他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可这儿迷雾重重,不单单人,猎狗的鼻子也失去了作用。
这些水蒸气里不知道有什么味道,让人的鼻子跟狗的鼻子都失灵了。
很可能是地下硫磺,火山岩什么的化学物质,这样的空气吸入过多,人会死的。
“走,咱们赶紧走,紧跟着我,千万别丢开!小白,继续开道!”
小白一个纵跃跳在了前头,狗鼻子还是嗅来嗅去。
狗的动作快,人的动作慢,眨眼的时间,人跟狗的距离被拉出去十多米远。
正在这时候,忽然白冰又发出一声尖叫:“啊!救命!”
王天昊觉得手一沉,白冰的身体向后了不少,好像被人扯了一下。女孩子的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王天昊不敢怠慢,一下子将白冰扯到了自己的怀里:“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儿?”
白冰气喘吁吁道:“刚才有人……卡主了……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
“啊,是谁,看清楚没有?”
“没有,不过你一拉,他就松开了……。”
王天昊的后脊梁冒出一阵冷风。
也就是说,白冰根本就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也没有看清楚是谁,一只无形的手就卡住了她的脖子,他抬手拉的时候,那只手就松开了。
这让他大吃一惊,要知道,他跟白冰的距离可没超过半米。
半米的距离之内,有人袭击白冰,他这个狼王也没有发现,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向着白冰的身后一看,还是啥也没有。
王天昊的匕首猛地划过长空,向后窜了三五步,同样啥也没有刺到,啥也没有看到。
白冰咳嗽不止,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天昊,会不会是有鬼啊。鬼!”
王天昊怒道:“鬼个毛!一定是有人搞鬼,只不过雾气太大,我们看不清楚而已。”
王天昊的夜视眼迅速打开,来回的扫描,但却真的失去了作用,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到底是谁?为啥要袭击白冰?难道真的是鬼?
除了鬼,王天昊想不到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在他的面前胡搞。
正在全神贯注,观察四周一切时候,前面的不远处,小白的叫声又传了过来:“汪汪汪,汪汪……。”
猎狗有了新的发现。
王天昊抓着匕首,扯着媳妇天天跟白冰再次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小白就在前面,猎狗回头瞅了主人一眼。
来到近前一看,电筒一晃,天天的身体软了,首先出溜了下去,女人几乎吓得流产。
白冰也吓得大惊失色,惊叫起来:“我的妈呀,又是死人啊!!”
没错,在距离小白不到三尺远的地方,倒着另一具死尸。
还是一具男性,胡子拉碴,四十多岁,脸色铁青,嘴巴张得老大。
王天昊叹口气,都无语了。走进梁王墓的人,果然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眼前的人身上的衣服,仍旧是大梁山矿场的工作服,看样子跟刚才发现的尸体应该是同一伙的。
他蹲下,仔细瞅了瞅,发现这男人也停止了呼吸。
跟刚才死去的那个年轻小伙一样,脖子也被拗断了,断作了两节,脑袋歪在了一边,他连嚎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啊!苍天,怎么回事啊?鬼,一定是有鬼!天昊,打鬼啊打鬼!!”白冰吓得毛骨肃然,声音都变调了,魂不附体,浑身筛糠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王天昊怒道:“鬼个毛!根本不是鬼,他们两个是被人袭击了,用分筋错骨手拗断了脖子,因为脖子忽然被拗断,断了喉咙跟声带,所以没有发出声音。”
“那他们到底是被谁杀死的?!!”
王天昊说:“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跟同伙自相残杀,也可能是遇到了另一拨盗墓贼,为了抢夺宝藏,发生了打斗。”
忽然两个人被杀,引起了白冰跟天天深深的恐惧,天天哇地哭了:“天昊,我想俺爹,想咱娘。咱们还是走吧。咱俩死了不要紧,俺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啊……天昊,咱不要九叶一枝花了,爹的病,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不单单天天,王天昊也有点担心。
天知道这古墓里有没有九叶一枝花,天知道有多少盗墓贼下来过。
但是他知道,这些盗墓贼根本逃不出去,一个也走不掉。
大梁王的迷宫是个受了诅咒的地方,谁来谁死,谁来谁变鬼。
如果真的有七色花的存在,为啥爹从前不拿出来自己服用?
他身患癌症晚期,宁可强撑着,也不靠近梁王墓半步,到底是为啥?
现在王天昊甚至怀疑,九叶一枝花就是个传说,根本没人见过。
他抬手摸着天天的头发:“不怕,放心,咱们一定可以逃出去。出去以后,好好照顾咱们的儿子,不怕,不怕,啊!”
他把天天的脑袋抱在怀里,贴在胸前。
天天点点头:“恩,俺相信你,可是死人……真的好怕。我倒没事,关键怕吓坏咱们的小宝宝。”
王天昊抬手帮着媳妇擦去了眼泪:“你放心,我王天昊的儿子一定是人中之龙,跟他爹一样有胆有识,不怕死人的。”
天天这才笑了。
王天昊拉起了媳妇,跨过了眼前的尸体,继续抓着白冰往前走。
整个通道里都是静悄悄的,静的可怕,掉根针在地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王天昊闭上了眼,开始感受四周的空间。利用身体的毛孔跟皮肤感应外界的环境,
眼睛一闭,心情平定下来,潜意识爆发,立刻对四周的环境进行扫描。
这是一个狼王警觉的本能,目前眼睛不管用了,只能利用潜意识。
这一点,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王海亮也办不到。
他感受到了天天身体的颤抖,媳妇嘴巴里说不怕,可那是假的,女孩子哪有不怕死尸的?
也感受到了白冰身体的颤抖。白冰的手心里都是汗水,前胸贴在男人的肩膀上,上下乱颤,也弄得王天昊心慌意乱。
另外,他还感受到三个人的存在。这三个人,心跳比较的平静,但是他们停止了呼吸。正在一步步向着他们三个靠近。
他可以感受到人的位置,却无法感受到人的样貌。所以断定,另外的那三个人一定是敌人。
这三个人可以逃过普通人的眼睛,却无法逃掉王天昊的感应力。
除非你不呼吸,没有心跳,血液不流动,只要你是个活人,身上流的是人的热血,那么一定逃不过王天昊的感应力。
很快,天昊也感应到了他们的动作。
接下来他就出手了,出手的瞬间,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身体腾空而起,与其说是冲过去的,不如说是飞过去的。
他的动作也快如闪电,不是一般的快,是真他妈的快!
只一闪,就转到了白冰的身后,伸手一抓,两个黑影的手腕子就被他给牢牢抓住。
因为那两只手腕,正在攻击白冰的脖子。
用力一掰,白冰的身后发出两声惨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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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惨叫传来,白冰跟天天听到了两声骨头的脆响。
紧接着,王天昊的两只手分别抓住了两条黑影的脖领子,生生将他们拉出老远。
然后他再次凌空飞跃,分别踢出三脚。咚咚咚,三声巨响,三条黑影子就被他给踹飞了。
整个动作所有的时间加起来也就四五秒的时间,而且王天昊一直是闭着眼。
其实这个时候睁眼还是闭眼,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睁着眼睛也看不到,更何况四周是大雾弥漫,光线又那么黑。
他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凭借的就是感知能力。
没想到一击成功,三条影子被他踹得骨断筋折,打着滚在地上嚎叫,爬也爬不起来了。
等到白冰跟天天明白过来,转过身体。手电筒一晃,才发现王天昊的脚已经踏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胸口上。
而小白也将另外一条黑影按住,动弹不得。
白冰赶紧打亮了手电,电光一照,看清楚了,王天昊脚上踏着的果然是个人。
而且是个衣服很旧的人,非常瘦弱,胡子拉碴,一脸的煤黑,两只手跟鸡爪子一样。
“啊?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啊?”白冰吓得后退一步。天天也吓得跟白冰抱在一起。
王天昊说:“他们当然是人,你也可以叫他们鬼,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了。”
“这话怎么说?”
王天昊说:“你瞧瞧,他们成什么样子了?”
白冰仔细一看,只见这人瘦骨嶙峋,只剩下一个大脑袋,两只眼睛很大,眼窝深陷,颧骨非常高,但是眼光却晶亮有神。
这男人在不断挣扎,嘴巴猛地张开,冲王天昊的裤子上就咬。
如果不是王天昊的力气大,死死将他踩踏住,这人就真的啃男人脚脖子上了。
这人不知道什么来历,但可以肯定,他神志不清了,而且疯傻地很厉害。
“天昊,这是个人啊。”
王天昊说:“没错,这的确是个人。”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很简单,他们也是盗墓贼。”
“啥意思?你是说,他们是很久以前进来的……盗墓贼?”
王天昊点点头:“没错,看他们的衣服,至少下来梁王墓大半年了。也就是说,他们是半年前下来的。
可惜进来迷宫就迷失了方向,而且被瘴气毒跟墓室里的毒感染了。破坏了大脑的神经,目前他们是白痴。”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化寿尸?”
“你可以这么认为。反正他们是半人半尸,跟死了没啥区别。”
“那他们三个……是怎么活下来的?”
王天昊说:“还能怎么活下来?吃人呗。”
“吃人?你是说,他们是依靠吃人存活的?”
王天昊点点头:“是,估计这是个盗墓团伙,当初下来的不止这三个,应该是很多人。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死了。这三个人可以活下来,一定是吃那些同伴的肉。
再接下来,有新的盗墓贼进来,他们就把后来者也当做了食物。
咱们刚才遇到的那两个死人,就是这三个人杀的。这三个人把两具尸体当做了存粮。可能是要吃掉他们。
可惜我们三个闯了进来,破坏了他们的晚餐。这三个家伙勃然大怒,才对我们发动攻击的。”
“哇——!”天天一听,弯腰开始呕吐,几乎将早饭,晚饭一起吐出来:“天昊你别说了,恶心死了。”
王天昊说:“这有什么可恶心的?人有时候为了活下去,完全可以吃人肉。更何况这三个家伙早就神志不清,六亲不认了……白冰,你还记得不?当初在大雪山,骆驼还差点吃掉你,吃掉自己的亲妹妹芊芊。”
白冰深有体会,刚刚从大雪山逃出来没多久,当初的一切都还记忆犹新。
一年前,豹子的弟弟骆驼,还有妹妹芊芊绑架了她,将她拉上了大雪山。
在大雪谷里,王天昊一路狂追,跟骆驼发生了搏斗,引起了大雪崩。
雪崩填充了山谷几十里,将两男两女困在了雪谷里。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年花开,他们才逃出来。
那时候真的没有食物,差点饿死,骆驼几次想杀白冰吃肉,甚至杀害自己的妹妹吃肉。
如果不是王天昊在,白冰跟芊芊全都会成为骆驼刀下的亡魂。这个时候,说不定早就被骆驼一块一块吃进肚子,变成屎了。
白冰说:“天昊,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三个人,其实他们……好可怜的。”
王天昊说:“不知道,救出去也是浪费汤药。”
“那你的意思?”
王天昊说:“我想杀了他们,人道毁灭。可又下不去手。”
的确,这三个家伙在迷宫里太危险,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攻击别人?
不要说中毒,就是三个正常人在迷宫里呆这么久,没吃没喝也会变成疯子。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吃了多少人的肉,才活到现在。
白冰说:“算了,放过他们吧,你已经把他们打成了残废。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的确,三个人的手腕子被王天昊捏断,每个人的胸口上又挨了重重的一击。在这种条件下,根本就无法存活。
至少两个星期之内,他们站不起来。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放开了这个人。
这人在地上来回踢腾,嘴巴里嗷嗷大叫,果然站不起来。
天天说:“天昊,咱们会不会跟他们一样……也变成疯子,被瘴气毒傻?俺可不想变成这样。”
王天昊说:“没事的,进来的时候,咱们吃了解毒的药丸,24个小时之内,绝对不会中毒。”
白冰问:“那现在呢?”
王天昊说:“走,赶紧离开,此地不宜久留。”话声说完,他迫不及待拉起两个女人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赶。
前面是迷雾,后面是迷雾,四面八方都是迷雾。
王天昊则全神贯注注意着四周的安危。他继续感受着每人的呼吸跟心跳,三个人一条狗,一个不少。
一只向前走了很久,果不其然,脑袋撞在了山壁上,他们走到了空间的尽头。
一下子摸到了墙壁,心就踏实了一半,大家都知道,通向下一层的台阶,就修建在山壁上。
从台阶向下,就应该是迷宫的第三层。也就是皇字诀的尽头。
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字诀,整整走了两公里还多。八个字诀排起来,整个迷宫大概长不下十公里,宽也不下十公里。
也就是说,大梁山的山下差不多全都是空的,面积达到了近一百平方公里,都是大梁王迷宫的范围。
包括王天昊上次进去的谷中谷,崖中崖那个迷宫,同样是梁王墓的一部分。
如果猜测不错,那个迷宫应该是八个金字中的梁字诀。
空间走到尽头向左转,仍旧是另一个山洞,应该是皇字诀的最后一笔。也就是那一横收笔。
通道几乎是一口气冲过去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拐。
但是王天昊知道,早已将八个金字组合起来的地图背的滚瓜烂熟。
果然,再向前走了五百多米的路程,右侧的墙壁上出现了另一条笔直修长的台阶。
三个人全都虚口气,马不停蹄冲了下去。
一口气冲出老远,回头再看,迷雾重重的山洞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台阶的上面再也看不到一丝雾气了,视野也开阔了很多,王天昊的夜视眼也恢复了正常。
他们浑身虚脱,一下子倒在地上,全都疲惫不堪。
这时候,又累又饿,根本不知道下来多久了。抬手看看表,目前是下午四点。
也就是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们已经下来山洞超过了十五个小时。
又是翻滚,又是爬洞,又是开石门,一路横穿了两条主通道,再也坚持不住了。
白冰还行,天天身怀有孕,累得无法前行,斜斜靠在了石壁上。
天昊关心地问:“天天,怎么样?能不能坚持得住?”
天天说:“天昊,我好饿,有吃的没有?”
王天昊的手赶紧往口袋里摸,结果摸了个空。啥也没有。
“吃的,白冰,你有没有吃的?快,拿来。”王天昊眼巴巴看着白冰。
白冰小嘴巴一噘:“有是有,我才不给她呢。谁让她骂我?”
天天生气了,怒道:“就骂你了,爱给不给,不给拉倒!”
“切,那你饿着吧……。”白冰洋洋得意。
王天昊心疼媳妇,自己可以不吃东西,天天不行,可别饿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他只好跟白冰说好话:“白冰,我求求你,给点吃的吧,行不行?”
男人嬉皮笑脸,样子像个讨食的乞丐,白冰觉得恶心:“坚决不!你是在求我吗?”
王天昊说:“是,我是在求你,分点食物给天天好不好?”
白冰说:“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白冰说:“当着你老婆的面……亲我一口。”
“啊?白冰!你不要太过分啊?”天天生气了,瞪了她一眼。
白冰说:“这是一笔交易,只要你男人亲我一口,你就可以得到食物,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至于挨饿。我也没有强逼着你啊?”
“我不答应!!”天天蹭地站了起来,她才不会用自己男人的吻,去换取食物呢。
白冰说:“没人逼着你答应,你可要想清楚,肚子里的孩子正在增加营养的时候,如果营养不良,生出来可能是前鸡胸,后罗锅,拐着腿,别着脚,嘴上有个三豁豁,好像一口破砂锅……。”
白冰一边说,一边拉开了自己的口袋,那口袋里竟然是两盒巧克力。
抓一片巧克力放进嘴巴里,嚼得嘎嘣脆。得意洋洋看着天天,一副示威的样子:“真好吃,人间美味啊……。”
天天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晃了晃男人的肩膀:“天昊,你看她?帮我教训这个女人!”
王天昊怎么舍得打白冰呢?还是哀求:“白冰,咱们是朋友,天天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是你的侄子,你是他姑姑,忍心看着侄子挨饿?”
白冰哼了一声:“不稀罕!我才不乐意做姑姑呢。”
“那你想做什么?”
“我要做……干娘!将来他生出来,叫我干娘!”
“干娘就干娘,我答应了,巧克力拿来。”
王天昊伸手要躲,白冰却一下子闪开了,说:“不行!不亲不让吃!你不亲我,我就亲你!”
王天昊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白冰已经扑过来,亲在了他的脸上。
王天昊惊讶了,看着气鼓鼓的天天。
白冰咯咯咯笑着,跟占了多大便宜一样,将巧克力递在了天天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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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噗嗤又笑了:“我说嘛,凭你的本事,打死那这只烂鸟不在话下,你为什么要跑?原来是不想伤害它。”
“对,就是这样。生命可贵,所以我不想杀戮。”
白冰靠在男人的身边,觉得王天昊也挺不容易的。
他的心是善良的,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杀戮。
如果不是他有一颗善良的心,自己早就死好几回了。面对白冰的几次挑衅跟攻击,天昊往往选择的是逃避。
天天趴在男人的怀里,帮着丈夫擦汗:“天昊,这是哪儿啊?”
王天昊想了想,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但是知道,这段墓道依然是墓字诀。
墓字有十三个笔画,也就是说,这儿应该有十三个过道。
每一个墓道的位置跟结构加起来,正好是个墓字,但只是形似神不似。
这个空间很大,也非常的空旷,可以说一望无际,什么也没有。
地上也不是很平整,十分的混乱,有很多的烂石头。那些石头杂乱无章,密密麻麻,倒伏在空间的每一寸角落里。
地形不是重要的,关键是这个暗洞出不去,里面不通气,不死鸟还在外面呢,嘎嘎鸣叫,等着他们出去。
目前只有等,等着不死鸟离开。
不死鸟终于离开了,是被小白赶跑的。
小白击败了那只雌鸟,立刻赶过来搭救自己的主人。冲进过道正好跟公不死鸟撞个正着。
小白勃然大怒,奋勇而上,一口叼在了不死鸟的翅膀上。
这次雄鸟精得很,知道小白是个劲敌,所以拔腿就跑,小白一口气将它赶出去很远。
听到狗叫声,王天昊这才拉着两个女人从暗洞里出来。
他发现小白的嘴巴血粼粼的,胡子上粘着鸟毛。
看来那只雌鸟的皮肉被小白扯去了不少,全都吞进了雪獒的肚子里。这等于是饱餐了一顿。
猎狗的舌头也滴滴答答淌着鲜血。
他们不敢怠慢,只好顺着过道冲进了下一入口。
这个入口依旧是空的,经历了上千年年,里面东西早就不复习存在。烂的烂。腐朽的腐朽。地上到处是石头,
足足一平方公里的空间,地面上密密麻麻乱七八糟都是石头,再就是人类的骨骸,还有散落的刀矛器械。
他们的脚从这些乱石堆上踩过,这头走到那头,处处一片狼藉,处处破败不堪。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苍凉。
白冰一声长叹:“没人了,这个地方真的没人了,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儿出现了战争,所有的人都死绝了?”
王天昊问:“白冰,你为什么会伤心?”
白冰说:“我在悲叹,也在揣测,当初这个地方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如何还原一千多年前的那段历史?还有,大梁王的宝藏是不是还真的存在?”
王天昊呵呵一笑:“你放心,那些宝藏肯定在,九叶一枝花也一定在,你忘了当初,我们还进去过大梁王的金殿。”
“那么这儿距离大梁王的金殿还有多远?”
王天昊说:“根据姑娘峰到段天涯的距离,估计十多里。才能到达上次咱们进去的地方。”
“苍天,地下竟然有这么大的空间?”
“是,这些地下山洞本来就是大洪水冲刷成的,大梁王进来以后,简单修葺了一下,就变成了迷宫城堡。”
“那么下一个通道是什么?”
王天昊说:“庙字诀,皇字诀有蒸汽保护,墓字诀有不死鸟守护,庙字诀里有一条大蛇守护。下一步咱们可能会遇到蟒蛇。”
“哎呀,前面竟然有蛇?”白冰害怕了。
其实白冰很害怕蛇的,特别是洪蛇,上次在大沙漠,她就被洪蛇咬了一口,几乎送命。
如果王天昊不是小神医,男人不为他吸屁股上的蛇毒,她就死定了。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听到有蛇,白冰就打哆嗦。
王天昊说:“其实不是蛇,准确的说是一条巨蟒,一条三十多米长的巨蟒,在守护庙字诀的通道。”
“啊?你怎么又知道,这迷宫你从前没下来过啊。”白冰迷惑不解。
王天昊说:“这里所有的秘密,我爹全部告诉我了。早就烂熟于胸。咱们要做好准备,跟巨蟒搏斗的准备。而且我觉得,九叶一枝花,就生长在庙字诀的通道里。”
“那好,咱们走,赶紧找到九叶一枝花,赶紧离开,再不走就饿死了。”
三个人一路向前,弯弯绕绕,通道走到尽头,又出现了岔道,王天昊就停下想一想,准确判断新的通道是属于墓字诀的哪一个部分。
很快,墓字诀通道走到了尽头,前面赫然又出现一道大门。
这一次他们没有犹豫,但是小心翼翼,顺着台阶下去了大门口。
从第一个密道口进来,除了哪儿的大门是紧闭的,一路走来,所有的石门都没有关闭。
也就是说,当初这儿发生战争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关闭。
走过去的四道石门口,上面都有机关,都有石门可以掉下来的。一旦掉下来,必然要用七巧玲珑锁的技术开启。
可它们的确没有掉下来。不知道当初大梁王是故意的,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刚刚走进庙字诀的迷宫入口,不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吱吱!吱——”
那声音好像一只老鼠在鸣叫,也好像是一只猴子在挑衅。
王天昊一愣,耳朵立刻竖立起来,白冰跟天天也听到了,小白更是提高了警惕。
男人猛地抓住手里的弓箭。大喝一声:“什么人?”
忽然传出一个奇怪的声音,不得不让王天昊感到惊讶。
他一声大喝,手提铁弓脚尖一点,嗖地一声扑了过去。
夜视眼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一条黑影一闪,忽悠不见了踪影,黑乎乎的,也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但是黑暗中,他看到两盏绿灯,那两盏绿灯应该是那东西的一双眼睛。貌似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白冰吓一跳“卧槽!什么东西?”
天天说:“好像一只……狸猫!”
王天昊说:“那不是一只狸猫,狸猫是趴着行走的,而那个东西是……直立行走的。”
“直立行走?那岂不是……人?!!追!”白冰这时候非常渴望见到人,抬脚追了过去。
王天昊大喝一声:“危险!”同样拉着天天追了过去。
白冰追着那东西跑,那东西的动作非常灵巧,忽跳,忽窜,身材特别的灵活。而且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嗖地一下,它可以跳起来一丈多高,身子一闪,可以瞬间窜出七八米远。
白冰气喘吁吁,根本追不上。眨眼的时间落下很长一段距离。
王天昊的动作快,一下子冲到了白冰的前面,问:“看清楚没有?那是个什么东西?”
白冰说:“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大大的狸猫,难道是……猴子?”
王天昊说:“不可能,猴子的眼睛不会发光,而且这里密不透风,在地下近千米的地方,猴子怎么进的来?”
白冰说:“天昊,你的身手好,不要管我们,先把那东西拿住,我要仔细研究一下。”
王天昊说声:“好的,你们小心,小白,保护她们俩的安全,我去去就来。”
再次一点地面,身体化作一条弧线,直奔那东西就追。
那东西的动作到底有多快,王天昊根本不敢相信,前面的几处山石一人多高,这东西嗖一声跳跃了过去。
前面的山墙非常的光滑,它的身体好像一只壁虎,出出溜溜跳上去老远。
庙字诀的空间很大很大,里面回旋的余地也大,那东西看到了王天昊,王天昊也看到了它。
那分明就是一个猴子模样的东西,双手是弯曲的,双腿也是弯曲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身上却没有毛发。
特别是那双眼睛,蓝得可怕,好像随时可以喷出火。
在地下近千米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只大大的猴子,让王天昊纳闷地不行,也十分地好奇。
因为只要有动物出现,那么这里一定有出入口,找到出入口就可以逃出升天了。
所以他不敢怠慢,跟着那猴子上蹿下跳,猴子翻过巨石,王天昊的身体也翻过巨石,猴子上到墙壁上,他的双脚也跟着窜上墙壁。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天昊累得气喘吁吁,那东西也累得气喘吁吁,可王天昊还是没有看清楚它的形状。
那东西惊慌失措,吱吱尖叫,慌不择路,被王天昊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嗖地一声窜上了半空中一块倒掉的巨石,将身体隐藏了起来。
它觉得山洞光线暗,王天昊看不到它,可根本不知道王天昊有夜视眼。躲藏的地方早被王天昊看得清清楚楚。
王天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点点搜索,很快,来到了那块倒掉的巨石下面。
那巨石是天然形成的,刚好可以遮掩那动物的身体。
他默不作声,来到巨石的跟前,佯装不知道,他的手一下子伸进了腰里。
猛然,他就出手了,呼啸一声抽出了腰里的皮带,用力向着那动物藏身的地点甩了过去。
王天昊的裤腰带是特质的,牛皮打造,中间是钢丝,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做武器使用,也可以当做鞭子使用。
啪!!裤腰带卷出一团好看得鞭花,结结实实抽在了那东西的后背上。
只一下,那东西就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叫,扑通从石头上落在了地上。
掉在地上的一瞬间,它打了个滚,王天昊的动作飞快,一脚踩了过去,踩在了这东西的尾巴上。
那东西尖叫地更厉害了,努力挣扎,在地上翻滚。
这一下天昊看清楚了,这哪里是什么猴子?也不是一只狸猫,分明就是个人,而且是个七八岁大的孩童。
只不过他的眼睛是圆的,脸色是蓝的,有鼻子有眼睛,身后的尾巴又细又长。
更为引人注意的是耳朵,那双耳朵跟人的耳朵差不多,特别的尖。向上高高翘起。
它的四肢张开,跟人的手掌十分的想象。王天昊也吓得浑身一抖。
与此同时,白冰跟天天一起扑了过来。
两个女人一起尖叫:“啊—————凡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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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的样貌把白冰吓得魂飞魄散。
天天更加夸张,一下子扑在了王天昊的身上,抱住了男人的脖子,摇着头狂叫起来:“啊!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王天昊只一愣神的功夫,这东西就做出了反驳。
尾巴虽然被天昊的右脚踩着,但是他的身体却很机敏,猛地跳起,张嘴巴冲男人就咬。手爪一伸,直奔王天昊的脸就抓。
王天昊大吃一惊,身子向后一撤,左脚就踹了过去。
一脚踹在了这东西的肚子上,将它踹得飞出去老远。
那东西再次掉在了地上,怕起来以后没有反抗,反而以更为敏捷的速度向前窜了过去。
它奔跑的时候是四肢着地,快的跟利箭差不多,嗖嗖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白冰一跺脚:“王天昊,你怎么回事,这东西也抓不住?回去抱孩子吧。”
王天昊一瞪眼道:“我不行,那你来?”
白冰说:“还不快追!追呀,这东西很有可能是阿凡达。”
“胡扯!白冰,你的想象力可真好!”
“那你说是啥?”
“废话少说,等我抓住,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话声说完,王天昊拔腿就追,直奔那东西奔跑的方向追赶。
前面的路凹凸不平,净是大石头,小石头。石柱,石条,还有石墩子。
脚步不停,跳过前面的岩石,翻过一根根石柱,穿过脚下的层层流沙,一点点追着那只神秘猴子飞奔。
这一层的空间特别空旷,什么也没有。
眼看着石洞很快就到了头,那东西的身影一闪,下了台阶,直奔下面的那一层。身影一闪,消失在台阶下就不见了。
王天昊一路狂追,直接下了台阶。毫不犹豫跨上石台,冲进了洞门。
刚刚进来,王天昊再一次惊呆。
这一次惊呆,让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这层空间里竟然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小山。
所谓的小山,就是一些高低不平的大石头,几乎填充了所有的空间。
空间的洞顶距离地面高达三四十米,三四十米的高度,到处是连绵起伏的石头。
每一块巨石的重量都有数千吨数万吨不等,每一块巨石的样子都像一座连绵起伏的小山。
小山重重叠叠,从这头一只延伸到那头,一座挨着一座,一座连着一座,这里就是群山的世界。
更为让王天昊惊讶的是,这里每一座小山上全都长满了绿色的植物,将小山衬托地非常葱绿。
那些植物貌似是苔藓一类的植物,好像茂密的树林,就是把一座座雄伟的大山缩小了。
小山上还长满了数不清的青藤,青藤也是密密麻麻,在群山之间缠绕。
那个类似猴子一样的东西窜进小山群里就不见了。
如果不是王天昊的刹车灵敏,一脑袋就撞山石上了。
“我靠!好美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奇观,为什么啊?”王天昊惊讶了。
随后赶过来的白冰跟天天也惊讶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里面的小山太多,简直就是另一座迷宫,小山跟小山之间也仿佛山坡跟山沟的形状,有的地方很宽阔,有的地方根本穿不过一个人。
在这样的空间里寻找一只小动物,无异于大海捞针。
天天问:“猴子呢、那只猴子呢?”
白冰反驳道:“不是猴子,是阿凡达。”
王天昊说:“别胡扯,哪儿是什么阿凡达,天天说的对,那就是一只猴子。”
白冰说:“你就忽悠吧。怎么可能是猴子?你见过有生活在地下一千米的猴子吗?”
王天昊说:“懒得跟你解释。抓到,你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三个人不敢分开,因为这里山连山,山靠山,好像一座巨大的迷宫,人走丢就不划算了。
他们从一座小山的背后绕道另一座小山的背后,来回的寻找,来回的搜索。
可是搜索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不要说猴子,猴子毛也没有发现一根。
王天昊郁闷了:“难道是……过路的猴子”
白冰噗嗤一笑:“猴子还有过路的,常住的?王天昊你真行。”
路线一直向前,从一条条类似山沟的山峰之间穿过,四周除了石头还是石头,除了青藤还是青藤,除了苔藓还是苔藓。
王天昊发现,那些类似小山的石头湿气很大。
也就是说,这些山石是有吸水功能的,并且应该跟其他地方的水脉相接。
只有水才可以让这些小山如此的湿润,生长了很多的苔藓跟青藤。
王天昊甚至怀疑,当初修建这个迷宫的时候,那设计师是不是把大梁山缩小了,压缩在了这个空间里,跟外面的大山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大梁山最早的沙盘地图。
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这么无聊。
而且这些小山的形成,的确跟水有关,是上面的迷宫漏水,地下水一点点渗入,而形成的这些小山。
也就是说,这座空间的上面应该有地下水,或者是跟饮马河水脉相接。
一公里的长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直从这头绕道那头,大家没有迷路,而是从绵绵的群山中穿越了过来,直接看到了下去的另一层台阶。
一路走过来,什么也没有发现,那只类似猴子的生物不见了。
天天问道:“天昊,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东西不见了?”
王天昊搔搔脑袋:“不对呀,这里没有食物,这东西不应该生存在这里啊?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白冰问:“我需要听你解释一下,那生物到是啥?”
王天昊只说了三个字:“蓝面猴!”
白冰忽悠一下明白了,那的确是蓝面猴。
蓝面猴是大梁山上最常见的一种猴子,生存在山洞里,喜阴,怕见阳光,生性凶猛,专门攻击各种动物跟人类。
这东西是杂食动物,也吃肉,所以在黑暗里,它的眼睛是蓝色的。
而且这东西喜欢群居,夏天的时候上树掏鸟,吃鸟蛋,采集山果,冬天就钻进山洞里不出来。
可猴子呢?哪儿去了?这里是一只还是一群?是一直居住在这里,还是从别的入口进来的?
大家谁也不说话了,心跳的频率加快,呼吸急促,一路急追猛赶,体力的消耗也巨大。
后面的一座座小山被甩在了身后,前面是另一层台阶。
王天昊仔细瞅了瞅,前面的台阶上是尘土跟流沙,特别的平整,没有动物走过的脚印。
也就是说,那只猴子还在后面的小山群里,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根本没有从这儿下去。
三个人一时间作难了,是下去呢,还是重新返回去找那只猴子?
正在这时候,忽然“吱吱吱……”旁边传来三四声尖叫,紧接着一股腥风迎面扑来。
忽悠一下,三条黑影从后面的小山背后猛窜而出。
在三条黑影跳出来的瞬间,王天昊看得清清楚楚,果然是三只蓝面猴,每个猴子都是蓝色的眼睛,手上的指甲又尖又利。
它们跳出来扑向的是白冰还有天天。
白冰走在最后,根本没有防备,三条黑影就到了。
白冰猛然眼前一晃,立刻大叫起来:“啊——”
王天昊眼疾手快,飞起一脚,直奔那条黑影踹了过去。
他的眼快,脚快,身影更快,脚影闪过,踹向了那只猴子的身体。
猴子一下子飞出去老远。
与此同时,雪獒小白的嘴巴也到了,吭哧吭哧两口,两只猴子的脖子就被它咬断了。
三只猴子没有落在地上,一只被踹飞,两只死在了獒狗的嘴巴里。
这一下白冰看清楚了,这的确是蓝面猴,鼻子眼睛也跟人的差不多,耳朵尖尖的,与其说是猴子不如说是阿凡达。
她看过电影阿凡达,阿凡达是外星的一种人类,那个星球的名字叫纳威星。
眼前的东西跟阿凡达的样子差不多,只是身材小巧了很多。
这附近跟地面肯定是连通的,被蓝面猴找到,当做了栖息地。
正在白冰一愣神的功夫,忽然,更多的吱吱声传来,密密麻麻,很多小山的背后都冒出了蓝面猴的脑袋。
那些蓝面猴有的在小山的顶端,有的在小山的半坡,有的手抓枯藤,有的蹲在山坡上,密密麻麻郁郁葱葱,数量之大让三个人咋舌。
估计不下三五百只。
“我的个天,天昊,我们进猴子窝了,怎么办?怎么办?”天天手足无措起来。
那些猴子一群一群,在山坡上冲着他们吱吱尖叫,好像责怪他们闯入了它们的领地。
王天昊跟两个女孩一步步开始后退。
猴群们步步紧逼,张牙舞爪,愤怒异常,把白冰跟天天吓得连声尖叫:“天昊,怎么办,怎么办啊?”
王天昊的脑子在飞速旋转。他倒不是怕这些猴子,他有一百种方法将这些猴群全歼。
可这是国宝啊,蓝面猴是国家一级的保护动物。
父亲王海亮早就下了通知,不准任何人伤害大梁山的猴群,严重的要坐牢。
雪獒小白早就严阵以待了,猛地跳在了主人面前,脖子一伸,脑袋一扬,冲那猴群发出了震慑:“嗷嗷嗷……嗷呜——!”
最前面的几只猴子吓得噌噌跳出去老远,恐惧雪獒的威慑。
可猴群根本没走多远,仗着猴多势众,继续冲着他们吱吱尖叫。
王天昊大喝一声:“小白,别!别伤害它们。”
白冰急了,问:“为啥啊?”
“它们是国宝。”
白冰说:“国宝个毛!怎么又是国宝?被它们抓伤,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老娘只想活,什么鸟国宝?小白!咬死它们!”
王天昊一下子抓住了小白脖子上的项圈,说道:“真的不能杀,这东西是生命!”
白冰怒道:“大哥!那你说咋办啊?”
王天昊说:“跑!向下跑,甩脱它们就可以了!”
“那还愣着干嘛?跑啊!”白冰说完,撒丫子就跑,第一个冲下了台阶。
王天昊再次将媳妇天天抱在怀里,同样窜下了台阶。
他一点也不惊慌……因为见过这种蓝面猴,小时候做狼王的时候就见过。
那时候,还曾经扑食蓝面猴做食物。
再后来跟着爷爷上山采药,也见过这东西。
不过现在他不做狼王好多年,大梁山的猴子大多不认识他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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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没事的,不怕,我在呢,我在……。”王天昊瞬间将媳妇抱紧,纳在了怀里。
天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都惨白了,下身的血还是在汩汩流淌。
王天昊虽说是神医,可也慌了手脚,赶紧掏出一粒药丸,送进了天天的嘴巴里。
这是一粒止痛药,孩子是保不住了,但必须要保住大人。
这时候,白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没事,因为撞在了天天的身上。
“天昊,天天咋了?这是咋了啊?”
王天昊的眼睛里几乎喷火:“她流产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怎么会流产呢?严重不严重,都怪我,对不起。”
白冰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如果不是自己强行去摘七色花,就不会被大蛇攻击,大蛇不攻击她,就不会撞到天天,孩子也不会撞掉。
她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天天的还是哎呀哎呀喊痛,流产就这样,痛一阵就不痛了……天昊知道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眼前的烛九阴还在跟小白缠斗,小白的目标小,烛九阴的力气大,凶猛无比。
纵然猎狗战斗力强悍,也无法跟这个庞然大物较量。
而且烛九阴根本就没把这条狗放眼里。大嘴巴一张,嗖地一声扑了过来,直奔王天昊他们就咬。
大蛇的身体又窜出山洞七八米,尾巴还没完全显露。
呼啸一声,嘴巴就到了。
王天昊发现不妙,右脚一点,抱上两个女人,身体划过一条弧线,弹射开来。
烛九阴的速度快,他的速度更快,只一闪飘出去老远,烛九阴扑空了。
大蛇的嘴巴跟门扇差不多,装进去三个人没问题。王天昊抱着两个女人弹起的瞬间,直奔大蛇的额头就踢,踢在了它的前额上。
偏赶上大蛇的身子向前一探,忽悠一下将他跟两个女人推出去老远。
还好王天昊的身手不错,在飘过来的时候用脚点了墙壁一下,抵消了大部分的缓冲,这才没有受伤。
大蛇将王天昊顶出去,脖子一伸,嗓子里就是一声嚎叫:“嗷嗷——”
蛇竟然会嚎叫,这让王天昊难以置信,蛇是没有声带的,为什么会嚎叫呢?
那东西的脖子一摇,没有继续攻击,脑袋在九叶一枝花上绕了一圈,死死将七色花给护住了,不让任何人靠近。
獒狗小白的身体再次腾空,直奔大蛇的尾巴咬了过去。
可大蛇尾巴一摇,跟巨大的鞭子一样,同样将小白抽出去老远。猎狗的身子也被砸了出去。
王天昊抱着白冰跟天天躲在了一块巨石的后面。
“天昊,咋办?咋办啊?这是什么东西?”
王天昊说:“烛九阴,一种早就消失在地球上的大蛇。”
“啊?怎么大梁山有这东西?它会不会咬死我们?”
王天昊怒道:“你说呢?”
“那咋办啊?快想想办法。”
王天昊一下子将天天推给了白冰:“帮我照顾她,我来收拾这东西。”
将天天推在白冰怀里的瞬间,王天昊的手再一次伸向了小腿,猛地抽出了匕首。抬腿在石壁上一点,整个身体再次向着大蛇弹射了过去。
人到,刀到,刀气到,威力巨大,他的身体跟匕首形成一条直线,飞翔的过程中将匕首死死攥紧,直奔大蛇的七寸就刺。
所谓的七寸就是脖子,七寸是蛇的心脏位置,只要打中七寸,大蛇立刻倒地身亡。
王天昊的意思,打算飞跃过去,将大蛇的脖子用匕首穿透。
大蛇害死了他的孩子,这让王天昊怒不可解,也奋不顾身。
她决定跟烛九阴拼了,不杀死它,白冰跟天天根本逃不出去。
这是拼死的一击,也是同归于尽的一击。
他的速度快,蛇的速度也不慢,那知道还没有飞近,大蛇忽悠将脑袋蜷缩了回来,还是用额头抵挡。
当朗朗匕首刺在了烛九阴的脑门上,一串火花闪过,烛九阴没事,他的手臂却震得生疼,匕首几乎出手。
奶奶的,这东西竟然刀枪不入,什么材料制成的?
王天昊微微吃了一惊,刀子一挥,身子一转,啪啪啪就是三脚,同样奔向的是烛九阴的脑门。
按说王天昊的功夫不弱,狼王的野性也骤然爆发。
可是踢在大蛇的脑门上,自己的脚被踢得生疼,大蛇还是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一脑袋将他拱出去老远。
他的身体再次被顶飞,半空中滴流一转,在一块钟乳石上打了个盘旋,手里的匕首一挥,再次攻击了过去。
这次攻击的是大蛇的左眼,一旦被刺中,非把这条蛇戳成独眼龙不可。
奶奶的,小爷跟你拼了。
但是,大蛇的速度快的让他难以想象,眼看着身影奔自己的眼睛而来,大蛇脑袋一偏,半个蛇身再奔王天昊撞了过去。
王天昊的匕首侧着蛇身划过,右肋直接就撞在了蛇身上,咚地一声,又生生撞了回来。
再次弹回来,双脚不沾地,于是死命地拉向了山壁上的青藤,那些青藤被他拉的丝丝拉拉乱响,扯出去老远,出出溜溜擦在了地面上。
如果不是因为狼皮坎肩保护,非把他的肋骨撞断不可。
白冰发现不妙,一扑而上,搀起了男人:“天昊!不能硬拼啊,你打不过它的!”
王天昊怒不可解,遭受了严重的屈辱。
看样子,这条大蛇不想伤害他,就是为了守护七色花。
谁也想不到,普通的一个山洞,会隐藏着一条大蛇,而且是烛九阴,这是烛九阴的巢穴。
这东西是靠吃什么才长这么大个子的?
对了,是蓝面猴,蓝面猴就是烛九阴的食物。
这山洞里有数不清的蓝面猴,有的蓝面猴闯进山洞,就成为了大蛇嘴巴里的食物。
而且王天昊可以断定。墓字诀里的两个不死鸟,也是依靠扑食蓝面猴生存的。
他可以放过不死鸟,也想放过烛九阴。
毕竟这是世界上最值得保护的珍惜动物,世界上恐怕就这么一条了,很有研究价值。
可一想到刚刚死去的孩子,他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娘的个腿,奶奶个脚,你还我儿子命来!
王天昊用力将白冰推开了,喝叫一声:“滚开!”
他真的火了,烈焰沸腾,几乎将胸膛炸裂。狼王的杀气再次爆发。
将匕首别在腰里,奋力将肩膀上的铁弓摘了下来。
然后从箭壶里拉出三根利箭,嗖地一声搭在了弓弩上。
用力一拉,弓弦被他拉成了满月。
“你给我去死!!”嘎嘣一声,弓弦崩响,三根利箭呼啸而出。
王天昊的刀法好,箭法更好。
三根利箭是一起飞出去的,距离大蛇的身体三十米远。
这是最有效的射击距离,也是弓箭发挥的最佳状态。
三根利箭划过长空,半空中传来一声哨子的嘘嘘声。
准头真好,不偏不倚,两根利箭刚好射在了烛九阴的眼睛上。第三根射进了嘴巴里。
烛九阴根本没看清是啥东西,扑哧扑哧两声,两只眼睛分别刺上了两根利箭。
烛九阴跟普通的蛇不一样,这东西的眼睛没有退化,还能看得清东西,而且舌头的感官也很好。
三根利箭破坏了它的视觉,也破坏了它的嗅觉,疼痛难忍,立刻,大蛇的身体颤抖起来。
“嗷嗷……。”它发出了更为惨烈的嚎叫,剧烈挣扎。
显然是被激怒了,直奔王天昊所在的位置就扑。
王天昊拉着白冰再次躲开,蛇脑袋撞在了石壁上。
惊天动地一声爆响,石壁上的石头被撞裂了,呼呼啦啦乱掉。
这东西发了疯,也发了狂,一个劲地挣扎,摇头摆尾,来回乱扫。
王天昊大喝一声:“小白,小心!”
还好小白的动作凌厉,赶紧躲开了,要不然獒腰就会被蛇尾横扫而断。
小白围着大蛇同样嗷嗷大叫,趁机不备,就给它一口。
撕裂大蛇的一块皮肉,然后就一步跳开。
大蛇更加疼痛,挣扎得也更加厉害,整个山洞地动山摇,仿佛都要被晃塌了。
它看不到王天昊,看不到两个女人,也感受不到。
因为第三根利箭刺在了舌头上,舌头吐出来,上面净是血,它的味觉机关失效了。
王天昊担心那些石头将两个女人砸坏,所以抱起白冰还跟天天,一个劲地向着山墙处躲闪。
轰轰轰!咚咚咚!蛇脑袋继续撞击山壁。
“啊?天昊,这地方要塌了……救命啊!”白冰开始尖叫。脑袋一个劲往男人的怀里拱。
声音震耳欲聋,洞顶的石头纷纷爆裂,真的担心会引起塌方。要不然三个人就被活埋了。
必须制止它,不能再撞击了,而想要制止大蛇的挣扎撞击,只能将它尽快杀死。
这一下王天天昊开始了最后的一搏。他的身体又站立起来。
暗夜里,他瞅到了大蛇的七寸。
再次飞起来的时候,是身体720度旋转。手里的匕首弹射而出。
这是一记飞刀,奔向的就是大蛇的七寸。
匕首有一尺多长,划破一股犀利的风声,嗖地打在了蛇脖子上。
也不知道王天昊用了多大的力气,这一击飞刀足足将蛇脖子穿透了。匕首从大蛇是脖子上进去,刀子从后脑上飞出,当地钉在了对面的山壁上。
烛九阴的脖子被生生穿出一个窟窿。
这一下可要了它的命,这东西终于不再挣扎。十几米的身体从半空中轰然倒塌,砸在了地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趁着这个机会,小白再次飞起,冲烛九阴的脖子一阵撕咬,几乎将蛇脑袋咬个稀巴烂。
王天昊也感到浑身虚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打中了,打中了,天昊你真棒,你是我的偶像,你是大神啊!”
白冰赶紧欢呼,一下子抱上男人的脖子,叭叭叭接连亲了好几口。
老半天才缓过劲来,抬手擦一把汗,再次靠近了天天。
“天天,你怎么样了?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天天无法控制,一下子抱上了男人的脖子:“天昊,孩子……没了,我的孩子!啊呵呵呵……。”
王天昊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没事,咱们还年轻,没了孩子还可以生……。”
“对不起,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天天非常自责。
王天昊说:“是我不好,没能好好保护你,我是饭桶!”
这件事是始料不及的,也是没有办法的,来得太突然。
烛九阴根本没给天昊解救媳妇的机会。
不过他的孩子也没白死,他让这条大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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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白冰也显出了无奈之色:“天天,感觉怎么样?你还能走不能走?”
天天肚子里的血水已经流尽,这时候不再淌血了,点点头:“可以,但是……真他妈疼啊。”
王天昊说:“没事,我抱你走,不怕,不怕,咱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男人说着,将媳妇抱了起来,开始寻找出路。
白冰忽然问:“九叶一枝花怎么办?”
王天昊想也没想就说:“摘走它……。”
就这样,三个人再次靠近了九叶一枝花。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注意观察九叶一枝花的样子。
看上去那是一朵很普通的花,的确长了九片叶子,绿油油的。
花高也就一尺多,上面是花朵,展开以后是七个花瓣。
这七个花瓣分别是七种颜色,赤橙黄绿蓝白紫,每一个花瓣都是晶莹剔透,花径跟叶子也是晶莹剔透,乍看上去跟玻璃花一样,亮光闪闪。又仿佛一朵水仙。
整个山洞里弥漫着一种醉人的香气,特别好闻。
白冰抬手摸向了花径,可摘了两下却没有摘下来,因为根本拉不动。
“天昊,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天昊想了想:“用刀子割,这东西拉不动的,它长了四千多年,花径的密度非常大。
“喔喔。”白冰抓过王天昊手里的刀子,嗖地割向了花径,果不其然,一株鲜花应声而裂。跟石台分离了。
“这就是九叶一枝花?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保治百病的神花?”白冰问。
“没错,传说中的七色花就是这种东西,一定是灵花,要不然也不会有灵兽守护。”
王天昊所说的灵兽,也就是这条烛九阴。
烛九阴是传说中的神龙,据说可以呼风唤雨毁天灭地。
当然,那只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说白了就是一种体格庞大的巨蟒。
只不过这种巨蟒灭绝很久了,不下五六千年。
古时候,这东西就生长在地底下,而大梁山的地下气候非常适合这东西生存,所以就存活了下来。
因为这附近有个火山湖,也在地底下,温度很高,为巨蟒提供了生存的条件。
至于这只巨蟒为啥要守护七色花,从前爹老子王海亮跟他介绍过,花跟蛇是相互依存的。
大蛇可以喷出毒气,那种毒气非常适合七色花的生长。
而七色花也可以喷发出一种奇特的香气,这种香气同样可以让大蛇兴奋,促进它的生理发育。
烛九阴可以长这么大的个子,王天昊觉得一定跟七色花有关。花儿很可能是大蛇生长的催化剂。
到底是什么原因,已经无法考证了,也没有时间考证。
既然花已经到手,目前最紧迫的是赶紧回去,为爹老子治病。
正在这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忽然,来时的山壁上传来一大群猴子的叫声。
“吱吱吱……渣渣渣……。”那是大梁山的蓝面猴群追过来了。
没人知道猴群是从什么地方攻击过来的,但是知道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叫声震耳欲聋,乱七八糟,估计猴群的数量不下数百。
白冰吓得噤若寒蝉,王天昊也吓得冷汗直冒。
天天也听到了猴群的叫声,问:“天昊,咋办?咋办啊?’
王天昊说:“跑!快跑!猴群冲过来,会把我们撕碎的。”
话声说完,他一手抱着天天一手拉着白冰撒丫子就跑。
说时迟那时快,嗖嗖嗖,早有几只蓝面猴划破长空,直奔三个人飞扑而来。
半空中,蓝面猴的嘴巴张开,显露出狰狞的牙齿,猴毛炸开好像刺猬,猴爪子也仿佛十根尖利的钢钩。
眼看着三只猴子到了,速度迅猛。旁边的雪獒小白不干了。
小白是绝不允许任何动物攻击主人的,身体早已划过一条弧线,半空中吭哧吭哧三口,分别咬中了三只猴子的脖子。
扑通扑通,三只猴子没有碰到王天昊他们的衣襟,就被雪獒扑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猴子纷纷跃下,山洞里呜呜丫丫一大片,跟进了猴子窝一样。
但是大部分的猴子都没有扑向王天昊,而是纷纷扑向的地上的烛九阴尸体。
那些猴子仿佛跟烛九阴有仇,一哄而上,连撕带扯,很快就把大蛇的尸体撕了个稀巴烂。它们扯下蛇肉往自己的嘴巴里填。
这群猴子饿坏了,也是在复仇。
当初,烛九阴可以存活,完全就是依靠扑食蓝面猴为生。
这条蛇不知道在山洞里生长了多少年,死在它肚子里的猴子也不计其数。
今天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烛九阴死了,它们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很快,烛九阴的尸体就被数百条猴子撕了个七零八落,地上鲜血横流,烛九阴的尸体也变成了一副骨架。
王天昊拉着白冰抱着天天继续奔跑,漫无目的。
他是哪儿有路往哪儿跑,只想找到出路尽快逃出去。
想返回去走回头路,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往前冲。
很快,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洞,三个人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后面的猴群紧追不放,吱吱尖叫着,跳跃着,蜂拥而至,继续冲他们扑咬。
白冰吓坏了,一边跑一边尖叫,因为衣服破了,露出了两个屁股蛋,亮光闪闪。
这就为猴群提供了追踪的目标。
几只猴子一下子窜过来,伸手就抓,白冰的屁股遭受了严重的攻击,被猴子抓出好几个血道道。
“啊!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攻击老娘的屁股?”
王天昊一边跑一边说:“你屁股香呗?”
“咋办,咋办啊?他们为啥不咬你,光咬我啊?”
这时候王天昊才发现背后的玄机,白冰的屁股真的好白,果然跟冰一样晶莹剔透。四周都黑乎乎的,就她哪儿亮。
抬腿一脚,将其中一只猴子踹开,天昊说:“快,你跑前面!小白,拦住追兵!”
白冰赶紧冲到了王天昊的前面,此刻的小白早就跟几只蓝面猴厮杀在了一起。
狗牙划过漆黑的长空,蓝面猴的尸体纷纷倒地。
尽管小白霸道凌厉,攻击迅猛,可几只蓝面猴还是躲过了,继续冲王天昊他们扑咬。
王天昊不是不能杀它们,而是想保护这些珍奇的动物。
可想不到这些东西竟然不领情,那王天昊就不客气了。
他抱着天天在山洞里上蹿下跳,来回躲闪,从石壁上划过,从石头上跳过。连环飞脚不断攻击。
很快,几只蓝面猴又被他给踹飞了,猴身撞在石壁上四分五裂。
这段通道不是很长,眼看着到了尽头,出口处的洞口非常狭窄。
一个猛子扎过去,王天昊大喝一声:“小白,不能恋战,快过来!”
得到主人的命令,小白放弃猴群,飞身从石洞里飞窜而出。
发现小白过来了,王天昊抬脚踹向了地上的大石头。
一块五六十斤重的石头被他踹起来,直接就飞进了洞口里。
石头跟一只蓝面猴相撞,那只蓝面猴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块块石头不断飞出,很快,就将石洞给堵死了。切断了猴子的攻击道路,同时也切断了他们返回去的道路。
这时候,男人女人都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白冰的胸口一鼓一鼓高低起伏,衣服错开了,大部分的肌肤果露在外,果然很白,很亮,看上去滑不留手。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注意观察他们冲进来的空间,是个很大的密室。
不过里面的光线不是很黑,朦朦胧胧可以看得到四周的一切。
不知道光源从哪儿过来的,或许是从洞顶透过来的,或许是七色花发出的亮光。
目前的七色花就在白冰的手上。
白冰问:“天昊,这是哪儿啊?”
王天昊说:“墓室,我太太太祖爷爷,还有张二狗跟孙瞎子太太祖爷爷的墓室。”
“你说啥?”白冰打了个冷战:“咱们跑坟墓里面来了?”
王天昊说:“是,这儿应该有四口棺材,不信的话,你照照。”
“卧槽!王天昊你不会吧?怎么把我们领到了这个地方?”
王天昊擦把汗怒道:“你以为我乐意啊?这不是被猴群给逼急了吗?”
“那咱们……怎么出去啊?”
王天昊说:“从前爹跟我说过,这个地方有出路的。”
“出路在哪儿?在哪儿啊?”因为恐惧跟无奈,白冰又嚎叫起来。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往往就不再害怕,而会变成愤怒。
那是一种无奈的愤怒。
白冰手里的电筒一晃,果然吓一跳,再次尖叫起来:“啊!棺材啊,果然是坟墓,四口棺材啊——!”
噌地一声,女人跳起来,双手抱上了男人的脖子,两腿也夹在了王天昊的身上。
王天昊怒道:“你干嘛?差点被你吓的流产?不就四口棺材吗?”
这下瞅清楚了,这个密室的空间非常大,正当中有四座石台,每座石台上放着一口棺材。
这四口棺材不知道多少年月了,乌黑发亮,上面落满了尘土。
天天趴在男人的怀里问:“怎么会有四口棺材,这棺材里是什么人?”
王天昊说:“爹告诉我,这四口棺材是大梁山的祖辈先人。一个是张二狗的老祖先,一个是孙瞎子的老祖先,一个是我外公的老祖先,还有一个,是我王天昊的老祖先。
他们也是大梁山四本古书的主人。”
“啊?你的意思,咱们跑自家的祖坟里来了?”
“没错,这四口棺材里的主人,一个姓王,一个姓孙,一个姓李,一个姓张。
当初,大梁山地下迷宫修建,这四个人是总设计师。
所以整个迷宫的密道里,有王家释放的毒气,李家驯养的镇墓兽,张家设计的装饰,还有孙家布置的机关。”
“苍天啊,这么复杂?那他们怎么会埋在这儿?”
“很简单啊,他们死在了大梁王的前头,大梁王为了纪念他们的功德,就特意修建了这个墓室,来安放四个人的尸体。”
“那这些棺材……?”
“你放心,是木头做的。”
“那他们会不会变僵尸,跳起来咬我们?”白冰又接了一句。
王天昊说:“你鬼片看多了吧?世界上哪儿有什么僵尸?我们是他们的后代,身上也流着他们的血,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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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显得焦躁不安,真想立刻冲下幽魂谷,将爷爷王庆祥跟外公张喜来救出来。
他帮天天撩了一下前额的秀发:“天天,你好好休息,我去把爷爷救出来,建国叔叔,帮我照顾她……。”
天天拉着男人的手恋恋不舍:“天昊,你小心点。”
这个时候王天昊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人困马乏,天天是真担心丈夫出危险。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白冰在旁边说:“天昊,我跟你一起去。”
王天昊想了想,说:“好,一起。”拉来白冰的手迫不及待冲出了医馆。
上去外面的汽车,油门打响,直冲不老峰而去。
王天昊之所以带上白冰,是因为这女孩是考古专家,经验丰富,下去幽魂谷能帮他的忙。白冰也乐意跟王天昊去。
哪知道汽车还没有开到幽魂谷,忽然,怀里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瞅,竟然是后娘带娣打来的。
“娘,咋了?”王天昊一边开车一边接通了手机。
那头的带娣气喘吁吁,也带着哭腔:“天昊,不好了,你马上到市中心医院来一下,你爹……出事了。”
“啊?我爹咋了?”王天昊忽悠一下,方向盘一转差点将车开沟里去。
带娣说:“你爹……晕倒了,他……吐血了。”
“……。”
“吱——。”一脚踩过去,汽车戛然而止,停在了山道上。
“怎么会这样?我爹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吐血了?”
带娣说:“他受了刺激,天昊,你快来看看吧。”
王天昊不能到幽魂谷去救爷爷跟张喜来了,爹的病要紧。
他不知道爹老子王海亮晕倒的原因,也不知道是什么消息刺激到了他。
整个人坐在那儿发呆了五六秒。
白冰在旁边问:“海亮叔到底咋回事?”
王天昊说:“可能是病情加重了。”
“啊?那怎么办?”
“必须先去救我爹,白冰,九叶一枝花呢?在不在?”
白冰赶紧摸了摸身后的小背包,说:“在,带着呢。”
“那好,咱们立刻到医院去,把我爹救活……然后再下幽魂谷。”
白冰使劲点点头,毫不犹豫。
她是爱天昊的,胜于一切。她把王天昊的所有,当做了自己的所有。
既然爱这个男人,就必须要爱他的一切,包容他的一切,包括爱他的亲人,朋友,父母。
她把王天昊的父母当做了自己的父母。天昊的爹老子病痛,她跟自己爹老子病痛一样难过。
方向盘一转,王天昊将汽车改变了方向,没有奔向不老峰的位置,而是绕过不老峰的那段悬崖,抄近路直奔Z市。
王海亮真的晕倒了,而且吐血了。
按说他不该有事的,因为他本身就是大梁山的神医,还是Z市医学界的泰斗,并且会气功。
气功完全可以克制癌症。
可他真的受刺激了,加速了病情的恶化。
这个刺激完全是张喜来偷下幽魂谷引起的。
这几天,大梁山很不平静,暗流涌动,王海亮跟张喜来在相互博弈,明争暗斗。
一个非要下去幽魂谷,找到七色花不可。另一个为了保护古墓不被破坏竭力阻拦。
张喜来拿到发掘授权书,王海亮仍然不死心。竭力在跟上面争取。
这天,他再一次拨打电话,打给了李秘书。
李秘书是王海亮的拜把子兄弟,当初海亮修山路,曾经找他贷过款。
那时候,也是李秘书把宋子健带到大梁山的。
目前的李秘书已经不在是Z市城建局的局长,而是变成了副书记。
他掌握着Z市所有的建设工程,权利非常大。
王海亮说:“李哥,我再一次恳求你,放过大梁山,放过梁王墓这座名胜古迹。这可是国宝啊。不能看着国宝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你跟上面说说,让高铁改道吧。”
李秘书在电话那边叹口气,说:“海亮兄弟,我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不行啊。高铁必须要穿过大梁山,任何的建筑必须要为高铁让路。这可是上千亿的工程,马虎不得。”
王海亮说:“那……能不能让高铁绕过梁王墓那段距离?避开梁王神墓的迷宫?”
李秘书摇摇头:“不行,改道不是说句话就行的,那要花好多钱的。”
王海亮说:“那,不如架桥,在幽魂谷里架设悬索桥,就可以避开梁王墓了。钱有我来出”
李秘书说:“那也不行,代价太大了,至少要耗费上百亿圆。会让你倾家荡产的。”
王海亮说:“我不怕,只要能保住梁王墓,倾家荡产我也值了。”
“海亮,你何必要这样呢……?”
王海亮说:“就这么办,我立刻调集资金,只要可以保护梁王墓,要我的命也行。”
李秘书说“兄弟,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梁王墓已经在开挖了,准备良性发掘,而且张喜来已经下去了梁王墓,还有你爹,我庆祥叔,包括孙瞎子,还有你没有过门的女婿小冷,同样下了梁王墓……。”
喀吧一个惊雷下来,正好劈在了王海亮的头顶上:“你说啥?我爹还有小冷……他们已经下去了古墓?”
李秘书说:“对,而且今天早上,他们就下去了。”
王海亮晃了晃,手里的电话掉在了地上。
然后眼前一晕,一口鲜血从嘴巴里狂吐而出,身体扑倒在了办公桌上。
旁边的带娣正在为男人倒水,猛然发现王海亮晕倒,她吓得尖叫一声:“海亮哥!你咋了?”
手里的水杯也掉在了地上。
带娣慌了手脚,根本不知道咋办。赶紧呼叫门外的保安:“来人啊!快!你们董事长晕倒了!去医院,快呀!”
门外的保安听到了带娣的呼喊,呼呼啦啦扑过来一群。
有手快的,赶紧拨打了120,就这样,王海亮再次被送进了医院。
王海亮在城里的小别墅距离医院并不远,是三层的别野,这样的小别墅他在Z市至少有三座。
居住的这一座距离医院最近,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很快,他被人带上了氧气罩,很快,他被送上了抢救台。
王天昊赶到的时候,爹还没有从抢救台上下来。
王天昊哭泣着,奔跑着,推开所有人扑向了病床上的父亲。抓住了爹的手。
“爹,你咋了?咋了啊?你看看儿子啊……我是天昊!”
可能是父子心灵上的感应,王海亮睁开了眼,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天昊,你来了……?”
“爹,是我,是我啊,儿子救你,我来救你……。”王天昊卷袖子就要上手,准备利用梅花十三针救活父亲。
但是王海亮却死死攥着他的手,没让他动弹。
“天昊!别管我,快!下幽魂谷,把你爷爷……你外公,还有小冷……救出来,快呀!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爹,我知道,我知道,您好好养病。”
不单单王天昊冲了进来,白冰也冲了进来,女孩子手捧九叶一枝花,蹲在了海亮叔的身边。
“海亮叔,别怕,我们有药,有药啊,这是九叶一枝花,您吃了就没事了,快呀,您吃,吃啊……。”
白冰摘下七色花的一片叶子,送到了海亮叔的身边。
王海亮却摇摇头笑了:“孩子,谢谢你的……好心,没用的,七色花真的没用。”
“海亮叔,真的有用,您吃,吃啊……。”白冰的眼里同样含着泪。
王海亮还是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长生不老药的,七色花……只不过是一种防止尸体不被腐烂的花……根本不能治病,当年……我就研究过了。孩子,谢谢你的好心。”
王天昊崩溃了,白冰也崩溃了,想不到自己九死一生,费尽千辛万苦搞来的七色花,竟然对爹的病没有一点用处。
而且二十年前王海亮就研究过这东西,是一种守护坟墓的花。
这种花可以发出一种香味,让尸体千年不腐。
简单的说,就是一种防腐剂。对于治病,根本没什么鸟用。
“爹,你不能死,不能死,一定要坚持下去,要不然儿子可怎么办?”
王海亮再次抓住了儿子的手:“天昊,我没事,可以坚持的……快,去救你爷爷,救小冷,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啊。”
王天昊擦了一把泪:“爹,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他拉起白冰就要走。
王海亮的手却没有撒开,好像还有话要说:“天昊……你记住……无论穷也好……富也好……都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因为百年之后,再美丽的语言也无法跟你沟通……我们要沉睡,将不再醒来。所以,身边的人们要相互珍惜,不要争执,不要斗气,相互照顾……相互包容……。”
呼啦,王天昊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用力点点头。
爹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啊?三十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是个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的人。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善良,所以才会在大梁山一呼百诺,积攒下了口碑,积攒下了人心。所有人都甘愿跟着他披荆斩棘,前赴后继。
从当初修路开始,成立柳编队,山药队,山果队,运输队,一直到目前的制药厂,饮料厂,还有山上的煤矿场跟铁矿场,每个人提起董事长王海亮无不肃然起敬。
爹不是个人,他就是个神,这个时候王天昊甚至相信,爹老子真的是大梁王投胎转世。
也只有大梁王才会有这么宽阔的胸襟,博大的胸怀。
“爹,你放心,儿子记住您的话了,我会把爷爷救出来的,也会把小冷跟外公救出来,他们一个也不会死。”
王天昊擦擦眼泪,拉起白冰的手走了。再次返回了大梁山。
这一次回来,他参加了考古队的大营救。
因为考古队真的出事了,张喜来,王庆祥,还有孙瞎子,包括灵灵的未婚夫小冷,全都被困在了梁王墓里。
王天昊从Z市赶回来的时候,不老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人知道张喜来他们被困在了古墓的什么地方,第一个逃出来的是竟然是大梁山的一个保安。
那个保安气喘吁吁,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疯疯癫癫,连滚带爬。
他是一口气冲向吊篮绳索的,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张总被砸死了,镇墓兽活了,快救人啊——!”
吊篮旁边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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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张喜来那伙人不是从这儿下去的,而是从老虎岭的断崖上下去的。
他利用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方法,为的是避开其他盗墓贼。
考古队的人扑向了那个保安,问:“咋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保安眼睛血红,早就神志不清了,又哭又笑:“嘻嘻嘻,哈哈哈……镇墓兽活了,正在咬人,还有会飞的火虫子,都死了,全都死了……一个也没有逃出来。”
考古队的人立刻感到不妙,不好!下面出事了……。
想从这个保安的嘴巴里掏出一点东西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小子已经神经错乱,不知道是吓得还是中毒。
于是,这些人赶紧打电话求助,请求上级安排人过来。
一时间,考古队下去幽魂谷,并且被困梁王墓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呼啦传遍了大梁山的每一寸土地。
不单单山里人知道了,城里的专家也知道了。
这让李秘书大吃一惊。
当然,目前不能叫他李秘书了,应该叫李书记。
李书记立刻安排人营救,派出了最强悍的武警,还有考古界专家,纷纷扑向了大梁山。
王天昊从Z市赶回来,正好赶上李书记在,正调动人马,准备下去大营救。
“李伯伯,不要啊,千万不要!”王天昊大吃一惊,一下子跳到了李书记的面前。
李书记是认识天昊的,这可是他大侄子。
“天昊?为啥不要?现在多一分钟拖延,对你爷爷跟来叔就多一分危险。”
王天昊说:“千万不要!幽魂谷下不得,真的下不得啊?”
“为毛?”
“因为里面有毒气,虽说现在瘴气消散了,可古墓里的瘴气根本无法挥发出来。而且还有大梁王安排在里面的特质毒气,镇墓兽,甚至有机关,人下去就是一个字……死!”
李书记说:“扯淡!怎么跟你爹老子一样危言耸听,不救人我来干什么?马上下去救人!”
王天昊一听生气了,上去抓住了铁笼子,也挡在了那些全副武装的武警面前。
他眼睛一瞪:“我看谁敢下?首先过我这一关,打赢我再说!”
李秘书怒道:“王天昊你想干啥?下面的可是你亲爷爷,还有外公,包括你妹夫。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
王天昊说:“李伯伯,我知道,当然知道那是我的亲人,我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可你们真的不能下去。
不要说几十个人的武警,就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军队,进去梁王墓也是九死一生。
一千七百年前,追击大梁王的军队足足五千人,没有靠近神墓的入口,就死去了一半。
他们在大梁山的外面整整等待了二三十年,最后安排间谍,打入内部,搞到唯一的迷宫地图这才攻击了进去。
就这样,剩下的三千人也没有逃出来,一个也没有。你不想看着我爷爷救不出来,再搭上几条性命吧?”
王天昊语重心长,他是为了救人,不是想阻拦。
李秘书何尝不知道:“那你说咋办?咋办?!!”
王天昊说:“很简单,首先确定外公跟我爷爷被困的准确地点,然后我下去。把所有人都带出来。”
“那你说!怎么确定?”
王天昊说:“他们下去迷宫的时候,身上应该带了定位仪,用电脑,电脑可以确定他们的位置。”
李秘书赶紧转身,询问考古队的人:“张喜来带了定位跟踪仪吗?”
考古队一个头头站了出来,说:“带了,他们带足了所有的装备。”
“那还愣着干嘛?拿电脑,快呀!马上确定他们的位置。”
果然,笔记本电脑拿来了,上面显示出了定位仪的位置,而且还有张喜来跟王庆祥走过的路线图。
王天昊说:“白冰,快,看看我爷爷跟小冷他们在什么地方。”
白冰可是电脑专家,这个定位系统难不住她。
女人蹲下,十根纤细的手指在电脑前快速敲击起来,很快,白冰就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天昊你看,在这儿,爷爷在这个位置,他们真的被困了。”
王天昊仔细一看电脑荧屏,立刻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啊!底字诀,他们怎么跑底字诀去了?”
李书记眉头一皱:“天昊,你什么意思?啥是……底字诀。”
王天昊苦苦一笑,这才把大梁山迷宫里八个金字的秘密,全部跟他说了一遍。
他告诉他,大梁王的迷宫的地图当初被人剪成了八份,每一份都是一张地图。而这些图案就是八个金字。
每一个金字的笔画是迷宫的一条通道,八个金字所有的笔画加起来,就是所有通道的数量。
而这八个金字,当初是用繁体字写的,跟简化以后的字体根本不一样。
所以,就算你知道那八个金字是什么,不懂得那时候简体字的写法,冲进迷宫依然是一头雾水。
八个金字龙飞凤舞,笔画跟通道的形状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他还告诉李伯伯,他刚拉着天天跟白冰从墓字诀,皇字诀,还有庙字诀的迷宫里出来,真是九死一生。
李秘书听完同样打了个冷战:“卧槽!原来事情是这样的?这么说,普天下只有两个人可以在迷宫里来去自如,一个是你爹,另一个就是你?”
王天昊说:“对,就是这样的,任何人进去都会死。现在,我爷爷跟小冷被困在了底字诀的通道里。哪儿可是死路!
也就是说,他进去了死胡同,而且那个死胡同里有机关。墓道塌陷了,整整掩埋了一公里还多。
因为墓道狭窄,大型的机器根本进不去,进去也展不开手脚。营救将会非常的困难。”
李秘书点点头,他是相信天昊的。
王天昊是谁?这可是王海亮的亲生儿子。
而且李秘书是看着天昊长大的,知道这小子的身手,天生的狼王。
“那你有什么办法?”
王天昊说:“当然有,但是还缺少一个人。只有这个人,才能把墓穴里的人救出来。”
李局长问:“谁?”
王天昊说:“沙狼,也就是石女,大西北那个叫豹子的前女友。”
“喔?她可以把这几个人救出来?”
王天昊说:“当然,当初收养沙狼的那个老猎人,是盗墓世家,很会挖洞,沙狼就是挖洞的高手。当初大梁山闹鬼事件,你听说了吧?就是她把白冰送进坟墓里的。任何人也没看出破绽。”
“沙狼?就是你在大西北跟她拜堂的……那个石女?”
“是她。”
“可她在坐牢啊?还在S市第一监狱。”
王天昊道:“所以我恳求您,给我一张特殊通行证,我把她从S市监狱里提出来,帮着我们营救考古队。”
“这个……?”李秘书有点为难。
Z市距离S市至少两千多里,两边的领导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Z市的领导让人到S市的监狱去提人,根本就是越权行为。那边的人不会买账。
可听天昊的意思,目前也只有石女可以搭救考古队的成员了。
李书记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你打算到S市去,把沙狼请过来对不对?”
王天昊说:“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秘书咬咬牙,一跺脚:“好,你跟我立刻到市里去,我马上跟那边打电话,我给你一张临时的通行证,今天就走。”
李秘书说完,抬脚上了汽车。
王天昊上去拉住了白冰的手:“白冰,跟我走。”
白冰问:“干嘛?”
天昊说:“到S市,去请沙狼,这是她立功赎罪的好机会。”
白冰非常乐意,蹦蹦跳跳跟着天昊上了另一辆车。
临走的时候,王天昊交代:“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下去幽魂谷,要不然接受法律的制裁!”
就这样,他跟着李书记走了。
王天昊没有下去幽魂谷,只是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定位仪,一下子就明白迷宫里出了什么事儿。
而且他确定,爷爷王庆祥还有外公张喜来,包括妹夫小冷,还有孙瞎子,大癞子,一定是被困在了底字诀的最底部。
他对墓道里的一切太熟悉了,闭着眼睛也知道那条墓道通向哪儿。
而且知道哪儿有一道机关,是孙瞎子无法破解的。
只要人踏进暗道,一定会触动机关。
一旦机关启动,后面的墓道会全部填死,将几个人活活闷死在里面。
目前,王庆祥跟小冷他们被困墓道应该有两个小时了。
那个满脸是血的保安,一定在慌乱中躲过了机关,被砸得头破血流。
他冲回来就是报信的,可因为遭受惊吓,神志不清,也没说出啥有用的东西。
想要把这些人救出来,就必须要将墓道挖通,想要挖通墓道,就必须要请沙狼出山。
大型的挖掘机进不去幽魂谷,进去幽魂谷也无法走进梁王墓的大门。
就算进去大门,墓道那么狭窄,也无济于事。
李书记说话算话,当场给王天昊开了一张临时通行证。并且打电话通知了上级,联系那边的监狱,协助王天昊的行动。
天色没黑,王天昊就带上白冰出发了,直奔S市。
有专门的司机给他们开车,天昊跟白冰坐后面。上去了高速公路,白冰跟他一起。
这时候的王天昊已经是三天两晚没睡觉了,疲惫不堪。
他脸也没来得及洗一下,心里也纠结重重,担心父亲的病症,担心流产以后病床上的媳妇天天,也担心被困墓道深处的爷爷。
真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几天的时间,王家就经历了一连串的惨变。
孩子没有了,爹吐血了,爷爷被人强制拉去掘墓。
这他妈是咋了?难道王家的气数尽了?
俗话说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大梁山这些年太招摇了,太有钱了,不单单山外人眼红,老天也会嫉妒。
不降一些灾难给他们,誓不罢休。
王天昊的心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的白冰却蹭啊蹭,拱啊拱,一个劲地往男人怀里钻。
现在身边没别人,就他俩在车上,白冰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女人的手再一次穿过男人的衣服,摸在了男人毛茸茸的胸膛上。
而且白冰也拉着王天昊的手,穿过了自己的衣襟,在前胸上一个劲地直哗啦。
那种温宿绵软的感觉就再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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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女说:“没有,但是我们这一行的人信这个。为了防止万一,所以走进古墓,这些装备是必不可少的。”
王天昊还是不信:“那这些手雷……也是对付僵尸的?”
石女说:“是,这东西不能爆炸,但是可以冒烟,僵尸害怕这种烟。是盗墓人遇到僵尸逃走最有效的工具。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王天昊怀疑地瞅了瞅石女,看出女人不像说瞎话,这才将小赵放开了。
小赵的手臂差点被天昊拗断,还是疼得呲牙咧嘴:“天昊哥,你太大惊小怪了。”
王天昊说:“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一行里有这么多的道道?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进了军火库呢?”
“放心,沙狼姐姐是自己人,我们卖的这些东西虽说是违禁品,可根本不会害人,只能救人。你们随便挑,价钱打七折。”
王天昊点点头,还是在警觉地四处查看。
石女显得泰然自若,挑选起了应手的装备。
登山绳登山镐是必备的工具,登山鞋也拿了好几双,然后是黑驴蹄子,还有半袋子糯米。
再就是那些武器,火焰喷射器两个,烟雾手雷20个,外把子一挺。九二式仿真枪十把。
并且还要准备了大量的子弹。
那些子弹王天昊检查了一下,果然,前面是没有弹头的,安装的是朱砂弹。
据说,这些朱砂弹专门用来打僵尸用的。只要打中,僵尸立刻灰飞淹没。
每一颗子弹上都画了符咒,是聘请专业的道士画上去的,画了符咒的朱砂弹,对僵尸的杀伤力更大。
王天昊觉得好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僵尸?
盗墓的人心虚,走进坟墓自己就害怕,带上这些武器,估计就是用来壮胆。
僵尸那是电影上演的,世界上根本没有,说白了就是自己吓自己。
他对这一行根本不懂,只好看着石女挑选。
挑选的装备很多很多,被封装以后抬了出去,然后装上了车。
他知道石女不敢胡来,目前的幽魂谷已经被小冷的人给包围了,那些警察个个全副武装。不是考古队的人,绝不放进去。不是大梁山领导层的人物,也没有权利进去。
整整挑选了一天,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吉普车的后兜子都装不下了,石女这才説:“可以了。”
“那现在怎么办?”王天昊问。
“你不是说回家,见一下孩子嘛?明天再出发。”
王天昊有点迫不及待,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
爷爷跟外公在古墓里,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可他答应了石女,大丈夫就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好,最多呆到明天早上六点,不能再拖延了。”
石女说:“没问题,足够了。”
两个人上车,汽车直奔二丫的小别墅。
来到小别墅,当王天昊拉着石女走进屋子的时候,母亲二丫正在屋子里逗孩子,二丫猛地站了起来。
“娘!我们回来了,媳妇回来看您了。”石女呼叫一声,眼泪首先掉了出来。
“石女,我的闺女啊……。”二丫放下孩子,同样扑了过来,将石女紧紧抱在怀里,抱头痛哭。
两年前,王天昊拉着石女从大梁山赶到S市,两个人在豹子的坟墓前拜了天地,并且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那时候,二丫对这桩婚事是不同意的。
因为她看不上石女,一直在为儿媳妇天天鸣不平。
可是当石女怀上孩子以后,二丫的情绪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整整照顾了石女两个月,母女二人的关系也得到了升华。
她早把石女当做了亲生闺女看待。石女也是王家的有功之臣,为王家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娘,你还好吗?俺想死你了。”石女抱着婆婆嚎啕大哭。
二丫说:“娘好,同样天天想你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婆媳二人哭了个天翻地覆,哭够了才擦干眼泪。
二丫拉起了石女的手,扯向了沙发:“快看看,这是你跟天昊的儿子,多可爱啊,也是我的孙子。”
二丫兴奋地不能自制,一家人终于可以团圆了。
“娘,这就是梁梁?我的儿子?”
“是,就是梁梁,梁梁,叫娘,快叫娘啊。这是你亲娘。”
沙发上有个毛头小子,才一周岁多,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脸盘方方的,长得像王天昊。一脑袋黄毛。
这就是石女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就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王天昊的种。
一年多没见过孩子,石女不知道怎么跟儿子亲昵,她惊呆了,震撼了,一步步靠了过去。
忽然,女人将孩子抱在了怀里,猛地亲吻起来:“儿子,我的儿子,你还记得娘吗?娘回来了……。”
石女又惊又喜,恨不得将儿子纳进怀里,融合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孩子生下来只吃了不到一个月的奶水就跟生母分开了。
那时候石女还在坐牢。牢房不是托儿所,不能养孩子,所以石女就托小冷将孩子交给了二丫抚养。
二丫把孙子养的白白胖胖,只可惜再也认不得亲娘了。
他的眼神很陌生,警觉地看着石女。也不会说话,只能呀呀叫。
“儿子,我是你娘,你娘啊……。”石女一边说,一边掀开自己的衣襟,将奶送进孩子的嘴巴里。
她还想再喂孩子一口奶,好想弥补一下一年多对孩子的损失。
可她的奶水已经没有了,被身体给吸收了。
小家伙不认识她,发现一个陌生的女人把一个圆乎乎温热热的东西往他嘴巴里填,他不但不领情,反而有点厌烦。
“哇……哇……。”他哭了,眼泪一嘟噜一串。直往二丫的怀里扑。
他就认识奶奶,不认识娘,亲爹老子也不认识。
二丫心疼地不行,好想把孩子抱怀里,但是又觉得不合适。
母子一年多没见,的确应该让他们团聚一下。
石女流着泪,还是将奶往孩子的嘴巴里送:“儿子,吃啊,再吃娘一口奶吧。”
她把儿子贴在胸前,没有任何娇羞跟避讳。
旁边没别人,是自己的婆婆还有丈夫。
王天昊再一次发现石女的胸口好白,依旧是那么鼓大,坚挺,好像巍峨高挺的雪山。
可女人那儿真的没奶水了,对儿子唯一的补偿也做不到了。
她也哇地哭了:“天昊,他不吃,不吃怎么办啊?”
王天昊说:“石女,一年了,孩子习惯了奶瓶,对母乳不感兴趣了。别硬撑了。”
石女说:“我不,这是我儿子,就应该吃我的奶啊。快想想办法啊。”
王天昊说:“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帮你冲奶粉。”
石女抱着儿子就是哭,小家伙摇头晃脑,在石女的奶上狠狠抓了一把,也在另一只奶上恶狠狠咬了一口。
石女抽了一口冷气,觉得跟孩子陌生了,远隔千山万水。
我的母爱大泛滥了,没感觉到痛。
王天昊帮着石女冲了奶粉,石女将奶瓶送进孩子的小嘴巴,小家伙这才安稳了。
可他不喜欢石女,眼巴巴看着奶奶二丫。
二丫这才问:“妮儿啊,你咋回来了?是期满了?”
石女摇摇头:“娘,大梁山出事了,我爷爷,还有来爷,瞎子爷爷,全都被困在幽魂谷了。天昊这次来,是请我出山的,将古墓挖开,救出爷爷。”
“啊?这可不是小事,这么说,你在家只能呆……一天?”
石女点点头:“准确的说,不到十个小时,明天我就要去大梁山。”
二丫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好,今晚你就跟天昊住这儿,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好好珍惜这一晚吧。”
二丫知道天昊跟石女一家人团聚不容易,这一晚,他俩必须要在一起。
因为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再一次给了儿子跟儿媳更大的空间。
天昊说:“娘,你要到哪儿去?”
二丫一笑:“娘当然有地方去,今晚你跟石女叙叙旧,机会难得。”
二丫甩袖子走了,天昊根本拦不住。
临走的时候,二丫吩咐刘妈,为儿子跟儿媳妇准备一大桌子菜,吃完了好干活。
因为只有吃饱喝足,才能干活不累。
说不定经过这一晚,石女还能怀上,那时候,就能抱两个孙子了。
二丫一走,王天昊有点傻眼。
他当然明白娘心里想啥。就是要他跟石女好好休息,并且一块睡觉,再为她创造一个新孙子出来。
可王天昊不想这么做。
石女显得很兴奋,说:“天昊,咱们一家人又团聚了,你咋看起来不高兴?”
王天昊说:“我能高兴吗?爷爷被困古墓,爹的病情又加重了,而且天天……。”
他想告诉她,天天在古墓里小产了,正在医院里。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这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也是温馨的一家,有妻子,有丈夫,有儿子,多好的一家三口啊。
可王天昊的心里跟在油锅里煎一样。
今晚石女不会放过他。
对于男人来说,坐牢三年,母猪变貂蝉。同样的道理,对于女人来说,坐牢三年,公猪变吕布。
女子监狱里是没有男人的,王天昊听过关于女子监狱的传说。
据传,跑女子监狱一只青蛙,那些女犯打破头也会抢。
抢来青蛙干什么,只有女人自己知道。
那是她们聊以慰藉的工具。
还有一个传说,一个接线男工,在狱管的带领下,去女子监狱修理电路。刚刚走进去,就被那些女犯扑上去按倒了。
二三百女犯趁着放风的时候,把那男人给弄得半死不活。
当时,监狱了发生了大混乱,冲过来几十个女狱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男工人被一大群女犯弄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
所有的女犯跟狼一样。你争我夺,差点将那男人撕扯成碎片。
石女坐牢一年半,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今晚女人回家,根本不会放过王天昊。
她同样会把他折磨的体无完肤,奄奄一息。
刘妈端来了饭菜,石女没有吃,老保姆刚刚走出去,石女就快速插上了门栓。
然后,女人靠在房门上,眼睛里果然闪出一股饿狼般的光彩。
孩子已经被哄睡了,吃饱了奶水,小脸蛋粉红,放在了摇篮里。
王天昊立刻预感到不妙,后脖颈子上冒出冷风。他的心也随着门栓的脆响颤抖了一下。
“石女,你干啥?”
石女舔了舔嘴唇,呵呵一笑:“傻样儿,我干啥你不知道?快!马上解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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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解衣服干啥?”王天昊明知故问。
石女噗嗤一笑:“少给我装糊涂,睡觉呗……。”
王天昊说:“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石女问:“为啥?”
“不为啥,你是女的当然睡床,我是男的,当然睡沙发。”王天昊一个劲地往后撤,石女一个劲地向上逼。
“你想逃避?王天昊,你绝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咱俩是两口子!”
石女已经把男人给逼到了墙角,两只手搭在墙上,将王天昊给挤在了墙壁上。
她的鼻子都已经碰到了他的鼻子,嘴巴也碰到了他的嘴巴。
男人说:“不行石女,我没兴趣啊。”
“为啥没兴趣呢?”女人继续追问。
“我说了,爷爷还在古墓里被困,爹的病加重了,还有天天……她小产了。”
石女想了想,说:“这都不是问题,放心,有我出马,爷爷一定会被救出来,至于爹的病,他吉人自有天相。天天的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生,这都不叫事儿。”
“那你说,啥才叫事儿?”王天昊有点害怕,真的怕石女硬来。
女人是可以硬来的,也有本事硬来,要知道,石女的功夫很不错,跟王天昊差不多。而且同样是狼王。
他俩一个是公狼王,一个是母狼王,更何况这个母狼王熬了整整一年半,接近两年。
石女说:“咱俩目前的事儿,才叫事儿,亲爱的,你过来吧!”
石女用力一拉,扯起王天昊的脖领子,将男人给扔到炕上。
她的力气好大,跟当初绑架张拐子,白冰的时候一样大。
王天昊重一百八十斤,跟棉花包一样,被女人给砸在了炕上。
然后,石女嚎叫一声扑了过来,将男人裹在了身下。
王天昊开始挣扎:“石女,别,千万别,我不能对不起天天。”
“胡扯,你就忍心对不起我?天天是你明媒正娶的女人,我也跟你拜过天地,咱俩是真正的夫妻。”
王天昊一边推着石女的身体一边说:“真的不行,不能折腾啊,否则就是伤天害理?”
石女说:“伤什么天,害什么理?简直是歪理,在自己家跟自己男人睡觉,是公理,不睡就是没有天理!”
石女振振有词,把王天昊给说的没词了,听起来很有道理。
女人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三五下剥去了男人的外衣,然后去解他的腰带。她已经变得迫不及待。
可王天昊却一个机灵爬了起来:“石女,别……别呀。”
“你少给我装蒜,难道不知道那种事儿很美?”
王天昊说:“我知道,可目前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儿,真的没兴趣。”
石女冷冷笑了:“那你见到天天有没有兴趣?我跟天天哪儿不一样?还不都是女人?还不都是那回事儿?
天昊,咱们已经有孩子了,别管你承认不承认,咱俩都是夫妻。俺再也忍不住了……。”
石女再次扑过来,亲男人的唇,吻男人的脸,啃咬他的腮帮子。
这是自己的男人,睡得理所当然,站大街上也不会有人说啥。
同时,她也开始扯自己的衣服,三两下就光溜溜的了。
石女的身体跟天天的一样好看,都是那么白皙,紧绷,润滑,零件的搭配也很合理,看起来舒服,摸起来更舒服。
女人在男人的身上摸,还扯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摸。
她拉着他的手,摸在自己的前胸上,脸颊上,肚子上,两腿上。
她再次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的强壮,骨骼的雄伟,仿佛靠上了一座巍峨的大山。
“天昊,你爱俺吧,求求你爱俺吧,俺的小昊昊……再疼俺一次吧,受不了拉,再也受不了拉。”
女人自言自语,呢呢喃喃,到底说的是啥,自己也不知道,说过去的也想不起来。
“石女,别,别呀!!”王天昊终于安奈不住,用力将女人推开了。
可能力气太大,石女被推出去老远,倒在了床上。
还好床够大,要不然女人就被推床底下去了。
“哎呀!”石女尖叫了一声。
孩子醒了,开始哇哇啼哭,王天昊赶紧坐起来,靠近孩子。借着安慰孩子,避开了女人的纠缠。
石女坐在床上不动了,啥也没穿,哪儿都光溜溜的,一大片粉白。
“王天昊,你到底咋了?”
天昊一边拍着孩子一边说:“石女,你明白的,咱俩没有真感情。”
“谁说的?就是有,我爱你的!”
“对不起,我的心里真的只有天天,装不下第二个女人了。”
“你就当行行好,可以不可以?过了今晚,我还要回到监狱去,以后十年的时间,咱俩都不能在一块了,唯一的机会你也不给我?”
石女抽泣起来,肩膀一抖一抖,样子十分的可怜。
“真对不起……。”
“可咱们是夫妻,夫妻啊……呜呜呜。”
王天昊低下头,不再说话了。脑袋也扭向一边,不去看石女的身体。
他担心只要自己稍一松懈,就无法忍受引诱,会将石女扑倒。
那样的话,就再也没脸见天天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初就是为了救你,现在你平安无事了,我已经对你没有了责任……。”
“王天昊!你就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缘分!咱俩是有缘无分……。”
石女被闪电劈中,僵持在了哪儿。
真的没有缘分吗?那孩子的爹是谁?当初是谁跟自己在这张床上滚过来翻过去的?
又是谁把一粒种子播种进她肚子里的?
又是谁海誓山盟,至死不渝,鼓励自己活下去的?
又是谁为她做了手术,将她从石女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并且亲手解下她的衣服,将她从闺女变成女人的?
都是王天昊,眼前这个让人可爱又可恨的家伙。
石女根本无法忍受撩起的烈焰,对男人渴盼的时间太长了,也想得他太久了。
“难道今晚你真的不碰我?”
王天昊点点头:“咱俩只谈朋友关系,别谈男女感情行不行?”
石女变得冷静起来,说:“行,不把我当老婆是吧?那好,我也不把你当丈夫。既然这样,咱俩就是没关系了。
我跟你没关系,你的爷爷我干嘛要去救?你外公跟妹夫的死又跟我什么关系?明天我不回大梁山了,还回到看守所去,你另请高明吧。”
“你说啥?”王天昊又打了个哆嗦。想不到石女会威胁他。
“你怎么这样?救人跟感情别掺和行不行?这次救人是你立功赎罪的机会,至少可以让你减刑十年。”
石女冷冷一笑:“不必,没有你,我坐一辈子牢,跟守一辈子寡有分别吗?还不如呆在监狱里老死,眼不见也就心不烦了。”
“石女,你竟然要挟我?”王天昊迷惑不解看着女人。
“这不是要挟,是交换的条件,当初你救我一命,我为你生了个儿子,咱俩扯平了。现在我去救你爷爷,要求的条件,就是你解衣服,陪老娘一晚……不乐意你可以不做,我不会强迫你。”
“你……?”王天昊哭笑不得了:“你跟我这么见外?”
“对不起,是你跟我见外。”
“这么说,我不跟你过夜,明天你就不会跟我回到大梁山?”
“噎死……。”
“……”王天昊真的没注意了,石女是铁了心在要挟他,不答应这个条件,她绝对不会去救爷爷王庆祥。
那自己岂不是白跑一趟?没有石女,不单单王庆祥,包括张喜来,小冷,还有大癞子,会全部死在古墓里。
而且石女故意拖延时间,寻找各种理由住一晚,就是这么点目的。
是满足她的需求,将亲人救出来?还是咬紧牙关保守贞操,给天天一个交代?
王天昊愕然了。
“石女,你别这样行不行?”
“你说了,咱俩没关系了。行不行有你。”石女冲王天昊得意地笑。
王天昊没注意了,看着孩子睡熟,他坐在了炕头上。
低头沉思了很久,最后牙关一咬:“好,那我就再对不起天天一次,今晚,一百八十斤交给你了,爱咋着折腾咋着折腾吧。”
男人说完,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
石女说:“这可是你自愿的,我可没强迫你啊。”
王天昊说:“恩,你没有强迫,是我自贱,我贱骨头行不行?要上就快点,抓紧时间。要不然天都亮了。”
石女终于满意了,飞身扑上床,拉被子再次将男人按倒了。
被窝里就传出一阵嬉闹声。
开始的时候,王天昊非常不乐意,真觉得对不起天天。
但是石女来回这么撩拨,他同样欲罢不能了,变被动为主动,将女人裹在了身下。
这一晚,石女再一次尝到了做女人的快乐,心满意足了。
这是她应得的报偿,其实王天昊不这样,她也照样不会丢下男人的爷爷不管。
因为她是善良的,为了王天昊不顾一切的。
可惜男人傻,不明白这一点。石女觉得王天昊傻得很可爱。
奸计得逞,屋子里就翻江倒海起来,棉被来回扑闪。
石女将男人缠紧,男人也将女人缠紧,一条木床被压得咯吱咯吱响。
他们相互纠缠,相互磨蹭,跟石碾子碾米一样,几乎将一张床碾散架。
这一次,王天昊再次做了牲口,快乐的同时,一阵阵愧疚也急袭而来。
他还一个劲地安慰自己,我不是牲口,是为了救人,为了爷爷,为了外公,为了妹夫小冷,也为了下去古墓的那四个保安。
用自己一晚的贞操,换取九个人一条斗牛梗的命,值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天天,你别怪我……背叛也要做一次了。
心里一边想,抱着石女一边翻滚,这边滚那边,那边又滚这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同时被闪电劈中,所有的渴望尽情释放,释放完毕,这才消停了。
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呼呼喘着粗气,跟两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那样,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天昊问:“满意了没?现在可以跟着我去救爷爷了吧?”
哪知道石女说:“不行,人家太饿了,刚才没吃饱,我还要再吃一次……。”
“啥?还来?”王天昊吓得浑身一凛。
没明白咋回事,石女又把他拉怀里,用棉被蒙上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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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说:“准备好了,预备……开始!”
男人一手抱着白冰的细腰,一只手同样拉起一根枯藤,在石岩上点了一下,同样腾空而起,仿佛一只矫健的兔子。
一根树藤荡尽,天昊的手已经抓在了另一根垂下的树藤上。
男人的身体嗖嗖向前,腾云驾雾一般,白冰的耳朵边是呼呼的风响,吓得又吼又叫,手舞足蹈。
“哎呀——!飞起来了!天昊你小心啊,千万别掉下去啊,掉下去本姑娘就成肉饼了——!”
半空中,王天昊觉得白冰的身子好鼓,香气也很好闻。再加上女人四肢乱舞,来回的踢腾,鼓鼓的两团在他的胸口上磨啊磨,特别的柔软,紧绷。那感觉真好,让人眩晕。
这不由让他脑海里立刻联想到了女人的身体,尽管不想这样,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还好他的定力不错,竭力抵制了女人身材的引诱,要不然就真的掉山谷里了。
荡漾到那边,王天昊在白冰的肩膀上拍了拍:“别喊了,叫的真难听,到了。”
“啊?到了?这么快?”白冰睁开眼,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看到的一切。
三百米的悬崖就那么荡漾了过来。
同时荡过来的,还有雪獒小白。
小白的身子更加灵巧,是从断崖的一侧窜过来的。
猎狗伸着舌头,心不跳气不喘。
这边是个平台,三个人全都落在了平台上。
王天昊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五天前,爷爷王庆祥,张喜来,孙瞎子还有大癞子跟小冷,也是这样荡过来的。
只不过几个老人费了一番力气而已,有惊无险。
平台的那边就是悬索桥了,足足一百多米长。
悬索桥上是九根铁索,两侧四根,下面是五根。
从前,悬索桥上是有木板的,不但可以走人,还能走独轮车运送货物。
可是随着一千七百年的风雨,悬索桥全部腐朽了,断裂了。只剩下了光溜溜的铁索。
铁索桥那边的石门依稀可见,那石门依旧是关闭的。
王天昊跟石女过去不是问题,关键是白冰。
白冰别看是考古学家,简直是个拖累,除了脑子里那些没用的空理论,啥也不会。
她问:“天昊,怎么过?”
王天昊说:“还能怎么过。沿着铁索过去。”
白冰吓一跳,凤躯一阵,花儿一紧:“苍天,如果掉下去咋办?”
王天昊说:“你觉得我会让你掉下去吗?”
白冰道:“那可说不定,你丢下我不管,我也没办法。”
“那你说咋办?”
白冰说“不如……抱抱,抱抱就不怕了,要不然你就背着我。”
白冰这是故意在撒娇,也是在做给石女看。
她就是要向石女示威,让她老实点,王天昊也有我的一份。
白冰没搭理她。女人一手扛着洛阳铲,一手扶着铁索,踏上了桥面。
悬索桥晃晃荡荡,看着结实,人上去就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但是石女小心翼翼。一点也不害怕,不一会儿的功夫,向前走了五六十米,到了铁索桥的中间。
她冲天昊招招手:“天昊,过来啊,这座桥很结实的。”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拉起了白冰的手。
白冰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奶奶个熊,千万别掉下去,下面可是万丈悬崖,王八蛋才知道通向哪儿。
整个山谷下都是黑黝黝的,还能听得到万马奔腾的声响,那应该是一条暗河。
王天昊拉着白冰的手,他左手扶着左边的铁链,白冰右手扶着右边的铁链。两只手搭在一起。
一步一步向前走,前面的十多米没事,再后来白冰的脚就晃荡起来,浑身打颤,根本没法控制。
随着身体的摇摆,女人的胸口也一个劲地摇摆,甩过来荡过去,晃得王天昊直眼晕。
小蛮腰更是风摆杨柳一样,来回的颤抖。
“啊哈,天昊!救命啊……我怕,真的好怕……。”
王天昊说:“抓紧铁链,一直向前走,不要往下看,也别往两边看!”
“我办不到,办不到啊……求求你,不如咱们回去吧……。”
“不行!咬牙坚持,放心,我抓着你的手,没事的。”
“啊!不行,我要掉下去了,真的掉下去了!”女人的身体一晃荡。猛地扎进了王天昊的怀里,挂在了男人的身上,身体哆嗦地像是风雨里的树叶。
王天昊看得出白冰不是装的,她有恐高症。
就这样子还爬山?还考古?不如回家生孩子。
王天昊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再次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抱着男人的脖子,贴着男人的肚子,白冰就不怕了,心里安生了很多。
王天昊一只手抓着铁索,另只手抱着女人的身体,一个凌空飞跃,嗖地穿过去老远。眨眼的时间赶上了石女。
王天昊在跟石女比赛,看谁的身手好,谁最先到达石门的位置。
石女也知道男人在跟她较劲,用起了草上飞的功夫。双脚从铁链上击飞而过。
猎狗小白跟在后面,走钢丝一样。
还好那些木板没有完全断裂,还有一部分搭在悬索上。猎狗的身子也不重,蹦蹦跳跳跟了过来。
石女跟王天昊是同时跳上石台的,也是同一时间落地的。
但是石女却略孙一筹,要知道,王天昊还抱着一个白冰呢,男人的动作大打折扣。
白冰抬手擦擦汗,说:“天昊,我还是不如你,真是你的手下败将。”
王天昊说:“你有这样的功夫,已经很不错了,总比白冰强。”
白冰还不乐意了,抓住王天昊的耳朵使劲拧:“王天昊,你贬低我,不准跟她勾勾搭搭,不准跟她挤眉弄眼,不准拥抱,不准纠缠,不准喊炕,你听到没有。”
王天昊痛得呲牙咧嘴:“耳朵掉了,姑奶奶你干嘛。”
他将白冰从身上甩了下来,耳朵也红了:“你干什么?不知道有危险吗?”
白冰怒道:“谁让你跟她亲亲我我。”
“你……少管闲事。”
“就管,就管,当着我的面,不准你俩胡来。”
白冰撒娇成性,又跟男人黏糊上了,不知道为啥,天昊特别烦她。
带着白冰来,是他唯一的错误。
“别闹了,咱们赶紧打开石门,爷爷就在里面呢。”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注意观察石台上的大门。
那果然是一扇石门,非常的大,高三丈有余,宽两丈还多,关闭得严丝合缝。
石门上长满了绿苔,四周也长满了枯藤,几乎将整个大门遮掩。
一千七百年没人来过,这儿早就荒废不堪了。但依稀可以看到前不久有人来过的痕迹。地上留下了乱七八糟的脚印。应该是爷爷王庆祥,张喜来,孙瞎子跟小冷他们留下的。
那扇石门上也有打开过的痕迹,上面的尘土掉落了不少。
王庆祥他们进去以后,一定是启动了某部分的机关,石门自动又关闭了。
普通人想打开这个石门,是非常困难的,除非用炸药,可炸药又会引起冬季的大雪崩。
目前的大梁山已经降下了冬季的第一场雪,哪儿都是天寒地冻。
石女问:“天昊,这道门该怎么开?一定要使用七巧玲珑锁的技术吗?”
王天昊说:“是,只有使用玲珑锁的技术,才不会破坏石门的完整。”
“那就看你的了,这不是我的强项。”
的确,石女没有这样的技术,平时下古墓靠的就是挖,就是炸。
这次跟平时盗墓不一样,必须要顾忌石墓的完整。
上面交代,考古队是良性发掘,绝不能破坏古墓里的一砖一瓦。
王天昊走到了石门的跟前,拉出了腰里的匕首。瞅准了石门上的钥匙孔,将匕首刺了进去。
没有特殊的钥匙,石门的开启关键不在钥匙上,而是在转动的次数还有方法上。
王天昊闭上眼,轻轻扭动匕首的刀柄,顺转了三圈,然后向下按了进去。
再顺转五圈,然后又按压了下去。
然后倒转六圈,再次按压,顺转八圈,再次按压。
这就是单一为头,双八为肩,二五为足,三六缠腰。
白冰发现王天昊闭着眼,一边转动玲珑锁,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那是开启石门的口诀。
没有口诀,这石门绝对打不开。
整整七七四十九道手续,转动完毕,果然,嘎拉拉一声脆响,地动山摇,里面的机关启动了。
石门开始一点点升起,一寸,两寸,半尺,一米,两米。
终于,完全被打开了。
打开的瞬间,忽悠一下,一股凛冽的阵风从石墓里呼啸而出。
白冰跟石女都被风吹得打了个寒战。还好石女的动作快,猛地抓住白冰飞身躲开了。
“啊——!这是啥,是啥啊?怎么好像出来一张鬼脸。”
石女说:“这不是鬼脸,是封闭在石门里的浊气,每次打开,浊气必定泄露,新鲜空气进去,那些浊气看起来就像一张鬼脸了。”
白冰吓得噤若寒蝉,不知道被那道浊气扑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其实也没啥,就是一阵暖风而已,吓唬人的。
王天昊看看石女,石女也瞅瞅天昊,两个人几乎是一起将脑袋探出进石门的。
三个人走进石门,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全都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石门的背后简直是就是一座尸山。
所谓的尸山,就是一幅幅的死人骨头垒砌起来的山。足足七八米高。哪儿都是森森的白骨,哪儿都是堆积的骨骸。
石门背后的那个尸山上,足足堆积了上千副骷髅。
王天昊的冷汗呼啦从后背冒出,石女也吓得冷汗直冒,白冰更是一声尖叫、
“卧槽,怎么这么多的尸体啊?难道这儿发生过……大战争?”
尽管王天昊早有预料,从前爹老子她跟他说过,迷宫里当初发生过战争,死了很多人,可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一千七百年前,梁王迷宫被攻破的情景。
大梁王的士兵跟攻进来的敌兵之间发生了悍然大战。
为了防止敌人逃出去,追击无辜的乡民,勇敢的将士守住了石门,奋勇拼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数以万计的人前赴后继,全都涌到了大门口。被踩死的,踏死的,死在对方刀剑下的,不计其数。
大门口成为了双方争夺的战场,尸体越积越多,直到堆积成高高的尸体山,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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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看得毛骨悚然,后背上也同时冒出了凉风。
“苍天,好恐怖啊?天昊。”白冰的手紧紧抓住王天昊的手,男人明显感到了女人身体的颤抖。
双脚塌在那些骸骨上,脚底下噼里啪啦响。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要不然就会被那些骷髅绊倒。
直直走了三十多米,依然是满地的骸骨,向前一百米,还是骸骨。这就是一片骸骨的世界,一眼看不到尽头。
整个通道非常宽大,五十米宽,二十多米高,前面黑洞洞的一片,越往里越黑。
石女打亮了手电,右手紧紧握着洛阳铲,神经崩到了极限。
王天昊也一手抓着匕首,横在胸前,两只手里的电筒来回晃荡。
手电筒对他来说就是浪费,因为他有夜视眼,主要是照顾白冰,担心女孩子怕黑。
一百米以后,那些骷髅才渐渐稀少了,地上显出了落脚的地方。
哪儿都静悄悄的,哪儿都黑乎乎的,哪儿都显出一股透骨的寒冷。
王天昊眼睛尖,发现了地上的脚印,非常杂乱,爷爷王庆祥跟小冷他们果然是从这儿进来的。
“天昊,前面出现了岔口,往哪儿走?”白冰问。
王天昊说:“跟着脚印走,一定能找到,大家小心,这是底字诀的墓道,里面有很多机关。”
白冰问:“底字诀,是不是就是根据底字形状排列的迷宫?”
“对。”
“那就是说,这个迷宫里有八个通道了。因为底字是八个笔画。”
王天昊说:“错,不是这样的。”
“为啥啊?”
“因为古代的字跟现在的字不一样,古代用的是繁体字,现在用的是简体字,不能用现代字的笔画去衡量古代字的笔画。”
“啊?你的意思,底字诀的通道比预计的要多得多?”
“没错。”
白冰感到好复杂,古代繁体字的写法很不一样,有很多字体,天知道梁王墓当初设计,用的是哪一种字体。
所以,就算知道那八个金字是什么字,一时间也很难推测出密道的数量跟形状。
这个只有王天昊跟王海亮两个人懂。
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三个人的心也全都悬到了嗓子眼。
地上的脚印纵横交错,脚印蔓延到哪儿,王天昊拉着白冰跟石女就走向哪儿。猎狗小白在前面开道。
转过一个弯道,里面的光线就更加漆黑了,前面二十米的地方啥也看不到。
这个弯道很狭窄,高不足三米,宽也就四米多一点。
忽然,王天昊隐隐约约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吱吱吱……。”
那些声音应该是从洞穴的那头传过来的。洞穴里有回音,没有办法测算出声音的来源跟距离。
这声音不单单王天昊听到了,石女听到了,白冰也听到了。
而且那吱吱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比潮水翻涌滚滚而来。
呼啦就来到了头顶上,竟然是乌压压一大片。
等到白冰跟石女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片乌黑的云从头顶上掠过,丝丝拉拉扯碎了她们的衣服。
“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好像是……会飞的老鼠,救命啊!”白冰又是一声尖叫。
王天昊怒道:“狗屁!还考古学家呢,这都不认识,这是蝙蝠,咱们遇到了蝙蝠群。”
白冰也是吓傻了,不是她不认识蝙蝠,主要目前是冬天,蝙蝠是夏季才有的东西,大部分的蝙蝠冬天都不出来。
迷宫里忽然出现蝙蝠,成千上万潮水一样,由不得人不慌乱。
“咋办?咋办啊天昊,这东西会咬人的。”
蝙蝠的确会咬人,而且攻击的就是人的脖子。几十万只蝙蝠一起攻击,瞬间就可以将一个人撕成碎片。
白冰一下子躲在了男人的背后,与此同时,王天昊手里的喷火器也叩响了扳机。
呼哧哧,一团烈焰从火焰喷射器的枪口处冒出,足足喷出去三十多米远,整个通道被染红一片。
王天昊早知道进来会遇到蝙蝠群,所以做好了大量的准备,这喷火器就是为蝙蝠群准备的。
果不其然,火焰扫过,立刻,整个通道就成为了火海。蝙蝠群飞蛾扑火那样,呼呼啦啦掉下去一大片,地上纷纷落满了火蝙蝠的尸体。
那些蝙蝠有的顷刻间化为灰烬,有的还没死,只是烧着了皮毛。掉在地上继续扑棱,来回挣扎,疯狂尖叫,吱吱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更多的蝙蝠继续扑来,王天昊的火焰喷射器继续叩响,更多的蝙蝠掉在了地上。
火蝙蝠掉在洞里的地面上深刻盈尺。
五次喷射以后,喷火器里的燃料就燃烧殆尽了,这东西也就称为了废品。
但是那些蝙蝠还没有消灭到一半,呼呼啦啦继续从更深处的山洞里向外飞翔。
石女也害怕了,赶紧问:“咋办,咋办啊天昊。”
王天昊也没有办法,大喝一声:“趴下,快趴下,肚子贴在地面上。”
一声命令,他的手按向了白冰跟石女的小脑袋,将两个女人扑倒在地上。
雪獒小白奋身跃起,将一只只攻击过来的蝙蝠咬死,嘴巴上血粼粼的。
听到主人的命令,同样四肢着地爬在了地上。
这样,山洞的出口空间就更大了,那些蝙蝠忽闪着翅膀,呼呼啦啦侧着他们的后背向外飞了出去。
没错,他们走进来的正是蝙蝠的巢穴,冬季的栖息地。
蝙蝠的耳朵好使,远远地听到了人类脚步的惊扰,担心被攻击,所以倾巢而出。
它们没打算攻击人,就是想逃出去。
既然王天昊跟两个女孩将通道让开,它们就一路飞窜了出去。
头顶上扑扑啦啦响,声音惊天动地,吱吱的叫声也整耳欲聋。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洞里才消停了,一只蝙蝠也看不到了,三个人这才爬起来。
白冰的衣服破了,被撕扯开几条口子,石女也不比她好多少,前襟的衣服也被蝙蝠的尖牙撕裂了,显出好大一片粉白。
这多亏了雪獒小白,刚才不是小白飞身跃起,将落在两个女孩身上的蝙蝠咬死,白冰跟石女就真的被咬伤了。
蝙蝠的牙齿可有毒。
好在有惊无险,前面安全了。
两个女人拍了拍身上的土,王天昊赶紧过来帮她们检查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咬伤?”
石女说:“咬伤到没有,就是衣服破了。天昊,你没事吧?”
“没事,白冰,白冰呢。”
白冰却在旁边尖叫一声:“哎呀!”
王天昊赶紧问:“咋了,咋了?是不是伤哪儿了?”
哪知道白冰说:“我的裤子又破了,奶奶的,又露腚了。”
王天昊说:“有没有被咬伤,蝙蝠牙可有毒,要不然我为你吸毒吧。”
白冰说:“去你的,别想占我便宜。”
王天昊就是开个玩笑,他才不想用嘴巴去咬白冰的屁股呢。
尽管那屁股不臭,洁如玉白如雪,上面还有香气。
上次在大沙漠,他就帮着女孩吸毒疗伤,还吸上瘾了。
石女说:“天昊,要不要再往前走?我看清楚了,爷爷他们的脚印可就在前面。”
王天昊说:“当然,只能顺着脚印走,才能找到他们。这个通道爷爷他们来过。”
王天昊跟小冷他们的确来过,地上的脚印就是证明。
而且王天昊可以肯定,爷爷跟小冷他们五天前下来迷宫,也一定遭遇了蝙蝠群的攻击。
一路走来,地上有衣服的碎片,有鲜血,有火烧过的痕迹。
不用问,小冷也带了喷火器,在山洞里跟蝙蝠经过了一翻搏斗。
山洞里的石壁很厚,因为烈焰喷射的缘故,石洞里的温度瞬间提高了几十度。
脚踩在那些死蝙蝠的尸体上,噗嗤噗嗤作响,恶心死了,整个山洞也弥漫着一股火葬场的味道。
小心翼翼,走过三十多米厚厚的蝙蝠尸体,再往前,果然,天昊发现同样有火焰发射过的痕迹。
那是小冷携带的喷火器喷出来的,洞壁上有焦痕,地上的死蝙蝠同样堆积如山。
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五天前考古队的人走进山洞,被蝙蝠攻击以后的惨叫声还有恐惧的样子。
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受伤。
但是不用怕,爷爷的身上应该带了药。
将喷火器扔在地上,又是向前走,脚印继续蔓延。这个山洞一点也不气闷,空气是流通的。
就是味道不怎么好闻,死尸被烧焦的气味呛得人头昏眼花。
底字诀的迷宫弯弯绕绕,曲里拐弯,很快,来到了另一个岔口,地上的脚印是向右怪的。
王天昊知道那个洞穴,距离大梁王的墓室并不远。在孙瞎子的指引下,爷爷他们一定是直奔梁王的墓穴去了。
张喜来觉得,九叶一枝花一定藏在梁王墓的棺材里,他是非七色花不取。
王天昊知道,那是死路,通道走到尽头,进去梁王的墓室,一旦出口封闭,就再也出不来了。
白冰的手里拿着生命探测器,可那个探测器好像不怎么管用。主要是考古队的人距离他们太远,根本探测不到其他生命的迹象。
忽然,探测器上的红灯一闪,嘟嘟响了两下。白冰惊喜起来:“天昊你看,有生命的迹象了。”
王天昊赶紧问:“在哪儿,在哪儿?”
“咱们的左前方。”
王天昊说:“不对,左前方没有脚印,为什么会出现生命的迹象?”
“我怎么知道,探测器就是这么显示的。”
王天昊立刻警觉起来,将手里的匕首抓紧了。
白冰说的没错,左前方的洞口里真的有动静,王天昊也感受到了。
隐隐约约,他看到了两盏绿灯,亮悠悠的。那应该是动物的眼睛。
第一个赶到不妙的是小白,小白一身的白毛炸立起来,嘴巴里呜呜一声,如临大敌。
王天昊说:“不好!镇墓兽,前面有镇墓兽,大家小心,小白,上!!”
王天昊的声音刚刚落定,小白的身体已经弹射了出去,好像一根利箭。
嗖地一声扑进了左前方的那个山洞,瞬间跟一个乌黑的东西打在了一起。
谁也看不清那是个啥,只是觉得那东西的个子很大,跟猎狗的身子一般大,而且特别的雄壮。
从那双眼睛里,完全可以看出有那东西的凶猛。
山洞的深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搏斗声,吱吱吱,汪汪汪,镇墓兽的嚎叫声传来,猎狗的吼叫声也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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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被惹火了,怒道:“打死我也不会娶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白冰一听嚎叫起来:“那大家就一起死!死在一块才好呢!谁也别想出去!!”
“你……白冰你怎么这么霸道?”
“对,本姑娘就是这么霸道,你能咋着我?”
“我懒得理你!”王天昊彻底无语,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后路封死了,前路又不通,剩下的这段山洞密不透风,前后不足十五米。
带来的食物不多,饮用水也不多,一旦给养耗尽,只有等死的份儿。
就算有吃有喝也挺不过,一天半的时间,空间内的氧气就会耗尽,闷也闷死了。
目前应该尽快找到出路,尽快离开。
石女跺跺脚问:“天昊,咋办?咋办啊?不如我杀了白冰!”
石女的眼睛也红了,对白冰恨之入骨,是女人把她跟天昊困死在这儿的,以后不知道还会出啥幺蛾子……留着也是个祸害。
哪知道白冰胸口一挺,脖子一伸:“来呀,弄死我吧,反正我活够了,生不如死!”
石女眼睛红了,飞身而上,手爪卡在了白冰的脖子上。
“住手!石女你给我停手!”
“天昊!她要害死我们,这女人留不得!”石女同样焦急地嚎叫。
王天昊说:“你不能杀她,白冰也不能死。”
“为啥啊?你是不是喜欢她?是不是被她迷住了?王天昊,你身边到底有几个女人?”
石女愕然了,当然知道男人舍不得女人死。
这一对男女之间有苟且,而且纠结很长时间了。全村人都知道。石女没出狱的时候,就听说过王天昊跟白冰之间的关系。
王天昊将怒火使劲向下压了压:“随你怎么说,反正白冰不能死。她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欠她的……。”
“你到底欠了她什么?”
是啊,欠了她啥?王天昊想半天也没想出来。
他没有辜负她,白冰至今还是闺女。
也没有占有她,最多拉拉手,对了,还亲过她的屁股……可那是为了救她。
如果说欠,也应该是白冰欠他王天昊的。
或许他就是欠她一个承诺,当初在大雪山的时候,女人为他死过。
石女的手终于从白冰的脖子上松开,怒道:“懒得理你们,你说,这洞还挖不挖?”
王天昊说:“挖,当然要挖,先把爷爷跟小冷救出来再说,进去墓道,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石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抓起洛阳铲。再次进了那个盗洞。
外面只剩下了王天昊跟白冰,白冰还是气呼呼的,胸口一起一伏,眼睛怒视着他。
“看什么看?启动了自毁机关,你还有理了?”王天昊没好气地道。
“废话!当然有理,还是那句话,你娶我,还是不娶我?”
“白冰,咱别闹行不行?”
“不行!天昊,我可以陪你死,没问题,咱们仨死在一块,正是我期望的,活着得不到你的人,死了也可以跟你埋在一起,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爷爷,想过你外公张喜来。想过小冷……?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如果这次咱们走不出墓道,你就是杀死他们的罪魁祸首。你于心何忍?”
王天昊被逗笑了,说:“白冰,分明是你启动机关,把他们害死的,咋赖到了我头上,你这是歪理。”
“我是因为你,你个贼,偷了我的心,不是你偷走我的心,我怎么会这样?所以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对于这种歪理,王天昊懒得解释。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这应该是白冰计划好的。
当初女人偷走四本古书,早就将密道的机关研究的很透彻。刚才的机关天昊知道,白冰也知道。
女人就是要把他弄进绝境,逼着他就范。不就范也由不得他。
而想要把爷爷跟小冷救出来,就不得不对白冰屈服。
可屈服以后,怎么跟天天交代?而且还当着石女的面……。
王天昊的心里矛盾重重,是为了所有人的性命舍身取义,还是为了家里的爱妻坚守贞操。
跟贞操比起来,当然是人命重要,而且是十多条人命啊,所以他犹豫不决了。
电筒一晃,白冰瞅到了男人作难的表情,知道再有一步,再填一把火,王天昊就妥协了。
“天昊,我没有逼你,我真的想跟你死在一起。好吧,我退一步,不要求你跟天天离婚,你也可以跟石女接着好,求求你在接受她们的同时,也接受我行不行……行不行啊?”
白冰抽泣一声又哭了,抽抽搭搭,样子煞是可怜。
王天昊咬咬牙:“是不是我答应你,你就可以告诉我,新的出路在哪儿?是不是我接受你,你就可以让我爷爷跟小冷他们逃出升天?”
白冰说:“没问题,这里的密道我研究很长时间了,当然知道新的出口在哪儿。”
王天昊不说话,向前迈出一步,伸手一拉,将白冰拉在了怀里。
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在了女人的嘴巴上。
白冰根本没想到男人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主动,这么迅猛,尽管做好了所有的心里准备,也微微楞了一下。
楞过以后,涌入心房的就是一片明媚的阳光。
她看到天晴了,雨住了,东天边闪出一条七色的彩虹,一切都那么绚丽,一切都那么新鲜。
这个吻她期盼得太久太久了,这个身体也期盼的太久太久了。
当初在大雪谷,男人主动过一次,那次,王天昊也亲了她的唇,吻了她的额头跟脸蛋,还除下了她的衣服。
但是两个人重合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最终把她推开,让她一身的烈火无处发泄。
那次简直就是折磨,所以她恨他。
今天,她的奸计得逞了,终于将王天昊逼到了困苦的绝境。
她早知道男人的脾气,自己的命可以不要,但一定会保护亲人跟爱人不受伤害。
就算再不乐意,他也会就范,别管是出于怜悯还是爱心,也会乖乖就范。
王天昊果然就范了,粗狂的大嘴唇亲着白冰的脸,啃咬她的脸蛋,咗咋她的嘴唇,将她柔软的身体纳在怀里拼命紧贴。
白冰的身体立刻变得酸软无力,倾倒在了他的怀里,她也亲他的额头,亲他的嘴巴,光洁的脸蛋蹭着他的腮帮子。
熄灭的烈火再一次熊熊被燃起,碎裂的心脏一点点在拼凑,整合,最终跳动起来,汹涌澎拜,撞击猛烈。
她感到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只响,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眼神迷离起来,脸蛋娇红起来,嘴巴也呢喃起来。
“天昊,俺的小昊昊,你弄死俺吧,俺不想活了……。”
她的语气里不再自称我,而是称作俺,她知道大梁山的女人都是这样说话的。
她在拼命把自己融合进大梁山,跟男人的生活融合在一起,身体也融合在一起。
王天昊的吻从女人的额头上划过,脸蛋上划过,脖子上划过,嘎嘣一声撕裂了女人的扣子,整个脑袋就埋在了白冰深深的沟壑里,
他贪婪起来,迷茫起来,也冲动起来。
这种冲动来自于白冰对他深深的爱,无法拒绝的爱,海枯石烂的爱,天崩地裂的爱。
对不起天天也要做一次了。所以,他把她按倒在了山洞的地面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白冰也显得迫不及待,疯了一样撕扯男人的衣服。很快,他们就溜溜光了。
当男人再次扑过来的时候,她的胸口跟他的胸口就碰撞在一起,洁白的山峰跟乌黑的胸毛也碰撞在一起。
白冰喜爱男人的这身狼毛,王天昊的狼毛因为融入了人类的生活,退化了不少,但依然粗狂,结实,柔软。
那肩膀果然健壮有力,仿佛巍峨高挺的大梁山,手臂也仿佛健硕的山岭。
她被这山岭吞噬了,淹没了,融化了……。
她嘴巴一张,啃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撕扯,留下了两排牙印。双手也在男人的后背上乱抓乱挠。
白冰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男女之间的那种事都知道,啥都知道。
她知道那是一种快乐赛过神仙的享受,起初有一点点痛,但是痛过以后就是腾云驾雾,欲罢不能,死去活来。
她也等待着那种感觉。
女人的身体仿佛炙热的烈火,同样将王天昊烤热了,焚毁了,灰飞淹没了。
如果说刚开始是被逼迫,被要挟,那么现在就是完全的主动了。
粗狂的嘴巴在女人的胸口上磨蹭,在女人的肚子上磨蹭,在女人的小腹上磨蹭,最终一点点探触到了难以启齿的地方……白冰情不自禁啊了一声。
王天昊将白冰的兴致撩拨到了极限,女人的身体在颤抖,在慌乱。
她渴望26岁大姑娘的第一次,就这样被他夺走。不是夺走,而是白冰甘心奉送的。
从现在开始,她要从女孩过度成为女人……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正在女人火辣辣兴致高涨的时候,王天昊忽然停止了,问:“亲,告诉我,新的入口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啊?”
男人的动作这么一停,白冰感到眼前的彩虹散尽了,不再绚烂。
有一场大雨瓢泼而下,将一身的烈火差点浇灭。
女人不能自制,嘴巴里喃喃自语:“别停……继续,继续……我就告诉你。”
此刻,白冰只剩下了最后一道屏障,就是那条洁白的小三角。
她的小三角被拉开,男人的亲吻就停止了,当真不能自制,烈火焚烧。
她的身体一个劲地扭动,弯曲,仿佛一条蛇,往男人的嘴巴上缠。
这种只会点火不会灭火的行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王天昊的心里甚至产生了一种更残忍的想法,你不说,我就……憋死你。
白冰欲罢不能,抓着男人的手在自己的身上划拉:“天昊,求求你,不要……停。”
“那你说啊……告诉我,新的出口在哪儿,要不然,我就不继续……。”
白冰哭笑不得了,哪儿都火烧火燎,每一个关节都痒地不行。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把实话说出来的:“其实……新的出口我也不知道,刚才是骗你的……。”
“卧槽!”王天昊浑身一凛,扑通坐在了地上,觉得上当受骗了。
继而,他从女人的身上翻下来,开始穿衣服。
实话说出来,白冰也后悔了,完了,这次又完了,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得逞了。
干嘛说实话?我真是嘴巴贱……。
而且她也隐隐感觉到,男人不是真的要跟她亲热,就是为了套出她嘴巴里新的出路在哪儿。
这不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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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真是狡猾多端,如果不是王天昊聪明,撩起女人极限的时候耍个心眼,就会付出惨痛得代价。
白冰得到那四本书,摸透了迷宫里所有的机关,她知道,的王天昊都知道,她不知道的,王天昊也知道。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新的入口。
跟上次在大雪谷一样,男人再一起鸣金收兵,白冰再一次失望了,再一次仇恨地瞪着他。
王天昊没有搭理她,自己的衣服穿好,女人的衣服也扔了过去,说道:“穿衣服!”
“哇——!”白冰哭了,嚎啕起来,声音在山洞里惊天动地:“王天昊,你不是人,真不是人!!”
王天昊不再说话了,眼睛瞪着漆黑的山洞。任凭白冰哭。
白冰不知道啥时候哭够的,啥时候穿起的衣服。哭完以后擦擦泪,就跟没事人一样。
王天昊的脑子也从白冰的身上再次转移向了山洞。
这儿没有新的入口,丁字形两侧的通道全部堵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前挖,等着石女将这五百多米的通道挖通。
跟爷爷还有外公汇合以后想新的办法。
可想要挖通前面的通道,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完成的。纵然石女技术高超,挖掘的速度很快,也需要至少一天半的时间。
带来的食物没问题,足够他们生存好几天,还有通道里的空气,也足够他们生存好几天。
唯一做的就是等,时间变得十分漫长。
等啊等,熬啊熬,过一会儿抬手看看表,再过一会儿又看看表。
等待的煎熬袭扰着他的心。
白冰穿好衣服靠在旁边的石壁睡着了,女孩的头发很长,轻轻扫着她的脸。
夜视眼可以看到她很失落,也很绝望,娇红的嘴唇让人垂涎欲滴。
不可的否认白冰很美,比不上天天,但是比石女毫不逊色。
现在是三个女人,怎么处理?以后还能不能甩掉她?
或许永远也甩不掉了,只能跟白冰和石女一起死在这里。
王天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他是被石女晃醒的,醒来的瞬间看到了疲惫不堪的石女。
石女气喘吁吁,脸上净是尘土,手里提着洛阳铲,惊喜非常:“天昊!挖通了,真的挖通了,我见到爷爷了,快!爷爷想见你!”
王天昊一个机灵坐了起来:“真的?”
“当然,快呀,爷爷跟小冷他们快不行了,需要食物,食物呢!”
“哎呀石女,谢谢你,我代表我爹谢谢你,你太伟大了。”男人情不自禁,猛地抱起女人亲了一口。
这一口亲吻算是奖赏,也是石女应该得到的报偿。忙活大半天,女人知足了。
果不其然,挖开的洞口里有一阵冷风吹过,轻风抚面。
“石女,累不累?”
女人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泥垢摇摇头:“不累,为了你,死也心心甘!”
王天昊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真的好想将石女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下,可目前顾不得亲热,救人要紧。
“石女,你先休息一下,补充点能量,我去找爷爷。”
男人说着一下子抓住了食物袋跟水袋,一个猛子扎进了盗洞里,一边走一边喊:“白冰,快醒醒,隧道挖通了,帮我照顾石女。小白,跟上!”
前面的隧道果然通了,足足压了一公里。是石女用洛阳铲一点点挖过去的。
其实整条隧道也没有彻底封死,掉下来的石块很大。石块跟石块之间有很大的缝隙,那些缝隙完全可以钻得下人。
其实被堵死的地方不过三处。第一处是刚入口的位置,封闭了三十多米。石女用了两个小时不到。
第二处被堵死的地方在中间,也有二十多米,石女用了一个半小时。
第三处被堵死的地方在隧道的末端,也就是王庆祥他们被活埋的墓室,不到五十米,石女用了接近三个小时。
暗夜里,王天昊快步如飞,猎狗小白吐着舌头走在中间。
白冰睁开眼以后发现天昊进去了隧道,虽然心里诅咒他一千次,一万次,可还是担心男人出危险,拉着趔趔趄趄的石女跟在后面。
石女的手法果然高妙,隧道挖得一丝不苟,半米多宽,一米半高。钻进去一个人一点也不憋闷,这隧道绵绵延延,一直向前延伸。
王天昊是一口气冲过去的,也是嚎叫着冲进那个墓室的,进去一看,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
王庆祥,张喜来,孙瞎子,小冷,大癞子,还有三个保安都在。可他们已经不行了,奄奄一息,地上的人晕倒一片……
他抓着食物跟饮用水扑向了王庆祥,连哭带嚎:“爷爷,你咋了?醒醒,快醒醒啊……。”
……
其实王庆祥他们早就出事了,整整在山洞里苦苦煎熬了四天。遭遇了人生中的再一次大劫难。
五天前,张喜来挟持了王庆祥,蛊惑了孙瞎子,利用了大癞子,再加上小冷跟四个保安,从幽魂谷的老爷岭上下来,进去了幽魂谷。
那时候,王天昊正在解救被白冰绑架的天天,根本不知道他们几个偷偷下去了迷宫。
刚刚下到幽魂谷谷底的时候,还是比较安全的。
因为这个季节,幽魂谷的瘴气已经彻底散尽。那些毒蛇也全部冬眠了,所有的黄蜂也冻死了,被大雪掩埋在了地下。
这个季节是进去梁王墓的最佳时机。
山谷里一片苍然,哪儿都莽苍苍的,到处是枯枝烂叶。
地上根本没有路,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脚印,山腰的古道上啥也没有,半空中飞鸟也看不到一只。
这段路一点也不陌生,王庆祥十年前就下来过,大癞子跟孙瞎子五年前就下来过,有了这三个向导,九个人的团队一点也不慌张。
虽然毒气全部散尽,为了防患于未然,王庆祥还是每个人分发了一粒药丸,让大家含在嘴巴里。
他说:“瞎子哥,咱们又下幽魂谷了,这次还是我拉着你。怕不怕?”
孙瞎子手抓盲杖呵呵一笑:“怕个鸟,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早就活够了。临死前能摸摸梁王墓,虽死无憾!”
“那行!咱老哥俩阎王路上做个伴,放心,我活着,你就死不了。”
孙瞎子呵呵一笑:“放心,咱俩都不会死,只是喜来兄弟要小心了。”
张喜来一愣:“为啥我要小心?”
孙瞎子说:“我帮你卜了一卦,这次下幽魂谷是你的劫数,你在劫难逃。”
张喜来根本不相信,呵呵一声冷笑:“好啊,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天要收我,就让他收好了,谁也拦不住。”
就这样,王庆祥在前头,牵狗一样拉着孙瞎子的盲杖,后面是张喜来,大癞子,最后压阵的是小冷还有四个保安。
小冷跟那四个保安全都是训练有素的特警,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张喜来跟王庆祥的安全。
而且那四个保安各个身手不凡,功夫了得。其中两个是小冷的手下,另外的两个是张喜来千挑万选出来的。
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良性发掘,上级许可的。
这还不是真正的挖掘,首先是探墓。
就是进去梁王墓看看,勘探一下里面的具体情况。检查一下国宝数量的多少,以及策划一下挖掘的方法。
一旦探清楚里面的虚实,然后才能安排大型的操作机器进去。
因为来过,前面是轻车熟路,所以走下古道,绕道下面的谷底并不难。
他们是一口气冲下来的,靠近知返林的时候,正是早上九点左右。
王庆祥停住脚步告诉孙瞎子,知返林到了。
接下来就是孙瞎子发挥用武之地的时候,孙瞎子告诉王庆祥,这知返林就是利用九宫八卦方位排列的,我让你咋着走,你就咋着走。
他先上王庆祥了拉着他向前走了三步,然后右转走五步,再左转走四步,如此循环。
具体的走法王庆祥也知道,因为上次他跟孙瞎子一起来的,他们走过知返林,没到石头阵,就被黄蜂群攻击了,那次是无功而返。
目前是冬天,没有黄蜂了,所以知返林很快穿了过去。
过去知返林,就是马蜂阵,所有的人全都打了个哆嗦。
但是王庆祥警告大家不要怕,马蜂巢里没有马蜂,都是马蜂的幼虫。
那些幼虫还不能破软而出。必须要等地明年的春天,春暖花开气候适合的时候,马蜂的幼虫才能钻出蜂巢,幻化成马蜂,具备攻击力。
大家的全部低下头,从密密麻麻的蜂巢群里趟了过去。
小冷走在最后,吓得心里扑通扑通跳,还好有爷爷王庆祥,还好有孙瞎子,要不然在这知返林绕一辈子也走不过去。
三百多米的蜂巢走过去,前面的道路依然很难走,根本没有路,哪儿都是灌木哪儿都是树藤,哪儿都是乱石头。
孙瞎子好几次差点摔倒,小冷上去搀扶了他。
当小冷的手跟孙瞎子的手碰到一块,孙瞎子就打了个冷战,说:“可惜,可惜。”
王庆祥问:“可惜个啥?”
孙瞎子问:“这位叫小冷的后生跟你啥关系?”
王庆祥说:“他是我孙女婿,一个年轻有为的后生。”
“这么说他是灵灵的未婚夫?”
王庆祥说:“对。”
孙瞎子道:“庆祥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王庆祥道:“但说无妨!咱哥俩多少年关系了,你还跟我藏着掖着?”
哪知道孙瞎子接下来的话,差点把王庆祥吓个半死:“灵灵恐怕又要守寡了,小冷这后生的命活不长。这次走进梁王墓,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你说啥?”王庆祥打了个冷战,怒道:“孙瞎子,你少他娘的满嘴喷粪,小冷这么好的后生,怎么会命不长?你又咋知道?”
孙瞎子说:“你别忘了我是干啥的,孙家的摸骨技术绝对名不虚传。我先把话撂这儿,小冷如果能活着上去山崖,我的孙字倒着写。”
王庆祥停住脚步,僵持在了哪儿:“你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不会让孙女婿受伤的,宁可丢掉自己的老命,也不会看着他死。我要保他。”
孙瞎子说:“他命数到了,你咋保他?赶紧给这孩子准备后事吧。”
不单单王庆祥吓一跳,小冷也吓一跳。
男人同样呆立不动了,足足怔了半分钟。
小冷早就听说过孙瞎子的威名,算卦很准,从来没有出过错。他说谁生谁就生,他说谁死谁就死。
他的话比阎王爷还准。
虽说他不迷信,听了孙瞎子话也不由毛骨悚然。
“孙爷爷,您的意思,就是我这次不能活着出去见灵灵了?这辈子都跟她有缘无分?”
孙瞎子说:“对,命该如此,不能强求。小子,你怕不怕?”
哪知道小冷扬天一阵大笑,竟然视死如归:“怕他个球!既然是上天的安排,我欣然接受,从做警察那天起,我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如果我这次真的回不去,爷爷,请您转告灵灵,下辈子我再跟她做夫妻……。”
孙瞎子大拇指一挑,赞道:“好小子,不愧是王海亮的女婿,灵灵有你这样的男人,真是她的福气。”
王庆祥怒道:“废话少说,赶紧想个办法啊,救救小冷的命。”
孙瞎子却说:“阎王让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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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全都慌了手脚,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道灭顶之灾就在头顶。
跑慢一步,就有被活埋的危险,那些石头有的磨盘大小,有的脸盘大小,砸中头顶立刻会将人砸得脑浆迸裂。
他们一步也不敢停,向前猛冲,石头的崩裂声跟轰隆声就跟在后面。竭嘶底里的嚎叫声撕心裂肺,同时也飞身躲闪着那些石块。
不知道向前跑了多久,终于,眼前一阵开阔,进去了一个莫名的空间,这时候回过头来,才发现走过的石洞全都被填死了。
这个空间非常安全,洞顶的石块也比较结实,纹丝不动。
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大家剧烈地咳嗽着,弹去了一身的尘土。
手电筒一晃,全都变了样子,一个个灰头土脸。
大家直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那笑容变成了苦笑。
回去的路被填死了,再也出不去了,如果找不到新的出口,只有一个个困死在这间密室里了。
喘够了气,张喜来暴跳如雷:“是谁?是谁不小心触动了机关?给我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触动机关的那个保安已经跑了,顺着原路返回去,跟外面的人报信去了。
小冷说:“来爷爷,目前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咱们必须赶紧找到新的出路,要不然大家就只能死了。”
这个时候,张喜来,王庆祥跟小冷才注意观察这间密室里的一切。
这是一座被封闭的墓室,里面啥也没有,四周空荡荡一片。
手电筒一点点晃过,依稀可以看到八仙桌子的影子,也可以看到两把陈旧的靠背椅子。
旁边有个书架,书架上有很多书,不过那些书早就不能看了,动也不能动了。
纸张已经全部发黄,霉烂,可能进来过老鼠,把那些书咬的乱七八糟,地上净是碎纸削子还有尘土。
靠背椅子跟八仙桌子上也是尘土。
看样子这是一个书房,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个进来的洞口。
大癞子累得不行,想坐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刚刚坐下去,那张靠背椅子哗啦一声散了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经历了上千年,靠背椅子早就腐朽不堪,根本不能坐了,一下子粉碎。
稀里哗啦一连串的脆响传来,八仙桌子还有那个书架子也碎裂了。
这可都是古董,拉出去价值千金,被大癞子一屁股给坐没了。
没人心疼那些古董,大家都在想着怎么逃出去。
从密室的这头扫到那头,再从那头扫回来,一个出口也没有。
也就是说,这是封闭的墓室。
这一下八个人同时傻眼。大癞子嚎叫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张喜来说:“这是一间书房,应该是……大梁王的御书房。”
“你说啥?大梁王看书的地方?”
“对,就是大梁王看书的地方。”
“那这儿应该有出口,快找找,看有没有机关?快呀!”
大癞子慌了手脚,开始在墙壁上乱摸,摸过来摸过去,啥也没有摸到。
孙瞎子呵呵一笑:“别找了,这儿没有出口的,大家只能等死。”
大癞子一下子暴怒了:“老家伙你闭嘴!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啊!小曼的仇还没有报,我不能死!!”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等着外面的人过来救,挖开隧道,把我们几个救出去。”
“不可能!”等外面的人将隧道挖开,我们早就死干净了!”大癞子显得特别不平静。
他倒不是怕死,主要还是因为小曼的仇没有报,要不然死不瞑目。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大西北,小曼当初掉下山崖的地方。
他要跟小曼要生同床,死同穴。
小冷眼睛一瞪:“你叫唤个啥?给我闭嘴!有这么多人跟你陪葬,你还不满足?”
大癞子怒道:“你们死是你们的事儿,我不能死!!我还要为小曼报仇,报仇!!”
大癞子是背身人命的人,早就死有余辜。杀死刘嫂的婆家人,一把大火烧掉了半个大梁山,已经触犯了法律,枪毙他五次都不够。
三个保安也傻呆呆看着小冷,问:“小冷哥,咋办?”
小冷也很发愁,搔着脑袋想了想:“没办法,只有等。等着外面的人营救。”
张喜来说:“我也死不瞑目,我还没有看到大梁王的墓室跟棺材,没有找到九叶一枝花,没有证明大梁王还活着。
大梁王!你在哪儿?给我出来!我张喜来拜访你了!有本事就别藏头缩尾的!”
张喜来的脾气也变得不能自控。
人在濒临死亡以前,往往都会失控,变得疯狂,焦躁,恐惧。
孙瞎子说:“张喜来你别嚎叫了,大梁王根本不在,早投胎转世了。”
“你胡扯,胡扯!大梁王一定在这儿,我相信他还活着,当年我见过他!”
孙瞎子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劝你还是消停点,坐地上减少能量的消耗,这样至少可以等到王海亮过来救我们。”
王庆祥也说:“是啊,喜来兄弟,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怕个什么死?早死早超生,只是可惜了这几个孩子,跟着我们一起陪葬。”
王庆祥显得十分冷静,泰然自若,拉着孙瞎子坐在了地上。
大癞子过了好久才平缓下来,也坐在了地上。
几个保安也老实了很多,不再做声了。
小冷说:“现在开会,我们恐怕都出不去了,这次任务不但没有成功,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食物,饮用水规制在一处,平均分配。定量发放。各位,把你们身上的所有食物全都拿出来吧。”
几个保安点点头,将身后的背囊,还有干粮,全部交给了小冷。
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十来瓶矿泉水,几袋子面包,方便面还有压缩饼干。
因为大家是进来探险的,只是准备了一天的食物。打算傍晚时分返回去。
现在到了最窘迫的时候,不得不听小冷一个人的吩咐。
其中一个保安问道:“小冷哥,咱们能不能集中力量,自己将隧道挖开,逃出去?”
小冷没说话,瞅了瞅孙瞎子,孙瞎子说:“瞎子点灯,白费蜡,没那个必要。”
“为啥啊?难道就这么等死?”
孙瞎子说:“刚才进来,我是数着脚步跑的,估计这段通道的距离不下五百米。堵塞山洞的石块非常沉重,不下千斤。而且不止一块石头。
想挖开一条隧道谈何容易?除非是有专业的团队,大型的机器,或者能工巧匠。可惜咱们都不是。”
王庆祥微微一笑:“那就等,我相信天昊跟海亮不会坐视旁观的,一定会来救我们。”
大癞子问:“那要等多久?”
孙瞎子说:“五天,放心,五天以后,自然有人过来救我们。”
大癞子不说话了,五天?王八蛋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且不说食物跟饮用水不够用,密室里的空气能不能坚持五天都是问题。
五天以后救援的人进不来,全都他妈闷死了。
他狠狠一拳,打在了石墙上。
就这样,王庆祥跟小冷他们这伙人在山洞里整整被困了五天时间。
第一天,他们九个人一条狗,每人只分了半瓶水,一小块压缩饼干。
第二天,他们每人同样只分到了半瓶水,一小撮方便面。
第三天早上起来,所有的食物跟饮用水就没有了,大家陷入了大饥饿。
每个人饿的都是前心贴后背。形容枯槁,面无血色。
再加上里面的空气不流通,他们的呼气也有点困难。
谁都懒得动了,站起来了力气也没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眨巴眼睛,喘气。
他们都在减少活动,减少卡路里的消耗,希望多挨一分钟。
到了第四天,首先是两个保安疯了,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疯。
三个保安眼巴巴看着眼前的猎狗米菲,使劲咽了口唾沫。
其中一个保安说:“癞子……你的狗……不错,不如,杀了吃肉。这样做我们就能熬下去。”
大癞子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只是呵呵一笑:“可以啊,只要你打得过它。你吃它?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斗牛梗米菲特别厉害,这个时候也饿的摇摇欲坠,可它的眼神依旧犀利。
这种动物是世界上最凶狠的动物之一,可以跟老虎搏斗,撕裂狮子的皮毛,三秒钟的时间咬死一条一吨重的犀牛不在话下。
而且越是饥饿,越是奋勇,攻击力也是撼天动地。
可没有主人的命令,牛头梗不敢妄自行动,饿死也不会伤害任何一条性命。
大家都知道,如果说这儿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大癞子。
因为斗牛梗是他的,他让狗咬谁,狗立刻会咬谁。
咬死的那个人,立刻会成为其他人的食物。
那个保安说:“癞子哥,你不能眼巴巴看着咱们全都饿死吧?米菲是条狗,没那么贵重,人命重要啊,杀了米菲,咱们至少可以再坚持一个星期。”
大癞子闭着眼,动都没动:“我说可以啊,你去杀它试试,能走到它跟前,算你有本事。”
三个保安一起站立起来,每个人的手里抓着一把刀子,眼睛血红,嘴角流着口水。
盯着米菲雪白的身体,他们仿佛看到了一盆香喷喷的狗肉。
他们的脚步很慢,也很沉重。一步步向着米菲挪动。
哪知道没有靠近米菲,斗牛梗的耳朵首先动了一下,犀利的双眼猛然睁开……。
它意识到了不妙,巨大的嘴巴一张,三角脑袋一晃,冲三个保安吼叫了一声:“嗷呜!”
立刻,山洞里就刮起一阵狂风,狂风怒卷而来,差点把三个人给吹倒。
米菲的身影一下子站立起来,光滑的皮毛瞬间炸立,眼睛同样红了。
“呜……呜……汪汪汪,汪汪得儿汪汪!”
猎狗的嘴巴抖动着,六根胡子也抖动着,牙齿里也血粼粼的,好像猛鬼的血盆大口。
那是它跟硕鼠搏斗的时候,流下的鼠血。
三个保安吓得妈呀一声跳回来,缩在了墙角。
“哈哈哈……。”大癞子笑了,眼神里是一股不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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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除了他的主人,没有人可以伤害牛头梗分毫。
三个不自量力的混蛋简直是找死。
“癞子哥你……你怎么这样?”
大癞子说:“现在知道我的狗有多厉害了吧?米菲是我兄弟,它的命比我的命重要,就是我死,也不会让你们杀它!”
“那你说咋办?咱们就这么死?”三个人垂头丧气。
小冷在旁边怒道:“全都给我闭嘴!米菲不能杀!我们的命是命,狗的命也是命。米菲是有灵性的!每一条生命都是平等的。”
王庆祥说:“是啊,你们不要妄图杀生,否则会天打雷劈!”
张喜来说:“我不这样认为,非常时期必须使用非常手段,一条狗命,可以换我们八个人的性命,这笔买卖划算。”
大癞子勃然大怒:“张喜来你给我住口!老王八蛋,小曼的仇恨我还没有跟你算,当初大西北服务区的恩怨,我也没有跟你算!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杀死的小曼?今天我就杀了你,为小曼报仇!”
大癞子的眼腾地红了,射过来一道闪电,将张喜来瞪得打了个寒战。
“大癞子你胡扯!大西北的事儿我承认,可这次小曼的死,跟我没关系!我还没有那么龌龊。”
大癞子摇摇晃晃,扶着墙根站了起来:“你他妈比龌龊还龌龊,我还不知道你?做事情向来不择手段。小曼一定是你杀死的,一定是,还我媳妇命来!”
大癞子一声嚎叫,猛地扑了过去,揪住了张喜来的脖领子,狠狠抽了他两级耳光,一把匕首也放在了老人的脖子上。
他铁定认为小曼的死是张喜来安排人干的。
这次合作,下去梁王墓,更是为了证实这一点。他要用张喜来的命,去祭奠亡妻的在天之灵。
张喜来根本没动,面不改色:“有什么屎盆子,你尽管扣过来吧,老爷子我全都接受了。你说是,就是我干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早活够了。”
张喜来的确早就活够了,癌症苦苦折磨了他十几年。
十年来,无数次从睡梦中痛醒,醒过来就是一身的冷汗。到了后期,他一直在用杜冷丁支持。
杜冷丁止痛,可是也上瘾,他已经离不开药物的支持了。
他之所以迫不及待挖开梁王墓,就是为了找到九叶一枝花。
可他根本不知道九叶一枝花生长在迷宫里的什么地方。
既然要死了,被人杀死,还是饿死,根本没啥区别。大癞子杀死他,他反而会感激,至少可以少受一些痛苦。
“来呀,杀啊?看你的刀子怎么刺进我的胸口。”张喜来一边说,一边丢下拐杖,撕拉扯开了内衣,显出了干瘪的胸膛。
患肝癌的人,身体都比较瘦,张喜来早就是皮包骨头了,胸口的老肉干瘪瘪的,肋骨条子都显露出来。
当初,是王海亮传授了他气功,他才活到今天的。气功可以治疗癌症。没有王海亮,十年前他就死了。
“你以为我不敢?”
张喜来说:“就说你不敢,有本事就刺,爷爷眨一眨眼,就不是条汉子。”
“你去死!”大癞子猛地抄起匕首,一下子冲张喜来的胸口刺了过去。
哪知道匕首没到,就被一个人给抓住了手臂,往怀里一带,大癞子就被摔了一跤。
摔倒他的人是小冷。
小冷别看饿的摇摇欲坠,可他的身手好,打大癞子这样的人,一只胳膊可以对付他三个。
“大癞子你给我住手,不能自相残杀!”小冷用尽力气,一个麻花扣,扣住了大癞子的肩膀,大癞子就动弹不得了。
“你给我松手!”
“不松!”
“你算老几?这是我跟张喜来之间的事儿,不管你的事儿?”
“废话!我奉命保护这些人的安全,你伤害他们,我就是失职!”
大癞子说:“你他妈给老子滚开,一个外来户,在我们大梁山撑什么英雄?你只会靠女人上位,没出息。”
大癞子满口的脏话,在侮辱小冷。
他的意思,如果不是你跟王海亮的闺女有一腿,能一跃成为大梁山的保安局长?靠女人上位就是没出息。
小冷才不会跟他置气呢,猛地从怀里拉出一副手铐,喀吧一声,手铐的一端戴在了大癞子的手腕上,另一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样,大癞子就要能扑向张喜来了。
大癞子开始嚎叫:“王八蛋!让我杀了他,杀了他!!米菲,咬他。”
他立刻呼唤猎狗,打算让猎狗直奔小冷咬过去。
而且米菲早就准备好了,要攻击小冷。
小冷眼疾手快,一下子叩响了手里的扳机,两颗子弹在米菲的脚下炸响。
同时,他的枪口也顶在了大癞子的太阳穴上。米菲就不敢动了。
小冷说:“嘚瑟啊,你咋不嘚瑟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你杀了四条人命,我杀你四次都不够本。而且上级绝不会追究我的责任,要不要试试?”
大癞子怒道:“你你……你仗势欺人,是刘嫂的小叔子先动手的,把我打了个半死。我才杀了他们!他们打我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学会维护正义了?别他么假惺惺的。”
小冷怒道:“住口!你还有脸说?就算他们打了你一顿,为当年的小顺子报仇,那又怎么样?至少他们罪不至死吧?可你却杀了他们,你有什么资格剥夺一个人的性命?”
一句话将大癞子说的没词了。
是啊,是他拐走刘媒婆,无辜伤害小顺子在先。人家打一顿出出气也是正常。
他大癞子却一怒之下把一家四口给杀了个干净。简直罪恶滔天。
其实大癞子也后悔过,迷茫过,觉得自己当初下手太重了。
不过也情有可原,那时候,小曼死了,家具厂被烧毁,狗场被烧毁。精神处于了崩溃的边缘。
一个发疯发狂的人,可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甚至破釜沉舟,同归于尽。
“我那是为了小曼?我的小曼死了,你为啥不帮着我抓凶手?为什么?”大癞子再次嚎叫。
“废话,S市的警方早已经介入了调查,他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这时候你不能胡来。”
“小曼,小曼啊……呵呵呵……。”大癞子哭了,声泪俱下。想起妻子的惨死,他就痛断肝肠。
这时候,孙瞎子忽然呵呵笑了。
大癞子怒道:“孙老头,笑你娘个茄子啊?我老婆死了,你他妈幸灾乐祸个啥?”
孙瞎子没有生气,反而悠悠问道:“你亲眼看到小曼的尸体了吗?”
“没有。”
“那你亲眼看着她断气了吗?”
“没有。”
“既然啥都没看到,你咋就确定她死了?小曼这丫头我见过,当初来大梁山就知道她是有福之人。至少可以活八十多岁。”
“啥?你的意思……小曼没死?”大癞子被闪电劈中,顿时觉得眼前闪出一片明媚的阳光。
孙瞎子说:“我可以帮着你算算,你告诉我小曼的生辰八字。”
大癞子说:“1983年,三月初三,凌晨三点三分。”
孙瞎子没做声,而是掰着指头算了算,仍旧利用的是招子神数。
忽然他一拍腿说:“今年她有场劫难,但是会大难不死。而且会有贵人搭救。”
“啊?真的?”大癞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饿也不顾了,累也不顾了,一下子站了起来。
孙瞎子说:“我啥时候骗过人?我孙家的招子神数绝不是浪得虚名。”
大癞子的心里立刻敞亮了很多,脸上显出了幸福满足地笑。
只要小曼没死,咋着都行?老子一命抵偿也不是问题。
小曼,我的小曼,你到底在哪儿?知道不知道我想你啊。
大癞子立刻改口,不喊孙瞎子老家伙了,而是改叫孙爷爷:“孙爷爷,那你说,我跟小曼还可以不可以再见面?”
孙瞎子说:“完全没问题,但是……。”
“但是怎么样?”
“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啊?”大癞子又吃了一惊:“你咋知道她有了孩子?”
孙瞎子说:“呵呵,我当然知道,同样是算出来的。”
大癞子简直对孙瞎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实算出小曼没事的,不单单只有孙瞎子。王天昊也算了出来。
因为王天昊同样学过招子神数,正是因为知道女人没有生命危险,那时,他才没有立刻赶往大西北。
大癞子说:“好,只要小曼没事,小冷,我答应跟你去坐牢,但是你帮我转告天昊,让他帮我照顾曼儿。”
小冷说:“没问题。”
山洞里安静了,没有任何声音了,大家的喘气声也变得轻了很多。
他们全都饿坏了,奄奄一息。
真正的大饥饿是第五天早上来临的。那时候,三个保安再也忍受不住了。
他们躲在一侧的角落里暗暗合计,怎么逃出去?怎么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目前唯一可以做的是,杀了大癞子的狗。
可是那条狗非常厉害,根本无法靠近。
再就是杀人了,杀死一个人,有一百多斤肉,省着吃,可以让他们几个支持半个多月。
三个保安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全都显出了凶残之色。
他们的眼光从其他五个人的身上扫过。
首先是王庆祥,王庆祥老了,肉一定不好吃。
然后是张喜来,张喜来的身上也没肉,净他妈的骨头。
再说他有癌症,谁知道癌症会不会传染?
再就是孙瞎子,孙瞎子也是满脸枯树皮,身上没肉,而且这老家伙脏兮兮的,半年都不洗澡。
所以他们首先排除了三个老人。
那剩下的,就只有小冷跟大癞子。
大癞子是胖子,肉多,别看赖利头,胳膊腿都很粗壮,油水大。
可杀死大癞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那条猎狗斗牛梗,就首先不同意。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是米菲的对手。
因为米菲绝不会让任何人动自己主人一指头。
最后一个目标,那只有小冷了。
经过层层筛选,他们终于把目标瞄准了小冷。
杀死小冷,三个老家伙不能阻拦,因为他们都老了,根本爬不动。
大癞子也不会帮助小冷,因为他们俩一个是贼,一个是兵。兵跟贼之间从来都是格格不入的。
而且大癞子巴不得小冷死,只有小冷死了,走出迷宫他才能逃出升天。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而且三个保安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人跟动物一样,濒临饿死的边缘,一定会自相残杀。
所以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起抓起匕首,向着小冷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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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大梁山的老祖先的确骗了后代子孙。四本古书里的八个金字,的确没有王字,那个王字应该是主字。
千百年前,他们将地下迷宫的秘密隐藏在四本古书的里的时候,做了手脚,将主字上的哪一点剪去了。于是变成了一个王字。
因为大梁王的主墓室就在那一点里,那是个封闭的墓室。
他们不想人找到大梁王的藏身地点。
大梁王是大梁山的王,大梁山的主,他的尸体藏在主字诀那一点里,是深有含义的。
王天昊拍拍脑袋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王字诀走到尽头,那一点就在前面,而通向那一点的通道,就在悬索走尽以后的山壁上。
通道口被封闭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一定有机关,没有机关,绝对打不开。
“海亮,快说,机关在哪儿?打开梁王墓的机关到底在哪儿?”张喜来更加迫不及待,激动非常。
他坚信,九叶一枝花就在梁王墓里,而且一定拿在大梁王的手里。
说不定至今大梁王还活着,而那个主墓室里,也一定有出去的通道。
王海亮没有回答,而是冲儿子道:“天昊,你退回到悬索桥上,向后走三十米,那座链接铁索的山峰上,应该有一块圆形的石头,向左转三下,然后按压一次,再向右转五下。”
“好嘞。”王天昊听到了爹老子的命令,立刻退回到了悬索桥上。
距离这边石台三十米的地方真的有一座山峰,一直从下面的幽谷里伸上洞顶。洞顶高不可攀,那山峰也高不可攀,仿佛一颗巨大的石柱。
右侧的铁索,就在山峰上固定着,抬手就可以摸到山峰。
果然,王天昊眼尖,发现了一块圆形的石头。
按照父亲的交代,他将手抓向了圆石,左边转了三下,按压了一次,右边又转了五下。
刚刚旋转完毕,眼前的情况就不妙起来,忽然,地动山摇,整个石洞都颤抖起来,所有的悬索也晃荡起来,整个山洞仿佛要立刻塌陷。
所有人吓得一个劲向后躲闪,仔细看着那石壁,石壁渐渐裂缝了,崩开了,哗啦一下,碎石倒塌,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洞。
那个暗洞非常的宽大,好像一个门洞,足足二十多米。
暗洞那边同样亮光耀眼,充满了吸引,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王海亮有气无力,冲身边的保安摆摆手:“咱们……进去。”
他好像早就知道里面有什么,没有去检查有没有机关。
王天昊看到父亲的头发又白了很多,颧骨也很高。
此刻的王海亮是病入膏肓,早就到了肝癌的晚期。命不久矣。
可在最后的关头,依然强撑着爬了起来,搭救自己的亲人。
王海亮在前,灵灵跟两个保安推着父亲,终于走进了石洞。
王天昊担心父亲有危险,同样一个箭步过来,抓住了爹老子的手。
后面的人陆续跟上。
石洞走到尽头,前面果然豁然开朗。
哪儿都干干净净,哪儿都一尘不染,这是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空间之大,难以想象,就在山洞的正中间,有一座高台,高台的四周是洁白干净的台阶。
高台之上有一个巨大的莲花,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特别的好看。
王海亮抬手一指:“来叔,你朝思暮想的大梁王就躺在这里,他已经在这人躺了一千七百年了。
莲花的里面,就是大梁王的铜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里面并没有什么节九叶一枝花。”
张喜来的眼睛放出了凌厉的亮光,整个人差点疯掉。
“哇哈哈哈,大梁王的棺椁,我终于找到了,海亮,告诉我,这莲花怎么打开?”
那是个巨大的莲花,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高七八米,直径也有十来米。莲花的花瓣清晰可见,仿佛是一大块水晶。
王海亮说:“一定要打开吗?我怕你后悔。”
“我不后悔,绝不后悔!”
“那好,既然你一意孤行,我就彻底让你死心。”然后王海亮冲儿子吩咐:“天昊,水晶莲花的开启方法,用的是鲁班秘术里最后一道口诀,你还记得吗?”
王天昊说:“记得。”
“那好,你就用最后一道口诀,将水晶莲花打开,开启的机关,在石台的右侧,哪儿同样雕着一朵莲花。那个莲花,就是开启水晶莲花的机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王天昊袋鼠一样蹦蹦跳跳,兴奋地不行。
其实他也早对梁王墓期盼很久了,一直想亲眼看看这个埋葬了千百年的秘密。
再说有父亲在身边,绝对不会有危险。
哪知道孙瞎子却大喝一声:“慢着!”
王海亮一歪脑袋:“咋了?”
孙瞎子说:“王海亮,你可要想清楚了。”
“有什么好想的。”
孙瞎子说:“此人不到无人到,也就是说,只有大梁王本人,才能开启自己的棺材,你才是真正的大梁王啊,天昊开启机关,会很危险的。”
王海亮淡淡一笑:“那只不过大梁山村民一厢情愿的传说罢了。什么大梁王投胎王海亮,净是胡扯!天昊,听我的话,开!”
王天昊毫不犹豫,将手掌按压在了石台一侧的莲花上。眼睛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鲁班秘术里最后一道开锁技术非常复杂,稍有差池,机关就会锁死,将再也打不开了。
他的手掌不断转动,左右旋转,果不其然,嘎拉拉几声脆响,石台上的水晶帘花开启了。
十几个人全都不说话了,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巨大的水晶帘花,不由自主一步步走向了石台。
他们又是大吃一惊。
只见水晶莲花里包裹的果然是一口棺材,那棺材亮光闪闪,是一口精致的铜棺。
石台上干干净净,有个名贵的波斯地毯,地毯上放着一口棺材。棺材里是个身材高大的武士。
武士五十多岁,面目栩栩如生,虎目紧闭,果然长得跟王海亮一模一样。
“啊!海亮叔,果然是你……你怎么躺在……棺材里?”
一看不要紧,所有人的头发根都在发炸,后背冷风直冒,汗毛孔都树立起来。
如果不是王海亮就在旁边,他们还真的把铜棺里的人当做王海亮了。
那口铜棺也亮光闪闪,价值千金,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海亮还是微微一笑:“这就是大梁王,碰巧了而已,跟我长得很像。可那的确不是我。
其实大梁王早就死了,他死去十五年后,梁王迷宫才被人攻破。如果大梁王活着,迷宫是不会被攻破的。”
“你你你……你说啥?在迷宫攻破以前,大梁王就死去了?”
王海亮点点头:“是,人哪有不死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药,那个九叶一枝花,不是什么长生药,只是一种防腐剂。
大梁王的尸体是被人利用九叶一枝花处理以后,才放进棺材里的,所以可以千年不腐,来叔,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下梁王墓了吧?”
“这……怎么会这样?大梁王怎么可能会死?他有九叶一枝花的啊?”
王海亮眉头一皱:“你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我说了,七色花就是一种防腐剂。白冰,把九叶一枝花拿出来,让所有人瞧瞧。”
“喔。”白冰答应一声,赶紧拉开了随身的包包,果然拿出一束花。
那束花同样晶莹剔透,仿佛是五彩的水晶雕琢而成,香气四射。上面有九片叶子,七个花瓣,而且七个花瓣的颜色都不同。
经过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七色花还是光彩四射,一点也没有枯萎。
王海亮说:“二十年前,我就进来古墓研究过,并且摘了一点七色花的叶子拿回去研究。他根本就不能长生。
这种花跟尸香魔芋一样,都是为了保护墓主人。只不过尸香魔芋是毒药,可以让人丧失理性。而七色花的香气可以让尸体千年不烂,仅此而已。”
张喜来的眼睛一下子变绿了,喃喃自语:“我不信,我不信!你又没有吃过,怎么会知道?我要吃到肚子里试试,小丫头,拿过来!”
张喜来疯了,竟然伸手过来抢夺,白冰没注意,手里的花忽然被张喜来抢走了。
张喜来哈哈笑着,抓起七色花就往嘴巴里送。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不好了,啪啪啪,洞口的位置传过两声枪响。一枚子弹飞过来,刚好打在张喜来的手腕子上,将他的手腕穿出一个窟窿。
紧接着,呼呼啦啦,猛地闯进来二十多个人,一下子将这伙人给包围了。
王海亮跟王天昊大吃一惊,根本不知道这伙人是怎么走进迷宫的。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这伙人的枪口就瞄准了他们。
王天昊跟小冷立刻如临大敌,猛地将王天昊,灵灵还有王庆祥护在了身后。
“什么人,别藏头露尾的,给我出来!”王天昊大喝一声。
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哈哈的笑声传来,从洞口的位置过来一个西装笔挺的老人。
那老人一头的白发,个子不高,身材有点矮胖。
“哈哈,王海亮,咱们又见面了……。”
“卧槽!”王天昊大吃一惊,王海亮也大吃一惊。
只有白冰一个人兴高采烈起来,喊了一声:“爹!”
没错,这个人正是高教授,S市呵呵有名的博物馆馆长。白冰的父亲。
给王海亮的第一个感觉,他不是疯了吗?听说住在S市的精神病院。
这老家伙怎么又出来?是不是精神病医院的大门没关好?
“高教授,怎么是你……你?”王海亮微微一愣。
“哈哈,海亮兄弟,咱们又见面了,你还好吧?”高教授冲着王海亮绅士地打了个招呼。
高教授精神抖擞,他的目光如电,傻子也看得出他根本没有疯,而且聪明滴很。
“爸爸,你怎么来了?原来你i没疯,没疯啊,太好了!”白冰抱着高教授又蹦又跳。
王海亮叹口气:“原来你……骗我们?这么说,当初在这古墓里,你……服用了尸香魔芋的花粉?”
高教授说:“没错,我那时候的确是装疯,而且的确服用了尸香魔芋的花粉。骗过了你,不好意思。
可不这样做,你怎么可能会把我救出去,不这样做,怎么可能实现一连串的计划?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海亮兄弟,谢谢你,带着我们找到了大梁王的水晶帘花。”
高教授得意起来,如癫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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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王海亮才知道被他被骗了。
五年前,为了把高教授跟陈队长救出来,王天昊,王海亮父子联手,一起冲进了梁王迷宫。
那时候,陈队长的眼睛瞎了,高教授的脑子秀逗了。
原来他不是真的秀逗,是服用了毒药,让自己暂时疯癫。这样就可以避过王海亮的怀疑。
这些年,高教授一直在幕后操作,时刻盯着王海亮跟王天昊的一举一动,也盯着梁王墓的一举一动。
而且他暗暗收买了一批亡命之徒,组建了一个庞大的考古团队。
目的就是有一天,王海亮帮着他找到梁王墓室的真正地点。
那些密探就安排在大梁山的矿场,做了矿工。
那些矿工不断地走进迷宫进行勘探,可进去的人,至今没有一个出去。
上次在墓字诀,迷雾重重的暗道里,王天昊跟白冰遭遇的几个盗墓贼,就是高教授派进去的。
他不单单欺骗了大梁山的所有人,自己的亲生闺女也欺骗了。
这么说很多事儿都是他搞出来的,大西北小曼的家具厂被毁,王天昊的狗场被烧,小曼的被杀,都应该跟他有关。
王天昊的面目变得冷峻起来,问道:“高伯伯,我问你一句,我在大西北的狗场,是不是你安排人烧掉的?”
高教授说:“是,正是我安排人烧掉的。”
“那小曼的家具厂,也是你烧掉的了?”
“没错,也是我安排人干的。”
王天昊的眼睛腾地红了,语气冷峻到了极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烧掉狗场,烧掉小曼的家具厂?”
“很简单,我想把大癞子逼上死路,同时也在为我女儿报仇雪恨。”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谁让你对不起白冰?我女儿对你那么好,小王八蛋竟然辜负她,烧了你的狗场,就是为了替白冰出气。”
“那你为什么杀小曼,烧了我的狗场也就算了,干嘛伤害人命?”
高教授冷冷一笑:“那只是个意外,没人想杀她,是她自己找死,再说了,干大事者不拘小节,杀一条人命算什么?”
“你……!我杀了你!!”王天昊真的急红了眼,怒火冒起三千丈。
面对杀死小曼的凶手,他怎么也不能冷静,双手一伸,直奔高教授抓来。
高教授身边的几个保镖不干了,怎么能看着老板受伤?飞扑而上,挡住了王天昊的去路。
王天昊怎么可能会尿他们?拳打脚踢,三下五去二,将几个保镖打翻在地上。
两侧持枪的匪徒发现不妙,手中扳机一扣,直奔王天昊扫射。
王天昊抬手一挥,一把匕首已经抓在了手里,子弹打过来,全都打在了匕首上,整个石室里火光四射。
天昊是不想杀人的,可事到如今不杀人也由不得他。狭路相逢勇者胜,再说人家是重武器,不杀他们那么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嗖嗖嗖,匕首半空中飞过,在石室里打了个盘旋,划出一道道圆弧。
最后,匕首盘旋一圈,又落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转身再看,几个持枪的匪徒,每人的脖子上多出一条口子,匕首在旋转的时候,割断了几个人的脖子。
卧槽……,这一手不单单将倒地的几个保镖吓得魂飞魄散,王海亮跟王庆祥也吃了一惊。
谁也想不到王天昊的功夫这么好,飞刀会玩得出神入化,可以取人脑袋百米之外,杀人于无形。
这些劫匪都该死,都是亡命之徒,而且全都背有人命,王天昊就是瞅准杀死他们是替天行道才出手的。
高教授刚刚一愣神的功夫,王天昊手抓匕首,已经欺身到了他面前,那把程亮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高教授吓得嗤啦,拉了一裤子,三魂七魄吓掉了两魂六魄,浑身战栗起来。
此刻,只要王天昊手中的匕首一划,高老头立刻会脖子喷血而死。
“啊!天昊,不要啊!不要!!”白冰凄楚地尖叫一声。
高教授也哀求一声:“饶命!饶命啊!!”
王天昊怒道:“我岂能饶你!要你的命!!”
他是非杀高教授不可,要为小曼报仇。
小曼可是他王天昊的妹子,在大西北的时候,就成为了他妹子。
杀了他妹妹,王天昊当然不会放过这老家伙。
那知道白冰急了,一下子抱上了男人的手臂:“天昊,别伤害我爹,要杀……你就杀我吧,杀我,我代替爸爸给小曼偿命。”
扑通,女人真的跪了下去……声泪俱下。
他手软了,迷茫了,不忍了……,
刚刚跟白冰经历过一场恩爱缠绵,女人的身体差一点就是他的了,灵魂也差一点就是他的。
白冰那么爱他,他怎么忍心伤害她的父亲?
王天昊欲哭无泪:“白冰,你不要逼我……。”
白冰说:“天昊,求求你放过我爸爸,一命抵一命,我甘愿代替我爹去死,求求你……求求你了。”
女人的眼睛里满是凄楚,俏丽的脸庞像一朵带雨的梨花。可怜楚楚的样子让王天昊怎么也也无法下手。
“可是他……杀了小曼,杀了小曼啊……”
白冰说:“我知道,天昊我知道,对不起,我代替爹给你赔罪了,他有什么过错,做女儿的应该承担……。”
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杀了他,白冰一定会难过,白冰难过王天昊也会难过。
可不杀,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妹妹,他纠结不已,手里的匕首在颤抖。
这时候,小冷一步跳了过来,说:“天昊哥,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王天昊问。
小冷道:“他杀人就是罪犯,应该交给警方处理,你干了这么多年警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是啊,我曾经是警察,不能越权,就算高教授罪恶滔天,也没有权利要他的命。
最后牙一咬牙,怒道:“好,我把他交给你,接受法律的制裁。”说完,他将高教授交给了小冷。
小冷从后腰上拉出另一副手铐,咔嚓带在了高教授的手腕子上。
高教授有点发蒙,自己的计划多完美啊,眼看着七色花就要到手,眼看着大梁王的宝藏戳手可得。怎么事情会发生这样的逆转?
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从王天昊开始出手,情景就逆转了,一下子转胜为败。
带来的四个武功高强的保镖被打翻在地,被猎狗小白和斗牛梗米菲按住,死死动弹不得。
六个枪法极好的雇佣特工也身首异处。
狗曰的王天昊是什么身手,这么厉害。
高教授的眼光暗淡的下去,嘴巴里喃喃自语:“七色花,我要七色花,宝藏,我要大梁王的宝藏,啊哈哈哈……我见到大梁王了,大梁王,你的迷宫是我的了……哈哈哈。”
这时候的高教授恐怕真的疯了,眼神迷离,神经错乱。
哪知道,刚刚嚎叫了两声,忽然,他的身子一震,不动弹了,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紧接着,噗嗤,一口鲜血从嘴巴里狂吐而出。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等到高教授的尸体扑倒,大家才看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高教授的后背上刺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从大癞子的手里刺出的。
大癞子将高教授杀了,遂不及防,将刀子刺在了老头子的后背上。
那柄刀子从后背刺进去,全部没入,外面只剩一个刀把子。
“啊!”这一下,四周的人轰然炸开,王天昊也没有瞧明白怎么回事,赶紧将父亲王海亮保护在了身后。
“大癞子你……你?”王海亮惊讶地瞅着大癞子。
大癞子笑了,是哈哈狞笑,他的手上净是血,脸上也净是血。咬牙切齿:“害死小曼,我杀了你!还我女人命来!”
小冷也愕然了,根本想不到大癞子会对高教授暗下杀手。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猛地出手,将大癞子按倒在地上。
大癞子一脸在狞笑:“小曼,我为你报仇了,报仇了,九泉之下你可以瞑目了!”
王天昊舍不得杀高教授,那是他的事儿,大癞子不在乎这个。
谁杀小曼他杀谁,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几个小时前,隧道没有挖通的时候,孙瞎子说小曼没死,大癞子觉得孙爷爷是在骗他。
因为当时情况危急,他必须要骗他,不骗就会出人命。
打死大癞子也不相信小曼还活着。铁定认为妻子死了。就是要杀死高教授,为死去的小曼报仇。
小冷将他按在地上,大癞子还是在嚎叫:“放开我!让我死,我要跟小曼一起走,一起走!”
他这次进来就是想找到杀死小曼的真凶。
现在仇人死了,接下来就是跑回大西北,到小曼掉崖的地方自杀,跟心爱的女人死在一起。
“你给我老实点,不准动!”小冷的擒拿功夫不错,大癞子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手上还带着另一把手铐,跟小冷连在一起,他想跑也跑不掉。
事情瞬息万变,是任何人也想不到的。大家一起傻眼。
白冰也傻眼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父亲倒在了血泊里,她吓得瞪大了眼睛。
“啊!爸爸,爸爸啊!你别死,别丢冰儿不管,别丢下冰儿啊……。”白冰扑了过去,抱上了高教授的肩膀。
高教授已经不行了,身体在抽搐,脸色越来越惨白,鲜血把地上的石面染红一片,汩汩流淌。
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刀子从后背直接刺进了心脏。
“曼儿……爹不行了,后悔,后悔啊,王天昊……。”老人最后瞅了王天昊一眼。
王天昊赶紧蹲下:“您说,我听着。”
王天昊知道老头要说临终遗言了,每个人临死前都要交代一下后事儿。
高教授只是吐出几个字:“帮我照顾……冰儿,求求你……。”
然后他身子一挺,两腿一蹬,归西去了……。
“爸爸……!”白冰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
王海亮,王庆祥,张喜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出了惋惜之色。
怎么事情会搞成这样?不应该啊。
王海亮叹口气说:“来叔,现在你看到了,我当初就说过,大梁王的迷宫进不得。
这儿不是人间天堂,而是无尽的地狱,走到这儿,每个人都将不再是人,统统会变成魔鬼……你回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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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抓紧我!抓紧我!千万不要松手!”王天昊竭力嘶嚎起来。
小冷吓得差点没晕过去,拼命地拉着王天昊的手。
不知道向下滑了多久,在距离下面的饮马河不到四百米的时候,匕首终于刺进了一块岩石的缝隙里,将四个人的身体吊在了半空中。
这个时候,他们岿然不动了。王天昊更是不敢动。
白冰挂在他的身上,右手的匕首刺在山峰里,左手拉着小冷的手臂,而小冷的手上还拉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昏迷的张喜来。
也就是说,目前的王天昊承重了三个人的身体,足足四百多斤的重量。
再加上他本人的重量,所有的重量加一块,全都灌注在了山峰的匕首上。
他们不能上,也不能下,上面是光洁高不可攀的断崖,下面还是高不可攀光洁的断崖。
白冰吓坏了,抱着男人的脖子继续嚎叫:“啊——!救命啊!姑奶奶要摔死了——!上帝以及老天爷啊!圣母玛利亚,如来佛祖啊!救命……阿门!”
白冰慌了手脚,胡言乱语,也不知道她信的是哪一国的神。
王天昊咬牙切齿,感到右手有点吃不消。
他担心匕首断裂,也担心那块石头不牢靠。
最可怕的是,目前的山体仍旧在晃荡,四个人的身体也在左摇右晃。
现在是命悬一线,稍有不慎下场可想而知。
小冷却显出了无比的冷静,向上瞅了瞅。
他知道天昊吃不消了。
王天昊的本事很大,翻身跃起,救活白冰不是问题,可一下子再救他跟张喜来,那是不可能的。
搞不好四个人一块死。
咋办,咋办?
小冷已经看到那块石头在松动,王天昊的那把匕首被拉得弯曲了。
他微微一笑,说:“天昊哥,松手,松手吧,这是天意……。”
王天昊知道小冷灰心了,暴喝一声:“闭嘴!向上爬,快,抓着我的袖子上来。”
小冷却摇摇头笑了,根本不能动弹,也没有力气了。
他没有王天昊那样的身手,换做王天昊,这时候早一个鹞子翻身,飞身扑向旁边的枯藤了。
可那根枯藤太远,他根本够不着,张喜来跟催命鬼一样,还把他一个劲地向下拉。
他说:“天昊哥,算了……孙爷爷说了,我上不去,上不去的……你松手……。”
“王八蛋!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妹妹怎么办?你会坑她一辈子的!上来,上来啊!”
王天昊的声音是嚎叫,也是哀求,两滴眼泪从他的一双虎目里滚滚落下。
小冷却笑得很灿烂:“哥,这辈子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遇到灵灵,也是我最大的福气……你告诉她,我爱她……一生一世。咱们下辈子在做……兄弟!”
小冷说完,手指张开,开始去掰王天昊左手的手指头。
一根,两根,三根,第四根手指被掰开,王天昊再也支持不住了,手一松,眼巴巴看着小冷跟张喜来从断崖上掉了下去。
两个人的身体就像两片飘零的树叶。
下面不是饮马河,而是坚硬的地面,掉下去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啊——!小冷!我的兄弟啊!”王天昊一声嚎叫,声音嘶哑了。眼巴巴看着小冷跟张喜来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山崖上面的考古队也看到了。
考古队的人有望远镜,他们瞅到一块大石头从半空落下,砸在了铁笼上,铁笼被砸得粉碎了。
他们也看到王天昊抓住了小冷的手臂。
看到小冷一只手拉着张喜来,另只手掰开了王天昊的手指。
最后,也看到小冷从四百米高的断崖上掉下去,甩在了下面的石头上,两个人粉身碎骨,脑浆迸裂。
山崖上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呼叫。
灵灵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女孩子一步跌倒,大呼一声:“小冷,俺的亲啊……”她晕死了过去。
王庆祥,王海亮也一跺脚:“孩子……!”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小冷不那样做,那么死去的就是四个人。
他挣脱王天昊的手,掉下去死的就是他跟张喜来。
用两个人的命,换取两个人的命,这个账怎么算,他心里很清楚。
王天昊在半山腰一声嚎叫,感到身子轻松了很多。
他抬脚一点山壁,果然一个鹞子翻身,匕首从山缝里抽了出来,滴溜溜一转,奔向的是一根粗大的枯藤。
抓住枯藤,他跟白冰全都安全了,猴子一样挂在了哪儿。
王天昊含着泪,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攀岩上去的,好像一只轻快的狸猫。
笔直的山崖几个纵跃,就上去了几十米,二三十个纵跃,就抓住了吊着铁栏的钢索,然后出出溜溜继续向上。
他的脑子里蛮是小冷可爱的笑脸。
同样想起当初第一次跟小冷见面那一刻,是在大西北。
那时候,石女跟豹子劫持了大癞子,飞马纵跃进了一个大峡谷。
王天昊开着卡车一路狂追,从公路上飞扑而下。
那时候,他一个人双敌豹子跟沙狼,三个人打了个七荤八素。
就在他降服石女,将女人束缚的时候,豹子的手枪也瞄准了他的脑袋。
眼看着豹子的子弹要射中他,是小冷带着人追了过去,救了他一命。
然后,小冷又跟着他,走进了贺兰山那个贫穷的小山村,在村委会的大楼上,他们并肩作战,将沙狼带来的劫匪杀得一败涂地。
那一次,小冷也身受重伤。
第二次跟小冷见面,是在大西北的雪山上。
那一次,他追击豹子的弟弟骆驼,还有豹子的妹妹芊芊。遭遇了大雪崩。被埋在大雪谷里四个月。
是小冷坚持不懈,带着人搜山,继而不舍,挖开一条通道,终于将他跟白冰从大雪山再次救了出来。
小冷是个憨直的汉子,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更是他王天昊的兄弟。
他看中了这个兄弟,想他变成自己的妹夫。
眼看着他跟妹妹灵灵关系越来越好,都订婚了,马上就要婚礼了,想不到男人再次为了救他,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他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闪烁,他一口一个天昊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可眼前的小冷兄弟却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感到对不起兄弟,对不起妹妹灵灵,亲手毁掉了妹妹一生的幸福。
王天昊一个飞跃上去断崖,将白冰放在地上哇地哭了,声泪俱下。嚎啕的哭声惊天动地。
山崖上的二十多个保安也哭了,同样哭的撼天动地。
小冷来到大梁山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多。
在这半年里,男人为大梁山的治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就怕对不起天昊哥的勤苦栽培。
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大梁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灵灵扑了过来,在哥哥的身上拍打:“哥,你为啥不救活小冷,为啥啊?怎么净顾着白冰?你还俺男人,还俺男人啊……啊呵呵呵……。”
王天昊没动,任凭妹妹的拳头拍打在自己身上。
他抱着灵灵的肩膀,说:“对不起,哥没能耐,没能耐啊,你打死我吧……。”
灵灵一脑袋扎在哥哥的怀里,更是哭得翻江倒海,日月无光,晕过去好几次。
两个人订婚时间不长,本来打算年底成亲办喜事的,可哪知道会飞来横祸。
还没拜堂成亲,灵灵就再一次变成了大梁山的孀妇……
老实说,小冷都没有挨过她的身子。男人本来想洞房花烛夜,再跟她一起缠绵的。
他说到那时,你是干净的,我也是干净的,两个纯洁的身体跟心灵一起碰撞,那样才能擦出美好的火花。
现在没有了,啥也没有了,男人没了,幸福没了,火花也没有了……。
王海亮过来,拉起了闺女的手,劝道:“灵灵,别怪你哥,他……尽力了。当时的情况,谁也没有办法。”
小冷的死不单单是大梁山的损失,也是王海亮的损失,这可是他最看好的女婿啊,就这么没了。
又被孙瞎子的那张贱嘴说中了,这次下去幽魂谷,三个人要死,一个是张喜来,一个是小冷,还有一个是大癞子。
大癞子死没死不知道,反正张喜来跟小冷是彻底玩完。
小冷跟张喜来的尸体是当天下午被人用铁栅栏拉上来的。
那时候,大地震已经过去,大梁山不再抖动,铁栅栏也换了新的。
几个保安下去,将小冷跟张喜来的尸体收拾上来,拖上了断崖。
小冷的死相不难看,双眼紧闭,嘴角上有一片污血,脸上还展露出笑容。
他没有后悔,至少临死前得到了灵灵真正的爱,他爱过,恨过,死过,这辈子就不白活。
他没有任何牵挂,知道自己患病的老娘不会受委屈,因为天昊哥会为她养老送终。披麻戴孝。
灵灵嚎叫着,想扑向小冷,瞅男人最后一眼,但是王天昊却拦住了她,没让妹妹靠近。
他是为她好,不想小冷的样子在妹妹心里留下任何遗憾,他要把妹夫最好看,最光彩照人的样子,永远留在妹妹的心里。
就那样,小冷的脸上蒙上了一块白布,被人抬走了。
跟小冷比起来,张喜来的面色就没那么好看。
他呲牙咧嘴,面目狰狞,脸色发青,鼻子嘴巴,眼睛,耳朵一起向外攒血……脑袋摔崩了,还呼呼啦啦淌出很多白白的脑浆子,眼睛睁得很大,好像死不瞑目。
他本来就有癌症,十五年前就该死,经受了病痛无尽的折磨,真的死去,也算是解脱了。
得到父亲死去的消息,素芬姑娘也从Z市风风火火赶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男人宝栓哥。
宝栓哥作为女婿,亲自料理了张喜来的后事,素芬姑娘哭了个天昏地暗,稀里哗啦。
张喜来跟小冷的尸体都没有运回去,王海亮把他们一起葬在了大梁山,那片公用的坟场里。
而且王天昊还为小冷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人民英雄冷俊杰同志永垂不朽。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小冷的乳名叫俊杰。
他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是大梁山的又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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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探墓事件最终以悲剧收场。
不单单主字诀迷宫塌陷了,还搭上了高教授,张喜来跟小冷三条命。
大癞子也不知死活,到底被压在迷宫深处砸死了,还是半途逃走了,都不得而知。
但大梁山的人都认为大癞子死了,一定没逃出来。
总而言之,挖掘梁王墓的工程不得不停止,考古队的人的暂时歇工了。
从幽魂谷上来的第二天,白冰再次失踪,不知去向,没人知道她去了那里。
王天昊到酒店找她的时候,白冰不翼而飞了,什么都没留下。可能回到S市去了,也可能找个地方默默舔舐伤口去了。
高教授的死,至少可以让她消停一阵子。
第三天,石女也要离开了,王天昊去送她。
两个人上了汽车,第一站要去Z市,来到Z市天色早就黑透。这个时候上高速,
赶到S市天也不会亮。
王海亮说:“石女,不如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赶路。”
石女说:“好,俺啥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酒店不用找,没必要花那冤枉钱,在Z市,我爹至少还有十几处房产,每一处房产都可以落脚。”
石女说:“行,天昊,那咱们随便休息一下。”
王海亮开车带石女走进了Z市南郊的一栋小别墅。
这别墅真是王海亮的,在Z市最普通的一座住处。
因为刚刚完工,刚刚交房,里面装修了一半,家具也买了一半。
好在只住一晚,明天就离开。王天昊将车停稳,蹦蹦跳跳拉着石女上了楼。
灯光打开,石女就是一阵欢呼:“哇,好漂亮。天昊,这房子是你的?”
王天昊摇摇头:“不是,是我爹给灵灵准备的婚房,打算让他跟小冷一起结婚的。可是小冷却……。”
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再一次想起了小冷。
石女赶紧劝:“天昊啊,你别难过,小冷是条好汉,他死的其所。”
王天昊没有多说话,只是说:“那咱……睡吧。”
石女立刻踊跃起来,赶紧解衣服,把自己剥得溜溜光。
听到睡觉两个字,她就美得不行,因为又可以跟天昊翻云覆雨了。
说话间,女人就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上下左右洗了一遍,特别是生儿育女的地方,整整洗了四遍,还打了很多香波。
明天就要跟男人彻底分别了,再次回到看守所去。
这一走,就是差不多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不能出来,不能接近男人,不能有生理需求。会憋坏的……。
所以石女趁着这个机会,一定要跟男人多折腾几次,最好将以后二十年的损失一下子找补回来。
不可否认石女很美,女人的身条顺溜,皮肤也很白,哪儿都是顺滑的,哪儿又都是紧绷的,白白身体仿佛一座冰雕,毛边玻璃上映出一具苗条的身影。
女人迫不及待,跟百米赛跑那样,哗哗冲干净,头发跟身上的水珠也没来得及擦去,围上浴巾拉开了洗澡间的门。
刚刚出来她就吃了一惊,因为王天昊已经睡着了,不过没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了沙发上。
最近男人太累了,整天忙,不但要管理工厂,跟人签约,处理村子里的那些猫狗事儿,而且还要下去幽魂谷救人。
他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早就疲惫不堪。
石女的心里就很扫兴,上去拉他,说:“天昊,别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男人睁开眼,竟然对她的身体瞟也没瞟,只是说了声:“喔……。”翻身爬起,上了床。
他衣服也没脱,拉过被子盖在肚子上,再一次进去了梦乡。
石女有点想哭,心说冤家,你好狠心,明天人家就要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摸不着看不到了,你怎么这样?……还不趁着这个机会多折腾几次?
男人不理她,她就过来剥男人的衣服,解开他的扣子。
可睡梦中的王天昊却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摇摇头。
石女知道男人是装睡,他是不想碰她。
几天前从S市回来的时候,他就碰过她了,那一次是强迫。
他又对不起天天一次。每跟石女折腾一次,他都觉得是对天天的亏欠。
石女想把手抽出来,可男人却攥得死死的,怎么也不肯让她往里摸。
她没办法,只好躺在了他的身边,挨着他的身子。
暗夜里,王天昊听到了石女轻轻的缀泣,也感到了女人身体的颤抖。
他就松开了她的手,扭过头问:“咋了?你哭啥?”
石女却抽泣一声说:“你不是人……。”
王天昊说:“我咋了?”
石女说:“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又是抱又是亲,用不着人家就一脚踢开,心里只有你的天天。”
男人问:“那你说,想我咋着?”
石女说:“天昊,明天俺就要回看守所去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啊,运气好的话,减刑十年,可十年也是非常难熬的。俺在十年的时间里摸不到你,也碰不到你,你就恁狠心……”?
男人却说:“石女,我不能……。”
女人问:“已经不干净了,为啥不能?是不是这次俺没有胁迫你的理由了,你也用不着人家了?”
男人说:“不是,主要是……累啊,咱们别这样好不好?其实说说话也挺不错的。”
石女道:“一边说话,一边做,岂不是更妙?”
女人说着,又过来扯他的衣服,这一下男人没有阻拦,很快,上衣被除去了,显出了肚子跟胸口,胸口上是健壮的狼毛,肚子上也是光溜溜的狼毛。
那些狼毛非常光滑,也非常亲切。
因为石女就做过野狼王,那些狼毛让她产生了共鸣。
于是,她的手就在男人的胸口上划拉,在男人的肚子上划拉。
划拉过来,再划拉过去,王天昊的喘气就不均匀起来。
他是喜欢石女的,这种喜欢不等于爱。
原来喜欢跟爱是两回事。
喜欢一个女人,只是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的胸,她的脸蛋跟身段。
而爱一个人,是完全触及一个人的灵魂。
尽管王天昊觉得自己对天天的爱有点龌龊,有点假高尚,甚至玷污了这个字眼。可他爱的还是天天。
他又禁不住石女的吸引……女人真是太美了,哪儿都是白的,脸蛋是白的,脖子是白的,胸口是白的,肚子是白的,屁股是白的,两腿也是白的。仿佛一团雪,又好像春天里被露水侵染过的梨花。
而且石女的胸真的很鼓,又大又圆,结实紧绷。
他无法抑制这种吸引,恨不得立刻咬住两粒突起……。
女人的手划过胸膛,肚子,一下子穿过腰带,摸在了男人羞于见人的地方……。
王天昊触电一样,赶紧抬手护住了,再次冲石女摇摇头:“石女,我不能对不起天天……。”
的确不能,白冰在迷宫里的时候,同样对他诱惑过,吸引过,那时候他照样忍住了。
今天却有点忍不住,因为石女太美了。
石女说:“我不管,啥也不管,天昊,你忍心看着我孤独十年,二十年?咱俩可拜过堂啊,是真正的夫妻。要不然,我就让豹哥半夜去找你。”
石女连糊弄带吓唬,总之不再一次得到男人的身体,她誓不罢休。
王天昊苦笑一声:“不做行不行?”
石女说:“不行!你就当可怜可怜人家好不好?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将手移开了。心里纠结不已。
不能看着石女那样孤独下去,以后,女人大好的青春都将浪费在看守所的床单上,这对于石女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她给他生过孩子,为他死过,付出了所有的一切。不能对她残忍。
最后一咬牙,反正生活已经是一团糟了,两个人缠磨过无数次,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于是,他三两下扯光了衣服,最后一下将石女裹在了怀里。
“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石女说:“俺保证,因为以后俺想碰你也碰不到了……但是这一次……要长一点。”
石女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把老娘喂饱,要不然以后从监狱出来,我还找你。
王天昊必须要喂饱她了,至少让她饱足十年,二十年。于是卖力地耕耘起来。
他开始亲女人的脸,吻女人的身体,粗糙的大手也摸向了石女的细腰,将她的腰一下子攥紧了。
石女的腰身果然很细,没有因为生完孩子而变粗。鼓鼓的两团却因为生孩子的缘故,显得更加鼓胀。
那里面已经没有奶水了,几年前就憋回去了。但依然高耸入云,直冲霄汉。
暗夜里,夜视眼把女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瞅得清清楚楚,看得真真切切。
热血再次膨胀,呼吸再次粗重,身体跟她越贴越紧,越缠越紧,瞬间拧成了一个麻花。
他一个劲地安慰自己,不是我对天天的背叛,是对石女的补偿,跟天天比起来,石女太可怜了。
他们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到这头,石女在男人的身下发出细细的呢喃。
这一次,两个人彻夜没停,从晚上九点一直鼓捣到第二天鸡叫三遍。太阳出来以后才偃旗息鼓。
那时候,经过男人雨露滋润的女人,好像上了尿素的庄家,哪儿都水津津的,哪儿都白生生的。
石女满足了,王天昊也累坏了。
他们是第二天早上出发的,上去了高速公路。
一路上,石女的脑袋都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恋恋不舍。
她想依恋男人一会儿,再依恋一会儿。因为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碰不到他了。多依靠一会儿都是赚头。
距离S市越近,石女的心里越不是滋味,因为跟天昊分别的时间又缩短了很久。
她害怕走进S市的看守所,害怕跟天昊分别。
命运并没有因为她的害怕而迁就她,S市的看守所还是到了。
来到大门口,王天昊停车,打开后备箱,将所有的行李一股脑提了出来。
里面是吃的,还有用的,都是石女喜欢的。
石女说:“天昊,俺还想再回家看看孩子,看看娘,行不行?”
王天昊却摇摇头:“不行,不是我狠心,你已经看过他们了,不能贪得无厌。”
石女流着泪说:“那多陪俺一会儿行不行,晚上咱们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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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嚎啕大哭,摸着大癞子的赖利头垂泪不止。她把他当成了张二狗。
没错,这女人正是碎妹子,当初救张二狗的那个人。
五年前,张二狗在大西北被人陷害,脑袋砸破了,腿也给打断了,成为了傻子。
他一路要饭回来,从S市走到大梁山整整耗费了一年的时间。最后晕倒在了碎妹子的家门口。
是碎妹子救活了他,并且以身相许。
那时候,张二狗彻底疯傻,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了。就那么跟碎妹子同住了。
张二狗的伤好了以后,跟女人睡了好几个月,碎妹子从张二狗哪儿尝到了做女人的快乐,不能自拔。
再后来,张二狗恢复记忆,偷偷溜走了,回到了疙瘩坡。
碎妹子为了找到男人,曾经跋涉好几百里,一口气找到疙瘩坡,去跟四妮抢夺男人。
最后在王海亮跟张大栓的劝说下。碎妹子才离开了。
张二狗心里不是个滋味,就给了碎妹子一笔钱。
前前后后,张二狗来过碎妹子这儿好几次,给了她差不多一百五十万。
就是靠着这笔钱,碎妹子才给两个儿子盖起了房子,娶了媳妇,闺女也送出嫁了。
可惜好景不长,两个儿子成家以后怕老婆,对老娘不孝顺,将碎妹子赶出了家门。
碎妹子成为了孤寡老人,一个人住在村外的破房子里,依靠养羊为生。
女人还不老,年轻滴很,生理的需求也很强烈。
她每天晚上想自己的死鬼男人,也想张二狗。
她还拿张二狗跟自己的死鬼男人比较。
张二狗比死鬼男人丑多了,但不可否认他某部分的功能比死鬼男人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首先是张二狗持久,其次是张二狗会玩很多花样,那些花样她都没见过。舒服极了,也得劲极了。
那段时间,张二狗把她撩拨得死去活来,腾云驾雾,如梦如幻,每天晚上,碎妹子的房里都会传出喊炕声。
她抱着二狗,二狗也抱着她,俩人在土炕上打滚,折腾,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从晚饭过后,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天光大亮。还是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那两个月是碎妹子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让她终生难忘。
二狗回到疙瘩坡以后,碎妹子就更孤单了,想男人想得不行。
她也学会了玩自摸,每晚躺炕上,两只手都会在自己身上划拉。
划拉过来,再划拉过去,那种舒畅就荡漾在心头。
脑海里跟张二狗做哪些不三不四猫狗事儿的情景也越发的清晰。
于是,她就跟空气折腾,幻想张二狗抱她,亲她,摸他……继续在炕上翻滚。
直到身上的衣服全部挺光,浑身大汗淋漓,呼呼气喘,一阵颤抖,被闪电劈中,那股潮涌喷薄而出,弄湿被窝方才作罢。
碎妹子整天晚上玩自摸,坚持了好几年,现在仍旧没有停。
这种感觉比偷汉子强多了,偷汉子不卫生,可能会染病。
碎妹子的这个村庄叫三十里铺,依然很穷,男人大多不洗澡,一身的臭汗。
刚才,她正在玩自摸,忽然外面传来扑通一声,才如梦方醒。
怎么也想不到,提着擀面杖出来,一眼就瞅到了那顶赖利头。
赖利头是张二狗的标志,她觉得二狗熬不住了,又来找她了,激动不已,这才抱上赖利头大哭。
二狗一来就好了,又可以舒畅了,不用自摸了,自己玩自己……怎么也比不得有个男人实在。
“二狗啊,你咋来了?你咋来了啊?是不是想俺了?俺的亲啊……。”
碎妹子呼唤了半天,男人没有做声,浑身水淋淋的。
碎妹子就感到不妙,会不会是男人落水了?淹死了?
于是,她就用脸蛋去触摸他的赖利头。
这一碰不要紧,碎妹子就吓一跳。
大癞子的脑袋滚烫滚烫的,估计有一百度,能烧开一壶水。
“啊,二狗,你发烧了?怎么发烧了?”碎妹子呼喊起来。
她啥也不顾了,一下子将男人揽在臂弯里,抱进了屋子。
碎妹子的力气大,干农活出身,背一口麻袋不是问题。
也难怪她把癞子当成张二狗,晚年的张二狗发福了,人也变胖了,跟大癞子个头差不多,赖利头也差不多。
将男人抱进屋子,放在土炕上,拉亮电灯,碎妹子伸手就剥男人的衣服。
大冬天的,必须把湿衣服剥掉,要不然还会着凉,裹上被窝,将火炕烧热,发一身汗就好了。
灯光一闪,屋子里一亮,碎妹子看清楚了,哪儿是什么张二狗,这赖利头跟张二狗不一样。
而且比张二狗年轻得多。
二狗老了,一脸的褶子,可眼前的男人最多三十岁,细皮嫩肉,除了样子丑点,身上的皮肤还很有弹性呢。
“啊!大癞子?怎么会是大癞子?”碎妹子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大癞子,是张二狗的邻居。
大癞子也被碎妹子救过。
同样是在五年前,大癞子拉着刘媒婆从疙瘩坡逃出来那一次。两个人十分落魄,讨饭路过这个村子,来到了碎妹子的家门前。
是碎妹子给了他们两个馍馍,两碗米汤,大癞子跟刘媒婆才熬了过去。
从那时候起,碎妹子就认识了大癞子。
大癞子怎么会上我的车?他女人刘媒婆呢?怎么会落水?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碎妹子一脑袋浆糊。
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惊喜,三两下除去了男人的衣服,将大癞子剥得溜溜光,然后将自己的热乎乎的棉被拉过来,裹上了男人的身体。
按说,大冬天的,癞子掉进水里一天一晚早该冻死。因为水的温度低,会吸走身体的热量。
但是大癞子的衣服好,是纯狼皮的。下面是皮裤,上面是皮夹克,外面是皮夹克。
侵入衣服的水,很快跟身体的温度持平,皮衣的质量保证了体温没有被冷水带走。这才活了一条命。
别管咋说,这都是一条命,不能看着他死?咋办,咋办?
碎妹子慌了手脚,忽悠一下明白了:“对,找大夫,找大夫。”
于是,碎妹子往火炕的炉膛里加了一把柴,尽量让炕上的温度高一点,再高一点。
她门也顾不得关,就跑到了村子里的老中医家,将老中医的家门拍得呼呼山响。
“救命,救命啊,张大夫救命。”
这破村子里有个老中医,年纪不小了,六七十岁,头发胡子都白了。可是医术还不错。
碎妹子一拍门,老中医赶紧拉亮了电灯,穿衣服。
门打开,老中医一脸的疑惑:“碎妹子……咋了?”
碎妹子气喘吁吁,说:“张大夫,快!救人,救人,俺家有个男人……快死了,马上去救他。”
张大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碎妹子是孤身女人,家里怎么可能会有男人?
他也不好意思问那么多,看着碎妹子着急忙活的样子,料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碎妹,你别急,我拿工具,立刻跟你去……。”
老中医进屋背起了医药箱,被碎妹子拉得趔趔趄趄,跌跌撞撞冲进了家门。
走进屋子,来到火炕前,碎妹子说:“就是他,快救人,救人啊。”
老中医尴尬地不行,因为棉被里的男人没穿衣服,浑身一丝不沾,哪儿都光溜溜的。
心里首先不乐意了,估计碎妹子偷男人,而且是老母牛吃嫩草。
瞧着炕上的男人,最多也就三十岁,对于碎妹子来说,简直是小鲜肉了。
老中医的脸红了,第一个感觉是,碎妹子太强悍,把野男人给抽空了,这小子是马上风。
于是,他颤颤抖抖揭开棉被,仔细往里瞅瞅。
不是那么回事,原来男人发烧了,不但如此,而且一身的伤痛,手臂上,胸口上,肩膀上,都是石头棱子划破的伤口。
手臂轻微断裂了,右腿也断裂了。
“啊?”老中医吓一跳:“怎么会搞成这样?这男人……哪儿来的?”
碎妹子说:“俺也不知道他为啥就爬俺家来了。废话少说,救人啊……。”
老中医喔喔两声,立刻开始施救了,这才知道不是碎妹子偷汉子,野男人也不是马上风,是半夜爬进来的。
按说,大癞子的伤应该上医院,去看骨科,因为腿断了。
可这附近依然没有路,道路非常难走。开三马车一路颠簸,到不了医院,大癞子就被颠簸散架了。伤腿会更加严重。
老中医捋着胡子想了想,立刻让碎妹子弄了两个夹板,用夹板将男人的伤腿固定了,然后用绷带将夹板缠死,里面敷了中药。
再就是处理外部的伤口,擦了金疮药。最后才帮着他退烧。
老中医的药不错,大癞子很快就不疼了,敷药以后,烧也慢慢消退。
老中医忙活完一切,说:“碎妹,我走了,他脑子摔坏了,可能会失忆,而且很久没吃东西了,给他弄点吃的。”
碎妹子说:“谢谢张大夫,俺给你拿钱。”
张大夫说:“不用,等他伤好再结算不迟,你是好人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送走了老中医,碎妹子开始给大癞子弄吃的,煮了米饭。然后用汤匙舀起,吹到不凉不热。送到了男人的嘴巴边。
大癞子的确饿坏了,闭着眼昏迷着,却不影响吃饭,嘴巴蠕动起来。
碎妹子哭了:“这孩子,他到底受了多大罪呀?可怜的娃……。”
睡梦中,大癞子闻到了母亲的味道,也闻到了老相好刘媒婆的味道。
他的脑子里想起五六岁那年,母亲老实婶喂他吃饭的情景。也想起当初的刘媒婆喂他吃饭的情景。
他喜欢老女人,因为老女人有味道,那是一种母性的感觉。
他失去母爱太久了,对老女人产生了依赖。
他也被石头砸秀逗了,成为了弱智,思维回到了十来岁。
但是刘媒婆的样子却在心里依稀可见,那种冲动也在。
他一下子拉住了碎妹子的手,喊了一声:“刘嫂,别走,你别走……抱抱俺,好冷……冷!”
他颤抖着,嘴唇依然青紫,牙齿在格格打架。
碎妹子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呢,就被大癞子拉怀里去了。男人的手将她抱紧了。
大癞子的手也不由自主伸进了碎妹子的胸口处,摸上了浑圆的两团。
男人渴望那两团东西,那是母亲留在他脑海里唯一值得留恋的东西,也是刘嫂留在他脑海里唯一的东西。
碎妹子打个冷战不动了,任凭他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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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摸了多久,碎妹子的心跳加快了,血流也加快了,头晕目眩。
男人两只大手带给了她快乐,也带给了她舒畅,碎妹子一脸享受的样子,脸蛋潮红了,还轻轻嗯了一声。
渐渐地,她的身子跟癞子的身体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两个人的身体就贴上了。
碎妹子也不知道自己衣服啥时候没有的,早挺光了,抱上了癞子光溜溜的身体。
大癞子没有激动,更没有冲动,剧烈的伤痛让他激动不起来,也冲动不起来。
碎妹子知道男人啥事儿也干不成,但是她喜欢那种被抚摸的感觉。
大癞子晕晕乎乎的,真把她当成了刘嫂,也当成了小曼,脑子的面孔也变幻莫测,时而是小曼,时而是刘嫂。
他如梦如幻。两手抱着两个温暖的活物,脑袋一个劲地往碎妹子的胸前拱。
渐渐地,他咬上了两个突起……碎妹子就呀了一声。
大癞子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早就亮了,碎妹子也起炕了,正在外面喂羊。
窗户纸上斜进了一缕阳光,外面传出了羊群的咩咩叫声。
他不知道这是哪儿。更加不知道自己是谁,为啥会到这儿来。
他想呼喊,问问外面的人,因为听到外面有人,碎妹子在咩咩叫着羊。
嗓子好像被啥东西堵住了,扯半天,只能扯出一句:“啊——!”
碎妹子在外面听到了屋子里的叫声,赶紧放下食盆,进去屋子查看。
她看到大癞子醒了,男人的三角眼睁开了。于是噗嗤一笑:“你醒了?”
大癞子不知道你这女人是谁,会不会是自己的亲人,就是看着面熟。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小腿上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浑身也疼痛不堪。
“啊——啊——!”
碎妹子赶紧说:“别动,你别动,你身上有伤,还没好利索呢。”
大癞子就不动弹了,还是那声:“啊——!”
碎妹子说:“你想问自己是谁对不对?想知道自己为啥到这儿对不对?”
“啊——!”
碎妹子赶紧跟他解释:“俺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叫啥。从前也没见过你。不知道啥原因,你掉水里了。放心,就在这儿养伤,俺来照顾你,伤好以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她只能装糊涂。
“啊——!”大癞子想说声谢谢你,可话到嘴边,还剩一声嚎叫。
碎妹子说:“你饿了吧,俺这儿煮了粥,俺喂你吧。”
于是,女人拉个凳子坐下,端起饭碗,用勺子盛粥,又用羹匙将粥盛出来,放在嘴边吹。吹到不凉不热,才送到他嘴边。
大癞子张开嘴,感到粥是香的,咧着嘴笑了笑,但是一笑,脸上的伤口就裂开了,特别痛。
碎妹子小心翼翼,脸蛋再次红了,她想起了昨晚大癞子摸她的情景,男人的手很粗大,也很结实,的确很舒服。
好想再被他摸,可是不行,他醒了。
碎妹子一边喂他饭,一边解释:“俺找大夫也帮你看过了,大夫说你脑子受伤了,可能会失忆,你的腿也断了,千万别动,伤筋动骨一百天,两个月以后才能下地。”
“啊——!”大癞子想说,我知道,可还是只能发出一个字。
“放心,你好好在这儿养伤,俺不会亏待你的,这儿没别人,就俺自己,俺不跟孩子住一块。就咱俩。”
碎妹子看着大癞子,心里就想开了,小鲜肉啊,多好的后生,可惜了。
难道是老天爷的垂帘,给俺又掉下来一个精壮男人?
上帝以及老天爷啊,谢谢你了,对俺真好。
她盼着大癞子的伤赶紧好,也希望男人的伤没那么快好。
这屋子太长时间没有男人味道了,她寂寞地不行,生不如死。
死并不可怕,那种生不如死的寂寞才最难熬。
一旦有天他的伤好,一定会走,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也没有人摸她了,再也尝不到那种被抚摸的滋味了。
大癞子的嘴巴张不开,大部分的粥都顺着嘴角流到了腮帮子上,碎妹子就拿出手巾,帮着男人擦嘴巴。
吃完以后,她又帮着男人盖上了棉被,说:“你休息吧,俺去喂羊了。一会儿过来再陪着你说话。”
就这样,碎妹子走出了屋子。
进到院子,她的心里就炸开了锅,大癞子的身上到底发生了啥事儿?疙瘩坡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为啥癞子会在俺的车上,看样子他是被水从上游冲下来的。还差点淹死。
不行,俺要到疙瘩坡去看看,问问咋回事哩,告诉癞子的家人也好。
碎妹子虽然舍不得大癞子,可也不想看着他这样残废掉,的确应该通知他的家人。
于是,女人扑打干净身上的尘土,撩了一下头发,摇响了三马车。
碎妹子还挺有力气,一点也不老,再说三马车的柴油机马力不大,才八个马力,小孩子都能摇响。
就这样,女人挂上档,将三马子开出了大山。
最近这附近的山村有路了,虽然路不怎么好走,但是三马车出去不是问题。
走了四十多里的山路,才上到公路上,碎妹子将三马车停在了一个地摊的前面,让那卖煎饼果子的给自己看车,然后打了一张票,去了一次疙瘩坡。
公交车不花啥钱,速度快,比自己开三马车快多了,也省油钱,还安全。
二百多里的路,是午后来到的。
没有进村子,她问了一个老大爷。说:“老哥,俺给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不知道?”
老大爷说:“我是大梁山土生土长的,打听外来工不知道,村子里原来的住户,没有我不知道的。”
女人说:“那俺问你,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叫大癞子的人?”
老头一听,仔细瞅瞅碎妹子,问:“你跟他啥关系?”
碎妹子只好说:“俺俩是亲戚,他是俺表侄。”
那知道老头不爱搭理她了,怒道:“死了……。”
“啊?死了?咋回事哩。”
大癞子不受人待见,整个大梁山的人都恨他。人人希望他死。
老头子说:“大妹子,瞅你人还不错,换上普通人啊,我才不乐意跟她提大癞子呢,事情是这样,这样,这样的……。”
接下来,老人就将大癞子一生的经历,全都跟碎妹子说了。
他说大癞子从小爹娘就死了,爹跳进了山崖,娘自杀在了家里的土炕上。尸体烂透才被人发现。
然后这小子跟村子里的刘媒婆相好,拉着刘媒婆私奔了,临走前还杀死了刘嫂的小叔子顺子。
逃出去几年,不知道啥原因,刘媒婆把他给甩了,嫁给了一个城里人。然后大癞子又辗转大西北。
听说跟大西北的一个姑娘不错,叫小曼,都成亲了。
再后来不知道得罪了谁,媳妇小曼被人杀了,大癞子的狗场跟家具厂也被人一把火烧了。
然后这小子就回村下幽魂谷盗墓,走进幽魂谷就没有出来。全村的人都觉得他被砸死在里面了。
这老头一边叼着烟锅子,一边口若悬河,碎妹子才知道了事情所有的经过。
原来大癞子是从古墓里逃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还失忆了。
而且他是在逃犯,全国各地都在通缉他。
走进幽魂谷以后,全村人都觉得他死了,警方正在考虑要不要销案。
听完所有的一切,碎妹子是又惊又喜。惊讶的是大癞子的命运的坎坷,她跟他一样,都是苦命人。
喜的是,大癞子不能出来见人。因为会被警察抓。
既然这样,那么他就可能永远不走出那个村子,永远跟自己厮守在一起了。
这果然是上天为他掉下来的男人。
碎妹子非常兴奋,打算回家把大癞子藏起来,自己享用……既然他失忆了,啥也不知道。俺也装作啥也不知道。
快活一天算一天。
于是,女人买一张票,又坐公交车返了回来。
回到那个烧饼摊前,碎妹子狠狠心,买了好几个肉夹馍。
她知道大癞子营养不良,需要补补。干脆弄点好吃的。
肉夹馍弄好,他踹在了怀里,摇响三马车,突突突一路奔波,又回来了。
回到家以后,天色早就黑透,来回六七百里,磨蹭了十几个小时。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大癞子早就饿坏了,一个劲地嚎叫:“啊——啊——啊!”
碎妹子赶紧下车,熄火,冲进屋子帮着男人弄饭。
她说:“对不起,对不起,俺到城里拉料,耽搁了时间,你饿坏了吧,这儿有肉夹馍,俺喂你。”
碎妹子从怀里拿出肉夹馍,放在茶几上。
大癞子眨巴一下眼,发现女人的肚子上红呼呼的,差点起水泡。
那是刚出炉的肉夹馍温度太高,将女人的肚子烤红了。
碎妹子担心到家以后肉夹馍会凉,所以一路暖了回来。
这样到家的时候,馍馍还是热的,男人吃下去不会闹肚子。
她在守护自己的幸福,也在捍卫自己的幸福。
“啊——!啊——!”看着女人肚子上红红的烧饼印,大癞子的心里不知道啥滋味。
碎妹子赶紧说:“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痛,俺……喂你吧。”
她就把肉夹馍放嘴巴里,嚼碎了,口对口喂他。
大癞子大嚼大咽起来,他伸着舌头去勾食物,难免会碰到女人的舌头。
这种感觉,很像小时候母亲口对口喂他的情景。
他好想喊碎妹子一声娘。可看女人的样子,忒年轻。又仿佛他姐。
碎妹子不老,一点也不老,脸上没有皱纹,也没有鱼尾纹。小腰还是恁细,绝不像生了三个孩子的女人,也不像接近五十的女人。
乍看上去,像个三十来岁的乡村少妇,看起来笨拙,是因为她的棉袄跟棉裤笨拙,而且不会打扮。稍一打扮,她还俊得很嘞。
大癞子完全把她当成了当初的刘嫂,他觉得刘嫂又回来了。
当然,目前就算刘媒婆真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她了,根本不知道她叫啥。
因为他失忆了……依稀就是记得,有个年纪大的女人跟他好过。难道就是眼前的碎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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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家门以后,他立刻将那张卡塞进了大癞子的手里,说:“柱子,俺不能要你的卡,这样会被吓死的……。”
大癞子整整等了一天,也不见碎妹回来,正在火烧火燎着急,女人却把银行卡还给他,他更生气了。
猛地,他把那张卡砸在了地上,噘起了嘴巴。
碎妹子问:“你咋了?”
大癞子嘴巴张开哼了一声,责怪他回来晚了。
碎妹子说:“对不起,俺立刻给你做饭,但是这卡,你先收起来,放俺这儿太不安全了。”
银行卡放碎妹子这儿的确不安全,她的三个儿女一定会来抢。
大癞子又把那张卡砸在了地上。
碎妹子没办法,只好弯腰再次捡起,在衣襟上擦了擦。
“柱子,你啥意思?这东西太贵重了,俺不要。”
大癞子忽然说话了:“你……的,送……你……的。”
“啊!柱子,你说话了?竟然开始说话了?”女人惊喜起来。
大癞子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真的开始说话了。
“是……你的,你花……你花。”
“啊!感谢老天爷,你终于可以说话了,柱子,俺地亲啊,你变成正常人了!”
碎妹子不能自制,猛地扑过来,在大癞子的光头上啃了一口,激动非常。
喜事真是一件连着一件,他们不但有钱了,癞子的精神也在一点点恢复正常。
大癞子同样兴奋,一下子抱上了碎妹子,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没有嫌弃她老,更何况她一点也不老。
他激动地抱着她的脑袋,亲她的脸蛋,亲她的嘴唇,亲她的脖子。
碎妹子更是如癫如狂,吻着男人的赖利头,三角眼,河马嘴。
女人把男人按在了炕上,扑上了他的身。
大癞子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还不能乱动,碎妹子有分寸,没有去动他的伤腿。
她知道他其他地方是好的,特别是第三条腿,更是完好的。
两个人就那么滚到在炕上,一起疯狂了。男人的手一下子扯开了碎妹子的衣服,一双饱满肥实的团团显露出来,晶莹剔透。
大癞子发现女人的胸口没有下垂,保养得极好,身体的皮肤也又白又细。
他嘴巴一张,就将两个突起含在了嘴巴里,拼命地咗咋。
碎妹子浑身就颤抖一下,嘴巴里发出了呢喃声。
男人扯下了她的衣服,碎妹子也扯下了大癞子的衣服。
就在大癞子冲出幽魂谷不到两个月后,遭遇了生命中的第四个女人,这女人就是碎妹子。
碎妹子之所以迫不及待要跟大癞子好,就是担心他恢复正常。
一旦男人恢复正常,就会跟当初的张二狗那样,不辞而别。
到那时,她就真的啥也没有了,一切成空了。
所以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男人一沾她就来劲了。
女人一沾,大癞子也来劲了,他俩就缠在一起,贴在一起,你咬我,我啃你。
很快,两个身体都是溜溜光了。碎妹子就跨在男人的身上,两个人一起荡漾起来。
守寡十五年,在经历了张二狗以后,碎妹子同样经历了生命中的第三个男人,这个人就是大癞子。
他们重合的瞬间,女人贫乏焦渴的身体终于再次得到了释放,那种似曾相识,魂牵梦绕般的舒畅再次荡漾在心头。
这一次不是幻想出来的,而是真的,男人的身体是真的,那种感觉也是真的。
她有点流连忘返不能自控。
失去小曼半年以后,大癞子同样尝到了那种魂牵梦绕的感觉。他也将男人的情愫再一次释放。
那种感觉是熟悉的,爽快的,让人腾云驾雾的。
可惜他把从前的一切都忘了,跟刘媒婆怎么爽快的忘记了,跟小曼怎么爽快也忘记了,还有丽娜,也完全从他的脑海里抹去。
他觉得从前那种感觉就是发生在他跟碎妹子身上。
男人抱着女人,女人裹着男人,就那么猛烈撞击,嚎叫,震撼,死去活来,情不自禁。
女人不知道有多焦渴,两只手抓过来挠过去,在大癞子的肩膀上,胸口上,背后上留下了无数的血道道。
大癞子也疯了一样,拼命地撕咬女人的脸蛋,胸口,跟肚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一起嚎叫,一起颤抖,一起释放了,
雨过天晴的舒畅过去,那种激动还没有消退,女人剧烈地喘着粗气,肚子一鼓一鼓,高大的山峰也余波荡漾。
此刻,他们都是一身大汗,完全沉浸在了那种舒畅里,忘乎所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碎妹子才平息了,抱上了男人粗壮的腰肢。
她说:“柱子,以后你就是俺的人了,俺也是你的人了,咱俩这辈子都不分开。”
大癞子说:“好……俺……跟你……一生一世……一辈子。”
女人就把男人抱得更紧了,真怕他忽然之间会消失。
这一晚,他俩都没有吃饭,净顾着忙活了,还吃啥饭,那种事太美了,比吃饭美得多,早就饱足了。
这是大癞子跟碎妹子的第一次,只不过是个开头。
有了第一次,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天晚上他俩都抱在一起缠绵,震撼,地动山摇,房顶都差点掀飞。
他们从进腊月开始,夜夜不停,一直鼓捣到大年三十,外面鞭炮声齐鸣,又到第二天大年五更。
那时候,大癞子的伤腿已经完全好了,丢掉了拐杖,虽说走路有点颠,可啥活也不影响干了。
他的说话能力也在一点点恢复,过年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碎妹子带给了他快乐,他也带给了碎妹子快乐。
这种忘年恋没有在任何一方的心里产生隔阂。命运的悲催反而把两个苦命的人紧紧拴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碎妹子称呼大癞子为柱子,不想他知道自己的真名字。那种称呼特别的亲热。
大癞子也称呼碎妹子为碎碎,那叫声更加让人肉麻。
他们俩就那么在一块折腾,很少出门。
外面的闲言碎语太多,差点把他们淹没,可他们不在乎,啥也不在乎。
别人爱说啥说啥吧,自己日子舒服就行。
他的心被她填得满满的,她的心也被他填得满满,两个人的眼睛里除了双方,再也没有别人。
年五更这天,碎妹子起炕了,捅开火煮了饺子。
她说:“柱子,该起床了,咱俩又老一岁。”
大癞子说:“不是老一岁,是又长一岁,我的碎妹子长大了,更漂亮了。”
不可否认,大癞子哄女人很有一套。碎妹子就噗嗤笑了。
她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被窝边,让他在被筒子里吃。
他吃一口,挑起饺子喂她一口。还问她:“香不香?”
碎妹子说:“香,香着哩。”
大癞子又玩开了新花样,他说:“我要你嚼碎了喂我,你嘴巴嚼出来的东西特别香。”
碎妹子就噗嗤一笑,将饺子嚼碎了,口对口喂他。
他很调皮,嘴巴凑过来的时候就咬她的舌头,撕扯她的嘴唇。
她呜呜一声说:“你好坏。”也过来咗咋他的嘴唇。
口对口不知道咗咋了多久,他就把她扯进被筒子里,再次扯下她的衣服,又爽快了一次。
外面的天是黑的,大梁山人就这样,年初一五点前起床,吃过饺子就等着后辈们来拜年。
按说,碎妹子的几个儿子也该来给娘拜年,孝顺的孩子,过年还会给老娘拿钱,卖好吃的。
可碎妹子的儿子却没来,一碗饺子也没端。
碎妹子不在乎,门早就锁了,她闭门谢客。不接待任何人。
太阳没有出来,他们又折腾了三次,再次气喘吁吁,再次魂魄荡漾,再次昏天黑地,再次忘乎所以。
过完年以后,大癞子的腿就彻底好了,所有的伤也全部好了,语言能力完全恢复。
他的记忆也在一点点复原。慢慢地,他想起了刘嫂,想起了小曼,想起了丽娜。
可刘嫂嫁人了,成为了小梁叔叔的媳妇。小曼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丽娜,这时候说不定已经生下了娃娃,继承了宋子健留给癞子的所有财产。
既然啥都没有了,一切都是空的了,大癞子的心就完全归属在了碎妹子这儿。
正月十五没过完,大癞子就让碎妹子从卡里取出了五十万。
这五十万,大癞子在三十里铺买了五十亩地,让人将这五十亩地用围墙圈了起来。
圈起来的场地,他在里面让人焊接了铁栅栏,做了羊圈。
然后,他让碎妹子从大梁山如意哪儿进了一批羊羔子,足足两千多只。
剩余的钱,他又让碎妹子买了农用车,铡草机,羊饲料,还雇佣了十多个工人。
他送给了碎妹子一个很大的羊场,从此以后,碎妹子的命运开始了转变。
碎妹子惊讶不已,也欢喜不已,得到男人雨露滋润的女人显得更加光彩亮丽。
晚上,她跟大癞子折腾地更欢畅了。那种事儿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他们在家里的炕上折腾,在羊场的羊圈里折腾,在驴棚子里折腾,在猪圈里折腾。
一起去山上放羊,忽然来了兴致,就扑倒在草窝里折腾。一群羊也吓得四处乱窜,咩咩乱叫。
自从大癞子的伤好,建立起羊场以后,全村的人都不再议论碎妹子偷汉子了。
那些无知乡民的眼光也从鄙视转变为了嫉妒。
这老女人怎么走了狗屎运?傍上了一个土大款。那个赖利头是谁?咋恁有钱?送给了碎妹子一个羊场。
这还不算,那光头的炕上功夫也十分了得,每晚把碎妹子折腾地狂喊乱叫,死去活来。
这天,大癞子忽然想起了啥,说:“碎碎,我要做一件事,你别害怕。”
碎妹子问:“你要干啥?”
大癞子说:“我要毁容,你嫌不嫌我丑?”
碎妹子吓一跳:“你为啥要毁容啊?”
大癞子说:“不毁容我就完了,一定会被公安抓,把容貌毁掉,就能重新做人,跟你厮守到老了。”
碎妹子问:“你想……咋毁?”
大癞子呵呵一笑,一脑袋扎进了炉膛子里。他脑袋上几根乱毛就被烈火烧着了,整个脸也被烧着了,满头都是水灵子。
碎妹子想不到大癞子会这样,她一声尖叫:“啊,癞子,你咋恁傻,恁傻啊!”
大癞子也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在地上打着滚哭喊。
女人抱上了他,大癞子说:“现在好了,没人认得出我了,我可以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跟命比起来,这点伤不算个啥。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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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要活下去,所以就烫伤了自己的脸。满脑袋起了一层水泡,样子十分的慎人。
吓得碎妹子赶紧给他包扎伤口,一边包一边哭:“亲啊,你这是何苦啊?”
大癞子说:“从前的癞子已经死了,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叫柱子。是你碎妹子的男人。”
烧伤很不好治疗,碎妹子拿出酱油,顺着男人的脑袋浇了下去。
大癞子也抓起一捧煤灰,往自己的脸上涂抹。
碎妹子说:“别呀亲,煤灰会落下伤疤的。”
大癞子说:“落下伤疤才好呢,越丑越好,这样绝不会有人认出我了。”
碎妹子眼睁睁看着癞子头上的水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男人的眼睛也肿了,哪儿都红呼呼的,哪儿都血呼啦几的,跟塑料桶一样,都烧得变形了。
女人哇哇大哭,大癞子却哈哈大笑。
“冤家,你还笑?瞧你,都变成啥样子了?”
男人说:“碎碎,你是不是嫌我丑?”
碎妹子说:“我怎么能嫌你丑呢,疼你还来不及呢。”
他把男人搀起来,再次拽进屋子,放在了土炕上。
就这样,大癞子在炕上一躺又是二十来天。
二十天以后,那些水泡开始化脓,结痂,最后脱落。
他的脸也被那老中医包得跟木乃伊一样,纱布最后拆开,碎妹子果然认不出他了。
怎么看也猜不出这是从前的大癞子。
男人的额头上,脸腮上,头顶上,都是疤瘌,那些疤瘌刀刻斧凿,犹如枯树皮,亲爹老子也不认识他了。
大癞子成功了,自己整容成功,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他忘记了从前,真的开始重新做人了。
再次走出家门,走上大街,他就把胸脯拔得高高的,热情地跟村子里的人打招呼。
他竭力认识碎妹子身边的邻居,跟那些嫂子们讲笑话,抚摸村子里小孩的脑袋。
他见谁都笑眯眯的,见到谁都很热情,非常有礼貌。整个三十里铺的人,没人不夸奖他是个大好人。
因为脸部毁容,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大家猜测,他估计有五十来岁,跟碎妹子的年龄差不多。
碎妹子晚年可以找到这么个老伴,也算是老有所依。
其实大癞子才刚刚三十岁,碎妹子完全可以做他的娘。
他不嫌碎妹子老,碎妹子也不嫌弃他丑。
就这样,三十里铺的大山上出现了一对身影,一男一女,他们每天早上太阳出来,手拉手上山放羊。每天日落西山,赶着羊群回家。
进家以后,他还帮着碎妹子苲草,填料,给羊喂夜食。
他们成为了一对神仙眷侣。
2010年的春天,碎妹子跟大癞子都开始了新的生活。买来的羊羔子在一天天长大。
夏天的时候,那些羊羔子就差不多成形了,明年就该是三千只羊,后年是五千只。
不出五年,碎妹子的羊场就该规模宏大,日进斗金。
大癞子也堂而皇之跟着碎妹子进城了,他跟农科所的技术员讨价还价,购买疫苗。他跟饲料站的人大声吆喝,使劲压价。没有人认得出他。
在男人的帮助下,碎妹子的生意一飞冲天。
生意的初期,是非常困难的,也非常累人,他们雇佣了十多个羊倌,起早贪黑。
但是大癞子不缺钱,有的是资金注入。
这么一来,碎妹子的三个儿女脸色就好看多了。每天往老娘哪儿跑。
他们开始跟大癞子套近乎。
首先是大儿子,平时大儿子一个月也不去老娘哪儿,最近一天跑八趟。
看到大癞子在苲草,大儿子卷袖子上去帮忙:“柱子叔,我来我来,您别累着。”
看到大癞子在给羊注射疫苗,他也屁颠屁颠往上蹭:“柱子叔,我来,我来,脏啊,您别沾手。”
大癞子问:“你小子咋了?”
大儿子说:“您是长辈,作为晚辈,我应该孝顺您。”
这种厚颜无耻,让大癞子觉得恶心,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钱,想瓜分羊场。
不如治治他,让他知道厉害。
大癞子就说:“好,你进羊圈,把那两只小公羊弄出来,帮我剪羊毛。这群羊是第一次换毛,胎毛可珍贵了。”
大儿子说声好,果然跳进了羊圈,去抓那两只公羊。
公羊跟大儿子不熟悉,看到有人侵入羊圈,立刻勃然大怒。
第一只公羊猛地跳起来老高,利用犄角直奔大儿子的肚子顶了过去。
大儿子身手不凡,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了羊犄角。
羊很有力气,大儿子也很有力气,抓着羊犄角,跟羊僵持起来。
另一只公羊同样不干了,从斜刺里飞冲过来,当地一声,顶在了大儿子的腰肋上。
大儿子一声惨叫,从羊圈里被顶了出来,身体磕在铁栏杆上,断了一根肋骨。
他的运气很不好,正好落在家里那只老黄狗身上。
这黄狗也跟了大癞子两个月了,大癞子可是训狗的行家,早把这条狗训得服服帖帖。
狗急了,直奔大儿子就咬,嗷地一声,衣服给他撕了个稀巴烂。
大儿子吓得抱头鼠窜,大癞子吩咐一声:“小黄,给我咬他,王八蛋!”
大黄狗尾巴一翘,咬上了大儿子的脚脖子,一口气将他追出去老远。
大儿子跟兔子似得,跑的可欢畅了。
大癞子在后面笑的爬不起来,说:“兔崽子,就知道你没按好心,以后再敢欺负你娘,我就替你爹教训你。”
从哪儿以后,大儿子再也不敢靠近大癞子了,见到他就打哆嗦。
这个后爹很彪悍。
大儿子刚走,二儿子又来了,二儿子刚刚成亲不久,手里也缺钱。
发现忽然来这么一个后爹,把他娘迷得神魂颠倒,每天晚上喊炕,吵得全村人都睡不着,他也不生气。
因为这是个财神爷后爹啊,这样的后爹,多来几个才好呢。
所以二儿子也屁颠屁颠往上凑,一天跑六趟。
二儿子比大儿子乖巧多了,进门就喊爹。手里提着点心。
他说:“爹,您老还好吧?我来给您送好吃的。”
当时,张二狗正在剪羊毛,看到这小子同样一阵恶心。问:“你来干啥?”
二儿子说:“我来孝顺您啊,您儿媳妇买了好多好吃的,我送过来一点。”
大癞子说:“咋平时不见你来。”
二儿子说:“平时俺们不懂事,年纪小,您别跟后辈一般见识。因为您对俺娘好,俺来孝敬您。”
对于这样的伪君子,大癞子非常讨厌。
他是真小人,最讨厌的就是伪君子,说一套做一套。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大癞子也想整治整治他,说:“你有心了,放哪儿吧。”
二儿子就将点心放在了茶几上。
看到癞子爹在哪儿剪羊毛,他说:“爹,我来帮你的忙吧,您歇歇。”
二儿子说着,还掏出大中华,甩给大癞子一根。
大癞子一脸的疤瘌,俩儿子也记不得当初他啥样子了。
将烟夹在嘴巴上,打火机打出火,竟然点不着一根烟。
因为大癞子嘴巴被烧豁了,吸烟的时候只跑风。
二儿子赶紧站起来说:“爹,我帮您点,帮您点。”
果然,烟被点着了,大癞子喷了一口,烟雾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说:“你不是要学剪羊毛吗?剪啊……。”
二儿子喔一声,赶紧蹲下忙活。
剪羊毛可是技术活,大癞子从前也不会,但是在大西北的时候,见人剪过,也看到如意从前干过。
不可否认,他的赖利头很聪明,学啥会啥。
剪羊毛必须要把羊捆起来,两条前蹄子捆一块,两条后蹄子捆一块。然后用脚踏在羊身上,这样羊就不动弹了。
从脖子的位置剪起,最后直达尾巴。
这是第一茬羊毛,这一茬羊毛最好。两千只羊的毛剪下来,可以装十多个麻袋,拉到城里能换不少的钱。
做成羊皮袄是非常暖和的,还可以做毛笔,毛刷等等等。
大癞子又使坏了,他在前面剪,二儿子在后面按着羊腿。
忽然,剪刀改变了方向,剪在了羊耳朵上。羊耳朵立刻鲜血淋漓。
那只羊吃痛:“咩!”地一叫,开始剧烈挣扎,前蹄一拱,后蹄子一蹬,当!正好踹二儿子的脑袋上。
这一下二儿子可倒霉了,被羊踹得不轻,向后倾倒。
偏偏后面有个粪叉,那粪叉是出圈用的,噗嗤,一屁股坐在了粪叉上。
于是,二儿子的两片白腚上,分别被刺出了两只眼。
把他痛得跟触电一样跳起来,手捂着屁股蹦跶了三蹦跶。
“娘啊——好疼啊——!”
这小子快步如飞,同样一溜烟没影了。身后传来大癞子爽快的大笑。
“活该,假意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要代替碎妹子教训两个儿子,让他们长点心眼,别见钱眼开。
从哪儿以后,二儿子每次见到这个后爹,他就屁股疼。再也不敢胡来了。
晚上,碎妹子回到家,问:“俩儿子咋了?一个个全受伤了?”
大癞子就说:“我替你整治了他们一下,谁让他俩欺负你。”
碎妹子一听就苦笑了,说:“他俩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以后别再整治他们了。”
癞子说:“不行,你是我的,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不能,谁欺负你,我就跟他拼命!”
碎妹子不动了,呆立了一下,眼泪就滚滚从脸颊上流下。
她说:“癞子,俺的命咋恁好,遇到了你这样的好人。亲啊,俺要跟你热一辈子。”
大癞子说:“我也要热你一辈子,一辈子对你好,我的命是你救的,人也是你的。”
她再一次震撼了,感动了,一下子将男人扑倒。
男人也过来将她扑倒,俩人一起滚在了土炕上。你啃我,我咬你。撕扯成了一团。
这个时候,已经是大癞子在三十里铺落户五个月了,从去年的初冬开始,一直到第二年初夏,整整过去了半年。
他改了名字,叫李柱子,李是他的本姓,柱子是碎妹子从前男人的名字。
至于大癞子这个名字,已经死了,被人遗忘了,丢在了大梁王的迷宫里,再也没有出来。
这期间,他跟碎妹子荡漾过千百次,哪儿都做过了,羊圈里,猪圈里,牛棚里,鸡窝里,地窖里,山坡的草窝里,屋子里的土炕上……。
他熟悉了碎妹子身体的一切,甚至女人的汗毛孔也查的清清楚楚。
他已经决定,后半辈子都生活在三十里铺了,再也不回疙瘩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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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的全身抖动了一下,整个人仿佛一颗老榆树,僵持在了那里。
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就是小曼,小曼千里寻夫,找到了三十里铺。
大癞子的眼泪哗啦流了出来,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响。
他很想转过身,猛地将女人抱住,亲她的嘴巴亲她的脸,跟她抱在一起再荡漾一千次一万次。
但他却极力忍耐了,继续抽烟,脑袋也没有转一下。装作没听见。
“大叔,俺问你话呢,你咋不回答?”小曼又问了一句。
男人的背影太熟悉了,怎么看怎么像是癞子。小曼的心也激动起来,一步一步往上凑。
大癞子脸一扭,却躲开了,还是装作没听见。
小曼把持不住,上去抓住了男人的肩膀,一下子将他转了过来。
这一看不要紧,女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大呼小叫:“啊——!妖怪啊,妖怪!快打妖怪。”
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这个时候才知道男人不转身的原因,原来他不想她看到他的脸。
此刻的大癞子满脸疤瘌,脸被烧得都变形了,五官扭曲,嘴是歪的,眼是斜的,脸腮跟枯树皮那样,刀刻斧凿,分明就是一个鬼。
大癞子还是没说话,过来搀扶她。
可小曼却吓得一个劲地后退:“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咋……恁丑啊?吓死人家了。”
呼啦,大癞子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是自己的妻子啊,可她却不认识他了。
那种恐惧,陌生,让他觉得跟小曼之间产生了深深的隔阂,好像天上的银河割断了牛郎织女星那样,让他们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
“啊——!啊——!”大癞子不能说话,担心小曼听出他的声音,所以只能装哑巴。
小曼喘了老半天气才缓过神来,原来眼前的疤脸是个哑巴。
十个哑巴九个是聋子,怪不的自己刚才喊他,他没有听到。
那背影像自己男人癞子,可脸蛋绝对不是,赖利头也不是。
从前的大癞子是瘌痢头,脑袋跟狗啃过一样,稀稀拉拉几根黄毛。
可眼前的男人脑袋上也是疤瘌,一根毛也没有。
仅有的几根黄毛也被一个月前的大火给烧没了,毛发的生长组织也被破坏了。整个脑袋看起来就是个不长毛的冬瓜。
小曼吓得一个劲地后退,慢慢靠近了羊场的门,快步如飞跑了。
看着女人单薄的身影,大癞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竭力嚎啕起来。
这就是自己的女人,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相认却不能相见。
以后也没有团聚的机会了,他只能默默祝福她,希望她活的比自己好。
大癞子趴在草垛上,身子一抖一抖,样子楚楚可怜。
不一会儿的功夫,碎妹子呼唤男人吃饭,走进了羊场,她看到了男人痛不欲生的样子。
她也没说话,还是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毛巾。帮着男人擦干了眼泪。
“癞子,你要是还喜欢她,就去找她吧,跟小曼一块过,俺……不在乎的。”
大癞子却再一次将碎妹抱在了怀里,说:“不行了,以后再也不行了,我太丑了,会吓死她的,而且不想被警察抓。
知道她还活着,我就很知足了,死也无憾了。
以后我只有你,再也没人瞧得上我了,碎妹,你嫌不嫌我丑?”
碎妹子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脸,说:“柱子,俺的好柱子,你是俺男人,唯一的男人,你在俺的心里是最英俊的,谁也比不上,俺稀罕你,稀罕你啊……。”
大癞子说:“过去了,都过去了,啥事儿也没有了,小曼找不到我,以后自然会走,咱不去管她……吃饭,吃饭。”
男人拉着女人的手回到了家,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
大癞子这儿没事了,小曼的心却炸开了锅。
一口气冲到老槐树下的汽车里,女人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前面的司机小刘问:“曼儿姐,你咋了?”
小曼说:“娘啊,吓死人了,刚才看到一个丑八怪,简直丑爆了。”
小刘噗嗤一笑:“咋着个丑法?难道比癞子哥还丑?”
小曼说:“你不知道,那个人被火烧过,脸上的五官都扭一块了,跟勾魂的无常一样,想不到天下还有这么丑的人。他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
“那你有没有找到癞子哥?”
“没有,全村人问了个遍,也没找到癞子的影子,他可能没来过这儿。”
“那咱下一步去哪儿?”
小曼说:“附近还有几个村子,咱们再到其他的村子瞅瞅,小刘,开车!”
就这样,小刘开车走了,离开了三十里铺。
一路上,小曼都觉得奇怪,不对劲,到底哪儿不对劲,也想不起来。
脑子里也胡思乱想,到底哪儿不对劲呢。
最后忽悠一下,想明白了,对,是眼神,刚才那疤脸的眼神不一样。
那眼神咋恁熟悉?火辣辣的,也热情似火。她被那眼神看过千百次。
那双眼神不单单看过她的脸,也看过她的全身。
恍惚中,她仿佛记得,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水汪汪的,里面有眼泪。
大癞子的容貌变了,可眼神不会变,那就是自己男人的眼神。
于是,小曼大喝一声:“小刘!停车!!”
吱地一声,刹车声传来,汽车嘎然而止。
小刘问:“咋了曼儿姐?”
小曼说:“回去,咱们再回去,我可以肯定,那个疤脸就是癞子。”
“啊,你咋知道?”
小曼说:“你不懂,女人的直觉,俺自己男人,俺当然明白,掉头!!”
于是,小刘方向盘一转,汽车掉过了头,又开了回来。
小曼是一口气冲下车的,也是连滚带爬冲进羊场的。
可是当她走进羊场的时候,里面却没人了,大门也上了锁。
于是,小曼就跟人打听,这羊场是谁开的,羊场的主人是谁。
好心的邻居告诉她,这羊场是一个叫碎妹子的人开的。她男人叫柱子。
小曼没见过碎妹子,也没听说过,张二狗没有跟她提起过。
对于男人来说,那段感情是一段不开心的往事。所以懒得提,四妮更加不会随便提起碎妹子。
当初,碎妹子是头前走,小曼是后面去的大梁山。
于是,小曼就找到了碎妹子的家。
碎妹子的家很破旧,是三间砖瓦平房。院子里也很脏,乱七八糟都是农具。
目前,她跟癞子是创业的初期,家境依然非常贫穷。
大癞子有钱,可也不敢太张扬。
小曼过来拍碎妹子家的门,啪啪啪:“家里有人吗?”
碎妹子在院子里听到了街门响,过来开门,门打开,女人一脸的愕然。
“丫头,咋又是你,你想干啥?”
小曼说:“婶儿,俺要见见你男人。”
碎妹子浑身一颤,问:“凭啥?俺男人凭啥让你看?”
小曼说:“很简单,因为俺确定,你男人就是俺男人。”
碎妹子说:“你胡扯!哪儿来的狐狸精,竟然勾搭俺男人,你走,俺这儿不欢迎你。”
小曼说:“婶儿啊,俺求求你了,你男人是不是叫大癞子?那可是俺丈夫啊。”
碎妹子说:“俺男人不叫癞子,叫柱子,你到底想干啥。”
小曼说:“不对,他一定叫癞子,就是俺癞子哥,求求你,让俺见他一面吧,俺找他整整一年了。俺知道他还活着,他的银行卡有过消费记录,就在这一代的村庄里。求求你了。”
碎妹子的心里堵得慌,又惊又怕,她可怜小曼,同情大癞子,也悲催自己的命运。
真想咬咬牙,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让她拉癞子走。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女人是善良的,热心的。
跟癞子荡漾了这么久,被男人抱过,亲过,欢畅过,快乐过,就应该知足。
他们在猪圈里搞过,在羊圈里搞过,牛棚里搞过,鸡窝里搞过,土炕上搞过,哪儿都搞了……不能贪得无厌。
这些都是她从小曼哪儿偷来的。
可是后来一想不行,大癞子真跟小曼相认,男人就彻底完了,被警察抓走枪毙咋办?
于是她咬咬牙说:“你妄想,柱子是俺的,不是你的,没见过你这么表脸的女人,你走,你走!”
小曼满眼含泪,抓着碎妹子的手,扑通冲女人又跪了下去:“婶儿,你就可怜可怜俺吧,让俺见他一面,不是俺男人,俺立刻会走,保证不缠着他。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碎妹子的心真的软了,不再说话了,身体闪在旁边。
小曼站起来说声谢谢,走进了家门。
大癞子正在院子里吃饭,嘴巴吧唧吧唧作响,喝汤喝的满头大汗。
小曼一步一步靠近他,站在男人的背后静止不动了。
她说:“癞子,俺知道你是癞子,亲啊,你看俺一眼吧。”
大癞子还是没动,继续喝汤。
小曼说:“俺知道你不想认俺,也知道你的苦衷,你怕辜负俺,怕被警察抓对不对?那咱俩就隐姓埋名,一起远走他乡,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开始、
俺不嫌你丑,癞子啊,你还记得当初咱俩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就火辣辣看着俺。虽然你样子变了,可眼神骗不了俺,你再看小曼一眼吧?”
女人抽泣着,肩膀颤抖着。可大癞子还是无动于衷。
她知道他在装,又过来搬动他的肩膀,这一次转过脸,她没有害怕,早就做好了准备。
男人冲他呵呵一笑,嘴巴一裂,还是跟鬼一样。
但是这一次眼神不一样了,里面没有火辣辣,也没有情脉脉,而是一股陌生。
这种陌生让小曼感到了距离。
“你的眼神……咋跟刚才不一样了?”女人惊讶地问。
碎妹子一下扑过来,扒拉开小曼的手:“你干啥,你干啥?别动俺男人。”
“婶儿,他看俺不一样了,先前在羊场还好好的,这时候不一样了。”
碎妹子怒道:“废话!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还不都那样?你那么漂亮,他当然会色眯眯的。现在老娘就在他身边,他当然不敢色眯眯的了。”
小曼苦苦摇着头:“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你不是俺的癞子,癞子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俺。小刘,咱走,这不是癞子……。”
小曼头也不回地走了,上了汽车,这次汽车开走,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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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用眼神欺骗了小曼,他付出了极大的勇气。
那眼神果然跟从前不一样,从前大癞子看小曼的眼神是充满诱惑的,亮光四射的。
对女人的欣赏,赞美,不舍,爱恋,全都包含在那眼神里,仿佛一个肉钩子,能把小曼的心给勾走。
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完全是冷漠的,素不相识的,爱理不理的,一副你是谁,来俺家干啥的神情。
他不得不这样做,已经这样了,还能咋办?
失忆的时候跟碎妹子苟合在一起,身子不干净了,不值钱了。
就算跟小曼回去,也无法带给女人幸福,带给她的只有离别的痛苦。
他不想女人看着他上刑场,看着他被子弹崩死。
不想女人看着他走上注射台,死在安乐死下。
那样对小曼来说更加的残忍,更加的无情。
所有的一切都完了,到此结束了。
小曼,你走吧,彻底忘记我吧,下辈子癞子再为你当牛做马。
大癞子又哭了,扑倒在了碎妹子的怀里。
碎妹子说:“算了,事已至此,就别在难过了,今生有俺陪你,足够了。”
小曼这一走再也没有回来,大癞子跟碎妹子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男人甩开臂膀,真的做了农民。
他本来就是农民,但从前是个很懒的农民,天生不喜欢干活。
死后重生让他改变了习性,也改变了生命观。他勤劳了,起早贪黑了。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穿上鞋子走进羊场,碎妹子做好早饭过来送饭的时候,男人已经开着铡草机,苲了一垛草。
这些干草大多是收购来的,有去年的红薯曼,有花生瓤子,有榨油以后的豆饼,有玉米杆子。
只要是植物的根茎,果实,全都是羊儿们的美味。
这些天,大癞子一直在看书,学习养羊的技巧。马不吃夜草不肥,羊不吃夜草也不肥。
白天上山放羊,吃的那些草,到不了后半夜,羊儿们就消化完了,必须要添加夜料。
而且还要在夜料里增加食盐,这样羊爬起山来才有力气。
然后就是补充水分,这些羊不能饮凉水,饮凉水的羊容易生病,拉稀。
所有的水要用大锅烧开,晾到不凉不热才能让羊儿饮用,将食盐加在水里,羊喝起水来才香甜。
懒散成性的大癞子终于明白了如意的苦楚,原来喂羊也这么难。
真不知道如意养那么大一群羊,是怎么辛苦劳作的。
虽然恨如意,但是他又不得不佩服如意。
大梁山的如意喂羊真是一把好手。当初王海亮给了他一千五百只羊,短短数年的光景,就发展到好几万只,大梁山的羊场不够用,他又买了好几亩地,将羊场扩大了数倍。
不单单是羊肉,羊毛,单单每年挤出来的羊奶,都能卖出一个天价。
如意的羊场目前成为了大梁山最重要的企业,跟奶制品公司,屠宰场,签下了长期的合约。日进斗金。
他是除了王海亮还有张二狗以后,大梁山的后起之秀,农民企业家,十大杰出青年之首。
当然,他是沾了王海亮的光,所有的生意都在王海亮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
大癞子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只能白手起家,从头再来。
但是他不灰心,因为老子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他相信有一天,自己的羊场同样会雄起,占领大梁山养殖业的一方天地。
看着羊圈里那些羊羔子,大癞子抿着嘴笑了,仿佛看到了一叠一叠的钞票。
碎妹子将饭放在了桌子上,说:“柱子,吃饭了。”
“好嘞。”
“今天是烙油饼,炒鸡蛋,尝尝香不香?”
大癞子咬了一口,说:“好香,亲爱的,你手艺真好。”
碎妹子就抬手刮他塌鼻子一下,说:“小嘴真甜!”
“嘻嘻嘻……。”
“咯咯咯……。”
俩人又抱在了一块,蹭啊蹭,磨啊磨,跟两只刺猬差不多。
磨得正欢畅,忽然不好了,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咳咳咳……。”
碎妹子跟大癞子赶紧停止了动作,猛一回头,女人的脸就红了。
身后同样站着一个女人,二十来岁,是碎妹子的闺女。
碎妹子嫁出去的闺女又来了,来看老娘。
她看老娘是假,过来捞钱是真。
因为早听说娘最近傍上了一个土大款,特别的有钱,那土大款还送给了娘一座羊场。
听说那羊场投资是五十万,里面不但有几千只羊,所有的设备也一应居全。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有远亲。没钱,娘就是要饭婆。有钱,娘就是香饽饽。
既然老娘有钱了,闺女也就显得特别亲。
碎妹子的闺女今天跟平时不一样,穿戴一新,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呀,娘,吃着呢?……柱子叔,你也吃着呢?”她开始主动跟大癞子打招呼。
大癞子认识她,五个月前,开走碎妹子三马车,搬走女人两口袋粮食的就是她。
她不是碎妹子的闺女,是土匪,是冤家,是仇人。
大癞子最看不惯这种见钱眼开的人,所以没搭理她。
碎妹子的脸色也不好看,怒道:“冤家,你来干啥?”
闺女说:“我来看看,呀,娘,咱家啥时候开了羊场?这得……花多少钱啊?”
碎妹子打个哆嗦,怒道:“管你啥事儿?别咱咱的,这羊场不是咱家的,是你柱子叔拿钱开的。”
闺女一听咯咯笑了:“柱子叔的,还不是你的?你的还不是我的?咋那么见外,这羊场至少有俺一半。”
碎妹子怒道:“你别做梦了,这羊场都注册了,没你们的份儿。”
闺女说:“这由不得你。你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闺女说:“柱子叔说了算,是吧,柱子叔。”
大癞子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闺女长得还挺不错,咋就见钱眼开呢?
碎妹的闺女看不出大癞子的真实年纪,因为大癞子毁容了,说他三十有人信,四十有人信,五十也有人信。
女人一个劲地套近乎,把大癞子弄得挺尴尬。当然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癞子什么人物?他经历过生意场上的磨难,经历过生死,经历过惨痛得失败。可谓是阅人无数,生意场上的老将了。
连个小姑娘也对服不了,那还干什么买卖,回家抱孩子算了。
他有一百几十种办法把这女人教训一顿。
但是不能硬来,毕竟她是碎妹子的闺女,自己的干闺女,当然,这个干爹老子忒年轻了点儿。
大癞子点点说:“对,闺女说得对,这羊场早晚是你们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闺女说:“这才对嘛,你瞧瞧俺柱子叔,多好的人啊。柱子叔,你累不?俺来给你捶背。”
闺女说着,扑过来,也不嫌大癞子丑,帮着后爹捶起了脊梁。
果然好舒服,好享受,一双粉拳啊。不轻不重,力量恰到好处。
“柱子叔,舒服不?”
大癞子说:“舒服,你说我真有这么个闺女,该多好啊。”
闺女说:“那你以后就把俺当亲闺女不就行了,俺以后就叫你爹。”
哇——,大癞子差点吐了,感到一阵肉麻。心说,你最多是我妹子,老子没福气,怎么会有你这么个闺女?
可辈分在哪儿放着,不答应也由不得他。
大癞子说:“那是,那是,以后你就是我闺女。那个啥,闺女,既然羊场有你的份儿,你不能看着不管吧?咱这人缺工人,明天来管理羊场呗?等羊买了钱,叔给你买辆车……。”
“哎呀,柱子叔,你说真的?”
大癞子说:“不是蒸的,难道是煮的?放心,我说话算话,一口唾沫砸地上一个坑。”
“哎呀,柱子叔,你真好,以后就是俺亲爹。”
那闺女恨不得亲他一口,可是看着大癞子一脸的疤瘌,没下得去嘴。
大癞子说:“那行,明天叫上你俩哥,都来羊场帮忙,羊场挣钱了,爹每人给你们盖一层小洋楼,每人一辆汽车。中不?”
“中,中,那好,俺走了爹,明天俺就来上班。”
就这样,那闺女屁颠屁颠走了。
碎妹子的心里不是滋味,说:“癞子,你干嘛惯着她?三孩子都被我惯坏了,你还惯?”
大癞子微微一笑:“你不懂,山人自有妙计。”
“你……啥意思?”
大癞子说:“三个孩子,我来帮你教育,放心,不出一年,我一定把他们全部收拾得服服帖帖,都听你的话,全都孝顺你。”
碎妹子明白了,自己是女人,不会管教子女,大癞子在帮着他管教子女。
这男人真有心,于是碎妹子笑了,说:“癞子,你真有办法。”
大癞子说:“小意思。他们就是为了钱,靠着劳动挣了钱,按劳分配给他们就是了呗。”
碎妹子对男人佩服的五体投地。目前的大癞子在她的心里不仅仅是男人,而是一尊神。一尊可以依靠,可以持家,为他撑起一片蓝天的神。
人是可以改变的,大癞子从今天开始,彻底改变了自己。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碎妹子的三个子女,包括女婿,儿媳妇全都来了,呼呼啦啦站满了羊场。
不但如此,碎妹子的两个小孙子也来了,风风火火满院子乱跑。
六个大人,一水排开,听后爹给他们开会。
这个后爹特别丑,简直丑爆了,但是却非常有钱。
最近,村子里的风言风语特别厉害,全村的人都知道,区区一个羊场对于碎妹子男人来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是他财产的全部。
这人的全部财产加起来,不下五百万。五百万,对于一个山村来说,那简直是天文数字。
为了大癞子的钱,他们甘愿老娘跟这个男人睡觉,甘愿低三下四叫他爹,甘愿在羊场里听他吆五喝六。
看着六个人,大癞子的嘴角闪出一丝鄙夷,还有一丝苦楚。
其实也怨不得他们不孝顺,谁让山里人穷?
你以为哪儿都是疙瘩坡啊?哪儿都有王海亮啊?
绝大多数的山里人都处于贫穷之中,手机都是奢侈品。直到现在,他们擦屁股都不用纸,仍旧用半截砖,或者土坷垃。
大癞子要改变的,不仅仅是碎妹子的几个子女,他要改变整个三十里铺,改变整个活水乡。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子一定是下一个王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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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小曼住在了二丫哪儿,有二丫姑姑照顾她。
二丫对小曼很体贴,每天帮她洗澡,梳头,打扮,还帮着她换衣服。
自此,小曼的样子光彩亮丽起来,可她的精神病一直没有恢复。
女人足不出户,有时候呆呆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她会哭,哭起来没完没了。
有时候她会笑,笑起来春光灿烂,特别的好看。
有时候,忽然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二丫找半天也找不到。
二丫担心她出危险,于是安排了专业的保安随身保护她。
最后,她不得不暂时接管了小曼的家具厂,帮着她管理。耗费了不少的心血。
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家具厂垮掉。
二丫还请来了大西北最权威的医生,帮着她看病,钱花了不少,真是身心疲惫。
目前的二丫早已将三联集团所有的管理交给了两个人,第一个是宝栓哥,第二个是素芬。
素芬跟宝栓是三联集团的总经理,二丫一直在幕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生意上的事儿一般不出面。
她专心在家带孙子,照顾小曼。
帮着小曼看病的医生姓杨,二十七八来岁,英俊潇洒,是博士生,S市的精神科专家。
这天,他帮着小曼检查了身体,二丫问:“杨医生,我侄女的病到底怎么样?”
杨医生很发愁,说:“张董,小曼姑娘的病估计很难好,她的身体没病,病在心里,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不开心结,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好。”
二丫问:“那该咋办?”
杨医生说:“打开她的心结啊,多带她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多认识一些人,结交一些朋友,或许会有好转。”
“哎……。”二丫就叹口气,她知道小曼的病很难好了,认识多少朋友也没用。
大癞子变成那样,根本不敢显露真实的身份,除非他跟过去一样,生活在小曼的身边。
但那是不可能的,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小曼再次陷入爱河,帮她找个男人。
可男人上哪儿找?天下的好男人好像都死绝了。
于是,二丫开始打量杨医生,只见杨医生风度翩翩一边人才。器宇轩昂。于是二丫噗嗤笑了。
“杨医生,问你一件事。”
“啥事儿,张董只管说。”
“你结婚了没?有家室没?”
杨医生还很缅甸呢,脸一红:“没。我还小。”
“那你有女朋友没?”
杨医生摇摇头:“刚分手,目前仍旧单身。”
二丫一听乐坏了,说:“那你看小曼怎么样?这女孩很漂亮的。不如你跟她相处一下。”
一句话不要紧,杨医生吓一跳:“张董,您别开玩笑,我们医生是有医德的,不能跟女病人发生关系。”
“切,”二丫说:“那个让你跟她发生关系,就是想你多照顾她,给她活下去的信心。我可以给你加钱。”
杨医生说:“这不是钱的事儿,张董,您别难为我,强扭的瓜不甜。”
二丫又叹口气,是啊,感情的事儿不能硬来,可能是杨医生嫌弃小曼是残花败柳,不够纯洁吧。
杨医生开始收拾东西:“张董,我走了,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打电话。”
“好的,刘妈,送客。”
“不用了,不打扰您了,您忙,您忙。”
二丫刚要站起来,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大呼一声:“妈——。”一下子扑过来,扎进了二丫的怀里。
二丫仔细一瞅,乐坏了,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干闺女芊芊。
芊芊,就是豹子的妹妹,也是骆驼的妹妹。
两年前,王天昊在大沙漠一刀杀死了豹子,豹子的弟弟跟妹妹为了帮着哥哥报仇,一怒之下跑到大梁山,去找王天昊报仇。
当初,他们联手绑架了白冰,将白冰捆进了大雪山。
王天昊为了将白冰救出来,挟持着芊芊一路狂追不舍,终于追到了大雪山。
那时候,引起了大雪崩,芊芊,白冰,王天昊,骆驼,全都被困在了雪谷里。
半年以后的春天他们才出来,王天昊跟芊芊不但没有成为敌人,反而成为了兄妹。
目前,芊芊是二丫的干闺女,女孩子还是S市的大明星,出了很多唱片,也拍了好几部电影。
她在影视界红得发紫,可一直忘不掉干娘。
她把二丫当成了亲生母亲。
这不,芊芊还撒娇呢,抱着二丫不撒手,一口一个娘,叫得可亲了。
“哎呀闺女,你咋回来了?”
芊芊说:“娘,我回来看看您,您还好吧?”
“好,娘身体好着哩。”
目前的芊芊跟从前不一样了,一身时髦的衣裳。脸蛋红扑扑的,热情,奔放。魅力四射。
大西北最出名的女明星,当然看上去华丽无比。
“闺女,累不,坐那儿歇歇。”
“娘,不累,见到娘就不累了。”
“这丫头,还跟个孩子一样。”
二丫净顾着跟闺女说话,将旁边的杨医生给忘了。
这个时候,芊芊才仔细观察杨医生,发现这男人好帅,是个小白脸。
瞅到芊芊,杨医生的脸腾地红了,激动非常。
芊芊是大明星,大歌星,此刻已经红遍了大江南北。是王天昊让人把她炒起来的。
女人的美丽一下子将杨医生折服。他感到呼吸困难了,心跳加速了。
芊芊噗嗤一笑:“娘,这个人……是谁?”
二丫说:“杨医生,咱们S市最有权威的精神科医生,帮着小曼看病的。”
“啊,小曼也来了?”
“嗯,病了,病的还不轻,想癞子想得,精神失常了。”
关于小曼的事儿,二丫已经在电话里跟芊芊说了,现在,她跟小曼都是二丫的干闺女,也是王天昊的干妹子。
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芊芊也很想找个伴,做明星太孤独了。
明星是不能谈恋爱的,也不能有男朋友,要不然那些小报记者还有电台记着会给她编造花边新闻。
“喔,杨医生您好。”芊芊伸出手,想跟杨医生握一下。
杨医生受宠若惊,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真怕自己的手弄脏芊芊的手。
“你好,你好,早听说过你是大明星,我看过你演的电影,也听过你出的唱片,简直棒极了,我是你的粉丝啊。”
芊芊莞尔一笑,说声:“谢谢。”
杨医生说:“我想要你的签名,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芊芊说:“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杨医生赶紧问:“什么条件?”
“那就是,你一定要好好看小曼的病,她的病好了,以后我演唱会的票,都会送你一张。”
“啊,真的?太好了,一定一定。”
杨医生赶紧拿出笔记本,递给了小曼,小曼在笔记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医生如获至宝,将笔记本珍藏起来。
那笔记本上留下了女孩子手上的脂粉香气,特别的好闻,杨医生还舍不得撒手了。
他的心跳的更厉害了,大着胆子观看芊芊。
这一年的芊芊才二十四岁,正是女人最光彩照人的时刻。
她的身体早就发育成熟,玲珑剔透,肤白貌美,光彩照人,长长的披肩发,瓜子脸蛋,特别是一双鼓鼓的前胸。好像两个白面馒头,用手一捏暄腾腾的。
馋的杨医生恨不得立刻扑过来,把女孩子吞下去。
他不想这样龌龊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他感到眼前眩晕,芊芊分明就是天上腾云而来的仙女。
他整个人呆住了,一动不动,嗓子眼发干,呆若木鸡。
“杨医生,杨医生……。”二丫喊了好几声,他才明白过来。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告辞,告辞。”杨医生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抓起医药箱。
“芊芊,帮我送一下杨医生。”
“知道了娘。”芊芊一蹦一跳,将杨医生送到了别墅的外面。
女孩子在外面非常的矜持,是窈窕淑女,回到家就显出了那种天真跟烂漫。随意了很多。
在娘面前,当然要撒娇了。
芊芊上下一蹦跶,鼓鼓的两团就上下乱颤,搞得杨医生鼻血乱窜。
芊芊愣住了,问:“杨医生,你咋了,竟然流鼻血了。”
杨医生赶紧抬手擦了一下,说:“我上火了,不好意思。”
“噗嗤……”芊芊笑了,低头瞅了一眼自己半果的前胸,这才明白咋回事。
夏天了,女孩子身上的衣服都很少,皮肤那么白,胸口那么大,不晃晕他才怪。
杨医生感到自己失态了,赶紧一脑袋扎进了汽车里:“芊芊姑娘,再见了,后天我再来帮着小曼看病。到时候,你一定给我弄张你演唱会的票,我去给你捧场。”
“没问题,白白……。”小曼还故意将胸口向上挺了挺,在杨医生的前面炫耀了一下。
这下好,杨医生的鼻血流得更猛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芊芊咯咯咯大笑,笑的爬不起来,说:“我弄不傻你。”
回到屋子里,芊芊还是忍俊不已。
二丫问:“傻丫头,笑啥呢。”
芊芊说:“娘,那个杨医生不是好人。”
“他咋了?”
芊芊说:“他一直盯着人家的胸,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二丫说:“谁让你穿那么少?那么露?是个男人都眼馋。”
二丫看不惯这个,可现如今就这样,狗穿衣裳人露肉。小姑娘家那个不露,你都找不到男朋友。
芊芊说:“娘,这是剧情需要,没办法啊,我刚排完一场,累死了。”
二丫说:“闺女,你别走,今年二十四了吧?”
“嗯,娘,咋了?”
“那你有没有……男朋友?改天领家里,娘瞅瞅,也该考虑终生大事了。”
芊芊又是噗嗤一笑:“娘,你别操心了,俺的事儿,俺自己会处理。早晚给你领一个帅哥回来。”
“这么说……有目标了?帅不?”
芊芊脸蛋一红,说:“帅……。”说完,含羞带臊颠颠冲进自己屋子里去了。
芊芊长大了,有了心事。早就心有所属。也早就有了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她的白马王子,就是干哥哥王天昊。
当初在大雪山的时候,她就爱上了他,欲罢不能。
她的脑海里又想起在大雪谷里,王天昊为她烧水洗澡的样子。
那一天,王天昊用石头垒砌了一个水池子,水池子里灌满了雪。
随着炉膛的水温不断升高,积雪化成了水,冒起了蒸腾的热气。
芊芊就那么在王天昊的面前解下衣服,一丝不沾,跳进了水池子里。
那时候,她发现王天昊的脸也是红的,干哥哥的喘气也是剧烈的。
她多么想一头扎进天昊哥的怀里,感受一下男人强壮温暖的怀抱,并且把少女的第一次送给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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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芊芊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目前天昊哥的身边有不少女人缠着他。
嫂子天天就不必说了,整天跟狗皮膏药那样粘着他。
再就是白冰,恬妞,每个人都对天昊哥虎视眈眈。
男人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她的立锥之地,她也只能想想,晚上钻被窝的时候想想。
不过心里还是感激干哥哥的,一句话,没有王天昊就没有芊芊的今天。
芊芊睡不着了,心里想着天昊哥,身体就扭曲起来,荡漾起来,期望在梦里可以跟男人缠绵一下。
尽管她知道这样是不道德的。
这天晚上,芊芊跟小曼睡在一块,小曼的身体也不老实。
芊芊的心理想的是王天昊,小曼的心理想的是大癞子,两个人女人一起荡漾。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芊芊的眼圈黑黑的,没有休息好。
今天有通告,吃过饭她就马不停蹄奔向了片场。
最近,片场在拍一部大戏,明年就要上映,档期很紧。
这天早上,跟在芊芊后面一起赶往片场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杨医生。
杨医生同样一晚没睡,脑子里净是芊芊苗条的身影。他被芊芊的美丽给征服了,下定决心,非芊芊不娶。
所以第二天早上,他买了一束花,直奔片场,准备跟芊芊表达爱慕之情。
可惜没到片场,就被人给拦住了,是芊芊身边的几个保安。
“站住,你是谁?不准进去。”保安身穿黑色西装,凶神恶煞拦住了杨医生的路。
“您好,我要见一见芊芊,我是她的粉丝。”杨医生的手里捧着花,哀求地看着保安。
“草,我们家芊芊姐的粉丝多了去了,每天有上万个粉丝等着给她献花,你算老几?靠后,靠后。”
保安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根本没有搭理杨医生。
杨医生只好捧着鲜花喊:“芊芊,我在这儿,在这儿呢……。”
可惜芊芊正在拍戏,距离远,根本听不到。
“芊芊!我是杨医生……。”
“住口!哪儿来的混小子,胡喊乱叫个啥?影响到芊芊姐拍戏的质量,你担负得起吗?请你马上离开!”
保安火了,抬手揪住他的脖领子,将杨医生给扔了出来。
这下好,杨医生给轰出来了。
他还是不死心,就在片场的外面等。
不知道啥时候,他的身后来了一大片人,足足好几百,都是男人。
身后的男人都要形成一个加强团了,足足排出去二里地。
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鲜花,每个人都在冲着远处的芊芊喊:“芊芊芊芊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芊芊,我没有你不行啊!”
“芊芊,我愿意为你死!糟践我吧,蹂躏我吧……。”
身后的男人如癫如狂,一个个疯了一样往里挤。
很快,杨医生就被那些男人踩在了脚底下,这些男人都是芊芊的粉丝。有富二代,商界的名流,官宦的子弟,每一个长得都很帅,每一个都比杨医生有钱。
杨医生根本没明白咋回事,一只只脚就从他的身上踩踏了过去,一双双臭皮鞋差点将他踩扁。
眼镜也找不到了,被一个富二代一脚踩碎裂了。
等他爬起来,早就被人甩在了后面,长龙也排在了他的前面。
那些人都跟花痴一样,冲着芊芊摆手,呼喊,痛哭,下跪,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芊芊一场戏没有拍完,就被那些粉丝包围了,一个个找她签名。
女孩没办法,不能得罪那些粉丝,只好给他们签名,十多个保安也无法控制现场。
最后,戏拍不下去了,不单单粉丝,小报记者,电视台记者也把她包围了,一把把麦克风对准了她的嘴巴。
“请问芊芊小姐,听说您的成功,跟三联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王天昊密不可分,你是他的情人吗?”
“芊芊小姐,请问你有没有跟王天昊上过床,你跟王天昊是什么关系?”
“芊芊小姐,听说你怀孕了,肚子里怀的是王天昊的种,可以不可以跟我们叙述一下过程。”
芊芊被弄得哑口无言,根本无法回答。
还好那个经纪人把所有的记者拦住了,二十多个保安挤开人群,将芊芊护送上了汽车。
汽车也被人围堵了,几百号人拦住了去路。
那司机都不知道怎么冲开一条血路的,将芊芊护送回家了。
芊芊烦得不行,从前做梦都想成为名人,可成为名人以后,无尽的烦恼也随即而来。
二丫问:“闺女,你咋了?”
芊芊说:“娘,我好烦,那些人怎么跟苍蝇一样,整天围着我?”
二丫噗嗤一笑:“名人还不都这样,当初你的梦想就是做名人,你哥哥让你变成了名人,你还想怎么样啊?”
芊芊说:“早知道名人这么烦,打死也不会做,娘,我想俺哥。”
接近两年没有见过王天昊了,芊芊想他想得不行,不知道哥哥目前怎么样了。
二丫说:“你哥现在很好,在大梁山帮着你爹管理公司呢,年底才能来。”
“娘,不如我到大梁山去了,见见俺哥。”
二丫说:“不行,你的档期那么紧,后天还有一场演唱会,你一走,戏场咋办?演唱会咋办?”
芊芊说:“管他呢,我都不想唱了,也不想演了。”
二丫说:“那怎么行,做人要言而守信,年底,年底的时候会见到你哥的。”
母女二人正在说话,杨医生来了,手里拎着医药箱。
杨医生的面色很不好看,鼻青脸肿,眼睛也没戴。额头上贴着胶布。
芊芊一瞅噗嗤笑了,说:“杨医生,你咋了?”
杨医生尴尬一笑:“没事,没事。”
他不想告诉她,是因为跟她求爱,让人踩在了脚底下。
“瞧你那狼狈相?怎么搞成了这样?”
“没事的,没事的,小意思,来的时候路上摔了一跤。”他只好扯谎。
二丫说:“杨医生,小曼就在楼上,我去叫她下来。”
“喔,谢谢张董。”
二丫抱着孙子上楼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了芊芊跟杨医生。
芊芊说:“杨医生,您坐,您坐,愣着干嘛?”
杨医生发现没人,扑通一声,冲芊芊跪了下去。
芊芊吓一跳,赶紧搀扶他,说:“杨医生,你咋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下跪干啥?快起来。”
杨医生说:“芊芊姑娘,我不起,你救救我吧,我要死了。”
芊芊一愣:“为啥啊?谁欺负你了?”
杨医生说:“你,你欺负我了。”
“啊?我哪儿欺负你了?”
杨医生说:“你……偷走了我的心,芊芊姑娘,我……爱你,真的好爱你,昨天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了你,想你想的不行,一天都没吃饭,吃不下也睡不好,满脑子都是的身影。
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芊芊更加害怕了,怔了好几秒,然后噗嗤又笑了:“杨医生,你不是开玩笑吧?”
杨医生说:“我没有,我清醒的很,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自己的一生去爱你,没有你,我生不如死。”
男人说着,打开了医药箱。
医药箱的最上面是一束鲜花,一束鲜红的红玫瑰。
芊芊没有去接那红玫瑰,反而笑地更厉害了,花枝乱颤。
杨医生说:“你笑啥,我是认真的。”
芊芊说:“我知道,知道你是认真的,可……对不起,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啊?你有男朋友了?”
“嗯,所以……对不起了,我不能接受你。”
立刻,杨医生手里的红玫瑰耷拉了下去,跟双打的茄子差不多。
但是立刻,他再次抬起了头:“没事的,我不在乎,反正你又没有结婚,还可以选择的,我可以跟你男朋友公平竞争。”
芊芊说:“没用的,我男朋友没有人可以替代,我很爱他,他是人中之龙。”
杨医生明白了,看来媒体界的传闻是真的,芊芊的确喜欢王天昊。
王天昊表面上是芊芊的干哥哥,天知道他们是啥关系?
干哥哥跟哥哥是不一样的,哥哥跟妹妹,晚上睡各自的房间。
干哥哥跟干妹妹,可能睡在一个房间里。
“你……真的看不上我?”
芊芊说:“不是看不上,是没有缘分,你那么优秀,会找到自己心爱的人的。”
女孩说着,把杨医生搀扶了起来。
杨医生的心跟针扎了一样,说:“那好,我祝福你们。但是我有一个请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芊芊问:“啥请求?”
杨医生说:“你……能不能……抱我一下,就跟抱自己的粉丝……一样。”
“这个……。”芊芊愕然了。
杨医生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很多歌唱家,大明星都跟粉丝拥抱的,拥抱不代表啥,只是交际的一种。
有心不答应他,可是又怕伤害他。纠结了半分钟的时间,芊芊终于点点头,张开了手臂,说:“好,拥抱一下。”
杨医生笑了,孩子一样灿烂,终于慢慢抱上了芊芊的腰,芊芊也抱住了男人的肩膀。,
她的脸腮轻轻贴了他的脸腮一下。
这种紧贴是不含任何杂念的紧贴,是明星对粉丝的回报。
立刻,一股迷人的女孩香气扑面而来,熏蒸着杨医生的身体,让他的小心肝跳动更加猛烈。
他心乱如麻,不能自抑,喘气困难,热血沸腾,根本就控制不住。
猛然,他张开嘴巴,在芊芊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不失时机的一口把芊芊亲蒙了。一下子激起了女孩内心的愤怒。
芊芊的功夫本来就好,又是条件反射,身不由己一个反剪,把杨医生的手臂扭成了麻花。
杨医生痛得呲牙咧嘴:“哎呀好痛,芊芊姑娘,你干嘛?”
芊芊的一双大眼睛瞬间瞪成了杠铃,怒道:“你干嘛?为啥亲我?死混蛋。”
杨医生赶紧说:“对不起,没控制住,你太漂亮了。”
“你个无赖!想不到趁机占便宜,看我不打你个桃花满天开,似是故人来!”
芊芊的手上又多了一分力气,杨医生惨叫得更厉害了。
芊芊的功夫跟王天昊差不多,那可是大胡子,豹子还有骆驼教出来的。
就杨医生那小身板,在她的一双玉手下跟面筋差不多,眨眼就能弄八圈。
把杨医生痛得浑身冒汗。
这时候,正好二丫拉着小曼的手从楼梯上下来,女人也吓一跳。
“哎呀芊芊,你干啥?杨医生可是咱们请来的客人,不准对他无礼!”
芊芊怒道:“娘,他不是好人,他刚才……亲我。”
“啊?”二丫一听哭笑不得了,说:“杨医生啊,你也太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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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王天昊还对大癞子有一线生机,甚至答应放他一马。
所以当大癞子被丢在迷宫里的时候,他没有安排人去找。
因为不想看着小曼伤心,他倒是想大癞子从迷宫里逃出来,带着小曼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也可以当做没看见。
可快一年了,这王八蛋还是没有回来,看来是真的死了,一定是死在了迷宫里。
我那可怜的妹妹,你咋恁命苦?
小曼抓着王天昊的手,眼巴巴看着他,这是自己的初恋,在大癞子以前,她就把身子给了这个男人。
他是她的恋人,也是她的哥哥。
她说:“哥,你别走,别走……。”
王天昊说:“我不走,睡吧,好妹妹,睡着就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就这样,小曼在男人的怀里甜甜睡去了。
不知道是针灸的效果,还是见到王天昊以后小曼的记忆开始恢复。
总之这么久,她第一次睡得这么香,这么甜,眼睛闭上以后,脸上是两个浅浅的酒窝,笑得很灿烂。
看着她睡熟,王天昊才把小曼的身体放好,帮着她盖上了被子。
天昊对灵灵道:“晚上你跟她睡一块,帮我照顾她,记住,银针需要两个小时转动一次,四个小时后起针。”
灵灵说:“哥,俺知道,你休息去吧。”
灵灵是很乖巧的,心疼哥哥,她同样是小神医,对梅花十三针的绝技早就融会贯通。
王天昊打个哈欠,走出小曼的屋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太累了,在大梁山的时候就很累,再加上一路奔波,目前精疲力竭。
明天要检查S市的生意销售,后天要去看石女。大后天返回大梁山,工作安排非常紧张。
做人真的不好,还不如做狼开心。
从狼便成人,王天昊不知道是自己的福分还是灾难。
他衣服也没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暗夜里,一具苗条的身影摸了过来,站在了男人的床前。
那具身影秀丽无比,一头的长发,在王天昊的床边犹豫了很久,抽抽搐搐,
终于,黑影开始解衣服了,裙子掉在了地上,背心掉在了地上,三角也掉在了地上。
窗外过来的灯光将那具身影映衬得越发动人。
苗条的黑影慢慢弯下腰,爬上了王天昊的床,一下子抱上了男人的身体。
这个身影是芊芊,这天晚上,她终于摸过来了。
王天昊在S市呆不了几天,三两天就会走。
所以芊芊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要试一试,跟当初的小曼和恬妞一样,爬上男人的床,献出自己的身体。
这个机会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芊芊爬上王天昊的床,跟男人的身体帖紧了,一只小手伸向了男人的脖子,扣子开了,小手滑了进去,摸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同时,她也抓住了王天昊粗糙的大手,摸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王天昊睡熟了,有点癔症,果然,暗夜里还真把芊芊的身体当成了媳妇天天的身体。
他也没考虑那么多,那只大手就在女人的身上摸啊摸,滑啊滑。
女人的身体又柔又软,还十分的紧绷,摸哪儿都是溜光水滑,弹性十足。
他的嘴巴也不老实起来,亲媳妇的脸,吻媳妇的唇,伸出舌头舔她的脖颈。然后将媳妇贴在怀里越抱越紧。
但是王天昊感到有点不对劲,因为今晚的天天颤抖地很厉害,轻轻一碰,女人就哆嗦不已。
当他的嘴巴咬上两只突起,摸在女人鼓鼓山峰上的时候,那种不对劲就更加明显了。
大,真的好大,比天天的足足大了一圈。舒适度跟手感也满足了一倍,几乎让男人不能一手把握。
忽悠一下王天昊打个冷战,一下子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身边的女人不是媳妇天天。
因为天天还在大梁山,此刻的他正在大西北。
明白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地一声,立刻清楚,躺在他身边的人是芊芊。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忽悠一下王天昊坐了起来,夜视眼瞅得清清楚楚,的确是芊芊。
芊芊就那么躺在他旁边一丝不沾,女人的身材跟波浪一样高低起伏,也好比连绵不断的沙丘。
哪儿都是白的,哪儿都跟雪一样,特别是鼓鼓的两团,挺立,洁白,高耸入云。亚拉锁……那就是青藏高原……。
“哎呀,芊芊你……你怎么……?”王天昊瞪大了眼睛。
还好自己感觉不妙悬崖勒马,要不然就把芊芊的清白给毁了。
芊芊没有窘迫,也没有躲闪,说:“天昊哥,是我,是我啊……。”
“你怎么不到自己屋子里睡觉?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芊芊说:“没有,妹子是……故意的,天昊哥,俺稀罕你,真的稀罕你啊……。”
王天昊一个机灵从床上跳到了地上,冷汗如雨:“你到底想干嘛?”
芊芊说:“很明显了,天昊哥,你……睡了俺吧,俺稀罕你。”
轰隆隆,又一个炸雷在脑门上炸响。男人的后背贴在了门框上。
“傻丫头,快起来,穿衣服……。”
芊芊说:“俺不穿,天昊哥,你跟对嫂子那样,疼俺一次吧?就一次。”
王天昊说:“胡闹!你走不走?”
芊芊说:“不走。”
“好,你不走,我走……。”
必须赶紧出去,隔壁的屋子里有娘,有妹妹,还有小曼,被他们看到怎么得了?
娘如果知道,一定将他的耳朵扯成风筝。
他当然知道芊芊要干啥,当初在大雪谷里,女人就表现出了对他的好感。
那时候,王天昊差一点就犯错了,只差一点……。
他的身子刚刚转过,手也刚刚触摸到屋门的拉手,芊芊就从床上扑了下来,一下子从后面裹紧了他。
“天昊哥,你别走,真的别走啊。俺是真的喜欢你,当初在大雪谷的时候就喜欢。是你给了俺第二次生命,是你给了俺一个家,是你帮着俺实现了梦乡。
一句话,没有你就没有芊芊的今天,就让妹妹报答你一下吧,求求你了……。”
芊芊竟然哭了,鼓鼓的前胸贴在男人的后背上,弄得他直痒痒,他可以明显感受到那种鼓胀。
还有两行眼泪,弄湿了他的衣裳。
王天昊说:“别,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你是我妹……。”
芊芊说:“又不是亲的,俺是你干妹妹,你也是俺最仰慕的干哥哥,俺的第一次只能给你……哥,你就疼妹妹一次吧,一次就好,以后妹妹就可以谈恋爱,嫁人了。”
王天昊慢慢转过身,看着芊芊的脸,那脸蛋因为哭泣,像一朵带雨的梨花。
他抬手帮着她擦了擦眼泪,说:“芊芊,别犯傻,我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这样你会吃亏的。”
“俺不怕吃亏,你糟践俺吧,俺乐意被你糟践。”
王天昊一下子抓起女孩的衣服,帮着她批在了身上,遮掩了她的身体。
“妹妹,你永远是我妹妹。我也永远是你哥哥,我有女人的,不想背叛你嫂子。不想再做坏人,知道吗?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让我堂堂正正做个人。”
“可俺真的喜欢你……咋办?”
“那就压抑自己的感情。传出去不但对你不好,也对我不好,将来你还要恋爱,还要结婚,生孩子,这样对你将来的丈夫也不公平……。”
“俺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咋办?”
“那就使劲控制,怪我,我不该到大西北来。”
王天昊说着,还是把芊芊的扣子扣上了,一个个帮着她扣好。
“哥,你真的不喜欢俺?”芊芊眨巴一下大眼睛问。
王天昊说:“习喜欢,哪有哥哥不喜欢妹妹的,但是这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你懂吗?”
“俺懂,真的懂,可是以后,恐怕再也碰不到像哥哥这样的好男人了。”
王天昊说:“会的,一定会的,可首先要克制自己,努力克制。”
嘴巴里这么说,王天昊自己也无法克制自己。
主要是芊芊太美了,每个女人的美丽都不同。
天天的美丽是野蛮,简单,直接,粗暴。有着山里女人的野性。
芊芊的美丽主要表现在稚气,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就招人疼。把她抱在怀里,忍不住就想亲吻一下。
王天昊真是个正常的男人,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谁不喜欢那种童颜巨如的女孩?
乍看上去,芊芊就像是漫画里的童话公主。就是胸口大,腰身细长发飘飘的那种卡通美女。
他同样在压抑自己的感情,绝不敢迈出错误的一步。
芊芊说:“那行,哥,俺今晚不走,行吗?俺保证啥也不干,就那么看你一晚,让妹妹再好好瞧瞧你。”
王天昊说:“不行,你在我的屋子里,会招人非议的。”
“那俺就坐沙发上,你也坐沙发上,俺靠着你睡觉,行不行?你再抱俺一次。”
“……”王天昊不说话了,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谁说妹妹不能靠着哥哥,在哥哥的怀里睡觉的?
佛家都说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只要心里没有,那么就啥也没有,一切净是虚空,净是泡影。
最后他点点头:“那好,就是靠一下,你保证不扑过来,解我的扣子。”
芊芊说:“俺保证。”
王天昊张开了手臂,芊芊一头扎在了他的怀里。
此刻,他们都穿上了衣服,有衣服隔着,就表示啥也没有。尽管芊芊知道,这样是自己骗自己。
俩人果然坐在了沙发上,芊芊的脑袋搭在王天昊的肩膀上,长长的头发也扫着他的脸。
芊芊说:“哥,你明天能不能去看我的演唱会?给妹妹捧场。”
王天昊说:“你的演唱会那么火爆,票非常难搞,我倒是想去,买不到票啊。”
芊芊一抬手,递给了他两张票,说:“你是我哥,别人的票没有,你的票当然有,明天你跟灵灵姐,一起去为我捧场好吗?一定要来。”
王天昊说:“好,我一定会去,你睡吧……。”
就这样,芊芊在王天昊的怀里甜甜睡着了。
王天昊那个纠结啊,一个天天,一个白冰,就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又加上一个芊芊。
他的生活一团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关系。
唯一处理的办法,是给她找个男朋友。有了男人,或许她就真的把他当哥哥了。
可好男人上哪儿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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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是第二天八点钟醒来的,睁开眼往旁边一摸,芊芊早就不见了,女孩子消失无踪。
他知道她走了,上午拍戏有通告,下午还要开演唱会。
于是伸个懒腰站了起来,却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那纸条是芊芊留下的,还有两张演唱会的门票。
上面写着:哥,我去赶通告了,下午五点钟,我的演唱会在金世纪大礼堂举行,你跟灵灵姐可一定要来,不见不散。
那张纸条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唇印。
芊芊的那个吻,本来是想印刻在天昊哥脸上的,但是后来想想不妥,还是印在了纸条上。
王天昊将两张票揣在了怀里,决定下午去给芊芊捧场。
早上吃过饭,他先去了一次S市第一看守所,跟石女见面。
但是却扑空了,石女倒是在,可就是不乐意见他。
监狱长捎话过来说:“天昊哥,石女嫂子说了,让你自重,以后别来看她了,忘记她吧,还让你好好照顾儿子。”
王天昊的心里不是滋味,看来石女是真的不想见他了。
其实石女是非常渴望见他的,也恨不得扑进男人的怀里。
但她不想破坏他的生活,免得天天吃醋。
没有见到石女,他的心情很低落,只有垂头丧气回家。
下午四点钟,他拉着灵灵的手赶到了金世纪大礼堂,大礼堂里早已人满为患。
目前的芊芊已经是名人了,粉丝几百万。
S市的大部分青年男女,差不多都是她的粉丝。
在这个追星族横行的年代里,年轻人的梦乡恐怕只有那么几个明星了。
芊芊也很忙,前几个月是巡回演出,一直没在家。
最近接到了新戏,回到了S市的片场。偏偏又赶上新世纪商场开业。
哪儿的老板花了大价钱,将她请了过来。
不单单各大演唱会,很多广告公司也在找她签约,但大多都被芊芊拒绝了。
目前的芊芊已经开始走红,网络上到处在编制她的流言。可女人一点也不在乎。
赶到音乐会场的时候,他同样没有见到芊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跟妹妹灵灵坐了下去。
四周哪儿都是米红闪烁,荧光棒闪烁,绝大多数的青年男女,全都挥舞着荧光棒。上面还有一个个闪亮的芊字。
这些都是芊芊的粉丝,都是奔着芊芊来的。
灵灵饶有兴趣,一个劲地感叹:“哥,现在的芊芊果然很红,这都是你捧上去的。”
王天昊只笑不答。
不知道为啥,直到现在,王天昊也无法彻底融入这个社会。
他是狼王,也竭力在融入这个社会,学人吃饭,走路,说话,学人做生意。
不可否认,他的生意做得很好,深得爹老子的真传。
可他还是不能跟现在的年轻人一样,追星,逛街,购物,狂欢。
他喜欢宁静,不喜欢热闹。
狼王的生活就是孤独的,高冷的,不可一世的。
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太简单,太脑残,一个个都是二笔。
四周的荧光棒晃得他眼晕,差点跳起来一声吼叫。
还有那些音乐,也震得他的耳膜疼痛。
但是他竭力在忍耐着,这是妹妹芊芊的演唱会,不能搞糟了。
任何人不让芊芊满意,在演唱会捣乱,老子都要揍他。
演唱会终于开始了,先出场的不是芊芊,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那些小人物哇哇唱了好几场,又是扭屁股,又是晃胸,还拿着麦克风鬼喊鬼叫,牛吼驴鸣,时不时的拽两句洋文。
唱的是啥,王天昊听老半天,一句也没听懂。
不过四周的青年却跟疯了一样,跟着台上的人鬼喊鬼叫。
这种演唱会对于他来说不是享受,是折磨,是煎熬。
芊芊是名人,她的歌当然是压轴戏。在最后出场。
终于,芊芊出场了,女孩子今天显得特别腼腆。
因为她知道,喜欢的人就在下面。
今天的歌儿,她就是唱给哥哥听的。
女孩子长发飘飘,打扮得清丽脱俗,特别有礼貌,刚刚出场,下面的人群就躁动起来,疯了一样喊:“芊芊芊芊我爱你,好像老鼠爱大米!”
“芊芊,我愿意为你去死!”
“芊芊,嫁给我吧,我没你不行!”
好多人疯狂地扑向舞台,撒花,一个劲地往上滚,跟死了亲爹一样。
芊芊冲着下面的人飞吻,场面越发不可收拾,数十个保安都控制不住。
芊芊很淑女地冲台下鞠躬,说:“今天,我要唱两首歌,这两首歌,是献给我的哥哥,我知道他就在下面,希望他可以听到妹妹的心声,谢谢他一直以来照顾我,没有他也就没有我……哥,谢谢你给了妹妹第二次生命,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紧接着,音乐声响起,灯光一闪,芊芊甜润的歌喉从舞台上传出。
第一首歌是《大哥,你好吗》,第二首歌是《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王天昊知道这两首歌是芊芊故意唱给他听的,也是她在倾诉自己的心声。
她把内心的纠结,无奈,爱恨,一股脑都表现了出来,融入在了歌声里。
她从舞台上飘落而下,一步步走向了王天昊,最后一句唱完,众目睽睽下脑袋竟然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会场上可有好几万人,大家都不做声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王天昊,昊哥,这个人就是三联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当初斩杀上百条野狼的好汉,天昊哥!!”
紧接着,会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芊芊上位的真正原因,人家原来是王天昊的妹子。
他跟王天昊的那些流言,也在这一抱下烟消云散。
再次的一抱,彻底奠定了两个人的关系,她们只能做兄妹,再也不能有其他的关系。
再次的一抱,是芊芊对天昊哥最后的一吻,以后她彻底死心了。
一时间,会场不能控制,人们骚乱起来。
不单单男人,更多的女生狂呼着,尖叫着,冲着王天昊扑过来。
这个时候,王天昊才知道,自己离开大西北十年,依然留下了不灭传说,让那些年轻人魂牵梦绕。
那些人有飞过来的,有扑过来的,有挤过来的,也有钻过来的。
被踩踏的不计其数,惨叫声也不计其数。
王天昊瞬间被一大群女生包围了,很多女生张开血盆大口,冲他啃了过来。拥抱的,亲吻的,一条条手臂差点把他扯碎。
他的脸上到处是血糊糊的口红印。也有男人趁机占便宜的,在芊芊的身上摸。
还好那群保安比较尽责,赶紧将王天昊跟芊芊护送走了,上了外面的汽车。
这两个人一走,会场上的人蜂拥而出,扑上了大马路,尖叫着,狂奔着,痛哭着,呐喊着。就是出殡,也没有这么大的场面。
会场一下子空旷了很多,地上一大群人老半天没爬起来,有的被踩断了胳膊,有的被踩断了腿。
有的脑袋上被人踩了好几脚,满脸的鞋印子。
灵灵也想不到,哥哥在S市会这么受欢迎,原来,无数的女同胞都把他当成了偶像。
灵灵都苦笑了,心说何苦呢?现在的年轻人都疯了,不是二笔,就是脑残,要嘛就是一脑袋浆糊。
忽然,眼前的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个年轻人,同样被人流挤倒了,无数的小青年从他的身上踩踏了过去,差点将他踩成煎饼。
他的脑袋也差点被踩扁,正在地上嚎叫:“眼镜,我的眼镜,谁看见我的眼镜了。”
他的眼镜就在灵灵的脚底下,灵灵帮着他把眼镜捡起来,交给了他。
那男人捡起眼睛,仔细瞅瞅灵灵,一下子尖叫起来:“哇,仙女姐姐,怎么是你?”
灵灵一愣,这是谁啊?
紧接着,噗嗤笑了,这男人他认识,正是昨天晚上,被黄牛贩子暴打的四眼田鸡。
灵灵说:“怎么是你?你这是……?”
四眼田鸡就是杨医生,杨医生说:“喔,我也是来看演唱会的,想不到你会在这儿,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灵灵说:“谁跟你千里姻缘?你少臭美了。”
女孩子没有搭理他,径自走出了会场,四眼田鸡从后面追了过来。
他说:“仙女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姓杨,叫杨洋。你呢?”
这男人跟膏药一样,粘得灵灵难受,她没好气地说:“管你什么事儿?”
“喔,我想跟你交朋友,谢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
灵灵说:“不用谢,萍水相逢,拔刀相处,乃是侠义本色。”
“哎呀,果然是侠女,侠女,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灵灵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家。”
现在,灵灵不得不打车回家了,哥哥走了,被人护送走的,跑车也被开走了。只能打出租车。
她抬手一招,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马路边。
杨医生非常殷勤,首先拉开车门,让灵灵进去,然后拉开另一扇车门,自己钻了进去。
灵灵吃了一惊,问:“你上车干嘛?”
杨医生说:“我送你回家啊,天色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会很危险的。”
灵灵说:“自作多情,我需要你的保护吗?”
杨医生说:“我知道你功夫好,可你一个女孩子真的很危险,再说现在的黑出租也多。”
一句话不要紧,前面的出租车司机火了,怒道:“放屁,谁是黑出租?”
杨医生赶紧说:“我不是说你,我是对女孩子表示关心。”
灵灵还是没有搭理他,扣好了安全带。
就这样,汽车启动,杨医生开始吹牛了。
他说自己的医术很高明,是目前S市医学界的泰斗,就是这儿的第一大富豪张二丫,也找我去看病。你以后有啥病,只管来找我,不收费,绝对药到病除。
灵灵只是笑,没做声。
跟灵灵的医术比起来,就杨医生那点能耐,也只能算是班门弄斧。
杨医生走了一路,吹了一路,很快,汽车停止,灵灵下了车。
杨医生说:“这地方我认识,就是张二丫的别墅。你跟她是邻居?”
灵灵噗嗤一笑:“这是我家啊。”
杨医生一愣:“你家?那张二丫是你的……?”
“我娘啊,我后娘。”
“那王海亮是你的?”
“我爹。”
“那王天昊是你的……?”
灵灵说:“我哥。”
扑通一声,杨医生栽倒在了地上,顿时人事不省,他被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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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白冰就在她怀里,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
她的手抓着王天昊的手,还在自己的哪儿轻轻划拉了一下。
王天昊也不知道她是真醉还是假醉,总之,挺舒服的。心跳加速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的脑子不听使唤,立刻联想到了白冰不穿衣服,一丝不沾倒在他怀里的情景。
只是颤抖了一下,王天昊开始挣扎,决不能对不起天天。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白冰的手才松开,他的手也从女人的哪儿扥了出来。
手指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喂喂,你别趁机占便宜行不行?快说,这儿到底是不是你家?”
白冰说:“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既然是你家,那钥匙在哪儿?”
“没在脖子上?”
“刚才摸了,没有。”
“没在裤兜里?”
“摸了,没有。”
“我不信……你……再摸摸。”
王天昊心说,占便宜你还没完没了拉,球都没有。
女人忽然拍了拍小脑袋,说:“喔,想起来了,包里……一定在包里。”
白冰的身上的确有个包包,背在肩膀上。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拉开了她的包包,里面果然有一串钥匙,还有一卷姨妈巾。
捅了半天,终于捅开了,这果然是白冰的家。
王天昊开门一般都不用锁,他可学过七巧玲珑锁的开锁技术,一包方便面,可以捅开一个小区的门。
他利用钥匙开门,就是为了证明白冰的身上有钥匙,这的确是她的家。
如果白冰骗她,强行捅开这家的门锁,那就是盗窃,公安哥哥会请他去喝茶的。
身为一方富豪,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入室抢劫,传出去声誉就彻底毁掉了。
还不错,这儿果然是白冰的家,推开门以后,首先发现了桌子上的照片。
那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白冰,一个是高教授,父女二人的合照。
不用开灯他也瞧得见,因为有夜视眼。
白冰的家不大,很一般的房子。这房子是当初高教授买的,一百多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找到了女人的睡床,王天昊将白冰搀扶到了床上。
白冰倒下去,死死拉着男人的胳膊,王天昊也被她拉倒了,扑在了炕上。一脑袋又扎在了白冰胸前的沟壑里。
差点把他闷得喘不过气来。
白冰也是,胸大没脑,丢了好找。没事长那么大的胸干嘛?不嫌累得慌?
这东西没啥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给男人享受用的,增加手感……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到韩国整一下,还浪费人民币。
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脑袋从白冰的胸前扥出来,发出了拔瓶塞的声音。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帮着她盖上了被子。
本来想关门走人的,可是扭身一看,又走不成了。
白冰的屋子里真乱,哪儿都是衣服,哪儿都是泡面盒子,哪儿都是碎纸。简直满地狼藉。
按说,干净是女人的天性,白冰也喜欢干净。可因为心情不好,根本就懒得收拾。
特别是跟王天昊的感情失败以后,再加上父亲的惨死,她都要崩溃了。哪儿还顾得上收拾家务?
王天昊没有办法,只好给白冰当保姆,帮着她收拾。
乱东西该清扫清扫,该规整规整。他还到卫生间洗了拖把,将屋子里里外外拖了一遍。
经过这么一收拾,白冰的家就干净了很多。
抬手看看表,奶奶的,晚上十一点了。
是时候离开了,于是王天昊解下围裙,准备关门走人。
这时候,忽然,卧室里又传出了女人的叫声:“水,我要喝水,天昊,拿水。”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走向饮水机,利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端进了屋子里。
他一只手端着杯子,一只手扶起了女人的后背,将白冰搀扶了起来,灌她水喝。
白冰喝了两口水,不喝了,摇摇头。
男人说:“再喝点,你喝了那么多酒,先醒醒。”
女人说:“不喝,除非……你喂我。”
男人说:“我喂你个茄子?爱喝不喝。”
忽然,白冰哭了,轻轻抽泣:“天昊,我就让你那么讨厌?”
王天昊说:“没人讨厌你。”
“那你为啥……不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
“既然喜欢,为啥不解衣服,咱俩一块睡?”
王天昊说:“白冰,首先你要搞明白,咱们是朋友,男女朋友不是喜欢就非要睡一块不可的。朋友也分很多种。”
“那你把我当那种?”
“就是很好的那种,可以命换命的好哥们,你也可以把我当成闺蜜。”
“不行,我不跟你做这种朋友。”
“那你想做啥朋友?”
白冰说:“你知道的。”
王天昊当然知道。不就是一块睡觉的朋友吗?交朋友交到床上,那是一种失败,一种低俗。
他不喜欢这种低俗。
说话间,白冰又抱上了他,说:“你不许走,陪着我睡觉。行不行?”
王天昊想了想,回家也没啥事,再说自己必须劝劝她,不能让她这么消沉下去。
这是一个朋友应该尽的义务。
“白冰,高教授死了,我非常遗憾,可我希望你振作起来。”
白冰说:“我知道,我不是为了爸爸的死。是为了你……。”
“这半年,你就这么过的?每天吃泡面,逛酒吧?”
“否则还能怎么过?我毁了,天昊我真的毁了,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那你想我怎么样?除了……上床。”
女人说:“我就是要跟你上床。只要上床,我啥病都会好。”
王天昊说:“不行,除了这个……。”
白冰说:“没有其他……。”
女人说着,把男人的手臂越抱越紧,越抱越紧。她把被子的一角错开了,又把男人的手拉进了被子里。
王天昊的手就那么毫无顾忌摸在了白冰的肚子上。
苍天,白冰的衣服不知道啥时候挺光了……里面啥也没有,这让他大吃一惊。
可能是刚才他在外面打扫的时候,女人就挺光了衣服……上面的罩子不见了,下面的三角也不见了,哪儿都是溜溜光。
摸上去的那一刻,王天昊的身体就开始震撼,颤抖了一下。
他的大手按在了白冰的肚子上,手肘压在了女人鼓鼓的山峰上。
不是他非要按不可,是白冰的手抓着他的手按上去的。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哪儿都是流光水滑,哪儿都是柔弱无骨,哪儿又都是弹性十足,哪儿都香喷喷的。
男人的手按在身上,白冰的身体就扭曲起来,仿佛一条蛇。还把男人的手向着自己深处用力靠近。
王天昊一身一身的冒冷汗,纠结不已。
挣扎吧,是真舍不得那种感觉,不同的女人感觉就是不一样。
顺从吧,也不行,因为满脑子都是媳妇天天发怒的面容。
心里那个纠结啊,不舍啊,愧疚啊……所有的思维在脑海里翻滚。
上次在大梁王的迷宫,白冰就差一点得逞,只差那么一点。
这一次她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其实在酒店,她一眼就看到了王天昊,所以才喝那么多酒的。
她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就是想趁机引诱男人。这一次不能再失败。
发现王天昊犹豫不决,面红耳赤,白冰觉得差不多了。于是身子一翻,把男人裹在了身下。
按说,她的力气不大,搞定一个男人没那么容易。可王天昊再次破天荒没有反抗。
她就那么跨在了男人的身上,一头长发飘逸而下。
她弯下腰,去亲吻男人的脸,腮帮子,脖子,撕扯他的纽扣。
白冰的这些动作很熟练,从前在王天昊的身上这样弄过无数次。
可每到关键时刻,眼看得逞,男人就鸣金收兵,把她丢在一边。
当初在大雪山是这样,在梁王迷宫是这样。
如果这次还这样,白冰就决定跟他拼了……光会点火,不会灭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是煎熬,简直是一种折磨。
王天昊终于开始挣扎了,但力气不大,说:“白冰,别,别”
白冰说:“是不是伤天害理?你少废话!伤什么天,害什么理?简直是歪理,在自己家跟自己男朋友睡觉,是公理,不睡就是没有天理!”
白冰振振有词,把王天昊给说的没词了,听起来很有道理。
这话感觉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对了,王天昊想起来了,这话是石女跟她说过,当初他把石女从看守所弄出来,返回大梁山的前一晚,在母亲二丫的小别墅的卧室里说的。
不说这句话还好,白冰的一番话说出,王天昊感到更加纠结了,懊恼不已。
忽悠一下,他翻身坐起,再一次把女人推开了。
“白冰,真的不行!我有了天天,看守所还有个石女,我不能对不起他们,坚决不能啊。”
白冰光着身子扑倒在了被窝上。
果然,男人又把她的烈火撩起来,又鸣金收兵了。
卧槽,三番两次这样搞,简直不把姑奶奶当人看,我给你拼了!
白冰急了,眼含热泪,猛地抄起身边的枕头,直奔男人就打。
一边打一边骂:“王天昊,你个没良心的!我杀了你,杀了你!!”
白冰的眼睛发红,也顾不得羞耻,跳起来在男人的后背上踩。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在屋子里乱窜,白冰从床上跳下来,追着他砸。
枕头很快被撕扯了,里面的鸭子毛乱飞,整个屋子弥漫在一大片白羽毛里。
王天昊一边跑一边躲闪:“白冰你干啥?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我要杀了你,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此刻的女人还光着屁股,胸前的两团左摇右摆。晃得王天昊直眼晕。
王天昊被追得无处藏身,鸭子毛太多,跟迷雾一样,屋子门也找不到在哪儿了。
忽然,脚底下一绊,不知道踩中了啥,他一步跌倒,躺在了地上。
男人这么一倒,女人的脚也收不住,扑通,整个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这一下好,白冰的身体真的跟男人的身体重合了,嘴巴也碰触在一起。
隐隐约约的,白冰感到小腹下有股涨涨的感觉,男人竟然顶在了她的哪里。
白冰笑了:“王天昊你还狡辩?还说对我没兴趣,你都……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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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被白冰死死裹在身下,仍旧在一个劲地挣扎:“我咋了?哪儿有反应了?”
白冰说:“你……石更了。”
这个时候,男人才感觉到自己生理上的冲动。
其实也不怪王天昊冲动……白冰啥也没穿,浑身光溜溜的,哪儿都那么白,哪儿都那么嫩,雪团一样……。
再加上晃动的两团跟雪白的屁股,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想没反应也难。
于是,白冰就更放肆,想在屋子里的地上将男人征服。
满屋子鸭子毛乱飞,仿佛乳白色的云朵,多么富有诗情画意啊?
在这种环境里,跟男人那么起来,也一定更有诗情画意。
白冰的小嘴巴在王天昊的脸上啃起来,咬起来们,也撕扯起来……。
正在这时候,忽然不好了,房间的门咯吱一声开了,闪进来一条人影。
那人影走进屋子,竟然没有做声,双手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趣看着他俩。
当王天昊的眼光跟门口人的眼光骤然相撞的时候,机灵灵打个冷战,一下子把白冰推开了。
他吐掉了嘴巴上的鸭子毛,惊叫一声:“天天?我的老天爷,你咋来了?”
没错,门口的人正是天天,其实天天早就来了,一直站在门口的位置。
里面的情况她知道得清清楚楚,耳朵也听得清清楚楚。
天天怎么到S市来了呢?
很简单,她不放心男人王天昊、。
S市太危险了,对于天天来说,至少有三个情敌安插在这儿。
一个是高教授的闺女白冰,一个是豹子的妹妹芊芊,还有一个,是大癞子的媳妇小曼。
这三个女人每个人都对王天昊死心塌地,虎视眈眈。
三个女人好像三条母狼,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还不把王天昊给撕了?
她担心自己男人掉进三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所以尾随而来。
今天下午天天就下了火车,不过没到婆婆二丫的小别墅里去,只是在门口询问了一下两个门卫。
门卫告诉她天昊哥没在家,到金世纪去看芊芊的演唱会,给干妹妹捧场去了。
于是,天天直接就去了金世纪演唱会。
走到门口的时候,因为没票,所以进不去。于是就在大门口等。
演唱会发生了骚乱,场面不可收拾。王天昊跟芊芊被十几个保安簇拥了出来。
无数的粉丝还有美貌少女,都对王天昊的车狂追不已,又哭又喊,交通堵塞,队伍排出去老远。
天天想靠近男人,可人流量太多,只能看着天昊的车就那么开走了。
女人心里气不过,于是找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追了过去。
在酒吧里,天天没有露面,一直在暗暗观察着男人。
她也发现了白冰醉酒,发现几个无赖欺负白冰,狗曰的王天昊真的上去英雄救美。
最后,她又发现男人送白冰回家。于是,跟着天昊的车又来了白冰的住处。
王天昊在屋子里帮着白冰收拾房间,灌女人水喝,白冰调戏她男人,天天在外面都听到了。
女人气得不行,这才一脚将门踹开,冲进了屋子。
屋子里一片狼藉,哪儿都是白冰跟天昊的战场,枕头里的鸭子毛乱飞。而且白冰没穿衣服,胸口好鼓大,又圆又挺,那屁股蛋也很白。
此刻的白冰正把王天昊裹在身下,啃他,咬他……。
天天冲进去反而不生气了,双手交叉在胸前,给他们当观众。
王天昊说:“天天,你咋来了?啥时候来的?咋不打电话,我去接你。”
天天说:“我哪儿敢,你王大少爷忙啊,不想破坏你的好事。”
王天昊尴尬地不行,说:“误会,这就是个误会,天天你听我解释。”
天天说:“解释个毛?我是不是打扰你俩的好事了?你们搞就搞呗,还搞一地毛。亲啊……接着亲,摸啊……接着摸,我给你俩当观众。”
王天昊根本就是被胁迫的,身不由己,感到委屈地不行。
他知道,今晚回去,难免会跪搓衣板,天天一定会教训她。
“亲爱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跟你解释啊。”
天天说:“编,我看你怎么编?白冰的衣服都没了,还有啥解释的?用不用我给你俩腾炕?”
王天昊着急冒火,真的担心天天生气,赶紧过来安慰她。
哪知道一步没迈开,脚底下鸭子毛一滑,又摔倒了。
事情巧的很,他又扑在了白冰的身上,嘴巴对嘴巴,跟白冰啵了一下。
最关键的,白冰是溜溜光,男人的两只手一下子按在了女人胸口上,白冰的两个胸真是让男人不能一手把握。
这一下天天是真的生气了,吼叫起来:“王天昊!想不到你这样,当着我的面就摸她,你个牲口!”
女人扑过来,当!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后背上,将王天昊从白冰的身上踹了下去。
王天昊还在哪儿解释呢:“误会,又是一个误会,她的衣服是自己解下的,不是我解下的,你看,我的衣服是整齐的,这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你清白个屁!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白冰,你给我起来!”
天天说着,将白冰从地上拉了起来。
白冰擦擦嘴巴怒道:“干嘛,你来我家干啥?这儿不欢迎你,你走!”
天天说:“呀喝,你拉着我的男人开房间,我还不能管了?真表脸。”
白冰说:“你才表脸呢,半夜三更到我家,我跟男人搞什么,管你屁事!”
此刻的白冰酒早就醒了,叉着腰,对天天怒目而视。
“废话!你搞的是我男人,姑奶奶就是不行!”
白冰说:“你想咋着?”
天天说:“决斗!我要跟你决斗!把男人抢回来,失败的退出,胜利的拥有。”
白冰眼睛一瞪:“决斗就决斗,那个怕你不成?你说,怎么斗?”
天天誓死要把自己男人抢回来,不单单是男人的身体,还有男人的心,她打算跟白冰拼了。
怎么斗呢?撕扯,打架,乱抓乱挠,那是不可能的。
白冰是淑女,天天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大家都是文明人,当然不能跟那些乡村泼妇一样,扯衣服,抓头发,抓美美,掐屁股。
文明人有文明人的决斗方法。天天决定,跟白冰斗酒。
她知道此刻的白冰刚刚酒醒,酒量一定不佳。
姑奶奶灌晕你,然后把你吊起来毒打,捆绑,鞭打,滴蜡……撕烂你的嘴!撕烂你勾搭男人的工具,以后见到男人,再也不能勾搭。
天天说:“我要跟你斗酒,谁先喝趴下,谁就是怂包,马上退出。”
哪知道白冰一点也不怕,胸一挺怒道:“好啊,斗酒就斗酒,谁害怕就不是人!”
女人说着,一下子拉开了旁边的储藏柜。储藏柜拉开,把王天昊吓一跳,天天也吓一跳。
原来储藏柜里啥也没有,满满排列的都是酒,五粮液,二锅头,竹叶青,茅台,还有汾酒。
这一下可把王天昊吓得不轻,两个女人要斗酒,这是两败俱伤的战术。
别管谁受伤,对于王天昊来说,都是心疼的。
他喜欢白冰,但是更爱天天。一个是死缠烂打的朋友,一个是同床共枕的妻子,一个都不能少。
王天昊上前一步,拦住了白冰抓酒瓶子的手,赶紧求饶:“白冰,别!天天不要啊!大家要和为贵,有啥事可以坐下来谈,不能决斗啊!”:
“滚!”两个女人很默契,几乎是一起呼喊的,也是一起出拳的。
两只粉拳同时打在了王天昊的两只眼睛上,男人的眼睛就成为了熊猫眼。
王天昊知道两个女人都疯了,这是两条母狼,她们在争夺猎物,而这个猎物就是他王天昊。
白冰抓着酒瓶子,咣当砸在了茶几上,怒道:“开始吧。”
天天说:“不行,你先穿上衣服,”
白冰说:“不穿,这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爱怎么脱就怎么脱,不乐意看你就滚!”
天天说:“这不公平,我男人眼睛一直看你,就不看我了,我不能全神贯注跟你决斗,你这是出老千。”
白冰说:“好,为了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姑奶奶就穿上衣服。”
就这样,白冰把衣服穿上了,其实也没穿啥,上面是一件短小的背心,下面是一条大点的三角。两条腿依旧是白花花的。
而且白冰故意把腿翘起来,在王天昊的眼前面晃悠。
白冰的腿真白,玉笋一样,也好比秋天刚刚成熟的玉米棒子,又滑又嫩。
勾得王天昊睁开熊猫眼,不住在女人的两腿上扫。
他不想这样猥琐的,可白冰真的太吸引人了。
天天不服气了,把自己的背心,三角也除去了,同样光着膀子,光起了两腿,同样在男人的面前晃悠。
这下王天昊真是大饱眼福。
天天问:“咋光看见酒瓶子,看不到酒杯?”
白冰说:“那个要跟你用酒杯,咱们就对瓶子吹,每人干一瓶子。”
王天昊更害怕了,这是要拼死的节奏啊。每人一瓶,非喝死一个不可。
他说:“白冰,天天,我求求你俩,别斗了行不行?家和万事兴,妻贤夫祸少,内部矛盾内部解决,何必剑拔弩张,两败俱伤……哎呀!”
话根本没说完,两个女人同时又飞出两拳,打在了他的眼睛上。
王天昊一下子捂上眼,退在一边不敢做声了。
两大高手拼斗,气贯长虹,斗破苍穹,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她们全都斗志昂扬。
一股杀气弥漫在了四周,这杀气足足蔓延出去数百米,整座大厦都被两个女人的杀气给弥漫了。
空气中传出杀戮的味道,方圆几百米之内的苍蝇,蚊子,跳蚤,小强,都被这杀戮的味道震慑得灰飞淹没。
白冰死死盯着天天,天天也死死盯着白冰,四只俊美的大眼,四团烈火相互燃烧。
王天昊真的担心血溅到自己身上,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两个不要命的女人。
天天咬了咬嘴唇,抓起了酒瓶子,大喝一声:“预备……开始。”
这边的白冰也将酒瓶子端了起来,脖子一扬,咕咚咕咚,跟饮驴子一样,半瓶酒进肚了。
天天的酒量也不错,这些年练出来了。
就这样,两瓶子55度的白酒就进了两个女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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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里,如意除去了灵灵所有的武装,女孩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
没有灯光,但是如意发现灵灵的身体还是那么雪白,脸是白的,脖子是白的,胸口是白的,肚子跟两腿都是白的,躺在床上的分明就是一座完美无缺的冰雕。
玲珑剔透的曲线凹凸有致,弯弯的锁骨还是那么迷人。
胸口果然不是很大,仿佛刚刚出锅的白面小馒头。
如意知道,很多女人没有结婚前,哪儿都不是很大,一旦怀上孩子,做了母亲,就会第二次发育,潜力是无限的。
他被这一对雪白的东西痴迷了,忘乎所以了,也迫不及待了。
脑袋一低,咬在了女孩的胸口上,灵灵的身体仿佛触电那样,颤抖地更厉害了。
男人的吻从她的胸口上划过,肚子上划过,两腿上划过。挺过来挺过去,如意的衣服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亲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角落。
一股期盼已久的幸福从女孩的脑子里急袭而来,莫名的刺激跟舒畅也急袭而来。她同样陶醉在了这种浓情蜜意里。
强大的电流冲击着每一根神经,她感到所有的细胞都鼓胀起来,荡漾起来。
生理的焦渴让一男一女不能自抑,男人终于再次将她裹在了身下,疯了一样继续吻她,摸她,跟她紧紧相贴。
就在即将重合的瞬间,忽然,灵灵浑身打个冷战,一下子将如意推开了。
“如意哥,别!不能!”灵灵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手就摸衣服,脸蛋也红的好像三月的桃花。
如意吃了一惊,问:“你咋了?难道不想?这种事那么美……。”
灵灵说:“不能,咱俩别这样?”
“为啥啊?到底是为啥?”如意焦躁不已,不知道女孩为啥忽然停止,冲动的身体差点爆炸。
灵灵赶紧将衬衣批在身上系扣子,说:“不能,真的不能,小冷刚死不到一年,狼王吉姆对我那么好……不能背叛它们,还有,恬妞才死了不到三天,尸骨未寒,这是……造孽啊。”
如意泄气了,有点生气:“灵灵你咋了?小冷跟吉姆早就死了,恬妞也没了,死了的人永远也活不过来,活着的人还要生活下去。咱不能为了死去的人,日子就不过吧?这一天你知道我等了多久?”
灵灵抽泣一声哭了:“可是俺……办不到啊,真的办不到。满脑子都是吉姆跟小冷的身影。你……让我想想行不行?”
如意问:“那你要想多久?”
灵灵说:“不知道,或许三五天,或许三五年,或许……一辈子,俺无法忘掉小冷跟吉姆对俺的好,跟你在一起,俺的心里就愧疚。”
如意的焦躁终于变成了怒火:“你这算啥?玩我啊?不行,我熬不住了,今天就要跟你一起睡,我受够了,一天也不能等了。”
男人说着猛地扑过来,又把女孩压在了身下。
此刻他们都没有穿衣服,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也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男人的雄性汗气跟女孩的身体香气一起在屋子里缠绕,飘荡,充实了屋子的每一寸角落。
“如意哥!不能!你……滚开!”
灵灵抬腿就是一脚,她可练过功夫,称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一脚的力气挺大,直接把如意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扑通,男人的身体从床上砸在了地上。
“哎呀……断了……断了……。”如意不动了,捂着下身嚎叫起来。
“啊,如意哥你咋了?我不是故意的,伤到没有?”
如意差点哭了,身体的疼痛还能忍受,关进是心里的疼痛。
想不到灵灵会踹他,踹得还那么狠。
为啥会这样?没有男人,难道她就熬得住?不知道这种事儿的好?
如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面色痛苦起来,变得惨白。
灵灵赶紧穿衣服,然后翻身下床,扣子来不及系好,就去拉如意。
如意却一下子将她甩开了,眼睛里喷出了怒火。
这种遮遮掩掩,欲遮还羞,就差临门一脚一杆进洞的感觉,差点将他折腾疯。
灵灵也不动了,泪眼汪汪瞅着他。
“你真这么狠心?”
“不是俺狠心,是俺……真的不行。”
“这可能是咱们俩最后的机会了,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以后你会后悔的。”
灵灵用力咬了咬嘴唇:“俺……不后悔。”
“这话可是你说的?”
“是俺说的……。”
“那好,我走了,你啥时候想明白,就过来找我,我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如意不知道自己怎么爬起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跌跌撞撞冲出海亮叔家门的。
看着如意远去的背影,灵灵再一次哭了,扑倒在了被窝上。悲声大放。
为啥刚才要反抗?如意可说了,这可能是他俩最后一次机会了。
只要咬咬牙,幸福就能到手了,今生一辈子都会快乐。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要踹他,总之,融合的瞬间,狼王吉姆的身影跟小冷和蔼的笑脸就那么制止了她。
都被他亲了,摸了,想不到还是阻止了。
如意走出院子门,走上大街,扶着一颗老柳树,咬牙忍耐了很久。
灵灵这一脚踹得不轻,下身肿了。
不过他不恨她,踹死我好了,我早就不想活了。
跟巧巧的那段日子是煎熬,跟恬妞的那段日子也是煎熬。
老子他么到底造了哪门子孽,爱人的心被一条野狼一个山外人夺走了?
为啥我那么没本事?
所以他的心里不好受。一步一挪回到了家。
家里有酒,端起酒瓶子咕嘟咕嘟弄了半瓶子老白干,才稍微舒坦了一些。
他开始寻找原因,可能是太猴急了,把灵灵吓坏了。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男人见到女人,首先想的就是那个事儿。
可女人要求的多半是关怀,是体贴,是温存。
在搞不清男人的意图,没有把真正的幸福抓到手以前,她们是不会轻易付出的。
所以他又后悔起来,忍不住抡起巴掌,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刮子。
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身,首先要抓住她的心。
不如重新开始,明天就跟她求婚。这种事儿不能拖,越拖麻烦越多。
想到这里,如意倒在炕上睡着了。屋子里响起了鼾声。
如今的如意跟当初不一样了,现在他可是家财万贯。
羊场越干越大,五年的时间,从一千五百只羊做起,如今发展到了上十万只羊。
羊场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足足是当初的五倍还多,四周的地都被他给买光了。
他跟奶制品公司签了约,也跟Z市肉联厂签了约,每年羊毛,羊奶,还有羊肉的销售,都是天文数字。
有人估计,他的钱恐怕已经超过了张二狗,在王海亮之后,是大梁山的第二富户。
大家都不叫他如意,而是亲切地叫他羊总。
第二天早上起来,如意果然开始了第二次进攻。
这一次改变了作战方针,不再迫切得到女孩的身体了,而是想暖热她的心。
他到大梁山的花鸟市场购买了一束红玫瑰,屁颠屁颠打算送给灵灵。
刚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人,不认识,是山外来的。
那个人长得很帅,戴一副金丝眼镜,三十不到,二十七八,手里同样捧着一束花。
“喂,大哥你好,请问这是大梁山吗?”男人问。
“当然是,请问你找谁?”
男人说:“大梁山,就是神医王海亮居住的大梁山对不对?”
“对。”
“请问,你知道海量叔家在哪儿吗?”
“当然知道,你说你找谁吧?”
男人还挺腼腆,脸一红:“对不起,我找……灵灵。”
如意一凛:“你找灵灵干啥?”
“不干啥,你就说你知道不知道吧?”
“不知道。”如意开始撒谎了。
因为他发现,那男人的手里同样捧着一束花,找灵灵,那不用问,一定是求爱。
天底下喜欢灵灵的人多了去了,王海亮的闺女谁不喜欢?那可是大梁山新一代的村花。而且是首屈一指的村花。
这还不算,关键是娶了灵灵,那就是一张长期饭票,至少可以得到王海亮一半的财产。
所以,不管是大梁山,还是Z市的富甲巨商,都对灵灵虎视眈眈。
如意啥脑子,一看就知道这年轻人不怀好意,跟自己抢媳妇的。
那年轻人也不傻,同样发现了如意手里的花。
他一定知道灵灵家在哪儿,而且跟自己一样,也是求爱的。
所以如意走,他就走,如意跑,他也跑。
两个人争先恐后,跟百米赛跑那样,冲到了王海亮的家门口。
来到门前,如意没进去,年轻人也没进去,俩人开始相互瞪着练气功了。
灵灵早上起来,洗了脸刷了呀,准备到单位去上班。
她的单位就在大梁山的山道上,目前是大梁山消防队的总队长。
一出门,女孩子也傻了眼。
两个男人,两束鲜花,两对斗鸡眼。
“啊?杨医生?怎么是你……你怎么到大梁山来了?”
认出来了,眼前的四眼田鸡就是杨医生。一个礼拜前,在大西北为小曼治病的那个医生。
灵灵做梦也想不到,杨医生会找到这儿。
再次见到灵灵,杨医生感慨万千,差点落泪。
“灵灵,我找得你……好苦啊,想死我了,求求你……喜欢我吧。”
扑通,杨医生跪在了地上,一下抱住了灵灵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灵灵被吓晕了,赶紧问:“杨医生你咋了?干嘛下跪?”
杨医生的脸皮是超级厚,抱着女孩的腿不撒手。
偏赶上最近天气热,女孩子下面啥也没穿,是一双大白腿,又白又细,洁白如玉。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占便宜,还是无意的,哈喇子流了灵灵一身。
“灵灵,我爱你啊,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你相信不相信人世间有一见钟情?你就是我的女神,你就是我的神仙姐姐。
没有你,我吃饭没味,干活没劲。拿起筷子忘了找碗。挑个面条吧,还把手给烫了,总之,我要死了,活不下去了,你大发慈悲,也爱我吧,求求你了……呜呜呜……。”
男人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感情极其丰富。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如意惊呆了,心说卧槽,这情敌超级强悍啊,简直天下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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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医生是两天前往这儿赶的,坐了整整十个小时的火车。
这一段台词在火车上就背诵了千百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发现杨医生这样,如意不甘示弱,同样跪了下去,手捧鲜花献给灵灵。
但是他没有杨医生那样的花言巧语,一句话也没说。
灵灵犹豫了一下,道:“杨医生,你起来,远来的是客,有啥话,咱们家里说。”
杨医生说:“不行,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跪死在这儿。”
灵灵也没见过这么少脸没皮的人,真的很为难。
“杨医生,你想娶我做媳妇,对不对?”
“对。”
“如意哥,你也想娶我做媳妇对不对?”
“对。”
“可我……做不了主啊。”
杨医生赶紧问:“那谁做的了主?是不是海亮叔?那好,我去找海亮叔,就是死也要把你娶回家。”
灵灵道:“你找我爹没用。我爹不管我的婚姻大事。”
“那你说,找谁?”
“我哥,我就听我哥的,哥让我嫁谁,我就嫁谁?”
喔,这下杨医生跟如意明白了,感情闹半天,灵灵是王天昊的乖乖妹子,她就听哥哥的话。
两个人男人是一起站起来的,也是一起奔跑的,几乎是一起钻进旁边出租车的。
出租车很快,直奔大梁山工厂的办公大楼。
他们要立刻找到王天昊,打动他,让他把妹妹嫁给自己。
如意虽说路熟,可他的运气不好,刚刚上去那辆出租车,出租车就抛锚了,没油了。
杨医生的运气好,出租车一溜烟开到了大梁山的制药厂,
制药厂跟饮料厂在一块,办公的地点也在一块,就是那个高大的办公楼。
王天昊的办公室在8层,杨医生捧着花撒丫子直奔八层。
来到前台,一位漂亮的姑娘拦住了他,问:“先生你找谁。”
杨医生说:“我找你们董事长王天昊,我要见他。”
前台妹子问:“请问您有预约吗?我们董事长很忙的。”
杨医生说:“我跟王天昊关系好,不是别人,要立刻见他。”
“对不起先生,没有预约,我们董事长是不会见您的。”
“你少废话,我是他妹夫,他是我大舅哥,妹夫见大舅哥还用预约吗?”
“啥?大舅哥?那我们的灵灵姐……。”
“喔,她是我未来的媳妇……。”
杨医生不得不厚着脸皮胡诌八扯了,王天昊的架子大的很,想见他比见阎王爷还难。
目前的王天昊还不是董事长,但他是行政总裁,也就是CEO,身边经常有数十个保镖。
那些保镖非常敬业,任何人也不可能靠近王天昊十米的范围之内。
杨医生懒得搭理那些前台小姐,直接奔着楼上去了。
这地方他好像来过,找的还挺准,一下子就上去了八楼。
隔着宽大的玻璃墙,他看到了王天昊。王天昊正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
杨医生低头就要往里闯,却被两个保安给拦住了。
两个保安垂手而立,站在大门口,眼神警惕地查看着四周,正在为天昊哥保驾护航。
“你们走开,我要找天昊哥,天昊哥,我来了,杨洋看你来了……。”
杨医生手舞足蹈,大吵大闹。
果然惊动了王天昊,王天昊在里面问:“谁?”
杨医生说:“我,杨洋。”
“对不起,不认识,我这儿不养羊,也不喂猪,是制药厂,养羊啊,你去找如意。他是羊总。”
杨医生赶紧冲着里面招手:“天昊哥,我啊,我是杨医生……。”
王天昊用的是麦克风,扬声器安装在屋门外面,人不进去也可以对话。
仔细一看,还真是,这小子怎么到大梁山来了?还阴魂不散了。
王天昊停住了手里的活计,赶紧说:“放他进来。”
保安的手一松,挥了挥手,做了请的姿势,紧接着玻璃门开了,杨医生这才整理一下衣服进去。
刚刚走进去,杨医生就一屁股坐在了王天昊对面的椅子上,分明把自己当成了妹夫。
他说:“天昊哥,你这儿真高级,房子好大,装修真好,看来大梁山真的很有钱啊。”
王天昊说:“废话!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没看到老子在忙吗?”
他对杨医生不感冒,觉得这是个油嘴滑舌靠不住的人。
而他千里迢迢赶到大梁山,分明意图不轨,就是为了冲灵灵下手。
王天昊绝不会把妹妹的幸福压在这种人的身上。
杨医生说:“那好,咱们立刻进入正题,我是为了灵灵而来的。天昊哥,你把灵灵嫁给我吧。”
这种厚颜无耻的直白语言,王天昊没有感到惊讶。
他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见过的人,经历的世面多了去了。什么样的牛笔人物都见过,什么不要脸的人全都经历过。
他只是冷冷一笑:“就凭你?你有什么本事娶她?”
杨医生不卑不亢,只说了一句话:“我可以让她笑,一辈子笑。”
王天昊微微一愣:“你说啥?让她笑?那管个屁用?”
杨医生说:“我知道灵灵的命苦,一辈子不开心,我能让她开心,一辈子开心,就这样。”
王天昊的眉头一皱,立刻听出这小子绝不简单。
一个男人,可以让一个女人一辈子开心,这不正是女人所喜欢的吗?
这是最重点的一句,也是致命的一句,灵灵长这么大,缺少的就是笑容。
从前的妹妹是喜欢笑的,笑起来阳光灿烂。
可自从跟如意恋爱以后,女孩子就没有笑过,如意伤她伤的太深了。
有时候天昊就想,人为啥要长大?小时候多好啊,无忧无虑,没有那么多烦心的事儿。
立刻,他对杨医生有了一丝好感,开始仔细观察他。
首先发现杨医生是帅男,眼睛大,鼻梁鼓,耳朵不招风,牙齿也不歪七扭八。
这人长得很粗狂,有大西北男人的雄壮,可能念书太多,这种粗狂显得文质彬彬。
王天昊精通招子神数,跟孙瞎子一样,会看相。
一眼就看出,这小子绝不是泛泛之辈。表面浮夸,玩世不恭,内心却有一种豪气。
他敢爱敢恨,也敢担当,跟灵灵年纪相仿,他们应该是绝配。
他问他:“你是哪儿的人?”
杨医生说:“实不相瞒,天昊哥,我就是大梁山人啊。”
“喔,那你家住在哪儿?”
杨医生说:“水窑村。”
忽悠一下,王天昊的心震荡了,水窑村,那不正是前妻小珍的家吗?水窑村出来的人都很善良,哪儿民风淳朴,姑娘都很俊,小伙也很帅。
“那你为啥就到了大西北,去哪儿干什么?”
杨医生脱口而出:“支援西部大开发啊。我是95年毕业的大学生,学的就是医科,大西北人烟稀少,医疗也不发达,我想在哪儿闯一片天地。”
“喔,那为啥不在Z市发展?”
杨医生尴尬一笑:“因为……Z市没有我生存的空间,你们大梁山的神医太厉害了,生产出来的药也太厉害。等于是皓月,把我这个星辉之光给淹没了。
我一直笼罩在王家医术光环的背后,根本就不能发挥用武之地。”
王天昊仔细地打量,将杨医生上面看了三眼,下面看了三眼,中间看了六眼,一共看了十二眼。
猛然,王天昊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怒道:“告诉我,你有没有结过婚?”
杨医生差点吓得掉桌子下面:“天昊哥,没有,保证没有。”
“有没有交过女朋友?还是不是处男?老实交代!”
杨医生说:“纯种的处男,一个女人也没经历过,从前有女朋友,不过后来吹了。”
“为啥跟你吹,是不是你小子有毛病!快点讲!不许想!”
“绝对没有任何病,我是医生啊,她嫌弃我穷。”
“有没有上过娱乐城?有没有去过夜总会,有没有跟那些小姐勾三搭四?”
杨医生说:“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如果欺骗你,立刻被拖拉机压死,还是东方红的。”
王天昊的心里想笑,这小子还真的没有被诈出什么,看来的确没撒谎。经受住了考验。
怪不得杨洋知道他的办公室地点,怪不得他知道自己常用的语言,看来的确是大梁山人。
这个骗不了他,小珍的家就住水窑村,只要问问小珍的哥哥跟弟弟,一切都清楚了。
王天昊又坐下,缓和一下语气:“那你今年多大?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妹妹,一个弟弟,还有父母,不过他们都是农民。”
“那好,我再问你,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让灵灵笑?”
杨医生说:“我自然我有自己的办法,总之,我会给她幸福的,天昊哥你放心,只要你答应,灵灵的命,就是我的命,灵灵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
王天昊点点头:“可以了,你可以去追灵灵了,但是不要欺负她,如果你让她哭,老子的拳头绝不放过你!”
杨医生受宠若惊:“真的,谢谢天昊哥。”
“现在满意了?”
“满意了。”
“那还不滚蛋?”
“哎,哎,我滚蛋,滚蛋!”杨医生乐得屁颠屁颠的,走出了办公楼。
他看到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太阳也特别圆,空气也无比的新鲜。
他觉得自己的幸福马上就要来了。
他不祈求飞黄腾达,也不祈求出人头地,只是希望能娶到灵灵这样的女神,纯洁的姑娘。
王天昊家有多少钱,跟老子没有半点关系。
灵灵,我来了,让我带你一起飞,飞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哪儿是只有我和你的天堂。
杨医生刚走,如意就来了,同样进了王天昊的办公室。
王天昊问:“如意,你来干啥?”
如意说:“跟刚才那个姓杨的一样,为了灵灵。如意,我恳求你,把灵灵嫁给我。”
王天昊没有抬头,问:“你……凭啥?”
如意说:“我要给她幸福。”
王天昊说:“晚了,一切都晚了,现在,我已经把妹妹许配给了杨洋。”
如意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怒道:“王天昊,你不能包办灵灵的婚姻,这是不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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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却冷冷笑了,想不到张二狗这么没出息。赶紧摇头,说:“不稀罕。我才不让她陪呢。”
张二狗问:“为啥?”
如意说:“她太老了,再说我又不喜欢她。”
张二狗问:“那你喜欢谁?”
如意说:“我喜欢王天昊的妹妹灵灵,想娶她做媳妇。你能帮我搞定吗?”
张二狗打了个冷战,说:“那不行,王天昊的妹子谁敢动?再说了,人家灵灵都有男人了,听说都怀孕了。”
如意说:“那算了……。”说完,拎着酒瓶子就要走。
张二狗担心如意出去以后胡说八道,赶紧叫住了他,说:“如意你别走,不如二狗叔帮你介绍别的女孩子,保证跟灵灵一样漂亮。”
如意问:“谁?”
二狗说:“我干闺女,小曼,你看行不行?”
如意一愣,知道小曼目前在大梁山,王天昊为了治她的病,将小曼接到了村子里,目前的小曼正在治疗中。
而且小曼一点也不比灵灵差,跟自己年龄相仿,听说还跟王天昊关系不错。
他本来不想答应,可一想到小曼是王天昊的干妹子,心里就产生了报复的酣畅淋漓。
王天昊,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既然你阻挠我跟灵灵在一起,亲妹子得不到手,那老子就抢了你的干妹子。
“那好,我就要小曼,她会……嫁给我?”
张二狗说:“我是小曼的干爹老子,她的婚姻我做主。”
如意一听咧着嘴笑了,说:“成。”
“那你帮着叔保守秘密,不许把我跟李孀妇睡觉的事情在村子里宣扬,成不?”
如意说:“成。”
张二狗老谋深算,搞定如意这样的孩子,当然有一套。
张二狗搞定了如意,吹着口哨,唱着十八摸回家了。
张二狗是无赖,睡过的女人无数,他不在乎面子,可愁坏了李孀妇,
李孀妇是十分要面子的人,乡下就这样,唾沫星子淹死人。
李孀妇没有走远,她同样想说服如意,让如意帮她保守秘密。
实在不行,老娘就把你睡服。
张二狗离开以后,如意拎着酒瓶子想回家。
没走几步呢,忽然,李孀妇的身体从旁边的地里猛窜了出来,上去抱住了如意。
如意因为喝多了,行动不方便,一下子被李孀妇扑倒在了地上。
如意一声惨叫:“啊——婶子你干啥?”
李孀妇说:“如意,你狗曰的刚才都看到了啥?”
如意眨巴一下眼,说:“我啥也没看到啊,你跟张二狗亲嘴,我没看到,你跟张二狗互摸,我没看到,你跟张二狗没穿衣服抱一块,我也没看到。”
李孀妇说:“我曰你娘,瞧这么仔细了,还啥也没看到?你哄谁?”
如意问:“那你想咋着?”
李孀妇说:“如意,婶子对你咋样?”
如意说:“不错。”
李孀妇说:“那你答应婶子,今天的事儿出去以后别乱说,婶子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如意问:“啥条件?”
李孀妇说:“婶子答应你,只要你对今天的事儿保密,婶子就陪着你……睡觉,教你怎么做男人。”
“啊?”如意苦笑了。想不到李孀妇这娘们这么馋,连他都不放过。
李孀妇的意思,就是想堵住如意的嘴。
想堵住他的嘴很容易,把他拉进被窝,征服他,将生米煮成熟饭,他就不胡说八道了。
不给他点甜头,他是不会同意的。
李孀妇非常的聪明,想把如意睡服。
再说了,如意可是羊总,家里的钱多的数不完,而且年轻,英俊,强壮,有活力。
大梁山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想跟他相好,可人家如意都瞧不上。
能跟这样的男人那么一次,对李孀妇来说,是新的挑战。
可她根本想不到,如意不是张二狗,对她一身的臭肉不感兴趣,甚至看到就恶心。
李孀妇问:“如意,你今年多大?”
如意说:“整三十了。”
“呀,不小了,你媳妇恬妞死了两个月了吧?”
“嗯,两个月多了。”
李孀妇噗嗤一笑:“两个月没媳妇,你就……不憋得慌?”
“草,我憋得慌不憋得慌,管你啥事儿?”
李孀妇说:“不如婶子跟你好,帮你排除寂寞。咋样?”
李孀妇自我感觉很良好,还在如意的面前使劲晃了晃胸口,两个胸就剧烈颤抖起来,蛮吸引人。
如意好像故意在逗他,问:“你想咋着帮我排除寂寞?”
李孀妇抬手点了如意额头一下,说:“你傻啊,就是婶子陪你一块……睡觉。教你怎么做男人。”
“怎么教?我已经是男人了。不用人教。”
李孀妇说:“你就不想尝尝别的女人是啥滋味?”
“不想,不睡行不行?”
李孀妇说:“婶子很棒的,奥妙无穷,保证咱俩有了第一次,很快你就想要第二次。”
“这么神奇?”
李孀妇说:“当然,你想不想试一试?”
李孀妇说着,一下抓住了如意的手,慢慢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如意浑身颤抖起来,呼吸急促了,心跳加速了,脸蛋也红透了。
李孀妇的衣服扣子错开了,抓着如意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来回的游走。女人的脸上就显出一片醉谜,嘴巴里也哼哼唧唧。
如意想把手抽出来,可李孀妇根本不撒手。
不但如此,女人的另一只手已经穿过了如意的裤腰带,摸在了男人的那个地方。
李孀妇吓了一跳,感叹一声:“呀,人不大吧,家伙还不小。”
李孀妇还在男人的那个地方捏了捏,这一捏不要紧,如意差点晕死过去。
他吓坏了,知道女人想拉自己下水。担心自己胡说八道。
于是他赶紧挣扎,拎着酒瓶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冲出了桃园,一边走一边说:“婶子对不起,你放过俺吧,你的事儿俺不会乱说,求求你了。”
看着如意慌慌张张走远,李孀妇叹了口气:“哎,多好的小鲜肉啊,吃不上了。”
如意的脸蛋通红,心慌意乱,觉得这样很不好。
他不想对不起灵灵。觉得对别的女人多看一眼,也是对灵灵的背叛。
虽然灵灵已经嫁人,可他还是忘不掉她,不想做对不起她的事儿。
回到家以后,一脑袋扎在炕上,感觉屋子里冷清地不行。
恬妞没了,就等于家没了,没有女人的屋子死气沉沉。
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哪儿都脏得不行,锅碗瓢盆摆了一地,脏衣服到处都是。床上,桌子上落满了灰尘。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恬妞对他的好。女人的确是个好妻子。
最后的那段时光,她的确喜欢上了他,为他付出了一切。
尽管女人的心不在他这儿,可毕竟为他付出过,还奉献了自己的身体。
“恬妞,你不死该多好?要是娶了灵灵就更好了。我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如意的心里真不是滋味,的确该再找个女人了。
很快,第四个女人又踏入了如意的生活,这个女人,就是大癞子的媳妇小曼。
小曼跟如意的结合完全是巧合。是张二狗一手撮合的。
因为如意在桃林里发现了二狗跟李孀妇的苟且,张二狗担心媳妇四妮知道。所以竭力要堵住如意的嘴。
再说了,如意这孩子的确不错,是大梁山难得的好后生。
小曼的男人大癞子,是个什么东西?混账玩意一个。闺女嫁给这样的人,就是糟践了。
还不如给小曼再换个男人,也算是对得起小曼死去的娘了。
张二狗撮合小曼跟如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为了小曼好,也是为了如意好。
他觉得他俩是绝配。
张二狗从桃林里回来,没有进家,而是走进了大梁山的医院。
小曼就在医院里,女孩子依旧精神恍惚。
但是她认识二狗,二狗说啥她都听。
二狗说:“曼儿啊,大癞子死了,没了,你也孤单了,守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该考虑再成个家了。”
小曼说:“二狗叔,俺听你的,你让俺咋着,俺就咋着。”
张二狗说:“二狗叔又给你找了个男人,那男人叫如意,长得帅,还有个羊场,家里很有钱,你乐意不?”
小曼说:“二狗叔叔说行,那就行。可俺还是想着癞子,觉得他没死。”
张二狗说:“当初二狗叔骗了你,怕你想不开,才说癞子还活着,其实他真的死了,叔决定了,让你跟如意相亲,先瞅瞅,你答应了,婚事包在我身上,不答应,叔也不强迫你,好吗?”
小曼说:“好。”
其实这时候的小曼完全没有感情跟思维能力了。
她想癞子想得发疯,当初张二狗说癞子没死,她也不相信,觉得二狗叔骗她,也是为她好。
大梁王的迷宫机关重重,被砸死在里面还有好?除了天昊哥跟海亮叔叔,谁也逃不出来。
“那二狗叔叔给你安排……相亲?”
小漫默然点头,说:“好。”
接下来,张二狗开始为小曼安排相亲了。
其实小曼跟如意根本就不认识,当初小曼来大梁山的时候,如意也没有见过她。
现在小曼到大梁山治病,如意也没有注意过她。
这完全是一种巧合的婚姻。
张二狗从医院里背着手出来,大摇大摆走进了张拐子的家。
张拐子在超市里忙活,四妮也在帮着男人忙活。
见到张拐子,二狗赶紧打招呼:“呀,拐子哥,忙着呢?”
张拐子对二狗不感冒,心说:“这王八蛋,又来勾搭我老婆。”
张二狗是人人烦,因为他是个见到娘们就走不动路的人。他就热娘们。
别管是在大街上,还是在地里,见到那个女人,他都会停住,多说几句话,挑逗一下,贫嘴一下。
不要说女人,就是一条母狗从身边走过,他都会多看两眼。
所以大梁山的男人都怕他,他到谁家,谁家男人就提心吊胆。
就怕不小心,自己女人被这个赖利头给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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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拐子没搭理张二狗,继续干手里的活儿,把他当个屁。
张二狗孙子一样点头哈腰:“拐子哥,你咋不理我?‘
张拐子道:“有话说,有屁放!干活呢,你就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
张二狗说:“你看看,我还没说啥事儿呢,你就编排我,好像我欠你家钱一样。”
张拐子说:“你哪儿一撅腚啊,我就知道你是不是窜稀。你这种人就是见便宜就沾,又憋啥坏水呢?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良家妇女?”
张二狗说:“拐子哥,我在你心里就这素质?”
“你不是这素质,是根本没素质,说不说,不说我轰你了。”
张二狗说:“行行行,真是好心做了驴肝肺,傻鸟做了捣蒜锤,本来想给你家如意说个媳妇,既然这样,不说也罢,我走了。”
张二狗自讨没趣,知道自己名声不怎么好,惹人烦,所以翘尾巴就想走。
一听说他来给自己儿子说媳妇,张拐子就是一愣,赶紧说:“二狗你别走,你刚才说啥?给俺家如意说媳妇?”
张二狗说:“是,你不愿意听,那就不说了。”
张拐子呵呵一笑,赶紧赔不是:“谁说我不愿意听,俺家如意正缺媳妇呢,你说说我听听,哪家的姑娘,长得俊不俊?”
张二狗发现张拐子变了脸色,嘲讽道:“想不到你变脸比翻书还快?”
“嘿嘿,刚才是无稽之谈,现在是见机行事,想你张二狗也说不出啥好姑娘,说不定哪儿来的破鞋,被你张二狗搞残废了,才给俺家如意说。”
张拐子对张二狗特别不感冒,他能说出啥好媳妇?烂人一个,说出的女人也是烂女人。
既然是烂女人,那还说个鸟啊?
张二狗一听怒了,说:“张拐子你放屁!我张二狗是烂人一个,可我跟如意说的这个姑娘,绝对是好人,一等一的好姑娘。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张二狗甩袖子又要走,旁边的喜凤说话了:“二狗你别走,你说说,到底是谁家的姑娘。真是好姑娘啊,我请你喝酒。”
张拐子也赶紧拿烟,说:“是啊,是啊,刚才我口无遮拦,对不起你了,二狗兄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张拐子一边赔不是,一边从烟柜子上拆开一盒大中华,递给了张二狗一根。
张二狗将烟卷叼在嘴巴上,使劲吸了一口,喷出一口浓烈的烟雾,这才说:“我干闺女,小曼姑娘,见过吧?”
“小曼……是谁?”
喜凤嫂没见过小曼,张拐子也没见过小曼。想不起来了。
“喔,就是王天昊在大西北认识的干妹子,大癞子从前的媳妇。我老相好秀芹的闺女。”
“喔……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脸蛋圆圆,牙齿白白的姑娘对不对?”张拐子拍了拍脑袋,还真的想起来。
小曼来到大梁山好几天了,一直住在王庆祥的医馆里。
从前她也来过,据听说找过张二狗,再后来嫁给了大癞子。
大癞子死了以后,小曼姑娘的精神就不好,得了精神病。
喜凤嫂一听就火了,怒道:“不行!坚决不行,如意不能娶小曼。”
张二狗一愣:“为啥啊?我闺女哪儿配不上你儿子?”
喜凤说:“你闺女是残花败柳,嫁过一次的人。”
张二狗一听也生气了,说:“喜凤,你说话咋恁难听?我闺女是嫁过一次,可你儿子也娶过两个媳妇。”
“可小曼有精神病。”
“你家如意精神也不正常。”
喜凤嫂说:“俺家有羊场,有钱。”:
张二狗说:“小曼还有家具厂呢,西北的那个家具厂,比你们家羊场两个加起来都值钱。”
“……。”喜凤不说话了,想想还真是。
这样说来,小曼跟如意还是绝配呢。
从前,喜凤两口子也听说过关于小曼姑娘的那些事。这姑娘特别的贤惠,有文化,长类俊,还有一双巧手。
大癞子的祖坟上不知道冒了那缕青烟,娶了那么个好媳妇。
其实小曼跟癞子就没成亲,俩人也没有大操大办,就那么同住了。结婚证都没扯。
当初,大癞子是逃难到大西北的,身份证都没带,就怕警方通缉,哪儿还敢扯结婚证?
既然没有结婚证,那小曼就是单身,就是姑娘。
这边一个家具厂,那边一个羊场,这段婚姻成功,那就是强强联手,简直可以跟王海亮的家产拼一拼了。
喜凤首先满意了,主要是急着抱孙子。她抬眼瞅瞅张拐子。
张拐子叼着烟锅子,考虑了半天,说:“我看着这事儿能成。小曼也是命苦的姑娘,咱如意也命苦,两个苦命人凑一块,没准会幸福。”
“他爹,你看也成?”
张拐子说:“保证能成,中。”
“你说中,咱就中,道理我也说不清。”喜凤嫂就那么愉快地答应了。
目前,她跟张拐子都渴盼着抱孙子。如意不小了,都三十了,再不抱孙子就晚了。
管她哪儿的人,是个女人就行,能生孩子就行。
于是,喜凤一拍桌子说:“二狗,那就安排两个孩子相亲,先见一面再说。”
张二狗道:“那好,我立刻给他们安排时间。”
就这样,小曼跟如意相亲了,安排时间见面了。
现在是新社会,已经不流行媒婆了。媒婆这样的职业不要说在城里,乡下也失业了。
现在实行自由恋爱,青年男女一般都是单线联系。利用手机,邮箱,QQ联系。
先相互了解一下,谈得来就在一块,也可以先把事儿办了。
不同意就拉倒,就算一块睡过,那也是双方自愿的,谁也不欠谁。
而且双方的大人全都无法掺和。你想掺和,也掺和不进去。
如意跟小曼相亲的地方,安排在张二狗的家。
那一天,天天把干妹妹小曼拉回家,帮着她梳洗打扮了一下,打扮的光彩亮丽。
如意也刮了胡子,理了头发,特意洗了澡,穿上了笔直修挺的西装。
小曼是木讷的,癞子死了以后,她也心如死灰,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因为癞子自杀过,割过腕。可没死成。
再说女人也失去了生育能力,没有权利做母亲了。
这样活着简直是生无可恋,还不如死了的好。
所以她木讷地顺从着二狗叔为她安排的一切。
潜意识里,她知道二狗叔是为她好,希望她幸福,再给她成个家。
女人有了家,一切都会好了。
至于如意,完全是对灵灵的报复。
好,既然你闪电结婚,那我也闪电结婚,你有了孩子,我也要有孩子。将来我要比你幸福。
在他跟灵灵的那段恋情里,他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但输得一点也不服气。
他就是要找个女人,做给灵灵看,让她难过,让她自责。
他也不计较女人的丑俊了。
这天中午,走进了二狗叔的家,四妮婶子帮着他倒了茶:“呀,如意来了?”
如意说:“婶子,我来了。”
四妮笑眯眯地,她心里应该是最满意的,如意是她看着长大的,是好孩子。小曼也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是好女孩。
好女孩跟好男孩就应该在一块,这是金童配上了玉女。
“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小曼姑娘,我干闺女,瞧,多漂亮啊?跟你正好是一对。就是精神恍恍惚惚的,不过,成家就好了。”
然后,四妮又跟小曼介绍如意:“曼儿,如意是干娘给你找的新男朋友,你瞅瞅,看满意不?”
小曼抬起了眼,轻轻瞅了如意一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灰暗无光,没有一点欣喜。
她的嘴唇也紧紧闭着,一句话也不说。
眼前的如意在她看来,完全是一个摆设,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也没把他当男人,就是当成了一条板凳,一台桌子,一双碗筷。
不过,女人还是点点头。
是男人就行,反正没有癞子了,嫁给谁还不一样?
成个家,装作很幸福,别让干娘跟二狗叔为难。
“如意,你看小曼呢?”
如意也仔细瞅了小曼一下,这一瞧不要紧,首先惊愕了一下。
从前,他没有注意观察过她,今天仔细一瞅,小曼真的很俊俏。
圆圆的小脸充满了稚气,仿佛剥了皮的鸡蛋,眼睛很大,鼻子很挺,嘴唇很薄。
她第一眼就给他留下了好印象,跟巧巧一样俊,比恬妞还多了几分可爱。
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也算是不枉此生。
看到两个孩子没意见,四妮又抿嘴一笑:“那你俩谈吧,婶子给你们做饭。”
四妮走了,临走的时候带上了屋子门。房间里只剩下了小曼跟如意。
俩人都不说话,小曼木讷纳,如意的心跳却很厉害。
这大出他的意料,怪不得大癞子到大西北以后乐不思蜀,不乐意回到大梁山。原来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
他问:“小曼,你多大?”
小曼说:“二十八,你呢?”
“我三十了,叫如意。”
小曼说:“俺知道,羊场的羊总嘛。”
小曼看起来一点也没病了,精神很正常。
其实这段时间,无论是灵灵还是王天昊,都在帮着她治疗,她的病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只是没有从那段痛苦里挣脱出来,话不多而已。
如意说:“小曼,我的情况你知道。从前经历过两次婚姻,巧巧,恬妞都死了,我甚至对婚姻产生了恐惧。”
小曼苦苦一笑:“如意哥,我的命也不比你好多少,完全是凑合。现在,我的心里还装着癞子,可能一时间无法适应你,你能接受吗?”
如意说:“能,时间长了,啥都能忘掉,我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其实,我的心里也一直在装着灵灵。”
“这么说,咱俩是同床异梦了?那……啥时候结婚。”
一句话不要紧,如意楞了,看样子小曼比他还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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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跟米菲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一个小时以前,小曼的呐喊声很大,不单单附近工厂的人听到了,隔壁王天昊家的两只狗也听到了。
小白跟米菲就在羊场隔壁的狗窝里。
小白住进王海亮家接近一年了。一年前,它跟着老主人大癞子下去了大梁王的迷宫。
主字诀迷宫塌陷,所有的人落荒而逃。
大癞子被困在了迷宫里,王天昊带着小白跟米菲逃了出来。从哪儿以后,米菲就成为了王天昊的狗。
米菲跟小白早就产生了感情,结为了一对狗夫妻,这一对狗夫妻在一块玩得可欢了。
王天昊的训獒技术是一流,把米菲训得服服帖帖。这两只狗一直在为王天昊看家护院。保护着天天的安全。
前半夜,小曼进了如意的羊场,米菲在那边就感受到了女主人的存在。
它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连吼带叫,将铁链拉得哗哗作响。
小白不知道米菲咋了,一个劲地安慰它,用牙齿轻咬它脖子上的毛。
后半夜,小曼从羊场冲出来,呼喊着上去了大山。米菲就感到情况不妙。
于是,獒狗用力挣脱了项圈,飞身窜出围墙,直奔着女主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曼就是米菲的半个主人,它也知道小曼跟从前的老主人癞子是相好。
当初在大西北,它同样对小曼服服帖帖。
米菲跳出拦马墙上山去了,小白放心不下,同样挣脱铁链,跟着米菲上了山。
扑过来它们就发现了一头棕熊,四只土豹子在在围攻如意跟小曼。
女主人被侵犯,斗牛梗的眼睛腾地红了,一声吼叫从天而降,阻挡了野兽的攻击。
就在米菲落地的同时,小白的四条蹄子同样落在了地上。
忽然两只獒狗从天而降,眼前的四肢豹子跟大熊同时打了个冷战。
要知道,獒狗可是大山的王者,任何动物的天敌,狼害怕它们,豹子跟黑熊更是对它们噤若寒蝉。
它们想逃走,可无奈的饥饿将山里的动物逼向了崩溃的边缘,怎么也舍不得到嘴边香喷喷的人肉。
所以它们不但没有退却,反而浑身的鬃毛一扎,一起愤怒起来。
很快,小白跟米菲就产生了默契,小白的目标一下瞄准了那都巨大的黑熊,米菲的目标一下子瞄准了四只土豹子。
它们把如意跟小曼死死护在身后,脖子一伸,嘴巴一张,杀气就弥漫了四周。
黑熊恼怒起来,猛地扬起两条前蹄冲着小白嗷嗷大叫:“嗷——嗷嗷——!”
小白不甘示弱,同样冲着黑熊大叫:“嗷嗷——嗷呜——!”
小白一声叫,黑熊一声喊,嚎叫声此起彼伏,震慑了整个山岗,回声久久震荡。
米菲的嘴巴张开,三角脑袋仿佛一个巨大的簸箕,同样冲四只豹子吼叫。
一时间,四条豹子蒙了,逃走不是,进攻也不是。
最前面的那只豹子焦躁不安,冲着米菲怒目而视。张牙舞爪。
它们想利用嚎叫声赶走对手,哪知道小白跟米菲不但不退却,反而一点点向前逼近,逼得黑熊跟四只豹子连连后退。
一条雪獒就已经够它们对付的了,忽然又来一条斗牛梗,两只猎狗加起来,在大梁山简直是天下无敌,由不得豹子跟黑熊张狂。
最先出手的是那只黑熊,一掌冲前面的小白劈了过来。
小白怎么会尿它?眼神里充满了冷漠跟不削。它在嘲笑黑熊的不自量力。
脑袋一偏,迅速避开,同时一爪冲黑熊劈了过去。
雪獒的动作太快了,黑熊根本反应不过来,躲闪不及,被小白一击命中。
也不知道小白用了多大的力气,一爪下去,直接抓在了黑熊的胸口上。
黑熊嚎叫一声身体向后翻滚,撞在了一块山石上,山石噼里啪啦溅起一片。
等它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胸口那搓白毛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血洞。小白一个黑虎掏心,几乎将它的心脏掏出来,肚子被扯裂了,划出一条口子。
还好黑熊皮糙肉厚,心脏最终没有被雪獒抓破,要不然一定会命丧当场。
那黑熊受伤不轻,剧烈的疼痛弄得它暴躁无比,爪子一仰一扑而上,嗷嗷嗷,直接奔小白就杀了过来。
小白并没有立刻扑杀它,反而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左躲右闪。避开了黑熊一次次的攻击。
它不削于跟这样的对手一般见识,目前它在大梁山已经天下无敌。
高手跟笨蛋较量,是一件丢面子的事儿。立刻杀死它,反而显得自己没有王者风范。
它就是要把黑熊拖累,拖垮,最后慢慢收拾。
就在黑熊跟小白交锋的同时,这边的米菲已经跟四只土豹子纠缠在一起。
一只豹子袭击的是米菲的脑袋,一只豹子袭击的是米菲的脖子,最后两只分别扑的是米菲两侧的肚子。
四只豹子,四个不同的方向,好比四条流星。
米菲见势不妙,叽里咕噜滚在了地上,将四只豹子的扑杀全部躲开。
豹子一击没中,同时翻身爬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跟斗牛梗打斗在一起。
一时间草丛里翻出团团的巨浪,嚎叫声一片,打斗声一片,杂草的倒伏跟石块的滚动声响起一片。
五团云彩在草丛里来回的乱滚,白云裹着黄云,黄云托着白云,分不清哪个是豹子,哪个是斗牛梗。
直杀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风云惨淡。
小曼在旁边吓坏了,女孩子一边哭一边向后退。如意抱着她,死死将女人抱在怀里。两个人吓得都是面如土色。
因为他们不知道小白跟米菲究竟能不能获胜,万一两条狗被五只野兽杀死,剩下的目标无意就是他俩。
暗夜里,黑幕完全笼罩,眼前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草丛里的翻滚声愈演愈烈。
如意不担心小白,小白在大梁山太出名了,那可是王天昊费尽心机训教出来的霸道猎狗。
当初,它是狗王,也做过狼王,对付黑熊根本不是问题。
他担心的是米菲,因为根本不知道米菲的实力如何。
小曼也为米菲捏了一把汗,呼喝一声:“米菲,小心啊……。”
米菲没有让她失望,不知道过了多久,豹子跟斗牛梗终于分开了,它们都是气喘吁吁,瞪着血红的双眼。
米菲心不跳,气不喘。四只豹子的肚子却一起一伏,好像是灶火旁边的风箱。
小曼看到米菲的毛色十分光亮,一点也不杂乱,而四只豹子却已经显得疲惫不堪。身上的毛发被撕扯的乱七八糟。
米菲尖利的狗爪已经划过了四条豹子的肚子,殷虹的鲜血从它们的肚子上呼呼冒出。
其中一只耳朵被米菲撕掉了半拉,红呼呼的,鲜血染红了脑袋。
第二只的脖子上也有一道伤口,那是被米菲咬中,尖利的狗牙留下的战绩。
第三只豹子的一条腿瘸了,同样被被米菲咬了一口,它的身体在颤抖,嘴巴里的嚎叫声也凄厉婉转。
第四只,肚子上的毛发被小白撕扯了一块,黄黄的毛发打着卷儿,湿漉漉的
豹子跟野狼不一样,豹子的速度跟野狼一样迅猛,牙齿跟野狼一样锋利,攻击力也是迅雷不及掩耳,但是持久力就不行了。
豹子讲究的是瞬间的爆发力,利用最快的速度,最准确的位置,最狠辣的利爪瞬间将对手击倒,一击不中,战斗力就懈怠了。
动物学家认为,那是豹子的心脏小,供血量不如别的野兽充足。所以行动也就大打折扣。
而野狼不一样,野狼可以连番的攻击,不停地争斗,纵然一击不中,还可以攻击第二次,第三次。
米菲是聪明的,知道豹子的弱点,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它在削弱它们的战斗力。
四只豹子明显不是米菲的对手,战斗力也明显下降。
而米菲的战斗力是非常持久的,特别是占到便宜的斗牛梗,会更加乘胜追击。
它瞅准了其中最强悍的一只,仰脖子一声吼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
那只豹子根本没看明白斗牛梗是怎么过来的,也没有看清楚米菲的牙齿是怎么咬中它脖子的。
只一闪,白影子从脑袋上击飞而过,眨眼就被扑倒了。
交错的瞬间,米菲尖利的狗牙吭哧一口咬在了豹子的脖子上。
那只豹子没有避开这一击,被尖利的牙齿撕裂了。
猛地一挣,嗖地从米菲的肚子上翻滚出来,夹着尾巴嚎叫起来,它想逃走,可没有走出几步,扑通摔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小曼发现那豹子的脑袋只剩下了半拉,脖子也只剩下了半拉。
原来米菲一口过去,将豹子的半个脑袋给吞没了。
米菲扭转身,盛气凌人,嘴巴上血糊糊的,继续呲着牙,冲剩下的三只豹子瞪了一眼。
剩下的三只豹子,再也不敢向前了,浑身战栗,发出一声声悲鸣。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吃人肉,早把如意跟小曼甩九霄云外去了,脑海里闪出的唯一念头就是跑,保住性命。
米菲从被动变为了主动,站了上风。死死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它绝不允许敌人逃走,投降也不行。跟牛头梗遭遇,下场只有一个字……死!而且会死的很惨。
米菲开始慢慢逼近三只豹子。抖起一身的鬃毛,三只豹子开始后退。
此刻,它们没有勇气将米菲一举击毙,一份胜算也没有,逃走的勇气也没有了。
很快,米菲就将三只豹子逼到了悬崖边上。三只豹子焦躁不安起来。
再向后就没有退路了,它们的脚踩在悬崖边上,石块纷纷向后掉落。嘴巴里的哀嚎变得十分凄楚。六只眼睛显出了死亡前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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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只要米菲奋力一扑,三只豹子非死不可,掉下悬崖就没命了。
但是米菲没有下口,狰狞地瞅着这三个手下败将。
主人王天昊交代过,不许过分杀戮,獒狗不能随意伤害大山里的生命,要不然迎来的就是主人无情的皮鞭。
就在米菲将三只豹子逼到死亡绝境的同时,这边的小白也把黑熊咬跑了。
那头黑熊浑身的毛差点被小白扯干净。熊脑袋,熊肚子,后背,四条腿上哪儿都是血糊糊的。
跟黑熊纠缠一阵,小白还是将它放跑了。
它同样听了主人王天昊的话,没有继续杀戮。
最近,大梁山的黑熊数量跟豹子数量越来越少,早就成为了珍稀的动物。
它可以给他们震慑,可以吓跑它们,但不能私自上山,随意伤害。
小白的嘴巴上也是血粼粼的,一个纵跃跳过来,站在了米菲的身边。
仰脖子就是一声怒吼,它想放三只豹子离开,可三只豹子的腿都迈不开了。已经被两只狗吓得傻了。
这个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洪亮的口哨声,呼哧哧一响,一条人影从山崖上弹跳下来,跟猴子一样灵敏。
小曼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那条黑影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
黑影扑向了小曼跟如意,一下子把小曼搀扶了起来,说:“小曼,你没事吧?”
这声音太熟悉了,小曼一耳朵就听出是天昊哥的声音。
小曼眼睛一酸,两行泪珠滚滚落下:“天昊哥,你可来了,哇————!”
她哭了,扎在了男人的怀里,抱着天昊不肯放手。
“小曼,不怕,不怕,天昊哥在呢,不怕。”王天昊抱着女人的脑袋,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
“王八蛋!早来一会儿你会死啊?非要吓得人家尿裤子你才来?是不是想吓死我?”如意嚎叫起来,恨不得抽王天昊一记耳光。
他耍起了小舅舅的威风。
王天昊说:“我听到了米菲的叫声就赶过来了,来的正是时候啊。”
“是时候个屁!如果不是米菲跟小白,我和小曼就被土豹子黑熊咬死了!”
王天昊一笑:“你们这不没事吗?好了,现在可以回家了。小曼,你咋三更半夜跑这儿来了?”
小曼说:“俺也不知道咋回事,迷迷糊糊就到这儿来了。”
目前的小曼神智彻底恢复清醒,自己也觉得奇怪。
不过她记得已经跟如意领证了,记得跟如意相好了。而且半夜醒来就犯病了。
以后不会了,永远不会了,她知道如意是喜欢她的,刚才男人把她护在身后,就证明了一切。
小白跟米菲看到王天昊,兴奋地上蹿下跳,围着主人打转转。
三条土豹子猛地看到天昊,首先打了一个哆嗦,紧接着又后退两步,眼神里闪出了慌乱跟恐惧。
天昊冲它们瞪了一眼,怒道:“孽畜,还不快滚?!”
一声暴喝,四只土豹子好像得到了特赦,知道狼王不想伤害它们,抹头就跑,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小曼问;”天昊哥,这些豹子为啥都怕你,那么听你的话?”
如意说:“他是狼王,大梁山的野兽都听他的。”
喔,小曼明白了,早听说王天昊是大梁山的野狼王,能训教百兽,从前她还不想,今天一见,果不其然。
王天昊说:“走吧,回家吧,没事了。”
就这样,他拉起小曼的手,带着两个人返回了羊场。
一路上,小曼都紧紧拉着他的手,那关系,比跟如意亲多了。
这让如意非常的不满意,心生嫉妒。
来到羊场的门口,如意松开了小曼的手,说:“进去吧,好好休息,天快亮了。”
小曼说:“天昊哥,俺还是怕,万一再犯病咋办?”
王天昊说:“没事,有如意在。”
女人说:“不如你进来,陪着俺,俺就不怕了。”
王天昊说:“那怎么行,我进去,如意咋办?”
小曼说:“没事,你在身边,俺心里踏实。”
王天昊说:“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儿就喊我,我随叫随到。”
小曼恋恋不舍,松开了男人的手。
如意把小曼扯进院子,关上了羊场的大门。
现在的羊场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巧巧在的时候,住的是窝棚。现在窝棚没了,而是盖起了二层小楼。
走进屋子,如意不说话,坐在沙发上练气功。
小曼问:“你咋了?天还早,不如……再睡一觉。”
如意说:“不睡,没兴趣了,你跟王天昊……到底咋回事?‘
小曼说:“没事啊,咋了?”
“为啥你跟他那么亲?”
小曼说:“因为他……是俺哥,在大西北的时候就是俺哥。”
“你俩……没别的关系?”
“没有,就是单纯的兄妹。咋了……你,吃醋了?”小曼噗嗤一笑。
如意说:“当然是吃醋了。就是兄妹这么简单?”
“是啊,就是兄妹,不可否认,俺从前喜欢过天昊哥,不过那是以前。自从跟了癞子,俺就把天昊哥当哥。”
“那我问你,你到底是稀罕王天昊,癞子,还是我?”
小曼说:“都喜欢,对天昊哥的喜欢,就是兄妹情。对癞子的喜欢,是爱情。”
“那你对我呢?”
“对你,也是爱情,癞子死了,俺把对他的感情转到了你的身上,从今天起,俺爱你。”
如意脑袋一歪,有点不信:“真的?”
小曼发现如意不信,猛地扑过来,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说:“现在相信了吧?”
如意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如意哥,从今天起,你就是俺唯一的男人,因为俺知道,你会为俺去死。”
“那癞子呢?”
“俺知道,癞子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以后会尽量忘掉他。”
“可万一他没死,那咋办?”
这个问题小曼也想过,就算大癞子真的没死,他们也不可能在一块了。
大癞子可是杀人犯,注定要死。就算老天不收他,公安也不会放过他。他们俩已经没有好结果了。
该从那个梦里醒过来了。
她也想过,三十里铺那个满脸疤瘌的人有可能是大癞子。就算他是,也已经跟那个叫碎妹子的女人成家了。
他成家,是为了躲避灾难,自己再成个家,是为了忘记从前的灾难。
上天注定,她跟大癞子是有缘无分。
或许小曼就是自己在欺骗自己,欺骗自己已经不再喜欢癞子了。
如意变得温柔起来,将小曼拉进了怀里,问:“那你还会不会再踹我了?会不会再把我踢床底下。”
小曼说:“应该不会了,因为我清醒了,啥都想起来了,啥都明白了。以后不会再为感情纠结了。”
“那你会不会跟我成亲?”
“我这不在你怀里吗?咱俩已经结婚了。”
如意道:“我说的成亲不是领证,是大操大办,是八抬花轿把你抬进家门,众目睽睽下,让大梁山的所有村民都知道,你是我如意的女人了。”
小曼点点头说:“中,十天以后,咱俩就成亲。八抬大轿,大红盖头。吹吹打打,越热闹越好。”
“真的?”
“当然。”
“那你用行动证明。”
小曼当然明白如意的意思,伸手摸向了男人的扣子,将如意的衣服除去了。
然后她也剥光了自己,拉起男人的手,将如意扯到了炕上。
两个人又缠在了一起,天色刚蒙蒙亮,距离起床还早。
他俩抓紧时间,又折腾了一次。
这一次跟前半夜不同了,完全是小曼主动,如意享受。
短短一晚的时间,小曼对如意的态度彻底改观。
不再半推半就,不再欲遮还羞,反而变得强烈。
如意也激动起来,腾云驾雾,将女人洁白的身子重新亲吻一遍,抚摸一遍。
一直到鸡叫三遍,外面天光大亮,他俩才折腾完。
太阳升起来,他俩都穿上了衣服,一晚没睡,也不困得慌。
小曼收拾起来,把屋子打扫一新,地面干干净净,床铺也整整齐齐。她还剪了几个窗花,贴在了如意屋子的窗户上,猛一看好像进了洞房。
饭后,他俩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手拉手开始采买结婚的设备,布置屋子。
如意陶醉在了幸福里,小曼也陶醉在了幸福里。
他们写了很多喜帖,手拉手挨家挨户散发。也通知了老娘喜凤跟拐子爹。
如意跟小曼告诉喜凤和张拐子,他俩十天以后就要成亲了,让爹娘过去帮忙。
喜凤跟张挂拐子当然乐得合不拢嘴。张拐子还拿出所有的积蓄,帮着儿子购买家具,家电。
第一封喜帖送给了海亮叔,第二封喜帖送给了如意的亲爹老子张大毛。
张大毛这些天的情绪不比如意好多少。恬妞死了以后,张大毛偷偷哭了好几天。为儿子悲哀。
两个月的时间不到,小曼要嫁给如意做新媳妇,张大毛当然喜欢了,立刻转悲为喜。
购买家具,装修屋子,张大毛冲在了第一线。
第三封喜帖送给了建国叔叔,然后是二狗叔,王天昊,包括灵灵跟杨医生那边,同样发了请帖。
于是,整个大梁山再次热闹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如意又要成家了。
这一次娶的是张二狗在大西北收下的干闺女小曼。
所有的东西都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十天以后,大梁山热闹非常,吹吹打打,披红挂彩,小曼就那么堂而皇之嫁给了如意。
拜天地,进洞房都很顺利。
这是小曼第一次出嫁,跟大癞子那一次不算。
因为那次根本就没有成亲,也没有结婚,享受女人最美丽最灿烂的时刻,这是第一次。
原来结婚是这样的。
晚上,送走了所有的亲朋好友,羊场里安静了,小曼解下了红妆,如意也是严阵以待。
终于成亲了,大家认可了,怎么折腾也没人管了,合理合法了。
奶奶的,老子要把王天昊气死,同时也做给灵灵看。让你们知道,我如意一点也不差。
如意就那么再次将小曼扑倒,压在了床上。
还没开始呢,忽然,窗户外面一条影子闪烁。隔壁王天昊家的狗也叫起来。
米菲的声音如泣如诉,焦躁不安,很明显屋子的外面有人。
如意以为是村子里的孩子在偷偷听房,就大喝一声:“谁!!”
外面的黑影子一闪,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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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了几下,也就没有力气了,女人动弹不得,心里在苦苦纠结。
她反抗不是,顺从也不是。
顺从吧,对不起现在的男人大癞子。
反抗吧,又对不起老情人张二狗,毕竟张二狗帮过她,前前后后给了她一百五十多万。也就是那一百五十多万,让她度过了难关。
咋办,咋办?真他娘的急死人。
犹豫不决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张二狗撕扯了她的衣服,将她剥得一丝不挂。
张二狗也解下裤腰带,就那么将女人按到在身下,贴上了女人的身子,冲撞起来。
他没有恶意,就是看到碎妹子的身子……没忍住,仅此而已。
碎妹子哭了,任凭张二狗胡来,男人的牙齿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咬在了她的胸口上,拼命地撕扯。
碎妹子却伸手抓向了旁边的一把水果刀,她捅向的不是张二狗,而是自己的脖子……。
碎妹子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反正身子已经不干净了,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碎妹子不想张二狗死,毕竟两个人旧情难舍。
就在碎妹子手里的水果刀捅向自己咽喉的那一刻,一道寒光从张二狗的眼前划过……。
张二狗眼疾手快,劈手握住了碎妹子手里的刀子,紧紧攥在了手掌心里。
不知道张二狗用了多大的力气,一股殷虹的鲜血从男人的手掌中滴滴答答落下。
张二狗一手握着刀子,动作也不停,在碎妹子的脸上亲,胸口上咬,另只手把女人抱在怀里用力纳紧,拼了命地跟女人黏贴。
疼痛丝毫对他的渴望构不成影响,男人疯了一样在女人的身上冲撞。
开始的时候,碎妹子竭力反抗,再后来干脆不反抗了,顺其自然。
女人竟然感到一股莫名的舒畅,那舒畅从下面潮气,立刻传遍了全身,让她欲罢不能起来。
再后来女人就开始跟男人配合,同样紧紧将男人抱在怀里,亲他,咬他,啃他,抓他,挠他。张二狗的后背上跟肩膀上被碎妹子抓的净是血道道。
碎妹子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了?为啥会跟这个男人配合,生理的渴望跟心里的讨厌不成正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二狗大吼大叫起来,浑身颤抖,跟坐在振动棒上那样,碎妹子也是浑身发癫,发出了呐喊,两个人一起颤抖,一起哆嗦,一起共振……最后屋子里重归平静。
风停了,雨住了,两个人都不动弹,一起看着屋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是汗津津的。
还是碎妹子第一个开口了,女人问:“完事儿了没有?”
张二狗说:“完事儿了。”
“完事了还不起来?目的达到了,还不快走?咱俩的账清了。”
张二狗有点尴尬,喔了一声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以后拉开了门。
他停住了脚步,心说我干嘛来了?不是找大癞子要那四本书吗?四本书没找到,我走个毛?
所以他不走了,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碎妹子问:“二狗,你咋还不走?癞子回来就麻烦了。”
张二狗说:“没达到目的,我走个啥啊?你真的不知道四本书在哪儿?”
碎妹子道:“不知道!!”
张二狗说:“碎妹子,要不你跟我走吧,咱俩接着过,偷偷的,别让四妮知道。”
碎妹子说:“你妄想!!当初我到大梁山找你,你选择了四妮,抛弃了我,现在又吃回头草,把我当啥啊?我知道你不是好人,可我不想伤害四妮。”
张二狗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不如把碎妹子带走,大癞子一定很着急,可以胁迫他交出那四本古书。
想到这里,他眼睁睁看着女人一件件穿好了衣服。
衣服穿戴完毕,张二狗又扑了过去,猛地扯下了女人的裤腰带,三两下就把碎妹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碎妹子一边挣扎一边惊讶地问:“二狗,你干什么?为啥要这样?”
张二狗说:“对不起,只有这样,才会胁迫大癞子用四本书交换,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书到手,我就放了你。委屈你了,跟我走一趟吧。”
碎妹子喊道:“我不走!来人啊——救命啊——”
她赶紧大呼救命,可张二狗拿起她的袜子,一下子填进了女人的嘴巴里,女人就发不出声了。
碎妹子眼泪汪汪怒视着张二狗,张二狗浑然不顾,一下子把女人扛起来,走出了家门。
碎妹子就这么被张二狗绑架了,连夜带走。
没有人知道碎妹子失踪的原因,因为她是单身。
村里人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三个儿女只知道要她的钱,大癞子也没有在家。
所以碎妹子被人绑走,变成了失踪案。
碎妹子的失踪是三天以后被人知道的,第一个知道的是大癞子。
三天以后,大癞子回到家,发现女人没了,冷锅冷灶。有点傻眼。
女人呢?哪儿去了?屋门虚掩,推开门以后屋子里乱七八糟。
等大癞子把碎妹子的三个儿女叫到跟前,几个儿女全都傻了眼。
怎么回事?俺娘呢,不会是玩失踪吧?
于是大癞子开始拨打碎妹子的手机,没想到手机也关了。
大癞子感到了不妙,手足无措。
三个儿女说:“柱子叔,不如咱报警吧?”
大癞子赶紧说:“别,千万别。”
“为啥啊?”三个儿女惊讶地问。
大癞子不敢明说,他最怕老公家,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是杀人犯,目前毁容了?
“不为啥,我想你娘不会有事,可能走亲戚去了,也可能到城里去了,咱们再等等。”
三个儿女知道柱子叔跟娘的感情,那关系深了去了,男人不会丢下女人不管。
再说了,柱子叔历经磨难,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大癞子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勘察现场。
他发现屋子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发现了留在被子上的血迹,也发现了床上有干过那个事儿的痕迹,还发现了男人跟女人留在床上的液体。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碎妹子被人欺负了,液体也是坏男人留下的。
只是不知道那坏男人是谁?处于什么目的?
碎妹在村子里没有仇人,跟四邻的关系也很好,再说了,谁会看上一个老女人?
确定了事情的经过,大癞子白眼一翻,向后跌倒,一屁股坐地上晕了过去。
碎妹子的三个儿女一看不好,赶紧扑了过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虎口,呼唤了半天大癞子才悠悠转醒。
大癞子睁开眼,扯嗓子就是一声哭号:“俺滴那个天儿啊——俺滴那个地儿啊——俺滴那个妻啊,你的命好苦啊,你丢下了俺这苦命的人,可该咋活啊?啊呵呵呵……”
大癞子的哭声比唱歌还好听,阴阳顿挫。把三个儿女搞得忍俊不已,差点笑了。
碎妹的闺女赶紧劝:“柱子叔,别哭了,你哭也不能把俺娘哭回来,还是想办法怎么救她吧。”
大癞子哭的是碎妹子的清白之躯没有了,被野男人糟践了,说:“你们回家吧,我在这儿等碎妹子回来。”
闺女问:“那俺娘要是不回来呢?”
大癞子说:“她不回来,我就等死在这儿。”
大癞子还挺倔强,愣是没报警,坚挺了过来。
三个儿女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大家呼呼啦啦各回各家。
大癞子不知道碎妹子去了哪儿。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女人遭绑架了。
最近的碎妹子太张扬,又是开羊场,又是开鸡场,还有狗场,并且承包了村子里的果园。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中年妇女,一下子成为了活水乡的首富,怎么能不遭人嫉妒?
嫉妒的人把她弄走,就是为了钱。
所以大癞子等的就是劫匪的电话,而且准备了大量的赎金。
只要劫匪的电话一来,他立刻用赎金换回女人。
电话是五天以后打来的,手机一响,大癞子跟马蜂蜇了屁股那样,将手机抓在了手里。
“喂?”
那边的声音很低沉:“大癞子,是你吗?”
大癞子吃了一惊,从声音里听了出来,浑身打个冷战:“张二狗,怎么是你?”
张二狗说:“没错,就是我。”
“劫走碎妹的人就是你?”
张二狗说:“没错。”
“你想干啥?”
张二狗说:“大癞子你行啊,隐藏得挺深。竟然毁容了,躲过了老公家的追捕。我真是小瞧你了。”
大癞子顾不得害怕了,为女人感到担心:“二狗叔,你到底想咋着,一句话,要钱,还是要我的命,这两样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你千万别伤害碎妹子。”
张二狗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碎妹的,我跟她的感情,不比你跟他的感情差。”
“那你到底想要啥?”
张二狗说:“很简单,我要书,大梁山的四本书。”
大癞子又吃一惊:“二狗叔,那四本书不是在你的手里吗?你送给了王天昊,王天昊已经烧掉了。”
张二狗说:“你少给我装蒜,那四本书的确被烧了,但是我发现,当初你复印了副本,现在我要那四本书的副本。”
“……你怎么知道我有副本?”
张二狗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两个月前,你下去幽魂谷的迷宫,正好被我撞见,我知道你把那四本书研习透彻了,你帮着碎妹子开厂,赚钱,靠的就是从大梁王宝藏里弄出来的宝贝发家,还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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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苦笑了,张二狗说的一点没错。
当初大癞子留了一手,的确复印手抄了那四本书。而且也下过梁王墓。
“你就是想要那四本书对不对?好,我送给你,不过,你一定要放了碎妹子。”
张二狗说:“那当然,其实我比你更喜欢她,今天傍晚。你拿着四本书到西山来找我,我想你不会报警的对不对?”
“废话!我当然不会报警!除非是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那行,我等你,不见不散。”张二狗说完,挂掉了电话。
这边的二狗嘴巴里叼着烟卷,美美抽了一口,心里惬意地不行。
其实张二狗真的没走多远,就在三十里铺不远处的西山。哪儿有个山洞。
那一天,张二狗把碎妹子的双手捆结实,用袜子堵住了女人的嘴巴,让她发不出声音,然后把女人扛起来,连夜逃走。
那个山洞早就选好了,他把碎妹子抗进山洞,帮着女人摘去了嘴巴上的袜子。
碎妹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二狗啊,你到底想咋着?”
张二狗说:“不咋,就是想大癞子过来,用四本书换你。当然,我也想帮你考验一下癞子,瞅瞅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你。”
碎妹子说:“你放心,癞子一定会来救我的,他舍得那四本书。”
张二狗说:“那可说不定,他或许为了财宝,不要你这个老女人,也说不定。”
碎妹子噗嗤一笑:“那咱……打个赌?”
张二狗说:“行,打赌就打赌。”
为了让大癞子更着急,杀杀他的锐气,张二狗并没有立刻给他打电话,而是整整拖延了五天。
第五天的晚上,大癞子终于来了,找到了西山。
刚刚靠近山洞,他就听到山洞里有人在唱戏。
那时候,碎妹子已经被男人剥了个溜溜光,几乎一丝不挂。
利用傍晚的闲暇时分,他又跟碎妹子折腾了一次。
因为碎妹子被捆绑,动弹不得,无法挣扎,所以女人只好顺从。
此刻的张二狗正在抽烟,一只手捏着烟卷,一只手在碎妹子雪白的屁股上拍打。
一边拍打还一边唱,啪啪有声。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啪啪啪!
“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啪啪啪!
“走一步退一步等于没走。”啪啪!
“一头驴两头牛都是牲口。”啪啪!
“金疙瘩、银疙瘩、都嫌不够。”啪啪啪!
“天在上、地在下、你娃甭牛!”啪啪扑啪啪。
“为王的坐椅子脊背朝后。”啪!
“没料想把肚皮挺在前头。”啪!
“太阳出来照西墙,西墙背后有阴凉”啪啪得儿扑啪啪!
“车子走,轱碌转,公鸡统统不下蛋,长虫没腿也能跑,窨子和井推不倒……奇葩隆咚锵咚锵……”啪啪吧嗒扑啪啪。
张二狗非常得意,暗夜里,月光下,碎妹子的屁股大大方方撅起,上面能开一桌饭,脸还是美人脸,睫毛扫来扫去扫得人心痒。
不是女人不反抗,是根本不能反抗,她的手脚被绳子束缚了,屁股也被张二狗给拍肿了,余波荡漾。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
女人真是哭笑不得,知道张二狗在挑战大癞子的极限。
果然,大癞子火了,在山洞外面喊道:“张二狗,你住手!!有什么本事冲我来!”
碎妹子的屁股白得像要吐丝的春蚕,两个膀子好白,粉蒸肉一样,把大癞子心疼地不行。
张二狗停止了在碎妹子屁股上拍打的老手,拿起手电筒一晃,冲大癞子微微一笑:“癞子,你来了?别来无恙啊?想不到真不认识了,这么丑……。”
大癞子怒道:“你放开他!王八蛋,张二狗你还是不是人?”
癞子说着就要冲过来,跟张二狗拼命。
可张二狗瞬间拉出一柄刀子,放在了碎妹子的脖子上。
大癞子吓一个趔趄,不敢动了:“你到底想干啥?四本书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放开她!!”
张二狗不慌不忙,微微一笑,他知道大癞子是单刀赴会,没有通知老公家。
他也不敢通知老公家,因为本身就是杀人犯。
“不干啥,大癞子,你的女人也曾经是我的女人,碎妹子从前跟我的关系,你应该听说了吧?我给了她一百五十万。
现在,她陪我睡了五天,从前那一百五十万一笔勾销了,我跟她谁也不欠谁的。”
大癞子两只三角眼睛着火了,能把石头都看出个洞来:“不准欺负她!张二狗,这是老子跟你的仇恨,和碎妹子无关!”
张二狗说:“我知道,现在你把书放在石头上,退后,退后十步,只要验证四本书是真的,我就放了你女人。”
大癞子没办法,只好从怀里掏出四本书,说:“好,我投降,书在这儿,你拿去,求求你放了我女人……。”
大癞子很乖,果然将四本书放在了地上,然后退了十步。
张二狗站起来,手里的刀子仍旧放在碎妹子的脖子上,挟持着女人,一点点向着四本书靠近。
将四本书抓在怀里,手电筒晃了一下,还真是大梁山四本书的手抄本。一模一样。
“大癞子,你行啊,竟然为了碎妹,不要大梁山的宝藏,是条汉子!”
大癞子鼻子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是条汉子,只不过你从前没发现,你们都把我当做狗……。”
“呵呵,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不要这四本书,但是我要碎妹子,二者你选其一,怎么样?”
大癞子怒道:“你住口!四本书我不要,但是决不能舍去碎妹!不用想!”
张二狗点点头,说:“好,成交,女人归你,书归我,从今以后,咱俩再也没有任何的恩怨!”
话声说完,张二狗一推碎妹子,女人光溜溜扎在了大癞子的怀里。
张二狗哈哈笑着,一个飞跃跳下山坡跑走了。
大癞子义愤填膺,准备飞下山坡去追,但碎妹子却拦住了他:“癞子不要,不要啊!我要晕了,好冷,好冷……。”
的确很冷,因为碎妹子啥也没穿,虽说到了春天,可山风依然彻骨。
他担心碎妹子感冒,赶紧抱起女人,将碎妹子拉进了山洞。
山洞里,碎妹子的衣服散落了一地,地面上还留下了男人跟女人折腾的痕迹。
癞子知道张二狗跟女人干啥了,还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
他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张二狗碎尸万段。
碎妹子穿起衣服,还是抱着男人不撒手,说:“癞子啊,你好傻,咋能为了俺的破身子,把大梁山的宝藏拱手送给大癞子,不值,不值啊……。”
大癞子说:“值!在我的心里,你远远比大梁山的宝藏贵重得多,你就是我的宝藏,我的一切……。”
“可是……这五天,张二狗糟践了俺,俺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
大癞子说:“我不在乎,其实我也不干净,大家都不干净,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这么说,你不在意?”
“当然了,陪着他睡几晚上,也不会少块肉,男人经不住诱惑、女人耐不住寂寞,咱也没丢啥不是?”
大癞子竟然表现出了男人的大度跟豪放。根本没在乎碎妹子的失节问题。
他真的没有资格嫌弃她。
从前,他跟刘媒婆好过,跟小曼好过,跟丽娜好过,如果说混蛋,他甚至比张二狗更加混蛋。
发现男人如此宽容,碎妹子愧疚难当,脑袋扎进了癞子的怀里。
碎妹子的声音很细,小姑娘一样,说:“癞子,干脆俺告诉你吧,张二狗根本没想把俺怎么样,跟你一样,他舍不得伤害俺,你不用那四本书来换,他也会放了俺……。”
大癞子说:“我知道,但我怕万一,万一他失手伤了你,那就不好了,四本书在我这儿,是个祸害。早晚招来杀星,还是送出去的好。
碎妹,咱回家……回家过咱们的小日子,什么迷宫,什么宝藏,什么疙瘩坡,全都去他妈的……跟老子没有关系了,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就这样,大癞子抱着碎妹子回家了。
……
事情进行的一点也不顺利,张二狗没有跑出多远就出事了。
刚刚走下西山,转过一条山道,还没明白咋回事呢,忽然,从旁边窜出一条黑影。
那黑影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拳打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二狗没防备,就那么华丽丽滴晕了过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终于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天还没有亮,而他自己还在山洞里没出去。
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是大癞子袭击了他,将他拖回了山洞,为碎妹子报仇。
但是仔细一看,山洞里明如白昼,影影绰绰好几个人,几条白影子在闪动。
往怀里一摸,那四本书也不见了。
张二狗转着赖利头,左右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后脖子嗖地冒出一阵冷风。
眼前是一条熟悉的身影,非常的苗条,是个女人,那女人竟然是白冰。
白冰不知道啥时候赶到三十里铺的,也不知道啥时候安排人堵住了二狗的去路,又把他弄回到了山洞里。
二狗吓一跳,猛地爬了起来,惊叫一声:“白冰,怎么是你?”
没错,眼前的人的确是白冰,白冰正在电筒的光照下,看着从二狗身上搜出来的四本书。
白冰噗嗤一乐:“是我啊,二狗叔,正是小女子。”
白冰还是那么漂亮,一身的白衣,那脸蛋仿佛一朵带雨的梨花,怎么看怎么俊俏。
“你……你想干啥?啥时候来的?”
白冰说:“我跟你很久了,而且早就探听明白,大癞子没有死。二狗叔,我想求你一件事。”
“啥事儿?”
白冰说:“跟我一起下幽魂谷挖宝藏呗。把大梁王的宝藏挖出来。”
张二狗怒道:“不去!”
白冰说:“不去啊?那好,我现在就把碎妹子杀了,把大癞子也杀了,然后返回疙瘩坡,把你媳妇四妮,还有你闺女天天也杀了。”
“你……你敢?”张二狗热血狂涌,猛地站起来,想跟白冰拼命。
可白冰身边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扑过来,抓小鸡那样,将他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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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上次流产以后,过去了整整一年,终于将身体调养好了,王天昊这次坚决不会让天天再受伤害。
他说:“天天,那不行,既然你已经怀孕了,就不能那么操劳,家具厂的事儿,我找人去管理,你必须休息,养咱们的小宝宝,万一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天天说:“不行啊,找别人我不放心啊,那是爷爷跟爹,还有我娘留下的心血。我不能丢下不管。
再说了,才刚刚怀上不到一个月,没事的,我没那么娇气。”
天昊说:“那我送你去,傍晚跟你一块回来。”
天天说:“也不行,你那么忙,厂子里好多事儿呢,你的事儿比我的事儿重要。再说了,我开车去,五百里一去一回,很快的。不是还有司机吗。”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说:“那行,你小心点。”
王天昊没有立刻走,而是安排了司机,先把天天送上了车,然后才赶回工厂的。
天天就那么走了,这天晚上没回来。王天昊做梦也想不到,白冰会对她下手。
天天的汽车是傍晚回来的时候出事儿的。那时候,他已经对完了Z市家具厂的账目,准备往家赶。
当汽车转过过道,走进通往疙瘩坡前进路的时候,出事儿了。
大梁山的山路弯弯绕绕,虽说平坦,傍晚的时候,路上就没啥人了。
而且要经过好几片密密麻麻的原始树林。很长一段路,是从原始密林里穿过去的。
天天的胆子小,每次从这里走过都是心惊胆战的。今天也不例外。
他嘱咐司机小郑小心点,将速度放慢。
平时,这一带的人流量还是挺大的,现在不是天黑了嘛,路上的车辆就少得很了。
虽然天天提高了警戒,加足了小心,可就在她跟司机将要走过密林中间的公路时,出事了。
两辆汽车忽然从两侧的山道里冲了出来,车灯一闪,吱吱的刹车声尖锐刺耳。
猛然,两辆汽车横在了大路的中间,将天天前面的道路堵死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女人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
前面的车上忽然下来好几个人,都是彪形大汉,每个人的手里抓着一根铁棍。
起初,天天以为发成了车祸,前面的人要跟自己理论,这有啥,大不了赔点钱,这路又不是你们家的。
可几个大汉冲过来,拉开车门,一起扑向了她跟司机。
一棍子下去,司机被打晕了。
天天都要吓死了,赶紧呼喊:“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话声未落,两条人影窜了出来,手里一把手巾,上去堵住了她的嘴巴。
天天的心里立刻意识到不妙。她想挣扎,想呼喊,可一张口就吸入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紧接着脑子一晕,然后啥也不知道了。
两个人动作很快,从后面抽出一条麻袋,迅速罩住了天天的头脸,背上就走。
他们纷纷上了汽车,把天天的汽车丢在了大路上。
鼓鼓囊囊的麻袋扔进了车厢里,然后油门一踩,汽车就窜出公路,上了不远处的大梁山。
白冰的这次行动是经过周密计划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所有的动作从开始到完成,一共没用到五分钟的时间。
而且她知道王天昊的厉害。
天天不见了,王天昊一定会气得发疯,全力以赴寻找。
他家的两条狗非常厉害,王天昊本人又聪明绝顶,一定会找到。
到时候就完了,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所以他们直接开车进了大山。
大梁山方圆八百多里,藏个把人不是问题,无异于大海捞针。
很快,汽车回到了汽车修理厂,几个劫匪将天天从车上弄了下来。
白冰就在院子里,问:“得手了?”
其中一个劫匪说:“得手了。”
“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吧?”
那人说:“放心,我们是利用麻袋把她背回来的,猎狗再有本事也闻不到。”
天天点点头,让人把天天再次转移,送进了那个红薯窖。
那个红薯窖不在村子里,而是在山坡上,这里已经长满了荒草,一人多高,五米之内面对面都看不清对方。
拨拉开草丛,进了红薯窖。地窖里不是很黑,早已准备好了手电和矿灯。
大汉把麻袋放下来,长长吁了口气,说:“王天昊的媳妇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
白冰怎么也忍耐不住那股激动的心情。王天昊,你媳妇在我的手上,老娘要毁了她,让你难受一辈子。
还有,我要威胁你,逼迫你跟本姑娘上炕,娘希匹的,看谁狠得过谁?
她的嘴角上露出一股阴阴的邪笑,非常清楚,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绑架人质,被公家抓住,至少判刑十年以上。
她没有打算回头,只是想看着王天昊难过,看着他痛苦,看着他一辈子难受。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王天昊痛不欲生的样子,笑的更甜了。
绑架天天,只不过是白冰的第二步。
接下来应该实行第三步了。
第三步,就是要挟张二狗跟大癞子。
单单一个碎妹子在她手上,还不够,不足以威胁张二狗跟大癞子就范。
这俩人可都是人精,想要让他们老实,半路上不耍花样,必须要抓住他们共同的关键。
张二狗跟大癞子共同的关键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小曼。
也就是说,只要控制了小曼,张二狗跟大癞子就老实了。
所以,白冰的第三个目标,就是小曼。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小曼也绑过来。
就这样,当天晚上,白冰又对小曼下手了。
她恨天天,因为天天是王天昊的女人,男人为了这个女人可以去死。
她恨小曼,是因为小曼跟王天昊上过炕。
总之,只要是跟王天昊有关系的女人,上过炕的女人,老娘都不会放过。
于是,白冰带着几个人,闯进了如意的小别墅。
这天晚上巧的很,偏偏赶上如意也没在家。
如意到城里去了,眼看着春天来了,正是为羊群注射疫苗的时间,如意到城里的农科站购买疫苗去了。
只有小曼一个人在家。
小曼跟如意过完蜜月,俩人就不住羊场了,而是住在从前甲鱼塘边的小楼里。
从前,如意跟巧巧都住哪儿,跟恬妞也住哪儿。
羊场开了以后,为了方便照顾羊场,他们才从甲鱼塘的旁边,一起住进羊场的。
现在,羊场做大了,里面有工人守护,再说羊膻味儿太重,小曼对那味道过敏,所以又搬了回来。
甲鱼塘的四周没有人家,就算小曼大叫外人也听不到。
于是他们几个蹑手蹑脚来到了如意家的门口,用刀子挑开了门闩。
小曼没睡,在屋子里看电视,忽然进来好几个人,把她吓一跳。
女人迷惑不解问:“你们是谁?为啥来俺家……白冰?怎么是你?”
看清楚了,是白冰。
小曼认识白冰,知道她一直在追求王天昊。
白冰冷冷一笑:“小曼姑娘,久违了。我找你有事儿。”
“啥事儿?”
“跟我走一趟呗,让你见两个人。”
小曼问:“谁?”
白冰说:“张二狗,还有大癞子,包括王天昊的女人天天,都在我哪儿?”
小曼预感到了不妙,问:“你想干啥?俺不去。”
“呵呵。不去也由不得你,给我抓住他。”
几个保安得到白冰的命令,抬手直奔小曼就抓。
小曼的身子很灵巧,一下子躲过,直奔房门就扑。
哪知道刚刚打开房门,脚步还没有迈出去,正好跟一个保安撞个满怀。黑咕隆咚也没看清是谁。
外面的门早就有人守护了,小曼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那人抓住小曼的头发,硬生生把她拖进了屋子里。小曼被拉得趔趔趄趄脚步不稳。
拉出随身的绳子,白冰让人把小曼捆绑了起来,两只脚捆在一处,两只手捆在一处,把小曼困得像粽子一样。
小曼还是没跑成,现在喊也喊不出声了,因为嘴巴里被塞了一只袜子进去。
那袜子又脏又臭,呛得女人几欲晕厥。眼泪扑簌簌流下,嘴巴里呜呜呜的叫,冲着白冰痛哭流涕。
小曼的眼神很可怜,眼巴巴看着白冰,那意思是说:“白冰,咱俩没仇啊,你干嘛绑俺?”
白冰看了看小曼,说:“对不起了,要怪,只能怪你是王天昊的妹子,张二狗的干闺女,大癞子从前的相好。我知道你无辜,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只会用你来要挟他们,跟我一起下去梁王墓……。”
小曼啥都明白了,梁王迷宫,怎么又是梁王迷宫?
白冰挟持那么多人,真的要再下梁王迷宫,挖掘宝藏了。
就这样,白冰安排人把小曼也弄上了山,送进了红薯窖。
走进红薯窖,眼前整整齐齐五个人,一个是天天,一个是小曼本人,一个是碎妹子,还有就是张二狗跟那个疤瘌脸。
“啊?二狗叔,你怎么也在这儿?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小曼尖叫起来。
张二狗说:“闺女,别叫了,没用的,我们都遭了白冰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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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妹子是认识小曼的,说道:“闺女,你咋也被他们弄进来了?”
小曼苦苦一笑:“婶儿,一言难尽啊。”
碎妹子冲大癞子扭了扭脸,问:“闺女,你还认识他吗?”
小曼往碎妹子旁边瞅了瞅,吃了一惊,立刻吓得毛骨肃然,只见前面站着一个人,正是碎妹子的男人,她上次见过他,面目狰狞的男人名叫李柱子。
此刻的小曼已经不认识大癞子了,男人的脑袋上净是疤拉,鼻子宽大,嘴巴也很大,乍一看像个不长毛的烂冬瓜。
因为火烧的缘故,嘴巴里是一对长长的獠牙,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
小曼吓得直往墙根缩,说:“这不是……柱子叔吗?”
碎妹子说:“闺女,你再仔细看看,他不是柱子,是你的男人癞子,癞子啊。”
“啊?癞子?怎么会……?”
大癞子一脸的沮丧,泪水呼啦流了出来,抽泣一声说:“曼儿,我是癞子,真的是癞子啊?你仔细看看,小曼,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你走开,我不认识你,救命,救命啊————”小曼喊叫了起来,一下躲在了张二狗的背后。
大癞子的眼泪跟河水决堤那样:“小曼,我是癞子啊,你再看看,我真的是癞子。”
小曼苦苦摇着头,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是癞子哥呢,当初癞子虽说丑,可也不至于这么难看。眼前的人分明是个鬼。
张二狗叹口气说:“曼儿,别躲了,她真的是大癞子,你苦苦寻找了两年的癞子,为了躲避老公家的追捕,他自己毁容了。”
别人说小曼不会信,但这话是从张二狗的嘴巴里说出来,小曼立刻就信了。
因为她知道二狗叔绝对不会骗她。
“你真是……癞子哥?”小曼惊讶了。
大癞子说:“是,我是癞子,小曼你终于认出了我,感谢苍天。”大癞子想扑向小曼,把女人抱在怀里。
小曼一阵恶心,差点吐个翻江倒海,吓得跌坐在地上:“你别过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癞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大癞子叹了口气:“你忘了?当初,是你把我从饮马河救出来的,是你把我拉回了S市,在S市咱们住在了一起,一起住在十五里铺。
我拉着你的手去过大漠,在服务区被老鬼伏击,咱们一起经历了大沙暴,大浪灾,洪蛇群,一起手拉手从沙漠里闯出来。
家具厂着火的时候,又一起被那些劫匪劫上了车,你挨了一刀,滚下了悬崖,从哪儿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听到这里,女人哇地哭了:“赖子哥,俺的癞子哥,你……想的人家好苦啊……呜呜呜。”
小曼再也不嫌弃男人丑了,一脑袋扎过来,扑进了癞子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大癞子很想再抱小曼一下,摸摸她的脸蛋,摸摸她的头发,可他的双手被捆绑,根本动弹不得。
大癞子没死,小曼不知道是兴奋还是难过。
兴奋的是苍天有眼,她的梦想成真了,终于再次见到了心上人。
难过的是,目前他们两个有了各自的家庭。
大癞子成为了碎妹子的男人,而她也成为了如意的妻子。
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复合,所有的感情都被这无情的转变打破了。
小曼在哭,大癞子也在哭,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
这时候,白冰在旁边拍起了巴掌,哈哈大笑:“好一副感人的画面,夫妻重逢,简直可以拍电影了,我都差点被感动。”
“白冰你给我住嘴!”张二狗的怒火蹭地窜天而起:“有啥事儿冲我来,别难为他们,你不是想下梁王墓吗?好啊,我跟你一起去,他们几个是无辜的。”
白冰一愣,想不到张二狗会忽然大义凛然。
“二狗叔,你还是当初那个二狗叔吗?这不像你啊?当初你可是踹孀妇门,刨绝户坟,啥坏事都干,怎么现在变得英勇了?”
白冰的语气是嘲讽,也是不解。感到不可思议。
看来人是会变的,张二狗这样的人都能变成好人,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张二狗怒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为啥了,我干过很多坏事,可我的良心还没有被磨灭。
丫头,听我一句劝,收手吧,别到老了才知道后悔,那样就晚了……。”
“你住口!”白冰眼睛一瞪:“不用你教训我!我自己在干什么自己清楚……。你们这群废物,垃圾!根本不明白我的苦楚。我是为了天煞的王天昊……。”
发现白冰骂自己男人,天天在旁边不干了,怒道:“白冰,你住口才是真的。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家天昊不喜欢你的,你怎么老往他身上贴?没见过这么下贱的女人。
你就是把我们全杀了,天昊也不会碰你一下,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我要是你,早就一脑袋撞死了,根本没脸出来见人。”
一句话不要紧,白冰的火气更大了,猛扑过来,啪啪抽了天天两级耳光。
“小妖精,你说什么?信不信我真的杀了你?是你!是你勾走了天昊的心,不是因为你,王天昊早就是我盘里的菜了,好,我现在就杀了你,彻底让王天昊死心。”
白冰说完,一下子卡在了天天的喉咙上,看样子想掐死她。
顿时,天天感到呼吸困难,面红耳赤,翻起了白眼。
“白冰!放开我女儿!”张二狗一脑袋撞了过来,将白冰撞开了,把天天护在了身后。
张二狗的语气软了,知道白冰疯了,啥事儿都能干的出来,说不定真的会把闺女杀掉。
他只能苦苦哀求:“白冰,我求求你,别伤害我女儿,她比你小,啥也不懂,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白冰也没打算把天天怎么样,就是吓吓她。
就算不顾及天天的性命,她也要顾忌王天昊的感受,天天有个好歹,王天昊是绝不会放过她的。
到那时,想把男人征服,简直比登天都难,只能换来仇恨。
白冰咬牙切齿说:“天天,你牙尖嘴利,我吵不过你,那咱们就斗一斗,今天晚上,我就能把你男人王天昊搞上床,你信不信?”
天天胸口一挺,怒道:“不信!天昊哥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白冰哈哈一笑:“会的,一定会的,只要你在我的手里,我让王天昊干什么,他一定会干什么,我让他解衣服,他一定会乖乖解下衣服。”
“你……好卑鄙!”天天气得小脸蛋发红,当然知道白冰要干啥。
她要利用她要挟王天昊,胁迫男人跟她上炕。
这种不要脸的行为,早已超出了尊严和脸面的局限,简直天下无敌了。
“没错,我就是这么卑鄙。谁让你跟我抢男人,谁让王天昊那么喜欢你。”
白冰真的嫉妒了,看着天天的俏脸,恨不得立刻毁她的容。
天天太优秀了,是个完美无缺的女人,白冰自愧不如。
可她还是不服气,临死也要拉着王天昊的女人垫背。
“白冰!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天昊哥肯跟你上床,你得到的也只是他的驱壳,不是他的心,你要个驱壳有什么用?”
“呵呵,得到他的驱壳也可以,放心,我会慢慢暖热他的心的。”
白冰得意洋洋,最后瞟了几个人一眼,冲身后的保安怒道:“好好看着他们,别让一个人逃出去。要不然,我就要你们的命!”
此刻的白冰完全变成了一个恶魔,毒蝎子,黑寡妇,为了男人不择手段。
几个保安答应一声,上去将小曼跟大癞子拉开了,然后关灭了地窖里的矿灯。
上去地窖,他们将出口也封闭了,就这样,五个人一起被关了禁闭。
张二狗,大癞子,小曼,天天,还有碎妹子,他们到了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目前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等着王天昊过来救他们。
王天昊的媳妇天天失踪了,老丈人也失踪了,不知去向,这在大梁山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浪。
没有人知道他们父女消失的原因。起初发现不妙的,是四妮。
张二狗三四天没有回家,四妮预感到了不妙。
开始的时候没有在意,直到三天以后,有人在大梁山的山道上发现了天天的汽车。
当时,汽车出了车祸,前面的引擎盖子被撞没了,停在山道上。天天消失不见,司机小郑也晕死了过去。
有好心的村民路过,发现那是天天的车,立刻返回家报信。
王天昊没在家,到山上的矿场里去了,于是,那村民便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四妮。
四妮听到闺女出了车祸,哭喊着冲上了山道,被人拉到现场一看,差点晕死过去。
她觉得天天被撞到山崖下面去了,可能死了。当场哭得断了气。
好心的村民扑上去,七手八脚,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胸口,四妮半天才醒过来。
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说:“快,打电话,通知王天昊,告诉他,他老婆没了。”
其实,已经有好心的村民拨打了王天昊的手机号码,此刻的王天昊正在风风火火赶到出事的现场。
不单单天昊过来了,灵灵,大胖脸,如意,还有灵灵的男人杨医生。包括大梁山派出所的公安,也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大家一起奔赴到出事现场,王天昊就惊呆了,灵灵也惊呆了。
好不容易,才把司机小郑救醒,王天昊赶紧上去询问:“小郑,你嫂子呢?”
小郑晃了晃脑袋,说:“不知道啊,天昊哥,我们被两辆车撞了,他们好像是有意的。嫂子应该是被他们……掳走了。”
“你说啥?”王天昊蹬蹬后退两步,立刻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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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天回到家,脸色很不好看。
发现媳妇回来了,王天昊非常兴奋,赶紧过来安慰她。
“天天,你没事吧?白冰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王天昊看到了天天手臂上绳子的勒痕,心疼地不行。
女人没说话。
男人继续问:“受伤没?疼不疼?”
天天说:“我身体不疼,心里疼。”
天昊问:“那儿不舒服?”
天天又不再做声了,拿起手机,荧屏一闪,手机屏幕上就显出一连串的激情画面,还有白冰的叫喊声。
那画面上的男主角跟女主角很熟悉,正是那天在酒店他跟白冰缠绵的镜头。
而且两个人都没穿衣服,是用高清摄像机拍摄的。
立刻,王天昊的脸色变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做梦也想不到,白冰会在酒店里安装摄像头,而且会把两个人的完美动作拍下来。
拍下来还不算,她还把这些画面传到了天天的手机里。
白冰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挑拨天天跟王天昊的夫妻关系,让他们之间产生矛盾跟隔阂,最终离婚。
然后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了。
好狡猾的手段,好厉害的心计,王天昊的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惊恐万状。
他慌乱地不行,说:“天天,这就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天天冷冷说道:“床都上了,白冰的身体你抱了,摸了,亲了,也占有了,还有啥可解释的。”
王天昊说:“天天,当时的情况危急,我没有办法啊,不妥协的话,白冰会对你们下死手,而且她不会这么快放你们出来。”
天天道:“我宁可自己死,也不想白冰钻进你的棉被,天昊,我只问你一句,当时,你是不是自愿的。”
王天昊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是被白冰胁迫,绝对不是自愿。当时,虽然我的身下是白冰,可脑子里想的依然是你。
如果欺骗你,就让我出门被拖拉机压死,还是东方红的。”
王天昊信誓旦旦,赌咒发誓,其实这些誓言发出来,他自己也不相信。
真的不喜欢白冰吗?那当时为啥那么激烈?还那么激动?
白冰的身子让他流连忘返,其实他早想跟女人那个啥了。
好不容被胁迫,还不抓住这个机会把女人往死里折腾?
当时,他的脑子里闪出千百个理由为自己辩解,为自己开脱。
我没有背叛,没有辜负,只是为了救天天。跟白冰上炕完全是身不由己。
可那些理由也只能骗骗自己。
白冰是弱女子,他本人是彪形大汉,收拾一个小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完全没必要向她妥协的。
天天说:“那好,这一次我可以原谅你,毕竟你是为了救我,那以后呢?白冰再缠着你咋办?”
王天昊说:“你放心,以后我会离她远远的,再也不会靠近,咱俩才是夫妻,我不会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
天天叹口气,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埋怨男人。
这件事看起来天昊没错,跟白冰上炕是顺理成章。
谁让她那么坏……。
她把怒气向下使劲压了压,尽量不去看手机屏幕。尽管手机屏幕上的姿势都很熟悉。
很多姿势都是她跟王天昊常用的,老汉推车,玉龙驾云,鹞子翻身,观音坐莲,还有半边烧鹅腿……。
这一对狗男女玩得那么欢畅,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
而且天天不会中计,当然知道,跟天昊闹翻,是白冰最希望看到了结果。
她不会让她得逞,所以噗嗤笑了:“没事的,我就是问问,瞧把你吓得?”
说完,她抬手去帮着男人擦汗。
王天昊以为天天要抽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女人的手只是摸在了他的脸上,一点也不痛。
“你……真的不在乎?”王天昊胆战心惊,就怕天天想不开。
天天说:“你是为了我,我怎么会在乎呢?当时,不仅仅是我一条命,还有咱爹,还有小曼跟碎妹子的命,也很重要。你睡白冰睡得理所当然,这样的女人就该狠狠地睡她一次。让她知道一下我男人的威力。”
天天今天的表现让王天昊害怕。不知道女人搭错了哪根筋,竟然没有跟他闹。
不过他觉得媳妇是话里有话。
“天天,对不起……。”
天天又一笑:“我都说了没事的,放心,我不会输给她,不会中她的计,更加不会跟你闹,这样就中他圈套了。
咱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切照旧。”
王天昊终于明白了,抬手拍拍砰砰乱跳的小心肝,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把我暴摧一顿呢,搓衣板我都准备好了。”
天天一下子扎进了男人的怀里,说:“我怎么舍得让你跪搓衣板?天昊哥,咱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早就成为一体了,这点信任也没有,还叫什么夫妻?”
王天昊说:“那是,我对你是真心的……。”
天天扎在男人的怀里,还是抓着手机,看着屏幕。一边看一边问:“天昊,你说白冰的身材好?还是我的身材好?”
王天昊说:“当然是你,是你是你还是你,你比白冰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女人的眼睛还是盯着手机:“呀,白冰的身材也不错啊,果然好白,不过看得出,她是闺女,没有经历过男人。”
王天昊问:“你咋知道?”
天天说:“你瞅瞅,她的动作多笨,根本不知道迎合,完全是被动的。还有,你们的身下有一片红呼呼的,那应该是白冰第一次的血吧?”
“喔,是嘛,我瞅瞅……。”王天昊赶紧去夺天天的手机。
天天却一下子避开了,说:“那你跟白冰在一起,逮不逮?爽不爽?”
“……。”王天昊无语了,因为根本不知道天天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女人下一步要干啥。
怎么回答呢?说爽吧,天天一定不乐意。说不爽吧,天天一定以为他在骗她。
女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怎么说都是她们有理。
而且天昊觉得,天天一直在压抑愤怒,一句话说不对,下一秒,媳妇的手机就可能糊他脸上。
他只好说:“不知道,没感觉,当时心里想的就是你,而且白冰就是一生瓜蛋子。真的没感觉。”
天天瞟他一眼:“一个那么俊的大闺女在你怀里,你会没感觉?王天昊你骗谁?”
王天昊又打个冷战:“真的没感觉,天天我求求你,你到底想咋着?”
天天又噗嗤笑了,抬手在他的黄毛头发上摸了一下,说:“就是问问,没想干啥?放心,我不会难为你的。”
可王天昊却听出,天天的牙齿咬得嘎嘣嘎作响。
俩人这晚又是一个不眠夜,把酒店的那段录像当做艺术片欣赏。
天天没打算把男人怎么样?还能把他怎么样呢?事情已经这样了。
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一切都那么情通理顺。
是白冰,都是这狐狸精搞得鬼,而且天天早有准备,觉得天昊跟她之间早晚会产生猫腻。
现在猫腻产生了,她的心里反而平淡了,不再纠结了,也坦然了。
她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天晚了,休息吧。”然后关闭手机,躺在了床上。
王天昊没睡,天天也没睡。
王天昊的心里跟打鼓一样,觉得媳妇跟他不会完,更大的暴风雨在后面。
可他想错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女人的手又摸了过来。在他的身上划拉。
王天昊胆战心惊问:“媳妇,你干啥?”
天天说:“憋得慌……。”
天昊说:“别,动了胎气不好。”
天天说:“轻点就没事,天昊,我敢肯定,白冰还没走,一定在大梁山,而且就在我们的屋子外面不远处。”
“你咋知道?”
“呵呵,我还不知道她?看不到我跟你闹,看不到咱俩打个你死我活,最后离婚,她是不会死心的。
所以老娘要跟她挑战,绝不会输给她,我偏不跟你闹,偏不跟你离婚,偏要跟你更好,我要跟你一起喊炕,气死她……。”
女人的话没有说完,就爬上了男人的身,两个人做起了广播体操。
动作非常轻柔,但是天天的喊声却很大。
天天就是故意做给白冰看的,就是要气死她。跟我斗,你嫩多了。
想抢走我男人?做梦去吧。我让你看得到摸不到。
所以,女人一边跟男人折腾,一边扯嗓子嚎叫,嚎叫声从窗户里一直传到窗户外。
从窗户外的大路上一直传到不远处的大梁山上。
别墅外面的不远处是一段山坡,被天天猜对了,白冰果然站在山坡上。
女人一身白衣,手里拿着望远镜,时刻观察着王天昊屋子里的动静。
她希望看到屋子里战争爆发,希望看到天天抽王天昊的耳光,希望看到两个人摔锅砸碗,把整个屋子搅翻天。
但是白冰却失算了,屋子里的确闹得很欢,可那不是天天跟王天昊在闹,而是两个人在折腾房里那点夫妻事儿。
折腾的动静还那么大。
白冰也知道天天是故意喊给她听的,女人真是好聪明。这是最有力的回击。
白冰就叹口气,知道所有的计划又失败了。
他当然也知道,天天把那段录像让男人看了。于是就羞红了脸,咬牙切齿怒道:“王天昊,累死你个王八蛋!”
说完以后,她下了山坡,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大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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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跟天天足足折腾了一晚,从头天傍晚时分,一直折腾到第二天鸡叫三遍,两口子还是不得停息。
搞得大梁山半个村子的人都没睡着觉。
这么一鼓捣,可吓坏了两个人,就是天天的父母张二狗跟四妮。
要知道,天天可是他们的亲闺女,王天昊这小子那么勇猛,真担心把姑娘给搞坏了。
最关键的是,闺女怀孕了,怎么经得住折腾?孩子搞掉咋办?
年轻人图舒服,不懂事,做父母的就不能不管。
所以,张二狗跟四妮就急得不行。
四妮跟张二狗都没有睡着,唉声叹气。
四妮的脸也红红的,埋怨道:“你们这些男人啊,就知道顾着自己爽,从来不关心女人,王天昊这王八羔子,咋不知道心疼人?孙子,咱们的外孙子才刚刚怀上啊。”
丈母娘骂女婿,同时这话也是说给张二狗听。
张二狗不乐意了,说:“四妮,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我就不这样,再说了,也不能怪人家王天昊,是咱家天天熬不住。”
四妮一咕噜爬了起来,说:“不行!这事儿我得管,我去把王天昊骂一顿,将天天拉回娘家,不能让他俩在一块。非在他们中间打一道墙不可。”
女人说着就要穿衣服,张二狗却阻拦了媳妇,生气道:“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是两口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四妮说:“不行!这样下去,天天肚子里的孩子托不住,早晚流产,上次就流了,一年才调养好,这次说啥也不能让他俩胡来!”
张二狗眉头一皱:“你是不是闲得发慌?王天昊啥人物?那可是大梁山神医的传人。这种事儿伤身体,他会不知道?天昊有分寸的。”
四妮说:“有分寸个屁!男人猴急起来,啥分寸也顾不得了。”
张二狗说:“别介,要说我去说,你这人口无遮拦,孩子根本架不住。”
张二狗担心四妮说话难听,再把女婿的心给伤了,所以打算亲自出马。
四妮噗嗤笑了,道:“这事儿可是你说的,你帮着我搞定,反正妊娠期间,不能让他俩胡来。”
张二狗说:“我知道,知道该咋说。”
就这样,天亮以后,张二狗起床了,吃过早饭没去干过,而是卡在了半道上。
作为老丈人,当然要对孩子的身体负责,也要对外孙子的小命负责。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所以早饭后,张二狗叼着烟卷,准备拦住女婿,狠狠训斥一下。
他卡主了王天昊到工厂上班的交通要道,坐在那儿等啊等。
果然,王天昊来了,一身笔直的西装,带着头盔,骑着摩托车。
张二狗站在路中间,张开双臂,大喝一声:“天昊,你给我停住!”
王天昊一个急刹车,从车上下来,摘掉头盔,感到莫名其妙。
不知道丈杆子为啥跟狗一样,拦住了他。
他嘿嘿一笑,问:“爹,啥事儿?”
张二狗还不好意思开口呢,尴尬地不行。脸红脖子粗。
是啊,女婿跟闺女那点事儿,做丈人的怎么好意思开口?
抽搐半天,张二狗才说:“天昊,爹有个事儿,跟你说说。”
“爹,你说呗。”
“就是……咳咳,你跟天天……咳咳,晚上的时候……咳咳,能不能轻点?”
“啊?”王天昊差点噗嗤乐了,脸也红了。
“爹,你啥意思?”
张二狗说:“没啥意思,就是……你俩晚上,最好轻点,也最好……减少次数。”
王天昊问:“为啥啊?爹,你咋了?”
张二狗说:“天昊,有些话本不该我这个丈人说,可不说又忍不住。你俩彻夜折腾,鬼喊鬼叫,影响大梁山的安定团结啊,村民都很累,大家白天干活,夜里休息,打扰别人休息,是不礼貌的行为……
再说了,天天又有了,不顾大的,也应该估计一下小的吧?我跟你丈母娘都想抱外孙子哩。”
王天昊一听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也尴尬地不行:“那个……爹,我知道错了,放心,以后会注意。再说,这种事儿也不怪我,天天非要不可,我也没办法啊……。”
“恩恩,我知道,天天那边,你娘会说她。你做过小中医,知道该咋办。也不用我多说。以后注意就行了。”
王天昊点点头,心里那个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张二狗是坏,可虎毒不食子,渴盼着闺女天天幸福快乐。
他觉得确实太过分了。
“那,爹,没别的事儿了吧?我上班去了。”
“恩,好,路上慢点。”
这些话是点到即止,张二狗不能往深了说。
王天昊刚刚带上头盔,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说:“爹,你别走,我还有话要问你。”
张二狗问:“啥事儿?”
“爹,你是不是自己下去过大梁王的迷宫?”
“……干嘛问这个?”
王天昊说:“其实我上次就发现了,你进去过大梁王的迷宫,从姑娘峰下去的对不对?”
“这个…………。”
天昊语重心长说:“爹,以后别再下去了,迷宫里太危险,再说咱家又不缺钱,梁王墓的那些宝贝上,全都被喂了毒,找到你也运不出来。
以后缺钱,只管跟我要,别再对那些宝藏起异心了。”
张二狗点点头,脸更红了,知道女婿在关心他。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问你。”
‘啥事儿,说!”
“爹,你告诉我,大癞子是不是还活着?上次被白冰绑过来的,碎妹子的男人,是不是大癞子?”
“这个……?”张二狗又语塞了。心也揪成了一团。
赶在从前,他早就把大癞子活着的消息散步出去了,恨不得老公家抓住他枪毙。
但是,晚年的张二狗经历了很多磨难,逐渐变得成熟。
他毁掉了他的父母,毁掉了孩子的事业,也毁掉了他的一生。
他相信天理循环因果报应。他欠下了他一生的孽债,根本无法偿还,怎么忍心把再把他送进监狱。
也不忍心看着他被枪毙。
他想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甚至担心王天昊知道真相。
张二狗说瞎话不带打草稿的,赶紧说:“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那男人从前我没见过。好像的确是碎妹子的男人,叫李柱子?”
王天昊什么脑子,一听就明白了。
如果张二狗毫不顾忌说出真相,他一定会生气。
张二狗袒护大癞子,天昊反而觉得很高兴。这个狗爹成熟了,长大了,知道怎么处理事情了。
“喔,那就好,那就好,不是大癞子我就放心了,爹,别管以后任何人问起,你都说大癞子死了,决不能告诉外人他还活着。”
张二狗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爹又不傻。”
“那行,我上班去了。”
“走吧,小心点。”
王天昊将摩托打响,一条流线飞了出去。
王天昊的心里也很纠结,其实他早知道大癞子没死。
而且他也知道大癞子毁容了,想重新做人了。
当初,大癞子杀死了刘嫂的两个小叔子,还有刘嫂的公婆,在迷宫里又杀死了白冰的爹老子高教授。
五条人命啊,枪毙五次都不够。
虽说刘嫂婆家人不讲理,生性凶悍,但罪不至死吧?
所以王天昊曾几何时,真想把他绳之于法。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而且同样想给他一个做人的机会,给他一个补偿的机会。
尽管这种善心有点残忍,对不起死者。
那天,白冰在地窖里也想把大癞子杀死,为死去的爹老子报仇。
可白冰更聪明,就这样杀死大癞子,太便宜他了。
杀一个人容易,但是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就不容易。
大癞子毁容了,整天被公家追杀,提心吊胆,不敢露面,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这样痛苦一生,苦苦纠结,一辈子难受,岂不是比杀了他效果更好?
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白冰才放了他。当做啥也不知道。
去年五月,王天昊就知道大癞子还活着。
因为去年五月,大癞子下去过一次大梁王的迷宫,正好被王天昊撞上了。
那时候,大癞子的烧伤刚刚有点起色,打算去梁王墓弄点宝贝,开狗场,羊场,还有鸡场。所以偷偷进去了迷宫。
偏偏王天昊在指挥那些人勘察地形。准备修建高铁。
他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偷偷潜伏进了其中的一个入口。
于是,他提高了警惕,跟着那人影进去了入口。
王天昊可做过野狼王,鼻子特别好使,对人的气味也有辨别能力。
鼻子一嗅,他的眉头就皱紧了,惊呼一声:“大癞子……这小子怎么还没死?”
于是王天昊一怒之下,跟着大癞子的身影进了山谷。
正是傍晚时分,他看到大癞子利用绳子,一点点爬上那个悬崖,最后进了大峡谷。王天昊就更心慌了。
他像猿猴一样,抓住山壁上的藤条,也蹭蹭爬了上去,十多分钟的时间就爬上了山顶。
他一直跟随在大癞子的身子后面,可大癞子没有觉察到。
大癞子爬上山顶以后累极了了,身子疲惫不堪,于是就倒下休息。
王天昊就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睛十分的好使。
作为一个狼王,昼伏夜行是做狼的生活习惯,所以暗夜对他的视力没有任何障碍。
王天昊的眼睛跟普通狼一样,夜里会发出烁烁的绿光。所有的食肉动物几乎都有夜视眼,暗夜里比白天看东西要清楚十几倍。
他看到一条手臂粗细的大蛇,慢慢爬向了大癞子,可是大癞子还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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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哇地一声又哭了:“真要是那样就糟了,山上那么多狼,大梁山又那么大,怎么找啊,掉进悬崖里咋办?癞子,你一定帮我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啊————”
现在的碎妹子已经乱了方寸,根本不知道咋办。
大癞子拉了拉女人说:“碎妹你起来,哭啥?有我在,没问题的。”
碎妹子说:“万一他们有个啥好歹,怎么对得起他们死去的爹啊。”
大癞子说:“哭也不是办法,还是撒出去人,上山找。”
于是大癞子打了个电话,把工厂里的男人全部放出来,帮忙寻找三个孩子的下落。
狗场,猪场,鸡场,羊场,包括山上果园的工作,全都停止了。
二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上了大梁山,大家拿着手电,没日没夜的找了七天。
可还是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三个兔崽子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癞子跟碎妹子陷入了深深焦急中。
碎妹子一辈子憨实,在村里没仇人,对待乡邻十分的和善,大肚能容。
最近工厂发财了,女人享受到了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癞子觉得很可能是被人掳走了,而且跟那批宝藏有关。
这件事是谁干的呢?
白冰离开了,张二狗没那么大的胆子,王天昊又对宝藏不感兴趣。
会不会是其他人对宝藏垂涎三尺,打算利用碎妹子的孩子来要挟自己?
可就算对付,也应该对付大癞子本人,不应该对碎妹子的孩子下手啊?
这真让大癞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碎妹子的三个孩子真的下去了幽魂谷,没有人要挟,没有人劫持,是他们自己主动下去的。
大癞子的身份被识破了,这三个儿女早就把大癞子的身份查了个底掉。
一年多的时间,他们知道这个丑爹本名就叫大癞子,是大梁山疙瘩坡人。
也知道他从前在大西北开了一个狗场,还有一家家具厂,家财万贯。
他们还知道,这个飞来的丑爹跟一个宝藏的秘密有关。
这些秘密都是三个儿女趴在老娘的窗户根底下听到的。
每天晚上,大癞子都跟碎妹子折腾,折腾完以后,俩人就说悄悄话。
渐渐地,大癞子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了碎妹子。
但是那些话也被几个贪财的冤家听到了。
当他们得知,这个丑爹的身上有个宝藏秘密的时候,一起傻了眼。
他们很想把那些宝藏挖出来,然后兄妹三个分掉。
大梁王的宝藏富可敌国,真的运回家,三五辈子也花不完。
这是飞来的财富啊?
他们怎么也安奈不住那种兴奋,决定偷偷下去幽魂谷,挖掘那批宝藏。
十多天前,他们就偷偷下去了迷宫。
兄妹三人是是利用绳索悄悄下到大峡谷的。
首先来到了幽魂谷,把绳子系在了石头上。使劲拉了拉,觉得绳子蛮结实的时候,这才准备爬下去。
土豆有爬山的经验,体格健壮,地瓜也年轻力壮,曾经在山上王海亮的队伍里修过路。参加过省道的修建,对于幽魂谷,他们并不陌生。
当时,他们的妹妹开心没下去,而是在山谷上帮着两个哥哥看守行李。
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个兄弟,就那么行动了起来。
土豆对开心说:“妹,你在山崖边等着,我跟你二哥一块爬下去,找到宝贝以后,我们会分给你,别担心。”
开心不放心,亲兄弟明算账,她害怕大哥跟二哥得到宝贝以后,会把她扔在山谷里溜走,于是就说:“你们骗我,我不信!”
土豆说:“我是你亲哥,你是我亲妹,我还能骗你?我用咱爹咱娘发誓,如果不把宝贝给你,就让我死无全尸。”
兄妹三个各怀鬼胎,谁也不相信谁。
放屁不疼,赌咒不灵。开心怎么也不信,摇摇头说:“不行,我非下去不可,我还不知道你俩,为了钱亲娘都能不要,还在乎我这个妹妹?”
老二地瓜说:“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的,主要下面太危险,我们怕你出事。下面有狼,专门咬女人的屁股,还有鬼,你不想被鬼抓吧?”
被二哥一吓,开心真的害怕了,才点点头说:“行,信你一次,你们下去吧。”
就这样,土豆跟地瓜的身子很灵巧,顺着绳子一点点向下攀爬。
他们用的是电动滑轮,干电池做动力,根本不用费力气,很轻盈地就爬下幽魂谷,终于下了那个数百丈深的山涧峡谷。
下去以后,才发现山谷里别有洞天,到处是高大的树木,到处是鸟语花香,到处是奇花异草。
还有红杉跟白杉。很多已经灭绝的植物,全都生长在大梁山的高山峡谷里。
只不过这座大山四面都是峭壁,千百年来没人下去过罢了,所以这些植物才能健康地生长。
土豆跟地瓜休息了一阵,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补充了一点能量,就开始寻找宝藏的入口了。
他们走啊走,爬啊爬,首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那平台比十个篮球场还大。但是因为荒废了几十年,平台上长满了青草。
一看就是个人工建造的平台,而且荒废的时间很长,也就是说,几百年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走到大峡谷的最深处,那个地方两边的山谷就变得十分狭小了,渐渐收缩,最后在中间合拢。
那个合拢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地瓜跟土豆一起大吃一惊。
那个山洞深不可测,里面阴风阵阵,好像有无数只利爪,从里面一起伸出来,要把他们两个拉进去撕成碎片。
两个人的脖子上,后背上一起冒起了凉风。
地瓜说:“哥,这个山洞有古怪,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进……还是不进?”
土豆耸耸肩膀说:“管他呢,进去再说,宝藏一定埋在里面,这里是个天然的隐蔽场所,一定有人来过这个地方。”
“你不怕?”地瓜问。
土豆说:“怕个鸟,要是能挖出宝藏,咱家就发了,有钱以后,我先把你嫂子换了,换个漂亮女人。然后进城发展,开洋车,买洋房,喝洋酒,做大老板。为了女人跟金钱老子拼了,进去!!”
土豆整整行装,第一个冲了进去。地瓜紧随其后。
他们这次是比较幸运的,跟大癞子不一样。竟然误打误撞,冲进了迷宫其中一个入口。
土豆跟地瓜不知道天高地厚,脑袋一热就进去了。
山洞里面阴风阵阵,但是地面却非常的光滑,好像经过了刻意的打磨。
洞壁上虽然做工粗糙,长满了绿苔,看得出当初挖掘这个山洞的人非常的细心。
越是往里走,光线越是黑暗,地瓜就打亮了手里的手电筒。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再向里,里面的山洞就宽阔起来,可以看不到一些不知名死人的骸骨。
看样子,这里经过一场战争,死了不少的人,那些死人的衣服还在,经过几百年的风雨,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了。衣服里面包裹着一幅幅死人的骨架。
死人的骷髅的旁边,还有很多老式的兵器。
地瓜跟土豆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进去的这个山洞,就是上次考古队从迷宫里逃出来的那个山洞。
走进山洞以后,两个人更加吃惊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洞,里面是大洞套小洞,小洞套老洞,洞洞有连环。
整个大山的内部竟然是空的,已经被人挖空了。
谁也没想到,在不为人知的大梁山上,竟然会有这么多溶洞。
兄弟两个跟没头的苍蝇那样,在迷宫乱冲乱撞起来,开始在山洞里寻找。
你还别说,来回这么一闯,他们还真的走进了一间密室。
在密室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古老的木头箱子。非常的巨大,上面落满了灰尘,箱子的上面有开关,可以把箱子拧开。
土豆立刻兴奋起来,他差点惊出声,不用问,一定是有人把金子装进了这箱子里。
但是他没有喊出声,因为害怕地瓜看到。
他暗暗想,先把箱子打开,只要发现里面有金子,我就用石头把地瓜砸死,然后把金子运下山,快快活活过一辈子。
五五分成?去你娘的!老子才没有那么傻。亲弟弟也照杀不误。
注意拿定,土豆就把手电揣在了怀里。上去拧箱子的开关。
开关的阀门一点点旋转,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终于,开关拧开了,猛地打开,里面忽然就喷出一股浓雾。
那浓雾跟谁打翻了灭火器一样,开始在山洞里弥漫,顿时,整个山洞就笼罩在一片白白的雾气中。
当雾气窜出来的一瞬间,土豆终于明白了,这箱子上有机关,里面是空的,有个暗洞,那些浓雾是从暗洞里出来的。
这机关应该是一千多年前摆设在这里的,根本没人动过。那个暗洞,应该是储存瘴气用的。
也就是说,这个暗洞可以把大梁山夏季的瘴气储存一部分,一旦有盗墓贼进来,见到箱子起疑心,立刻会中招。
可惜兄弟两个不知道。
把土豆吓得,妈呀一声跳起来老高,撒丫子就跑,飞快跑出了这个山洞。
另一个山洞的地瓜不知道发生了啥事,赶紧扑了过来,跟土豆跑了个迎面。
“哥,咋了?啥事?是不是看到了鬼?”
土豆根本顾不得的搭理他,脚步不停:“快走,有毒气,有毒气啊————”
地瓜一听不好,跟着土豆也撒丫子就跑,那些浓雾追着他们,开始窜出了山洞。
地瓜也预料到了不妙,知道自己吸入了不少,而土豆也吸入了不少。
窜出山洞以后,两个人还是疯狂乱窜,这时候土豆觉得自己嘴巴张不开了,眼睛也睁不开了,呼吸急促,胸口发闷。
他觉得自己完了,这次一定会死,咋着死的也不知道。
他后悔,他懊恼,浑身开始抽搐,在地上打滚,嚎叫。
后面跟过来的地瓜并不比他好多少,也是倒在地上嚎叫,两个人的身体扭曲成一团。剧烈的疼痛在全身蔓延。跟掉进火堆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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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山上的山风够大,那些毒气窜出来就被山风吹的无影无踪,飞进了云层,飘进了大梁山的深处。
土豆跟地瓜是第二天早上才醒来的,醒来以后两个人相互都不认识了。
他们的外貌跟形状发生了突变。地瓜的脑袋肿地跟稍桶一样,两个眼睛像杠铃,嘴巴已经裂到了腮帮子上,身材足足比平时高出二尺。
而土豆也变得青面獠牙,胸口跟大腿,还有胳膊开始溃烂。
他们明白了,这就是吸进那些毒气的后果。
两个人挣扎着爬起来,艰难地顺着来时的道路上了段天涯。
上去的时候,开心看到两个哥哥的样子,好悬没有吓得背过气去。
开心一下子抱住了哥哥:“哥,你咋了?这是咋了?”
土豆嚎叫着把开心推开了:“我们中毒了,快死了!”
土豆捂着脸,又倒在地上嚎叫起来,身体的痛苦吞噬着他,让他迷迷糊糊,思维混乱。
地瓜顺着绳子上去,倒在地上,根本没爬起来,一个劲的打滚。同样疼的他撕心裂肺。
开心吓得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不顾危险又抱住了哥哥的身体:“哥,不是说下去挖宝藏吗?怎么会有毒气?”
土豆抓着妹妹的手说:“不知道怎么就中招了,妹呀,哥哥不行了,你快走,回去告诉柱子叔,让他来救我们。”
“可是哥,我不能丢下你们啊,咱们兄妹情深,你们死了我咋办?”
土豆说:“别管我们,快走,快去找柱子叔。”
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大癞子的好,可想起来也晚了。
开心很想逃走的,可关键时刻,真的动了恻隐之心,不忍丢下两个哥哥。
土豆跟地瓜又嚎叫起来,身体里好像有千万只马蜂一起蜇咬,又好像被人扔进了熔炉里,全身的皮肤都已经烧着,可就是不死,痛苦难耐。
现在的开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去抱住了土豆,把哥哥拖进了峭壁下面一个窄窄的山洞里,然后又把地瓜也拖了进去。
两个人彻夜的嚎叫,叫声在大梁山的上空久久回荡,惊起飞鸟一片。
他们的形状也越来越难看,皮肤不断的溃烂,面目狰狞,地瓜的一颗眼珠子都烂掉了。
开心不敢走,主要是段天涯距离三十里铺太远,三百多里,来回六百里。
等把柱子叔找来,两个哥哥都烂透了。所以他在山洞里照顾了土豆跟地瓜半个月的时间。
在这半个月里,两个人的伤势十分的严重。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一阵不如一阵。
开心知道两个哥哥完了,就说:“哥,你俩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的,我帮你们完成。”
土豆说:“当初咱家条件不好,你两个嫂子长得丑,听说疙瘩坡的姑娘不错,你给我俩弄个姑娘过来。”
开心问:“弄个姑娘……干啥?”
土豆道:“你说干啥?这辈子不跟其他女人睡觉,我心有不甘啊。”
开心哭笑不得,想不到两个哥哥临死前没别的要求,竟然想找姑娘。
开心的两个嫂子的确丑,当初,土豆跟地瓜找媳妇,也没有挑拣的资格。
碎妹子没男人了,三个孩子也穷怕了。
张二狗给她的一百五十万,盖房子,办喜事,前前后后花的差不多了。
再说三十里铺也没有别的好看姑娘了,就剩俩丑八怪。
其他的姑娘大多嫁出了大山,有的也进城打工去了。
于是,地瓜跟土豆就娶了两个丑八怪。
碎妹子觉得,两个儿媳妇是个女人就行,能生孩子就行。女人还不都那样?超过三十,都是一脸的褶子,再好看的女人也会老。
父母包办的婚姻,把土豆跟地瓜坑苦了。
这辈子没跟漂亮女人睡一次,死不瞑目。
可上哪儿给他们找姑娘去啊?还是漂亮的。
开心没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力气,毕竟是女人。
土豆拉着妹妹的手说:“妹妹啊,这是哥最后的心愿,求求你了。”
看着两个哥哥可怜兮兮的样子,开心不忍了,说:“哥,你在这儿别动,我这就下山,给你俩弄个姑娘上山。”
临走前,土豆从怀里拿出一方毛巾,一瓶药水,然后告诉妹妹:“你把药水倒在毛巾上,捂住人的嘴脸,几秒钟就会把女人弄晕,然后扛起来她,双脚不能让她沾地,这样王天昊家的猎狗就找不到咱们的位置了。”
开心领命,抓起土豆手里的药水跟毛巾就下了山。
下山以后,女人很发愁,上哪儿给两个哥哥弄姑娘啊?她在五个村子的外面转悠了半天,心里想着该绑架谁。
谁也不认识,谁家的姑娘好看,也不知道。
渐渐地,天色黑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是李家庄的李孀妇。
李孀妇,就是三次把大癞子按倒在玉米地,为了陷害大癞子,上次到刘嫂婆家告密的女人。
这女人非常风情,最大的爱好就是偷男人,十多年的时间,两条腿的中间不得清闲。
她跟猎狗一样,盯着村子里所有的年轻英俊小伙,逮谁勾搭谁。
不过这女人长得还挺漂亮,有脸蛋,有屁股,男人一碰就来劲儿。
小腰也恁细,跟大姑娘一样,开心的眼神不好,还真把她当成了姑娘。
李孀妇今天从王天昊饮料厂下班,准备回家,身影一晃,被开心看的清清楚楚。
奶奶的,就她了。
于是,开心紧紧尾随着李孀妇,进了女人的家。
李孀妇守寡很多年了,死鬼男人死的早,连个蛋也没生过,至今孤身一人。
傍晚,趁着女人到厨房往锅里下米的功夫,开心潜进了院子里,趁其不备,把涂了药水的毛巾,捂住了李孀妇的鼻子跟嘴巴。
李孀妇没折腾几下就两腿一敲,昏死了过去。
于是开心扛起来她,借着夜幕的掩护,把女人弄上了大梁山那个隐秘的山洞。
开心是农家女,干农活出身,力气很大,扛起李孀妇毫不费力。
上去大梁山,进山洞以后,土豆用手电筒一晃,立刻生气了。说:“妹子。你真傻,哥要你弄个黄花大闺女回来,弄个半老徐娘干啥?”
开心说:“哥,你有所不知,村里的女人不好弄啊,大多在王天昊厂子里打工,回家有男人守着,这个是孤身一人。”
土豆没办法,为今之计也只能凑合。
别管咋说,李孀妇长得好,细皮嫩肉,比家里的媳妇强得多。
开心把李孀妇弄进山洞,就出去了。
她当然知道两个哥哥要跟李孀妇干啥。两个没出息的人,当然是在玩最后的疯狂。
果然,开心走出山洞,土豆跟地瓜就和李孀妇疯狂起来。
首先除去了李孀妇的衣服。
女人鼓鼓的两团晃晃悠悠显露出来。
身条果然不错,她的皮肤依然白嫩柔滑,屁股上的肉非常有弹性,用手一碰,就像石头砸进湖水里一样,余波荡漾。
女人的小肚子扁平,哪儿都是白的,两条腿晶莹无比。
疙瘩坡一代的女人就是好,土豆赞叹女人的秀丽,也感叹妹妹开心有眼光。
李孀妇神志不清了。她躺在地上活脱脱像个千年僵尸,但是女人的身体弥漫出一股柔和光辉,散发出一股天然的草木香气。
就这样,土豆跟地瓜,把李孀妇给糟践了……。
刘孀妇也他娘够倒霉的,终于自食其果,付出了代价。被两个丑八怪给那个啥了。
开心把李孀妇放下就走了,再次下山。
因为李孀妇年纪大,开心担心两个哥哥不满意。于是准备再次下山,弄个姑娘上来。
他们要死了,不能让他俩留下遗憾。这恐怕是她为两个哥哥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于是,开心咬咬牙,再一次走进了山下的村子里。
这一次,她走进的是如意的小别墅。
如意的小别墅里,小曼正在看电视,屋子里亮着灯。
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开心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屋子里的小曼。
这女人不错,年轻,漂亮,有活力,哥哥一定满意。
于是,开心就打起了小曼的注意。
偏偏赶上这一晚如意没在家,到羊场里去值班。
小曼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台26寸液晶电视。
里面正在播一部香港拍的爱情连续剧……似乎很好看。
小曼跟如意刚刚成亲不久,女人非常幸福。
小楼的旁边是甲鱼塘,这儿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四周没有人家。
看到欢喜的地方、小曼会抿着小嘴儿嘻嘻笑。看到伤心处,她也会跟着抹眼泪,那楚楚动人的小样儿,让埋伏在窗户外面的开心非常嫉妒。
第一,是这家人有钱,从房屋的装修就看得出来。
其次是小曼漂亮,雪白,条顺,脸蛋俊俏。
跟小曼比起来,开心丑得就像萝卜白菜。
女人最容易嫉妒女人,开心就想,为啥这女人这么有钱?这么漂亮?
她真是命好,我为啥就没有这么好的命?
不行,姑奶奶要毁她的容。拉上山,让两个哥哥毁了她。
小曼在屋子里格格笑,被电视剧的情节吸引了。
现在的电视剧忒不像话,动不动就搂啊抱,亲啊吻,很多女人都是看电视学坏的。
里面的男猪脚跟女主角动不动就睡觉,睡过来睡过去就有感情了。
然后是男主角跟其他的女主角睡觉,三角恋爱。女人跟女人争夺,这一折腾下来少说就是三四十集,最后和谁结婚并不重要了……。
小曼一副富太太的样子,把开心嫉妒地要死,她决定对小曼下手了。
偷偷潜伏下山坡,她过来敲小曼家的门:“棒棒棒!”
小曼在里面打了个哆嗦,问:“谁?”
开心捏着嗓子说:“我。”
“你是谁?”
“我是我?”
“讨厌,你说不说,不说我喊人了,喊抓流氓,让人逮你进局子。”小曼一点也不害怕,竟然开始威胁。
女人以为是有人跟她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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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土豆跟地瓜吓得一起瘫软在了地上。
地瓜再也熬不住了,问土豆:“大哥,怎么办?那些宝藏咱们还找不找?”
土豆一下子跳了起来,紧咬牙关,说:“找,当然要找,我们变成了这样,不能空手而回,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宝藏的下落。”
大癞子说:“你们放了李孀妇跟小曼,我就领你们去找宝藏,可以了吧?”
土豆站直了身体,说:“没那么便宜,我不会放了这两个女人。我要带着你跟他们一起去,不许耍花样。敢耍花样,我当场就杀了她们!!”
大癞子点点头说:“好,我领你们去,不要伤害我小曼,不要伤害李孀妇,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钱财本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跟人命比起来,钱变得一文不值,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
再说大梁王迷宫里的财宝,又不是大癞子的,所以一点也不心疼。
接下来,地瓜跟土豆开始收拾装备了。他们要连夜赶到宝藏的入口,把宝藏取出来,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和愉悦。
开心有点惊奇,问:“哥,咱们这就走?”
土豆一边挂好了腰里的行李,一边说:“是,必须马上走,免得夜场梦多,被王天昊发现就晚了。我们必须离开。”
“那我呢?我怎么办?”
土豆说:“你留在这儿,我跟地瓜把宝藏挖出来,自然分你一分。”
开心有点不服气:“那为啥不带上我?你们拿到宝藏以后,要是把我丢下跑了咋办?不行,我必须去!”
现在的开心开始对两个哥哥不放心了,亲兄弟明算账,有时候人为了钱是六亲不认的,亲兄弟也没的说。
土豆一下抓住了开心的肩膀:“你放心,你是我妹,这次去挖宝藏,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谁也料不到大癞子会不会耍心眼,我不想你冒险,知道吗?”
开心冷冷一笑:“胡扯,咱娘你都不顾,还关心我这个妹妹?一定是你们两个想独吞。不行,我非去不可,要不然我就告密,让王天昊过来抓你们。”
土豆跟地瓜没办法,只好说:“行!跟上,一起走。”
就这样,土豆跟地瓜把妹妹一起带上了。包括小曼,大癞子,李孀妇,还有母亲碎妹子,出了山洞。
现在已经进入了子夜,漫天的星星,到处黑兮兮的,伸手不见五指。
还好土豆跟地瓜带着强光手电,将整条山路照得雪亮。
大癞子的精神还好点,李孀妇跟小曼根本没走过山路,两个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小曼穿的是高跟鞋,爬山就更加吃力了。
最后女人一赌气,把鞋子甩掉了,光着脚丫行走,没走多远,脚上就刺进了一根尖刺,疼的她冷汗直冒。
土豆上扶住了她,却被女人无情地甩开了。
小曼说:“土豆,你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癞子给了你那么多钱,为啥要贪图这点财宝。”
土豆说:“小曼,你是不知道,我这人不怎么会做生意,这些年做生意一直在赔钱,癞子叔给的那点钱早就被我花的差不多了。”
大癞子在旁边哼了一声:“真是个败家子……。”
跟了大癞子这么久,土豆跟地瓜真的不会做生意,就会败家。
两个人好赌成性,那二十万一个年没过完,就输得差不多了。
“死混蛋!你住嘴!”土豆大怒,上去扇了大癞子一级耳光。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眼光里也闪出了怒火,刚才对小曼的那股温情一扫而光。
“你又不是我亲爹,凭啥管我?别以为跟我娘睡过几次,就把自己当我亲爹了!那批宝藏我非要不可,你最好老实点,要不然,我就当着你的面,强了小曼,你信不信?”
大癞子骂了声:“牲口,你不得好死!”
“废话少说,你准备把我们领到哪儿?”
这时候土豆跟地瓜才发现,大癞子不是领着他们往山上走,而是下山。
“王八蛋,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土豆惊惧地问。
大癞子说:“没错,你们不是找宝藏吗,我领你们去啊。”
“那些宝藏不是在山上吗,你下山干什么?”
大癞子嘿嘿一笑:“谁告诉你那些宝藏在山上?宝藏根本不在段天涯。”
“那在哪儿?”
大癞子说:“跟着我,没错的,放心,我跟小曼的命在你们手上,我不会耍花样的。”
土豆骂了声:“谅你也不敢耍花样。”
大癞子确实不敢耍花样,现在只能领着他们去寻找宝藏的埋藏地点,走一步看一步了。
碎妹子气得不行,恨不得抽死三个兔崽子。
可她有轻微的心脏病,早气得不能说话了。只能瞪着三个儿女干瞪眼。
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千辛万苦,竟然养出的是三个白眼狼。为了钱,亲娘也不放过。
碎妹子一边搀着大癞子一边安慰:“癞子,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这三个冤家不是人,不是人啊……。”
大癞子说:“不怪,怪我,没有帮你训教他们。”
土豆从怀里拉出那把刀子,顶在了大癞子的后背上,押着他走在前面。
中间是刘媒婆,再往后是小曼,妹妹开心走在最后。
小曼走路一瘸一拐,脚底下受了伤,土豆说:“小曼,我背你吧?”
小曼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土豆二话不说,一下走到小曼的前面,身子一哈,托住小曼的屁股,把女人背了起来。
小曼开始挣扎,可是土豆力气很大,就是不放她下来。
小曼知道,土豆喜欢上了她,如果不是惧怕王天昊,土豆几天前就把她玷污了。
现在的小曼心里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对这男人没有一丝好感,只是盼着王天昊赶紧过来,把他们几个救出去。
这兄妹三人简直丧心病狂了。
山路非常的难走,大家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是举步维艰,谁也不做声,只能听到呼哧呼哧的粗喘。
土豆背着小曼,女人温热的身体烘烤着他的后背,一对鼓鼓的胸口紧贴在身上,硌得他的后背直难受。
女人的体香从身后飘过来,钻进鼻孔,让他的精神振奋了不少。
真的好想立刻把小曼压倒,好好的逮一次。可现在不是时候。
他心里一边想,一边手上用了劲儿,在小曼的屁股上使劲掐了一把,小曼就哎呀一声。
小曼恨死他了,如果手上有一柄刀子的话,一定会捅死他。直插他的后背。
前面是老爷岭,走过老爷岭,不远处是村子的羊场,可大癞子没有进村,反而身子一扭,走进了学校不远处的那片原始大森林。
土豆和地瓜紧随其后,大癞子的脚步稳健,踩着脚下深深的落叶,继续向前走。
这片树林很大,上面的树冠遮天蔽日,平时白天都看不到阳光,下面的枯叶跟杂草也很茂盛,每走一步都是举步维艰。
原始密林是大梁山的禁地,一般人除了刚才的那条羊肠小道,根本不敢走近山谷的深处。
传说这里住着山神,那个大胆的人胆敢走近那片密林,神仙就会把他扣下。
当初那些盗墓的人,为了挖掘那匹宝藏,很多人进了密林,可是几乎没人能够出来,即便走出来,也被吓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这片密林有个奇怪的名字,叫盘蛇谷。
这是一个天然的屏障,盘蛇谷之所以叫盘蛇谷,是因为这里有很多毒蛇。
每年的夏天,这里就成为了毒蛇的栖息地,大的,小的,长的短的,长的三四米,短的跟筷子一般长,密密麻麻的树林里爬满了毒蛇。
一旦有人进去,很可能会被蛇咬中,除非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大癞子的眼睛四处扫描,避开一条条毒蛇的封锁,领着其他人往里走。
土豆跟地瓜用手电一晃,吓得几乎坐在地上,几十米的距离,他们就发现了上百条毒蛇。
那些毒蛇吐着呼呼的信子,挂在树梢上,灰蒙蒙的眼睛,嘴巴张开跟碗口一样大,好像要把他们一口吞下。
大癞子大喝一声:“别动,别去挑逗它们,慢慢的走就会没事,千万别慌张,要不然它们一定会攻击你。”
土豆跟地瓜全都缩起了脖子,不去看那些毒蛇,碎妹子跟小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孀妇的身子一个劲的向后缩,屁股几乎撞到了后面的地瓜。
地瓜的裤子被李孀妇的屁股噌了一下,他哪个地方游的就翘了起来。
恨不得一棍子刺过去,把女人挑落马下。
盘蛇谷的那片密林,是半个小时后走过去的。再往前就是百尺崖了。
大癞子走的这条路是捷径,正是百尺崖的半山腰。
这条路平时一般人不会走,就是王天昊都望而却步,王天昊才不会去挑逗那些毒蛇的极限呢。
走出树林,向前走了三四公里,终于来到了百尺崖的半山坡。
向下一看,黑黝黝的一片,一眼看不到底,根本不知道向下还有多深。
半山腰生长了很多小树,伸出长长的枝干,乌压压的一片。
土豆是大梁山人,一早就知道,百尺崖千百年来都没人下去过。
不用问,大癞子打算带着他们,从这儿儿下去幽魂谷。
这里四面环山,盘蛇谷是唯一的入口,有毒蛇把守,的确是天然的屏障。
大癞子停住了脚步,向下看了看,说:“土豆,把绳子给我解开。”
土豆一愣:“为啥?”
大癞子道:“要想得到宝藏,必须要下到百尺崖去,你捆着我的手,怎么让我向下爬?”
土豆问:“需要下到百尺崖去吗?宝藏真的在这儿?”
大癞子怒道:“相信我就解开,把带来的绳子,顺着山崖卸下去,咱们拉着绳子必须要下到百尺崖的底部,穿过百尺崖,爬上前面的那个山坡,还要走很远呢。不单单是我,小曼和李孀妇,你都要放开。”
土豆用眼向下瞄了瞄,吓得后退了两步,百尺崖向下至少还有一千米深,就这么溜下去,摔死了咋办?他怀疑地看看大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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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说:“你不信我,那我先下,先把绳子固定在一块石头上,一根接一根扔下去。”
土豆没办法,只好先放下了小曼。觉得大癞子不敢耍心眼,于是掏出了所有的绳子,一根一根向下接。
他们带来的都是登山绳,非常的粗壮,拉力很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土豆把小曼放下来的时候,小曼的身体软绵绵的,女人一动不动。
土豆以为小曼睡着了,上去推推她:“小曼,醒醒,醒醒。”可小曼的脑袋却歪在了一边。
土豆吃了一惊:“癞子叔,过来看看小曼,小曼怎么了?”
土豆一声大叫,大癞子心里就是一凛,赶紧靠近了小曼。
这时候的小曼双眼紧闭,脸蛋铁青,牙关紧咬,已经昏死了过去。
大癞子揭开小曼的裙子,用手电一看,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只见小曼的腿上,有两个浅浅的牙印,那牙印上渗出了斑斑的血迹,女人的屁股肿起来老高。
大癞子苦笑一声:“不好,小曼……被蛇咬了。”
“啊?”所有的人都是大吃一惊。
不用问,刚才路过盘蛇谷的时候,有一条毒蛇忽然袭击了小曼一口,在女人的屁股上留下了两个牙印,小曼昏迷了。
大癞子说:“必须把毒清出来,要不然小曼就完了。”
土豆赶紧问:“怎么清啊?这里不是医院,咱们也没带血清。”
大癞子说:“用嘴巴吸,把毒素吸出来,然后服草药,他就会没事。”
“吸……毒?你的意思是…………用嘴巴去吸…………小曼的屁股?”
大癞子说:“是,土豆,你不是喜欢小曼吗?那用你的嘴巴帮着小曼吸啊?”
土豆胆怯了,说:“帮着小曼吸毒,那我…………会不会死?”
大癞子说:“说不定,这种蛇非常的毒,是竹叶青,剧毒无比,用嘴巴吸毒,十有八九你也会中毒。”
“啊?”土豆吓了一哆嗦,首先怵了胆子,后退一步。
土豆看了看旁边的地瓜,地瓜说:“别看我,她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我只关心宝藏。”
两个大男人全部退后。
大癞子鄙视了土豆跟地瓜一眼。这就是男人跟男人的差别,如果是王天昊在这儿,一定会毫不犹豫去帮着小曼吸毒。
男人啊,都是这副德行,见便宜就上,见危险就退,像王天昊那样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少有了。
大癞子二话不说,立刻扑上去,张开嘴巴,去帮着小曼吸毒。吸一口吐一口。再吸一口,再吐一口。
三分钟以后,小曼腿上的伤口消了肿,黑色的淤血变成了鲜红色,大癞子才说:“可以了。”
他在旁边的草丛里哗啦了一阵,大巴掌蒿了几根阔叶的青草,放在嘴巴里嚼碎了,这才帮着小曼敷在伤口上。
也只有他才可以救小曼一命,几年的时间,看了药王神篇,多多少少大癞子也懂得一点医术。
虽说比不过王天昊,可治疗一般的蛇毒,也算小有成就。
再说,他宁可自己死,也不忍看着小曼死。
小曼的伤口包好,大癞子的舌头也肿起来老高。
那些毒素侵蚀到了他的嘴巴,大癞子说话就含糊不清了。
碎妹子都要吓死了,赶紧掏出手绢帮着男人擦嘴巴:“癞子,你中毒了,会不会死啊?”
大癞子摇摇头说:“没事,这种毒不沾鲜血就会没事的。”
大癞子想暂时歇一会儿,等小曼醒过来再下山谷,可是土豆跟地瓜已经等不及了。
两个人开始拿着刀子威胁他:“走,咱们现在就下山谷。”
大癞子说:“那怎么行,小曼怎么办?把她扔在这儿?会有危险的。”
土豆想了想说,:“我背她下去。你放心,我不会丢下小曼不管的。”
土豆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抹灭,其实他不想搞出人命,只想着求财。
他知道,挖宝贝不会有那么大的罪,最多坐几年牢房,可是搞出人命,那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再说他喜欢小曼,根本不会看着她丢在这人被野狼拖走。
大癞子没办法,只好整了整衣服,顺着绳子爬了下去。
第二个下去的是土豆,土豆果真背起了小曼,跟着大癞子向下爬。
第三个是李孀妇,李孀妇不想下,屁股向后撅,可地瓜一脚将她踹了下去。
其次是碎妹子,还有开心,最后一个是地瓜。他们一个个有顺序的一步步向下。
每个人的腰里都挂上了减速齿轮,这样既省力气,下滑的速度还能自由掌握,不至于摔下去。
李孀妇没有爬过山,绳子都抓不牢,真害怕一脚踩空,掉下去摔死,女人哭哭啼啼。
碎妹子只好安慰她,让她别怕。
现在下去幽魂谷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是夏天,不是冬天。
冬天穿过幽魂谷,一般都会没事,因为冬天里面的毒蛇全部冬眠了。根本不会被蛇袭击。也没有瘴气。
不要说其他人,就是最有本事的王天昊,每次下去幽魂谷,差不多都是冬天,夏季进入百尺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出来。
还好现在是深夜,瘴气不是那么厉害,如果大癞子他们在上午十点以前走不出幽魂谷的话,一定会中瘴气造成休克。
很快,绳子够到了底部,几个人从山上下来了。
下面根本看不到地面,绿叶一层裹着一层,郁郁葱葱,如果没人引路的话,人在里面三转两转就迷路了。
这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从来没有人涉足过,这里的树叶比外面的树叶更加的深厚,在这里行动是相当不便的,七人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辛苦。
一脚下去,整个膝盖就被陷了进去,拉出来的时候,从下面冒出一股白烟,那些白烟其实就是瘴气。
谁也不知道这片千年落叶的下面埋藏着多少秘密。
大癞子下到谷底的时候,就告诉他们:“必须要在上午8点以前走出这片树林,日当正午,这里就会弥漫瘴气,人想走也走不出了。”
土豆跟地瓜吓得心惊肉头。都被毒气给吓怕了,差点尿湿裤子。
大癞子神色淡定,想了想,从怀里拿出几粒药丸,每人给他们发了一粒,然后告诉大家:“吞下去。”
药丸是红色的,琉璃球大小,开心眨巴一下眼问:“柱子叔,这是啥?”
大癞子说:“专门克制瘴气的解毒药,当初我从王天昊家的医馆里偷出来的,还好身上有几颗。”
“那……吃了这药丸,是不是就不怕瘴气了。”
大癞子说:“是,不过,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咱们必须出来,出不来,我没有多余的药丸给你们了。”
大癞子说完,领着他们一步步向前走。
土豆还是背着小曼,小曼还没有醒。
现在,这两个坏蛋拉上了自己的老娘,大癞子的前妻,外加一个笨蛋李孀妇。大癞子就不敢大意了。
自己死了不要紧,碎妹跟小曼可不能死。
至今,大癞子对小曼毅然恋恋不舍,小曼嫁给如意,他是满足的,也是心痛的。
满足的是,女人终于有了好的归宿,如意会照顾她,心疼她的。
小曼跟如意应该是天生的一对。
心疼的,这曾经是自己的女人,忽然扑进了别的男人怀抱,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特别是如意,那可是他的死对头。那就更不是滋味。
可为了小曼终生的幸福,他豁出去了。
这时候,大癞子忽然想起了海亮叔的一句话,爱的最高境界就是舍。
情以舍为尊,剑以快为尊。
真正爱一个女人,就必须要学会抛弃。
只有她幸福,他才会幸福。
瞬间,大癞子觉得自己好伟大。
他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点也不敢马虎。
几个人脚步匆匆,踩着地上膝盖深的落叶,脚步艰难挪动。
地上有很多骷髅,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这些骷髅身上的肉已经没有了,全部腐朽挥发,只剩下了狰狞的白骨。
但是依稀可以辩出它们的模样。
有山猪,有猴子,有黄羊,还有野狼,甚至大癞子还发现了几只麋鹿的骨架。
这些都是大梁山保护区的稀有动物啊,就这么死在了幽魂谷下?
不用问,这些动物也是无辜闯进了山谷,被瘴气毒死的,落了个可怜的下场。
这个峡谷大癞子下来的次数很多,前前后后七八次。
土豆背着小曼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问:“癞子……叔,现在距离那个宝藏还有多远?”
他本不想喊他癞子叔的,因为大癞子不比他大几岁。
可大癞子跟土豆老娘睡过觉,辈分在哪儿放着,只能叫他叔。
大癞子说:“还远呢,有的走了,首先穿过这片密林,还有一段乱石阵,然后才能找到入口,那入口上有机关,只有我才能打开。”
土豆说:“你可别耍花样,你要是敢骗我们,后果你知道,我把你女人碎尸万段!”
大癞子说:“你放心,我大癞子不在乎那些钱,只要你放了小曼,你们说咋办就咋办。”
因为害怕天亮以后会有瘴气,所以几个人根本不敢停留,加快脚步飞奔。
走了七八里的距离,树林终于穿过去了,这时候,东方显出了鱼肚白色。天光已经透亮了。
地瓜看看表,现在才4点多一点,夏季昼长夜短,天亮的很快。
几个人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累得大汗淋漓。
穿过的这片树林,名字就叫知返林。也只有大癞子知道这片树林的名字。
其实还没有逃出树林瘴气的范围,地瓜不敢停留,于是命令大癞子快点上路。
大癞子也不磨蹭,加快了脚步,顺着当初的记忆一步一步爬上了对面的斜坡。
上去斜坡以后,就是一线天了。
大癞子改变了路线,因为他要避开那个马蜂巢,只能走一线天的位置。
所谓的一线天,说白了就是一个很深的峡谷,两边都是笔直的悬崖,高不可攀笔直陡峭。
中间只有一条路,只能一个人通过,向上一眼看不到顶,那天就象是一根细线远远悬挂在头顶上。
这个峡谷应该是一条山峰,好像被谁从中间给劈了一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大梁山独具的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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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进去,王天昊抱着小曼从下面爬了上来。
王天昊吁了口气,说:“好险,曼儿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如果不是我在下面接着,你就死定了。”
小曼恼怒地在王天昊的胸口上打了一拳:“还说呢,我被土豆引上山,一直以为你在我后面跟着。我还差点被人强,你却不来救我,天昊哥,你好狠的心啊??”
王天昊憨憨一笑:“冤枉啊,其实我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你们呢。”
小曼怒道:“那你为啥不来救我?”
天昊说:“你不是没有被人欺负吗?等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再出来也不迟啊。”
“你…………混蛋!”小曼气的脸蛋通红,一拳一拳在王天昊的胸前敲打,但是力气很小。
最后女人又扑在了他的怀里。然后抱住了天昊哥。
这完全是妹妹对哥哥的撒娇,不掺和任何杂念的撒娇。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出嫁以后的闺女,受了婆家人的欺负,忽然瞅到了娘家人那样,委屈地不行。
这么多年,天昊哥一直是她最大的支撑,最大的骄傲。
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个哥哥,小曼才觉得生活充满了阳光。
女人说:“哥,你一定要把癞子救出来。虽说现在他不是俺男人了,可俺不能看着他死。”
王天昊说:“我知道,没事的,土豆跟地瓜他们只是求财,不想杀人,那个藏宝洞,他们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前面的乱石阵,够他们走一阵子的。”
小曼问:“那咱们追不追?”
王天昊说:“不追,先歇歇脚,吃点东西,你饿了吧?”
小曼点点头,王天昊拉着小曼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从后背的旅行包里拿出一块面包。
小曼两天一晚都没有吃东西了,饿得不行,狼吞虎噎吃起来。
王天昊看着妹妹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抬手帮她理了理前额的秀发。
小曼一边吃一边问:“天昊哥,土豆他们在挖大梁山的宝藏,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王天昊说:“我在乎的不是那些宝藏。”
“那你在乎什么?”
天昊说:“我在乎的是你,你是我的亲人,在这个世界上,亲人才是无价之宝,钱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一直不敢现身,就是害怕你有危险,万一土豆他们狗急了跳墙……那就糟了”
小曼的心里感动极了,现在才明白天昊不敢现身的苦衷,原来是害怕她出危险。
她猛地抱上天昊哭了:“天昊哥,你是俺亲哥……。”
天昊说:“别哭别哭,现在天还早,你休息一下,一会儿咱们就能追上他们。”
就在王天昊在山峰上跟小曼谈话的时候,这边的土豆跟大癞子他们已经走进了乱石阵。
当年,摆下这座乱石阵的人,是孙瞎子的老祖先。
一千七百年前,张,王,李,孙,四大家族的老祖先全都参与了迷宫的设计,有的医术高明,有的对五行和阴阳八卦非常精通。
有的会训狼训獒,有的会木工绝学。
只可惜到现在,大梁山的绝学差点失传。
而且四大家族的后代守口如瓶,很多人直到死也没有把秘密告诉任何人。
他们只是口口相传,把独门的绝学教会自己的后代。这才保留了绝技的火种。
大癞子是聪明人,是无意中得到四本古书的。
别看赖利头不长毛,还挺灵光,早就把四本书研究了个透彻。
现在,就剩下了这一家五口。
五口人进去以后大吃一惊,前面果然是一个迷宫一样的乱石阵。
这里的石林并不高大,矮的几丈高,高的也就十多丈,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石山一座挨着一座,连绵不断,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些石林都是刀劈斧琢一般,笔直陡峭,上面光溜溜的寸草不生。
这是大梁山特有的那种褐黄色石头,好像上面撒了生石灰啊什么的东西,不适合植物的生长。
又或者这种石头本身就没有什么有机物,反正上面就是光秃秃的。
落日的余晖洒在上面,映出一片耀眼的金黄。
大癞子拉着碎妹子在前面走。土豆,地瓜跟开心在后面跟着,一步也不敢拉下。
大癞子快,他们就快,大癞子慢,他们也慢。
就那么在石林里转圈圈。三转两转,土豆跟地瓜就晕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土豆觉得不妙,上去拿刀子顶住了大癞子的脊背,怒道:“混蛋!你耍我们玩呢是不是?你转来转去,转得老子头晕,是不是在故意把我们绕晕?”
大癞子呵呵一笑说:“不是,绕晕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走直线?”
大癞子呵呵一笑:“可以走直线,就不叫乱石阵了,跟着我没错的,千万别走错,要不然那些石头掉下来,砸死你!!”
大癞子绝不是吓唬他。
这个乱石阵的确不可以乱走,一步走错,上面的石头就会铺天盖地翻下来,将下面的人活埋。
大癞子每走九步,必然要向右走三步,然后再向前走九步,再向左走三步,循环一次,还要倒退一步。
这段石林很长,走了不少于两公里,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还没有走出去,五个人依然在石林里转圈圈。
把土豆跟地瓜气的,鼻子都要歪掉,觉得大癞子故意在拖延时间。
大癞子也确实在拖延时间,他心里没底,他在等,等着王天昊赶上来。
王天昊应该来了吧?这小子那么聪明,会不知道有人上山挖宝藏?
单单靠老子一个人对付土豆跟地瓜,寡不敌众啊。
其实大癞子根本就没有觉察到,王天昊拉着小曼就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
太阳落山以后,大癞子知道不能拖延了。只好走了捷径,很快从石林里穿了出去。
走出石林,前面豁然一亮,来到了一座峭壁的低下。
这座峭壁同样高不可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的那边,赫然出现一座悬索桥,悬索桥的那头,隐隐约约闪出一扇石门。
土豆跟地瓜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他知道自己费尽心机期盼已久的宝藏,终于要到手了。
峭壁很好过,是利用绳子荡过去的。
荡过前面的平台,五个人又踏上了悬索桥。
大癞子很聪明,让所有人把绳子全都栓在了腰上,然后扶着铁链一点点移过去的。
他始终拉着碎妹子的手,碎妹子一点也不紧张。
男人在,就不用怕,大不了跟男人一起死。
身后的土豆,地瓜跟开心却非常害怕。
两脚踩在悬索上,悬索左摇右晃,开心就扯嗓子尖叫起来:“娘,救我,柱子叔,救我!”
大癞子本不想管她,可又一想,她毕竟是碎妹子身上掉下来的肉。
碎妹子就这么一个闺女,死了女人会很难过。
所以他顿了一下,还是牵住了开心的手。
他是她的继父,有义务照顾干闺女,尽管这个干闺女比他小不了几岁。说是他妹妹还差不多。
到碎妹子家两年的时间,大癞子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开心。
开心长得一点也不好看,在大癞子看来,她跟疙瘩坡的女人没法比。
首先是腰粗,其次是大手大脚,皮粗粗糙,一副乡下农妇的样子。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女人心如蛇蝎,小肚鸡肠,鼠目寸光,爱财如命。
她生在大梁山,却没有大梁山女人的那种质朴跟善良。
这样的女人一无是处,根本勾不起大癞子的兴趣。
几个人走钢丝那样,一点点移动,好在有惊无险。终于慢慢过去悬索,跳上了对面的平台。
一路走来艰险无比,土豆跟地瓜同时擦了擦汗,说:“哎呀,弄到宝贝怎么运出去啊?路太难走了。”
第一次,他们没打算弄多少宝贝回家,背得动就行。
随便抓一把,估计出去以后也会一辈子吃喝不愁。
大癞子走到石门的前面,停住了脚步,不走了。
地瓜跟土豆一起扑了上去,在石门上寻找,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找个半天,鸟都没有,既然鸟都没有,那还找个鸟啊?
地瓜有点泄气,问:“柱子叔,这道门怎么打开?”
大癞子摊了摊手,说:“没办法,钥匙在王天昊哪儿,没有王天昊,这道门根本打不开。”
“啊?这么说我们转悠了半天,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大癞子说:“那没办法,你们把王天昊叫过来吧。”
土豆怒道:“废话!把王天昊叫过来,他非捏死我们不可。”
土豆害怕了,王天昊真的过来那就糟了。那小子可做过狼王。
他的手下有一支野狼军团,大梁山的几百条狼都听他调遣,如果知道我们挖大梁山人的祖坟,那小子还不让野狼把我们给撕成碎片?
大癞子说:“我只能领你们到这儿,至于怎么进去,你们自己看着办?”
土豆跟地瓜立刻傻了眼。
前面那道石门就是一块巨石,恐怕有几百吨重,想要移开的话,估计得用吊车。
荒山野岭的,到哪儿去找吊车,找到也爬不上来。
大癞子说:“移开这块石头。你们就过了第一关,走进藏宝洞,里面还有三道石门,各个重约几十吨,没有王天昊的钥匙,我不相信你能打开。”
地瓜咬咬牙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大癞子冷冷一笑:“我不信你们可以进去。”
地瓜阴阴一笑,抓过了土豆脖子上的旅行袋,哗啦一下,掏出来两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一看这两个东西,大癞子就出了一头的冷汗。惊叫一声:“啊……炸药?你们……要把石门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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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瓜说:“没错,整个三十里铺,只有我可以搞来这个东西?有时候挖宝,就是这么简单。”
这时候大癞子才明白,地瓜跟土豆不是普通人。
这两兄弟曾经在王海亮的窑厂干过。当初开山挖窑,俩小子就是很好的爆破手。
从那时候起,就偷偷往家带了很多炸药。
土豆跟地瓜从矿场偷炸药,是为了炸獾子,因为獾子经常到地里偷粮食,山民在玉米地埋上炸药,很容易炸死獾子。
一只獾子可以卖不少钱,比种粮食还划算。
看样子地瓜想要炸掉石门。
大癞子无可奈何笑了,只好拉起碎妹子躲在了一边,尽量躲得远远的。
地瓜将那枚炸弹放在了石门的下面,然后也远远躲开了,躲在一块巨石的后面。
土豆赶紧抬手捂住了耳朵,开心知道不好,也捂住了耳朵。
大癞子气得脸色赤红,顿足捶胸,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可是大梁山人的老祖坟,我大癞子已经不是东西了,想不到碎妹子的两个孩子更不是东西。
只有更不要脸,没有最不要脸。
他无法阻住他们,两兄弟丧心病狂了。
地瓜手里的遥控器一下就按了下去。
几秒钟以后,轰隆隆一声爆响,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碎石飞溅,烟尘开始弥漫,四周的飞鸟扑扑楞楞乱飞,惊得四散奔逃。整个大梁山都抖动了一下。
烟尘散尽以后,石头被炸开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
地瓜跟土豆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之色。
他们知道,目前距离宝藏只有咫尺之遥了。
他们慢慢靠近了那个大洞,仔细地端详,里面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阴阴的冷风从里面冒出,寒冷彻骨,土豆跟地瓜就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但是他们不敢进,怕里面有机关,土豆一下子把匕首对准了大癞子的脑门,命令他:“柱子叔,你先进去!”
大癞子怒骂道:“你们这样是要遭报应的,偷坟掘墓,打扰先人的安息,会天打雷劈!”
土豆说:“天打就天打,雷劈就雷劈,我不在乎,穷的滋味更难受。柱子叔你放心,我们不会全部拿走,会给你丢一部分养老。”
土豆下面一脚,踹在了大癞子的屁股上,大癞子身不由己,一个跟头就扑进了山洞里…………。
“土豆,你混蛋!不许打你癞子叔!!”碎妹子急了,过来跟儿子拼命。
土豆却一下将老娘推开了,怒道:“他又不是我亲爹,干嘛护着他?”
“你混蛋!他比你亲爹更好!你亲爹活着,也不会有他一半的等耐。没有柱子叔,你能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恩将仇报天打雷劈啊。”
土豆冲老娘鄙夷了一眼,觉得老娘没男人就熬不住,跟谁睡觉跟谁亲。
她完全把大癞子当成了男人。爱他,护着他。甚至亲生儿子也不管不顾。
大癞子扑进去以后,碎妹子也跟着扑了进去,赶紧把大癞子搀扶了起来。
大癞子根本不是土豆的对手,差点来个嘴啃泥。
碎妹子把男人搀扶了起来:“癞子,你没事吧?”
大癞子说:“没事,碎妹别怕,老天……老天会收拾他们的。”
大癞子没有犹豫,拉着碎妹子往里走。
前面有垫底的,后面的土豆,地瓜跟开心就放心多了,也跟着钻进了山洞。
山洞里漆黑一片,土豆跟地瓜打亮了手电,一片雪白的灯光照进去,土豆就吓了一哆嗦。
刚进山洞,就看到前方有一座骷髅山,到处是死人的骨头,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特别的慎人。
那座骷髅山非常可怕,一千年前的骨头茬子都发黑了,每一个骷髅都是面目狰狞,闪着白森森的牙齿。
前面是骷髅堆,后面是骷髅堆,左边右边都是骷髅堆。
这就是个骷髅的世界。
土豆,地瓜,开心,全都吓得两腿发软。
差点坐地上。
绕过骷髅山,直接向前走。走了很久,地上的死人骨头才稀疏起来,前面是长长的隧道。
这条隧道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高一丈有余,宽也有一丈,两边的石壁经过了特意的打磨,非常的光滑。
而且有的地方还画了几幅水彩画,什么后羿射日,嫦娥奔月,还有古代的一些故事。
因为年代很长,这些水彩画脱落了不少。
下面有人走过的脚印,看的出,这个地方确实是有人出入。
半年前,大癞子才刚刚来过。为了付给工人们工资,曾经从这里运出过大量的珍宝。
那珍宝换回来的钱,是一麻袋一麻袋的。
大癞子害怕引起老公家的注意,没有在银行里兑换,而是直接把这些珍宝流入了黑市。
黑市上珍宝的购买价格,几乎是银行的一倍半还多。
大癞子的脑子十分的好使,一切都是偷偷交易,他也害怕那些宝藏被人盯上。
现在的大癞子又累又饿,又气又急,神智已经不清了。
他眼光迷乱,嘴巴里絮絮叨叨,一边走一边骂。
骂土豆生儿子没后门,就算有也是畸形后门。并且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不得好死。
他是认识路的,只能领着三个人向着宝藏的洞口靠近。他知道,土豆跟地瓜得不到宝藏,是不会放手的。
既然他们想死,大癞子决定送他们一程。
隧道向前走了约500多米,弯弯绕绕,四通八达,九曲十八弯。大癞子把土豆跟地瓜三兄妹领到了又一个石门前。
这道石门还是那么的宽大,但是做工比刚才外面的那块石头整齐了很多。
手电筒一晃,土豆跟地瓜吓得又差点尿湿裤子。开心也在后面尖叫一声:“啊!妖怪啊!”
不是妖怪,而是两只怪兽。
这两只怪兽威武狰狞,是用石头雕琢而成的,高约一丈,马头狮身,浑身长满了鳞片,每只怪兽的头顶上都长了两只犄角,那犄角跟鹿的犄角几乎一模一样。
大癞子微微一笑:“别怕,这是震墓兽,名字叫麒麟,是假的,吓唬人的。没有进来过的人,第一次看到就会吓得尿裤子,其实那只不过是两块石头。”
地瓜定了定神,仔细一看,果然是两块石头雕琢的。他妈的,差点真的尿裤子。
土豆打着电筒围着麒麟转了一圈,不由暗暗赞叹,单单这两只麒麟运出去也能卖个天价,做工太精美了,流光滑圆,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手电晃了一下,心就吓得拧到了一块,那两个门神的眼睛竟然会放光,而且一闪一闪,无论你走到山洞的任何一个方向,那两个怪兽的眼睛都会瞪着你。
把碎妹子吓得:“妈呀!”一声,同样躲在了大癞子的背后。
大癞子赶紧安慰女人:“别怕,这就是两块石头而已。当初大梁山的老祖先为了吓跑那些盗墓贼,专门找能工巧匠用石头雕的。”
碎妹子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两块石头,形态逼真面目狰狞。
其实现在的大癞子,还有两个儿子土豆跟地瓜的那副尊荣,跟这两个怪兽比起来,强不到哪儿去。
大癞子毁容了,土豆跟地瓜中了毒,那些毒非常猛烈,地瓜跟土豆被毒气烧得同样面目狰狞。
碎妹子使劲压抑着恐怖的情绪,身子贴在了大癞子的身上。
只有偎依在男人的身上,她才踏实。
土豆瞪了好一会儿眼,才知道这两座石雕就是吓人的,让人知难而退。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地瓜却真的尿裤子了,结结巴巴指着怪兽道:“哥,它们的眼睛……会动。”
土豆怒道:“废话,什么眼睛会动,那是因为灯光的缘故,手电筒一晃动,那眼睛也跟着晃动,不过是你的错觉。”
地瓜偷偷瞄了两个石像一眼,还真是,他一动,那两幅画像的眼睛也跟着动。
土豆怒道:“这里连只老鼠也没有。你怕个鸟?就这胆量还出来挖墓,回家抱孩子去吧。”
听土豆这么一说,地瓜才放下心来,感觉那神像也不怎么恐怖了。
这道门同样没有钥匙。同样需要炸开。
土豆放好了炸药,将炸弹紧紧贴在石门上,然后命令几个人后退,手指按向了遥控器的开关。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石门再次被炸裂了。出现了一个一米半高,一米多宽的大洞。
烟雾再次开始弥漫,碎妹子跟开心一阵剧烈地咳嗽。
这一次土豆一马当先,第一个就冲了进去。
果然跟大癞子说得一样,每走一两百米就会有一个石门。仔细观察,每个石门上都有一个钥匙锁孔。
看来那锁孔就是用钥匙来打开石门的。
现在的土豆什么也顾不得了,根本懒得找钥匙,找钥匙就是送命,王天昊不但不会给他们,说不定会拧断他们的脑袋。
只能一路爆破进去,有什么机关也会炸掉它。
就这样,一共爆破了三道石门,第三道石门进去以后,终于进入了一个石洞。
刚刚进去,土豆跟地瓜就是目瞪口呆,两个人惊呼一声:“珍……珍珠啊。”
手电筒一晃,整个山洞金光闪闪,在山洞的四周,有很多闪闪发光,亮晶晶的东西,
那东西一看就是珍珠,成串成串的挂在山洞的墙壁上,还有石愣子上,几乎耀花人的眼。
就在墓室的正中间,赫然放着一口棺材,黑兮兮的,非常的慎人。
棺材的正前面放着一个灵位,因为年代的久远,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没有人知道棺材里躺的是谁。土豆跟地瓜也懒得关心。
他们被眼前的珍珠和玛瑙惊呆了,哈喇子拖出去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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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慌不择路,一路狂奔,拼命地冲着洞口的方向跑啊跑,跟屁股上着了火一样。
下面的炸药在银库里终于炸响,巨大的冲击波窜出了洞口,整个山洞立刻抖动起来,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头顶上的石头哗啦哗啦的向下掉。整个大梁山都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颤抖。
脚下的石头在变形,洞顶上的石头也在纷纷乱掉。
刚刚迈出墓室,一块磨盘大的石块就坠落下来,将石室的棺材哗啦砸的稀巴烂,那口楠木棺材应声而裂了。
现在的王天昊,还有大癞子什么也顾不得了,玩命地跑。
山洞很快就被碎石填满了,在所有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大洞,那大洞不知道有多深,好像是一只猎物的巨口,迅速蔓延,一点一点塌陷,跟山洞的宽度一样,速度飞快,追赶着几个人的脚步。
只要他们稍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巨口吞噬。
王天昊脚步飞快,拉着小曼跟开心腾云驾雾一样向着入口处猛冲,大癞子跟碎妹子紧随其后。
碎妹子撅着屁股不想走,因为土豆跟地瓜的尸体还在下面呢,她舍不得两个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癞子,咱们不能丢下他们……。”
大癞子喊道:“快跑,再不跑就走不掉了,他们已经死了,活人都顾不过来,那还顾得上死人?”
王天昊拉着开心跟小曼是第一个冲出来的,第二个是大癞子跟碎妹。
四个人是被炸弹的冲击波给推出来的,身后的火光将他们推出去老远。火苗子几乎点燃王天昊的后背。
在最后的一刻,王天昊死死护住了小曼,把小曼按在了身下,替他挡住了飞出来的一块巨石。
那巨石砸在了王天昊的后背上,还好王天昊皮糙肉厚,生生咬着牙顶住了。
王天昊赶紧扶起了女孩:“小曼,你没事吧?”
小曼摇摇头说:“没事。”
王天昊又问开心:“你没事吧?”
开心却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封闭的洞口。
山洞夷为平地,那些宝藏全部被掩埋在里面,急得她顿足捶胸,差点昏死过去。哇地一声哭了。
碎妹子抬手抽了开心一巴掌,怒道:“你还有脸哭?你们三个冤家啊,真是要钱不要命!早知道这样,生下来就该把你们淹死在脚盆里!我这是做了哪门子孽啊?他爹……你带俺走吧。”
碎妹子抹着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干嚎起来。
这门从通往墓室的地道里出来,距离真正的出口还非常远。
后面的路已经彻底被堵死。产生了塌方。
想把两个儿子的尸体从里面拉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开心还有点不服气。怒道:“你哭个啥啊?嚎什么嚎,让我死在里面算了……。”
碎妹子说:“你死在里面更好,我还省心了……。”
“那好啊,你再把我弄里面,我宁愿跟宝藏死在一起。”
开心说着,转身去翻腾洞口的石头,看样子想把石洞挖开再进去,非要得到宝藏不可。
就在她翻腾的时候,又出事了。
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一只萤火虫。那只萤火虫在开心的脑袋上绕来绕去。
萤火虫亮光闪闪,猛地落在了女人的衣服领子上。顺着领子钻进了衣服里。
危险就是在那一瞬间降临的,大家谁也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开心的身体腾地着火了。
火光在那一刻冒起,是青蓝色的火焰。
开心痛得大叫起来:“啊……救我……救我。”
碎妹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下子惊呆了。
大癞子飞身就要冲过去。可王天昊却把他拉住了。
“别动!千万别动!”
王天昊吓得大汗淋漓,眼睛睁得很大。
大癞子怒道:“为啥啊?不能看着她烧死不管!”
王天昊说:“你懂个啥,火蜇,那是火蜇!”
“火蜇,是什么东西?”大癞子问。
王天昊无法跟他解释,但是知道,刚才爬进开心脖领子里的东西,一定是火蜇。
这种火蜇,几年前王天昊遇到过,就在大雪山上那次。
那一年,豹子的弟弟骆驼跟妹妹芊芊劫持了白冰,一路奔袭大西北。
他们想把王天昊引到大西北,然后一举歼灭。
王天昊生擒了芊芊,开车一路穷追猛打,终于追到了大草原,奔向了大雪山。
在大雪山上,他跟芊芊遇到了一辆卡车,那卡车上的两个人,就是被火蜇烧死的。
火蜇是大雪山上特有的一种小虫子,大小跟萤火虫差不多。暗夜里会发光,肚子里会产生一种可燃性气体,燃点非常的低。
一旦跟人的皮肤遭遇,会在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将人体烧着。瞬间将一个成年人烧成灰。
刚才,爬进开心脖子里的东西,就是火蜇。
王天昊也是当开心的身体燃烧起来,才明白过来的。
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只见开心的面容立刻扭曲,人也极度痛苦。
她的肚子里着火了,紧接着是四肢,脑袋,接下来是头发,几秒钟不到,整个人立刻弥漫在一团火焰里。
“娘……救我……救……。”女人再也喊不出来了,因为火焰弥漫了嘴巴。
“啊!闺女啊,你咋了,你咋了?”碎妹子想扑过去将开心救下来。
可王天昊眼疾手快,同样揪住了她的脖领子。
“不许过去,那东西是火蜇,火蜇会烧死你的。”
“我的闺女,闺女啊!王天昊你放开……快救人!”
可惜已经不能施救了,三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开心的身体一点点烧着,浓烟弥漫,最后变成一捧灰烬。
开心的身体瘫倒在地上,她的衣服却完好无损。
这就是火蜇,肚子里散发出来的可燃性气体,能将人的皮肉烧毁,却无法损坏衣服。
“啊……!俺的……闺女啊!”碎妹子眼前一晕,向后跌倒,顿时人事不省。
女人无法接受这种打击,一个小时不到,两儿子一个闺女,全部死在了梁王迷宫的暗道里。一个也没有活成。
赶上谁也会气死。
大癞子眼疾手快,一下子搀扶了女人,问道:“王天昊,那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王天昊道:“火蜇,大梁王安排在迷宫里的镇墓昆虫。”
“卧槽!怎么这么厉害?我上次为啥没有遇到?”
王天昊说:“那是你运气好,火蜇隐藏在山洞的石头缝里,一般不出来。刚才,下面的炸药将所有的石头炸裂了,那些火蜇受到了惊吓,于是从石缝里窜了出来。
这种火蜇是群居昆虫,不该只有一只。”
“你说啥?你的意思,这山洞里有千千万万的火蜇?”
王天昊说:“对,跑,快跑,因为大量的火蜇正在风风火火向我们赶过来,跑的慢了,我们也会跟开心一样,当场会火葬。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王天昊说的没错,这时候,忽然从洞口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嗡嗡声,那嗡嗡声开始的时候很远很远,随着嗡嗡的声音渐渐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闪光点在一步步向着他们逼近。
不远处亮光闪闪,火星四射,铺天盖地一片,成千上万萤火虫一样的东西越飞越近。好像张开了一张大嘴,要把他们一伙人吞进去。
王天昊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怠慢,一手拉着碎妹一手拉着小曼抹头就跑。
后面萤火虫一样的东西紧追不舍,迅速冲他们追赶。
大癞子在后面呼喊着,嚎叫着,声音都变了调调。
他们顾不得去拉开心了,因为开心已经死了,被火蜇烧成了一把焦炭。
必须马上离开迷宫,真正的大危险才刚刚开始。
此刻,米菲在前,王天昊跟两个女人在中间,大癞子在后,四个人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碎妹子晕死了过去,是被天昊跟小曼拖着冲出去的。
大癞子不知道怎么办。真的担心火蜇追上他,把他也烧成灰烬。
“王天昊,咋办。咋办啊?”大癞子一边跑一边问。
王天昊气喘吁吁说:“脱衣服,用衣服扑打它们,千万别让他们靠近你的身体。快呀,解衣服。”
王天昊的话声刚落,大癞子哪儿已经解下了外衣。利用外衣扑打那些萤火虫。
大家谁也不敢停留,只有手拉着手继续往外跑。
迷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冲出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塌过悬索桥的。
跳上对面的平台,悬崖也是一口气荡过去的。
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头顶上的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两把手电。大癞子的手里一把,碎妹子手里一把,王天昊不用。
因为王天昊是狼王,从小在山林里长大,他有夜视眼,黑暗对他的视觉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在夜里比白天看东西更清楚。
很快来到了乱石阵,密密麻麻的亮点依然在后面不远处追着他们。
大家停住了脚步,王天昊说:“大家别慌,跟着我的脚步走,千万别走散。小心那些石头,尽量躲开别砸着自己。”
王天昊说完第一个冲进了石林里,一只手拉着小曼,一只手拉着碎妹子。
这时候就是再怎么危险,王天昊也不会抛弃无辜的女人,天生的善良让他的爱心再一次泛滥。
大癞子脚步踉跄跟在后头继续扑打,脚步如飞。
现在的碎妹子神智已经完全昏迷了,只是机械式地跟着他们。
在最后的一刻,她不知道王天昊为什么要救她,本来她不想活,想跟三个孩子一块死,可王天昊拉着她就是没松手。
碎妹子的心里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股莫名的痛苦,她知道这个家完了,彻底完了。
三个孩子的死亡,彻底宣布她成为了孤寡老人,以后身边只剩下癞子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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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手拉着手,谁也不敢松开,只有跟着王天昊的脚步一路乱窜。
开心将炸药点燃的瞬间,不知道触动了迷宫的哪一处机关,整个大梁山再次发生了塌陷,引发了大地震。
脚底下大地在颤抖,山峰在晃动,四周的石林纷纷塌陷,数十吨重的石块哗哗乱掉,将走过的道路一一填死。
稍慢一步,不会被石头砸死,也会被后面的火蜇赶上烧死。
王天昊不慌不忙,数着脚下的步子,向前走九步,向右走三步,再向前九步,然后向左三步,如此循环,周而复始,整整走了20多分钟,他们终于从石林里串了出来。
回过头的时候,整个石林已经被夷为平地了。那些石峰几乎全部塌陷,凌乱的石块散了一地,已经将进入迷宫的道路死死封住了。
从此以后,想从乱石阵走进去,那是势比登天了。
很快来到了那条羊肠小道上,四个人谁也不敢喘一口气,继续朝前走。
走过前面的那段悬崖小路,然后穿过一线天,大家才能安全,现在还不能休息。必须穿过前面的那条山路。
因为大地在摇晃,山峰在颤抖,整座大山都在往下陷落,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逃出的这段迷宫,仍旧是底字诀。
当初修建这座迷宫的时候,里面就是机关重重。但是大梁王不想害人的命,所以这些机关都不足以致命,只是想把人吓跑。
但是一旦墓道里面的结构被破坏,整座山峰都会陷落。
因为山峰经过成千上万年的侵蚀,内部已经空了,宝库里面的机关又跟整个山峰相连。会一起向下陷落。
如果开心手里炸药不是扔进了宝库,或许还好点,可它偏偏就滚进了宝库,在宝库的内部炸响,王天昊就不得不拉着大家逃命了。
前面的羊肠小道非常的险要,白天还好,费点劲这条路并不难过,现在可是夜里,根本看不见。小曼跟碎妹又没有爬过山,掉下去怎么办?
还是王天昊有办法,王天昊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他把铁弓从肩膀上摘了下来,又从腰里拿出一根绳子,将绳子的一头绑在了一根利箭上,然后把弓弦拉满。
那绳子拇指粗细,另一头还有一个铁钩子。经常爬山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登山绳。
大癞子立刻明白了,还是王天昊聪明,只要把绳子抛到对面的树杈上,将一头牢牢固定住,然后几个人拉着绳子,踩着脚下的小道,那样就几乎没有什么危险了。
还好这段路不是很长,也就一百五十米,两根绳子接起来应该够得着对面的树杈。
王天昊将弓弦拉满,嗖的一声射了过去,刚好打在不远处一个枯树上。
绳子在上面足足缠了三圈,牢牢固定住了。
王天昊说:“小曼,碎妹婶,你们先过,我跟癞子在后面。”
说完以后,他将小曼跟碎妹推上了山道,然后是大癞子,天昊在最后。
两个女人紧紧拉着的手,后背靠在崖壁上,一步一步往前挪。
王天昊的动作灵敏,一般的山崖都是上下自如,如果不是为了两个女人,他完全不用担心。
大癞子最近胖了不少,身体有点发福,跟个肉驼子一样,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坚艰辛。
王天昊拉着绳子一边往前挪,一边安慰她们:“大家别怕,摒神凝气,不要向下看,不要放手。”
小曼说:“天昊哥,俺不怕,就算死,也是跟你和癞子死在一起,俺知足。”
想不到这个时候,两个人还在谈情,大癞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其实他鼻子本来就是歪的。
在王天昊的照顾下,这条小路非常轻松就走了过去,猎狗米菲也轻轻跳了过来。
刚刚踏上小道,碎妹子的两腿就打颤,眼前面直发晕,好悬没有一头栽下去。还好大癞子死死拉着他。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碎妹真的支持不下去了,说:“癞子,你放手吧,就让我死,三个孩子没了,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你为什么要救我?”
大癞子死死拉着碎妹,怒道:“你闭嘴!我说了,你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我前头,你应该死在床上,是老死的,死前子孙绕膝。坚持,一定要坚持下去!”
大癞子给女人打气,可碎妹子两条腿晃了晃,再也迈不开步了,猛地挣脱了大癞子,就要往下跳。
她知道再这么拖累下去,不要说自己,恐怕还会把其他三个人也拉进悬崖去。
一个人死总好过四个人一块死。
她深情地看了一眼大癞子,两眼一闭,双脚就踩空了。
刚要掉下去,王天昊的身手快如闪电,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上去拉住了她的脖领子,拎小鸡一样,将碎妹拎了起来。同时,另只手扯向了小曼。
王天昊双手一较力,从半空中跳上了那条小道,快步如飞,一手拉着碎妹子,一手拉着小曼,从小道上飞驰过来,轻如狸猫快如猿猴。
平时,一个爬山的老手,即便背上一个不大的包袱都很难走过这段悬崖,更不要说负重一个人了。
王天昊拉着两个人竟然脚步轻盈,速度飞快,在绳子上借了一把力,几个纵跃跳了过去,
走到小道尽头的时候,几个人全都吁了口气,危险又降低了一分。
这时候,远处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了,王天昊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只见刚才走过的那条小道正在慢慢消失,一点一点变形,歪歪扭曲,那条登山绳也掉了下去
随着山峰的颤抖,小道上的石头哗哗的向下掉,跟雪崩一样,脚下的地面颤抖的更厉害了。
脚下的这块石头也在颤抖,面积本来就不大,加上了四个人的重量,石头都有点支持不住了,咯吱咯吱响。
王天昊大喝一声:“走,进一线天,快点,穿过一线天就没事了!”
四个人现在啥也顾不得了,逃命要紧,一溜烟的跑进了一线天,
整个大山追着他们摇晃起来,一线天的路歪歪扭扭,上面的尘土哗哗乱掉,
这时候的王天昊心里感到一种惊恐,一线天的地势太危险了,只要有一块石头从半空中落下,整条路就被堵死了。
庆幸的是除了哗哗乱掉的尘土和碎石,并没有多大的危险。
几个人的脚步依然不敢停,撒开脚丫子飞奔,小曼跟碎妹抓着天昊的手,死死不敢松开,两个女人气喘吁吁。
渐渐的,终于看到前面的出口了,王天昊暗暗吁了口气,脚下加了几把力,一个飞奔窜了出去。
王天昊是窜了出去,身后的两个女人跟大癞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因为出口的地方比较狭窄,碎妹子跟小曼挤倒了一块,卡在了哪儿。
忽然半空中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巨响,大癞子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向上一看,我的个天啊,一块磨盘的大的石头正在叽里咕噜向下滚,眼看就要砸向三个人。只是不知道它下落的具体方位。
大癞子怎么可能让石头砸中前面心爱的女人,口里喊了一声:“快走!”两手就推了过去。
碎妹子跟小曼被推了一个趔趄,一个跟头从山口里窜了出去,那块石头重重击打在地上,掀起地上尘土一片。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王天昊的眼泪哗啦就流了出来,不用问,大癞子一定是被石头给砸中了,这石头会把人给砸成肉泥。
两个女人也傻眼了,呆呆不动,耳朵眼里嗡嗡作响。
“癞子!俺的癞子啊!”碎妹子嚎叫一声扑了回来。
“癞子哥!你不要死啊!”小曼同样扑了过来。
两个女人一扑而上,纷纷搬动石块,想将石块移开。
大家都觉得大癞子必死无疑,这么大一块石头砸下来还有好?能落个全尸就不错了。
等那些烟尘散尽,眼前的视线恢复以后,他们终于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大癞子把两个女人推开,准备为他们挡住那块石头的时候,那块石头不偏不倚,刚好砸中他。死死砸中了癞子的一条腿,将他的一只脚生生砸成了平板。
大癞子也差点昏死过去。竟然神奇地感觉不到疼。
他呼唤着女人:“快走!别管我!”
其实这时候他的耳朵也聋了,嗡嗡直响,眼看着两个女人呼喊,什么也听不清楚。
王天昊此刻觉得大癞子还是条汉子,在最危险的时候,把心爱的女人救了,宁可自己受伤,不愧是大梁山的男人。
这就是人性,善良的人性,也是人的一种本能。
大癞子做了那么多错事,可命中注定,他是个好人,无法更改。
两个女人完好无损,大癞子满足地笑笑,脑袋一歪,就啥也不知道了,昏死了过去。
王天昊大喝一声:“救人,快救人!搬开那块石头!”
话声刚落,忽地窜了过来,甩开臂膀,想把压住大癞子的那块石头移开。
可惜的是那块石头重约千斤,王天昊的力气再大,可他毕竟没有吊车那样的马力。
小曼苦苦摇摇头:“天昊哥,搬不开啊,癞子的这条腿已经废了,恐怕……保不住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因为上面的石块还在哗哗的往下掉,大地继续在颤抖。
如果不把大癞子救出来,那他就真的被乱石堆活埋了。
王天昊咬咬牙,摆摆手说:“来不及了,用刀子……把他的腿斩下来,拖着他离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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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长,碎妹子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出事儿了。
一场新的劫难降临在了大癞子的头顶上,因为Z市的公安终于找到了他。
事情来的一点也不突然,完全在大癞子的预料之中,命运的改变再次将他逼上了死角。
这天,几个戴大盖帽的人走进村子,见人就打听:“你们村子是不是有个叫李柱子的人?”
好心的村民把大癞子的家指给了他们:“诺,那个就是,我们村长在家呢。”
于是,几个公安立刻戒备起来,纷纷亮出武器,把碎妹子的家包围了。
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住了墙头,两个直接冲进了门里。
咣当一声将门踹开,一把把黑洞洞的枪口伸进了屋子里:“别动!不许动!举起手来,我们是公安!”
当时正在黄昏,天色稍暗,可惜家里没人,房间里空空空如也,他们扑空了。
那个好心的邻居欺骗了他们,把几个公安领入了歧途。
原来,大癞子从前是逃犯的事儿,早在村子里传开了,十有九八的人都知道村长李柱子从前是大梁山的大癞子。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大癞子放过火,杀过人,目前毁容了。可村民滑头得很,竭力在保护他的安全。
这两年大癞子的人缘可好了,为活水乡立下了悍马的功劳。他开鸡场,开猪场,开羊场,承包果园,修山路,成立运输队,为村子里几百口子人解决了吃饭问题。
他还帮着寡妇挑水,帮着光棍找媳妇,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钱赚。
他建立了良好的口碑,成为了三乡五里的英雄人物,别管大姑娘小媳妇,都崇拜他。
几个公安要抓他走,村民根本不会干,所以那个滑头的村民瞅到大盖帽,就知道他们是来抓村长的。
大癞子没在家,而是在村东的猪场,帮着母猪怀崽子。
碎妹子挺着大肚子也在猪场,帮着男人给母猪怀崽子。
一公一母两头猪正在那儿办事,大癞子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不好了,那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进了猪场。
进门就拉上了大癞子的袖子:“村长,快跑,快跑!”
大癞子吓一跳,看着气喘吁吁的邻居,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咋了?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村民说:“村长啊,快跑吧,警察,警察要抓你了。”
“啊?怎么回事?我又没犯法?”
“你犯法了,村子里人都知道你不叫李柱子,而是叫大癞子,是杀人放火的逃犯。目前公安已经找来了,他们可能要抓你坐牢。”
“卧槽!”大癞子蹬蹬蹬后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上。他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把他从前的老底给揭了出来。
碎妹子也感到大祸临头,觉得大癞子的末日到了,吓得抱上男人的胳膊不知所措。
“癞子,咋办,咋办啊?”
大癞子说:“我明白了,一定是白冰,是白冰报警的,当初是我杀了他爹高教授,白冰想折磨我,让我一生在逃亡中生活,不得好死。”
碎妹子说:“不对啊,当初白姑娘答应过俺,不会找你报仇的。”
大癞子冷冷一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觉得白冰会放过我?可笑!她是不会亲手杀我,但是却会利用法律来杀我,而且是杀人不见血。这娘们好高明的手段!”
碎妹子咬咬牙:“亲啊,啥也别说了,你快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大癞子摆摆手:“算了,我不跑了,跑不动了,爱咋着咋着吧,老子不玩了。”
“死人头,你快走。”
“我不走!我走了,你跟着孩子咋办?丢下你们孤儿寡母,我怎么忍心?”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重重刮在了他的脸颊上,碎妹子恼火了。女人的眼睛里含着泪,有疼爱,有怜惜,也有不舍。
她说:“癞子啊,你只有逃走才有希望,我们孤儿寡母才有盼头。真的被抓走,这个家就彻底完了。你是俺这辈子最大的希望,俺不想失去你,走吧,走吧……求求你了。”
大癞子跺跺脚:“我走了你咋办啊?咱们的孩子都要降生了。”
碎妹子说:“俺不怕,咱们还有邻居,还有亲人。啥都没有命重要,只要活着,比啥都强,算俺……求求你了。”
扑通,碎妹子挺着大肚子给男人跪了下去。
大癞子的心酥了,现在他不是在为自己活,而是在为碎妹子活,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活。
必须要逃走了,躲几年,在外面混好了,再把他们母子接走,还可以重新开始。
可他真舍不得碎妹子,一下抱上了女人的脸,去亲她的唇,吻她的额头。
“老婆,让你受苦了,对不起,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啊。”
碎妹子说:“俺也稀罕你,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那几个民警在家里没有找到大癞子,现在已经直奔猪场跟羊场来了。
不远处传来他们的呼喝声:“别放了大癞子!抓住他!”
不单单碎妹子,猪场的朱经理也急了。
朱经理一下子把大癞子扯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总经理,你快走,走啊!这是我在你这儿一年多的工资,够你花一阵子了,记住,出门以后千万别用自己的卡取钱,他们会根据消费记录找到你的。”
“老朱……。”大癞子抓住了老朱的手。
老朱二话不说,猛地拎起大癞子的脖领子,抬手一提,下面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老朱每天给猪播种,几百斤的猪都能摆平,把大癞子扔出去也不再话下。
就这样,大癞子的身体腾空而起,被老朱一脚从墙头这边踹到了墙头那边。那边是高粱地,大癞子的身体砸在了高粱地上。
碎妹子在后面呼唤一声:“癞子,活着……一定要活着,俺等着你。”
大癞子顾不得留恋,跳起来拍拍屁股,拄着拐杖一溜烟跑了。这一走,他再也没有回到活水乡,成为了永别。
而碎妹子再看到他的时候,是2015年的初春,那时候的大癞子彻底变了个样子。
大癞子的身影从活水乡消失,警察来到猪场破门而入。
碎妹子和老朱跟没事人一样,该忙活啥还忙活啥。
警察将整个猪场搜了一遍,询问了他们大癞子的下落。碎妹子跟老朱都说不知道总经理去哪儿了。
其中两个警察翻墙头追赶,整整追出去五里地,也没有找到男人的下落。大癞子拄着拐杖,三条腿跑得还挺快。
大癞子就那么跑了,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任何落脚点。
他没敢走大路,大路上人多,这个时候,大街小巷包括各大媒体,电台,都在通缉他。
说不定他的头像早就贴遍了四周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包括火车站,汽车站。所以他也不敢坐车,就那么在大山里转悠。
转悠了二十多天,一点点向着大都市靠拢。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可以帮他。
那个人就是他的干爹老子宋子健。
宋子健膝下无子,对干儿子父子情深。别人可能会不管,但是宋子健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让他受到伤害。
宋子健住在L市,目前无所事事。大癞子从前丢下的公司,场地,他不得不暂时接手。
他把这些生意全都交给了丽娜,并且教会她怎么做生意。
别管咋说,丽娜都曾经跟癞子相好过,而且这些生意她占有很大的股份。
大癞子的遗嘱里,丽娜是第一继承人,而这些财产,都会留给他跟丽娜将来的儿子。
大癞子是趁着半夜,带着一顶毡帽跟口罩混进L市的。
他没有直接跟宋子健会面,而是找到附近的一家超市,利用超市的电话打过去的。
当宋子健接到干儿子电话的瞬间,老泪立刻流了出来:“癞子,你还好吗?”
大癞子哭着说:“爹,救我,救我啊……呜呜呜。”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再次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宋子健问:“你在哪儿?我派人去接你。”
大癞子说:“在L市东环,丽都花园门口有个超市。我在这儿等着。”
宋子健说:“好,你千万别动,我安排人去接你,记住暗号,暗号是李白厕所去拉屎,下一句是:可惜没有带手纸。”
“啊?”大癞子噗嗤笑了,想不到宋子健如此谨慎。竟然还有暗号。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尽管这个暗号有点粗俗,可正说明了宋子健的细致,还有对干儿子的关心。
大癞子只好站在超市的门口等。拄着拐杖不知道等了多久,过来一辆轻型货车。
那轻型货车的后面是集装箱。集装箱是封闭的。
司机停下,打开窗户,冲大癞子问了一句:“李白厕所去拉屎。”
大癞子说:“可惜没有带手纸。”
暗号对了,司机手一摆:“上车!!”
后面集装箱的车门开了,大癞子拐杖一抬,跳了上去。
上去就是微微一愣,车里至少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就是宋子健,坐在轮椅上,另外的两个是宋子健的保镖。原来宋子健亲自来接他。
“爹……辛苦你了。”大癞子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宋子健也是老泪纵横:“孩儿啊,你受苦了。”
大癞子问:“咱们到哪儿去?”
宋子健说:“我亲自护送你,咱们到……上海。”
“大癞子迷惑不解,到上海……干啥?”
宋子健吐出两个字:“整容,爹认识一个整容医生,技术非常好。帮着你整容以后,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到那时候,再帮着你换一个身份,谁也认不出来,咱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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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癞子的眼泪继续流,心里感激地不行。原来干爹早就为他想到了后路。
对于一个在逃犯来说,没有比整容更加好的逃避计划了。
整容以后,完全就是脱胎换骨,不单单可以换个身份,想抓他的人就是想破脑袋,也找不到他了。
除非是利用DNA,可DNA需要样本比较,大癞子不懂这个,从前也没在哪儿留下过什么狗屁样本。
可警方的人精明地很,想找一定可以找到。
再说了,公家的人那么忙,整天捞钱还忙不过来,在这个民不告官不究的时代,谁有空搭理他?
所以他觉得整容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要忍受一点痛苦。
痛苦就痛苦吧,活着就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以后仍旧可以跟碎妹子团聚。
于是他点点头:“爹,我啥都听你的。”
宋子健咬咬牙:“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儿子,绝不!!”
他把大癞子当成了命,自己生命延续的唯一。而且这个生命已经得到了延续,因为他抱孙子了。
就是大癞子和丽娜的儿子,尽管这孩子跟他宋子健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可他还是把整个事业给了他们。
就是因为当初掉下幽魂谷,大癞子喊过他一声爹,救过他一次命。
大癞子忽然想起了丽娜,问:“爹,丽娜……怎么样?我想见见她。”
宋子健的脸色再次显出了悲凉跟沧桑:“不好,丽娜想你都想得疯了,这丫头知道你没死,天天胡思乱想,都要魔怔了……。”
“我对不起她,爹,我想看看孩子,再看丽娜一眼,行不行?”
宋子健说:“不行!免得夜场梦多,一切等回来再说。”
就这样,汽车一直没停。开出了L市。
宋子健心思的缜密超乎了大癞子的想象。所有的计划都是天衣无缝。
这是一辆小型的载货汽车,一点也不突出,上面的字样是一家快递公司。
他知道癞子不能坐火车,不能坐飞机,甚至公交车也不能坐,只能利用快递的方式,把他运到上海。
快递车半路是很少有人查的。他亲自押送,保证万无一失。
就这样,汽车在路上开了一天一晚的时间,终于顺利到达了上海。
大癞子没有来过上海,进城以后就蒙了,只能听从宋子健的摆布。
宋子健用手机指挥司机,将汽车开到了一家私人诊所的门口。
这时候仍旧是半夜,四个人一起下车,走进了那家私人诊所。
这家私人诊所的老板跟宋子健是至交,贴心的朋友。他早就接到了老宋的电话,等在哪儿了。
大癞子没见过这个人,只是觉得这人年纪不大,四十出头,文质彬彬的样子。
宋子健叫他杨医生。并且跟大癞子引荐了他。同时,也把干儿子的事情跟杨医生说了。
他说:“杨医生,这是我儿子,在一场火灾中被毁容了,我想你帮忙,为他整容。”
杨医生眉头也没眨一下就同意了:“宋哥,你救过我的命,我的命都是你的,你儿子就是我亲侄子。”
这种事情是不言而喻的,杨医生开的本来就是地下整容医院。身份干净清白的人,也不会找他。
但凡找他的人,都是想隐瞒真实的身份。宋子健亲自来,就说明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但是这不能说杨医生的水平不高。他可是整容界数一数二的人物。
之所以改成地下医院,是因为帮人换身份的酬劳很高。
找他整容的人非富即贵,要嘛就是重犯。这些人从来不讲价格。高出外面大医院几倍的价格,那些人也能接受。
就这样,大癞子被杨医生带走了,领进了一个地下室。
那个地下室就是个地下医院,里面什么都有,各种医疗设备齐全。
在为他整容以前,杨医生就说:“兄弟,可能会有点痛,但你一定要忍受,手术成功,就是苦尽甘来。”
大癞子皮实地很,毫不在乎说:“你就把我当头猪,爱怎么拉怎么拉吧。”
杨医生的手术是几个小时候以后进行的,首先给他注射了麻药,全身麻醉。
接下来,大癞子就啥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过来,脑袋上已经被缠了纱布。果然很痛,痛不欲生。
但他咬着牙坚持了,心理想的就是碎妹子,还有碎妹子肚子里的孩子。
只要活着,就能见到碎妹子,就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一切都有希望。
他利用思念转移痛苦。利用渴望转移痛苦。求生的意念也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这种痛苦不止一次,因为手术一次是不能成功的,改了眼睛改鼻子,然后再改嘴巴。除了耳朵,其他的五官全部都要改动。
因为脸被烧烂,必须要植皮,杨医生就从他的屁股上摘取人皮,贴补到脸上。
从哪儿以后,大癞子脸上的皮,就成为了屁股上的皮。
他就想,有天跟碎妹子亲吻,女人亲的也是他的屁股,忍不住就想笑。
大癞子在这个地下医院呆了很长时间,从2013年的秋末冬初,一直到2015年的冬末。
整整两年多的时间,至少做了七八次手术。
脸上的纱布拆了缠上,缠上再拆下来,也足足七八次。
不单单是脸,那只被石头砸中的坡脚,也被杨医生整形了,整得跟他从前一模一样。
脸没好,他就丢弃了拐杖,神奇地站了起来,而且行动自如。
两年以后,最后一次手术成功。大癞子果然脱胎换骨了。
杨医生将他的纱布一点点拆开,脸上显出了惊喜。并且递给他一面镜子。
大癞子接过镜子的时候,两只手颤抖不止,脸上被划了几百刀,都不知道杨医生把他整理成啥样子了。
当他的眼睛跟镜子里的面容骤然相撞的时候,内心的狂跳变成了惊喜。
镜子里是一个成熟男人的面容,四方脸,大眼睛,高鼻子,络腮胡子,怎么看怎么英俊。
这副英俊的面容是杨医生的勤苦成果,也是大癞子历尽磨难换来的报偿。
脑袋上的光头虽然还在,但是跟这幅面容加起来,显得更加拉风。
分明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形象,而且威风凛凛,器宇轩昂,还是一种成功绅士的高贵。
大癞子兴奋极了,抱上杨医生不知道如何感谢。
杨医生也虚口气:“还好没有辜负宋老板的所托,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大癞子出院了,出院以后,外面有人在接他,还是宋子健。
宋子健同样期盼了两年,再次见到干儿子,他喜上眉梢。
“过来,让爹摸摸。”
大癞子就凑过去,让干爹摸。
宋子健摸了大癞子的脸颊,惊喜非常:“癞子,知道你现在的面容,是谁的吗?”
大癞子摇摇头:“不知道。”
宋子健说:“这面容,正是三十年前的我啊。跟我当初的样子十分相像,但是却加了改动。如果说你是我的私生子,所有人一定相信。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我的私生子,从国外回来的,在美国长大,你娘是大学生,小时候就领着你出国了……现在你娘死了,你就回国跟我团聚。你真实的名字叫……宋建辉。”
由不得大癞子不佩服宋子健的头脑,这老家伙真是心思缜密。
不单单帮着他整了容,而且帮着他换了身份,换了名字。
这时候不要说媳妇碎妹子,就是他亲爹李老实,跟亲娘老实婶还活着,也认不出他了。
大癞子说:“爹,谢谢你,没有你,我就死定了。”
宋子健说:“你是我儿子,是我的命,以后你的身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大癞子点点头说:“懂了!”
“好,现在你可以堂而皇之回家了,跟丽娜团聚。”
大癞子一听打了个冷战:“爹,我以后跟丽娜……过日子?”
宋子健说:“是,我打算将丽娜嫁给我的亲儿子,以后继承我所有的家产。”
“可……碎妹子咋办?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咋办?”
宋子健说:“抛弃,不抛弃不行啊。”
大癞子一听就急了:“那不行,碎妹子没有我,她活不成的。”
宋子健眼睛一瞪:“你不想活的话,只管去找她。没错,你跟碎妹子可以团聚,可你的身份早晚会被拆穿……那时候你真的会死!
我们不亏待她就是了,可以给她钱,可以帮着她做生意,从各方面照顾她。你就是不能跟她产生感情,要不然会前功尽弃,知道吗?”
大癞子的心跟刀子搅一样,他立刻明白了,从整容的那天起,就是他跟碎妹子的永别。
两个人的缘分也彻底完了。
他恋恋不舍,也牵肠挂肚。而且知道,此刻的碎妹子已经生产了,孩子说不定都两周岁了。
他想见见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也想再摸一下碎妹子的脸。
宋子健说:“你放心,碎妹子的日子不难过,一年的时间,我在城里帮她成立了公司,你在活水乡的生意不但没有垮掉,反而在蓬勃发展。”
“那……孩子呢,我跟她的孩子怎么样了?”
宋子健说:“是个儿子,虎头虎脑,长得像你,塌鼻子,蛤蟆嘴,三角眼,冬瓜脑袋,不过挺可爱的。”
大癞子这才笑了,笑得很甜:“那我现在……咋办?”
宋子健说:“回家,回你当初的家,跟丽娜团聚,你知道不知道,丽娜的命很苦,想你想的都疯了。”
就这样,他跟着宋子健回到了L市的家。
人生新的起点在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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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坐定,一本正经问:“我知道你不是他,请问你的真实性命和身份,跟他有什么关系?”
大癞子好想哭,同床共枕的女人不认识他了,把他当成了外人。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最遥远的距离也莫过于此。
相爱不能相见,好像一把钢刀,在他的心上捅了又捅。
“你真的不认识我?”
女人双拳握紧,拖着下巴,微微笑着:“不认识,快呀,告诉我,他在哪儿,你跟他什么关系?”
大癞子无奈,只好扯谎了:“他在美国,我爸爸将他送到了美国,他很好,你放心,生活很幸福。”
“你爸爸?……是谁?”
大癞子说:“宋子健,我是他的私生子,当初他跟我妈妈恋爱,妈妈怀上了我。母亲没有生下我就去了美国,我在美国出生的。这多亏癞子哥,帮着我找到了亲生的父亲,现在我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喔……”女人点点头,眼里含着泪:“那他在美国,有没有找其他的女人,有没有再成个家?”
大癞子说:“没有,他忘不掉你,说你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以后可能不会再找别的女人了。”
碎妹子哭了,抽泣一声:“他真傻,你告诉他,我不介意,只要他活得好,俺就知足。让他再成个家吧。
还有,你告诉他,俺跟他的孩子都很健康,孩子也像他。俺会把孩子抚养长大,将来跟他一样,做个好男人。”
大癞子又点点头,眼圈再次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下子抓住了碎妹子的手,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贴在了脸上。
可碎妹子却慢慢将他推开了。女人不想陌生的男人跟她太暧昧。
“放心,我一定传到,他也是这个意思,以后有中意的,你也再成个家。”
女人说:“不会了,俺以后不会再成家了,俺会把跟他从前过的日子记在心里,永远怀念。”
“请问,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一并传话给他。”
碎妹子摇摇头说:“没了,只有一句,让他好好活着,活着比啥都强。不用顾念我们。我这儿有一张孩子的相片,你帮着俺捎过去。”
碎妹子说着,果然拿出一张相片,递给了他。
那相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就是个缩小了的大癞子。
这是他的另一个儿子,跟丽娜的孩子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
“没有。”
“那我走了。”
“慢走,不送。”
两个人都是恋恋不舍,你看着我,我瞅着你。四目相对。
大癞子的动作很慢,碎妹子的动作也很慢。
其实女人早就认出了他,从他的眼光里认出了他。
虽然男人的样子变了,可耳朵没变,光头没变,身影没变。
可她知道不能跟他相认,一旦相认就完了。
大癞子终于走进了电梯,这是他看到碎妹子的最后一眼。
因为从哪儿以后,他再也没见过碎妹子。三天以后,他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当电梯关闭的一瞬间,碎妹子的身体轰然倒塌,哇地哭了,哭了个翻江倒海。
“俺的亲啊……咱俩的缘分,算是到头了……。”
大癞子的心情也很坏,在电梯里就哭了个稀里哗啦。
刚刚走出电梯,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宋子健打来的。
宋子健的一句话,敲响了大癞子的丧钟。
手机接通,大癞子问:“爹,咋了?”
宋子健说:“癞子,你必须要回大梁山去一次。”
大癞子一愣:“咋了,出啥事儿了?”
宋子健说:“是小曼,小曼出事了。”
“啊?小曼……咋了?”
“她跟王天昊在大海上被人劫持了,劫持到了大梁王的神墓里,目前被困在了里面,电话是张二狗打来的。张二狗已经找你好几天了。要你跟他一起下去幽魂谷,救回小曼的命。”
又一个晴天霹雳在头顶上炸响。做梦也想不到小曼会出事。
按说,现在小曼的死活,跟大癞子没关系。
他们从前是夫妻,是情侣,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别管咋说,小曼总算他真心爱过的女人,又是张二狗的干闺女。
小曼被困,张二狗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那样团团转。
目前的张二狗没有其他帮手,小曼是跟王天昊一起被困的。
王海亮病重,根本下不去幽魂谷,王庆祥年老体衰,也无法动弹了。
他是在危机的关头想起大癞子的,给宋子健打了好几个电话。
宋子健也不想管这事儿,可又担心大癞子埋怨他。
只要大癞子出现在大梁山,全盘的计划就会落空,干儿子的身份一旦被拆穿,必死无疑。
他纠结了很久,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癞子。
大癞子擦干了眼泪,飞身上车,油门一踩,直奔大梁山。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大梁山的幽魂谷,成为了他的葬身之地。
……
大梁山真的出事儿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王海亮的病引起的。
王海亮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
他已经病了好几年,按说早该死,可就是不死。
因为他会气功,一直依靠气功压制着癌细胞的发展。直到半个月前他晕倒在山道上。
王海亮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最近医生检查的结果,他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肾脏,腰椎,甚至大肠小肠。
七八年的时间,肝病将他折磨的奄奄一息,生不如死。
他彻底放弃了生存的意念,觉得也该知足了,给儿子王天昊腾位置。
他太累了,需要长眠。
而且已经出现了轻度的肝昏迷。
这天他的精神好了一点,叫来了带娣。
他说:“带娣,咱们出去看看吧,再看一看大梁山,现在不看就没有机会了。”
带娣说:“好。”于是,就拉着男人出了屋子。
女人利用推车,将他推进了山神庙。
这个山神庙是王海亮当初令人建造的。
当初建厂,大梁山的工厂占据了山神庙的位置。村子里的人迷信,说拆庙是要遭雷劈的,早晚山神爷爷会报应。
再后来,他有了钱,就让人把从前的土窑推平,在上面盖起了这几座大殿。
大殿里矗立着山神爷爷的神像,是个白胡子老头。庙非常高,也非常宏伟,
他站起来,打算摸一摸山神爷爷。因为眼睛看不到了。
旁边的四个保镖立刻过来搀扶他,可他却生气地将四个保镖推开了,只让带娣一个人搀。
他弓着身子,从轮椅上站起,一步一挪。一会儿去摸山神爷爷的泥胎神像,一会儿又去摸这儿的窗户,庙门。
带娣说:“你还摸啥?当初这东西都是你花钱弄得。”
海亮就笑了:“从前只是花了钱,却没有仔细端详过,甚至不知道山神爷爷长啥样,原来他是这个样子的。”
王海亮的确没有来过这里,当初太忙了,甚至忘记了大梁山是怎么一点点有穷变富的。
仿佛一晚的时间,穷山沟就呼唤出了数万人口,也呼唤出了成群的高楼大山。
从前低矮的草房一座不见,那个废弃的土窑也一去不见。
这土窑当初就是个土疙瘩。那一年小燕偷人,身患暗病。
大夯哥为了控制病情,一怒之下将土窑炸毁了。将小燕埋在了下面。土窑也是那时候被炸平的。
再后来,大夯哥修山路被哑炮炸死,那时候就有人说,那是山神爷爷在报应他。
摸完了山神庙,带娣又推着小车,将他推上了山道。
身后的四个保镖忠心耿耿,身穿黑衣,一身的西装,戴着墨镜,时刻保护着董事长的安全。
山野的白天跟黑夜分的很明,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瞎掉。至少对光亮的地方比较敏感。
阳光照在地上。路是白色的。旁边的大树上还落着老鸹跟喜鹊。鸟儿们喳喳鸣叫。
再过几个月,或许他就见不到这山道了,啥也不用看了。
他好想把这条山道一起带走,带到那边去,把大梁山也带走,疙瘩坡,李家庄,王家庄,张家庄,一起装进棺材里。
他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村南的老槐树已经很老了,但是一直没有枯萎。这不,春天一来,就发出了稚嫩的新芽。
可海亮知道,他不能跟槐树一样重获新生了。
“当初,咱俩就是从这儿私奔离开的,你忘了?我拉着你的手,一口气穿过前面到山梁子,逃上了段天涯。后面是你爹领着人追赶,为了救我,你被爹打进了山崖,咱俩分别了十五年……。”
带娣发现王海亮胡言乱语了,分明把他当做了当初的二丫。他在跟二丫说话。
此刻的王海亮眼前出现是做姑娘时候的二丫。
二丫还是那身画格子小袄,头顶上是好看的羊角辫子。女人身穿粗布裤子,脚上是一双手工花布鞋。
那时候的二丫朝气蓬勃,好像花丛里翩翩起舞的蝴蝶。
带娣没有打断他,反而接着他的话说:“那时候,你把人家的手拉得好紧,海亮哥,俺不后悔,一直不后悔。”
带娣也只能把自己当成二丫,跟他说话。
王海亮在轮椅上抓住了带娣的手:“那你是二丫,玉珠,还是带娣?”
带娣说:“你把俺当做是谁,俺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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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娣推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带着他去摸段天涯,去摸姑娘峰,去摸老虎岭,去摸鹰嘴涧,也去摸元宝山的黑龙洞。
每到一处,王海亮必然会从轮椅上下来,用手触摸那些山壁。
带娣知道他对这个世界恋恋不舍。
男人在这儿撒下了一生的汗水。
这条路是他修的,经历了八年的时间。山道上的栏杆也是他派人安装的,可以通向大梁山的任何一个地方。
大梁山改天换地,三十年的时间飞黄腾达。没有王海亮就不会有这里的一切,山民也不会过上有滋有味的日子。
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得起这里每一个亲人,朋友,对得起任何一个跟他相好过的女人,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玉珠,你要是活着该多好啊。你看看,咱们的儿子长大了,闺女也长大了,他们都成亲了,你抱孙子了,也抱外孙子了……。”
男人的意志没有被病痛彻底消磨,他知道儿媳妇天天生孩子了,孩子快两岁了,特别可爱。
闺女灵灵跟杨洋那小子也有了孩子,是个闺女,同样十分可爱。
他们正在呀呀学语,一个唤他爷爷,一个喊他姥爷。
生命有了延续,这辈子死也瞑目。
“你还记得不?当初你嫁过来,我一直不跟你上炕,心里一直念着二丫,你到小学校找我,在哪儿遇到了野狼。我从野狼的嘴巴里将你救下来。然后在学校的课桌上,咱俩有了第一次。”
王海亮像是跟玉珠说话,也像是跟带娣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的脑海里是玉珠刚嫁过来的情景。那时候的女人天真浪漫,也像一朵半开半合的牡丹。
带娣知道他又想念玉珠姐了,就抽泣一声:“俺记得,啥都记得,海亮哥,俺在那边过的很好,真的很好……。”
他又拉了带娣的手,仿佛拉住了当年玉珠的手。
“对不起,那时候光顾着天天修路,开厂,冷落了你,你得病了都不知道,是我耽搁了你啊,你本来不该死的……。”
带娣的眼泪再次流出:“海亮哥,你是男人,心里一只有个家,不过你的心里是大家,俺的心里是小家,俺应该支持你。”
“哎,不能弥补了,到那边我再弥补你,陪着你好好说话。玉珠,你孤单不孤单,寂寞不寂寞?”
带娣说:“不寂寞,每年你都到坟上来看俺,俺年年可以看到你,可以看到你在山上干活,可以看到你走进工厂,可以看到你接见外商,看到你这么出息,俺知足,知足啊。”
“带娣,我也苦了你了,海亮哥快要走了,不能照顾你了……。”
他终于又想起了带娣,想起了眼前这个曾经为她守过20年活寡的女人。
眼前的带娣还是一头短发,一点也不老,她只是长大了。
他摸着她的脸,一点点滑向脖子:“对不起,你们三个我都对不起。带娣,特别是你,海亮哥欠了你一辈子。”
带娣抬手抓住了男人的手,她的手跟海亮的手一起握着,在自己的脸上摩擦。
“海亮哥,俺知足,真的知足,跟了你这样的男人,一辈子无悔,俺比二丫姐幸运,比带娣姐幸运,跟着你过了十多年的好日子,可以跟你一起慢慢变老,同样虽死无憾。”
两个人一起搀扶,旁边是万亩果园,果园里的梨花要开败了,桃花也含苞待放。
“真香啊,玉珠,你衣服挂烂了。棉絮都出来了。”
他又对玉珠笑,想起来当初跟她一起管理果树,他刨坑,女人撒肥料。
带娣接着他的话说:“家里有新衣服哩,忘了?你给俺买的。”
海亮说:“对,对,还有一条红纱巾,一共买了两条,二丫一条,你一条。”
女人搀着男人上了土坡,一点点进了果园。海亮的手四处乱摸,终于摸到了一枝盛开的梨花。他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吸气。
最后把梨花折下来,戴在了女人的头上。人面梨花相映红,将带娣衬托得越发美丽。
“你是二丫,玉珠,还是带娣?”男人又问。
女人说:“俺说了,你把俺当做谁,俺就是谁。别管谁吧,都做过你的妻子,都是最爱你的人。”
看明白了,是带娣。海亮就说:“你真好看,跟二十年前一样好看。玉珠跟二丫也好看。”
带娣说:“海亮哥,这么好的花儿,折下来,糟践了。”
他说:“不糟践,反正要修建,剪下来的花比长在树上更美。插在水瓶子里,会开更久呢。”
女人说:“长在树上的花儿,是有生命的,摘下来就枯萎了。”
男人就叹口气:“生命也会陨落,我想这花儿多保存一段时间。跟我的生命一样长。”
带娣就说声好,将那一枝梨花递给了身后的保安,告诉他们,回家以后插在水瓶子里,这样海亮哥就能天天闻到花香了。
男人向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说:“带娣,下雪了,这场雪真好,来年的小麦不用浇了,又是一个丰收年。”
带娣说:“海亮哥,那不是雪,是梨花啊,哪儿都是梨花。现在地里不靠降雪了,你打了几十眼水井,庄稼地都用井水浇灌哩。”
男人就点点头笑了。
掉落的梨花漫天飞舞,将两个人包括其中。空气中弥漫着山花的甜味儿。眼前不再昏暗了。
那是太阳照在雪堆上,映射出的万道霞光。
其中有一片雪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带娣赶紧把梨花扒拉掉。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说:“别,让我再闻一下大梁山雪的味道。下一年可能闻不到了。”
带娣就停了手,半空中抓住了很多梨花,放在男人的鼻子前,让他闻。
他闭着眼睛,再次深深吸口气,说:“果然好香,可惜啊,是梨花,不是雪。”
两个人又来到了元宝山下的黑龙洞口。海亮弯腰就要往里钻。
可带娣却拉住了他:“冤家,别钻,里面深着哩,没有底,你再掉下去。”
海亮说:“不会,这里面的洞是向上的,不是向下的,从这儿一直可以通到大梁王的神墓。你告诉天昊,以后把这洞封了吧。
从前不怕,工具简陋,现在科技发达了,从这儿进去神墓,太容易了,老祖宗的瑰宝,不能让人破坏。”
带娣说:“俺知道了。里面黑,也冷,咱回吧。”
海亮又摆摆手,非常倔强,竟然拉着带娣真的进去了。
山洞里果然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前面的几十米还比较宽敞,再上去,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而且里面的石头高低起伏,他拽着带娣一点点往上拖。
海亮不怕,带娣也不怕,身后的四个保镖害怕了,招呼一声:“董事长,小心身体!”
可海亮没听到,还是上两步,下一步,他的眼睛已经接近失明,身板站立,行走,喘气。
再向上,到达另一个山洞的时候,手脚都麻木了,脸也麻木了。
他就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然后冲带娣呵呵笑:“不行了,老喽,三十年前,我可以抓着绳子,上去几百米高的断崖。”
带娣陪着他坐下,面对面也看不到男人,她说:“俺的海亮哥不会老,永远也不会老,只会更成熟,更长大。”
“带娣,跟了我这么久,你后悔过不?”
带娣说:“没,这辈子跟你在一起,下辈子还在一起。生生世世咱俩都做夫妻。还有二丫姐,玉珠姐,俺仨都做你的媳妇。”
“那我不成皇帝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你就是皇帝,俺甘愿做你的嫔妃。”
海亮就说:“没那个命啊,当初不是二丫跳崖,我也不会娶玉珠,不是玉珠病死,也不会娶你。其实只要一个女人能跟我白头到老,足够了。
你们都是好女人,我王海亮何德何能,要你们三个一块垂青。汗颜啊。”
带娣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心好,善良,机智,敏锐,敢想敢干,肯负责任。那个女人不稀罕你?你呀,太招女人喜欢了。”
海亮问:“我有那么好?”
带娣说:“你好,好着哩!”
王海亮抓着带娣的手,想起了从前的一切。
又想起他拉着二丫的手私奔,从段天涯的山道上气喘吁吁飞过。
想起来了二丫掉进山谷,自己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又想起了跟玉珠成亲的情景,新婚之夜,女人身穿大红嫁衣,戴着大红盖头,含羞带臊等着他揭开。
可他却醉醺醺倒在炕上,将女人晾在了一边。
他想起了带着那些毛头小伙子们修路,红旗插得漫山遍野,一阵阵号子声传来,回荡在耳朵边。
想起了大夯哥的笑脸,想起了老实叔,老实婶,想起了丈母娘孙上香。
他也想起了张喜来,是来叔一点点将他培养出来,锻造成了一代成功的企业家。
可惜最后两个人反目成仇,为了大梁王的宝藏分道扬镳。
想起了儿子王天昊,小时候做了野狼王,跟野狼群生活了十多年。
是他把他抓回来,放在铁笼子训教成人。
他又想起了三十年前的带娣,为了嫁给她,在小学校孤独守了二十年的活寡。
玉珠死了以后,在学校办公室的土炕上,他第一次夺走了女人的贞操。
带娣不是白虎星,也不是石女,以后的十五年,带给了她无尽的舒畅。
没有女人,他的晚年也不会过的这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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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王天昊一头大汗的样子,白冰噗嗤笑了:“傻样儿,我还会真的绑架你啊?有那个胆子,也要有那个本事,你那么厉害,谁敢碰你?”
小曼也说:“是啊天昊哥,俺也不习惯坐飞机,喜欢坐船,坐船是俺提出来的。放心,海亮叔不会有事儿的。他一定可以等到我们回来。”
王天昊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希望这次走海路,千万别出啥幺蛾子。
汽车拉着她们一路狂奔,整整开了七八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大海边。停在了一座海港上。
上了码头,码头的人非常多,熙熙攘攘,大家赶的都是晚班船。
游轮不等人,到时间就会开,它才不管你上不上船。
船票白冰已经准备好了,天还没有黑,游轮就鸣起了汽笛,一声长鸣,大家开始稀稀拉拉上船。
这是一艘超豪华的游轮,非常的巨大,长三百多米,宽一百二十米,名字叫鲸鱼号。
甲板上是六层小楼,这些小楼的结构都是钢板焊接,可以抵御百年不遇的大台风。分为豪华藏,中等舱跟低等舱。
头等豪华舱里居住的大多是有钱人,富甲巨商,官僚老爷,等等。
中等藏里一般都是金领,或者是专门旅游的人跟普通的生意人,这种人的收入大多是中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低等舱的人,居住的都是农民工啊什么的,到外地去打工的,或者探亲的。
总的来说鲸鱼号很豪华,船票也很贵,而且航道非常的远,船上的装备也不错。
王天昊跟白冰他们住的是头等舱,现在的他早就不缺钱了。
上船以后,开始寻找自己的房间,小曼住左边的客房,王天昊住中间的客房,而白冰刚好住他右边的客房。
王天昊进了房间,将行李仍在了地上,一脑袋躺上了床。
刚刚闭上眼,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啪啪啪,啪啪。”
“谁呀?”开始的时候,以为是船上的服务员,会不会是送水的。但是当他打开门以后竟然发现是白冰。
他问:“白冰,你咋了?”
白冰没有搭理他,扭身进屋,抬脚关门,坐在了他的床边。
女人说:“天昊,我不走了,今晚咱俩一块睡。”
王天昊眉头一皱,早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白冰,你还有够没够?”
白冰说:“没够,咱俩又分别两年了,上次在一起好舒服,这次也要舒服一次。”
王天昊差点晕倒,说:“白冰,你还要脸不要脸?怎么那么贱?早知道你会这样。”
白冰没搭理他,手反而伸向了衣服,三扯两扯,衣服光了,一丝不挂。浑身雪团一样白,然后一头冲进了洗澡间。
王天昊想追过去,可洗澡间的门却咣当关上了。
他不好意思进去了,目前的白冰还光着,真的一头钻进去,正好中了她的计策。还不强制跟自己鸳鸯戏水?
他只好站在卫生间门口,拍着门说:“咱别胡闹行不行?非要上炕不可吗?”
里面的白冰说:“上次你就占了人家的身子,反正人是你的了,你还害羞个啥?”
“大姐,上次的事儿,是你逼着我做的,你绑架了那么多人,我迫不得已跟你上炕的。这次我不会上你的当了。”
“咯咯咯……。”里面的水声哗哗响,白冰也笑个不停:“这次,我保证你飞不掉,早晚还会跟我上炕,而且立刻会上。”
“苍天!难道你是骗我?史密斯医生的事儿,是假的?”
白冰说:“史密斯医生绝对是真的,他的医术也天下无敌,一定可以治好海亮叔的病,但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不跟我好,也由不得你。”
“你你你……你抓住了我啥把柄?”
白冰却神秘莫测一笑:“不告诉你。”
王天昊一身的冷汗。知道白冰这次是有备而来,又给他设了套。这个套到底是啥,王八蛋才知道。
反正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这么嚣张。一时半会儿,还不敢得罪她了。
几分钟过后,白冰洗澡完毕,拉开了洗澡间的门,还是一丝不挂。
上面是干净的脸蛋,细长的脖子,鼓鼓的两团,中间是平滑紧绷的小腹,下面是春玉米那样雪白的两腿。
哪儿的毛发也看得清清楚楚,女人竟然一点也不害羞。仿佛被男人看过一千遍,一万遍,早就习惯了似得。
王天昊赶紧转过脸、:“你先把衣服穿上。”
白冰说:“不穿!一会儿还要脱,忒麻烦了。”
“你……到底想干啥?”
“不干啥,你知道的,想跟你一起睡觉。天昊,你还跟那天晚上一样,疼人家一次行不行?”
“你住口!这次我不会就范的。”
白冰一点也不着急:“不就范?行啊,一会儿那边的小曼有啥三长两短,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曼?你要把小曼怎么样?”他浑身打个冷战,立刻预感到不妙。
“你不就范,我就对付她,让你干妹妹有来无回。”
“你……?”
难道白冰把自己诳上船,是另有所图?这边威胁自己,那边已经对小曼下手了?
不由分说,他立刻拉开门,快步奔向了小曼的房间,过来拍女人的门。
啪啪啪:“小曼,开门,开门!!”
王天昊敲了两下,可惜房间门锁得死死的,里面竟然没人。
啪啪啪,啪啪:“小曼,你听到没有,开不开门?再不开门天昊哥用脚踹了哈!”
王天昊急了,咣咣在房门上踹了两脚,因为力气很大,差点把房门踹个窟窿。
这时候,楼道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不乐意了,飞步走了过来:“先生,出什么事儿了?需要帮助吗?”
王天昊道:“我妹妹住里面,她不出来,我怀疑她中煤气了,你帮我打开门,我把她救出来。”
王天昊就是胡扯,大船上那来的煤气?他想找个理由,让服务生打开房门看看。
服务生说:“先生,在没有得到房主的认可之前,我们没有权利进去的。否则就是窥探客人的隐私,我们有规矩的。”
“有规矩个屁!”王天昊不由分说,抬腿又是一脚,当地一声,将这间房门踢飞了。
可能是力气有点大,一脚踹过去,门框跟房门一起脱离,被一脚踹进了房间里。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仔细一看,这间房子真的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小曼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曼呢?小曼呢!!”王天昊嚎叫起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亲眼看着小曼打开的房间,也是亲眼看着她走进去的,难道妹妹真的被白冰弄走了?
这次真的吓坏了,不顾服务生目瞪口呆。立刻又返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一下子抓住了白冰的手臂,几乎是嚎叫了:“告诉我,你把小曼弄哪儿去了?”
白冰说:“上床啊,跟我上床,就告诉你。”
“又来这一手?坚决不!”
白冰点着一根烟,烟嘴很长,翘起了二郎腿,将身体羞于启齿的地方遮掩,两条腿越发显得修长:“行,不答应也没关系,一会儿我那几个兄弟万一对小曼有啥不轨,你可别怨我?”
王天昊气急败坏:“你简直是个魔鬼!我早该料到,你是不怀好意!”
“知道也晚了,现在船已经开了,离开港口几十公里了,你也回不去了。”
“你?坏女人!”
白冰面不改色:“对,我就是这么坏,一句话,答应不答应?答应,立刻上床,不答应,我那几个兄弟也会跟小曼上床。”
王天昊再次被打败,觉得白冰已经派人劫持了小曼,这时候的小曼正在受苦。
可他又找不到女人的具体位置。
报警是不行的,白冰的手段那么高明,船警也找不到,这船太大了,好几层,那么多房间,藏几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唯一的办法,是答应她。
白冰得意洋洋,似笑非笑,掐着香烟,香烟上是袅袅的烟雾,沉稳,老练,胸有成竹,气定神闲。那种身经百战的样子,把王天昊彻底征服。
“是不是答应跟你上床,你就放了小曼?”
白冰道:“你先乖乖解下衣服再说。”
王天昊只好再次屈服,把衣服除下了,乖乖躺在了床上。
白冰格格一笑扑了过来,爬上了男人的身。她在天昊的脸上亲起来,也在男人的胸肌上撕咬起来。
床舱里很不安静,不一会儿就咚咚乱响,震得四周的客人睡不着了。
四周的客人跑满了船舱的过道,纷纷指责,喊街骂娘:“还让不让睡了?地震啊?他妈的!有没有公德心?”
白冰疯了一样,在男人的身上又啃又咬,又抓又挠。对外面的漫骂声浑然不顾。
王天昊感到自己正在被人侮辱,可有苦又说不得。
这一次,白冰再次得逞了,不知道鼓捣了多久才停止。然后瘫软在了男人的身边。
她的胸口一鼓一鼓,高低起伏,仍旧意犹未尽。
王天昊一下子坐了起来,问:“满意了?”
白冰说:“还行。”
“现在你可以放了小曼了吧?”
白冰说:“小曼咋了?她没事啊。”
男人怒道:“你不是说要对付她吗?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白冰噗嗤一声,更乐了,乐得爬不起来,说:“骗你呢,我根本没对小曼下手,她好着呢。”
正在这时候,外面啪啪有人敲门,是小曼的声音:“天昊哥,你咋了?跟白冰在里面干啥?别打架啊,开门。”
听到是小曼的声音,王天昊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果然是小曼站在门口。
门口的位置还有很多人,有其他的乘客,也有几个服务生。
王天昊一下将小曼拉进了怀里:“刚才!你干啥去了?!!”
女人说:“到甲板上去了,观察夜间的海景啊?甲板上好多人,可热闹了,夜晚的大海果然很美。”
王天昊蹬蹬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想不到又上了白冰的当,这次又被她给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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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一路乘风破浪,迎着朝阳,迎着初春暖暖的海风。
外面真的好漂亮,海水碧蓝碧蓝的,天空也碧蓝碧蓝的,蓝天跟海水相接,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海。
海面上闪出淋淋的波纹,余波荡漾,几只海鸟在半空中嘎嘎鸣叫,整个世界都无比的清新。
白冰果然赖在王天昊的房间里不走了,海风从窗户外边吹过,吹着白冰一头娟秀的头发,一波一波荡漾,女孩子群角飘动,宛如仙女。
这是一次漫长的旅行,鲸鱼号游轮是从Y市出发,然后横穿太平洋,直奔夏威夷。
一路上王天昊都很慵懒,懒得跟别人说话,懒得出去见人,懒得到船舱的酒吧去,甚至厕所也懒得上。
白冰一路上都在跟他说话。非常俏皮可爱,完全失去了当初的霸道,变成了一只小绵羊。
可王天昊却懒得搭理她,生气了,几天的时间都不跟她说一句话。
这件事被小曼知道了,尽管小曼答应帮着他保密,可回到村里以后,怎么再见天天?
他一方面觉得是对天天的愧疚,一方面又为爹老子的病担心。
小曼又过来敲他的门了,说:“天昊哥,你这样不行,会憋出病来的。应该出去走走,到下面的舞厅去跳舞,喝酒,应该活跃,怎么半死不活的?”
王天昊说:“你去吧,我不想出去见人。”
小曼捂嘴格格一笑:“怎么,还在为白冰欺负你的事儿伤心?那个啥,不代表什么的。现在啥年代了,你心里有天天嫂子就行了。男人谁没个风花雪月的时候。”
“不是,我是担心爹的病。”
“海亮叔不会有事的,你可以带白冰一起上去,她是女孩子,天生的活波,早晚被你憋出病来。”
王天昊说:“她的事儿,管我什么事儿?懒得搭理她。”
白冰没在意,反而手里叼着烟,冲他微微笑笑。同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曼上去拉他们两个的手:“走吧,走吧,大梁山也没有这样的海景看,不看会后悔的。”
想想也是,说不定热闹的环境可以调解情绪,干脆到酒吧喝两杯。
哪知道三个人刚刚走出房间,忽然大事不好了,不远处传来了尖叫声:“啊——救命啊!死人了——厕所里死人了!”
一声嚎叫,王天昊就是一愣。
楼道的那头是船舱的公用卫生间,一个中年妇女从卫生间里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她大呼小叫,脸色铁青,刚好跟他们撞了个满怀。
王天昊闻到一股臭味,可能是这女人走进厕所以后,忽然看到了死人,吓得拉裤子里了,屁屁也没擦。
也可能是她正在排雷,忽然发现了死人,立刻提着裤子冲了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个中国妇女,确实没有擦屁屁。
“大婶,咋了?发生什么事儿了?”王天昊一下子搀起她问道。
“死人,厕所里有死人,我的妈呀,吓死我鸟。”那女人心有余悸,抱着王天昊不肯放手,好像是在揩油。
也赶上王天昊长得有点帅,比蟋蟀还帅,这女人的一对胸口在他的身上蹭啊蹭。
“你说啥,厕所里有死人?”
“是啊,是啊,的确是死人。”
王天昊一拉小曼,对那女人说:“你赶紧通知船长,我到厕所去看看。”
他不敢怠慢,一个猛子扎进了女厕所。
按说,男人是不能单独进去女厕所的,可现在是关键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船上出现了病人,心肌梗塞,脑淤血什么的,一定需要救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哪里还管什么羞耻不羞耻,当做无赖又何妨?
王天昊第一个冲了进去,后面拉着小曼,白冰紧随其后。
走进厕所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地上有两具尸体,都是女的。而且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左右。
其中一个是短头发的女孩子,身穿短裙,下面是白花花的腿,斜斜爬在地上,眼睛瞪得好大,好像有点死不瞑目。
另一个是个长头发的女孩子,眼睛也不小,皮肤白皙,同样是一条短裙。
她们的死状都很恐怖,都是大眼圆睁,面色苍白,四肢还很柔软,看样子刚死不久,二十分钟都不到,
王天昊第一眼就看出她们是学生。
这种短裙应该是学校的校服,目前正值返校,很多留学生女孩要返回学校去。
她们都很年轻,正值花季,就那么香消玉损,而且死得惨不忍睹。
两个女孩子的脖子上分别有两个深深的牙洞,那牙洞咬中的是她们脖子上的大动脉血管,进去两寸多深,伤口翻卷,一身的鲜血被抽了个干净。
王天昊跟白冰相互对看了一眼,同时一声惊呼:“僵尸!!?”
两个人一起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两个女孩死的这么惨,好像是被电影里僵尸咬死的。
小曼问:“怎么会是这样?”
白冰说:“看样子是被僵尸咬死的,我敢肯定,这船上一定有僵尸。”
王天昊说:“扯淡!少给我迷信,世界上怎么会有僵尸?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低头看了看,开始帮着她们检查伤口,他做过特警,这是一个特警最起码的职责。他有权保护船上的乘客不受伤害。
他首先从女尸的脖子开始,一点点检查,脑袋上没有伤痕,洁白的手臂上有三道深深的抓痕,那抓痕已经开始发青,看样子是中毒了。
他又拉开女孩子的领口,还有裙子,帮着她检查里面。
当然,他不是想占死尸的便宜,就是想查出她们死去的真正原因。
后背上无伤,前胸没伤,就是腿部有一点淤青,应该是遭遇忽然袭击以后,奋力反抗,在硬物上刮了一下。
全身除了脖子,其他地方的伤口根本就不致命。
王天昊站了起来,说:“没错,这两个女孩子应该是被一种动物咬死的。那动物的牙齿上有毒,从她脖子上的牙洞上来判断,伤口并不深,但是大动脉血管被咬断了。”
小曼吓得直哆嗦:“那……这是一种什么动物?”
王天昊说:“看她的样子,像是野狼。这船上怎么会有野狼存在。”
“啊?野狼,怎么会呢?难道大梁山的野狼,跟着我们上了船?”
王天昊摇摇头:“不会,大梁山距离这儿万水千山,再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一条狼都不会离开大梁山。”
“那她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咬死的?”
“不知道,这要看医生的检查结果。”
小曼说:“一定是人干的,船上混进了劫匪,咱们必须要通知船长,应该立刻戒严。把劫匪找出来。”
王天昊苦苦一笑:“这船上有一千八百多人,这么多人怎么找啊?总不能一个个检查吧?这样是违法的,也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那你说怎么办?”
“一切等船长来了再说。”
其实也不用等,船长已经来了。厕所的门被推开,呼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船长,后面跟着的是船上的船员,他们都是身穿笔直的船员服,头上是警帽。
船长是个络腮胡子,四十多岁的样子,高大魁梧。
“你们是干什么的?”船长问。
王天昊做过特警,也是大梁山的著名企业家,当然知道怎么跟人交涉。
“你好,我们是船上的游客,我的名字叫王天昊,从前做过特警。”
他不得不证实自己的身份。因为船上出现了死人,而普通的游客,是不能随意移动尸体的。要不然会被起诉。警察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船长一听王天昊做过特警,立刻变得和颜悦色:“你好,我是这艘船上的船长,我的名字叫孙大海。”
孙大海是船长,负责船上的乘客安全,王天昊从前做过警察,他们应该是同行。
接下来,他把自己的看到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孙大海。
孙大海说:“谢谢王先生,你是我们的好市民。这两个人的死因,我们会查清楚的。”
“你们打算怎么查?”
“先送到医护室,让船医检查,然后送进冷冻房,我们会通知他们的家人,并且做出合理的赔偿。”
王天昊说:“不行!”
“为什么?”
王“这种毒我认识,是一种罕见的毒,否则会传播,应该立刻烧掉。不然会给更多的人带来伤害。”
“先生,我们不能这样做,这不符合法律程序。”
王天昊急了,怒道:“法律程序个毛?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毒会蔓延的。一传十十传百,走不到夏威夷就会变成一船的活僵尸。你想这艘船变成僵尸船?”
这种毒他真的认识,一眼就看出是来自于大梁山的梁王神墓。
他无数次下去过大梁王的神墓,神墓里有一种毒气,人吸了以后,就会变得神经失常。丧失理智。
而且还会咬人,只要被这种人咬过的,同样会中毒。
当初,这种毒是守护大梁王坟墓的人,防止盗墓贼进去才研制的。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艘船上?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不会是当初梁王墓里那几个中毒的人逃出来了吧?
孙大海也急了,怒道:“你怎么骂人呢?你算老几?”
他冲几个船员招招手,几个船员过来要将尸体抬走,王天昊飞身扑过去打算阻拦。
但是白冰一下子拉住了他,摇摇头说:“天昊算了,你说的他们根本不信,大家意见不合,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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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拉着白冰挤过人群,从大门里冲出来,直接上到了甲板上。
这是一种绅士的做法,他没有让这里的观众扫兴,还把那金丝猫好好摆了一道。
他已经将舞厅里的人全部扫描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发现匪徒的存在。
逃上甲板,王天昊累得不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妈的,那洋妞吃什么长大的,那么重。
白冰捂着肚子笑得爬不起来,说:“看不出来啊,王天昊,你还有这一手。今天晚上,咱俩也这样玩,变变花样,怎么样啊?”
王天昊说:“去你的!我才不跟你玩花样呢。”
“真跳得不错,再跳一段我看看?”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你这儿就挺凉快,所以我就呆你身边。”白冰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他还撕不开了。
男人说:“白冰,我们已经把整艘大船踅摸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发现匪徒的存在。你还是回房间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白冰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跟着孙大海进监控室,把所有的录像调出来看看。这艘大船上安装了大量的监控设备,我们可以从监控里一点点调查。”
“我跟你一起去。”
接下来,王天昊跟孙大海打了个电话。
孙大海哪儿同样一无所获。于是两个人敲定,在监控室会合。
又被王天昊猜对了,这艘大船的确安装了大量的摄像头。
走进监控室的时候,他发现孙大海已经在哪儿了。监控室的墙壁上是大量的电视画面,从甲板,到大船的过道,包括舞厅,餐厅,还有储物室,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监控房的空间很大,里面有沙发,王天昊跟白冰坐在了沙发上,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调所有的录像。
王天昊的脑子里翻江倒海,今天的事情让他怎么也无法平静。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根本就不能入睡。
这次出来没带小曼,因为小曼是山村丫头,这种事他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
此刻的小曼早就在自己房间里睡着了。
白冰爬在了王天昊怀里,也进入了梦乡。女孩子脸蛋娇红,醉眼迷离,十分的陶醉。
每次跟王天昊在一起,白冰都有一种安全感,这是个可以给她带来幸福的男人,也是一个可以帮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他是她饥饿时候的面,下雨时候的伞,雪地里的一炉炭,夏天里的一把扇。
王天昊总是无微不至关心着白冰,别管她怎么胡闹,他也生不出气来。
他觉得男人天生就应该给女人安全感,为她们挡住一切危险,谁让咱是男人来着?
外面的天终于亮了,一道霞光照射进了船舱,白冰跟王天昊全都伸了个懒腰。
又是一晚没睡,又是惊心动魄的一晚。又是难眠的一晚。
监控室的几个人也整整忙活了一晚,孙大海几乎将大船上所有的监控搜索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物。
白冰说:“天昊,我饿,饿死了。”
王天昊说:“好,咱们去吃饭。”
所有的事情只能等吃过饭以后再说。他拉着白冰走出了监控室的门,外面就是甲板,甲板上就有吃的。不必去餐厅。
这艘船上的餐饮非常的人性化,甲板上有人烧烤。而且还有各种美酒。
甲板上的人也多起来,男男女女一大群,很多人换上了泳装,跳进了游泳池里去游泳。一个个光溜溜的,有丑有俊。
他们要了一份意大利面,两杯红酒。还没有吃完,白冰就说:“天昊,我要嘘嘘。”
所谓的嘘嘘就是上厕所。
王天昊说:“那你去呗。”
白冰说:“不行,我怕迷路,回来找不到你咋办?”
男人说:“我还能飞了?”
“不行,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女人这是在撒娇,他没办法,只好说:“行,我带你去。”
来到女卫生间的门口,王天昊说:“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
白冰说:“那你别走,别离开我。”
王天昊说:“我不走,你一个人进去,我进去不好。”
白冰依依不舍,松开了男人的手,一个人走进了卫生间。
王天昊斜斜靠在卫生间外面的墙壁上,拿出一根烟掏出打火机,刚刚点上,忽然,卫生间的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窈窕淑女。那女人他认识,正是昨天在舞厅里跳钢管舞的那个金丝猫女郎。
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一身的白皮肤,浑身雪团一样白。
上身是低胸装,下身是一条短裤,那短裤非常的短,刚刚遮住不应该让人看到的地方。
她的手臂跟两腿同样很白,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的诱惑。
“嗨,帅哥!”那女孩子竟然跟他打了个招呼,微微一笑。
“嗨。”王天昊出于礼貌,同样跟她打了个招呼。
“昨天你的舞跳得真好,你很有风度,咱们交个朋友吧。”女孩一边说,一边过来,竟然恬不知耻抱上了他的脖子。
王天昊不喜欢这个,再说白冰还在厕所里呢,被女孩子看到多不好,所以很不习惯地开始挣扎。
金丝猫很开放,嘴唇距离他的腮帮子很近,喷出的气体也热乎乎的:“怎么,不喜欢我?我不美吗?”
王天昊说:“小姐,天冷,大冬天的小心着凉,多穿件衣服,要不然你男朋友会心疼的。”
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笑了:“你还挺会心疼人的吗?谁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这个时候,那女人的脸越凑越近,竟然慢慢靠近了王天昊的脖子,嘴巴张开,里面露出了两颗洁白细长的牙齿……。
王天昊忽然就出手了,一下子掰住了她的手腕子,脑袋猛然砸向了那女人的脑袋……,当地一声,差点把这女人的脑袋给撞裂。
接下来双手一用力,瞬间将女人的双臂给拧成了麻花。
这还不算,然后抬腿一脚,咚地一下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只一脚就把这女人的身体给踢飞了,穿过餐厅,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大船的墙壁都是钢板焊接,非常的坚硬,那女人的身体被撞在墙上,然后弹跳了回来,砸在了一张餐桌上。
餐厅里忽然发生了打斗,稀里哗啦乱响,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那些正在吃饭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个吓得尖叫,四处奔逃。
王天昊大喝一声:“小样儿,想咬我的女人还没有生出来呢,就凭你?”
那女人根本没有起来,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惨叫。
他扑上去,掰开了她的嘴巴,取出了她嘴巴里的假牙。
那假牙是特质的,又尖又利,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果然有毒。
也就是说,这女人把一口假牙放在嘴巴里,冒充僵尸在咬人。
他忽然觉得白冰有危险,女孩子还在厕所里呢,钢管舞女郎刚才就是从厕所出来的,会不会白冰也被咬了?
王天昊大吃一惊,根本顾不得餐厅里的慌乱,一脑袋就扎进了女厕所。
刚刚进去,里面就传来一声声惨叫:“啊——色狼啊。”
“死混蛋,滚出去……”
原来厕所里一大群人,而且都是女人,有的女人正在嘘嘘,有的已经嘘嘘完毕,正在洗手,还有的刚刚提起裤子。
白冰也在里面,正在洗手。王天昊扑进去,一下子拉住了白冰的手:“白冰你没事吧?”
白冰摇摇头:“没事啊,你怎么了?”
王天昊说:“快走,这艘船真的有古怪!!!”话没有说完,他拉着女孩子的手冲出了卫生间。
刚刚冲出去,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仔细一看,那个人是孙大海。
孙大海一看王天昊那怒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王天昊,你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竟然打女人?”
王天昊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责怪自己刚才打伤了那个金丝猫。
“你他妈懂个毛?老子打的是女特工!”
“啊,她是特工?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怒道:“不信你抓住她,严刑拷问,我还在她的身上搜出了这个东西,一副假牙。她装神弄鬼,利用假牙咬人,冒充僵尸,制造混乱!”
他说着,将口袋里的假牙拿出来,在孙大海的眼前晃了晃。
“竟然有这种事儿?”孙大海向着那女人刚才摔倒的方向看了看,那知道钢管舞女郎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孙大海也吓得胆战心惊:“想不到那个害人的竟然是她?”
王天昊说:“她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昨天在厕所里被咬死的两个女孩,还有在冷冻仓里攻击你们的两个女孩,都应该跟她有关……她是替人卖命,这艘船上一定还有个更为神秘的人物,在掌控一切。企图制造混乱。”
他越说,孙大海越觉得脖子上冒凉风:“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劫船,还是绑架人质?”
王天昊说:“目前还搞不清楚。只能顺藤摸瓜。”
“怎么摸?”
“立刻警戒,大船停止向前,将所有人赶进大厅,逐个检查,看谁被人咬了,谁的身上带着这种特质的毒牙。快呀!!”
王天昊的话是命令式的,尽管他无权命令一个船长。
可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底部。如果孙大海不听,王天昊可能瞬间拗断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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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是有人在船上制造恐慌,想传播瘟疫,一传十十传百,到不了夏威夷,船上所有的人全都跟梁王墓那些活死人一样。
可这个人制造恐慌的人目的是什么,王天昊真的一无所知。
万一大船靠岸,这些人统统下船,那夏威夷就热闹了。病毒就会扩散出去。
孙大海是外行,但是他相信王天昊的话是正确的。
于是立刻吩咐:“快!通知船上所有的员工,立刻把大家召集到大厅,逐个检查,拉响警报,快呀!!”
孙大海慌了手脚,大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做船长的必须负起责任。
一时间,大船上拉起了警报,是防空警报,呜呜乱响,整艘大船也立刻停止了航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忙碌起来,一间一间客房往外拉人。
船上的乘客大多没有睡觉,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客房洗澡,真是狼藉不堪,热闹非常。
吵闹声,谩骂声,脚踏走廊的踏踏声,警报声,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尖叫声,声声入耳。
整艘大船都被掀翻了天,人声噪杂,所有的乘客果然被驱赶到了大厅里。
就在孙大海在人群里逐个检查的时候,王天昊拉着白冰的手再一次走进了小曼的房间。
小曼还在屋子里呢。他担心有人对小曼攻击,利用女人威胁他。
来到床边,他把小曼晃醒了。
小曼睁开眼:“天昊哥,咋了?”
王天昊说:“快起来,马上穿衣服,这艘船有危险。一会儿跟着我,我到哪儿你到哪儿,千万不要离开我五尺的范围,听到没有?”
小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立刻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女人开始穿衣服。
衣服穿好,他一手一个,左边拉着小曼,右边拽着白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把衣服换了,换了一身紧身的打扮。也准备了武器。
腰里的皮带是钢丝的,当初做特警的时候专用工具。皮囊打开,爬山的匕首也别在了腰里。
目前这是他仅有的,可以自卫的武器了。
他没有枪,也不习惯用枪,不做特警以后,更没有配枪的权利。
所有的东西搞定,然后丝丝拉拉扯了一块红布,包在了额头上,猛一看像个超级的武士。
他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人生考验的他的又一时刻再次来临。
这次的对手是一伙强悍的匪徒,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恐怖分子。
而这些匪徒已经传递了信号给他。
他们的目标是王天昊本人,也应该是大梁王的宝藏。
那伙匪徒是跟着他上船的。打算在船上下手,将他制服。然后利用他返回大梁山,去挖掘梁王神墓。
而真正的匪首,必定混杂在人群的中间。
他不知道是哪一个乘客,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更加不知道自己跟他有什么怨仇。
他决定奋力一搏了,就算不能将船上的其他乘客救出去,至少也应该把白冰和小曼救出去。
一切准备停当,王天昊拉着白冰跟小曼走出了客房。
这个时候,楼道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了,因为所有人都被孙大海给轰赶进了船舱的大厅里。
大厅里人山人海都是人,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船上的保安人员一个个实枪荷弹,如临大敌。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孙大海将男人跟女人分成了两拨,带着医生,一个一个查看。
只要是正常人,全部被隔离进了餐厅,而餐厅的门也全部被封闭了。
孙大海显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这小子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听王天昊的,王天昊的话有一种魔力,让他不得不顺从。
从第一波查起,果然,刚刚查到第五个人,就在那个人的手臂上发现了两颗牙洞,那人是个小青年,二十多岁,一脑袋卷毛,脸色苍白,是个外国人。
不用问,这外国人被那个金丝猫给咬了。毒素已经在他的身上蔓延,可目前还没有显出症状。
孙大海吃了一惊,立刻命令:“把他抓起来!!”
几个手下一扑而上,冲那人就抓,哪知道小青年一看孙大海要抓他,吓得拔腿就跑。仓皇而逃。
年轻人奔向的是大门以外的甲板,看样子想从甲板上跳进海里去。
他的力气很大,嗷地一声嚎叫,一下子就把几个水手给拨拉倒了,直奔大门就冲。
忽然,啪地一声,一枚子弹从年轻人的后背上射了进去,他的背后上就冒出一股弥漫的硝烟。
身体扑到在地上扭曲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动弹了,气绝身亡。
孙大海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枪,他的手在颤抖,枪口处还在冒着硝烟。他大喝一声:“任何人不能跑!否则这就是下场。”
呼啦,大厅里就炸了锅,所有的人全都失声尖叫起来,慌乱一片。
孙大海是没有杀过人的,今天是第一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无法平复第一次杀人的慌乱跟内疚,表情极其的痛苦。
大厅里的人慌乱做一团,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船长要劫持整艘大船呢。
孙大海道:“大家不要慌张,我这样做是为大家的安全考虑,现在不得不告诉大家,我们的船上混进了匪徒,那些匪徒在散步瘟疫,那是一种剧毒。而且传染的很快。
一旦感染,决不能生存,要不然会害死更多的人,没有被咬过的不必慌张,我们会随时保护你们的。”
孙大海的话一出口,很多乘客觉得荒诞不羁,真他妈的能扯。
孙大海的表情还是那么一本正经,命令手下的人:“继续查,一个也别放过。”
就在孙大海对大厅里的客人严加盘查的时候,楼上的王天昊已经拉着白冰和小曼走出了房间。
楼道里有灯光,所以光线很好,因为绝大多数的人都被孙大海轰赶进了大厅,所以楼道里很安静,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白冰紧紧偎依着王天昊,王天昊拉着小曼的手,三个人的脚步很慢很慢,一点点向前靠近。
所有的人都被轰赶进大厅,王天昊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这艘船上的匪首找出来。
三个人的脚步走在楼道里,王天昊的皮靴跟两个女人的高跟鞋踏踏只响。
忽然,前面传出一声呼救:“救命啊,救……”
王天昊的耳朵立刻竖立起来,声音是从前面不远处传来的,那是楼道的岔口。他不敢怠慢,拉着白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走到拐角处一看,他就大吃一惊,楼道里有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孩。
男人跟女孩好像在接吻……那男人四十多岁,一脸的络腮胡子,嘴巴里是两颗尖利的钢牙,正在那女孩的脖子上啃咬。
他立刻感到了不妙,不知不觉手中的匕首甩了过去。
噗嗤一声,匕首从那男人的左边脖子上穿过,右边脖子上都冒出了刀尖,竟然一刀将他脖子穿透。
那男人一声嚎叫:“啊——”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扑通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女孩子吓得哇哇大叫,王天昊赶紧将她搀扶了起来,帮着她检查身体。
他发现那女孩子没事,身上没有血洞,也就是说,地上的男人还没有下口。
他掰开那死鬼男人的嘴巴,果然,在他的嘴巴里也取出一副假牙,假牙上也是有毒的。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身段非常的苗条,黄皮肤,大眼睛,一头的长发,看上去十分的清秀。
“小姑娘,你没事吧?”王天昊关心地问道。
女孩子惊慌失措摇摇头,一下子扎在了王天昊的怀里:“谢谢你,谢谢你帅哥。”
王天昊觉得奇怪,问道:“所有的人都到大厅里集合了,你……为什么没去?”
那女孩说:“没人通知我啊。”
“那你赶紧去吧,向左转,下去楼道口就是。”
那女人抱着他没撒手,反而说:“帅哥,你好健壮啊,我好喜欢你。”
说着,她的嘴巴已经张开,白冰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的嘴巴里同样是一口长牙。
“啊!天昊小心,这是个女劫匪!”
王天昊已经感觉到了,但一动没动,因为那女人嘴里的假牙没有咬向她的脖子,同样不动了。
此刻,王天昊的手还摸在女人的脖子上,那脖子上端端正正刺着一枚银针。
银针刺中了她脖子上的穴道,女人一阵昏迷,出溜了下去。
“哎呀,好险,好险,想不到他们会用美人计。这一招真歹毒。”小曼在旁边说道。,
王天昊叹口气:“果不其然,他们的目标是我,这是一伙有组织的匪群,很多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而且这伙人一定跟大梁王的神墓有关。”
白冰没说话,看着地上的女人,眼光却呆呆的。
小曼问:“天昊哥,咋办?”
王天昊说:“把她交给孙大海,看能不能审问出什么。”
就这样,王天昊把女人扛起来,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孙大海正在一个个查看那些游客。
没有问题的人被全部请进了餐厅,有另一帮人看守。
发现王天昊走了进来,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惊喜:“天昊,我们已经查出了有两个人被他们咬了,目前已经把他们控制了。”
王天昊将怀里的女人扔在了地上。
孙大海问:“这位姑娘是……?”
王天昊不卑不亢:“其中一个匪徒,被我制服了,你立刻审问她,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孙大海说:“好嘞,接下来看我的。”
孙大海刚要走,王天昊忽然叫住了他:“你别走,听我说完。”
“您说,您说。”
“你立刻到控制室去一次,查看一下,这里是不是已经跟外界失恋?我们是不是已经跟陆地失去了联系。”
王天昊忽然这么一问,让孙大海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我们跟外界……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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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你走。”
“不稀罕!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不会告诉你的,更加不会感激你!”
王天昊说:“何必呢,我没有打算你感激我,就算你想报仇,总要保住命吧?以后有机会的话,欢迎再来杀我。我随时奉陪。我只不过问你几个很简单的问题。”
露露想了想,也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王天昊?
人在屋檐下怎么能不低头?现在命就在人手里,她还真的有点不想死。
“好吧,你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个问题,指使你的人是谁?”
“这个……不知道。”露露摇摇头。
王天昊说:“小姐,那人在利用里,你还护着他?”
露露说:“我真的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看来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她不想出卖他。
“被人利用了,你竟然不知道?还有你这么蠢的女人?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是胸大没脑。你的胸跟你的脑容量竟然这么不成比例。”
“死王天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那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女人说:“杀你!!”
“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杀你!”
看来什么也问不出来了,王天昊没办法,只好撇撇嘴说:“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露露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要走,忽然王天昊又叫住了她:“慢着!!”
女孩子一愣:“干什么?你后悔了?”
王天昊说:“不是,我是怕你出去以后伤人,记住,千万别害人了,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关你屁事?”女人说完,金丝长发一甩,扭着屁股走了。样子还是那么的迷人。
孙大海急得直跺脚,怒道:“王天昊!你吃撑了吧?他可是特工!!就这么放跑了!!”
王天昊摇摇头说:“没办法,我已经答应了不杀她,大男人说话算话。”
孙大海一下子抓住了王天昊的脖领子,怒道:“告诉我,万一她再害人怎么办?怎么办?这船上可有一千多人,万一病毒扩散出去,我们全都完了……”
王天昊说:“别生气,淡定,淡定,我相信露露不是坏人,她只不过是个女人,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她已经这样了,难道非要赶尽杀绝?给她留一条活路不好么?”
好怒道:“好个毛!这个你应该跟被害的死者去说。”
王天昊说:“你放心,她的本意也不想伤人,我相信他是好人。”
孙大海无语了,他知道王天昊怜香惜玉,不想伤害她。
露露离开以后,船舱里的雾气渐渐散尽。
眼前的一切变得开朗,地上的几个杀手被冲进来的海员捆绑了,一起被抓走。关了起来。
王天昊拉着两个女人的手,跟着孙国海一起冲进了大厅,将机房破裂的管道安排专人去修理。
下面的石油,还有淡水都是很宝贵的资源,可以决定船上人的生命,因为没有人知道,这艘船还可以不可以出的去。还要在海面上漂流多久。
从船舱里出来以后,王天昊一直没有看到露露,这女人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目前的王天昊累的不行,又是整整一晚没有睡觉。
他的脑海在剧烈翻腾,心理非常的失落。
到底是谁跟老子过不去?为什么要对付我?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啊?
站在外面的甲板上,看着四周重重的迷雾,他的心再一次纠结起来。
大雾弥漫,不知道身处何时何地,跟外界切断了一切的联系。
孙大海将所有的乘客检测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人中毒,于是将大家全部隔离。安排专人守护。
检查完毕,他返回了指挥室,一次次尝试拨通外界的电话,可根本就打不通。
他一次一次调试指挥室所有的仪器,希望跟外界取得联系,希望接通天上的卫星,可次次都失败了。
目前,所有的机器都成了摆设,一点用途也不管了。
大船根本不敢动,万一偏离了航道,触礁怎么办?要知道,大海里不知道有多少暗礁在等着他们,这些航道开辟出来可不容易。
这小子气急败坏,恨不得将电脑砸爆。最后一脑袋冲上了甲板。
外面的雾气非常的大,面对面都看不清,整艘大船都被浓雾包围了,不但对时间失去了概念,对地点失去了概念,甚至对眼前出现的一切失去了概念。
孙大海看到王天昊站在甲板上,正在冲着漫天的迷雾发呆,问道:“王天昊,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陷入了死路?”
王天昊说:“是啊,我们进入了死路,已经不能回头了,我正在想对策。”
“那你知道我们到了哪儿吗?来到了什么地方,为什么所有的仪器都失灵了?为什么无线电话打不通,到底哪儿出现了问题?”
王天昊说:“不知道,但一定有人做了手脚。而且这个人就在船上。”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
王天昊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等着奇迹的出现。”
他返回了客房,拉过被子就睡觉,脑子什么也不想,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死,整整睡了两天两夜,对船上的事情不闻不问。直到白冰在旁边拉他,才睁开惺忪的眼睛。
白冰说:“天昊,陪我出去玩啊,走啊,他们都在外面玩呢。”
王天昊养足了精神,莞尔一笑,拉起了白冰的手,陪着她走上了甲板。发现甲板上一大群人在疯狂乱舞。
很多人都疯了一样开始狂欢,有的人在哈哈大笑,有的人在痛哭流涕,有的人痛不欲生,而有的人则抱着女人在疯狂舞蹈。
整个甲板上,包括船舱里,所有人都跟疯了似得。
王天昊没有感到多么奇怪,这叫最后的疯狂。
当所有人知道鲸鱼号失联,他们的精神都出现了分裂,没有人可以接受这种打击。
其实人生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有时候等待死亡,甚至比死亡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特别是知道死亡的日期,而这个日期慢慢接近,人的精神逐渐就会处于崩溃状态。
当然,也有人把死亡看得很淡,越是接近死亡,他的态度反而越是平和。
王天昊端着酒杯,眼睛开始在人群里来回的扫描。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
他的透视眼也更加明亮起来,开始在每个人的面色上窥探。
想要找到那个幕后主使,就必须要找到露露,。
露露跟匪首是一伙儿的,而且是匪首的女人,一定离不开他的左右。
果然,王天昊的透视眼看到了她,露露就在船板上,手里同样端着一杯红酒。
露露还是那么漂亮,上身没有怎么穿衣服,只有一件不大的凶兆,下身也没有怎么穿衣服,只有一件不大的小内。
她浑身还是那么洁白无瑕,宛如一个棉花包。干净,洁白,圆润,光滑,有光泽。
忽然,王天昊的眼睛亮了一下,一下子瞅到了露露身边的那个人。
在露露的旁边,坐着一位男子,身材非常的魁伟,风度翩翩,西装领带。那人十分的淡定,目光深远,充满了智慧。
那是一个极为成熟的男人,好像经历了无数的沧桑。他的眉宇间透过一股英气,也透过一股霸道,那是一种玩世不恭,世间唯我独尊的霸道。
狼王的敏锐立刻提醒他,这男人一定不简单。他就是控制露露的幕后黑手,那个劫船的匪首。
那是一个中国籍的男子,他的淡定跟稳重绝非普通人可以做得到。
除非是运筹帷幄,掌握了整艘客船的命运,才可以显得那么从容。
王天昊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灵气,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灵气。
他微微一笑说:“白冰,帮我照顾小曼。我去一下,你做好战斗的准备,通知孙大海,立刻疏散人群。”
王天昊表情的忽然改变,引起了白冰的注意,白冰立刻明白男人有了新的发现。
白冰还不想离开,扯着王天昊的衣服不想走:“天昊,你想干什么,别跟他交手。”
“白冰,我要去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赶紧去找小曼,快呀!”
王天昊将白冰推开了,看着她走进了船舱。
他微微一笑,端着红酒靠近男人,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男人深深叹了口气:“你……还是来了?”
王天昊说:“是的,我来了,因为我现在才发现,一个通天大盗是这样的,跟普通的常人一模一样,不但有血肉,有体温,而且可以混杂在人群里掩饰得这么好。”
男人说:“可我还是没有逃过你的狼眼。”
王天昊说:“我差点就被你骗了,我应该叫你什么?白先生,还是高先生?”
一句话说出,男人的身体微微一抖,然后笑了:“王天昊不愧是王天昊,你怎么知道我姓高,也姓白。”
王天昊说:“因为你爹姓高,你娘姓白,我不知道你跟的父亲的姓,还是跟白冰一样,是母亲的姓。”
男人问:“你这么肯定?”
王天昊说:“是,你是白冰的亲哥哥。应该叫高峰,或者白峰。看在白冰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交手。你还是收手吧。”
王天昊的表情也很淡定,这种淡定说白了就是一种装笔。
男人装笔,必然要有装笔的资格,这个资格也只有王天昊具备。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脑子里显出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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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经常夹在白冰的皮夹子里,很久以前,白冰就告诉他,有个哥哥,小时候跟母亲去了美国。
高教授当初醉心科技研发,冷落了媳妇。女人跟他离婚了。
白冰是长大以后回到父亲身边的,而这个哥哥却一直留在美国。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他这么熟悉。怪不得白冰非要自己坐船。原来是这是他们兄妹设计的计策。
高峰抿了一口红酒:“王天昊,你是眼睛怎么那么毒?没错,我叫高峰,知道我对付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知道,你觉得高教授是我杀的,你妹妹没告诉你,我跟这件事没关系吗?高教授是咎由自取。”
“呵呵,反正我爸爸是因为你而死,我必须抓你,为他讨回公道。”
王天昊也笑了:“帮你父亲报仇是假,想得到梁王神墓的宝藏才是真的吧?高峰,劝你别执迷不悟,这样对你跟白冰都没好处。还是跟我去自首吧。”
“你妄想!”
“你到底想怎么样?”
高峰说:“很简单,跟你打一次,听说你很厉害。把我妹妹的心给勾走了。今天我就看看你到底多能打。你个混蛋!有媳妇了还勾三搭四,还我妹妹的贞操!!”
卧槽!王天昊心说,是你妹妹非要把贞操给老子的好不好?你还讲不讲理?
看来他不但想为高教授讨回公道,也想为妹妹白冰讨回公道。
“我不想跟你打,最好别逼着我出手。”
“不打也由不得你,小子,拿命来!”高峰说完,他的身子腾空而起,扬天一声吼叫,,直奔王天昊就扑。
就在高峰扑过来的一瞬间,王天昊的神经也高度紧张起来,身体更是高度紧张。
说时迟,那时快,他抬脚一点前面的方桌,借了一把力,身下的椅子一滑。整个身体向后扬起,嗖地一声跳出去二十多米远。
要知道,甲板上的方桌是固定的,焊接在甲板的钢板上,那椅子也是固定的,同样焊接在钢板上。
他抬脚借一把力,就是利用内力将屁股下面的椅子生生掰折了,椅子下面的钢管嘎查一声跟钢板脱离,人包括椅子一起弹出去老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这样王天昊根本躲不开。
这高峰绝不是一般人,是数一数二的特工。能力非凡。
就在王天昊的坐椅飞出去的同事,高峰的身体也弹跳而起,半空中直直逼了过来,尖尖的利爪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把王天昊吓得鼻子尖上都是汗珠子。
身体飞出去以后,再后面就是船舱的钢板了。
王天昊的后背眼看就要撞在了钢板上,赶紧缩头猫妖,然后一个鹞子翻身,蹭地向着旁边躲闪。
好在是躲开了,但是身下的那张椅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下子被高峰抓在了手里,用力一一捏,噼里啪啦一声,那张钢板打造的座椅就被高峰的利爪捏了个粉碎。
王天昊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身体还没有爬起来,第二次袭击又到了,抓的是他的屁股。
也赶上王天昊稍慢了一点,高峰一下子抓在了他的衣服上,丝丝拉拉两声,他的裤子就被抓了个稀巴烂,小内内都露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用力向前扥了一下,高峰的手爪一定会在他的屁股上留下两条血道子。
我的妈妈咪呀!王天昊浑身一抖,脸色铁青。
这是他平生遇到的最厉害的高手,从前根本没有经历过。
仔细一瞅,才发现,这小子的手上戴了一副铁手套。
那铁手套的手指位置,是尖利的匕首。一旦被攻击,非死即残。
这是高峰惯用的武器。
王天昊大叫一声:“我的屁股……”抬腿一点地面,身体一下子跃上了甲板的三层。
跟猴子一样嗖嗖嗖攀岩而上,双脚稳稳落在了第三层的甲板上。
高峰哪里肯放过他?同样双脚一点地面身影再次直扑了过去。
王天昊之所以要跳上甲板,就是为了跟高峰拉开距离。他好使用飞刀。
飞刀跟手枪不一样,手枪适合近袭,也适合远攻,可飞刀必须要拉开一定的距离才可以发挥作用。
就在高峰手爪一伸,跳在半空中的时候,王天昊大喝一声:“看刀子!!”
身上的匕首从衣服里弹射出来,闪电一样直奔高峰射了过去。
高峰的身影已经飞了起来,忽然看到电光闪过,知道是暗器,而且他知道王天昊的暗器绝不简单。
当初的大胡子,豹子,还有骆驼,都吃过王天昊飞刀的亏。
他的功夫是跟爷爷王庆祥还有爹老子王海亮学的。
到目前为止,王天昊已经将大梁山的功夫发挥到了极限。
飞刀在高峰的眼睛里化作一条魔影,直奔的他的面门急袭而来。
高峰的脑袋一闪,手爪一偏,肩膀一晃,飞刀很轻松地躲开了,速度还是不减,奔向的是王天昊的脖子。
王天昊把高峰的一双利爪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根手指上的指甲可长达五寸,每一根指甲都是寒光闪闪,都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这要是被抓中,脖子上一定会被抓出五个深深的血窟窿,脑袋一定会被抓的漏水。
而且那动作快的超乎了他的想象。眼皮跳动的功夫,高峰的利爪已经来到了跟前。
王天昊这次想躲开就有一定的难度了,身后是三层的甲板,两侧都是人。
因为甲板上的过道里有很多人站在那儿消遣,大船的失联,死亡前的恐惧,已经把每个人给逼上了崩溃的边缘。
只要王天昊躲开,一定会伤到其他人。
只一闪念的功夫,他狼王的本性就骤然爆发。
另一把匕首呼呼啦啦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两个盘旋,直奔高峰的手掌就刺。
高峰的利爪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尺的时候,王天昊手里的尖刀同样也刺中了高峰的手掌。
立刻,尖刀跟他的掌心撞在一起,噼里啪啦溅出一串火花。
高峰的眉头一皱,身体一抖,趁着这个功夫,王天昊的后脚一蹬身后的船舱甲板,生生将高峰的身体给逼出去老远。
两个人一起从三层的甲班上飘荡在了半空中。
王天昊的这一手也把高峰吓得不轻。他想不到这小子来的时候竟然做了大量的准备。
匕首玩得出神入化,力道也很大,那副铁手套被刺破了。
把高峰疼地赶紧躲开,半空中身体滴溜溜一转,嗖地一声飞向了不远处的一根桅杆。身体直直站在了桅杆上。
“你……你用的是什么兵器?”高峰吃了一惊。
王天昊的身体一转,同样站在了另一根不大的桅杆上,他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因为他知道,高峰再怎么厉害,还是斗不过他这个天生的狼王。
高峰感到了巨大的危机,他觉得王天昊应该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聪明,伶俐,无论是功力还是招式,都在他之上。。
高峰的内心感到了稍微的失落。
他死死盯着王天昊,王天昊也死死盯着他,第一个回合,两个人是平手,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这时候,甲板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人群里乱糟糟的,下面的乘客大呼小叫四处奔逃。
偏偏四周的海面上起了一阵骤风,骤风裹着滔天的巨浪,山呼海啸一般扑向了甲板,甲板上的人被大浪推倒了不少。整个大船来回的乱抖,
眨眼的时间,甲板上就空荡荡的了,只剩下了两根桅杆上的王天昊跟高峰。所有的人一股脑地扑向了船舱。
船舱的过道里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群扶着栏杆向着两个人观看。
人群里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还有船上的工作人员,还有孙大海,小曼跟白冰。
孙大海傻了眼,什么情况?王天昊怎么跟一个乘客打了起来,而且两个人还会飞……。
他焦急万分,深深为王天昊捏了一把汗。
眼前的情景他已经看到了,也看到了王天昊跟高峰的决斗。
不用问,这小子就是匪首,被王天昊揪出来了。
他大呼一声:“王天昊!小心啊!!!”
白冰跟小曼也冲着这边喊:“天昊,小心!!”
王天昊担心伤及无辜,你们这帮子脑残看个鸟啊?真是不知道死活!
甲板上的人呼啦啦开始向着船舱里蜂拥,同样大呼小叫起来,人踩人,人撞人,人挤人,人压人,更加的混乱,受伤的也不少。
王天昊冲高峰微微一笑:“高峰,咱们俩的恩怨可以慢慢解决,但是我请求你,不要伤害这里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高峰叹了一口气:“好吧,今天就是我跟你的恩怨,不管他们的事儿,我答应你,不会弄沉这艘船,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可以了吧?”
王天昊点点头:“高峰不愧是高峰,有大哥的风范。今天我就领教你一下,看看你究竟厉害到什么地步。”
王天昊站在桅杆上,来了个金鸡独立。
抬腿一点脚下的桅杆,身体再次腾空而起,然后转体720度,样子非常的好看,顿时化作一阵旋风,直奔高峰怒卷了过去。
最焦急的人是白冰,白冰看到了哥哥。他心疼哥哥,也心疼男人王天昊。
伤到那个,对她来说也是最痛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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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起茫然。
目前要搞清楚几个问题:第一,这是哪儿?大海的正中间,还是已经到了夏威夷,在一座孤岛上?
第二,谁把他们带到这儿的?高峰那伙人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杀他们,还要带到这个地方?
第三,为啥会出现时间偏差,丢掉的那二十天是怎么回事?为啥全都不记得了?
根据自己身上的伤判断,的确是时间过去了很久,因为伤口已经彻底痊愈了,恢复如初。
没有二十天的时间,精力不可能恢复这么好。
而且他发现,胸口有敷过药的痕迹,看来高峰那帮人对他进行了救治。
伤好以后,就把他们困囚在了这个山洞里。
这些人的目的何在?
一个个疑问从心里潮起,王天昊理不清头绪。
高峰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做事情也捉摸不定。
小曼问:“天昊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天昊说:“不知道,这好像是一个山洞,应该是海滩上的一个山洞,看来咱们还没有离开太平洋。这儿应该是海里的一座孤岛。我们被困了。”
小曼说:“如果这儿是个海岛,一定有出口,咱们出去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王天昊冷冷一笑:“找个人问问?先走出这个山洞再说吧,我怀疑,我们根本出不去,出口都找不到,这山洞是密封的,而且跟外界根本没有联系。”
白冰问:“你怎么知道?”
王天昊说:“你看地上的海沙,还有那些贝壳,分明是海水冲进来,淤积而成的,天知道你哥哥要干什么。我又不是他。”
白冰不信,一下子抓住了王天昊是手:“走,,咱们到处看看,观察一下这里的到底有没有出口。”
白冰觉得王天昊在信口胡诌,她不相信哥哥会把他们困死。
就算他跟王天昊不对付,也犯不着害死亲妹子吧?把他们三个关押在这个海岛上,一定有什么目的。
王天昊也觉得应该试试,不能坐以待毙。
山洞里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两个女人什么都看不到,王天昊却有夜视眼。
啥工具也没有,没有手电筒,没有任何的照明工具。没有手机,没有指南针,他们对方向也完全失去了概念。
现在王天昊怀疑,在过去的二十天,高峰一定在他们的身体上做了手脚。
在帮着他疗伤的同时,也让他们三个昏迷了二十多天。
就是要搞晕他们,让他们啥也不知道。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楚,也就打消了逃走的渴望。
可这难不住他,王天昊天生的狼王,天生对方向有识别感,天生的野外生存能力。
命中注定,他是最强悍的人王。
接下来,他一边一个,左边拉着白冰,右边拉着小曼,开始在山洞里徘徊。
毫无疑问,这是个天然的山洞,一点也不华丽,哪儿都十分的粗糙,上面的石头是黑色的,两侧的石头也是黑色的,但却十分干燥,地上有流沙,贝壳。墙壁上还有水流冲刷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千百年前,海水从这里漫过,将整个山洞给冲刷了出来。
山洞也是有大有小,从一根根石柱边绕过,一个山洞可以进去另一个山洞。
大洞这边是小洞,小洞那边是老洞,洞洞有连环,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绵绵延延,根本没有尽头。
向前走一百米,是山洞,再走一百米还是山洞,整整走了两百五十米的距离,才算是走到尽头。
尽头是死路,根本就不通。
这还不算,王天昊下意识地在石壁上敲了敲,墙壁竟然当当作响,哪儿都是硬邦邦的石头。
白冰十分的纳闷:“怎么到处是山洞?出口呢?出口哪里去了?哥哥既然可以把我们弄进来,那么一定有出口,否则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小曼也有点失望:“这里真的没有出口,天昊哥,咱们会不会困死,饿死,渴死?”
王天昊微微一笑:“放心,高峰不会害死我们的,想害死我们,根本没必要把我困在这里,二十天以前,他就可以下手。”
“那为啥他们要把我们关进山洞?还不给我们留吃的,跟饮用水?”
王天昊摇摇头:“还是不知道,谁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愧是白冰的哥哥,做事情古里古怪。”
白冰一听不乐意了,在男人的嘎吱窝里狠狠掐了一把,拉掉了王天昊一撮嘎吱窝的毛。
男人立刻痛得呲牙裂嘴。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个岔口。然后顺着岔口一点点向里走动。
走了没多久,王天昊就笑了。打了个响指。
白冰问:“你乐啥?”
男人说:“你看,前面有个包袱,应该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包袱,我看不到啊?”
白冰当然看不到,因为山洞里很黑,但是王天昊的狼眼却看到了。
那真是一个包袱,就在石台的中间放着,崭新崭新的。
王天昊飞扑过去,将包袱提起来,老沉老沉的,里面果然有东西。
拉开锁链,果然不出他的预料,里面有矿泉水,有食物,还有两把手电筒,一把匕首。
手电筒打开,光芒四射,白冰跟小曼就欢呼起来。
白冰说:“怪事,哥哥既然把我们困在这里,为啥又留给咱们这么多东西?”
王天昊说:“我早说过,他不会看着我们死,而是在玩我们。”
“玩?怎么玩?”
王天昊冷冷一哼:“他在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是在考验我的能力,看我能不能走出这个山洞。”
白冰还是不信,眨巴一下眼:“我哥哥有那么无聊吗?”
王天昊白她一眼:“你以为呢?其实你跟他一样无聊。”
“切!你坏死了……。”女人又拧他一把。
矿泉水是新鲜的,食物也是新鲜的,有面包,香肠,还有营养快线。
三个人分发了食物,一边吃,一边往上走。
石洞非常的宽敞,足足可以达到四米。不要说人,鸟毛都看不到一根。
又走了两百多米的距离,果然,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台阶,一步一步向上。
那台阶上落满了尘土,一脚踏上去,踢踢踏踏做响。
王天昊愕然了,卧槽!看来这山洞下来过人,并不是千百年无人问津。
因为台阶是人工修的,可惜年代太久远了。不会是古代位于海岛上的一座地牢吧?
小曼瞅瞅王天昊,王天昊瞅瞅白冰,他们都没有犹豫,继续向上。
上去最后一层。峰回路转,走进了一个更大的石室,刚刚上去,三个人就惊得目瞪口呆,只见这个石室非常的巨大。
手电筒一晃,石室里密密麻麻都是陈旧的桌椅,还有刀矛器械,盔甲,和锅碗瓢盆。
白冰瞪大了眼,王天昊也瞪大了眼。
“怪事,这些盔甲,还有锅碗瓢盆,好像是……咱们那儿的东西。不像是外国人的啊?”白冰疑惑地问道。
王天昊说:“看到了,这应该是个被遗弃的仓库,古代的仓库。”
“中国人在国外,古代有兵器仓库?天昊,是不是有点扯淡?”
王天昊没说话,仔细瞅了瞅,,根本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所有东西上都落满了灰尘,估计上千年都没人动过了。
这里所有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国外的,都是古代中国人打造。
一切的结果都在向着匪夷所思的结局去发展。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还有一个通道,上面是台阶,这里的位置是第二层,再向上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天知道上面还有多少层。
王天昊拉着两个女人的手,继续向上。
值得庆幸的是,高峰没打算要他们三个人的命,反而给他们吃喝。
只是让他们失去自由。成为了困在笼子里的鸟儿,恐怕无法走出这山洞了。
而且王天昊隐隐觉得,高峰在跟他玩游戏。在博弈,在较量。
他要跟他斗一斗,看看谁最聪明。
说不定那小子同样在这山洞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带着两个女人顺着台阶继续向上。整整找了五六层,也没有看到出口,上面还有多少层,天才知道。
这应该是个地下迷宫,好像一座铁塔,只是不知道准确地点,更加不知道洞外是什么情况。
一直上到六层,中间什么也没有发现,小曼跟白冰都是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问:“这山洞到底有没有顶,咱们就这样一路向上,有意思吗?”
王天昊问:“那你说怎么办?”
小曼说:“要是有电梯就好了。”
王天昊跟白冰都是苦苦一笑,觉得小曼好天真。
三个人的气儿还没有喘匀,忽然,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条人影嗖地一下疾闪而过,直奔白冰袭击而来。
王天昊跟白冰都没有想到会遭遇袭击,也没有想到这山洞里会有其他的危险。
只一闪,那黑影就来到了白冰的面前,伸手就抓。
求生的欲念,加上条件反射,让他的动作十分的灵敏,手里的匕首一下子挡住在了白冰。
当啷一声,那东西的手爪抓在了匕首上,王天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奋力一挑,嗖地一声,那东西就被他挑出去老远。仔细一看,恶心地差点吐了。
眼前的黑影是个面目狰狞的东西,浑身长满了毛发,手臂上,胸口上,肚子上,包括腿脚上全都是黑黑的毛。
它两只耳朵又尖又细,鼻孔朝天,嘴巴向前,猛地张开,露出了两排狰狞的牙齿。竟然冲着王天昊仰天嚎叫:“嗷————”
王天昊拉着白冰吓得赶紧倒退一步,跳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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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怪物?
那东西被王天昊挑飞,蹭地窜上了一根栏杆,然后手拍着胸口大声怒吼。
这一下看清楚了,那竟然是一只大猩猩。
大猩猩一身的黑毛,体格非常的强大,足足比王天昊高出去一多半,身体也宽出去一多半。
这是个超级巨大的黑金刚。
王天昊做梦也想不到,这山洞里竟然会有生物,而且是大猩猩,这东西从那儿跳出来的?
吓得他花朵一紧,虎躯一震,白冰跟小曼也吓得一声尖叫,猛地躲在了男人的身后。
“天昊哥,这东西好恶心啊……难看死了!”
眼前的大猩猩眼睛通红,而且两颗门牙又细又长,嘴巴里还喷出一口恶心的气味。
这王八蛋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天昊顾不得想这个,想要把两个女人救出去,就必须要返回那个储物间,想要冲进储物间,就必须要杀死眼前的大猩猩。
可这东西的体格非常的强大,足足高达三四米米,实力强悍,王天昊这么可能是它的对手。
硬着头皮也要上,只能一声大喝,飞身而起,直冲那东西扑了过去。
大猩猩感受到了潜在的危险,它看到了王天昊,也看到了王天昊手里的匕首。
一声大吼惊天动地,整个山洞抖了三抖,王天昊的身体跟匕首化作一条直线,捅向的是大猩猩的心脏。
他要一击毙命,看样子这东西能力强大。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取胜,但不能言退,因为身后还有个白冰跟小曼呢。他可以跑得掉,但两个女人不可以。
就在王天昊的匕首跟大猩猩接触的一瞬间,那东西也发癫发狂了,不惧生死,伸手冲王天昊的匕首就抓。
猩猩爪子一下子将整个刀子抓在了手里,哪知道刚刚接触,那东西的手掌就被刺伤了。鲜血顺着匕首流淌。
“嗷嗷——”大猩猩一声惨嚎,只好将匕首脱手,同时身子一侧,嗖地一声躲开了。
王天昊想不到这东西的动作会这么快,快的让人难以相信。他的身子跟大猩猩的身体一侧而过。
大猩猩的背后是一道石壁,那石壁非常的光滑,王天昊的身体撞在了墙壁上,但是他抬脚一点墙壁,身体好比一台风车,呼呼一转,方向立刻改变,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大猩猩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一连串的动作把大猩猩弄得手忙脚乱。这东西根本想不到王天昊会这么厉害。
这小子哪儿来的?为什么侵入了我的领地?大猩猩恼怒不已。
天下所有的动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决不许别的生物进去自己的领地,一旦受到外来生物的侵袭,必定会以命相搏。
狼群是这样,老虎狮子是这样,大猩猩也是这样。
王天昊无端地闯进这山洞,简直跟刨了这大猩猩的祖坟差不多,它张牙舞爪,气愤难当。
被王天昊的匕首刺伤,它的手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疼痛难忍。
当然,猩猩的智商不高,不知道他手里是一件什么东西。
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用的是横扫千军如卷席,一刀扫过,不要说动物,方圆五十米之内的跳骚,蚊子,苍蝇,臭虫还有小强全都会灰飞烟灭。
剧烈的刀锋化作一道旋风,威力之大简直排山倒海,刀未到,气先到,竟然一下子将那东西扫出去七八米远,叽里咕噜在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大猩猩爬起来以后吓得吱吱乱叫,然后夹起尾巴就逃,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王天昊站定了身体,一下子将白冰跟小曼保护在了身后,他的耳朵聪慧了十倍,眼光也比平时锐利了十倍,仔细感受着这里的一切。
好在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然后长长吁了口气。
“天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啊?”白冰慌乱起来,浑身颤抖。
“天昊哥,这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吧?他会不会吃了我们?”
王天昊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危险随时会降临。大喝一声:“回去!咱们立刻回去,进去那个储物间,快!”
他一下子握紧了匕首,拉着两个女人,快速向着下面储物室的方向奔跑。
这是一座很大很大的超级迷宫,里面的空间大得难以想象,初步估计,不应该是一只。
万一掉进的是大猩猩的巢穴,这群大猩猩一定会发了疯地追着他们咬,只能找地方躲藏。
难道高峰跟露露,把他们三个仍进了猩猩窝?要他王天昊跟大猩猩玩拳击?不会这么恐怖吧?
他不敢想象,但是知道困境还在继续。
果不其然,刚刚冲到前面不远处的岔口,王天昊的眼睛又发现了一条黑影。
那是另一个大猩猩。
这只大猩猩已经隐藏在岔口很久了,发现他们三个过来,手爪将石壁抓得咯吱咯吱做响。
好像要立刻冲过来,把他们三个撕成碎片。
王天昊瞅到猩猩的第一眼,怒火立刻窜天而起。
大猩猩脑袋一扭,冲王天昊就是一声嚎叫:“嗷嗷嗷——”那声音非常的洪亮。
它蹲在地上,两只前臂支撑着半个身体,脑袋像一口铁锅。
血红的眼睛好比两盏灯泡,嘴巴一张,里面是血糊糊的四颗尖牙。
它的体格非常的庞大,一身的黄毛,比刚才遇到的那只黑猩猩还要健壮一点,宽大的身板将整个山洞口堵得密不透风。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居高临下,白冰和小曼跟王天昊在它的眼前显得十分渺小。
白冰吓得:“啊——”一声尖叫,蹭地扑进了男人的怀里,惊慌失措道:“天昊,怎么每个猩猩都这样……它们好大啊,”
王天昊说:“这不是普通的猩猩,他们的身体好像产生了……变异,所以外观也就强悍了,小心!躲在岔口里不要出来,我来收拾它!”
王天昊一下子将两个女人推进了旁边的岔口。
这本来就是个十字过道,他怎么可能看着她们受伤害,抬脚一点地面,身体腾空而起,直奔大猩猩挺刺了过去。
王天昊飞起来的时候,高度几乎已经跟大猩猩的身高持平,他的脑袋差点撞洞顶上。刀尖瞄准的是猩猩的心脏。
因为只有这样的高度,匕首的目标才不会出现偏差,而且威力才可以发挥出来。
嗖地一声,刺的正是心脏。
哪知就在他的刀将要刺到猩猩胸毛的时候,那猩猩的动作比他想象地更快。
它没有躲闪,而且根本躲不开,因为两侧都是山壁,只能举起手直奔王天昊拍了过去。
猩猩的巴掌好像一扇门,威力巨大,这要是被拍上,非把他拍成煎饼不可。
可王天昊什么也顾不得了,那怕是死也要给他致命的一击。
后来一想,不行啊,我不能死,要不然俩女的就完了。
我死了天天怎么办,刚刚出生的儿子怎么办?爹老子的病怎么办?
奶奶的,老子躲!
他的身子好比一阵旋风,飞身转体720度,一个急转弯,半空中躲开了,猩猩的手掌拍在了地面上。
咚地一声,下面的地面被猩猩的手爪拍得变了形状,凹进去老深。碎石削子来回飞溅。尘土也开始弥漫。
把王天昊吓得差点尿一裤子,还好老子夺得快,要不然就同归于尽了。
王天昊的身子闪开,微微一侧,抬脚在石壁上一点,借了一把力,呼呼围着大猩猩的身体旋转了半圈,手中招式一变,改刺为劈,劈向的是大猩猩的脖子。
这一招同样厉害,根本不给大猩猩转身的机会。
但是那大猩猩从小生活在山林里,身体灵巧无比,脑袋一歪,很顺利地将王天昊的匕首给躲开了。
匕首侧着大猩猩的脑门子就扫了过去,刮掉了几根黄毛。
现在的王天昊根本顾不得考虑这一切,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眼前的大猩猩击败,保住白冰跟小曼的命。
心急如焚,手中的匕首化作一朵朵刀花,围着大猩猩呼呼砍杀。将大猩猩身上的黄毛挑得乱七八糟。
他无法靠近大猩猩,给他最致命的一击,因为大猩猩比他想象得要厉害好多倍。
这东西体格庞大,力气大的惊人,一巴掌下去,就会把人拍成烂西瓜。
他一边要躲闪大猩猩的袭击,一边还要照顾旁边的白冰跟小曼,担心大猩猩目标转移,去攻击两个女人。
眨眼的时间,大猩猩身上的毛发就凌乱不堪了,身体被匕首划出一条条伤痕,让它疼痛无比。
大猩猩被激怒了,暴跳如雷嗷嗷大叫,两只巴掌来回的扑闪,将整个山洞两侧的石壁都拍的变形了,咚咚作响惊天动地。
一人一猿跟拆房子差不多,从山洞的这头逃到那头,又从那头追到这头。
王天昊在跟它不断周旋。
其实这个时候,他的脑海跟发动机差不多,也在快速旋转,怎么才能把这东西打败呢?
对了,使用回马枪。
想到这里,他卖个破绽抽身就跑,跟兔子一样。
大猩猩发现王天昊跑了,抬脚就追,两条身影在山洞里化作两条弧线。
大猩猩追着王天昊一路狂奔,眼看着前面没有路了,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山洞的那头是死路,被石壁阻隔了。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王天昊的身体一下子撞在石壁上,他的脚用力在石壁上一点,整个身体就反弹了回来。
身体跟匕首再次化作一条直线,直奔大猩猩就扑。
整个匕首变成了一条白色耀眼的光芒,刀锋也变得锋利无比,威力之大可以撼天动地。
大猩猩怎么也想不到王天昊竟然杀了个回马枪,奔向的是他的心脏。
它想躲闪的,可身体太过庞大,几乎挤满了整个石洞,根本躲闪不开。
一道红光迸射,匕首跟半个手臂,一起刺进了大猩猩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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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他只能孤注一掷了。
猩猩群被王天昊一下子扫了个七零八落,等他们站定以后,最前面的那只勃然大怒,用力拍了拍前胸,冲着他张牙舞爪一声大吼,好像在示威。
后面的几个也嚎叫起来,你一声我一声,此声刚起,彼声又落,此起彼伏,迷宫里净是猩猩的吼叫声。
趁着它们焦躁不安的功夫,忽然,他抱上了白冰的小蛮腰,一手握着匕首,大喝一声:“起!!”
抬脚在石壁上借一把力,嗖!两条人影飞起老高,一起从大猩猩的脑袋上飞了过去。
王天昊的脚还在一只大猩猩的脑袋上借了一把力,差点把这大猩猩的脑袋踩扁。
只一下两条身影就飞过猩猩群,落在了它们身后的山洞入口。
双脚刚一沾地,王天昊不敢停留,拉着白冰撒丫子就跑。
这时候,哪儿还顾得上什么什么孙大海,逃命要紧。
王天昊冲向的是来时的路。大猩猩们一下子蒙了,根本想不到眼前的人这么厉害,还他妈的会飞?
我靠,简直不把金刚当回事。竟然敢跑?忒不给面子。
几只大猩猩忽然觉醒了,抬腿一点地面,身子再次腾空而起,直奔他们逃走的方向就追。
王天昊跟白冰是飞下去的,根本不可能一步一步向下跑,再说大猩猩也不给他们时间。
王天昊他们的身影飞下去的同时,猩猩群也急扑而下,它们的动作同样很快,快的让人难以想象。
再往前就是狭窄的甬道了,所谓的狭窄是相对而言的。对于人的人体来说比较宽敞,但是大猩猩的体格进去就显得十分局促。
只要冲进通道,王天昊就有把握逃走,因为甬道只能容得下一个大猩猩。
肩并肩根本冲不过来,这就给了他们回旋的余地。
冲进甬道,王天昊一下子将白冰推了进去。大喝一声“快走!跟小曼会合,我拦住他们!”
白冰没有阻止,他知道王天昊的本事,如果王天昊也拦不住它们,那三个人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跑吧,跑走一个算一个,所以白冰撒丫子就跑,直奔小曼所在的那个地下仓库。
一口气冲进去,然后大口大口开始喘粗气。
外面的王天昊已经跟大猩猩打在了一起。
穿进甬道后,结果跟他想象的一样,正是因为容不下大猩猩的躯体,所以只是进来一个,其他的根本无法扑过来。
他将手里的匕首一轮,就扑了上去,跟大猩猩对搏。
王天昊疯了,拼死作战,为白冰逃进山洞争取时间。
匕首跟猩猩的爪子撞在一起当当作响,很快,大猩猩的手爪上就被匕首刺了好几个血窟窿。
大猩猩立刻疼痛难忍。嗷嗷大叫。
这只大猩猩很想逃走,但是后面的大猩猩又把道路堵死了,争前恐后往前冲。逼得它没有办法,只好重新返回来跟王天昊搏斗。
王天昊的脚在两侧的石壁上不住乱点,身体蹭蹭跳起来老高,靠近猩猩的心脏位置跟它对打。
匕首被他的手臂抡出一朵朵好看的刀花,瞬间将大猩猩前胸的皮毛挑的一根不剩。
猩猩搏斗的时候没有技巧,凭借的就是一身蛮力,而王天昊却经过了特殊的训练,无论是拼刺还是躲闪都是恰如其分,动作也伶俐无比。
最关键的是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大猩猩的搏斗技巧,它根本拉不开栓,健壮的手臂将甬道两侧的石头撞得响声震天,弄得尘土弥漫,碎石头飞溅。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猩猩就气喘吁吁,体力几乎耗尽。
王天昊看出了它的破绽,一刀挺刺了过去,直中心脏。
噗嗤一声,匕首刺进去二尺多深,直直将大猩猩穿了个透心凉。
就在刺中以后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王天昊一脚踩在了它的前胸上,然后人跟匕首一起弹射出去老远。
大猩猩中剑以后还有点不相信,看了看胸口上的破洞,那破洞飞出一道血色的彩虹。
它一声嚎叫扑通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大猩猩一旦被击倒,就很难爬起来,而且它身后的同伴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同样无法过来,因为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甬道卡得密不透风。
趁着这个机会,王天昊见好就收,同样拔腿就跑,三晃两晃进了那个废旧山洞的门。
进去以后王天昊也累得不轻,抬手擦了一把汗,气喘吁吁说:“好险,好险,这群猩猩真他妈厉害!”
“天昊,有没有受伤?”白冰关心地问。
“没有,还好腿快,要不然就真被他们给咬了。”
“那就好,你坐下,休息一会儿。”白冰拿出手绢,帮着男人擦汗。
王天昊的心跳老半天没有平息下来,立刻问:“小曼呢?”
白冰环顾了一下子四周:“没见到。”
“你说啥?”王天昊的脑子顿时被闪电劈中,嗡地一声,晃了晃差点晕倒:“刚才冲进来,你竟然没看到小曼?”
白冰他摇摇头:“没有。”
“卧槽!”他的心脏受不了,一声嚎叫起来,身体跳起来老高,眼睛来回的扫描,夜视眼也瞬间打开了。
可是将整个仓库扫描一遍,不要说小曼,女人毛也看不到一根,小曼竟然人间蒸发发了。
他的脑袋蒙了又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才外面一声大喝,他们都觉得是孙大海出事了。于是窜出山洞。
出去的时候关照过小曼,让她别动的,可小曼那丫头一定是担心天昊哥出危险,随后跟了过去。
王天昊担心极了,浑身发抖,他真的担心小曼会出事。
要知道,这做迷宫里有数不清的大猩猩,把小曼咬了怎么办?
他一下子冲向了山洞的出口,但是白冰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住了他。
“天昊,你冷静,冷静一下,小曼不会出事的,咱们出不去了,真的出不去了,外面都是大猩猩,它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
果不其然,白冰的话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咚咚的响声,声音惊天动地。
尽管这段甬道很长,可那些大猩猩一个劲地在砸石壁,希望将石壁挖开。
不用问,十几个大猩猩已经彻底堵死了洞口,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王天昊怒道:“你放开我!杀出一条血路,我也要把小曼找回来,我不能丢下她!!放手!!”
王天昊的眼睛也是血红血红的,他打算跟外面的大猩猩拼了,死也要找到小曼。
白冰急了,抬手啪地抽了他一记耳光,怒道:“王天昊你疯了?咱们真的出不去了!我们是两条人命啊,难道为了找到小曼,在搭上你我的命不可?”
的确,只要这座石洞甬道被挖开,外面的猩猩就会一扑而入。几十个大猩猩全部冲进来,王天昊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活着。
因为他是人,是血肉之躯,根本不是神。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精神颓废不已,懊恼到了极点。一下子抱着脑袋痛哭起来:“小曼,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哥对不起你。”
这恐怕是王天昊第一次颓废,白冰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的失落。
现在,两个人全都无计可施了,相对无语,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外面的大猩猩还是将石壁砸得忽忽山响,发癫发狂,并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吼叫。
王天昊嗖地站了起来,说:“不行!我一定要出去,把小曼找回来”
白冰说:“天昊,你出的去吗?那些大猩猩没人性的!”
“我知道,可我不能丢下小曼不管,白冰,如果你怕的话,就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
白冰怒了:“我怕?从跟你在一起的那天起,老娘什么时候怕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王天昊说:“我一个人去,不会连累你的。”他再次抓紧了匕首,打算咬牙冲出去。
白冰一下子挡在了他的面前,苦苦哀求道:“小曼我们不是不救,我的意思,咱们想个妥善的办法去救,如何避开外面的那些大猩猩,如何找到小曼的落脚点。
她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是被猩猩拖走吃掉了?还是被我哥那帮人又抓了回去,你去哪儿找?”
王天昊一跺脚怒道:“难道我们坐在这里干等着,小曼就可以救出来吗?不出去找,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的确,王天昊是等不下去的,在这里多呆一分钟,他的心就多一分的煎熬。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走,我已经失去了小曼,不能再失去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
他一个人出去还好点,因为根本不惧那些大猩猩,而白冰出去,只能成为他的累赘。
小曼说:“不行!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好,咱们两个一起再杀出去!”
正在这时候,嘎啦一声,甬道的最后一块石头被移开了。
这些大猩猩的力气非常大,果真一点点将甬道挖开了。
外面早有两只按耐不住,伸着脑袋要拱进来。
王天昊大喝一声,手中匕首一抡就杀了出去,直接刺进了一只大猩猩的肚子里。
他冲出来的威力也巨大。强大的内力将那只几百斤重的大猩猩挑出去老远。
受伤的大猩猩扬天一声嚎叫,使出最后的力气,想伸手卡住王天昊的脖子,王天昊哪里跟让他靠近。
一脚踢向了它的肚子,匕首拉出来的瞬间,拽着白冰从它身体的一侧溜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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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阵拼杀,避开了大猩猩的追捕,直接奔向了上面的入口。
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因为刚才王天昊上去过一次。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这迷宫到底有几层,他们上上下下到底在迷宫的什么位置。
那个陈旧物品的仓库并不是迷宫的最底部,向下也应该有数不清的山洞。
但根据他对迷宫的了解,这东西就是一个山洞摞着一个山洞,洞下有洞。
这是一个硕大的金字塔形的山洞,里面错综复杂,层层叠叠。
目前只有他拉着白冰还是一路向上。只有向上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一口气冲上被猩猩群攻击的地方,两个人停住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很久,白冰才上气不接下气说:“好险,好险!天昊,你觉得小曼去哪儿了?”
王天昊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小曼应该是跟着你我出来的,我最了解她了,她担心我出事,所以才跟了过来,这个傻丫头完全不顾自己的危险。”
白冰说:“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跟小曼也不会到这里来,不会上鲸鱼号,不会遇到我哥哥,不会被他打进大海,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王天昊噗嗤一笑:“你也是傻丫头,我知道这件事跟你关系不大,应该是被你哥哥骗了。”
白冰抽泣一声说:“还是你了解啊,天昊,认识你真幸福……。”
王天昊抬手帮着她擦了擦眼泪:“你是我……朋友,再说,你不也被亲哥哥陷害了吗?跟我一起遭难,你真可怜。”
白冰一听,抽泣地更厉害了。
这是个十分强悍的男人,也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头脑聪明无所不能,功夫超群,心细如尘,而且英俊非凡。
白冰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么毫无瑕疵的男人,他的身体近乎完美,性格也近乎完美。在她的心理,王天昊就是个神。
她爱这尊神,希望得到他的庇护,希望得到他的一切。
一路走来,什么都没有发现。从下面冲上第二层,整个山洞都是空荡荡的,哪儿也看不到小曼的影子。
如果小曼当初跟出来,他们再次冲下去的时候一定会相遇,既然没有相遇,那就证明小曼不是在第二层出事的。
上面的第三层貌似空间同样巨大,一眼可以从这边看到那边,也看不到小曼的影子。
第五层同样空旷,还是什么也没有。
按说,小曼不可能越过这几层山洞,一下子到上面去,可女人到底去哪儿了呢?怎么样才可以找的到她的准确位置呢?
还有,这里的山洞向上究竟还有几层,不会真的无穷无尽吧?
所有的一切都是谜团。高峰把他们扔到这人的目的也捉摸不透。
王天昊跟白冰在储物室里来回寻找,一边走一边喊:“小曼,你在不在?在不在啊?”
“小曼,别躲猫猫了,出来吧。我答应不跟闹别扭了。”白冰也呼唤起来。
两百米的距离,从这头到那头,前后左右全部寻找一遍,除了沙土,贝壳,石柱就没有其他的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上面传来一声尖叫:“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出来了,那声音的确是小曼的。
王天昊跟白冰惊得张大了嘴巴,赶紧拉起白冰的手,直接冲上了甬道。
两个人着急忙活,几乎是一口气飞上来的,双脚落地,果不其然,前面的甬道口有意乱杂乱的脚印。
王天昊一个箭步飞了过去,仔细检查。看到了地上的一只耳环。
没错,耳环是小曼的东西。
通过地上的脚印,王天昊一下子就看出,那绝不是大猩猩的脚印,分明是一群人的。
不知道人群数量的多少,而且可以肯定,一定跟高峰那伙人有关。
很难想象,高峰挟持了小曼以后,是怎么避过他的夜视眼,把女人带上去的。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通道?
他注意观测了一下,还真的有其他的通道,每一层山洞至少有三个通道通向上面。
他刚才拉着白冰跟其大猩猩搏斗,高峰的人一定是抱着小曼从另外的出口飞上去的。躲过了他们的视线。
王天昊不敢怠慢,拉着白冰一点点向上。开始一层接一层寻找。
再上面还是石头,洞洞相连。但是到这儿为止,空气很潮湿。墙壁上湿漉漉的,出现了水分。
王天昊的狼鼻子对水源很灵敏。抬手在山壁上摸了一下,果然,水淋淋的。
他将手放在嘴巴里涌舌头舔了舔,立刻皱紧了眉头。
白冰问:“咋了?
王天昊说:“这水……竟然不是咸的,而是淡水!”
白冰疑惑了一下:“不可能啊,按照我的估计,咱们一定没有走出太平洋。哥哥一定是把我们囚禁在一座孤岛上。
这孤岛的四周应该全是海水。是不是这些地下水经过过滤,变成了淡水。”
王天昊说:“不可能,海岛上的淡水,盐分也很大,可我一点咸味也尝不出来。难道……我们不是在海里,而是在……大陆上?”
白冰一听,同样用手在石壁上摸了一下,放在嘴巴里用舌头舔一下。
“没错,的确是淡水,而且可以肯定,咱们是在地面以下。也就是说,整个山洞迷宫,都在地面一下,至少好几百米,这附近应该有个河床。
是河床的水,渗漏进来的。”
怪事,怪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究竟是逃出去,还是滞留在这里?
逃出去的路已经没有了,一定被高峰堵死了,滞留在这里,又找不到小曼的下落。
他再次陷入了纠结。
正在哪儿沉思,忽然不好了,有个黑黑的影子在不远处忽然了一下。
尽管山洞里漆黑无比,手电筒的光芒大多被石头吸收了,可王天昊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王天昊也啥也顾不得了,拉上白冰直接就冲了进去。
果然,哪儿有个甬道,根本没有停留,一口气冲了过去。
这甬道下一点也不平整,坑坑洼洼,一路向上,净是乱石头。也看不到任何脚印。
王天昊的鼻子不断嗅来嗅去,在寻找怪异的味道。
很明显,他闻到了血液的血腥味。狼王本来就对血腥味敏感。
不知道向前冲了多久,终于,豁然开朗,上面还是一个山洞。
王天昊再次拉着白冰冲了进去,进去一看,眼前的一切让他们目瞪口呆。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堆堆腐朽的白骨,都是人的骷髅。
那些骷髅不知道死去多久了,骨头全部腐朽,变黑了。
骷髅的旁边是散落的刀矛器械,还有盾牌盔甲。但是这些东西同样都快烂没了。
前面是漆黑一片,但是手电筒非常的明亮,而且穿透力极强,可以看到一片一片的骷髅。
这些人死的惨不忍睹,看来这里经过了大厮杀。那是千百年前的一场战争。
鼓楼一眼看不到边,至少有上千。
王天昊跟白冰惊愕了,疑惑了,瞪大了眼。
这情景好熟悉,怎么跟大梁王神墓里的骷髅一模一样。而且那些衣服的碎片,也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人的脚步从那些骸骨上踏过,踩在上面嘎巴嘎巴响。
王天昊问:“白冰,你是考古学家,可以不可以看得出这些人死去的具体年代?”
白冰蹲下,用电筒在一具骸骨的前面照了照。
“这是一个青年,从牙齿上判断,他死的时候也就二十多岁,中国古代人。从头发上看,死去的时间不超过两千年,但至少有一千五百年以上。
身上的衣服颜色烂没了,但是从料子上看,应该是……棉花。还有亚麻。
还有这儿,天昊你看,这把刀柄上有一个字,字上写着一个梁字。”
“你说啥?梁字?”
“对,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我看清楚了,的确是个梁字。”
王天昊一听,蹬蹬后退两步。
接下来他笑了,笑的很大声,是惊天大笑。开怀大笑。
白冰被男人吓傻了,以为天昊经受不住打击疯了。
“你……笑啥?”
王天昊激动非常,一下将白冰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一下:“白冰,咱们回来了,回来了,这山洞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大梁山的梁王墓啊。
是你哥,一定是高峰把我们送回来的,又扔回了大梁王的墓穴里。咱们现在的位置,正是大梁王当年的地下迷宫。”
“你……说啥?梁王迷宫?你确定?”
“确定,现在我知道高峰要干嘛了,也知道你哥哥的目的。”
“什么目的?”
“这二十多天,他帮着我们养好了伤,然后用轮船或者飞机,把我们又送回到了梁王神墓。”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因为他想挖掘大梁王的宝藏。根本不熟悉里面的地形,他打算让我们带路,帮着他杀死这里面的黑猩猩,然后找到真正的梁王宝藏。”
白冰一听,蹬蹬后退两步。眼睛瞪大了。
她没有兴奋,也没有焦灼,反而显出一种慌乱跟不安。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天昊说:“就凭这些尸骨,这些人都是当年大梁王的军队。还有这里的摆设。还有那些大猩猩。
那些大猩猩应该是梁王墓的镇墓兽,当年无辜闯进迷宫,中了大梁王布置的毒气。所以就跟当初那些盗墓贼一样,神经失常了。他们已经不是猩猩了,是中了毒气的大猩猩。跟丧尸差不多。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的手表,如果我猜测不错,你的手表上应该有追踪器,是高峰安装进去的。他在利用追踪器,时刻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白冰没明白怎么回事。王天昊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将白冰的手腕子扣住了。
抬手摘下她的手表,拧开了表盖子。
果然,一个个圆圆的,绿豆大小的东西从手表里滚落出来。
那真的是个追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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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浑身颤抖起来。女孩子觉得这里非常的冷,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昊,那个猩猩王在这儿吗?”
王天昊说:“在,他在喘气。”
“我怎么看不到?”
“因为它隐藏了,隐藏在角落里。”
这是一个充满恐怖跟杀戮的地方,通常,满布杀戮的地方气温都是很冷的,并不是山洞的温度出现了问题。
王天昊微微一笑:“别怕,也别企图逃走,因为你根本走不掉,猩猩王也不会让你走掉。”
“那……那该怎么办啊?”白冰气馁了。一个劲的后退,王天昊拉着她的手,没有让她离开。
正在说话间。忽然一阵阴风嗖地一声扑将过来,直奔王天昊跟白冰怒卷。
王天昊发现不妙,拉着白冰的手腾空而起,在石壁上微微一点,瞬间躲过了一击。
这阵怒风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看到一个黑乎乎巨大的影子。
白冰一声尖叫:“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
王天昊的身影落在地上,匕首还是握在他的手里:“是猩猩王的拳头。”
“啊?这么大?跟桌子面一样大,她在哪儿,在哪儿啊?”
白冰根本看不清楚。
老实说,王天昊也没看清楚,只是觉得像是一个大拳头,真的跟桌子面一样大。
苍天,可想而知,那只大猩猩该有多大。
梁王墓怎么会有这东西?这东西在这儿生存多久了?一百岁,两百岁?还是五百岁?
都他妈成精了。
那知道两个人刚刚落在地上,又是一阵狂风,直奔王天昊急袭而来。
“又打?你他妈有完没完?”王天昊有点不耐烦。只好又躲。
躲闪的同时,夜视眼再一次打开,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只超级大号的黑猩猩,身体好比一座铁塔,雄壮无比。
它蹲在山壁的一块石崖下。脑袋可以蹭到山洞的顶部。四肢粗大,跟房梁差不多,与其说扑过来的,不如说是爬过来的。
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的体积,他每次只能发出一拳。
而且它隐藏得很好,身上的毛发跟黝黑的山壁成为了一种颜色。普通的人眼还真看不出来。
一身的黑毛成为了保护色,跟山壁浑然一体。
王天昊差点没看到它,都把它当成一块石头了。
猩猩的铁拳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王天昊早有准备,抬手一甩白冰,说声:“走!”一下子将白冰甩向了甬道。让女孩子避开了。
白冰的身影飞进甬道的一瞬间,王天昊双手握刀,跟黑猩猩打在了一起。
这时候,黑猩猩的身体已经完全从石壁下窜出来。白冰手里的电筒一晃,在上面看的清清楚楚。
那果然是个猩猩王,血红的眼睛,巨大的头颅,尖利的獠牙,手脚都跟门扇差不多。
还好这一层的空间比较巨大,要不然猩猩转个身都难。
王天昊渺小的身体跟猩猩巨大的身材根本不成正比,只要大猩猩一巴掌下去,就可以将他拍成煎饼。
王天昊的动作很快,一次次避开大猩猩的袭击,大猩猩恼怒非常,一声声怒吼,身体转来转去,跟拍苍蝇差不多,手掌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每一巴掌拍下去,整个山洞就是一抖,惊天动地一声爆响。
很快,山洞的地面,墙壁被猩猩拍得都是窟窿,上面的一层跟下面的一层就连同了,成为了一个山洞。
大部分的山洞墙壁被猩猩的巨手震塌了,四周尘土弥漫,磨盘大的石头纷纷向下掉。
大猩猩在里面连扑带打,不几下,山洞就摇晃起来,山壁都开始倾斜了。
石壁一斜,里面就是地动山摇,不单单白冰站立不稳,王天昊也吓得屁滚尿流。
这东西的力量之大,跟推土机差不多,拆房子啊?
地下山洞的旁边就是饮马河。饮马河水流涛涛。
王天昊担心,一旦迷宫被砸裂,外面的山壁受到伤害,出现了裂缝,大量的河水就会鱼贯而入,跟灌老鼠洞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就会将山洞灌满,大家全都会被淹死,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王天昊在山洞里飞来飞去,来回躲闪,寻找刺杀的机会。
他手里的匕首很想靠近猩猩王,给他一刀。
但是因为身体跟身体的悬殊巨大,根本就无法靠近大猩猩的要害。
而且大猩猩的手爪很厉害,铁门一样,在这样的比例下,王天昊无疑就是个苍蝇,而猩猩王的手掌就是个苍蝇拍。
几巴掌下来,差点将他拍傻,赶紧躲闪。
大猩猩的力气大,体积大,这就局限了他的灵活程度,再加上王天昊跟耗子一样速度飞快,迷宫都被拆散架了,也没有拍到王天昊。
经过大猩猩这么一折腾,三层山洞只剩下了一层。
因为上面的四周石壁被毁,山洞都被这东西拍散架了。空间变得很大,大猩猩就显得不是那么局促了。
白冰无法忍受这种震动,女孩子被踮起来老高,手电筒脱手了,抓着一块石头嗷嗷大叫:“天昊!别打了,你打不过他的,救命啊——”
女孩子一声尖叫,王天昊终于明白了过来,这样打下去不行,就算自己想跟他同归于尽,可白冰,还有小曼都在迷宫里呢。
其实目前的王天昊也累的不轻,浑身的大汗,精力极度疲惫。
他妈的跑吧,不跑不行了。
王天昊打架有个特点,就是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咬,惹急了专门咬耳朵。
当然,他够不着猩猩王的耳朵,所以飞身扑向了白冰,拉起女孩子直奔另一个甬道。
但是这一断甬道已经被猩猩王给拍散架了,所以王天昊的手拉着白冰是飞下去的。
白冰一声大叫:“电筒,我的电筒!掉了。”
王天昊差点哭了,这个时候白冰还是没忘记手电筒,女人真是麻烦。
他只好松开白冰的手,一个飞身上去扑向了地上的电筒。
刚刚靠近手电筒的位置。刚好猩猩王赶到,眼看着猩猩的脚就要将电筒踩个粉碎,王天昊一个就地十八滚飞了过去,抓起电筒抱在了怀里。
他之所以毛和生命危险去抢电筒,完全是为了白冰。
白冰怕黑,山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女人会慌乱。
一看王天昊滚到在了地上,猩猩王抬脚就踩,想把王天昊一脚踩成柿子。
王天昊吓得差点震精,抬腿一点墙壁,嗖地一声,后背侧着地面滑出去老远,出出溜溜将猩猩的脚躲开了。
猩猩王的脚踩在了石头上,咚地一声,将一块巨石给踩了个粉碎。
可这东西也够倒霉的,脚底撞在一块三棱石上,那三棱石尖朝上,一下子将他的脚底给刺伤了。
“嗷嗷!嗷!”这东西痛得一声尖叫,差点摔倒。
趁着这个机会,王天昊再次一点墙壁,嗖地一声滑向了甬道口。
他的身体这次是从甬道上滚下来的,还是后背擦着地面。样子狼狈之极。
抓住白冰以后大叫一声:“跑!还愣着干什么?”
白冰喔了一声,立刻跟王天昊的手牵在了一起,两个人撒丫子狂奔。
猩猩王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想不到自己的脚会被刺伤,让王天昊给逃走了。
它气急败坏,手拍着胸口哇哇大叫。然后双腿一纵,同样扑向了甬道,顺着甬道向下追赶。
再向下,空间还是宽敞的,
这座迷宫是天然形成的,山洞里到处是石柱。石柱好像一根根不规则的大柱子,支撑了地面跟洞顶。
王天昊拉着白冰从一根根石柱上绕过,没有走直线。因为他知道,走直线根本没有大猩猩跑得快。这东西可是奔跑的健将。
两个人在前面跑,大猩猩在后面追,三条人影在山洞一路狂奔,一直绕弯子。眨眼的时间追了个马头并马尾。
忽然,白冰一声大叫,“啊!”
王天昊一边跑一边问:“怎么了?”
白冰说:“他……抓了我的屁股。”
“啊?”王天昊又吓一跳,要知道,身后的大猩猩身中剧毒,变异了的。被他抓一下那还有好?非中毒不可。
王天昊知道这样跑下去不行,大猩猩的体格天生就是爬树,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这样非被扑下去不可。
妈的,老子给你一家伙。
他的意念一动,大喝一声:“看我的暗器!!”嗖嗖嗖,抬手一挥,两颗石头子飞了出去。
这石头子是他刚才翻滚的时候抓手里的,为的就是应付突发事故。
真的没有其他武器了,手里的匕首不够长,攻击力也不强,无异于赤手空拳。
石头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围着王天昊的身体一转,目标改变,瞬间就打向了背后黑猩猩的眼睛。
王天昊的飞刀非常的厉害,石头子虽说伤不到猩猩王,可也够他喝一壶的。
哪知道打偏了,石头子没有打中猩猩王的眼睛,反而打在了他的面颊上。
猩猩王吃痛,收不住脚,在地上打了个滚。
这一闪,给了王天昊机会,他一下子抱紧了白冰,在她屁股上给了一脚,大喝一声:“走!!”
白冰的身体出出溜溜就滑了下去,跟坐滑梯差不多。
山洞被刚才的振动破坏了,甬道的台阶也不见了,净是光滑的石头。石头大多是从洞顶掉下来的。形成一段斜坡。
白冰一声尖叫,身体滑下去老远,眨眼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猩猩的手爪也就到了,居高临下,抓向的是王天昊的脖子。
王天昊听到后背上一阵怪风袭来,知道是猩猩的利爪,他脖子一缩,缩梗藏头,身子向着旁边一侧,嗖地一声闪开了,飞身一纵,抓住一块石头,将自己的身体倒吊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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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是非常险的,不论是眼神,动作,还有方向,都要掌握好才行,要不然就从甬道上摔下去了。
最主要的是手劲,在自己越下去的时候一定要死死抓着石头,不能松开。
王天昊很轻盈地将猩猩的利爪避开了。身子在石壁上滴流一转,又翻了上来,双脚直奔大猩猩的脑袋就踢,奔向的是它的后耳根。
猩猩的后耳根是非常脆弱的,只要被踢上,立刻会产生晕厥。
现在的王天昊也不知道猩猩会不会晕厥,有病乱投医,也只能试试了。
猩猩王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的动作会这么快,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猴子吗?
眨眼的时间,王天昊的身体已经到了它的背后,而且踢的是他的耳朵根子,想躲过去势必登天还难。
当地一声,一击命中,重重踹个正着。向前的惯性,再加上王天昊的脚力,猩猩王再也把持不住,叽里咕噜从甬道斜坡上滚了下去。
猩猩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等它爬起来的时候,王天昊的匕首又到了。直奔它的脑袋就刺。打的是他的眼睛。
王天昊知道,无论多么厉害的动物,他的眼睛也是弱点,只要眼睛受伤,只有被杀的下场。
啪啪两声响,猩猩王就是一声惨叫,匕首不偏不倚,刺中了他的左眼。这东西立刻抓狂起来。
“嗷嗷嗷————”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来回的动,将山洞弄得震耳欲聋,啪啪作响,地动山摇。
王天昊的这一击也是巧赢,碰巧了而已。
匕首刺进眼睛一寸多深,把猩猩王痛得在地上来回乱滚。
这个时候,王天昊打算一扑而上,迅速给他一刀,大猩猩必死无疑。
可就在他扑过去的瞬间,大猩猩忽然暴跳而起,一路飞窜,身影三闪两闪就不见了。
王天昊扑了个空,知道这东西逃走了,躲进了另一个山洞。
迷宫里立刻变得空荡荡的,什么也不见了。
他在山洞里来回寻找,迅速兜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大猩猩的影子,不由有些气馁。
妈的!竟然让这东西跑了!
他狠狠跺了一脚,提着匕首冲下了甬道。
在下面的一层里,终于看到了白冰,白冰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口气从上面滑下来,女孩子吓得胆战心惊,到现在屁股还疼。
但是她没有生气,知道王天昊踹她的屁股,是让她逃命,如果不是那临门一脚,女孩子说不定就完了。
这死小子,咋不去参加中国足球队。说不定可以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白冰,你没事吧?”王天昊搀扶起了白冰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屁股痛。”女人皱着眉头道。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力气太大了。”
白冰说:“你呀,坏死了,干嘛踢人家屁股,真坏!!”
王天昊噗嗤笑了:“真的很对不起,事情危机,而且你屁屁上的肉多。没有伤着吧?”
白冰摇摇头问:“大猩猩呢?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杀了他?”
王天昊摇摇头:“我暂时还杀不了他,只是伤了他的眼睛。白冰咱们必须赶紧走,受伤的野兽会更加的凶残。他一定会偷袭我们的。”
白冰说“那好,咱们向下!!”
两个人一起向下,准备到醒过来的那个山洞去,希望在哪儿可以看到小曼。
他知道小曼已经被高峰抓去做了人质,万一女孩子有个好歹该怎么办?他心乱如麻,也焦躁不已。
现在王天昊已经疲惫不堪了,精力严重透支。眼皮都合不上了。
整整一天一晚没有睡觉,也没有怎么吃过东西。
可刚刚往前走了没多远,又出事了。
两个人忽然一脚踩空。
身体猛地一抖,白冰吓一跳,王天昊也吓一跳,
竟然没想到前面有机关,而且是一个陷坑。
王天昊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上,暗叫一声不好。
他想把脚收回来,可已经晚了。
天知道这陷坑有多深,两个人摔下去会不会成为肉饼?
他一下子抱紧了白冰,脑子嗡地一声。刚刚想到这一点,他跟白冰的身体开始下滑了,好像一块巨大的磐石从半空中坠落,全都脚不沾地了。
“啊————救命啊——!”白冰竭嘶底里惨叫起来。
王天昊也吓得花儿一紧,虎躯一震,妈的,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踩中机关?
按说,他不该踩中机关的,?不该掉进这个陷坑。
可协和段迷宫里的机关,大多被刚才的猩猩王破坏了,失去了作用。
从前大梁王布置下的陷坑也遭遇了破坏,显露了出来。
这次是大意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才可以阻止向下摔落,要不然两个人下去就完了,直接摔成西红柿,跟阎王老子去做女婿。
女孩子抱着他脑袋嚎叫,王天昊的心理也乱作一团。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猛然举起匕首,当地一声刺向了旁边的岩石。
匕首的剑尖跟岩石摩擦,闪出一连串亮光光的火花。
几乎用尽了平生的力气,要利用匕首的摩擦控制下落的速度。
刺刺拉拉一阵激烈的摩擦声传来,下滑的速度果然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止。
“啊————”白冰还是在叫,一下子抱紧了王天昊的脖子,身体挂在了男人的身上。
王天昊紧紧握着匕首,咬着牙,脑门子上净是汗珠子。
这时候再看看下面还没到底,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
如果不是自己利用匕救急,跟石壁摩擦产生阻力,就真的摔下去了。
匕首被卡在了一条石缝里,两个人的身体挂在了哪儿。
王天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红脖子粗,心还在嗓子眼上,他不知道匕首能够支撑多久。
万一刀尖松脱,再摔下去,也够他们受的。同样会变成煎饼。
陷坑比不得外面的悬崖。如果在外面的悬崖上,王天昊不一定会死。
因为他有逃生的办法,但是在石洞的里面,就有点一筹莫展了。
“啊?天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吓死了,吓死了!”白冰继续嚎叫,脑袋埋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别怕!白冰别怕,抓紧我,不要慌张,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男人在安慰女人。
王天昊倒不是怕死,他主要担心白冰,自己死了不要紧,女人跟她一起殉葬,会让他良心不安。
匕首在咯吱咯吱响,上面的石块在不住抖动,王天昊的力气几乎用到了极限。
王天昊说:“白冰,走,快想办法走,我撑不住了!!”
白冰哇地哭了:“天昊,我不走,我要跟你死在一块!”
其实白冰现在根本就出不去,这个垂直的石洞根本就没有出口。是笔直向上笔直向下的,上面的空间就像一口深井,四周都是厚厚的石壁,笔直光滑,根本就没有出路。
王天昊无奈了,气馁了,失落了:“白冰,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没有把你救出去,真的对不起。”
白冰哇哇大哭:“天昊你别这样,对不起的那个应该是我,如果不是我,你跟小曼就不会遭此劫难。天昊,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啊……”
白冰抱着王天昊,怎么也舍不得撒手,又说出了心里话。
现在生死难测,命悬一线,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永远也没有说的机会了。
女孩子到是希望这石洞坚固一些,再坚固一些,最好两个人都不要出去,死在一块才好呢。
这样的话就可以一直跟王天昊在一起了。
她的心里不恨那个猩猩王,反而有些感谢它,是大猩猩把她跟王天昊困在了一块。给了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王天昊不喜欢什么甜言蜜语,也不喜欢那种酸溜溜的直白,可眼泪还是忍不住。
有句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人在临死以前往往是最坦诚的。
白冰问:“天昊,我问你最后一句话,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死了也值。”
“你说。”
“天昊,曾几何时,你有没有想到过要跟我在一块,占有我的身体,咱俩一起生孩子,做夫妻……?”
哇靠,这也太直白了吧?白冰的话把王天昊问得哑口无言。
“你说啊,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咱俩都要死了!”
王天昊的脸红了,点点头说:“有过。”
“那天天呢?你有没有想到过要抛弃她?”
王天昊说:“没有,我没想过要跟天天分开。”
“那你每天想天天多一些,还是想我多一些?”
王天昊说:“不知道,我又没有数过。”
“那你再想想,想仔细一点。”
王天昊心说,我想个毛?都他妈要死了,还唧唧歪歪什么?女人真是啰嗦。大姐,你让我死痛快点,行不?
这边的王天昊还咬着牙,握着匕首,顶着墙壁呢,哪有功夫回答这个?
可白冰眼泪汪汪看着他,让他不忍拒绝。
白冰的眼睛温柔如水,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球充满了期待,充满了亮光。她希望得到的不是男人的承诺,就是想知道自己在男人心里的位置。
王天昊无奈,只好说:“我喜欢天天,跟喜欢你一样多,行了吧?”
白冰噗嗤一笑说:“这就足够了……”女人说完脑袋一低,亲在了王天昊的嘴唇上。
王天昊吓得浑身一抖?姑奶奶,这个时候你亲我?那不是找死吗?
当女孩子的嘴唇接触到他嘴唇的一瞬间,王天昊浑身酥软了,手腕子一松,那把匕首再也不堪重负,刺刺拉拉划着火星子开始向下滑,一个劲的向下摔落。
可他们的嘴唇却没有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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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露露从旁边站了起来,说:“王天昊,你们别打了,人跟人不应该为敌,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那个猩猩王吧。”
接着,女人娓娓道来,终于告诉了他高峰跟大梁王神墓从前的一切。
没错,高峰是白冰的亲哥哥,他们的父亲都是高教授。
当初,高教授醉心于科学研究,冷落了家里的女人。女人一怒之下跟他离婚了。
白冰跟高峰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出国了,去了一个遥远的国家。
再后来女人死了,两兄妹渐渐长大。
那时候,高峰自立了,参军以后,做了特种兵。
白冰在国外孤身一人,没人照顾,就回到了老家S市,也就是大西北。
从哪儿以后,兄妹就分开,白冰有父亲照顾。女孩成为了父亲的助手。
他们是考古学家,动物学家,也是生物学博士,早就听说过关于大梁王的宝藏。
而且一直在关心梁王墓里的长生不老药,那种东西叫九叶一枝花。高教授一生都想得到,并且一直在奋斗。
第一次下去梁王墓,他疯了,闺女白冰被水冲走,陈队长也失明了,考古以失败而告终。
再后来,高教授韬光养晦,把自己隐藏了起来,一再在幕后行动。
几年以后,第二次考古,他跟着考古队的人偷偷潜伏进了梁王墓室。
没想到触动机关,死在了里面。
王天昊将白冰救出,白冰醒过来以后,立刻联系了远在国外的哥哥。
高峰就这样跟白冰团聚了,兄妹两个要达成父亲的心愿。
白冰偷走王天昊那四本古书,回去研究,同样是为了达成父亲的心愿。
两年前,白冰已经跟着王天昊下来过梁王墓两次,但是两次都失败了,没有找到藏宝的地方。
白冰一直觉得真正的九叶一枝花,一定藏在藏宝室里,可藏宝室到底在哪儿?地下迷宫那么复杂,哪儿才是藏宝洞的真正地点。
墓字诀,庙字诀,底字诀,梁字诀,主字诀,皇字诀,全都找过了,毁的毁,灭得灭,也全都没有发现。
于是,他跟高峰又产生了新的想法,打算到谷字诀跟宝字诀来看看。
一年多前,兄妹二人偷偷下去过宝字诀迷宫,没想到遭遇了这儿大猩猩的袭击。
高峰的运气很不好,跟猩猩王决斗,被咬中了一只手,那只手很快烂了。
他一怒之下,将自己的手臂全部斩掉,阻止了毒素的蔓延。
宁可丢掉一只手,也不能把命丢在这儿。
最后,白冰拉着伤残的哥哥,仓皇逃出了迷宫,再也不敢靠近梁王墓半步了。
一年以后,也就是一个月前,他们再一次下去了宝字诀迷宫。
那时候,高峰的断手换上了一只机械手,战斗力非常强悍。
在迷宫里,他们再次跟猩猩王交手,可还是被一群猩猩追得无处藏身。
几个手下被猩猩王抓住,当做了丰盛的晚餐,咬得尸骨无存,白冰也差点被咬死,高峰再一次受伤了。
可幸运的是,他们在迷宫里抓住了一只大猩猩,准备抓回去研究。
他们要研究出克制那种毒的良药,再有机会,重返幽魂谷。
白冰跟高峰买了船票,带着十几个手下,准备返回夏威夷。
可就在这时候,白冰的眼睛一亮,说:“哥,咱们两次失败,全都因为对迷宫不熟悉,必须找一个好的向导。那个向导……应该是王天昊。”
高峰说:“王天昊我们请不动,再说了,他也不会让我进去挖掘哪儿的梁王宝藏。”
白冰噗嗤一笑:“我当然有办法,不如这样……这样……这样。”
高峰一听,点点头:“此计甚妙。”
所以,再后来,白冰忽然出现,利用王海亮的病做诱饵,将王天昊骗上了船。
高峰的计划分两步。
第一步,将那只活捉的大猩猩,用船运回到夏威夷,交给专家研究。
第二,将王天昊弄晕,再次送回大梁王的迷宫。逼着他帮自己清除掉那些大猩猩。
但是让他想不到的事情意外发生了。那只大猩猩非常厉害,在船上的铁笼子里咆哮,最后挣脱铁笼子,来回乱窜。
而且那只大猩猩还咬伤了好几个人,毒素开始在游轮上蔓延,白冰跟高峰没办法,只好当场将那只大猩猩击毙了,扔进了大海。
王天昊在游轮上发现好几个人中毒,类似被僵尸咬,还有厕所里的女尸,以及袭击孙大海的那两个女生,都是被大猩猩咬伤的。
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一下子失控了,引起的大船上的骚乱。这是白冰想不到的,也是高峰想不到的。
第一个计划破灭,很快,他们就实施了第二个计划。高峰不得不显身,跟王天昊一较高下。
搏斗中,他跟王天昊两败俱伤,一起掉进了大海。
船上的其他兄弟发现王天昊失去了战斗力,就冲下船,利用一艘摩托艇,将王天昊跟高峰一块救起。
然后他们扬长而去,没有再回到鲸鱼号。
以后的二十天,他们帮着王天昊治疗伤口,高峰的伤也恢复了正常。
就这样,他们又偷偷把王天昊给送回了大梁山,扔进了宝字诀迷宫里。就是要利用王天昊,将那些猩猩全部除灭。
而且,白冰的手腕上带了追踪仪,随时跟高峰联系,从始至终,白冰都是策划者,也是参与者。她欺骗了王天昊。
当然,前天在山洞里苏醒,他跟小曼是真的,白冰是假装的。
迷宫里一直是三波人,高峰那些人算一拨,大猩猩群是一拨,王天昊跟白冰还有小曼算一拨。
人跟人遥相呼应,王天昊却被蒙在鼓里。
小曼是被高峰那帮人救的,因为高峰赶到那个兵器库的时候,一只体型不大的猩猩,正在攻击小曼。
他利用枪把那只猩猩打死了,将小曼给救了。
后面的大猩猩穷追不舍,一通乱咬,高峰带来十几个人,被咬得没剩几个。王天昊在下面一个迷宫里发现那么多人的尸体,就是这个原因。
露露一口气说完,王天昊觉得好乱,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他张大了嘴,瞪大了眼:“这么说,在大船上,不是高峰在搞古怪?”
露露说:“不是,是那只大猩猩,我们无法控制了,它逃出笼子,咬伤了人。可我们已经把它击毙了。
“高峰跟我打,两败俱伤,就是为了把我弄回梁王墓?”
“是。”
“他真的没杀过人?就是为了帮着父亲完成心愿?”
“没错,高峰是好人,天昊你相信我。”露露的眼光很真诚。语气也是哀求。
既然这样,那还打个毛啊?
高峰不是坏人,不是小人,对王天昊只是利用,没打算伤害。而且他知道,妹妹白冰是真的喜欢他。
高峰一声嚎叫:“王天昊,你把我妹妹放出来!”
王天昊看了看他,说道:“我不会放她出来的,不但不会放她,还会把你也装进棺材里。”
高峰问:“为什么?”
王天昊说:“你们都不该死!因为只有躲进棺材里,才能得救。”
“什么?你想……救我们?”
“对,露露,高峰,快!你们跟小曼一起钻进另一口棺材,封上棺盖,这样就可以逃出去了。”
高峰问:“那你呢?”
“我不走,还要对付猩猩王,他很快就会被河水逼过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知道高峰呵呵一笑:“笑话,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的人?你不走,我怎么会走?”
高峰是不会走的,王天昊这是在歧视他。
而且他知道王天昊的脾气,这小子想为他们挡住最后一道劫难。
因为下面的河水已经淹没了过来,很多大猩猩吱吱尖叫,正在往这一层的墓室里逃命。
包括那个猩猩王。
一时间,王天昊跟高峰的关系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竟然化敌为友了。
人生真是多变,两个人自己也觉得奇怪。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好了,下面甬道口的尖叫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密集。
嗖嗖的撞击声也接踵而来。那是所有的猩猩被河水逼过来了。
巨大的洪水汹涌而来,正在逼着他们向着这边逃亡。
一旦跟他们相遇,数十个大猩猩可以瞬间将几个人撕成碎片。
事情千钧一发,刻不容缓。王天昊大喝一声:“王八蛋!愣着干啥?跑啊,躲进棺材里!快啊!”
高峰没有立刻逃走,而是瞅了瞅露露,忽然,男人把露露抱起来,放在了棺材里。
然后他又扑向小曼,将小曼也拉了进去:“小曼姑娘,对不起了,你跟露露一起走。”
两个女人在棺材里同时盯着两个男人:“那你们俩呢?”
“放心,我们俩一会儿会出去的,你们先走。”
露露舍不得高峰,小曼也舍不得王天昊。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亲亲我我了,逃命要紧,王天昊一下子搬起棺材盖子,将小曼跟露露盖了进去。
丝丝拉拉几声响,衣服被撕扯了,利用布条将棺材盖子跟棺材捆了个结实。
哪知道,刚刚将棺材捆绑好,大事不好了,嗖地一声,一只大猩猩迎面扑来。
猩猩群已经窜进山洞跟人遭遇了。
其中一只大猩猩癫狂了,抡起巴掌,拍苍蝇一样拍了过来。
王天昊跟跳骚差不多,身体来回的蹦跶,一下子躲开,猩猩的利爪拍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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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剧烈一抖,所有的物体全都颤抖起来。
大猩猩哪里肯放他走,一声大喝,双脚一纵,巨大的躯体好像半截铁塔拦住了王天昊的道路。
这东西居高临下,而且手掌威力无穷,根本不怕王天昊的匕首。
这种较量几乎不成比例,好像跳骚跟大象摔跤差不多。
但大象有大象的力量,跳骚有跳骚的灵活,正是因为王天昊的身体比猩猩小很多,所以他的动作更加灵巧。
大猩猩在拆房子,双掌扑通扑通乱砸,王天昊的身影在山洞里跳来跳去,时而飞上石头,时而窜上石柱,时而在地上滚动,尽量躲闪。
一边躲闪,一边继续还击。
他毕竟是人,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半死不活。浑身被汗水湿透了。
剩下的几只猩猩,也同时扑向了高峰。
高峰却死死护着那两口棺材,担心猩猩将棺材拍出一个窟窿,那样就糟了。妹妹跟媳妇可都在棺材里,一旦漏水,非被淹死不可,所以他利用铁手,同样跟猩猩周旋。
山洞里乱了套,你争我夺,打成了两团。
下面的山洞继续在漏水,河水巨大的压强将上面的空间压缩地密度很大。
空气的密度变大,温度就变得奇高,王天昊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高峰也是气喘吁吁,浑身冒汗。
现在的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但尽力在跟猩猩周旋。
机械手臂威力无穷,抓向哪里,哪里就被撕裂一片,下面的石块被他的手爪扯得乱七八糟。
整个山洞里打翻了天,所有的东西都在飞舞,所有的物体都成为了他们击败对手的工具。
王天昊跟高峰,对猩猩群发动了最猛烈的袭击,他们两个之所以不钻进棺材里,就是为了保护三个女人逃走。
再说了,棺材里最多容纳两个人,人太多的话,十分沉重,飘出水面也很难浮起来,那样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猩猩王终于出现了,一眼瞅向了王天昊,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它的那只左眼瞎了,被王天昊用匕首刺伤了,鲜血滴滴答答。
这东西二话不说,手爪一伸,直奔王天昊呼啸而来。
王天昊也发现了他,身子一侧,然后抽身给他的下盘致命一击。
双脚在石壁上一点,肚子擦着地面嗖地一声飞了过去,匕首刺向的是猩猩王的右脚。
等它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觉得脚脖子一痛,原来匕首已经穿透了它的脚踝骨,大半个刀尖都透了过去。
猩猩王一声大呼:“嗷呜——!”顾不得疼痛,抬腿就是一脚。
这是本能的反应,中刀以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对手一脚踢飞。
王天昊刺中了猩猩王的脚踝骨,但是他的胸膛也遭遇了致命的一击。
咚地一声,猩猩的脚刚好踹在他的前胸上,他身不由己一下子飞起来老高。
这一下再也没有反抗之力了,不但手中的匕首脱手,身体也被猛烈撞在了一口大箱子上。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他的身体出溜过去老远,好几个箱子被撞得断裂了,珍珠玛瑙撒了一地。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是刚刚一起,觉得嗓子眼一咸,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候的匕首还刺在猩猩王的脚脖子上,这东西一个金鸡独立,脚脖子上就冒起一股子鲜血。
那种剧烈的疼痛是可想而知的。
猩猩王忍者剧烈的疼痛,猛地将匕首从脚脖子上拔了出来,咣当砸在了地上。
“王天昊——!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伤到没有啊?”高峰扑了过来,一下子抓起了他。
王天昊嘴巴一张,哇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发现高峰靠近,这时候的大猩猩爪子同样也扑到,双爪奔向的是高峰的后背。
猩猩的手爪跟蒲扇差不多,十根手指也宛如钢刀,这要是抓上,非把高峰的后背抓出几个窟窿不可。
王天昊一看不好,猛地抓起高峰,身体瞬间又滚出去老远。
猩猩王扑空了,手爪刺在了下面的石头上,竟然将一块花岗岩刺了好几个窟窿眼。好在躲得快,要不然高峰就真的完了。
高峰爬起来以后愕然了,想不到王天昊会救他。没明白咋回事呢,王天昊已经将装着白冰的那口棺材打开了。
忽然,他出手了,一下子拉住了高峰的裤腰带,抬手一顺,将高峰给按在了那口棺材里。
就这样,高峰在棺材里再一次见到了妹妹白冰。
“王天昊,你干啥?疯了?”
王天昊没说话,抬手一合,又将棺材盖子盖上了,再次将救命的钢索将棺盖跟棺材捆绑。
他要趁着猩猩王受伤的机会,把高峰跟白冰送出去,一旦这个机会消失,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他强撑着抬脚一点棺材,身体在半空中再次打了个盘旋,因为猩猩王的利爪又到了,刺的是他的后背。
这个时候王天昊是不能躲闪的,只要一闪,猩猩的利爪就会把棺材刺穿,那样的话,白冰跟高峰全都会完。
就听噗嗤一声,猩猩王的利爪准确无误刺在了王天昊的后背上,王天昊甚至听到了自己的皮肉被穿透的声音,也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是他的双臂还是死死抱着棺材,没有动弹。
白冰在棺材里发出杜鹃啼血般的惨叫:“天昊——!”
鲜血从他的后背上滚滚喷出。
王天昊的眼睛温柔如水,呆呆看着棺材,嘴角上还留出一抹笑意:“白冰!好好活着……!”
白冰在里面眼泪哗哗流下,使劲地拍打棺木,她想逃出去跟男人同归于尽。
可沉重的棺盖不低于三百斤,岂是一个女孩子可以砸得开的?她再次嚎叫起来:“天昊,天昊啊——!”
高峰也死死抓着妹妹的手,不让她拍。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王天昊为了他跟白冰,打算付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白冰在棺材里哭得昏天地黑,她觉得王天昊死定了,一定出不来,男人的尸体将永远丢在古墓里。
她的泪眼开始弥漫。
王天昊没死,但已经身受重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保护白冰,用后背抵挡了猩猩王的利爪。
利爪穿透了他的皮肉,可王天昊却一动不动。
猩猩王勃然大怒,生生将王天昊举过头顶,砸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然后飞身而起,一脚踏向了他的肚子。
他的意识接近昏迷,脑袋里翁翁直响,但神智还比较清醒。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法宝没有用,就是梅花十三针。
他的后背落在地上,右手却不知不觉摸进了怀里,抓出了那把梅花十三针,然后针尖向上……。
当猩猩王一脚踏过来的时候,王天昊的身体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闪,避开了大猩猩沉重的一脚。
那把钢针毫不犹豫垫在了猩猩的脚底下,大猩猩就那么一脚踩在了钢针上。
猩猩王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会来这一手,竟然会被钢针刺中涌泉穴。
一脚踩过去,那些钢针就把他的脚心穿透,直直刺透了脚面。
涌泉穴是人最敏感的穴道,当然,王天昊也不知道大猩猩有没有涌泉穴,他也是有病乱投医。
目前真的找不到任何武器可以狙击他了。
没想到一击命中,大猩猩变成了跳骚,在山洞里上下开始蹦跶。
刚才,他左脚的踝骨已经被王天昊的匕首一刀刺穿,右脚又被钢针刺透,两只脚身受重伤,倒下就很难再爬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王天昊喘了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了匕首。猛地抓住了刀柄,连人带刀直奔猩猩就砸。
但是这一刀却砸空了,第一是他严重受伤,后背上被捅了七八个窟窿,血流不止。
第二是经过一番大战,他已经累得奄奄一息,眼前出现了昏迷,准确度跟力度都达不到。
所以他一刀劈下去,目标出现了偏差,身子也打了个趔趄,被大猩猩躲开了。
王天昊咬着牙,握着匕首在山洞里猛追猛赶,他想在自己倒下以前,给它致命的一击。
可大猩猩的战斗力是非常强悍的。虽说双脚受伤,但是它的手臂依然很灵活。双手一撑地面飘出去老远。
它在地上不住打滚,不住嚎叫。被匕首刺伤的踝骨还在丝丝冒血,被金针刺到的地方也疼痛不堪。
发现猩猩王被击败,其他的大猩猩吓坏了,没一个过来帮忙的。一个个吱吱乱叫,纷纷躲闪。
它并不比王天昊的情况好多少,精力极度疲惫,匮乏,知道自己也快不行了。
现在的它只能躲闪,迅速闪开,等着王天昊先倒下。
地上的鲜血一滴滴落下,不是滴血,应该说是在喷血。血水顺着王天昊的后背汩汩冒出。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里气喘吁吁,心脏也狂跳不已。
但他不能停下,因为不把猩猩王杀死,总有一天它会逃出去,浮上水面。
那样的话,整个大梁山都倒霉了。
王天昊脚步踉跄,拖着匕首在追赶,一个撩剑式,顺着猩猩王的肚子滑了过去。
尽管大猩猩做出了最快的闪避,可还是没有闪开,刀尖生生将它的肚子划开一条口子。
满山洞的猩猩毛来回乱飞。
也就是匕首可以刺破它的皮肉,这匕首正是猩猩王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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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就在这时,一件意外发生了,地上的王天昊忽然睁开了眼。他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凶残的目光。
“嗷——!”王天昊仰天一吼,第一个就扑向了小曼,过来跟大猩猩争夺。
大猩猩做梦也想不到王天昊竟然会醒。
而且醒过来的一瞬间,手里多了一个东西,那东西猛然砸向了他的牙。
昏迷中,王天昊听到了打斗声,睁开眼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看到了小曼的面容,也看到了两颗亮亮的猩猩牙靠近了小曼雪白的脖颈。
他想把小曼救下来,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抓起石头,奔大猩猩的牙齿砸了下去。
当啷一声,目标准确无误,身体一下子赶到,石头砸在了大猩猩的腮帮子上。
嗖嗖两声,大猩猩的两颗牙就被砸飞了,飞出去老远。
痛得它浑身一抖,王天昊左手一拉,小曼已经被他拉进了怀里。
这一石头竟然把大猩猩的面颊也砸裂了,脑浆子差点崩出来。
这东西嚎叫一声也没有,扑通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王天昊不敢怠慢,松开了小曼,第二个扑向的是白冰。
白冰姑娘在被高峰跟另一个大猩猩争夺,高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边的大猩猩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女孩子的身体足足被他们拉长了三寸。
白冰啊啊大叫:“我再也受不了拉,你们杀了我吧?”
说时迟那时快,王天昊的身影已经赶到,半空中打出一个漂亮的盘旋,飞起一脚,直奔那大猩猩的脑袋踢了过去。
王天昊的力气大,再加上竭尽全力,这一脚的威力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当地一声,那大猩猩的脑袋几乎被他踢爆。他的手一松,终于放开了白冰,蹬蹬后退了两步,白冰的身体被高峰拉进了怀里。
高峰一眼看到王天昊,又气又恨,咬牙切齿怒道:“王八蛋,早一点醒过来你会死啊,非到屎堵屁股门的时候才出现,I服了YOU。”
骂归骂,但是高峰还是禁不住那种惊喜,只要王天昊醒过来,所有的猩猩都不是对手。他赶紧将手里的匕首甩给了王天昊。
王天昊一手握过匕首,一手握着大石头,飞身一跃,一招横扫千军如卷席。人到刀到,刀气到,巨大的刀气扫向了面前的大猩猩,刷地一下,大猩猩的肚子就被他的刀子刨开了。
大猩猩一声惨叫,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王天昊一刀将它消灭,身影不停,直奔攻击露露的四只大猩猩。
露露已经不行了,大猩猩的体格是她的两倍,力量的悬殊太大,如果王天昊再不醒过来,露露也就嗝屁着凉了。
露露一眼瞅到王天昊,恨不得把王天昊的祖宗八辈子问候一遍。
王八蛋,这时候才醒。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他才将本事施展出来。
“死王天昊,想不到你还活着?”
王天昊说:“不好意思,这一觉睡得时间太长,让你受精了。”
说话间,他的刀再一次横扫过来,这一刀扫向的是四个大猩猩的脖子。
四个大猩猩是见过王天昊的,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在迷宫里猩猩王跟王天昊的那场决斗。
猩猩王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他们作为猩猩王的手下,就更不是个了。
浑身一抖的功夫,根本就无法闪避,王天昊也不给它们闪避的时间,嗖地一下,刀锋划过,四只大猩猩的脑袋瞬间落地,四具尸体几乎同时扑倒。
王天昊的身影也飘落在地上,长长吁了口气。
这一下,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刚才还命悬一线,生死两间,王天昊这么一出现,三下五除二,六个猩猩纷纷成为了匕首下的冤魂。
高峰跟露露一起张大了嘴巴,惊得冷汗直冒。
几个人一起扑了过来:“王天昊,你的伤……怎么好的这么快?”
可接下来,他们就发现,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王天昊的脸色惨白,呼呼喘着粗气,面无血色。
因为受伤严重,失血过多,他根本没有太大的耐力,刚才是强撑着拼命的。体力跟耐力全都到了极限。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天昊啊,你怎么了?感觉怎么样?”
男人汗流浃背,嘴唇干裂,浑身软得像棉花,身体晃来晃去。
他冲白冰微微一笑:“我没事……你们几个……还好吧?”
高峰呵呵一笑:“你小子,早知道你死不了,命大得很。”
虽然强撑着微笑,可剧烈的疼痛却让他呲牙咧嘴,后背上的血洞再一次渗出了血。
大家搀扶着他,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夜色依然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大山莽莽苍苍,冷风掠过山岗,发出呜呜啦啦的怪叫。
谁也没有睡意了,大家的精神已经高度紧张。
露露忽然问:“怪事,猩猩王呢?刚才的猩猩王哪儿去了?”
一句话不要紧,高峰也感到了不妙,是啊,猩猩王呢?刚才还在这儿呢。
王天昊说:“那东西……一定藏了起来,大家小心。一定要戒备,他可能随时会偷袭。”
那猩猩王狡猾地很,刚才攻击高峰,王天昊忽然醒过来,它嗖地一声就不见了。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这里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就是茫茫苍苍的河水,上哪儿找啊?
这时候,河面上的风更加剧烈了,狂风怒卷着水面,找什么东西一样,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
半空中彤云密布,掀起无数条水龙,猛烈的怒风卷起万吨河水,在半空中任意肆虐,形成一股股强大的水柱。
水柱裹着旋风向着岸边猛烈袭击,砸在山石板上,山石都要被撕裂。
一股股滔天的大浪砸过来,波浪冲几个人一个劲的猛冲,他们几个站都站不稳了。
只有手扶着石头拼了命地向上爬。
还好王天昊死死抓着小曼跟白冰,两个女孩子才不至于掉下去。
目前正是大梁山一年一度的风季,春天的风非常大。
河水动荡不安,两口棺材也不安稳起来,一会儿被抛上风口浪尖,一下子又被摔进深深的低谷。好像雨打的浮萍,又好像两片无助的树叶,在摇摆,晃荡,翻滚……。
小曼跟白冰发出了惊惧的呼叫,一个抱着王天昊的脖子,一个抱着王天昊的腰,三个人的身体摇摆不定。
高峰大吼一声:“风太大了,雨也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白冰说:“不如咱们冲进密林里,只有走进密林,咱们才不至于卷进河水里!”
王天昊道:“不行啊!猩猩王会随时攻击我们的!!”
真的不能走进密林深处,因为猩猩王会随时对他们发动攻击。
那东西可是爬树的高手,一旦进去密林,它在暗,几个人在明,再加上密林深处草木从生,行动不便,简直就是活靶子。
必须站在空旷的地带,越空旷越好。这样才不会腹背受敌。
也只有岸边比较空旷,不会被那些东西左右夹击。
雨水不大,几个人站定了身体,抬手摸了一把脸,王天昊使劲晃了晃脑袋,无数的水珠从他的头发上尽情泼洒。来回飞溅。
“露露,我问你,刚才袭击你们的,一共几个大猩猩?”
露露想了想说:“应该是七个,你杀死了六个,还有一个,就是那个猩猩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王天昊苦笑了,看来那东西精得很,跟人的智商一样。
这让他很难想象,中了古墓毒气的人,往往都会精神失常,六亲不认,变成野兽一样凶残。
可这猩猩王为啥那么聪明,智商一点也没有被损坏。
难道这些大猩猩当初不是中毒?而是大梁王特意安排在古墓里的镇墓兽?
是不是一千七百年前,大梁王就预料到有人会闯进古墓,所以特意驯化了这些大猩猩?
他们被封闭在宝字诀跟谷字诀古墓里,繁衍后代。一直繁衍到现在?
可想想又不像,因为这东西的牙齿上的确有毒,手爪上也有毒。
自己是狼王,可以克制,别人就不行了。
现在,一切都无法判断了。
河边继续在动荡,两口棺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水里摇摆不定。
岸边的大树在晃荡,几个人的脚步都站不稳。一个个露出了惊惧之色,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谁也不知道这风从哪儿来的,为啥山谷里会起这么大的风。
忽然,王天昊笑了,说:“我知道他在哪儿,这东西一定没走远,就在我们四周徘徊。”
话声说完,他猛地松开两个女人,抬腿一点地面,身影再次飞起。
轻轻一跃,他的身体就跳进了饮马河里,两只脚踩在了两口棺材上。
小曼跟白冰觉得王天昊疯了,要跟猩猩王拼命,两个女人一起发出了凄厉的呼叫:“天昊,别呀!你打不过它的!”
可王天昊根本不听,主要是风声太大了。
他站在两口棺材上稳住了重心,屹立在风暴中岿然不动。
猛地举起手的匕首,冲着河面怒吼:“猩猩王!!有本事冲我来!放过其他人,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好啊,有本事尽管来拿,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王天昊!”
小曼跟白冰在岸上看得清清楚楚,王天昊举起匕首的样子非常威武,好像一个屹立不倒的大将军。
一道闪电劈过,咔嚓嚓响起一个炸雷,炸雷劈中了岸边一颗大树,大树被劈成了两半,冒起一股浓烈的黑烟。
王天昊的夜视眼眼锐利了十倍。暗夜中,他看到了那只大猩猩的身体,就在河里上下翻腾。
那个大猩猩的身躯十分庞大,竟然一点也不害怕河水,挥舞着双臂,河水在他双臂的挥舞下剧烈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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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昊绝无退路,因为他的退路已经彻底被猩猩王堵死了。
他们跟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身受重伤,很难爬出幽魂谷的断崖。
等着外面的援兵来救,天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儿。
再说猩猩王也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一直寻找机会杀掉他们。
一眼瞅到那东西,他大喝一声:“孽畜!哪儿走,拿命来!!”
话音刚落,王天昊的身体弹跳而起,从棺材上飞冲而下,直奔猩猩王刺杀了过去。
一下子扎进了滔天的巨浪里。
可大猩猩发现王天昊飞扑而来,脑袋一低扎进了水里,消失不见了。
王天昊的水性不错,好像一条鲤鱼,也像是一条蛟龙。
扎进水里,夜视眼再次打开,没想到自己会扑空。
河水的波浪继续涌动,他的身影在波浪里来回穿梭。
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大猩猩的下落了。
他的透视眼运用到了极限,体能也发挥到了极限。
黑暗中,他终于看到了它,那东西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身体的颜色跟石头的颜色浑然一体。
这东西竟然会隐身,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那就是一块石头。
王天昊看到了他血红的双眼,也看到了他的嘴巴上尖利的猩猩牙。
果然,猩猩王的利爪呼啸而来,直奔王天昊的脖子就抓。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凭借匕首跟他搏斗。
水的阻力太大,他的动作还是慢了点,猩猩王的右手死死卡在了他的脖子上,伸出左手直接就来掏他的心脏。
把王天昊吓得差点拉一裤子,身体在水里一个劲的旋转,好在将猩猩王的左边爪子躲开了,可卡着他脖子的右手根本就无法挣脱。
他没有办法,只好将匕首努力卷起一阵刀花,攻击猩猩王的手臂,想一下子将猩猩王的手臂搅断。
按说,猩猩王的手臂抓住人的脖子,可以将人的脖子瞬间拗断,可王天昊是狼王,动作灵活,脖子上跟抹了橄榄油那样滑不留手,猩猩王的手被甩脱了。
还好它缩回的及时,要不然整个手臂就被匕首削的断裂了。
一人一猿很快交织在一起,在水面上翻腾,跳跃,扭打。
目前的王天昊也只能孤注一掷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时间他们打了个平手,他无法将猩猩王杀死,猩猩王也无法靠近他。匕首逼的猩猩王连连后退。
再后来,猩猩王干脆不再扑击王天昊,而是围着他的身体打转转,捉起了迷藏。他想利用河水将他拖累,拖垮。筋疲力尽。
岸上的高峰发现了不妙,担心王天昊吃亏,同样一个飞扑跳进水里。直奔黑猩猩攻击过来。
他不得不跟王天昊并肩作战了,只要王天昊有事,妹妹白冰跟露露的性命就不保,白冰跟露露死了,高峰活着也就没啥意思了,为了妹妹心上人的安危,他也竭尽全力。
三条黑影在水里打了个七荤八素,河面上波浪滔天,大风还在继续,风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七八级。
一股股巨浪迎面扑来,将王天昊一次次拍在水底下,他一次次冒出水面寻找猩猩王的踪迹,每一次翻出水面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当然知道猩猩王要把他给拖累拖垮。也想找个地方喘口气,可同时也了解猩猩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俩的水性没有猩猩王好,力气没有猩猩王大,匕首又够不着他,真他娘的急死人。
上面的大雨开始弥漫,或许根本不是雨水,而是卷起的河水。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天昊跟高峰都是无法忍耐,体力消耗太大,可他们还是咬着牙坚持。
其实,那只大猩猩也不比他俩好多少。在迷宫里这东西就严重受伤。再加上这么一折腾,体力损耗同样巨大。也在苦苦支撑。
王天昊真的急了,必须把这东西杀死,真被他逃出去,窜进村子,整个大梁山的人就倒霉了。
到时候还不瘟疫横行,满大街跑僵尸?
他再也无法忍耐,一下子扑过去,打算跟这东西同归于尽。瞬间跟大猩猩抱在一起,张开血盆大口咬了过去。
吭哧一口,叼在了他的耳朵上。
王天昊的手臂坚强有力,死死抱着猩猩王,猩猩王被勒的差点断气,他想将王天昊挣脱,可王天昊的身体好像跟他粘在了一起。
一人一猿在水里打起滚来,你撕我的皮,我咬你的肉滚过来滚过去,翻身,扑咬,跳跃,忽上忽下,惊天动地,气壮山河,飞沙走石。
他俩把四周的河水也搅合地天翻地覆。
河水动荡不安起来,波涛汹涌,
高峰在水里呆不住,根本走不到跟前。
终于,王天昊跟大猩猩从水里翻滚着,拥抱着,翻上了岸边。
这时候的猩猩王已经被他按倒,一人一猿都是筋疲力尽。
高峰一看心里大喜,同样从水里扑出来,一飞而上,两个人同时扑向了猩猩王。
旁边的露露,白冰,小曼同样扑了过来,嗖嗖嗖一起扑了过去,同时把猩猩王压在了身下,妈的,老子他妈的压死你。
猩猩王的力气虽然大,可一个王天昊刚好够他忙活,再加上其他的人群殴,他的体力渐渐不支了。
猩猩王的两只手臂被高峰按在了地上,两腿被王天昊跟露露按在了地上。
小曼一看来劲了,叫到;“按着他,别动!老娘要往它的嘴巴里撒尿。”
小曼跳起老高,半空中冲他的肚子砸了过去。
咚地一声,女人一屁股坐在了猩猩王的肚子上,这一下的力气之大,差点把猩猩王的屎给砸出来。它发出了一声嚎叫。
猩猩王在地上来回的挣扎,被几个人按到,竭力挣扎。
王天昊知道,凭着他门几个的实力,仍然无法杀死他。
赶紧冲小曼叫到:“你这样弄搞不死它的!
小曼道:“天昊哥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王天昊死死按着猩猩王的一条腿,说道:“拿我的刀,从他的天灵盖刺进去。”
“啊,要杀人啊?我不敢!”小曼胆怯了。
王天昊怒道:“愣着干嘛?快呀,大家快支持不住了,用我的刀,刺他的天灵盖。”
小曼手足无措,喔了一声,赶紧扑向了不远处的匕首。
女人颤颤抖抖举起了匕首来到了猩猩王的脑袋前面。逼着眼睛不敢看。
因为下面的猩猩王怒发冲冠,样子十分恐怖,有獠牙,有灯笼一样血红的眼睛,颧骨很高,两腮凹陷,看上去分明就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小曼吓得浑身颤抖。
“愣着干嘛?刺啊。快!!”王天昊一声大喝。
小曼一闭眼,心说不就杀人吗?姑奶奶豁出去了。
于是她匕首猛地举过头顶,直奔猩猩王的脑袋就刺。
哪知道小曼的匕首刚刚举起来,猩猩王的嘴巴一张:“哇……!”猛烈喷出一口浓重的臭气。
小曼可是干净女孩,哪里闻到过这么臭的味道,死耗子一样,熏得几乎栽一个趔趄。
再加上猩猩王的那声嚎叫,吓得她手一松,当朗朗匕首就掉在了地上。
王天昊气的鼻子都歪了,女人都是胸大没脑,平时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一样,能耐地不行,真的遇到出手时,首先吓得尿裤子。
小曼的裤子差点鸟湿。
目前,任何人都不能够松手,大家一起死死按着猩猩王,只要稍一松力气,猩猩王就会弹跳起来。场面再也无法控制。
正在他们几个僵持的时候,忽然,一件事情发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飞过来四条影子。
两条影子,应该是两个人,另外的两条,竟然是两条狗。
第一个人王天昊认识,正是他的老丈人张二狗。
张二狗的旁边是一个帅哥,那帅哥没见过,三十来岁,特别的英俊。
眼前的一切立刻将张二狗跟那青年惊呆了,王天昊呼喊一声:“爹!救命!”
张二狗都要吓傻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是他发现王天昊几个人在跟一只怪兽决斗,那怪兽特别威武。
张二狗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两条狗:“米菲,小白,快,救你们的主人,快呀。”
没错,那两条狗正是米菲跟小白。
米菲跟小白已经看到了主人王天昊,也看到了那只威武的大猩猩。
主人正在跟那怪物决斗,眼看就要吃亏。
两条狗早就就急红了眼。扬天一声吼叫:“嗷嗷嗷——!”
然后,两条影子腾空而起。
眨眼的时间,两条狗已经从半空中落下,两张血盆大口也是同时张开的,同时咬在了大猩猩的脖子上。
丝丝拉拉几声响,大猩猩的身体就被雪獒跟斗牛梗撕成了碎片。
猩猩王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体立刻爆裂开来……。
山坡上血肉模糊的,猩猩王的碎片被拖得满地都是。
所有的人一起开始躲闪,衣服上都是脏乎乎的,不知道被溅上了什么液体。
从此以后,猩猩王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这时候,东天边闪出一抹曙光,天上的云层散去了,风浪也停止了。
眨眼的时间,太阳迸发出万道光辉,将整个世界照的雪亮,早有几只水鸟飞过来,围着他们嘎嘎鸣叫。
而王天昊再也坚持不住,晃了晃,摔倒地上,当张二狗扑过去将半个儿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却发现哪儿都血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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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接到了夏威夷史密斯医生的通知,打算到国外去治病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肝昏迷变得更加厉害。
史密斯先生跟他通了电话,说在夏威夷等着他,而且所有的手术设备都准备好了。
明天他就要上飞机了。
没有人知道王海亮能不能回来,或许再次回来的时候,只是一个骨灰盒。
他是Z市的骄傲,是全省城的骄傲,也是国人的骄傲。
他是远近闻名的中医,医术之高超,可以起死回生。
而且他的制药厂也全国闻名,大梁山生产出来的药材还有饮料,已经销往了全国各地,遍及了东南亚。欧洲跟美洲的市场也全部打开。
他的医术在国外也是赫赫有名,特别是发明了暗病疫苗,填补了国际生理病上的一项空白。
可他却无法治疗自己的癌症。
偏赶上今天是清明节,海亮早上起来,拿了黄纸,蜡烛,还有元宝,决定到大梁山上去看看。
媳妇带娣跟四个保镖陪着他。
他要给前妻玉珠烧纸,给死去的丈母娘孙上香烧纸,也给自己的好哥们大夯哥烧纸。
来到了大梁山的山坡上,王海亮看到了一座座坟头。这里一点也不寂寞。
有王家的老坟,有李家的老坟,有张家的老坟,他的爷爷,奶奶,母亲,全都埋葬在这里。
这边是玉珠的坟,旁边是丈母娘孙上香的坟,不远处是大夯哥的坟。张二狗跟大癞子的坟。还有他忠诚的猎狗,黑虎的坟。
再那边是李老实,老实婶,还有当初大地震,大火灾,大暗病中死去的那些人的坟。
那些坟头上都长满了青草,代表着一个个存在过的灵魂。
每一个灵魂都有一个悲惨的故事,每一个灵魂都记载着一段真实的历史。
他们见证了大梁山三十多年的沧桑伦理巨变,见证了大梁山从贫穷一点点走向富裕。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历史。
海亮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是从哪个时代摸爬滚打过来的,上天让他经历了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他同样见证一切。
这些人的坟将永远向着大梁山,他们的魂也将永远跟着大梁山一起颤抖……。
王海亮觉得自己的一生没有虚度,他领着村民们修大路,开工厂,跟疾病搏斗,跟瘟疫搏斗,跟大洪水搏斗,跟一切自然灾害搏斗,让大梁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赫然屹立在省城的经济巅峰,付出的勤苦可想而知。
江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他又想起了当初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
玉珠那婀娜的身姿,恬妞迷人的笑容,二丫销魂的叫声,还有带娣跟他在一起时候的欢愉。
他看到了胡子拉碴的王大夯,看到了腰里别着烟袋锅的老实叔,看到了丈母娘孙上香。
看到了一脸横肉的大癞子,看到了面带狞笑的张喜来……
他觉得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跟他相好的三个女人,对的起死去的爷爷奶奶,将来死了埋在大梁山,也对得起这里死去的每一个灵魂。
他做人坦荡荡。尽到了一个大梁山男人应该尽到的一切责任。
黄纸跟蜡烛燃烧了起来,不单单是王海亮,附近上坟的人很多很多。纸灰袅袅升起,弥漫在山野里,泛出一股不知名的香味。
王海亮抽一口烟,深有感触说:“大夯叔,建军,你们站起来看看吧,今天的大梁山跟过去不一样了。
海亮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你们没有完成的一切,海亮都帮着你们完成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山坡的不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歌声,那是二丫在纵情高歌,唱的还是那首不太流行的歌曲,名字叫无名草。
你是荒郊外,一株无名草,没有花一样的妖娆。雨里生长风里飘摇,一生风雨知多少?无名草小小的无名草,你在青春的角落寂寞地舞蹈……有谁肯为你嫣然一笑。
你是苦崖上一株无名草,没有树一样的依靠,寒霜侵袭,烈日煎熬,一生冷暖知多少……。
听着这歌声,王海亮彻底的醉谜了……
人世间,人人都是无名草,只不过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有的遭遇了风雨的袭击,变得更加茁壮,而有的人却生长在温室里,经不得任何风雨。
他抽一口烟,浓烈的烟雾从长满胡子的嘴巴里喷发出来,脸上就洋溢起那种幸福,好像回到了久违的从前……
看着日暮落下,海亮背起手,在带娣的搀扶下慢慢走下了大山,大山就映出一片金黄。
男人走下山坡,看着那个苗条的身影在冲着他笑。
那女人正是二丫。
二丫是从大西北赶来的,因为她知道,男人王海亮要去夏威夷了,这可能是她见他的最后一面,所以特来送行。
王海亮问:“二丫,你咋回来了?”
二丫嫣然一笑说:“想你,听说你要到美国去,特意回家送你的,还以为你走了呢。吓人家一跳。”
海亮说:“不到日子,明天才走。”
二丫问:“海亮,你这段时间还好吧?”
二丫发现男人在苦苦坚持,海亮已经快不行了,都瘦成了一张皮。而且摇摇欲坠。
王海亮就拉了一下旁边带娣的手,说:“好,很好。”
带娣说:“姐,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家里去呗。”
二丫说声:“好。”于是就过来跟带娣一起搀扶他。
两个女人,一边一个,搀扶着他的手,海亮觉得自己很幸福。
男人笑了,笑的很甜。
第二天早上,海亮要离开村子了,准备上飞机走。
临行前媳妇带娣开始收拾一切,有棉衣棉裤,秋衣秋裤,大大小小装了好几箱子。
女人说:“不知道美国的天气冷不冷,咱俩到哪儿以后,会不会手忙脚乱?”
王海亮说:“有钱啥都好办,天昊已经在哪儿给咱们包了房间。儿子都安排好一切了。”
看着妻子可爱的样子,男人忍不住,抱起女人,轻轻吻了两口。
带娣一个劲的躲闪,说:“孙子,孙子还瞧着呢,你呀,老不正经。”
王海亮的孙子,天昊跟芊芊的儿子梁梁就在旁边。
梁梁拉着爷爷的手,问:“爷,你去哪儿?”
王海亮说:“美国,一个人人都说很好的地方。”
梁梁问:“那美国美不美?”
王海亮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咱们大梁山很美。”
“爷,那你还回来不回来?”
“当然回来,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你,有你奶,你爹,你娘,有你姑姑,你老爷爷,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爷,那你带我去呗?”
“你还小,将来长大了,爷就带你去。”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外面的汽车在滴滴鸣响。带娣恋恋不舍拉开孙子,挽着男人的手,一步步来到了家门口。
家门口非常的热闹,因为大家都知道王海亮要到夏威夷治病了。全村的人都来送他。
首先看到的是二丫,接着是父亲王庆祥,儿子天昊,还有儿媳妇天天。
旁边是他的丈杆子张大毛,还有他的丈母娘大白梨。
在后面是闺女灵灵,女婿杨洋,再后面是所有的乡亲,有张拐子跟喜凤嫂,有如意跟小曼,有憨子跟小燕。张建国跟芳芳。
最让人可喜的是,素芬跟宝栓哥也夹在里面。
他们全都眼巴巴看着王海亮,同样恋恋不舍。
王天昊跟灵灵一下子扑进了爹的怀里,说:“爹,你早去早回。我们离不开你,全村的群众离不开你,大梁山也离不开你。”
王海亮点了点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儿女,都在落泪。身后不少乡亲都哭了。
海亮上去一个个安慰她们:“我是去治病,又不是上刑场,你们哭个啥啊?”
二丫一下子扎过来说:“人家怕你回不来嘛。癌症可是不治之症啊。”
王海亮说:“切,我王海亮是打不败,压不垮的,放心,我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二丫噗嗤笑了,打了他一拳:“那好,你答应俺,不许食言。”
王海亮说:“一定一定,别哭了,我也舍不得你们。”
大家呼呼啦啦相送,来到了村口的小石桥上。
小石桥上的那颗老槐树还在,老槐树不知道多少年月了,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去年夏天的一场雷雨,闪电把大树劈断了,从中间劈开,变得黑乎乎的。但是大树依然枝叶茂盛。
王海亮觉得自己跟这颗老槐树一样,虽然和村民分开了,但根还是连在一起的。
海亮说:“大家回去吧,我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就回来,我还要领着大家伙,往更加幸福的道路上走。一定不会食言。”
大家默默冲着他摆手,王海亮也摆摆手,在带娣的搀扶下上了汽车。汽车渐行渐远,大梁山群众的身影也渐行渐远。
终于来到了机场。一阵飞机的轰鸣声过后,王海亮终于腾空而起,冲上了白云蓝天。
透过机窗,他再一次看到了大梁山,俯览大梁山的感觉更加让他惬意。
首先看到的是猎狗小白跟斗牛梗米菲。小白领着大山里的野狼群在姑娘峰上冲着飞机吼叫。
密密麻麻的狼群仰望着高空,无数的蹄子刨在地上,掀起尘土一片……。
其实小白已经等在这里很久了,就是为了送老主人最后一程。只不过它们的目标太小,变成了一个个麻点。
不远处的桃花跟梨花已经全部落尽,展出了一根根油亮的枝条,黄豆大小的桃子,苹果,核桃,梨子,刚刚形成果实。预兆着又一个丰收年的到来。
一片云雾下,他看到了姑娘峰,看到了断天涯,看到了饮马河,看到了葫芦口的那道野狼谷,也看到了老虎岭。
那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人间仙境……。
那是一片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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