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台书生
张满仓一脸木讷地不住叨念着,而畅通无阻进入屋内的赵姬则因紧张而脑中一片空白。
“小……小女子见……见过老将帅……”赵姬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
赵姬声音不大,却将本在发呆的张满仓吓得不禁哆嗦了一下。
张满仓微微抬起眼皮,甚是厌恶地打量了赵姬一眼,随即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赵姬闻言赶紧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然后怯懦懦地回道:“小女子方才听得街巷中有人说刘老医师身负重伤,小女故特来看望刘老医师。进……进来时并无他人引进……”
原来,张满仓一来怕将众人放进屋内后,因拥挤而对刘老医师和陈喜娃造成二次伤害;二来是恐有秦人细作浑水摸鱼,趁乱加害二人,因此命人将前来探望者一律拒之门外。而赵姬之所以能畅通无阻进得门来,则纯属是因巷中百姓和守门卫兵之间的一次乌龙。
赵姬母子二人因秦人身份,致使老赵人大多对二人极为厌恶,以至于与这娘俩同伍都被认为是件可耻之事,因此当赵政牵着赵姬往人群里闯的时候,母子二人便犹如一柄利刃一般将人群劈了开来。而守门的兵卫见众人不约而同自动给赵姬母子让路,以为是应召而来,便也没敢阻拦。
张满仓闻言冷笑道:“本将帅正想要去寻你呢!,你倒是自己来了。也罢!赵姬,本将帅问你,你可认得这此物?”
说着,张满仓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铁质短刀,“你可认得这个!”张满仓冷眉怒目质问道。
赵姬一见张满仓手里拿着一把秦短刀,原本尚有一丝润色的俊俏小脸瞬间煞白,原本干燥的额头上竟刹那间冒出豆大的汗珠来。
张满仓人老成精,见赵姬脸色大变便知心里有鬼,随即怒目圆瞪大声喝道:“说!”
“小……小女子不……”
“放屁!”
还未等赵姬把话回完,张满仓便将手中的秦短刀朝赵姬头上撇了出去,伴随着赵姬带着哭腔的一声惨叫,一滴滴鲜血便顺着赵姬额头向地上淌去。
“小女……呜呜呜……小女子真的不……不知……呜呜呜……”赵姬捂着头一边磕头一边哭道。
“哇!”
赵政见状知道,此时此景自己要是不表现出来点儿什么,那定会招致张满仓的怀疑,想到这里,便抱着赵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老子抽机会一定要宰了你!”赵政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在心中狠狠地骂道。
赵政哭声震天,惹得房屋内外顿时一片骚动,没过几秒钟,一个女童的哭喊声从内屋里传了出来。
夏无启见赵姬母子进入屋内后本就心中不悦,原本只想“无事灯笼高高挂起”,没料到正在熟睡着的阿房会被惊醒。冷冷地瞥了赵姬母子二人,夏无启冷哼一声后便甩袖进内屋而去。
也不知是因为见夏无启恼了,还是怕哭喊声再次将刘老医师惊醒,张满仓横眉竖目恶狠狠地喝道:“赵姬,你母子二人休得在此嚎叫!本将帅再问你一遍,你可认得此物!”
“小女……呜呜……小女真的……呜呜……”
赵姬一边摇着已被鲜血染红了的头一边呜咽道。
“好!好!好!本将帅让你嘴硬!”
张满仓见赵姬还在嘴硬,顿时有些气急败坏,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秦短刀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个贱人!本将帅在你家时便已看出被盖之中所藏之物!你胆敢在本将帅面前嘴硬耍刁,来人!把那杂种给拖出去砍了!”
“嗨!”
张满仓刚一下令,便有两个彪形大汉朝赵政走去。
“不要!不要!呜呜呜……不要杀我政儿……呜呜呜……我说……我说……呜呜呜……我说!呜呜呜……”
赵姬见有赵兵想要夺子,一把将赵政紧紧搂在怀中撕心裂肺哭喊道。
赵姬哭声震天,极为凄惨的哭喊声任凭屋外那些寻常厌恶赵姬之人也不禁凭填了几滴泪水。
赵政此时肺都快被气炸了,此时的真想跳将起来用那把短刀把那面目可憎的张满仓捅成马蜂窝。然而理智告诉他,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不能动手。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张满仓恶狠狠道。
“呜呜呜……小……小女子家中……家中确实藏有秦短刀,不过……呜呜……不过那是小女相公送给小女的信物,共有三把。昨日政儿外出捡拾柴草,小……小女怕政儿有所闪失便……呜呜……便给了政儿一把用来防身……不期……不期被政儿丢了……呜呜……”
“知道丢哪儿了么?”
“邯……邯山之上……”赵姬呜咽道。
“放屁!”
张满仓闻言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夏神医都告诉本将帅了,你……你竟然还敢编!真是死有余辜!”说着,张满仓便要抬脚朝赵姬踹去。
“慢着!”
就在张满仓抬脚的那一刻,夏无启抱着阿房走了出来。
将阿房轻轻放下后,夏无启拱手说道:“老将帅,赵政小儿昨日携三把短刀确实不假,但是否真是秦短刀还需待刘老和喜娃醒后确认。毕竟昨日小子寻女心切,神情恍惚之下看错则也是在所难免……”
张满仓闻言知是夏无启在对赵姬母子求情,毕竟无论怎么说,阿房是被赵政找回来的,而这份人情是夏无启必须要还的。
“哼,也罢!本将帅暂且饶你,待日后本将帅查出你在说谎,本将帅定不饶你!”
赵姬母子在赵国虽然身份卑贱,但毕竟又是秦国贵族,张满仓也并非想把事情搞大而给秦人口实,随即顺坡下驴就此罢了。
赵姬见张满仓不再追究,心中不禁偷偷松了口气。而赵姬怀中的赵政,则完全被眼前的这个年轻少妇所震惊。
“这……”
赵政此时脸色精彩至极,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两千后的世界里倍受争议的女子其实竟然如此机智和坚韧!
此时赵政同样满脸是血,样子狼狈至极。阿房看到后,好容易被夏无启哄没的泪水又刷刷地顺颊而下。而一旁的小药徒,也早已哭成了泪人儿。
“赵姬,今日之事算是给你个教训,日后若还敢与本将帅耍刁,定当不饶!你母子二人可以走了!”张满仓挥了挥手说道。
赵姬闻言甚是恭敬地给张满仓和夏无启磕了头个然后说道:“谢……谢老将帅不杀政儿之恩……呜呜……小女子……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张满仓没好气地问道。
赵姬又拜了拜然后哽咽道:“呜呜……小女子一家多年来一直蒙受刘老医师相助,若非……若非刘老医师便没有政儿今天。如今……如今刘老医师重伤在身,小女子无钱无物报答刘老医师,唯有一身穷力聊表小女子心意,还望……还望张将帅成全……”
赵姬的一席话,让在场之人无一不动容哽咽。张满仓抹了抹眼角老泪,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唉……难得你能有如此报恩之题心,也不违刘老医师对你家之恩!也罢,本将帅准了,你母子二人退下吧!”
赵姬闻言自然又是一通施礼物拜谢,随后便牵着赵政摇摇晃晃地朝家中走去……
抱歉了亲们,今天晚上赶了个场子,本以为七八点就能散场,谁知道直接弄到十点半……还好白天写了一章,赶紧奉上。谢谢大大们的支持,欠下的会努力补上。不说了,我特么也去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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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姬一手捂着头一手牵着赵政朝家走去。母子二人浑身血异常狼狈,一路上,无可避免再次成为了街巷中的焦点。
传播新闻,似乎是人类流淌在血液里的本能,赵姬母子还未回到家中,而消息则早已传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好在赵姬内心足够强大,早已习惯他人冷言热嘲的她早已对旁人的指点麻木了。此时的她只想早点回家,早点脱离这对她来说异常冰冷肮脏的世界。
赵政此时异常愤怒却又十分不解,他不明白那秦短刀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意味着什么,竟能让她儿子快要被砍了还要编故事瞒混过去;他想不通,那药老头儿到底对这个家做了什么,竟让赵姬如此感恩戴德?
“看来这药老头儿,老子不能杀啊……”赵政心中暗道。
日镜高悬之时,一路上倍受热嘲的母子终于挨回了家。回到家中,一脸疲意的赵姬也不管身上的淋漓鲜血,径直往炕上一栽便不省人事了。
“妈的,那个张老狗真够狠的,老子非把他活剐了不可!”
看着歪在土炕上的赵姬,赵政不由得一阵心疼。
无论在前世,赵姬如何被世人非议,在赵政看来确是一个勇敢机智的女人。
“唉……看来又得跑一趟了……”赵政不住叹息道。
好在赵姬额头不过是被刀鞘擦破了皮,因此虽然流血颇多但却算不得严重。片刻过后,赵姬的伤口便被赵政处理地干干净净。
时间无声无息流逝,赵姬苏醒之后烈日已逐渐西移。
“娘,醒了?”
赵政见赵姬睡醒了,随即舀了一碗水递了过去。
赵姬此时正口角舌燥,见赵政端水过来,微微一笑,便接过碗来“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没过几秒,一大碗水便被赵姬尽数喝掉。
“我儿真乖……”
赵姬将碗搁在一旁,将赵政搂入怀中甚是欣慰道。
“娘,对不起……孩儿……”
赵政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眼圈忽然一阵热辣,鼻头儿一酸竟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如果说在刘老医师嚎哭纯属演戏的话,那么这次则是赵政真情流露了。来异世已两月有余,赵政也哭了两次,一次为家,而这一次则为赵姬。
“呜呜……娘,孩儿这就把刀要回来……呜呜……”赵政呜咽道。
赵姬见赵政哭得很痛,心里一酸也哭了起来。
母子二人拥在一起痛哭不提,半个时辰后,赵政拎着捆柴绳出城去了。
出城之后,赵政便径直朝下里村狂奔而去。因怕被“熟人”碰见,赵政只好绕道而去。半个时辰过后,赵政终于回到了将徐德正斩杀之地。
“呼呼……荒郊野岭的,应该没人给他们收拾吧……”赵政一边微喘一边往徐德正尸体处凑去。
就在赵政距离尸体五六步时,突然闻得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赵政不禁眉头一皱,他知道,这是死人尸体腐败的味道。
“嘶……没道理啊!才死了一天怎么会腐败成这样?”赵政眉头一紧,满面疑惑道。
随着越发靠近尸体,腐烂刺鼻的味道就越大浓郁,当赵政走到尸体面前时,胃里竟开始不自主地翻江倒海。
“哇!”
纵然赵政在前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特种兵,但是在面对这几人的尸体后还是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赵政T组时除了常规武装作战训练外,各种奇葩变态的特种练习自然不会缺席。像什么蹲在化粪池前吃饭,泡在由烂肉、废水、垃圾甚至粪便混合而成的水塘里做战术等等,对赵政来说那都是小儿科一般的存在。然而如今赵政在面对这几具尸体时,竟会恶心得吐到七荤八素。
“妈的,太……太他妈的恶心了……呕……”赵政边吐边骂道。
赵政之所以会吐,是因为此时徐德正等人身上,正有一群血红老鼠在疯狂打洞。因为,过于兴奋,一些老鼠都已急红了眼,甚至为了争地盘而打起了架。
此时徐德正几人早已面目全非、肢碎骨离。看着他们空空如也的腹部,赵政知道,这些死尸早就被狼群舔过了。而这群红了眼的老鼠,只不过赶赴了一场王者的残羹盛宴罢了。
赵政虽在前世经历过极限非常规训练,但是这些训练终究还是没有突破人类道德底线。就算是在战场上,面对支离破碎的尸体和血肉模糊的伤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赵政,此时却很是“意外”地吐了。
“妈的!这里的耗子争起食来跟野狼似的……”
赵政一痛呕吐后,看着尸体里已经快被撑爆肚皮的老鼠眼角直跳,“妈的,这里的耗子争起食来怎么跟野狼似的……”赵政心有余悸道。
此刻,赵政总算是明白古人为何都不愿意暴尸荒野了,这真是不得好死。
虽然腹中早已没有了东西,但是赵政胃中仍旧不断翻腾。强忍着心中恶心,赵政开始在尸体上摸了起来。然而手在尸体上还未停留半秒钟,一只肥硕的血红肥鼠尖叫了一声,随即便朝赵政手扑了上去。
“我cao!”
赵政被吓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缩了回去。
“他妈的!”
赵政狠狠骂了一句,顺手捡起一支木棍便狠狠地砸了下去。随着一声凄惨的“吱吱”声,那只硕鼠的肚子直接爆裂开来。
“靠,真他妈恶心!”赵政一边干呕一边骂着。
也不知是因为尸体里的耗子们受到了惊吓,还是赵政的“暴行”激怒了这群耗子,还未等赵政反应过来,耗子们便挺着大肚子一窝儿疯地朝赵政涌来。
赵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头皮直发麻,快速将捆柴绳从腰间解开,赵政想都没想便一绳子扫了过了去。
好在赵政这一绳子高度极好、角度极刁,一绳子下去,密密麻麻挤在一团的老鼠就被赵政这么活生生地给抽飞了。随着一连串老鼠“吱吱”惨叫声,原本还在享受饕餮盛宴的老鼠们尽数肚皮爆裂而亡。
看着周围暴毙身亡的老鼠们,赵政又是忍不住一痛呕吐……
直到赵政把胃酸、胆汁儿都呕了出来,腹中实在是吐无可吐的时候才虚着身子颤颤巍巍地继续往尸体上摸去。
赵政在前世虽然用手抓过腐肉,甚至还在臭气熏天的烂肉堆里摸爬滚打过,但那毕竟都是些动物尸体,因此心中并没有什么压力。然而面对五六具被啃成丧尸般的腐烂人尸,任凭赵政内心如何强大,也被恶心地死去活来。
在一堆碎肉里胡乱翻了几下,,一把血淋淋的秦短刀握在了赵政手中。
“我靠,真特么恶心!”赵政咧着嘴恶心道。
赵政将短刀在草丛里一通乱抹,将刀身上的腐液烂肉弄掉后,便急不可耐地抽身离去。
且不说赵政一路腥风朝北奔去,当渚河清凌凌的河水再次映入眼帘,赵政顿时泪流满面道:“呜呜呜……可算是到了……可算是到了……”
赵政一鼓作气跑到渚河岸边,钻进芦苇荡后便迫不及待纵身一跃跳进了清凉的河水之中,顿时,一股清凉沁人心脾。赵政就那么静静地飘在水面上,微微闭上眼睛,任由河水冲刷着自己。在水中嬉戏了一会儿将身上的疲惫和腐臭尽除之后,赵政便坐在岸边石块儿上认真清洗了起来。
“我靠!”
赵政一边洗着一边骂骂咧咧道:“这丫的连香皂都不用都能搓出这么多大泥条儿来,我可真特么够脏的!”
赵政看着两指间足有四、五公分长的大泥条儿直发愣,低头看了看散落在周围数不胜数的大泥条儿,整个人瞬间凌乱了。
“我滴个天,太脏了……太脏了……”赵政一边嘴里叨念着一边用手几近疯狂地搓洗着。
经过一番持久大战,赵政终于将身子彻底洗白白了。至于身上的衣,赵政都有了将其直接扔掉的冲动。随手将衣服往河里一扔,便“刷刷刷”地洗了起来。
一切处理完毕,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赵政也不多想,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一会儿,手里便多了一条肥美大草鱼。
上岸之后,赵政简单地将鱼鳞和内脏清理干净后便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咧嘴笑道:“嘿嘿……吃了两个多月的草,老子也该补点儿肉了!”没几分钟,一条肥美草鱼便被赵政啃的得只剩下满地的鱼刺儿。
“唔……没受过丝毫污染的鱼……嘶……这味道就是不一样嘿!”赵政躺在芦苇荡上细细回味着。
此时太阳已至西山,凉风习习,空气中处处弥漫着花草与泥土混合的芬芳。赵政甚是满足地抚了抚肚皮,随后便套着湿漉漉的衣在山脚下捡了些并不耐烧的朽木败枝后朝城门走去。
也不知是张满仓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工程计划有了变化,城墙之上,似乎多了将近一倍的劳役在城墙之上没日没夜拼命苦干。
“靠!这古代统治者还真是不把百姓人命当回事……”赵政唏嘘道。
赵政回到家中时已值傍晚时分。当他讲已经清洗干净的秦短刀递到赵姬面前时,赵姬原本甚是紧张的脸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
“唉……”
赵姬长叹了口气,将短刀小心翼翼收好后对赵政说道:“政儿赶紧吃饭吧,待会儿随娘去刘老爷爷家守夜。”
赵政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沉,“靠……老子才不去!”赵政心中暗道。
“娘……”
赵政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后苦着脸说道:“娘,孩儿不想去……那长胡子爷爷好凶,政儿不敢去,政儿看家……”
“可是日后娘每夜都会去刘老爷爷家,将政儿彻夜留在家中,娘不放心!”
“娘,放心!娘之前不是说了过么,爹爹已经派人暗中保护我们了么?”
赵政一语唤醒梦中人,“对啊!那死老头子喜怒无常,若再拿政儿作难可如何是好?也罢!既然有人送政儿三把秦短刀,那定有高手暗中护佑政儿!”
一想起刚被收好的秦短刀,赵姬原本有些忧愁的眼睛顿时泛起了一抹亮光。
“也罢,只是政儿自己在家时千万莫要出门,好生在家等娘回来!”
“嗯嗯!”
赵政见赵姬同意,随即连连点头满口答应道。
一顿夜饭,在赵政风卷残云下草草结束,待家中一切收拾妥当后又好生叮嘱赵政一番,赵姬这才掩门而去。
夜越发的黑,而草房之内则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赵姬在刘老医师家中忙得“不亦乐乎”之时,赵政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政才逐渐闭上了惺忪睡晚。
一连几夜,一切都极为顺利。第五天半夜,忽然屋外下起了瓢泼大雨。好在赵姬前些日子将屋顶补了些干芦苇,因此虽然还是漏雨但终究小了很多。
“妈的,自古以来滏阳河就好涝,照这样下下去,过不了明天邯郸城就得被淹!”
赵政对自己家乡多少有些了解,知道滏阳河历来好淹,直到当代也是如此。
也不知是因为雨中反潮还是其他原因,赵政只觉得屋内有一股怪怪的味道,细细一闻,竟然和在林子里徐德正等人死尸一个味道。
“不好!”
赵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大叫声“不好”便猛然坐了起来。
“妈的,这味道……这味道不会是……”赵政面色凝重地朝地面看去。
由于屋内漆黑一片,赵政并没有看清地面有何异常。
“靠!”
赵政从土炕上跳了下来,捏起一撮儿土凑到鼻子上一闻,脸色瞬间大变。
“不行,今晚无论如何必得把尸体给弄出去!”想到这里,赵政凭着记忆翻出蜡烛点了起来。
如豆烛光,在风雨交加的夜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凭着这点微弱烛光,赵政随即开始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和往常一样,赵政用那极不趁手的青铜铲在地上疯狂挖掘着。
“一铲,两铲,三铲……”
青铜铲映衬着橘黄烛光上下翻飞,然而没有挖多长时间,忽然整个地面突然塌陷了下去。
“嘶……我去,什么情况!”
按照常理,两个月的尸体,无论如何腐败也不至于让葬坑形成空腔,就算形成那也不会如此突然。
“妈的,闹鬼了不成!”
赵政那里是个迷信鬼神的主儿,又是着急又是心奇,铲子便再次挥舞了起来?然而还未挥动几下,眼前的场景让赵政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场景让赵政瞬间头皮发麻,原本虚握铜铲的手不由得紧握起来。
“妈的……”
赵政此时面容煞白,握着青铜铲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着。用铲头轻轻拨了拨坑里的碎土块,随即一阵急促的“吱吱”声从坑里传了过来。而紧随其后,只见一直堪比猫仔的灰黑老鼠拖着半截儿碎骨在坑里踱来踱去,似乎是在为自己寻找安逸的就餐环境。在坑里转了几圈后,老鼠终于在一个离赵政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随后一连串极为享受的“咯吱”声便传入了耳中。
“我cao!”
赵政极为厌倦地皱了皱眉头,手中的铲子随之慢慢地凑了过去。也不知是因为老鼠没察觉到赵政存在,还是因为正在享用大餐而无暇理会,青铜铲子悬浮在老鼠头上时,老鼠竟然仍旧纹丝不动。
“靠!竟敢无视小爷,这么嚣张!”
赵政知道,老鼠虽然近视,但是嗅觉确是极为灵敏的。如今铲子都悬到头顶了却无动于衷,俨然是没把赵政放在眼里。
见自己被老鼠无视,赵政气急败坏,直接抡圆了铲子直直地拍了上去。
“啪!”
只听得一声脆响,原本圆滚滚的老鼠直接被赵政拍成了肉饼。鲜血夹杂着老鼠碎肉以及已经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腐肉的尸体碎渣,一股脑儿地朝赵政溅射而来,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腥臭味儿顿时扑面而来。
“cao!”
赵政潜意识躲闪,但还是被溅了一身。一想到自己此时一身的死人腐肉和老鼠碎尸,赵政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靠,真他妈的恶心!”
赵政一边干呕着一边用手在身上乱拨拉着。然而就在赵政试图用力拍掉左肩上的一条仍在微微抽动的老鼠脚时,在他面前,七八只同样猫仔大小的血淋耗子鼠视眈眈地盯着他。
“吱!”
突然!其中一直相对较大的老鼠,面带凶光、呲裂着光牙朝赵政嘶叫了一声,紧跟着,其余的耗子便带着令人作呕的烂臭味朝赵政猛去而来!好在赵政反应够快,趁着微弱烛光,一个纵跃跳上了土炕上。
也不知是因为这群老鼠吃得太肥,还是因为土炕砌得比较高,这七八只老鼠竟然纷纷撞在土炕之上。
“呼……我去……”
看着地上歪七扭八、吱喳乱叫、滚圆腥臭的灰黑老鼠,赵政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此时屋外瓢泼大雨下得正酣,屋内,时不时便会有一阵风灌入。好在此时烛焰异常坚韧,任由屋内东西南北风,如豆烛光就是“屹立不倒”。
赵政将青铜铲子重新拿在手里,也不去管粘在铲子上的碎肉,直接又是一铲子狠狠地砸在了鼠群当中。
或许是因为被土炕撞得昏了头,也许是因为吃的太肥而动弹不得身体,赵政一铲子下去,直接将其中扭在一起的三只老鼠送上了西天。
这一铲子下去赵政似乎打上了瘾,原本憋在心中的恶心劲儿忽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妈的,不就是几只吃成二师兄的耗子么?老子正好儿练练手,真特么好多年没打地鼠了……”
想到这里,赵政已然来了兴致,也不再去管这些老鼠吃没吃过死人肉,只管抡圆了铲子朝猫仔般大小的耗子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每砸一下,伴随着一声“吱吱”惨叫声,地上便多了一个开膛破肚、脑浆迸裂的死老鼠。几秒钟过后,尸坑边、土炕下,七八具已经不成样儿的死老鼠横七竖八地躺着。
一身血污的赵政似乎玩儿的不够尽兴,将七八具猫仔般大的死老鼠堆放在一起,赵政不禁嘬起了牙花子:“妈的,这得把耗子饿疯成什么程度,竟然连特么死尸都不放过!”
赵政甚是唏嘘地摇了摇脑袋,此时的他忽然觉得坑中的大狗二狗两兄弟死的很是可怜,死的很是悲惨。
外面自然瓢泼大雨不停,然而赵政明白,留给自己处理尸体的时间或许并不充裕。将死老鼠往一旁踢了踢,赵政便开始继续挖掘了起来。
然而纵使赵政对尸体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将两兄弟尸体完全挖出后,赵政终于忍不住再次“哇”地一声狂吐不止。
可怜赵政白天还美滋滋地吃了顿纯天然草鱼刺身,夜还未过半,却又给白白地吐了出来。
“妈的……呕……呕……”
赵政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和精力去可惜肚子里的草鱼刺身,此时的他因为剧烈呕吐,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又是一阵的狂吐,待赵政又一次浑身无力颤颤巍巍之时,他连再看一眼尸坑的勇气都欠奉了。
此时尸坑之中,早已找不出一块完整的脏器和骨头,所剩不多的烂肉酱掺杂着被老鼠啃得稀碎的骨渣,为大狗二狗的两个支离破碎的头骨铸造了一副极为特殊的身体。
“妈的,这……这让老子怎么给他们收尸?难不成要像拖大粪似的把他俩给运出去?”
如果真是一筐子大粪,赵政二话不说背起就走,然而如今一想到是一筐高度腐烂的人尸肉酱,赵政瞬间死的心都有了。
“妈的,老子干嘛要把这两个混蛋埋在家中……”赵政此时叫苦不迭、后悔不已。
然而一切都成为定数,为了不让自己的行径暴露,赵政只好硬着头皮自食苦果。忍着胃中剧烈翻搅,赵政屏息皱眉,一铲一铲地将坑中肉泥往柳筐里盛。好在二人尸体所剩不多,捎带着一旁的七八只大老鼠正好儿攒够了一大箩筐。
赵政看着散发着剧烈恶臭的柳筐一时间没了办法,无论如何努力都克服不了心中强烈的呕吐感,只好就那么瞪眼干瞧着。然而还没瞧上三秒钟,一连串呕吐声又从茅草房中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