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官庄
作者:忙牙长
正文
第33章 合作社 下 第34章 联合调查组 上 第35章 联合调查组 中 第36章 联合调查组 下
第37章 争取补偿 上 第38章 争取补偿 下 第39章 分手 上 第40章 分手 下
第41章 走错门 上 第42章 走错门 下 第43章 负责 上 第44章 负责 下
第45章 考验 上 第46章 考验 中 第47章 考验 下 第48章 再进省城 上
第49章 再进省城 中 第50章 再进省城 下 第51章 决定 上 第52章 决定 下
第53章 双满月 上 第54章 双满月 下 第55章 难念的经 上 第56章 难念的经 中
第57章 难念的经 下 第58章 新年礼物 上 第59章 新年礼物 下 第60章 过年 上
第61章 过年 中 第62章 过年 下 第63章 梧桐树 上 第64章 梧桐树 下
第65章 陈红的善后 上 第66章 陈红的善后 中 第67章 陈红的善后 下 第68章 意外之喜 上
第69章 意外之喜 下 第70章 过山车 上 第71章 过山车 中 第72章 过山车 下
第73章 大办交通 上 第74章 大办交通 中 第75章 大办交通 下 第76章 省城的饭局 上
第77章 省城的饭局 下 第78章 天大的事 上 第79章 天大的事 下 第80章 小辣椒 上
第81章 小辣椒 中 第82章 小辣椒 下 第83章 堵路 上 第84章 堵路 中
第85章 堵路 下 第86章 创卫指挥部 上 第87章 创卫指挥部 中 第88章 创卫指挥部 下
第89章 第一关 上 第90章 第一关 中 第91章 第一关 下 第92章 报答 上
第93章 报答 下 第94章 书记的提问 上 第95章 书记的提问 下 第96章 去向 上
第97章 去向 中 第98章 去向 下 第99章 一封信 上 第100章 一封信 下
第1章 回音 上 第2章 回音 下 第3章 旁观者 上 第4章 旁观者 下
第5章 督办 上 第6章 督办 中 第7章 督办 下 第8章 解决 上
第9章 解决 中 第10章 解决 下 第11章 汇报 上 第12章 汇报 下
第13章 理想?抱负? 上 第14章 理想?抱负? 下 第15章 隐私 上 第16章 隐私 下
第17章 指点 上 第18章 指点 下 第19章 凑热闹 上 第20章 凑热闹 下
第21章 偶遇 上 第22章 偶遇 下 第23章 考验 上 第24章 考验 下
第25章 梦境 上 第26章 梦境 中 第27章 梦境 下 第28章 安排 上
第29章 安排 下 第30章 要紧事 上 第31章 要紧事 中 第32章 要紧事 下
第33章 成立公司 上 第34章 成立公司 中 第35章 成立公司 下 第36章 屁股决定脑袋 上
第37章 屁股决定脑袋 中 第38章 屁股决定脑袋 下 第39章 天赋 上 第40章 天赋 下
第41章 无意间 上 第42章 无意间 下 第43章 双规 上 第44章 双规 中
第45章 双规 下 第46章 审查 上 第47章 审查 中 第48章 审查 下
第49章 救人 上 第50章 救人 下 第51章 遭殃的凡人 上 第52章 遭殃的凡人 中
第53章 遭殃的凡人 下 第54章 善后 上 第55章 善后 中 第56章 善后 下
第57章 认同 上 第58章 认同 下 第59章 关联 上 第60章 关联 下
第61章 冷汗 上 第62章 冷汗 下 第63章 铃声 上 第64章 铃声 下
第65章 回到解放前 上 第66章 回到解放前 中 第67章 回到解放前 下 第68章 留住他 上
第69章 留住他 中 第70章 留住他 下 第71章 哪来的电话 上 第72章 哪来的电话 下
第73章 还钱 上 第74章 还钱 下 第75章 偶遇 上 第76章 偶遇 中
第77章 偶遇 下 第78章 心意 上 第79章 心意 下 第80章 自己的事情 上
第81章 自己的事 下 第82章 触动 上 第83章 触动 下 第84章 合同 上
第85章 合同 下 第86章 尴尬 上 第87章 尴尬 下 第88章 主持工作 上
第89章 主持工作 中 第90章 主持工作 下 第91章 邀请 上 第92章 邀请 下
第93章 想岔了 上 第94章 想岔了 下 第95章 称职 上 第96章 称职 下
第97章 小别 上 第98章 小别 下 第99章 回家看看 上 第100章 回家看看 下
第1章 好消息 上 第2章 好消息 下 第3章 三把火 上 第4章 三把火 下
第5章 专家组 上 第6章 专家组 中 第7章 专家组 下 第8章 误会 上
第9章 误会 下 第10章 醋意 上 第11章 醋意 下 第12章 唬弄 上
第13章 唬弄 下 第14章 做不出来 上 第15章 做不出来 下 第16章 开工 上
第17章 开工 中 第18章 开工 下 第19章 纠纷 上 第20章 纠纷 中
第21章 纠纷 下 第22章 捞人 上 第23章 捞人 下 第24章 服不服 上
第25章 服不服 下 第26章 狐假虎威 上 第27章 狐假虎威 中 第28章 狐假虎威 下
第29章 微调 上 第30章 微调 下 第31章 回扣 上 第32章 回扣 下
第33章 露馅 上 第34章 露馅 下 第35章 唐僧肉 上 第36章 唐僧肉 下
第37章 谣言 上 第38章 谣言 下 第39章 中间人 上 第40章 中间人 下
第41章 正题 上 第42章 正题 下 第43章 关系如存款 上 第44章 关系如存款 中
第45章 关系如存款 下 第46章 典型 上 第47章 典型 中 第48章 典型 下
第49章 庆幸 上 第50章 庆幸 下 第51章 东哥 上 第52章 东哥 下
第53章 下一个节目 上 第54章 下一个节目 下 第55章 白手绢 上 第56章 白手绢 中
第57章 白手绢 下 第58章 帮人就是帮自己 上 第59章 帮人就是帮自己 下 第60章 以权谋私 上
第61章 以权谋私 下 第62章 救命稻草 上 第63章 救命稻草 下 第64章 错事 上
第65章 错事 中 第66章 错事 下 第67章 新房 上 第68章 新房 中
第69章 新房 下 第70章 不好的感觉 上 第71章 不好的感觉 下 第72章 客串 上
第73章 客串 中 第74章 客串 下 第75章 疑问 上 第76章 疑问 下
第77章 拍马屁 上 第78章 拍马屁 下 第79章 场面话 上 第80章 场面话 下
第81章 空盒子 上 第82章 空盒子 下 第83章 好主意 上 第84章 好主意 下
第85章 大网 上 第86章 大网 下 第87章 支个招 上 第88章 支个招 下
第89章 任务 上 第90章 任务 下 第91章 清退 上 第92章 清退 下
第93章 失手 上 第94章 失手 下 第95章 证据 上 第96章 证据 下
第97章 别理他 上 第98章 别理他 下 第99章 升职 上 第100章 升职 下
第1章 好消息坏消息 上 第2章 好消息坏消息 下 第3章 巧合 上 第4章 巧合 下
第5章 重物 上 第6章 重物 下 第7章 靠山 上 第8章 靠山 中
第9章 靠山 下 第10章 打群架 上 第11章 打群架 下 第12章 针锋相对 上
第13章 针锋相对 下 第14章 好单位 上 第15章 好单位 下 第16章 打扫卫生 上
第17章 打扫卫生 下 第18章 说客 上 第19章 说客 下 第20章 撒手锏 上
第21章 撒手锏 下 第22章 古老的传说 上 第23章 古老的传说 下 第24章 宝藏 上
第25章 宝藏 中 第26章 宝藏 下 第27章 欣慰 上 第28章 欣慰 下
第29章 一起去 上 第30章 一起去 下 第31章 新生命 上 第32章 新生命 下
第33章 新的出路 上 第34章 新的出路 下 第35章 老情人 上 第36章 老情人 下
第37章 奇怪的现象 上 第38章 奇怪的现象 下 第39章 开业典礼 上 第40章 开业典礼 中
第41章 开业典礼 下 第42章 圈套 上 第43章 圈套 中 第44章 圈套 下
第45章 心里话 上 第46章 心里话 中 第47章 解脱 上 第48章 解脱 中
第49章 解脱 下 第50章 书记调研 上 第51章 书记调研 中 第52章 书记调研 下
第53章 态度问题 上 第54章 态度问题 下 第55章 小道消息 上 第56章 小道消息 下
第57章 说件事 上 第58章 说件事 下 第59章 不对劲 上 第60章 不对劲 下
第61章 长发飘飘 上 第62章 长发飘飘 下 第63章 做些改变 上 第64章 做些改变 下
第65章 借刀 上 第66章 借刀 中 第67章 借刀 下 第68章 预感 上
第69章 预感 下 第70章 满月酒 上 第71章 满月酒 中 第72章 满月酒 下
第73章 闷棍 上 第74章 闷棍 下 第75章 本能 上 第76章 本能 下
第77章 直觉 上 第78章 直觉 下 第79章 治安问题 上 第80章 治安问题 下
第81章 发言主题 上 一百万字感言 第82章 发言主题 中 第83章 发言主题 下
第84章 吕部长 上 第85章 吕部长 下 第86章 春节送礼 上 第87章 春节送礼 中
第88章 春节送礼 下 第89章 唐睿的新年礼物 上 第90章 唐睿的新年礼物 下 第91章 卢向东生气了 上
第92章 卢向东生气了 下 第93章 大忙人 上 第94章 大忙人 下 第95章 多了个妹妹 上
第96章 多了个妹妹 下 第97章 人事变动 上 第98章 人事变动 下 第99章 我知道了 上
第100章 我知道了 下 第1章 植树节 上 第2章 植树节 中 第3章 植树节 下
第4章 骚乱 上 第5章 骚乱 下 第6章 就事论事 上 第7章 就事论事 下
第8章 合适的人选 上 第9章 合适的人选 中 第10章 合适的人选 下 第11章 走马上任 上
第12章 走马上任 中 第13章 走马上任 下 第14章 财务危机 上 第15章 财务危机 中
第16章 财务危机 下 第17章 选边站队 上 第18章 选边站队 下 第19章 责任在谁? 上
第20章 责任在谁? 下 第21章 争取拨款 上 第22章 争取拨款 中 第23章 争取拨款 下
第24章 安抚 上 第25章 安抚 中 第26章 安抚 下 第27章 新问题 上
第28章 新问题 下 第29章 村霸 上 第30章 村霸 中 第31章 村霸 下
第32章 不速之客 上 第33章 不速之客 中 第34章 不速之客 下 第35章 纪检组长 上
第36章 纪检组长 中 第37章 纪检组长 下 第38章 担心 上 第39章 担心 下
第40章 车祸 上 第41章 车祸 下 第42章 观念 上 第43章 观念 中
第44章 观念 下 第45章 冰释前嫌 上 第46章 冰释前嫌 下 第47章 走出去看看 上
第48章 走出去看看 下 第49章 新手机 上 第50章 新手机 下 第51章 尘埃落定 上
第52章 省长家宴 上 第53章 省长家宴 中 第54章 省长家宴 下 第55章 股份问题 上
第56章 股份问题 下 第57章 老丈人召见 上 第58章 老丈人召见 中 第59章 老丈人召见 下
第60章 一笔交易 上 第61章 一笔交易 下 第62章 你的想法 上 第63章 你的想法 下
第64章 歌舞晚会 上 第65章 歌舞晚会 中 第66章 歌舞晚会 下 第67章 保护神 上
第68章 保护神 中 第69章 保护神 下 第70章 闹大了 上 第71章 闹大了 中
第72章 闹大了 下 第73章 风波起 上 第74章 风波起 中 第75章 风波起 下
第76章 雷霆手段 上 第77章 雷霆手段 中 第78章 雷霆手段 下 第79章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上...
第80章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下... 第81章 伤疤 上 第82章 伤疤 下 第83章 开发区的新变化 上
第84章 开发区的新变化 中 第85章 开发区的新变化 下 第86章 省里发生的事情 上 第87章 省里发生的事情 下
第88章 最好的礼物 上 第89章 最好的礼物 下 第90章 汇报工作 上 第91章 汇报工作 中
第92章 汇报工作 下 第93章 疑心 上 第94章 疑心 下 第95章 用地性质 上
第96章 用地性质 下 率97章 做人难 上 第98章 做人难 下 第99章 生肌散 上
第100章 生肌散 下 第1章 有事相求 上 第2章 有事相求 中 第3章 有事相求 下
第4章 麻烦事来了 上 第5章 麻烦事来了 中 第6章 麻烦事来了 下 第7章 配套资金 上
第8章 配套资金 中 第9章 配套资金 下 第10章 李晶的建议 上 第11章 李晶的建议 下
第12章 陈红的担心 上 第13章 陈红的担心 中 第14章 陈红的担心 下 第15章 接踵而来的托请 上
第16章 接踵而来的托请 中 第17章 接踵而来的托请 下 第18章 讨教 上 第19章 讨教 下
第20章 讲几句 上 第21章 讲几句 下 第22章 徐蕊的邀请 上 第23章 徐蕊的邀请 中
第24章 徐蕊的邀请 下一 第25章 徐蕊的邀请 下二 第26章 徐蕊的邀请 下三 第27章 鬼鬼祟祟的俞一江 上...
第28章 鬼鬼祟祟的俞一江 中... 第29章 鬼鬼祟祟的俞一江 下... 第30章 说正事 上 第31章 说正事 中
第32章 说正事 下 第33章 农家宴 上 第34章 农家宴 下 第35章 紧急会议 上
第36章 紧急会议 中 第37章 紧急会议 下 第38章 高人指点 上 第39章 高人指点 中
第40章 高人指点 下 第41章 请假风波 上 第42章 请假风波 中 第43章 请假风波 下
第44章 长脸 上 第45章 长脸 中 第46章 长脸 下一 第47章 长脸 下二
第48章 京城之行 上 第49章 京城之行 中 第50章 京城之行 下一 第51章 京城之行 下二
第52章 出大事了 上 第53章 出大事了 下 第54章 风暴 上 第55章 风暴 中
第56章 风暴 下 第57章 沈飞的野望 上 第58章 沈飞的野望 中 第59章 沈飞的野望 下
第60章 礼轻情义重 上 第61章 礼轻情义重 中 第62章 礼轻情义重 下 第63章 开发区工作座谈会 上...
第64章 开发区工作座谈会 中... 第65章 开发区工作座谈会 下... 第66章 卢向东的心思 上 第67章 卢向东的心思 下
第68章 高考 上 第69章 高考 中 第70章 高考 下 第71章 哭笑不得的贪污案 上...
第72章 哭笑不得的贪污案 下... 第73章 照远不照近 上 第74章 照远不照近 中 第75章 照远不照近 下
第76章 发挥失常 上 第77章 发挥失常 中 第78章 发挥失常 下 第79章 调包事件 上
第80章 调包事件 中 第81章 调包事件 下 第82章 如此讨公道 上 第83章 如此讨公道 下
第84章 委屈 上 第85章 委屈 下 第86章 反常 上 第87章 反常 中
第88章 反常 下 第91章 紧急协调会 上 第92章 紧急协调会 下 第93章 另辟蹊径 上
第94章 另辟蹊径 下 第95章 家访 上 第96章 家访 下 第97章 旁敲侧击 上
第98章 旁敲侧击 下 第99章 下马威 上 第100章 下马威 下 第1章 发放工资 上
第2章 发放工资 中 第3章 发放工资 下    
正文 第33章 合作社 下
    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超生现象越是严重,但尖沟村却是个例外,这和龚家贵采取的一些非常规手段分不开。龚家贵为了完成每年的计划生育任务,甚至不惜去扒人家媳妇的裤子。山里人思想非常传统,哪个女人一旦被他扒了裤子,在村里就会抬不起头来。

    龚家贵的这些事迹,黄红兰只是当着笑话讲出来,卢向东却听得心头一紧:“黄主任,何红军超生的罚款交了没有?”

    靠着这些手段,尖沟村已好几年没有超生现象了。如果不是村里确实缺钱,这次也不会发生何红军媳妇超生的事情。但卢向东想到一个问题,何红军开了个坏头,以后怎么办?他总不能学龚家贵的手段,去扒别人的裤子吧?

    黄红兰的语气却有些惋惜:“交了,三万块啊,村里一个子儿都没捞着,计划生育先进村的牌子还弄丢了。”

    “三万块!不是说好了一万五的吗?”

    “何红军是三胎,要加重处罚。唉,这次便宜了乡计生办。”

    卢向东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三万块罚款确实不少了,但是还要再增加党纪处分,回去以后就报告乡里,给何红军留党察看两年的处分。”

    他做着村支书,就必须履行职责,协助乡里抓好计划生育是回避不了的工作,也只好拿何红军来杀鸡儆猴了。

    …

    面包车一路颠簸,进了县城,车站附近停满了三轮。朝阳人口多,济落后,工厂也不太景气,许多长期领不到工资的工人开始自谋生路。蹬三轮纯粹是个力气活,也就成为他们的首选。三轮多了,竞争自然激烈起来,价格也便宜了许多,从车站到明珠苑居然只要两块钱。

    县城不大,农村人进城以后大多步行,黄红兰平时也很节俭,便小声说道:“卢支书,应该不远,咱们走过去吧。”

    卢向东却已坐上了最近的一辆三轮,招了招手:“黄主任,快上来。”

    坐在三轮车上,黄红兰明显有些局促。她在村里做妇女主任,能说会道,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可是进了县城却明显变得缩手缩脚起来。到了明珠苑,看到站在大门外两名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保安,黄红兰甚至有点不敢迈步。

    卢向东看到她的表现,也不点破,径直朝3号楼走去。看到小区里的景致,黄红兰越发小心翼翼,话都说不周全了。

    相比之下,党玉的表现要轻松得多:“噢,卢支书啊,进来吧。”

    从白伟国手上买来的这套房子过精心装修,党玉又比较勤快,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黄红兰感觉自己都没有地方可以落脚,就从进门这一刻起,她彻底相信党玉是个有实力的大老板。

    卢向东倒是很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介绍道:“这是党总。这是我们村的妇女主任黄主任。黄主任,你准备的东西呢?”

    黄红兰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把竹篮递过去:“党总,你好。乡下小地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是一点土特产。”

    党玉事先已知道自己要扮演的角色,她又在省城做过服务员,见识要比黄红兰强得多。此时,她也就摆起架子来,并不接黄红兰递过来的竹篮,只是喊了一声:“柳姐。”

    柳大姐便麻利地从厨房走了出来,接过竹篮,又给卢向东他们各递上一罐饮料。

    黄红兰没想到党玉家里还用着保姆,更加吃惊,接过饮料的时候手都开始发抖。其实黄红兰是见过党玉的,只是现在的党玉形象气质都发生了很大改变,黄红兰心里又高度紧张,一时竟然没能认得出来。甚至连党玉挺着大肚子,她都忘记问候几句。由于太紧张了,以至于后来卢向东和党玉怎样签订的协议,她都记不清楚了。毕竟她现在面对的是能够一下子拿出三十五万的大老板,这在尖沟村是不可想像的富裕人家,和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临行时,党玉又给卢向东和黄红兰每人送了一大包礼物。这些都是卢向东自己安排的,他当然无所谓。但在黄红兰眼中,党玉又多了一份大气,是货真价实的大老板。

    这本来就是一场戏,卢向东、党玉、柳大姐都是演员,只有黄红兰一名观众,来见证党玉投资者的身份。回到村里,黄红兰的话又多了起来,把今天进城的见闻到处宣扬。至此,村里再无人怀疑党玉会投资设立合作社的事情了,村民们修建道路的劲头更足了。

    实际上,在这件事当中,卢向东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根据签订的协议,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合作社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属于党玉所有,而成立合作社的三十五万元却需要卢向东来归还。

    …

    时间一天天过去,卢向东整天都泡在工地上,通往那片林地的道路渐渐打通,第一批十万元的投资也已到位。苗木基地四周已用铁丝网围成了几个独立的空间。因为这片林地去年刚刚被山火烧过,因此卢向东对防火特别重视,又在基地中开挖防火沟,修建瞭望塔,安排村民轮流值班。

    在铁丝网围好以后,村民们便动手栽种幼苗。幼苗都是从林子里移植过来的,并不需要另外花钱。在林子里,这些幼苗在大树的遮蔽下其实很难长大,移植到基地以后,长势反而越来越好。基地里也放养了一些土鸡,都是从农户家收购过来的老母鸡,直接就可以产蛋。土鸡在基地里吃的是虫子和灌木上的野果,就连稻谷都喂得很少,饲养的成本并不高。

    整个合作社已初现规模,卢向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引进另外一些常见苗木,并且设法对外联络业务。就在这时,他却接到了组织部的电话。电话是王明俊亲自打过来的,声音也格外亲切:“小卢啊,部里组织了一次考察,挑选了五名挂职村干部参加,我给你争取了一个名额。这次的机会非常难得,你一定要把握住。明天一早来部里报到。”《桃花官庄》
正文 第34章 联合调查组 上
    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这是官场上流传甚广的一句话。能够和组织部的同志一起外出考察,对下村挂职的二十名机关干部来说,恐怕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现在,好事居然落到了他的头上,而且是王明俊帮他争取过来的,这让卢向东有一丝迷茫。

    按理说,王明俊夫妇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和王婷处朋友的事情。王明俊非但没有对他进行打压,反而多有照顾,难道王明俊默许了他和王婷的交往?想到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跟王婷见过面,也没有通过电话,全靠鸿雁传书,卢向东心里就有一丝向往。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兆头。

    怀揣着兴奋和喜悦,卢向东下了山,加入了组织部的考察团。考察团由组织部长萧方正亲自带队,能够陪县领导一起出差,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卢向东暗下决心,要好好把握,好好表现。

    参加考察团的除了卢向东等五名挂职干部以外,全部都是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这次考察是在清江市范围内,行程五天,每天考察一个兄弟县。考察的模式基本是上午听汇报,中午工作餐,下午在县里参观,再到几个景点转一转,晚上免不了要整一顿酒。这种考察主要目的是兄弟单位之间的交流互动,也是让组织部的同志有一个放松的机会,晚上的酒宴才是一天下来的重头戏。

    第一天考察的是朝阳邻县湖山县。湖山县的经济水平和朝阳相差无几,同样属于农业大县,工业相对落后。湖山县组织部的介绍尤其是农村党组织建设方面的情况,有许多值得借鉴的东西。卢向东听得很认真,记得也很认真,相比其他嘻嘻哈哈的考察团成员,显得有点另类。当然,他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别人眼中书卷气重些也很正常。

    晚上的酒宴在湖山最豪华的世纪大酒店举行,入座以后,卢向东才发现自己领会错了王明俊的意思,有点自作多情了。入选的几名挂职干部酒量都不错。那天参加过开工酒,二十名挂职干部酒量有好有歹,组织部的人心中有数,带他们过来就是和兄弟单位拼酒的。当然了,酒量好的挂职干部也不只是他们这五个,能够参加考察团同样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卢向东自然免不了开怀畅饮、频频举杯。

    …

    就在卢向东跟随考察团离开朝阳县的时候,一个联合调查组进驻了尖沟村。

    最近一段时间,县委办、县委组织部、县信访局、县公安局都陆续接到了一些关于卢向东的举报信,主要反映了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违反计划生育规定,收受何红军五千元贿赂,为他超生保驾护航。二是生活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信中点到了龚巧莲、黄红兰和另外两位留守妇女的名字。三是在设立合作社的时候毁坏林木。

    机关干部下村挂职是清江市委组织部的一项试点,挑选的第一条原则就是德才兼备。如果举报信反映的情况属实,就说明组织部在选人用人上出了问题,这不能不引起县委的高度重视。县委书记董正荣、县长滕光华、组织部长萧方正都在举报信上做了重要批示,要求有关部门认真调查。

    不过,举报信上还反映了另外一个情况。卢向东作风粗暴,经常打骂村民,村民们在他面前都是敢怒不敢言。如果不把卢向东调走,村民们害怕遭到报复,肯定不会说实话。举报信虽然是复印件,但一百多个村民的签名和手印却清清楚楚,不由人不信。

    正是考虑到这个细节,卢向东才被安排进了考察团,而县委给联合调查组的时间也只有五天,五天之后必须拿出初步调查结论。

    因为涉及到的是挂职干部,联合调查组由组织部机关干部科科长石勇担任组长,青山乡党委副书记刘涛任副组长,组员包括信访局来信科科长杨志泽、机关干部科科员高伟和青山乡派出所民警曾进。联合调查组进驻村里以后的第一个询问对象就是尖沟小学老师龚巧莲。

    询问在村部进行,石勇首先强调了纪律:“龚巧莲同志,我们今天代表组织来向你了解一些关于卢向东的情况,你必须如实回答,并且注意保密,今天的谈话内容不得向任何人泄露。”

    龚巧莲看到面前这五个人面色凝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里十分紧张,但还是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志泽看了曾进一眼,说道:“曾警官,你来问吧。”

    如果是和干部谈话,石勇、刘涛、高伟都很在行,但现在是调查情况,就必须依靠杨志泽和曾进了。杨志泽常年从事信访工作,出于职业敏感,他对这封举报信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很大的怀疑,他让曾进先问,既是对公安同志的尊重,也有点想置身事外的意思。

    没有卢向东,曾进也不会被发配到这个穷旮旯来,他对卢向东多少有点怨气。上次来村里抓超生,曾进就拒绝了卢向东和解的好意,今天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既然杨志泽让他来问,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龚巧莲,你和卢向东是什么关系?”

    龚巧莲微微一愣,沉默了一会,说道:“卢支书借住在学校的宿舍,有时候也在学校食堂搭伙,没有其他接触。”

    曾进面无表情:“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曾进冷哼一声:“有人反映你和卢向东经常在村子里一起散步。”

    “散步?曾警官,我还没有嫁人,请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龚巧莲原本就是个比较泼辣的姑娘,刚开始看到这样的阵势有点紧张,说了几句话以后也就放开了,“我是跟卢支书一起在村子里走过,那是请卢支书帮我说服一些辍学学生的家长,没有其他关系。是谁反映的?我可以和他当面对质!”

    刘涛见状打了个圆场:“龚巧莲,你先别激动。年青人嘛,处处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突破底线就行。”
正文 第35章 联合调查组 中
    这句话看似打圆场,其实有点抹黑龚巧莲的味道。龚巧莲是龚家贵的二女儿,龚家贵又是顾仁标的儿女亲家,如果龚巧莲做出了丑事,间接的也就丢了顾仁标的脸面。从这一点上就可以判断出来,刘涛平时是紧跟耿永明的。

    但龚巧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声音顿时就大了起来:“什么叫处处朋友!什么叫突破底线!刘书记,你给我说说清楚!”

    刘涛一时哑口无言。

    负责笔录的高伟却轻轻敲了敲桌子:“龚巧莲,你和卢向东都是单身,搞对象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必要刻意隐瞒。”

    在调查组出发前,王明俊找高伟谈过一次话,让他设法查清楚,卢向东在尖沟村到底有没有女朋友。高伟不清楚王明俊的目的,但他看过举报信。举报信上所列举和卢向东有不正当关系的四位女性,其中三位都是已婚妇女,唯一可能成为卢向东女朋友的只能是龚巧莲。因此对于这次问话,高伟特别重视,否则他负责笔录,是不可能插话的。

    龚巧莲的语气却已经平静了下来:“卢支书现在是城里人,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些乡下人。”

    “噢,卢向东有女朋友了?”石勇从龚巧莲话里面听出一些酸酸的味道,不由点了点头,“龚巧莲,你不要担心,卢向东很快就会调走了。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说出来,组织上会替你作主的。”

    “什么!卢支书要调走了?”龚巧莲瞪大了眼睛,着急起来,“不行,不行。卢支书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而且这两个月他帮村里做了很多好事,你们千万不能把卢支书调走!”

    虽然卢向东没有介绍过,但龚巧莲已经认定那位年轻漂亮的陈总就是卢向东的女朋友。要是卢向东不在尖沟村做支书,陈总答应翻新校舍的事情肯定会泡汤,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而且卢向东正在跟侯家集小学联系,争取在元旦前后安排一批老师去听课。卢向东一旦调走,这件事恐怕也将没有下文。

    石勇是做组织工作的,他看得出来,在这个问题上龚巧莲没有说谎,不由转过头:“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他们都没有想到龚巧莲会竭力挽留卢向东,这至少说明龚巧莲并没有受过卢向东的欺负。

    石勇这才说道:“龚巧莲,谢谢你的配合。再强调一遍,今天谈话的内容必须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起。”

    “恩。”龚巧莲点了点头,忽然脸色一红,小声说道,“石科长、刘书记,只要你们不把卢支书调走,我、我愿意到医院接受检查,证明我跟卢支书之间是清白的。尖沟村不能没有卢支书。”

    一个未婚大姑娘当着五个男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就连始终板着脸的石勇都有些动容,轻轻点了点头:“放心吧,龚老师,组织上相信你。”

    …

    两天的调查过去了,无论是黄红兰还是举报信上提到的另外两位男人外出打工的留守妇女,都坚决不承认举报信上的内容。当然,她们跟卢向东之间确实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自然也就无从承认。

    生活作风是衡量一个干部道德水准的重要依据,也往往是最容易抓住的突破口,因此调查组才会选择首先从这个方面入手,但调查结果表明,卢向东在生活作风上是过得硬的。

    就连和卢向东有些过节的曾进也把手中的举报材料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摔:“这他妈谁写的举报信!如果说是龚巧莲,那还能有点影子,其他几个妇女,老子都看不上,卢向东能看得上?”

    不知不觉,曾进已经把自己放到了比卢向东低一级的层次。其实也难怪,通过调查,他们都可以感觉得出来,卢向东在尖沟村的村民当中很有威信。即使在他们暗示卢向东将要调走时,村民们表现出来的也不是如释重负,而竭力挽留。一个年轻人,一个外来户,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能够打开这样的局面,曾进嘴上不说,心中也不由得不深深佩服。

    石勇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行了,不管举报人出于什么目的,这次调查都要继续进行。这次调查,既是为了弄清楚情况,也是出于对自己同志的保护。如果调查结果显示举报信上的内容都是捏造的,能够还卢向东同志一个清白,同样是我们调查组取得的成果。”

    副组长刘涛也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石科长的意见,明天就找何红军了解了解情况吧。”

    …

    除了生活作风,经济上如果出了问题,对一名干部的打击同样巨大,甚至是致命的。那名举报人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举报信上把卢向东收受何红军贿赂的事情摆在首位。

    不过,何红军的态度很坚决,始终不承认卢向东收受过他的贿赂:“我没给卢支书送给钱,确实有五千块钱原本打算捐给村里的,但超生罚款加倍,我已经倾家荡产了,哪来还拿得出其他钱来。”

    抓超生的时候,曾进也参与了,还公报私仇,踩了卢向东一脚。不过,看到何红军,他还是感到自己有一股天然的优势,不由冷冷地说道:“何红军,是不是卢向东救了你老婆,你要替他说话。”

    何红军哼了一声:“卢支书救了我老婆不假,但他给我一个留党察看的处分,我和他之间扯平了,我不欠他的!”

    在座的都是党员,自然明白留党察看的处分意味着什么,只不过比开除稍好一点罢了。

    “卢向东居然给了你这样的处分,你恨不恨他?”石勇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违反计划生育的处罚规定的虽然严厉,但只要交足了罚款,其他处分通常都只是一带而过。像何红军这种情况,给个记过处分就已经了不得了。在石勇心里,已经把卢向东归于心狠手辣一类的人物了。当然,另一方面,他也认为这是卢向东初出校门,不懂变通的表现。
正文 第36章 联合调查组 下
    何红军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卢支书,我何家早就完蛋了。”

    当初抓超生的事情,调查组的几个人都清楚。现在何红军又说出这番话,更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石勇知道,即使何红军真的给卢向东送过钱,如果不上点手段的话,估计他也不会老实交代。但只凭着一封举报信就直接上手段,又有点说不过去。石勇便转头看向刘涛:“刘书记,你看?”

    还没等刘涛回答,杨志泽忽然话锋一转:“何红军,卢向东带领村民毁坏林地,这事有吧?”

    何红军猛地站了起来:“狗屁的毁坏林地,那是防火通道。”

    “何红军,你这是什么态度!坐下!”刘涛把脸一沉,“这么说,村里砍树是事实了?”

    何红军却不理他:“是龚进带的头,有事你找他去!反正我没听到卢支书的吩咐。”

    石勇皱了皱眉头:“你去把龚进叫过来。”

    这两天村干部随时等着调查组的召唤,因此龚进来得很快,一进门便满脸堆着笑,态度要比何红军好得多:“石科长、刘书记,你们找我。”

    杨志泽眼皮抬了抬:“龚进,山上的村是你带人砍的?”

    龚进微微一愣,笑道:“事情是这样的。去年山上着了一次火,烧掉一片林子,后来林业局答应出资修条防火通道,只是钱一直没有到位。村里原本也打算等钱拨下来再动工,可是最近天干物燥,保不准哪天山火就烧起来了,只好自己先干了。确实只是一条便道,跟毁林可沾不上边。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真是修的防火通道?”刘涛眼睛一亮,“龚进,林业局原来打算投入多少钱?”

    龚进摇了摇头:“刘书记,那我哪知道。”

    刘涛想了想:“这样,修防火通道投入了多少工,花了多少石子、柴油,村里估算一下报到乡里,由乡里出面找林业局,一定要把这笔资金争取下来。”

    龚进咧了咧嘴:“我们还在山上修了瞭望塔。”

    刘涛明显有些兴奋:“一并算上,抓紧时间报过来。”

    这笔资金将以尖沟村的名义上报,但所谓雁过拔毛,乡里肯定要得大头,如果能够争取下来,这对财政非常困难的青山乡绝对是个好消息。刘涛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把投入再夸大一些,只是当着石勇等人的面,他不好对龚进说得太明确而已。

    石勇曾经在乡镇呆过一段时间,明白乡镇的难处,虽然对刘涛的突然跑题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刘书记,您看是不是把尖沟村的干部召集起来,就调查情况和大家通过气?”

    这次机关干部进村挂职是组织部负责的工作,如果机关干部真出了什么问题,组织部的面子上也不好看,石勇当然希望卢向东不要出问题。而初步调查的结果也证明卢向东是清白的,这封举报信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诬告陷害。

    没有谁会轻易得罪组织部的干部,大家对石勇的提议自然没有意见。通报会开得非常顺利。黄红兰、龚进、龚连现在都是紧跟卢向东的,甚至在会上把写举报信的人狠狠咒骂了一通。黄同山心里有鬼,脸色便不太自然,但也没有解释,还跟着附和了几句。

    不管怎么说,调查组的任务总算顺利完成了,接下来的书面报告是高伟的事情,石勇也完全放松下来:“刘书记,咱们是不是可以收工了?”

    刘涛当然不会放过和组级部领导搞好关系的机会,笑道:“石科长,尖沟村虽然穷了点,但山上的野味很正宗,既然来了,总要吃完饭再走吧。”

    石勇抬腕看了看手表,迟疑道:“时间还早,这样是不是……”

    “呵呵,石科长,你就别客气了。先打两局升级,很快就到中午了。”刘涛笑了笑,又道,“而且耿书记特别交代了,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你留下来,他要陪你好好喝两杯。”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石勇回绝得本来就不十分坚决,又听说是耿永明留他吃晚饭,也就不再推辞。青山乡虽然落后,但耿永明毕竟是乡党委书记,正科职的干部,这点面子石勇还是要给的。

    为领导服务,黄同山倒是分外积极。不用刘涛吩咐,他已经忙着让人取来纸牌,又张罗着叫村民准备野味。当然,调查组得出的最终结论,让黄同山心情非常不爽,出了村部,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可惜他却没办法影响调查组的决定,还要小心翼翼,不让别人发现这封举报信是他所写。

    任务布置下去,黄同山便离开村部,站在外面生闷气,一眼就看见沈红芳躲在树荫后面朝他招手,不由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沈红芳看看四下没人,小声问道:“这次能不能扳倒他?”

    虽然调查组一直没有公开此次来尖沟村的目的,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沈红芳也听到了些风声,所以才有这一问。

    黄同山咬了咬牙,挤出四个字:“官官相护!”

    自从被征收了提留统筹款,沈红芳对卢向东恨之入骨,听了黄同山的话,不禁怒气上涌,恶狠狠地骂道:“没用的东西,你先进去,看老娘亲自出马,这次一定要把姓卢的给出尖沟村!”

    “你可别乱来,这几位都是县里来的大领导。”生活作风和贪腐是打倒干部的两件利器,黄同山已经全部用上了,都没能奏效,他可不相信沈红芳能有什么好办法。

    沈红芳却不听他的,转身消失在小路上。黄同山怔怔地看了一会,也进了村部。

    村部里的牌局仍在继续,杨志泽和曾进打对家,很默契地输给了石勇和刘涛一局。第二局重新开始,忽听“啪”的一声,沈红芳猛地推开门,冲到牌桌前,“扑通”跪倒在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青天大老爷,你们一定要给我作主啊!”

    黄同山虽然已经知道沈红芳要来,还是吓了一跳:“沈红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沈红芳并不理他,只盯着身穿警服的曾进:“警察同志,我、我要告状,我要告卢向东!”
正文 第37章 争取补偿 上
    曾进放下手里的扑克牌,漫不心地看了沈红芳一眼:“你要告卢向东什么事?”

    “卢向东他不是人。他欺负我一个寡_妇人家,常三更半夜翻进我家院子,强……呜……”沈红芳说哭便哭,脸上顿时便泪流满面。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弄得众人目瞪口呆,就连黄同山都是一脸的愕然。曾进却一脸的淡然:“诬告是犯法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从看到沈红芳的第一眼,曾进就觉得这个女人说话不可信。虽说沈红芳也有几分姿色,但至少比起龚巧莲来要差得多。卢向东放着龚巧莲不找,却找一个寡_妇,这在情理上说不过去。

    “我一个妇道人家,会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去冤枉他?我、我有证据!”沈红芳咬了咬牙,从身后拿出一个透明的白色塑料袋,“这里面有他留下的脏东西。”

    塑料袋里装着一只粉红色的四角裤头,农村妇女常穿的那一种。看到这件“证据”,石勇本就不太白皙的一张脸更黑了。比起生活作风不检点、捞点小钱,这件事的性质要严重得多。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机关干部下村挂职的举措就算彻底失败了。

    现在已属于刑事案件的范畴,谁也不说话,都拿眼睛瞄着曾进,毕竟这里只有他才是警察。曾进并没有接过那只塑料袋,而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有这件证据就简单了,只要化验一下血型便能确定下来。实在不行,还可以送到省公安厅进行DNA检测。对了,你知道DNA是什么吗?每个人的DNA都不一样,比对DNA就像比对指纹,一查一个准!”

    沈红芳的声音突然就小了下来:“警察同志,如果化验DNA,就能确定这个脏东西是不是卢向东的?”

    曾进点了点头:“你放心,准确率百分之百。你如果真要告他的话,把证据交给我,下午跟我去所里做笔录。”

    “我、我不告了。”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沈红芳拔腿就走。

    “想在我面前耍花样,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曾进一声。他虽然和卢向东有些过节,却不会容许一个村妇来挑战他身为刑警的智慧。当然,曾进也不会为了卢向东真的把这个村妇绳之以法,留着她给卢向东添添堵也是好的。

    石勇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又是一出诬告,看来小卢在村里得罪了不少人啊。”

    “石科长,这个女人叫沈红芳,长期拖欠提留统筹,后来被卢支书催缴上来,一定是因为这件事而怀恨在心。”黄同山一边解释,一边在心里把沈红芳狠狠地骂了一通。那里面的脏东西是他昨天晚上留下的,如果被这个蠢女人当作证据交上去,岂不是把他也要陷进去?

    石勇“哦”了一声,下起了结论:“小卢工作干劲还是有的,成绩也算不错,只是工作方式上可能存在些问题,搞得又是告状又是举报。看样子,以后有机会倒是要提醒提醒他。”

    …

    三天以后,卢向东结束了考察行程,回到尖沟村。周边兄弟县的发展情况虽然和朝阳相仿,但走马观花的考察对卢向东来说并没有太多可以直接借鉴的验。当然,这次考察仍然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卢向东自己也非常珍惜,从他笔记本上厚厚的记录就可以看得出来,只是这些内容暂时还用不上,在可以预见的时间内,卢向东的工作重心依旧会放在苗木合作社上。

    可是,卢向东还没来得及去合作社看看,黄红兰、龚进、何红军、龚巧莲他们就接二连三找了过来。尽管石勇一再强调,对谈话内容必须严格保密,可他们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卢向东。不过,沈红芳告状的一幕他们却不清楚,而黄同山也不可能说出来,卢向东倒也无从得知。

    听说县里成立联合调查组专门调查自己,虽然结论对他有利,卢向东还是感到心里憋得慌:“这个支书,真不想干了。”

    龚巧莲也受了不小的委屈,比卢向东还要生气:“这件事八成是黄同山捣的鬼,我、我找他去!”

    卢向东赶紧叫住她:“算了,咱们也没有什么证据。”

    “那个、那个,卢支书,你不会真的撂挑子不干吧!”这才是龚巧莲最担心的事情。如果卢向东不当这个支书,陈红答应的事情肯定泡汤,尖沟小学再想改善条件,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放心吧,组织纪律我还是知道的。”卢向东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他为了苗木合作社欠下一屁股债,哪是说走就能走的?

    …

    村里依然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只有黄同山每次看到卢向东的时候,虽然尽量装着若无其事,但目光多少有些闪躲。至于沈红芳,却几乎不敢再在卢向东跟前露面了。卢向东也懒得理他们,毕竟自己在尖沟村只是挂职,又不会和他们打一辈子交道。而对于大多数村民来说,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秋收。等秋收结束以后,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会去双湖绢纺厂上班。那里条件待遇都不错,离家又近,这也算是卢向东替村里做的一件好事。

    每年秋收都是农村工作的头等大事,乡里也会派工作组下来,今年到尖沟村来的工作组却是董长宽带队。在几位乡领导当中,董长宽和卢向东的关系算得上比较不错,两个人见面也用不着多少客套。董长宽用力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小卢,早就分田到户了,地里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操心,腾出手来帮我个忙。”

    卢向东有些奇怪:“董乡长,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董长宽笑了起来:“这件事还非你不行。前段时间,你们村里不是修了条防火通道吗?赶紧把材料准备准备,乡里帮着到林业局跑跑路子,争取补偿。你是正牌大学生,这件事难不住你吧。”

    那天刘涛从尖沟村回去以后,把防火通道的情况向耿永明作了汇报。耿永明非常重视,特地把这件事列入了党政联席会的议题。对于向上争取资金,顾仁标的意见难得地和耿永明保持了一致,这项工作便落到了董长宽的头上。《桃花官庄》
正文 第38章 争取补偿 下
    卢向东这才知道董长宽此次过来另有任务,他微一沉吟便作出了保证:“呵呵,董乡长,帮忙谈不上。三天之内,我一定把材料送到乡里。”

    其实按照刘涛的吩咐,黄同山前几天就在准备这方面的材料。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村主任,但对于这种能够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的机会,他向来都能牢牢抓住。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取得了耿永明的信任。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普通的农村工作,需要具备一定的文字和组织能力,黄同山这方面的欠缺便显露出来,进展一直比较缓慢。

    尽管这条防火通道的修筑与卢向东建设苗木合作社有很大关系,但卢向东并不想去“抢”黄同山的功劳,所以他回村以后,也一直没有过问这件事。可现在既然董长宽当面提了出来,于公于私,卢向东都没有理由再行推托。

    于公,如果能够争取到这笔补贴,可以直接改善村民的生活。毕竟苗木合作社的用工不过二十多从,其他村民必须等到合作社开始赚钱才能从中得到收益,而那种预期中的收益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于私,董长宽对卢向东一直比较关心,他也不能不“帮”董长宽这个忙。

    听了卢向东的保证,董长宽哈哈笑了起来:“小卢,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董乡长,材料我会尽快准备,您难得上山一趟,今天中午可要留下来好好喝几杯。”卢向东多次在村两委会上提出要严格控制招待用,但现实却令人很是无奈。不要说今天来的是乡领导,就算七站八所的人员上了山,村里也不了安排一顿酒席。

    董长宽倒是习以为常,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小卢,也别整太复杂,弄几个小菜,喝点家酿米酒就行。”

    当然,村里条件所限,除了外面寻常吃不到的野味,想搞多丰盛也不可能。酒倒是喝了满满两大盆,董长宽下山的时候已迈不动步子,差点上不了面包车。

    …

    对董长宽交代的任务,卢向东并没有打丝毫折扣,整整忙碌了三天,终于将厚厚一摞材料送到了董长宽手上。

    董长宽随手翻了翻,眼睛就是一亮,连连点头道:“不愧是大学生,这材料整的像模像样。好!”

    这份材料足足上百页,有文字总结,有各种报表,还有防火通道和瞭望塔的照片,图文并茂,很能说明问题。为了这份材料,卢向东两天没怎么合眼,能够得到董长宽的夸奖,他也很高兴,连忙问道:“董乡长,这钱什么时候能够拿到?”

    “有这份材料就好办了,明天我和耿书记一起去林业局。”董长宽笑了笑,又道,“晚上跟我到家吃饭去?”

    “谢谢董乡长,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卢向东当然不可能真到董长宽家吃饭,又找了个理由,“天黑了,大青山不好爬。”

    董长宽呵呵一笑,倒也没有再作挽留,只是满脸热情地把卢向东一直送到了乡政府门口。他在乡领导中的排名虽然不高,但因为本乡本土的缘故,在乡政府工作人员中颇有威望。相信那些工作人员看到董长宽对卢向东的态度,今后和卢向东打交道的时候自然会考虑到董长宽的因素,这也算是董长宽变相地帮卢向东在乡里做一次宣传吧。

    不过,看着卢向东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董长宽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卢向东还是太年轻啊!补贴虽然是以尖沟村的名义争取的,但真拨下来,耿永明又怎么可能给村里分一分钱?而结果正如董长宽所料,卢向东后来多次打听补贴的事情,乡里的答复总是模棱两可。

    …

    日子不咸不淡,除了陈红来过几次苗木基地,卢向东在尖沟村的生活平静得就像一片结了冰的湖水,时间很快就到了12月2日,他忽然接到了柳大姐的电话:“卢向东,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党玉在人民医院,快生了。”

    党玉的预产期是12月4日,提前一两天很正常。搁下电话,卢向东赶紧向黄同山、龚连他们交代了几句,便赶回了县城。村干部相对来说比较自由,时间可以自行支配,甚至连请假都不用。

    人民医院妇产科的走廊上人来人往,一片忙碌,不时付出的婴儿啼哭声仿佛在告诉人们,一个又一个小生命在这里诞生。卢向东没时间感受这种神奇的氛围,匆匆找到护士站:“您好,请问党玉在哪个病房?”

    “你就是党玉的家属?怎么现在才来,真是太不负责任!”漂亮的小护士冲他翻了个白眼,这才说道,“党玉早进产房了。”

    小护士在妇产科工作时间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产妇没有丈夫陪同的情况,因此对党玉印象非常深。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把卢向东当成了党玉的丈夫,所以对卢向东意见很大,说话的口气自然不好。

    “产房在哪里?”卢向东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只得捏起鼻子,白白挨了一通训斥。当然,挨训归挨训,路还得问清楚。

    小护士哼了一声:“最东边,向左拐。”

    看到小护士态度不好,卢向东也不敢再和她多说话,赶紧朝里走去。产房门外早有几个家属候在那里,陈红居然也在其中,正朝着他使劲招手,笑得花枝招展:“向东,你这个当爹的总算来了!”

    “红姐,你也笑话我。”被小护士误会也就算了,陈红清楚他跟党玉之间的关系,明显就是故意的,这让卢向东很是无奈。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干爹也是爹嘛。”陈红非常亲昵地在卢向东肩膀上拍了一下,“再说了,又没让你出一分力气,白捡了一个娃儿,还不高兴?”

    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对陈红的调侃,卢向东很是不以为然,赶紧岔开了话题:“红姐,进去多长时间了?生了没有?”

    陈红看了产房一眼,脸上却有了一丝担忧:“哪那么容易,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吧。”

    《桃花官庄》
正文 第39章 分手 上
    女人生孩子在古代就是一道生死难关,尽管现代医学技术发达了,万一照顾不周,仍然容易落下病根。陈红一直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对这方面的知识关注也比较多,所以才会有些担忧。卢向东什么都不懂,自然无所谓了,但产房门口有两位年轻的准爸爸却是一脸的焦虑。对他们来说,这样的等待就显得漫长而煎熬。

    终于,产房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士探出头来:“26床生了,母女平安。”

    陈红狠狠推了一把满脸漠然的卢向东:“你这当爹的,还不快过去看看。”

    县人民医院妇产科的病房比较紧张,党玉的住院手续都是陈红在办理,托关系安排了一个单人间。卢向东刚从乡下回来,不知道党玉的床位,没有反应也属正常。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走进产房,毕竟他只是孩子的干爹,有些时候还是应该注意一点。党玉母女俩从产房到病房,都是陈红和柳大姐张罗着。柳大姐是过来人,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党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声音细若游丝:“卢大哥,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呢。”卢向东逗弄了一会小宝宝,“你看,这孩子多像你。”

    陈红看着他们好像一家三口呆在一起,心中微微有些发酸。她是打定主意只要孩子不嫁人,将来生孩子的时候,只怕没有人会陪在身边,永远也享受不到这温馨的一刻。

    …

    党玉生女对卢向东来说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短暂逗留两天后,他又回到了尖沟村。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月底,组织部发来通知,将在12月31日召开下村干部交流会。机关干部下村挂职已经过去三个多月,进行一次阶段性的总结交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交流会仍然在组织部的小会议室举行。这一次卢向东没敢迟到,早早的便来到了会场。石勇负责今天会议的组织,看到卢向东分外地热情:“小卢,来,抽根烟。在村里感觉怎么样?”

    卢向东知道石勇是联合调查组的组长,但不明白他这样热情是什么意思,毕竟组织部的干部比起其他部门的干部总有一点优越感,平时都是高高在上。对于石勇的热情,卢向东也不能视而不见,只得含糊应道:“还行吧。谢谢石科长关心。”

    石勇呵呵笑道:“年轻人敢打敢拼,有股子闯劲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更要注意和周围的同志搞好关……”

    这时,又有其他的机关干部陆续走进会场,石勇也就打住话题,不再多说了。卢向东却已经能够感觉出来石勇的好意,不由认真地点了点头。

    组织部的工作向来严谨,交流会在下午2点准时召开,仍由王明俊主持。简短的开场白以后,便是二十位机关干部依次对自己在村里的挂职工作情况做汇报介绍。大家都从事着同样的挂职工作,有很强的可比性,因此卢向东听得特别认真。比起上一次的考察,今天这个交流会的经验更值得借鉴。

    大多数人的工作汇报可以用千篇一律来形容,但卢向东还是从这里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也找出了自己的一些不足。作为一名挂职村支书,在尖沟村的这段时间,卢向东总想着如何让村民脱贫致富,却忽略了基层党建工作。还有一点,许多干部都从原单位争取到一笔多则十万,少则三五万的扶贫资金。而卢向东去了两次环保局,结果连宋冬发的面都没见到,更谈不上什么扶贫资金了。

    其他人都讲完了,王明俊轻轻敲了敲桌子:“小卢,你也介绍介绍。”

    第一次有机会在这种场合发言,卢向东精心准备了讲话稿,讲述了尖沟村所面临的困境,自己为了帮村民脱贫采取的措施,内容中规中矩。不过,卢向东在最后临时加了两段,主要是对照其他同志的发言刚刚找出的两点不足,以及今后的改进方向,尤其谈到要大力发展新党员,增强基层党组织在群众中的凝聚力和带头作用。

    卢向东的讲话稿写得很精彩,也很有内容。

    萧方正轻轻鼓起了掌:“介绍村民外出务工,吸引投资创办合作社,三个月时间能够做成这两件实事,小卢很不错,希望明年能够看到合作社结出丰硕的果实。”

    能够得到萧方正这位县委常委的当众表扬,让卢向东心里很是激动了一把。

    接下来,萧方正又作了一番讲话,对大家前段时间的工作予以肯定,又勉励大家再接再励,带领各自挂职的村走出困境,走向辉煌。王明俊最后说道:“年底事情多,今天就不留大家吃晚饭了,现在散会。小卢,你留一下。”

    年底确实是组织部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但这只是借口,其实今天晚上是计委的挂职干部出面,请组织部和计委的领导共进晚餐。当然,卢向东并不在乎吃吃喝喝的事情,只是因为王婷的关系,他在面对王明俊的时候明显的些局促:“王部长,您还有事?”

    直到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会议室,王明俊这才说道:“婷婷回来了,下午一个人在家。”

    “谢谢王部长,我、我这就过去。”卢向东微微一愣,旋即便按捺不住满心的喜悦,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因为这句话给了他莫大的信心,是不是王明俊在暗示,自己已经答应了他与王婷之间的交往?

    王明俊看着卢向东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有学历,有外貌,品行、能力都很优秀,如果不是家庭条件差了一点,倒也配得上他的女儿,可惜这世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如果”。

    …

    卢向东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到了王明俊家,在门口喘了一口气,轻轻按响了门铃,然后便看到了那个令人朝思暮想的俏丽面容:“婷婷!”

    王婷的声音却如四九天的寒冰:“卢向东,我们分手吧!”
正文 第40章 分手 下
    “你说什么?!”卢向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他才刚刚接到王婷的来信,尽管因为交通不便,这封信是王婷半个月前寄出的,但信中绵绵的情意、无尽的思念却是那样的真切。卢向东的思绪再活跃,他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王婷轻轻摇了摇头:“卢向东,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早点分手,对你对我都好。”

    “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卢向东几乎吼了出来。也在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王婷双眼微微有些红肿,面色分外憔悴,不由心头一紧,“是不是你爸爸妈妈不同意?还是沈飞又来找过你?”

    王婷的脸冷若冰霜:“跟他们都没关系,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做过什么?”听了王婷的话,卢向东渐渐冷静下来,挠了挠头,“我没做过什么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婷一声冷笑:“你敢保证,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这个,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卢向东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一次是在酒后摸了党玉,一次是在山上和陈红共处一室,严格说起来,这两次都算有点对不住王婷。

    王婷是个聪明人,很快从卢向东的反应中看出一点端倪,脸色更加难看:“卢向东,传呼机你说不清来路,省歌舞团晚会的贵宾票也不是那么简单,还有3号楼的那套房子真是你租的?”

    “婷婷,你、你听我解释。”卢向东支吾了两声,却无话可说。寻呼机是陈红给的,这件事打死也不能说,否则更解释不清楚。而卢向东答应过洪文昊,不向任何人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这件事也交代不清楚。至于明珠苑的那套房子倒是可以说,只是他以前已经撒过了谎,现在说出来,等于不打自招。

    王婷看到卢向东迟疑不决,终于下了决心,“呯”的一声狠狠地关上门,大声说道:“卢向东,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我也不想知道,你可以走了!”

    无论卢向东怎么敲,防盗门再也不肯打开。而在那扇门的背后,王婷却已经泪流满面。

    王婷这次特意请了两天假,提前从省城回来,就是想陪卢向东一起过个新年。但昨天晚上,王明俊忽然交给她一封举报信,也就是黄同山诬告卢向东的那一封。看了举报信上的内容,王婷自然不相信。不过,王明俊只说了一句话,基本查实了。

    基本查实有两种解释,一是查实举报信的内容属实,一是查实举报信纯属构陷。通常情况下,人们都会联想到第一种解释,王婷当然也不例外,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父亲说话会有所保留。偏偏卢向东在传呼机、门票和房子这几个问题上又闪烁其词,更加确定了王婷的猜想。她原本还想给卢向东一个解释的机会,现在却一句话也不想听了。因为对这段感情她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因而也弄得遍体鳞伤。

    …

    卢向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夕阳正红,他却只感到天地间都是一片灰暗。

    “向东,你不是到村里挂职了吗?怎么在这里?”恍惚间,却听有人叫他。

    卢向东甩了甩头,却认得是人事局的赵林:“赵科长啊,你这是……”

    赵林尴尬地笑了笑:“向东,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来看看王部长的。局里马上要搞三定方案,王部长虽然不兼这个局长了,但有些话还是能够说得上。向东,你也是来找王部长的吧?”

    三定方案的事情,卢向东上次就听陈红提起过,但他也一直没放在心上。其实以他和宋冬发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放在心上,也没他什么事情。不过,面对赵林,他还是含糊了两句:“我也过来随便看看,不过,王部长家没人。”

    “其实我也拉不下这张脸来。”赵林倒是实话实说,也仿佛松了口气,“算了,既然王部长家没人,那就走吧,我请你喝两杯去!”

    他虽然在人事局机关呆了几年,但又属于那种既想进步又要保持清高的一类人,平时想往领导面前跑,又有些瞻前顾后,因此一拖再拖,总也得不到提拔。今天他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送礼,只是想“偶遇”王明俊。当然,即使真的“偶遇”王明俊,赵林也是心有忐忑,不知道说什么好。因此在这里见到卢向东,他倒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卢向东还在神不守舍当中,稀里糊涂就跟着赵林走了。赵林请客当然是在好再来酒店,段翠华看到他们进来,分外的热情。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段翠华还是把他们让进小包厢。

    颜立根闻讯也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拎了一只甲鱼:“小卢、小林子,你们两个腿真长,这是今天刚收到的,一斤多重,野生的,绝对正宗,我弄了给你们下酒!”

    一只野生甲鱼就要大几十元,赵林不由皱起眉头:“这个,太贵了吧。”

    颜立根哈哈笑道:“今天我请客,不收你们钱。”

    段翠华也提了两瓶淮江大曲过来:“小卢很长时间都没有到店里来了,今天的酒也算我们的。”

    其实段翠华一向精打细算,只是他相信了颜立根的话,这才有意交好卢向东。这样一来,就连赵林都有些意外:“嫂子,你对向东比对我还好啊!”

    段翠华呵呵笑道:“小林子,人家小卢是客人,你也好意思和客人比。”

    “谢谢老板娘。”卢向东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抢过酒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赵科长,我先敬你一杯!”

    赵林慌忙说道:“等等,菜还没上呢。”

    说话间,卢向东却已经喝了一大口。

    赵林这才觉得卢向东今天有些不对劲:“向东,是不是在村里过得不开心?不是我说你,你根本就不该下村挂职,根本没意义。你有王部长这条门路,找找他,想办法调回来。”

    听赵林又提到王明俊,卢向东咬了咬牙,半晌方才说道:“三年之后,我要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正文 第41章 走错门 上
    “你挂职的那个尖沟村我知道,穷乡僻壤,三年时间你能干成什么事?”赵林虽然在领导面前有些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但他毕竟在机关呆了好几年,对卢向东的境况倒是看得很准,“就算你在村里干得不错,对你们环保局又有什么好处?你们那个宋局长还能因此提拔你?”

    “不说了。赵股长,喝酒!”卢向东说的三年之后其实和挂职村支书没有半分关系,只是他对洪文昊有过承诺,却不可能把实情告诉赵林。

    在卢向东想来,王婷之所以提出分手,肯定是迫于父母的压力,其他所有理由都只是借口而已。等三年之后他调进省级机关,混个副处级干部回来,一定要让王明俊好好看看,自己配不配他女儿。

    “好,喝酒!”赵林叹了口气,也端起了酒杯。

    家家有本难念的,赵林同样有自己的烦心事。在他之后参加工作的几个中专生都提拔成了副股长,而他大学毕业工作好几年,还只是个普通办事员,心理上的落差自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一次县里搞三定方案,对他也是一个机会,他帮卢向东分析的同时,其实也是给自己打气。

    “你们别急,等菜上来啊。空腹喝酒,伤胃。”段翠华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却也能看出他们似乎有什么心思,慌忙说道,“当家的,你动作麻利点。”

    颜立根的手艺算不上好,但动作够快,不大功夫,几道家常菜就热气腾腾地摆在卢向东和赵林面前。

    夹了两口菜,卢向东端起酒杯:“赵股长,我能到环保局上班还多亏了你的指点,这杯酒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赵林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声劝道:“向东,咱们都是自己人,慢点喝。”

    说话间,卢向东已把一杯酒喝了个底朝天,气势丝毫不减。一来二去,这瓶淮江大曲便见了底,其中倒有七八两进了卢向东的肚皮。

    “菜来啦。”颜立根把那盆清炖甲鱼端上桌,自己也拿了只酒杯,不顾赵林的眼色,把另一瓶淮江大曲也开了,“小卢、小林子,今天店里不忙,我也陪你们喝两杯。”

    其实颜立根早看出来卢向东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但他作为主人却不能怠慢了卢向东。毕竟卢向东还年轻,就算现在碰到了什么坎,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翻身了。

    有了颜立根的加入,酒喝得更快,当然主力还是卢向东,他好像不要命似的,总是一大口一大口地干,就连颜立根都有些担心。好不容易把第二瓶酒喝完,赵林说什么也不让再拿了,而卢向东的舌头已开始打卷。

    段翠花有些不太放心:“小卢,我送你回去吧。”

    卢向东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我、我没事。谢谢嫂子、谢谢赵股长,我、我回去了。”

    赵林哪里放心,想要送他。可是酒劲上涌的卢向东特别执拗,坚持自己走。赵林无奈,只得远远地尾随在后面,直到看着卢向东进了楼道,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确定卢向东真的住在明珠苑小区,赵林在松了口气之余,心里又多了一丝震动。他刚刚谈了个女朋友,也开始考虑住房的问题,自然清楚明珠苑的房子代表什么。

    人事局虽然有权,但却没有什么创收,自有资金不多,顶多只能帮他解决一套三十平米上下的小房子,并且地处偏僻。而卢向东才刚刚大学毕业,却已住上了明珠苑的房子。

    在赵林看来,卢向东已不再是表面上那个来自农村的青年,他的身后恐怕还有不为人知的背景。赵林也暗暗打定主意,今后要和卢向东处好关系。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赵林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解决自己副股级的问题,他转头便朝王明俊家的那个楼道走去。今天晚上他喝了三两多一点,借着酒劲,一些平时不太敢说的话今天也可以在王明俊面前说一说了。当然,最让他壮胆的还是上衣口袋里那个厚厚的红包。

    …

    此时,卢向东正一步一个踉跄走在3号楼的楼道里,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半晌方才自言自语道:“今、今天怎么了?这、这楼道好像变窄了。”

    尽管迷迷糊糊中觉得奇怪,可家还是要回,卢向东跌跌撞撞朝楼上爬去,好几次摔倒在扶梯旁,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幸好城市居民之间来往不多,就算同住一个楼道也往往对面不识,虽然卢向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倒也没有人出来查看,却了他出丑。

    七八分钟过后,卢向东终于在防盗门前站住身子,抖抖索索掏出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忽然,门前的楼道灯亮了。卢向东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总觉得今天这灯有些奇怪。他使劲甩了甩头,继续尝试没有完成的工作,门却自己看了,传来一声惊呼:“向东!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党、党玉,我、我回来了。”卢向东打了个酒嗝,虚眯着双眼,脸上忽然现出一丝讶色,“红、红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陈红帮了卢向东许多忙,卢向东对陈红的称呼也逐渐改变,即使在醉酒的情况下,这声“红姐”仍然喊得十分亲切自然。

    陈红顿时眉开眼笑:“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还记得姐,总算姐没少疼你。别傻站着了,快进来,姐给你泡杯茶醒醒酒。”

    “你、你家?”卢向东皱着眉头,“这、这不是我家吗?是、是我走错门了?那、那我先下去了。”

    他倒是记得清楚,自己家和陈红家一个楼下一个楼上。

    “好好好,这是你家,是我走错门了。”陈红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卢向东争执,一把将卢向东拽了进来。

    卢向东身高体壮,脚步却十分虚浮,一个踉跄便摔在地上,还差点带倒陈红。《桃花官庄》
正文 第42章 走错门 下
    和卢向东接触越多,陈红对这个年轻人越有好感,这也更加坚定了她从卢向东那里“借种”的决心。[燃^文^书库][].[774][buy].[]她是一个商人,素来重利,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卢向东,连带着帮助党玉、帮助尖沟小学?就连借给卢向东的三十五万,陈红也没有指望他归还过。陈红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逐步拉近她和卢向东之间的关系。因为陈红看得出来,卢向东虽然出身普通农家,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傲气,绝对不是能够通过金钱、美色可以收买的。

    今天晚上陈红放卢向东进门,也是为了接近彼此的关系。陈红很清楚卢向东的酒量,帮卢向东醒酒可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可陈红却没料到卢向东竟然喝得烂醉如泥,进门就趴下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他送到楼下自己家里去呢。陈红不觉露出一丝苦笑,却又不能真的弃之不管,只能使出浑身力气,把他拖进了卧室。虽然卢向东不胖,但毕竟那么大个子,又是喝醉了酒,更显沉重。陈红这一回可着实累得不轻,坐在床边呼呼喘着白气。

    看着躺在床,满身酒气的卢向东,陈红不禁双眉紧皱reads;。她这套房子虽然装修考究,却只有一间卧室,另一间卧室被她改造成了古色古香的书房。可现在家里唯一一张床却被卢向东给占了,难道她自己要去楼上和柳大姐挤一宿?

    忽然,斜卧在床上的卢向东猛地翻了个身,一把扯开夹克衫的拉链,嘴里喃喃道:“热,热……”

    淮江省紧靠南北分界线南方一侧,这里的冬季阴冷潮湿,又没有供暖,即使来得冰天雪地的北方汉子也极不适应。现在刚刚二九,外面的天气却已经颇为寒冷,卢向东已经穿上了两件线衣。今天他喝了许多酒,又吃了野生甲鱼汤,颜立根还在汤里加了几根参须,这些都是起暖上火的东西。而陈红又怕冷,房间里的空调打到了二十九度。在这种情况下,卢向东不觉得热那才算奇怪。

    看到卢向东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陈红也只好暂时收起心思,去打来一盆温水。

    陈红虽然是商界女强人,却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相反,在明珠苑这套小房子里,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所有的家务都是她自己亲力产为。即使照顾一个醉酒的男人,陈红也是毫不费力。

    房间里的气温足够高,陈红也不担心卢向东会着凉,三下五除二就把卢向东上身剥得精光,就连外裤也褪了下来。常年练武让卢向东显得格外健美和匀称,一块块结实的肌肉紧绷着,尤其那八块整齐腹肌最是性感,陈红一时看得呆了,好半晌才挤干一条湿毛巾,帮卢向东擦拭起身子。

    这种方法还真奏效,擦拭了两遍以后,卢向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手捂着额头:“好疼。”

    “活该,谁让你没事喝那么多酒。”嘴上虽然这样说,陈红还是将卢向东扶坐起来,把一只精致的玻璃杯递了过去,“快,喝口茶醒醒酒。”

    玻璃杯里并不是普通的绿茶,而是用蜂蜜和柠檬片调制的醒酒茶,酸酸甜甜,还透着一股清香。卢向东喝完之后,似乎连呼吸都平稳了一些。陈红看到醒酒茶有了效果,不由笑了起来,在卢向东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家伙,乖乖躺着,姐给你再泡一杯去。”

    “婷婷,你别走,不要离开我!”卢向东忽然一把拉住了陈红的手,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神智模糊的卢向东力气更是大得出奇,紧紧握着陈红的手腕,让陈红痛呼出声reads;。陈红这才知道卢向东今晚为什么会喝醉,原来这家伙失恋了,而且还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恋人。陈红犹豫了一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柔声说道:“好,我不走!”

    就在这时,卢向东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陈红,感受到她玲珑的曲线,刚刚平稳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向东,你、你别这……”陈红的话还没有说完,娇嫩的红唇就被堵上了。

    陈红在商海拼搏多年,免不了参加各种各样的应酬,也经常看到一些男人酒后的丑态。为了保护自己,她甚至不惜作贱自己,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庸脂俗粉。不过这套房子是她的私人空间,只有在这里,她才会彻底地放松身心,穿着也十分随意。现在的陈红没有化妆,没有喷撒香水,只披了一件丝质睡袍,里面连内衣都没有穿。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原本被她视做柳下惠的卢向东在酒后也会如此失态。可惜等她明白过来,一切已经晚了,本就可有可无的防线,在卢向东的暴力之下根本全无用处。

    略作挣扎以后,陈红放弃了抵抗,乖乖地躺在床上,任由卢向东扯去了她的睡袍,卧室里很快一片春色。(此处省略五百字)

    天光渐亮,阵阵头疼让卢向东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之中,卢向东就觉得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顺手摸了一下,光滑细腻,还有一些弹性。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不由大吃一惊:“你、你是谁?”

    陈红慵懒地抬起头,似笑非笑:“怎么,刚醒过来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经过雨露的滋润,陈红脸上洋溢着异样的神采,卢向东不由一愣:“红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个小家伙,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陈红知道卢向东昨天晚上是醉酒之后才发生了那种事情,而且她原本就想过从卢向东那里“借种”,只不过没想过采用这种方式而已,所以即使卢向东一脸茫然,她也并没有生气。

    “昨天、昨天我喝多了酒,好像、好像走错门了。”卢向东使劲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形,又是一阵头疼。忽然,卢向东“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夜里、夜里我做了什么事?”

    陈红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卢向东,轻声说道:“你做了什么,还用我说吗?”
正文 第43章 负责 上
    自己怀里还抱着陈红一丝不挂的滑腻身子,做过什么还用再说吗?卢向东缓缓松开手,默然不语。[燃^文^书库][].[774][buy].[][超多好看]

    他第一次遇到陈红是在那辆长途客车上,那里的陈红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风尘女子。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两个接触渐多,他对陈红的看法也有了很大改观。有时候,陈红是一个睿智的商界女强人,有时候,陈红又像一个天真的花季少女。但不管怎么说,卢向东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她发生那种关系,尽管陈红口口声声要从他这里借种。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行啦,你也折腾了一夜,老实在这里躺着,我给你做早餐去。”陈红并没有在意卢向东纠结的神情,嫣然一笑,掀开身上的锦被下了床,当着卢向东的面轻轻披上了睡袍。

    虽然陈红是背对着卢向东,但那洁白的肌肤、曼妙的曲线还是看得卢向东神情为之一滞,赶紧低下头去,却发现洁白和床单上似乎盛开了几朵鲜艳的桃花。卢向东虽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他再仔细一看,确认那是新鲜的血迹,不由呆了。[超多好看]再看陈红渐渐消失在房门口的背影,似乎她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些奇怪。

    卢向东彻底懵了,他万万没想到陈红竟然也是第一次,而他很清楚第一次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些残存的记忆碎片开始在他脑海里浮现。昨天王婷向他提出分手,然后他遇到了赵林,借酒浇愁,酩酊大醉,好像走错门,来到了陈红家中。

    确实,这里贴着粉红的墙纸,摆放着许多毛绒玩具,分外的温馨reads;。特别是墙上陈红的大幅艺术照,都证明这并不是他从白伟国手里买来的房子。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卢向东的记忆更加凌乱,他只记得是王婷在帮他醒酒,再后来他好像没有控制住自己。现在看来,是他在半醉半醒之中,把陈红当作了王婷。这个发现让卢向东目瞪口呆,他知道,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在意这种事情。

    “向东,先去洗个澡,再过来吃饭。”陈红在房门口探出头来,扔过一条新毛巾。她的长发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过。

    卢向东抓起毛巾,却没起身,自顾自地躺在床上发呆。[超多好看]

    过了好半晌,陈红才又走了进来,脸上笑容如花:“你这家伙,还不赶紧把那丑东西遮起来!”

    卢向东脸上一热,慌忙扯过锦被,却非常认真地说道:“红姐,我、我会负责的!”

    “负责?”这次轮到陈红吃惊了。事情已经发生,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卢向东负什么责任。不过听了卢向东的话,陈红心情还是一松,这说明她过去并没有看错卢向东,这个男人确实是她最好的目标。

    沉默了一会,陈红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好啊,你说,想要怎么负责?”

    卢向东却似下了很大决心,一字一顿地说道:“嫁给我吧!”

    陈红格格笑了起来:“你个傻小子,姐早就跟你说过了,姐这辈子都不会嫁人,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她很早就在商界打拼,也见识过许多阴暗面,自然对她的心理产生了或多或少的影响,奉行独身就是她的理想。何况她现在家大业大,对于婚姻大事自然要更加慎重了。就算她相信卢向东,却也不希望卢向东来分走她的家产,以免将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昨天晚上,卢向东好几次喊出“婷婷”的名字,内心同样充满傲气的陈红并不希望自己成为替代品。当然,这并不影响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和卢向东的孩子。在她眼中,婚姻和孩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被陈红拒绝,卢向东却更加纠结:“红姐,我说了,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真想负责?那好,把你的种子借给我reads;!不过,要等你先调养好身体,至少一个月之内不许抽烟喝酒!”陈红呵呵一笑,素手一伸再次掀开了那床锦被,“行啦,别赖在床上了。赶紧的,洗澡、吃饭。”

    现在的陈红仍然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好像她真是从风尘中走出来的一样。卢向东最吃不消陈红这种样子,赶紧抓过扔在床头柜上的内裤……

    早餐很丰盛,美味而富有营养,卢向东却吃得没情没绪,憋了半天终于问道:“昨天晚上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自从发现陈红也是第一次以后,卢向东的心就没有平静过。最重要的是,他很怀疑自己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有没有喊出别人的名字,那对一个女人可是深深的伤害。

    “你呀,就像一头野兽,只知道喊打喊杀,全然不懂得怜香惜玉。”陈红白了他一眼,埋头喝起牛奶。

    对于自己成了别人的替代品,陈红自然恨得牙根发痒,但最好面子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在卢向东跟前表露出丝毫。

    卢向东却松了口气,至于事情还没有完全失控。这时候,他才觉出丰盛的早餐有了一点味道:“红姐,你的手艺真不错。我看起比党玉也丝毫不差。”

    陈红笑得依然那样自然:“怎么?喜欢吃吗?喜欢吃的话,姐天天做给你吃,不过你先给姐把酒戒了。”

    卢向东很害怕她提起那茬,赶紧把碗一推:“红姐,我吃饱了。难得回城一趟,先去看看党玉和小宝宝。”

    陈红把眼一瞪:“不许去!”

    “我去看下干女儿也不许?”卢向东其实是想找个借口离开这里,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办法面对陈红。

    陈红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当然不许!你一身酒气,想要熏坏小宝宝吗?我是她干妈,当然要为小宝宝的健康着想!”

    “你是她干妈?”卢向东目瞪口呆,这个消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也太让人吃惊了。而且,他和陈红一个是小宝宝的干爹,一个是小宝宝的干妈,又发生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难道他和陈红冥冥中真有什么缘分?
正文 第44章 负责 下
    “怎么?你不相信?”陈红轻轻撩了撩额前垂下的一缕发丝。[燃^文^书库][].[774][buy].[]她今天没有化妆,这个动作让在清丽之中更平添了几份妩媚。

    在这种事情上陈红没有必要撒谎,卢向东自然也没有理由不相信,只是消息太突兀了一点,让他一时回不过神来。

    陈红已经笑了起来,又说道:“干的总是不如亲的。怎么样?我过去和你谈的事情,现在可以考虑了吧。”

    其实,陈红完全可以拿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来要挟卢向东就范,但她不想这样做,她还是希望尽量卢向东能够心甘情愿帮她那个“忙”。如果是过去,只要陈红提起个问题,卢向东总会毫不犹豫地加以拒绝,但现在情况却变得复杂起来,他不能拒绝陈红的任何要求。不过,从内心来说,卢向东并不愿意那样做,那样有违伦理和道德。怔了怔,卢向东却冒出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不管怎么说,我会负责的。”

    陈红收起了笑容:“向东,昨天晚上的事情姐不怪你,但咱们两个真不合适。”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罪孽是自己造下的,卢向东的态度倒是非常坚决。

    陈红沉默片刻,忽然认真起来:“你要是能够做到一个月不喝酒,我可以答应试一试,就当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吧。”

    “好!我答应你,接受你的考验!”卢向东好像松了口气,但心里怎么想的,却只要他自己知道。

    陈红点了点头:“这样吧,你先悄悄走,回尖沟村去。有些事,我们还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别忙着做决定。”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太过荒唐,别看陈红表面上满不在乎、嘻嘻哈哈,其实内心同样是一团乱麻,只不过她这么多年来在商场摸爬滚打,早已经学会了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但即使她表面上再豁达,仍然不希望让党玉和柳大姐知道这件事,而卢向东不在她们跟前露面,就是最好的结果。

    最终,卢向东还是听从陈红的建议,没有去看望党玉母女,悄悄回到了尖沟村。回村以后,卢向东便把自己关进了宿舍。

    躲在宿舍里,他反复翻看着王婷寄来的那一封封厚厚的来信,字里行间满是真情,怎么找不出一丝要分手的迹象。但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乱了分寸,才发生了那件荒唐的变故。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王婷现在回心转意,他自己还能够回到过去吗?

    卢向东和陈红的交往确实越来越密切,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陈红发生那种关系,更没有想到陈红是第一次。他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就必须认真去面对。但不管陈红会不会答应和他交往,他这次都算真做下了对不起王婷的事情,而他和王婷之间的关系也注定将渐行渐远,彼此的生活或许只能成为两条平行线。

    两天以后,卢向东才从宿舍里走了出来,脸色格外地憔悴。这是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天,孩子们又回到了校园,欢声笑语在操场上响起,卢向东心情也好了许多。

    正站在操场上看着孩子们跑步的龚巧莲顿觉有些诧异:“卢支书,你不会一直都在宿舍里吧!我还以为你进城过节去了。”

    “我早就回来了。对了,龚老师,食堂还有早饭吗?”两天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卢向东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和王婷的感情只能当作一场梦,而现在,他必须认真对待和陈红之间的关系,他要做个负责任的人。

    龚巧莲却看出卢向东脸色不太对劲,不由问道:“卢支书,是不是调查组的人为难你了?”

    联合调查组一直没给出明确的书面结论,而龚巧莲也不知道卢向东进城开的什么会,所以才怀疑是调查组作出了对卢向东不利的决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不介意发动村民去帮卢向东讨个说法。虽然她不是村干部,但作为村小老师,说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何况她还是老支书的女儿。

    卢向东笑着摇了摇头:“别瞎猜了,组织上不会冤枉自己同志的。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这样啊,那先去吃早饭吧。”龚巧莲没有继续追问,但她已经暗暗打定主意,要通过她姐姐的关系去设法了解下情况。她姐姐嫁给了顾乡长的儿子,想必顾乡长应该知道事情的结果。

    馒头都已经凉了,但饿了两天的卢向东毫不在乎,照样狼吞虎咽。龚巧莲看着卢向东的吃相有些目瞪口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卢支书,星期天我姐的孩子过周,我爸让我看到你的时候说一声,请你吃个晚饭。”

    这个邀请并没有其他缘故,纯粹是因为卢向东现在是村里的支书,不论谁家办个红白喜事,都少不了请他参加。尤其是进入冬季以后,农活不多,村民们的生活变得悠闲而平静,许多人家都会借这个机会操持儿女的婚事,酒宴要比平时多出几倍。其实这也卢向东是融入村民生活、取得村民信任的一种方式,卢向东自然不会推辞。

    尖沟村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合作社也不需要他操心,村里的报表在元旦前就已经报到了乡里,这段时间也是卢向东相对比较轻闲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村部,卢向东未免有些心绪不宁,他咬了咬牙,终于拿起了电话。说实在的,和陈红认识了几个月,他几乎没有主动给陈红打个电话。但现在不同,既然打定主意要对那件荒唐事负责,就要设法让两个人的关系再进一步,这时候自然要表现得积极一点。

    可无论是座机还是大哥大,都无人接听,持续了几天,皆是如此,这让卢向东多少有些无奈。

    很快又到了星期天,卢向东应邀来到村里独一无二的那栋两层小楼,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龚家贵满脸堆笑:“卢支书,你来就来了,还包什么红包啊。快,里面坐。”

    如今卢向东在村里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主桌上自然有他一个位置,而且就安排在乡长顾仁标的旁边。

    顾仁标看到卢向东进来,虽然没有起身,但却非常热情:“小卢,早听说你是海量,今天晚上咱们要好好整两杯。”

    卢向东迟疑了一下:“对不起,顾乡长。我最近确实不能喝酒。”
正文 第45章 考验 上
    虽然不知道陈红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考验要求,但卢向东还是决定信守承诺,即使得罪顾仁标也在所不惜。[燃^文^书库][].[774][buy].[].d.m

    顾仁标和卢向东没怎么打过交道,关于卢向东的情况大多是从龚家贵那里听来的,对卢向东的整体印象还不错。再加上中秋节之前,卢向东去他家里走了一趟,尽管没有碰面,那也是卢向东主动示好的表现。因此今天借着孙子过周的机会,顾仁标才会对卢向东如此热情,却没想到卢向东居然毫不领情,他的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

    黄同山也没想到卢向东会提出来不喝酒,先了一愣,很快便嘿嘿笑道:“卢支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顾乡长难得到村里一回,你怎么能不喝酒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顾乡长有意见呢。”

    这句话分明是在挑拨,卢向东却又发作不得,只好硬着头皮撒了个谎:“顾乡长,真不好意思。我是来向老支书请假的,家里有点急事,晚上必须要赶回去。”

    刚才说最近不能喝酒,现在又说家里有事,前后矛盾,在座的又哪能听不出卢向东话里的搪塞之意。

    其实今天并不是龚家贵外孙的周岁生日,昨天才是正日子。只不过昨天的酒宴是在乡里办的,主家是顾仁标。今天堂屋里摆了三桌,大多数人都是村干部和村里的一些长辈,他们对卢向东比较信服,自然不会出来揭穿卢向东的谎言。倒是隔壁桌子上有个陌生年轻人按捺不住,走过来上下看了卢向东两眼,脸色有些不善:“怎么?不给面子是吧!”

    年轻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眉宇间和顾仁标倒有几分想像。卢向东猜想他可能是顾仁标的哪个子侄,倒也不愿过分得罪,只得笑道:“哪能啊。只是今天晚上确实有事,不然能够陪顾乡长喝一杯,我是求之不得。”

    一直没说话的顾仁标忽然笑了起来:“小卢啊,既然你今天晚上有事,我也就不勉强了。以后机会多得是,下次我可不会放过你啊!哈哈……”

    “谢谢顾乡长理解,下次有机会我请您喝酒。”卢向东长舒了一口气,但今天这顿晚饭显然是吃不成了。

    “巧莲,替我送一下卢支书。”龚家贵心里也有点不痛快,但又发作不得。一来今天是他外孙过周的喜事,二来卢向东送的红包也很实在。村里人的份子钱顶天了不过二十元,而卢向东整整包了两百元。当然他也知道,卢向东这两百元并不是白包的。毕竟他是村里的老支书,虽然退下来了,但威望还在,卢向东要想顺利开展工作,少不了他的支持。事实上,因为小女儿经常吹耳边风的缘故,这几个月他也确实在背地里给了卢向东很大支持。

    出门的时候,龚巧莲还有些埋怨:“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就变卦了?”

    当然,卢向东的提前离开并没有影响酒宴的气氛,大家很快就是在觥筹交错中忘记了所有的不快。这顿酒一直喝到九点钟方才散去。那个年轻人抱着小娃娃来到顾仁标面前,犹自忿忿不平:“爸,姓卢的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村支书罢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顾仁标是乡长,每个人都要敬他酒,像黄同山这些村干部敬了还不止一杯,今天晚上他自然喝了不少,但头脑还算清醒,大声喝斥起来:“小俊,不许胡说!官场上有句话说的好,宁欺老不欺小reads;。卢向东不是普通的村支书,他还是县里的机关干部,年纪轻轻,说不定哪天就上来了。”顿了顿,他的脸色严肃起来,又说道:“唉,这一届下来,我也该退了。你以后要想办法跟卢向东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龚家贵的大女婿顾小俊。面对顾仁标的喝斥,顾小俊倒没有顶嘴,只是顾仁标这番话他听没听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卢向东找借口不肯陪顾仁标喝酒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开来,甚至传到了耿永明那里,耿永明只呵呵一笑:“这个小卢……”然后便没了下文。他和顾仁标向来不和,得知顾仁标丢了面子,心里自然高兴,但对卢向东不敬领导,未免也有几分不快。

    当然,这个消息传出来对卢向东也不全是坏事。毕竟到了年底,村子里的喜事一桩接着一桩,不是东家娶媳妇,就是西家嫁女儿,卢向东免不了要去应酬一番。有了上次那件事,卢向东不愿喝酒,倒也没人敢再劝他,否则他又要借口家里有事,离席而去,那岂不是令主家更没面子?

    卢向东也知道这样做很失礼,但为了通过陈红的考验,他只有咬牙忍了。这些天,卢向东也没少给陈红打电话,而陈红就是不接,弄得卢向东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1994年的1月底,尖沟小学早已经放了寒假,龚家成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几名骨干教师去了侯家集小学,这中间当然少不了卢向东的穿针引线。平时还觉着这个校园挺小,现在几天不见人影,又显得格外空旷。卢向东一个人站在操场上眺望远处的大山,却见黄同山走了过来:“卢支书,再有十几天就过年了,村里也没什么事,要不你早点回去吧。”

    那天顾仁标说的话顾小俊没有听进去,但黄同山却听进去了。想到前段时间暗中给卢向东使绊子,黄同山就有些后悔。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主动对卢向东示好。

    其实也就是卢向东,其他挂职干部大多数时间根本就不在村里,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年底。卢向东同样归心似箭,也就没和黄同山客气:“黄主任,那村子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有事给我打传呼。”

    直到现在,黄同山才知道卢向东已经用上了传呼机,而在整个青山乡,只有耿永明和顾仁标才配有传呼机,这更说明卢向东来历并不简单,也理让黄同山一阵后怕,连忙说道:“卢支书,快过年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山货。”
正文 第46章 考验 中
    尖沟村的山货比较有名,各种野山菇、山鸡、野兔都是难得的美味。但是数量并不多,在外面也难买到。黄同山毕竟当了几年村主任,又是土生土长的尖沟村人,收集这些山货倒没费什么力气,整整装了一麻袋,除了那些常见品种,还多了两条狍子腿。

    卢向东迟疑了一下:“黄主任,这得花不少钱吧?”

    黄同山笑了起来:“卢支书,都是自家产的,真没花钱。”

    卢向东看出来黄同山这是主动冰释前嫌,也就不再矫情:“那我就先谢谢黄主任了。”

    黄同山松了口气,又问道:“卢支书,你看耿书记和顾乡长那里要不要……”

    华夏是个人情社会,逢年过节去领导走走再正常不过了,卢向东倒没有太过死板:“这些事过去是怎么办的?”

    黄同山早有准备:“尖沟村没钱,也就是春节前送点山货。不过这些事情,一般都是龚支书亲自办的。”

    卢向东点了点头:“那就按老规矩办吧。不过今天听你一说,我还真有点想家了,耿书记和顾乡长那里,恐怕就要麻烦黄主任辛苦一趟了。”

    既然黄同山主动示好,卢向东便把这个在领导跟前露面的机会送给了他,这就是所谓的投桃报李。当然,卢向东也是有意缓和与黄同山之间的关系,毕竟他还要在尖沟村呆上两年多,少个人扯后腿总是好事。至于耿永明和顾仁标那里,反正卢向东自己肯定要去拜访的,倒也没必要借着村里的名义。

    黄同山却不一样,能够花集体的钱落下自己的人情,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满口应承:“卢支书,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

    既然黄同山主动担起村里的事情,卢向东也就不再和他客气,当即收拾好东西返回了县城。为了通过陈红的考验,他甚至得罪了顾仁标,而陈红却仿佛一夜间便销声匿迹,怎么也联系不上,这让卢向东多少有些不安。其实现在想想,卢向东完全没有必要得罪顾仁标,毕竟尖沟村十分封闭,就算他偷偷喝点酒,想必陈红也无从知晓。但卢向东就是这样一个人,答应了陈红,他就必须做到。

    临近岁末,县城大街上人来人往,比寻常更加热闹,透着浓浓的年味。伴随着飞涨的人气,还要一天比一天高昂的物价。常言道,腊月里的黄土也要贵三分,何况今年更加特殊。机关事业单位工资增长虽然还没有落实到位,但风声早就传了出来,像卢向东这样的本科毕业生,每个月的工资直接突破了四百元,并且将从去年11月开始补发,这也成了一些人哄抬物价的借口,就连三轮车的价格都翻了一番。当然,这些不是卢向东可以过问的,而且他现在只想着早点回家,连讨价还价的过程都省了。

    站在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上次因为发生了那件荒唐事,他居然错过了小家伙满月的日子,也不知道党玉心里有没有想法。

    “卢向东!”门开了,迎接他的却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你不是去当山大王了吗?”

    卢向东也是一愣:“杨眉?!你放寒假了?”

    山大王是陈红替他取的外号,没想到杨眉也这么称呼他,卢向东只得摇头苦笑。

    党玉一边轻轻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道:“卢大哥回来啦。杨眉姐,你也别光顾着说话,让卢大哥进来啊。”

    “让他站一会又有什么了不起,他这干爹当得一点都不称职,几个月了,都不知道露一次面。”杨眉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非要拦住卢向东一会才肯让路。其实她早看见卢向东户膀上扛着个大口袋,这就是故意刁难了。

    卢向东有些无奈:“小宝宝才两个月不到而已,我怎么就几个月不露面了?杨大警官,你说话能靠谱点不?再说了,家里有柳大姐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添乱。”又道:“柳大姐,谢谢你。”

    柳大姐是陈红的人,但照顾党玉母女却是尽心尽力,这段时间确实全亏了她。卢向东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但确实是发自内心。柳大姐为人很朴实,话也不多:“你们坐,我出去买点东西。”

    在党玉的轻轻拍打下,小宝宝的哭闹终于告一段落,被党玉抱进了卧室里。

    杨眉毫不客气在坐在沙发上:“卢向东,大口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卢向东正准备把口袋拎到厨房去,只得停了下来:“一点山货。”

    “呵呵,看样子当了几天山大王,倒是捞了不少好处。见者有份,送我一半。”

    “你想要?全送你都行。”

    “哼,瞧你那心疼的样子,一看就是言不由衷。”杨眉撇了撇嘴,“这样吧,我也不分你的赃,和你商量件事。”

    “我心疼吗?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在战斗中培养出来的友谊,还能在乎这点山货?”卢向东恨一得找个镜子照一照,自己的表情到底哪儿不对劲了,他一向很大度的,“不用商量,有什么事您说话!”

    “这里我征用两天,你睡集体宿舍去!”杨眉朝着通往阳台的那间卧室一指,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闹了半天,杨眉原来是想借宿。直到这时卢向东才发现,虽说他和杨眉也算比较熟悉了,却还真不清楚杨眉是哪里人。借宿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卢向东已经有几个月没去过集体宿舍,也不知道那里能不能住人。

    看到卢向东有些犹豫,杨眉便嘟起了嘴:“哼,就知道你言不由衷。亏我当时还输了那么多血给你。”

    “行行行,别说了,借给你住两天。”卢向东还真怕继续说下去,她就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如果没有杨眉献血,卢向东还真有危险。

    女人不愧是善变的动物,杨眉脸上的笑容很快又灿烂起来:“这还差不多。”

    门开了,柳大姐从外面回来,不知道把什么东西送进了厨房,又转回身来拎那只大口袋,却好像拎不动的样子,直拿眼睛瞄着卢向东。力气活卢向东是当仁不让,赶紧走了过去,却听柳大姐小声说道:“陈总在楼上,让你过去。”
正文 第47章 考验 下
    卢向东已经猜到,柳大姐刚才出门很可能就是去告诉陈红自己回来的消息。[燃^文^书库][].[774][buy].[](    .    .  )()当然,卢向东提前半个月回来过春节,目的也是为了兑现他负责任的承诺。至于和王婷之间那段短暂的恋情,或许只能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和党玉、杨眉打了声招呼,卢向东匆匆出了门。楼上楼下却也有方便的地方,一分钟都用不了,卢向东就出现在陈红家的客厅里。这里和楼下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装修风格,虽然多了几件现代电器,却仍然掩不住浓浓的书香气息。仿明清样式的木制沙发上,陈红慢慢翻动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连头都没有抬,淡淡地说道:“回来了?怎么也不事先打个电话?”

    卢向东一时语塞,他几乎每星期都要打三四次电话,从家里的座机到大哥大,只是无人接听,现在陈红却责怪起他来了。当然,事情是他做下的,受这点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卢向东很快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走得有点急。”

    “你呀,撒谎都不会!”陈红放下手里的书,格格笑了起来,又变成了原来那个卢向东所熟悉的嘻嘻哈哈的样子。

    听到这清脆的笑声,卢向东心情也是一松:“我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电话,你一次都没接。[超多好看]”

    “那也是对你的考验。”陈红朝着茶几对面的椅子一指,“向东,你也真傻。县官不如现管,那个姓顾的乡长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何必为了一顿酒而得罪他呢?”

    “你、你都知道了!”卢向东这回是真的傻了,他原本还以为山上消息闭塞,不可能传到陈红耳朵里。

    “哼,你在村里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清楚楚。不过对你的表现,我还是比较满意的,算你通过初步考验了吧。”陈红把一只白瓷茶杯推了过来。打开杯盖,腾起几缕热气,清香扑鼻,显然是陈红知道他喜欢喝茶,刚刚泡好的。

    卢向东并不笨,他稍稍动下脑筋,就明白陈红为什么知晓他的情况了。毕竟尖沟村现在有一百多号人在陈红的厂子里干活,陈红也算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想要打听点情况还不是轻轻松松。他还自以为过得很封闭,其实尽在陈红掌握之中。尤其听到陈红的这句话,卢向东更是满脑子的黑线:“接下来还要考验?”

    “那是一辈子的事,怎么能够不慎重?”

    “好吧,还有什么考验你说出来,我都接着reads;。”

    陈红点了点头,把书搁在茶几上:“接下来的两个月,你都不许喝酒。”

    “这不可能!过年我要回老家,总得陪老爸和师父喝上两杯。”卢向东已经不再只是个大学生,而是走向社会的人。在这个人情社会里,他也难以免俗,少不得要参加各种应酬,如果当真滴酒不沾,恐怕会显得相当另类,甚至今后会寸步难行。不过面对陈红,他的口气还是软了下来,谁叫他做下那件荒唐事呢?

    陈红这次倒是通情达理:“少喝两杯没有问题,只是不许酗酒。”

    “这个我可以做到。”上次喝醉酒犯下大错,现在就是让卢向东酗酒,他也不愿意了。

    陈红话锋忽然一转,嘴角的笑意有些耐人寻味,“楼下就是那个小警察吧?真人比照片漂亮。”

    杨眉的照片陈红早就见过,再加上柳大姐的关系,她也知道杨眉到了卢向东家里。当然到现在为止,杨眉并没有见过陈红。

    “恩,她对党玉很好,放寒假了,来看党玉。”其实卢向东自己也不知道杨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里,但他也明白,女人都有点小心眼,也只能把杨眉的到来推到党玉身上。

    陈红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只是叮嘱道:“你先回去吧,晚上找个合适的借口再过来。”

    卢向东笑了起来:“放心吧,理由是现成的。”

    陈红轻轻捶了他一拳:“就知道你最会撒谎。”

    其实她哪里知道,卢向东今天晚上正在到处找睡觉的地方呢。

    回到楼下的时候,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柳大姐在照顾党玉,不过知道卢向东回来,党玉还是自己下厨烧了几道他喜欢的家常菜。

    杨眉倒是毫不客气,先动起筷子,把每样菜都尝了一遍,这才说道:“好吃reads;!卢向东,我觉得只借住两天有些亏了。”

    “随便你吧,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没几天我要回老家过年了。”卢向东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楼上,哪里还介意她住多长时间?

    “听说你老家那边有许多稀罕的金桃树,我倒是很想去看看。”杨眉似乎总能顺着卢向东的话接下去。

    卢向东不以为然:“现在看什么桃树啊,都成枯枝桠了。”

    “这样啊。”杨眉好像有点遗憾,却又说道,“对了,再有一学期我就毕业了,你是过来人,对我的分配有什么建议?”

    想到自己分配时的种种遭遇,卢向东就不由摇头苦笑:“我能有什么建议。再说了,你们警校不是包分配吗?反正进公安机关,有什么好操心的。”

    杨眉叹了口气:“公安机关这么多,分到哪里,也是个问题啊。”

    吃饭的时候,柳大姐并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抬起头瞄一下卢向东和杨眉。等到他们都吃完了,柳大姐便默默地收拾桌子,好像她真的只是这家聘请的保姆,这让卢向东很是过意不去。

    杨眉因为不知道柳大姐的身份,倒是很坦然地看着柳大姐在屋子里忙碌,却对卢向东说道:“怎么样,我送你去宿舍吧。年关岁底,城里的治安恐怕不太好吧。”

    卢向东哈哈笑道:“我一个大男人,哪用得着你送。”

    杨眉挺了挺胸:“别忘了,我是警察。”

    卢向东直摇头:“准警察而已。”

    “你!”看到卢向东丝毫不理解她的意思,杨眉有些生气。

    其实她却不知道,卢向东心里也是非常奇怪。当初卢向东和王婷的关系,杨眉是清楚的,而且杨眉和王婷也算得上比较熟悉。但自从他见到杨眉以后,却一次都没听杨眉问起过王婷。更重要的是,杨眉要送他去宿舍,就没想过要避嫌吗?当然,这些想法卢向东也只能放在心里,却不能随便问出来,只得说道:“你什么你,我回去睡觉了。”

    “等等!”杨眉忽然叫住了他。
正文 第48章 再进省城 上
    卢向东转回头:“你还有事吗?”

    杨眉轻轻咬了咬嘴唇:“你都几个月没住过宿舍了,那里还能住吗?要不,我去住宾馆吧。[燃^文^书库][].[774][buy].[].d.m”

    “你怎么不早说!行了,我刚才出去都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吧。不然我岂不是白忙活了。”卢向东晚上另有安排,当然不会再留在家里。

    “那好吧。”杨眉有点委屈,声音都小了下来。

    不过,杨眉是警校生,也在派出所实习过,卢向东还真怕被她看出些蛛丝马迹,出了门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朝下走,在小区里蹓跶了两圈,这才悄悄转了回来,蹑手蹑脚地来到四楼。

    其实在楼下传来关门声的时候,陈红就一直透过猫眼朝外张望。谁知过了好半天,才看见他像做贼一样站在门口,陈红便忍不住吃吃娇笑起来:“你怎么鬼鬼祟祟的,还怕谁看见不成?”

    卢向东也笑了起来,他现在已经重新成了孤家寡人,就算和陈红处朋友那也是光明正大,又有什么必要躲躲藏藏。

    “别傻站着,先去洗个澡。”陈红随手扔给卢向东一套内衣。上次发生那件事的时候,陈红家里连一双男式拖鞋都没有,这显然是她特意为卢向东准备的。(广告)

    卧室里的空调依然保持在二十九度,两人刚刚经历过一番大战,第二次的感觉与第一次完全不同。此刻,陈红脸上的潮色仍未退去,额头上渗出一粒粒细小的汗珠,浑身慵懒,似乎没有一两力气,但她还是用力撑起身子,依偎到卢向东的胸前,小声说道:“向东,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考验你,现在该想想办法,如何消除影响了,毕竟得罪乡长太不明智。”

    虽然陈红一再说还要对他进行考验,但卢向东早就把陈红当作了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卢向东当然不能表现得畏惧权势,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我又不在乡里拿工资。”

    “这样也不好。”陈红这几年在外经商,也接触过许多官员,知道官场中的一些规矩。别看卢向东只是拒绝了顾仁标,让顾仁标丢了面子,实际上也会引起其他官员的反感。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尽量想办法挽回,陈红不由叹了口气:“我帮你准备了一些烟酒,你这几天抽时间去书记、乡长家里走一走。还有你们那个宋局长,也不要落下。这是人之常情,你要在官场上有所建树,就必须拉得下脸来。”

    卢向东知道陈红是真在替他考虑,不由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一些:“这个道理我也懂,耿书记和顾乡长那里我肯定要去走走,但宋冬发给我挖过坑,我不想理他。”

    实际上不单是挖坑的问题,还有争取资金的问题,宋冬发都在给卢向东小鞋穿。当然,因为经常跟环保局打交道,有些情况陈红比卢向东还要清楚,但她仍然继续开导,说道:“捧人碗受人管,宋冬发才是最不能得罪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要想清楚处境,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虽然我公司运转得还不错,可以帮你,但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吃软饭的。”

    卢向东笑了起来:“放心吧,三年以后我肯定不在环保局了,又何必在乎他的想法。对了,我从村里带回来一些山货,明天让柳大姐拿些过来。”

    “不用了,村里许多人在厂里做工,给了我不少山货。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在省城比较吃香,正好可以送给一些关系户。”工作并不是那么容易调动的,陈红很想问一问卢向东哪来的底气,但终于还是忍住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就算她也有些秘密不会和别人分享,又有什么理由去苛求卢向东呢。

    “这样啊,那我就留着送给其他人吧。”陈红的话提醒了卢向东,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省城走走,送些山货给洪文昊。

    陈红对于卢向东的情况总是有些担心,想了想又说道:“你跟组织部的人熟不熟?想想办法,争取早点调上来。窝在村里面三年,实在太可惜了。”

    即使调离尖沟村,那还是在县里面打转,而卢向东早已经把目标定在了省级机关,也就无所谓这三年在哪里了,权当是修身养性吧。想到这里,卢向东不由呵呵一笑:“良宵苦短,不谈这些扫兴的东西。我好像又行了,还能再来一次。”

    陈红不由瞪起眼睛:“你怎么这么粗俗……唔……”

    卧室里很快又是春光一片。

    陈红有自己的事业要做,当然不会沉溺于儿女私情,跟卢向东在一起两个晚上以后,她便离开朝阳,去了省城。卢向东也回到三楼的家中,找了只干净的口袋,装了些干净的山菇。

    杨眉看着卢向东在那里收拾,很奇怪地问道:“卢向东,你要去送礼?”

    卢向东也没有隐瞒:“有个长辈在省城,我去看看他。”

    杨眉却兴奋起来:“真是太巧了,我也正好要到省城去。这些山菇味道不错,也分些给我去送人吧。”

    不等卢向东答应,她已经自己去翻起那条大口袋,忽然又一惊一咋起来:“咦,这是什么?狗肉?”

    “什么狗肉,那是狍子肉。”

    “狍子啊,那行,我要了。那只山鸡我也要了。”

    看着土匪进村一样的杨眉,卢向东也是一阵无语:“行了,全给你吧,小心吃成个大胖子。”

    杨眉却毫不在意:“本姑娘每天坚持锻炼,怎么吃也不会胖。”

    最终一大口袋山货被分成三份,杨眉却占去了几乎一半。卢向东看出她似乎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但也没有和她计较。

    去省城坐的是班车,虽然正值春运期间,但从朝阳去省城的人并不多,车上的座位也比较空,唯一的变化是票价上涨了三成。车票是一起买的,杨眉自然就跟卢向东同座。

    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倒退的树木,杨眉冷不丁冒出一句:“卢向东,我要是分配进刑警大队,你觉得怎么样?”
正文 第49章 再进省城 中
    “我觉得不怎么样!”卢向东毫不留情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刑警多危险的职业,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不在家相夫教子,去当什么刑警。[燃^文^书库][].[774][buy].[]就算当了刑警也是干内勤的命,能有多大出息?”

    “切,你这是性别歧视。我的目标,是成为女神探!”

    “就你还是女神探?立了一次功就开始得瑟了,要知道,你上次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是我帮你,你能破得了案?”

    “你才是瞎猫!你是三脚猫!就你那点功夫,谁稀罕你帮忙。到时候忙没帮上,还要我来救你。”

    卢向东感觉到其他乘客异样的目光,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吵了。”

    两个人见面次数不多,但总是免不了斗嘴。不过杨眉神经大条,倒也不以为意,轻轻捶了卢向东一下:“喂,我困了,借你肩膀靠靠啊。”

    卢向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要你不怕被我占便宜,那就随便你了。”

    “切,我又不是吓大的。”杨眉一把抓过卢向东的胳膊便靠了上去,没一会儿功夫,竟然真的睡着了。她第一次认识卢向东的时候就假扮过情侣,当时还是她主动一点,又哪里会害怕卢向东的恫吓。

    卢向东也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两天晚上他陪着陈红,白天也没有闲着,忙着拜访一些熟人。像组织部的石勇、公安局的胡世宏、环保局的周杰、陆天行和马建强,他都走了一遍。这些人虽然只是些中层干部,除了胡世宏是他半个师兄以外,其他人都可以算作他的领导,春节前拜访一下也是正常往来。当然,耿永明和顾仁标那里也是必去的,只有宋冬发那里,他终究还是没有采纳陈红的建议。

    虽然有些累,可卢向东却怎么也睡不着。毕竟杨眉还只是个警校生,家里又好像有点背景,自然可以无忧无虑,而他却必须为自己的未来操心。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后路,那就是三年后通过洪文昊的关系调到省级机关。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谁也不知道三年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就如他和王婷之间的爱情,原以为坚不可摧,却说断就断了。世人都明白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道理,卢向东当然也要做两手打算,否则他也不会去给耿永明等人送礼。

    其实卢向东还有另外一条退路,那就是跟着陈红去转战商场。陈红能够买下双湖绢纺厂,又轻轻松松借给他一大笔钱,而这些或许只是她的冰山一角,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但卢向东内心有他的骄傲和自尊,他不会去依靠一个女人。就连送礼用的烟酒,即使陈红已经替他准备好了,他都没肯接受,而是自己另外花钱买了一些。更重要的是,虽然他和陈红之间的关系似乎发展顺利,但他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那并不能算作一种感情,而只能算作一种承诺或者是他对自己做错事的一种救赎。

    半年的工作经历加上一路的思考,倒让卢向东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命运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就像周杰这样的人,虽然不能决定卢向东的命运,却可以施加足够的影响。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们的职务高于卢向东。而要改变这种现状,卢向东只有不断寻求进步,赶上甚至超越他们。

    想通了这一点,卢向东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三年的时间太久,他不能一味地等待下去,还必须寻找其他出路。卢向东不经意间转过头,只见靠在他肩膀上的杨眉却睡得十分安详,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空气中似乎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卢向东不由叹了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杨眉忽然惊醒了,茫然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卢向东嘿嘿一笑:“我说你的口水把我衣服都打湿了。”

    “啊!真的!”杨眉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擦了擦嘴唇,却哪有什么口水,“好啊,你个坏蛋竟然敢骗我。”

    “你看,快到站了,要不然你哪能醒得这么彻底reads;。”卢向东依然振振有词。

    杨眉扬了扬粉拳:“下车再找你算账!”

    客车咣当咣当通过了淮江大桥,这座有着上百年历史的铁桥依然在首城百姓的经济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不过,按着省里的规划,一座新的大桥将横跨淮江两岸,这座铁桥也必将成为过去。过了桥不远就是省城的长途车站,下了车,卢向东倒没有跟杨眉继续斗嘴,而且很绅士地帮她拎起行李:“你要到哪儿,我送送你。”

    刚才还牙尖嘴利的杨眉,这会却似乎想要隐藏什么:“算了,也没多远,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好吧,你先走,我去打个电话。”其实卢向东也有自己的秘密,并不想让杨眉知道他去找谁。

    于是两个人便在车站门口分道扬镳,看着杨眉渐渐上了一辆出租车,卢向东这才拐到一个电话亭,拨通了洪文昊办公室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挂断,不过卢向东已经有了经验,又拨了第二遍。这时,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找谁?”

    “戴处长,您好。我是朝阳县的卢向东,请问洪叔叔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是东子啊,洪书记在开会,你在哪里?”

    “我在长途车站。”

    “这样,你稍等一下。”

    过了两分钟,戴鹏飞的电话便回了过来:“东子,洪书记说了,让你先到家里去,那地方你还认识吧?”

    卢向东当然忘不了那个院子,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洪文昊,不过门口有武警站岗,这让他多少有点忐忑:“戴处长,我怕进不去。”

    戴鹏飞笑了起来:“没事,我会先给门卫打个电话的。”

    那是副省级以上领导的住所,绿荫环绕,环境优雅,门口腰板挺拔的武警让这里更显庄严和神秘。当然,有了戴鹏飞事先打过招呼,卢向东倒是畅通无阻。他的记忆力很好,毫不费力就找到了洪文昊家的那栋小楼。敲开门,出来的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少年看到卢向东愣了一下,很快便兴奋起来:“东子哥!太好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死了。”
正文 第50章 再进省城 下
    “几个月不见,小飞又长高了啊。[燃^文^书库][].[774][buy].[](    .    .  )”卢向东伸手在少年的头上轻轻拍了拍,这才看向院子,果然冷冷清清,就连小保姆的身影都看不到。

    洪小飞似乎猜到了卢向东在想什么,呶了呶嘴:“我爸说快过年了,让她们都回家团圆去了。”

    普通人也是人,也要过年,也要合家团圆。到了洪文昊这个地位,还能够主动替他们着想,确实难能可贵。反观卢向东自己,他就从来没问过柳大姐的情况,更没考虑过她要在哪里过年。虽然柳大姐是陈红的人,但她毕竟一直住在自己家里照顾党玉母女。从这一点来说,卢向东就有些不近人情。

    卢向东把肩上的口袋放了下来:“褚阿姨呢?”

    “我妈团里忙,要很晚才回来。”洪小飞对卢向东搁下的口袋很好奇,翻了两下,发现都是些晒干的山菇,顿时没了兴趣,“东子哥,带我去玩碰碰车吧。”

    碰碰车是省城刚刚兴起的娱乐项目,惊险刺激,最吸引洪小飞这样的少年,但卢向东却不可能依着他的性子,笑道:“你爸让我在这里等他,我可不敢乱跑。”

    洪文昊即使再忙,对儿子的管教却一直严厉。听到卢向东把洪文昊搬了出来,洪小飞也就没了脾气,当然,一张脸也拉了下来。不过他毕竟是少年心性,很快又拉着卢向东的胳膊:“东子哥,教我功夫吧。”

    “行,我先教你几招基本功。”卢向东也不知道洪文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闲着也是闲着,权当打发时光吧。

    天快黑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停车声,洪文昊回来了。到了年底,像洪文昊这个级别的领导事情肯定特别多,各种检查、考核、走访、会议,日程总是排得满满当当。而洪文昊今天能够抽空提前回来,这让卢向东非常感动reads;。

    “我给你褚阿姨打过电话了,她马上就回来。”洪文昊一抬头,便看到了摆在客厅门口的口袋,脸色不由沉了下来,“东子,这是做什么?”

    卢向东知道洪文昊不喜欢迎来送往,赶紧说道:“洪叔叔,都是家乡的一点土特产,给叔叔阿姨尝尝鲜。”

    洪文昊打开口袋看了一眼,转头盯着卢向东:“官庄镇什么时候也出产山菇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的语速很慢,语气也很平淡,但卢向东仍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这种感觉很奇怪,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确确实实存在着。

    卢向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实话实说:“洪叔叔,这些不是青山乡的特产。我在青山乡尖沟村任挂职村支书,这些是村里的老乡送我的。”

    “噢,挂职村支书?”洪文昊有些意外,“东子,你跟我上来,说给我听听。”

    卢向东松了口气。刚才他的心思也是接连转了好几个弯,甚至想过要撒个谎,说这些山菇是自己采来晒的。不过看洪文昊的反应,对自己收受老乡的东西并没有意见。他却不知道,到了洪文昊这个境界,只要不是十分原则性的问题,他一般不会特别过问。

    二楼书房的陈设还是卢向东上次看到的那个样子,甚至连空调都没开,透着丝丝寒意,便更冷的却是洪文昊那张脸。听完卢向东的叙述,他便皱起了眉头:“你在机关工作才两个月都不到,怎么就会选派你下村挂职了?”

    世界上确实有巧合的事情,但巧合的事情却不会太多,否则也就称不上个“巧”字。卢向东从省城回去后没多久,就被安排下村挂职,洪文昊很担心他有没有利用自己的关系来拉大旗做虎皮。

    卢向东却是一脸苦笑:“洪叔叔,这件事很突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而且把我分到了最艰苦的青山乡尖沟村。”

    说完,他咬了咬牙,把宋冬发故意给自己挖坑和遭遇联合调查组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这就有告状的嫌疑,也是卢向东不够成熟的表现。当然,从另一方面来想,也说明他真正把洪文昊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洪文昊的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东子,你是不是觉得挺委屈?”

    还没等卢向东回答,楼下便传来褚英的声音:“老洪,带东子下来吃饭reads;。”

    因为事先没有准备,餐桌上大多数都是褚英在路边买来的熟菜,只有一道汤是用卢向东带来的野山菇现做的。洪小飞却仍然一脸的兴奋:“哎呀,今天总算能打一回牙祭。”

    洪文昊瞪了儿子一眼:“臭小子,这说的什么话。”

    “本来就是嘛。”洪小飞虽然比较怕他,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这两天我不是吃食堂,就是在家里下面条,肚子里早就没有一点油水了。”

    洪文昊敲了敲桌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想想三年困难时期……”

    “老洪,你就别翻旧皇历了,现在条件不一样了。”褚英看着儿子满是怜爱,“等妈忙完这阵,天天地家给你做饭吃。老洪,东子难得来一趟,你今天晚上也喝一小杯?”

    刚才卢向东一直插不上话,现在听见提到自己,慌忙推辞道:“洪叔叔、褚阿姨,已经太麻烦你们了,酒我就不喝了吧,而且洪叔叔晚上肯定还有事。”

    洪文昊却摆了摆手,直接作出了决定:“一人一小杯红酒。”

    “好,好,我也要喝……”洪小飞看到洪文昊的脸色沉了下来,赶紧改口,“……饮料。”

    别看洪文昊总是对儿子板着个脸,但正是有了这种吵吵闹闹才有点普通家庭的样子。而且洪文昊除了严厉,其实同样疼爱儿子,自己没动筷子就亲自给儿子舀了一碗汤。卢向东看在眼里,默默点头。省委副书记虽然高高在上,但也是人,也食人间烟火,也离不开亲情。

    只不过洪小飞到底是个孩子,喝了一口汤便大声嚷嚷:“鲜,好喝。以后我要经常喝。”

    卢向东笑了起来:“这没问题,只要小飞喜欢喝,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些过来。”

    野山菇值不了几个钱,也就是图个新鲜罢了,洪文昊自然不会太在意,不过这却让他想起了刚才的话题:“东子,说说看,你对下村挂职到底有什么想法?”
正文 第51章 决定 上
    卢向东想了想,并没有作丝毫隐瞒:“洪书记,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燃^文^书库][].[774][buy].[]二十名机关干部下村挂职,只有我还算做了点实事,其他人不过是从各单位弄了些扶贫资金而已,治标不治本,并不能给村民的生活带来实际改善。”

    这确实是卢向东的真实想法,但并不符合组织部关于思想要高度统一的要求。当然,这是面对洪文昊,如果是在其他人面前,卢向东是绝对不会说的。毕竟在他眼里,洪文昊不只是省委副书记,更是他的长辈。

    “那你又为什么去做那些实事?”洪文昊问话的语气很平淡,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

    卢向东很无奈:“我在局里要不到钱,村里又揭不开锅,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纯粹是逼上梁山。”

    “所以说,人有时候逼一逼还是有好处的。你看,不是逼出点成绩来了嘛。”作为省委副书记,能够说出这番话,就算是对卢向东的肯定了,但洪文昊显然想得更远,“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是坏事,但也要学会方式方法,不要太特立独行。当你觉得受了委屈时,要先从自身找找原因。要是不受领导待见,对你今后的发展可不是什么好事。”

    卢向东脱口说道:“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三年以后调走就是了。”

    洪文昊眉头微微一皱:“哦,看来你把我对你的承诺当成了底气。这可不太好啊。”

    褚英跟洪文昊在一起生活多年,看到洪文昊的动作就知道他不高兴了,赶紧打了个圆场:“老洪,要我说也该早点把东子调上来,总窝在村子里能有什么成绩?时间长了,眼界都要下降。”

    “东子,”洪文昊脸色一正,但声调终于还是缓了下来,“我不让你现在到省级机关来也是为你好,就像盖房子,基础必须打好reads;。确实,在省级机关起点是要高一些,随便放下去就是副县长、县长,但正因为他们缺少基层的工作经验,反而不容易走得太远。基层,无论是机关还是农村,都能够磨砺人啊!”

    顿了一顿,洪文昊又说道:“就拿你现在的情况来说,能力是有的,但脾气要改一改。如果三年后我把你调到省级机关来,同样是要吃大亏的。当然,我作出的承诺依然有效。”

    这绝对是洪文昊的肺腑之言,也是他真心把卢向东当成了自己的子侄,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他是不可能说出这番话的。卢向东回味了片刻,认真点了点头:“洪叔叔,我知道了,一定改!”

    “其实也没什么,书生意气嘛,当初我们也是从这步来的。”洪文昊却已经笑了起来,“以后到省城来就住在家里,不要见外。”

    能够在这里吃上两顿饭,卢向东已经受宠若惊,哪里敢真的住下,慌忙说道:“洪叔叔,这……”

    褚英呵呵笑道:“老洪,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我记得东子的女朋友就在省城读书,晚上另有安排吧。”

    “阿姨说笑了,我没有安排。”褚英的话让卢向东想起了王婷,脸色不由一黯。

    “怎么?分手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褚英却猜出了卢向东的心思,“年轻人嘛,要看开一点。对了,我上次跟你提过的燕子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牵牵线。”

    洪文昊哈哈笑了起来:“我说老褚,这事你就别掺合了。东子年纪轻轻,还愁找不到女朋友?东子,暂时的挫折算不了什么,路还很长,要朝前看。”

    吃过晚饭,老耿开着车过来,把洪文昊接走了。不一会,褚英也去了歌舞团。而卢向东最终还是却不过盛情,就在洪文昊家住了下来。最兴奋的莫过了洪小飞,他今天晚上又有机会可以学两招了。

    就在洪家安静下来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秀丽的年轻姑娘走进了洪家隔壁一栋小楼,很随意地坐到沙发上,掏出一包瓜子,一边嗑着一边拨起了电话:“爸,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非常严厉的声音:“你不在燕京陪着你爷爷,跑淮江来做什么!”

    如果卢向东看见了肯定会大吃一惊,这个姑娘正是和他同车来到省城的杨眉。

    能够住在这里的都是淮江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而杨眉的父亲就是淮江省省长杨建军,据传很可能在下一届接任淮江省省委书记,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杨建军的父亲很早就参加了革命,在清江市的许多地方都打过游击,解放后做过淮江省副省长,后来调入中央,在某部副部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如今在燕京安享晚年。杨眉到这里来,也算是真正到家了。

    “爸,亏我还带了点好东西给你,你还对我这么凶。”杨眉并不怕杨建军,她挥了挥手,让刚刚送茶水过来的小保姆退出去,这才继续说道,“要我回燕京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杨建军拿这个女儿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眉的回答也很直接:“我想分到朝阳县刑警大队。”

    “不行!”电话里,杨建军的态度斩钉截铁,“你必须留在燕京,多陪陪你爷爷。”

    到了杨建军这个级别,时间、精力甚至身体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就算想要陪伴家人也成为了一种奢侈。这种情况下,他自然希望让女儿来替他完成对老人的孝心。

    “爸,爷爷已经答应了。到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工作,他支持都来不及呢。”在这之前,杨眉已经给燕京打了一个电话。杨眉的母亲去世早,只留下这一个女儿,而杨建军也一直没有再娶,因此全家人对杨眉都十分宠爱。老爷子更是把她当作掌上明珠,自然是满口答应。否则以杨眉的聪明,怎么也不会现在就向杨建军提这个要求。

    杨建军的级别已经超过了老爷子当年,他能走到这一步主要还是他自身努力的结果,但也离不开老爷子早年的一些关系。对于老爷子已经答应的事情,杨建军也不得不得认真考虑,沉默了片刻,语气也就松动下来:“现在谈这件事还早,等我回到燕京再慢慢商量。”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杨眉自然懂,也就没有坚持让杨建军当场就答应下来,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她比卢向东还先离开车站,但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街上逛了大半天,又在外面吃了晚饭。因为她心里有一件大事要决定,在决定之前,她不想碰到父亲。
正文 第52章 决定 下
    实际上杨眉并不是个喜欢吃零食的女孩,只是今天下午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包瓜子,并且一直嗑到现在。因为她要作的这个决定太艰难了,只有在嘴里嚼着东西的时候,才能分散一部分压力。这个决定无关毕业分配。

    暑假实习的那一段经历令人难忘,同时也让杨眉多了几个朋友,王婷就是其中之一,而且相当要好。她们一个在燕京,一个在淮州,天南地北,但并不妨碍她们书信往来。热恋中的人话总是特别多,王婷的信中倒有一半在讲述卢向东的故事。尤其在提到卢向东送金桃那一段的时候,王婷似乎甜到了骨子里,这让杨眉心中泛起阵阵酸意。

    对杨眉来说,那次特殊的经历就仿佛发生在昨天。卢向东替她挡了一刀,最终昏迷倒地的时候,杨眉的内心居然痛了一下。后来她给卢向东输了血,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联系。也就在这时,卢向东却突然和王婷走到了一起。

    以杨眉的容貌和家世,她从来就不缺乏追求者,这些追求者中间有许多都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人,但直到现在,唯有卢向东给了她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可惜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错过了也就再难以挽回。正当杨眉努力想要让自己忘掉卢向东的时候,王婷又寄来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和卢向东分手了。

    这个消息很突然,但杨眉可以理解。因为王婷在信中提到卢向东做过的那些事,是个女孩都难以接受。不过,虽然同样出身于干部家庭,但杨建军的层次要比王明俊高上太多太多。杨眉平时耳闻目染,也知道官场中的险恶,这也是她宁可报考警校也不愿意从政的原因。正因为看得太多,听得太多,杨眉并不相信王婷信中所列举的“罪恶”,她更加倾向于相信卢向东的人品。

    这一次杨眉没有通过杨建军的关系,而是悄悄给胡世宏打了个电话,凑巧的是,胡世宏还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青山乡派出所的曾进一直想调回刑警大队,主持大队工作的胡世宏就是他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曾进知道胡世宏和卢向东的关系,因此在联合调查组事件结束以后,他便把调查结果悄悄告诉了胡世宏,其中也少不了表功的意思。只要卢向东没有出事,胡世宏也就把曾进的话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并没有再告诉其他人,毕竟保密纪律他还是清楚的。当然,他知道杨眉有一定背景,只要杨眉真想了解,这些就不是秘密,所以他也没有必要隐瞒。

    事实证明杨眉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同时也让她陷入了纠结。她现在和王婷是好朋友,理应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王婷。但内心却好像有另一个声音在劝阻她,提醒她这是一次机会,一次希望。

    这个纠结的问题困扰了杨眉很长时间,甚至差点影响到她的学期考试。结果一放寒假,她便迫不及待地以探望党玉母女的理由来到了朝阳县城,并且很快就见到了卢向东。其实,如果没有王婷的那封信,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到朝阳县,也不会和卢向东再有任何交集。可是真正和卢向东接触了两天,她仍然难以取舍,又稀里糊涂地来到了省城。

    整个下午,杨眉都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省城的大街上。临近岁末,周围同样是一片繁忙。不时可以看见一对对的年轻男女匆匆走过,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鞭炮声声,一队鲜花装扮的婚车从她身旁缓缓驶过。就在这时,杨眉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爱情是自私的!正是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最终作出了决定,也才有刚刚和父亲的那通电话。

    …

    第二天,杨眉起了个大早,站在阳台上做了两个扩胸运动,然后就看到隔壁院子里有个高大的背影钻进了一辆奥迪车。那个背影有点熟悉,很像卢向东。杨眉微微一愣,旋即并笑了起来。卢向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坐上了省委专用号牌的奥迪车?都是自己想得太多,幻觉吧。

    奥迪车里,卢向东正襟危坐。吃早饭的时候,洪文昊对他说了很多,又坚持让老耿送他去车站。这让他万分感动,决定回去以后一步一个脚印,无论如何不能辜负洪叔叔的期望。他当然不知道阳台上有个女孩对他匆匆一瞥,他的心思早回到了朝阳县,在春节前,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去做。

    返程的旅途远没有来时那么轻松,客车严重超载,到处都挤满了人,“脏、乱、差”的场景重新再现。当然,得到洪文昊亲自指点的卢向东收获甚大,信心十足,眼前的艰难自然不再放在他的心上。

    …

    虽然起了个大早,这一趟旅途并不顺利,一路上几次遇见堵车,回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已是傍晚。卢向东边走边暗自摇头,看样子全省的交通确实需要花大力气整治了,这样一来,合作社前景无量。

    嘀、嘀、嘀,忽然,塞在裤兜里的传呼机响了起来。卢向东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尖沟村村部的号码。难道村里出了什么变故?卢向东心头一紧,也不再悠哉游哉,三步并着两步冲上了三楼。

    “卢大哥,你回来了!”党玉打开门,满面惊喜。今天是她女儿双满月的日子,她没想到卢向东能够赶上。

    “恩,我先打个电话。”卢向东却脸色凝重,直接走到沙发旁边,抓起了茶几上的电话,“我是卢向东。”

    “卢支书,我、我是黄同敬。”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战战兢兢。

    “噢,是同敬啊,苗木基地那边有事情?别急,慢慢说。”虽然让对方不要着急,其实卢向东自己却先紧张了起来。黄同敬不是村干部,但他是合作社的员工之一。现在黄同敬给自己打传呼,肯定不是村里有事,而很可能是合作社的事情。卢向东对合作社寄于了厚望,那里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正文 第53章 双满月 上
    电话那头,黄同敬吞吞吐吐:“不、不是,是、是我有点、有点私事……”

    这时,电话里又换了个声音:“卢支书,我是黄同山啊,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过去尖沟村穷,村里的女孩子都想着嫁出去,外面的女孩子又不愿意嫁进来,倒让村子里多了许多年轻的光棍。但自从卢向东挂职村支书以后,这个情况却慢慢有了变化。一是尖沟村的青年劳力可以优先去双湖绢纺厂做工,二是尖沟村的合作社让村民可以在家门口做工,这让尖沟村比起其他村子,多了一些吸引力。

    黄同敬家的小子处了个长沟村的女朋友,人家姑娘原先是不肯嫁上山来的,最近也有了松动,而且答应在春节期间就把婚事给办了,但提出个条件,想进合作社做工。黄同敬是黄同山的本家哥哥,自然要找黄同山帮忙,而他家的小子就是通过黄同山安排进了双湖绢纺厂。不过,合作社的事情一直是卢向东亲自过问,黄同山插不了手,只得给卢向东打了这个传呼。

    合作社现在是初创阶段,用工不多,也就二十人左右。因为不用离家,想进合作社的人还是比较多的,但卢向东在选择用工的时候也有一定的原则。一个是优先照顾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劳力,毕竟这些人如果外出务工的话,在年龄上没有优势。再一个就是优先考虑龚、黄两姓的人,因为这两个都是尖沟村的大姓,合作社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虽然和黄同山是本家兄弟,但黄同敬却老实巴交,性格和黄同山完全不一样。不过,正因为他老实巴交的性格,反而让卢向东放心,所以成为最早被卢向东选进合作社的那批人之一。

    得知是这么个情况,卢向东松了口气,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答应黄同敬。因为无论哪一个条件,黄同敬的准儿媳显然都不太符合。当然,这涉及到两个年轻人的未来,卢向东也没有把话回死,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进合作社?我可以推荐她去绢纺厂。”

    绢纺厂已经正式投产,招工名额也早就满了,不过卢向东自信,以他现在和陈红的关系,多安排一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黄同山把电话交回到黄同敬手上,只听黄同敬在电话里支吾了半天,卢向东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黄同敬的准儿媳叫陈招娣,小时候学习不错,初中毕业还考上了高中,这在贫困落后的青山乡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可惜陈招娣的父母重男轻女,再加上家里没钱,便让她辍学了。这个陈招娣考虑问题倒是比较长远,男朋友已经出外打工,她就想留在村子里,等将来有了孩子可以方便照顾,而不致因为孩子成了留守儿童而荒废学业。

    黄同敬显然对儿子的这门亲事非常在意,又在电话里小声说道:“卢、卢支书,实在不行,我愿意回家。”

    言下之意,他愿意把机会让给准儿媳。

    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老黄,这是好事啊,你家小子的眼光不错!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要等你家小子结了婚,陈招娣成了你们老黄家的人,我才可以安排她进合作社。”

    对于黄同敬,卢向东也不打算让他回家,毕竟黄同敬为人勤快老实,这样的人正是合作社所需要的。

    “卢支书,谢谢你,太谢谢你了。”电话里,黄同敬的声音竟似有些哽咽。

    举手之劳,就可以帮别人解决一个大问题,卢向东心情也十分高兴,但他很快便想起了刚才的担心,赶紧又在电话里叮嘱道:“老黄,这几天我不在,你给大家带个话。无论除夕还是大年初一,苗木基地那里都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而且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只要不出问题,我给大家发加班费!”

    放下电话,卢向东发现自己手心里居然全是汗水。

    这时,柳大姐把一杯热茶放到了茶几上。

    看到柳大姐,卢向东便想起了洪文昊让小保姆提前放假回家团圆的事情,不由问道:“柳大姐,马上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

    “陈总会有安排的。”柳大姐笑了笑,并不愿意多说,转身进厨房忙碌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党玉却已经站在了沙发旁边:“卢大哥,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卢向东看到党玉递过的衣物不觉一愣:“你买的?”

    党玉垂下头,轻轻“恩”了一声:“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厨房里,柳大姐似乎不经意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

    当卢向东从卫生间出来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好像特别丰盛,三只高脚杯斟满了雪碧,餐桌的正中央更摆着一只大大的奶油蛋糕。卢向东有些惊讶:“今天谁过生日?”

    “没有人过生日。”党玉低头捏弄着衣角,声音很轻,细若蚊蝇。她今天好像刻意打扮过,不算太长的黑发挽了一个髻,更显几分少妇的成熟韵味。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对面襟的夹棉睡衣最上面的两粒钮扣都松着,让她因为哺乳而越发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

    卢向东稍稍有些尴尬,眼睛不知道朝哪里放才好,只得干咳了两声,说道:“那干嘛要买蛋糕?”

    这里虽然是卢向东的家,但他现在很少在这里吃饭。不过,只要他回来吃饭,党玉都会特别加两个菜,当然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丰盛,更不会准备蛋糕,所以卢向东才有此疑问。

    这时,柳大姐抱着小宝宝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笑道:“今天是小家伙双满月。”

    双满月也就是幼儿出生刚好满两个月,和满月一样,在孩子的一生当中,这也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在朝阳,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小孩子出生以后,满月在夫家过,双满月在娘家过。党玉现在没有夫家,而她叫卢向东一声大家,卢向东便可以算作她的娘家人。如果今天卢向东不来,或许党玉会感到很失落。幸好卢向东及时出现了,党玉脸上都仿佛容光焕发了许多。
正文 第54章 双满月 下
    “你瞧我这记性。等等,我去给闺女拿件礼物。”卢向东虽然对这些风俗习惯并不是十分熟悉,但双满月他总是听说过了,作为孩子的干爹,可不能空着手给孩子来过这个节日。

    “卢大哥,不用麻烦了吧。”说是这么说,党玉内心其实非常期待,毕竟这个小家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能有人疼,她自然高兴了。

    究竟送什么礼物,卢向东却犯难了。他虽然刚从省城回来,但除了洪文昊让他带回来两瓶芧台酒,别的什么都没有买。卢向东把包拿过来翻了好几倍,最终抽出一支钢笔:“这是我上大学那年,我爸送我的英雄铱金笔。现在我就把它送给小宝宝,希望她长大后在学习上超过干爹。”

    “这,太贵重了吧。”其实这支钢笔值不了几个钱,但对卢向东来说却有纪念意义,因此党玉不肯接过来。

    卢向东笑道:“拿着吧,你不嫌它旧便好。”

    平时话不多的柳大姐突然劝道:“这是干爹送给小家伙的,你就收下吧。”

    党玉这才接过钢笔,又从柳大姐手中抱过孩子,声音轻柔起来:“看,你干爹对你多好。”

    小家伙睡得正甜,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呼吸间还透出淡淡的奶香。虽然是庆祝她的节日,但她还太小,今天满桌子的菜肴注定与她无缘,她的使命就是出来让客人看一看,赞美几声。当然,今天这里的客人只有卢向东一位而已。

    卢向东对这个小生命很是好奇,伸出一根指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却被她紧紧握住。

    党玉笑了起来:“卢大哥,看来她还真的和你有缘,你就帮她起个名字吧。”

    “起名字这事我还真不擅长。”卢向东想要拒绝,可是看到党玉殷切的目光,又沉吟起来,“就叫党、党……”

    党玉忽然说道:“她不姓党。”

    “不姓党?那姓什么?”

    “姓卢!”

    卢向东并不知道党玉当初落实户口时的一些情况,顿时目瞪口呆:“你开玩笑的吧?”

    党玉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

    卢向东已经猜到党玉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助之恩,也不忍心再拂她的意愿,便真的深思起来。只是给孩子取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既要好听,又要具有一定的意义。他绞尽脑汁,想了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太合适。一抬头,正看见小家伙脖子上挂着半块玉片,卢向东突然有了主意:“这块玉关系到你的身世,不如就在名字里加个玉字吧。”

    党玉依然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卢大哥,我都听你的。”

    卢向东想了想,又说道:“将来要寻找你的身世,还得在这块玉上着手,孩子就叫寻玉吧。”

    “寻玉。卢寻玉。”党玉淡淡一笑,抓起女儿的手摇了摇,“快,谢谢干爹。”

    这一下力气稍大了点,把小家伙弄醒了。小家伙显然不太开心,哇哇地大哭起来。党玉哄了几下没哄住,便把睡衣往旁边一推,给小家伙喂起奶,动作随意而自然,丝毫不管卢向东在不在旁边,真把他当成了一家人。卢向东眼中闪过一抹雪白,慌忙转过头去。不过这一招还真管用,小家伙吧唧吧唧使劲吮吸着,啼哭声也随之消失,听不见了。

    …

    给小家伙过完双满月,时间就到了1994年2月1日,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一,离春节只剩下不到十天。从早上起床,外面便灰蒙蒙的,出门的时候,空中居然飘起了雪花。近两年淮江省的气候偏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下雪了,卢向东也感到十分新奇,像个孩子似的摊开双手,迎着那纷纷扬扬的片片柳絮。

    瑞雪兆丰年这句谚语,卢向东从小就听说过,但似乎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大多数农民的收入还是依靠土里刨食,如果大雪冻死了害虫,开春以后就可以少打两遍农药,种地的成本会小一些,相对的,收入就可以增加一些。作为挂职村支书的他,或许也可以轻松一些。

    7号楼,放寒假回家的王婷也站在阳台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就发现了卢向东,她的神情顿时复杂起来。那段感情她同样付出了很多,甚至做好了与父母亲斗争的准备,但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她又何尝不是受到了很大伤害。两家住得如此之近,只隔了一个中心广场,以后恐怕免不了更加尴尬的场面。王婷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里。

    …

    卢向东所期待的瑞雪终究没能真正降下来,当他走到环保局门口时,天空已经放晴,地面上的雪花也已经消融不见,除了路边的草地上还可以看到一点残留的踪影之外,再也无迹可寻。

    路过传达室的时候,门卫洪大爷叫住了他:“小卢,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下村挂职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跟他解释不清楚,卢向东掏了根烟递过去,岔开话题:“洪大爷,宋局在不在?”

    在尖沟村的四个多月,卢向东也回过局里几次,但一次也没碰到宋冬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因为没能从局里弄来扶贫资金,害得他在耿永明面前也不受待见,按照卢向东原来的脾气,他已经不想再和宋冬发打交道了。不过这次在省城听了洪文昊的话,卢向东也收起了意气用事,还是决定主动找宋冬发汇报汇报工作。

    洪大爷接过香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顺手夹在耳朵上,这才朝楼上指了指:“这几天来找宋局的可不少,你动作可要快点。”

    “谢谢啦,洪大爷。”卢向东点了点头,空着手便朝办公楼走去。

    卢向东已经不再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他也明白社会上的一些潜规则。他去见耿永明和顾仁标的时候就各带去了一条香烟,价值不高,表示个意思就行。顾仁标还回给他一盒茶叶,这就属于正常的礼尚往来,并不违反纪律。但卢向东知道,宋冬发经济却不那么清楚,至少他和田嘉祥之间的关系就很暧昧。这样的人,一些烟酒根本看不上,必须用红包才能打动。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像宋冬发这样做很容易出事,到时候送礼的人也会受到牵连。卢向东并不需要替自己在局里争取什么私利,也就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风险了。
正文 第55章 难念的经 上
    进了办公楼,人渐渐多了起来。快过年了,这时候再到企业进行各种检查显然不合时宜,因此一些平常不太见到的身影也出现在单位里。不时有人和卢向东热情地打着招呼,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很多人都会问一问他在乡下的情况,当然,这只是一种寒暄而已。现在单位上已经没有什么要紧事,坐在办公室里也是聊天、看报,从卢向东这里听些新闻还可以打发时光。

    回头再聊,这是卢向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他现在急着去见宋冬发。

    局长室里,四位领导都在。宋冬发脸朝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卢向东冲其他人点了个头,径直走到最里面,道:“宋局。”

    宋冬发转过身来,一双眉头紧紧拧着:“噢,小卢啊。有事?”

    “宋局,我来过几次,您都不在。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向您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卢向东拆开中华烟递了一根过去,又给其他几位副局长散了一圈,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难道宋冬发对自己意见这么大,眉头居然拧成这样。如果真是这么回事,恐怕自己真要如陈红所说想办法离开环保局了。不过听宋冬发的语气,却又不像。

    “呵呵,你现在又不归我领导,向我汇报什么工作。”宋冬发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一些,但依然阴沉着脸,笑得也十分勉强,“我听萧部长说过,你在青山乡干得不错,没有丢我们环保局的脸。农村的工作不太好做,怎么样,还有什么困难吗?”

    萧方正有个绰号“冷面部长”,让人感到很难接近。卢向东到组织部开过两次会,还和他一起外出考察过,但说过的话加起来不会超过十句,却没想到他能够在宋冬发面前提起自己,这让卢向东非常意外。更让卢向东没有想到的是,宋冬发居然会主动问起他有没有困难。或许是看在萧部长的面子上,或许是宋冬发良心发现,不管怎么说,卢向东都不会放弃这次送上门来的机会:“其他没什么,就是尖沟村太穷了。”

    “尖沟村?”大概直到现在,宋冬发才知道卢向东挂钩在哪个村。宋冬发沉默了一会,朝办公室里点了点,说道,“按说局里应该支持你,可你也知道局里的情况,就拿办公条件来说吧,早就想改善了,都没有能力。你的问题,等过了年我们会认真研究的。”

    刚参加工作时,卢向东还没什么感觉。可是去的地方多了,他才知道环保局的办公条件有多差。不要说萧方正和王明俊了,就连耿永明、顾仁标和董长宽都是一人一间办公室。但办公条件差和局里差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宋冬发说的只是客气话,或者是空话。因为办公条件差有其历史原因,毕竟环保局刚从城建局分立出来不过四年多,建新的办公楼确实不太可能。可是如果宋冬发真心想要支持尖沟村几万元扶贫,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卢向东原本就没指望能从宋冬发这里要到钱。他今天的目的,只是表明自己来过了,这样对耿永明是个交代,对宋冬发也算尊重。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不想再看宋冬发的脸色,道了声谢便退出了局长室。在关门的时候,他却意外地发现,宋冬发又站在了窗前。宋冬发这个反常的举动让卢向东微微有些惊讶,难道堂堂的大局长遇到了什么难题?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宋冬发也是人,也不能例外。

    带着满腹疑问,卢向东开始走访各个科室的同事。他难得回局里一趟,不见见大家总是有些说不过去。

    第一站自然是局长室隔壁的人秘股。陆天行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三个人在。黄桂兰面前的办公桌上除了瓜子又多了一堆花生,想必都是为了春节准备的零食。快过年了,局里没什么稿子要写,钟杰难得清闲下来,无聊地翻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董娴脸上的青春痘似乎又多了一些,大冷的天居然泡了一杯菊花茶,大概是想清清火。

    “小卢,你可是新鲜人啊。”黄桂兰开了一句玩笑,随即递过来一把花生。有胡世宏这层关系,她对卢向东最是热心。

    钟杰原本话就不多,只冲卢向东点了点头,又埋头继续看他的杂志。

    董娴却有些兴奋:“小卢,总算是看见你了。快,快,把这几个月的工资领了。你要是再不领走,过年我就都用掉了。”

    卢向东故作大方:“你要想用,拿去用就是了。”

    董娴一边翻看着工资单,一边噼哩叭啦拨着算盘,嘴里也没有闲着:“切,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用你的钱!”

    听到这充满歧义的话,黄桂兰便哈哈笑了起来:“那你做他的什么人不就行了。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我看正合适。”

    “我倒是想这样,可惜人家小卢看不上。”董娴一边故作遗憾地回应着黄桂兰,一边麻利地数出十几张大大小小的钞票放在办公桌上,“这是你这四个月的工资,还有四百块年终奖。一共是一千八百二十四元,你点一点。”

    其实董娴早就有了男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卢向东也不会把她的话当真。自从下村挂职以后,卢向东就没有领过工资。前几次到局里都是来去匆匆,他甚至连人秘股的门都没有进。这下倒好,一次竟然领了这么多,而另一方面也证明调工资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既然工资已经上调,那前段时间听说的什么三定方案应该也落实了吧。

    想到这里,卢向东不禁问道:“黄大姐,人秘股有没有调整?”

    董娴“吃吃”笑道:“小卢,你的消息不太灵通啊。以后不能再叫黄大姐,应该叫黄主任了。过几天门口的牌子就该换成局办公室,黄大姐是副主任。”

    “那管理股有没有变化?”果然被自己猜中,卢向东不由紧张起来。管理股是全局最热门的岗位,即使他现在下村挂职了,或许以后也不会回到环保局,但他还是不希望自己的位置被人顶替。
正文 第56章 难念的经 中
    黄桂兰心直口快,叹了口气:“当初我劝你不要下乡,你不听。管理股改成了计划科,周杰是科长,赵旭民和李晶是副科长,还有一个刚刚分配来的小张,再加上你,比我们局办人还要多。”

    “呵呵,在哪还不是都一样。”这种情况原本也在卢向东的预料之中,只是真听到了,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科室职位有限,一正两副就顶天了,这说明未来的计划科已经再没有他的位置。而且新分配来的那个小张如果肯用心的话,将来他连业务可能都插不进手。唯一让他想不到的是,李晶居然调到了计划科。

    从人秘股出来,卢向东心情多少有些低落。路过综合股的时候,只是探了一下头,并没有进去。综合股虽然是他参加工作以后的第一个岗位,但不久他就受伤住院,出院后便调到了管理股,因此和大多数人并不熟悉。和人秘股的情况差不多,综合股的人也是看报的看报,聊天的聊天,只有郑子健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报表,忙得不亦乐乎。想到这差点就成为自己的工作,卢向东便是一身冷汗。

    与其他办公室不同,管理股的办公室却显得冷冷清清,比较熟悉的周杰、赵旭民和李晶都不在,只有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了陌生的年轻人,应该就是黄桂兰所说的小张了。卢向东摇了摇头,径直走过去。办公桌抽屉里还有王婷的几封来信,虽然分了手,但那些信仍然是美好的回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想把那些信带到尖沟村去。

    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正低着头看书的年轻人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道:“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

    看到那张略显青涩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半年前的自己,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你坐的是我的办公桌。”

    年轻人一愣,忽然明白过来,赶紧站起身:“你是卢向东!我、我常听他们提起你。你坐,你坐,我坐那边去。”

    不用说,这个年轻人也和卢向东刚分配来的时候一样,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办公桌。才几个月的功夫,办公室就已经物是人非,或许以后真没有他的立脚之地了。卢向东未免有些无趣,也就没有了再在这里逗留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你坐吧,我拿点东西就走。”

    就在卢向东拿了东西出门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似乎都是女子的声音,尖利而富有穿透性,动静太大,弄得整栋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很快,周围的办公室便发出一阵阵开门、关门和拖拉桌椅的声音,显然是那些闲无聊的工作人员想出去看热闹。

    卢向东并不想看热闹,但他已经站在了楼梯上,只能继续朝下走去。走到拐角处,就见文印室的门口站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是局里的打字员张丽,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很胖,上下几乎一般粗,这在朝阳当地有个形象的比喻叫做柴油桶。

    “柴油桶”揪着张丽丽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臭婊子!破鞋!我叫你去勾引男人!……”

    “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张丽丽的无力地反驳着,似乎缺少了某种底气。

    又有一些人来到了楼梯口,但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人上前劝架。张丽丽和宋冬发的关系在局里是公开的秘密,就连在同一栋楼上办公的城建局也有不少人知道。其实很多人并不认识那个中年妇女,但可以猜得出来,这个“柴油桶”很可能就是宋冬发的老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是客场作战,“柴油桶”却气势惊人,“你说!昨天晚上谁在你房间里!”

    “我、我,你管不着。”张丽丽脸色涨得通红。

    “哼,不敢说了是吧!昨天晚上的疯劲哪里去了,折腾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这会却装清纯了!”似乎感觉到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柴油桶”也格外来劲,说着说着,肥大的手掌便朝着张丽丽脸上扇了过去,“打花你的脸!叫你这个狐狸精再去勾引男人!”

    “啊!”张丽丽一声惨叫,白里透红的俏脸上多了五条冬瓜印,看上去十分糁人。

    卢向东终于忍不住了,几步冲下楼梯,一把拉住“柴油桶”的手:“喂,你怎么能够随便打人呢!”

    虽然张丽丽插足别人家庭的行为让人不齿,但这个姑娘本性并不坏,也没有利用和宋冬发的关系在局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平时对卢向东也比较客气,这种情况下,卢向东却不能见死不救。

    “你谁啊!要你多管什么闲事?”“柴油桶”起初还很轻蔑地瞥了卢向东一眼,不过看到他人高马大,满脸恶相,气焰终究还是弱了下去,“你自己问问她,昨天晚上谁在她房间里折腾的!”

    张丽丽总算是挣脱了“柴油桶”,飞快地缩到卢向东的身后,胆子也大了起来:“我、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要你管。”

    “哼哼!”“柴油桶”一声冷笑,“那把你男朋友叫出来,当面对质清楚!”

    “向东,你告诉她,昨天晚上你在哪里!”张丽丽忽然在卢向东的腰间轻轻掐了一把。

    “你还没告诉我这人是谁?怎么回事?”卢向东却转回头,狠狠地瞪着张丽丽。他当然明白“柴油桶”是宋冬发的老婆,而张丽丽的意思竟是让他来背这个黑锅。这个黑锅卢向东并不想背,但是如果他不背,今天的事情肯定难以善了。不过卢向东的反应很快,他这句反问给人一种他就是张丽丽男朋友的感觉,但是如果仔细推敲,却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柴油桶”果然上当,“噢”了一声:“原来你就是她男朋友,好好管管你的女人,小心给你戴绿帽子!”

    “你怎么说话呢?欠揍是吧!”卢向东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轻轻扬了扬拳头。心里却偷偷一乐,要说张丽丽真弄顶绿帽子,那也是给你男人弄的。

    “你跑这里来闹什么!不嫌丢人现眼啊!回家去!”宋冬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上,朝着“柴油桶”吼了起来。有了卢向东做挡箭牌,他似乎底气十足,刚才在局长室里紧锁的眉头也完全舒展开来,隐隐间还有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

    “宋局,这是?”卢向东故作不知,心里更乐了,他总算是知道宋冬发家有什么难念的经。
正文 第57章 难念的经 下
    不知道是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冒出一嗓子:“小卢,那是宋局长的夫人!”

    “宋、宋局的夫人啊。”卢向东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宋冬发,“宋局,你看这事闹的……”

    有了卢向东“顶缸”,宋冬发忽然就理直气壮起来:“看什么看!都不上班啦?回去,回去!”又对“柴油桶”吼道:“道听途说,捕风捉影,还注意不注意影响!晚上回去再跟你算帐!”然后语气才缓和了一些:“卢向东、张丽丽,你们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晚上你要是交不出公粮,看老娘放不放过你!”“柴油桶”显然并不怕宋冬发,但也担心造成的影响太大,丢下一通狠话也就离开了办公楼。当然,如果不是还要考虑一些影响,她今天恐怕就不是一个人来找张丽丽的麻烦了。

    局长室里,另外几位副局长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都回避了,只剩下他们三个。卢向东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宋冬发,又看了看梨花带雨的张丽丽,暗自摇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让他在“柴油桶”和张丽丽之间选一个,肯定也是张丽丽,可宋冬发老牛吃嫩草就算了,还吃窝边草就太不对了。现在被老婆闹到局里来,宋冬发今后的威信肯定会大打折扣吧。

    有卢向东在场,宋冬发也只好一本正经地摆出领导的架子:“张丽丽,你嫂子这个人就是疑心重了点,今天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两天就不安排你工作了,你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安抚了张丽丽,局长室里只剩下他和卢向东,宋冬发这才说道:“小卢啊,刚刚我和几位局长商量了一下,你在青山乡的那个什么村确实不容易,局里打算支持三万元铺个路、修个桥什么的。你看,过了年我让老陆去一趟,怎么样?”

    “宋局,我代表尖沟村的全体村民谢谢您!”这对卢向东来说真是意外之喜。当然他也知道,这也是宋冬发对他帮自己解围的投桃投李,反正是用公家的钱来堵卢向东的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卢向东还真希望那个“柴油桶”再来多闹几次,嘴上却说道:“还有件事想跟宋局打声招呼,村里忙,我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到局里来。”

    宋冬发点了点头:“不要紧,你忙你的。”

    桃色新闻最容易为人津津乐道,而卢向东又不幸卷入其中,免不了有人会向他问这问那。万一卢向东经不住追问,不想再背这个“黑锅”,事情总会传扬出去,那对他的仕途终将是一个不小的影响。不过,时间总会冲淡一切,只要卢向东几个月不在局里露面,事情自然会渐渐平淡下去,宋冬发当然求之不得。

    …

    卢向东走后,宋冬发一屁股瘫坐在大班椅上。

    他和张丽丽的交往已经有两年时间了,一直没有被老婆察觉。虽然局里常有风言风语,但毕竟他是局里的一把手,也没有人会跑到他老婆面前去多嘴多舌。昨天,局里的三定方案最终确定,张丽丽保住了工勤员的岗位。这其实还得益于卢向东给张丽丽出的主意,如今张丽丽成了局里“唯一”会使用电脑的人才,甚至有副局长提出考虑提拔她为聘用制干部。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张丽丽和宋冬发之间的暧昧关系,会使用电脑只是让她多了个正当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一件大喜事,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昨天晚上宋冬发就没有回家,在张丽丽那里过了一宿。为了“报答”宋冬发,张丽丽使出了浑身解数,让宋冬发一连舒服了三次,今天早上差点没能爬起来。乐极生悲,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宋冬发才发现大哥大上面居然有一串未接来电,都是他家里号码,最后一次居然是凌晨三点多钟打过来的。他知道自己老婆的脾气,感觉有点不妙,因此才会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宋冬发也不是第一次在张丽丽那里过夜,从来没有被老婆发现。毕竟他作为单位一把手,应酬多,出差多,随便找个事由就能哄过去。尤其到了年底,三五天不回家都是常事。如果不是有人告密,他老婆绝对不可能找上门来,更不可能打听到张丽丽的住所!

    想到这里,宋冬发恨得牙根发痒,揪出这个告密者,一定要他好看!不过,他的当务之急却是要解决好眼前的危机,今天晚上的“公粮”他肯定是交不出来了。惹不起只有躲得起了,宋冬发叹了口气,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办公室吗?通知下顾建国,现在送我去清江。”

    明天下午在清江市环保局有一个会议,布置春节期间的环境安全工作。当然,这种会议只是走个过场,证明各级领导对环境安全高度重视,却不可能真正加以落实,毕竟干部也是人,也要回家过年,能安排好值班人员就算不错了。

    宋冬发原定明天上午出发,为了躲避老婆,现在也只能提前了。当然,他还有个打算,想利用今天晚上的时间去拜访一位市领导。老婆今天这场闹剧恐怕会将他推上风口浪尖,一个不慎,不要说调动工作了,就是落马也极有可能。他要未雨绸缪,先去活动活动。有市领导撑腰,安全性会大一些,自然,他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

    从朝阳到清江市区,中间隔着两个县,第一站便是湖山县。宋冬发并没有在湖山县城停留,他打算赶到下一站的临江县城再吃午饭。小车出了湖山县城又开了二十多公里,突然熄火了。

    宋冬发满脑子还在想着上午发生的事情,看到车子停了下来,不由皱起了眉头:“小顾,怎么不走了?”

    顾建国双手很随意地搁在方向盘上,一脸的无所谓:“宋局,真不好意思,没油了。”

    “没油了!”听到这个荒唐的事由,宋冬发差点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事先把油加满!”

    顾建国嘿嘿一笑:“宋局,早上忙着看热闹,忘了。”

    宋冬发忽然明白了,顾建国就是那个告密者!而这才是他最难念的一本经!
正文 第58章 新年礼物 上
    如果要问谁对宋冬发和张丽丽的关系最清楚,那肯定非顾建国莫属,昨天晚上就是顾建国开车把宋冬发送到了他蔵娇的那个小层。不过,最重要的是,顾建国有告密的动机。

    按照新的三定方案,局机关只能保留一名工勤人员,张丽丽、顾建国两人当中必须裁掉一个。当然,裁下来的那一个也不可能真的辞退,只是将人事关系转到下属的事业单位监测站。但监测站是个技术单位,业务性很强,工勤人员在那里的待遇便会有所下降,所以张丽丽和顾建国都想留在机关。现在的结果,张丽丽留在了机关,顾建国转到了监测站,自然会心怀不满。

    宋冬发很想发火,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小顾,停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想想办法吧。”

    他很清楚,顾建国知道他太多的秘密,这个小人还真得罪不起。

    顾建国今天摆明了要出宋冬发的洋相,他咧了咧嘴:“宋局,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也没有办法好想。”

    宋冬发气不过,自己掏出大哥大想要找人求援。偏偏这地方信号奇差,好不容易拨通了一个号码,吼了半天也听不清楚对方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再也打不出去。无奈之下,宋冬发只得尽量放低姿态:“小顾啊,三定方案是经过局长室研究讨论的结果,没法更改。你如果有其他什么方面的困难,可以跟局里提嘛。”

    什么讨论结果,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顾建国心中一阵腹诽,但也知道这个结果确实不能更改。因为对宋冬发来说,张丽丽同样是个定时炸弹,而且威力一点不比他顾建国差,宋冬发不可能去冒这个风险。顾建国倒是很看得清形势,马上退而求其次:“宋局,我家里人多,三十多平米的房子实在有点挤,您看……”

    宋冬发摆了摆手:“回头你打个报告送过来,争取年前帮你解决了。”

    “谢谢宋局关心。”顾建国兴奋起来,从座位下翻出一个塑料壶,“我记得前面有个小加油站。您坐着,我去试试看。”

    看着顾建国屁颠屁颠地下了车,宋冬发暗暗发狠,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换了!

    …

    几家欢喜几家愁。宋冬发坐在车上生闷气,卢向东却是一路哼着小曲。他的嗓子并不怎么样,并且时不时跑调,但心情无疑是愉快的。

    说实话,这一个多月以来,卢向东过得十分压抑。先是王婷向他提出分手,然后又发生了那样的荒唐事。接下来有考验当中,陈红又始终不接他的电话。所有这些都让卢向东十分煎熬。

    实际上,即使到了现在,卢向东也没有搞清楚自己和陈红之间究竟算不算恋人关系。他和陈红之间从不通信,就连电话都很少。陈红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在省城和朝阳两地奔波,偶尔和卢向东见一次面,直接就是洗澡、上床、啪啪啪,就像是在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这些都给卢向东一种很奇怪、很不真实的感觉。不过,陈红说了,这叫试婚,沿海的大城市现在很流行。

    这些天卢向东都是在迷茫和痛苦中度过的,但今天不同,帮宋冬发顶缸居然顶来了三万元赞助。这些钱虽然不是给他的,但对他的好处却不言而喻。村里得了实惠,乡里也交代得过去,他今后的工作就更加好开展,自然也更容易出成绩。只要出了成绩,将来找洪文昊调动工作也有些资本,可以要求一个好点的岗位。帮宋冬发顶缸虽然对他的名声有损,但这世上的事有得必有失,总的来说也不算吃亏。

    …

    明珠苑小区门口,王婷刚从街上购物回来,手里还提着几个纸袋,一眼便看到了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卢向东,两人虽然分手,但卢向东毕竟救过她,做不成恋人应该还可以做普通朋友。就在这时,王婷却听到卢向东哼着歌,虽然不清楚哼的什么,那调子无疑是欢快的。

    分手对王婷来说是个无奈的决定,为了那段感情,她也付出了很多,这种结局对她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可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卢向东原来过得很开心。这个发现让王婷难以接受,她开始怀疑卢向东当初对她是不是真心的。这一声自然也喊不出来了。

    …

    卢向东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失去了一个与王婷重新接触的机会,依旧哼着歌走进了自家楼道,掏出钥匙。门却自己开了,柳大姐探了头来,冲他挤了挤眼睛,又朝楼上指了指。

    屋内传来党玉的声音:“柳大姐,谁啊?”

    “不认识,敲错门了。”

    “杨眉姐说过,年底应该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也是,碰上贼就不好了。”说完,柳大姐“呯”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居然被党玉当成了贼,卢向东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朝楼上走去。楼上的防盗门却虚掩着,卢向东一推便开,不由皱起了眉头:“门都不关,你也不怕家里进贼。”

    “除了你,还有哪个贼敢来?”陈红的娇笑从厨房传了出来,“刚才听到柳大姐在楼下说话就知道你回来了,特意给你开着的。你先看会电视,晚饭马上就好。”

    “要我帮忙吗?”卢向东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

    厨房里,液化气的火力开到最大,陈红系着围裙忙碌个不停:“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拿手菜。”

    陈红颠锅的动作娴熟无比,看得人赏心悦目,就像电影里的大厨一样,甚至比党玉还要专业一些。她正在做的菜叫做软兜长鱼,长鱼是当地对黄鳝的俗称,所以这道菜又叫软兜黄鳝。做这道菜有个讲究,炒锅只能颠三下半,多颠半下就老了,少颠半下还没熟。衡量这道菜成功的标志就是用筷子从中间挑起长鱼,长鱼的两端能够兜在一起。

    卢向东不会做菜,在吃方面也不讲究,但看了陈红的动作还是赞不绝口:“啧啧,色香味俱全,想不到你还这么厉害!”

    “行啦,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陈红麻利地把锅里的长鱼倒进盘子,递到卢向东手上:“端到桌子上去。还有,沙发那边有我买的新年礼物,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正文 第59章 新年礼物 下
    确实,大街上年味越来越浓,恋爱中的男女早就开始互相准备新年礼物,卢向东却后知后觉,现在才感到有些许愧疚。

    沙发旁边东西很多,大包小包排列得整整齐齐,卢向东正不知道从哪里着手的时候,陈红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指着其中一只纸袋:“先试试这件风衣,不合身的话明天还可以去换。”

    这是一件纯羊毛面料的品牌长风衣,而卢向东身材匀称,本来就是个衣服架子,这身风衣一穿,更显得高大帅气。除了风衣,陈红给卢向东准备的礼物还有一套西服,一双皮鞋和两套内衣裤。更让卢向东意外的是,陈红不仅给他准备了新年礼物,还给他的父母、师父甚至小师妹都准备了礼物。

    “红姐,你连小凡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陈红的细心周到让卢向东十分感动。

    “假惺惺的,和我客气什么。谁不知道你跟小师妹最亲。”陈红在他胸前捶了一下,“你真想谢我,这两天就在家好好陪着我,哪也不许去。”

    “那好,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卢向东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是不是也该给伯父伯母买点什么?”

    陈红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去:“不要提他们。”

    卢向东微微一愣,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好像说错话了。”

    对于陈红的情况,卢向东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在省城开了一家公司,在双湖镇又收购了一家绢纺厂。在大学阶段,卢向东自己也创业过,知道那样的日子并不容易。陈红只比他大了两岁,却能做成这样的事业,让卢向东一度以为背后有陈红父母的支持。然而陈红现在的反应却让卢向东非常意外,陈红和父母的关系显然并不融洽,她能有今天应该全是自己拼搏的结果。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其中经历的艰辛恐怕也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卢向东为自己不小心触动她的伤处有些内疚。

    陈红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行啦,吃饭了,尝尝我的手艺。”

    今晚的菜肴很有意思,好几道菜都加了枸杞,看上去特别鲜艳。当然,酒是没得喝的,两个人的面前各放了一杯红枣茶。陈红先帮卢向东盛了一碗汤:“尝尝这个,都是你这个山大王地盘上出产的东西,只是我加了些料。”

    “加了些料?”卢向东用汤匙轻轻拨了拨,发现除了各种野山菇,里面还多了些洋参片,还有几根像虫像草一样的东西,不由笑了起来,“我年纪轻轻的吃这些东西,你就不怕我上火啊。”

    “天冷,火大点才好。”

    “就怕到时候你吃不消,又要求饶。”

    “哼,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要不现在就试试?”

    “谁怕谁啊!”

    说归说,晚饭还是要吃的。吃完饭,陈红又系上了围裙:“你先去洗个澡,我收拾下桌子。”

    看陈红现在的模样就像个操持家务的小媳妇,卢向东忽然就有了一种家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温馨。卢向东感觉温馨了,坐在床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剧,陈红却是好一阵忙碌,等她回到卧室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钟。

    陈红伸了个懒腰,媚眼流转:“累死了,向东,帮我捏捏肩。”

    闻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抚摸着瘦削细腻的双肩,卢向东忍不住浑身燥热起来,手便往下滑去。

    陈红“吃吃”娇笑道:“怎么?憋不住了?把灯熄了。”

    “等等,我拿个东西。”卢向东朝着床头柜方向一侧身。那里有他上次买的安全套,只是陈红说她还在安全期,所以一直没用上。

    陈红却似乎有些情难自禁,从背后抱住了卢向东,轻声说道:“不用,我吃过药了。”

    今晚注定是一场惊天大战,战斗的结果,两个人都是精疲力竭。陈红喘息连连,但还是催促道:“一身汗臭,快去洗洗。”

    卢向东腆着脸道:“一起洗。”

    陈红闭上眼睛:“太累了,我要睡了。”

    在卢向东离开以后,她却飞快地抓起枕头塞到身子底下,两手抱起膝盖,紧紧夹着双腿,过了五六分钟才放松下来。这是她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来的,据说这样做更容易怀上孩子。

    …

    快乐的时光总是分外短暂,两天很快就过去了,时间到了腊月二十三,也就是灶王爷上天述职的日子。过去到了这一天,家家都要准备一些糖果供奉灶王爷,让他在玉皇大帝面前说好话。现在城市里早就没有了土灶,这个习俗也渐渐淡了,但到了这一天,也就意味着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

    陈红早早起来,帮卢向东把一堆礼物收拾好:“向东,今天我让柳大姐送你到官庄镇。”

    卢向东却有些不舍:“要不我陪你在街上逛一逛,还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不用,你有这个心意就行啦,我可没时间陪你逛街。”陈红笑了起来,心里说道,最好的新年礼物你已经送过了。

    卢向东知道陈红最有主见,也就不再坚持,又问道:“对了,柳大姐不用回家过年吗?”

    “柳大姐的老公在我省城的公司里,今年留在省城值班,她送你到官庄以后就直接到省城去团聚。”大概怕卢向东担心,陈红又说道,“党玉那里我会陪她,你就不用管了。”

    “这怎么行!”这样一来,陈红岂不是成了保姆,卢向东自然过意不过去。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陈红根本不可能派柳大姐来照顾党玉。实际上,他自己和党玉也是非亲非故,只不过觉得党玉身世太可怜罢了。

    陈红却笑了起来:“党玉也不是个娇气的人,许多事情都是她自己做的,无论柳大姐还是我,都不会太累。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其实还有个原因陈红没说,她很想利用这几天时间学习带孩子的经验。虽然还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怀上,但她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

    卢向东最终还是抝不过陈红,被赶上了车。柳大姐话不多,但车技很好,即使路况不佳,她依然开得十分平稳。卢向东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两边飞快倒退的树木,心情竟莫名地激动起来。
正文 第60章 过年 上
    参加工作已经半年,卢向东却没回家一次,写过两封信还是为了帮尖沟小学联系进修的事情。但现在真踏上了回家的路,卢向东恨不得现在就见到父母,却又担心父母责怪自己不知孝敬,这种复杂的心情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明了。好在陈红帮他准备好了礼物,倒让他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其实卢向东想的太多,父母对子女的爱总是无私的,并不求什么回报。听说儿子回来了,苏惠兰早就笑得合不拢嘴,根本不在乎他买没买礼物,反而怪他乱花钱。当然,这也只是嘴上说说,苏惠兰心里还是很满意,儿子似乎真的长大了,知道把父母放在心上了。

    吃晚饭的时候,卢文进提起了尖沟村小教师来进修的事情。卢向东现在是尖沟村的挂职支书,这也是他的工作之一。如果能够安排到城里的实验小学进修更好,但那显然不现实,因此侯家集小学就成了最合适的选择。现在双方已经谈妥,下学期尖沟村小学将安排两名年轻教师到侯家集小学代课,这也算是老卢对儿子的支持。

    苏惠兰忽然插嘴道:“那个小龚老师挺不错的,不知道她来不来?如果安排她来的话,就让她住咱们家好了。”

    卢向东倒没想太多:“安排进修是龚校长的事,究竟谁过来,我也不清楚。”

    苏惠兰却意犹未尽:“我看小龚老师对你挺感兴趣,她可打听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情。”

    卢向东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妈,你老提她做什么?”

    “妈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苏惠兰没好气地说道,“你工作稳定了,现在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妈想早点抱孙子了,到时候还能帮你们带带。”

    “妈,你也想太远了吧。”卢向东把碗一推,“我吃好了,去看看师父。”

    …

    快过年了,刘超凡的学习依然紧张,三扒两扒吃了晚饭,就回自己房间做作业,即使听见了卢向东的说话声也没有出来。天才出于勤奋,看来刘超凡能够接连跳级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刘振武却还在不紧不慢地品着小酒酒,看到卢向东自然很高兴:“东子,来,坐下喝两杯。”

    “师父,喝我刚带来的。”说着话,卢向东已经把自己带来的酒开了一瓶。陈红给他准备了两瓶剑南春,这样的好酒师父肯定舍不得喝,所以卢向东便抢先把酒打开。

    刘师母却跟苏惠兰是一个心思:“东子,你怎么买这么好的酒,乱花钱。”

    卢向东笑着提过两只袋子:“师母,这是给您买的棉袄,这是给小凡的羽绒衫。”

    “小凡,你师兄来了。”刘振武轻轻摇了摇头,“这丫头。”

    “二师兄。”刘超凡从房间里走出来,满脸的不情愿,但看了一眼卢向东给她买的羽绒衫,又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怎么了?不喜欢?”卢向东有些奇怪刘超凡的反应。其实不只是刘超凡,就连刘师母看到那件羽绒衫,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夸张。

    “你等等。”刘超凡飞快地跑进房间拿了一件衣服出来,居然和卢向东带来的这件,品牌、式样、颜色、尺码一模一样。

    这事弄的,卢向东有些尴尬:“没想到你自己也买了一件。”

    刘超凡却一脸的神秘:“不是我买的。你猜,是谁送的?”

    既然让他猜,那肯定是他认识的人,而他认识的人当中会送东西给刘超凡的并不多。如果是过去,卢向东肯定首先想到王婷,但他和王婷已经分手了,王婷自然不会再送东西给刘超凡。陈红当然也有可能,不过她买的东西是让卢向东带过来的。想来想去,卢向东有些不确定:“难道是杨眉?”

    刘超凡拍起了巴掌:“你们真是心有灵犀,连送的东西都一样!”

    卢向东目瞪口呆:“真是她啊!”

    “好了,我看书去了。”刘超凡脸色忽然就冷了下来,转身回了房间。

    卢向东不禁咋舌,小师妹什么时候变得喜怒无常起来了?

    刘师母却很感兴趣,一直追问卢向东和杨眉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知道杨眉给刘超凡寄过很多东西,有价值四百多元的复读机,有大量的英语磁带,还有在省城也难以买到的英文原版书籍。放寒假之前,杨眉又给刘超凡寄来了衣服。非亲非故,她对刘超凡这么好,肯定是看卢向东的面子。刘师母也是女人,同样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她已经隐隐觉出些什么,自然要刨根问底。

    “师父、师母,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回头再来看你们。”撑不住刘师母的再三追问,卢向东只能选择落荒而逃。当然,卢向东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回答的。在他看来,是杨眉想跟刘超凡学功夫,和他有什么关系,毕竟杨眉和他见面除了斗嘴并没有其他话题,而且这么久了,也只是通过一次信而已。

    …

    在家的日子,卢向东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除了腊月二十四这天帮着家里扫扫地、掸掸尘,以后苏惠兰再没让卢向东做过任何家务。不过,卢向东也没有闲着。

    别看侯家集只是个村子,每年却总能考上两三个大学生,许多人毕业以后都分在了外乡工作,再加上外出务工的、上学的、当兵的、做生意的,整个侯家集平时倒有四分之一的人生活在外面,就连卢向东的那帮师兄弟们,平日里也难得见着几个。正因为在外的人多了,不用单纯依靠在地里刨食,侯家集无论个人还是村集体,都要比尖沟村富裕得多。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现在到了年底,在外面的人陆续回来,村子里也渐渐热闹起来。从外面回来的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是卢向东儿时的伙伴,多年不见,免不了拉上卢向东喝几杯。农村条件简单,即使侯家集这样的村子,酒席也不会太丰盛,都是家常菜,但量管够。当然,让卢向东最头痛的是,酒也管饱。

    本来这半年,卢向东的酒量已经见长,一斤白酒不在话下。但陈红对他的考验尚未结束,而且正在最关键的时期,他可不敢确定村里有没有陈红的眼线,只能推三阻四,每每受到儿时玩伴的奚落。

    不过,这酒有时候却是想躲也躲不过的。
正文 第61章 过年 中
    腊月二十八这天,侯家集的村支书赵雨华亲自登门,要请卢文进父子吃饭。卢文进在村里受人敬重,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会请他去坐一坐。不过赵雨华今天的主请对象却是卢向东,卢文进反倒成了陪客。

    当了几天挂职村支书,卢向东很清楚这个身份在农村意味着什么。有些地方,作风粗暴、举止霸道的村支书甚至等同于村里的土皇帝。赵雨华虽然不是这种人,但在村里同样说一不二。而且抛开赵雨华村支书的身份不提,他也是卢向东的长辈,平时见了面,卢向东也得管他叫一声三叔。就冲这一点,赵雨华请他吃饭,他也不便推辞。

    时代变了,父子不同席的古训早已不再适用。即便如此,卢向东还是乖乖坐在了下首,同桌的其他人都是侯家集村里的干部。

    赵雨华第一个举起酒杯:“东子,你现在已经和我平起平坐了,第一杯满上,干了!”

    众人齐声叫好,卢向东无奈,只得和赵雨华干了一杯。支书带头,其他人也不甘落后,轮番敬酒,往往还要同敬他父子两个。菜没吃多少,卢向东已经半斤白酒下肚。这时,赵雨华好似不经意地问道:“东子,听说你在尖沟村办了个合作社?”

    家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入口绵甜,但喝多了一样会醉,卢向东也有了几分酒意。只是他头脑仍然十分清醒,连忙撇清自己:“三叔,合作社可不是我办的,是城里一个老板看中了山上的资源,主动投资的。”

    赵雨华一拍大腿:“不愧是吃公家饭的,都认识大老板了。怎么样,东子,什么时候也帮侯家集介绍几个老板?”

    每到年底,村里都会趁着在外的能人回乡拉些赞助,卢文进怕儿子不明就里,赶紧打了个哈哈:“赵支书,你也别抬举他,他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能认识什么大老板啊。”

    村主任陶德本呵呵笑道:“卢校长,你可别小瞧了东子。你看东子才多大岁数,已经当上村支书了。老赵在他这个年纪,不过才是村里的广播员。东子年轻有为,认识几个老板算得了什么事。”

    卢文进当然不会被陶德本几句话就唬弄住:“就是因为太年轻了,人家老板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卢向东倒不希望父亲因为自己而得罪村里的干部,连忙说道:“三叔、陶主任,有什么事你们就直接吩咐吧。”

    “东子,有你这句话就行!”赵雨华高兴起来,“我也知道,让外乡人赞助村里几个钱不现实。我们的意思,能不能介绍几个老板,把村里的水面承包了去。”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侯家集水面不少,也因此富了不少村民。这些水面虽然属于集体所有,但村民们都是自行捕捞,村集体并没有任何收益。为此,赵雨华一直寻摸着把这些水面承包出去。如果承包出去,村民们以后就不能再打鱼了。因此有些村民背后放出话来,不管谁承包了,他们都会继续在那些水面捕鱼。这样一来,本村就没人愿意承包,赵雨华便把主意打到了外乡人身上。当然,赵雨华也没有把宝压在卢向东身上,今天找卢向东来谈,只是多条路而已。

    卢向东正要答应尽量帮忙,却听寻呼机“嘀嘀嘀”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却是尖沟村的号码,不由问道:“三叔,咱村部有电话没有?”

    这是明知故问,侯家集的条件比尖沟村好得多,村部当然装有电话。赵雨华便呵呵笑了起来:“卢校长,你看东子有出息了吧,都用上传呼机了。我前几天遇到李镇长,他也才配了一个。走走走,我带你去回电话。”

    李镇长是官庄镇的副镇长,配了个寻呼机在赵雨华面前好一阵显摆。而卢向东一个村支书就用上了寻呼机,这让赵雨华非常眼热,寻思着等水面承包出去,自己也配一个。

    …

    传呼是黄同敬打来的,他家小子和陈招娣的婚期定下来了,正月初四,请卢向东无论如何要来喝喜酒,还要请卢向东担任主婚人。村支书如果不能到场,黄家人肯定没有面子。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陈招娣的主意,她想要逼着卢向东履行承诺呢。其实也难怪,这世界上答应下来的事情以后又黄掉的多了去,拿到手的才是正理,人家姑娘不放心也很正常。

    卢向东明白他们的心思,不由笑了起来:“同敬啊,我自己都还没结婚,这主婚人我可当不了。但喜酒我肯定去,我还要当场宣布一个消息,让小陈去合作社上班!”

    黄同敬在电话里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而卢向东也借口头晕,趁机溜号,不再回去喝酒了。不过,他对赵雨华提出的水面承包却留了心,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

    很快便到了大年三十,合家团圆的日子,午后就响起了零散的鞭炮声,到了晚上更是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老天也似乎在来凑热闹,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这次并不是昙花一现,雪越下越大,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雪并不影响人们过年的心情,孩子们反而因此格外快乐,村子里变得更加欢闹起来。

    这时,燕京城的一座四合院内,也在举行一场家宴。杨建军搭乘下午的航班飞回了京城,到了他这个层次,即使春节和家人团圆也成为一种奢侈,今年还是因为牵扯到女儿的工作分配,他才破例跟省委请了一次假。

    杨家人丁不旺,祖孙三代只剩下杨老爷子、杨建军和杨眉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杨建军还有一个妹妹杨建华,但杨老爷子思想比较传统,坚持让她在夫家过除夕,要到大年初一才肯让她回来,因此这顿年夜饭就显得比较冷清。还好今年杨建军赶了回来,若是往年,只有他们祖孙俩在一起过除夕。

    杨老爷子已经七十六岁了,身子骨还十分硬朗,耳不聋,眼不花,平时打打拳,弄弄花草,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只是医生要求他禁烟禁酒,这让老人家很是郁闷。今天是除夕,也是一年中为数不多可以开戒的几天之一,杨老爷子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又道:“小眉,你也陪爷爷喝一些!”
正文 第62章 过年 下
    杨眉飞快地瞄了父亲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杨建军其实想要制止,但又不想惹老爷子不开心,但还是忍住了:“明天我就要赶回淮江,今天就许你破例一次。”

    杨老爷子却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前你不回来,我们这年不也过得挺好。”

    杨建军不敢跟老爷子顶嘴,只得说道:“其实我这次回来,一是看看您的身体,二是关于小眉的工作要和您商量一下。”

    “好久没喝过这么香的酒了!”杨老爷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脸上现出陶醉之色,半晌方才说道,“小眉跟我说过了,她能够有个喜欢的工作不容易,你就帮她安排一下吧。万一以后不想干了,再调整就是。”

    “可是,我又不能时常在您身边,小眉……”

    杨老爷子摆了摆手:“不是还有建华他们吗?”

    杨建军知道杨眉肯定已经做通了老爷子的工作,也不勉强,说道:“小眉一定要当刑警,我也不反对,但也没有必要到朝阳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可以先留在省城。”

    杨老爷子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个爹当得不称职啊。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一定要分到朝阳?”

    “为什么?”杨建军工作繁忙,确实没太多精力花在女儿身上,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杨老爷子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估计,她上次在朝阳实习,遇见什么人了。”

    杨眉满面羞红,娇嗔道:“爷爷,你瞎说什么!”

    杨建军做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又怎么能够看不出来杨眉的反应,不由沉下脸来:“那个小地方……”

    “唉!”杨老爷子忽然叹了口气,“你还想走我当年的老路吗?”

    当年杨建军谈恋爱的时候,杨老爷子也坚决反对,只因为那个姑娘比杨建军大了一岁,出身又不好。年轻时候的杨建军很倔强,非那个姑娘不娶,一直拖到三十五岁才结婚。那个姑娘就是杨眉的妈妈,高龄产女,当时的医疗条件又不好,因此落下病根,早早的便离开了人世,而杨建军也一直没有再娶。事实证明,杨老爷子当年的反对是完全错误的,杨眉妈妈即使在病重的时候,对老爷子依然孝敬有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这也成为杨老爷子一身的憾事,他不希望这件事在孙女的身上重演。

    听了老爷子的话,杨建军神色一黯:“算了,我也不太多干涉你,把他的情况说一说吧。”

    杨建军现在的想法其实和杨老爷子当年如出一辙,都希望自己子女的婚事能够门当户对。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所能接触到的男孩子很多,要给女儿挑个好对象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杨老爷子提起了当年的往事,这才让他口气松动了一些,但这个关还是要把的。

    “爸,八字还没一撇呢。”杨眉的话等于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心思。虽然还不清楚卢向东的想法,但她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上次被王婷抢了先,但既然王婷主动放弃了,那这一次她就不会让爱情从手边溜走。

    杨老爷子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听说卢向东在长途客车上抓劫匪,帮助公安机关斗歹徒,更替自己的孙女挡过刀,已经打心底接受了这个小伙子。杨建军关注的却是卢向东淮江大学毕业生的身份,这样的学历在朝阳那个小地方并不多见,如果悉心培养一下的话,或许能够出头。当然,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勉强能够接受了。

    …

    卢向东当然不知道杨家三代人正是讨论他的“终身大事”,他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吃年夜饭、放鞭炮、看春晚,唯一比往年多的节目就是偷偷跑去村部给陈红和党玉打了个电话拜年,算是过了一个愉快的除夕。

    大年初一的清晨,卢向东被阵阵鞭炮声吵醒,他推开门一看,整个村子都披上了银装。除夕的那场大雪似乎下了一整夜,这在近几年已经不多见。忽然,院子里传来“咯嚓”一声,桃树上的一根枯枝被雪压断了。

    苏惠兰正在院子里扫雪,抬头看了看,笑道:“没事,原本等开了春要修剪的,这倒省了事。”

    “不好!”卢向东却想起了苗木基地的幼苗,飞快地冲出了院门。苏惠兰看着儿子的背影,不明所以。

    比起尖沟村来,侯家集确实财大气粗。村部门敞开着,电话也只锁住了长途功能,这给卢向东提供了极大的方便。让卢向东意外的是,尖沟村的村部居然有人值班,接电话的是黄同山。

    卢向东很焦急:“黄主任,山上下雪了没有?苗圃那边有没有事?”

    “放心吧,向东。村里的小伙子们昨天夜里就赶过去了。”黄同山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有些激动,“刚才何红军从山上回来了,只倒了十几棵幼苗,其他都挺好。”

    听说苗圃损失不大,卢向东松了口气,而且黄同山对他称呼的变化也是个好兆头。虽然他知道前段时间一直是黄同山在背后捣鬼,但支书和主任如果总是内斗,对于村里的工作显然是不利的。有了这个好的开头,今后的尖沟村肯定会一天天好起来。

    还有一点也让卢向东很欣慰,当他不在村里的情况下,村民们能够自发放弃与家人团圆的机会,赶往苗圃抗击大雪,这说明村民们从心里已经接受了合作社这个项目,把这个项目当作他们未来致富的希望。想到除夕夜,村民们却要冒着大雪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卢向东的心又揪了起来:“同山,这条路可不好走,要叫大家小心点。”

    不经意间,卢向东也改变了对黄同山的称呼,这同样是他愿意摒弃前嫌的表示。不过,村民们过不好年尚在其次,卢向东更担心的是他们的安全。通往苗圃的那条山路是以防火通道的名义修的,为了省钱,只是临时拉出一条土路,晴天都不好走,何况雪天。卢向东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会碰到这种情况,花再大的代价也要把路修得好一点。
正文 第63章 梧桐树 上
    实际上,卢向东从陈红那里借来的三十五万元只用了很小的一部分,完全有能力把这条路修得再好一些。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卢向东。毕竟这钱将来要他自己来还,而合作社究竟能不能产生效益,他至今还心中没底,舍不得乱花钱也情有可原。但是,这次除夕夜的大雪,却让他做出了决定,等天气好转,就要重修那些山路。

    电话里,黄同山的声音却异常轻松:“那些小伙子皮实得很,摔几个跟头,没事的。”

    尽管黄同山一再担保不会出事,卢向东的心却总是提着,恨不得现在就赶到尖沟村。但是官庄镇的情况比较特殊,虽然通公路,却没有去县城的班车,只有帮船,除非自己的车。而现在过年,要到大年初三才有帮船,所以卢向东再焦急也只能耐心等待。

    三天的时间度日如年,即使给长辈拜年的时候,卢向东心中也怀着忐忑。好不容易熬到大年初三,卢向东一早便搭帮船进了城。但是春节期间,前往各个乡镇的班车下午就停开了,卢向东还得在县城再多呆一天。

    既然一时半会走不了,卢向东当然要回明珠苑的小屋。走到楼下,便见到了那辆熟悉的桑塔纳。这辆桑塔纳就是柳大姐送他回官庄的那一辆,现在停在楼下,说明柳大姐已经回来了,卢向东便直奔四楼。

    卢向东有陈红家的钥匙,悄悄开了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惊呼。

    陈红轻轻拍着胸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电话,吓死我了。”

    卢向东笑道:“我一回城就巴巴地赶过来,看样子不受欢迎啊。”

    “去你的,贫嘴!”陈红把手中的书卷成圆筒状,在卢向东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卢向东看到那本书的封面有个可爱的小宝宝,不觉好奇,伸手去抢:“看什么书呢?”

    “女人家看的书,你别看。”陈红却已经把书蔵到了背后,“对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回来的?”

    卢向东也没再坚持要看那本书,笑道:“坐船回来的。下大雪,我不太放心苗圃,明天想去山上看看。”

    “要不明天我送你去吧。”陈红不着痕迹地把书塞进茶几上的另一堆书里面,从糖果盒里拿出一块糕,“来,先吃块糕,早日高升!”

    糕和高谐音,是春节必备的食品,图个好彩头。卢向东当然不会推辞,接过来咬了两口,说道:“雪刚化,路上滑,还是我坐班车走吧。”

    陈红想了想,说道:“你等着,我下去跟党玉和柳大姐说一声,今天晚上不睡过去了。”又道:“以后有机会,你也要学会自己开车,这样去哪里方便些。”

    …

    免不了又是一夕缠绵,第二天卢向东离开的时候,陈红勉强睁了睁眼睛又睡着了。但卢向东却不敢睡懒觉,他必须搭乘最早一班车前往青山乡,再走几十里山路,才能中午之前赶到尖沟村。今天他有两个任务,不仅要去现场看一下苗圃的情况,还要参加黄同敬家小子的婚礼。因此,虽然同样很累,他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这种情况下,就算他自己会开车,恐怕陈红也不放心让他开。

    好在今天还算顺利,班车上只有五六位乘客,一路上也没怎么停靠,抵达青山乡的时候才上午8点多钟。上山的道路稍微有点艰难,但对卢向东来说算不了什么。都说无巧不成书,经过长沟村的时候正碰上黄家的迎亲队伍刚刚把新娘子接出来。

    黄同山眼尖,马上喊了起来:“迎坤,快给你卢叔叔上烟!”

    黄迎坤就是黄同敬家的小子,穿了一身崭新的西服,个子虽然不高,但人长得很精神。论年纪,黄迎坤和卢向东差不多大,这声叔叔便喊不出来,只是恭恭敬敬递了一根烟:“卢支书。”

    穿一身大红衣服的新娘子却比黄迎坤大方得多,自自然然地喊了一声:“卢叔叔。”

    这声“叔叔”可不是白叫的,卢向东赶紧掏出红包递了过去。这本来是他准备的份子钱,现在却成了给新娘子的见面礼。听说卢向东就是尖沟村的挂职支书,而且可以决定陈招娣能否到合作社上班,新娘家人的态度顿时热情起来,非要拉着卢向东进去喝一碗红糖水。

    卢向东倒是知道陈家人的心思,当场宣布,等陈招娣办完婚事,就可以到合作社上班了。这也是给陈家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了这颗定心丸,今天这场婚事注定会要热闹许多。当然,卢向东同意让陈招娣去合作社上班,也不全是为了黄迎坤的婚事。陈招娣初中毕业,在村里也算比较有文化的人了,卢向东打算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她的品行还不错,可以考虑让她担任合作社的会计。不过这只是计划中的事情,卢向东现在还不会说出来。

    因为卢向东被拉进了陈家,门前又围了许多孩子。刚才黄家来接新娘子的时候,已经分过了糖果,现在只好再分一次,才把这些孩子打发走。马玉华也挤在孩子们当中,她却看不上那些糖果,把手一伸:“卢叔叔,我也要红包!”

    众人齐声哄笑,卢向东摸了摸这小家伙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又不是新娘子,哪来的红包!”

    马玉华却忽闪着眼睛:“那我就做新娘子,嫁到尖沟村去!”

    “哈哈,哈哈……”黄同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向东,自从有了你,咱们尖沟村可算是栽上梧桐树了,这大凤凰、小凤凰都抢着往咱们尖沟村飞呢!你就是咱们尖沟村的福星!”

    他这话一说,长沟村的人不乐意了,尤其是那些半大小伙子们,一个个好像憋了股子气。陈招娣的娘家人本来已经哭过了一回,这下眼圈又红了。

    卢向东见势头不对,赶紧说道:“走啰!把鞭炮放起来!可不要误了吉时!”

    喜庆的日子,长沟村的小伙子们也没有真的发作,迎亲的队伍顺利走远。
正文 第64章 梧桐树 下
    尖沟村的条件好了,外村的姑娘愿意嫁过来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整个迎亲的队伍人数倒是不少,大家也都穿着过年的衣服,却不要说豪车,就连自行车都没有一辆,包括新郎、新娘在内都只有步行。这就是山上与山下的差别,真要想让尖沟村成为可以招引凤凰的梧桐树,还任重道远。

    路上,黄同山详细说了苗圃的情况,但卢向东还是不放心,到了村里以后不作停留,直接赶往苗圃方向。那条仓促修成的土路上,深浅不一的脚印随处可见,才几个月而已,道路已经破败了。临近苗圃的时候,瞭望塔上下来一个人,却是何红军。卢向东照顾他孩子多,安排他进了合作社,没想到今天是他值班。

    看到卢向东递过来的香烟,何红军咧嘴一笑:“卢支书,这里禁止明火。”

    “呵呵,倒是我带头违反制度了。”卢向东打烟揣了起来,挥了挥手,“红军,带我去看看损失。”

    “没什么损失,倒了十几棵幼苗而已。”何红军嘴里满不在乎,但还是跑在了前面。

    情况确实如黄同山所说,损失可以忽略不计。这也是村里好几十个壮小伙子奋战了一个除夕夜的结果,否则整个苗圃里的树苗恐怕要被大雪压折一半。即使到了现在,地上还可以见到不少断枝和落叶。好在这些都是本地树种,适应当地的土壤、气候,等开了春,很快又会焕发出生机。

    转了一圈回来,卢向东指着瞭望塔问道:“刮大风的时候,这里牢靠吗?”

    瞭望塔是木头搭成的,平时也没觉着什么,这次的大雪却让卢向东对安全问题越发重视起来。

    何红军用力在碗口粗的支撑柱上拍了拍:“放心吧,结实着呢!”

    这个苗圃卢向东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前看着挺满意,然而今天转了一圈以后,他才发现了不少问题。卢向东并不是个喜欢敷衍的人,既然发现问题,就要马上解决:“等开了春,去买点砖瓦,盖个小楼,值班的时候也能暖和些。再想办法弄些石子,把那条路压一压实。同山,你过了年跟乡邮电所、供电所联系一下,给苗圃通上电,再架一部电话。这钱必须得花,关键时,可以请他们吃一顿。”

    黄同山现在对卢向东是心服口服,连连点头:“我干过两年电工,跟他们还算熟悉,这事就交给我吧。”

    卢向东又问道:“红军,你看还有什么问题?”

    何红军想了想:“卢支书考虑已经很周到了,其他没什么,就是鸡舍里最近窜进了几只黄鼠狼。”

    黄鼠狼给鸡拜年可不只是俗语,这家伙主食是老鼠、小鸟,但也不介意换换口味,弄些鸡来尝尝,尤其在冰天雪地食物匮乏的日子里。苗圃里放养的这些土鸡有一定的飞翔能力,白天可以躲避黄鼠狼的袭击,但到了晚上就不行了,这几天已经有七八只鸡命丧狼口。村里有几只土狗,对黄鼠狼有些威慑作用,但同样会惊吓着那些土鸡。土鸡受了惊吓,产蛋就少,这便是矛盾。

    卢向东忽然笑了:“我有办法,明天去买几只大公鹅回来,养在鸡舍那边。”

    黄同山不相信:“这能管用?”

    “肯定管用!”侯家集临近水面,养鹅的人家比较多,卢向东知道鹅的习性。鹅的视力在晚上要比鸡好很多,而且鹅勇敢,连村里的土狗都不怕。

    黄同山笑了起来:“向东,为了合作社,你真是什么招都想到了。”

    卢向东也笑道:“如你所说,这是咱们尖沟村的梧桐树。为了培育好这棵梧桐树,给村里招来更多的凤凰,我能不多用点心思吗。将来,我还要给村里再多栽几棵梧桐树!”

    总体来说,卢向东对苗圃的状况比较满意。村民们也十分珍惜在合作社做工的机会,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春节期间都没有休息。放在过去,这对传统观念浓厚的山村是很难想像。

    …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为了等候卢向东,黄同敬家的喜宴愣是没有开席,也没人认为有什么不妥,这也说明卢向东在村民们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了。即便如此,卢向东在喜宴依然没有喝酒。好在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顾乡长的酒他都敢推了,倒也没有人强迫他。

    吃完喜酒,李长顺用拖拉机把卢向东一直送到了乡里,这一次他倒没有提油钱的事情,算是出了个义务工。

    下午本来不通班车,不过卢向东已经跟林洪生说好了,专门为他加开一趟。林洪生、张晓玲夫妇俩早就等在了小车站,看到拖拉机过来,林洪生便发动了车子。卢向东上了车,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塞给张晓玲。

    张晓玲连连推辞:“我家洪生说了,这趟不收你钱。”

    卢向东哈哈笑道:“这可不是车钱,是给孩子的压岁钱。”

    林洪生性格憨厚,说话也不会转弯:“卢支书,压岁钱哪用得了这么多,给个五块钱就不得了了。”

    张晓玲白了他一眼,说道:“卢支书,我们真不能收你的钱。”

    “那怎么行,大过年的麻烦你们,我怎么过意得去?”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帮我哥哥介绍个事做吧。”

    原来,张晓玲是长沟村的人,也知道了陈招娣可以进合作社做工的事情,而且听说双湖绢纺厂在尖沟村招工就是卢向东联系的。说起来,整个青山乡还是她第一个认识卢向东的,有这层关系,她也想帮帮家境困难的哥哥。

    卢向东觉出一些问题,今后找他帮忙想进合作社的人可能会多起来,今后在用人方面要拟定一个制度才行。当然,他在张晓玲面前并没有表露出来,依然带着微笑:“一码归一码,给孩子的压岁钱你先收下,你哥哥的事情,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安排。”

    张晓玲也是淳朴善良的性格,根本没听出卢向东话里的官腔,喜滋滋地接过钱,一连声地催促林洪生快开车。

    于是,这辆小面包车便成了卢向东的专车,一直把卢向东送到了城北的那个小市场。
正文 第65章 陈红的善后 上
    到了春节,城北的这个小市场越发热闹。除了以前的那些小地摊,居然多了不少娱乐项目,有套圈子、打沙包、还有汽枪打靶,五花八门。这些娱乐项目最是吸引孩子的目光,当然也有不少大人,卢向东的眼睛却只关注着那些卖玩具的摊位。

    明天是正月初五,民间俗称的财神日子。同时,明天又是2月14日,另外一个特殊的日子,西方的情人节。陈红是商人,财神日子对她很重要。而她也是一个小女人,需要男人的呵护和关爱。春节前,卢向东没有给她准备礼物,已经很是内疚,明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了。卢向东口袋里并不差钱,但让他送衣服什么的又不在行,玩具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朝阳只是个小地方,地摊上的玩具更是不上档次,卢向东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合适的目标,然后便看到了那个尼龙网厂下岗工人的摊位。这个摊主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尼龙绳编制的玩具也越来越大气,颇有些民间艺人的味道。就在这个摊位前,卢向东和王婷逛过街,和杨眉斗过气,只是往事如烟,渐成回忆。卢向东一阵失神以后,还是放弃了这里,最终在隔壁摊位上挑了个傻乎乎的毛绒玩具。

    …

    卢向东兴冲冲地回到明珠苑,却扑了个空。充满书香气息的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已经塞进了橱柜,冰箱里吃剩的食物和水果也不见了踪影,这些都预示着房主将要出趟远门,而卢向东事先竟然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他把毛绒玩具扔到床上,抓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很快,话筒里便传来陈红略带慵懒的声音:“小家伙,想我了?”

    “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

    “怎么?生气了?”陈红娇笑起来,“你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是情人节!”既然知道明天是个重要节日还避开自己,原本就觉得自己和陈红的感情有些畸形,现在卢向东真的生气了。

    “好啦,别生气了。明天是正月初五,姐要赶回省城的公司迎财神。公司结束假期,正式开门营业,还要给员工发红包。好多事等着姐去办呢,姐哪有闲心过情人节啊。乖乖的,等姐忙着了回来陪你。”陈红和卢向东本来就算不上恋爱关系,在事业和爱情之间,她选择了事业。

    …

    陈红不在,卢向东在县城里就略显无聊。第二天,他便上了山,继续当他的“山大王”去了。

    在当地农村有句俗语,正月里过年,二月里赌钱,这两个月仍然属于农闲时节。当然,这种说法也是相对的。比如现在的尖沟村,因为绢纺厂正月十六开工,许多年轻人元宵节没过就离开了家。卢向东也没有闲着,他要把初四那天想到的几个问题尽快落实下来。

    将近十里长的土路其实基础已经拉好了,晴天还比较好走,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铺上些碎石。村里有的是石匠,去山里面采些石头,无非就是再花几把子力气砸碎,用石碾子一段段压实,便就有了些模样。整条路都是村民出的义务工,自己带粮自己烧,自己挖土自己挑,没有花合作社一分钱,也算是村里投资的一部分。

    把瞭望塔改建成一栋小楼,卢向东却专门拨出十万元,钱就让陈招娣管着。他对小楼的要求挺高,钢筋水泥,框架结构,造价自然不菲。更重要的是,这些材料从山下运上来,运费就是很大的一笔开支。但小楼不仅起着瞭望、防火的作用,还是合作社的办公室和员工的宿舍,自然要建得好一些,这个钱不能省。十万元只是初步预算,真正建下来,恐怕还得追加。

    通电和架设电话的事情黄同山一直在联系,请乡供电所和邮电所的人吃了饭,问题基本不大。这方面的费用也不小,因为要架线,还有变压器,加在一起也得十多万。后来龚家贵请顾仁标出面,稍作减免,最终定在十万元。

    合作社创办至今,卢向东精打细算,除了买铁丝网和一些人员工资,其他都是就地取材,几乎没什么花费,总共也才用了三万多一点。现在不过大半个月,这二十万就花了出去,而且还不一定够。卢向东这才知道,当初陈红匡算三十万并不是故意夸大。毕竟合作社真正出效益还得在一年以后,这一年花钱的地方还很多,三十万很可能不敷支出。

    卢向东很早就明白钱的重要,否则他在大学阶段也不会那样拼命挣钱。但等他真正创办了一个实体,才明白什么叫做资金。盘算来盘算去,他都觉得剩下的资金有点捉襟见肘,必须另寻支持了。

    年前,宋冬发答应赞助三万元。卢向东跟小董通过电话,这笔钱已经批了下来,这几天就会送到村里来。不过,这笔钱是环保局赞助村里的,却不能挪用到合作社。这一点,他还拎得清。为了解决资金问题,卢向东想到了去年他打了那份申请报告。为此,卢向东来到了乡政府。

    青山乡乡政府大多是平房,屋舍破旧,但胜数量。像董长宽这样的副乡长也可以拥有一间单人办公室,单人办公室的好处就是可以谈论一些比较私密的话题。由于经费限制,董长宽的办公室并没有安装空调,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温暖如春:“小卢,你可是难得来我这里啊。”

    卢向东也笑道:“这不,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找董乡长求援来了。”

    “我知道,你是为林业局的补助吧。”董长宽亲自给卢向东泡了一杯茶,“我也不瞒你,林业局已经基本同意了,大概十万。年前他们资金紧张,估计这几天就能拨下来。不过乡里肯定要拿大头,耿书记的意思,给村里两万差不多了。”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董长宽肯定不能给卢向东透这个底。卢向东也明白董长宽的好意,沉吟道:“至少要把村民的工钱和修瞭望塔的钱付了,两万恐怕少了点。”

    董长宽摇了摇头:“你也不哄我了。那条路我知道,就是为苗圃修的,给你们两万都是白赚。”

    卢向东咬了咬牙:“两万就两万,不过环保局的扶贫款下来,乡里可不能再占了。”

    宋冬发答应赞助三万元扶贫款的事情,卢向东并没有给乡里汇报,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便想借这个机会和乡里讨价还价。当然,董长宽作不了主,但他跟耿永明、顾仁标的关系都不错,如果说服了他,他倒可以帮着做做工作。

    董长宽并不肯表态,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你难得下山一趟,就不要走了,今天中午白元吉那里有个伙食。”

    白元吉是乡计生办主任,去年抓超生的时候,卢向东和他打过交道,当时算帮了他一个大忙,今天这顿伙食免不了要闹酒,不知道会不会传到陈红那里去。不过想想春节期间,陈红并没有再过问他喝酒的事情,想必考验已经结束了,卢向东又有些释然。

    …

    此时,在省城的一处公寓里,陈红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验孕棒上,两根红色的线条清清楚楚。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二天,用两种不同牌子的验孕棒进行检查,结果都是一样,怀孕已经确定无疑。算起来,应该是一月底那次怀上的。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该考虑如何善后了。
正文 第66章 陈红的善后 中
    陈红在商场打拼多年,见惯了男人的丑恶嘴脸,因此打定主意终身不嫁,但又一直想要个孩子。尤其看到党玉生下的小宝宝以后,陈红这方面的愿望更加强烈。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荒唐事,她还会继续着“借种”的计划。但那件事让她改变了主意,自然受孕的孩子肯定比试管婴儿更加健康。既然卢向东侵犯了她,她便要好好地利用一下。

    事情的进展比她预想得还要顺利,才一个月不到,就怀上了孩子。陈红轻轻抚摸着腹部,那里面有个小生命正在孕育、长大,真是神奇。她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喂,韩主任吗?……我,小陈啊……对对对,就是去年找您咨询过的那个小陈……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找您谈谈。”

    放下电话,陈红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响指。省城有一家规模不太大的女子医院,这家医院在治疗不孕不育症方面颇有些名气,电话里的那位韩主任就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医师。陈红去年的时候找他咨询过,也打听过他的一些情况。

    韩主任五十九岁,膝下有一双儿女,皆已成家,再过八个月他就可以光荣退休,安享晚年。然而不幸的是,去年年底他被查出患有胰腺癌。胰腺癌号称癌中之王,成活率很低,不过韩主任倒也看得开,只想利用这段时间为老伴和儿女多挣点钱。

    陈红是商人,习惯于用钱去解决问题。既然韩主任需要钱,那有些事情就简单多了。

    …

    还没到十一点,董长宽便带着卢向东来到乡政府隔壁的谢家茶馆。青山乡地处偏僻,客流量少,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饭店,茶馆往往也会做点正餐的生意。这里没有包厢,就在堂屋里摆几张桌子,有时候客人多了,直接把桌子抬到了茶馆外面。

    今天茶馆里客人不多,只有他们这一桌,几个冷盘已经摆好,无非是油炸花生米、拦黄瓜之类。不过,白元吉他们正坐在隔壁一张桌子上打升级。吃饭之前先来上一局升级,在当地已经成为习惯。看到董长宽他们进来,有个小伙子赶紧让出座位:“董乡长,你来打。”

    董长宽挥了挥手:“不玩了,先吃饭。有兴趣的话,下午搞个小麻将。”

    在乡政府,下午不上班几乎成了常态,一位副乡长说出这种话,谁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不过董长宽这句话一说,隔壁那张桌子上的牌局也就随之结束了。众人乱哄哄起身,纷纷落座,却把董长宽旁边的位置留给了卢向东。位置越靠近上首,喝的酒越多,卢向东自然不肯。

    白元吉笑道:“小卢,你是县里下来的干部,这个位置你不坐谁坐?”

    卢向东反应也够快:“这话可不对,你们都是乡里的干部,我才是个村干部,这位置自然该你们坐。白主任,你就别谦虚了。”

    桌子上的一位三十多岁,留着短发的女同志就插话道:“小卢堂堂大学生,放到村里太可惜了,干嘛不留在乡里。”

    卢向东见过这位女同志,虽然叫不出名字,但知道她是计生办的一名工作人员,听她说话挺温和,便冲她点了个头:“大姐,这是县委组织部的统一安排,我哪里能够挑肥拣瘦。”

    白元吉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坐下喝一大杯,我就教你!”

    对卢向东来说,在乡里还是村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他却很想听听白元吉的主意,于是不再推辞,走到董长宽旁边,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白主任,我今天就借花献佛,向您讨个主意!”

    白元吉碰了一大杯,慢条斯理地说道:“尖沟村的支书你继续干着,再在乡里哪个站所挂个名,工资反正是环保局发,丝毫没有影响,就算组织部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没想到白元吉出了这么个主意,卢向东不由好笑:“白主任,你这个主意可够损的。我拿着环保局的一份工资,倒在你们青山乡干两份工作,这笔账我还算得清。”

    乡政府下属的机构俗称七站八所,这些站所想要顺利开展工作,离不开村里的支持,因此村支书在这些站所长面前并不弱势。卢向东在村里半年,早已经摸清了状况,所以在白元吉面前很放得开,可以随意地开着玩笑。

    白元吉却摇了摇头:“你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工资才几个钱?各个站所都有自己的门路,逢年过节发点东西、发点奖金还能少得了你?”

    “那也要有站所肯要我才行,要不我就到白主任手下混两天?”卢向东心里跟明镜似的,各站所的自有资金就那么点,谁愿意多个人来分?

    白元吉打了个哈哈:“你愿意来,我是举双手欢迎!到时候我把主任的位置让给你,也让别人知道,我们计生办不只是婆婆妈妈,还有大学生。”

    卢向东歪着头看了一眼董长宽:“董乡长,这样也行?”

    董长宽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喝酒不谈公事!”

    白元吉也端起酒杯:“对,喝酒,喝酒,不谈公事。”

    其实他心里一点都不担心卢向东会进计生办,在乡里,只要能来钱的单位都是好单位,计生办更是一顶一的服缺部门,没有耿永明点头,谁也进不来。他今天突然冒出这番话,是受人之托。

    这件事还要从卢向东上次准备的申请材料说起。那次的申请材料交给了董长宽,董长宽又让党政办去复印几份,党政办主任葛森林也看到了这份材料。党政办是乡党委、政府的大管家,领导的讲话稿、各种文件,都由党政办负责,而葛森林手下恰巧就缺个有文字功底的人。写文章不是卢向东所长,但他读书这么多年,一份材料整得中规中矩,葛森林便留了心。

    葛森林知道卢向东是县里来的挂职干部,不可能放弃县里的工作调到青山乡来。幸好他的目的也只是想借用卢向东几个月,帮党政办打下一些基础,倒也没有太大的矛盾。把卢向东借用到党政办牵扯甚广,首先需要经耿永明、顾仁标这两人同意,但最重要的还是看卢向东本人的意愿。葛森林听说卢向东和董长宽关系不错,而董长宽是白元吉的分管副乡长,于是葛森林便找到了白元吉。

    白元吉和葛森林私交甚好,自然满口答应。他原本想利用吃饭的机会向董长宽提一提,不想董长宽把卢向东也带了过来,便趁机探了探卢向东的口风。

    卢向东虽然不知道白元吉的打算,但也悄悄动起了心思。洪文昊对他说过,基层工作的经历很重要,相当于一座大厦的基础,能走多远,就看基础牢不牢。他在尖沟村这半年时间很踏实,该做的已经做了,该熟悉的也熟悉了,但按照组织部的要求,他还要在村里继续呆上两年多。当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村里的工作同样千头万绪,想要全部做好委实不容易。只是卢向东的志向并不在此,如果能够再在站所挂个职,历练一番,或许也是个不错的机会。至于什么奖金之类,卢向东倒不甚在意。

    …

    当卢向东在青山乡甩开膀子连连干杯的时候,省城紫罗兰咖啡厅的小包间里,陈红也和韩主任相对而坐。她今天要和韩主任谈的事情很重要,也是她善后工作的最关键一环。这件事处理不好,其他的事情也就无从谈起了。
正文 第67章 陈红的善后 下
    和几个月之前相比,韩主任明显苍老了许多,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难觅几根青丝,只是精神还算不错。身为医务人员,韩主任非常清楚自己的状况,他已经被判了死刑,再进行治疗毫不意义,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的痛苦。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他不仅瞒过了家人,也瞒过了单位。既然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他做事也就没有太多的顾虑,看向陈红的眼神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小陈,女子医院的收费比较贵,但你是朋友介绍来的,有些事情我们可以私下来做,这样大约可以节省百分之二十的费用。”

    几个月来,韩主任已经私自接了两个病人,费用直接交给他,检查、手术都由他来安排。医院的管理并不严格,只要有内部人士领着,许多检查都可以免费进行。至于手术,他完全可以联系一些资质较低的小医院,以他的名气,那些医院多半还要包个红包给他。虽然病人的情况各不相同,但平均下来,每接一个病人,他能得到一万左右的收入,这在当时已经不算小数目了。

    陈红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本存折轻轻推了过去:“密码是六个六。”

    韩主任接过存折一看,是他的名字,三万元活期存款。韩主任不由满脸诧异:“陈总,你这是?”

    他虽然不知道陈红的真实身份,但也知道陈红不是个普通女人,便改了称呼。

    陈红端起面前的白开水,轻轻抿了一口,说道:“你帮我准备三份文件,事成之后,再付你双倍!”

    双倍就是六万,再加上预付的“定金”,整整九万元,相当于他私下接九个病人的收入,韩主任灰暗的脸上都仿佛泛起了红光。这三份文件肯定违规甚至违法,但从他私下接第一个病人起,就已经违反了医院的规定,再多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何况他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谁又能将他怎么?韩主任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哪三份文件?”

    陈红又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一份捐精证明,一份病历,一份在女子医院的缴费单据。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面。”

    “捐精证明和病历没有问题,缴费单据有些麻烦。”韩主任皱了皱眉头,拿出资料翻了翻,忽然笑了,“不要紧,最快三天,最迟一个星期,我把所有的文件都给你准备好。”

    当陈红提出索要这三份文件时,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捐精证明和病历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但缴费单据确实难办,从检查到制定治疗方案再到手术,其实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要造假就要造的像一些,缴费单据也必须有相应的时间跨度。但每张单据都有存根,他的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去改动财务部门的账册。不过,看到资料里陈红留下的姓名,韩主任却心中有底了。

    能够晋升到主任医师,韩主任的智商绝对没有问题,记忆力也很好。来女子医院看病的许多人都会使用化名,而陈红这个名字太普通了,他有好几个病人都曾经使用过这个化名。对于农村来的病人来说,缴费单据没有任何用处,往往会连同各种单子一起交给医生,而韩主任总习惯把它们跟病历附在一起。正是这个良好的习惯帮了他的大忙,只要回去翻一翻,多花点功夫,或许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至于陈红为什么会用这个名字,韩主任根本没问。一来他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二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没有那个精力。

    …

    韩主任很守信用,效率也很高,四天以后就把陈红所需的三份文件送了过来。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绝对是天衣无缝。当然,他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剩下的六万元。

    拿到了这三份文件,事情并没有结束,还有许多善后工作需要她到朝阳县去完成。

    来到县城的第一件事,陈红便找党玉签了一份协议,党玉把她所拥有的青山乡现代农业合作社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卢向东。陈红帮了党玉很多忙,就连照顾党玉生养和坐月子的柳大姐都是陈红安排的,何况她所拥有的股权本来就属于卢向东,所以党玉想都没想就签了字,还郑重其事地按了个手印。

    陈红在商场打拼多年,向来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尽管卢向东对党玉绝对信任,但陈红却不肯掉以轻心,她这是在帮卢向东免除后患。当然,拿到这份协议以后,她并不打算交给卢向东。毕竟卢向东是公职人员,涉及经济上的问题总要小心才好,否则传扬出去,有太多说不清楚的地方,反而会影响他的前程。

    接下来,陈红又叫来了双湖绢纺厂的厂长梁国栋。梁国栋原来是清江市一家国营纺织厂的技术骨干,厂子效益不景气,工资都不能正常发放,陈红知道以后,把他聘请了过来。双湖绢纺厂新设备的安装、调试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完成的。因为欣赏他的能力,陈红任命他做了绢纺厂的厂长。

    这次叫他来,陈红给他两个任务。一是尽量照顾好尖沟村的那些民工,二是帮助尖沟小学完成翻建。

    梁国栋的些为难:“尖沟村的那几个民工表现都不错,厂里肯定不会亏待他们,只是如果由厂里出资翻建尖沟小学,恐怕……”

    绢纺厂效益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以他为首的管理层的全年收入,如果不是为了钱,他又怎么舍得放弃国营企业职工的身份。要想使效益最大化,那就必须精打细算,就必须有严格的管理。虽然承诺不会亏待尖沟村的那些民工,但如果他们违反劳动纪律,梁国栋照样也会毫不犹豫在加以处罚。同样的道理,他也不可能把企业宝贵的资金投入到翻建一所山村小学上去。

    陈红再显女强人的风范,说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容梁国栋置疑:“厂里的事你按规章办,但必须事先跟我通个气。翻建尖沟小学的钱我会另外拨过来,你只要安排专人具体负责就可以了,但施工质量必须绝对保证!”

    那些村民是她看在卢向东的面子上招收的,如果不把这些民工照顾好,肯定会影响到卢向东在村里的威信。她只是利用卢向东帮了个“忙”而已,但这次“帮忙”显然会伤害到卢向东。陈红是个细心的女人,她早就在暗暗布局,做一切都是为了给卢向东适当的补偿。尖沟小学的翻建更是如此,她甚至希望可以借此拉近卢向东和龚巧莲之间的距离。如果卢向东能够和龚巧莲凑成一对,或许卢向东可以更快地走出这段畸形感情给他带来的阴影。

    梁国栋走后,陈红又给卢向东写了一封信,把当初的那张借条也放了进去。将信交给党玉,陈红觉得自己这次善后工作已经相当完美了。

    …

    大青山上,卢向东正在为了要不要去乡里弄个挂职而拿不定主意,忽然便接到了董长宽的电话:“小卢啊,你赶紧做好准备,明天林业局要派人到村里进行实地踏勘!”
正文 第68章 意外之喜 上
    实地踏勘很重要,决定着补助资金能否正常下拨。对于现场情况,卢向东并不担心,这条路刚刚重新整修过,比照片上要好很多。因为苗圃那边的小楼还没有建好,所以木头搭成的瞭望塔继续保留,和申报材料上没有出入。唯一让卢向东担心的就是检查组会不会看出小路的真正用途。

    检查组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尖沟村,林业局副局长闵文轩带队,乡里是董长宽陪同,一行七人,分乘两辆车上了山。卢向东在队伍里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不由吃惊道:“咦,你怎么回到局里上班了?”

    闵文轩诧异地看了卢向东一眼:“怎么,卢支书跟我们老肖熟悉?”

    老肖叫肖玉亮,是林业局的一个老板凳,也是二十名挂职机关干部之一。听到闵文轩的问话,他便笑道:“闵局,小卢可是我们那一批人里面最年轻有为的。”又对卢向东说道:“村里能有多大事,一星期去一趟就差不多了,这次是听说到你这里来,我才主动请缨的。”

    董长宽伸手朝卢向东点了点:“小卢,既然是老朋友到了你的地头上,你可要拿出点地主的样子来啊。”

    卢向东点了点头:“村里都安排好了。”

    闵文轩却像是兴趣不大,挥了挥手:“先去看现场吧。”

    昨天晚上,闵文轩就带着人来到了青山乡,住在乡政府招待所。耿永明见来的是位副局长,便没有出面,而顾仁标又去了县里开会,所以是由董长宽负责接待。闵文轩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也就是吃点、喝点、拿点,再能撑个面子就最好不过了。但青山乡的党政一把手都不露面,这让他很不高兴。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卢向东却看出闵文轩心情不佳。别看只是一次现场踏勘,结果却足以推翻之前同意发放补助的决定,卢向东又怎能不小心应付,赶紧凑上前,小声说道:“闵局,山上条件有限,就是有好菜都烧不出什么好味道。我想把中午的工作餐安排到县里去,您看?”

    “不必这么麻烦了吧。”闵文轩嘴上这样说,脸色却舒缓了许多,“现在赶到县里,订饭店也比较仓促吧?”

    卢向东听出他语气松动,便笑道:“不仓促,不仓促,现在不是有电话吗?闵局,朝阳宾馆和大成渔港,您看哪里合适?”

    “那就朝阳宾馆吧。”这两个地方可以说是朝阳县最顶级的餐饮场所,对于爱面子的闵文轩来说都很满意。不过,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更喜欢朝阳宾馆一些,毕竟那里是县政府招待所,代表着身份。

    这两个地方卢向东都吃过,但也都没有什么熟悉的关系,不过他知道陈红跟朝阳宾馆有些来往。当董长宽陪着闵文轩等人往苗圃方向去的时候,卢向东拨通了陈红的电话。

    …

    发现怀孕后,陈红变得格外小心,她没有自己开车,而是从省城的公司调来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一个人坐在宽松的后排,看着渐渐远去的县城,想像着卢向东看到那封信后暴跳如雷的样子,陈红就有几分内疚。这次游戏玩得有点大,但那也是卢向东酒后荒唐应该付出的代价。这时,皮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看到号码,陈红犹豫了很久,终于在铃声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刹那,按下了接听键:“向东,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卢向东轻柔的声音:“我想你了。”

    陈红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似乎痛了一下,但她是个理智的女人,很快便恢复了情绪:“我在省城呢。你要是回县里,去党玉那里看看。”

    卢向东倒是有些紧张:“党玉怎么了?”

    “她和孩子都挺好的,就是让你去看看。”有些事,陈红实在不想当面对卢向东说,她怕影响了自己的情绪,对肚里有孩子不好,“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正开会呢。”

    “别,真有事。”电话里卢向东的声音有些焦急,“能不能帮我在朝阳宾馆定个包间,中午要用。”

    “你要请客?那就上次那个包厢吧,我打电话说一下,小张你认识的。”陈红是朝阳宾馆的老客户,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卢向东知道陈红说的是香港厅,不由支吾道:“能不能优惠一点,村里的情况你知道的。”

    “我会安排好的,你就别管了。”陈红轻轻叹了口气,权当再帮这个小家伙一回吧。

    “红,太谢谢你了。啵一个。”卢向东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他听陈红说了正在开会,也没有多想。他却不知道,刚才一个“红”字,却让陈红的心境开始乱。

    这么长时间了,卢向东还是第一次用这么亲热的称呼。或许卢向东已经真正将她当作爱人了吧,可惜已经晚了,她的决定一经作出,再不会更改。在商场上是这样,在情场上同样如此,她就是这样一个果决的女人。

    …

    订好了包间,卢向东赶紧去追闵文轩他们,结果才走到半路,居然碰到他们已经往回走了。

    卢向东心头一沉,连忙问道:“闵局,怎么不看了?对情况不满意?”

    “我很意外啊!”闵文轩脸色一沉,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比我想像得好太多!只是这条路窄了些,还可以再扩一扩。放心,扩路的费用局里会追加的。”

    已经决定了回县城吃午饭,闵文轩当然不会傻乎地走到头,远远地看到瞭望塔的影子也就行了。

    卢向东却挠了挠头,一脸的庆幸:“闵局,你吓死了!”

    这是卢向东的心里话,几乎脱口而出。不过对天闵文轩送给他的意外之喜,这点惊吓根本算不了什么。

    此刻,卢向东脸上的表情格外真实,像极了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闵文轩自己的儿子也才刚刚大学毕业,免不了把卢向东和自己的儿子归为一类,他对卢向东的好感又平添了几分。
正文 第69章 意外之喜 下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藏家影院)这句诗说的就是高山上的春天比平原来得晚。大青山虽然算不得高山,但山上的气温同样比山下要低一些。在朝阳的许多地方,小草已经冒出地面,杨柳也绽出新芽,但是山路两边除了一些常绿的乔木,依然是一片枯黄。这样的风景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一行人在回村的路上便走得十分匆忙。

    快到村口的时候,董长宽悄悄叫住卢向东:“钱够不够?别到时候出洋相。”

    朝阳宾馆的消费水平不低,这笔支出乡里不可能负担,只能村里支出。尖沟村在卢向东来了以后,情况略有好转,但还远没有到能够大吃大喝的地步。董长宽怕卢向东年轻,不知道朝阳宾馆的情况,所以替他担心。

    “我心里有数的。”卢向东口袋里揣着两千多块钱,已经不算少了,但他更对陈红有信心。那地方是她联系的,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丑。

    “董乡长,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闵文轩忽然停下来,招了招手:“小卢,上我的车!”

    林业局的车是辆旧吉普,比起董长宽的破面包车也只是半斤八两。当然,闵文轩把卢向东叫上他的车,既是对卢向东的欣赏,也有他自己对青山乡表达不满的意思,说明乡里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还不如一个村干部。

    董长宽当然不会计较,朝司机挥了挥手:“跟紧了。掌酷网”

    山道崎岖,一路颠簸,卢向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闵局,那条路要是再扩一扩的话,恐怕必须砍树了。”

    闵文轩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回头我给你弄个批复。”

    山里的这片林子,有一部分属于集体林,还有一部分属于国有林,无论是集体林还是国有林,甚至是私人所有的树木,砍伐都必须取得林业局的许可。当初修那条便道的时候,卢向东就被黄同山阴了一回,告他毁坏林木。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动那些树了,卢向东隐隐间竟然有些兴奋。

    卢向东不是和那些树有仇,也没想过在砍那些树,他现在打算把那些树移栽到苗圃去。有了林业局的批复,合作社就可以花买木头的钱而取得那些树的所有权。虽然有“树挪死,人挪活”的说法,但卢向东相信,只要措施得当,树挪了依然能活,如果水土不服,人挪了照样会死。那条防火通道两边有一大半都属于国有林,只要这些树移栽到苗圃以后能够成活,合作社就算占了大便宜。对卢向东来说,这简直是闵文轩送给他的又一个意外之喜。

    青山乡离县城比较远,路况也不佳,这两辆又都是不太争气的老爷车,速度自然快不起来。等他们到达朝阳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半,身材高挑的服务员小张早就等得不耐烦起来,一张俏脸上写满焦急,站要楼下不停地朝着宾馆门口张望。好不容易看见卢向东从吉普车下来,她才露出笑脸,像只小鹿似的蹦跳过来,嗔怪道:“怎么才来?二楼香港厅,你先带他们上去,我到后厨打声招呼。”

    朝阳宾馆跟大成渔港不同,这里是正儿八经的事业单位,那些厨师也都拽得很。如果没有熟人,同样的价格可不一定能保证享受到同样的服务。相反,如果有人事先打过招呼,菜品保证又好又足。

    和半年前相比,朝阳宾馆的包厢除了更显陈旧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好几间包厢都空着,生意并不太好。卢向东去过大成渔港,那里无论中午、晚上,都是宾客盈门,和这里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卢向东有种感觉,照此发展下去,朝阳宾馆前景不妙。事实上,朝阳宾馆已经连续亏损两年,全赖政府输血维持着运转。当然,这不是卢向东需要操心的地方,而且有小张提前去打招呼,他们这桌的菜肴肯定差不了。

    因为来得比较晚,饭前一局升级的老规矩也被打破,众人直接就座。小张已经从后厨回来,笑吟吟地搬着一箱五粮液。卢向东没想到小张居然拿来这么好的酒,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小张却似猜到了他的担心,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陈总安排好的。”

    看到五粮液,闵文轩也是眼睛一亮,嘴里却说道:“小卢,拿这么好的酒做什么。”

    不过,当小张帮他斟酒的时候,他却没有推辞。今天这顿饭,闵文轩是主角,他口才好,兴致又高,连讲了几个段子,搏得满堂喝彩。董长宽也讲了两个段子,他这种在农村土生土长上来的干部,段子里的荤味就浓了许多。幸好桌子上并没有女同志,倒也无伤大雅。至于在一旁等着端菜添酒的小张,平时听得太多,在她耳朵里也就跟白开水一样。

    卢向东不擅长讲段子,便和肖玉亮坐在一起,聊了些村里挂职的事情。经过半年的忙碌,尖沟村的工作基本走上正规,他在村里的日子也可以轻松一些。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如果整天围着田间地头转,便有种虚度光阴的感觉。上次他听了白元吉的话,他对去乡里挂职有了一些兴趣,今天遇到肖玉亮,他又有了新的想法。他年轻,精力充沛,到底在乡里还是回局里再找份事做,锻炼锻炼自己,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一轮酒喝完,闵文轩敲了敲桌子:“小卢,你别光顾着说话,把酒满上!”

    有小张这个超级眼线在旁边,卢向东还放不开,捂着酒杯,道:“闵局,我量浅,真不能喝了。”

    闵文轩也有了几分醉意,挥了挥手:“你不想要追加的补助了?能追加多少就看你的诚意了!你多喝一两,我就多追加一万!”

    华夏的酒桌文化是一种很独特的现象,许多事情都可以在酒桌上敲定。别看闵文轩只是副局长,但他快退下来了,就算局长也会给他一些面子,差不多的事情他都可以作主,所以才敢说这样的大话。

    “小张,帮我再开一瓶!”闵文轩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卢向东也豁出去了。
正文 第70章 过山车 上
    小张美目流转,朝着卢向东嫣然一笑,递过一瓶五粮液。(龙腾影院)

    卢向东举起酒瓶:“闵局,如果我把这些全喝了,局里能补助多少?”

    “小卢,你可别硬撑!”董长宽听说过卢向东的酒量,但在村里喝的都是低度米酒,现在这一瓶可是五十六度的高度酒,他有些担心。

    闵文轩却已经哈哈笑了起来:“好!年轻人就该有股子虎气!这瓶喝完,补助十万!”他瞄了董长宽一眼,又道:“不过,我也有个要求。追加的补助,乡里不许截留一分钱!”

    雁过拔毛几乎成了乡镇政府的惯例,闵文轩对其中的猫腻自然一清二楚。当着闵文轩的面,董长宽连连点头,其实他根本作不主。即便如此,卢向东对闵文轩也是十分感激,这酒喝起来也就不觉得难受了。

    这顿饭直吃到两点多钟才结束,大家都非常尽兴,卢向东已经很有几分醉意,但还是强撑着把闵文轩、董长宽他们送下楼。看着两辆车从屁股后面吐出一阵黑烟,扬长而去,卢向东这才趴在路边的小树旁,哇哇地吐了起来。树底下一摊黄汤,却没什么实在的内容,今天中午他光顾着喝酒,几乎没怎么吃菜。

    旁边有只纤手递过一瓶矿泉水:“漱下口吧。”

    卢向东接过来漱了两口,这才发现小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旁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我去结下账。”

    “已经挂在陈总账上了。(藏家影院)”小张见过太多醉酒的人,脸色很平静,“陈总说了,如果你喝多了,就安排你休息一下。”

    朝阳宾馆有住宿部,卢向东刚毕业的时候就在这里住过一晚上。当然,小张的意思并不只是把他带进客房。陈红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让小张全程陪护,可以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听小张提起陈红,卢向东便想起上午的电话,顿时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有事。”

    看到卢向东满身酒气地站在门口,党玉又惊又喜:“卢大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我帮你煮点绿豆汤。”

    “我不要紧,你就别忙活了。”卢向东摆了摆手,“家里最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啊。”党玉想了想,又道,“对了,柳大姐过几天要回省城。”

    卢向东有些诧异:“柳大姐,你要走了?”

    “恩,我一来就是好几个月,省城那边压下许多事,不能再拖了。”柳大姐原本话就不多,说完继续忙她的去了。其实她只是陈红的专职司机,偶尔也照顾一下陈红的衣食住行。现在陈红怀孕了,对自己小心得紧,想来想去,还是柳大姐呆在身边比较放心,这才决定把她调回去。因为这里面牵涉到一些秘密,所以柳大姐不能把实话告诉卢向东。

    “这样啊,那我再想想办法,请个保姆吧。”卢向东并不知道柳大姐在陈红的公司担任什么职务,但她已经在这里帮了几个月的忙,卢向东也不好强求她继续留下来。虽然党玉也不是个娇气的女人,很多事情她都会自己动手,可是毕竟小寻玉才三个多月,一个人带孩子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好在卢向东在尖沟村已经有了一定的威信,从村里找个勤快老实的中年妇女过来帮忙也不困难。

    党玉慌忙说道:“卢大哥,真的不需要,我自己能行。”

    其实党玉还有个小心思,她并不希望有其他外人在这里,只想卢向东能经常回来住几天,好像一家三口似的。

    这时,卧室里传来小寻玉嘹亮的哭声。

    柳大姐提醒道:“孩子要吃奶了吧。”看到党玉走了进去,她又飞快地拿出一封信塞到卢向东手上,小声说道:“陈总让你没人的时候再看。”

    卢向东有些奇怪,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还非要写信?越是好奇,他越是坐不住,看到党玉在房间里还没有出来,便对柳大姐点了点头:“我先出去一下。”

    他有楼上陈红家的钥匙,所以并没有走远。

    拆开信封,里面是陈红娟秀的笔迹,轻柔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向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省城。你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各方面我都很满意,也经受住我对你的考验。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经过认真的思考,我还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并不合适,早一点分开,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好事,相信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另一半……”

    卢向东没有继续读下去,也没有出现陈红猜想中歇斯底里的反应。

    大一的时候,他就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初恋。和王婷的交往是他最认真也最为浪漫,却毫无缘由地戛然而止。这是他的第三段感情,来的荒唐,去的也荒唐。原本就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分开便分开吧。卢向东掏出打火机,想要把这封信点燃,忽然又摇了摇头。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段感情,午饭上着,权当留个纪念吧。

    就在他把信重新折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最后一页有些奇怪,打开一看,正是当初写的那份借条。卢向东终于生气了!这个蠢女人,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收买吗?这份借条会好好收着,将来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还给她!

    回到楼下,卢向东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卢向东去了一趟林业局。

    闵文轩没有食言,只花了一上午,就把砍伐林木的许可证和追加十万元补助的批复全部搞定,效率高得让卢向东都感到惊讶。最让卢向东高兴的是,这次追加的补助将直接交到他手上,并不需要再对乡里这一道关卡。

    当然,林业局的财务很正规,只能采取转账的形式,并不会付给他现金。幸好卢向东担任村支书以后,对村里的财务进行了规范,在农业银行设立了专门的帐户,所以一切还算顺利。

    从昨天到今天,先是闵文轩给他带来了两次的意外之喜,紧接着陈红的那封信令他失落、愤怒甚至还有一点屈辱,今天又从林业局拿到了货真价实的支票。这段经历对他来说,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
正文 第71章 过山车 中
    让卢向东没想到的是,在他回到尖沟村以后,很快又经历了第二次过山车的感觉。(在线电影)

    十万元入账,村干部们都显得非常兴奋,黄同山更是拿着银行回单翻来覆去地看过不停,就像盯着一块油光闪亮的大肥肉。尖沟村穷,虽然卢向东投入过三十五万,但那是合作社的,他们无权动用,这十万元应该是村里迄今为止拥有的最大一笔财富。村干部也都是些普通人,看到这样一大笔钱,谁能不动心?

    卢向东却给他们当头泼了一贫冷水:“这是专项补助,必须专款专用!”

    龚连咂巴咂巴嘴,说道:“卢支书,修这条路能花几个钱?你看下山的那条路,当初就是我们三个村,每户集资一百块修起来的。”

    “话不能这么说。乡亲们出的力、误的工,那不都是钱吗?”说到这里,卢向东突然一顿,又道,“当然,村里的付出也不能忽视。”

    这后一句话才是重点。事实上,在整理申报材料的时候,卢向东就已经把村里的支出都算了进去。但那次联合调查组的事给卢向东提了个醒,一些重大问题还是必须经过集体讨论,最好是由其他人提出来,这样才不会把责任揽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能够当上村干部的都有几分精明,又哪能听不出来?黄同山已经连声附和:“向东说的对,占的田土、林地,打的石头,那都必须折算成钱。(藏家影院)”

    龚连的账也算得快:“那就每户补助五十元差不多了,其他的刚好贴补村里。”

    卢向东摆了摆手:“补助具体怎么发放,就由黄主任和龚会计负责,也不能搞大锅饭,要尽量公平。当然,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大家为村里的事情担了许多辛苦,从这个月起,误工补助调到一百吧。同山,你就吃点亏,跟大家一个标准。”

    “到底多几个钱,我没意见。这下子,老婆那里也好交待了。”黄同山的补助原本比其他村干部高,但卢向东自己不拿一分钱,他也就不好在这方面多计较什么。当然,多出来的补助他可不会交给老婆,十有八九要贴到沈红芳那里去了。

    “这件事动作要快,所有领了钱的村民都要签字、按手印。村里提供的田土、林地和石方都要造好单据。另外,这些补助毕竟是以山林防火的名义拨下来的,光有路还不行,最好能再添置一些防火器材。”布置完这些,卢向东伸了个懒腰,又道,“说到底,咱们村两委是为村民服务的,要尽量给村民提供方便。比如村部的电话,以后就可以借给村民用用,只要不是长途,都没问题。”

    这是过年期间卢向东受的启发。在侯家集,村部的电话可以让村民们随便使用。现在,尖沟村有一百多人在双湖绢纺厂打工,即使打电话也不算长途,倒是给村民们提供了一个和家庭沟通的途径,也有利于村里的稳定。

    刚刚提到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卢向东吗?我葛森林啊。明天上午你到乡里来一趟,耿书记要找你谈话。”

    卢向东之所以对黄同山他们强调动作要快,就是防止乡里听到消息,要来截留这笔补助。抓紧时间把补助发下去,生米煮成熟饭,即使乡里知道了,也不能再叫他们吐出来吧。但却没想到耿永明的召见来得这样快,而葛森林又不肯在电话里透露什么事。卢向东心里没底,早早的便下了山,他要找董长宽打探一下消息。

    董长宽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早上都要在乡政府附近的那个茶馆点一份烫干丝,吃一碗面条。上次卢向东就在茶馆里遇见过他,因此知道他的这个习惯。今天,董长宽仍像往常一样走进茶馆,一眼便看见了卢向东:“小卢,这么巧啊。”

    “董乡长,这边坐。”卢向东笑着招了招手,“耿书记找我谈话,也不知道什么事。”

    “别担心,总之是好事。”董长宽还真知道情况,是让卢向东担任党政办副主任,当然也是挂职。

    为了这件事,葛森林跟耿永明、顾仁标都提过,但一直没有了下文。直到昨天,党政办拟的一份文件居然出了好几处错误,耿永明很是发了一通火之后,这才想起葛森林的提议。党政办确实需要一个搞文字材料的人,而正规的大学生又不愿意分到这个穷乡僻壤。真正托了关系进来的,却做不了什么事。眼下,把卢向东调到党政办或许是不错的选择。虽然他在尖沟村挂职只剩下两年半,但耿永明又能保证自己在青山乡呆多长时间吗?

    前天,卢向东还想找陈红商量一下这件事,毕竟在他看来,总是困在村里也不太好,至少眼界是越来越窄了。因为陈红突然提出分手,卢向东也只好先把这个想法搁下来。现在耿永明居然主动让他担任党政办副主任,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他在尖沟村的挂职是县委组织部任命的,一时还免不掉。所以他便多了个心眼,没有在董长宽面前提起补助的事情。

    八点半,卢向东准时来到耿永明的办公室。今天的耿永明表现得十分热情,难得地离开了大班椅,指了指沙发:“小卢来啦,坐。”

    通常情况,下属找耿永明汇报工作,要么站着,要么就是坐到办公室对面的那张木头椅子上。这样的安排是有讲究的,说明两者地位的差别,可以无形中让耿永明处于一个强势的地位。如果坐在沙发上就不同了,表示双方在一个平等的关系。

    尽管耿永明表现出一股亲和的姿态,卢向东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的边缘,腰板挺得笔直:“耿书记,您找我?”

    耿永明摸出一根烟扔给卢向东,这才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小卢啊,这次接待林业局的调查组,你表现得不错,又给乡里争取了十万元资金,是青山乡的大功臣,青山乡不会忘记你的。”
正文 第72章 过山车 下
    卢向东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和他从董长宽那里探听来的消息根本不一样,但他很快沉住了气:“耿书记,为是检查组提出来的,要求把那条通道加宽一倍,这笔钱是加宽通道的专项资金。(撸撸看)”

    耿永明手指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拓宽一下也用不了几个钱。当然,村里也有困难,给你们留一万,其他的交到财政所。”

    敢情耿永明已经知道那十万元到账的事。卢向东心里暗骂,肯定是黄同山这个乱嚼舌头的泄了底。其实这一次他错怪了黄同山,在钱的问题上,黄同山还不至于胳膊肘朝外拐。这件事完全是耿永明听林业局的另一位副局长说起的,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乡干部通个气。不过,即使其他乡干部知道了,在这件事上,他们也会支持耿永明的决定。毕竟十万元对青山乡的吃饭财政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了。

    面对耿永明的强势,卢向东咬了咬牙:“耿书记,这钱我交不出来。”

    耿永明的脸沉了下来:“怎么?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原则!”

    “耿书记,您听我解释。”卢向东强按住内心的激愤,尽量让语气平和一点,“这些钱已经发给了村民,用于支付修路的误工费、劳务费。另外,这些年村里欠下不少债务,剩余的钱刚好用于还债了。”

    听这口气,那十万元已经一分钱不剩,耿永明终于不再淡定,在茶几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你说!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卢向东的火气也上来了,竟然跟耿永明针锋相对:“这钱本来就是补助给尖沟村的,这是村两委会集体讨论作出的决定!”

    “你!”在青山乡,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这样对他说话,耿永明不觉气笑了,“好,好,我看你这个村支书是不想干了。(在线电影)”

    “哼!”卢向东冷笑了一声,也在茶几上重重拍了一下,“我干不干这个村支书,恐怕要看萧部长的意思!”

    卢向东原本是一个懂得克制的人,现在却不清楚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跟耿记明当面锣对面鼓地顶上了。

    其实,他自己并不知道,这种情绪在看到陈红留下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酝酿了。他以为自己能够很淡定地对待这次分手,实际上只不过把那种负面情绪暂时压制住了而已。按照董长宽透露的信息,今天耿永明找他谈话,应该是为了党政办副主任的事,而他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是一件好事。但事到临头,耿永明却先提起了补助,也是卢向东最担心的事。心理上的落差就像坐了一回过山车,最终成为导火索,让他彻底地爆发了。当然,现在把情绪发泄出来也是好事,因此那种负面情绪压抑得越久,伤害就会越大。无形之中,耿永明等于帮了卢向东一个忙。

    老旧的平房没有什么隔音效果,这里的吵闹声很快便惊动了隔壁的刘涛,他推门进去,板着脸:“小卢,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耿书记说话呢?你先回去,好好反省!”

    卢向东一言不发,气呼呼地出了门。

    耿永明兀自朝着门口点了点,说道:“老刘,你看看这个人!”

    “耿书记,他毕竟是来挂职的,你和他斗什么气。”刘涛本来就是来打圆场,给耿永明找个台阶下。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不会再多事。

    耿永明的心眼原本就小,被卢向东拍了桌子,这气怎么也消不下去,发狠道:“他以为挂职干部我就奈何不了?我总要想个办法,把他调到乡里来,到时候看他还蹦跶个什么劲!”

    “这恐怕有些难度。”刘涛摇了摇头。他很清楚,现在不同以往了,除了非常特殊的情况,没有本人意愿,调动工作没有那么简单。不过,看到耿永明怒气未消,他又笑了起来,劝道:“耿书记,上回我提到的那个赵老板,你还有印象吗?他约了好几次,想请你聚一聚。我看,不如就今天吧。”又压低声音说道:“大成渔港那边推出了一种新式按摩,很有特色,吃过饭去试试?”

    耿永明在县里的时候就好这一口,憋在青山乡这个偏僻的地方难得开一次荤,听到刘涛提起那茬,早就坐不住了,连忙点了点头:“行,那现在就走!”

    走在山路上,一阵凉风吹来,卢向东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也发现自己不该跟乡里一把手顶牛。但是父亲说过,世上没有后悔药。顶都已经顶过了,后悔也没有什么用处。再说,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他不是挂职干部,两年半之后还有另外一条退路。

    先辈们有一句老话说的好,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虽然他自己不用担心耿永明给他小鞋穿,却不能不防着耿永明对尖沟村使坏。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另外一批补助,村里肯定不用想了。不仅如此,在柴油、化肥等农用物资的调配上,在农机的使用上,甚至尖沟小学的经费拨付上,耿永明都可能在暗地里使些小手腕。偏偏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能力可以应付的范围,只有忍着。

    其实仔细想想,耿永明能够为难尖沟村的地方都和钱有关,只要村里有足够的钱,根本就不会在乎乡里支持的那点柴油、种子。归根结底,还是自身不够硬,没有底气。要想让村里富起来,目前来看,还只有寄希望于合作社。而合作社能够致富的前提是省里大办交通,可是山上消息闭塞,省里究竟会不会大办交通,什么时候大办交通,他是一点底都没有。

    想到这里,卢向东忽然停住了脚步,掉头又朝山下跑去。他要给村里订一份淮江日报,再买一台电视机,只要能收看新闻,哪怕是黑白的也行。

    运气还算不错,青山乡供销社有一台积压很多年的黑白电视机,虽然式样老了点,收的台也不多,但画面还算清晰。

    调试结束,卢向东当即拍板:“先帮我装起来,我去打个电话,叫辆车。”
正文 第73章 大办交通 上
    青山乡这种偏僻的地方当然不可能有出租车,就连人力三轮车都看不到,卢向东想要叫的是村里的拖拉机。(夜夜撸)邮电所就在供销社的隔壁,花五毛打了个电话,话费却也不贵。打完电话,卢向东顺便问道:“订一份淮江日报多少钱?”

    穿着绿色制服,扎了个马尾辫的年轻女邮电员朝他翻了个白眼:“淮江日报现在还有谁看啊,要订就订淮州晚报。”

    淮江日报是党报,是喉舌,上面的文章有很强的政治性、严肃性。淮州晚报则是淮江日报社去年新办的一种报纸,偏重于社会新闻还有各种杂文,比较容易被普通群众所接受。但因为是初办,名声不显,销量也就一般。今年,淮江日报社和省邮电局达成协议,对淮州晚报进行促销,每个邮电所都有一定的任务,完成任务的可以得到额外奖励,所以这位女邮电员才会不遗余力地推销淮州晚报。

    卢向东在省城读书的时候也买过一两份淮州晚报,感觉还不错,便说道:“如果两份一起订,能不能优惠点?”

    报刊都是全国统一定价,不可能优惠,除非负责订报刊的邮电员自掏腰包补上,卢向东当然清楚这个道理,只是调侃一下而已。因为他要等李长顺的拖拉机,闲着也是闲着,甚至还给这个女邮电员打起了分。要说这个女邮电员的相貌还算清秀,可以打七十五分,但她刚才翻了一个白眼,所以卢向东给她扣了十分。(龙腾影院)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也说明卢向东调整情绪的能力很强。在耿永明那里发泄完不过一个小时,他已经恢复了轻松的神态。

    年轻的女邮电员当然不知道卢向东已经给她扣了十分,心情反而有些激动:“我、我送你一扎信封吧。”

    为了推销淮州晚报,她把家里的三姑六婆都发动起来,还差一份就可以完成任务,自然很重视卢向东这个客户。

    “行,那就订吧。”卢向东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调侃还真能换来优惠,虽然只是几张信封而已,但也说明这个女邮电员办事很有灵活性。

    单据上,卢向东填写的是尖沟村村部。

    那位女邮电员看了一眼,有些惊讶:“你是尖沟村的啊,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这有你们村一封信,能不能帮我们带回去?”

    过去,除了挂号信和汇款单,寄于尖沟村的普通信函都是村里有人下山办事的时候自己带回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尖沟村在大青山上,邮递员跑一趟就得半天功夫,送一次信,其他事情就办不了了。

    “没事,交给我吧。”但卢向东很快又想起一个问题,“我订的报纸能不能帮忙收好,或者三天,或者五天,我让人下山取一次。”

    “那再好不过了。”刚开始,女邮电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否则她很可能不会把报纸订给卢向东。现在卢向东自然提出了解决方案,却是帮了她大忙。她一边说,一边翻出一封信递给卢向东。

    卢同东接过来一看,自己却乐了,那封信本来就是寄给他的,是杨眉从燕京寄来的。这封信来得很奇怪,因为杨眉已经有半年没有给他写过信了。更奇怪的是,杨眉竟然在信中向他索要照片,理由居然是她马上要毕业分配了,以后天各一方,恐怕再也碰不到面,所以要张照片留着纪念。

    对于这个奇怪的要求,卢向东并没有惊讶。去年,他也刚刚经历过那个伤感、离别的季节,即使平时不太友好的同学,也会互相交换照片,以作纪念。杨眉很快也要面临那个季节,她有这样的想法可以理解。只是卢向东毕业以后就没有拍过照片,看样子想满足这个姑娘的要求,他还必须抽空回县城一趟。

    乘着李长顺的拖拉机回到上山,整个尖沟村都轰动了。倒不是因为村里没有电视机,而是卢向东新买的这台电视机将摆在村部,所有村民都可以来观看。卢向东能够预见到,村部这里,今后将会成为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透过村民们的反应,可以想像得出来,他们平时的文化生活是何其贫乏。事实也的确如此,尖沟村已经有七八年没有放过电影了。即使有两户人家买了电视机,但是为了节约电费,基本上只是个摆设。

    这个发现让卢向东感觉到,他在村里其实还有很多事可做。党政办副主任已经不指望了,像肖玉亮那样在局里混点事做也不现实,还不如静下心,在村里再多做点实事。

    “以后村部电视开放的时间是每天晚上六点到十点。”因为村部隔壁就是尖沟小学,担心影响孩子们读书,调试结束,卢向东就把电视关上了。

    这条规定自然引来村民们一阵遗憾的嘘声,大家一哄而散。但是到了晚上五点半,村部里又重新聚满了人,许多孩子也来了,热闹的场面好你过年一样。七点钟之前的时间是属于孩子的,七巧板、捷克斯洛伐克的动画片《鼹鼠的故事》,都引来阵阵欢快的笑声。七点钟新闻联播开始,大家依然看得津津有味。画面里的内容离他们的生活十分遥远,但淳朴的村民照样受到感染,一个个看上去欢欣鼓舞,这大概就是宣传的力量了。

    新闻联播之后是淮江新闻,第一条是省委书记项信瑞亲切会见几位重要来宾的新闻,第二条是省长杨建军主持召开会议的画面。

    看到会议的标题,卢向东精神为之一振,这是一次关于全省大办交通的动员会。杨建军在会上作了动员报告,省交通厅、淮州市和其他几个单位分别作了表态发言。大办交通将分三个阶段实施,第一个阶段是在全省修建三横三纵的骨干公路,第二阶段是实现乡乡通公路,第三个阶段是基本实现村村通公路。

    这虽然只是一条简短的新闻,但对于最近颇有些不顺的卢向东来说,不亚于打了一针强心剂,他听得很认真,甚至还记了笔记。
正文 第74章 大办交通 中
    不等淮江新闻全部结束,卢向东便合上了笔记本:“黄主任,咱们几个找地方碰下头,商量合作社的事。(龙腾影院)”

    有村民起哄:“卢支书,看到省长开会,你也憋不住了?”

    半年下来,村民们已经跟卢向东混得很熟悉,开玩笑也变得很随意。

    卢向东呵呵笑道:“这么大的好事,我要能憋得住,那就怪了。”

    合作社是卢向东为尖沟村做的一件真正实事,承载村民们的希望,也承载着他自己的投入和希望。当初之所以想到创办合作社,就是陈红所提供的关于全省大办交通的信息。现在,这条信息终于得到了证实,也就意味着合作社的前景将变得光明起来。不仅卢向东坐不住,许多村民也同样坐不住。

    但是,希望终归只是希望。小树长在苗圃里,只有换成钱才会带来收益。卢向东看着另外几位村干部:“怎么样,大家有什么想法?”

    龚连只是傻笑:“卢支书,反正我们跟着你干就是了!”

    黄红兰也说道:“大事情你拿主意,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首先还是应该让别人知道咱们尖沟村有苗木出售,最好是能和修路的单位搭上关系。”

    在大学时,他虽然挣了些钱,但那时候的他只能算作小商小贩。真正对外打交道,尤其是想参与全省大办交通这样的重点工程,他和其他几个村干部一样,都是没有半点经验。(撸撸看)这方面最有经验的应该是陈红,但卢向东现在不想和她联系,即使没有分手,也不希望什么事情都去依靠她。现在一切都只有靠自己,幸好大办交通才刚刚起始部署,离公路绿化尚有一段时间,他还可以从容开展工作。

    黄同山忽然出了个主意:“合作社的法人代表是那位姓党的女老板,她能够预见到全省大办交通,肯定有办法。为什么不去找她?”

    卢向东直接无视了这个建议:“那是我拉来的赞助,党老板不会过问具体事务,办法还得我们自己想。”

    “我们坐在家里想破头也没有结果,还不如出去看看。”龚进忽然冒出一句,道理很简单,但很实在,于是这场村两委会议戛然而止。

    第二天,卢向东就真的带着龚连去了县里。在交通局转了半天,终于打听到负责公路建设的是交通工程科。交通工程科办公室门外挂着崭新的牌子,想必也是三定方案实施以后刚刚换上。工程科的马科长四十出头,大概常在工地上跑的缘故,皮肤黝黑发亮,穿着也不甚讲究,正埋头看着图纸。听了卢向东的自我介绍,他便不耐烦地挥起手:“那地方我知道,在大青山上。省里的文件我还没看到,但路修到你们村不现实。”

    卢向东知道他会错了意,连忙解释道:“马科长,是这样。村里建了个苗圃,想看看树苗能不能用到公路上。”

    马科长这才抬起头,诧异地看了卢向东一眼:“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只是你不熟悉情况。一条公路的修筑不是那么简单的,涉及到很多部门,各个路段从路基、路面、桥梁、绿化,往往会分包给不同的公司。你想搞绿化,有资质没有?有营业执照没有?”

    卢向东并不气馁:“马科长,我想问一下,到底需要哪些资质?”

    马科长摇了摇头:“不是我打击你,这碗饭不是你吃的。乡村道路的绿化都是各个乡镇自己负责的,随便找些树栽上就行了,只有省道才会进行专门的绿化设计。但是省道的工作,不要说你了,就连我们局里都插不进手。”

    听了这话,卢向东很是失望,自己过去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但是合作社对他、对尖沟村的村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他不想就这样放弃:“马科长,中午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

    说着话,他悄悄摸了摸皮包。包里有五千元钱,这是龚连刚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是他预备的活动经费。礼多人不怪,这年头就是这样,花点小钱兴许就能办成大事。

    马科长倒是个实在人,伸手在卢向东肩膀上拍了两下:“饭就免了,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你们想自己办绿化公司肯定是行不通的,光是注册资金就要好几百万。你们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一家有资质的绿化公司,把树苗卖给他们。这样来钱又快,又省心,就是挣得少点。”

    一语点醒梦中人。过去,卢向东总想着直接把树苗卖到工地上,现在才知道这里面有多复杂。如果能够找到一家绿化公司间接打交道,就省事多了。当然,这样做也有坏处,合作社的命运将卡在别人手上,而且收益也会大大下降。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自己实力不如人呢?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

    卢向东使劲握了握马科长的手:“太谢谢您了,您有没有熟悉的绿化公司,能不能帮我们介绍一下。”

    隔行如隔山,他这也是没有办法。以前跟交通系统没有打过交道,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一事不烦二主了。当然,按照规矩,这种介绍通常都会有一些回扣或者好处,只不过卢向东不懂规矩,所以一个字也没有提起。

    对于卢向东的不懂规矩,马科长倒没有生气,反倒非常耐心地解释道:“我还真没有熟悉的。县里只有一家园林绿化公司,和园林管理处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隶属城建局,和我们交通局不是一个系统。而且县里修路,也很少考虑专门绿化。这件事,你最好还是到省城打听打听。”

    马科长能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卢向东也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只好道谢告辞。临出门的时候,马科长又叮嘱道:“省里面已经成立了公路建设指挥部,如果那里边有熟人的话,办起事就能事半功倍了。”
正文 第75章 大办交通 下
    这其实是马科长给他指的一条方向,真要在指挥部有了人,不要说卖几棵树苗,就算把通往尖沟村的公路提上议事日程也不会有什么难度。(夜夜撸)可是方向有了,路却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卢向东却不能退缩,这不仅是村民的希望,也有他的投入在里面。如果投入收不回来,他就没有钱还给陈红,他不愿意欠陈红的人情。

    走出交通局的大门,卢向东便做出了决定:“龚会计,你先回村里,我去趟省城!”

    他是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去求助洪文昊,这种场合当然不能带上龚连。

    到省城的时候已是天黑,卢向东在路边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直奔省委大院旁边的那个小区。这一次没有人事先打招呼,执勤的武警很负责任地把他拦了下来,检查了他的身份证、工作证,又给洪书记家打了个电话加以核实,这才放行。

    洪文昊不在家,到了他这个层次,时间、身体都已经不属于自己,无论什么时间回家都很正常。褚英倒是很热情,又是泡茶又是削苹果。家里其实有保姆,但只要是比较亲近过来,他们两口子都会自己接待。这也说明,他们真把卢向东当成了自己的子侄。

    卢向东虽然不知道洪家的这个习惯,但还是非常感动:“褚阿姨,您就别忙活了,我坐一会就走。”

    “走?到哪去!”褚英故意板起脸来,“阿姨不是说过了吗,以后到省城来,就住家里。”

    “谢谢褚阿姨,又要给您添麻烦了。”卢向东并不是个矫情的人,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又问道,“小飞呢?”

    提到儿子,褚英就是满脸的幸福:“这孩子不让人省心,我给他找了个家教,管管他。”

    到了洪文昊这个层次,上大学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望子成龙并不只是普通人的专利,褚英同样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出息一点,对他的学习从来不肯放松。卢向东不禁一声感叹:“唉,小飞比我们那个时候辛苦多了。”

    褚英笑了起来:“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样老气横秋的,你比我们家小飞也大不了几岁。对了,阿姨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上次的事?”卢向东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我们燕子。”褚英对卢向东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似乎有些不满。

    她在歌舞团主要从事行政工作,但跟这班女孩子都挺熟。歌舞团的女孩子个个青春靓丽,自然也就成了一些有钱人和官家子弟追逐的对象。有不少女孩子没能抵挡住各种诱惑,渐渐迷失了自己。当然也有些女孩子能够洁身自好,褚英经常提到的燕子就是其中之一,也对她颇为欣赏。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女孩子吃的都是青春饭,总有一天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因为洪文昊的缘故,褚英为人比较低调,并不喜欢多事。只是她对燕子亲近些,又对卢向东印象不错,这才努力撮合他们两个。

    “谢谢褚阿姨,我暂时还不想考虑个人问题。”卢向东接连遭受了两次挫折,对感情心灰意冷,只想着早点把合作社的问题解决好。

    这时,门外响起了停车声,洪文昊回来了:“东子?你遇到什么难处了?”

    虽然洪文昊是真心把卢向东当子侄对待,但毕竟双方的地位悬殊太大,就算是亲侄子,也不可能没事就来串门,所以他一下子就猜到卢向东肯定有事。当然,这也是他长期担任领导职务而带来的敏感,若是换了其他人,也不一定会往这方面想。

    卢向东也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洪叔叔,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这样吧,到楼上去谈。”洪文昊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怒。

    这已经是卢向东第三次走进这间书房,他的心态也很放松;“洪叔叔,我从新闻上看到,省里要大办交通,公路沿线肯定要进行绿化。我挂职的那个村恰好有个苗木合作社,所以,我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洪文昊的脸色便严肃起来:“这是省里的重点工程,必须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不会帮任何人打招呼的。”

    公路建设指挥部虽然设在交通厅,归政府口,但作为省委副书记,淮江省的第三把手,如果洪文昊真开口的话,也没有什么难度。不过洪文昊是个很注意自律的人,即使把卢向东当成自己的子侄,也不会为他破例,直接把他的话给堵死了。但是,想到当年卢文进确实对他帮助很大,洪文昊的口气又软了下来:“当然了,你们那个合作社如果符合条件,也可以参加竞争,一切按程序来嘛。”

    卢向东赶紧解释道:“洪叔叔,无论是资金还是技术,我们那个合作社都不具备承建绿化工程的资质,也就不想参加竞争了,只想接触几家绿化公司,看看能不能把苗木卖给他们。”

    在来省城的路上,卢向东可没有闲着,他把马科长说过的话反复回忆了好几遍,最后作出一个决定。如果洪文昊愿意帮他给指挥部打招呼的话,他就组织人手承接绿化工程,毕竟苗木是自己的,可以不用垫资,能够将利润最大化。当然,他也知道洪文昊的脾气,更大的可能是不帮他打招呼,那他只有退而求其次,把苗木卖掉就行了。

    “这件事?”洪文昊沉吟了一下,“还是要靠你自己去和他们谈。”

    卢向东脸色一苦:“洪叔叔,我不知道省城有几家绿化公司,也不知道哪几家绿化公司具备资质。”

    “呵呵。”洪文昊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也不说清楚。这样吧,明天我让小戴查一下,把名单提供给你。”

    卢向东心情这才放松下来,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刚才竟然出了不少汗。也幸亏他没有一下子把目的说清楚,这才能够及时改换主意。否则,只要他先提到请洪文昊向指挥部找招呼,肯定会被洪文昊一口回绝,那后面的事情也就无从谈起了。卢向东相信,虽然洪文昊只是让戴鹏飞去收集一下名单,但戴鹏飞肯定会私下给他一些帮助。
正文 第76章 省城的饭局 上
    坐在最里面那张办公桌后的是个头发花白、面目温和的老者。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细声慢语地问道:“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卢向东将手中的档案袋递过来:“是这样,我叫卢向东,今年刚刚毕业。”

    “噢,卢向东。我知道了。”陆股长笑了起来,接过档案袋,“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先去向宋局汇报一下。”

    坐在陆股长对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陆股长刚走,她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小卢,新分来的大学生吧?上个星期就听说你了。来,别傻站着,坐,坐,吃瓜子。”

    说着话,她便抓了一把瓜子递过来。卢向东这才注意到,在她的办公桌上已经堆了一堆的瓜子壳。卢向东新来乍到,当然不敢吃瓜子,也不敢坐到陆股长的椅子上,只是笑道:“谢谢大姐,我站这等一会就好。”

    那妇女就“格格格”地笑了起来:“小卢,你嘴还真甜。大姐姓黄,你就叫我黄大姐好了。来,大姐给你介绍一下。那是小钟,咱们环保局的笔杆子。那是小董,咱们的工资全靠她来发,大美女一个。”

    小董就扭捏起来:“黄大姐,你又笑话人家。”

    其实小董长得还不错,就是满脸的青春疙瘩。小钟却低着头在纸上写写划划,便不说话。卢向东摸不清状况,挨个打了声招呼,也就不再说话。

    “小卢,找对象没?赶明儿大姐给你介绍一个。你别朝小董看,她已经名花有主了。”黄大姐是自来熟,有她在场,办公室的气氛就活跃了许多,而且她似乎很喜欢拿小董开玩笑。

    小董也不生气,掩了嘴吃吃的笑,然后就说道:“小卢,我帮你算过工资了,176元,比我和小钟都高。”

    小钟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自己的分配情况,卢向东还是昨天晚上才听王婷说的,没想到环保局的人上个星期就知道了。当然,这里是人秘股,消息肯定要灵通一些。

    卢向东正不知道如何答腔,就见陆股长出现在门口,朝他招了招手:“小卢,你过来一下。”

    人秘股的隔壁就是局长室,同样大小的办公室,同样摆了四张办公桌,只是每张办公桌都要大上一圈,因此显得更加拥挤。卢向东在人事局看到过办公室外面挂着有局长室、副局长室、书记室的牌子,光副局长室就有三间。

    有人说过,革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岗位不同。但是正由于岗位不同,也就产生了高低贵贱之分。在人事局,副局长都有各自单独的办公室,而在环保局,却是四位局长挤在一起办公。还有工资,戎进高中毕业进了供电局,每个月可以拿700多元,而他大学毕业,每个月才176元。这些都是由于岗位不同而造成的。

    “宋局,这就是卢向东。”陆股长介绍完就退了出去,留下卢向东一个人站在那里。

    除了这位宋局,还有两位副局长也在,三个人都不说话,局长室里的气氛就显得非常压抑。卢向东嘴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静静地看着这位宋局长。宋局长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微胖,梳了个大背头,头发上搽了摩丝,油光可鉴,一丝不苟。知道卢向东在旁边,宋局长并不抬头,默默地看着面前的文件。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结了,卢向东也莫名地紧张起来。虽然是盛夏季节,他还是感到手脚微微发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局长才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问道:“老王身体还好吧?”

    卢向东一愣,旋即想起宋局长口中的老王应该是指人事局的王局长。

    “恩,挺好的。”其实卢向东连王局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而且只在二十天前才见过他一面。

    回答了宋局长的问题,卢向东似乎感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渐渐消失了,这才看到宋局长面前的烟灰缸里丢着好几个烟头。想起自己今天临出门前还特意在小区门口的杂货店买了两包红塔山,就赶紧掏出来递了一支过去:“宋局您抽烟。”

    在人事局用一包烟结识了赵林,才有了以后的故事。今天要跑人事局、环保局两个部门,卢向东就特地备了两包香烟。在人事局的时候,李东阳和赵林都特别热情,事情也办得特别顺利,他都没有来得及掏烟。到了环保局,陆股长接了档案就出去了,黄大姐又是女同志,他也没有掏烟。结果到了局长室,在巨大的压力下,他竟然忘记了分烟。其实领导并不会在乎你一根香烟,但你分了烟就说明你有眼力见儿、知道尊重领导,反之,就是不懂事。

    宋局长没有接他的红塔山,继续问道:“小卢,说说看,淮江大学的高材生,分配到环保局有什么想法?”

    局长室里还其他两位副局长在,宋局长没有接卢向东的烟,卢向东就不知道该不该再向另外两位副局长敬烟,神情就有些尴尬。但宋局长的话他又不能不回答,只得硬起头皮说道:“环境保护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现在已经有了专门的世界环境日和世界地球日,这是一项造福人类、造福子孙后代的重要工作。我虽然不是学的环境专业,但一定会跟着各位领导和同事多学、多听、多问,争取早日适应新的工作岗位。”

    卢向东是昨天晚上才知道自己分配到了环保局,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和环境保护相关的一些知识,只能凭着大学里一点浅薄的知识,说了几句空话,表了个决心。

    宋局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烟,递了一支给卢向东:“小卢,抽烟。”

    “谢谢宋局,我不会抽烟。”卢向东偶尔也抽烟,但没有烟瘾。在宋局长面前,他还是放不开,自然不敢接宋局长递过来的香烟。不过,卢向东这些年在学校做些小生意也接触一些人和事,为人处世方面比许多初出校门的大学生要稍微好那么一丁点。他迟疑了一下便掏出打火机,帮宋局长把烟点上。
正文 第77章 省城的饭局 下
    宋局长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在大班椅上坐得更舒服些,这才吸了一口烟,说道:“老陆想让小卢留在人秘股,但我们环保局缺的不是行政干部,而是专业干部!我的意见,小卢就分到综合股吧。老吴,你怎么看?”

    “宋局,我没意见。”老吴是坐在宋局长前面的一位副局长,看上去比宋局长还要年长几岁,回答宋局长问话时却满脸带着笑。

    最前面年轻些的那位副局长也回过头来:“宋局,我也没意见。”

    “既然都没意见,老曲又不在,就这么定了。”宋局长一锤定音,“你去人秘股找老陆吧。”

    出了局长室,卢向东才发现自己的背心已经湿了,这个情形和那天跟王局长见面时是多么相像。大学四年,他在老师、同学和商贩面前都能表现得游刃有余,在郑冬梅这些困难学生面前更是扮起了救世主的角色,但面对王局长和宋局长的时候,却无端地紧张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局长室,卢向东深深吸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历练还很不够。

    “是,宋局,我知道了。”陆股长刚刚放下手中的电话,就看到了门口的卢向东,冲他点了点头,“小董,你带小卢到综合股去,马股长应该在。”

    黄大姐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小卢,那么着急干嘛,15号之前上班都拿全工资,一样的。”

    陆股长就不说话,带着笑看着卢向东。

    卢向东赶紧说道:“我想早点上班,能够多学点东西。”

    综合股其实也在人秘股的隔壁,只不过局长室在东边,综合股在西边。同样放着四张办公桌,但多了几组档案柜,比局长室更显拥挤。马股长三十多岁,军队转业干部,为人豪爽,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道:“条件差了点,暂时没地方加桌子,你随便坐。那边有几本书,没事的话就拿去翻翻。改天我安排个伙食,请老陆他们一起聚聚。”

    卢向东慌忙说道:“马股长,还是我来安排吧。”

    “那行,你先安排。今天没时间了,我要下乡。”马股长也没有和卢向东客气,说完就带着一个年轻同事走了。

    综合股里的另外两个人也不在,卢向东便从马股长桌上取了一本《环境概论》,刚刚翻了两页,就见门外探进一个年轻的脑袋:“新来的吧。钥匙给你,下午我有事不来了。没事的话,你也早点下班。”

    还没等卢向东答话,那个年轻人就丢下钥匙,跑得没影了。卢向东可不敢真的提前下班,又挨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离开办公室。从现在起,他就算正式参加工作了,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既兴奋又茫然,心里好似一团乱麻。心里乱,卢向东就不愿意自己做饭,又跑到好再来点了两个菜。

    老板娘记性却好:“你是小林子的朋友吧?今天怎么一个人来?”

    “今天没碰到赵林。”卢向东含糊应了一声,想起安排伙食的事,就问道,“老板娘,你这里有包厢吧?”

    “有啊。你要请客?”老板娘很是热情,“你是赵林的朋友,包厢费就免了,以后多照顾照顾生意就行!”

    “谢谢啦。明天晚上帮我留个包厢,菜弄丰盛一点。”

    回到自己的小屋,卢向东冷静下来,开始细细地回想今天上午在局里遇到的人和事。关于自己的工作安排,宋局长先给出了意见,然后才问其他两位副局长,两位副局长自然不好反对,显然宋局长是个十分强势的人。宋局长分烟给自己,却不分给另外两位副局长,又摆明了是在暗示自己他只抽中华烟。

    中华35元,卢向东一个月的工资才够买5包。按宋局长烟缸里的烟头,恐怕一天不会少于一包,就算他工资比卢向东高,肯定也抽不起,看来宋局长在廉洁方面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当然,这些不是卢向东可以关心的事情。

    ……

    下午上班前路过小区门前的杂货店,卢向东狠下心买了一包中华带在身上,想了想,又要了两包瓜子。能够住得起明珠苑小区的,大多非富即贵,若是其他地方的杂货店,可能还没有中华烟卖。来到环保局,刚走上楼梯,就见人秘股的门敞着,黄大姐一个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嗑瓜子。

    “黄大姐,就你在啊。”自己在环保局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得找个人问问。卢向东将自己上午见到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黄大姐便是最佳人选。

    “小卢啊,坐,坐,吃瓜子。”

    “谢谢黄大姐,我请你吃。”说着,卢向东就把两包瓜子放在桌子上。

    “你工资还没领到一分钱,怎么能够让你破费。”黄大姐就笑了起来,将两包瓜子塞进抽屉。两包瓜子值不了几个钱,但卢向东能有这份心意,黄大姐就很开心,“小卢,不是大姐说你,你太认真了,晚几天上班也没人催你。”

    这件事卢向东早就考虑过。当初赵林让他10号左右再来人事局看看,而王局长却让他2号就去领介绍信。8月1日是星期天,8月2日也就是今天才是8月的第一个工作日。大学生分配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关系,复杂程度是卢向东难以想像的,王局长如此着急,显然也是怕夜长梦多,卢向东更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尘埃落定,卢向东也就想早点进入角色,说道:“黄大姐,局里的事情我都不懂,还请您指点指点。”

    黄大姐就拿出一个小本子,说道:“这是局里的通讯录,你收好。我再给你讲讲。”

    成立三年的环保局设有三股两站一所。三股就是人秘股、管理股、综合股,两站是监测站和监理站,一所是环境科学研究所。人秘股主管人事、财务、档案,有6个人,除了卢向东上午碰到的四位,还有一位驾驶员和一位打字员,都在一楼。管理股负责建设项目的环境审批和验收,权力最大,只有一位股长和一位副股长。综合股加上卢向东就有五个人了,工作任务包括规划、统计、宣传、教育等等,权力不大,杂事不少。

    卢向东这才明白,自己原来被分配到了一个打杂的岗位。
正文 第78章 天大的事 上
    屠正青当然不会因为卢向东能够抵御美女的诱惑就对他这样热情,这都是看在祝景山的面子上。祝景山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关心卢向东,而是戴鹏飞在电话里有过交代。祝景山把卢向东当成了戴鹏飞比较要好的朋友甚至兄弟,才会这样尽心尽力。他却不知道,戴鹏飞因为洪文昊的关系,也有点巴结卢向东的意思。

    到县里已是晚上,送他回来的那名司机谢绝了卢向东的挽留,连夜开车回去了。

    这次去省城收获颇大,按照屠正青的说法,这几天就会派人下来考察。当然,像朝阳这种小地方,屠正青自己是不愿意来的。但不管怎么说,合作社总算看到了希望。虽然戴鹏飞提供给他的名单上还有好几家绿化公司,但卢向东有自知之明,苗圃现在的规模就那么大,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能够做成屠正青这一单生意就不错了。

    收获大,心情就好,卢向东哼着歌打开门,却看见一个令他非常意外的人:“小张,你怎么在这里?”

    小张绽着笑脸:“陈总让我来帮着党玉姐带孩子。”

    卢向东朝屋里看了看,柳大姐果然已经走了,不由奇怪道:“你不用上班?”

    小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都是为了挣钱,在哪干不是一样?宾馆效益不好,我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那谢谢你了。”党玉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卢向东还真不放心。只是他原来的打算是在尖沟村找个老实巴交的妇女,却没想到陈红另外安排了人。(掌酷影院)说实话,卢向东现在很想撇清和陈红的关系,但终究还是抹不掉她的影响。不过,小张来都已经来了,他也不能把小张赶走吧。再说了,从名义上讲,陈红也是孩子的干妈。

    小张掩着嘴笑道:“别谢我,要谢就谢陈总吧。”

    对卢向东来说,她总在自己面前提起陈红,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小张是陈红的人,肯定向着陈红,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张身体轻轻扭动了一下,媚态尽显:“我叫张雪,下雪的雪。”

    “哦,好名字。”其实这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卢向东也只是随口一说。

    “妞妞,快叫爸爸。”党玉抱着女儿从房里走了出来,抓着粉嘟嘟的一只小手朝着卢向东摇了又摇。小丫头还不会说话,嘴里咿咿呀呀,忽然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倒是十分可爱。其实党玉并不想要小张来帮忙,这并不仅仅因为没有外人这里就会更像一个家,更因为小张浑身上下透着妩媚,让她凭空产生了一丝敌意。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就是女人的直觉。所以她才会半开玩笑在让女儿喊爸爸,其实是在向小张示威。

    卢向东哪里明白党玉的复杂心思,逗弄了一会小丫头,说道:“坐了一天的车,我先去洗个澡。”

    带孩子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趁着女儿喝完奶睡着了,党玉也赶紧躺在床上眯一小会。这还是在有人帮忙的情况下,如果真让她一个人在家,还不知道会累成什么样子。

    卢向东也回到自己房间,斜靠在床上看书。这是屠正青送他的一本园艺方面的书,毕竟自己在这方面欠缺太多,需要抓紧时间恶补。

    忽然,房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张雪像个幽灵似的闪了进来:“卢大哥,晚上我陪你吧。”

    卢向东吓了一跳,可是又担心吵着党玉和孩子,赶紧压低声音:“张雪,这玩笑开不得。”

    “嘻嘻,这也是陈总交代给我的任务。”说着话,张雪已经来到了床前,素手轻轻一拉,便敞开了那件米色的风衣,粉红色的羊毛衫紧紧贴在身上,饱满的胸脯更显坚挺,声音也充满诱惑,“陈总说了,我的任务可是照顾好你们一家三口噢。”

    “别,你要是这样,那我去住宾馆了。”卢向东听陈红说过张雪的情况,张雪几乎是她在饭局中的挡箭牌,像张雪这样的女孩子,恐怕在陈红手上有好几个。陈红接触的人形形色色,能够保住清白,离不开张雪她们的牺牲。对于这种情况,卢向东也说不上是对是错,他也不是嫌弃张雪的身子脏,只是他有自己的原则,那次的荒唐事只是个意外,他不会允许意外再发生第二次。

    张雪却也没有再坚持,冲着他抛了个媚眼:“卢大哥,小女子随时听候您的召唤噢。”

    说实话,张雪在朝阳宾馆做服务员,接触过许多有钱的、当官的,就是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也不在少数,起初对卢向东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后来被卢向东拒绝了几次,张雪反而有些不甘,变得越来越渴望了,或许这也算作比较另类的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吧。当然,这也有陈红的授意在里面,否则她也不会这样主动。

    因为屠正青说过要派人来考察,苗圃那边还需要做些准备,卢向东没敢在县城多呆,第二天就乘早班车去了青山乡。这趟车不是张晓铃家那辆,卢向东和司机、售票员都不熟悉,便闭上眼睛假寐。

    车上乘客不多,好几个都是昨天进城办事没能赶回去的,他们彼此熟识,打了声招呼以后便开始天南地北地闲聊,拉些家常里短。忽然有人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听说没有,乡里出事了。”

    又有人嗤之以鼻:“切,都两天前的事了,你现在才知道?听说……”

    前面的司机便干咳了两声,打断他们的谈话,好像在提醒他们不要乱说。当然,司机的善意提醒作用并不大,几个人好像找到了话题,开始窃窃私语,议论不休,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卢向东听了半天没听明白,忍不住睁开眼睛,拍了拍前面座位上的那名乘客:“大叔,乡里出了什么事?”

    “嘿嘿,大事哎,天大的事!”那位老乡五十多岁,面前摆着几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大概是到城里进货的。这类人最喜欢闲扯,听到卢向东问他,便有些眉飞色舞。不过,邻座却警惕地拉了拉他的衣服,他又赶紧改了口:“咳,咳。你又不是我们青山乡的,打听那些做什么。”
正文 第79章 天大的事 下
    “大叔,我是尖沟村的,可不是外乡人。(撸撸看)”卢向东掏出一包红塔山,在车上散了起来。

    对于普通的乡民来说,这已经算得上很高档的香烟了。那位老乡也没有客气,接过红塔山夹在手上:“尖沟村?龚家贵你认识吧。”

    “老支书啊,哪能不认识。”卢向东一边继续分烟,一边说道,“我和他们家二丫还是好朋友呢。”

    “你不会是他家二女婿吧!”有人冒了一句,众人齐声哄笑。当然,这笑声里透着善意。

    “这话可别乱说,我怎么配得上人家。”卢向东也不脸红,把剩下的烟揣进兜里,又道:“大叔,这到乡里还有个把小时,总让你吊着胃口,我可受不了啊。”

    “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乡里好多人都知道了。”老乡把烟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这才说道,“咱们青山乡这回可丢了大脸,姓耿的在县里****,让警察抓了个现行!”

    这个消息太震惊了,卢向东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青山乡或许还有其他人姓耿,但能够让乡民们议论纷纷的,只能是乡党委书记耿永明。在青山乡,耿永明就是天,他出了这样的事情,可不就是天大的事?

    坐在门口的售票员连声干咳,示意老乡不要再说下去。他们和这些乘客情况不同,跑这条线路离不开乡政府的支持,所以十分谨慎。现在耿永明****被抓只是传言,又没有听说上面的处理意见,谁知道是真是假,他们可不想因为这些影响自己的营生。(龙腾影院)

    “姓耿的也真是,青山乡的大姑娘小媳妇已经让他睡了不少,还要跑城里去****,这下好了,看他怎么收场!”

    “这你就不懂了,城里女娃水灵,哪是乡下婆娘能比的?”

    有人开了头,老乡们就再也收不住,由私底下的议论变成了公开的讨论,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而且越说越难听。卢向东并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地听着。不过,从老乡们说的话,他也听得出来,耿永明在乡亲们中间的名声并不太好。

    班车到了青山乡,卢向东走在那条贯穿全乡的大街上,仍然可以听到人们的小声议论。显然,这件天大的事已经在全乡传得沸沸扬扬。党政干部****事件,最近也偶有发生,只是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低调处理,像这样闹得全乡皆知,如果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卢向东打死也不相信。但不管怎么说,耿永明在青山乡都算是臭了,无论在干部还是群众面前,从此威信扫地。

    卢向东一边想,一边走进了乡邮电所。现在,他只要来乡里一趟,都会到这里看看,把信和报纸带回去。

    邮电所里,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邮电员正在和同事低声耳语,发现有人进来,这才赶紧分开,脸上却依然残留着一丝兴奋的神情,估计同样在议论那件天大的事。看清进来的人,女邮电员便从柜台上翻出几份报纸:“尖沟村的吧,还有你们村的信。”

    过去的尖沟村,几个月都难见到一封来信。这才两三天功夫,就又来了一封信,让卢向东有些意外。不过,当他接过信一看,不由笑了,这信居然又是杨眉寄来的。信里的语气颇有些责怪,问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把照片寄来。杨眉的责怪也不能算错,毕竟上一封信寄出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只是卢向东收到的比较晚而已。

    卢向东还有大事要做,哪来心思和她计较,只是摇了摇头,这丫头,患上毕业综合症了。

    回到村里,在村口正遇上黄同山,他把卢向东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听说了吗?耿书记出事了!”

    因为地处大青山上,尖沟村的消息一向闭塞,却没想到这一次传得倒快。卢向东皱了皱眉头:“同山,我要提醒你一下,毕竟关系到领导,没有影子的事情可别乱传。”

    这句话其实表明他也已经听说了,但黄同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脸色有些焦急:“这回是真的,我都打听过了。”

    黄同山过去跟龚家贵不和,没有少在耿记明面前说龚家贵的坏话,顾仁标是龚家贵的亲家,对他自然不喜。如果耿永明倒了,恐怕他这村主任也要当不长久了。放在过去,这个村主任做不做也没什么大不了,但现在尖沟村正是向好的时候,他又怎么舍得放弃?

    其实,卢向东也一直想弄清楚这件事,只是没遇到一个真正知情的人,现在听说黄同山打听过,不由点了点头:“说说看,怎么回事?”

    黄同山看了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大前天下午,在大成渔港……”

    论起来,这件事还和卢向东有点关系。那天在乡政府,被卢向东当面顶撞了以后,耿永明窝了一肚子火,后来被刘涛拉去大成渔港散心。饭后,请客的赵老板安排了个休闲项目。大成渔港的这种休闲项目卢向东也参加过,纯粹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只不过卢向东把持住了自己,而耿永明却没有经受住考验,或许他本来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本来,大成渔港和当地派出所的关系很好,一般不会上门检查,就算检查也会提前通知。但是那天下午,不知道是谁把电话打到了县治安大队,偏偏值班的又是个刚参加工作半年的愣头青。接到举报电话,小民警二话不说,带着几个联防队员就冲进了大成渔港的休闲中心,当场抓住了耿永明,还拍了好几张颇具刺激性的照片。

    这件事的发生有太多的巧合,卢向东越听越觉得是一个陷阱,但没有根据的事情,他不会说,更不会胡乱猜测。当然,看到忧心忡忡的黄同山,卢向东还是没忘安慰了一句:“别想太多了,咱们做好自己就行。”

    不过,从黄同山的反应,卢向东却得出了一些教训。紧跟一把手没错,但也要注意两点。第一,这个一把手值不值得你紧跟。第二,为了紧跟一把手而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是否必要。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无意间得出的这个结论,对他今后的发展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正文 第80章 小辣椒 上
    做好自己的事,并不只是卢向东安慰黄同山的话,村里也确实有很多事要做。(撸撸看)在上山的时候,卢向东注意到路边的灌木已经开始绽出新芽。山上的春天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终究还是要到的。春天的到来意味着农闲的结束,春耕生产很快就要开始了。尽管早已分田到户,但春耕生产仍然是乡村干部的一项重要工作,农机、灌溉、种子、农药、化肥等诸多事宜都需要他们来协调。虽然卢向东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其实并没有干过多少农活,这些事情都必须依靠黄同山他们几位村干部。当然,卢向东自己也没有闲着,他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合作社。在屠正青的人来考察之前,他得先做好准备。

    两天以后,龚巧莲忽然找了过来:“卢支书,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

    因为林业局的补助已经拨下来,不能光拿钱不办事,道路的拓宽必须立刻开展。而且,道路的拓宽对于苗圃也是一件好事,不仅可以方便车辆的进出,一些大树也可以移栽到苗圃去。初春树木刚刚开始恢复生长,但又比较缓慢,这时候移栽成活率最高。卢向东为了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几乎整天都泡在工地上,听了龚巧莲的话不觉有点摸不着头脑:“跟谁说说?说什么?”

    龚巧莲朝着学校方向指了指:“就是陈总的人。他们运来了一些砖头和沙子,说是要帮你翻盖宿舍。掌酷网你看能不能缓一缓,请他们把两间教室先修一修,我担心春天下雨会漏水。你实在不想住那间宿舍,可以搬到我家去,我让我妈给你腾个房间出来。”

    听她提到陈红,卢向东的脸色僵了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走,去看看。我没那么娇气,住得挺好,不用搬。”

    龚巧莲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跟在卢向东后面一起回到了学校。

    学校已经开学,校园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让卢向东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紧张忙碌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操场的一角,一台小型翻斗车正往下倾倒沙子。另外一边,几个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从拖拉机上卸下水泥和红砖。看到卢向东和龚巧莲过来,一个人迎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卢支书,你看新宿舍盖在哪个位置比较合适?”

    卢向东认得这个人正是绢纺厂的厂长梁国栋,不由皱起了眉头:“梁厂长,当初陈总答应的好像是翻盖整个学校吧。”

    梁国栋笑道:“这不是开学了嘛,如果翻盖校舍,孩子们就没地方上课了。陈总的意思,是先帮你盖间宿舍。”

    已经分手了,陈红还在惦记着他在山上的生活,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做不成爱人还要以做朋友?卢向东不禁摇头苦笑,自己可是一直想着忘记她。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当着龚巧莲和梁国栋的面,卢向东还是很好地克制住了情绪,想了想,说道:“梁厂长,你看能不能这样。先在操场上盖一排校舍,等孩子们都搬进了新教室,再把原来的教室推倒平整,改为操场。”

    梁国栋朝周围扫了一眼,说道:“技术上没有问题,就看学校愿不愿意。”

    龚巧莲却兴奋地跳了起来:“卢支书,你太聪明了,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的话就不用等到暑假了,我告诉校长去。”

    这时,校门口传来“嘀嘀”两声喇叭响,一辆皮卡车停在那里,驾驶室里探出个脑袋,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朝着他们喊道:“师傅,能不能让我进去停一下?”

    司机是个小伙子,留了一头长发,穿着黑色的皮夹克。细看之下,小伙子还长得比较英俊,只是这身打扮让他显得有些流里流气。龚巧莲看了很不舒服,说话便不太客气:“你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让你停进来!”

    “你、你……”小伙子说话竟然有些结巴起来,“你”了好半天这才跳下车,“你好,我是来这里找卢总的。”

    “你是屠总派来的?”卢向东知道是来找自己的,又朝车厢里看了看,“就你一个人来的?”

    “朝阳这地方那么偏僻,谁肯来?也就我跑腿的命。”小伙子嘟囔了一句,看到龚巧莲脸色不虞,又连忙改口道,“不过,风景挺好。”

    “梁厂长,你和龚校长他们商量一下,如果我提的建议还行,就这么办吧。”卢向东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走,我带你去苗圃看看。”

    小伙子挠了挠头:“卢总,能不能让我把车停进去。车上有些东西,我怕丢了。”

    “哼,把我们村里人当贼吗!你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没人拿你的!”说归说,知道是来找卢向东的,龚巧莲还是主动拉开了那扇破旧的校门,很不情愿地挥了挥手,“行了,进来吧!”

    小伙子麻利地跳进驾驶室,打火起车,皮卡开进校园,一个漂亮的摆尾,稳稳当当地停在操场边上:“妥了,谢谢啊!”

    卢向东笑了起来:“别显摆了,到苗圃还有段路,不抓紧时间,可赶不回来吃午饭。对了,还没请教贵姓。”

    “立早章,章小强。”小伙子扬了扬手里的一个黑色皮包,“我拍几张照片带回去,算是第一手资料。”忽然又朝陪着梁国栋渐渐走远的龚巧莲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卢总,她是你们公司的?”

    卢向东一边朝苗圃方向走去,一边说道:“这里是尖沟村,我叫卢向东,是村里的支书。刚才那位姑娘是村小的老师,有名的小辣椒,你没事别去招惹她!”

    别看龚巧莲只是个乡下女孩,但身材窈窕,容貌清秀,还透着一股野性的味道,对男人很有吸引力,就连卢向东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吃惊。章小强表现得太明显,不用猜,卢向东就能明白他的心思。其实卢向东自己对龚巧莲并没有什么想法,但他并不知道章小强的根底,也不希望给龚巧莲带来什么麻烦,所以才对章小强提出了警告。
正文 第81章 小辣椒 中
    章小强咧了咧嘴:“小辣椒好啊,我最能吃辣,就怕不辣。(在线电影)”

    卢向东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之意,有些不高兴,但又知道他是屠正青派出来考察苗圃的负责人,只得忍了忍,催促道:“再不抓紧点时间,中午就准备饿肚子吧。”

    “到了苗圃,我看两眼就行,耽误不了事。”章小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随手从包里掏出相机,转回头,却已经不见了龚巧莲的身影。没能拍下龚巧莲美妙的背影,章小强未免有几分遗憾。再看时,卢向东却已经甩开他十多米远了,章小强只得拔腿紧追。

    从尖沟小学到苗圃有二十多里路,而且是坑洼不平的山路。卢向东故意加快脚步,却没想到章小强依然能紧紧跟着他,而且脸不红气不喘,这倒让卢向东有些意外,对他的观感也略的改变。

    可就在卢向东觉得章小强可能还不错的时候,他却忽然喊了一声:“卢支书,等一等。”

    卢向东停住脚步:“怎么?走不动了?”

    “哪能啊,我从小就爬山,这点路算得了什么。”章小强很潇洒地甩了甩满头长发,指着路边一棵连根刨起的大树,“这也是村里的吗?”

    “你说这棵树啊。”卢向东笑了笑,“是我们苗圃的。”

    这是一棵合抱粗的大叶榉,高近二十米。这种树生长比较缓慢,能够长成这么大,显然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山上气温低,这棵榉树还没有萌出新芽,正是移栽的好时候。掌酷网如果再过些时,便不能移栽了。当然,受到拓宽道路影响的树还有很多,卢向东不可能每一棵都进行移栽,他也没有那么多地方去栽种这些树,所以也只能挑选一些他看着比较顺眼的进行移栽,这棵榉树便是其中之一。

    章小强已经拿着相机“啪啪啪”连拍了向几照片,问道:“这树卖不卖?”

    卢向东有些奇怪:“公路绿化好像用不了这样的大树吧?”

    确实,他看这棵榉树比较顺眼的真正原因是它的树冠比较大,移到苗圃去,夏天可以用来遮遮荫凉。

    章小强当然不知道卢向东给这棵榉树划定的用途,他蹲下来仔细察看了一下这棵树,笑道:“卢支书,你不知道,现在有的城市为了提高品位,就喜欢移栽一些大树,像这棵榉树至少可以卖一万元。你要是想卖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联系。”

    虽说榉树的材质比较好,如果当做木料来卖的话,最多也就值个千把块。现在居然可以卖到一万元,这让卢向东暗暗有些吃惊,但他却是一脸的平静:“这个价格好像有些……”

    章小强却已经抢先说道:“价格很公道了,运输栽种都由对方负责,不用你出一分力。你也知道,这么大的树可不好运输,而且山路也不好走。”

    卢向东对这个价格原本就比较满意了,也就不再拿腔作调,点了点头:“行,你要是敢坑我的话,我就告诉屠总,说你吃里扒外。”

    章小强咧嘴一笑:“帮同学忙而已,我又不吃回扣,怕什么。再说了,我都在公司半年多了,到现在还进不了编制。事情干得多,钱却拿得少,就算我在外面捞点外快,屠总也不好说什么。”

    卢向东有些意外:“这么说,你也是去年刚毕业的?”

    这个年头跳槽还没有变得时髦起来,像章小强这个年纪,即使不是刚刚毕业,顶多也才参加工作一两年,不可能会跳槽。而且就算他要跳槽,也不可能跳去一家国有企业做没有编制的临时工。要知道,像省交通一建这样的国有企业,因为拥有一定的垄断地位,进个有编制正式人员比机关还要难,许多人可能在里面混一辈子也捞不到编制。而在国有企业,有编制和没编制,各方面的待遇差别有天壤之别。

    章小强没想到卢向东也是大学生,微微一愣,叹了口气:“没赶上好时候啊。”

    他是淮江农学院园艺专业毕业的本科生,也和卢向东一样,没有拿到分配指标,按规定应该回到家乡。他的家乡在内陆某省山区,条件比朝阳还要艰苦得多,所以他选择留在省城。碰巧省交通一建开始成立绿化分公司,招聘专业人才,便录取了他。而他又没有后台,当然不会有编制了。而他的一些同学,成绩并不一定比他好,但通过家里的社会关系,有的进了国有绿化公司,有的进了园林管理处,和他很快便拉开了差距。

    当然,他在省交通一建做临时工也不全是坏事。首先是学会了开车,然后经常在外面出差,接触的人也比较多,私下里也能攒一些活,挣点外块。

    同样曾经为毕业分配烦恼过,相仿的年纪,差不多的经历,让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迅速热络了起来。卢向东也不再隐瞒,给他讲起了合作社的来龙去脉。作为专业人士,章小强也给苗圃提了许多合理的建议。

    卢向东当即说道:“小强,我要聘请你当合作社的技术顾问。不过在合作社没有真正搞起来之前,没有薪水。”

    “向东,你真会占便宜!”章小强哈哈大笑,“这也没问题,但路边这些大树,你要全部包给我销售。”

    章小强缺货源,卢向东缺门路和技术,两个人正是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路边的许多树章小强都很感兴趣,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这样一来便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两个年轻人早饿得前心贴后背。章小强捂了捂肚子:“向东,到了你的地盘上,你得请客,快找家上档次的饭店。”

    卢向东摆了摆手:“村里哪来的饭店,我带你吃食堂吧。”

    章小强很惊奇:“咦,你这小村子还有食堂?不会还在搞大锅饭吧。”

    卢向东没好气地指了指前面:“想哪去了,是村小的食堂。”然后又加了一句让章小强差点要暴走的话:“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剩饭。”

    幸好龚巧莲早有准备,看到他们便说道:“卢支书,你们怎么才回来,我给你们留了点饭,热一热就行。”

    章小强顿时满脸感激:“谢谢你,小辣椒!”
正文 第82章 小辣椒 下
    这下轮到卢向东要暴走了,他有种想把章小强一脚踹下大青山的冲动。(掌酷影院)

    龚巧莲的脸已经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章小强慌忙指了指卢向东,支吾道:“是、是他告诉我的。”

    龚巧莲“哼哼”了两声,转身走向那间简单的食堂:“行了,过来吃饭吧。”

    “你这小子,故意的吧!”看到龚巧莲居然没有发作,卢向东很是惊讶,但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章小强。刚才卢向东和他谈了一路,知道他绝对是个脑子足够灵活的家伙,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卢向东很怀疑章小强的动机,说不定就是想出卖他。

    章小强却振振有词:“你又没告诉我她叫什么,总不能喊她喂吧,那多不礼貌。”

    卢向东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了食堂。

    桌子上已经盛了两碗饭,用的是那种扁平的大海碗,底下是白米饭,上面浇了红烧芋头和几片青菜叶。这是孩子们每天的正常伙食,卢向东早已习惯,章小强居然也不嫌弃,端起来就吃。

    龚巧莲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狼吞虎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忽然,章小强张大了嘴巴,拼命抽着冷气。还没等卢向东明白过来他在干什么,就觉得一股辣味直冲喉咙。他知道,自己中招了。

    淮江人也吃辣,但并不是很能吃辣。不过,当地出产一种五色椒。这种辣椒个头不大,果实呈圆形或者椭圆形,在成熟之前会经历青、黄、橙、红、紫五种颜色。(夜夜撸)最奇特的是,在同一株辣椒上,这五种颜色的果实会并存很长一段时间,因此而得名。五色椒有很强的观赏性,当然,最厉害的还是它的辣。淮江人把五色椒熬成辣油,做菜的时候只放一丁点就足够了。今天这碗米饭里,也不知道龚巧莲这丫头拦了多少五色椒,偏偏又浇了红烧芋头的汤汁,卢向东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这样一碗饭,卢向东是肯定吃不下去的,只得举手投降:“龚老师,算我错了,帮我换一碗吧。”

    龚巧莲板着脸:“对不起,这是最后两碗。”

    “算你狠,我不吃了,行吧!”卢向东无奈,灰溜溜地离开了食堂。当然,他宿舍里还有几包方便面,勉强还可以填填肚子。

    “你不会也像他那样浪费粮食吧!”龚巧莲并不理离去的卢向东,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章小强。龚家二丫的精明全村皆知,她早看出章小强那点心思,这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不会,不会,我吃。”章小强咬牙硬撑着,号称“怕不辣”的他,最终眼泪鼻涕一齐俱下。

    遭受“重创”的章小强却赖在朝阳不走了。他每天清晨上山,傍晚才开车回到县城的宾馆。连续三天,天天耗在尖沟小学,利用他的“专业知识”对正在改造的校园指手划脚,哪里砌一座花坛,哪里栽几棵桂树,非要把这里建成一座园林学校。他手里的照相机也没有闲着,闪光灯整天亮个不停,说要记录下学校改造前后的变化。当然,他的相机里同样记录下许多孩子们纯真的笑容,“偶尔”也会有龚巧莲的倩影。

    不过,章小强办事的效率还是相当高的,第三天,他的一位同学就带着人和车从兴州市赶了过来。兴州和清江是兄弟市,比清江要发达得多,经济总量排在全省第二,仅次于省城淮州市。章小强的同学叫王高飞,毕业后分在了兴州市园林管理处。今年,兴州市正在创建省级卫生城,其中有一项重要指标就是城市绿化率。同时,兴州市的市长娄博翰又很重视城市品味,拨了专款,要求城市的绿化效果必须立竿见影。

    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其实一棵树真正要长成,又何止十年时间?绿化想要立竿见影,实在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任务。要想完成这个任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把大树移栽进城市。但城市绿化是近几年才兴起的概念,许多为了城市绿化应运而生的苗圃成立时间更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培养出满足条件的大树。这样一来,大树也就成了稀缺资源。而要将城市的绿化提升一个档次,所需的大树可不是一棵两棵。

    兴州园林管理处处长冯学海已经五十大几的年纪,再干不多久就该退下来安享晚年了,偏偏这时候摊上了如此艰巨的任务,愁得觉都睡不下,原本花白的头发更是不见几根青丝。此时听王高飞汇报说清江这边有大树出售,冯学海恨不得立刻飞过来。三天好像来晚了,其实一点都不慢,他把运输的车队和护理树木的园丁都带过来了。他这种急吼吼的做法几乎已经把底牌全部透给了对方,对方完全可以坐地起价,实乃商家大忌。不过冯学海并不在乎,反正花公家的钱,只要能完成任务,吃多大亏都可以忽略不计。

    大青山上的植被保持良好,树龄三四十的比比皆是,在林子深处,百年老树也不稀奇,冯学海看得一阵眼热。因为这次交易是以章小强的名义进行的,他便使劲握着章小强的手,问道:“章总,能不能让我们自己挑?”

    在这片林子里,他看中了好几棵景观树,如果能够移到兴州去,城市的绿化品味一下子就上去了。

    章小强自然做不了主,只能看卢向东。卢向东摇了摇头:“冯处长,范围只能限定在这条道路两侧!”

    林子里的树他可以要价高一点,但是一来出售这些树必须经过林业局同意,二来挖林子的树对周围植被破坏也比较大。大青山秀丽的风景就得益于这些树,卢向东可不想让自己成为破坏大青山风景的罪人。他之所以肯卖道路两边的这些树,完全是因为道路拓宽,这些树与其被砍掉,还不如让它们换个地方重获新生。

    冯学海虽然有些遗憾,但道路两边的不少大树已经能够满足他的基本要求,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冯学海办起事来却一丝不苟,细心地挑选着每一棵树,凡是被选中的树都被用石灰水标上记号,再在笔记本上写下树名、规格。半天下来,一共挑中了56棵树,冯学海指了指那一长串的树名:“章总,痛快点,给个总价!”
正文 第83章 堵路 上
    章小强看了看那张单子,笑道:“冯处长,我也不漫天要价,就凑个整数,一百万吧。掌酷网”

    卢向东却是一愣,按照章小强一开始的报价,那棵大叶榉也不过一万元,这五十六棵树他就敢开价一百万,还说没有漫天要价,如果漫天要价,也不知道他会开出多高的价钱。当然,卢向东虽然很想做成这笔生意,但他既然交给了章小强,除非价钱低得离谱,他是不会插手的。而且他也看出来,冯学海比他更焦急。

    果然,冯学海略一犹豫,便拍板道:“行!但我要有个条件,现在就开始移栽!”

    卢向东也是巴不得这样,这些大树移走以后,道路拓宽才能进行,也就不用担心林业局再来检查了。

    园林管理处的人确实不一样,从修剪枝条到使用草绳保护根部,直至装上小型货车,都做的十分专业。卢向东索性把合作社的人都叫来帮忙,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那棵早先被挖出来的大叶榉,由于护理不当,已经受到了一些损伤。冯学海带来的人正在重新修剪,并且打上吊针,让村民们感到非常新奇。初中毕业的陈招娣更是拿了纸和笔,一边问一边记。道路两边顿时热闹起来。

    对这些事情,章小强自然没有多大兴趣,他把卢向东悄悄拉到一边:“卢支书,咱们之间也该按规矩来吧。”

    卢向东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行,该几个点,你报个数。(雅酷伦理)”

    “卢支书,够意思。”章小强悄悄竖了竖大拇指,“按照老规矩,介绍成一棵树的生意,我拿五百。”

    五十六棵树就是两万八,相对于一百万的总价不算多,但对个人来说,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尤其在尖沟村,能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出来的,还真找不到。当然,也就是今天这次生意比较大,章小强平时也就介绍个一两棵,勉强抵得上一个月工资罢了。所以,他报出这个数字只是试探一下,也没指望卢向东真能给他这么多。

    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冷笑:“我们尖沟村的便宜你也敢占,就不怕走不下这大青山!”

    章小强回头一看,慌忙说道:“巧莲,这合作社和尖沟村可是两码事。再说了,这钱我还能塞进自己腰包?肯定不能啊!我这不是想给咱们小学弄点经费嘛。你放心,这笔钱我是打算要过来捐给学校的!”

    龚巧莲“哼”了一声,扭头便走,留给他一个高傲的背影。卢向东拍了拍章小强的肩膀,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仿佛在提醒他要节哀顺变。章小强嘴角抽了抽,心疼得要死。两万八千块,已经远远超过他这个临时工一年的工资了。可是想到那带着几分野性的漂亮面孔,章小强最终还是狠狠地咬了咬牙,我忍!

    一天、两天,卢向东都泡在工地上,看着一棵棵大树被顺去枝杈连根挖起,然后包扎好装车运走,心里便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卖掉也要被砍掉。跑两边的树还有很多,卢向东也看中了十几棵,要把这些树移到苗圃去。至于剩下的树,也只能砍掉当作木材用了。一来苗圃没有那么多地方栽种大树,二来这些树也不适合用作景观。

    就在卢向东学着冯学海的样子,在选中的树上做记号的时候,忽然看见王高飞从山下匆匆跑了上来,大声喊道:“小强,快找人去看看,下山的路给堵了!”

    他现在虽然还是见习期,但帮冯学海解决了这样一个大麻烦,回去以后肯定能得到重用,前途一片光明。就算不冲着和章小强的同学关系,他也是格外卖力,每天都要跟车下到乡里,看着车队上了大路,这才放心。而冯学海早已经跟着第一趟车回兴州去了,这里有了问题,他只能来找章小强。

    可是章小强并不在这里,他也在工地上,却不是这片工地,而是在尖沟小学的翻建工地。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软磨功夫还真是了得,仗着一张厚脸皮,整天跟在龚巧莲后面转悠,居然就让龚巧莲对他的态度有了一丝好转。不过,这是他和龚巧莲之间的私事,只要龚巧莲本人没有意见,卢向东也懒得去管。但章小强和龚巧莲之间的私事他可以不管,这件事他却不能不问。

    卢向东二话不说,丢掉手里的石灰刷子便跑了过来:“怎么回事?哪里路堵了?”

    王高飞喘了口气,指了指山下:“卢支书,就是那边一个村子,把路给堵上了,不让咱们的车过去。”

    卢向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半山腰的平沟村,不由皱起了眉头:“走,带我去看看。”

    正在工地上干活的何红军得到消息,狠狠地扬起手中的铁锨:“都带上家伙,跟我去看看!”

    山里的百姓大多性情淳朴,待人热情。当然,他们在看到干部的时候还会有些畏手畏脚,显出几分木讷。但这些并不妨碍他们身上流淌着那股子血性,许多人更是一点就着的爆竹脾气。这或许就是人性的两个方面,矛盾的统一体。过去在干旱的年份里,大青山上的这几个村子为了争夺水源就曾经发生过械斗。仗着人多,最终获胜的都是尖沟村,他们也因此从来没有怕过下面那两个村子。听说下山的路让平沟村的人堵了,呼啦啦就来了一批村民,纷纷举着锄头、铁锨,便朝山下冲去。

    卢向东走得快,没有留意到村里的动静,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平沟村的人为什么要堵路?”

    “他们说了,咱们的车把路都压坏了,不赔钱不让过。”这种事情最为头疼,就好像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王高飞只是个普通办事员,更不可能作得了赔钱的主。只是车被堵在路上,不能及时运回兴州,影响了移栽却是大事,他又不能焦急。

    卢向东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半山腰,只见十几辆轻便卡车被拦在那里,几十个村民挥舞着棍棒,气势汹汹。
正文 第84章 堵路 中
    “给你们半个小时,再不赔钱,我们就要砸车了!”人群中,一个面孔黝黑的汉子闹得最凶,看样子是个领头。(龙腾影院)这汉子四十多岁,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上下,但十分壮实,看上去就像一堵墙,再加上手中的一根碗口粗的木棍,站在那里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

    但卢向东并不怕他,只是瞄了一眼,便问道:“唐支书和王主任呢?”

    在乡里开会的时候,卢向东跟平沟村的支书唐勇、主任王长贵见过几面,也在这个桌子上喝过酒,算是熟人。处理这种事情,熟人之间却不过情面,总会容易些。而且作为村干部,调解矛盾也是他们的工作之一,卢向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所以要把他们两个叫出来。

    “唐支书他们忙着呢,没空!再说了,这是咱们自发的行为,跟村干部没有关系,你把他们找来也没用!”黑大汉比卢向东矮了半头,又站在下坡的位置,但气势却一点不弱。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卢向东可不相信村干部一点都不知情,他冷笑道:“你代表不了大家,我只跟村干部谈!”

    那个黑大汉却哈哈笑了起来:“谁说我代表不了大家?我是乡里的人大代表,可是代表全乡人民,还代表不了几个村民?”

    周围的平沟村村民顿时发出阵阵哄笑。

    卢向东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野蛮的家伙居然是个人大代表,倒不好再找村干部出来,只得沉着脸,说道:“这条路原本就坑坑洼洼,凭什么说是这些车压坏的!你是人大代表不错,但也不能无理取闹!”

    “我知道你是尖沟村新来的支书,你们尖沟村现在是发达了,车上这些木材能卖不少钱吧。(撸撸看)但你们吃肉,也得给我们一口汤喝喝!当初修这条路,三个村都出了钱,现在是你们尖沟村用得最多,也是你们最得益,自然要给我们补偿!”黑大汉说到这里,将手中的木棍重重在地上一顿。这已经不是一根普通的木棍,分明就是一根小树桩,威胁的意味很浓。

    “丁二壮,你放得什么臭屁!”这时,何红军带着村民们赶了过去,拿铁锨指了指那个黑大汉,说道,“我们尖沟村一年到头也不知道替你们省了多少招待费,这笔账还没找你们算呢!识相点,快把路让开!”

    “何红军,你还是回家抱孩子吧,跑这里掺乎什么,我们又没管你们村要钱。反正今天没钱,这路就不让。”丁二壮嘴巴虽然还硬,但却握着棍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松。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只有三四十个人,对付这些司机和押车的外地人还行,碰上尖沟村的百十口子,真打起来,倒霉的肯定是他们。

    “你叫丁二壮是吧。我看这样,你先叫人把路让开,等过几天我找你们唐支书商量一下,把这条路再修一修,你们看怎么?”人越聚越多,卢向东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主动提出了解决办法。毕竟他是村支书,要是发生两个村械斗的大事,他的责任很大。

    丁二壮却好像看出了卢向东的担心,气势又盛了几分,嚷嚷道:“不行!每辆车必须补偿给我们村里五百元,否则谁也过不去!”

    “我看一分钱都不用给!”人群中传来章小强的声音,他也听到了消息。不过,他还没走到卢向东身后便停了下来,大声说道:“省里大办交通,将来要村村通公路,这条路肯定要重新改造,路压得越坏,上面才会越重视。我们的车压一压,是在帮你们做好事,还给什么补偿!”

    这番话就是强词夺理,丁二壮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棍子,只是他躲在卢向东后面好远,丁二壮也没辙。不过,丁二壮可不是这么好唬弄的,他狠狠地“呸”了一口,说道:“什么村村通公路,我没听说过,我也管不着。”

    卢向东却是灵机一动,指着章小强,说道:“这是省交通厅的章主任,他就是下来考察公路情况的。章主任还带来一个更重要的内部消息,大家如果想听,我可以透露给大家,只是不许外传!”

    省交通厅在许多村民眼里,那可是高不可攀的大衙门,这个看不上并不怎么干瞪眼的小年青居然是省交通厅的主任,丁二壮顿时有些心虚,幸亏刚才没有拿棍子打他,否则人大代表当不成是小事,搞不好还得蹲班房。章小强悄悄捏了捏鼻子,他个省交通一建的临时工,在卢向东嘴里竟然变成了省交通厅的主任,这个牛皮可吹得太大了点。

    在华夏的官员体系中,主任这个职务可大可小,可虚可实,这样称呼章小强,别人一时也摸着深浅。而且章小强虽然只是省交通一建的临时工,但交通一建也是交通厅的下属单位,说他是交通厅的人也不能完全算错。普通的农民哪里搞得清楚这里面的关系,倒也真的被卢向东这番话给吓住了。

    何红军同样如此,结巴着问道:“章、章主任,到底是什么内部消息啊?”

    章小强倒是能装,只是看着卢向东笑了笑,并不说话。当然,他也不知道卢向东究竟要说什么内部消息。

    卢向东轻轻摆了摆手:“省里这次是要来场大的,三纵三横六条省道,其中就有一条公路将从朝阳通往苍山,这条公路很可能会经过咱们大青山!因为一来距离近,二来已经有了这条山路做基础。如果这条路将来变成了省道,不仅路况好,而且全部都是国家投资,不用咱们花一分钱!但有一点,如果这条路动不动就被堵上,传到省里,谁还敢把路修在这里?”

    这个消息完全是卢向东自己编的,但也是半真半假。这段时间,卢向东一直在关注报纸和电视新闻,尤其是关于大办交通的消息。在淮江日报刊登的新闻中,三纵三横的省道确实有一条将连接朝阳和苍山,但这条路究竟是什么走向,报纸上并没有说,或许连具体的规划设计图纸都没有出来。所以,即使到时候这条路不走大青山,卢向东也解释得通,但他眼下却必须尽快解决这次纠纷。
正文 第85章 堵路 下
    “这是真的?”丁二壮还是有些不相信,“省道从这里经过是好事,为什么不让外传!恐怕你的消息不对吧。(掌酷影院)”

    卢向东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笨!谁不想让省道多自家门前经过?要是消息传出去,别人找关系截胡,怎么办!”

    一些平沟村的村民已经开始泄气,小声问道:“他二叔,这路还堵不堵?”

    丁二壮把手一挥:“还堵个屁!让开、让开,把路让开。”

    无论住在山顶还是山腰,总之都是住在山上。只要住在山上,才能真正明白山路的好坏对他们的意义。如果因为他们这次堵路而影响了省道从自家门前通过,恐怕不只是尖沟村的村民,就是他们自己村里的人都要恨死他们。

    “卢支书,谢谢你了。”王高飞松了口气,钻进一辆货车的驾驶室。

    沉寂多时的发动机轰鸣声再次响起,一辆辆载着树木的卡车从山道上驶过,扬起大片尘土,把候在路边的众人弄了个灰头土脑。

    章小强“呸、呸”两口,把钻进嘴里的灰尘吐掉,这才小声说道:“向东,你可真敢吹,这条路谁知道从哪里走?到时候你别没法交代。”

    看着积满尘土,坑坑洼洼的路面,卢向东摇了摇头:“丁二壮说的没错,这路确实被压坏了,早两天还不像这个样子。这条路必须要修!如果省里的计划排不上,那我们就自己修!”

    堵路风波虽然暂时解决了,但也给卢向东提了个醒,这条路不修好,尖沟村、合作社都不可能真正发展起来。掌酷网

    章小强却给他泼了盆冷水:“自己修?你知道修条路要多少钱吗?算了,不打击你了。既然到了这里,我下趟山,取照片去。”

    又过了两天,五十六棵大树全部运下了大青山,一百万货款也已经进了合作社的账户,合作社成立以来的第一笔交易总算圆满成功。毕竟兴州园林管理处是正规单位,对票据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因此陈招娣特地去乡税务所开据了正式的发票,单是税款就交了七万多,再加上其他一些费用,合作社的净收入也有八十八万多元。

    村里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黄同山有些眼热:“向东,分了吧!”

    按照当初成立合作社的协议,出资方“党玉”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尖沟村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属于全体村民,以户为单位。这笔钱如果分掉的话,“党玉”也就是卢向东可以分到四十五万,剩下的钱摊到每户村民的手上,却不足千元。当然,这一千元对尖沟村的村民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尽管卢向东也很想拿了这笔钱去还掉陈红的人情,从此和她再无瓜葛。只是他很清楚,这次卖的是多年长成的大树,而那些树原本就生长在大青山上,所以这笔钱应该是属于尖沟村的,他不能占尖沟村的便宜。但这次生意毕竟是以合作社的名义进行的,卢向东也不能不考虑“党玉”的利益。如果第一次分红就把“党玉”排除在外,今后就有可能形成惯例,最终让“党玉”失去对合作社的掌控。

    这是一个难题,卢向东想了想,说道:“这件事还是应该征求一下党老板的意见。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做点其他事。一是把那两万八千元拨给尖沟小学,二是再拨十万元,把通往山下的路再修一修。”

    黄同山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这次卖的树其实和合作社并没有多大关系,但既然卢向东这样说了,他也就没再坚持。毕竟如果没有“党玉”投资设立了这个合作社,村里有再多的树也卖不出钱。对于拨给尖沟小学的钱,他也没有意见,那是给章小强的介绍费,现在还能留在村里,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唯一让黄同山不解的是修路:“反正要变成省道了,何必再浪费那个钱。”

    卢向东当然不能自己把谎言拆穿,只得笑道:“省道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难道这段时间大家就不下山了?那几天走的车比一年都要多,路压坏了确实有我们的一点责任,就吃点亏吧。”

    当然,卢向东并不需要真去征求党玉的意见,下午便给出了答复:“这次卖树的钱,党玉只要三万,每户村民分一千五,剩下的留在村里。今后,合作社要建立正规的财务制度,每月的财务报表要送到县里让她过目。”

    这已经是卢向东能够想出来最好的处理办法,黄同山和村民们都可以接受,他自己也少了些心理负担。

    第二天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章小强忽然说道:“明天我该回省里了。”

    卢向东明白,一个已经在省城找到工作的大学生是不可能留恋这个小山村的,也就没有再作虚伪的挽留和邀请,而是取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这是我收集的一些资料,你回去的路上慢慢看,会有用的。”

    章小强接过信封捏了两下,就知道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资料,而是钱。信封里一共三万,正是卢向东以党玉名义从合作社领取的分红。没有章小强,这些树根本变不成钱,甚至还会在移栽过程中死掉,而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那两万八已经被龚巧莲“敲诈”走了,所以卢向东打算对他做个补偿。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卢向东还有自己另外的考虑。他和章小强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但能够感觉出来,章小强是个人才。或许在省交通一建,章小强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但是谁又敢肯定,如今的小人物就不会有辉煌的未来?在小人物没有长成之前加深一下感情,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划算的投资。卢向东的这个想法和当初好再来餐馆老板颜立根去医院探望他如出一辙。

    章小强同样不是个喜欢矫情的人,很爽快地把信封塞进包里,也在包里掏了掏:“谢谢了,我也有些东西要留给你们。”
正文 第86章 创卫指挥部 上
    章小强取出来的也是一只大信封,信封里装的不是钱而是照片,厚厚一摞,都是苗圃及周边的一些风景。(雅酷伦理)拍摄的水平一般,但选取的内容很专业,可以很好地展示合作社所能提供的各种苗木。

    “这些照片你收好了,以后再跟人谈业务的时候,把这个拿出来会更有说服力。”章小强又掏出一只信封,“对了,我还帮你们也拍了几张。”

    他说的“你们”包括卢向东、龚巧莲,还包括许多孩子。能够见到自己的彩色照片,对山村里的孩子们来说,是最欢乐的时光了。孩子们你争我夺,笑成一片,简陋的小食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卢向东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张照片。照片中,卢向东正在校园后面的山崖边练功,摆了个狮子搏球的姿势,背后是里雾中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画面很唯美,很诗意,隐隐中还有一种特别的喻意。正好欠杨眉一张照片,卢向东暗暗点了点头,就它了。

    “喂,你拍了不止这两张吧!”忽听龚巧莲冲着章小强吼了起来,“把剩下的都交出来,否则我告你侵犯隐私!”

    章小强捏了捏鼻子:“真的没有了,就这两张,底片都给你了。”

    龚巧莲“哼”的一声冷笑:“你按了几次快门,别以为我不知道!”

    章小强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信封,讪讪地递了过去:“都在这里了。”又腆着脸说道:“能不能给我一张留个纪念?”

    信封里居然有二十多张照片,都是章小强抓拍的。(龙腾影院)卢向东不由撇了撇嘴,这家伙果然重色轻友。

    龚巧莲扬了扬手里的一叠照片:“你没加印?”

    章小强苦着脸:“你们乡里的照相馆收费那么高,我哪舍得啊。”

    “我会去照相馆打听的,希望你没有说谎!”龚巧莲最终还是给了章小强一张照片,“这是看在你给咱们学校捐了钱的份上,你别想太多。”

    章小强很是意外,忍不住多看了龚巧莲一眼。他确实加印了一套照片,不过他并不担心照相馆会泄露这个秘密。整个青山乡只有一家照相馆,平时的生意只能用惨淡二字来形容。那几天,章小强便成了那家照相馆最大的客户,他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早就打得火热,而照相馆的老板也认出了相片上的那个姑娘就是龚巧莲,自然不会把加印的事情说出去。但是自己偷偷加印和龚巧莲亲自送给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章小强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

    时间过得真快,自从卢向东顶撞耿永明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发生了很多事情。合作社做成了第一笔生意,让整个尖沟村的村民比过年还要兴奋。下山的那条道路也重新修了一遍,出工的都是长沟村和平沟村的村民,工钱自然也付给了他们,也算是让他们喝了一点“汤”。不过最轰动的事情还是县里对耿永明****事件的处理意见,免去耿永明青山乡党委书记职务,党内警告处分,调乡企局,党委书记一职由顾仁标暂代。

    在听说耿永明调走后不久,卢向东就接到了乡里的通知,让他和黄同山一起去开会。会议仍然在乡政府大礼堂举行,各村的支书、主任悉数参加。会议并没有什么实质内容,不过是顾仁标暂代党委书记以后的一次亮相。会上,顾仁标几次提到让大家遵纪守法,影射着耿永明****事件,这让卢向东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虽然顾仁标一直跟耿永明不和,但毕竟耿永明已经受了处分免了职,也不至于这样落井下石吧。

    还没等卢向东的思绪重新回来,顾仁标已经宣布了散会,又道:“尖沟村的卢支书、黄主任留一下。”

    顾仁标把卢向东和黄同山留下来还是为了林业局补助的事情,他的要求其实和耿永明一样,只是说法比较和缓一些:“先把钱解到乡财政所,村里的困难,乡里会综合考虑的,到时候争取多拨给你们一些。”

    耿永明倒了,黄同山在顾仁标面前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卢向东却不在乎:“顾书记,村里确实没钱了。”

    顾仁标摆了摆手:“小卢啊,村里的情况我都知道,连尖沟小学都发了财,你就别再糊弄我了。”

    确实,最近山上的动静整得挺大,运树的卡车接连几天从乡里通过,顾仁标想不知道都难,更别说他还有个亲家是村里的老支书。只是因为耿永明出了事,乡里一时顾不上过问罢了。但是卢向东并不想妥协:“顾书记,钱已经到了村民手里,您也知道,再想收回来有多难。”

    顾仁标终于不耐烦起来:“我告诉你们,另外十万元补助已经拨到了乡财政所,你们别想拿一分钱。”又说道:“还有,组织部下发文件,要各乡镇对挂职村干部的工作写一份汇报,你好自为之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当然,这种威胁对卢向东并没有什么效果。看到章小强一个临时工都可以活得那样潇洒,卢向东对三年之后到省级机关工作更加期待了,哪里还把组织部、乡政府的评价放在心上。

    黄同山却心存忐忑,离了顾仁标的办公室,这才问道:“向东,怎么办?”

    对于顾仁标暂代党委书记前后的不同嘴脸,卢向东很不感冒,使劲挥了挥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声音稍大了一点,引得刚刚从他身边走过的一人猛地掉回头:“卢支书,真巧啊,正要给你发通知!”

    “葛主任啊,有什么指示?”卢向东一看,却是乡党政办主任葛森林。

    “是这样,组织部刚刚来了个传真,让你们这些挂职干部全体回县城报到,参加创卫指挥部的工作。”葛森林把一张传真纸递到卢向东面前,心中多少有些遗憾。他原本打算调卢向东来党政办,已经通过了乡党政联席会议的讨论,结果因为卢向东顶撞了耿永明而泡汤。现在换成了顾仁标当家,他正准备旧事重提,结果卢向东却要调走了。
正文 第87章 创卫指挥部 中
    “葛主任,我跟你一起去吧。(藏家影院)”这回卢向东学了个乖。既然是用传真发的通知,显然时间比较急,万一顾仁标也像宋冬发那样使个小手段,那他在组织部的领导面前又要丢上一次印象分了。

    葛森林倒没有想太多,朝黄同山点了点头:“黄主任也一起来吧,防止顾书记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果然不出卢向东所料,时间安排得非常紧,今天下午三点就要报到,明天正式开始创卫指挥部的工作。也就在这时候,顾仁标有点明白当初耿永明的感受了,因为卢向东的人事关系不在乡里,无论是耿永明还是他还决定不小卢向东的命运。

    顾仁标有些郁闷,脸上却还挂着笑:“行,那你把工作移交一下,抓紧时间去吧。好好干,别丢了咱们青山乡的脸。”又对黄同山说道:“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可以请老龚出山嘛。他在村务工作上还是很有经验的,待会我给他打个电话。”

    可以预见,如果卢向东不再挂职,村支书一职很可能会重新落到龚家贵头上,这一点,顾仁标倒是有些任人不避亲的味道。从内心来说,卢向东对于龚家贵并没有什么意见,他能够在尖沟村站稳脚跟,龚家父女或明或暗给了他不少帮助。但从理智上来说,他又不希望尖沟村再次出现龚家贵和黄同山搭班子的情形。

    村级班子就好比一条小船,支书、主任就是划船的两支桨。只有两支桨的动作协调一致,小船才能行得又快又称。反之,这条小船就可能停滞不前,甚至出现倒退。这是卢向东担任挂职村支书半年来所得出的感悟,自从他和黄同山的关系变得融洽以后,村里各项工作的开展也似乎顺利了许多。

    当然,在卢向东结束挂职以后,谁来接任村支书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他甚至连建议权都没有,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对黄同山投去同情的一瞥。

    下午两点半,卢向东就来到了创卫指挥部,这里原先是城北小学的校园。现在的家长对教育越来越重视,托朋友、找关系,想方设法也要让孩子上一个比较好的学校。城北小学教学质量在城区的几个小学当中位列倒数,即使原本就属于这个学区的新生也会找各种办法转到其他学区,学校招收的新生也越来越少。去年暑假的时候,县教育局下了决心,把城北小学并入了县中心小学,这处校园也就空置了下来。

    铁门上方,“城北小学”四个红漆大字依然鲜艳,中间还有一个闪亮的五星。只是传达室旁边挂了个“朝阳县创建省级卫生城市指挥部”的木牌子,昭示着这所同样拥有几十年历史的小学已经成为了过去。

    城北小学规模不大,但用作一个指挥部已经足够了。报到处就设在原来的教师办公室,也没什么特别的手续,领两份文件,登记一下姓名,然后各去各的组就行了。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成立朝阳县创建省级卫生城市领导小组的通知,一份是关于成立朝阳县创建省级卫生城市指挥部的通知。领导小组由县长张永年担任组长,小组成员包括各职能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宋冬发的名字也位列其中。指挥部则是具体执行机构,张永年亲自担任指挥长,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韩立诚、卫生局长申鹏担任副指挥长。指挥部下设秘书组、宣传组、资料组、现场组、督查组,卢向东的名字位列秘书组。

    城北小学原来的教室现在就成了各组的临时办公室,秘书组的门上还挂着三(2)班的牌子,办公桌也是用课桌临时拼凑起来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坐在最前面两张课桌后面。那是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正埋头看着手里的几份文件,还不时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卢向东注意那个中年人的食指微微发黄,便递了一根烟过去:“你好,我叫卢向东,也是秘书组的。”

    中年人放下手中的文件,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环保局去年新分配的大学生,在青山乡尖沟村挂职村支书。”

    文件上只有各组工作人员的姓名,并没有每位工作人员的详细信息,这位中年人能够脱口说出卢向东的情况,显然事先进行过一番了解。而普通的工作人员是不会刻意去了解其他人情况的,卢向东反应倒也不慢:“请问领导是?”

    “我是袁飞舟,秘书组暂时由我负责。”中年人低头看了看笔记本,又道,“以后你就管着会议组织这一块,等下我再给你派个帮手。”

    卢向东一直在基层工作,没有听说过袁飞舟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但还是很客气地说道:“以后还请袁局多多关照。”

    文件上秘书组第一个名字就是袁飞舟,也就是说,他是秘书组的组长。但组长这个职务是临时性的,也不大好听,卢向东便自作主张称呼了一声袁局,这也是他的机灵之处。

    袁飞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册子:“这是县里的通讯录,注意保密。”

    这种小册子卢向东在陆天行的办公桌上看见过,应该是县里的保密电话本,县四套班子、各部委办局以及乡镇领导的联系方式,在这上面都可以找到。第一次见面,袁飞舟就能把这么重要的通讯录交给自己,这让卢向东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他负责会议组织,要发放会议通知,安排座位,自然离不开联系各位领导,也就不能没有通讯录了。

    陆续又有人走进办公室,袁飞舟也给他们分派了任务。作为整个指挥部的后勤保障部门,秘书组承担的任务比较杂乱,从会议组织到文件的起草下发,还有工作人员加班的考勤,甚至加班工作餐的安排,都属于秘书组的工作范围,而卢向东所负责的会议组织也是很重要的一块。

    当然,什么时候开会?开什么会?卢向东都没有决定权,他只需要在领导安排下被动地完成工作即可。现在没有接到任何会议通知,卢向东也就闲着,便随手翻起了那个小册子,没翻几页就看到了袁飞舟的名字。
正文 第88章 创卫指挥部 下
    袁飞舟是县委办副主任,在县委办的排名仅次于主任程兴业。(夜夜撸)如果说程兴业相当于县委书记董正荣的大管家,那么袁飞舟就相当于县委副书记金建明的管家了。两者的位置都相当重要,但差别也同样明显。程兴业位列县委常委,尽管在所有常委中排名最靠后,但也是副处级干部了。而袁飞舟仍然只是个正科级的干部,这半级的差距,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但不管怎么说,让袁飞舟担任创卫指挥部秘书组组长,就说明县委、县政府对创建省级卫生城的工作已经是高度重视。

    “卢科长,我叫廖蓝,袁主任让我协助你工作。”伴随着“笃笃”的高跟鞋响,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卢向东对面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这可不敢当,叫我小卢就行了。”卢向东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年岁和他差不多,圆脸,烫了个小波浪,算不上漂亮,但看着也还顺眼。

    廖蓝倒也不客气:“小卢,我可一次会议也没组织过,全靠你了。”

    “其实我也是个门外汉,大家一起商量着办吧。”卢向东脸色一苦,他在尖沟村倒是召集过几次村两委会,却根本不用组织,都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也不需要事先做什么准备。现在却不同了,袁飞舟能够把会议组织这一块单独列出来,说明在创卫期间,各种会议肯定少不了,甚至还有许多重量级别的领导参加,绝对不能出纰漏。他们两个新手要做好这件事恐怕有些困难,得想办法找个人取取经。(撸撸看)

    办公室里,秘书组的人已经到齐了。虽然分了工,但指挥部要到明天才正式开始运作,大家手上并没什么事可做,便你一言我一语在那里聊天。

    “咳、咳。”袁飞舟忽然干咳了两声,“大家都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刚刚还在聊天的工作人员纷纷坐直了身子,卢向东也拿出了笔记本,摆出一副要做记录的样子。

    袁飞舟脸色严肃起来:“我们秘书组是指挥部的窗口单位,而且负责着指挥部全体工作人员的考勤,自身必须过硬。今天通知下午三点报到,有几位同志到了三点半以后才过来。我希望,以后这种事情不再发生。明天下午,陈红梅留在这里值班,其他人两点之前赶到县政府大会议室,参加创卫动员大会,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迟到!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只有卢向东举了举手:“袁主任,明天的会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和寥蓝做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是一副“算盘珠子,不拨不动”的模样,唯有卢向东主动请求任务,这让袁飞舟有些意外,点了点头,说道:“明天的会议是由两办联合组织的,不需要我们指挥部的人做什么。不过,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提前过去看看,帮帮忙,打打下手也行。”

    “两办”是机关工作人员对县委办和县政府办的俗称,这两个机构的工作人员是直接为县委、县政府领导服务的,和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一起,被视为进步最快的人。尤其在县市一级,进入这几个单位,往往成为谋求进步的捷径。当然,有收获就必须有付出,在这些地方工作压力也相当大,同事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领导的要求也十分严格,比起卢向东在村里相对悠闲的日子,那是天壤之别。

    “没事找事。”寥蓝小声嘀咕起来,她显然并不愿意干本职工作之外的事情。

    “你要是忙的话,我一个人去就行。”卢向东笑了笑,也没生气。他同样不喜欢多事,但袁飞舟把会议组织的工作安排给了他,他就要把工作做好,既然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历,能够熟悉观摩一下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这时,又有个女同志也举了举手:“袁主任,明天是三八妇女节,法律规定,下午我们可以休息半天的。”

    寥蓝悄悄指了指那个女同志,压低声音告诉卢向东:“她就是陈红梅。”

    卢向东也很诧异于陈红梅的胆大,不由朝她那边多看了两眼。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得很有几分姿色,丰满的身材透着一股成熟的韵味。这种女人敢于当面跟领导要假期,大多性格泼辣,说话行事荤素不忌,已经被卢向东划入敬而远之的一类。

    “放假不可能!”袁飞舟挥了挥手,忽然笑了起来,“当然,我们干工作,既要紧张严肃,也要轻松活泼。既然明天是女同志们的节日,咱们秘书组今天晚上就搞个聚会,提前庆祝一下,也算是咱们的开工酒。王斌,你去联系一下,就放在朝阳宾馆。”

    按照袁飞舟的分工,王斌负责整个指挥部的后勤物资供应以及加班人员工作餐的安排,让他去联系这顿开工酒,显然是要从指挥部的账目里列支了。其实作为县委办副主任,袁飞舟还管着县委小招待所,只是那地方出入的领导比较多,不如放在朝阳宾馆安稳些。

    随着这个消息的宣布,卢向东也就结束了在创卫指挥部第一天的工作,跟大家一起前往朝阳宾馆,开始晚餐前的升级游戏。王斌联系的正是卢向东在那边吃过几次的香港厅,只是服务员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小姑娘。

    坐在外面的会客间,卢向东和寥蓝打对家,对阵王斌和胡思萍,这两个人的分工是负责后勤保障。从这点可以看出,袁飞舟分工很有意思,基本上考虑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原则。当然,这只是个笑话。袁飞舟这样分工也有他的道理,毕竟秘书组从事的是辅助性工作,男同志肯吃苦,女同志心眼细,组合在一起才不容易出大差错。

    女同志不仅心眼细,这牌也打得好,倒是卢向东平时练得少,经常出差牌,惹得寥蓝朝他直翻白眼。

    胡思萍岁数跟陈红梅差不多,看他们两个吵来吵去,便起哄道:“小卢,你有女朋友没?我看小寥就很不错。”

    寥蓝脸一红:“胡姐,你净胡说。”不过,那语气却不怎么坚决。

    卢向东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见袁飞舟提着几瓶酒走了进来。
正文 第89章 第一关 上
    卢向东赶紧放下手里的牌,并接过那几瓶酒:“袁主任,你来玩两把。(掌酷影院)”

    借着把酒送到里间大圆桌的机会,卢向东顺利躲过了胡思萍提出的那个尴尬问题。当初黄桂兰帮他介绍文静的时候,他还真认真考虑过。廖蓝的条件比文静应该要稍好一些,但现在的卢向东接触过了好几个优秀的女孩,自然看不上她了。

    坐在牌桌上的袁飞舟变得很随和:“小卢,你这牌不咋滴,怪不得要让给我打,肯定输怕了吧。呵呵……”

    王斌朝里间看了一眼,有些奇怪:“袁主任,我在吧台订的酒水……”

    袁飞舟摆了摆手:“这顿饭咱们已经占了公家的便宜,酒嘛就喝自己的吧,自己带的酒喝起来也放心些。”

    最后一句话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明里是担心宾馆的酒不太正宗,暗里却是担心造成不好的影响。在朝阳吃饭,开销最大的就酒水,甚至超过席面的两三倍。秘书组管着整个指挥部的后勤,第一天就大吃大喝,传出去总归不是好事。袁飞舟能够自己带酒来,不一定他就是个多么廉洁的人,但至少能说明他考虑问题的周全之处。而且,他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大实话,让大家倍感亲切,很快就接近了彼此的距离,这也是领导的艺术。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明白袁飞舟话里的意思,廖蓝就嚷嚷道:“这是县政府招待所,怎么可能有假酒呢。”又催促道:“袁主任,该你出牌了。(撸撸看)”

    这丫头说话大大咧咧,丝毫没有把袁飞舟当成领导,不过牌却打得相当认真,跟袁飞舟之间的配合也比卢向东好很多。赌场上有句名言,换人如换刀。这只是普通的牌局,但换人的效果同样立竿见影,袁飞舟和寥蓝一路凯歌,很快便冲到了a。当然,王斌和胡思萍有没有故意放水,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最后,袁飞舟更是抓了一手好牌,八张a和七张到了他手里,胜利已经毫无悬念。他把手里的纸牌往桌上一丢:“不打了,早点进入今天的主题,为妇女同志们提前庆祝节日!”

    燕京警官大学的一间女生宿舍里,刚刚结束训练课的女孩子们横七竖八、全然不顾形象地躺倒在床上。

    “哎,累死我了。”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女孩嚷嚷道,“林教官真是个变态,这是要整死我们啊。”

    另一个理着短发的圆脸女孩也嘟囔道:“就是!今天这训练,比新生的时候还要苦。”

    杨眉也很累,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但还是劝道:“林教官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们不知道犯罪分子有多凶恶。”

    睡在杨眉上铺的一个女孩探出头来:“眉眉,听说你立功那次还遇到了危险?说给大家听听吧。”

    在警校期间立功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对于今后的分配将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她们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四年,彼此之间早就建立了超脱普通同学关系的深厚感情,羡慕是免不了的,但说嫉妒,那还真没有。只是关于当时的情形,杨眉一直不愿意多说,在室友们眼中,她的立功也就成了一个秘。女人都喜欢八卦,女学警们也是女人,自然不能例外。杨眉越是保密,越勾起她们无穷的兴趣,仿佛身上的疲惫都已经一扫而光。

    杨眉依然不肯多说,只是叹了口气:“反正啊,你们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在警校学习多年,大家当然知道,警察这个职业本身就意味着危险,但知道和亲身经历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如果当时不是卢向东替她挡了那一刀,真被刺中后心的话,肯定生死难料。不过,这话落在其他女孩子耳朵里,就有些平淡得出奇。大家不依,嘻嘻哈哈吵着让杨眉再讲仔细些。

    忽然,隔壁宿舍的一个女孩子推开了门:“眉眉,你的信。”

    大一的时候,来信最多,尤其到了新年,贺卡便如雪片般飞来,其中也不乏她们的爱慕者寄来的温情话语。到了大四,信件也变得越来越少,偶尔见到一封信,大家也没有了当初的兴奋。不过,看到信封上的邮戳,杨眉的嘴角便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这家伙,总算把照片寄来了。可是,还没等杨眉细看,一只玉手突然从天而降,“刷”的一声,便抢走了那张照片。

    上铺传来夸张的尖叫:“哇!帅哥啊!眉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谈恋爱!不说实话,我就去报告教官了。”

    警校生是不许谈恋爱的,当然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到了大四,这方面的管理已经宽松了许多,基本上是睁只眼闭只眼。所以上铺的那个女孩也只是说说而已,谁也不可能真的去举报杨眉。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其他女孩也都闹腾开来,这回是真的腰不酸腿不疼,一个个精神抖擞。如果林教官看到这样的情景,肯定会把她们拉出去再来次五公里越野跑。

    杨眉有些生气:“卉卉,快把照片还我!”

    “你说,是不是你男朋友?不说清楚,就不还给你。”上铺的女孩叫刘卉,平时跟杨眉最是要好,否则也不会看到杨眉变脸还开这样的玩笑。

    “不是!是、是我表哥。”其实这也不算否认,她和卢向东之间确实没有那种关系,直到现在还只是她一厢情愿。说起来杨眉也够郁闷的,从小到大,追她的男孩子可不在少数,临了却要她来主动。

    “真是你表哥?那介绍给我好了,咱们可是好姐妹,肥水不能流到外人田里!”刘卉一脸的兴奋。

    “花痴!”杨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把抢过照片,“拿来吧。我回家去了。”

    “你不是说了不回去的吗?”今天中午的时候,刘卉恰巧跟杨眉一起,听林教官说了,杨眉的父亲晚上从外地回来,让她回家一趟。但杨眉说了,她不回去。虽然是好朋友,刘卉其实并不了解杨眉家的情况,只是隐隐有种感觉,她们家并非普通家庭。

    “我改主意了还不行吗!”杨眉低头看了一眼卢向东的照片,信心满满,这第一关应该能够顺利过去了吧。
正文 第90章 第一关 中
    除夕夜那场家宴,杨眉只是在杨老爷子的支持下,才勉强说服杨建军允许她却追寻自己的幸福,但并不代表杨建军甚至杨老爷子就已经认可了卢向东。(我要撸)杨老爷子就提了一个要求,希望能先看一眼卢向东,好替自己的孙女把把关。当然,把卢向东带到杨老爷子面前是不现实的,也没到那个时机,最好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一张照片过来,所以杨眉才会接连给卢向东写了两封信索要照片。如果这么长时间连张照片都拿不出来,不要说原本就持反对态度的杨建军,恐怕就连杨老爷子这第一关都要过不去了。

    因为母亲去世得早,杨眉小时候是父亲带大的,其实她跟父亲的感情很好。后来父亲去了外地工作,父女俩见面的机会少了,杨眉便更加思念父亲了。听到杨建军从淮江回来,杨眉不想回家中假的。只是卢向东的照片迟迟没有寄过来,她如果就这样回去,万一被老爷子追问起来,当着父亲的面,多少有些难堪。现在,卢向东的照片就像及时雨一样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自然要改变主意了。

    杨老爷子退休以后一直住在那处很普通的四合院中,除了逢年过节,部里会派人来探望一下,平时便显得有点冷清。而杨老爷子却不认为是冷清,相反,他就喜欢这种清静。今天在四合院外面却停了两辆小车,杨眉一眼就认出来了。(在线电影)其中一辆是淮江省驻京办的车,另一辆是姑姑单位的。杨眉的姑姑杨建华是教育部高教司的一名处长,姑父骆元武是轻工业部的一名处长。

    曾经有个笑话,说是在燕京大街上掉下一块石头,如果砸中十个人的话,有九个是处长。其实处长的级别也不小了,如果放到县里,和县委书记、县长那是平级的。但在燕京城这块地方,实在算不了什么。有杨老爷子的背景,杨眉姑姑、姑父在燕京城才只做到处长,一方面说明杨老爷子为人正派,不肯为子女谋私利,另一方面也说明杨建华夫妇能力上或许真有欠缺。而杨建军同样依靠自己,现在已经是一省的封疆大吏了。

    果然,杨眉刚刚迈进院子,就见一个满身贵气的中年妇人迎了出来:“小眉回来啦。来,让姑姑看看,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杨眉跟杨建华感情一般,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笑了笑:“姑姑好。”又对跟在杨建华身后的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姑父好。”

    “表姐好。”一个小男孩从堂屋里跑了出来,他是杨建华的独子骆天宇。骆天宇比杨眉小了整整十岁,是个六年级的小学生。

    “小宇,又长高了。”杨眉伸手摸了摸骆天宇的小脑袋,一抬头,就看见骆天宇身后站着个年轻人。

    当年杨眉刚上大学的时候,骆天宇最羡慕她这一身警服,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眨眼的功夫,小男孩也长大了,见到她还有点腼腆。站在小男孩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杨眉也认识,是姑父骆元武的侄子骆天明,和杨眉同岁,燕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大四学生。过去杨眉在姑姑家里遇见过他,他出现在自己家里,倒还是第一回。

    骆天明倒是很主动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杨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进了屋子。

    “怎么了,小明,跟我们家小眉没话说?”杨建华在一旁打趣,骆天明却只是摇头苦笑。

    通常情况下,杨建华是不会把骆天明带到这里的,只是今天有些特殊。同样到了毕业季,骆天明也面临着毕业分配的问题。他当年高考的时候成绩差了一点,是杨建华通过关系把他运作进了燕京师范大学,但他自己并不喜欢教师这个职业,他最大的愿望还是从政。

    骆元武的父亲曾经是西北某县的副县长,而他的大哥骆元敬也就是骆天明的父亲,却走了从教的路线,现在是县中学的校长,在当地也算颇有名望了。但是和在京城当处长的骆元武比起来,显然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骆元武每次回乡,县里甚至市里的领导都会全程陪同,那种风光很小的时候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骆天明的心里,他立志要当二叔那样的人。关于骆元武的发迹,县里也有风言风语,说他是靠了裙带关系才走到这一步。但那又怎么样,这只能说明骆元武有本事,给骆家找了个好媳妇。

    但愿望是好的,现实却很残酷。师范专业在毕业分配的时候有严格的限制,要想转行并不容易,骆天明很自然便想到了杨建军。作为骆元武的亲侄子,他当然知道杨建军的身份,如果能够分到淮江省,弃师从政应该没有任何难度。而且有了杨建军这座大靠山,在淮江省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这一切的基础就是要先得到杨建军的认可,所以来之前,骆天明特地下了一番功夫,理发洗澡换了新衣服,还去图书馆查了不少关于淮江省的资料,就等着在杨建军的面前露个脸。

    可是杨建军进屋以后,正眼都没有瞧他一下,就忙着陪杨老爷子聊起家常,谈的都是淮江省的事。老爷子在淮江战斗了大半辈子,最后虽然是在中央部委的位子上退了休,但对淮江的感情却是深厚的。每次杨建军回来,他都要认真了解淮江的社会经济发展状况。这一次杨建军到燕京参加一个会议,特意提前一天回来,就是陪老爷子聊聊天,散散心。骆天明虽然做了一些功课,对淮江省的状况略有了解,但这种场合,他显然插不上嘴。

    在杨老爷子和杨建军面前插不上话这很正常,毕竟年龄、地位、见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但杨眉和他是同龄人,骆天明倒是很想套套近乎,他对自己的口才很有自信。可惜,高傲的姑娘同样没有拿正眼瞧他,这令骆天明颇受打击。说实话,他对杨眉还是有那么一点奢望的。
正文 第91章 第一关 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夜夜撸)杨眉这样的女孩子,家世好、相貌好、身材好,对男孩子的吸引力自然不是一般的强。当初卢向东还在跟王婷交往的时候,心中就曾经泛起过一丝幻想,足见杨眉的魅力。不过,骆天明的奢望并不只是因为杨眉本身,更因为她是杨建军的女儿。既然二叔能够通过裙带关系进步,他也不介意采用这种办法。只是现在看来,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这时,杨眉却已经走进屋里,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爸,我回来了。”

    杨老爷子看到最疼爱的孙女,满是皱纹的老脸顿时绽满笑容:“你这丫头,开学以后就没回来过。怎么样?我跟你交待的事呢?”

    杨建军轻轻皱了皱眉:“我已经找人了解过了,长的没问题,照片看不看无所谓。”

    上一次虽然答应杨眉可以自由交往,但毕竟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杨建军又怎么可能真的不闻不问?大年初一回到淮州,杨建军就让自己的秘书叶和平再去侧面了解一下。领导交待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叶和平一分钟都没有耽搁,便把电话打到了董正荣那里,很快就摸清了卢向东的基本情况。总体来说,杨建军对卢向东还是不太满意。小伙子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家世太过普通。

    杨老爷子却摇了摇头:“不亲眼看一看,怎么放心?”

    “爷爷!”杨眉使劲摇了摇老爷子的胳膊,这才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娇声道,“给!”

    从小她就被杨建军当男孩子培养,也只有在爷爷面前,才流露出一些小女儿态。(藏家影院)

    “呵呵,小伙子很有精神嘛。”杨老爷子举着照片,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更喜欢勇敢而富有阳刚气的青年。卢向东替他孙女挡过刀,勇气可嘉。这张照片上是卢向东正在练武的镜头,也足够阳光。显然,杨老爷子这第一关算是通过了。

    “哟,在说谁精神呢?小眉,是你的男朋友吧,怎么不带家里来?”杨建华也走进了屋子,正巧听到老爷子的话。

    “人在淮江呢,怎么带过来?行了,小眉回来了,那就开饭吧。”杨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眼睛却亮得很。

    杨建军今天回家,原本是杨建华一家叫过来聚聚,她却带了个小伙子来,什么用意,老爷子早猜出了七八分。其实骆天明相貌英俊,皮肤白皙,但在杨老爷子眼睛里却是缺少阳刚,是个小白脸。而且骆天明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多一点,跟杨眉差不多高,这一点杨老爷子也看不上。至于杨建军,压根就没看骆天明几眼,更没朝这方面想。

    吃饭的时候,杨建华却还继续拉着杨眉问个不停:“小眉,男朋友在哪里上班?哪个学校毕业的?”

    毕竟是自己的长辈,杨眉也不能对杨建华的问话置之不理,而且她也不想让爷爷和父亲知道自己和卢向东之间的关系其实还没开始,只得含糊说道:“淮大毕业的,在村里挂职村支书。”

    杨建华在教育部高教司工作,对全国大多数高校都有些了解,自然知道淮江大学这几年发展很快,大有跻身全国前十的势头,但还是摇了摇头:“学校倒不错,只是村支书……”

    杨老爷子有些不悦,瞄了一眼骆元武,哼了一声,说道:“村支书怎么了?你哥当年还只是个小队长!”

    在杨老爷子那个年代,乡镇叫做公社,村庄叫做生产大队,村民小组叫做生产小队。杨建军当初被下放农村,确实是从生产小队长做起的,也就相当于现在的村民小组组长,比村支书还要低一级,现在已经是一省之长了。但那个年代的情况毕竟和现在不同,杨老爷子说这话真正目的其实是在影射骆元武。当初骆元武的起点比杨建军要好得多,大学毕业后直接分到了轻工业部。虽说杨老爷子不肯运用关系帮他说话,但杨建华背地里还是找了一些老爷子当年的老同事、老部下,结果费了这么大力气,骆元武也只当了一个处长。有些事情不代表老爷子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意计较罢了。

    尽管杨建华的话里透着对卢向东的轻视,但看到爷爷生气了,杨眉还是主动打起了圆场:“姑姑,其实他的关系在县级机关,下村里只是挂职,到基层锻炼。”

    杨老爷子咳嗽了一声:“什么学校毕业的不重要,长得好看也不重要,关键还要看他有什么理想、有什么抱负!”

    杨眉知道,这是爷爷设置的第二关了。只要在爷爷这里过了关,她就不怕父亲的为难。只是她每次和卢向东见面,斗嘴的时间却占了大半,从来没有听卢向东说过什么理想和抱负。其实她不知道,现在就连卢向东自己也不清楚有什么理想和抱负。

    骆天明是个外人,能够跟杨家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非常难得了。任他口才多好,也只能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却没有他说话的份儿。只是听了一会,他的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杨建军自己的未来女婿就在淮江省,杨建军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栽培自己的女婿,他要是去了淮江肯定争不过杨建军的女婿,他还能有多大机会吗?还有必要去吗?毕竟淮江算不得发达省份,去还是不去成了一个难题,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相比于杨家这场家宴,卢向东这顿饭就吃得轻松多了。袁飞舟在酒桌上表现得平易近人,讲了几个笑话水平也非常高,不带彩,却又能搏得满堂欢笑,既活跃了气氛,又符合他的身份。另外,因为今晚是袁飞舟自己带的酒,大家便不肯敞开了喝,女同志全部倒了饮料,男同志也只以两杯为限。这个量对有些人来说已经不少了,但对“久经考验”的卢向东来说,确实只是小意思。

    酒终席散,卢向东头脑清醒,没有一丝醉意。吃饭的时候听袁飞舟说过,这次创卫指挥部的工作要持续到八月份,而且中间没有休息天,他得认真考虑一下落脚的地方了。
正文 第92章 报答 上
    卢向东现在有两个落脚点,一个是明珠苑小区他自己的家,另一个是环保局的集体宿舍。(掌酷影院)集体宿舍的环境脏乱差,他不太想去。而家里多了个妩媚妖娆的张雪,住在一起也不大合适。其实他还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陈红家。陈红虽然向他提出了分手,但没有收走他的钥匙,也没有换锁。只是卢向东正在努力消除陈红的影响,自然不会住到她家去,即使那处房子一直空着也不行。

    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卢向东也不得不承认,他今天晚上唯一的去处还只有回到自己家里。

    因为回来得比较晚,卢向东怕自己贸然开门吓着屋子里的两个女人,所以还是按响了门铃。门前的灯很快便亮了起来,然后就见党玉探出头,满脸的惊喜:“卢大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卢向东一边把门带上,一边说道:“以后几个月,在城里上班了。”

    “太好了!”党玉脸上的表情有些夸张,旋即又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以后我又可以天天做饭给你吃了。”

    卢向东笑了起来:“你就这么喜欢做饭。”看了看屋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问道:“对了,张雪不在?”

    “我自己能行,就让她回去了,现在应该在省城了吧。卢大哥,你喝茶。”党玉把茶杯放到卢向东面前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忐忑。毕竟柳大姐也好,张雪也好,都是卢向东拜托陈红找来照顾她的,而她没有跟卢向东商量,就把张雪给回了,也不知道卢向东会不会生气。(在线电影)当然,她主要还是看不惯张雪喜欢往卢向东跟前凑,如果还是柳大姐在这里,她是不会自作主张的。

    “你自己能行?要是出去买菜,就把妞妞一个人丢在家里?”其实卢向东也知道,张雪虽然在朝阳宾馆餐饮部做服务员,却不会做饭,她在这里的作用就是帮着看看孩子,而且卢向东一直认为她是陈红派过来的眼线。所以走了个张雪,他倒也没有什么不舍,只是对党玉一个人带孩子有些担心。

    看到卢向东脸色平静,党玉松了口气,解释道:“没事的,卢大哥。我在省城的时候有个从滇南来的姐妹,她的孩子就整天背在后面,照样可以干活。我也学会了,出门买菜有时候就背着,不会有影响的。不信,我背给你看。”

    “算了,别吵醒妞妞。”这种背孩子的方式卢向东也见过,似乎很方便,但想了想还是说道,“长期把孩子背在后面,也不知道对发育好不好。这样吧,以后只要我在家,就我去买菜吧。”

    说话间,卧室里已经传来妞妞“哇哇”的哭声,小家伙终于还是被吵醒了。

    在柳大姐的指导下带了三个月的孩子,党玉已经很有经验了,查看了一下尿片便有了结论。她一边解开上衣的扣子,一边说道:“妞妞其实大多数时间都很乖的,她要是哭的话,不是尿了就是饿了。你看现在,我给她喂几口奶,她就安静了。卢大哥,等你以后有了孩子,我来帮你带。”

    党玉喂奶并不避着卢向东,就这样敞开胸脯,把****塞进小家伙的嘴里。小家伙便有滋有味地吮咂起来,当真不再哭闹。

    “这个,我先去洗个澡。”卢向东倒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进了卫生间。知道张雪走了以后,卢向东已经没有其他落脚点好选了,如果真让党玉一个人带孩子,他怕会出什么意外。只是这种尴尬的画面以后会经常出现,他还不知道如何应付才好。

    然而,更尴尬的画面很快就出现了。当卢向东洗完澡出来,喝完奶的小寻玉已经心满意足地睡着了。躺在婴儿床上的小家伙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眉宇间和党玉竟有七八分相像,长大以后肯定又是个美人胚子。卢向东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着妞妞了,小家伙似乎每天都在长大,半个月的变化已经相当明显,这让卢向东很是惊讶,也感受到了生命的神奇。

    忽然,一双纤细的白嫩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他的背上。他不敢乱动,只要稍稍直立一下,就会有一种又软又弹的感觉从背脊上迅速传遍全身,空气中又弥漫起一股熟悉的桂花香。

    每个女人身上的香味都不同,王婷是枙子花香,杨眉是兰花香,刘超凡是槐花香,而桂花的香气是党玉特有的味道。当然,这个屋子里也没有第二个女人,伏在卢向东身后的也只能是党玉。

    党玉似乎很紧张,声音也带着颤抖:“卢、卢大哥,你要了我吧。我、我现在行了。”

    这句话让卢向东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个下午。显然,那天发生的事情党玉一直没有忘记。卢向东想拿开那双手,终于还是忍住了,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党玉,过去是我不好,咱们不要这样,行吗?”

    相比三个月前在陈红家做下的那个荒唐事,半年前的那次,卢向东也算是及时醒悟、悬崖勒马。那两次都是酒精惹的祸,但他今天并没有醉,洗完澡之后更是头脑清醒,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不过他也知道,特殊的经历让党玉变得十分敏感。为了避免刺激党玉,他不敢有肢体动作,只能小心解释。

    即使这样,党玉还是激动起来,双手环得更紧,语带哽咽:“卢大哥,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没有你,我们母女肯定活不成了。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想做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卢大哥,你放心,我不要什么名份的。”

    卢向东并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从来没有排斥跟女性交往,尤其在和陈红有了那一段以后,他的身体对女人似乎更加渴望。陈红和王婷身材差不多,都属于高挑苗条的类型,党玉虽然个子不高,小巧玲珑,但某些部位又非常丰满,给人一种异样的诱惑。特别是现在,党玉紧贴在卢向东的后背上,那股独特的桂花香越来越浓。这么浓郁的香气只有在卢向东和王婷热恋的时候才闻到过,尽管味道不同,但都毫无例外地刺激着卢向东的神经,让他不由自主便握住了党玉的双手。
正文 第93章 报答 下
    忽然,婴儿床里传来“哇”的一声响亮啼哭。(我要撸)现在,女儿就是党玉的命根子,党玉几乎毫不犹豫便挣脱了卢向东的手,扑到了婴儿床边,速度之快,就连自幼练武的卢向东也为之咋舌。

    卢向东松了口气,悄悄退回客厅,坐到沙发上。今天明明没有醉酒,却还是差点把持不住自己,这让卢向东对自己的人品很是怀疑。或许正是党玉那句“不要名份,做牛做马伺候他一辈子”,让卢向东迷失了自我。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他接受了党玉用身体作为报答,这辈子恐怕也难以心安。食色,性也,这是卢向东最后给自己找的借口。他也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修养还不够。

    就在卢向东在心里为自己开脱的时候,党玉也悄悄退出了卧室:“刚给妞妞换了尿片,她又睡着了。”

    卢向东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党玉,其实你不用把当初的事放在心上。就算没有遇上我和杨眉,换了其他人,也一样会救你的。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党玉低下头,轻轻捏弄着衣角:“卢大哥,你是不是嫌弃我身子不干净?”

    对于党玉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卢向东有些无奈:“别瞎说了,你又不是不洗澡,怎么会不干净?”忽然又想起这个玩笑似乎有些不恰当,赶紧改口道:“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会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看待。(龙腾影院)”

    党玉猛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卢大哥,我去洗下澡。你、你等我。”

    面对这个倔强的女人,卢向东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摇了摇头:“别哭了,你杨眉姐看着呢。”

    电视机柜上的塑料相框里,杨眉正笑眼弯弯看着他们。

    听卢向东提到“杨眉”,本来已经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的党玉突然便是一僵,然后又缓缓坐了下来:“卢大哥,杨、杨眉姐给我来信了,她问了好多你的事情。”

    卢向东有些诧异:“杨眉给你写信了?她打听我的事情做什么?”

    党玉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自顾自话地说道:“我知道,你和王婷分手了。我也知道,杨眉姐喜欢你。”

    这些事情都是秘密,包括杨眉喜欢他,恐怕连卢向东自己都不敢肯定。或许是党玉旁观者清,或许是杨眉自己透露了什么,但党玉能把这些秘密藏在心里这么久,谁要再说表面上老实巴交的党玉心思不够细腻,卢向东一定跟他急。当然,卢向东现在最担心的是党玉有没有看出他跟陈红之间的关系。

    幸好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党玉并没有提到陈红,继续说道:“杨眉姐和你一起救了我,我没有报答她,却做对不起她的事,我、我不是人!”说到这里,党玉的神情坚定起来,一双眼睛也变得清亮透澈:“卢大哥,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我也不会做对不起杨眉姐的事。”

    其实有句话党玉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只要卢向东想要,她随时会献上自己。

    卢向东叹了口气:“别胡思乱想了,我和你杨眉姐没有关系,你也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还有,你杨眉姐马上就毕业了,不会分到朝阳来,以后恐怕都见不了面。所以你也别说她喜欢我的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这个影响当然是对杨眉影响不好,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在乎这些闲言碎语。第一次遇见杨眉是在黄桂兰家里,当时他好像听胡世宏说过,杨眉在市里有些背景,来朝阳实习是为了镀金,好捞个立功的机会。虽然杨眉自己说过她来自农村,但来自农村不代表在上面就没有关系。卢向东同样来自农村,不是已经搭上洪文昊这条钱了吗?杨眉或许够不到省里的关系,但清江市的关系应该没问题,估计分配也是进清江市的公安机关。尽管杨眉不会来朝阳工作,但她毕竟在朝阳实习过两个月,认识不少熟人,传出去对她的影响总归不好。

    党玉“噢”了一声,点点头,又变成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不过党玉却没有告诉卢向东,杨眉在信里已经说了,她毕业后会分配到朝阳刑警大队,只是她强调过,这个消息需要对卢向东保密。卢向东和杨眉都是党玉要报答的对象,从情感上来说,她对卢向东更亲一些,但杨眉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她也不能违背不是?

    3月8日下午,卢向东提前一小时赶到了县政府大会议室,他非常重视这次机会。参加工作大半年,他只参加个三次稍微像样点的会议,两次在乡里,一次是组织部的动员会。而这次会议是他第一次以组织者的身份参加,尽管这个组织者是编外的,但也足以让他学会一些流程和注意事项了。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充电的过程。

    袁飞舟站在会议室门外的大厅,一眼便看到了卢向东,他很满意地点点头:“小卢,跟我进来看看会场。”

    会场已经布置好了,上方悬挂着“朝阳县创建省级卫生城市动员大会”的红色会标。主席台上的座牌也悉数到位,四套班子领导全员参加,坐在前排的是县委全体常委,朝阳县最有份量的人物。主席台下方,创卫指挥部,各部委办局和城郊乡镇的主要领导,卫生、公安、城管、工商、城建、环保等部门执法人员,都有各自的区域。参加会议的人员达到四百多人,是一场较大规模的动员会,足见县里对创建工作的重视。

    县委办、县政府办这“两办”在会议组织上的能力勿庸置疑,整个会场布置得井井有条,让袁飞舟挑不出一点毛病。当然,他带卢向东进来也不是为了挑毛病,而是让卢向东熟悉一下会场的布置。因为袁飞舟清楚,创卫指挥部今后大大小小的会议很多,承担会议组织任务的卢向东肩上的担子会很重,他也有必要提点一下。不过袁飞舟也不会手把手地教,真正能够领略多少,就看卢向东自己的悟性了。
正文 第94章 书记的提问 上
    卢向东也能领会袁飞舟的用意,看提十分认真,把会场布置的每一个方面都牢记在心,又问道:“袁主任,接下来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这次会议由“两办”联合组织,本来就没什么要卢向东帮忙的,袁飞舟想了想便说道:“你先帮着签到、发放会议材料吧。(我要撸)”

    签到处就设在会议室外面的大厅里,三张会议桌拼在一起,四个年轻人坐在那里有说有笑。刚才卢向东是跟在袁飞舟身后进的会议室,这几个年轻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当卢向东走到他们面前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才抬起头来,很冷淡地问道:“你哪个单位的?”

    两办的工作人员都自觉地位高人一等,卢向东看上去又十分年轻,所以他把卢向东当成了来参加会议的普通工作人员。直到卢向东解释一番以后,另一个女孩才指了指坐在最外面的年轻人说道:“你问平科长吧。”

    其实卢向东刚才的话平科长早就听清楚了,直等卢向东又说了一遍,他才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这样吧,你就负责指挥部工作人员的签到和会议材料发放。”又道:“小齐,给他一张签到表,材料让他自己搬一下。”

    刚才指点卢向东的那个女孩答应一声,递给他一张签到表,又指了指地上厚厚一堆的会议材料。会议材料都用塑料文件袋装着,里面有几份文件,还有县长、县委书记的讲话稿,表态单位的发言稿,每一份都有百十页厚。掌酷网指挥部除了陈红梅值班,其他人都要来参加会议,足足一百三十多人,这一百三十多份会议材料重量可不轻。不过,这对卢向东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大概数了数,一趟就全部搬走了。

    姓齐的女孩眼睛眨了眨,小声道:“力气真大。”

    平科长“哼”了一声,继续高谈阔论,说的都是一些机关工作的趣事,惹来其他三人的阵阵笑声。

    同样是县级机关,却有很大的差别,对于这些来自大机关的工作人员,卢向东很难融入他们的圈子,只能站在一旁。因为桌子虽然腾了一张给他,椅子却没有他的份。这时,一直申明不想多事的廖蓝到了:“小卢,原来你早来了。”

    卢向东没想到她也能提前来,很是意外:“你不是说了有事吗?”

    廖蓝淡淡一笑:“我呀,怕挨你这个领导批评。”

    正在聊天的平科长也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小廖,他是你们领导?”

    廖蓝捂着嘴“吃吃”地笑:“是啊,他是我们小组组长,我是、是副组长。”

    那位姓齐的女孩却已经把自己的椅子搬了过来:“廖蓝姐,你坐。”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大家聊得比较愉快,卢向东也知道了其他人来自哪些单位。跟他搭档的廖蓝是计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不过,刚才在卢向东面前傲气十足的平科长却对她特别热情,那位姓齐的女孩更是给她让座,这令卢向东非常吃惊,暗自猜测廖蓝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咳,咳。”袁飞舟走了过来,干咳了两声,“小廖也来啦。你和小卢不用等到最后,记得提前十分钟进场。”

    平科长赶紧站了起来:“袁主任,签到的事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袁飞舟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外面,对平科长的话根本不置可否。他对卢向东印象很好,让卢向东在这里签到,也是为了让卢向东早点进入角色,这些事务虽小,却也是一种锻炼。但卢向东、廖蓝和那几个年轻人不同,他们都是参会人员,在会场里有固定的座位,而且整个指挥部的座位就在前排中间,秘书组又在第一排,所以袁飞舟要提醒他们一下,不要迟到了。

    时间到了一点半,陆续有人过来签到、领取会议材料,卢向东也见到了不少熟人。有环保局长宋冬发,有环保局其他一些同事,还有跟他一起下乡挂职的另外十九名机关干部。其他下村挂职的机关干部都分在了现场组和资料组,只有卢向东一个人在秘书组。按理说,他来自环保局,而环境保护也是创卫的一项重要内容,他应该分到现场组或者资料组才算对口,为什么把他分到了秘书组,他一直都没弄明白,但又不方便向袁飞舟打听,只能把这个疑问放在肚子里。

    签到和发放会议材料的工作很简单,也很机械,而指挥部的工作同志又来得比较早,很快卢向东和廖蓝就完成了任务,提前一刻钟进了会场。他和廖蓝的座位挨在一起,居然接近第一排的正中央,比许多部门负责人的位置要显要得多。当然,这个位置也有坏处。因为有电视台工作人员现场摄像,坐在第一排不能打盹、不能走神、不能交头接耳,必须时刻保持精神抖擞,作侧耳凝听状。

    会议在两点准时举行,主席台的领导鱼贯而入,依次就座。会议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永福主持,县长张永年作了动员讲话,阐述了“什么是创卫,为什么要创卫,怎么去创卫”这三个方面的问题,又对创卫工作进行了阶段部署,强调了奖惩措施。紧接着,是几个职能部门的表态发言,宋冬发也站上了发言席,作了慷慨激昂的一番讲话。讲话稿应该是钟杰写的,宋冬发事先恐怕没来得及细看,读得不太流畅,还有几个错别字。主席台上。县委书记董正荣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卢向东的错觉。毕竟宋冬发是他的局长,他关注得比较多一些。

    拖拖拉拉将近两个小时,王永福终于宣布了动员大会的最后一项议程:“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董书记作重要讲话!”

    说完,他便带头鼓起掌来,台上台下响成一片。

    董正荣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创建省级卫生城市,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统一思想认识,只有思想上统一,其他各项工作才能顺利推进!刚才张县长已经阐述了创卫的重要意义,下面,我想请一位同志回答一下,这个意义究竟是什么?”
正文 第95章 书记的提问 下
    会场上响起一片“哗哗”声,很多人都埋头翻动手中的材料,那里面有县长张永年的讲话稿,上面所说的三点就是创卫的意义。(龙腾影院)这种动员大会,实际上没有几个会认真听,尽管张永年刚刚讲过,但真正能够听进去并且记住个大概的人寥寥可数。如果被书记点了名而又答不上来,就不仅仅是献丑的问题了,恐怕会有碍仕途。

    这种时候,第一排的位置风险最大,卢向东也赶紧低下头,在材料袋里翻找着张永年的讲话稿。

    主席台上,董正荣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卢,你来说说看!”

    会场上姓卢的人可能不止一个,但董正荣手指的方向正是卢向东。他还在埋头翻资料,却是廖蓝轻轻推了他一把。旁边,袁飞舟也有些诧异地看着卢向东,没想到董书记竟然认识他,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卢向东根本没想到董正荣会让他来回答这个问题,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一边慢吞吞地站起来,一边拼命回忆着张永年的讲话。刚才在大厅里负责签到和发放会议材料的平科长已经递过一只话筒,脸上却满是笑容,对卢向东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董正荣的声音再次在会场上响起:“刚才张县长讲的内容就不要重复了,你试试用自己的话说出来。”

    用自己的话来说显然要经过一番思考,而不能照本宣科,这就增加了问题的难度。(撸撸看)卢向东却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创建卫生城市,就是给我们的城市争取一张名片!”

    如果让卢向东按照张永年的讲话精神说出创卫的意义,还真有些困难,毕竟那些内容太枯燥,听完以后也就忘记了。但董正荣是让他用自己的话说出来,却给了他自由发挥的空间。既然是自己的话,只要大方向没问题,能够解释得通,怎么说都不能算错,而关键在于反应是否迅速。这是一个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卢向东自然不会放过。

    卢向东第一次听到卫生城市这个概念还是二十天前。当时冯学海领着人来大青山上买树,卢向东很不理解,为什么只买大树,而看不上苗圃里的幼苗。冯学海就说了这样一番话:“清江是历史名城,有许多名胜古迹,不用特别宣传,别人就知道有个清江。而兴州与清江不同,兴州没有那么悠久的历史,要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就必须主动宣布,就需要印一张名片。把兴州的绿化搞好了,品味上去了,那就是一张很好的名片。”

    这段话卢向东一直记得很清楚,这里他只是套用了一下而已。

    董正荣却很感兴趣:“名片?这个说法很新颖嘛。小卢,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卢向东举起话筒,清了清嗓子:“我在尖沟村工作,尖沟村是青山乡最落后的一个村,而青山乡又是全县最偏僻的一个乡。很多人都没有去过青山乡,也没有听说过尖沟村。我到了尖沟村以后,牵线搭桥,帮助村里建了一个苗圃,提供绿化树种。现在,这个苗圃就成了村里的一张名片。通过苗圃,有人就知道了尖沟村这个地方,去年有个老板一下子就从村里招收了一百多名工人,而前段时间,省里一家绿化公司还专门派人前来考察。半年多的时间,村民们的生活就得到了改善,这就得益于苗圃这张名片。”

    顿了顿,卢向东继续说道:“可能大家要问,我讲这些和创卫有什么关系?有关系。朝阳在清江的位置就有点类似于尖沟村在朝阳的位置,而创卫就是为朝阳争取一张名片,让更多的人知道有朝阳这个地方。这样,才能更好地吸引外来投资,帮助朝阳更快地发展!”

    董正荣对卢向东的回答很满意,带头鼓起了掌。

    卢向东重新坐了下来,心里也按捺不住地激动。能够有机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表一通类似演讲的讲话已经很不容易,他还趁机对自己的苗圃做了一番宣传,胆子不可谓不大。

    旁边的廖蓝轻轻捅了捅他,小声说道:“行啊,看不出来你口才挺好的。”

    这时,董正荣已经做起了总结:“刚才小卢同志的名片理论说得很好,就是要通过各种创建活动来大力宣传我们朝阳。我看宣传部门可以在这方面多做些文章。干工作就是要善于思考,争取主动,这样才能更有力地推动创卫工作的开展……”

    讲话的时候,董正荣不经意地瞄了卢向东一眼,目光中却有了一丝特别的意味。

    春节刚过,董正荣就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一处处长叶和平的电话。到了董正荣这个层次,如果还想继续进步,就少不了省领导的支持,而这位叶处长就是他千方百计才在省里搭上的关系。别看叶和平只是处长,跟董正荣平级,但叶和平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省长杨建军的秘书。这样一来,叶和平所处的位置就比董正荣重要得多,对于董正荣这样的县级官员,通常并不会真正放在心上,更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但这恰恰是叶和平第二次给董正荣打电话了,而且两次电话的内容都是围绕一个叫卢向东的年轻人。

    第一次是卢向东重伤住院期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要带卢向东去询问做笔录,将他列为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嫌疑人。正是叶和平一个电话,把正在前往清江开会路上的董正荣调了回来,帮卢向东解了围。当时董正荣还有点不高兴,觉得卢向东有点小题大作,随便就把问题捅到省里。后来这件事并没有引起波澜,董正荣也没有放在心上。

    在组织部召开机关干部下乡动员会的开工宴上,董正荣还特意为卢向东露了个面。因为他很奇怪,一个刚参加工作一个月的大学生,怎么会被选进下乡挂职的队伍。当然,这是组织部的职责,董正荣只是证实一下卢向东确实被选派下村挂职,并没有进一步过问。让他真正注意到卢向东的,却是叶和平的第二次电话。
正文 第96章 去向 上
    第二次电话,叶和平没有谈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一通寒暄,然后好似不经意地问起了卢向东。(夜夜撸)他的问话很有技巧,让人听不出一点请董正荣关照卢向东的意思。当然,这也是杨建军的要求,只了解一下卢向东的情况,不谈其他。

    非常碰巧,因为上次卢向东被冤枉的事情,董正荣对卢向东印象很深,也知道卢向东的一些大致情况。所以董正荣并没有多想,随口就说了几句。不过,董正荣并不知道卢向东到尖沟村以后的情况,但他说的这些对叶和平来讲,已经足够了。

    这次电话很普通,就像两个朋友之间的闲聊,当时董正荣也没觉出什么,等放下电话以后才知道有点不对劲。

    他和叶和平并没有深交,而且是他有求于叶和平,叶和平根本没有必要主动打电话跟他寒暄。在寒暄中,叶和平只提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卢向东。上次电话,叶和平只是提到了那个案子和卢向东可能受到的冤屈,这可以解释成其他人通过某种渠道找到叶和平反映了情况,引起了领导的重视。那这一次电话又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叶和平拜托他照顾一下卢向东?

    最让董正荣不解的是,春节前他刚刚给叶和平拜过年,如果叶和平想托他照顾一下卢向东,在那时候就应该提出来。这说明,叶和平跟卢向东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甚至他已经忘记了卢向东这个人。掌酷网那叶和平这时给他打这个电话,会不会是受某个人的指派?谁又能指派省长秘书呢?这个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某个跟卢向东比较亲近的人碰巧也跟叶和平关系不错,这个人在春节期间遇见了叶和平,然后托他关照一下卢向东,所以叶和平给他打来了这个电话,这种可能也许更加靠谱一些。毕竟,如果卢向东能够搭上省长这条线,听起来实在太吓人,董正荣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

    无论是哪种情况,叶和平都不可能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他肯定是在暗示什么,这就不能不引起董正荣的高度重视。但春节刚过,需要忙的事情很多,即使要照顾卢向东也不急在一时,因此董正荣并没有立刻打听卢向东的近况。而且如果动作太快,也显出有点卑躬屈膝的味道,这并不是董正荣喜欢的风格。

    只是无巧不成书,今天坐在主席台上,董正荣一眼便看见了卢向东,也就想起了叶和平的那个电话。照顾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关键还看这个人的自身素质。如果能力不够或者作风不正,把他提拔到重要岗位,反而可能害了他。要是这样的话,倒不如把他调到一个待遇好而又清闲的岗位,让他享享清福得了。

    董正荣今天把卢向东叫起来回答问题,就是想考察一下他的能力,结果也比较满意。卢向东的回答很浅显,说不上有多少出彩的地方,但他的反应足够快,而且有一点新意。最让董正荣意外的是,这家伙居然利用这次机会自我表扬了一通。在董正荣看来,卢向东讲自己在尖沟村做的工作,就是在摆成绩,就是自我表扬。当然,敢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行自我表扬,也是一种本事。同时,董正荣也从卢向东的自我表扬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尖沟村才多大点地方,苗圃刚刚成立几个月就能吸引来省级公司的考察,这很不正常。只能说明,卢向东在省里确实有些关系,还有另外的人在帮他。无论是苗圃还是组织村民外出务工,卢向东自己从中并不能得到经济利益,但却可以得到实绩。他获取实绩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进步,省里的关系安排公司来考察苗圃,应该也是为了帮他获取实绩。

    董正荣并不是第一天坐上领导岗位,简单的分析推理以后,已经接近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

    动员之后,卢向东便投入了紧张的创卫工作之中。任务比他想像得还要艰巨得多,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似乎不开会就不能解决问题一样。事实上,有些会确实需要开,但绝大多数人会议在卢向东看来,根本没有必要。只不过开不开会,他却没有决定权,他所能做的只是跟在后面忙个不亦乐乎。

    会议组织是一个相当烦琐的工作,下发会议通知、布置会场、签到、发放会议材料,每一个环节都要考虑周全。在一些会议过程中,他们还要承担添茶倒水的服务工作。

    一个星期下来,廖蓝终于直喊吃不消:“哎哟,我的小腰都直不起来了。”

    男女搭配,男同志总要有点高风亮节,卢向东便笑道:“那你歇两天,我一个人先顶着。”

    其实卢向东还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从平科长和小齐对廖蓝的态度看出来,廖蓝并不只是计委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在廖蓝的背后应该还有过硬的关系。在环保局和青山乡的经历,让卢向东明白一个道理,朝中无人,寸步难行。像廖蓝这样有点背景的朋友,处好关系总不是坏事。

    “你可是董书记眼里的红人,我哪敢让你一个人干。要是你在董书记面前说我几句坏话,那我不死翘翘了。”实际上,廖蓝也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女孩,这几天工作同样很卖力,只是喜欢发发劳骚罢了。不过,女孩更喜欢八卦,廖蓝压低了声音:“卢向东,透露一下,你跟董书记是什么关系?我保证,绝对不外传。”

    “相信你?相信你,母猪都该上树了。”卢向东开了个玩笑。

    “好啊,你敢说我是母猪!”廖蓝直接拿拳头捶了卢向东一下,但很快又哀求道,“你就透露一下嘛。”

    卢向东叹了口气:“我一小办事员,哪里能跟县委书记扯上关系啊。”

    “切,不想说就算了!”廖蓝气得背过脸去,但她本是个嘻嘻哈哈的性格,马上又转了回来,“再问你个事,等创卫结束,你打算调到哪个单位去?有没有明确的去向?咱们两个可不能撞车啊。”
正文 第97章 去向 中
    “去向?调整?”卢向东有些莫名其妙。(藏家影院)

    “你不知道?”廖蓝吃惊地看了卢向东一眼,压低了声音,“像创卫这样的活动结束以后,肯定会进行表彰,有一些表现突出的工作人员还可以借这个机会调整一下单位,这是不成文的惯例。”

    年轻人之间本来就容易沟通,这段时间在一起工作,廖蓝对卢向东也有一些好感,最主要的还是那天董书记当众点了卢向东的名,给廖蓝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此廖蓝就没有丝毫隐瞒,认真地给卢向东做了一番讲解。

    “原来还可以这样。”卢向东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廖蓝工作这么卖力,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能不能通过这次机会调整一下岗位。他倒没指望能够离开尖沟村,但要是能够把关系从环保局调到其他单位,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在环保局,宋冬发对他印象并不好,尤其在他假扮张丽丽的男友以后,局面可能会更加尴尬。宋冬发也是男人,而且属于心眼不太大的那种,有些事情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他恐怕还是会心存芥蒂。

    廖蓝伸手在卢向东眼前晃了晃:“别发呆了,你现在知道了,透露一下,想去哪个单位?”

    卢向东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如果要调动的话,找谁申请?”

    廖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傻呀!这种事情怎么申请?都是私下里运作。指挥部一百多号人,最后能够调动工作的不过两三个而已。(夜夜撸)”

    “这么少?”卢向东神情一呆,感到有些失望,但他很快也笑了起来。当初的毕业分配,他都是找到了王明俊才得以解决,这种事情不走后门怎么行?卢向东原本还有点想法,现在也只好收了起来。

    廖蓝却不依不饶:“卢向东,我告诉你这么多,你也透露一点啊,究竟想去哪个单位?”

    卢向东反问道:“那你想去哪个单位?”

    “我本来是打算调到县委办的,现在就看你去哪里了。如果你也想去县委办,那我只好去政府办了。”廖蓝又提醒道,“不许告诉别人啊。”

    卢向东也被她的直爽给逗乐了:“你以为组织部是你家开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廖蓝忽然昂了昂头,脸上闪过一丝傲气:“别管我,说说你自己。”

    卢向东认真地想了想,道:“说实话,我也很想换个单位,但恐怕有点悬。我现在是尖沟村的挂职支书,任期三年,这才一年都不到,哪那么容易就调动工作?”

    廖蓝似乎并不相信卢向东的话,撇了撇嘴:“你不是认识董书记吗?只要董书记点了头,有什么难的。”

    其实,这才是廖蓝的真实目的,她一直很好奇,卢向东跟董书记究竟是什么关系?

    “咳,咳。”背后忽然传来袁飞舟的咳嗽声,“小卢,你过来一下。”

    卢向东赶紧结束跟廖蓝的闲聊,走了过去:“袁主任,下午还有会议要安排吗?”

    袁飞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边朝外面走去,一边说道:“你跟我去办点事。”

    卢向东跟在袁飞舟身后,一直走到孤零零的篮球架下。这里曾经是城北小学的校园,往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早已远去,空荡荡的操场上,一蓬蓬的野草借着春风茁壮在生长着,一些红的、白的、黄的、蓝的叫不出名字的小花点缀其中。当然,草丛里也少不了从四面八方飘来的纸屑和各色塑料袋,让这片略带原始气息的荒草地多了一些现代城市的“味道”。

    袁飞舟忽然指了指绿意盎然的操场:“创卫要求不留死角,你看看,这块操场怎么处理最好?”

    秘书组是创卫指挥部的后勤机构,整个创卫指挥部所在的原城北小学的环境卫生自然也由他们负责,这一片操场便是其中的难点。过去,每天都有许多孩子在操场上奔跑跳跃,就算冒出一两棵野草也会很快被踩踏得不成样子。而且学校还会定期组织大扫除,孩子们年龄虽小,但人多力量大,绝对不可能任由操场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指挥部的环境卫生并不关卢向东的事,袁飞舟找他来,肯定另有用意。卢向东想了想,便明白了:“袁主任,你是想在这里搞点绿化?”

    小学校园的绿化原本就不错,办公室、教室前后都栽种了水杉,还砌了小花坛,花坛里的月季都冒出了新芽。只是操场上的这片野草却算不得绿化,按照创卫的要求,是必须清理干净的。但清理完杂草以后,大量的泥土裸露在外面也不符合要求,除非全部浇上水泥。如果只是想浇上水泥的话,袁飞舟就不会来征求卢向东的意见了,很显然,他是打起了尖沟村苗圃的主意。

    这个发现让卢向东很为难,虽然只是一个小学校的操场,但面积可不算小,顶得上尖沟小学操场的双倍,所需要的花草苗木可不是个小数字。苗圃不只有他的投资,也是全体尖沟村民的共同财富。而且这样的先河不能开,否则乡政府、各机关单位都可能找借口来苗圃要这要那,好端端一个苗圃完全可能被拖垮掉。

    果然,袁飞舟点了点头:“我是不想让城市里都变成钢筋水泥,多一点绿色,也多一点生活气息。”

    卢向东的脑筋转得飞快,赶紧接茬道:“袁主任,要不我现在就给园林管理处打个电话,让他们派几个人来看一看?”

    园林管理处是城建局的下属事业单位,负责全县的绿化。而绿化也是创卫的一个重要指标,所以指挥部可以直接对园林管理处提出要求。反正都是公家对公家的事情,让园林管理处来改造这块废弃的操场,既专业,又可以免得袁飞舟把主意打到苗圃身上,卢向东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袁飞舟却呵呵笑了起来:“县城多少地方在突击绿化?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园林管理处了,你不是在尖沟村办了个苗圃吗?怎么样?这个业务敢不敢接?”
正文 第98章 去向 下
    卢向东很敏感,赶紧解释道:“袁主任,苗圃可不是我办的,是一位省城来的老板投的钱,我只是牵个线。(龙腾影院)而且我在村里也只是个挂职,这件事实在做不了主。”

    “你个小卢,呵呵,还跟我耍滑头!”袁飞舟用力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笑道,“你呀,想太多了,我可不是让你们白干,经费我已经争取下来了,一共十五万,能不能干,三天之内给我个准信!”

    “干!”卢向东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挣多挣少是一回事,但这毕竟是正儿八经属于苗圃的第一笔生意。

    袁飞舟伸手朝卢向东点了点:“你这个家伙,刚才是谁说做不了主的。”

    被袁飞舟当面戳穿,卢向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袁主任,村里太穷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您老多担待。”

    袁飞舟皱起眉头:“我很老吗?”

    卢向东连忙摆手:“不老,不老,我就是这么一说。”

    “行啦,在其位,谋其政,我能理解。”袁飞舟话锋忽然一转,“刚才你和小廖在谈论什么去向不去向的?”

    廖蓝强调过这件事要保密,卢向东也知道不能乱说,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瞒得过袁飞舟,只得以实情相告。

    袁飞舟捏着下巴想了一会,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刚听说这回事,还没去想。”卢向东回答得很快,既是实话,也是假话。(在线电影)他不是没想,而是没有想好。但他也知道,就算他想好了也没用,能够利用创卫的机会调动单位的毕竟只是凤毛麟角,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身上。

    袁飞舟的话让卢向东很吃惊:“既然没去想,那就不要想了。”还没等卢向东反应过来,袁飞舟已经又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把你被分到秘书组吗?”

    卢向东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也曾经有过疑问。按理说,他作为从环保局出来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组或者资料组从业具体业务工作更合适一些,而不是在这里围着各种会议忙东忙西。

    袁飞舟接下来的回答更让卢向东吃惊:“因为你是被我要过来的。”

    卢向东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袁飞舟的答案让卢向东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那句话,在其位,谋其政。”

    卢向东苦着脸说道:“袁主任,你的话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其实不是他听不懂,而是他不认为自己和袁飞舟的谋其政会扯上什么关系。无论袁飞舟是县委办副主任还是创卫指挥部秘书组组长,他需要的应该都是文秘专业的人才,而卢向东只是个门外汉,八竿子打不着啊。

    袁飞舟呵呵笑道:“你当然听不懂,因为有些情况你不了解。在创卫指挥部成立之前,县里下了个职务任免的文件,由我担任青山乡党委书记。因为创卫的需要,暂时不能到青山乡去工作,但正式文件已经下发,不会再有变化。现在你应该懂了吧。”

    县委办副主任和乡党委书记一样,都是正科级,而且县委办副主任要比落后乡的党委书记风光得多。但再风光,那也是服务人的事情,论起实权哪里比得上党委书记这样的地方大员。金建明早就答应过袁飞舟,会让他到乡镇或者部门担任一把手,只是一直没有空缺的位置。原本需要等到下一次换届,偏偏耿永明出了事,袁飞舟的这个机会几乎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对于青山乡,袁飞舟并不陌生,那是全县最落后的乡镇之一。乡镇工作的难点很多,而对于落后乡镇,最困难的肯定是经费不足,提留统筹款的征收就是这些乡镇工作的重中之重。袁飞舟查看过去年的报表,全乡二十四个村,完成提留统筹征收任务的村只有一个,那就是尖沟村,曾经的老大难后进村。

    尖沟村的变化自然离不开卢向东的功劳,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能够把提留统筹全部收上来,那就是成绩。更让袁飞舟感兴趣的是卢向东机关干部的身份,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把卢向东调进青山乡政府,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毕竟他一个外来户,要想在青山乡迅速打开局面,没有得力的助手可不行。

    正因为这个原因,袁飞舟才把卢向东要到了秘书组。虽然两人过去素未谋面,但在指挥部几个月的相处,应该能够培养出一段深厚的情谊。而且,袁飞舟也可以通过这段时间好好观察一下卢向东。对卢向东这十来天的表现,袁飞舟非常满意,但是却在今天意外地听到了他和廖蓝的这段对话。

    如果放在过去,袁飞舟根本不会把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对话放在心上。通过创卫这一类工作进行调动确实有先例,但只是极少数,没有足够的背景根本做不到。然而,那天董正荣在动员大会上直接点了卢向东的名,这让袁飞舟有些莫名的紧张。他和廖蓝的判断一样,卢向东跟董正荣之间彼此熟悉是肯定的,甚至还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既然有县委书记做后盾,如果卢向东真心想走,恐怕没有人拦得住。所以袁飞舟才决定主动和卢向东谈一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把小操场的绿化交给尖沟村的合作社去做,就是袁飞舟打的一副感情牌。这对即将担任青山乡党委书记的袁飞舟来说,也是一件双赢的好事。只要卢向东愿意留下,袁飞舟甚至可以承诺帮他争取一个正股级的岗位。毕竟在乡镇,这种任命相对随意一些,尤其一些没有油水的岗位,竞争并不算太激烈。而且青山乡有一个现成的条件,乡里的团委书记年龄偏大,换卢向东这样的年轻人上来更加合适。至于把卢向东从环保局调到青山乡,对袁飞舟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一切就看他自己的意愿。

    当然,以袁飞舟在县委办工作多年的谨慎性格,有些想法他不会对卢向东和盘托出,他需要先看看卢向东的态度。
正文 第99章 一封信 上
    一个人如果不能得到领导尤其是主要领导的赏识,那他在单位上的前景只能用“堪忧”两个字来形容。(撸撸看)卢向东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处境,无论是环保局的宋冬发还是青山乡的耿永明、顾仁标,都对或多或少有些看法。这个时候,即将成为他新一任主要领导的袁飞舟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就等于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卢向东都没有理由拒绝。

    卢向东偏偏没有接过袁飞舟的橄榄枝,还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袁主任,我一切听从组织上的安排。”

    袁飞舟知道卢向东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听不出他话里意思,对于卢向东的表态未免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微笑着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这块操场的绿化,你尽快拿个方案出来。”

    一番好意却得到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的结果,要是换作心胸狭隘的宋冬发,恐怕早就要恼羞成怒了。可袁飞舟却表现得非常淡定,这倒不只是因为考虑到卢向东和董正荣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更多的还是因为袁飞舟自己很欣赏卢向东。

    卢向东确实听明白了袁飞舟的意思,但他有自己的打算,两年半之后找洪文昊调进省里,那就是他的目标。在省级机关工作本身就是一个强有力的招牌,无论有没有职务,甚至不管有没有编制,只要来到基层,那都拥有一种天然的优势,这是卢向东从章小强身上感觉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雅酷伦理)

    不过,对于袁飞舟的反应,卢向东也很意外。这确实是一个有水平的领导,如果能够跟在他后面干,或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让卢向东一时有些患得患失。但转念一想,他又自嘲地笑了起来。调去省级机关是两年半之后的事,自己又没有过硬的关系,现在也只有继续呆在尖沟村,考虑那么多有用吗?

    指挥部的会议依然很多,卢向东一步也走不开,只能通过电话遥控绿化的事情。这是合作社成立以来接的第一单正式业务,无论卢向东还是另外几名村干部或者在合作社上班的那些村民,对这件事都非常重视。

    对于山里的村民来说,栽树不是难事,而且苗圃里的各种苗木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品种,成活率自然不成问题。问题是,如何使这个小小的绿化工程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费用不能太高。毕竟这是合作社独立承担的第一项工程,用卢向东的话来讲,那就是宣传自己的一张名片,活儿必须干得漂亮。

    绿化工程同样需要设计,村民当中肯定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卢向东很自然就想起了章小强。一个电话打过去,便听到了章小强玩世不恭的声音:“向东,你着什么急啊,明天我就过去。屠总看了照片很满意,可以跟你们签合同,所有的苗木全包了,先付给你们二十万定金。”

    卢向东也笑了起来:“那你替我好好谢谢屠总,等有机会,我请屠总吃饭。不过,你得赶紧来,帮我一个忙。”

    屠正青能够答应签订合同并且预付定金,根本不是看了这些照片后作出的决定,而是看在祝景山的面子上。其实当初他之所以派章小强来尖沟村实地考察,也是走走过场罢了。而祝景山又是看了戴鹏飞的面子,至于戴鹏飞出面则完全是因为洪文昊。这就是一张无形的链条,环环紧扣。当然,卢向东也很清楚,实际上洪文昊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不能让洪文昊为难,不仅要把事情做好,还要和屠正青、祝景山处好关系。

    章小强自然不知道里面的关节,但他性格本就直爽,也不问卢向东要他帮什么忙便一口答应下来:“那好,我现在就开车过去,你要请我吃饭!”

    卢向东总算是放下了心思,想了想,又给村里打了个电话,让黄同山、黄红兰和陈招娣下午一起到城里来。合作社是以党玉的名义和尖沟村合创办的,总由他出面不太合适,而且两年半以后,他总归是要走的,也该让黄同山适当参与进来了。签合同、预收定金还有请客吃饭,都要涉及到财务,陈招娣是合作社唯一的会计,卢向东让她参加是从规范制度方面考虑的,也可以让她和黄同山形成一种制约。但陈招娣毕竟是一个新媳妇,让她一个人和黄同山进城不大方便,所以卢向东又叫上了黄红兰,这也是卢向东的细心之处。

    这一次,创卫指挥部就成了合作社的客户,卢向东索性又约了袁飞舟和秘书组的全体人员。

    章小强来得很快,四点钟就到了朝阳县城,直接把那辆皮卡车开到了创卫指挥部,一看便乐了:“卢向东,你跟小学挺有缘的啊,这里有没有漂亮的女老师?”

    “你小子,少动这些歪脑筋,这里可没有美女让你拍照片。”卢向东知道他偷拍了龚巧莲许多照片,有意揭了揭他的底,这才指着杂草丛生的操场说道,“帮我看看,拿个绿化方案出来。”

    章小强不屑地摇了摇头:“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也太没有挑战性了。给我一个晚上,全部帮你搞定!”

    这时,袁飞舟走了过来:“小卢,这位就是省里的朋友?今天没什么事,咱们早点去饭店。”

    卢向东帮他们做了介绍以后,就一起上了皮卡车,直奔朝阳宾馆。负责后勤的王斌已经订好了房间,仍然设在香港厅。虽然张雪辞职不干了,但指挥部秘书组的面子更大,细节上的事情并不需要卢向东操心。

    章小强对朝阳宾馆也很熟悉,上次来的时候他就住在这里,先把袁飞舟送到餐厅部,他便拉着卢向东去了客房部的前台,轻车熟路地办好登记手续,得意地挥了挥手中的车钥匙:“今天我可要痛痛快快地喝一顿!”

    上次到尖沟村的时候,因为要开车,看见卢向东他们大碗喝酒,自己却喝不成,把他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卢向东笑道:“行!那咱们快走,今天陪你一醉方休!”

    刚刚走进香港厅,就见黄同山等人已经到了,正一脸局促地站在那里,仿佛脚都没有地方可放。这样的豪华餐厅他们还是第一次来,而且还有县委办副主任这样的“大佛”在,拘束也就在所难免了。倒是陈招娣稍微放得开一些,悄悄塞给卢向东一件东西:“卢支书,这有你一封信。”
正文 第100章 一封信 下
    卢向东还以为陈招娣塞给他的是事先准备好送人的红包,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结果低头一看,原来真的只是一封信。(夜夜撸)信是杨眉寄来的,信封里鼓鼓囊囊,似乎塞了什么东西。想起党玉说过的话,卢向东忍不住便拆开了信封。

    还没等他把信全部抽出来,章小强忽然手一伸,便抢走了信里的一张照片,惊呼道:“卢向东,这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正在牌桌旁观战的廖蓝也凑了起来,狐疑地看了卢向东一眼:“真是你女朋友?”

    “拿来!”卢向东一把捏住章小强的手腕。对于章小强这种随便侵犯他人隐私的不礼貌行为,卢向东很是恼火,手头上多用了些力气,章小强便吃不消了,疼得呲牙咧嘴。卢向东趁机把照片夺了回来,没有费吹灰之力。

    照片中,杨眉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端坐在警官大学图书馆的门前,手里捧着一卷书本,温婉幽静,一改往日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形象。这张照片肯定不是最近拍的,显然是杨眉从自己的众多照片中挑选出来比较满意的一张。其实杨眉的容貌摆在那里,怎么拍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她选了这样一张风格迥异平时的照片寄过来,似乎想要透露什么。当然,这要建立在党玉判断正确的基础上,否则就是卢向东自作多情了。

    章小强却使劲甩了甩手腕,倒吸了几口凉气,埋怨道:“卢向东,我的手腕都让你捏断了。”又道:“你小子可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这番话自然是暗指尖沟小学的龚巧莲,廖蓝却会错了意,红着脸转过身去。(雅酷伦理)

    “别胡说八道,一边去!”卢向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等章小强走开,他自己却先走到了角落里。卢向东急着看看杨眉在信里写了些什么,好通过字里行间的意思来验证一下党玉的判断。可是杨眉的信很简单,讲了一些她在学校的情况以及毕业分配可能的去向,并没有提到朝阳县。卢向东反复看了两遍,也找不出什么情意绵绵的地方。

    那边的牌局却已经结束了,袁飞舟再次大获全胜,心情大好,喊了一声:“小卢,还看情书啦,过来喝酒了!”

    众人皆笑,笑声中有善意,有酸意,唯有章小强的笑声中夹杂着几分怒意。

    袁飞舟正如对大家要求的那样,既严肃认真,又轻松活泼,在工作之余确实做到了轻松活泼。在他的带动下,酒桌上气氛接连掀起高潮。不过,坐在一起的黄同山、黄红兰和陈招娣这三位从尖沟村出来的农民明显要拘束得多,在桌上只是被动在敬酒喝酒喝饮料,话不敢多说,菜也不敢多吃,让他们参加这样的酒宴,着实有些受罪。章小强倒是放得开,你一杯,我一盏,更是拉着卢向东拼酒。

    要说章小强的酒量也算不错,半斤白酒不在话下。但和经过大青山家酿米酒锻炼的卢向东相比,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几轮下来,章小强便醉意尽显,拉住卢向东的胳膊,舌头打着卷说道:“卢、卢向东,我、我当你是朋、朋友,但、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你、你可不许干出脚踩两只船的事情!”

    桌子上,廖蓝也喝了一小杯酒,脸蛋红通通的,正偷偷朝着这边张望,侧耳凝听卢向东的下文。

    卢向东已经哈哈笑道:“小强,你发什么酒疯,龚巧莲那是我侄女。”

    章小强满脸疑惑:“真的?”

    卢向东使劲拍了他一下:“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她爹去。”

    事实上,卢向东和龚家贵称兄道弟这是有的,只是龚巧莲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比他晚了一辈。不过,龚巧莲本人又不在这里,黄同山他们坐在这里原本就浑身不自在,哪里会没事找事来戳穿卢向东的谎言,所以这番话卢向东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难怪,我说她怎么对你特别好呢。”章小强似乎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卢向东,既然你跟龚巧莲没有那层关系,那我可要展开追求的攻势了,你可不许从中捣乱!”

    卢向东哭笑不得:“你追就追吧,我哪有心思管你的闲事。但你要想清楚了,到时候你就比我矮了一辈啊。”

    章小强满不在乎:“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为了爱情,矮两辈我也愿意!”

    袁飞舟大笑道:“好!章主任有志气,当浮一大白!”

    其实,以袁飞舟在县委办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出章小强不过是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年轻,根本没什么城府,叫他一声主任,完全是看在他从省里下来的份上,实际上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过,省级单位出来的人就有这个优势,这也是卢向东有心调到省级机关的一个原因。

    章小强当真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他本就有了七八分醉意,这一杯二两多酒又下了肚,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哧溜一声便钻到了桌子底下。

    卢向东倒有些过意不去,把章小强拖了起来,说道:“袁主任,你们慢慢吃,我送他回房间。”

    袁飞舟点了点头,嘱咐道:“注意安全。”

    喝醉酒的人显得特别沉,幸好卢向东力气大,毫不费力地把章小强架上了楼,扔进宾馆的床上,又帮他脱去外衣,拉了条被子盖上。

    朝阳宾馆的客房卢向东也住过一晚,虽然设施陈旧的些,但干净整洁,安全也好,更不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电话打进来。但是章小强喝醉了,在他没醒过来之前,卢向东还真不敢离开,害怕出什么意外。因为担心看电视太吵,卢向东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又翻出了杨眉的那封信。

    照片上的杨眉很漂亮,让人百看不厌。信里的内容却很平淡,和之前她寄来的几封信没有什么区别,再联想到过去碰了面,大多数时间都在斗嘴,实在不明白党玉那个“杨眉喜欢你”的结论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杨眉私下向党玉说了些什么?好像她们之间也书信往来,要不要把杨眉写给党玉的信偷出来看看?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随便把玩着手中的信封,卢向东忽然有了新的发现。
正文 第1章 回音 上
    信封的右上角是一张很普通的邮票,但这张邮票却是倒着贴的。(我要撸)在大学里,卢向东贩卖过一段时间邮票,为了招揽生意,他还给学生们义务普及过邮票各种不同贴法所代表的意义。卢向东自己却一直认为,这只是年轻人之间的某种游戏,作不得数,也没有去深究过这种说法的起源和真假。但卢向东却清楚地记得,邮票倒贴所代表的含义是:我很爱你,但不敢向你倾吐。

    这个发现让卢向东惊呆了,难道党玉说的话都是真的?

    章小强醉得很厉害,直到下半夜才醒过来,喝了两口水之后又沉沉睡去。以卢向东的经验,章小强这时候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但到了这个点,他也不可能再回家吵醒党玉母女俩,只得在另一张床上对付了一夜。

    不过,章小强的酒量虽然有限,但敬业精神很不错,第二天一早便忍着头痛,画起了图纸。当然,更好的是章小强的心情,工作的时候几乎一直在哼着歌。卢向东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一个在省城,一个在大青山,不切实际。”

    章小强倒一脸的无所谓:“我在省里也是临时工,实在不行,我就来尖沟村给合作社打工算了。你看,你们这里也离不开我。”

    卢向东自然不相信他会放弃省城的工作,警告道:“小强,我告诉你,你可别祸害了人家姑娘。(藏家影院)要是被我知道你动什么歪脑筋,我绝饶不了你。”

    章小强不屑地摇了摇头:“切!我是认真的!”

    嘴里说着话,章小强的手一刻也没有停过。下午的时候,他便拿出了设计图纸。按照章小强的设计,原城北小学的这块操场将改造成一个体育主题的公园,保留跑道,操场上的杂草清理以后,栽种上花草和景观树木要,另外再添置一些固定体育器材。

    这个方案让袁飞舟大加赞赏,拿着这个方案,袁飞舟去了一趟体育局,居然又从体育局争取来了五万元经费,而且所需的体育器材全部由体育局负责。袁飞舟管着整个指挥部的后勤,精打细算也无可厚非。

    交完方案以后,章小强便失踪了。这家伙又没有配寻呼机,卢向东也找不到他。直到三天以后,第一批苗木从尖沟村运来,卢向东才知道他去了山上,死皮赖脸地住进了卢向东空出来的那间宿舍。至于他上山的目的,用脚丫子也能想明白了。

    忙碌了一星期以后,操场焕然一新,卢向东也彻底松了口气。合作社的第一笔业务堪称完美,扣除各项费用和税款以后,净赚十万元,这才是合作社成立以来的第一笔真正的收益。隔了一天,陈招娣又打来电话,省交通一建的二十万定金全部到账。不过,随着这笔资金的到账,章小强这次来朝阳县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大青山。至于他和龚巧莲之间的进展究竟如何,卢向东不是喜欢八卦的人,懒得过问。

    同时兼任两份工作是很累人的事情,忙完了小操场的绿化以后,卢向东终于可以安心干创卫指挥部的工作了。会议组织的工作虽然琐碎烦杂,但也有一件好处,干完之后就没有什么负担,晚上倒是可以睡个安稳觉。

    客厅里已经有了三个相框,居然都是杨眉的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家的女主人。卢向东回到家,走哪里都感觉杨眉地眼前晃悠,这让他多少有些无奈。或许是受党玉说过的那句话影响,卢向东只要安静下来,就会想起那封信。

    他已经悄悄看了杨眉写给党玉的那封信,当然只是看了一下信封,并没有真的窥探信中的稳私。那封信和杨眉之前写给他的几封信一样,邮票都规矩矩正着贴的,唯独最近的这一封才是倒着贴的。但此时的卢向东已经冷静下来,也许杨眉只是随手一贴,并没有特别的含义。如果他因为一张邮票的贴法就胡思乱想,会不会表错了情?

    但不管怎么说,那封信已经收到太久,该到回信的时候了。最终,卢向东还是没敢在信中有所暗示,只谈了一些最近的工作,又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久才回信的理由。自己调到创卫指挥部工作了,这封信是刚刚才收到的,这个理由绝对说得过去。

    不过,在贴邮票的时候,卢向东灵机一动,也把邮票倒过来贴了上去。对于杨眉,卢向东也确实有一些好感,但他并没有认真去考虑两人之间的相处问题。感情方面接二连三地受挫,多少让卢向东有些心灰意冷,他打算等自己调到省级机关以后再慢慢考虑。他之所以把邮票倒过来贴,只是想试探一下杨眉,毕竟党玉说的那番话老是时不时地跳出来刺激一下他的神经,他也想弄个究竟。

    燕京警官大学里,杨眉最近的心情有些糟糕。照片已经给爷爷看过了,如果卢向东对她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个脸可就丢得太大了。最重要的是,毕业分配的计划已经开始上报,不弄清楚卢向东的意思,她到底去不去朝阳,这是个问题。但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子,是女孩子就有矜持,总不能自己直接向对方挑明了吧,那样岂不是要被对方看轻?

    思来想去,杨眉最终选择了邮票传情的办法。对于这种办法,杨眉过去一直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小女生玩的无聊游戏,可谁曾想到,自己也有这样无聊的一天。信寄出去以后,杨眉就开始焦急地等待回音。可是二十天过去了,却迟迟见不到卢向东的回信,杨眉开始沉了下去,心情也越来越坏。

    今天上的是一堂格斗课。临近毕业,这类课程的训练已经不像过去那么紧张,重点是熟悉掌握的动作要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情。和杨眉对手的就是睡在她上铺的刘卉,两个人摆好架势,杨眉一个过肩摔就把刘卉重重地按在地上。

    刘卉满脸痛苦:“眉眉,你和我有深仇大恨啊!”
正文 第2章 回音 下
    杨眉慌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龙腾影院)”

    刘卉使劲揉了揉脖子,重新摆了个架势:“算了,再来。”她跟杨眉本来就是最要好的朋友,自然不会为了杨眉的一次失手而生气,只是想到杨眉刚才那一摔,多少有点心悸,便又强调了一句:“这次你动作轻点啊。”

    “啪!”“哎哟!”非常不幸,刘卉再次重重摔在地上。这回她不肯再爬起来了,躺在地板上连声叫唤:“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发的什么神经,把我的小腰都给打折了。”

    另外几个女学警都笑成一团:“卉卉,你那二尺八的腰也叫小腰,水桶腰吧。”当然,这只是她们夸张的说法,刘卉的腰不过二尺而已。

    听到这边的笑闹声,训练场另一边的男学警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这边张望。

    铁青着脸的林教官大声吼道:“看什么看!都不想吃饭了?谁不好好练,下课以后去操场上跑二十圈!”

    众人一哄而散,刘卉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一次摔得着实不轻,双腿还在微微打颤。林教官朝杨眉瞪了一眼:“你说,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强调过了吗?为什么还下这么重的手!站一边反省去!”

    这一对组合显然是练不成了。杨眉搀着刘卉来到训练场边上,小声道:“卉卉,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卉叹了口气:“早看出这几天你魂不守舍的。掌酷网遇到什么难事跟姐妹们说一声,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没、没什么事。”杨眉支吾了一句,但脸上纠结的神情却已经出卖了她。

    好不容易挨到这节训练课结束,想像中的惩罚并没有出现,林教官挥了挥手便宣布了下课。作为警官大学的武术教官,林教官的地位比较特殊,因而知道一些杨眉的背景。如果是大三之前,不管杨眉是什么原因犯了错误,他都会毫不手软地加以处罚。但现在这批学员马上就要毕业了,他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老古板,自然没有必要再干那种得罪人的事。

    躲过了一劫,杨眉不由吐了吐舌头:“卉卉,我扶你回宿舍吧。”

    在警校摸爬滚打了四年,再柔弱的女孩子也会变得坚强起来,刘卉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没事,我自己能走了。”

    看到刘卉走路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杨眉很是内疚,赶紧上前将她扶住,两个人一起回到宿舍楼下,就见另一个小姐妹扬了扬手:“眉眉,你的信。”

    “还是咱们眉眉有魅力,你看我,都多长时间没人给我写信了。”刘卉伸手抢过信,发出一声感慨,“让我看看,是谁给咱们眉眉寄的信。哇,原来又是你表哥啊。”

    “表哥?”杨眉一愣,这才想起上次照片的事,心里按捺不住的激动,“快,拿来,我看看。”

    刘卉嘻嘻笑道:“表哥的信你着什么急啊,又不是男朋友的。”

    杨眉却已经一把将信抢到手,信封上刚劲有力的字迹便映入眼帘。这封信她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但信真的到手,她却忐忑起来,想看却又不敢看,害怕信里不是她想要的回音。

    刘卉忽然尖叫一声:“咦,不对!”

    杨眉心头一敛:“哪里不对?”

    “噢,眉眉你撒谎,这个人根本不是你表哥。”刘卉指了指信封,“哪有表哥写给表妹的信把邮票倒过来贴的?咱们国家的婚姻法可以是不允许的噢。老实交待,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不正是她苦苦等待的回音吗?杨眉低头一看信封上的邮票,心头便怦怦地跳了起来,也不再管刘卉了,拔腿便朝操场跑去,她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拆开看一看。这个坏家伙,二十天了才回信,如果不能给她一个合理解释的话,她就跟这家伙没完!

    “喂,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哎哟!”被丢在一边的刘卉使劲跺了跺脚,却不料触动了伤口,忍不住又大声呼痛起来。

    又是一周过去了,时间到了4月7日,这一天是世界卫生日,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利用这个特殊的日子对全县的创卫工作开展一次模拟检查。模拟检查组由县四套班子全体领导组成,表明县委、县政府对这次创卫工作的高度重视,同时也是表明他们要通过此次创卫检查的决心。

    清晨六点,检查组就从县政府大院乘车出发,按照既定的路线,现场检查了两个城乡结合部、一个农贸市场、县人民医院、垃圾处理场、县城大街,又步行检查了几条后街背巷,最后来到位于城北小学旧址的创卫指挥部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而就在半个小时前,卢向东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做好模拟检查情况反馈会议的准备工作。这是县领导在车上临时作出的动议,在指挥部召开一个现场会,把模拟检查的结果向相关单位主要负责人做一个通报。

    半个小时的时间十分紧张,幸好经过这一个月的锻炼,卢向东和廖蓝对会议流程已经相当熟悉。接到任务以后,两个人立刻做了分工,由廖蓝给各个单位打电话发通知,卢向东则进行会场布置。即便已经轻车熟路,两个人还是累得满头大汗。

    刚刚忙完,车队就到了指挥部门口。卢向东老远就看到董正荣从车上走下来,紧绷着脸,显然模拟检查的结果不容乐观,少不了又有干部要挨训了。当然,这不是卢向东需要操心的事情,他只要把这些领导们引进会场,再和廖蓝一起做好服务工作就可以了。

    领导们陆续下了车,朝指挥部里走来,袁飞舟已经抢先迎了上去。

    忽然,董正荣停了下来,指了指操场上那个小型体育主题公园:“这是什么时候搞的?”

    袁飞舟看到董正荣脸色不大好,心中不由忐忑起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报告董书记,这里原来是城北小学废弃的操场,杂草丛生,不符合创卫的要求。指挥部研究了一下,决定把这里改造成一座小公园,十天前刚刚完工。”
正文 第3章 旁观者 上
    金建明干咳了两声,说道:“指挥部能够主动寻找差距,及时整改,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夜夜撸)这个做法很好,值得提倡。”

    指挥部的指挥长是张永年,但他只是挂了个名,直接责任人是副县长韩立诚和卫生局长申鹏。不过,韩立诚和申鹏很少到指挥来上班,指挥部内部的具体的工作实际上都由袁飞舟负责。袁飞舟是金建明身边的人,在没有摸清董正荣真实想法的情况下,金建明抢先对袁飞舟的工作做出肯定,也有着保护自己爱将的意思。

    张永年也点了点头:“这个小公园很有特色嘛,看来老袁也动了番脑筋。”

    他虽然只是挂名,但毕竟是指挥长,指挥部出了成绩他脸也有光。

    董正荣沉着脸:“搞搞绿化我不反对,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县里资金那么紧张,搞这么一个小公园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值不值得?”

    这里是一所废弃校园,因为位置偏了点,没有单位愿意搬到这里办公,已经空置将近半年了。指挥部是个临时机构,等创卫检查结束,指挥部也就会随时解散,这处校园又将继续空置,小公园里很快就将杂草丛生,体育器材也会生锈直至变成一堆废铁。董正荣是个比较务实的人,不喜欢做那些表面文章,考虑问题也比较长远,很快便指出建这个小公园的弊端。

    金建明呵呵笑道:“老干局打了几次报告,要给老干部们建一个活动中心,我也给他们建议过这里,但他们不太满意。(在线电影)现在先把小公园搞起来,再把教室改造一下,弄几个书报室、棋牌室、乒乓球室,多余的教室再把老年大学迁过来,相信老干部们也就不会再挑剔了。董书记,这个方案飞舟跟我提过,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

    老干局本身没什么权力,也没多少经费,但那些退了休的老干部们能量却不小,动不动就向县委、县政府建议这个建议那个,弄得董正荣和张永年都十分头疼。其实他们也知道,老干部退下来以后不甘寂寞,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找他们的存在感。给老干部们建一个活动中心,让他们平时有地方可去,也是常委会上讨论决定下来的事情,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场所。城北小学这所校园原本还不错,但空置了一段时间以后,显得又破又旧,老干部们看了自然不满意,县里已经在考虑给他们另外找个地方了。

    经金建明这样一提醒,董正荣倒是觉得小公园这样一弄以后,老干部们说不定就能看中这里,不由点了点头:“也行,什么时候请几位老同志来过过目,把把关。这个公园虽小,创意倒是不错。”

    袁飞舟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赶紧朝身后一指:“董书记,都是小卢的功劳。”

    董正荣其实早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卢向东,这时才朝他点了个头:“哦,小卢还有这个本事。”

    卢向东却不敢居功:“报告董书记,是一个朋友帮的忙。”

    “能找到朋友帮忙也是本事。”董正荣倒不吝啬对卢向东的表扬,又抬腕看了看手表,“人都通知到了吗?到了就开会。”

    卢向东赶紧在前面引路,把这群县领导让进了指挥部的简易会议室。

    进门的时候,萧方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吗?”

    严格说起来,卢向东和另外十九名挂职干部都属于萧方正的兵。见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卢向东自然格外恭敬:“谢谢萧部长关心,在这里挺好。”

    萧方正看了一眼在会议室里忙着准备茶水的廖蓝,小声说道:“蓝蓝年轻不懂事,你多辛苦辛苦。”

    说完,萧方正就进了会议室。通过萧方正对廖蓝亲切的称呼,卢向东才明白,他们之间应该是至亲的关系,难怪廖蓝对调动工作胸有成竹。

    这间会议室也是由教室改造而成。在教室的中间用二十张课桌拼在一起,蒙上桌布,就成了一个大会议桌,围着大会议桌摆了一圈小板凳。就是这样一个简易的会议桌,也只有县领导才够资格坐过去,其他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还有县领导的秘书们也只能坐在靠墙摆放的一排排小板凳上。当然,如果是平时没有县领导参加的会议,他们也可以坐到那张大会议桌边,只是今天肯定不行了。

    学校的板凳又小又矮,领导们坐在上面自然不舒服。而那些不靠近会议桌的领导更难受,茶水只能放在地上。这样的会议条件,做服务工作卢向东和廖蓝自然就比较尴尬,只好不停地打着招呼,向领导们解释条件简陋了些,希望领导们能够谅解。当然,这样的服务工作也并非全是坏处,至少可以在领导们面前混个脸熟。

    更让卢向东感到尴尬的是今天会议的气氛,董正荣一直紧绷着脸,会议室内有种压抑的感觉。今天的会议由金建明主持,张永年宣读了一下上午模拟检查中发现的问题,罗列了很多条。卢向东只是服务人员,负责给他们添茶续水,所以也没有在意发现了哪些问题,但随后的暴风骤雨,却让卢向东见识到了董正荣的强势。

    当张永年讲完上午发现的问题以后,董正荣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点名,凡是被点到名的部门负责人都必须当场表态,什么时候把问题整改到位。

    那些在各自部门都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只要被董正荣点到名就会毕恭毕敬地站起来,规矩的如同小学生一样。这段时间,指挥部大大小小开了几十次会议,这些单位主要负责人不止一次出现在这间会议室里,也曾经面对过张永年、萧方正这样的县领导,也会嘻嘻哈哈开着各种玩笑,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规矩。

    卢向东是旁观者,看得格外清楚,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这些部门主要负责人对待县委书记和县长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正文 第4章 旁观者 下
    会议还在继续,而卢向东也继续当着他的旁观者。掌酷网一位接一位的部门负责人被点了名,对于回答不上问题的,董正荣的批评丝毫不留情面。最后,卢向东看见宋冬发也站了起来。宋冬发的运气很不好,今天的模拟检查本来没有环保方面的内容,但城区有一家浴室,检查组的车队从旁边经过时,那里正好燃起了黑烟,被逮了个正着。

    董正荣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那家浴室什么时候能够整改到位,你在这里表个态!”

    那家撞在枪口上的浴室宋冬发还真知道,周围的群众已经不止一次到局里举报过了,烟囱里落下的黑灰经常让他们晾在外面的衣物遭殃,群众的意见很大。但是环境监理站的工作人员去过好几次,浴室老板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进行搪塞。事情一拖再拖,总是解决不了,渐成老大难问题。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出马就不难。这家浴室的烟尘污染问题之所以迟迟得不到解决,根子还是通在宋冬发身上。

    去年冬天,正是浴室生意的旺季,那家浴室的小锅炉从上午一直烧到半夜,几乎就没有停过,群众自然怨声载道,这家浴室也因此被列入了限期治理的名单,承接治理工程的正是绿叶公司。凡是绿叶公司承办的治理工程,在朝阳县就没有不通过验收的。通过验收是一回事,而有没有治理效果又是另外一回事。但浴室老板却不这样认为,既然通过了环保局的验收,治理费用也付了,他就不可能继续进行整改。(雅酷伦理)

    听董正荣点到那家浴室,宋冬发的脸色便有些发白,支吾道:“这个,这个,我回去以后立刻组织人员进行研究,争取尽快解决。”

    董正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锅炉的烟尘治理很难吗?这里还有环保局的其他工作人员在,我来问一问。小卢,你说。”

    卢向东刚刚还在奇怪,环保局只来了宋冬发一个人,哪来的其他工作人员,现在才知道,董正荣指的是他,慌忙说道:“锅炉烟尘治理有旋风除尘和水膜除尘两种技术,各有优劣,通常一个月的时间能够改造到位。也可以通过选用不同的燃料来降低烟尘的产生量,比如把烟煤改为无烟煤,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白煤,只是代价大一些。”

    这些还是卢向东去年参加省环保厅组织的培训班时学到的知识,内容比较浅显,跟一次科普差不多,但是用来回答董正荣的问题已经足够了。宋冬发虽然平时不喜欢钻研业务,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环保局长,就是平时听个只言片语,也应该清楚了。关键的问题,是他没有理由再让那家浴室再次进行改造了。而卢向东给出的回答已经指明了期限,一个月,这让宋冬发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对卢向东也有些恼火,但当着董正荣的面,他却发作不得,只好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董书记,小卢说得很对,一个月应该够了。”

    董正荣挥了挥手:“行了,那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必须整到位!一个月以后,如果还是黑烟滚滚,你就准备辞职吧!小卢,你现在是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这件事就由你负责跟踪督查,定期向我汇报进展情况!”

    对于稀里糊涂又接了一项新任务,卢向东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毕竟他的人事关系还在环保局,宋冬发是他的直接领导,这种得罪领导的事情自然是越少做越好。但他也明白,能够说出让宋冬发准备辞职的话,就证明董正荣足够强势,这个任务他不接也得接。其实他却不知道,董正荣之所以交给他这项任务,还有进一步对他进行考察的意思。

    进入四月份以后,淮江的雨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往往全无先兆。春天的雨不甚猛烈,风是和的,雨是细的,如丝,如雾。下班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蒙蒙细雨,卢向东没有带伞,就这样走了回去,细细的雨珠打湿了头发和衣服,也给他带来一丝清凉。

    党玉开了门,连声道:“卢大哥,你淋雨了,快洗洗吧,别着了凉。”又道:“我本来想给你送伞的,又担心别人笑话。”

    “一点小雨,哪会着凉。”卢向东抓起毛巾擦了擦,“谁会笑话你?不过,你要带孩子,送伞就不必了,下次我记住放一把雨伞在办公室。”

    “恩。”对卢向东的话,党玉从来就不知道反驳,轻轻答应一声,又道,“卢大哥,我想这几天给妞妞断了奶,好出去找点事做做。”

    “出去找事做?为什么?”卢向东有些意外,皱了皱眉,“妞妞才四个多月,现在断奶早了点,至少也要等过了周吧。”

    “我、我想自食其力。”党玉并不是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但这一次却似乎十分坚决。

    孩子的出生让她的生活有了寄托,也给她带来了深深的责任。她不希望自己的经历在女儿身上重现,所以她要挣钱,要挣很多的钱,让女儿未来能有更好的生活。其实在这里,她生活得并不差,几乎什么都不缺,可是这里的一切并不属于她自己。现在,吃的、用的、穿的、住的,都是卢向东给她提供的,但这种状况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她跟卢向东之间的关系,既不像保姆,更不像情人。总有一天,卢向东也会结婚成家,到那时候,她又该何去何从?特殊的经历让党玉比别人考虑得更多,所以她要未雨绸缪。

    卢向东认真地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先别急,我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事情好做。”

    现在的状况,卢向东也感到有些尴尬,总不能一直由他来养着党玉母女吧?可是真要找一份适合党玉的工作又不是件容易的事。由于沈红芳的原因,卢向东不敢让党玉在尖沟村出现,避免被人看穿她的身份。谁会相信一个乞丐能拿出三十五万来做投资?到时候肯定会闹出一场风波。至于让她到其他地方找工也不现实,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年幼的女儿,又有哪个老板肯用这样的工人?

    党玉自己倒是很兴奋:“谢谢你,卢大哥。”又道:“对了,杨眉姐给你寄了一封信。”
正文 第5章 督办 上
    听说杨眉来信了,卢向东倒有点莫名地紧张起来。(撸撸看)接过信,他并不急着拆,而是先去看信封上的邮票。信封上,两张邮票倾斜着对贴。这样贴法代表着什么含义,卢向东已经记不起来了,但肯定不是杨眉随意贴成这样的。也就是说,党玉那天的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了。

    信里倒没有什么温柔的话语,当然,杨眉原本也不是个温柔的姑娘。除了问了问卢向东的近况以外,杨眉还提到两件事。一是她的毕业分配已经确定了,是朝阳县刑警大队。二是五一节期间,学校会加放四天假,让同学们再去确认一下各自的接受单位。算上星期六、星期天,这一次五一节她可以休息七天,打算借住在卢向东家里。最后,杨眉才让卢向东替她向党玉问个好。

    卢向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从来就没拿自己当过外人,春节前那次来朝阳,直接把他都给赶了出去,这回反倒客气起来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杨眉肯定是在暗示什么。虽然猜不透这丫头的用意,但卢向东却不得不认真考虑起自己和她的关系。

    党玉说过,杨眉喜欢他。而他扪心自问,对杨眉也有一点好感。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还算不上爱情,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但一见钟情毕竟很少很少,大多数爱情都是在彼此好感的基础上一步步发展起来的,所以卢向东并不排斥跟杨眉相处。不过,几段失败的感情经历让卢向东仍然心有余悸,他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和杨眉相处,有没有未来?

    现在的女孩都很现实,讲究门当户对,至少卢向东认为,他跟王婷的分手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结果。(掌酷影院)对于杨眉的情况,卢向东了解的很少,他只知道三点。第一,杨眉将成为一名女刑警。第二,杨眉来自农村,这是杨眉亲口告诉他的。第三,杨眉在清江市应该有些背景,这是他自己判断出来的。如果摒除这个背景,卢向东觉得自己和杨眉之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当然,他其实也算个有背景的人,只不过洪文昊不允许他公开罢了。那么,杨眉会不会因为有背景而出现什么变故?这一点,卢向东有些拿不定主意。

    党玉看到卢向东在发呆,忍不住问道:“卢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卢向东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哪有什么事。是你杨眉姐五一要过来玩,我整天上班,没有假期,到时候你多陪陪她。”

    党玉高兴起来:“这样啊,那太好了。我还真有点想杨眉姐了。”

    知道杨眉要来以后,卢向东的心情便难以平静下来,甚至影响到了工作,惹得廖蓝有些不快:“我姨夫还说让你多担待一些,我看应该多担待些的是我才是。”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有点走神。”卢向东跟王婷和陈红都已经分了手,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他和杨眉之间还有一层窗户纸,要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把关系挑明,让他有些头痛,工作时注意力难免有些不集中。

    “哼,是男人就多干点活,别把事情都压在我一个女孩子身上。”廖蓝说话向来心直口快,并不太在意卢向东的感受。

    男人。女孩子。卢向东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他是男人,那层窗户纸自然应该由他来捅破,总不能让女孩不顾矜持吧?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等见到杨眉,就直接跟她挑明了!困扰他多日的难题因为廖蓝无意间的一句话便迎刃而解,卢向东兴奋起来:“廖蓝,谢谢你!”

    廖蓝有些莫名其妙:“你谢我什么?”

    卢向东笑了笑:“没什么,这几天你辛苦了嘛。对了,萧部长是你姨夫?”

    “恩。”廖蓝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把她跟萧方正之间的关系蔵着掖着。

    “那你想好了,调哪个单位?”卢向东还记得廖蓝说过的话。

    “县委办,你不许跟我抢啊。”廖蓝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去向。

    “放心吧,我回尖沟村。不过,县委办藏龙卧虎,可不是那么好混的。”对于廖蓝这个没有心机的姑娘,卢向东多少有些好感,忍不住便提醒了她一句。那天在县政府会议室大厅外面签到的时候,卢向东看得出来,两办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不是省油的灯。

    组织部长是她的姨夫,廖蓝根本不担心在县委办有人敢欺负她,倒是替卢向东担心起来:“你还是愁一愁你自己吧!董书记交给你的任务,我看你一天都没过问。到时候交不了差,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卢向东猛地跳了起来:“坏了,坏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我赶紧打个电话问一问!”

    这几天满脑子都想着杨眉的事,他还真把这件最重要的工作给忘记了。

    卢向东的电话是打给环境监理站的。一来他跟宋冬发的关系本来就不太融洽,这时候把电话打给宋冬发,难免有点手持尚方宝剑督办的意思,更惹宋冬发不快。二来污染纠纷的调解与查处是环境监理站的职责,找他们可以了解到更详实的情况。

    接电话的是位女同志,声音有点熟悉,卢向东想了想便记了起来:“童站长,你好,我是小卢,卢向东。”

    电话那头传来童佳惠的笑声:“呵呵,小卢啊,今天怎么想起来给大姐打电话,是不是要大姐帮你物色个对象?”

    显然,童佳惠已经知道了卢向东和王婷分手的事。不过,这些四十岁上下的妇女好像对给人做媒有种特别的爱好,黄桂兰是这样,童佳惠也是这样,这让卢向东很无奈:“童站长,我现在都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了,哪有功夫打对象啊。我是想问一问,城西那个碧浪池浴室怎么样了?”

    “呵呵,你这说得什么话。再忙也不能不考虑个人问题吧!”童佳惠忽然叹了口气,“碧浪池浴室的情况有点复杂,恐怕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正文 第6章 督办 中
    卢向东已经在董正荣面前说过,这种整改一个月时间足够了,听到句话,他不由紧张起来:“究竟什么情况,童站长,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

    童佳惠的声音小了下来:“碧浪池浴室去年搞烟尘治理花了十五万,当时也通过验收了,现在如果再认定他超标排放,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掌酷网不认定他超标排放,就不能下达处罚通知书,也不能限期治理。还有一点,去年那个治理工程是田嘉祥做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卢向东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田嘉祥和宋冬发穿一条裤子,他做的工程自然能够通过验收,只是质量却不敢保证。但是一个小锅炉的烟尘治理并不是什么难事,十五万已经很不少了,怎么就会不达标呢?

    放下电话,卢向东对廖蓝说道:“如果有什么会议,你辛苦一下,我出去办点事。”

    “我也去!”廖蓝猛地站了起来,“天天呆在这里,闷都闷死了。”

    和普通女孩子一样,廖蓝也爱逛街,爱吃零食。到了指挥部以后,这些爱好全部被“抹杀”,就连休息天都没有了。如果不是在萧方正面前夸了口,她早就不想干了。现在卢向东要出去,她哪肯一个人继续呆在指挥部。

    卢向东笑了起来:“我去的地方,女同志不方便。”

    “切,不就是桑拿吗?大上午的,难道还会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廖蓝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找袁主任请假去。”

    显然,袁飞舟清楚廖蓝和萧方正之间的关系,很爽快地答应了:“去吧,有什么会议我另外安排人。(雅酷伦理)”

    廖蓝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自行车钥匙:“搞定!”

    卢向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王斌说道:“王主任,自行车借一下。”

    “借什么车啊,你带我。”廖蓝永远都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

    “不行!”卢向东反对得也很坚决。自行车后座上带个年轻姑娘,容易引起别人的想像。卢向东并不是个思想封建的人,若是在昨天,他也不会在乎,但现在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朝阳的大街上似乎总是有许多闲人,即使是上午,也显得十分拥挤。廖蓝蹬着她那辆崭新的凤凰女式自行车,气呼呼地跟在卢向东的后面。虽然生气,可她并不想放弃这次“放风”的机会。尽管是去督办一次烟尘污染事件,而且有不小的难度,但再怎么样,也算逛了一回街不是?她可是有一个多月没有逛街,这要摆在过去简直不可想像。

    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咦,廖蓝!”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卢向东心头忍不住一颤,想要用力蹬两下走到前面去,就听廖蓝在后面喊道:“卢向东,你等等。”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卢向东拎着车把,一个漂亮的原地转弯,便掉过头来,主动打了声招呼:“王婷,你好。”

    廖蓝看了看卢向东,又看了看王婷,满脸的狐疑:“你们认识啊!”

    王婷刚刚从街边的那家小书店出来,一眼看到了廖蓝便喊了起来,倒没有注意到卢向东,这时候脸色也未免有些尴尬。但她也是个极聪明的女孩子,马上便恢复了平静:“我们住在一个小区。”

    廖蓝并没有发现王婷的变化,笑着朝卢向东说道:“你这家伙,跟我们班花住一个小区,怎么没听你说过。”

    王婷倒是主动替卢向东解释了一句:“他又不知道咱俩是同学。对了,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廖蓝“格格”笑了起来:“我们天天在一起。”

    “一起”两个字有许多种解释,就看怎么理解了。看到王婷轻轻咬了咬嘴唇,卢向东赶紧撇清道:“县里要创建卫生城市,廖蓝和我都抽调到了创卫指挥部,分在一个组。这不,正要去城西处理一个污染事件。你怎么不在学校?”

    虽然已经分手了,但卢向东并不希望给王婷留下什么坏印象,误会他又搭上了廖蓝。当然,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准备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就算王婷误会了也不算错,只不过对象不同而已。

    “今天是大礼拜,我回家办点事,明天就走。”王婷的语气有些冰冷,再不复往日的欢笑。

    廖蓝忍不住抱怨起来:“还是你好,我都快两个月没休息了,搞什么创卫啊,简直就是劳民伤财。”

    老同学见了面,王婷原本想多聊几句的,但多了个卢向东,气氛便有些尴尬,只好匆匆道别:“那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卢向东轻轻叹了口气。廖蓝却骑到他旁边:“喂,你跟我们班花好像有点那个。”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卢向东脸色一沉:“什么那个,别胡说。”

    廖蓝根本没有在意卢向东的反应,继续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说说看嘛,别这么小气。”

    一再被她提起心中的伤痛,卢向东真的有点生气,近乎吼了起来:“你要是不想办正经事,就回指挥部去!”

    廖蓝委屈地吐了吐舌头,暗道,等下我去找王婷,一定把你的老底全兜出来!

    县城不大,十分钟后,就能看见一只小烟囱正吐着滚滚浓烟。这简直就是一个明确的路标,不用问路就可以找到碧浪池在什么地方。看到黑烟在空中弥漫开来,刚才被卢向东吼了一声的委屈好像都已经全消了,代之而来的只有生气,廖蓝指了指那个方向:“太不像话了!走,找他们老板去!”

    “不急,我们先到周围转转。”卢向东知道,在环保法当中,限期治理也算是一项处罚措施,下达限期治理的处罚决定,同样需要证据。当然,眼前滚滚的浓烟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惜他们没有照相机,无法取证,只能通过周边的居民了解一下,算是收集证言吧。

    前面的巷子口,一个五十多岁胖胖的妇女正急急忙忙把晒在门外的一堆面条往家里收,嘴里骂骂咧咧:“这个天杀的,只知道赚黑心钱,将来生儿子没屁眼!”

    卢向东直接把自行车蹬到了这家的门口:“大妈,这个烟囱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胖妇女警惕地看了卢向东一眼:“你是干什么的?”
正文 第7章 督办 下
    “大妈,我是创卫指挥部的,有群众反映这里有烟尘污染,领导让我过来看看。”既然环保局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处理好这件事,肯定已经失去了周围群众的信任,如果自己以环保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出面,说不定还会受到他们的围攻。所以,卢向东留了个心眼,只说自己是创卫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并不表明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哎呀,太好了,终于有人管我们了。快,家里坐。”胖大妈立刻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要不要把他们都叫来?”

    “大妈,不用了。人多了反而说不清楚,您给我们讲讲就行。”卢向东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人多了,你一言我一语,再来个别有用心的人从中煽动,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这是一处很普通的平房,进门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几盆常见的花草,墙角还有一株枙子花,已经结了不少花骨朵。看到枙子花,卢向东就想起了刚刚碰面的王婷,想起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枙子花香,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就发现叶子有许多黑色的斑点。伸手一摸,原来都是些细小的灰尘。不只是枙子花上,院子里的其他花草和角落里也落满了黑灰。

    “同志,你们看看,这就是姓滕的造的孽!”胖大妈一边抱怨,一边张罗着给他们搬凳子、泡茶倒水。

    廖蓝却抢上前去:“大妈,您别忙活了,我们只是打听一下情况,马上就走。(藏家影院)还没请教您贵姓。”

    “我姓张,门口邻居都叫我张奶奶。”

    “这一声奶奶可把您叫老了,我看您还年轻着呢,就叫您一声阿姨吧。”

    张奶奶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你看这闺女,人又俊,嘴又甜,将来肯定把个好人家。”

    卢向东没想到廖蓝说话也有这样讨喜的时候,便顺着她的话改了口:“张阿姨,这家浴室一直冒黑烟吗?”

    提起这家浴室,张奶奶就气不打一处来:“自从两年前这家浴室开张,我们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刚开始的时候,这烟是干的,还能扫一扫、掸一掸,现在直接变成湿的了,落哪就粘在哪,扫都没法扫!”

    卢向东倒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这是安装了水膜除尘,听说当初也通过验收了,应该有点效果才是。”

    张奶奶猛地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去年冬天刚刚搞了个什么除尘,当时冒的确实是白烟。但好景不长,才过了一个多月,就又是黑烟滚滚了。你看我们现在遭的这罪,衣服不敢晾,被子不敢晒,全是这姓滕的作的,听说他把环保局全买通了!”

    廖蓝捂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卢向东。

    卢向东额头上升起一道黑线,干咳了两声:“张阿姨,大致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环保局好几十人呢,大部分同志应该是好的,不可能全部被他买通。我想,应该是那个滕老板为了节约成本,把水膜除尘关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样吧,我们去锅炉那边看看。张阿姨,你就不要过去了。相信我们,一个月之内,肯定会把问题解决好。”

    张奶奶满脸激动:“如果真能让他不冒黑烟,那就太感谢你们了。”又对廖蓝说道:“闺女,常来玩啊!”

    出了这家的门,卢向东不由对廖蓝刮目相看:“瞧不出来,你还挺有人缘的。”

    “那是,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廖蓝骄傲地扬了扬头,“那个,卢向东。你已经夸下了海口,到时候问题解决不了,我会告诉张奶奶,你家住在哪里!”

    卢向东倒是信心十足:“如果只是那个老板把水膜除尘关了,就是很简单的事。”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碧浪池浴室的锅炉房。里面黑咕隆咚,一股刺鼻的煤气味扑面而来,并不见一个人影。卢向东在下村挂职之前也经常跑现场,看了一眼紧闭的炉门,就知道现在是保温阶段,并没有多少工作,锅炉工大概已经跑到前面闲聊去了。他倒是很熟悉锅炉房的情况,直接朝操作台另一边的小门走去。

    看到地上厚厚的灰尘,廖蓝便有些犹豫,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跟在卢向东向那边走去。

    推开门,是一块十多平米的天井,天井的一角有个四四方方的水泥建筑,应该就是绿叶公司做的那个水膜除尘设施了。在这个水泥建筑的顶上,可以看见一根五十公分粗的铁皮烟囱直指天空,冒着股股黑烟,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浓了,但毕竟是黑的。卢向东伸手在水泥建筑上摸了摸,略带着一些温度,还可以感觉得到一些振动,说明水泵在工作,水膜除尘运转正常。

    卢向东不觉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效果这么差的水膜除尘。”

    这时,后面传来凶巴巴的声音:“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廖蓝下意识地便躲到了卢向东的身后:“卢向东,不会有事吧。”

    “别怕,有我呢。”卢向东转过身,只见小门那里站着一个彪形大汉,梳着油光闪亮的大背头,戴着粗粗大大的金链子,黑西服,白衬衫,一脸的江湖气息。卢向东看这人有点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他现在是代表创卫指挥部,代表政府,倒也不怕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

    卢向东定了定神,板起脸来:“我还没问你呢,你是干什么的!”

    大背头看了卢向东一眼,忽然有些心虚,摆出一副笑脸:“我是这这儿的老板。这位兄弟,我怎么看着你有点面熟?”

    卢向东摆了摆手:“你先别套近乎,有人举报你污染环境。你也看到了,黑烟滚滚。将心比心,如果你就生活在附近,说得过去吗?”

    大背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哼,你是环保局的?新来的吧!这套水膜除尘是你们环保局介绍来的,钱我已经花了,想要我再整改,没门!就算你们环保局出钱重上设施,也要先贴补我的损失。否则,我就到县政府告你们!”
正文 第8章 解决 上
    有卢向东挡在前面,廖蓝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冲着大背头吼道:“你污染环境还有理了?还想贴补你的损失,做梦!”

    大背头冷笑道:“进行整改我不要停业吗?我这浴室停一天不就是钱吗?这个损失不找你们要,找谁要?当初那个姓田的是你们介绍过来的,官司就算打到中南海去,我也不怕!”

    这个大背头很聪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我要撸)按照规定,环保局的工作人员不能给企业介绍或者指定治理单位,在这件事上,环保局不占理。而且这件事如果闹大了,肯定会影响到宋冬发的前程甚至现在的位置。所以大背头才有恃无恐,想要在环保局身上敲一笔竹杠出来。不过大背头却没有想到,卢向东确实是环保局的人,但他并没有把自己当作环保局的人。”

    卢向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滕老板是吧,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是创卫指挥部的,你这里的烟尘污染已经影响到了全县的卫生城市创建工作,如果不在半个月之内整改到位,我们创卫指挥部就会对你下达停业通知书!你要想清楚了,停业通知书不是随便下的,下来以后再想恢复营业,恐怕就遥遥无期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最后的威胁更是卢向东自己杜撰的,因为卢向东知道,对这种人不来点硬的,不会起作用。当然,卢向东这样说也有他的底气。创卫指挥部虽然不能下发停业通知书,但工商局是指挥部的成员单位,完全可以由工商局对这家浴室进行处罚。那天董正荣交代任务的时候,工商局局长夏明也在场,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自然不存在问题。

    创卫的宣传力度很大,朝阳日报、朝阳电视台都开辟了专栏,各单位门前都拉起了横幅,大街小巷也都刷上了标语。大背头即使从来没有关心过,但也听说过,顿时就换了一张脸:“兄弟,有话好好说嘛。我是真没办法,让环保局那帮人坑苦了。我找人打听过,像我这样的小锅炉,建个水膜除尘也就十万块。他们整整收了我十五万,还没把事情办好。你说我到哪里诉苦去?”

    卢向东跟田嘉祥打过交道,倒是能够理解大背头的处境,也更加佩服陈红当初有远见。但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事情必须解决,卢向东想了想,说道:“你再去找找环保局,我也帮着想想办法,总之,这件事不能拖!”

    大背头连连点头:“一定,一定。这位兄弟,我给你安排两个……”他抬头看到卢向东身后还有个年轻姑娘,又赶紧改口道:“中午方便的话,我请两位吃个饭。”

    卢向东摆了摆手:“不用了,你抓紧时间想办法吧。拖下去,倒霉的是你。”

    大背头倒也没有再坚持,一直把他们送到巷子口,看着他们蹬上自行车,这才对着卢向东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人,肯定在哪里见过。”

    回到指挥部,卢向东还在想着那个大背头,猛地醒悟过来,他不就是在返乡的客车上占自己座位的那个家伙吗?卢向东的巴掌使劲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暗暗哼了一声,开这种桑拿休闲中心的果然没有几个好东西!

    坐在对面的廖蓝吓了一跳:“卢向东,你想到办法?这么激动!”

    离开碧浪池以后,廖蓝本来还打算在街上逛一逛,但却被卢向东拉回了指挥部,心里自然不大痛快,对卢向东也就没有多少好脸色。

    卢向东并没有在意面前小女生的心思,摇了摇头:“哪那么容易。”又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些事情,确实要到现场看看才能发现问题。”

    “切,去不去现场,问题还不都是一样,有什么差别。”在廖蓝看来,刚才在现场了解到的情况跟童佳惠电话里说的没有区别,这一趟根本做了个无用功,唯一的结果就是把她的新运动鞋弄脏了。

    卢向东却紧皱着眉头:“不一样。这套水膜除尘,至少在第一个月是有效的。问题出在一个月以后,这里面有些蹊跷。”

    “蹊跷?难道是设备坏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卢向东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通了,卢向东很客气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你好,监测站吗?我是卢向东啊,在管理股呆过一段时间的……对,对,对……请问吴俊杰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廖蓝看他自报家门不算,还要再详细地提醒一下对方,忍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这哪像是给自己单位打电话,分明像个外人。其实卢向东也是没办法,毕竟他在环保局时间太短,不自我介绍一下,恐怕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他了。

    等了大约一刻钟,电话那头才传来吴俊杰硬梆梆的声音:“卢向东,找我干嘛。”

    卢向东倒是知道吴俊杰就是这个脾气,并非对他有意见,笑道:“吴俊杰,我找你打听个情况。”

    “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是这样,碧浪池浴室的锅炉验收你知道吗?”

    “噢,知道,那个验收就是我去的。”

    “当时真达标了?”卢向东一愣,他了解吴俊杰,不可能帮田嘉祥做假,既然是他参加的验收,应该就没有问题,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不相信我。我告诉你,当时真达标了!”其实吴俊杰并没有多少不开心,他说话一向如此,直来直去。

    卢向东听了他的话虽然很不舒服,但现在有求于他,只好忍了下来,继续问道:“那为什么现在又超标了?”

    “谁告诉你验收的时候达标,以后就一定会达标?超标很正常。”吴俊杰不耐烦起来,“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做分析。”

    听到卢向东吃憋,一旁的廖蓝吃吃地笑了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卢向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赶紧说道:“别,等等。吴俊杰,你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吴俊杰得意的笑声:“办法当然有,你得请我吃饭!”
正文 第9章 解决 中
    卢向东只是情急之下随口一问,没想到吴俊杰真有解决办法,不由大喜:“没问题!今天中午,地点你定!”

    “中午没时间,晚上吧。(在线电影)”吴俊杰说完,“啪”的一声便挂掉了电话。

    “喂,喂。”卢向东对着话筒喊了两声,也只能无奈地放弃再问个究竟的想法。

    想起卢向东在电话里被对方接连呛了几句,廖蓝就忍不住要笑:“喂,你找的这人是谁啊?靠不靠谱?”

    “他是环保局数一数二的专家。靠谱!绝对的靠谱!”卢向东跟吴俊杰接触虽然不多,但对他的业务能力和敬业精神却是充分信任。

    廖蓝若有所思:“专家啊,难怪说话那么冲。不过,听声音也没多大岁数吗。”

    事情有了解决的希望,卢向东心情大好,也开起了玩笑:“怎么样,晚上我请客,一起去,把专家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廖蓝还是那样爽快:“行啊,不吃白不吃。”

    这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一次小聚会,吴俊杰倒没有狮子大开口,选什么大饭店,而是提议放在了城北的大排档。下了班,廖蓝说要等一会过去,卢向东便先去那边订个位置,半路上碰到赵林,便把他也叫上了。

    走过那条弯弯曲曲的小巷时,卢向东想起了太多的往事。当初,卢向东就是和杨眉在这里救了党玉,在回程和路上又救了王婷,这才有了那段几乎要伴随他终身的恋情。如今,不仅他和王婷已经分手,小巷也多了几盏路灯。(雅酷伦理)再次踏上那些古老的青石板,卢向东的心里却微微有些失落。

    大排档那里属于城郊结合部,是创建省级卫生城市检查的重点地区。一个多月来,在指挥部的组织下,对这里的环境进行了大力整治,情况已经大为改观。往日在地面上横流的污水已经不见踪影,露天的炉灶和餐桌也挪到了简单雨棚下面,远远看去,倒也颇为整洁。当然,大排档终究是大排档,想要它完全符合要求是做不到的,能够稍稍改善一下卫生条件已经很好了。当然,大排档也有大排档的优势,热闹、便宜,非常适合年轻人。

    刚刚点完菜,吴俊杰就来了,还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一见卢向东,吴俊杰便咧嘴笑道:“介绍一下,邹欣荣、李梅,都是监测站的新同事,跟着我混晚饭来了。”

    和卢向东一样,邹欣荣、李梅都是去年毕业的,但分配不太顺利,一直拖到年底才去监测站工作,因此卢向东并不认识他们。不过,大家也算是同事,卢向东很热情地跟他们握了握手:“怎么能说混晚饭呢,我请都请不来。”又介绍了一下:“这是人事局的赵林赵科长。”

    三定方案实施以后,赵林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干部调配科副科长。邹欣荣和李梅的分配手续都是在赵林手上办的,相互之间也不算陌生。而且大家都是年轻人,倒也没有多少拘束。

    淮江的四月,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凉了,喝啤酒的已经多了起来,特别是在大排档这种地方,这几乎就是最主打的饮品。吴俊杰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五瓶啤酒,一人分一人瓶:“来,先干一杯!”

    卢向东却拦住他,道:“再等等,还有个朋友,马上就到。”

    吴俊杰显然是个急性子,过了十分钟便不耐烦起来:“谁啊,这么大架子!”

    话音刚落,他背后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卢向东,你请来的专家呢?”

    卢向东呵呵一笑,指了指吴俊杰,说道:“廖蓝,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环保局的顶级专家吴俊杰。”

    姗姗来迟的廖蓝一脸狐疑地看着吴俊杰:“就他!还专家?”

    吴俊杰倒是老神在在,推了推鼻梁上眼镜:“怎么?我就不能是专家吗?”

    廖蓝不屑地撇了撇嘴:“切,你要真能解决碧浪池的问题,我就承认你是专家。”

    “那太简单了!”吴俊杰又扳开一瓶啤酒推到廖蓝面前,“你把这全喝了,我就告诉你!”

    卢向东和廖蓝一起吃过几次饭,知道廖蓝喝的都是饮料,并没有见她喝过酒,于是赶紧说道:“吴俊杰,你跟女孩子较的什么劲啊。”

    让卢向东意外的是,廖蓝却已经抓起酒瓶对着嘴便吹了起来。不到一分钟,廖蓝便把空酒瓶“咣”的一声重重地放在吴俊杰面前:“酒我喝了,问题要是解决不了,哼!”

    李梅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同样是女孩子,她显然被廖蓝的豪爽给震住了。

    吴俊杰原本只是想跟廖蓝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廖蓝真把一瓶酒喝光了,不觉一愣,旋即便满脸诧异地多看了廖蓝一眼,呵呵笑道:“其实很简单,让锅炉工把水膜除尘里的煤灰定期清理一下就行了。”

    卢向东目瞪口呆:“就这么简单?”

    吴俊杰胸有成竹:“就这么简单!”

    卢向东没好气地狠狠拍了他一把:“你个臭小子,局里为这事都乱了套,你有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什么不早说!”

    吴俊杰却满不在乎:“又没人问过我,我为什么要说?告诉你,我至少还能混一顿晚饭。”

    “这点出息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专家?”廖蓝忍不住冲了他一句,又有点将信将疑,“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碧浪池试试,如果这个办法不灵,这顿饭你可不能白吃。”

    “明天没空。”吴俊杰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今天加了一天班,我还想睡个懒觉呢。”

    廖蓝不屑地甩了甩头:“加了一天班也好意思说?我都两个月没休息了。”

    卢向东倒是对吴俊杰比较有信心,笑道:“吴专家的办法肯定值得一试,如果问题能够解决,我再请你一顿。来,大家把酒满上。”又道:“廖蓝,你就别喝酒了,弄点饮料。”

    廖蓝却自己抓过酒瓶倒了一杯,又是一口干了,脸上顿时泛起几朵红云,盯着卢向东说道:“卢向东,你跟王婷之间究竟怎么回事?晚上想叫她一起来的,她本来都答应了,听说你在,又反悔了!”

    吴俊杰嘿嘿笑道:“这事我清楚。”
正文 第10章 解决 下
    卢向东忽然大声吼了起来:“吴俊杰,你要是乱嚼舌头,我就没你这个朋友!”

    吴俊杰依然嬉皮笑脸:“放心,我不会说的,喝酒,喝酒!”

    廖蓝却暗暗点头,看来吴专家是个知情人士,一定要找机会问个清楚。(掌酷影院)

    赵林其实也听说过卢向东跟王婷之间的一些事情,不过他要比吴俊杰老成得多,自然佯装不知,也举起酒杯,笑道:“卢向东,我不知道你要解决什么问题,但我相信,有大家伙儿在一起出出主意,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来,为早日解决问题,咱们大家一起干杯!”

    忽然走过一个人:“卢向东,真是太巧了!”

    “戎进!你也在这里吃饭!”卢向东同样非常意外,不由笑了起来。去年夏天在雪松冷饮店,这家伙很没义气地自己跑掉了。不过,大家都是老同学,在这里见面,卢向东还是很高兴。

    戎进也笑道:“刚刚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过来一看,果然是你。”又道:“下午我去环保局找你,他们说你调到创卫指挥部了,正打算明天早上去指挥找你,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倒省我许多力气。

    卢向东听他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不由奇怪道:“戎进,你找我有事?”

    戎进笑着递过一张大红请柬:“五一那天我结婚,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他们那个班当年考上大学的有二十多个,后来两年通过复读又考上了十多个,除去还在读书的,已经毕业的也大部分在外地工作,戎进能够邀请的同学并不多,即使他和卢向东关系算不上亲近,也很希望卢向东能够出席。(我要撸)

    卢向东接过请帖,一阵感慨:“去年的时候你还嚷着没有女朋友,想不到这么快就结婚了。对了,老婆在哪个单位?”

    “县实验小学,教书匠。”戎进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却透着几分得意,又朝着那边的桌子挥了挥手,喊道,“彭双双!”

    一个女孩从那边桌子走了过来,长相秀气甜美,难怪戎进有点显摆。彭双双听说是戎进的同学,倒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常听戎进提起你,说是他们班上的高材生。”

    这当然是客套话,卢向东倒也没有太认真,笑道:“你好,彭老师。我也有个朋友在实验小学,叫文静,您认识吗?”

    “文静!真是太巧了,那是我的好朋友。”彭双双朝着那边喊了起来,“文静,快过来,这有你一个朋友。”又对卢向东说道:“你跟我们文静是什么关系?我可提醒你啊,她老公是警察,你要是说不清楚,小心她老公把你抓起来。”

    她和卢向东只是第一次见面,结果就肆无忌惮地开起玩笑,爽朗的性格倒跟廖蓝有些相似。卢向东不由笑了笑,说道:“你是说方辉吧?我跟他也是老朋友了。这家伙,什么时候结的婚,都不请我喝喜酒。”

    这时,文静已经走了过来,看见卢向东明显有些惊讶:“是你!真巧啊。”

    卢向东其实跟文静只能算认识而已,并不太熟,也不好表现得多热情,便点了点头:“文老师你好,方辉呢?好久没看到他了。”

    文静人如其名,总给人一种很腼腆很害羞的感觉,低下头小声说道:“在那边呢,我去叫他过来。”

    卢向东笑道:“算了,别总让你们跑来跑去的,我过去敬杯酒吧。”

    那一桌人挺多,好几个年轻女孩都是彭双双和文静的同事,有人带了男朋友,有人还是单身。当卢向东出现的时候,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方辉倒是一眼认了出来,站起来道:“卢向东,好久不见了。”

    卢向东举着酒杯:“方辉,你不够朋友,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请我喝酒。”

    方辉哈哈大笑:“这话你可说错了,请柬我早放在胡大队那里了。五月三号,记得带你女朋友一起去!”

    戎进也好像才想起来:“对对对,五一那天,你也要带上女朋友。”

    卢向东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争取带上吧。”

    这时候,他忽然便想起杨眉五一节要来朝阳的事,不由多了一点想法,也许可以借着参加这两场婚宴来试试杨眉的态度,便答应了下来。说话的时候,卢向东下意识地朝自己那桌看了一眼,赵林、吴俊杰他们几个人正喝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看到昔日的朋友一个个成双成对,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卢向东多少有点失落。不过,刚毕业那会他连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没有,现在却交了一群朋友,也算是个安慰吧。

    再回到自己那桌的时候,廖蓝似乎喝高了,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毕竟是自己把她带出来的,而且她还是萧方正的侄女,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想到这里,卢向东不觉有些动火:“吴俊杰,你怎么能欺负女孩子啦。”

    吴俊杰苦着脸:“这不关我的事啊。”

    赵林也帮他解释道:“是小廖硬拉着吴俊杰喝的。”

    卢向东没想到廖蓝现在的表现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不请她一起来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卢向东只得摇了摇头:“吴俊杰,我不管,你负责把她送回家!”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她家住哪里吗?”

    吴俊杰叹了口气:“知道,她刚才自己说了。”

    随着廖蓝喝多了,这顿晚饭也只好提前结束了。李梅把廖蓝扶上吴俊杰的自行车后座,谁也没有主意到廖蓝的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看上去有几分狡黠。她很想弄清楚卢向东跟王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吴俊杰送她回家的路上再没有第三个人,正好可以仔细盘问。想到即将知道的小秘密,廖蓝心中的八卦之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第二天上午,廖蓝非常难得地迟到了。好在考勤是由陈红梅负责的,同是秘书组的人自然可以照顾一下,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卢向东看到廖蓝气呼呼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吴俊杰欺负你了?”

    廖蓝恨恨地咬了咬牙:“现在就去碧浪池,要是问题解决不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正文 第11章 汇报 上
    林小云慌忙说道:“卢主任,这是喜烟。(伦理电影)我跟项小兰刚刚领了结婚证,婚礼定在明年2月24日,到时候请卢主任一定要来。”

    项小兰的父母一直不太同意这门亲事,直到林小云的户口解决,才松了口气。两个年轻人害怕夜长梦多,直接就去领了结婚证。不过,按照当地农村的习俗,婚礼大多选择春节前后举办。

    卢向东翻了翻桌子上的新台历,明年的2月24日果然是正月初六,不由笑道:“恭喜你,这根烟我得抽,抽了喜烟不腰疼。”旋即又道:“户口有了,其他事情就好办了。明天我就让平主任去趟人事局,先把你的编制解决。只可惜晚了一些,集资房和住房补助你都没能赶上。政策上的事情,希望你能理解。”

    林小云倒是想得开,笑道:“人贵在知足,我已经在锦绣华城买了个小套,明天就去签合同。虽然欠了一点债,但比起许多同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卢向东点了点头,道:“行,一会我给张总打个电话,让她给你折扣大一点。”

    虽说南北公司就是陈红开的,就算白要一套房子也不是难事,但卢向东并不打算给林小云争取太多的优惠。在卢向东看来,很多时候,年轻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幸福才更值得珍惜,他并不想帮林小云包办一切。

    林小云刚走,一个油头粉面的身影便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卢向东的办公室。(97资源站)卢向东抬头一看,却是鹏程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板俞一江,不由问道:“老俞,有什么事吗?”

    俞一江取出一个精致的包装袋,笑道:“卢主任,我刚刚去了一趟闽南,知道你喜欢喝茶,就给您带了点茶叶,正宗的大红袍。”

    再好的茶叶也只是茶叶,算不了什么大事。卢向东便点了点头,笑道:“老俞,叫你费心了。”

    当然,茶叶是小事,这只是一方面,关键是俞一江背后还站着县长张永年。虽然卢向东最近和张永年接触越来越少,但张永年毕竟是政府一把手,卢向东也需要考虑他的因素。

    俞一江已经起身说道:“那卢主任,您忙,改日再请您和张县长一起坐坐。”

    看着俞一江点头哈腰地出了门,卢向东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按照华夏人的习俗,一日有三个重大节日,春节、端午和中秋。现在离春节还有两个多月,俞一江这是送的哪门子礼?他越想越是起疑,不由拿起那个精致的包装袋,取出上面的茶叶盒,果然看到底下摆了整整两扎钞票。出手就是两万块钱,这俞一江还真是大方。但是可以预见,管委会明年不会有什么像样的工程,俞一江有必要这样出手吗?

    卢向东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大声说道:“郑科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又道:“请朱主任一起过来。”

    电话那头,郑立辉听出卢向东语气不善,心中忐忑,慌慌张张便朝卢向东办公室跑去。跑了两步,忽然想起卢向东的交代,赶紧又折回去,请来了朱胜男。当两个人看到卢向东办公桌上的两万块钱时,都有些莫名其妙。

    卢向东并没有立即解释这两万块钱的来历,而是问道:“郑科长,管委会办公楼和集资房的工程款结了没有?”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俞一江这时候给他送礼,肯定是为了工程款的事情。

    郑立辉面对卢向东凌厉的目光,额头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卢主任,按照合同约定,鹏程建筑公司是全款垫资,等工程通过验收之后,支付百分之五十,两个月后再支付百分之四十,半年之后,如果没有质量问题,再结清尾款。这个月应该再支付百分之四十,我昨天就让人把钱打过去了。因为是跨行转账,所以要慢一点,再过两天才能到账。”

    卢向东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你一会把转账的票据存根复印一份给我。”然后,他才指了指了办公桌上那两叠钞票,说道:“朱主任,这是俞老板刚才送过来的,你看怎么处理?”

    设立专职纪检干部,是卢向东来到管委会后的一项创举,对于扭转管委会的工作作风也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现在,朱胜男已经被正式明确为管委会副主任兼纪检组长了。但是,她平时管着的只是底下的职工,不要说卢向东了,就连涉及其他几位副主任的事情,她都故意避开了。这其实也不怪朱胜男,华夏的国情如此,不要说监督上级了,就连同级之间互相监督都会惹出一大堆麻烦。能够监督好下级,就已经很不错了。

    此刻,卢向东把问题摆在了她面前,这便让她有些为难。朱胜男沉吟了一会,这才试探着问道:“要不,我跟俞老板联系一下,让他把钱拿回去?”

    卢向东摆了摆手,说道:“他这种行为在法律上来说,已经够得上行贿了。不过,他可能也是看这几天钱没有到账,有些着急,才行此下策。我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但是这笔钱,我的建议是交给组织上,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如果真打电话给俞一江,让他把钱拿回去,肯定会让俞一江下不来台。几个月的工程做下来,俞一江跟管委会的几个副主任都已经处得挺熟。朱胜男也知道俞一江的背后站着张永年,倒不想真的得罪他。听了卢向东的建议,她不由松了口气,说道:“卢主任,就交给我吧。”

    卢向东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虽然不宜大肆宣扬,但是,临近岁末,也要让同志们引以为戒。我觉得还是要形成一个内部通报,以这件事为契机,在小范围内提醒一下大家。具体的事情,就交给平科长去办吧。”

    朱胜男却迟疑起来,说道:“搞个内部通报,是不是……”
正文 第12章 汇报 下
    卢向东摆了摆手,笑道:“我明白,你是担心这个内部通报发出去会引起大家的误会,觉得我这个主任平时不知道收了多少礼。掌酷网其实这种担心根本没有必要。即使你不搞这个内部通报,别人就不会猜想了?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这种事情也不应该藏着掖着,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既然卢向东自己已经这样说了,朱胜男也没有办法,便点头道:“好吧,我这就去安排。”

    卢向东却又指了指办公桌上的茶叶盒,说道:“把这也拿给平晓宁,公用吧。”

    朱胜男微微一愣,但还是取过了茶叶盒。她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在她看来,卢向东很显然是要完全撇清跟俞一江的关系,所以才会做的这么彻底。再仔细想想,当初俞一江能够揽下这个工程,确实也是公开招投标的结果,卢向东并没有从中打过一声招呼。这样想来,朱胜男也就有了计较,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诸位副主任,都和俞一江保持些距离。

    其实,如果俞一江送来的只是茶叶,卢向东自然会收下,但涉及到两万元现金,他就不得不慎重一点。别看他工作时间短,经历却比绝大多数人要丰富得多。所谓人心难测,他不得不防一手。这两万元交给朱胜男处理,虽然还有郑立辉在场,将来也会留下相应的票据。不过,很多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因为俞一江背后还站着张永年。万一将来出了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迫于张永年的压力而做出与事实不符的表述?所以,适当扩大一下知情范围,并且把东西落实在纸上,对自己也是一种另类的保护。(伦理影片)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卢向东很快便将它抛在了脑后。时间已经进入一九九五年十二月,按照华夏人的习惯,春节才是真正的新年,所以各单位的工作一切照常,并没有受到岁末将至的太大影响。但是卢向东却一反常态,提前布置了年终总结、表彰大会。

    12月16日是星期六,年终总结表彰大会在管委会新办公楼四楼的大会议室如期召开。会上,章国庆代表领导班子做了工作总结,回顾了朝阳开发区这一年来取得的成绩,谷玉成宣读了表彰决定,卢向东最后讲话,勉励大家来年再接再厉,又强调了两件事:“第一,今年的成绩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所以,年终奖会给大家一个惊喜,但是,任何人不得在外宣扬!第二,今天晚上在食堂聚餐!”

    顿时,会场上欢声雷动。而会后的聚餐更是气氛热烈,许久没有尝过醉酒滋味的卢向东竟然大醉而归。

    这次总结表彰大会之后,开发区的工作便重新步入正轨,广大干部职工热情高涨,开发区一片欣欣向荣。然而就在这时候,卢向东忽然接到了严小军的电话:“卢主任,万书记请你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纪委书记召见,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听到严小军电话里公事公办的口吻,卢向东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倒不是他心虚,而是前面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在华夏,尤其是在相对落后的小地方,一个人想做点事总会受到这样那样的掣肘。

    果然,当卢向东来到县纪委时,严小军也在万志国办公室里,另外还有一名年轻同志翻开笔记本,似乎正等着做记录。

    万志国素来不苟言笑,今天却破例没有板着脸,和言悦色地说道:“卢向东同志,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有个情况向你了解一下。你不要有顾虑,实事求是。”

    卢向东把身子坐直了些,说道:“请万书记放心,我不会欺瞒组织。”

    万志国点了点头,说道:“严主任,开始吧。”

    虽然严小军现在和卢向东已经成了好朋友,但他公私分明,事先并没有透露一点消息。此时面对着卢向东,他微微有些尴尬,只得干咳两声,说道:“卢主任,听说开发区最近刚刚发了年终奖?能把情况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卢向东原以为是俞一江送礼的事,这才知道原来跟年终奖有关。他早知道这个社会上害“红眼病”的人很多,所以一再强调不得在外宣扬,就是想关起门来发大财,却不料还是被人捅到了纪委。事实上在朝阳这种小地方,什么消息都传播得特别快,想拦根本拦不住。

    不过,卢向东自己心中没有鬼,所以也不害怕,想了想,便说道:“不错,管委会刚刚发了年终奖,毕竟已经到了年底嘛。普通职工年终奖一万元,中层干部按1。1的系数,主任副主任按照1。2的系数发放。”

    当时,卢向东每月的工资只有四百一十六元,全年不足五千,结果年终奖就可以拿到一万二千元,这个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严小军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道:“这么说,举报信上说你滥发奖金是事实了?”

    “滥发奖金?”卢向东苦笑起来,“这话从何说起?不错,我们管委会的年终奖是比其他单位多了一点,但那也要看我们管委会的贡献。这一年,开发区至少为县财政增加了两千万的收入,几乎占到了整个县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这些钱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管委会全体干部职工长期努力工作的成果。别的不说,我们管委会每周就要比其他单位多上一天班!国家不是讲多劳多得吗?这就是滥发奖金了?依我看,相比于大家付出的辛劳,还远远不够!”

    “小卢啊,你先不要激动!”万志国轻轻抬了抬手,说道,“我们今天找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了解个情况。发奖金是好事,但也要掌握个度。你们管委会一下子发这么多,那其他单位怎么办?这也要考虑一个平衡问题嘛。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但要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虽然万志国的话说得并不重,但性质却基本定了下来。发放年终奖是为了给大家争取福利,卢向东自己却无端地挨了一顿批评,这让他非常郁闷,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谁捅出去的。看来,他在管委会的威信也没有想像的那么高,管委会也并非铁板一块。
正文 第13章 理想?抱负? 上
    杨眉在信中说过,五一期间她要到朝阳来,还想借住在卢向东家里,但她并没有说具体的日期。(我要撸)随着五一节的临近,卢向东变得坐立不安起来,时不时会掏出寻呼机看上两眼。可寻呼机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只会发出微弱亮光的黑色石头,始终不见一丝动静。

    由于创卫指挥部的特殊性,五一节这天仍然不放假,但也没有安排专门的会议,卢向东便清闲下来。想到晚上要参加戎进的婚礼,而杨眉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显然只有他一个人出席了,卢向东就有些失望,坐在桌子后面发呆。

    廖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卢向东,想心思啊?魂不守舍的。跟你说一声,吴俊杰约你吃晚饭。”

    卢向东茫然地抬起头,有些奇怪:“吴俊杰约我吃晚饭,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给我,还要你来说?”

    向来大大咧咧的廖蓝竟似有些羞涩,当然说话的语气还是没变:“爱去不去,我只管把话带到。”

    卢向东笑了起来:“我还真去不了,晚上要吃喜酒。”

    廖蓝嗔怪道:“死吴俊杰,这么重要的事都记不住。”

    她却忘了,那天卢向东接到戎进的请柬时,她也在场。

    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大家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理着短发的姑娘正倚在木门上,脸带微笑看着卢向东。姑娘长得很漂亮,除了皮肤稍微黑了一点,几乎无可挑剔。(藏家影院)特别是这个姑娘的身高超过了一米七,在朝阳非常少见,顿时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卢向东,你女朋友来了!”廖蓝忍不住惊呼起来。她见过杨眉的照片,但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尤其这身高,对一米六都不到的她来说,太打击人了。

    卢向东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门口:“杨眉,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杨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来吗?”

    以往两个人见面总是斗嘴,没想到今天还是同样的开局,卢向东便有些挠头:“当然能来。我还以为你会先到家里,再给我打传呼的。”

    杨眉笑了:“看样子你很期待我来啊。”

    卢向东点了点头:“有一点,因为我想请你帮个忙。”

    杨眉“哼”了一声:“难怪今天说话这么客气,原来有求于人!”

    卢向东忽然拉了杨眉的手往小操场跑去:“到那边跟你说。”

    “什么事情啊?这样鬼鬼祟祟的。”杨眉小声嘟囔着,但却没有挣扎,任由卢向东这样牵着。

    操场已经变成了体育主题公园,各种体育器材齐备,新移栽的苗木在春雨的滋润下正茁壮地成长着,一些灌木已经开出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几只小蝴蝶在花间飞舞,景色倒是不错。

    卢向东一直拉着杨眉来到一组双杠前面,这才松开手:“就在这里吧。”

    杨眉放下背包,手一撑便坐上了双杠,两条长腿挂在边上有节奏地晃个不停,居高临下地看着卢向东:“说吧,什么事?我可不一定会答应啊。”

    卢向东也有一点小小的虚荣,杨眉的出现让他很有面子。但是,如果杨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了他,那他的脸就丢大了,所以他才把杨眉拖到这个没人的小公园。即使这样,卢向东还是犹豫了片刻才说道:“今天晚上有个同学结婚,我要去吃喜酒。”

    杨眉满不在乎:“去就去呗,我又没让你请假陪我。”

    卢向东忽然发现,面对居高临下的杨眉,他身上感受到的压力竟然不比面对董正荣的时候少。这或许就是警察对付犯罪嫌疑人的一种手段,俯视可以给对手增压。卢向东有些不甘,单手用力一撑,也翻上了双杠,终于可以和杨眉平起平坐了:“是这样。同学希望我能带女朋友一起参加他的婚礼,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假扮我的女朋友。”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杨眉双眼紧盯着卢向东,仿佛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假、扮?”

    看着杨眉好像带着戏耍的眼神,卢向东顿觉热血上涌,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你愿意,那就假戏真做!”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杨眉白了卢向东一眼,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假戏真做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看到杨眉的反应,卢向东心情大定,忍不住说了一句情话:“不用问,我会一直陪你到老!”

    从本质上来讲,卢向东算不上是个浪漫的人。即使跟王婷热恋当中,他也很少讲情话,此时却有种情不自禁的感觉。

    “少油嘴滑舌。”四年的警校生活让杨眉养成了坚强的性格,但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个小女生,也希望有人宠着哄着,虽然满脸嗔怪的表现,心里却泛起了丝丝甜蜜。不过,她的理智显然要比普通女孩子强大得多,并不是那么好哄的,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说道:“我问的问题和这个无关。”

    除了这个问题,杨眉还会关心什么问题?卢向东倒有些奇怪了。但他还是很认真地说道:“你问吧,我一定老实回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杨眉被卢向东的表情逗乐了,捂着嘴笑了一会,这才说道:“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理想?或者说,有什么抱负?”

    卢向东愣住了,他没想到杨眉会问出这个问题。理想?抱负?这应该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前的人们谈恋爱时才会关注的问题,可这个问题偏偏从杨眉的嘴里问了出来,杨眉又怎么会关心这些呢?他当然不知道,这并不是杨眉想要知道的答案,而是杨老爷子想要知道的答案。

    理想或者抱负,这个题目有点大。事实上,卢向东还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有什么理想,有什么抱负。上学的时候,他想的是如何赚钱。毕业了,又想着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参加工作了,又开始考虑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这些,好像都算不上理想和抱负,只能算作是为了生活或者生存而进行的努力罢了。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卢向东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
正文 第14章 理想?抱负? 下
    杨眉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你不会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过理想吧?”

    卢向东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有什么理想抱负这样关心,便开了句玩笑:“如果我说,我的理想是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你相信吗?”

    杨眉的语气却焦急起来:“我是认真的!”

    卢向东很诧异杨眉的反应,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我要撸)理想?抱负?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很多时候,人的理想和抱负都是由所处的环境决定的,而且不会一成不变。卢向东现在是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而且拥有正式的行政编制,除非辞职,否则他的发展就已经限制在了一个固定的轨道上,结果的差异只是看他究竟能够在这个轨道上走多远。说得文雅一点,他就必须争取进步。说得庸俗一,就是想方设法去升官。

    杨眉看到卢向东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从双杠上跳下来,伸手抓起地上的背包:“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卢向东想都没想,便一把拽住了她:“我如果说了,你别笑话我。”

    杨眉眨了眨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卢向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什么远大的理想,那都是政治课上学的东西,我还真没有考虑过。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希望能够在三十岁之前进步到副处级。这个目标虽然不算太高,但已经进了这支队伍,总要努力一下才是吧。当然,三十岁以后的路,我还没有想好。(藏家影院)”

    杨眉心道,就这目标还算不高?她姑姑、姑父都是四十出头的人了,才干到正处级,而且他们还是在中央部委,晋升比基层要容易多了。要知道,全县才几个副处级以上的职位?像卢向东这样的最底层干部,甚至连副股级都不是,想要晋升到那一步,恐怕不比登天容易吧!杨眉还真没想到卢向东给自己定了这样一个高难度的目标,张了张嘴想说几句打击他的话,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却不知道,在卢向东眼里,这个目标的实现一点都不难。卢向东今年二十三岁,两年以后,也就是二十五岁,他就可以调入省级机关。有洪文昊的背景,二十六岁明确正科级不成问题。再花四年时间,如果升不了这半级,那他自己都会觉得说不过去。只是看到杨眉奇怪的表情,卢向东还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笑我庸俗。”

    确实,他们这一代人从小受得还是相当正统的教育,即使对权力、对财富、对职位有再强烈的渴望,往往也只应该埋在心里,而不该说出口。

    杨眉却轻轻咬了咬嘴唇:“我没有笑话你,你说得很实在,我喜欢!”

    她的心里确实有些欢喜。她出身在干部家庭,对于卢向东这种把升职当作目标甚至当作理想的行为并不排斥。更重要的是,卢向东的这个目标虽然说不上远大,但在杨老爷子那里至少可以交差了。当然,如何把卢向东的理想说得再高尚一点,就看杨眉的本事了。

    卢向东到现在都没弄懂杨眉问这件事的目的,但总归是松了口气:“那你答应帮我这个忙了?”

    “我不要帮你的忙,我要光明正大地陪你出现在你同学的婚礼上!”杨眉性子直爽,并不会像许多女孩子那样故作矜持,一旦她认准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就像她坚持要上警校一样。实际上,今天和上回破案根本就是两码事,既然杨眉答应陪他出席戎进的婚礼,就不存在假扮的问题。

    卢向东也不喜欢拖泥带水,一把抢过杨眉的背包:“走吧,我去请个假,送你回家。”

    杨眉奇怪道:“干什么?”

    卢向东亲昵地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看看你,头发上全是灰,不洗一洗,换身衣服,简直把我的面子都丢光了。”

    “去你的!还不是你们的路太差劲。”杨眉嗔怪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挽起卢向东的胳膊,居然也有了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

    戎进的婚宴设在朝阳宾馆,一楼大厅都被包下来了,整整摆了四十张大圆桌。婚宴开始的时间定在晚上六点十八分,不过,朝阳本地的习惯,总有许多自持身份的人会拖到很晚才会到场,所以,婚宴真正开始的时候往往会延后到七点钟左右。

    当然,作为同学,卢向东可没有理由迟到。五点半,他就带着杨眉提前来到了朝阳宾馆。早点来也有好处,一来,可以看看戎进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二来,参加这种婚宴也相当于一次小型的同学会,许久没有见面的同学也可以在一直叙叙旧。

    宾馆门口,一对新人笑容满面,迎风而立,接受着每一位宾客的祝福。戎进穿了一身崭新的西服,打着大红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平时精神了许多。彭双双则披着洁白的婚纱,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朝阳没有鲜花店,这束花是昨天晚上特地从清江市买来的,温馨中又多了几分激情。

    看到紧紧挽着卢向东胳膊的杨眉,戎进不觉一愣,第一反应便是卢向东这小子又换人了。他在雪松冷饮店见过王婷,虽然隔得太久,已经记不清楚王婷的长相了,但王婷跟杨眉身高的差距摆在那里,想认错都不可能。

    卢向东却已经笑着说道:“戎进,恭喜你们,早生贵子啊。”

    旁边的伴郎赶紧递过香烟:“来,喜烟,抽一根。”

    另一边,彭双双自己抓了一把喜糖塞到杨眉手中,笑道:“你是小卢的女朋友吧,真漂亮。早知道,请你来给我当伴娘了。”

    这当然是她讲的客套话,伴郎、伴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除了跟新娘新郎是朋友以外,最重要的是不能喧宾夺主,到时候把新娘、新郎比下去那就不太好了。其他不论,杨眉的身高摆在那里,彭双双再怎么样也不会选杨眉来当伴娘。

    不过,彭双双说的是朝阳方言,杨眉一个字都没听懂,只得还以一个甜甜的微笑,很羞涩很腼腆的样子。看得戎进羡慕不已,卢向东这家伙真是有福,从哪找来这么一个乖巧的妹子。他家彭双双可是足够泼辣,有时候会把他当小学生一样教训。
正文 第15章 隐私 上
    现在这台寻呼机还是陈红去年送给他的,纯数字机,只能显示电话号码,无法留言。(伦理影片)现在,县公安局建立了自己的寻呼台,给每位正式民警配发了中文寻呼机,可以留下几十个字的短信,很方便。杨眉也提出过帮他换一台,内部价,才一千多元。不过,卢向东更倾向于使用像陈红手中那样的大哥大,可以随时进行通话。

    只是一台大哥大需要一万多元,而且每个月的通话费也十分高昂,让卢向东一直下不了决心。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促使卢向东迟迟没有去买大哥大。他平时注意浏览报纸,关注新闻,偶尔看到了一则短讯,说是华夏国第一个gsm网络已经建成。根据简讯介绍,大哥大属于模拟网,而gsm属于数字网。相比于模拟网,数字网音质清晰、通话稳定,并且存储容量大,而且足够小巧。看了这则简短的新闻以后,卢向东又开始期待起了gsm手机。

    可惜到目前为止,朝阳市面上还没有真正的gsm手机出售,卢向东也只能继续使用他的寻呼机。

    朝阳电信这些年投入不大,寻呼机信号塔也比较分散,信号总是断断续续。刚才在县城的时候,卢向东居然都没能接收到信号,现在才有反馈。只是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把他吓了一大跳,寻呼机上接连显示了六个电话号码,其中有两个来自省城,另外四个电话号码,一个是明珠苑家中的,一个是乡党政办的,还有两个则是陌生号码。(天天听书)

    虽然收到了信号,但坐在车上,卢向东也没有办法回电话,他不由更加向往起报纸上提到有gsm手机来。

    因为到处都在修路,来到乡政府时已是傍晚,整个大院都看不见几个人影,卢向东直奔党政办。

    小唐仍然坚守在岗位,看到卢向东便赶紧站了起来:“卢主任,县里来了通知,要抽调你去交通建设指挥部。”

    “谢谢你,小唐,我知道了。”卢向东接过通知,看到袁飞舟已经龙飞凤舞地在顶上写了一行批示,原则同意卢向东借调交通指挥部,两头兼顾,保证重点。

    很显然,袁飞舟对于卢向东被抽调一事,心里并不太乐意。省道需要经过青山乡,尤其是大青山上的几个村,涉及到土地调整、拆迁、义务工等许多问题。在大青山上,卢向东说的话比一般的乡干部要好使得多。袁飞舟正打算让卢向东担任长沟村的驻村干部,再加上他本来就兼着尖沟村的村支书。这样一来,山上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了,可以省去很多事。现在,卢向东被抽调去了指挥部,大部分时间就要在城里上班,袁飞舟又得考虑其他合适人选,确实有些头疼。

    对于突然抽调自己去指挥部,卢向东也很奇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永年否决了把他抽调进指挥部的提议,这件事早就传到了他耳朵里。如今的总指挥仍然是张永年,他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人们常说,党的干部就是二指宽的纸条子。这份通知上涉及卢向东的部分也就是两行字,加起来正好两根手指那么宽。但谁也不敢小瞧这二指宽的纸条子,组织上调你到哪里你就必须到哪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卢向东把满腹疑问先放回肚子里,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给家里回个电话,就见唐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卢向东,唐睿便大声说道:“卢主任,刚才瘐主任的家属来报信,瘐主任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卢向东心里想着事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话说出口,这才明白,连忙又道,“什么时候的事?”

    唐睿脸色有些沉重:“昨天晚上瘐主任病情突然恶化,连夜送到县医院,还是没能抢救过来,今天早上就走了。”

    主任病故,作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于情于理,卢向东都应该登门探望,并且协助家属办好丧事。按照乡里的习俗,他还应该陪着家属在灵堂守夜。丧事通常是连办三天,从瘐正浩今天病故到后天清晨火化,中间需要连守两夜。只是组织部的通知很急,让卢向东明天早上就必须到指挥部报到,否则党政办也不会今天就给他打传呼。时间上有了冲突,这就让卢向东很为难。

    人死为大,卢向东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便说道:“唐主任,你通知一下老张、老娄和小吴,买个花圈,以村建办的名义包五百块钱,咱们一起去送下老瘐最后一程。”

    唐睿答应一声,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现在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但乡政府的考勤向来没有那么严格,张元德等人早就跑得没影,把他们全部通知到位还有一段时间,卢向东便抓紧这个空隙给家里回了个电话。

    电话里,党玉的声音透着股喜气:“卢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卢向东没有听出党玉话里的喜悦,只是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一下,便道:“后天晚上吧。有什么事吗?”

    党玉压低了声音:“卢大哥,我看中了一套房子,想等你回来拿主意。”

    其实,她敢在家里给卢向东打这个传呼,就证明杨眉并不在家。即便如此,做贼心虚,她还是故意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这么快!”卢向东却没有这个顾忌,吃惊之余,声音便有些大。不过,想到党玉急迫的心情,他又很是理解,毕竟他自己对那个属于他和党玉两个人的爱巢,他也有着不小的期待。卢向东定了定神,这才又说道:“你看中就行了。钱够不够?”

    前段时间交给陈红四十万以后,卢向东已经快成穷光蛋了,而党玉自己更没有什么积蓄。愿望很美好,现实却很无奈,如果没有钱,再好的房子也只能干看着。

    党玉却吃吃地笑了起来:“我把三季度的分红提前给发了。”

    卢向东也笑了起来:“想不到,我家党玉也会有以权谋私的时候。”
正文 第16章 隐私 下
    电话里传来党玉略带娇嗔的声音:“人家是在给你这个老板打工,就算以权谋私,也是为你这个老板谋的。(97资源站)”

    党玉从来没有在卢向东面前撒过娇,总是一副谨小慎微畏首畏尾的样子,好像受气的小媳妇。也只有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一些本色,那股疯劲就连陈红都比不了。即便如此,卢向东仍然感到她似乎有一点压抑,并没有完全放得开。从党玉娇嗔的声音中,卢向东依稀觉出她一些本性,倒是很期待她完全放开以后的样子。

    就在卢向东准备回敬几句情话,撩拨她一下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了袁飞舟的身影。卢向东慌忙收敛心神,板起脸来说道:“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感觉到卢向东话语有些冷淡,党玉微微一愣,眼眶便有些湿润。但她还是咬了咬牙,鼓足勇气道:“卢大哥,我等你回来一起去看房!”

    卢向东点了点头:“好,说定了。”

    他拿着话筒点头的样子,党玉自然看不见,这只是卢向东下意识的动作,他觉得这样能给党玉一点信心。

    这时,袁飞舟已经走了进来,道:“卢主任,忙啦。”

    “袁书记。”卢向东赶紧把电话挂掉,“刚刚帮青山公司联系了一笔业务。”然后又满脸沉痛地说道:“袁书记,有件事要向你汇报一下。”

    袁飞舟摇了摇头,叹息道:“老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掌酷影院)唉,才五十多岁,可惜了。这两个晚上,你就陪着守一下夜吧,等一会我也要过去。”

    卢向东赶紧说道:“袁书记,那边有我们就行了,你就不用去了吧。”

    袁飞舟摆了摆手,道:“瘐主任是乡里的老同志,我应该去的。只是岁月不饶人,熬不了多久,就今夜吧。”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卢向东有种感觉,袁飞舟除了对他严厉一点,对其他工作人员都比较宽容。或许了袁飞舟要拉拢人心,或许是袁飞舟对他的鞭策,总之,卢向东也只能尽量朝好的方面去想了。毕竟在青山乡众人的眼里,他是袁飞舟的嫡系,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们联想到袁飞舟身上。只有卢向东自己明白,他跟袁飞舟虽然比较熟悉,但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直到天已擦黑,唐睿才把张元德他们找了回来,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卢向东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在乡镇,劳动纪律散漫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他也不可能只在村建办内部实行严格的管理。

    得知瘐正浩病故的消息,几个人倒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瘐正浩得的是胰腺癌,号称癌中之王,等于早就被判了死刑。娄子业甚至还偷偷松了口气。自从上次被卢向东拉过去接受了一番教育以后,娄子业确实心中害怕,回来以后说服了老婆,往廉政账户上缴了两万块钱。即使如此,账目上还是有些问题说不清楚。现在瘐正浩突然病故,他就可以把责任都推到瘐正浩身上了。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没有人再会追究瘐正浩的责任,娄子业也借机安全着陆了。

    卢向东并不知道娄子业的小心思,只是看到他们几个无动于衷,哪怕装一装沉痛都没有,不禁暗自摇头,感叹人情冷暖。当然,作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他的态度自然要表现得和普通工作人员有所区别,自己又取了张白纸,包了五百块钱,写了个大大的奠字。这个白色的纸包拿在手上,卢向东感到沉甸甸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人的生命实在是脆弱。

    瘐正浩的老婆却反而没有他伤感,接过厚厚的份子钱,好一阵感动,道:“老瘐走了,他也解脱了,我们也解脱了。”

    确实,瘐正浩的病到了后期,每天疼痛难忍,人瘦得包骨头,很了受了一番罪,更把个原本富裕的家折腾得一贫如洗。卢向东也来瘐家探望过两次,知道瘐家的情况,心里对这话深以为然,嘴上却还是安慰道:“嫂子,你节哀。”

    到了掌灯的时候,瘐家来了一群和尚,开始做起了法事。这些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和尚,只是披了一身袈裟,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混口饭吃。朝阳一百多万人口,哪天不会死人?这些假和尚走村串乡,生意倒也兴隆得很,渐成近年来兴起的一项产业。卢向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倒也觉得有几分新鲜,只是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们嘴里念叨的是什么。等他再抬起头时,才发现灵堂里只剩下瘐正浩的几位至亲,其他守夜的人都不知去了哪里。

    这时,却见唐睿走了进来,小声说道:“卢主任,过去吃点东西吧。”

    瘐家办丧事,自然也预备了流水席。只是卢向东看着相片上笑容满面的瘐正浩,再想着担架上了无生机的遗体,心里满不是滋味,也就没怎么吃得下去,即使到了现在,仍然不觉得饿。

    既然不饿,卢向东也就不想起身,问道:“老张他们呢?”

    说起跟瘐正浩的交往,张元德、娄子业应该时间最长,作为老同事,怎么都得送他最后一程吧,可是灵堂里早就没了他们的身影。唐睿却笑了起来:“卢主任,也就你认真。守夜其实只是个意思,有他们家里人守着就行,老张几个早打牌去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先去我家睡会吧。”

    各个派出所每年都有抓赌的任务,赌徒们的罚款也是公安局的一项重要创收。不过,在别人家中办红白喜事的时候,无论怎么赌,警察都不会登门。因此流水席一散,张元德他们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瘐家的厢房,只有卢向东还傻乎乎地盯着瘐正浩的遗像发呆。不过他们知道卢向东从来不参与赌博,倒也没有叫他。

    卢向东看着冷冷清清的灵堂,摇了摇头:“唐主任,你家里还有病人,还是你早点回去吧。”

    他不愿离开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袁飞舟答应过要来,只是直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

    唐睿却附到卢向东耳边,小声说道:“袁书记不会来了。”
正文 第17章 指点 上
    杨眉只是稍作挣扎便放弃了抵抗,任由卢向东吻住了自己的红唇。(雅酷伦理)这是她的初吻,期待中又带着几分青涩,只是动作未免笨拙了些,一分钟都没到便嗑着了卢向东的舌头。她却抢先嗔怪道:“谁让你伸进来的!”说完,自己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

    卢向东的舌头虽然还有些疼痛,心里却欢喜得很,贴着杨眉的耳朵小声道:“这里又没人,咱们再来一次。”

    杨眉这次却不肯让他得逞,轻轻捶了他两下:“去你的,该回家了。”

    卢向东也没有再坚持,牵着杨眉的手上了楼,轻轻打开了防盗门。

    客厅里,党玉正在抱着女儿哄她睡觉,看到这两个人手牵着手回来,神情便有些复杂。她很清楚,卢向东终于还是和杨眉走到了一起。卢向东和杨眉都是党玉的恩人,他们能够成为一对,党玉从心底祝福他们。可是,当党玉亲眼看到杨眉脸上泛着幸福的红云,心里又有些纠结。她多么希望卢向东此刻牵着的人是自己啊。

    杨眉终究是女孩子,看到党玉还有些害羞,挣脱了卢向东的手,走过去摸了摸小家伙细嫩的脸蛋:“妞妞,怎么还不睡?”

    小家伙似乎跟杨眉特别有缘,咧着嘴“格格”地笑了出声。

    党玉叹了口气,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妞妞白天睡觉,晚上不睡,太折腾人了。我先把她送床上去,再给你们倒水。(雅酷伦理)”

    卢向东这才注意到党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来她已经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了,带孩子确实是件苦差事。卢向东不由点了点头:“你照顾好妞妞就行,别管我们。”又悄悄拉了拉杨眉的手:“到我房间里来吧。”

    杨眉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良企图”,朝他翻了个白眼:“谁去你的狗窝,我要帮党玉带妞妞。”

    家里还有一个党玉在,卢向东也不便勉强,只得独自回了房间。他是尝过滋味的,跟陈红分手的这几个月,也着实有些憋得慌。当然,杨眉就算跟着卢向东进房间,卢向东也不可能就吃了她,只不过想多温存一会罢了,可惜杨眉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耳边不时传来杨眉银铃般的笑声,唇齿间残留着淡淡的兰花芬芳,卢向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事情的进展顺利得让他难以相信,这就跟杨眉好上了?说起来,杨眉已经是他处过的第四个女朋友了,前面三个女朋友相处的时间都不算太长,但卢向东对这一次似乎特别有信心。这个信心就源于杨眉的那个约定,这说明杨眉是认真的。想着心思,卢向东直到下半夜才慢慢进入梦乡。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在睡梦中,卢向东就觉得耳朵一阵剧痛,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杨眉的一张俏脸。

    杨眉毫不客气地一把掀掉卢向东的被子:“懒猪,太阳晒屁股了,该起床了。”

    卢向东茫然地看向阳台,外面刚蒙蒙亮,不由笑了起来:“怎么,昨天晚上叫你跟我进房间你不进,这么早就想我了?”

    “自作多情,谁想你了!”杨眉说着话,一低头,正看见卢向东两腿之间支着一个小帐篷,不由“啊”的一声尖叫,转过头去,嗔道,“你这个坏家伙,又在动什么坏心思。”

    “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卢向东感到自己很冤枉,晨勃嘛,每个男人都这样。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在爬了起来,冲进了卫生间。然后就听杨眉在身后喊道:“快点刷牙洗脸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作为朝阳城迄今为止最高档的小区,明珠苑的绿化相当有品味,尤其那个中心花园,喷泉、假山、红亭一应俱全。现在才刚过六点,中心花园里已经有几位老人在那里晨练了。这也是一个比较奇特的现象,晨练的都是老人,却很少看到年轻人。或许真的只有等生命的历程走完了一大半,才会明白健康的重要。卢向东跟在杨眉身后来到中心花园,打了呵欠,抱怨道:“哪有这么早起来散步的。”

    杨眉摆了个架势,道:“谁说我是来散步的?快帮我看看,哪些地方做得不对。”

    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原来杨眉摆的是形意拳内功第一式的海底捞月。

    记得还在去年暑假的时候,杨眉跟刘超凡学了两式内功,一式便是海底捞月,另一式则是狮子搏球。不过内功这东西看似简单,却由不得丝毫懈怠,一个小小的错误,都会导致效果大打折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大致就是这个道理了。当初为了学好这内功十二式,卢向东跟在刘振武后面可是吃了几个月的苦头。杨眉只不过跟刘超凡学了两天,自然是徒具其形而不具其神。

    当时刘超凡正在高一的假期补课,当然没时间帮杨眉纠正动作。而这些动作需要抠得很细,会有许多身体接触,所以卢向东也不方便。因为担心动作不对,杨眉回到警校以后便不敢再练,但她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现在她和卢向东挑明了关系,当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卢向东指点了。

    现在时代不同了,刘氏形意拳的主要功能已经变成了强身健体,连刘振武这个掌门人都不介意外传,卢向东自然不会跟杨眉藏私,也站了个马步桩,说道:“你先看我演练一遍。”

    说完,卢向东两手下垂,深呼吸,然后浑身一抖,大咳一声,开始了动作。这种内功动作是为了打好根基,和拳术又有不同,看上去就像是广播体操,而且观赏性还不如广播体操。周围几个正在晨练的老太太看了两眼便摇头走开了。现场只剩下杨眉一个观众,卢向东却依然练得一丝不苟,连续做了二十倍,这才缓缓收式,问道:“怎么样?看清楚没有?”

    杨眉点了点头:“那我开始练了啊。”

    海底捞月的口诀也就二百多字,杨眉早就烂熟在心,刚才又看了卢向东的演示,两相印证,这一次的动作就规范了许多。

    就在这时,中心花园对面的7号楼阳台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正文 第18章 指点 下
    王婷现在是大三的下学期,学校安排了两周的实习时间,可以自己联系实习单位。(在线电影)朝阳一中是清江市最好的中学之一,普通师范生想要进朝阳一中实习并不容易,但对王婷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也就是王明俊一个电话的事情。实际上,一些有门路的学生甚至不用去实习,只要在实习报告上盖个章就可以了。不过,在朝阳一中实习,肯定能够学到许多有用的东西,王婷并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所以五一这天就回到了朝阳。她在学校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六点钟便睡不着,就起来到阳台上活动活动筋骨。

    明珠苑小区绿化好,空气也好,王婷伸了个懒腰,便看见了中心花园里的卢向东,神色便是一呆。因为她看见卢向东跟一个短头发的女孩贴得很近,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几乎是搂抱在了一起。

    其实她现在已经跟卢向东分了手,卢向东就是再找新的女朋友也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王婷愣了一会,也没有看清楚跟卢向东在一起的女孩是谁,便气鼓鼓地回了房间。

    中心花园里,卢向东并没有注意到7号楼阳台上的身影,他很认真地指点着杨眉的每一个动作以及呼吸的节奏与技巧。这种指点需要手把手地教,卢向东不时拍一下杨眉胸、颈、腰、胯,至于两条玉臂和那双长腿,更是纠正的重点。如果卢向东和杨眉之间没有确立男女朋友关系,这个活还真干不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误以为他在非礼杨眉了。(我要撸)

    整套动作需要重复二十倍,这看似简单的动作,二十倍做下来,无论是杨眉还是卢向东,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当然,卢向东自己做这套动作已经轻车熟路,并不用费这么大力气。只是杨眉初学,需要纠正的地方太多,这才让两个人都有些受累。

    不过,杨眉却是个性格坚强的女孩,稍稍放松了一下,又道:“再来,教我第二式,狮子搏球。”

    卢向东笑了起来:“贪多嚼不烂,先等第一式练熟,我才能教你第二式。走吧,我带你去吃朝阳的特色早茶。”

    杨眉在朝阳实习了大半个暑假,对这里的早茶并不陌生,也很喜欢那种悠闲的气氛,便点头道:“好啊,我要吃最贵的那种。”想了想,又道:“哎呀,一身的汗味怎么去?我先洗个澡换件衣服。”

    卢向东无奈地摇摇头,跟着杨眉回到楼上。

    家里,党玉已经做好了早餐,精致的糕点和小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听说卢向东要带杨眉出去吃早茶,党玉便有些失望。

    趁着杨眉洗澡的空档,卢向东便坐了下来起来,笑道:“那我先吃一点垫垫肚子,不能让你的劳动白费了。”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说道:“最近的天气不冷不热,你去买个婴儿车,没事的时候多带妞妞出去转转。省得一天到晚闷在家里,这样对妞妞也有好处。”

    党玉本不想要卢向东的钱,可听说是为了妞妞,便接了过来,“嗯”了一声,道:“妞妞睡着了,等她醒了再说吧。”

    卢向东皱了皱眉头:“难怪妞妞晚上不肯睡觉,是不是白天睡得太多了?一会等杨眉回来,把妞妞叫醒。”

    党玉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卧室,拿出一只小本子。这是她的账本,卢向东给她的每一笔钱,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她也明白,欠下的金钱或许有一天能够还清,但是欠下的情,只怕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好半天,杨眉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刚刚沐浴过的肌肤透着红晕,湿漉漉的秀发让她平添了几分妩媚。看到卢向东已经坐在餐桌边,杨眉就撅起了嘴:“你怎么就吃起来了。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卢向东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露出一丝苦笑:“算了,你也别折腾了,就在家里吃吧。我今天还要上班,再晚就得迟到了。”

    “这样啊。”杨眉有些遗憾,忽然又笑了起来,“那我去看看小凡吧。这丫头的英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顺便考考她。”

    五一期间,指挥部的工作安排不多,今天也没有会议,卢向东趁着办公室没有多少人,瞅了个机会,说道:“袁主任,我想请一天假。”

    昨天下午杨眉来的时候,袁飞舟也在,便笑了起来:“怎么,要陪女朋友?”

    卢向东解释道:“那倒不是。明天有个朋友结婚,请我去当伴郎。”

    创卫指挥部尤其是秘书组,工作人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请假比较困难。但袁飞舟对卢向东却是另眼看待,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行,这是好事,你去吧。”又开了句玩笑:“你看你朋友都结婚了,你也要抓点紧,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谢谢袁主任,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卢向东没想到袁飞舟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心情不由大好,便想赶紧给方辉打个电话。

    却听袁飞舟又叫住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材料:“小卢,你等等,先给你看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中共朝阳县委关于部分乡镇公开招考党委委员的通知。在乡镇一级党委设有专职的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副乡局级待遇,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副科级。在华夏的官员体系中,副科级跟副科职还是有区别的。副乡长、副镇长、副局长都属于副科职,而组织委员、宣传委员就只能属于副科级,地位、待遇比起副科职都要略低一些。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跨入了乡镇领导的行列了。

    卢向东飞快地看了一遍,奇怪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袁飞舟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你看这里,青山乡也将招考一名组织委员,想不想试试?”

    这种公开招考乡镇领导的事情,在朝阳县还是头一次。而这种招考,表明上虽然讲要公平公正,事实上却难免存在暗箱操作,就连报考条件都会设定许多限制。这份文件就要求报考者必须在乡镇工作,还规定了工作年限。卢向东便摇了摇头:“袁主任,我参加工作一年都不到,不符合条件。”
正文 第19章 凑热闹 上
    袁飞舟笑了起来:“怎么不符合条件?三十五周岁以下,大专以上学历,中共正式党员,在乡镇工作,工龄两年,完全符合条件嘛。(藏家影院)而且,报考本乡镇的岗位可以优先录取。我已经了解过了,青山乡符合条件的只有你一个人。怎么样?还没有信心吗?”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工龄两年和工作两年不同。工龄是连头带尾算的,所以你已经有了两年工龄。”

    卢向东刚刚走出校门没几天就去了尖沟村挂职,对工龄确实没有什么概念,听了袁飞舟的解释,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袁主任,工龄够了,可是我的关系还在环保局,不知道有没有限制?”

    袁飞舟摆了摆手:“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你完全符合报考条件。关键就看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卢向东立刻挺了挺胸膛:“有!”

    袁飞舟点了点头:“文件很快就会下发到各个乡镇,五月中旬报名,六月底之前考试,你抓紧时间准备准备,不要丢了我们青山乡的脸。”

    虽然还没有正式走马上任,但袁飞舟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青山乡的一员。他过去只是县政府办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后来被时任副县长的金建明看中,成了金建明的跟班秘书。随着金建明升任县委副书记,袁飞舟也由县政府办调到了县委办,先后担任了县委办综合科副科长、科长、委办副主任。这几个职务在县里很有地位,也很受人尊重。(夜夜撸)当然,这种地位和尊重都依附于他的服务对象金建明,所以袁飞舟一心想要主政一方。

    青山乡的条件是艰苦了一些,但也正因为艰苦,才更容易出成绩。要想出成绩,除了有金建明的支持,也离不开几个得力的助手。袁飞舟对卢向东的能力非常看好,很希望他能够继续留在青山乡。另一方面,袁飞舟也知道县委书记董正荣对卢向东比较关照,这对于青山乡来说,同样是件有好处的事情。至于卢向东能不能顺利通过招考,袁飞舟根本不用担心,因为他知道,这份文件几乎就是为卢向东量身定做的。

    作为清江市最落后的一个县,朝阳往往能够争取到各种试点的机会。因为各种试点项目往往会有专项资金下拨,也算是清江市对朝阳的另一种扶贫手段。这一次公开招考乡党委委员,也是清江市的统一部署,原来初定的条件就是工作满两年,而且是面向全县范围。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进入常委会讨论之前的书记办公会上,董正荣忽然提出了修改意见,把工作满两年改成了两年以上工龄,把招考的范围由全县各乡镇各部门限定在了乡镇范围内。他在朝阳县拥有绝对的权威,对于他的决定,县长张永年也很少反对,他的修改意见自然无人反对,在常委会上也是顺利通过。

    袁飞舟虽然没有资格参加常委会,但事后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他稍一对照,就明白这是董正荣为了卢向东特意做的修改。

    事实也的确如此。怎样关照卢向东才能让叶和平满意,一直是个令董正荣头疼的问题。而清江市关于让朝阳县试点公开招考乡镇领导干部的文件,让董正荣眼前一亮。卢向东毕竟刚刚参加工作一年不到,给他安排一个副科级的职位,完全可以让叶和平满意了,就算对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来说,这个结果也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这次安排是通过公开招考进行的,不显山不露水,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不会在档案上留下什么污点。当然,为了保证卢向东能够顺利通过招考,董正荣还是在招考条件上又做了一些限制。经过这样一来,青山乡符合条件的几乎只剩下卢向东一个人了。

    卢向东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一些细节,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心情一时难以平静。正如他对杨眉所说的那样,既然已经进入了这支队伍,就要努力争取最大的进步。他现在连副股级都不是,如果能够通过公开招考担任副科级职位,可谓一步登天了,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但是,他很快又有点茫然了。那份文件只是一个组织招考的通知,并没有说明考试的范围和形式,如何复习就成了一个难题。

    廖蓝刚刚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袁飞舟在和卢向东谈话。回来以后,卢向东又默默出神。廖蓝便有些奇怪,问道:“卢向东,袁主任和你说什么?”

    通常来说,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减少竞争对手。当然,招考是公开进行的,而且报考条件已经限定在乡镇工作人员的范围内,廖蓝并不符合条件,对卢向东也就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卢向东便没有必要瞒着她,笑着把文件的大致内容说了一遍。

    廖蓝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还真准备在乡里呆一辈子?照我说,你有董书记的关系,进个大机关,两三年升到副科又不是什么难事。”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卢向东当然知道他跟董正荣其实没有一点关系,但这番话他不会在廖蓝面前点破。不过,想起廖蓝的背景,卢向东忽然有了主意:“廖蓝,帮我个忙,能不能去找你姨夫要点资料,反正对招考有用的都行。”

    廖蓝回答得倒是非常爽快:“行,我去试试看。”又道:“你在机关呆得好好的,非要长期跑到乡镇去,你女朋友没意见吗?”

    卢向东对杨眉倒是很有信心,笑道:“放心,她会支持我的!”

    下班回到明珠苑,杨眉跟党玉正带着妞妞在花园里玩耍。躺在新买的婴儿车里,妞妞似乎特别兴奋,一双大眼睛东张西望,全无睡意。

    卢向东老远就看见了她们,不由笑了起来:“动作还挺快的,真把婴儿车买回来了啊。”

    党玉小声说道:“卢大哥,是杨眉姐给的钱。”

    卢向东便责怪道:“她一个穷学生,怎么能要她的钱呢?”

    杨眉不满道:“你才是穷学生。对了,跟你说件事,明天去帮方辉接新娘子,我也要走。”

    卢向东顿时一阵头大:“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正文 第20章 凑热闹 下
    “我就是要去凑热闹。(撸撸看)怎么?你不愿意?”杨眉轻轻摇了摇卢向东的胳膊,动作中少了些英姿,却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对于爱情,杨眉纯粹是靠心去感受,只要心中有了感觉,她就会义无反顾地追寻自己的幸福,而不会在乎对方的身世、地位、财富,也不会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去吸引对方。但同时,她也认为爱情是自私的。正因为爱情是自私的,她才会向王婷隐瞒了一些事实。也因为爱情是自私的,她才不希望卢向东在失去她监控的情况下去当这个伴郎。

    昨天戎进的婚礼上,伴郎伴娘就经常被人起哄,甚至闹着让他们喝交杯酒。而在现实生活中,有些伴郎伴娘还真的凑成了一对。四年的警校生活让杨眉养成了理智思考问题的习惯,她知道自己和卢向东的关系才刚刚开始,彼此的感情还不牢固,正是需要用心守护的时候,来不得半点疏忽。在她看来,王婷之所以会和卢向东分手,就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太牢固,才容易为一些外来因素所干扰,而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要看方辉答不答应。”卢向东当然不知道杨眉的想法,耐心地解释道,“朝阳有许多规矩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迎亲的人数必须是单数,接了新娘子返回的时候又必须是双数。人数都是事先定好的,你加进去不是添乱吗?”

    “我可以顶替掉一个人啊。”对于卢向东的解释,杨眉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我的驾驶技术、摄影技术都很好,可以做司机,也可以做摄像,不比他们差。算了,算了,我自己跟方辉说去。”

    杨眉跟方辉做过一段时间的同事,比卢向东跟方辉之间的关系还要熟悉。一个电话打过去,方辉便满口答应了。

    在朝阳这座小城,结婚借车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尤其碰上五一这种婚礼比较集中的日子。不过,刑警队就没有这方面的困难了。在警察队伍里,刑警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他们大多数时间不用统一着装,队里配车也比较多,而且有好几台车都挂着地方牌照。胡世宏是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又是方辉的老领导,关心下属的终身大事自然责无旁贷,手一挥就安排了三台普桑。但刑警队也是最繁忙的一支队伍,车辆可以借出,人手却极其地紧张,原本准备担任司机的一名警员又有了临时任务,杨眉正好顶上了这个缺。

    其实,热恋当中的卢向东也恨不得时时刻刻跟杨眉粘在一起才好,他只是顾忌当地的一些风俗罢了。听说方辉已经答应下来,卢向东也很高兴,笑道:“明天我请了一天假,下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方辉的新房在公安局家属区,一栋老式楼房的两居室。公安局年轻人多,住房也十分紧张,这样一套住房还是胡世宏帮他争取来的。作为迎亲队伍的成员,卢向东和杨眉起了个大早,五点半就提前来到公安局家属区。

    三辆普桑已经停在楼下,中间一辆充当花车。不过,朝阳没有鲜花店,车上所用的是老式的绢花,显然有些土气。一名个子不高但非常壮实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将一把车钥匙递给杨眉,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上了旁边的另一辆警车。警车呼啸着,转眼消失在家属区的大门外。

    迎亲的人陆续到齐了,让卢向东意外的是,居然有好几个都是年轻的妇女。朝阳人重男轻女,在迎亲的时候,除了人数之外,还有许多其他讲究。比如花车的司机最好有儿有女,寓意一对新人能有幸福的未来。迎亲队伍中,除了介绍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媒婆以外,一般都会挑选那些没有结婚的男青年。一来年轻人在一起热闹些,显得比较喜庆。二来也暗含着祝福这对新人能生个男孩的意思。

    方辉大概看出了卢向东的疑问,笑道:“原本队里有一些兄弟要来的,只是有任务,所以换了几位警嫂。”

    卢向东对于刑警队工作的繁忙有了更深的体会,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一心要当刑警的杨眉。杨眉却一脸的无所谓,拿着钥匙熟悉车辆的性能去了。

    六点十八分,家属区楼下响起了一阵鞭炮声,迎亲的车队准时出发。按照朝阳的规矩,迎亲不能走回头路,以图个吉利,所以路线早就规划好了,前面那辆开道车昨天就跑过一趟,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今天跑起来自然就顺利多了。当然,不走回头路也只是相对的。文静的家在双湖镇,从城里到双湖镇就只有一条公路,不走回头路是做不到的。

    卢向东是伴郎,跟方辉一起坐在花车上,加上司机刚好三人,是单数。返回的时候,卢向东就要跑到第一辆车上,把位置让给新娘和伴娘。而现在坐在第一辆车上的兄弟就惨了,需要自己搭乘班车回城。不过,卢向东也不轻松,他还有另一个重要任务,每次经过桥梁或者路口的时候,都要点一根小鞭扔出窗外。

    双湖镇离城区不算远,也就二十多公里,道路状况也还不错。一路顺利,车队很快就进入了镇区。这是卢向东第二次来到双湖镇,他知道穿过镇区便是陈红的双湖绢纺厂。想起跟陈红短暂的交往经历,卢向东便是一阵唏嘘,忽然便听到开车的孟师傅提醒道:“小卢,鞭炮!”

    孟师傅四十多岁,也是个老刑警,膝下一儿一女,是花车司机的最佳人选。而且他很有经验,车也开得十分平稳,到了路口发现卢向东在走神,便特意放慢了车速,让卢向东有足够的时间扔出小鞭。

    但卢向东终究还是年轻,听到孟师傅的提醒,慌乱间便把小鞭点着扔了出去,却没有留意路口的情况。镇区的道路没有什么规范可言,这个路口就连接着好几条岔道,其中一条还是斜穿出来的。至于行人更不会遵守什么交通规则,横穿马路更是家常便饭。当卢向东手中的小鞭飞出车窗的时候,一个行人正从斜刺里的那个小巷出来。
正文 第21章 偶遇 上
    眼看小鞭就要落到那人头上,那人身手倒是敏捷,仓促间往后一个撤步,小鞭在他脚下“噼里啪啦”炸响。掌酷网那人大怒,对着车队吼道:“没长眼睛,想死啊!”

    没有十分特殊的情况,迎亲的车队在路上是不能随便停车的,方辉便扬了扬手:“又没炸到人,孟师傅,不用理他!”

    刑警是个辛苦而又非常危险的职业,但同时也是个十分霸道的职业,不说可以横着走吧,至少也不用担心受人讹诈。既然这几根小鞭没有伤到那人,管他是什么来头,方辉也不会放在心上。

    孟师傅也是刑警的一员,自然也认为这是一件小事,笑了笑,继续开车。当车辆缓缓驶过,后视镜中映出那人吃急败坏的一张脸,孟师傅忽然一愣:“小方,那个人好像是罗大队。”

    卢向东和方辉一齐回头看去,但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对于刑警大队曾经的大队长罗志阳,卢向东和方辉都不陌生。正是因为在去年卢向东的那个案子中处理不当,罗志阳才被调离了刑警大队大队长的岗位,成了双湖镇派出所所长。当时的情况,甚至连胡世宏都差点被牵连进去,而方辉最后也站到了卢向东这一边。可以说,卢向东、方辉乃至胡世宏,都跟罗志阳有着或深或浅的矛盾。

    虽然早知道罗志阳是双湖派出所的所长,但卢向东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还差点把小鞭炸到他头上。(藏家影院)不过,卢向东和方辉跟罗志阳的交道都不多,在他们看来,这只是迎亲路上的一个小插曲罢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个人确实是被“贬”到双湖镇的罗志阳,作为派出所长,他在镇里大半年时间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权威。派出所有很强的独立性,人事权、财务权都在县局,除了党委书记郑一鸣之外,谁的账他都不买,就连镇长韩小明在他面前说话都不好使。但是,碰上别人家办红白喜事,罗志阳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即使差点被鞭炮扔到头上,也只好捏捏鼻子,自认倒霉。

    不过,当车队过去以后,罗志阳渐渐回过神来。几辆普桑的车牌虽然都用红布遮住了,但车子却有几分眼熟。警察特有的职业敏感,再加上这些原本就是他指挥下的车辆,罗志阳很快便回忆起来,想了想便掏出大哥大,打了一个寻呼。

    公安部门有他的特殊性,为了保证联络方便,县公安局自己成立了一个寻呼台,给全局所有正式民警每人配了一台寻呼机。不过,大哥大仍然是稀罕物件,只有副局长以上的领导才有资格配备,罗志阳这台大哥大却是双湖绢纺厂厂长梁国栋送的。企业不管办在哪里,都免不了会遇到一些治安上的麻烦,和当地派出所搞好关系,也是一门必修课。其实梁国栋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交道,都是在陈红的授意下进行的。

    很快,大哥大的铃声便响了起来,罗志阳按下接听键,扬声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罗大队,呼我有事?”

    罗志阳呵呵笑道:“老张,没事就不能呼你吗?”

    那个低沉的男音也笑了起来:“这说什么话,您是我的老领导。只要您一声吩咐,我是随传随到。”

    老张叫张茂才,刑警二中队的中队长,是罗志阳一手提拔上来的,也算是罗志阳在刑警大队时的亲信。不过,刑警大队现在的当家人是副大队长胡世宏,听了张茂才的话,罗志阳多少有点失落:“算了吧,老胡才是你的领导,我哪敢随便传你。老张,我问你件事,今天队里有哪位兄弟大喜?怎么也不请我这个老队长喝杯喜酒?”

    张茂才对当年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是从户政股新调来的小方,方辉。”

    “哦,是他。我知道了。谢啦。”罗志阳若有所思,挂断了电话。

    他和方辉没什么交情,别人结婚没有请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不是今天这次偶遇,他或许都快要忘记方辉是谁了。本来这件事到此就可以结束了,但转念一想,罗志阳心中又有些不爽。派出所长虽然同样风光,但在公安局,刑警才是最重要的部门,刑警大队长也最有机会获得晋升。现在,这个位置被胡世宏夺走了,而方辉就是胡世宏的帮凶。不过,胡世宏现在还只是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他不会让胡世宏轻松拨正!

    就在罗志阳满腹不满的时候,迎亲的车队已经穿过了双湖镇的镇区。这条路卢向东走过一次,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双湖绢纺厂的位置。他虽然刻意想要忘记陈红,但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那边。这一看之下,卢向东不禁惊呆了。

    当初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厂,如今已经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整个绢纺厂占地面积扩大了三四倍,一排排漂亮的厂房拔地而起。大理石墙面的门楼上,双湖绢纺制品有限公司,几个金色大字在晨曦下闪闪发光。厂房的一侧便是宿舍区,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年轻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宿舍,进入厂区,许多人脸上都洋溢着充满青春活力的笑容,昭示着他们对自己能有这样的工作非常满足。

    短短半年时间,陈红能够让一家濒临倒闭的乡镇小厂起死回生,其中当然有大量资本注入的作用,但陈红的管理能力才是最关键的因素。而且卢向东知道,这家厂子只是陈红从流通领域转投实体经济的一次尝试。或许随着绢纺厂的成功,陈红还会创造更多的奇迹。想到这个曾经和自己有过最亲密关系的女强人,卢向东脸上的神情便复杂起来。

    花车缓缓经过绢纺厂的大门,卢向东看到了梁国栋。梁国栋穿着崭新的蓝色工作服,头戴红色安全帽,带着几个管理人员模样的男男女女站在大门里面,不时抬腕看着手表,似乎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
正文 第22章 偶遇 下
    尽管卢向东很好奇梁国栋究竟在等什么重要人物,但迎亲的车队却不会作丝毫停留,很快便将绢纺厂的大门远远地甩在后面,直至再也看不见了。(龙腾影院)

    前方路边,有人老远就大声喊了起来:“来了,来了,快,放鞭炮。”

    车队穿过纷乱的红色纸屑和阵阵硝烟,在村口停了下来。村子里很少有小车开进来,一群孩子欢闹着围了过来,却又有些羞怯,不敢靠得太近。迎亲的队伍早有准备,一名警嫂抓起大把的糖果撒了出去,孩子们顿时哄抢起来,让开了一条道路。

    卢向东陪着方辉还有一大帮迎亲的队伍接新娘子去了,村口只剩下三名司机,杨眉也在其中。孟师傅和另一名年轻司机小张分了烟,斜靠在车前抽了起来。杨眉有些无聊,想起在镇子里见过的一个人影,便问道:“孟师傅,我好像看到罗志阳了。”

    孟师傅瞥了一眼杨眉:“你认识罗大队?这么说,我刚才没有看错。罗大队办案是一把好手,可惜了。”

    “人品不好,会办案又管什么用?”对于罗志阳当初硬要把卢向东定性为故意伤害,杨眉至今还有些不忿。而且在她看来,罗志阳由刑警大队长调任双湖派出所所长,同样是副科级,等于没有受到处理,完全不能认她服气。

    想到罗志阳阴沉沉的一张脸,杨眉又有些担心。这三辆车都是刑警大队的公车,使用公车迎亲是违反规定的,被罗志了看到了,会不会又整出什么妖蛾子来。(在线电影)不过,看到被红布遮住的车牌,杨眉又笑了起来,或许只是自己杞人忧天吧。

    文静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见到镇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心里都会犯怵,现在找了个正式民警做女婿,简直比当初文静考上大学还要光耀门庭。因为对这个女婿很满意,迎亲的时候,老两口没有一点刁难,顺顺利利便把文静送了出来。这其实也是个十分烦琐的过程,有许多仪式需要进行,却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村口的地面上辅着大红的鞭炮,方辉满脸喜气,在村民们的祝福声中,背着文静走向花车。卢向东和伴娘跟在后面。伴娘也是县实验小学的老师,今天刻意妆扮过,显得明艳动人。杨眉看了,心中便有些不快。好在卢向东和那位伴娘一左一右,并没有挨在一起,走路过程中两个人也没有语言上的交流,这让杨眉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返程的时候,卢向东换到了开道车上,视野更加开阔,一眼便看见双湖绢纺厂门前停了辆桑塔纳。这辆桑塔纳曾经在卢向东家楼下停过很长时间,卢向东只瞄了一眼,就认出是柳大姐开的那一辆。车队路过绢纺厂大门,卢向东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绢纺厂大门内,陈红正在听取梁国栋的汇报。半年的时间,绢纺厂就已经实现了盈利,这让整个厂领导班子都十分兴奋。但陈红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她明白,绢纺厂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盈利,实际上是依靠朝阳县的廉价劳动力,从而降低了成本。在管理上,绢纺厂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正是为了挖掘更大的潜力,她才在这时候来到绢纺厂。她肚里的孩子已经快四个月,月份再大一些,就不适宜远行了,所以她要抓紧时间。

    门外公路上的迎亲车队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陈红也忍不住掉回头去,正看到那辆装扮土气的花车,心里没来由地便是一酸。

    卢向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陈红,虽然只是看到了一个背影,却仍然让他的心情难以平静。他的视力很好,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清楚地看到陈红脚上穿的是一双平底的运动鞋。他了解陈红的习惯,知道陈红只有在和他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才会卸下伪装,成为一个清纯的小女子。现在,陈红居然换掉了高跟鞋,是不是意味着她又找到了可以卸下伪装的新人选?尽管他已经跟陈红分手,但想到陈红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这或许也是一种大男子主义在作怪吧。

    双湖镇集镇的情况和青山乡差不多,只有一条穿镇而过的主干道,只是主干道两边的民房要比青山乡气派一些,甚至可以看见几栋小楼。其中一栋小楼的二层窗户开着,罗志阳举着相机,紧盯着镇东的入口。相机是派出所办案用的,性能很好,拍出的照片非常清晰。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阳光明媚,连闪光灯都不用开。至于摄影技术,对曾经的刑警大队长来说更是小菜一碟,罗志阳对自己很有信心,一定可以抓住细节,证明这几辆车是刑警大队的公车。

    车队进入镇区的时候,罗志阳不停地按下快门。他不仅要拍下这几辆车,还要拍下车里的人。他清楚刑警队的惯例,队里的小伙子结婚,没有任务的弟兄们都会帮着迎亲。只要能在照片里拍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那也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花车后座上,方辉看着身边即将成为自己女人的娇小姑娘,心头洋溢着幸福,浑然不知他已经成为罗志阳暗算的目标。

    过了双湖镇倒是一切顺利,路上没有碰到什么阻碍,车队便走了另一条路线径直开进了公安局家属院,方辉的父母已经带着几个至亲在楼下放起了鞭炮。新娘子接进了家门,又有许多繁复的仪式,直忙到十二点多钟才开始安排午饭。卢向东、那位伴娘,还有杨眉他们一大群帮忙迎亲的人就在方辉的两居室里吃了顿便饭。虽然拥挤了些,气氛却格外地喜庆。

    这顿饭吃完,迎亲的仪式也算是正式结束,下午的时间空间都是留给方家人的,其他人各自散去。在朝阳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伴郎通常会送伴娘回家,其实也是给年轻人一个彼此接触的机会。当然,现在的卢向东并不需要这个机会,但这个惯例他还是清楚的。送还是不送,让他有些为难。

    楼下,杨眉却已经等不及了,大声喊道:“卢向东,你快点,上我车。”
正文 第23章 考验 上
    卢向东朝跟在他身后的伴娘看了一眼,道:“先送下陆老师吧。(撸撸看)”

    伴娘姓陆,也是县实验小学的老师,不是很漂亮,但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一对小小的酒窝,让她平添了几分妩媚。正是这几分妩媚,让杨眉的些些不爽,便撇了撇嘴:“来不及了,要把车送到大队。”

    刑警大队业务繁忙,车辆自然非常紧张,杨眉急着把车还回去的心情不难理解,卢向东也就没有想太多,对陆老师道了声歉:“不好意思,不能送你了。”

    “没事,我家也没多远,自己走回去就行。”陆老师淡淡一笑,优雅地转了个身,朝另一边走了。

    今天的主角是方辉和文静,卢向东和陆老师作为伴娘伴郎,交流并不多,哪那么容易擦出火花,纯粹是杨眉庸人自扰。但杨眉能够说服父亲非常不容易,那还是杨老爷子最后拍板的结果,她自然格外珍惜,容不得任何疏忽。另一方面,杨眉又有点心虚,总觉得卢向东是自己从王婷手里抢过来的,因此又担心卢向东再被别人抢走。

    卢向东哪里明白她那种复杂的心情,坐上了副驾驶室便说道:“抓紧时间,还了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杨眉一边打火起车,一边笑道:“我跟胡大队说过了,车子借我用一下午。去哪里?你指下路。”

    胡世宏去年刚刚提拔为副所长,没两个月又做了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要想转正还必须再等一段时间,更重要的是必须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藏家影院)这种认可,可以是工作成绩,也可以是社会关系,在现行体制下,或许社会关系占的比例还要更大一些。胡世宏一向不喜欢走关系,但他知道杨眉有些背景,而且将要分到刑警大队来,也不愿意轻易得罪杨眉,便答应了她借车的请求。

    卢向东一愣:“那你为什么不送下陆老师?”

    杨眉给了他一个白眼:“怎么?没能表现一下绅士风度,心里不快活。”

    “这说的什么话。开车吧,出了院子向右拐。”从小到大,卢向东都很少跟女孩子吵架,何况他也从来没有过脚踩两只船的打算,自然不会跟杨眉争论。

    杨眉看到卢向东脸色平静,又担心他会生气,一边熟练地打了一下方向盘,一边找了理由解释道:“这车是胡大队私下借给我的,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传出去对胡大队影响不好。”

    卢向东明白这个道理,便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得到卢向东的夸奖,杨眉心里美滋滋的,车开得越发平稳。她高兴当然不是因为那几句赞扬的话,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了。她高兴是因为卢向东对她的信任,居然没有丝毫的怀疑。信任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极其重要。很多感情正是因为失去了信任,才会无疾而终。卢向东跟王婷之间的交往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在卢向东的指点下,普桑很快出了县城,直奔西郊,不一会儿便拐上了一条小路。小路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麦子已经抽穗,油菜花儿大多也已经败了,偶尔还能在一片绿色中看到星星点点的黄。这条小路是一条机耕道,开了十多分钟便是尽头,前面豁然出现了一大片湖面,湖畔芦苇丛生。当他们出现在这里时,芦苇丛中忽然惊起一大群飞鸟。

    这些飞鸟以白鹭和苍鹭为主,在芦苇丝上空盘旋了一阵,大概觉出卢向东他们没有恶意,又纷纷落了回去。不过,也有许多鹭鸟飞向湖面,在那里觅食。

    杨眉家境优越,去过许多著名的景点,但像这样几乎没有一点人为痕迹的自然风光,尤其还有这么多的飞鸟,她却是第一次看到,忍不住大声呼喊道:“真是太美了!”

    卢向东很自然在揽住她的腰肢,轻声说道:“朝阳太小,没有什么可玩的地方,只能到这里来看荒地了。”

    朝阳经济不发达,闲人就多,大街上似乎每时每刻都是人来人往。人多,对做生意的人来说就是一件好事,但对热恋中的男女来说,却成了一件烦恼。晚上还好一些,白天想找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单独相处就很不容易。卢向东在县城读书的时候,跟同学来玩过几次,便记住了这个相对原始,尚未开发的地方。

    周围没有一个人影,杨眉也就彻底放松下来,轻轻地靠在卢向东怀里,静静地看着湖面有风景。卢向东却对风景没有什么兴趣,低头便吻了下去。他跟陈红之间发生过一段故事,故事结束了,但那种滋味他却再也难以忘记。杨眉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只是家里还多了党玉那个大灯泡,卢向东很难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所以才想起了这里。当然,他和杨眉才开始交往,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动作,只是亲亲嘴,说说悄悄话而已。

    杨眉的动作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笨拙了,甚至开始主动回应,喉咙里甚至还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对卢向东来说,就仿佛是进攻的号角,他的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在杨眉的胸前摸索,感受着那令人耳热面酣的饱满与弹性。

    两个人激情相拥了一会,卢向东便伸手去拉杨眉运动衣的拉链。

    杨眉忽然惊醒过来,将他一把推开:“别,我还没准备好。”

    卢向东就像一台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被踩下了刹车,脸上憋得通红,尤其是下面竖起了一个大帐篷。虽然有些冒火,但他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只得苦着脸道:“等你回了学校,再见面要在三个月以后了。”

    杨眉看着他一脸急色的样子,“吃吃”笑道:“这也是对你的考验,你的意志要坚定一些!”

    “放心吧,我肯定能经受住考验。”听到考验两个字,卢向东便想起了袁飞舟给他看过的那份文件,不由冷静下来,又道,“过几个月倒是真有一场考验在等着我了。”
正文 第24章 考验 下
    杨眉看着卢向东不说话,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却一时难以平静。(掌酷影院)她知道卢向东是创卫指挥部的普通工作人员,职责只是为各种会议服务,能有什么考验?难道是王婷又来找他了?如果卢向东和王婷旧情复燃,自己怎么办?

    这其实是个没有多大意义的伪命题,杨眉完全没有必要去担心。然而,现在的问题是,王婷将她当作好朋友,而她最终却对王婷隐瞒了一个重要信息,多少有些心虚,难免就会胡思乱想。不过,多年的警校学习,让她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没有在卢向东面前流露出一丁点。

    卢向东并不知道自己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杨眉心中闪过了无数个疑问,他只是顿了顿便继续说道:“县里要公开招考一批乡镇党委委员,我打算报考青山乡的组织委员。毕业以后就没碰过书本,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好。”

    那天听袁飞舟说过这件事以后,卢向东一直放在心上。参加工作快一年了,卢向东非常清楚,身为一名基层工作人员要想晋升到副科级有多大难度。对他来说,这就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因为机会难得,卢向东心里就老想着这件事,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由于所处的家庭环境不同,对所谓的乡党委委员,杨眉倒不甚在意。听说是这个“考验”,杨眉放下心来,笑道:“别人都想着往城里调动,你却要考到乡下去。(藏家影院)万一以后回不了城,你可别后悔。”

    因为有了洪文昊的承诺,卢向东并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尽快让自己成长起来,积累更多的基层工作经验。当然,同样因为那么约定,卢向东不能把实情告诉杨眉,便找了个理由:“我说过,要在三十岁之前当上副处级干部,这个机会很难得,不能错过。”

    华夏的官员体系是一种金字塔型的结构,越往上走,人数越少,竞争也越加激烈。对大多数人来说,要想升到副处级很难,许多人工作几十年,最后也只停留在副科甚至更低的级别。当然,只要卢向东能够成为杨建军的女婿,这就不算个事。不过,杨眉还是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通过自身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位置。尤其卢向东现在踌躇满志,信心百倍的样子,更让她心喜,也乐于从卢向东的角度考虑问题,她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

    “青山乡应该是全县最落后的一个乡镇吧?既然是公开招考,那为什么不报考一个条件好点的乡镇?”杨眉虽然对做官没有多大兴趣,但她自幼在官员家庭长大,耳闻目染,自然知道官员升迁靠的是政绩,而条件好点的乡镇才更容易出成绩。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听了杨眉的提醒,卢向东不禁有些意动。这次公开招考,有七个岗位可供选择,最好的岗位应该是城关镇的宣传委员。越好的岗位竞争肯定越激烈,不过,卢向东并不害怕竞争。虽然大学时期的成绩不太理想,那是因为他把心思放在了赚钱上,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但是,他很快便否决了这个想法,说道:“青山乡的条件是艰苦了一点,但我还年轻,可以克服。而且,越是艰苦的地方,说不定越来干出点成绩来。”

    公开招考的文件是袁飞舟拿给他看的,袁飞舟的意思非常明显。能够在一个信任你的领导手下工作,肯定比一个陌生的环境更容易进入状态。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在尖沟村还有一大笔投资,不容有失。苗圃对他很重要,苗圃有了收益,他才能够还清陈红的借款,否则他将永远欠陈红一个人情。如果他考到了别的乡镇,就不能更有效地控制苗圃,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就很难说了。

    杨眉倒没有想太多,轻轻靠在卢向东的肩头,小声说道:“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当初听说卢向东上了四年大学,自己挣的钱就买了一套住房,杨眉已经觉得非常惊奇了,根本没想到他在尖沟村还投资了一个苗圃。按照她和卢向东之间关于隐私的约定,如果她问起的话,卢向东肯定会告诉她。只是她没有问,卢向东也就没有说。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两个人在荒凉的芦苇丛边上坐了一会,就到了下午四点。卢向东还要去给方辉当伴郎,也就不能在这里多呆。另一方面,因为杨眉的矜持,卢向东没法做出更多的动作,未免又有几分遗憾。

    五一前后的天气不冷不热,又有一个假期,许多人都会选择这个时间举行婚礼,酒店便比较紧张。方辉通过治安大队的关系,这才在大成渔港订到了酒宴。卢向东陪着方辉站在门外迎接宾客,杨眉被安排到了刑警大队那一桌。同桌的都是她未来的战友,彼此之间有些共同语言,坐在一起倒也不显得十分无聊。

    朝阳当地陋习,客人参加喜宴总是姗姗来迟,原定六点三十分开始的喜宴,一直拖到七点五十八分。这无论是对新郎新娘还是伴郎伴娘都是一个考验。饶是卢向东长期锻炼,也有些吃不消了。好不容易等到开席,卢向东还要陪着方辉挨桌敬酒,这顿酒宴他注定是吃不安逸了。

    挨桌敬酒也是个非常吃力的工程,等大厅里四十桌全部敬完,喜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但这是伴郎的职责,卢向东也无法回避,只能跟在方辉身后一桌一桌地走下去。当他们来到刑警大队那一桌的时候,卢向东吃惊地发现,偌大一张圆桌上只坐了包括杨眉在内的三个人。杨眉是因为自己才能参加这场喜宴的,卢向东很担心她会受委屈,忍不住便问道:“人呢?”

    杨眉却答非所问,朝他眨了眨眼睛:“你今天表现不错。”
正文 第25章 梦境 上
    喜宴开始以后,杨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卢向东的脚步。今天晚上,卢向东和伴娘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互动,别人起哄的时候,他也总是缩在后面。因为方辉的亲友和卢向东并不熟悉,所以没怎么为难他,也使得他整个晚上都和伴娘陆老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种状况让杨眉非常满意,也就没有吝啬对他的表扬。

    对于杨眉这点小心思,卢向东自然心知肚明。不过,这一桌只剩下三个人,委实太冷清了,卢向东更在意杨眉的感受。他的性格,宁可自己受点委屈,也不愿意杨眉受委屈。于是,卢向东没有理睬杨眉的表扬,趁着方辉和文静给大家敬酒的功夫,小声问道:“要是不舒服,就到外面等我,马上也快结束了。”

    杨眉却满不在乎地指了指身边的两位女子:“没事。这是赵姐、李姐,我们挺谈得来。”

    坐在她左边那个三十多岁的少妇看了一眼卢向东,便道:“小杨,你男朋友?挺帅的嘛,可要看住了,别让人拐跑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子接茬道:“刚才接到紧急任务,胡大带着人出现场去了。咱们队里事情多,小杨以后肯定要经常加班。你可不能有大男子主义,以后要多承担些家务,这可是咱们刑警队的传统。”

    杨眉脸一红,嗔道:“李姐,你瞎说什么啊,我们还早着呢。”

    卢向东看见短短的一会,杨眉已经和赵姐、李姐混得挺熟,不由放下心来,但转念想起李姐的话,又踌躇起来。刑警队如果真是这么繁忙,以后确实也是个问题。

    方辉已经喊了起来:“走了,向东,到下一桌去。”

    看到满脸幸福的一对新人,卢向东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自己操那么远的心思做什么。

    喜宴结束已经将近十点,那辆普桑已经还回了刑警队,卢向东和杨眉只能走回明珠苑。这段路很有些距离,只是对热恋中的两个人来说,却有些太短。回到家中,杨眉的矜持已经少了许多,很自然地跟着卢向东进了卧室,坐在床上,轻声说道:“这里我征用了,免得吵醒妞妞。”

    卢向东微微一愣,看着杨眉晃晃悠悠的一双长腿,心里顿时浮想联翩,嘴上却说道:“那我睡哪儿?”

    杨眉红唇微翘,朝着地上一指:“你不是总说自己从小练武,睡一晚地铺,没问题吧?”

    当着美女的面,就算卢向东认为有问题也不可能说出来,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在杨眉额上亲了一口,便翻出一套被褥铺在地上。两个人一路上已经说了太多的话,并没有继续聊天。

    熄了灯,屋子里一片漆黑。练武的人,六识非常敏感,卢向东甚至能够听到杨眉清晰的心跳。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兰花香飘来,让卢向东心神微微一荡。他偷偷瞄了瞄那张大床,杨眉睡得很安祥,一动不动。卢向东努力压抑着摸上床去的冲动,但是下面还是不由自主地竖起了一顶小帐篷。幸好灭灯,倒还不至于出丑,只是辗转反侧了好半天,方才沉沉睡去。

    这一夜,卢向东睡得极不踏实,做了许多梦。梦里,他和一个女人抵死缠绵。那个女人的面容看不甚清楚,一会是杨眉,一会是陈红,一会又换成了王婷。最后,卢向东在梦中爆发了,而梦境中的那个女人却又换成了党玉。

    自从跟陈红发生了那一段孽缘以后,卢向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梦遗的现象。今天的梦境,让半夜醒来的卢向东非常尴尬。他悄悄看了一眼那张大床,杨眉呼吸平稳,睡得正香。卢向东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直到换下粘乎乎湿漉漉还带着一丝腥味的内裤,这才长舒了口气。如果被她们发现,不论是杨眉还是党玉,都要出个大糗。

    就在卢向东带上门的时候,杨眉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床下的地铺,嘴角轻扬,画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今天晚上跟卢向东睡在一个房间里,也是她对卢向东的一次考验。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卢向东手上喜欢做些小动作。不过,这大半夜他倒是规规矩矩,至少说明他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想到这里,杨眉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卢向东又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再躺下去,直到天亮,再没有什么梦境。

    作为县城最好的小区式住宅,明珠苑良好的绿化也吸引来了许多小鸟。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啾啾”的鸟鸣。卢向东睁开眼睛,大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党玉正在收拾餐桌,看见卢向东走出房间,便说道:“卢大哥,杨眉姐已经走了。”

    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兰花的香气,卢向东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随口应道:“她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杨眉姐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党玉掩着嘴,小声说道,“杨眉姐还说了,让我看住你,随时报告你的一举一动。”

    这当然是杨眉背地里交给她的任务,只是一转眼,她就把杨眉给出卖了。对于杨眉不辞而别,还给党玉分派了这样一个任务,卢向东很无奈,摇了摇头:“我又不是贼,需要看住我吗?”

    党玉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杨眉姐说了,你有做贼的潜质。”

    这么久以来,卢向东还是第一次听到党玉在自己面前开玩笑,这让他非常吃惊,盯着党玉看了半天。

    党玉慌乱地低下头,嗫嚅道:“卢大哥,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卢向东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说道:“没有,这样挺好,我喜欢。”

    看着卢向东高大挺拔的背影,党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滑之外还有些发烫。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心里反复思量着卢向东最后那句话,卢大哥这样话,是喜欢我吗?

    卢向东当然不知道党玉在想着什么,或许他根本没有在意过党玉会想什么。卢向东匆匆洗漱完毕,吃了早饭便赶去上班,却忘了卫生间里还有他换下来的那件内裤。
正文 第26章 梦境 中
    卢向东刚刚出门,卧室里就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妞妞醒了。(龙腾影院)听到女儿的哭声,党玉顾不上收拾桌子,赶紧冲进了卧室。换尿片、喂奶,好一通忙碌之后,党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带孩子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柳大姐走了以后,一切只能靠她自己。不过,看到婴儿车里女儿白里透红的笑脸,党玉又感到无比的欣慰。

    在女儿面前站了一会,想着杨眉临走前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福模样,党玉的心情就有点乱。她跟卢向东说过,这辈子再也不找男人,就这样和女儿相依为命。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又和卢向东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有个完整家庭的想法就时不时在党玉的心底冒出来。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如生了根的野草,喷洒再多的除草剂也无济于事。

    尽管内心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尽管卢向东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党玉仍然谨慎地维持着和卢向东之间的距离。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很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这种想法一旦公诸于世,就算卢向东不说什么,杨眉也容不下她,她在这个家里也就呆不下去了。

    党玉使劲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在脑后。女儿刚刚喝完奶,她要抓紧这段时间做完家务。收拾了餐桌,刷好碗,党玉走进卫生间,卢向东和杨眉昨天换下的衣服还没有洗。拎起塑料桶,党玉赫然看见桶底下有一条男式内裤。(我要撸)

    “原来卢大哥也有这样丢三落四的时候。”党玉忍不住自言自语,笑了起来。她伸出两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提起内裤的一角,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内裤前端硬梆梆的,似乎还闪着几点晶莹的光芒。党玉是过来人,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张俏脸刷的通红起来。她回头朝客厅里看了一眼,飞快地把那条内裤凑到近前,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扑鼻而来。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其实只有五个月大的女儿,她回头这一眼纯粹是做贼心虚。不过,党玉是个正常的女人,她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这样无可厚非。

    闻到这股浓烈的异性味道,党玉只觉得小腹内升起一团热浪,迅速传遍全身。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喉咙深处轻轻“嗯”了一声。

    五一假期刚过,创卫指挥部又重新紧张地运转起来。今天有三个会议需要安排,发会议通知、布置会场、签到、做好会场服务,卢向东和廖蓝忙了个不亦乐乎,中饭都没有回家,在指挥部叫了快餐。至于半夜换下的那个炸弹,卢向东早就忘得干干净净。

    在朝阳,快餐还是近两年才出现的新鲜事物,味道很一般。廖蓝家境好,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勉强扒拉了两口便搁下筷子,说道:“卢向东,问过我姨夫了,这次公开招考没有统一的复习范围。”

    卢向东眉头微皱,沉吟道:“没有复习范围,这怎么考?”多年的应试教育,让他一时还难以适应这种不划定范围的考试模式。

    廖蓝却笑了起来:“淮大的高材生还怕考试?我姨夫说了,主要考查实际工作能力。多看看县里出台的文件就行了,不需要专门准备。”想了想,她又问道:“如果通过考试,你以后就要在乡镇工作了,你女朋友没意见?”

    卢向东昨天刚刚和杨眉谈过这个问题,便笑道:“没事,她支持我。”

    女人的八卦之心总是没有止境,廖蓝继续问道:“卢向东,你女朋友挺漂亮,在哪里上班?你们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结什么婚啊,她还是个学生。”对于杨眉的具体情况,卢向东其实也不甚了解,他害怕廖蓝追问下去,便打了个哈哈,说道,“不聊了,我要赶紧吃饭。吃完饭还得想办法找些文件来看看。既然决定了要参加招考,还是应该认真准备一下。”

    廖蓝是个心里存不住事的,她只安静了一会,便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你一件事,等创卫指挥部解散以后,我就调到县委办综合科,已经定下来了。其实以你的能力,活动活动,到县政府办或者组织部都比考什么党委委员好,我姨夫对你印象不错。乡党委委员现在级别是上去了,但真要调进了城,就有难度了,而且也不太好安排。”

    这是大实话,不要说乡党委委员,就是一般的党委书记调进部委办局,大多数也只能任个副职,同时保留正科级别而已。

    卢向东看了看廖蓝,没有答话,继续埋头吃饭,心里却为这个心直口快的姑娘有几分担心。县委办藏龙卧虎,像她这样存不住事,早晚要吃亏。当然,卢向东现在的情况也帮不了别人,他必须首先考虑好自己。他下定决心报考青山乡组织委员,很大程度是为了尖沟村的苗圃。

    这段时间,苗圃又陆续接了两笔业务,收入了十几万。当初建立这个苗圃只是因为陈红的一个提议,另一方面,卢向东也是为了能够在挂职期间做出一点成绩。现在,苗圃有了越办越红火的趋势,他却有些割舍不开了。昨天杨眉建议他报考一个条件好点的乡镇,今天廖蓝又提醒他应该留在城里,卢向东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迟早要调进省级机关。但这样一来,又有了新的问题。他总有一天要离开尖沟村,如何有效地管理好苗圃,或者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代理人,都必须认真考虑了。

    等到下午的两个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袁飞舟乐呵呵地走了进来:“小卢,小廖,你们两个今天辛苦了,我请你们吃晚饭。”

    “太好了,袁主任请客,我肯定要去。”廖蓝虽然调进县委办已成定局,但她也早就知道袁飞舟将要出任青山乡党委书记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跟袁飞舟客气。

    卢向东却和她不一样,慌忙说道:“怎么能让袁主任请客,还是我来安排吧。”

    袁飞舟笑着挥了挥手,道:“别和我争了,今天有人买单,到那里就知道了。”
正文 第27章 梦境 下
    以袁飞舟为主宾的宴请一般都会安排在朝阳宾馆,卢向东对这里也非常熟悉。(我要撸)刚刚走进包厢,他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青山乡党委副书记刘涛手里抓了一副牌正在打升级,看到袁飞舟进来,便赶紧站了起来,道:“袁书记,就等您了。”

    袁飞舟虽然还没有到青山乡上任,但正式的任命文件已经下发,所以对于刘涛称呼他一声“袁书记”,他也没有客气,很随意地摆了摆手:“刘书记,我还带了两个小朋友,你没意见吧。”

    刘涛其实早就看见了卢向东,这才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卢支书是老熟人,袁书记还不知道吧,他在青山乡也算小有名气了。”又道:“这位美女是?”他摸不清廖蓝和袁飞舟、卢向东之间的关系,因此没有乱开玩笑。

    廖蓝主动说道:“刘书记,你好,我是计委的小廖。”

    “原来是小廖主任,欢迎,欢迎。”刘涛还是没明白袁飞舟为什么带个计委的小姑娘来吃晚饭,但还是用力握了握廖蓝柔滑的小手,这才说道,“袁书记,快请上坐。”又指了指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赵明赵老板。”

    他却不知道,袁飞舟带上卢向东和廖蓝并不是突然起意。卢向东不仅是尖沟村的挂职支书,还有极大的可能考取乡组织委员,这就会成为他在青山乡的得力助手。(掌酷影院)至于廖蓝跟萧方正之间的亲戚关系,袁飞舟更是心知肚明,而且他也听说了廖蓝即将调到县委办的消息。虽然他曾经是县委办副主任,有许多老关系,但像县委办这样的中枢机关,流动性还是比较大的,对于廖蓝这样的新进人员,事先处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趁着大家纷纷落座的功夫,卢向东才跟刘涛打了声招呼。

    几个月前耿永明出事的情况在青山乡传得沸沸扬扬,卢向东也有所耳闻,知道耿永明就是和刘涛还有这位赵老板在大成渔港“休闲”的时候被警察抓了现行。不过,刘涛吃完饭就回去了,并没有在休闲中心逗留。而那位姓赵的老板是个私营业主,罚款了事,最终倒霉的只有耿永明一人。听到刘涛介绍这位中年男子姓赵,卢向东便多了个心眼,既不愿意表现得太热情,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他们。

    在华夏,喝酒往往也是为了工作,很难严格区分开来。几杯酒下去,话题很快就转回到工作上来了。卢向东静静地听着,终于明白今晚的饭局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位姓赵的老板有意在青山乡投资一个家具厂,前次已经跟耿永明谈妥了意向,不想耿永明却出了事,投资也就耽搁了下来,这才又找上了即将到任的袁飞舟。有人来投资是好事,袁飞舟自然满口答应,但卢向东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原来以为是刘涛设计陷害了耿永明,现在看来,应该是另有其人了。

    赵老板得到了袁飞舟肯定的答复,兴奋起来,倒了满满两大杯酒,递了一杯到袁飞舟面前,说道:“袁书记,我们先干了这一杯,晚上还另外安排了个好节目。”

    听到“节目”二字,卢向东心里“咯噔”了一下。袁飞舟对他不错,而且他一旦考取了乡组织委员,工作上也离不开袁飞舟的支持,他可不希望袁飞舟犯了耿永明的前车之鉴。想到这里,卢向东站了起来,抢过袁飞舟面前的那杯酒,笑道:“赵老板,袁书记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杯酒我和你干吧。”

    如果只是一小杯酒,卢向东绝对不会冒冒失失地出来替领导带酒。但这个赵老板居然借着酒劲逼袁飞舟干掉这样一大杯,他站出来替领导挡酒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赵明今天确实怀了心思,想要将袁飞舟灌得七七八八,然后才好带着袁飞舟一起去休闲,这也是他惯用的招数,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卢向东。赵明心里有些恼火,但他知道卢向东是尖沟村的支书,而他在青山乡投资办家具厂,就是冲着大青山上的一种木材去的。村支书根本算不得一级官员,却又是地头蛇,赵明不想得罪卢向东,只得拿眼睛去瞄刘涛。

    却听袁飞舟已经笑道:“这一杯小卢替我喝。”

    既然袁飞舟发了话,赵明只得跟卢向东碰了一大杯。还没等他坐下,卢向东已经抓过酒瓶子,咣咣又倒了两大杯,说道:“赵老板,这杯酒小卢敬你!祝你的企业蒸蒸日上,越办越红火。”

    同样的理由,赵明只得再干了一杯。两大杯酒下肚,一口菜没吃,赵明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晕,双腿一软,便钻进了桌子底下。卢向东的胃里也如火烧一般,但他年轻,身体好,赶紧吃了两口菜,也就压住了,看上去就跟没事人一样,众人于是齐夸他好酒量。这顿晚饭随着赵明的醉倒而提前结束,至于他计划中的节目也就不了了之。

    夜里,卢向东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境中,本来已经返回京城学校去的杨眉又出现在家中,而且主动把他从地铺拉到了床上,两个人激情相拥在一起。他的手在杨眉身上游走,肌肤光滑细腻。虽然是梦境,却非常真实,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杨眉的体温和心跳。卢向东忍不住自嘲,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精虫上脑,接连两天都是春梦连连。

    当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时候,沉睡中的卢向东忽然吓了一跳。这是在做梦啊!怎么还会思考?而且还十分清晰!

    卢向东猛地睁开眼睛。窗帘紧紧地拉着,屋子里一片漆黑,但他还是很快觉出了异样,他的怀里多了一个软绵绵的身体。那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丰满的女人!而且,女人的手还握着他那个要命的地方!

    怀里的那个女人也发现卢向东醒了,声音细不可闻:“卢、卢大哥,我、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一会……”
正文 第28章 安排 上
    在党玉的梦中,多次出现她跟卢向东一起带着妞妞在花园散步的情景,那只是她潜意识里对家庭生活的渴望,并没有多少****的成分。(龙腾影院)尤其在生完孩子以后,她的大多数身心都被女儿所占据,生理上的欲望更是低到了极点。直到洗了那条内裤,她的身体才仿佛被彻底唤醒。

    入夜以后,党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然后便鬼使神差地爬了起来,悄悄钻进了卢向东的房间。房间里没有什么光线,但她是从一个黑暗的地方进入另一个黑暗的地方,倒没有什么不适,很快便看清了床上卢向东的形象。

    按照农历的算法,现在还只是三月下旬,夜晚透着阵阵凉意。不过,喝完酒的人难免有些燥热,卢向东已经蹬掉了薄被,袒露着上身,形成一个漂亮的倒三角。党玉忍不住就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腹部,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那几块硬梆梆的肌肉。这一摸便不可收拾,党玉红着脸,轻手轻脚在脱掉衣服,睡到了卢向东身边,直至帮他解除武装,紧紧地抱着了那个强壮的身体。也正因为党玉的胆大妄为,终于将正做着春梦的卢向东弄醒了。

    和陈红分手以后,卢向东身体里一直憋着股邪火,晚上又喝了不少酒,而且那床被子还是杨眉盖过的,里面仍然残留着淡淡的体香,更让他生出许多遐想。如今温香软玉在怀,进一步刺激着卢向东的神经,他已经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大脑和身体也再不受控制,一个翻身便将党玉压在了底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党玉吓了一跳,双手本能地想要推开卢向东。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心头一阵窃喜,将对杨眉的愧疚抛在一边,双腿很自然地便挂在了卢向东的腰间,屋内顿时一片春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党玉闭着眼睛,像只小猫蜷缩在卢向东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卢向东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说道:“明天去买些药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发生了这件事,很大的一部分责任应该在党玉那里,所以卢向东也没有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其实,事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清醒了,也知道身子底下那个圆润的身子是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停也停不下来了,或许他内心也没有想过要停下来。只不过完事以后,他才想起来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这倒是个麻烦。

    党玉根本不敢去看卢向东,只是小声回应道:“没事的,我在哺乳期。”想了想,又担心起来,轻声道:“卢大哥,你、你不会赶我走吧?”

    卢向东可以感觉得到怀里原本柔软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显然对这个问题,党玉十分在意。卢向东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你如果愿意,以后就一直跟着我吧,别让你杨眉姐知道。”

    党玉“嗯”了一声,脸上又如火烧云一般红了起来,只是屋子里很黑,谁也看不清她的脸色罢了。她明白卢向东的意思,自己将成为卢向东的情人,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完全可以接受。并且她这个情人还和别的情人不同,别的情人都是躲在暗处,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卢向东甚至杨眉面前。至于让卢向东正式娶她,她却从来不成有过这个奢望。另一方面,卢向东还是妞妞的干爹,她们母女今后可以和卢向东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算是圆了她组建家庭的梦想。当然,这个家庭的组建有些畸形罢了。

    此刻,卢向东的心里也是十分的矛盾。他知道一种说法,女人可以在不同的时间爱上不同的男人,而男人却能在同一时间爱上不同的女人。只是他和杨眉正在热恋当中,心里暂时还装不下另一个女人,但他的身体并不排斥党玉,甚至还有些期待。党玉个子虽小,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能量,情到浓时会主动迎合,大胆的程度远远超过了陈红,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现在,身体是满足了,如何善后却成了难题。

    党玉自幼被父母抛弃,经历坎坷,如果今夜欢娱之后,就将她抛在一边,这样的事卢向东做不出来。但作为男人,卢向东内心深处又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不希望自己碰过的女人再有其他男人。这无关道德,而是由雄性的生物学特性所决定的。显然,卢向东也不可能让党玉来代替杨眉,只能将她当作情人。当然,这必须是在党玉自愿的前提下。不过,党玉这个情人又有所不同,更像是古代的通房大丫头。

    两个人各怀着心思,虽然紧紧抱在一起,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情。直到隔壁主卧室传来妞妞的哭声,他们才彻底分开。

    偷情这种事的发生有许多原因,偷情的主角如果良知丧尽的话,也就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卢向东和党玉显然都不是良知丧尽的人,所以他们仍然有不小的心理负担。第二天起床,卢向东照了照镜子,双眼布满血丝,这一夜他显然没有睡好。党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虽然照常忙碌着准备早餐,只是动作更轻更加小心翼翼,好像受气的小媳妇一般,也不敢抬头去看卢向东,就连打招呼的声音都是细若蚊蝇。

    两个人毕竟要长期呆在一个屋子里,总有人要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身为男人,卢向东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主动一点,他便走到党玉身边,抬起右手在党玉丰满挺翘的圆臀上轻轻拍了一下,问了一句废话:“昨晚睡得好吗?”

    虽然是废话,听在党玉耳朵里却满是关切,她所有的自尊瞬间被击得粉碎,一转身就紧紧抱住了卢向东,双眼充满了渴望,回了一句让她自己都脸红心跳的话:“我从来没有像昨晚那么舒服过,我今天晚上还想要!”

    卢向东的手本来已经离开了那轮圆月,此时却情不自禁地又按了上去,心里闪过一念头,要好好给她安排一个归宿!
正文 第29章 安排 下
    昨天晚上卢向东就想过,党玉跟自己的关系并不像是一对情人,她更像是个通房大丫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外加暖床。(夜夜撸)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古时候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婢”的说法,党玉现在的情况或许就应了那个“婢”字吧。但现在并不是万恶的旧社会,难道自己还要在家里蓄养一名婢女吗?卢向东想一想就觉得在良心上过不去。另一方面,卢向东又不愿意放弃党玉,虽然他也承认,这种强烈的占有欲更多的是来自肉体而不是心理。

    所以,如何安排党玉就成了摆在卢向东面前的一个难题。从内心来说,他也不希望党玉成为自己的附庸甚至玩偶,还是希望她能够有自己的生活。事实上,随着苗圃日益红火,卢向东背地里的收入也在不断增加,他完全有能力养活党玉母女。但他却知道,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应该也不是党玉想要的结果。尽管一直以来,党玉都在接受他的资助,不过,党玉也多次提出要外出做事,自己挣钱,这说明她是个懂得自立的女人。通常情况下,懂得自立的女人只有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才会真正快乐。卢向东不能给党玉一个家,给她一个快乐的生活对自己的良心也算是个安慰。

    只是要给党玉安排个归宿并不容易,因为这时候的卢向东财力有限,权力更是一点全无,他真正能够作主的地方也许只有大青山上的合作社了。因为龚建的缘故,卢向东一直不愿意让党玉跟尖沟村发生太多的接触。(龙腾影院)虽然党玉挂了法人代表的名,但这之后,整个尖沟村只有黄红兰见过她。

    如今的党玉已经和刚从省城回来的时候判若两人,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谁也不会把她和当初那个“乞丐”联系到一起,所以黄红兰根本没有认出她。既然黄红兰认不出来,沈红芳应该也认不出来,让不让党玉到合作社去,还要看她自己是否过得了心里的那道坎。

    党玉不知道这短短的一会功夫,卢向东心里面就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她看到卢向东紧锁着眉头不说话,心里面又忐忑起来,小声说道:“卢、卢大哥,我是不是很……”

    “不许瞎说!”卢向东知道她后面肯定会跟着“下贱”之类的话,立刻制止了她,并且用很霸道的亲吻堵住了她的嘴。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所有的矜持和担忧就全部被党玉抛诸脑后,热烈地回应起来,两条舌头很快便纠缠在一起。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飘荡开来,刺激着卢向东的神经,他把党玉拥得更紧,双手插进牛仔裤里面,使劲揉搓着又圆又弹又大的臀肉。党玉的屁股比陈红、杨眉都要大,这也是卢向东最喜欢抚摸的地方。

    虽然是在大清早,两个人还是都有些情动。党玉一边回应着卢向东的热吻,一边摸索着解开卢向东的皮带。

    卢向东也感觉到下面已是跃跃欲试,忍不住将党玉扳转身子,轻声道:“你趴在桌子上。”

    党玉是过来人,当初跟着龚建的时候也玩过几个花样,当然明白卢向东的意思,一张俏脸顿时便红了起来,但还是乖乖地伏下身子,将双腿张开,轻轻拉下了牛仔裤的拉链。

    卢向东伸手在那片丰臀上摸了两下,正待进一步动作,恍惚间,却看见身着警服的杨眉英姿飒爽地向他挥了一下拳头。卢向东一个激灵,顿时泄了气。再看时,哪里的杨眉的身影,只是冰箱上面的一张照片而已。家里已经摆了好几张杨眉的照片,也让她越来越像这套房子的女主人。卢向东此时趴在党玉身后,就像当着杨眉的面在偷情,却哪里还做得出什么动作?

    党玉见他半天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轻轻咬了咬嘴唇:“卢、卢大哥,你、你进来吧……”

    “哎呀!”卢向东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今天要提前到班!得赶紧走了,不然就迟到了!”

    这只是卢向东临时想出来的借口。面对着杨眉的照片,他有严重的心理负担,只好选择一走了之。党玉虽然满心失望,但还是乖巧地转身帮他整理好衣服,又俯下头在那顶小帐篷上亲了一口,这才幽幽地说道:“都是我不好,差点耽误了你的工作。”

    对于自己那个不肯低头的小弟弟,卢向东很是无奈。同时,卢向东也不想伤党玉的心,便捏了捏她那对浅浅的小酒窝,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今天晚上洗干净些,我们做个痛快。”

    很少听卢向东说这样明目张胆的情话,党玉的一颗心怦怦地跳了起来,整个人都像是在梦中一样,就连卢向东什么时候出的门也不记得了。

    坐在办公室里好半天,卢向东才定下神来,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但他很快就原谅了自己,谁又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至少他还会考虑给党玉一个合理的安排,而不像有些人只是玩弄女人而已。也就在这一刻,他打定主意要在合适的时候让党玉真正接管合作社,而不是只做个挂名法定代表人。

    事实上,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杨眉毕竟是警校高材生,有非常敏锐的观察力。党玉一直呆在家里,难保不会被杨眉发现端倪。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和杨眉的关系也就处于了危险的边缘,而这种情况是卢向东不愿意看到的。党玉接管了合作社,大多数时间肯定要忙于生意,既可以免得她经常和杨眉接触,又可以让她有事可做,不至于闲得无聊而胡思乱想,可谓一举数得。

    当想清楚了这些,太阳也已经高高升起,卢向东看向天空,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走进办公室,廖蓝也坐到了卢向东对面,看了一眼明显憔悴了几分的搭档,不由笑道:“喂,晚上跟女朋友到哪疯去了?”

    卢向东慌忙掩饰道:“乱说话!酒喝多了,没睡好。”

    在一起工作了两个月,彼此早已熟识,廖蓝只是随意的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卢向东做贼心虚。

    这时,袁飞舟也走了进来,轻轻抬了抬手,说道:“大家先静一静,有紧急通知。”
正文 第30章 要紧事 上
    办公室里像菜市场一样的喧杂声渐渐平息下来,袁飞舟这才继续说道:“接上级通知,创卫现场检查提前到六月底七月初进行,六月中旬还有一次暗访。(藏家影院)今年的创卫和往年不同,三、四个县分成一组,每组必须淘汰一个!为此,县委县政府提出了‘软件不失分,硬件得高分’的总体方针,要求同志们克服困难,苦干两个月,以优异的成绩通过省卫生厅组织的大考!这一次请大家务必高度重视,最后掉了链子,最后肯定是要处理人的!”

    袁飞舟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重,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工作人员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达标创建之类的事情许多人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对于其中的流程早就心知肚明,等检查组来了,安排他们吃好玩好再塞几个大大的红包,也就应付过去了。他们作为参加者,就是有功人员,评优表彰是免不了的,也算给自己的档案添上华丽的一笔。现在,检查验收居然增加了淘汰率,一旦创建失败,他们不仅没有功劳,这几个月的辛苦也白费了,要是再落个处分那就太不值得了。

    廖蓝也是一脸的紧张,小声说道:“不会通不过吧?那会不会影响我的调动?”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管他呢,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小卢,你过来一下。”正在卢向东、廖蓝小声议论的时候,袁飞舟点了他的名字。(夜夜撸)

    这是他“现在”和“未来”的直接领导,卢向东自然不敢怠慢,赶紧走了过去,主动问道:“袁主任,是不是通知大家开会?”

    袁飞舟笑了起来:“最近情况有所调整,以后的会议都将安排在晚上,发会议通知的事情就交给小廖,你负责做好会场服务。小廖是女孩子,晚上就不用她加班了。”顿了顿,袁飞舟又道:“白天你也别闲着,要和赵明保持联系,争取把家具厂的项目确定下来。”

    卢向东一愣:“袁主任,创卫形势这么严峻,我这样……”

    袁飞舟轻轻摆了摆手,道:“也没有那么严重,能否通过创建的关键不在我们这里。”

    创卫检查的重点是软件资料和现场备点两个方面,今年又加上了事先暗访。秘书组的工作只是承担后勤保障,即使最终没能通过检查,责任也不大,真正的压力在资料组和现场组那里,因此袁飞舟并没有多少担心。当然,底下的人员能够紧张起来,对工作的开展还是有利的,所以他也没有制止大家的小声议论。不过,随着文件的公布,他接任青山乡党委书记已成定局,而在青山乡党委书记任上能否取得突破,这才是他要关注的重点。

    昨天,刘涛能够主动来汇报工作,而且带来了一个投资商,这就是一个好的兆头。作为县委办副主任,袁飞舟可以接触到许多别人接触不到的秘密,他自然听说过刘涛和前任书记耿永明关系密切。现在,他的任命文件刚刚下来,刘涛就急着转换门庭,节操上似乎差了一些。但袁飞舟深知领导并不是孤家寡人,也需要有一大帮人捧着,所以对于刘涛的主动靠拢并不排斥。

    乡党委书记的职务并不是袁飞舟的最终目标,他还有更进一步的追求。这个追求能不能实现,就看青山乡在他的任期内能有多大的发展。而现在评价一个地区发展的最重要因素就是经济的发展,所以对于刘涛带来的那个赵老板,袁飞舟非常重视。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到任,因此并不希望赵明的项目立刻落户,所以交代给卢向东的任务只是把项目确定下来。当然,他也不能把意思说得太明,这就要考验卢向东的悟性了。

    这个任务让卢向东有些为难。按照县委县政府的文件要求,他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都必须跟原来的工作完全脱钩,全身心地投入到创建工作中。接受了这个任务,显然违背了县委县政府的文件精神。但是,袁飞舟并不是和他商量,而是直接布置了任务,根本不容他有所推辞。如何在两件工作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就是摆在卢向东面前的一个新课题。

    正在卢向东苦思对策的时候,挂在腰间的寻呼机“嘀嘀”地响了起来。创卫指挥部有不少人都配有寻呼机,就连廖蓝最近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台,所以卢向东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而不需要像过去那样躲躲蔵蔵。不过,廖蓝使用的是更加高档可以留言的中文寻呼机,而他用的还是老式的数字寻呼机。现在,这台数字寻呼机上就显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是尖沟村村部的电话。

    电话那头,黄同山的声音有些兴奋:“卢支书,今天接连有三家单位来购买苗木!”

    刚才听了袁飞舟的话,卢向东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绿化率虽然是创卫的一项重要指标,但许多单位并不十分重视,只能依靠园林部门一家。现在县委县政府下了决心,一些绿化率不达标的单位肯定会有所动作。村里的合作社是除了园林管理处之外唯一可以提供苗木的地方,自然能够吸引来大量的客户。不过,卢向东的头脑却非常冷静,提醒道:“我们跟省交通一建之间有合同,必须保证省交通一建的需求。苗木可以卖给其他单位,但要记住及时补栽!”

    “这你放心,村里已经安排好了。”说完,黄同山的声音忽然支吾起来,“卢支书,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你碰个头。”

    说实话,黄同山现在对卢向东已经非常尊敬了,完全把他当作村里的一把手,张口闭口必称他“卢支书”,但像这样主动提出碰头还是第一次。卢向东有些奇怪,不由问道:“黄主任,有什么要紧事吗?”

    黄同山犹豫道:“卢支书,这个,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等见了面咱们再商量吧。”
正文 第31章 要紧事 中
    卢向东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中午到县政府附近的好再来饭店,咱们边吃边谈。(撸撸看)”

    创卫到了紧要关头,请假便成为奢望,卢向东也只能把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中午。当然,吃饭的时候谈工作、谈生意也是华夏特有的一种文化,这样安排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黄同山在电话里的表现有些反常,这让卢向东多了几分疑惑。不过他也不着急,等大家见了面,所有的谜题自然都会解开,卢向东也没有放在心上。

    好再来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最近更是受到城北大排档的冲击。但只要是一般的聚会,卢向东都会安排在这里。一来他跟颜立根夫妇已经处得比较熟悉,二来也是看在赵林的面子上。

    客走旺家门,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好再来的生意越是清淡,客人就来得越少。今天中午除了大厅里的两个散客,也就只有卢向东订了一个包间。老板娘段翠华看见卢向东便赶紧迎了过来:“卢科长,你约的人已经到了,在二号小包间。”紧接着又叹了口气,道:“唉,这生意眼看着快做不下去了。”

    卢向东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了党玉。党玉做得一手好菜,烹饪水平要比颜立根高上一个档次。如果这家小饭店开不下去了,是不是可以盘下来交给党玉呢?

    这个想法只是在卢向东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安慰道:“嫂子,你放心,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我要撸)”

    城北的几处大排档虽然进行了一些整治,但离卫生城市的要求还相去甚远,现在到了创卫的关键时刻,即使不能彻底取缔,让他们停业一段时间却是肯定的。好再来的定位和城北大排档一样,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好再来的成本比大排档要高一些,在竞争中就处于劣势。一旦大排档暂停营业,此消彼长,好再来的生意自然会好起来。这只是卢向东根据自己在创卫指挥部获取的消息所作的判断,并不敢十分肯定,所以他没有说得太明确。

    从另一方面来说,大排档的关闭只能是暂时的,等创卫迎检结束肯定会重新恢复。到时候,小餐馆的生意必然会再次受到影响。卢向东真想盘下这间小餐馆的话,也只有等到那时候。如果他现在就提出来盘下小餐馆,万一大排档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被停业整顿,小餐馆的生意恢复了红火,反而会引起颜立根夫妇的不满,到时候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段翠华虽然也知道创建省级卫生城市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却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所以她对于卢向东的话只当作一般的安慰之词,脸上的愁云并不肯就此散去,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客人们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你快进去吧。”

    “恩,帮我们走菜吧,份量足一些。”中午的时间也很宝贵,卢向东一边吩咐,一边推门进了包间。

    包间里坐了四个人,除了村委会主任黄同山,还有妇女主任黄红兰、村会计龚连、合作社的会计陈招娣。当卢向东走进包间的时候,这四个人都赶紧站了起来,热情地跟卢向东打着招呼。卢向东虽然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到过村里,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威信尚存。不过,看到龚连和陈招娣,卢向东已经隐约猜到黄同山究竟有什么要紧事了。这个要紧事应该跟经济有关,而且很可能和合作社有关。

    众人把卢向东让到上首。卢向东也不客气,坐下来以后才盯着黄同山,并不说话。

    黄同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角轻轻抽了抽,说道:“招娣,你把合作社的情况跟卢支书汇报一下。”

    卢向东不等陈招娣说话,便摆了摆手,道:“四月份的财务报表我已经看过了,情况很好,没有突发事情就不需要再说了。”又道:“黄主任,指挥部那边很忙,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刚刚站起来的陈招娣又赶紧坐了下去,悄悄瞄了黄同山一眼,心里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黄同山知道躲不过,干咳了两声,说道:“卢支书,是这样的,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当初成立合作社的时候,党老板出了三十五万。现在合作社的账上已经有四十多万了,你看是不是把党老板的钱先还了?”看到卢向东脸色阴沉下来,他又赶紧说道:“当然,利息可以多算一点。”

    卢向东终于明白黄同山的来意了,合作社赚了钱,他就想把“投资商党玉”撇到一边了。卢向东目光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冷冷地说道:“这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大家一起商定的意见?”

    黄红兰和龚连都低下头不说话,黄同山咬了咬牙,硬起头皮说道:“那位党老板只是出了钱,一次都没到合作社来过,合作社其实还是我们在搞,赚了钱凭什么要给她分大头!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想把钱退回去!”

    卢向东没有理他,看着黄红兰和龚连,问道:“红兰主任,龚会计,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黄红兰慌忙说道:“卢支书,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龚连也赶紧道:“我们都听卢支书的。”

    陈招娣平时也很泼辣,现在只管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当初正是有了卢向东点头,她才得以进入合作社,而且还担任了会计。上班以后,卢向东又联系让她参加了财政局的培训班,考取了会计证。从内心来说,她非常感激卢向东。今天她原本不想来,但黄同山不仅是村干部,还是她的长辈,只好跟着一起进了城。好在卢向东刚才没让她说话,否则她还真不知道以后怎么收场才好。

    黄同山听着黄红兰和龚连的表态,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反复小人!来之前,几个村干部就聚在一起商量合作社要不要由村里自己搞。除了民兵连长龚进表示反对以外,黄红兰和龚连当时都点了头,可是面对卢向东的逼问,这二人却推了个干干净净,又叫黄同山怎么能够不恼火?但这时候,卢向东的目光已经再次转向了他,他无路可退,只得说道:“卢支书,你听我解释。”
正文 第32章 要紧事 下
    “不用解释了!”卢向东很坚决地挥了挥手,又朝黄同山指了指,“你好糊涂啊!做生意和做人一样,都要讲诚信!当初党老板和村里签订了正式合同,如果现在反悔,谁还肯和村里打交道!”

    黄同山满脸通红,支吾道:“可是……”

    即使不算兴州市园林管理处那笔生意,短短几个月时间,合作社也已经净收入三十多万了。(我要撸)按照当初的合同,这笔钱有一半应该归党玉所有。而接连又来了几单生意,让黄同山的心态彻底失衡了。如果把党玉从合作社剔除出去,他们每个人的收入至少翻番。黄红兰和龚连觉得他说的有理,也不禁动了心。有了黄红兰和龚连的支持,黄同山更有底气了,这才来找卢向东。虽然黄红兰和龚连临阵退缩,但面对巨大的利益,黄同山还想再努力一次。

    “没有什么可是!”赶走党玉就是赶走了自己,卢向东自然丝毫不给他情面,“你们问一问自己良心,如果没有党老板投资的三十五万,这个苗圃办得起来办不起来?不错,党老板是一次没有去过村里,那是她有特殊情况。但是,你们好好想一想,没有党老板,你们能和省交通一建搭上关系吗?别以为现在接了几笔小生意就把尾巴翘上了天,如果和省交通一建的关系断了,你们看苗圃还能不能维持下去!”

    听了卢向东的责问,黄同山这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撸撸看)

    但卢向东的责问并没有结束,他继续道:“党老板跟绢纺厂的陈总是朋友,她是在陈总的介绍下才投资了这个合作社。你现在撕毁合同,陈总会怎么想?不说陈总帮村里翻建了小学,就说村里现在有多少人在陈总厂里打工吧。如果陈总因为这件事把那二百多人全部解聘了,谁来负责?”

    黄同山刚想说村民跟绢纺厂之间有合同,可是想到村里跟党玉之间也有正式协议,顿时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额头上渗出丝丝冷汗。如果真因为他的缘故导致两百多村民被解除合同,他在村里就无法立足了。

    不过,苗圃毕竟在大青山上,而黄同山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尖沟村村民,卢向东也不愿意跟他们把关系弄得太僵,便缓和了语气,说道:“党老板我接触过几次,做事中规中矩,上次卖大树的钱,人家就没要。另外,她在外面也有不少关系,这样的合作伙伴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何必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去得罪她呢?尖沟村要发展,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而要着眼长远。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黄同山忍不住自己啐了一口,道:“卢支书,我这是被猪油蒙了心,下次再也不提这茬了。你能不能跟党老板联系一下,我想当面跟她道个歉。”

    卢向东挥了挥手:“咱们这是关起门来商量,党老板又不知道你的想法,何必多此一举!”又道:“党老板有些特殊情况,最近不大方便,红兰主任见过她,应该知道吧。”

    他的第一句话已经把这个想法安在了黄同山一个人身上,黄红兰和龚连都松了口气。在卢向东的提醒下,黄红兰也想起了党玉大腹便便的样子,不由笑道:“卢支书说得对,那位党老板确实不方便。”

    这时,热菜一盘盘端上了桌,卢向东有心缓和一下气氛,笑道:“今天这顿饭我来请,你们别和我客气。黄主任、龚会计,你们两个搞一瓶酒。指挥部那边事情多,中午禁止饮酒,我就不陪你们了。等哪天回到村里,咱们再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吃完饭,一场危机也就消于无形。能够三言两语打消黄同山的念头,这跟卢向东短短半年时间积累起来的威信分不开,但他总有一天要结束挂职,和村里的联系也会逐渐疏远。如果到时候合作社闯出了一些名声,而又有人提出异议,那他凭什么来控制合作社呢?合作社的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这才是卢向东面临的要紧事。

    整个下午,卢向东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得出了两个结论。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合作社是由党玉和尖沟村共同设立的。但因为卢向东是尖沟村的挂职支书,所以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基本上没有将合作社和尖沟村区分开来,这也是造成黄同山滋生野心的主要原因。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明确合作社的产权,将合作社跟尖沟村彻底分离开来,成为一个独立的企业,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

    另一方面,合作社设在大青山上,离县城太远,如果真让党玉出面管理的话,颇多不便。卢向东便打算在县城租一间门脸,把合作社的总部迁过来,留在尖沟村的只是一个苗木基地罢了。这样做既方便控制,也有利于洽谈业务,而且可以将合作社进一步从尖沟村剥离出来。

    不过,如果这样做的话,就不能再称为合作社了,成立绿化公司的想法在他心底渐渐成形。当然,因为机关干部的身份,他自己不能在绿化公司中任职,公司的法人代表还必须由党玉来担任。公司设在县城,党玉也就可以避免经常出入尖沟村的尴尬,想必她的思想更容易转弯,卢向东所担心的只是党玉的能力是否适应公司管理的需要。当然,除了党玉之外,卢向东也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合适人选。

    卢向东是个行事很果断的人,只是是他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再有任何迟疑,很快便拨了个电话回到村里,通知黄同山等人明天中午再进城碰个头。把村两委会开到县城的饭店,这也算是卢向东的一个创举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做通党玉的工作。

    现在,由指挥部组织的会议只有一个,那就是每天晚上由各单位通报各自创卫工作的进展情况。今天是第一次会议,县长张永年亲自参加,听取了各单位的汇报。作为会场服务人员,卢向东一直忙到十点多钟,这才回到明珠苑的家中。
正文 第33章 成立公司 上
    午饭安排在乡政府旁边的一家小饭店。南甸乡虽然有钱人多了起来,但这些有钱人大多在外面务工、做生意,留在乡里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好不容易从地里刨了几个钱,谁也不舍得用在吃喝上,因此小饭店就显得比较冷清,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但这一桌却坐得满满当当,除了周杰、卢向东,王庆丰还请来了南甸乡的乡长董和平、副书记李友忠,以及另外一位副乡长、宣传委员、企管站长、农经站长和其他几个人,都是乡里的头面人物。

    董和平跟周杰互相谦让了一番,便坐在了上首,周杰顺势坐在他的左边。按理说级别比周杰高的还有好几位,但他是从县里下来的,又是今天的主要客人,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华夏国吃饭,坐位置很有讲究。所有人当中,卢向东年龄最小,级别最低,他就自觉地缩在了后头。董和平却不依,拍了拍右手边的空位:“小卢是吧,你是县里来的领导,坐在那里怎么行?快,坐我旁边来!”

    其他人都起哄,把卢向东往上推。奈何卢向东力气大,他自己不想走,其他人还真推不动他。

    最后还是周杰招了招手:“小卢,你坐我旁边来。”

    这样一来,众人才依次坐下。

    “周股长,王老板是我们南甸乡的能人,把他请回来办厂不容易啊。你们环保局一定要大力扶持,一路绿灯,能简化的地方尽量简化。”董和平看上去跟周杰很熟,不等喝酒就谈起了庆丰拉丝厂的事情。

    周杰打了个哈哈:“董乡长发话,我肯定照办。不过,其他事情都可以缓一缓,酸洗废水的治理设施必须上!”

    卢向东心里“咯噔”了一下。庆丰拉丝厂存在多项明显环境违法行为,就连他这个环保新丁都能看得出来,按规定应该先停产还要处以罚款,等治理设施建好通过验收以后才能够继续生产。但按照周杰的说法,停产、罚款都不需要了?难道现在只讲服务不讲管理了?

    却见董和平挥了挥手:“小王,你赶紧敬周股长一杯,治理设施的事情还是要请周股长帮忙。”

    王庆丰顺势就端起了酒杯:“周股长,小王先敬您一杯。您说治理设施怎么弄我就怎么弄。”

    周杰抿了一口酒,说道:“王老板,上治理设施不要怕花钱,关键是要有效果,要能够通过验收。我认识一位田总,他是专门做环境工程。吃过饭我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和你见个面,具体的事情你们自己谈!”

    卢向东不由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听到的事情,承接朝阳啤酒厂污水治理工程的好像就是一位田老板,难道和周杰介绍给王庆丰的田总是同一个人?按照昨天听到的信息,田老板的工程好像一直不能达标,但他的后面却有宋冬发的关系。卢向东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如果周杰介绍的真是同一个人,那他就是在讨好宋冬发。难怪马建强想争夺管理股股长的位置没有成功,除了业务能力,周杰做人也很有一套。

    这时,就听董和平说道:“小王,事情就这么定了!下面只喝酒,不谈工作!”

    这顿酒一直吃到下午两点钟方才结束,卢向东虽然不是他们主攻的对象,同样喝了六两多,也让他领教了乡镇干部喝酒的厉害。周杰喝得更多,不过他酒量好,头脑仍然保持清醒,散席后立刻给那位田总打了个电话。因为要等田总过来,下午他们就没有回县城,而是在乡企管办打升级。至于董和平、李友忠他们,却不知道去了哪儿,整个乡政府大部分办公室都关着,偌大个院子显得空荡荡的。

    四点钟的时候,田总亲自开车赶了过来,卢向东这才见到了闻名已久的田总。田总大名叫田嘉祥,毕业于燕京大学的硕士生,自己创办了这家绿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朝阳县啤酒厂的污水治理工程就是他接的第一个项目。工程两个月前就做完了,监测结果却始终不达标,因此也就没法通过验收。不能通过验收,一半的工程款就拿不到,田嘉祥因此很郁闷,这些天一直呆在朝阳县城想办法。不过,做工程的自然希望能够多接项目,所以接到周杰的电话,田嘉祥还是很积极。

    相比于啤酒厂的污水,酸洗废水要容易处理得多,只要经过中和、沉淀两步反应就可以了,田嘉祥这一次倒是信心十足,跟王庆丰谈得也比较愉快,半个小时就敲定了合作意向。

    王庆丰便握着周杰的手说道:“周股长,谢谢您介绍田总过来。您看,现在时间不早了,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周杰却摇了摇头:“来日方长,今天就免了。”

    王庆丰也就不再坚持:“那好,我安排车送你们。”

    环保局只有两台车,一台是宋冬发的专车,另一台是监测站的业务用车,卢向东他们来时坐的车也是王庆丰安排的,回去的时候自然也要由王庆丰安排。

    周杰却摆了摆手:“不用,我们搭田总的车就行。”

    王庆丰“哦”了一声,说道:“那就麻烦田总了。我有两件东西放田总车上。”

    田嘉祥心领神会地打开后备厢,王庆丰把两个黑色塑料袋放了进去,看形状,应该是两条香烟。

    黑色桑塔纳刚刚驶离南甸乡,周杰就问道:“嘉祥,晚上安排在哪里?”

    田嘉祥一边急打方向盘,避让开迎面而来的一辆大货车,一边说道:“老规矩,朝阳宾馆。”

    原来,周杰下午打电话的时候就约好了晚上的饭局。朝阳宾馆的档次比乡政府旁边的小饭店高得太多,难怪他不肯留在南甸吃晚饭。

    周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卢向东:“小卢,晚上一起去啊。”

    想到又要喝酒,卢向东就有些发憷:“周股长,我还是不去了吧。”

    田嘉祥哈哈笑道:“小卢,周股长肯带你,是你的福气,跟着周股长能学到不少好东西!”又说道:“周股长,你教给老沙的办法太绝了,今天晚上我要好好敬你两杯!”
正文 第34章 成立公司 中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卢向东听周杰说过,要教给沙苑超一个办法解决啤酒厂污水监测cod超标的事情,看样子已经有眉目了,只是不知道周杰究竟想出什么办法去说服小吴。卢向东虽然很好奇,但周杰和田嘉祥的谈话就像打哑谜一样,他也不好多问。

    今天的晚饭安排在东京厅,除了没有赵旭民没来,已经到了包厢的还是昨天那些人。服务员也是个高挑漂亮的年轻姑娘,但态度却不怎么热情,大概是看到田嘉祥自己搬了一箱酒进来的缘故吧。席间,卢向东故意竖起耳朵留心听周杰、沙苑超和田嘉祥之间的谈话,结果他们只谈风月,不谈工作,愣是不肯满足卢向东的好奇心。

    因为大家昨天晚上刚在一起喝过酒,卢向东也比较放得开。大家又知道卢向东酒量“大”,这顿饭吃下来,他又喝了将近一斤酒,只是今天却没有人给他换上矿泉水,再加上中午已经喝了酒,他下楼的时候脚步已经开始打晃。

    楼梯上,周杰轻轻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舌头也有些大:“小卢,明天跟我到双湖镇去。”

    至于田嘉祥后备厢里的那两条香烟,周杰没提,卢向东也就没问。

    ……

    卢向东迷迷糊糊回到明珠苑小区,正在摸摸索索寻找钥匙的时候,楼道灯亮了,紧接着门也打开了。

    “卢大哥,你又喝了好多酒。”党玉刚探出头,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卢向东眯起醉眼看着党玉,刚想说话,就觉得胃里一片翻腾。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进了卫生间,对着抽水马桶“哇哇”地呕吐起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又酸又臭的刺鼻气味。

    “酒不是好东西。卢大哥,以后你少喝点。”党玉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打着卢向东的后背。

    在党玉轻柔的拍打下,卢向东舒服多了,只是胃里空空的,很是难受。

    “卢大哥,你先潄潄口,我给你盛碗绿豆汤。”党玉其实很细心,昨天见卢向东在外面喝了很多酒,今天她就特意买了些绿豆。今天见卢向东又没有回来吃晚饭,她便预先熬好了绿豆汤。

    清凉的绿豆汤喝下去,卢向东才感觉充实了一点,放下碗,就看见党玉饱满的胸脯出现在眼前。家里从来没有其他男人进来,党玉的穿着也就很随便,上身只有一件宽松的文化衫,隐约可见两点蓓蕾,透过圆圆的衣领,更是一抹雪白。卢向东不敢再看,赶紧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刚才忙里忙外的党玉已是满脸潮红,鼻梁上渗出微微细汗。

    卢向东长吁了一口气:“行了,我没事了。你睡觉去吧。”

    党玉“噢”了一声,转身朝卧室走去。她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动作就很小心,也走得很慢,随着一天比一天粗起来的腰身轻轻扭动,两片丰满的圆臀便很自然地一左一右晃动起来,晃得卢向东喉咙一阵发紧。

    ……

    第二天到了环保局门口,卢向东就看见了田嘉祥的车,这才记起来,周杰好像说过今天要到双湖镇去。对卢向东来说,双湖镇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陌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去过双湖镇,熟悉是因为这星期他已经三次听人提起过双湖镇,而且都和他有关。第一次是刑警大队大队长李东阳被贬到双湖镇担任了派出所所长,第二次是陈红收购了双湖镇绢纺厂,第三次就是今天他要和周杰一起去双湖镇。

    卢向东一边走一边猜测,今天去双湖镇恐怕就是为了绢纺厂的事情。

    刚上楼梯,就见董娴正巧站在人秘股门口。看到卢向东,董娴就埋怨道:“昨天说好领工资,怎么跑了,害我又替你保管了一天。今天要是再不领,我就要收保管费了。”

    昨天因为王婷家的电话没人接,卢向东心情不好,竟把领工资的事情忘记了。他自知理亏,只得讪笑道:“不好意思啊,周股长催着下乡。我、我这就来领。”

    卢向东的月工资是176元,而陈红送他的寻呼机价值2000多元,他一年的工资勉强买得起一只寻呼机。而昨天遇见的王庆丰,比他也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是百万富翁了。听黄桂兰说过,局里数环科所的工资最高,本科毕业生每个月可以拿200多元,县里还有一些效益好的企业如化肥厂、造纸厂,每个月的奖金就有两三百元。想到这些,卢向东的心里便有点乱,不知道当初选择行政编制是对是错。但想起父亲的话,路是自己选的,就不要后悔,就不要怨天尤人,他的心情又安宁了许多。

    走进管理股,赵旭民指了指办公室里新多出来的一副桌椅:“小卢,那是你的。”

    终于有了自己的办公桌,卢向东的心情有些激动,但听赵旭民的语气,怎么都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唉,昨天酒多了,今天要注意一点。”直到8点半,周杰才来到办公室,感慨了一句,这才又说道,“小卢,去叫下李晶,她跟我们一起走。”

    ……

    出发之前,卢向东又给王婷家里打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局里照例没有安排车,他们今天搭乘的居然是田嘉祥的车。难怪今天一早就看到他的车停在院子里,恐怕昨天晚上就和周杰约好。只是卢向东昨天喝了很多酒,却没留意他们什么时候约好的。今天去双湖镇,为什么要用田嘉祥的车?卢向东小心地琢磨着。莫非绢纺厂要上治污设施,周杰给绿叶公司介绍生意来了?

    上了车,周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卢向东和李晶便坐在后排。虽然和李晶一起共过事,但今天才是他和李晶第二次接触。因为知道她是人民医院小护士李兰的亲姐姐,卢向东就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李晶和李兰一样,个子都不高,但长得却不太像。李兰是瓜子脸,李晶是圆脸。李兰比较苗条,李晶却要丰满得多。不管怎么说,这姐妹俩都算得上漂亮而又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女孩。只是卢向东不明白,去绢纺厂和李晶有什么关系?
正文 第35章 成立公司 下
    小车驶出环保局,周杰便开起了玩笑:“小卢,李晶是我们环保局的大美女,我给你创造的机会,要抓住啊。”

    李晶语气很淡定:“周股长,小卢有女朋友了。”

    卢向东在医院里的情况,李兰当然会告诉李晶,甚至还有可能添油加醋。不过,李晶自己也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还没有公开而已,所以她面对卢向东就表现得很自然。

    周杰“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小卢昨天专门打过一次电话。女朋友挺漂亮吧?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

    “八字还没一撇呢。”卢向东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就问道,“李晶,你今天怎么跟我们管理股一起下乡了?”

    “你才离开综合股几天,就把我当外人了?”李晶轻轻拍了拍身边装满材料的大塑料袋,“还不是为了给双湖镇做环境规划,局里不派车,如果不是周股长主公提起,我只好去坐班车了。”

    卢向东点了点头,原来李晶只是搭个顺风车。不过,周杰能够主动捎上李晶,倒让卢向东刮目相看。其实还有一个情况李晶没有说,卢向东也是以后才知道的。

    清江市环保局给所辖各县区环保局下达了任务,每年必须申报一家以上的市级环境优美乡镇,编制乡镇环境规划又是评选环境优美乡镇的前提条件。但是大多数乡镇并不积极,负责编制环境规划的李晶在乡镇也就颇受冷遇,有时候连午饭都没人安排。相比于周杰、卢向东他们有乡镇领导亲自陪同的待遇,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李晶一个女孩子能够搭班车、乘帮船来回奔波,而且没有电脑,所有材料都靠她一笔一划写出来,确实很不简单。

    ……

    到了双湖镇政府,李晶拎着她的大塑料袋下了车。田嘉祥一踩油门,小车穿过镇区,前面便是一个破破烂烂、冷冷清清的小厂,正是卢向东猜测的双湖绢纺厂。

    “周股长,你们总算来了。”红衣、墨镜、浓烈的香水味道,陈红今天的这身打扮跟她在返乡客车上的穿着一模一样,颇有些风尘味道,和前天晚上在朝阳宾馆白领丽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周杰也是满面春风:“陈总,你安排底下人来就行了,哪用你亲自过来。”

    陈红笑得花枝招展:“我是个苦命人,哪比得了周股长有小卢这个得力干将。要不周股长把小卢借给我?”

    “只要小卢肯来,我没意见。”周杰意味深长地看了卢向东一眼,“小卢是我们宋局长交代的重点培养对象,把他借给你,我也是要下很大决心的,你可不许亏待他。”

    卢向东慌忙说道:“我哪有资格肯不肯,这种事情得听组织安排。”

    因为朝阳县工业不发达,县里给各部委办局都下达了指标,每年要抽调一定比例的干部到乡镇支工,至于是支援集体企业还是私营企业,并没有特别的规定。事实上大多数干部对工业并不了解,这种支工只是走走形式罢了,并不会起多大作用,也没有多少干部愿意来。所以卢向东如果肯来双湖绢纺厂支工,局里肯定会同意。当然,卢向东参加工作还不满一个月,已经调整了一次岗位,再闹着来支工,恐怕会惹人非议。

    周杰说的并非真心话。前段时间,赵旭民和他争权闹得很厉害,卢向东来了以后,周杰正好借机把赵旭民晾上一晾,让赵旭民好认清自己的地位。所以这两天他只带卢向东下乡,而不给赵旭民安排工作。另一方面,卢向东谦虚、好学、肯干,用起来比赵旭民顺手得多,他自然不肯放卢向东走。

    “周股长,你这话一说,我不敢借小卢了。要是耽误小卢进步,我可补偿不起。”陈红朝卢向东抛了个媚眼,又道,“不过,如果姐的厂子有什么事,小卢你可不许袖手不管。”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走进了厂子里。可以看到厂区院子中的茅草都长到了半人多高,显然已经停产多时。陈红介绍道:“周股长,我打算花三个月的时间对绢纺厂进行彻底的改造和扩建,从上海引进全套生产线。”

    周杰点了点头:“手续按照程序来办,但环保设施必须到位。”

    谈到正事,陈红没有了刚才的嘻嘻哈哈,一脸的认真:“锅炉房将采取旋风加水膜两道除尘,污水处理设施正在联系有资质的厂家。总之,请周股长放心,‘三同时’制度我肯定遵守。”

    周杰哈哈笑了起来,朝着田嘉祥一指,说道:“陈总,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绿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田总,污水治理方面的专家。当然,水膜除尘设施他们公司也可以做。你们两家可以好好谈谈。”

    田嘉祥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然后就祭出了他的法宝:“请陈总放心,凡是我们做的工程都可以保证通过环保局的验收。陈总可以先付一半的工程款,余款等验收通过再付都没有关系。”

    “付多少工程款不重要,重要的是工程质量能否得到保证。”陈红并不是王庆丰那样的暴发户,她事先已经做过一番调查,先付一半工程款本来就是这个行业的惯例,有的治理工程企业甚至愿意垫全资。不过,田嘉祥是周杰介绍来的,陈红也不愿当面点破,又道:“不知田总做过哪几家的工程,什么时候方便的话带我们参观下?”

    周杰接过话茬:“田总的绿叶公司很得我们宋局长的信任。”

    陈红在外闯荡多年,形形色色的人接触过无数,自然明白周杰的意思,也就不再谈论治理工程的事情,说道:“周股长,你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去?”

    “行,那就去吃饭。”周杰同样是点到为止,“安排在哪里?我先去镇政府接过同事。”

    陈红说了个地方,又道:“小卢,你上姐的车,姐有话问你。”

    卢向东看向周杰,周杰便挥了挥手:“行,那你就上陈总的车吧。”
正文 第36章 屁股决定脑袋 上
    卢向东顿了顿,又说道:“从现在起,同一户人家最多只能安排一个人到公司上班。(我要撸)”

    单靠地里那点收成,一年到头也换不了几个钱,所以在农村,最缺的就是现钱。在合作社上班虽然不用离家,但工资比绢纺厂要稍稍低一些,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吸引力并不高。可是几个月下来,合作社的工资都能按时发放,从不拖欠,这对于缺钱的村民们来说就颇具诱惑了。几个村干部也想往合作社安插一些自己的近亲属,只是合作社的人员已经固定了下来,他们一时找不到理由跟卢向东提这件事。现在,那位党老板忽然提出要成立公司,并且迁进城里,肯定要招收几名新员工,他们便动起了心思,不想卢向东一句话就把路给堵上了。

    这回,就连黄红兰也公开表示出了一些不满,嘀咕道:“党老板真霸道,这也管得太宽了吧。”

    卢向东笑道:“红兰主任,这是我的主意,跟党老板没有关系。”

    龚进虽然一直支持卢向东,但也有些不解:“卢支书,这是为什么?”

    卢向东脸色严肃起来:“公司的一方是党老板,另一方是尖沟村这个集体。我作为村支书,必须从全村的角度考虑问题,而首要的,就是要保证公平!现在,公司的待遇一般。但我听党老板的意思,等公司的效益好起来,会逐步增加员工的收入。(夜夜撸)真到那时候,家里有人在公司上班和没人在公司上班,差距会越来越大。我要做的就是尽量缩小这个差距,让大多数村民都能从公司受益!”

    陈招娣紧张起来,小声问道:“卢支书,那我……”

    她的公公黄同敬是合作社的老员工了,按照卢向东的规定,她和黄同敬就应该只留下一个人,所以她才有些担心。

    卢向东却不经意地挥了挥手,道:“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已经在公司上班的就算了,暂时不进行调整。”

    陈招娣不由松了口气,但卢向东所说的“暂时”两个字又像个紧箍咒似的狠狠地捏住了她的痛处。作为公司的账务人员,她的位置非常重要,如果表现得稍有差迟,卢向东随时可以用这个借口让她和黄同敬两人中走掉一个。陈招娣很聪明,已经听出卢向东话里的意思,暗暗盘算着将来要和党老板搞好关系,毕竟党老板才是真正的老板。

    做通了村干部们的思想工作,成立公司的大方向就算正式确定下来,卢向东也算了却了一件心思。当然,公司跟合作社虽然都是商业组织,但性质却完全不同,成立公司的手续要麻烦得多,需要满足的条件也要多得多,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跑完的。幸好工商局也是创卫指挥部的成员单位,卢向东利用这个有利条件,尽管费了不少功夫,但总体来说,进展还算顺利。

    虽然公司总部迁进了县城,但工商注册地和税务登记仍然留在了青山乡,而公司的名字也被他定为朝阳青山绿化有限公司。这是卢向东权衡利弊后作出的决定,毕竟公司的苗木基地在大青山上,县城里的门脸只是对外展示的一个窗口。更重要的是,如果把公司的税务登记迁到县城,青山乡将会失去一大笔财源。而即将上任的乡党委书记袁飞舟对他一直不错,他这样做也是表明一个态度。

    寻找门脸的事情卢向东没有时间去做,就交给了党玉。党玉倒是很上心,在城里转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却选中了明珠苑小区的一处门脸。这是一栋两层小楼,每层五十多个平米,一楼可以作为营业场所,二楼是办公场所,后面还有一道门可以直通小区内部。党玉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里的门脸价格虽然高了一些,但位于县城的中心地带,人流量较大。能够把公司设在这里,说明公司还是很有实力的。当然,党玉还有一点小心思。这里离家近,可以方便照顾卢向东和妞妞。

    门脸确定以后,只进行了一些微小的整修,把办公场所和营业场所彻底分开,避免闲杂人等随意地闯进二楼,然后便正式开业了。因为卢向东身处创卫指挥部,可以得到许多内部消息。创卫形势越来越紧张,需要加强绿化的单位很多,县里的园林管理处完全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这正是青山公司大展身手的好机会。而这种应付式的绿化要求并不高,只要面积达到就行,以青山公司目前的技术力量,完全可以胜任。

    在这之前,卢向东为了安抚几位村干部,也按照当初的约定进行了一次分红。他和村委会各拿了十万元,剩下的二十多万则留做公司的发展资金。当然,这次分红是以党玉的名义进行的,陈招娣也第一次和她见了面。不要说陈招娣没有见过党玉,就算见过,也不可能认出她就是当初在尖沟村被沈红芳赶跑的那个农妇。现在的党玉,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都很难让人将她和那个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农妇联系到一起。这也是卢向东的一次试探,要让党玉逐渐地出现在尖沟村村民的面前,毕竟总有一天,她要走上前台。

    就在卢向东为公司开业而奔波忙碌的时候,创卫指挥部的考勤却突然紧了起来,每天的考勤结果都要交给县长张永年亲自过目,中途离岗也必须有书面借条,惹得指挥部内一片怨声载道。当然,所有的人只敢背后说说,谁也不会当着张县长的面公开表达不满。

    虽然卢向东前两天刚刚把青山公司的各项手续跑完,并没有受到如此严格考勤的影响,但坐在办公室里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抱怨道:“张县长平时也不怎么关心创卫,很少见他来指挥部开会,怎么突然就重视起来了?”

    廖蓝再也不能利用上班时间逛街了,心中也有许多不平,哼了一声,说道:“你一天到晚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忙些什么,难道没听说过屁股决定脑袋吗?”
正文 第37章 屁股决定脑袋 中
    “屁股决定脑袋?”卢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廖蓝,你这话说的也太粗俗了。(雅酷伦理)根据生物学原理,大脑是人的神经中枢,只有大脑指挥屁股,哪有屁股决定脑袋的?再说了,他的屁股也不是今天才坐在县长的位置上,从前可没见他这样用心过。”

    廖蓝不屑地撇了撇嘴:“省里下了一份文件,凡是通过创卫检查的城市,市长、县长都会被省政府表彰为先进个人。”

    “原来如此。”卢向东终于明白张永年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样积极了,对于他来说,省政府表彰的先进个人绝对是够分量的政绩。

    “现在倒好,城北的夜市关了,大排档也关了,街上的小摊贩被赶得到处乱窜,就算想逛街都没有地方可去。”这才是廖蓝最抱怨的地方。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一百个人有一百个想法,你这也是屁股决定脑袋。在我看来,至少创卫以后,街道上干净了许多,而且大排档也确实不太卫生,应该整顿。”

    廖蓝“切”了一声,道:“这都是表面现象,听说到了月底,一些卫生状况不达标的饭店都要暂停营业。可是等创卫检查一过,所有的东西全部恢复原样,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纯粹就是形式主义,劳民伤财!”

    卢向东笑了笑,没有和她继续争论这个问题,毕竟他们都是创卫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却在这里悄悄议论县长、悄悄抨击创卫的做法,传出去恐怕就要闹个大笑话了。(在线电影)

    另一方面,卢向东也不得不承认廖蓝的话很有道理。近几年来,从国家层面到省、市、县甚至乡镇,都冒出了许多创建评比活动。这些活动的初衷都是好的,目的也是为了促进方方面面的工作。但这些活动设定的条件却异常苛刻,往往很难达到,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应付检查,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结果等到检查结束,一切又重新恢复原状。所以,问题并不是出在创建评比本身,而在流于形式,没有一个长效管理机制。

    当然,这些并不是卢向东他们可以解决的问题。现在,卢向东最感兴趣的还是“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廖蓝从哪里学来的,但话糙理不糙,并且非常形象。由于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他们所诉求的利益也就不同,对于同一件事便会做出不同的决定。这种情况存在于生活的各个方面,比如将合作社改组成公司迁进县城,卢向东和黄同山所持的不同态度,都属于屁股决定脑袋的范畴。

    由此,卢向东不禁想起袁飞舟交代的任务。以袁飞舟所处的位置,消息自然非常灵通,也肯定知道耿永明当初出事的具体情况,但他还是愿意跟赵明保持接触,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屁股决定脑袋。袁飞舟即将担任青山乡党委书记,他需要政绩,或者说需要资金保证乡财政的正常运转,所以明知道耿永明的事是由于赵明而引起的,但他仍然欢迎赵明的投资。尽管袁飞舟一直没有过问事情的进展,但卢向东敢肯定,他一定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件事。

    想到这里,卢向东不禁一阵汗颜。他跟赵明已经接触过两次,却一次都没向袁飞舟作过汇报,这些都是不成熟的表现。

    卢向东坐不住了,快步走到袁飞舟面前,小声说道:“袁书记,您现在有空吗?”

    听到卢向东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袁飞舟便笑了起来,朝着对面的椅子指了指:“小卢,坐下来说。”

    耿永明出事就发生在几个月前,袁飞舟对刘涛不可能没有看法,毕竟耿永明跟赵明搭上关系就是刘涛牵的线。但前段时间刘涛主动找过来,他还是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一方面,青山乡太穷,也确实需要外来投资,无论赵明想要开办什么样的企业,他都会支持。另一方面,作为乡里的“一把手”,身边必须团结大多数人,他说的话才能真正贯彻下去。刘涛主动找过来,至少表明他的态度是正确的,能够主动靠拢的都是好同志。现在,卢向东改口称他为书记,也是一个表态,袁飞舟自然比较满意。

    尽管向袁飞舟汇报工作只是卢向东的临时起意,但要说的事情毕竟都是他自己做过的,所以他并不慌张,在走过这短短几步路的时候他就理清了思路,坐下来以后心里更加踏实了,于是不紧不慢地说道:“袁书记,我跟赵老板联系过几次,他有办家具厂的意向,但也提了一些条件和困难。如果这些条件不能满足,困难不能解决,他就要考虑把厂子建到别的地方了。”

    袁飞舟取出笔记本,朝卢向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好记性不抵烂笔头”这句话,卢向东从小学起就经常听说,但他从来没有当作一回事,很少动笔。实际上,不只是卢向东,许多人都没有把这句话当作一回事。领导在听取下属汇报时主动记笔记,这种情况就更罕见了,至少卢向东还是第一次碰见,这让他非常意外。

    惊讶的感觉就像电光闪石一样从卢向东的脑海里冲过,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说道:“赵老板提出的条件有两个,第一个条件是关于土地。他看中了集镇入口处的一大片空地,这块空地加上后面的坝子大约在十亩左右。那块平地现在是进城班车的停靠站,几辆小面包晚上都停在那里,在这块平地和坝子之间,还盖了几间房子,开了一家小商店。我觉得,如果把这块地交给赵老板,班车车主们不会答应,小商店的店主也不会答应。”

    虽然已经几个月没有到过青山乡,但卢向东乘坐班车的次数很多,对那一片的情况非常熟悉,赵明刚刚提出这个条件,他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周围的情景,并且据此作出了判断。

    对于卢向东的判断,袁飞舟并没有点评,淡淡地问道:“他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正文 第38章 屁股决定脑袋 下
    卢向东说道:“第二条件就是三免两减半。(我要撸)免去家具厂前三年的税收,后两年的税收减半。税收征管的权限在县里,这个条件也有难度。另外,他还提到一项困难,是关于交通方面的。他认为青山乡的交通条件太差,增加了运输成本,希望乡里能够设法解决。”

    袁飞舟在本子上记了一会,抬起头问道:“关于赵老板提出的几个问题,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卢向东没有多想,实话实说道:“他提出的两个条件都有困难,我已经分析给他听过了,相信他自己也很清楚。至于交通问题,省里制定了大办交通的方针,情况迟早会有所改善。”

    袁飞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么说,家具厂落户青山乡的事还没有定下来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卢向东忽然就想起“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他飞快地假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处于袁飞舟的位置会怎么做?肯定是想留住赵明的投资。显然,自己将近一个月来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令袁飞舟有些不满意了。

    确实,这个月卢向东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青山公司上,只和赵明接触过两次,工作态度算不得积极,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但卢向东的身份只是尖沟村的挂职支书,并不能够代表乡里,所以赵明也没有理由把他的话当作一回事。而袁飞舟在那次吃饭之后再也没有跟赵明见过面,其间还婉拒了赵明的两次吃请,理由自然是创卫工作繁忙,走不开,这也造成了赵明一些不满。(我要撸)

    既然袁飞舟很想留住赵明的投资,又为什么不自己跟他接触呢?卢向东再次运用“屁股决定脑袋”的理论,设身处地想了想,原因不外乎有三。第一,袁飞舟害怕重蹈耿永明的覆辙。第二,袁飞舟没有正式到任,不愿意过多介入青山乡的工作。第三,袁飞舟只是希望先确定一个意向,家具厂的项目等他到任之后再启动,这样就能算作他任期内的一项政绩了。按照屁股决定脑袋的理论,第三个原因恐怕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想通了这一点,卢向东略微有些紧张的心情又平静下来,说道:“袁书记,有句话说得好,嫌货才是买货人。赵老板提出这么多条件,说明他是真心想在青山乡办厂。另外,我还有一个判断,他选择在青山乡办厂肯定有他特别的原因,他不可能把厂子办到其他地方。”

    袁飞舟忽然来了兴趣:“哦,你说说看。”

    “按照朝阳人的生活习惯,在结婚或者搬新家的时候都喜欢请木匠单独打家具,而不是买成品家具。所以家具厂在朝阳是没有市场。”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当初听说赵明要办家具厂时,卢向东就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放在心里,更没有进一步深究其中的原因。此时,为了应对袁飞舟的询问,他的脑筋飞速地转动起来,居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家具厂生产了家具肯定是要出售的,但从毕业到现在将近一年时间,卢向东也去过许多人家,没有一家是购买的现成家具,这就很难解释赵明为什么要把家具厂建在朝阳。就算赵明要建家具厂,也应该建在销路通畅的地区,这样做最符合经济学的原理。另一方面,几十年前青山乡就是这种交通状况,赵明并不是今天才知道,却还要坚持把厂子建在青山乡,也有些说不通。

    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大青山上有家具厂所需要的某种原料,而这种原料在其他地方不容易获得或者获得的成本太高,把厂子建在青山乡,完全可以抵销交通、市场等方面所增加的成本。卢向东在尖沟村生活了几个月,又因为创建苗圃的缘故,特意调查过山里的植被情况。山里面除了木材,还有许多老山藤也可以用来打造家具。在洪文昊家里就有一张藤制沙发,很舒服也很雅致。赵明把家具厂建在青山乡,肯定是冲着木材和老山藤去的。

    袁飞舟想了想,说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还是要继续和他保持联系,争取在创卫结束以后正式启动这个项目。至于他提出的两个条件,场地方面,乡里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但三免两减半就算了。家具厂的投资太小,算不得重点项目,想要落实这项优惠政策,县里肯定通不过。这句话,你可以明确地告诉他!”

    听了这番话,卢向东更坚定了自己之前关于袁飞舟态度的判断。而有了这个判断,他也就知道如何跟赵明打交道了。另一方面,他也能理解袁飞舟为什么会反对三免两减半的条件。按照屁股决定脑袋的理论,党政领导的一届任期通常在五年左右,如果答应赵明三免两减半的条件,这五年当中,青山乡只能从家具厂获得非常微薄的税收,而五年以后,袁飞舟的屁股说不定已经离开了乡党委书记的位置。

    卢向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廖蓝随随便便一句话却已经对他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从此以后,他在工作中常常会运用“屁股决定脑袋”的理论分析问题,把自己摆在对方的位置上思考,居然帮助他解决了许多难题。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远在几百里外的省城淮州市,陈红一屁股坐在大班椅上,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进入三月份以来,茧丝绸国际贸易的形势突然转好,她在省城的公司已经连续接了几个大单子。幸好她早有准备,在朝阳收购了一家绢纺厂,并且通过地方政府加强了蚕茧的收购,才保证了充足的货源。但是,她的公司没有自营出口权,这些生意都要经过另外几家国营进出口公司的转手,也因此损失了很大一部分利润。茧丝绸的国际市场波动很大,如果错过了这一波好行情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公司的发展。

    去年的时候,她也曾经考虑过争取一下自营出口权,但因为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双湖绢纺厂,一时没有顾得上这边,所以吃了大亏。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过去的贸易额不大,差价没有这么明显,所以才导致她一直没有把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今天一天,她跑了好几个部门,结果却不太理想。
正文 第39章 天赋 上
    这个年代,企业的自营出口权并没有完全放开,陈红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公司的实力不够。掌酷网这家公司是她一个人所有,对一个女人来说,能够把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简单了,但陈红并不满足,她还希望有更大的发展。要想符合获得自营出口权的条件,就必须增强公司的实力。而增强公司实力最便捷的途径就是吸引外来资本,把公司按照股份制模式进行改组。

    但是,国际贸易瞬息万变,风险极大。业外人士很少愿意涉入其中,而业内人士大多已经有了自己的渠道。另一方面,陈红对于这家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有很深的感情,不愿意公司的掌控权落入其他人的手中,所以她必须控制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股份。这样一来,可以吸收的对象就更少了。

    不过,陈红也已经意识到国际贸易的风险而开始涉足实体经济,双湖绢纺厂就是她的第一次尝试。从目前来看,这次尝试的效果还算不错。而这次尝试也进一步拓宽了她的思路。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如果组建股份制公司,是不是还要把业务限定在茧丝绸这个范围?陈红非常谨慎,有些想法她只能默默地放在心里,尤其是这样重大的决策,更不会去找下属商量。尽管她对下属很好,但毕竟是私营公司,人员的流动性很大,一些商业机密和和的构想也只能放在自己的肚子里才算安全。

    现在,她才觉得自己选择单身或许是一个错误,否则的话,至少在遇到难题的时候还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龙腾影院)想到这里,她便下意识地抚了抚微微凸起的腹部,脑海里便浮现了那个年轻英俊的笑脸。

    陈红本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刚刚想起卢向东,她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但是,在拨号的时候,她却犹豫了一下,最终换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你好,请问找谁?”

    陈红听出那个声音中带着一丝欢快,不由微微一愣,说道:“党玉吗?我是妞妞的干妈,妞妞最近还好吗?”

    “啊!陈总!”党玉有些意外,更有些兴奋,“太谢谢你了,现在还关心着妞妞。妞妞她挺好的。”说到这里,党玉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婴儿床里手舞足蹈的女儿,暗暗叹了口气。最近卢向东太忙了,如果他能够多陪陪自己和女儿,那就更好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公司这边业务忙,柳姐还抽不开身。妞妞六个多月了吧?小孩子过了六个月,抵抗力就会下降,你要注意一点。”嘱咐了两句,陈红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卢向东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也不见他和我联系?那个合作社是我建议他办的,我不会撒手不管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让他跟我说一声。”

    合作社已经变成了青山公司,党玉也成了青山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虽然相对于陈红的公司,青山公司实在太小,但最近的生意却不错,这里面也有党玉的功劳,她自然多了几分骄傲,便说道:“谢谢陈总,那边挺好的,等需要的时候肯定会麻烦你。最近创卫搞得很紧,卢大哥天天呆在指挥部,大概没时间跟你联系吧,等他回来我告诉他一声。”

    陈红“格格”笑了起来:“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他忙着陪女朋友呢。”

    提到这件事,党玉便有些心虚,支吾道:“卢大哥的女朋友还在燕京上大学,没放假呢。”

    陈红没料到卢向东这么快就又谈了个新女朋友,不觉一愣,旋即假装嗔怪道:“这家伙,保密工作还做得挺好,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都没听他提起过。”

    党玉从来没有想到过陈红和卢向东之间会有什么瓜葛,便随口说道:“她叫杨眉,照片你见过的。”

    “原来是那个小警察,呵呵,两个人还挺般配的。”陈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放下电话之后,心情未免有些失落。不过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很快便自嘲地笑了起来,“多少年都熬过来了,怎么今天竟然乱了方寸,真是该死。”

    中午吃饭的时候,党玉提起了这件事。听说陈红打来电话,还问了合作社的情况,卢向东便微微有些愣神。很多青年男女分手以后,不说变成仇人,形同陌路是肯定的。比如他跟王婷之间,即使在路上碰见了,也已经生分了许多。而陈红还会继续关心合作社的事情,这让卢向东多少又有点感动。当然,卢向东知道陈红是个性格独立的女人,所以他也没有误以为陈红会旧情复燃,否则他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是想起陈红,卢向东就想起了那三十五万借款。陈红已经把借条还给了他,但欠下的人情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现在,青山公司已经开始起步,卢向东想早点还上这笔借款的心思便更加迫切了,忍不住问道:“公司的账务情况怎么样?”

    最近一段时间,卢向东有意没有过问青山公司的情况,就是想试试党玉的能力。毕竟七月份他就要参加乡镇党委委员的统一招考了,对于通过考试他很有信心,而一旦通过招考,他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公司运营上了。如果党玉能够适应公司负责人的角色,将是对他最大的助力。

    面对卢向东的询问,党玉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公司一切正常,账面上有三十多万现金,另外还有二十多万欠款没有收回。不过,挂账的都是机关事业单位,一个月之内收回欠款应该不成问题。”

    半个月前刚刚进行了分红,分红之后,公司的流动资金只剩下二十多万,这一点卢向东记得非常清楚。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过了半个月的时间,青山公司就赚了三十多万。因为创卫的缘故,许多单位都在搞突击绿化,对于苗木的需求确实猛增,但青山公司的实力毕竟有限,应该承接不了这么多业务,也不知道党玉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有经商的天赋?
正文 第40章 天赋 下
    看见卢向东满脸疑问,党玉笑着解释道:“公司开业以后,我去园林管理处看过几次,跟他们搞了一些合作。(雅酷伦理)”

    园林管理处是县城建局下属事业单位,实行差额拨款。事业单位按照经费来源和工资的不同,可以分为全额拨款、差额拨款和自筹自支三类。差额拨款介入另外两类事业单位之间,顾名思义,财政只承担一部分拨款,剩余部分需要他们自己解决。从这一点来说,园林管理处有创收的动力。

    在多数城市,大大小小的公园都属于园林管理处的产业,也是他们最重要的创收渠道之一。但朝阳没有公园,所以县园林管理处也就失去了这个创收渠道,日子自然过得紧巴巴,只能依靠单位两间门脸出售点花卉盆景增加些微薄的收入。

    这一次创卫对城市绿化率有较高的要求,对园林管理处来说本来是次很好的机会。但城里没有公园同时还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园林管理处没有自己的苗木基地。园林管理处平时承担一些绿化任务,都是临时从外地购进苗木,而现在到了五月底,天气已经比较炎热,再从外地贩运苗木回来,成活率将非常低,眼看着就要错过了这次大好机会。

    另一方面,青山公司刚刚开业,在城里又没有什么知名度,也难以接到太多的业务,人们更多的还是愿意相信园林管理处这个公家单位。掌酷网最关键的一条,青山公司没有多少技术力量,上次帮指挥部搞的那个体育主题公园还是请章小强帮的忙。现在,一些小的业务青山公司还能对付,如果是较大的业务,就算他们接下来也没有办法完成。

    在这种情况下,青山公司和园林管理处一拍即合,很快就达成了合作协议,由园林管理处出面接洽业务,青山公司提供苗木,利润五五分成。只是公家单位之间相互欠款非常严重,青山公司提供了苗木,有些钱一时还拿不到手,那二十多万应收款当中,园林管理处这边就占了八成以上。

    卢向东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点了点头,道:“咱们没有绿化方面的专业人才,还是吃了不少亏啊。否则,以县委、县政府对创卫抓紧的程度,青山公司肯定接下大部分业务。可惜,现在倒让园林管理处赚了一笔,还扣着咱们的钱。”

    党玉有些忐忑起来,小声说道:“卢大哥,我没有事先跟你通个气就自作主张,是不是做得不对?”

    卢向东知道自己的态度让党玉多了心,不由笑了起来:“你做得很好。当初在山上搞苗圃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苗圃的重点还是依靠公路绿化,现在这些只是小打小闹,能赚一个是一个,只要不赔钱就行。再说了,园林管理处也是公家单位,总不会一直欠着私人企业的钱吧。倒也不用太担心。”

    “吓死我了。”党玉手捂上胸口,轻轻吐了吐舌头,娇声道,“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又道:“其实我还安排了四个员工到管理处帮忙,过几个月,他们应该都成熟练工了。另外,我还从管理处那边拿了些花卉盆景摆在公司寄卖。”

    看到党玉俏皮的动作,卢向东微微有些走神。也就在这一刻他才想起来,党玉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比他还有小一岁,归根结底还只是个青春女孩。当然,更让卢向东意外的是党玉做的这些事。

    这些天,卢向东一直在指挥部忙碌,倒是没有去过青山公司,只记得刚开业的时候,公司里只有章小强留下的一些照片用作展示。现在,党玉弄了些花卉盆景过来,公司应该比较有些样子了吧。最令卢向东感兴趣的是,她居然想出安排员工进园林管理处帮忙这一招。这招其实就是偷师,相信园林管理处的头头脑脑们也能看得出来。只是园林管理处到底是公家单位,自然愿意使用这些免费劳力,也就没人出言反对了。

    卢向东没想到短短十多天,党玉就干成了这么多事,忍不住感叹道:“你用心了,辛苦你了。”

    党玉不好意思在垂下头,轻声道:“其实我是穷怕了,所以我想赚钱。”

    即使现在,她还时常梦见身无分文、走投无路,差点饿死在城北小巷中的那段日子。当然,她也清楚,自己其实是在帮卢向东赚钱。但她早把卢向东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卢向东有了钱,她们母女的日子自然也会好起来。

    对于金钱的渴望,卢向东自己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天赋这东西或许确实存在,但更多的还是要依靠不懈地努力,这世上很多事情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党玉文化水平不高,有的也许只是省城那段打工的经历,能够找出这些办法,可想而知她一定付出了很多。

    卢向东骨子里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并不愿意自己的女人受苦,但是看到党玉现在的样子很开心,整个人也阳光了许多,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问道:“你忙这些事情的时候,妞妞怎么办?”

    “有小陈她们帮忙带着呢。我现在终于知道当领导的好处了。”党玉忽然捂着嘴笑道,“所以,你要当大领导,我们就能跟着沾光了。”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却让卢向东吃了一惊。他现在虽然是国家干部的身份,在尖沟村是说一不二的村支书,在指挥部也是他和廖蓝两个人的头儿,大小都算个领导,但他却知道,只有晋升到副科级,才能算得上真正步入了领导岗位。乡党委组织委员可以说是领导岗位的最低级别,但这个最低级别却是他步入领导序列的一个起点。现在,离统一招考只剩下一个月时间了。这段时间又是忙着公司开业,又是忙着和赵明接触,再加上指挥部的工作,晚上回来后,有时候还要和党玉温存一番,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复习。万一考试通不过,那他就要沦为别人的笑柄了。
正文 第41章 无意间 上
    从这一天起,卢向东又多了项任务,那就是复习功课。(龙腾影院)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复习的,因为统一招考根本就没有划定考试范围。卢向东报考的是青山乡党委组织委员,因此他把复习的重点放在党章和党建方面,另外就是查看了许多县委、县政府出台的文件。资料组就有许多文件,在指挥部工作的卢向东也就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这段时间他是往资料组跑得最勤的人。

    此时,卢向东已经把青山公司完全交给了党玉,党玉的表现也足以令他放心。尽管如此,他一边要完成指挥部的本职工作,一边还要和赵明保持联系,同时又要花大量的精力来应对即将举行的统一招考,这让卢向东非常辛苦,感觉又回到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中时代。不过,他坚信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所以他虽然很累,却咬牙坚持着。

    6月5日是世界环境日,这一天,卢向东接到了环保局的通知,请他参加上午举行的环保志愿者活动。作为外调人员,一般情况下,环保局有什么活动并不会通知他参加。最重要的是,宋冬发对卢向东印象不好,所以办公室有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但今天这次活动却是宋冬发亲自点了卢向东的名。

    现在正是创卫的关键时刻,卢向东并不想参加这次活动,但只要他一天没有通过考试,他的人事关系就仍然保留在环保局,所以他也不想跟局里把关系搞得太僵,在请示过袁飞舟以后,还是提前到了会场。(龙腾影院)

    会场设在县百货公司门前,那里也是县城客流量最大的地方,活动主要以宣传一些环保知识为主,并没有安排卢向东做具体事情。看到这些昔日的同事,卢向东也很高兴,热情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就听有人喊道:“小卢,你来一下。”

    卢向东抬头一看,正是宋冬发在朝他招手,赶紧走了过去:“宋局,你找我?”

    宋冬发递过一根烟,道:“怎么样,在指挥部工作还顺利吧?”

    在卢向东印象里,这还是宋冬发第一次关心他的情况,不由有点意外,但还是接过烟,点了点头:“谢谢宋局,挺好的。”

    宋冬发“哦”了一声,道:“创卫检查应该就在这个月底吧。等路线定下来通知局里一声,局里也好早点做些准备。”

    卢向东有些奇怪,难道这就是今天通知他参加活动的主要目的?确定检查路线是现场组的事,但文件的打印、发放和电话通知都由秘书组负责,卢向东倒是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也就应承了下来:“请宋局放心,就交给我吧。”

    宋冬发罕见地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笑道:“不错,不错。”

    今天宋冬发表现出来的热情让卢向东摸不着头脑,想到越抓越紧的创卫工作,卢向东才有些释然,看来宋冬发也感受到了压力。其实卢向东并不知道,宋冬发态度的改变只是由于他无意间看到了那份乡党委委员统一招考的报名表。从报名表可以清楚地看到,报考青山乡组织委员职位只有卢向东一个人。统一招考还属于新生事物,很多地方都不太规范,更没有最低开考比例的规定,所以只要不出现意外,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的卢向东将铁定通过考试。而一旦通过考试,他将正式跨入副科级干部的行列。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多,最关键的原因还是青山乡太穷,即使符合报考条件的人也不愿意选择那个职位。但卢向东却不同,他有自己优势。有句话说得好,年龄是个宝,文凭不可少。卢向东今年才二十三岁,又有淮江大学的本科文凭,占据了两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只要跨过了那道坎,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宋冬发在城建环保局做了多年的副局长,现在又做了环保局局长,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过去,卢向东在他的管辖之下,不论卢向东有多大能耐,只要他看卢向东不顺眼,都可以压得卢向东翻不了身。但是一旦卢向东成为青山乡的组织委员,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这还跟当初耿永明对卢向东的无奈不同,因为组织委员已经迈入了副科级的门槛,从此就成为县管干部,卢向东的任免和升迁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控制的了。

    “宁欺老,莫欺小”,这是官场上流传甚广的一句名言,只是许多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宋冬发已经四十好几,他的目标也只是换个好点的部委办局,对于再进一步已经没有多大指望了。而卢向东正像初升的太阳,前途一片光明。在这种情况下,宋冬发才选择主动示好,努力修复关系。当然,宋冬发能做到这一点,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无意间看到这份报名表的还有县长张永年。毕竟是统一招考副科级干部,因此这次考试就和以往不同,在报名结束以后,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就把报名表整理出来,给每位县委党委送了一份。通常情况下,这种表格或者文件张永年都只是一扫而过,那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眼就看到了卢向东的名字,然后便想起了一件往事。

    张永年是朝阳西北的边城县人,属洪阳市管辖,所以他在朝阳县担任县长符合异地任职的规定。但实际上,张永年的老家就在跟朝阳县官庄镇田垄相接的小丘镇。历史上,官庄镇曾经是县城所在地,那时候小丘镇和官庄镇本就属于同一个县。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两个镇子渐行渐远,分属了不同的县甚至不同的地级市。但是那里的人们却像往常一样生活着,彼此之间的亲缘关系并没有因为管辖关系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官庄镇有许多人的亲戚在小丘镇,小丘镇也有许多人的亲戚在官庄镇,张永年也不例外。他有一个小他两岁的亲弟弟就是官庄镇,早年过继给了一个本家叔叔。而他的亲弟弟有个独子,叫做张达。
正文 第42章 无意间 下
    张达从小顽劣,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抽烟喝酒赌钱泡妞是样样精通,唯独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掌酷影院)不过,由于张永年的关系,他还是顺利升上了朝阳一中。即使是名校,也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之下,张永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张永年虽然当上了县长,但骨子里还有一些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残余着。他生了个女儿,为了前程,超生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于这个侄子,张永年十分上心,也尽最大可能给予了关照。也正是由于他这个县长叔叔的关照,张达过去犯的一些小错都没有受到惩罚,以致最终酿成了大祸。直到现在,张达还是大西北的某个农场里服着苦役,再出来至少也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而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也就这样流走了。每次想到这里,张永年就唯有一声叹息。

    其实张永年心里很清楚,这个被他视如己出的侄子之所以走到这一步,跟他的溺爱与纵容也脱不了关系。但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张永年也不喜欢从自身查找原因,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卢向东身上。如果不是这个本不相干的人凭空杀出,张达原来还是有极大的机会逃脱惩罚的。所以在事情发生以后,张永年立刻采取了补救措施,却不料董正荣突然出现在医院,还害得罗志阳受了牵连,被调去了乡镇派出所。不过,董正荣并没有深究背后的指使者,这让张永年有些意外,弄不清楚他葫芦里空间卖的什么药。当然,董正荣是县里的一把手,又占在理上,也没有对他穷追猛打,他倒不好表现得太过分,只能暂时按下继续报复卢向东的心思。

    现在,看到卢向东的名字出现在报名表上,而且竟然是没有竞争对手的考生,这让张永年的心理更加不平衡。前些天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上,董正荣对招考方案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只是一些细微的修改,当时张永年也没有在意,此时回想起来,他才明白这些都是董正荣为卢向东量身定做的改动。

    在朝阳,县委书记董正荣十分强势,尤其在用人方面几乎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这也是卢向东年纪太轻,资历太浅,否则董正荣完全可以把他的问题拿到常委会上公开讨论,而没有必要通过公开招考这种迂回策略。这时候的卢向东在张永年眼里不过是只上不了桌面的小鱼小虾,他没有继续采取报复措施,只是不屑于在卢向东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像卢向东这种身份,他随时可以再找其他理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对付。只是一旦卢向东通过了考试,成为乡党委委员,再要报复他就不能那样随意了,所以现在这种情况是张永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想到这里,张永年打开了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只大信封,信封里装的正是黄同山捏造的举报材料以及组织部的调查结论。

    像这种举报信,他每年都会收到很多,但他却很少认真看完,这封信也不例外。但这次举报的对象毕竟是组织部选派的挂职干部,因此组织部自己非常重视,在得出调查结论以后便给每位县领导都送去了一份,这才引起了张永年的注意,特意把调查结论和举报信收在了抽屉里。

    拿着这些举报信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再对照调查结论,张永年也确信卢向东是冤枉的。即使如此,他的脑子里还是形成了一个绝妙的计划,于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喂,老高吗?你到我这里来一下。”

    老高叫高宏泽,是纪委常委、监察室主任。这个时代的纪委还不强势,纪委干部的级别不低,但地位却不高。高宏泽是张永年的老乡,也几次通过张永年想换个位置,所以听到张永年的召唤,他屁颠屁颠地赶到了县政府,恭恭敬敬地站在张永年面前,道:“张县长,您找我?”

    张永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那只大信封递给他:“你坐下,先看看这份材料。”

    这张椅子原本就给汇报工作的人预备的,但真正坐到这张椅子上汇报工作的却少之又少,大多数人还是习惯站着向张永年汇报工作。听到张永年让自己坐下,高宏泽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赶紧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只大信封。

    高宏泽毕竟在纪委工作多年,对待这种举报信很有一些心得,只是随意翻看了两下就有了结论:“信上的内容十有八九是捏造的,而且组织部已经进行了调查,应该没有问题。”

    话虽然这样说,但对于张永年为什么要找他过来,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张永年拆开一包烟,摸出一根扔给高宏泽,自己也点了一根,美美地吐了个烟圈,这才说道:“上次的调查结论是组织部出的,而被调查对象又是组织选派的干部,组织部这是自己人调查自己人,结论难以让人信服。如果举报信上的内容属实,有些已经触犯了法律,那就不是组织部调查的范畴了,而应该由我们纪委承担起责任。”

    “张县长,我明白了,回去以后立刻组织人员对卢向东进行立案调查。”高宏泽刚刚看过材料,知道卢向东只是环保局的普通干部,甚至连副股级都不是。华夏是个官本位的社会,对于这类无职无权人员的调查,根本不需要通过纪委常委会的讨论。

    “你要掌握一点,我们的纪委调查干部其实是为了保护干部。”张永年轻轻摆了摆手,忽然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卢向东同志已经报名参加了乡党委委员的公开招考,考试将在6月15日进行。如果他通过了考试,将成为一名乡镇领导干部,所以我们这样做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他本人负责,你不要有特别的心理负担。这次调查要把握好时机,必要时可以上一些手段,务必查清事实真相。”

    卢向东并不知道张永年无意间的一瞥就将对他的命运极其重大的影响,他此时也刚刚得知公开招考的时间确定在了6月15日,正铆足了劲准备大显身手。
正文 第43章 双规 上
    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计划没有变化来得快,这些公开招考也同样如此。(撸撸看)按照原先的计划,考试应该在七月份进行,但考虑到创卫正式检查时间的不确定性,所以临时决定把考试时间提前到6月15日进行。毕竟公开招考的时间可以由县里自行决定,而检查组的安排却是省卫生厅的事情。对于二者在时间上可能发生的冲突,也只能县里服从省里。

    报名参加乡镇党委委员考试的大多都是在乡镇工作的人员,跟创卫的关系并不大。但也有一些人在城郊乡镇工作,这部分人却是要参加城乡结合部的整治行动,只有早日完成考试,才能让他们安下心里投入到创卫工作中去。所以这次安排,倒没有多少卢向东的因素在里面,但这样调整的结果对卢向东也是有利的。

    其实按照报名情况,他无论考得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但作为刚刚参加工作未满一个的大学毕业生,卢向东还有着积极向上的进取之心,虽然没有奢望考取第一名,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名次太低,所以他对这次考试非常重视。

    为了照顾卢向东参加这次考试,袁飞舟还特意调整了分工,安排廖蓝负责晚上会场的服务,让卢向东腾出时间好好复习。

    这种情况下,卢向东更没有理由不努力了。时间就像河水一样,六七天静悄悄地就过去了,很快就来到了6月12日,离考试只剩下不到三天。

    同样感觉时间过得飞快的是接了任务的高宏泽。(夜夜撸)尽管一直觉得那封举报信根本是无稽之谈,但领导交待的任务,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最关键的是要能够揣摩出领导的用意。

    有一点高宏泽可以肯定,如果张永年对卢向东没有意见,他就没有理由怀疑组织的调查结论。虽然不知道卢向东这个小人物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张永年,但既然他得罪了张永年,那就肯定要对他进行重新调查。只是本着多年纪检监察工作的经验,高宏泽可以断定组织部的调查结论没有问题,举报信上的内容纯属捏造,所以继续围绕着举报信不可能得出新的结论,只能另辟他径。

    这几天他也没有闲着,已经安排了几个得力的手下摸了摸卢向东的情况。作为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卢向东的经历复杂,单是在环保局就调动了两个岗位,后来下村挂职,再后来又调到创卫指挥部。这种复杂也只是相对于同龄人来说,他参加工作毕竟也只有一年不到,再想复杂也复杂不到哪里去,高宏泽很快就把他的经历弄清楚了。

    作为纪检工作人员,高宏泽深知,无论是权钱交易还是权色交易,都离不开一个“权”字。卢向东大多数时间只是一个普通办事人员,真正掌握权力的时候也许只有担任挂职村支书那段时间。而那段时间的情况恰恰经过组织部的调查,经得起考验。不过,这段时间的暗中调查也不是没有结果。

    调查人员发现,自从下村挂职以后,卢向东就再也没有住过环保局的集体宿舍,他大多数时间都住在明珠苑小区的一套商品房内,跟他同住的是一个叫党玉的女子,还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另外调查人员甚至去房产管理处查了那套住房的登记情况,知道房主是一个叫白伟国的人,而白伟国在去年暑假期间已经调到了苍山中学。

    进一步的调查还发现,党玉是新成立的青山绿化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而青山公司的前身就是设在尖沟村的合作社。而卢向东现在的身份还是尖沟村的挂职村支书,他和党玉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彼此之间有没有利益上的关联?他们为什么会住在一起,是情人还是存在着权色交易?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另外,那套住房也值得疑问。明珠苑是朝阳县城最好的小区,这样的房子,大多数房主都不会舍得用来出租,那么这套房子是他们租来的还是买来的?如果是买来的房子,那又为什么不过户?这是另一个重要突破口。

    当然,这些都只是疑问,当事人完全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只要不能找出确凿的证据,就不能对卢向东采取强制措施。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高宏泽忽然想起了张永年最后的那段交代。听话听音,张永年为什么要提到卢向东参加公开招考的事情,显然是不想他通过这次招考。报考前,组织部肯定进行过资格审查,既然卢向东出现在考试名单上,显然已经通过了审查。如果不能查出卢向东确有违法事实,就不能取消卢向东的考试资格。而高宏泽也找到了那张报名表,知道卢向东只要参加了考试,就肯定能够通过。但是,张永年又特别强调了“时机”两个字!

    正是“时机”两个字给高宏泽提了醒。他虽然没有办法取消卢向东的考试资格,却可以在时机上做做文章,让卢向东失去参加考试的机会!高宏泽忽然就有了主意。

    这一天的下午,卢向东正在指挥部办公室里翻看文件,进行最后的复习迎考准备,忽然从门外进来三个人。秘书组不仅是指挥部的后勤服务机构,也是指挥部的窗口,尤其在创卫进入攻关阶段以后,来这里办事的人越来越多。卢向东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十分在意。

    但是那三个人似乎跟袁飞舟说了些什么,然后便直奔他过来,其中一个黑脸黑面的中年男子板着脸问道:“你就是卢向东?”

    卢向东有些意外,他朝袁飞舟看了一眼,却感觉袁飞舟的目光有些闪烁。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卢向东站了起来,神色有些茫然:“我就是卢向东,请问你们?”

    那个中年男子掏出一个红皮本子晃了晃,说道:“我们是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件事需要你协助调查!”

    “纪委的?”卢向东不觉一愣,诧异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吗?”

    站在后面的一名年轻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训斥道:“废什么话!等到了规定地点,有你交待问题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卢向东的脑子“嗡”的一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规”!
正文 第44章 双规 中
    所谓“双规”,就是“要求的关人员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就案件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的简称。(撸撸看)今年5月1日刚刚通过的《纪检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使双规这个特殊的手段在党内的应用有了明确的依据。对于这项规定,卢向东原本并不清楚,只是最近为了迎接考试,他查阅了许多文件,这才对“双规”有了一个概念,却没想到这个手段现在却落到了自己头上。

    平生不做专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卢向东自信没有做过违反党纪国法的事情,所以并不害怕调查。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神色很快恢复镇定,说道:“对不起,我要看一下你们的证件!”

    那个中年男子有些不悦,道:“刚才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这个时代的纪委虽然还不强势,但在调查对象面前,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心理优势,所以对于卢向东的要求,这个中年男子表现得非常不屑。

    卢向东却伸出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不起,刚才我没看清楚。你不出示证件,我没有办法跟你走!”

    看到卢向东坚定的眼神,那名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重新掏出红皮本子递了过去。卢向东接过来一看,确实是纪委的工作证。但他并没有就此放手,而是打开工作证,得知眼前这名中年男子叫严小军,纪委监察室的副主任。卢向东又煞有介事地核对了一下严小军的照片,这才把工作证还回去,说道:“没有问题了。掌酷网”

    袁飞舟忽然走了过来,笑着打起了招呼:“严主任,小卢这个同志工作非常不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看,创卫任务这么紧,你们可不能把我的得力干将给带走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清楚吗?”

    尽管袁飞舟非常认可卢向东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但对于卢向东的过去并不了解,所以他刚才一直没有出面。毕竟现在的群众对执法机关的吃拿卡要颇有怨言,而卢向东恰好也在执法机关工作过一段时间,并且是在一个比较有实权的部门,谁知道那时候卢向东有没有犯过什么错误。不过,在看到卢向东反过来索取严小军的证件以后,袁飞舟放心了。

    既然选择相信卢向东,袁飞舟就没有理由不站出来说话。虽然他说的话并不能阻止严小军将卢向东带走,但至少可以表明自己一个态度,自己对下属还是关心的,是敢于站出来替他们讲话的。尽管这个态度表得有点迟,但袁飞舟相信卢向东会接受他的好意。

    严小军黝黑的脸上也挂出了一丝笑容,小心应道:“请袁主任放心,我们调查干部也是为了保护干部,一定会给卢向东同志一个公正的结论。”

    卢向东原本就做好了跟他们走的打算,何况严小军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于是笑道:“袁书记,同志们,请大家相信我,我是清白的。”又道:“严主任,咱们走吧。”

    听到这个称呼,严小军诧异地看了袁飞舟一眼,他还不知道袁飞舟既然上任青山乡党委书记。虽然在一个大院甚至是在同一楼上工作,但严小军为人刻板,却没有多少信息来源,所以还不知道袁飞舟工作变动的事情。不过,他现在的心思还在卢向东身上,这种诧异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转身朝外走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指挥部门外已经停着一辆老式的面包车,这也是纪委为数不多的办案车辆之一。卢向东坐到后排,被两名年轻的纪委工作人员夹在中间,就像待审的犯人一样,这让他感到无尽的羞辱,却又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当严小军坐上了副驾驶位置以后,老式面包车就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扭动着残破的身躯,卷起一大片尘土,掉头狂奔而去。

    卢向东是个乐观的人,既然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也就不再去想,反而一门心思地欣赏起街边的景色。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但这段时间的创卫工作明显取得了不小实效,街道两边已经干净了许多,就连这辆破旧的面包车呼啸而过,也没有扬起多少尘土。相比较而言,指挥部门前的卫生状况却有些堪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越是到了关键时刻,指挥部越是门庭若市。来往的人多了,灰尘自然也就多了。

    一路胡思乱想着,面包车已经停了下来,旁边是城西的一家小旅馆。严小军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下车!”

    在指挥部的时候,卢向东该表明的态度已经表明过了,这时候也不愿再多说什么,非常配合地走下面包车。不过,那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看他长得人高马大,倒不敢掉以轻心,始终跟在他的左右。其实以卢向东的身手,如果真想摆脱他们两个的控制轻而易举,只是卢向东不可能这样去做。他所做的也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旅馆的招牌,“粮食招待所”五个大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粮食招待所是粮食局下属的第三产业,一栋四层小楼。这里同时又是纪委比较固定的办案场所之一,整个顶层都被他们包了下来,也就是“双规”制度当中所说的规定地点。

    卢向东很快被带进了一个房间。这里原来是一间极其普通的双人客房,现在经过改造,窗户安装了非常结实的铁栅栏,铁栅栏外面包裹着厚厚的布条。房间里也没有床,只在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席梦思,只比普通的地铺稍稍高级一点点。在席梦思的另一边摆着一些桌椅,那应该就是办案人员问话的地方了。这个房间给卢向东的总体感觉不太好,就像一间牢房,虽然他并没有看见过真正的牢房。

    这时,严小军又带了两名身着保安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沉着脸说道:“卢向东,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正文 第45章 双规 下
    这种情形在影视作品中很常见,罪犯被警察抓住都要交出随身物品。(夜夜撸)卢向东当然不认为自己是罪犯,心里很不乐意,但还是非常配合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六月中旬的淮江已经非常炎热,卢向东只穿了一件衬衣和西裤,也就不可能带太多的东西,除了那只钱包,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交出去的。

    一直看管着卢向东的年轻人忽然大声说道:“手表、寻呼机,还有皮带!”

    到了办案地点,年轻人似乎也有了底气,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连系裤子的皮带都要交出去,卢向东感到非常愤怒,不知不觉就捏紧了拳头。

    严小军办理过不少案子,很有经验。他看到卢向东的反应,便放缓了语气,道:“这是规定,请你配合一下。”

    听到“规定”两个字,卢向东顿时没了脾气,只得乖乖地解开皮带,但他心里却满是不甘,暗道,等自己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一定要让他们也尝尝这种屈辱的滋味!

    年轻人已经把卢向东的钱包打开,数了数里面的钱,推过一张表格,道:“签个字吧。”

    另一名年轻人看了看表格上的数字,咂舌道:“一千五百多,哼哼,你还挺有钱的嘛,怪不得用上寻呼机了。”

    卢向东冷冷地瞥了一眼语带嘲讽的年轻人,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刷刷两下,道:“要不要再按个手印!”

    虽然这个年代的纪委还不太强势,但被纪委带到规定地点的人大多惶恐不安,像卢向东这样嚣张的着实少见。(夜夜撸)严小军隐隐觉得这里面或许没有那么简单,不由皱起了眉头:“卢向东同志,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痛快,但这是组织上的决定,请注意你的态度!”又对两名保安说道:“看好他。”

    说完,严小军就带着两名年轻人退出了房间,并没有立即对卢向东进行询问,而是将他晾在了那里。

    这其实也是办案的一种小手段,可以让调查对象更加摸不清虚实。只是这个手段并非严小军想要主动采用,而是确实没有办法,因为他是临时接受的任务,连最基本的材料都没有看到,所以也就无从问起。但对卢向东来说,这却是一种煎熬,三天之后有一场重要的考试在等着他,现在的时间对他来说比金子还要宝贵。

    卢向东急,但高宏泽并不急,给严小军布置完任务以后他就失去了联系,直到6月13日的下午三点才出现在粮食招待所。来了以后,高宏泽仍然不急,先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这才问道:“人带来了?”

    严小军是军队转业干部,为人喜欢较真,和高宏泽的关系很一般。这件案子是张永年亲自交待下来的,高宏泽也隐隐感觉到其中有什么猫腻,所以外围调查的工作就没有让严小军参加。随着外围调查的进行,高宏泽敏锐地发现在卢向东的背后似乎有董正荣的影子。当然,这些发现只是一种感觉,可以意会,不可言传,但又确确实实存在着。

    高宏泽平时跟张永年走得很近,自然知道张永年跟董正荣之间的矛盾。县长跟县委书记之间的斗争不是他这个层次的干部可以参与的,他虽然有求于张永年,但也不愿意当张永年的急先锋,这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接下的其实是个烫手山芋。任务已经接下了,不管完得成还是完不成,都讨不了好,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而严小军就是高宏泽选出来的接手人。

    严小军倒也没想到里面还会有这许多弯弯绕绕,只是随口应道:“高主任,人昨天就带来了,我建议立刻对他进行询问。”

    高宏泽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等6月15日上午公开招考开始以后再把卢向东放出去就行了,所以依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不忙,你先看下这些材料。”

    大信封里装的就是张永年交给他的那份材料,连同组织部的调查报告也在里面。严小军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很认真,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凝重起来,终于忍不住说道:“高主任,从材料上看,组织部的结论应该没有问题。”

    高宏泽咂了一口茶,反问道:“那你是怀疑我们采取的双规措施有问题了?”

    严小军确实是这么想的,即使面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也不愿意说假话,只得以沉默作为回答。

    对于严小军的这种反应,高宏泽早就习以为常,他慢慢放下茶杯,又递过另一只信封,说道:“材料上反应的问题确实已经查清楚了,但他可能还存在其他问题,你先看看这个。”

    信封里装的是最近刚刚收集到的材料。当然,这些材料的内容已经经过了高宏泽的取舍,把卢向东和董正荣可能有关联的部分都去掉了。其实高宏泽这样做完全是多此一举,以严小军的性格,即使知道卢向东可能和董正荣有关系,只要卢向东确实有问题,他就会义无反顾地查下去。

    看完了这份材料,严小军重新振奋起来。从部队出来的人特别重视集体荣誉,如果他接手的案子最终被证明是个冤假错案,那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原谅自己的。眼前这份材料并不能证明卢向东就一定有问题,但至少存在疑点。有了这些疑点,他们对卢向东采取双规措施就不能算完全错误。严小军不由点了点,道:“高主任,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高宏泽笑了起来,说道:“小李他们已经去苍山中学找白伟国了解情况去了,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回来。正式谈话的事情也不用太着急,就安排在明天晚上吧。”

    明天就是6月14日,明天晚上才开始对卢向东进行询问,稍微拖一拖,卢向东就不可能赶得上后天的考试,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而且高宏泽还暗暗打定主意,只要等到考试正式开始,无论调查有没有结果,他都会立刻解除对卢向东的双规。这样对董正荣、对袁飞舟也算是个交代。

    严小军却有不同意见,他拍了拍手中的信封,说道:“有这些材料就足够了,我想现在就开始。”
正文 第46章 审查 上
    对于自己的这名副手,高宏泽也很无奈,但许多工作还需要他去完成,所以高宏泽也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只是嘱咐道:“问一问可以,但是那些手段就不要上了。(我要撸)”

    因为办案对象主要是党员干部,所以跟司法机关相比,纪委在办案时拥有许多特权,比如双规措施就可以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至于疲劳审讯和那些不留痕迹的刑讯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高宏泽已经存了全身而退的心思,自然不想把卢向东得罪得太狠,只是他却不知道,一旦阻止了卢向东参加公开招考,那就是对卢向东最大的伤害。

    “我知道了。”对于高宏泽的嘱咐,严小军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已经跟卢向东正面接触过了,知道这家伙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上点手段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交待问题?其实在这之前,他已经给卢向东上过手段了。从卢向东昨天被带进房间到现在,四名保安轮流看着,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不许卢向东睡觉。已经熬了一天一夜,严小军不相信卢向东还能撑多久。

    枯等了一天一夜的卢向东终于等来了对他的询问。坐在角落里,一盏两百瓦的白炽灯照得他双眼睛直打晃,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影。为了复习迎考,他的睡眠本就不足,房间里虽然有一张席梦思,但保安却不允许他躺下。每当他坐在椅子上眯起双眼的时候,两名保安就会轮流在他耳边敲响搪瓷饭盆,甚至让他站起来鼻子靠墙,美其名曰是为了让他保持清醒,好早日想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问题。(我要撸)经过将近二十四小时的折腾,卢向东的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

    这正是严小军想要的效果,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卢向东,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请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卢向东摇了摇头,说道,“严主任,6月15日上午我要参加乡镇党委委员的公开招考,能不能等考试结束以后,我再过来配合你们的调查。”

    这是卢向东心里的大实话,在纪委的工作人员听来,未免有些可笑。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却已经厉声喝道:“卢向东,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等你老实交待清楚问题,自然可以出去!现在,先端正好你的态度!”

    只有严小军有些意外。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况,按理说外围调查人员不应该忽视,但材料里偏偏没有提及,如果不是卢向东自己说出来,他根本不会知道还有这回事。当然,严小军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利用这个情况攻破卢向东的心理防线,他的脸色立刻缓和了许多,说道:“卢向东,我们知道你的时间非常宝贵,而我们的时候同样宝贵,现在只有你认认真真地配合我们的工作,你才能尽快从这里走出去,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卢向东并不知道高宏泽的目的就是让他错过考试,但也明白和他们对着干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于是点了点头,说道:“严主任,我确实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其他还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严小军能够感觉到卢向东的坦然,不禁有些惊讶,想了想,决定直奔主题,问道:“卢向东,你和青山公司是什么关系?”

    尽管极度疲惫,但卢向东的脑筋还是飞速转动着。从法律意义上来说,青山公司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只和他代表的尖沟村集体有合作关系。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党玉只是他的代理人,如果严小军找到党玉对质怎么办?最关键的,他跟党玉之间还发生了那层关系,这是绝对不能公开的,否则不仅他和杨眉的恋爱关系会就此终结,青山公司的合法性也将受到质疑。

    “啪”,看到卢向东默不作声,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按捺不住,狠狠地拍了桌子:“说!究竟是什么关系?”

    卢向东咬了咬牙,回道:“昨天没有睡好,头晕,你让我理理思路。”

    严小军从卢向东的反应中感觉得出来,他跟青山公司之间肯定有联系,不由心下大定,掏出一根烟当着他的面慢慢点燃。幸好卢向东平时并不怎么抽烟,如果烟瘾大的话,肯定会受到严小军这个动作的影响。相反,严小军的动作却提醒了卢向东,对方正在对自己进行审查,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卢向东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帮作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应该清楚,我在尖沟村挂职。尖沟村你们知道吧?那地方穷,非常落后,我在那边挂职,要想出成绩很难。如果出不了成绩,这三年的苦岂不是白吃了?要想出成绩,就必须拉来投资,但尖沟村太偏僻,交通不便,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来这里投资。后来我通过朋友认识了党总,也就是青山公司的老板,她愿意出钱跟村里合作成立一家苗圃,也就是青山公司的前身。我是代表尖沟村跟青山公司进行合作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系。”

    “就这么简单?”严小军瞪起了眼睛。他的眼睛很小,但瞪起来的时候却很有威严,给卢向东传递着一股压力。

    “就这么简单!”至少到目前为止,卢向东说的都是事实,所以并不惧怕他的压力。

    严小军“哦”了一声,道:“那位党老板究竟是什么人?”

    卢向东知道这是回避不去的问题,也就实话实说:“她是苍山县人,去年才迁到咱们县。老公死了,留下一个孩子。”

    严小军忽然冷笑道:“原来党老板是个女同志,那她为什么会和你住在一起?”

    这个问题原本不是问题,反而是卢向东助人为乐的一个事例。但自从党玉成为合作社出资人的那一天起,这个问题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幸好卢向东在这方面早有准备,他无奈在耸了耸肩,说道:“党总是外地人,在朝阳没有住房。我作为尖沟村的支书,有义务为前来投资的人做好服务。当时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山上,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借给她住了。只是这几个月被抽调到创卫指挥部,我才住了回来。”
正文 第47章 审查 中
    这些话都很正常,也符合常理,但卢向东却思考了好半天才开始回答,这引起了严小军的怀疑。他吐了一口烟圈,说道:“这些情况,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卢向东挠了挠头:“我才参加工作,就一门心思想要搞点成绩出来,怕被别人笑话。”

    这种想法也符合刚出校门大学生的身份,但严小军总觉得其中还有什么问题。他想了想,突然问道:“党总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你和她住在一套房子里,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卢向东却笑了起来:“我老家在官庄乡下,城里没几个人认识我。工作大半年,我调动频繁,也没几个人知道我住的地方。再说了,现在都是商品房,关上门,左邻右舍是谁都不清楚,谁会管别人家的事情。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没什么好怕的。”

    生活作风和经济问题是经委审查干部的两个杀手锏。但卢向东是个单身青年,党玉是个丧偶的少妇,两个人就算发生点什么也完全可以用恋爱关系来解释,虽然有些勉强,多少也能说得通,因此严小军只能把办案的重点放在经济问题上。目前来看,青山公司在经营上没有什么问题,就看卢向东和党玉的没有什么私下交易。可以肯定,即使他们有什么私下交易,卢向东也不会承认,只能通过找党玉谈话来作为突破口。

    想到这里,严小军狠狠地抽了两口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弹,似乎很随意地说道:“明珠苑房子不错,多少钱是买的?”

    卢向东一直对外声称这套房子是租来的,只有对杨眉说过实话。(撸撸看)面对严小军的询问,他差点脱口而出,但在最后关心却灵光一闪,使劲地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二手房,花了五万多,不算贵。”

    这是高宏泽一直派人在外围调查却没有得出结论的问题,没想到卢向东很爽快地就说出了答案,这让严小军非常意外。也正因为卢向东的爽快回答,严小军觉得在这套房子上,卢向东应该没有问题。再加上他刚刚看过了组织部的调查结论,两相印证,卢向东应该是被人冤枉的。

    想通了这一点,严小军也就没有了继续审查下去的兴趣,站起身说道:“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来找你的。还是那句话,我们审查干部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干部,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还没等卢向东表态,旁边的年轻人便小声说道:“严主任,这就结束了?”

    这两个年轻人比卢向东大几岁,也早参加工作几年,都到了结婚的年龄,但纪委的条件不是太好,他们的住房也就一直没有解决,这婚事便只能拖着。而卢向东居然买得起明珠苑的房子,这让他们的心理极度不平衡。

    严小军倒也没有异议,说道:“那你们慢慢问,我去向高主任做个汇报。”

    卢向东着急起来,喊道:“严主任,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这个问题严小军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只得敷衍道:“放心,就这一两天。”

    离开审查室以后,严小军却没能找到高宏泽,给他打了传呼也没有回音,严小军这才感到自己可能接了件烂差事。联想到卢向东要参加考试的迫切心情,严小军有理由相信这是跟卢向东报考同一职位的竞争对手使出的下三滥手段。在纪委工作多年,他也接触过许多黑暗的东西,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是县长张永年对一个小人物的报复。

    严小军越想越是窝囊,但在高宏泽没有宣布结案的时候,他还必须继续查下去。面对卢向东的坦然,他知道住房上肯定没有问题的,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跟党玉的谈话上。

    第二天一早,严小军就来到了青山公司。这个地址在外围调查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并不难找。可是在见到党玉本人的时候,严小军却感到有些棘手了。坐在严小军对面的这个年轻少妇很漂亮,举手投足颇有企业家的风度,以他的经验揣度,这种人通常都不太容易对付。更让严小军无语的是,党玉的怀里还抱着个瓷娃娃般的婴儿。

    即使已经被判刑的罪犯,在哺乳期也会被允许监外执行,这就是说,他根本不能对党玉采取强制措施。面对这样一个难以对付的女人,又不能采取强制措施,只要对方自己不愿意说,他肯定问不出任何东西。

    其实严小军并不知道,党玉的待人拉物都是从陈红那里模仿来的。陈红是真正的企业家、女强人,党玉虽然只从那里学了些皮毛,却也有模有样,足以震住严小军了。

    只是在听说严小军的来意以后,党玉的心里还是出现了一丝慌乱。不过她的反应很快,悄悄捏了妞妞一把,妞妞便发出一阵响亮的啼哭。

    “对不起,我给孩子喂下奶。”党玉神情正常地解开上衣,又说道,“没事的,严主任,你继续说。”

    严小军倒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掉过头去。这样一来,他也就看不到党玉脸上神情的变化,也就失去了一个判断党玉有没有说谎的重要手段。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严小军只能硬起头皮,又问了几个问题。

    党玉在省城做过几年服务员,接触过的方方面面人物也不少,很快便有了对策,把自己真正摆在青山公司法人代表的位置上,所有的回答自然就跟卢向东天衣无缝。

    这不是严小军想要的结果,他又抛出了同样的一个问题:“你住在卢向东家里,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党玉“吃吃”地笑了起来:“严主任,其实告诉你也无所谓。我跟卢向东的女朋友是最要好的朋友,不然我怎么会把钱投到那个穷疙瘩去?卢向东的女朋友大学还没有毕业,所以我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替他女朋友看住他!”
正文 第48章 审查 下
    如果能够抓住卢向东和党玉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原本也可以作为案件的一个突破口,至少可以证明卢向东跟青山公司之间是有关联有。(龙腾影院)可是,卢向东的女朋友自己都放心把卢向东交给党玉,他这个外人又操得哪门子的心?

    党玉却已经收住了笑声,忽然问道:“卢支书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个……”严小军迟疑了一下,说道,“案件还在调查当中,暂时无可奉告。”

    如果是一般的调查对象,严小军肯定会用一种非常严厉的语气加以呵斥,但面对党玉,他做不出来。

    一方面,党玉生得娇小玲珑,又是哺育婴儿的单亲妈妈,属于典型的弱女子。弱女子的特点就是柔弱,但柔弱也有柔弱的好处,往入容易让人生出怜惜之心。这种怜惜无关乎****,只是单纯地让人产生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严小军向来自诩正义,所以他说不出狠话来。

    另一方面,在严小军到达青山公司的时候,党玉还没来上班。店里的其他员工刚从农村走进城市的年轻女孩,在他这种干部面前还显得畏首畏尾。就是这样一群员工,居然也把小小的店面打理得清清爽爽,这里面自然少不了老板党玉的功劳,这让严小军对她又生出一些敬佩。

    同时,严小军在等待党玉的时候,也对卢向东的情况进行了一番旁敲侧击。店里的几名员工都是尖沟村的农民,也都认识卢向东,提起卢向东的时候,他们眼睛里都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有尊敬,有感激,还有其他一些说不出来的味道。(雅酷伦理)这让严小军非常惊讶,他已经跟卢向东正面接触过几次,这个年轻人表现得很坦然,但归根结底,那还是个年轻人。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能够让村民产生如此复杂的情绪,却是严小军从来没有碰到过的。

    眼看着今天又将无功而返,严小军只好起身告辞。这时,一个女孩怯怯地说道:“叔叔,卢支书是好人,你们可不能冤枉他啊。”

    女孩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非常大胆的举动,说完以后便低下头,不敢再看严小军。严小军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店门口,另一个女孩正举着大喷壶在浇花,手猛地抖了一下,喷壶里的水划了一道弧线,严小军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

    党玉赶紧训斥道:“琳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给严主任道歉!”

    叫琳子的女孩缩到一角,却不说话,目光中有一丝倔强,还有一丝憎恨。

    看到这股目光,严小军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只得摇了摇头,连声道:“也没什么大事,算了,算了。”

    当严小军和他的助手走出公司大门以后,党玉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这大半年来,她信得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卢向东,另一个就是杨眉。杨眉远在燕京,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卢向东又出了事,这让她感到特别的无助,似乎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但是经历过太多苦难的党玉很快就擦干了眼泪,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帮助卢大哥的地步。

    其实到了这时候,严小军已经敢肯定自己接的就是个冤假错案。但是案子已经接下,程序还必须走远。直到这一天的傍晚,派往苍山县的小李才回到招待所,带来了白伟国提供的情况。笔录上有白伟国的签名,白伟国还煞有介事地按了手印,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看完笔录,严小军这才知道卢向东的房子是在参加工作之前买的。不管他买房子的钱是从何而来,肯定和经济问题毫不沾边,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个问题再找卢向东求证了,而严小军准备的最后一个突破口也因此无疾而终。

    如今摆在严小军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尽快解除对卢向东的审查,以保证这个年轻人可以赶得上明天的考试。恰恰在这个时候,高宏泽又玩起了失踪,怎么都联系不上。作为多年的正股级干部,严小军非常清楚跨入副科这个门槛有多困难,如果不能及时解除对卢向东的审查,他将新手断送一个年轻人的机会,这个仇怨恐怕就结大了。

    无论卢向东有没有背景,吃了这样一个暗亏,申诉肯定是免不了的,到时候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而他极可能要做这个替罪羊。想到这里,严小军就急得团团乱转,几次抓起电话想向纪委书记万志国直接汇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越级汇报是官场大忌,他还对高宏泽抱有最后的幻想。

    不过,严小军也采取了一个补救措施,对负责看守卢向东的保安说道:“今天晚上加两个菜,吃完饭把灯灭,让他睡个好觉,说不定他明天还要参加考试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严小军故意加大的音量,让卢向东可以听见,也算是传达了自己的一点善意。当然,这种善意究竟有没有效果,关键还取决于卢向东究竟有没有机会参加那场至关重要的考试。

    自从卢向东被双规以后,袁飞舟也没有闲着,他在考虑着如何把这件事向上级做个反映。卢向东的情况有些复杂,他的人事关系在环保局,工作岗位在青山乡尖沟村,现在的身份却是指挥部工作人员,所以这件事最佳的反映渠道就是指挥部指挥长张永年。

    对卢向东采取双规措施原本就是张永年安排的,听了袁飞舟的汇报以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半晌方才说道:“独立办案是党章赋予纪委的权力,创卫指挥部只是临时机构,不能过多干涉。”看到袁飞舟神情有些焦急,张永年又说道:“当然,小卢在指挥部的工作表现还是不错的,适当的时候我会过问的。”

    这就是典型的官话,袁飞舟又哪能听不出来?其实他也可以把这件事反映给自己的老上司县委副书记金建明,只是金建明属于他的私人关系,他跟卢向东之间的交情还没有达到动用私人关系的地步。

    但是隔了一天以后,袁飞舟还是坐不住了,因为第二天就是公开招考的日子,而卢向东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正文 第49章 救人 上
    卢向东快步上楼,只见包间电视里正在播放淮江新闻,是关于陆书记调研的那一段。(伦理电影)

    黄文琦满脸遗憾地说道:“来晚了不是,刚才还有你的画面呢。”又说道:“省电视台真是厚此薄彼,江东市经济开发区的镜头已经放了这么多,你们开发区的镜头才那么几个,短短十几秒就结束了。要我说,你们开发区比江东开发区好多了!”

    说话间,电视画面中又出现了对江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唐永言的专访。唐永言也很年轻,看上去三十多岁,很精干,也很有风度,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显得意气风发。不过,从他口中说出的经济数据还不如朝阳开发区,而他身后的背景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工程项目,更多的是大片大片长满野草的荒地,一如卢向东初到朝阳经济开发区的情形。

    卢向东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则新闻确实有点厚此薄彼,就连省科技产业园区的画面都很少,不知道省电视台为什么要把这则新闻做成这样,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暗示?

    这时,孟翠兰匆匆走了进来,说道:“老黄,你再打个传呼问问,蓓蓓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到?”

    黄文琦满不在乎地说道:“肯定在路上,别打了。打了,他们还要找地方回电话,更浪费时间。”

    卢向东笑道:“嫂子,是不是蓓蓓今天带男朋友回家?”

    孟翠兰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道:“恩,在省公安厅,工作还可以,马马虎虎配得上我们家蓓蓓。(伦理影片)”

    黄文琦最烦老婆这点势利眼,忍不住喝斥道:“行啦,行啦,你就别吹了,向东他们家小杨就在省公安厅,你什么听向东总把小杨挂在嘴上。”

    其实卢向东早知道黄蓓蓓和伍智勇的事。说起来,这里面也有他的功劳。如果不是为了帮佘承志解决麻烦,他也不会知道赵雅博一直在打黄蓓蓓的坏主意,也就不会请杨眉暗中出警。不过,世间万物都要辩证地看待,坏事有时候也会变成好事。通过这件事,黄蓓蓓认清了苏文瑞的真面目,伍智勇也获得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佘承志也解决了麻烦。当然,对赵雅博、戚美丽等人来说,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事。

    因为怕黄文琦夫妇担心,这件事的始末,卢向东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也是黄蓓蓓自己提出的要求。现在卢向东自然要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正在考虑是不是再故意问上几句,好装得更逼真一些,就听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电话是李晶打来的,她找卢向东打听个人:“卢主任,李巧凤你熟不熟悉?”

    卢向东奇怪道:“你打听她做什么?”

    李晶苦笑道:“年底前要完成九五环境规划,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局长就把她分给了我。可是三天了,我连她人影都见不到。听说她以前在氮肥厂,所以想跟你找下她家里的电话。也不知道这人顶不顶用,你是厂长,应该清楚吧。”

    卢向东没想到李巧凤已经被氮肥厂开除,应该属于没有组织关系的那一类人,居然还是调进了环保局,不由暗暗摇头。许多事情都存在暗箱操作,根本不是他可以阻止得了的。当然,他现在已经在氮肥厂站稳脚跟,并不需要再死抓住李巧凤来演一出杀鸡儆猴,也就不愿意过多谈她的事情,便随口敷衍道:“我到氮肥厂也没几天,还真不清楚。”

    说是不清楚,其实也是一种态度。否则的话,大多数人碰到这种情况,应该都是讲好话的多。李晶自然心知肚明,说道:“算了,我直接找陆主任吧。”

    任何人调进环保局,局办公室都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陆天行应该知道李巧凤的联系方式。只是听卢向东的话音,就算她找到了李巧凤恐怕也没什么大用处,李晶已经在心里暗自哀叹,到年底还有两个多月,她的双休日只怕要全部泡汤了。

    孟翠兰耳朵尖,插话道:“小卢,你不知道,李巧凤现在可神气了。据说调到环保局,是什么监察大队的编制,就跟行政编制差不多。你看我们老黄就没用,我到现在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其实孟翠兰也有单位,是一家街道小厂。只是小厂不景气,早就停产了,自然也发不出工资。拿不到工资,就跟没有单位没什么两样。过去她们几个牌友情况都差不多,孟翠兰也不觉得怎么,现在跟李巧凤一比,心情自然就失落了。

    黄文琦不悦道:“你要上班容易,明天就到车站去,只是我怕你吃不了这个苦!”

    卢向东呵呵笑道:“嫂子,上不上班要什么紧,还怕老黄不养你?再说了,再过两年,你也该帮着蓓蓓带孩子了,连打麻将的功夫都没有了,哪还有空去上班啊。孩子有出息,比什么都好。”

    孟翠兰一听,又来了精神,大声说道:“就是!别看李巧凤生了个儿子,却不学好,上了个职中,毕业后也不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李巧凤还找人给我传话,想让我们家蓓蓓跟他儿子处朋友。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卢向东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手机又响了起来,却是县委办的号码。

    电话是丁兆南打来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卢主任,刘书记让你立刻到他办公室!”听他的语气,很沉重。

    由于和丁兆南处得不好,卢向东也没有多问是什么事,因为他知道问了丁兆南也不会说。当然,这顿晚饭看样子是吃不成了,卢向东只得站起身说道:“老黄,嫂子,真是对不起啊,刘书记召见。”

    黄文琦哈哈笑道:“刘书记召见,谁敢拦你?”又道:“老弟,你行啊,现在都快成刘书记的红人了。”

    卢向东忽然惊觉,自己现在和刘伟确实走得越来越近,跟县长张永年的关系却渐行渐远。至于对他有几分知遇之恩的董正荣,则根本没有过联系。
正文 第50章 救人 下
    卢向东自然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书记的红人,尤其当他看到面沉似水的刘伟时,心里更是打了个突。(龙腾影院)他并不害怕刘伟,但是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老是给他脸色看,那也不是个事。

    刘伟已经推过一叠材料,冷冷地说道:“你先看看。”

    卢向东满脸疑惑地接过材料翻了翻,这才明白,原来刘伟的脸色并不摆给他看的,而是心里真的不痛快。

    这是一份纪委和公安联合办案的卷宗。根据何得贵交代的线索,公安顺藤摸瓜,又抓住了袁玉明,并且将部分审讯材料移交了县纪委。在纪委审查时,袁玉明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情况交代了个一干二净。也就在卢向东前往省城的这几天,纪委万志国书记提请县委常委会同意,对化工局局长吴经富采取了强制措施,这是真正的擒贼擒王。在纪委,吴经富连八小时都没坚持住就被攻克了,自然牵出了贾克爽等人。结果,除了一直受到排挤的副厂长范兴华,整个氮肥厂领导班子几乎全军覆没。

    “真是叫人痛心啊!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把贾克爽留在厂里!”刘伟手指在桌子上使劲敲了敲,忽然提高音量,说道,“卢向东,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一定要保持稳定,保持生产稳定,保持职工情绪稳定,保持干部队伍稳定!”

    正值国家培养选拔年轻干部的关键时期,刘伟想出成绩,但是更怕出乱子,稳定就成了他现在关注的头等大事。(我要撸)氮肥厂前段时间就闹出过堵路事件,直接原因是发不出工资,内在原因却牵涉到广大职工对厂领导班子的不满。现在,整个厂领导班子几乎全线坍塌,刘伟很担心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从中蛊惑,再次引起动荡。

    卢向东当即表态道:“请刘书记放心,我会做好职工的思想工作。不过,我想保一个人。”

    刘伟有些诧异地看了卢向东一眼,沉声道:“你想保谁?”

    卢向东毫不犹豫地说道:“梅鸿志!”

    绝大多数职工要求其实并不高,只要能够按月领到工资和奖金就行了,所以卢向东并不害怕会出现刘伟所担心的情况。但是,整个厂领导班子全部被采取强制措施,对厂里的生产还是要或多或少地造成一点影响。工厂生产要正常,毕竟离不开技术的支持,总工程师的位置就非常重要,甚至超过了生产副厂长。一时间,卢向东也想不出什么人可以顶上来,只能保住梅鸿志。

    刘伟目光锐利地盯着卢向东,缓缓说道:“你老实说,你在经济上有没有问题?”

    卢向东在刘伟的注视下,非常镇定地说道:“请刘书记放心,我可以用党性担保,绝对没有半点经济问题。这一点,纪委和组织部已经审查过多次。”

    如果说他在经济方面有什么漏洞,只有省城景润花园的买房资金。不过,有了陈红的帮助,那笔钱的来源已经能够说清楚了。当然,谁中了大奖也不可能四处宣扬,所以卢向东没有提起也很正常,将来有关部门查到了他也能够解释得通。

    刘伟神色缓和了些,挥手道:“让梅鸿志出来可以,一是要退赔全部赃款,二是要接受党纪政纪处分。另外,县里很快会重新讨论氮肥厂领导班子的问题,你拟定一个初步人选。”

    这是将氮肥厂领导班子的提名权交给卢向东了,是对他的莫大信任了。卢向东不禁诧异地看了刘伟一眼,难道自己现在真成了书记的红人?

    当贾克爽落马的消息传开以后,有人在家属院放起了鞭炮,并且鞭炮声响了整整一天,由此可见氮肥厂过去的领导班子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究竟糟糕到了何种地步。对此,卢向东并没有干涉。职工的心情,他非常理解。一个曾经红火了几十年的厂子变成今天这样,职工们痛心在所难免,他们的情绪需要一次宣泄。

    不过,鞭炮声却惊动了刘伟。他沉不住气,一天之内接连给卢向东打了好几个电话。卢向东嘴里答应着,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他很清楚,这时候只能疏不能堵。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自然会被人们所淡忘,根本不需要管它。当然,他为了坐镇氮肥厂,也只好放弃了周日去省城和杨眉商量新房装修的机会。

    果然不出卢向东所料,没几天,人们对这件事的兴趣便逐渐淡了下去,贾克爽也只是偶尔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刘伟担心的情况终究还是没有发生,氮肥厂的生产生活秩序一切照常。

    过了一周,时间到了10月27日,又是一个星期五,卢向东终于抽出空来,请了半天假,驱车直奔省城。今天约好了去售楼处拿钥匙,杨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好不容易见到卢向东便大声埋怨道:“怎么才来。”

    卢向东使劲呵着手,说道:“空调坏了,手都快冻僵了。”

    淮江不是那种四季分明的省份,春季和秋季都是转瞬即逝,代之而来的是相对漫长的夏季和冬季。农历才刚刚进入九月,气温便急剧下降到了个位数。从朝阳到省城三个多小时,确实让卢向东受了不少罪。

    杨眉抓住卢向东冰凉的双手,顿时一阵心疼,马上掀开风衣,把他的手塞进自己怀里,说道:“我帮你暖暖。”

    卢向东的手还没有暖,心里却已经先暖了起来。

    房子虽然有一百四十多平米,但因为是小高层,公摊面积比较大,所以楼下也只有三室两厅。当然,他们这套房子是顶楼,另外多了个五十平米的阁楼。对于这套房子的装修,杨眉早就有了规划:“楼下三个房间,东边的卧室是我们俩的,西边的卧室给宝宝,北边那间做书房。对了,我还要买一架钢琴放在书房里。”

    卢向东一愣,抓住杨眉的手左看右看,赞叹道:“我只知道见它会舞刀弄枪,没想到还会弹钢琴,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正文 第51章 遭殃的凡人 上
    夜色已深,空荡荡的大街上看不见一个人,昏黄的路灯在党玉娇小的身体后面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在线电影)把妞妞一个人丢在家里,党玉很害怕,害怕妞妞会发生什么意外。外面黑而寂静,她也很害怕,害怕会有歹徒从黑暗中窜出来。尽管如此,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迈出了脚步,因为邮电所就在街道的拐角处。邮电所的门口有一个邮箱,她不知道每天开箱的时间,但她知道,早一点把信投进邮箱,杨眉就能早一点收到。

    随着她连夜写出来的那封信消失在投信口,党玉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有了这封信就一定能将卢向东救出深渊。再次走在那条黑暗的道路上,党玉惧意全无。回到家中,妞妞睡得正甜,一切安好,这是一个好兆头。很快,身心疲惫的党玉也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还有一个人同样睡不安稳。

    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以后,严小军立刻停止了对卢向东的审查,也交待了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善待卢向东。但是他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而在卢向东能不能赶上明天的考试。这一点,又取决于高宏泽什么时候同意解除双规措施。

    当晚,严小军没有回家,也睡在了粮食招待所。这里是纪委的常用办案地点,有许多空房间,吃住都不成问题。给办案人员安排的房间条件自然要比卢向东好得多,但条件再好,也难以消除严小军的心病。凌晨三点钟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了。(龙腾影院)这一次醒来,他不打算再睡了。

    其实,这个案子是高宏泽交给他办的,除了开始两天没让卢向东睡觉以外,他并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就算这是个冤假错案,也不用他承担责任。但他的心里就是感到不踏实,也许是因为耽误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也许是自己良心上过不去,总之,他决定再努力一下。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给高宏泽打了十三次电话,十五个传呼,直到半夜十二点,都没能联系上高宏泽。现在是凌晨,打电话发传呼肯定都不合适,严小军决定,他就在高宏泽家门口守着。

    这一守就守了五个多小时,直到将近九点,才看到高宏泽拎着包从楼上下来。

    严小军看了眼脚下的那堆烟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但还是迎了上去:“高主任,可找到你了。”

    高宏泽好似吃了一惊:“严主任,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到家里坐坐?”

    七点半的时候,严小军上去敲了一回门,没有人应声。八点钟的时候,严小军又去敲了一回门,这次的声音还比较大,而且急促,依然没有人应声。正是八点钟的这次敲门,严小军听到屋里有一些动静,让他确信高宏泽就在家中。可是高宏泽避而不见,他除了继续在下面守着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破门而入吧?现在,高宏泽总算露面了,但考试也在二十分钟之前开始了。

    虽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说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但职责所在,早点把卢向东送出去,严小军也能早点解脱。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材料,说道:“高主任,案子已经查清楚了,卢向东没有问题。你看,是不是可以结束审查了?”

    高宏泽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他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道:“我们办案的原则就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既然卢向东同志没有问题,为什么不早来告诉我?你现在就回去,马上解除措施!”

    一边说,他一边掏出粗大的签字笔,刷刷刷,在材料结尾写了一行字:本案查无实据,同意解除双规,高宏泽。

    严小军终于忍不住,铁青着脸回了一句:“高主任,我从昨天下午就给你打了传呼,你一直没回。”

    高宏泽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点重,脸色缓和了些,从包里掏出寻呼机看了一眼,说道:“哎呀,没电了,难怪一天都没有反应。”又使劲拍了拍脑袋,道:“昨天被几个老同学拉过去,喝多了,直到半夜才回来,现在头还疼。这样吧,其他的话先不说了,你抓紧时间把卢向东放了,要做好他的思想工作。年轻人嘛,容易背上包袱,你让他不要有什么负担。”

    严小军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卢向东。恶人由他做了,现在低声下气的活儿还得他继续来。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还没有办法回避。

    高宏泽打发走了严小军,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件事分明是张永年想要跟董正荣斗一斗法。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卢向东就是那个遭殃的凡人。以他多年的经验,神仙架也打了,凡人殃也遭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董正荣绝对不会为了卢向东一个小人物跟张永年死磕到底。当然了,只要董正荣一心要用卢向东,卢向东总能有出头的机会,所以高宏泽也不想把卢向东得罪得太狠,这才叮嘱严小军不要上手段。到了这一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情自然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了。

    朝阳历史上第一次乡镇领导干部公开招考在县委党样如期举行。这一次公开招考共拿出了十个乡镇党委委员的职位,也算是一次大手笔,自然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县委书记董正荣就亲自巡视了一下考场。

    十个职位,报名的考生也不过三十人左右,刚好坐下一间教室。董正荣面带微笑,从行间走过,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年轻身影,不由皱眉问道:“卢向东怎么没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任林枫心头一紧,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小声道:“昨天我听到有人说,他被纪委双规了。”

    “被纪委双规了?”董正荣大吃一惊,“为什么双规?我怎么不知道?”

    卢向东是叶和平交待他特别关照的人,至少董正荣的理解是这样的。现在,卢向东在他的治下被纪委双规,他却全不知情。更重要的是,卢向东因为双规而错过了这么重要的考试,让他向叶和平所做的表示全成了泡影。

    不等任林枫回答,董正荣的脸已经沉了下来:“回县委!”
正文 第52章 遭殃的凡人 中
    从离开考场直到上车回到县委大楼,董正荣就始终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在线电影)坐在大班椅上,他才说了一句话:“请万书记到我这里来了一下。”

    纪委书记万志国也是县委常委之一,但他行事比较独立,跟董正荣和张永年都靠得不近,只要不是涉及纪委的工作,在常委会上他也很少发表意见。他的这种行事风格反而博得了各方的尊重,凡是需要预先沟通的事项,董正荣都会亲自打电话给万志国,像今天这样让任林枫传话,在任林枫记忆里还是头一次。说明这一次,董正荣是真的生气了。

    任林枫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退回自己的办公室,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发完通知,任林枫暗暗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说出自己知道卢向东被双规的事情。如果他不说,董正荣也会通过其他渠道弄清楚卢向东缺考的原因,那他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只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只能寄希望于董正荣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其实,这完全是他做贼心虚的表现。他作为董正荣的秘书,原本就不应该只会拎包泡茶,还应当主动承担起耳目的作用。但是董正荣并不会要求他事无巨细都向自己汇报,他完全可以对得到的信息进行自主筛选。董正荣并没有交待过他特别关照卢向东,卢向东又只是个小人物,所以他没有事先汇报卢向东被双规的事情也很正常。掌酷网只是他先存了私心,所以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纪委跟县委本就在一栋大楼内,不到三分钟,万志国就出现在董正荣的办公室。他接到这个公事公办的通知,第一反应就是县里哪个大人物出事了。等任林枫泡好茶退了出去,他正准备开口,就听董正荣问道:“卢向东为什么被双规?”

    万志国有些莫名其妙,脱口问道:“卢向东是谁?”

    实际上,卢向东的名字也曾经两次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的文件中。一次是抽调二十名机关干部下村挂职,一次就是今天考试的报名表。只是他向来只关心纪检方面的工作,对其他事情过问很少,那两份文件只是随意地翻了翻就丢到了一边。

    董正荣见他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更加不舒服,道:“卢向东是环保局选派到青山乡尖沟村挂职的青年干部,他原本应该参加今天上午的乡镇党委委员公开招考,却在前几天被纪委突然采取了双规措施。”顿了顿,他又加重了语气:“万书记,请你抓紧时间了解一下,我想尽快知道答案!”

    万志国一头雾水,也不好当场表态,只得说道:“董书记,我这就回去查一下。”

    他和董正荣一样,都是市管干部。但董正荣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在他的任职、考评等问题上拥有很重的发言权,所以他虽然和董正荣、张永年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姿态,但对董正荣的话却也不能不引起重视。

    事情并不复杂,万志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这个案子是高宏泽下令查办的。万志国当即把高宏泽叫到了办公室,厉声责问道:“这个案子为什么不上会讨论?”

    刚才高宏泽已经向张永年作过了汇报,张永年在电话里虽然未置可否,但在末了让他考虑一下,是去财政局还是交通局,尽快给他一个答复。无论是财政局还是交通局,都是县里福利最好的实权单位之一,在哪个局担任副职,他都可以满意了。所以,张永年虽然对他的表现未置可否,实际上已经进行了肯定,这就是对他的回报。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要走,高宏泽的心态也就变得超脱起来,说道:“万书记,卢向东只是普通工作人员,连副股级都不是,涉及到他的案子,不需要上会讨论吧。”

    纪委一年到头接的举报信很多,不可能每一件都上会讨论,对于一些不太敏感的人和事,具体承办科室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进行调查,但是对采取双规措施的条件却没有明确规定,高宏泽正是钻了这个空子。当然,这也是由于双规措施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新鲜事物。既然是新鲜事物,就有一个逐步完善的过程,就算高宏泽工作中有所失误,也是情有可原。

    万志国没想到高宏泽会把他的话就给顶回去,不觉有些愣神,好半天才说道:“既然调查结果没有问题,又为什么迟迟不结案?”

    高宏泽连呼冤枉:“万书记,这个案子已经够快的了,前前后后不到四天,我就签字解除了双规措施。通常情况下,怎么也要个把星期吧。”

    万志国想起董正荣的话,不由敲起了桌子:“四天,就是这个关键的四天,你知道耽误了多大事情吗!”

    高宏泽知道事情的起因就是今天上午的考试,却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任万志国发多大的火,他只低着头不说话。

    万志国原本就有些护短,看到高宏泽不说话,气儿也就消了一半。他又知道高宏泽跟张永年走得比较近,而卢向东又是董正荣关注的人,便隐隐猜到卢向东肯定成了董、张二人斗争的牺牲品。实际上,不仅他这么想,就连事情的承办者高宏泽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们都没有料到,张永年只是单纯地为了报复卢向东,跟他和董正荣之间的斗争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可能为了卢向东而让上午的考试重来一次,万志国不觉一阵头大,挥了挥手,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安抚好当事人。”

    在他想来,卢向东就是那个遭殃的凡人。现在,这件事是不了了之,还是继续深究下去,这个遭殃的凡人却成了重点。如果这个凡人愿意退让,董正荣的板子就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如果这个凡人死揪住不放,恐怕就得有人为些承担责任了。

    高宏泽的脸色难看起来,小声道:“我们已经对他解除了措施,并且答应用车送他回家,但他自己赖在房间里不肯走,严小军正在做他的工作。”
正文 第53章 遭殃的凡人 下
    “年轻人嘛,受了委屈,发点劳骚,是可以理解的。(雅酷伦理)你们态度要好,多说两句软话也就过去了。”毕竟卢向东只是个小人物,万志国并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向董正荣作出解释。

    高宏泽已经存了离开纪委的心思,自然不想再过多地牵扯到这个案子当中,但是严小军也已经回过神来,事无巨细都坚持向他汇报,他想甩也甩不掉,所以知道案件的进展情况。而且,只要他的工作一天不调动,他就还是纪委的人,就还要接受万志国的领导,万志国交待给他的任务他就无从回避。说几句软话,把调查对象哄出去,这本是个极其简单的任务,却让他感到非常棘手。

    早上拿了高宏泽的签字,严小军就迫不及待地赶回粮食招待所,却见卢向东红肿着双眼正跟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在那里对视。

    “小卢,昨天晚上没睡好?”严小军有些奇怪,他失眠情有可原,但卢向东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应该沾上枕头就打起呼噜才对啊。

    四天三夜没有睡觉,卢向东脑子里早就昏昏沉沉,全凭一股意念坚持到现在,哪里注意到严小军对他称呼的改变,只是冷笑道:“要是一天到晚用大灯照着你,还不停地有人在你耳朵边上聒噪,你能睡得着?”

    旁边的那名年轻工作人员狠狠地推了卢向东一把,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王,你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对待自己同志的吗?”严小军觉得现场气氛有些不对劲,赶紧喝斥住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又道,“我昨天不是交待你们,要让小卢休息好吗?他今天还要参加考试。(藏家影院)”

    听到“考试”两个字,卢向东布满血丝的双眼忽然闪耀出光芒,猛地站了起来:“严主任,你是说我可以走了?”

    严小军呵呵笑着递过两件东西,道:“这是调查结论,事实证明你是清白的。这是你的私人物品,现在还给你,你清点一下。另外,我让车在楼下等着,是送你回家还是去指挥部。”

    “去党校。”卢向东不假思索地说了一个地点,从塑料袋里翻出自己的手表。三天没有上发条,机械表已经停止了转动。但是,寻呼机还顽强地履行着它的使命,清晰地提醒卢向东,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十五分,离考试开始已经过去整整四十五分钟。也就是说,他失去了这次机会。卢向东颓然地落回到椅子上,半晌方才说道:“我不走,你们要给我个说法!”

    严小军很能理解卢向东的心情,所以态度便出奇地好,耐心地解释道:“调查结论就是给你的说法。”

    两名年轻的纪委工作人员接触不到那些核心的东西,只知道按照领导的指示办案,见到严小军突然拿出来的那份调查结论,不由得面面相觑。

    卢向东哼了一声,双手抓住衣领用力一扯,他的手劲很大,衬衣的几颗钮扣一下子全部绷开,还有两粒扣子直接掉到地上,弹了两下,骨碌碌不知道滚向哪里,奔向自由去了。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馊味直冲严小军的鼻子。确实,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任谁三四天不洗澡,身上的气味都不会好闻。但严小军却恍若未觉,只是瞪大双眼紧盯着卢向东的胸膛。卢向东不仅高大,而且壮实,一对胸肌十分发达,八条腹肌更是让他的身体充满了性感。只是,严小军现在注视的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他目测了一下,这些淤青至少十一二处,有的拳头大小,有的拇指大小,形状各异,但可以肯定,都是外力所致。

    卢向东已经把扯破的衬衣扔在地上,精赤着上身,将背部也展示出来,恶狠狠地说道:“我要投诉!你们对我刑讯逼供!”

    在他的背上,也有好几处淤青,这些伤痕都很新鲜,想赖都赖不掉。

    “怎么不注意一点?”听高宏泽说了卢向东的情况,万志国有些不悦。

    在调查过程中使用一些小手段并不是纪委的专利,实际上,公安、检察等强力机关也同样有许多小手段,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手段非常隐蔽,但效果却出奇地好,而且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在卢向东身上发生的这个情况还是第一次。

    高宏泽也很郁闷,嘀咕道:“我刚开始就交待过严小军,让他不要上手段,可是他不听我的,私下里动了手段,我有什么办法。”

    虽然董正荣对这件案子有意见,但这是属于纪委职权范围之类的事情,就算他再有不满,万志国也可以解释清楚,让他发作不得。可现在,万志国自己都觉得没有办法解释了,不禁摇了摇头,道:“你回去写个详细报告交过来,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被万志国叫过来之前,高宏泽就打定了主意。不管到底有没有刑讯逼供,反正他没有跟卢向东打过照面,也就不关他的事。如果这件事没有惊动董正荣,就算有刑讯逼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打了照样白打。但现在惊动了董正荣,就必须有人对此负责。这个负责的人当然不会是他高宏泽,只不过在神仙打架的过程中又多了个遭殃的凡人而已。

    想到严小军锲而不舍地给自己打电话、发传呼,差点让自己功亏一篑,高宏泽就明白这个报告该怎么写了。

    此时,严小军苦口婆心地劝了卢向东一个多小时,已是焦头烂额,而卢向东却不为所动,坚持要见纪委书记,当面投诉。

    严小军的声音已经沙哑,未免迁怒于那两名手:“小王,你老实说,究竟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叫小王的年轻人苦着脸道:“严主任,这个办法也不是第一次用了,谁知道看上去挺壮实,却像纸糊的一样。”

    办法很简单,用一本厚书垫着,再拿鎯头使劲敲打。被打的人会很痛苦,甚至会造成内伤,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痕迹,谁知道卢向东挨打的每个地方都留下了淤青。

    另一名年轻人建议道:“严主任,会不会他身上本来就有什么毛病,要不先把他送医院检查一下?”
正文 第54章 善后 上
    严小军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至少可以把卢向东从粮食招待所弄出去。(夜夜撸)

    卢向东却充满了警惕:“你们想干什么?想毁灭证据吗?”

    严小军苦笑道:“你想要证据,医院的诊断书就是最好的证据。想去哪家医院由你定,费用由我们纪委承担,你看这样总可以了吧?”

    说话的时候,严小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是他到纪委工作以来办过的最窝囊的案子。以前的审查中,也遇到过调查对象最终被解除措施的情况,但从来没有一名调查对象赖着不走。因为被纪委请过来的,多多少少总有那么一点问题,即使吃了一些暗亏也不愿意过多声张,像卢向东现在这样还是第一次遭到,这让严小军有种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感觉。

    到目前为止,除了严小军再没有更高级别的纪委来过问这件事,卢向东也知道继续呆在这里不是办法,而且他确实感到身心俱疲,于是点头道:“那就去人民医院吧。”

    人民医院是县里最好的医院,各项检查、治疗费用都比较高,但这些对严小军来说都是小节了。其实卢向东还有自己的想法,别的医院他也不熟悉,只有人民医院的姚院长他打过一些交道,春节前还特意送了些山货给他。有姚院长盯着,想必严小军他们也不敢在证据上造假。

    至于他身上那些淤青,确实是被两个年轻人打的。如果是普通人,用这样的手段肯定不会出现淤青。卢向东也是普通人,只不过他自幼练武,也学会了一些小手段。掌酷网当那两个年轻人用书本垫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故意将力量散去,所以便伤得重一些。这样做,卢向东所承受的痛苦肯定要大得多,但却可以留下证据。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多处软组织挫伤。

    那个姓王的年轻人当场叫了起来:“不可能,肯定是你们弄错了!”

    开具检查单的医生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医生也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除非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否则轻易不要得罪医生。严小军已经步入中年,身体各项机能已经开始下降,在医生面前自然就保持了低调,但他也不甘心这样的诊断结果,便道:“你好,能不能再查仔细些,这些伤是什么时候造成的?我跟佟书记打过招呼了。”

    在华夏,无论是看病、上学还是做其他什么事情,有个熟人总会好办得多。在来医院之前,严小军已经给人民医院的纪检书记佟学洪打了电话。但是有些事情却不好在电话里明说,所以严小军一直在等佟学洪过来。只是佟学洪正在参加院长办公会,一时来不了,严小军只好先带着卢向东去检查,而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不得已,他便将佟学洪抬了出来。

    但是医院是个比较特殊的地方,官位并不是最重要的,技术才是最重要的。佟学洪跟姚立新不一样,他是纯粹的行政干部,所以在医院职工心目中的地位并不高,眼前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显然也不太买他的账,冷笑道:“还要看多仔细?这伤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六小时!”

    正在严小军感到难堪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笑声:“严主任,让你久等了。”

    严小军不由大喜:“佟书记,可把你等来了。”

    佟学洪跟严小军还有另一层关系,他们是同一支部队的战友。看到老战友,佟学洪脸上笑出了无数道皱纹:“严主任,我们姚院长听说你来了,把院长办公会都提前结束了,今天无论如何要给个面子,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严小军已经看到走在后面的姚立新,正待打个招呼,却听姚立新脸上露出些惊讶:“小卢,怎么是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姚立新出现在这里,卢向东终于放下心来,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姚院长,让你笑话了。”又朝那两个年轻人撇了撇嘴:“让他们打的。”

    说完,卢向东便闭上眼睛,斜靠在椅子上,很快就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姚立新更加吃惊,对那名医生道:“快帮他看看。”

    那名医生在院长面前倒依然保持着淡定:“严重缺乏睡眠,睡一觉就好了。”

    姚立新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指着严小军,语气十分严厉:“小卢跟歹徒搏斗的时候都没受这么重的伤,竟然被你们打成这样!这件事,我要向董书记反映!”

    事情到了这一步,万志国已经没有办法回避矛盾,他必须认真考虑善后问题了。

    当于下午,万志国就主持召开了纪委常委会议,决定对严小军在全系统内通报批评,责令其作出书面检查,另外两名年轻工作人员分别行政记过一次。至于高宏泽的问题,那就涉及到董正荣和张永年之间的斗争,而且他本人也是纪委常委之一,万志国在会上没有提及,等待县里两位主官的决断。

    这样一个处理方案已经是万志国反复权衡后的结果。

    严小军是纪委的办案能手,在这件事上虽然有过错,但情有可原,万志国便想保住他,所以处理得比较轻。只是再轻的处分也是处分,背了这样一个处分,严小军在职务晋升时面对竞争对手就落在了下风。或许影响不大,但他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严小军并不傻,当然清楚自己是替高宏泽背了个黑锅,从此便把高宏泽给记恨上了。

    至于那两名年轻工作人员受到的处分就重得多,但他们使用了刑讯逼供的手段也就罢了,还给别人留下了把柄,导致问题的解决变得复杂起来,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咎由自取吧。原本按照严小军的要求,让卢向东吃好、睡好就行了。但这两个年轻人对卢向东刚出校门就能够住上明珠苑的房子非常不服气,尤其卢向东解释钱是自己勤工俭学挣来的,更被他们当作了“鬼话”。年轻人总容易冲动,冲动之后,他们就想让卢向东说“真话”,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年纪轻轻就背了记过的处分,前途自然堪忧,这也是冲动带来的惩罚。

    因为卢向东还躺在病床上沉睡未醒,其他善后工作也就无法展开,万志国只得先拿着这份处理决定前去请示董正荣。
正文 第55章 善后 中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要撸)表面上看来,卢向东是这个案子的系铃人,但万志国心中透亮,董正荣才是关键。那两名犯了错的年轻工作人员是万志国抛出来的顶罪羊,万志国真正想保的人是严小军。如果董正荣紧抓住这件事不放,非要再给严小军更加严厉的处分,那将会影响到万志国在纪委的威信。

    幸好经过上午短暂的震怒之后,董正荣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他还罕见地接了一支烟给万志国,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翻看着纪委的处理决定。对于这个处理决定,董正荣并不满意,认为对严小军的处分太轻。

    不过,董正荣用食指在严小军的名字上重重点了两下,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道:“卢向东那边准备怎么处理?”

    万志国见董正荣深究严小军的责任,这才松了口气,说道:“等一会我要到医院去,代表纪委对卢向东同志表示歉意和慰问。另外,卢向东同志住院和治疗的一切费用都由纪委承担。我已经替他向指挥部请过假了,出院以后让他再多休息几天。现在的关键,就怕他思想上还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是肯定的,就看你们工作做得细不细。”董正荣挥了挥手,忽然说道,“有些害群之马不能继续留在纪检队伍当中!”

    万志国知道董正荣说的是谁,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便道:“我建议将高宏泽同志调离纪委。”

    董正荣点了点头,道:“后天要开常委会,到时候一起讨论吧。”

    “恩,我知道了。”万志国应了一声,心里却叹了口气。

    他在县委常委当中一直以独立闻名,但这次事件以后,他恐怕再难保持独立了。高宏泽给万志国惹下这么大的麻烦,万志国当然要把他踢出去,但是踢到哪里却有很大讲究。偏偏高宏泽又是张永年亲近的人,张永年肯定要给他安排个好位置,这种结果自然不是董正荣想要的,常委会上免不了要有一场交锋。现在,董正荣认可了纪委的内部处理决定,投桃报李,万志国就必须站在董正荣一边,结果可想而知。

    卢向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6月16日的中午,他整整睡了二十四个小时。

    他毕竟是练武的人,身体健壮,那些淤青看上去吓人,其实只是些皮外伤,真正难熬是四天三夜不睡觉的日子。这一觉醒来,卢向东又恢复了生龙活虎,抛起被子便要回家,护士好说歹说,这才劝住了他。

    下午,万志国带着纪委的几个人来到病房,亲切看望了卢向东,送上了慰问金和几件营养品,并宣读了两份决定。一份决定是对卢向东的审查结论,这份审查结论已经由纪委办公室主任重新修改过,对卢向东的评价很高,称他是意志坚定的共产党员,是新时代勤政廉政的楷模。这份决定让卢向东自己都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另一份决定是对严小军等三人的处理决定。

    万志国笑容可掬,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道:“小卢同志,在这次事件中犯了错误的同志已经受到了处理,他们也是为了工作,希望你不要记恨他们,要正确对待。你还年轻,后面的路还很长,不要有思想包袱,要向前看。”

    前半句话的意思就是提醒卢向东事情已经过去了,后半句话却隐含着一些警告和威胁的味道。当然,一个县委常委用不着去警告和威胁一个无职无权的小办事员,万志国之所以这样不顾身份,也是为了让卢向东早点接受这个现实,翻过这一页。

    卢向东心里很不高兴,但双方地位悬殊,他也发作不得,只得苦笑道:“万书记,纪委有纪委的办事程序,我能理解,也愿意配合,我投诉的只是刑讯逼供,没有其他意见。”

    “刑讯逼供”四个字又点到了万志国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勉强,但还是挥了挥手:“你能这样想就好,不错,不错。”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向组织上提出来,组织上会酌情考虑的。”

    卢向东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我就想出院回家。”又道:“另外,能不能帮我给单位请个假,我明天再去上班。”

    刚开始听说错过了考试,卢向东确实有大闹一场的打算。但是这一觉醒来,躺在宁静的病房里,卢向东想了很多。虽然失去了担任乡镇党委委员的机会,但他的目标本就是两年多以后调进省级机关,有这个副科的级别不多,没有这个副科的级别也不少,又何必太在意呢?至于要求,那又能提什么?难道让考试作废,重新来过?既然提出的要求也无法实现,还不如不提呢。

    万志国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遍,卢向东可能会提这样那样的要求,却没想到卢向东只说了这样一番话。他不由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说道:“上班的事情不急,假我已经帮你请过了,是张县长亲自特批的。”又转头道:“不过,你能不能出院我可作不了主,那得听姚院长的。”

    姚立新知道卢向东许多事情,也对卢向东非常有好感,两个人可以算得上忘年交,他很理解卢向东的心思,便笑道:“小卢真是个好同志,还惦记着替你们纪委省医药费。行啊,那就赶紧出院吧。”

    看到卢向东安然回到家中,党玉先是一阵惊喜,转眼又放声大哭,紧紧抱住卢向东不肯放手。

    卢向东知道党玉也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笑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关键零部件可一个都不少,你现在就可以检查。”

    党玉俏脸一红,在他胸前捶了一拳,道:“你等等,我给你煮两个粽子。”

    卢向东却反过来抱住她,道:“别忙活了,肚子不饿,下面饿了。”

    听着他这些荤话,党玉的身子顿时就软了,嘴里却说道:“端午节你肯定没有吃到粽子,我给你留着呢。”

    “端午节?”卢向东对传统节日一直不太重视,有些茫然,“是哪一天?”

    “大前天,就是你被他们抓走的第二天。”这几天党玉度日如年,记得特别清楚。

    卢向东忍不住骂道:“这些天杀的,不让我考试就算了,连节都不让我过!”

    卢向东虽然回家了,但善后工作并没有结束。
正文 第56章 善后 下
    6月17日下午,董正荣召集了一次县委常委会。(掌酷影院)常委会的议题只有一个,就是关于卢向东被解除错误审查的后续事宜。为了普通工作人员专门召开一次常委会,这在朝阳县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董正荣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为了表示对这件事的高度重视。他摆出这种姿态并不是为了卢向东,而是为了叶和平。省长秘书叶和平才是他需要在善后问题中考虑的重点。

    等万志国宣读了纪委的那两份决定以后,张永年忽然哼了一声,说道:“我记得县里有规定,这一批下村挂职的机关干部任期三年,三年以后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提拔。既然卢向东同志在经济上和生活作风上都没有问题,工作表现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我建议,无论卢向东同志接下来会有怎样的表现,三年任期结束以后,都可以给他提半级。这件事现在就可以确定下来。”

    通常情况下,在召开常委会的时候,地位越高的常委发言往往越是靠后。在这里,地位最高的是董正荣,其次就是张永年,所以一般张永年都是倒数第二个发言,而董正荣是最后一个发言。这只是一个惯例,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惯例,而今天,这个惯例被打破了。

    从接到会议通知开始,张永年就开始琢磨董正荣是不是要给卢向东某种补偿。卢向东错过了考试,他的报复行动就算取得了胜利,他绝不允许到手的胜利飞走。(雅酷伦理)当然,卢向东毕竟是受害者,常委会上专门研究这件事,肯定要给他补偿。与其等别人提出来,不如他提出来,也好堵住别人的嘴。

    他的发言好像是给了卢向东一些补偿,其实什么也没说。只要卢向东一直表现良好,三年后他照样应该获得优先提拔的机会。当然,这个机会给不给他还要看原单位的意见,张永年的建议只是把这个机会落到了实处,而关键就是这个落到实处。

    卢向东现在只是普通工作人员,提半级也不过是副股级。如果在一个单位工作表现不错又能得领导赏识的话,通常一两年就可以明确为副股级干部。也就是说,别人一两年就能达到的高度,卢向东却要花上整整三年,这还是县委常委会讨论的结果,谁也无法更改。

    在座的都是人精,只要熟悉卢向东情况的人都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董正荣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明扬暗抑的事情发生,他摆了摆手,说道:“卢向东同志还年轻,相信他会正确看待这件事,关于他的问题就不在这里讨论了。这件事的发生,纪委常委、监察室主任高宏泽同志负有很大责任,今天的重点就是讨论一下对他的处理决定。”

    张永年当即表示反对:“我个人认为,在这件事上高宏泽同志没有错误。刑讯逼供是个别素质不高的工作人员个人所为,并非出于高宏泽同志的指使,高宏泽同志行使职权符合规定,不应该受到处分。”

    这时,宣传部长覃浩说道:“发生了这样的事,高宏泽同志还是要负领导责任的,我建议将他调离原工作岗位。”

    万志国点头道:“我同意覃部长的意见。”

    这就是董正荣事先跟万志国沟通的意思,当然,这个想法不能由董正荣自己提出来,所以要借覃浩的口中。

    调离原工作岗位并不算处分,而且这也符合高宏泽自己的想法,张永年于是不再坚持,顺着覃浩的话说道:“老巩跟我提过几次了,财政局的班子还要进一步加强,既然高宏泽同志不适应纪委的工作岗位,我建议将他调到财政局,任副局长、党组成员。”

    财政局是县里的肥缺部门,如果把高宏泽调到财政局,不是处理,而是照顾了,这当然不是董正荣的本意,覃浩赶紧说道:“财政局需要的是精通财会专业的领导,我记得高宏泽原来做过文书,调到档案局正合适。”

    同样是县政府组成部门,财政局和档案局级别相同,但在职权、待遇、福利等方面却有着天壤之别,张永年自然不肯答应。

    董正荣沉着脸问道:“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

    干部调动就涉及到组织人事方面的问题,别人都不发言,萧方正却不能回避,他清了清嗓子,道:“财政局、档案局都没有合适的岗位,倒是统计局的老曾年初退了二线,现在还没有人顶上来。我看,可以让高宏泽去试试。”

    在常委会上,除了万志国以外,萧方正是另一个比较独立的人。与万志国的独立不同,萧方正却会经常发出自己的声音,尤其在涉及到人事问题的时候,这一次也不例外。当然,他提出的统计局也属于清水衙门,只是相比较档案局而言,统计局又要稍好那么一丁点。

    一个副科级干部的调动,居然出现了三种不同意见,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董正荣有些意外地看了萧方正一眼,说道:“既然有不同意见,那就举手表决吧。同意高宏泽同志调到财政局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只有张永年一个人举起了手。

    董正荣又道:“同意高宏泽同志调到统计局的请举手。”

    说完,他自己先举起了手。他原来的意思是把高宏泽调到档案局去,但萧方正提出了新的方案,他便适时改变了主意,这也是统战的需要。

    把高宏泽调到统计局是萧方正提出来的,萧方正自然举起了手。万志国也没有犹豫,紧跟着举起了手。县委副书记金建明、县委办主任柯建章向来跟董正荣走得近,也举起了手。这个方案虽然跟自己提出来的不一样,但覃浩向来紧跟着董正荣,自然没有异议。人武部长马明根本没来参加会议。常务副县长赵学坚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这样一来,便成了七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董正荣直接宣布:“高宏泽同志调统计局,任副局长、党组成员。散会!”
正文 第57章 认同 上
    卢向东看到那个女孩,不由笑了起来,迎上前道:“廖蓝,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这就跑出来逛街?”

    廖蓝冲他挤了挤眼睛:“你现在已经不是我领导了,管不着。(雅酷伦理)”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她和卢向东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共同负责会议组织,虽然分工上以卢向东为主,但卢向东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真的当成领导。也正因为如此,她和卢向东的关系才相处得比较融洽。廖蓝又看了一眼在卢向东身后正谈得投入的两个人一眼,这才说道:“我现在调到了县委办机要室,今天出来可是跟主任请了假,去车站接个人,中午几个朋友小聚一下。怎么样,大主任,赏个光,一起参加?”

    到村建办担任副主任是卢向东自己的选择,今天上午将在乡党政联席会上讨论这项任命,现在还没有正式公开,而廖蓝竟然已经知道了,这让卢向东有些吃惊。不过,想到廖蓝的姨夫就是萧方正,卢向东又心中释然,笑道:“你们朋友聚会,我就不瞎掺合了。”

    其实卢向东想错了。萧方正是个有原则的人,组织上没有决定的事情他是不会随便乱说的,就算是自己的子女也不例外。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往往许多事情还没有经过讨论就传的沸沸扬扬,而结果又往往印证了传言。

    就在前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廖蓝一家和萧方正一家在外面吃晚饭,碰巧袁飞舟也在那家饭店,说起卢向东,就透露了几句,因此被廖蓝知道了。(在线电影)以袁飞舟的精明,自然不会乱说。他说给廖蓝听是假,其实是想把这个信息传递给萧方正,想试探一下萧方正的态度。萧方正没有表示反对,那就是默许了。有了这个判断,袁飞舟就更有底气,这才在周一召开了党政联席会。

    袁飞舟明白,要想掌握青山乡的真正权力,就绕不开跟顾仁标之间的斗争,而卢向东的任职问题就是他打响的第一枪。如果卢向东的任职顺利通过,他的威信也就树立了起来。如果不能通过,他就会通过廖蓝把这个结果传递给萧方正。以廖蓝跟卢向东的关系,肯定会添油加醋说一番顾仁标的坏话,从而让顾仁标在萧方正那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但时间长了,顾仁标想继续赖在青山乡恐怕都有困难。

    廖蓝心地单纯,当然不知道自己被袁飞舟利用了,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是再次邀请道:“就是我的几个同学,又没有外人。吴俊杰也参加,今天他买单。另外,还有一个同学你认识的,就不想见一见?”

    卢向东立刻就想到了王婷,这场聚会他就更不可能参加了,便指了指章小强和龚巧莲,说道:“你看,我这边还有客人,有事情要办,就不打扰你们了。代我向俊杰问个好,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占别人便宜,可没见他请过客。”

    “是吗?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廖蓝扭捏起来,“那我让他下次单独请你好了。”

    卢向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

    廖蓝倒没有一点害羞,很是帮着吴俊杰说话:“他太老实,你们局里的人总是欺负他。算了,过不了多久他也要调到政府办去,懒得和他们理论。”说完,她又看了章小强一眼,这才记了起来,道:“什么客人,不就是帮助指挥部设计体育公园的章主任吗?那就一起去好了。”

    卢向东哪肯接这个茬,故意抬腕看了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这边真有急事,先走了,改天再专请你们两口子。”

    “什么两口子,还早着呢。”这一回,廖蓝的脸终于红了。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再看时,卢向东已经拉着章小强他们走出了好几米。廖蓝急得直跺脚,在后面喊道:“喂,你就不想知道,我的那个同学是谁吗?”

    女人都喜欢八卦,但廖蓝原本也不至于如此多事。她对卢向东跟王婷的往事还是从吴俊杰那里听说的,不过她已经知道卢向东有了新的女朋友,也见过了杨眉,而且她读书的时候跟王婷并不算十分要好。只是自从王明俊担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又知道廖蓝跟自己女儿是同学以后,王明俊就特意安排王婷跟廖蓝在一起多接触了几次。

    王婷本来就是优秀的女孩子,廖蓝跟她是同学,关系原本也不差,接触多了,自然就更亲切了,两人渐渐成了好朋友。这时,廖蓝心里的天平也逐渐向王婷倾斜,很为她打抱不平。尤其见到王婷日渐憔悴的样子,显然还没有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廖蓝就对卢向东很有意见。就算今天没有在街上遇见卢向东,她也会想办法把卢向东拉到王婷面前,让卢向东亲口对王婷承认自己有了新女朋友的事实,好让王婷早日走出这段阴影。

    只是让廖蓝始料未及的是,听了她的话,卢向东脚步却更快了。

    县城还是太小,随便走在大街上都能遇见熟人,廖蓝的话其实也让卢向东头疼不已。当初王婷能够不顾门庭的巨大差距坚持跟他交往,卢向东始终心存感激。对于那次分手,他同样感到痛苦,也怀着深深的愧疚。不过,他现在的感情生活简直是一团乱麻,实在没有脸再面对王婷了。

    当然,县城小也有小的好处,他们步行不过十几分钟以后,就来到了明珠苑小区。

    青山公司的门脸就在小区南大门一侧,老远就能看见店外面摆放着许多花卉和盆景。一名正在给盆景喷水的年轻姑娘偶然抬起头来,不由惊喜道:“卢支书、巧莲姐,你们怎么来了?”

    这名年轻的女员工也是尖沟村的人,自然认识龚巧莲,只是不认识章小强,直接把他给忽略了。

    党玉闻声从店里走了出来,强自按住激动的心情,说道:“卢支书,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吧。咱们先把合同签了,然后再一起去吃饭。”
正文 第58章 认同 下
    龚巧莲和章小强都是第一次看见党玉,两个人都有些发愣。(撸撸看)

    去年夏天,党玉被沈红芳赶出尖沟村的时候,龚巧莲也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如今,党玉形象大变,龚巧莲自然认不出来。但是龚巧莲却知道,当初成立合作社的三十五万启动资金就是党玉提供的。在当时,能够拿出这笔钱的人着实不多。而党玉竟是这样年轻的一个少妇,让龚巧莲非常惊讶。

    章小强在省城工作了一段时间,省交通一建又财大气粗,对于这样一个小绿化公司倒不怎么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因为龚巧莲的缘故,即使卢向东开出再高的条件,他也不太可能留下来的。当然,对青山公司的前景有信心,也是他留下来的另一个原因。而这个信心就来源于党玉下决心把合作社改组成了公司。只是他还不知道,这次改组是出于卢向东的主意。

    不管怎么说,在章小强看来,一个女人能够提出把合作社改组成公司模式,目光就不会短浅。只是他没想到,党玉居然这样年轻,不禁让他的信心又产生了一丝动摇。

    党玉却已经笑了起来,说道:“都别愣着,进来坐吧。”又道:“章工,合同细节还需要做一些调整。”

    章小强对卢向东开出的条件原本就有些不满意,听了党玉的话,顿时不悦道:“说好的事情怎么能说变就变呢。”还有一句话他始终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女人果然靠不住”。(掌酷影院)

    “章工,你先看看合同。”党玉也不生气,递过一份文件,说道:“事情比较突然,所以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明面上,她这句话是对章小强说的,其实卢向东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笑道:“小强,党总做事有分寸,不会乱改合同,你先看了再说。”

    “先说断,后不乱。那我就做个小人吧。”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章小强也不矫情,拿起合同仔细研读起来。合同大部分条款都没有变化,因此他看得很快,忽然吃惊道:“党总,你怎么想起来替我缴纳养老保险金了?”

    养老保险制度还是一个新鲜事物,去年刚刚在省市一级推行。不过,这项制度推进的力度并不大,就连省交通一建这样的国有企业也没有为员工办理养老保险。章小强在省交通一建只是临时人员,没有正式编制,公司更不可能为他办理养老保险了。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章小强非常清楚,没有养老保险,退休以后就没有了保障,这也是他下决心离开省交通一建的重要原因。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党玉居然替他办了养老保险。

    党玉笑道:“昨天上街,碰到劳动局的几位同志在散发关于养老保险政策的宣传单。我看了以后,觉得挺好,就在合同里加了一条。”

    按照修改后的合同,养老金由公司代扣代缴,但章小强的实际收入仍然维持在每月一千元。也就是说,应该由个人承担的养老金部分也由公司承担了,章小强的待遇没有变化,但多了一个保障。

    章小强再不废话,从包里取出钢笔,刷刷几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说道:“党总,有你这样的老板,青山公司想不发达都难!”

    这是他的真心话,这一声“党总”也喊得非常自然。章小强原来因为党玉只是个年轻女人而对她的轻视,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于养老保险制度,卢向东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也听劳动局抽调过来的工作人员提起过。这项制度今年才开始在县一级推行,进展非常缓慢,他也想不到党玉这么快就会为员工考虑养老保险的事情。为员工办理养老保险,既是响应国家的号召,也可以留住人才,凝聚人心。但每个月的养老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卢向东忍不住问道:“公司承受得了吗?”

    创卫告一段落以后,青山公司的业务也一落千丈,现在就靠门市上出售一些花卉盆景支付房租,完全处于吃老本的状况。账面上那二十多万要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转,直到与省交通一建的合同正式开始履行,公司才会出现转机,也才会迎来真正的发展。这段时间也就是公司最为艰难的时刻,卢向东自然要精打细算。当然,既然他已经把公司交给党玉打理,那就要给党玉足够的信任。他这样问并不是责怪党玉,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这时,章小强已经在三份合同上都签了字,递给党玉。党玉抽出一份还给章小强:“这份你留着。”这才对卢向东说道:“卢支书,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村里的利益受损的。目前缴纳养老保险的只有我、章工和小陈三个人,每个月多支出两百元左右,公司还负担得起。”

    养老金的缴纳和工资水平挂钩,这三个人当中,只有章小强每个月的工资高达一千元,党玉自己和陈招娣的工资只有三百元。

    龚巧莲突然插话道:“为什么只给你们三个人缴纳养老金?公司里的其他人呢?”

    她虽然不明白养老保险是怎么回事,但既然章小强很乐意就签了字,那就肯定不是坏事。而目前缴纳养老金的三个人,一个是公司老总,一个是公司会计,都属于公司的管理人员,另外一个章小强则是技术人员,而公司的其他十几名员工过去都是普通的农民。龚巧莲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姑娘,马上就提出了疑问。

    章小强对龚巧莲的话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党玉开公司是为了赚钱,自然不会替普通员工着想。不过,他对龚巧莲的追求刚刚取得了一些战果,可不敢因此而得罪龚巧莲,于是也问道:“是啊,为什么不替所有人都办理养老保险?这样不太公平吧。”

    卢向东作为村支书,更应该为村民们争取利益,此时也不得不站在村民们一边,同样问道:“为什么?”

    党玉苦笑道:“不是我不想为大家办,而是真的办不了。”
正文 第59章 关联 上
    卢向东也很吃惊:“小凡,你不在学校,跑这里干什么?”

    刘超凡撇了撇嘴:“我学雷锋做好事,帮你们家打扫卫生。(我要撸)”

    这套房子装修、家具都是新的,党玉又十分勤快,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哪里还需要刘超凡帮忙。卢向东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别凑热闹了,赶紧回学校去。”

    卢向东当年也是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淮江大学,但是他上学期间为了赚钱耽误了功课,每每想起来还有些遗憾。如今他工作了,以党玉名义创办的青山公司又开始走向正规,金钱方面已经不用担心了,只是四年的大学生活早已过去,再也不会重来。刘超凡读书颇具天分,卢向东现在又不差钱,自然希望她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不要重走自己的老路。

    刘超凡却不理他,拿了条长毛巾照着他身上狠狠甩了几下:“先掸掸干净再进来,别把家里又弄脏了。”

    党玉看着他们师兄妹在门口打闹,便笑道:“卢大哥,你别怪小凡,是学校把她派过来的。”

    刘超凡也接口道:“还不是你们指挥部通知了,害得我们连课也上不成。”

    原来,接到检查组22号过来的消息以后,创卫指挥部接连发了几个通知,其中就有一个通知是面向县城几所中学的。当时卢向东已经被调派去扫马路,所以并不知情。(龙腾影院)按照通知要求,几所中学的学生都被分散到居民家中,任务有两个,一是协助打扫卫生,二是冒充这些居民的家庭成员以应对检查组的现场提问。

    明珠苑是县城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小区式管理的住宅,无论是绿化、安保还是环境卫生,在整个县城都是首屈一指,因此理所当然地被列为迎接检查的备点单位,有理备点中的重点,几乎铁定接受检查。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家里没有中学生的,都被塞进了一个。这些中学生的任务其实并不是为了打扫卫生,主要还是应付提问。那些需要掌握的健康卫生知识有好几十条,也只有这些正在读书的孩子才背得下来。

    党玉怕卢向东不高兴,又道:“反正小凡去别人家也是去,还不如住在自己家里舒服些。”

    对于县里这样的安排,卢向东也只无能为力,只得叹了口气:“唉,形式主义。”

    刘超凡见卢向东没有反对自己留下,便说道:“可不是嘛。街口的斑马线前几天刚刚刷过一次,只不过落了些灰,今天又把路封上重新刷过,浪费也就算了,连过马路都要兜个大圈子,太不方便了。”

    党玉也说道:“就是,现在买个菜都要跑到城西的农贸市场去,要费半天功夫。那些菜贩更是黑心,菜价直接涨了三成,简直就是发国难财。”

    为了创建成功,县政府也是绞尽了脑汁,有许多做法还是从周边县市取回来的宝经。只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纯粹是为了应付检查,恐怕毫无意义。但是如果把自己放在张永年的位置上思考,也就不奇怪了。县里已经花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即使明知达不到创建标准,硬着头皮也必须上,否则前面几个月的努力就全做了无用功。

    卢向东一时无语。不过,看刘超凡的反应,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曾经被采取了双规措施,卢向东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小师妹了,现在小师妹能够住到家里来,倒也是一件不借的事情。

    6月22日上午,创卫检查组如期来到朝阳县城。县四套班子领导亲自在交界处迎接,一路上,警车鸣笛开道,直奔朝阳宾馆。检查组组长安排了最好的套间,其余组员也全部都是单间。中午便在宾馆举行了极其盛大的欢迎宴会,规格之高前所未见。

    检查组未必真心要求地方搞出这么高规格的接待。不过,华夏向来讲究礼多人不怪,而且对照省级卫生城市的创建标准,硬件、软件方面都有欠缺,也只有通过提高接待规格来博得检查组专家们的好评。毕竟今年的情况和往年不同,分在同一个组的城市必须有一个要被淘汰出局。

    当然,不符合条件的城市很多,大家都采用提高接待规格的办法来争取专家们的另眼相看,其效果也就相互抵消了。但是,如果有哪一座城市特立独行,不搞高规格接待,那么可以确定,被淘汰的那座城市肯定就是它了。

    这时,在指挥部忙碌了将近四个月的卢向东倒清闲了下来。陪同检查组专家的有各级领导,备点单位有现场组的工作人员,资料审核有软件组的工作人员,后勤保障已经由政府办全面接管,所以秘书组的成员全体放了大假。

    检查组在朝阳逗留了两天,跟县领导们碰了几次面,指出了创建工作中的一些不足,然后便带着以评审费名义发放的厚厚红包和一大堆土特产,直奔下一座城市。实际上他们对朝阳县的评分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并没有公开,要等组里的几座城市全部检查完毕以后,他们还会给各个县市留下了一个公关的过程。这时候比拼的就不是各个城市的接待规格,也不是红包的厚薄和土特产是否丰盛,还要比拼各个城市的人脉。总之,省卫生厅今年政策的改变,让检查组的地位一下子就提高了许多。

    然而,事情却出乎许多人的想像。又过了三天,也就是6月28日,就在张永年正想方设法疏通省卫生厅关系的时候,此次创卫结果却以通报的形式公布了出来。朝阳县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精力,最终依然名落孙山,只被授予了一个创建省级卫生城市先进县的称号。这让张永年非常失望,他想获得省政府表彰的愿望也随之落空。

    张永年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居然和卢向东还有一定的关联。
正文 第60章 关联 下
    开展创建省级卫生城市这项活动得到了省政府的批准,杨建军自然清楚这件事,只是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关注,真正引起他的兴趣还是因为叶和平送过来的材料。掌酷网那份传真中写得很清楚,卢向东目前的工作岗位在朝阳县的创卫指挥部。

    一个挂职村支书都被抽调上来参加创卫工作,说明基层对这项工作非常重视。当然,重视有许多种不同的理解,有发自内心的重视,也有形式上的重视。以杨建军多年的经验,自然清楚大多数地方恐怕还是会流于形式,于是他便专门跑到省卫生厅进行了一次调研,顺便提了几点要求,其中就有一条是创卫检查结果要及时公布。

    对于省卫生厅的头头脑脑们来说,省长的指示比什么都重要,当天就贯彻了下去。于是,等检查结果刚刚汇总,还来不及形成文件,就以通报的形式公布了出来,各地也就失去了活动的时间。

    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插曲。叶和平隐约猜到了杨眉和卢向东之间的关系,他虽然没有见过卢向东,但替杨眉出口气是必须的。朝阳能不能获得省级卫生城市的命名对卢向东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但是对县领导却不同,至少张永年就可以获得省政府的表彰。所以在跟省卫生厅的领导私下交流时,叶和平便特意点了一下朝阳县的名。

    叶和平的点名很有艺术,只是稍稍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到朝阳县时所看到的情景,暗示创卫确实有必要,但也不能指望短时间内就能改变一个小县城的面目。卫生厅的领导自然心领神会,原本朝阳县和乌山市的平江县得分相同,都排在小组的末尾,这一下,朝阳县就落了榜。当然,卫生厅的领导并不知道叶和平的本意就是为了让朝阳落榜,还以为他受了同组其他某个城市的请托,这才拿朝阳做了个冤大头。

    朝阳落榜也不算冤,毕竟得分原本就排在末尾,只是张永年觉得有些冤。他的冤并不是县里花了多大力气,而是他已经通过关系找到了省卫生厅的一名领导,并且得知朝阳和平江得分相同,把平江挤下去应该问题不大。这个结果在张永年看来,肯定是平江县活动的力度更大一些,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跟他对卢向东的报复存在着某种关联。

    世界上的事十之八九都存在着因果关系,有因才有果,只不过许多事情,人们并不清楚其中的因果而已。张永年就不知道今天的就是因为他报复卢向东而种下的,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去相信,而只能去寻找其他的原因。

    当然,张永年虽然没能捞到省政府表彰的先进个人,但对于县里面参加卫生城市创建工作的相关人员仍要给予表彰。否则的话,今后再有这样的大型活动,普通的工作人员就更没有积极性了。先进个人的名单由各成员单位上报,经县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卢向东、廖蓝等人都名列其中。

    指挥部秘书组只是负责一些后勤事宜,而且卢向东、廖蓝的工作对于整个创建来说也算不上重要,更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可言。但是张永年这一次却表现得十分大度,不仅以县政府的名义表彰卢向东为创卫工作先进个人,还把他的名字放在了前列,紧随在袁飞舟这些科级领导之后。

    荣誉这东西,说它有用它就有用,说它没用它就只是一个符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县政府表彰的先进个人并不会对他们的前程产生任何影响,其意义甚至还抵不上随荣誉证书同时发放的两百元奖金。至少对目前的卢向东来说,情况也确实如此。而且随着表彰决定的公布,创卫指挥部这个临时机构正式宣布解散,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在第二天回到各自的单位,卢向东也将带着他的荣誉证书和两百元奖金回到了大青山上,继续过那种与世界有些脱节的生活。

    参加完县里的表彰大会,卢向东没有上班,直接回了家。

    知道卢向东明天就要下乡了,党玉也没有到公司去,整个下午都在忙碌。当卢向东推开门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菜品并不复杂,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也是卢向东喜欢的味道。其实家常的东西才更持久,更令人回味,更让人难以忘怀。

    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卢向东有些奇怪:“这么早就吃晚饭?”

    党玉拿了一瓶淮江大曲过来,说道:“卢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哪天才有时间回来,今天晚上我陪你喝两杯。”

    卢向东一愣,挥了挥手,道:“胡说什么,你不给孩子喂奶啦。”

    党玉低下头,小声道:“我想给妞妞把奶给断了。”

    接手公司将近一个月,党玉越来越发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也逐渐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想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也只能让女儿做一些牺牲了。而且妞妞现在七个月大,母乳已经不能满足她的需要了。

    这是党玉的私事,而且卢向东也能够明显感觉得到她近来的变化,便不再相劝,问道:“公司的情况挺好吧?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党玉“恩”了一声,翻出一本账册道:“按照你的意思,明天要进行第二次分红,你和村里可以各分到二十万,我直接帮你存银行去。”

    虽然没能当上组织委员的事让卢向东多少有些纠结,但想想青山公司现在是日进斗金,他心里又多了些安慰。即使在大学期间拼了命地赚钱,卢向东也没有拥有过这么多的财富。加上前一次分红的十万,他已经有了三十万存款。

    不过,卢向东虽然上学时就拼命挣钱,其实他对钱看得并不重,否则也就不会资助那几名贫困学生了。所以,听党玉提到分红的事情,卢向东倒也没有十分激动,点了点头,说道:“你是董事长,以后这些事情你作主就行了。”

    党玉知道这是卢向东对她的信任,心里高兴,脸上却飞起一朵红云,轻声道:“卢大哥,我什么也不管了,今天晚上就和你再疯一回。”
正文 第61章 冷汗 上
    卢向东当然明白这个“疯”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尤其是从一个美女口中说出来。(掌酷影院)他身体里的雄性激素顿时便呈几何级数的速度扩散到每一个角落,喉咙里阵阵发干,好半天才说道:“小凡马上要回来了。”

    创卫检查组离开朝阳以后,刘超凡也就返回学校继续上课了。不过,六月底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学校宿舍的条件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家里,别的不说,每天洗澡、洗衣服就是件麻烦事,于是卢向东便让她留了下来。

    虽然在卢向东和党玉眼里,刘超凡个子再高,发育得再好,都还是个小孩子。只是家里多了这么一个“小孩子”,他们两个也就再也做不了其他事情了。

    党玉有一双大眼睛也满是柔情,仿佛要滴出水来:“小凡今天要晚自习以后才回来。”

    跟卢向东在一起的日子是快乐的,那种满足感,她以前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却又容易令人上瘾,陷入其中难以自拔。但党玉终究是个女子,平时纵使很想要,也会努力保留着一丝矜持,像今天这样主动提出来,实在下了很大的决心。她今天之所以敢于说出口,有好几个原因。

    这些天家里多了个刘超凡,让他们失去了机会,她的心里已经憋了很久。而明天,卢向东又要回村里去上班,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她记得清楚,去年卢向东在山上一住就是几个月,见个面都很难。掌酷网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党玉写了那封求助信的第二天,卢向东就被放了出来。尽管卢向东的“获释”跟杨眉没有一点关系,但过了几天,杨眉的回信还是寄了过来。在信中,杨眉只是问卢向东身体好些了没有,说明她已经知道卢向东“获释”的消息。更重要的一点,杨眉说了,她一放假就会到朝阳来。

    算起来,杨眉放假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了。这一次,杨眉不只是放暑假,而是毕业了,以后就会长期住在家里。

    在党玉心中,杨眉才是正主,她跟卢向东之间再发生这种事情就是不道德的行为。另一方面,杨眉跟卢向东一样,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因此她对杨眉便怀着深深的愧疚。在下午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再好好放纵自己一回,今晚过后就跟卢向东彻底断了,再也不做这种对不起杨眉的事情。

    听说刘超凡要到晚自习以后才回来,卢向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刚指到四点十分。时间还很充裕,卢向东便觉得小腹有一团火腾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就将党玉抱进怀里,咬着她的耳朵说道:“我先吃了你,再吃晚饭。”

    党玉嘤咛一声,整个人便软倒在卢向东怀里,双手环着卢向东的后背,上下摸索着。

    卢向东的手也没有闲着,急吼吼地撩起党玉的睡裙,直接伸进了小内裤。

    “叮铃……叮铃……”,就在两双手互相探向对方的要紧处时,门铃却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就像球场上裁判口中的哨子,让正在激战双方的动作戛然而止。卢向东和党玉的神情都是一呆,看向对方的目光中都充满了询问。刘超凡不是要晚自习以后才回来吗?那么这时候又会是谁呢?

    两个人虽然停止了动作,却仍然紧紧抱在一起,站着不动,希望外面的人只是按错了门铃,或者是某个厂家的推销员,在误认为家里没人以后会自行离去。

    愿望是好的,但大多数时候,现实总会事与愿违。门铃只停歇了几秒钟,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卢向东终于无奈地松开手,杨眉也很配合地钻进了厨房。

    卢向东刚刚拉开门,就瞪大了眼睛:“杨眉!你怎么来了?”

    门外,杨眉身穿白色运动短装,拖着一只硕大的行李箱,那双白生生的大长腿晃得卢向东两眼发花。尽管这个把月来,卢向东跟党玉保持着暧昧的关系,但他心里还会时不时想起杨眉。现在,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出现在眼前,而且还破坏了他跟党玉的好事,这让卢向东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到卢向东堵在门口,也不帮她接过箱子,杨眉便气不打一处,照着卢向东的胸口便狠狠捶了一拳,道:“怎么,我不能来吗?我来看看你这个家伙有没有让人打残……”

    卢向东微微一愣:“你都知道了?”

    被双规的事情,卢向东并不想告诉杨眉,他不想心爱的人为自己担心。但是既然杨眉已经知道了,他也不打算隐瞒,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怎么说才会让杨眉不太担心。

    当初党玉在信里说得很清楚,她是瞒着卢向东写的这封求助信,杨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杨眉的反应也足够快,马上转换了话题,道:“喂,你在家里干什么,这半天才来开门。”

    “人有三急,我正在厕所里。”卢向东有些心虚,便扯了个谎,又弯下腰,帮杨眉接过行李箱,也借此遮掩住下面因生理反应而产生的变化。

    杨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卢向东的动作,一边进屋,一边东张西望,问道:“党玉呢?不在家?”

    党玉应声从厨房端了一瓦罐鸡汤走了出来,小声说道:“对不起啊,杨眉姐。刚才油烟机开着,我没听见门铃响。”

    “这样啊,那不怪你。”杨眉看到党玉满头大汗,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大热天的,做饭确实是件辛苦事啊。”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还放着一瓶白酒,杨眉又狐疑起来,问道:“你知道我今天要来?”

    党玉确实浑身冒汗,但那不是在厨房里热的,而是被吓出来的冷汗。更加慌乱的却是杨眉的心,“嘭嘭”地跳个不停。她不敢抬头看杨眉的眼睛,一边把瓦罐放在餐桌上,一边小声应道:“杨眉姐,卢大哥明天就要回村里工作。山上条件不好,我给他做顿好吃的。”
正文 第62章 冷汗 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藏家影院)”杨眉倒不客气,拿起筷子就从瓦罐里夹了一只鸡腿,也顾不得烫,连咬了两口,道,“不错,好吃。”

    卢向东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觉有些心疼:“你慢点吃,怎么饿成这样?”

    杨眉喝了一口汤,道:“路上堵车,一堵就是四个小时,只吃了一个小面包。”

    对于从朝阳到省城的这段公路,卢向东深有感触。坐班车的话,正常情况下也要五六个小时,如果遇上堵车,万一再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也直到这时候,卢向东才注意到杨眉一脸的疲惫,不由有些惭愧,便安慰道:“省里正在大办交通,这条路以后会好走的。”

    大办交通是杨建军提出来的想法,也是他亲自主抓的项目。女儿大多有崇拜父亲的情绪,杨眉心里满是骄傲,嘴上却说道:“我就要扎根朝阳了,这条路以后好走管什么用。”

    听了这句话,党玉的心情便有些复杂,在这个家里,她终究是个外人。不过,多年坎坷的经历让党玉很好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小声说道:“杨眉姐,我帮你盛碗饭去。”

    杨眉却搁下筷子,道:“垫下肚子就行了,我先去洗个澡。”

    卢向东这才想起来,此时的杨眉不仅又饿又累,而且风尘仆仆。女孩子都是爱干净的,即便杨眉是个警察,但归根结底她还是女孩子。(夜夜撸)自从杨眉按响门铃以后,卢向东除了帮她提了一下箱子,几乎什么都没做,说话也似乎生分了一些,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看着杨眉走进了卫生间。

    古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当今是讲究平等的人权社会,妾和婢早就不复存在了,妓也不合法,卢向东和党玉之间就应该用“偷”字来形容了。卢向东下意识地转了一下头,正对上党玉略带慌乱的目光,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阵阵发凉,那都是刚才吓出的冷汗。“偷”确实刺激,但后果同样严重,现在想起来,卢向东还阵阵后怕。

    等杨眉洗完澡出来,这场为卢向东精心准备的这场饯行审宴也就变成了杨眉的接风宴。杨眉本就是个性情爽朗的女孩,抢过酒瓶便斟了两杯。当然,这回党玉是没有份了,杨眉再怎样粗线条,她也不会让一个给孩子吴喂奶的年轻妈妈去喝酒。

    卢向东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笑着责怪道:“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杨眉白了他一眼,道:“告诉你又有什么用?我大老远的过来,你都不肯陪我几天。”

    卢向东听说过一句话,千万别跟女人讲道理。而且他今天也有些心虚,态度便出奇地好,说道:“我明天先去乡里报个到,下午就赶回来,陪你好好玩两天。这一次,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管了。”

    大凡小女生都喜欢被人宠着的感觉。杨眉也是小女生,她也喜欢被人宠着。卢向东明天要上班,理由无比正当,杨眉也能够理解和支持。但是,卢向东却坚持报完到就回来陪她,这让她心里暖洋洋的,八个小时的奔波颠簸受累挨饿没有白费。她好歹也在朝阳实习过一个暑假,知道青山乡是最偏僻的一个乡镇,坐车走一个来回就要四五个小时,路况还相当糟糕。自己刚刚吃了公路的苦,当然知道卢向东走这一趟的不容易。

    当然,杨眉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她的理智很快就战胜了感情:“算了,我也不用你陪,别影响了你进步。”

    她不只是小女生,还是一名准警察,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她把最后的“进步”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就是想看看卢向东的反应。

    刚刚知道自己失去考试机会的时候,卢向东确实失落过,但这时候的他已经完成走出了那段阴影。听了杨眉的话,他便笑道:“进步也不在于一时一刻。我还年轻,路还很长,有的是机会。”

    看到卢向东神情淡定,杨眉彻底放下心来,举起酒杯笑道:“来,我们干一个。”

    到底是警校出来的,就连女生都透着豪气,杨眉直接就喝了一大口。只不过她平时喝的都是啤酒,喝白酒还是第一次,辣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卢向东笑了起来:“你呀,散伙酒还没有喝够吗?跑家里来还继续喝。”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字,便让杨眉感觉到数不尽的温馨,满腔的豪情也因此转化成了柔情,轻声道:“听说乡下喝酒很厉害的,你这次下去就要注意点了,别喝坏了身体。”

    党玉在一旁听着,便有些尴尬,起身道:“卢大哥、杨眉姐,你们慢慢吃,我去把妞妞接回来。”

    今天本来是党玉为自己和卢向东安排的一个浪漫的晚餐,为此她还特意把妞妞交给了陈招娣,既是为了留下一个二人世界,也是为了方便妞妞断奶。现在,杨眉突然出现,这顿晚餐对党玉来说就很不是滋味了,她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当电灯泡。

    当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卢向东终于松了口气,道:“杨眉,我想你了。”

    杨眉眼里立时便布满了水雾:“向东,我也想你了。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卢向东依言脱掉衬衫,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除了皮肤稍微有点黑之外,并不见一块淤青。杨眉却已经站起来走了过去,在卢向东胸口轻轻摸了摸,光滑的手掌便停在了他肩头的那块刀疤上。卢向东顺势揽住杨眉的腰,两个年轻人便紧紧抱在一起。

    一番激吻之后,杨眉轻轻舔了舔嘴唇,这种感觉很美妙,她已经喜欢上了亲吻这项“运动”。当然,对于尝过更多滋味的卢向东来说,亲吻远远不够,他的手顺着杨眉的腰便向下摸去。

    就在卢向东的手将要探进短裙里面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哎呀,不好!”
正文 第63章 铃声 上
    如果党玉还在这里,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很紧张。偷情这种事确实很刺激,但偷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难免会有心理上、道德上、情感上的负担。何况今天又差点被杨眉逮了个现行,所以卢向东说的每一句话,党玉都会朝那方面联想。

    当然,党玉并不在这里,因此也就没有如果。而杨眉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不会想到其他地方去,只是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卢向东挠了挠头:“小凡这段时间住在家里,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晚上我没地方睡了。”

    刘超凡要在晚自习之后才会到家,那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不可能再让她返回宿舍去。而家里只有两张床,却不可能挤下四个人。

    听说刘超凡一直住在这里,杨眉心里彻底放松下来,脱口道:“我当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你打地铺就是了。”

    她是一名优秀的警校毕业生,多年的学习和训练,已经让她养成了仔细观察周围事物的习惯。卢向东开门时的反应早就落入了她眼里,自然引起了她的一些怀疑,只是她控制得很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既然刘超凡也住在家里,卢向东跟党玉之间就不可能发生些什么。想想也是,卢向东跟党玉之间又怎么可能呢?杨眉心里也就释然,或许卢向东的反应只是他前段时间受了委屈引进的吧,纯粹是自己多心了。

    卢向东却苦着脸,道:“小凡在家,这样不合适吧。(龙腾影院)”

    这套房子两室一厅,客厅还兼着餐厅的功能,摆了一张长餐桌,再加上沙发、冰箱之内,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地铺也只能打在卧室里。五一期间,卢向东也曾经和杨眉共处一室,当然,他打的是地铺。但那时候家里没有刘超凡,而党玉是不会说什么的。

    杨眉也觉得有些不妥,道:“你在集体宿舍不是有床吗?”

    集体宿舍的床,卢向东已经半年多没有睡过。他可以想像得出来,那里不是落满了灰尘就是被其他人堆上了杂物。而且只住一晚上,他也不愿意再费那么大力气去收拾,便道:“我自己想办法吧,咱们可别浪费了现在这个宝贵的时间。”

    “还不是你先提起来的。”杨眉小声嘟囔着,眼睛里又是柔情似水。

    忽然,外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党玉已经抱着妞妞回来了。杨眉迅速理了理衣服,坐回椅子上。都说短裙套装是约会的最佳服饰,杨眉并不是刻意穿成这样,但效果却是达到了。亲热的过程虽然被生生打断,但是接近了和杨眉的距离,卢向东倒也没有多少遗憾。不过,随着党玉母女归来,屋子里的主角很快就换成了妞妞。

    妞妞七个月大,粉嫩的小脸就像瓷做的一样,煞是可爱。或许平时总能见着杨眉的照片,她看到杨眉一点也不认生,咧了嘴格格直笑,成功激起了杨眉潜藏在骨子里的母性,围着小家伙逗个不停,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就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党玉为卢向东精心准备的这顿饯行宴慢慢落下了帷幕。

    当天晚上,卢向东就到朝阳宾馆开了个房间。他现在不差钱,也就不想亏待自己,所以没有选择比较便宜的小旅馆,而是住进了设施、条件都比较好的朝阳宾馆。这里毕竟是县政府招待所,虽然服务方面可能没有那些小旅馆热情,但至少安全方面没有问题,可以睡得安稳些。

    在创卫指挥部的那些日子,因为每天晚上都有会议,卢向东也养成了晚睡的习惯,不到十二点钟睡不着觉,他便躺在床上看电视,就听见床头柜上的电话“丁铃铃”地响了起来,里面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先生,做个按摩好吗?”

    过去,卢向东也常常听他们说起外出住宾馆的趣事,半夜铃声几乎是必不可少的节目,没想到在朝阳宾馆也能遇到,这让卢向东有些意外。今天他原本铆足了劲打算大干一场,虽然被杨眉打断了进程,但身体里的雄性激素仍然处于一个较高的浓度。听到电话里女子嗲里嗲气的声音,卢向东的身体便起了反应,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对不起,不需要。”

    电话里的年轻女子并不气馁,继续撒娇道:“先生,做一个嘛。包夜做个全套才一百元,很便宜的。”

    都说便宜没好货,这女子报了价格,反而更打消了卢向东的念头,便道:“等下老婆会过来帮我按摩。”

    “啪”,电话那头的年轻女子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朝阳宾馆的客房很多,入住率并不高。外面打电话进来需要通过总机转接,按一个电话五角钱计算,如果挨个房间打一遍,那就是相当不菲的花费,这个打电话的女子肯定不可能无的放矢。这个女子在宾馆肯定的内线,没想到堂堂政府招待所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卢向东一边搁下电话,一边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想到这个女子在宾馆有内线,那么她肯定很快就能知道自己是一个人进来的,恐怕还会再打电话过来。

    果然,卢向东刚刚想到这里,电话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仍然是刚才那个年轻女子,娇笑声中带着一丝诱惑:“先生明明是一个人,净拿人家开心。就做一个嘛,人家活很好的。如果不满意的话,人家就不要你的钱。”

    卢向东一时无语,抬手便拔掉了电话线的接头,熄了灯,可是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忍不住便想起了那个女服务员张雪。

    在卢向东印象中,张雪为了钱,几乎什么事都肯做。但她却是个聪明的女孩,敏锐地觉察出朝阳宾馆正在走下坡路,从而果断地跳槽到了陈红的公司。现在看来,张雪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朝阳宾馆在管理上确实出了问题。由朝阳宾馆和张雪,卢向东又想到了陈红,想到了毕业这一年来所经历的许许多多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忽然,又一阵刺耳的铃声把卢向东从睡梦中惊醒。
正文 第64章 铃声 下
    对于这些锲而不舍的骚扰电话,卢向东有些恼火,猛地坐了起来,正待发作,却想起自己明明已经把电话线拔掉了,那么电话铃声又从何而来呢?难道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卢向东使劲甩了甩头,让自己尽量清醒一些,这才抬起手腕,时针已经指在了六点和七点的正中间。(雅酷伦理)

    常年练武,让卢向东养成按时作息的习惯,即使在创卫指挥部最忙的那段时间内,他也没有放松自己,像今天这样睡过头的情况着实少见。正当卢向东以为是生物钟在提醒自己的时候,刺耳的铃声又响了起来。不过卢向东这回却听得真切,根本不是电话铃声而是门铃声,只是这个门铃声也太响了点吧。

    卢向东有些生气,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严厉的女声:“查房了!”

    虽然门外的人故意捏着喉咙,卢向东还是听出是杨眉的声音,被吵醒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拉开门,果然是杨眉背着个登山包,一脸的灿烂:“大懒猫,快起来了,我跟你一起下乡去!”

    卢向东愣了一下,道:“不是说好了下午我就赶回来吗?”

    杨眉撇了撇嘴,道:“小凡今天开始期末考试,党玉又要带孩子,又要去公司上班,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所以,我想跟你到大青山,看看你工作的地方。等后天小凡放假,我就跟她到侯家集去。掌酷网”

    卢向东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什么!你要到侯家集去?”

    杨眉的脸上忽然便起了一层寒霜:“怎么?我不能去吗?吃不到金桃还不许我看看桃花!”

    卢向东给王婷送过桃,这事情杨眉一清二楚,只是卢向东自己还蒙在鼓里。他听了杨眉的话,便笑道:“现在哪有桃花给你看啊,也只能看小毛桃子了。你要是喜欢,改天我摘几个给你。”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金桃的挂果率很低,卢向东哪舍得把未成熟的小毛桃子摘下来。不过,一些早熟品种的桃子已经上市,如果杨眉喜欢吃的话,他倒不介意买上一大堆。

    “我和小凡已经说好了,不用你管。”杨眉倒没有继续纠缠金桃的事情,连声催促道,“快,带我出去吃早点。”

    朝阳宾馆虽然在走下坡路,但餐厅大师傅们的水准仍在,各式点心、大煮干丝、烫干丝,还有几样小菜,色香味形俱全,惹得人食指大动。杨眉实习的时候,所里的同事也曾经请她出来喝过早茶,但是小茶馆的味道却比朝阳宾馆要差上一大截,这顿早饭让她吃得连呼过瘾。

    因为入住的客人不多,偌大个餐厅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卢向东悄悄四面看了一下,除了他们这一桌以外,别的人居然都是宾馆的工作人员。他听张雪说过,宾馆工作人员在餐厅吃饭都是免费的。看到那些工作人员桌子上的早点比他们还要丰盛,卢向东对宾馆的管理水平更是大摇其头。

    吃早茶最大的好处是没有时间限制,可以边吃边聊。在没有多少娱乐项目的朝阳城,吃早茶并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还是一种休闲方式。那些工作人员大概刚刚下了夜班,也不急着回去,就在那里聊个不停。

    卢向东当然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嗜好,但却无法阻止别人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

    只听邻桌一个年轻女子跟同伴小声说道:“听说县里下了决心,宾馆要改制了。”

    另一个女子满不在乎:“怕什么,想把我们踢出去,没那么容易!”

    宾馆效益不好,改制也很正常。在创卫指挥部这段时间,由于接触的人方方面面都有,卢向东也听到了很多信息,虽然都是些只言片语,但企业改制却是个绕不开的话题。前段时间为了迎接考试,他又专门查阅了县里的文件,对于县属企业的出路,县里的意见应该走出售这条路的可能性比较大。现在看来,作为县政府招待所的朝阳宾馆也摆脱不了这个命运。

    企业改制以后,企业员工的身份也会发生很大改变,何况朝阳宾馆还有相当一部分员工属于事业编制,心生不满很正常。如果不是为了考试,卢向东根本不会去关心这些事情,更不会在乎几个服务员的闲谈。只是每一个说话的年轻女子声音有些熟悉,这才引起了卢向东的注意。他仔细想了半天,终于把这个声音跟昨天晚上电话里的那个女子重合到了一起。

    这个突然的发现让卢向东非常吃惊,筷子上夹了一只小笼包子,半天没能塞进嘴里。

    杨眉却说道:“发什么愣,快吃啊!我已经饱了,再吃就要开始减肥了。”

    卢向东这才收回心思,抬头一看,杨眉面前的烫干丝已经空空荡荡,一半的小笼包子,还有四五个大点心都进了她的肚子。卢向东顿时无语,照这个吃法,恐怕她现在就该开始减肥了吧。

    杨眉已经觉得从省城过来的公路是她这辈子走过最差的公路了,却没想到这条乡镇公路更要破烂。想到卢向东就在这样一个落后的地方工作,她便有些心疼,轻轻握住卢向东的手,小声道:“幸亏你没有考上,否则关系就要落在乡里了。”

    洪文昊的承诺就是卢向东最大的依仗,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关系落在哪里,便笑道:“山里条件虽然艰苦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好处。你看,青山公司不就办得越来越红火了?”又附在杨眉耳边小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青山公司的大股东其实是我。”

    青山公司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卢向东不说,杨眉也会去问党玉。毕竟当初是他和杨眉一起救下党玉的,党玉几乎一无所有的状况杨眉也很清楚,现在突然就成了一家绿化公司的老总,难免会引起她的猜疑。恋人虽然和夫妻不同,但相互坦诚对待却是不变的。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杨眉,说不定就会在两人之间造成隔阂。
正文 第65章 回到解放前 上
    昨天晚上杨眉就知道了党玉在青山公司上班的事情,只是当时她以为这是卢向东帮党玉找的一份普通工作,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卢向东居然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未免有些吃惊:“省里有规定,机关干部不许经商办企业。(藏家影院)”

    卢向东笑道:“所以我用了党玉的名义。”

    杨眉即将成为一名警察,和卢向东一样,也是机关干部,同样不能用她的名义。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还只有党玉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想到卢向东刚刚被采取双规措施的经历,杨眉又有些担心:“你还是把股份退了吧。”

    卢向东却摇了摇头:“公司正在赚钱的时候,我怎么舍得把股份退掉?”

    其实,卢向东还有更主要的原因没有说出来。从那段被双规的经历当中,卢向东总结出两个经验。

    要避免莫名其妙地被人随意宰割,就必须混出一定的社会地位。这个社会地位可以是在权力场上,也可以是在商场上。在权力场上,至少要达到科级以上领导干部,这样别人才不会随随便便对你动手,才会考虑到各种影响,才会受到各种牵制。在商场上,则必须拥有足够的财富。有了足够的财富,就能够成为人大代表或者政协委员,别人想对你动手同样会受到种种限制。无论权力场还是商场,要达到一定的社会地位,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卢向东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实现这一目标。(我要撸)

    还有一个经验,要在权力场上走下去,在经济上就一定要保持清清白白。在尖沟村的时候,如果他从村财务上动点脑筋,今天恐怕就不会安安稳稳地坐在这辆乡际班车上了。当然,经济清白并不意味着要过穷日子。如果整天守着穷日子,经济上反而难以保住清白,说不定哪天就没能抵挡得住诱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有口袋里有了足够的钱,才会有足够的底气,才会有意志去抵抗金钱的腐蚀。卢向东对自己的意志力虽然很自信,但他并不敢保证自己就不是那大多数人中的一员,所以他要在金钱腐蚀来临前,让自己先富起来。

    杨眉生活的环境和卢向东不同,从小到大都没有为钱犯过愁,便道:“一个小小的绿化公司能赚几个钱?你我都有正式工作,都有稳定的收入,难道还差那几个钱?”

    卢向东伸出三根手指,压低声音道:“到现在,已经分了三十万。”

    三十万在当时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就连杨眉都有些动容:“这么多?那你当初的投入也不少吧?”

    既然已经决定把事情告诉杨眉,卢向东自然毫无保留,将创办公司的来龙去脉小声说了一遍。这趟是早班车,车上的乘客原本就没有几个,再加上发动机的轰鸣和道路的颠簸,别人只看见他们小俩口亲密地挨在一起窃窃私语,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所以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会泄露出去。当然,在提到陈红的时候,卢向东只是以“陈总”二字一带而过,并不告诉杨眉这位私营企业主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对卢向东短短半年时间就把一家小绿化公司办得风生水起,杨眉满心骄傲,更加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了。但是,对于卢向东违反省里规定的行为,杨眉多少还是有一点担心,沉默了一会,说道:“我那里还有些积蓄,凑一凑,把借款还了,你就退股吧。这样我能安心些。”

    卢向东笑了起来,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赚钱。如果我把公司里的股份退了,在公司我就说不上话,又怎么安排党玉在公司上班?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党玉母女,给她们找条生活的门路。再说了,妞妞本来就应该是尖沟村的一员,我只是帮她们拿回来属于她们的东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眉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那你就把股份全部转给党玉,我不想你冒险。”

    “行,都听你的。等借款还了,我就把股份转给党玉。其实,从法律意义上讲,公司现在就是党玉的。”卢向东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和党玉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发生了质变,公司交给党玉和交给他自己都是一样的。

    杨眉终于开心地笑了,将头轻轻靠在卢向东的肩膀上,面包车的颠簸也仿佛变得美妙起来。

    班车抵达青山乡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下了车,杨眉便痛痛快快地抻了个懒腰:“这里的空气真好!”

    卢向东笑道:“解放前的空气当然好了。”

    杨眉白了他一眼,说道:“走吧,快带我上山。”

    “你就这么想回到解放前啊。”卢向东摆了摆手,道,“先不急,吃了饭再爬山。”

    这时,集镇上的路人都开始看向这边,毕竟一米七几的女孩子在县城都很少见,何况是在这个偏远小镇。几个小孩子更是围拢了过来,只是脸上透着羞涩和胆怯,却不敢靠得太近。

    杨眉的肚子并没有饿,也不喜欢这样被人围观的感觉,便说道:“小镇上的饭馆不太卫生吧?”

    别看卢向东在尖沟村时间不长,但真做了几件实事。乡里的人大多沾亲带故,有不少人听村里的亲戚提起过卢向东,因此他在乡里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一些认识卢向东的人便主动和他打起了招呼:“卢支书,回来啦。”“卢支书,好久不见啊。”

    卢向东一边热情地回应着,一边对杨眉说道:“青山乡太穷,办个饭馆也没多大生意,整个集镇就只有一家小茶馆,一到中午就歇业了,村里更不用说了。我在山上的时候都是到村民家带伙,只是从这里爬到山上,最快也要将近一个小时,到时候,村民们早吃过饭了,想带伙都不行了,只能吃泡面。”

    杨眉想到卢向东一直就过着这样的日子,不觉有些心酸,也就不再坚持,问道:“那咱们去哪里吃饭?”

    卢向东笑着朝前面一指:“咱们到董乡长家混饭去。”
正文 第66章 回到解放前 中
    董长宽家卢向东来过好多次,早就轻车熟路。(在线电影)董长宽的女人是个典型的乡下妇人,憨厚、热情,但也有些小家子气。当然,她对卢向东向来很好,因为卢向东很少空手进她家的门。

    看到卢向东进来,女人便笑了:“老董还没回来,你先坐着,我去杀只鸡。”又道:“这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杨眉好奇地打量着屋。和卢向东一样,她对那成排的书柜很感兴趣。一个乡镇干部能有这么多的藏书,确实让人非常意外。

    刚到村里工作的时候,卢向东也对这些书很感兴趣。毕竟山上的文化生活太过匮乏,他有时候也会跟董长宽借两本书打发无聊的时光。不过,自从办了苗圃以后,卢向东往林子里钻的时间远多过看书的时间,也就很少再来借书了。

    董家虽然没有人,但卢向东一定也不见外,把从集镇路口小店买来的两瓶准江大曲放在桌子上,顺手便拿了一只桃扔给杨眉:“尝尝,这是青山乡的油桃,虽然比不上金桃,但也是不错的品种了。”

    杨眉归根结底还是个城里女孩,对于随便去别人家混饭的事情多少难以理解,便问道:“你跟董乡长真的很熟?”

    卢向东笑了起来:“这么说吧,在青山乡的几位领导当中,对我最好的就是董乡长了。”

    “哈哈,小卢,你怎么在背后夸人。”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董长宽抬脚进了屋,“把女朋友都带来了,准备在青山乡安家落户?哈哈,如果这样的话,我第一个举手欢迎。(夜夜撸)”

    “那敢情好啊。我就差块地建房子,这事就拜托给董乡长了。”卢向东先开了句玩笑,然后介绍道,“董乡长,这是杨眉,燕京警官大学的高材生,刚毕业,分在了县刑警大队。”

    “董乡长好。”杨眉落落大方地打了声招呼,却用手悄悄掐了卢向东一把,小声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董长宽的女人手脚很麻利,几个人在屋里说了一会闲话的功夫,她就把午饭做好了。董长宽便开了一瓶卢向东带过来的淮江大曲,说道:“下午袁书记正式上任,要开干部见面会,中午我们两个弄一瓶就行了,别喝多了。”

    杨眉在旁边暗暗咋舌,两个人喝一瓶还是不多喝,可以想像得出来,乡里平时喝酒是个什么状况。

    卢向东倒是脸色平静,抢过酒瓶便帮董长宽斟了起来,说道:“如果不是为了开这个干部见面会,我就请几天假在家里陪女朋友了,哪里还愿意来回折腾。”又道:“这个会也不知道要开多长时间,杨眉在乡里也没有认识的人,就让她在你这里面看会会打发打发时间吧。”

    杨眉这才明白卢向东为什么不急着上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实在话,她对董长宽家里有这么书很感兴趣,但是她对看书真的没有什么兴趣。

    董长宽看出了杨眉的反应,哈哈大笑道:“没事,下午让你嫂子约几个人陪小杨打两圈麻将,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想了想又说道:“小卢,开完会再上山的话,就赶不回县城了。村里条件差,小杨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以住到家里来。我家闺女暑假要参加什么社会实践,房间反正空着,床铺都是现成的。”

    卢向东知道董长宽有个女儿在清江财经学院读书,财会专业,刚读大一,只是一直没有见过。女孩家的闺房让杨眉住更合适,他扭过头,用目光征询杨眉的意见。

    杨眉却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没事,野外生存训练我都熬下来了。大不了回到解放前就是了。”

    回到解放前是卢向东开得玩笑话,杨眉可不相信山上的生活条件真差到这种程度。

    吃完饭,杨眉留在屋里打麻将,卢向东便跟着董长宽一起去了乡里。

    这次干部见面会是袁飞舟担任青山乡党委书记以后开的第一个会议,乡一、二级班子成员,各村支书、主任都早早地来到了乡政府大礼堂。即使再不明白的人也知道给新领导留个好印象,所以这种会议是不会有人迟到的。董长宽跟着顾仁标到集镇路口迎接袁飞舟一行去了,卢向东独自走进会场。

    白元吉眼尖,老远便打起了招呼:“卢向东,这边坐。听说你出来了,一直没得空去看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卢向东被纪委双规的消息早就会到了乡里,还演绎出许多不同的版本。当然,大青山上三个村的村民对此很不理解,何红军还叫嚣着要组织村民去县里上访,替卢向东伸冤。当然了,由尖沟小学校长龚家兴起草的请愿书正在征求村民们的签名和手印的时候,卢向东已经从纪委出来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而随着卢向东被解除双规,那些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对这些谣言传的最多的不是普通村民,也不是村社干部,而是乡里二级班子的一些成员。七站八所的站所长们大多是老资格了,也是最有希望跨进副乡级的一批人,对于卢向东报考乡组织委员的事情多少有些看法。在卢向东面临纪委审查这样最困难的时候,这些人落井下石,也就在所难免了。

    计生办主任白元吉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只是当面见到了卢向东,他又换成了另一副态度。只要卢向东不对他形成威胁,一个县级机关下来的挂职干部,他还是很愿意交好的。

    和白元吉抱着同样想法的干部不在少数,于是拉着卢向东问长问短的人就多了起来,也不时有人给卢向东递着香烟,他的手里很快就抓了一把各种牌子的烟卷。

    等到围着卢向东说话的那些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乡党政办主任葛森林才走了过来,小声说道:“袁书记在电话里交待过了,散会以后你不要急着走,他还有事情要和你说。另外,晚上要留组织部的人吃饭,你一起参加。”
正文 第67章 回到解放前 下
    组织部的领导送袁飞舟上任,留下来吃顿晚饭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何况青山乡太远,他们再赶回县城时间上也不凑巧。(掌酷影院)通常情况下,乡里有资格参加这顿饭局的也只有领导班子成员再加上负责服务工作的党政办主任葛森林。之所以邀请卢向东,理由也很充分,因为他是组织选派的挂职干部,从理论上来讲,组织部就是他的娘家。娘家来人了,他一起接待下也在情理之中。

    但葛森林并不这么想。

    乡党政办是个综合部门,既要为书记服务,又要为乡长服务,没有点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本事,是坐不好这个位置的。但只要坐稳了这个位置,如果能再进一步的话,那就是副乡长了。葛森林也想再进一步,所以他很小心,在袁飞舟还没有上任之前,就主动拜访。这种拜访当然不能全无事由,葛森林找的理由是请示见面会的各项安排。

    对于葛森林找的理由,袁飞舟其实并不感冒,因为他还没有正式上任就对乡里的事务指手划脚容易让人诟病。不过,本着“能够主动靠拢的都是好同志”这样一个原则,袁飞舟还是很认真地提了一个建议,请卢向东一起参加会后的接待。

    最近发生在卢向东身上的那些事情自然逃不过葛森林的耳目,而且他也知道袁飞舟和卢向东在指挥部就是上下级关系,并且非常敏锐地感觉到,袁飞舟对卢向东的态度和耿永、顾仁标都不同。于是,葛森林又抛出了以前那个建议,让卢向东挂职乡党政办副主任。(藏家影院)

    这种挂职和村支书一样,都只是一个履历,或者说一种名义,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提拔,当卢向东回到环保局以后,他的身份仍然停留在办事员职位上。对葛森林来说,这样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一来,他向袁飞舟示了好。二来,自己能多个得力的助手。最重要的是消除了潜在的竞争对手。因为华夏的官员体系最讲论资排辈,没有特殊情况,副主任很少能够跑到主任前面去。

    不过,袁飞舟对葛森林的建议未置可否。

    尽管心里有着这样那样的想法,葛森林对卢向东却分外热情,只是卢向东为难起来。

    昨天他还信誓旦旦,天塌下来也不管,要带着杨眉好好玩几天,可现在就面临着一个两难境地。如果他留在乡里吃晚饭,那杨眉何去何从?但袁飞舟不仅是乡里的一把手,对他又一向照顾。袁飞舟第一天上班,自己就跟他唱反调,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就在卢向东满心纠结,反复权衡利弊的时候,领导们已经走进了会场。卢向东一眼就看到送袁飞舟上任的是个老熟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明俊。对于这个差点就要成为自己老丈人的中年男子,卢向东还是心存感激的,毕竟没有王明俊,他就不可能得到一个行政编制。只有进入了体制内,才会对不同编制之间的差距有最为切身的感受。同样都是革命工作,但编制不同,地位就不同,晋升、提拔的机会也就不同,这就是现实。只是,如果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情形未免有些尴尬,卢向东顿时便下定了决心,这顿晚饭不吃也罢。

    见面会时间不长,顾仁标致了欢迎辞,王明俊宣读了任命文件,最后袁飞舟作了一个简短的发言。散会之后,袁飞舟的身份也就发生了转换,成为青山乡党委政府的一员。这种情况下,袁飞舟通常应当陪在王明俊身边。不过,他跟王明俊私交很好,所以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顾仁标,自己则先回了办公室。

    很快,卢向东也被葛森林引到了袁飞舟的办公室。和大多数领导一样,袁飞舟也不喜欢用前任留下来的办公室,这一间原来是个小会议室,半个月前就进行了改造,并且换了一套新家具。

    卢向东在外面站了一会,把请假的理由在头脑里又搬了一遍,这才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袁飞舟的声音,熟悉中又多了一股威严,跟在指挥部时完全不同的感觉。

    看到推门进来的是卢向东,袁飞舟便笑着指了指沙发:“小卢,到我这来,你就别把自己当外人,要喝茶自己倒。”

    说完,袁飞舟便埋头看起桌上的文件。耿永明也用过这一招,卢向东已经有了经验,袁飞舟又是他非常熟悉的人,压力便轻了许多,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既不紧张,也不东张西望,表现得不卑不亢。

    过了三分多钟,袁飞舟才装模作样地放下文件,说道:“小卢啊,公开招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要尽快放下包袱。虽然你不在乡里任职,但是赵明那个项目还要由你先继续跟着,希望你能理解。”又说了两句勉励的话之后,袁飞舟笑了起来:“晚上一起陪组织部的领导吃个饭。”

    赵明的家具厂涉及到土地、原料、税收等好几个难题,袁飞舟一句话就全部丢给了卢向东。项目如果最终落实到位,成绩是乡党委政府的,如果不能落实,主要责任却要由卢向东承担。当然,袁飞舟也不能让卢向东白干,所以请他参加今天的晚宴,也是对他的奖赏。作为一名机关干部,有机会跟组织部的领导共进晚餐,也是一个机会。

    卢向东却果断地说道:“谢谢袁书记,赵总那边我一直保持着联系,晚饭我就不参加了。这个……”卢向东又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回来了。”

    袁飞舟原本也不是非要卢向东参加不可,只要意思表达到了就行,便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影响你们去过二人世界了。女朋友要谈,工作也不能放松啊。哈哈。”

    卢向东没想到这个假请得这样容易,也感到非常意外。不过他现在可没时间多想,离开了袁飞舟的办公室便直奔董长宽家。

    董长宽的女人虽然只是个农村妇女,但也颇有眼色,看到卢向东回来了,便一推面前的麻将道:“小卢上山还有好一段路要走,早点散了吧。”

    卢向东冲她感激地笑了笑,又问杨眉道:“手气怎么样?”

    牌桌上都是些农村妇女,打得很小,这点输赢对杨眉来说根本无所谓的事情,便道:“差不多吧。”又问道:“我们去哪?”

    卢向东笑道:“我带你回到解放前去。”
正文 第68章 留住他 上
    山路弯弯,路边两排参天巨木,夏日行走在树荫下,另有一种别样的清凉。(夜夜撸)杨眉是从大都市出来的,也只有在外面旅游的时候才能看见这样的自然风光,忍不住感叹道:“想不到朝阳也有这么美的景色。”说完,她又捶了卢向东一下:“你这家伙,说什么回到解放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卢向东呵呵笑道:“咱们朝阳有山有水,本来就是个好地方。但风景再好也不能当饭吃,等到山上你就知道了。”

    “快看,那里有只小松鼠,好可爱啊。”杨眉仍然沉浸在兴奋地情绪里,根本没有留意卢向东话里的意思。

    一只小松鼠伸展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在树下觅食,听到杨眉的惊呼,“噌”的一声就窜上了树梢,卢向东看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丛杂草。不过,正是这一眼看去,卢向东却发现山路上多了几个大坑,不由皱起了眉头:“才半年时间,路就破败得不成样子,看来真要想办法修一修了。”

    这是一条机耕道,平时也有一些轻便拖拉机和小车经过,道路偶尔有所损坏,随便弄点石子垫一垫也就行了。但这半年来,青山公司经常要运苗木下山,车辆走得多了,路自然也就坏得快了。说起来,青山公司确实要负一些责任。当然,修路所费可不是一点半点,就算把青山公司的家底全部搭上也不够。卢向东想起当初他对平沟村村民撒的那个谎语,认真思考起朝苍公路从这里通过的可能性。(夜夜撸)

    杨眉看到卢向东愁眉不展,便笑道:“我看也别修了,全部换成青石阶梯,那才跟周围的风景相称。”

    卢向东被她天真的想法逗乐了:“别说青石阶梯修起来代价不菲,就算真把路修成青石阶梯,这山上几千村民还不得骂死你。”

    杨眉“切”了一声,显然对卢向东的话不以为然。

    一路走,一路说,前面很快就到了长沟村。卢向东指着村口一座石头房子说道:“你看,是不是回到了解放前?”

    杨眉视力也不差,指着远处村子里面一栋二层小楼说道:“那边也有好房子,大概这家特别困难吧。”

    卢向东也不和她争辩,继续往前走,到了平沟村,目力所及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一处砖瓦房了。

    杨眉的声音终于小了下来:“原来山上这么穷啊。”

    卢向东指了指脚下,道:“关键就是这条路,大车上不来,砖瓦水泥的运费太高,老百姓只能就地取材。”

    杨眉终究是个善良的女孩,看到村里的现状,就连欣赏美景的兴致也淡了许多。

    走了一个半小时,翻过一座山梁,前面出现一大片平地。卢向东使劲伸了个懒腰:“终于到了。走,带你欣赏欣赏我的小屋去。”

    杨眉想起王婷在信里提起过的那个叫龚巧莲的乡村女教师,不由撇了撇嘴:“小屋里没蔵着什么人吧?”

    “金屋藏娇的事哪个男人不想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卢向东突然想起小床下还蔵着他跟王婷之间来往的十几封情书,心神便是一敛。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跟王婷有过交往的事杨眉应该清楚,倒也能够说得通。

    杨眉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就怕你有贼心没贼胆。”

    “卢支书,回来啦。”“卢支书,我家宅基地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卢支书,下午刚打了只山鸡,晚上到家吃饭去。”“卢支书,能不能给陈总说说,让我家二小子也到厂里去上班。”“卢支书,这是你媳妇吧?真俊。”

    一路上,不停地有村民跟卢向东打招呼,或者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或者求他帮个什么忙。而村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请卢向东去家里吃饭,或者夸杨眉几句。杨眉知道卢向东在村里人缘很好,但只有置身其中,感受才更加深刻。尤其所有人都尊敬地称呼卢向东“卢支书”,足见他不仅是人缘好,威望也很高。女为悦己者荣,卢向东短短大半年时间,就能为村民们所接受,这让杨眉倍感骄傲。

    尖沟村是个大村,但再大也只是个村子,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走到了村子的尽头,尖沟小学的大门就在眼前。卢向东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窈窕背影正朝校门里走支,忍不住喊道:“龚老师,学校还没放假吗?”

    听到“龚老师”三个字,杨眉便猜到一定是龚巧莲,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见那个背影已经转回身来,果然是个眉清目秀的漂亮姑娘。

    龚巧莲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淡淡地说道:“卢支书,你回来啦。学校大门的锁没换,钥匙你还有吧?”不待卢向东回答,又道:“这是你女朋友吧?我听章小强说过,真漂亮。”

    杨眉轻轻哼了一声,小声道:“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就到处宣扬。”

    这完全是天大的冤枉,卢向东根本没有在人前说过他跟杨眉的关系,只是不小心被章小强看到了照片而已。当然,卢向东也没法解释,他看了看学校大门,根本没锁,便道:“龚老师,天都快黑了,你进学校还有事?”

    龚巧莲猛地一惊:“哎呀,不好了。卢支书,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你的房间我已经让章小强住了。”

    直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回答过对方的问题,毫无默契可言,杨眉忽然就觉得放心了,也没考虑其他事情。卢向东却发现一个问题,房间让给了章小强,那他跟杨眉不是没地方住了?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章小强?他怎么来了?”

    “章小强把工作辞了,想到青山公司的苗圃上班。”真正的原因龚巧莲说不出口,章小强是为她而来的。

    “不能吧!他放着省里好好的工作不做,愿意到我们这个穷山沟来?”卢向东嘴上表示怀疑,心里却一阵狂喜。别看青山公司的生意日益走上正规,但卢向东心里清楚,公司最缺少的就是绿化方面的专业人才。这一点就连党玉都看出来了,这才挑选了几个年轻员工到园林管理处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想偷师。现在,有章小强这样一个专业人士主动前来,对卢向东来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留住他。
正文 第69章 留住他 中
    女人总是特别敏感,杨眉早发现龚巧莲看卢向东的眼神有些异样,便挽起卢向东的胳膊,主动打起了招呼:“龚老师,你好。(我要撸)我叫杨眉,常听向东提到你。怎么?就让我们在门口站着,不领我们参观一下你的学校?”

    事实上,龚巧莲也对卢向东确有好感,只是她很理智。就算卢向东没有女朋友,城乡差别这个华夏的普遍国情,也是摆在他们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现在,看到杨眉和卢向东的亲昵劲儿,龚巧莲也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笑道:“卢支书就是我的兄长,嫂子来了,我敢不热情接待?走吧,我让小强挪到其他地方去。”

    这两个月来,章小强一直没有放松过对她的攻势。虽然龚巧莲对章小强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但在知道卢向东已经有女朋友之后,章小强更是兴奋,把工作都辞了,赖在村里不走。此时,龚巧莲终于放下了对卢向东的那点心思,开始认真思考和章小强之间的可能性,不知不觉之间,对章小强的称呼都有了转变。

    卢向东从来就没有打过龚巧莲的主意,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龚巧莲的这些变化,只是对龚巧莲叫他兄长,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按照龚家贵的说法,二丫应该是他的侄女,如今平白就矮了一辈。当然,这个长辈本是龚家贵强加给他的,人家二丫从来就没有承认过。

    杨眉却已经从龚巧莲的话里听出来些意思,便松开卢向东的胳膊,拉了龚巧莲的手,道:“走吧,带我看看他的狗窝去。掌酷网”

    走进校门,卢向东也是眼前一亮。几个月没来,昔日的乡村小学已经变了模样。原来的石头平房早就不见踪影,代之而起的是一栋两层小楼。操场也经过了平整,周围一圈跑道,东边是一座球门,西边有两只篮球架,其他地方还散落着一些单双杠。最让卢向东意外的是,整个校园里栽了很多花草树木,景色甚美。

    龚巧莲一边走一边向杨眉做着介绍,卢向东跟在后面,也知道了一些情况。当初,按照陈红的要求,梁国栋准备先帮卢向东改造了一下宿舍,后来在龚巧莲的坚持下,先翻修了校舍。两层小楼,每层八间,小学各个年级的教室以及教师办公室、食堂、库房都得到了解决。操场也是双湖绢纺厂出资整修的,只是因为场地限制,跑道只有两百米,足球场也只有半个,还是缩小型的。那时候,章小强刚好来到山上,便全程参与了学校的改建。

    说到这里,龚巧莲指了指那些花草:“你们看,这些都是小强设计的。那些杜鹃、桂花,都是他去山里挑中,让人移栽过来的。另外,青山公司也捐助了一些苗木。”

    这一回,卢向东听出些味道来了。称呼一个人的时候把前面的姓去掉,通常只是在双方关系十分亲密的情况下才会这样做,尤其是在男女之间。如果章小强真跟龚巧莲好上了,那么留下他的希望肯定要大得多。很快,卢向东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利用一个女人,而且是和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去留下章小强,这个想法实在有些无耻。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走到了校园的最东头,一间四面漏网的破旧石头房子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眼前。龚巧莲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卢支书,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把这间宿舍的改造放到了最后。不巧,梁总厂里出了点事,施工队撤回去了,结果这件事就拖了下来。你看……”

    卢向东很大度地摆了摆手:“本来就是改建学校,我又不在这里长住,宿舍建不建无所谓。”

    杨眉却对绢纺厂有了意见,道:“不就是一间房子吗?他们不给翻建,我们自己出钱翻建。”

    提到绢纺厂就容易牵到陈红身上,卢向东不愿意深究,便转移话题,推开门问道:“章小强在里面吧?”

    屋子里很黑,虽然是下午,还是亮着一盏电灯。章小强正趴在那张简易课桌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门响,他赶紧转过身:“巧莲……”忽然看到卢向东,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原来是你这家伙回来了。”

    卢向东跟章小强虽然才认识了半年,但彼此投缘,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怎么,想到青山公司来干?我倒是举双手欢迎,就怕屠总有意见。”

    章小强摇了摇头:“屠总哪会在乎我们这些小人物。我现在是一门心思准备在尖沟村落户了。”

    这话里多少有些无奈。章小强在省交通一建下属的绿化公司也干了快一年了,结果连编制都没有解决。像他这种情况,在公司里还有好几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上。原本他也可以慢慢等下去,可是自从碰到龚巧莲以后,他的心就不肯安份,索性把工作也给辞了。如果他有正式编制,也就下不了这个决心了,偏偏到目前为止,他还只是个编外人员。当然,他说落户到尖沟村那是假的,毕竟弄一个省城户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跟在后面的龚巧莲闻言冷笑道:“敢情你是在省城混不下去。原来你前些时候说的那些都是假话。”

    章小强顿时焦急起来,指着天空说道:“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龚巧莲白了他一眼:“谁要你发誓。”

    卢向东看他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倒真像是一对冤家,便笑道:“章小强,我可不是来听你们打情骂俏的。”

    龚巧莲脸一红,说道:“卢支书、小强,你们今天晚上一起到我家吃饭吧。”

    她这时候到学校来,原本就是请章小强回家吃饭的。这段时间,章小强对她的攻势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得到了龚家贵的认可。毕竟章小强相貌决一死战,又是正经大学毕业,在整个青山乡都是非常稀罕的。更难得的是,他能够舍弃在省城的一切,扎根到山沟来。虽然龚巧莲一直没有松口,但龚家贵夫妇俩心里倒是认可了这个女婿。
正文 第70章 留住他 下
    能到龚巧莲家吃饭,那是章小强梦寐以求的事情,他顿时满脸喜气,就差跳起来欢呼了。(我要撸)卢向东扭回头,看到杨眉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便笑道:“谢谢你啊,龚老师。今天晚上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改天再专门拜访一下老支书。”又道:“小强,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章小强出了门,这才看到杨眉,微微一愣,道:“我见过你。”杨眉把自己的家世当作最大隐私,听了章小强的话不由吃了一惊,却听章小强已经继续说道:“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行了,别贫嘴了,我跟你说正事。”卢向东怕杨眉难堪,赶紧打断了他,说道,“你给我一句准话,是不是真想在青山公司干?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去找党总谈一谈。”

    谈到正经事,章小强也认真进来,道:“省里的工作我已经辞了,总得找点事做。党老板能想起来把合作社改组成公司,确实有魄力,是个做大事的人,有机会我倒想见见她。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说完,章小强看了卢向东一眼,见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又道:“我想要青山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

    杨眉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她知道,青山公司实际上就是卢向东跟尖沟村合办的公司,卢向东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尖沟村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这样一来,卢向东就可以达到控股的目的。如果分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章小强,那么公司就会有三个股东,控股也就会变得困难起来。(掌酷影院)

    卢向东也有些诧异,但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沉吟道:“这件事我作不了主,需要跟党总商量一下。”

    他忽然觉得当初以党玉的名义来投资这家公司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至少遇到难题时可以有一个回旋的余地。

    章小强并不知道卢向东跟党玉的关系,于是很爽快地说道:“那当然,我等你的答复就是了。”

    毕竟在省城呆了一年,章小强早看清楚了,给人打工终究不如自己做老板,只是以他的实力还开不起公司。不过,章小强在尖沟村呆了这么久,也看出来,青山公司最缺少的就是专业人才,而这正是他所长。因为有了这个长处,他也就有了跟青山公司谈判的资本。

    龚巧莲也已经从石头房子里退了回来,从钥匙串上摘下一把扔给卢向东,说道:“卢支书,你们不想去我家吃饭,我就不勉强了。这是食堂的钥匙,米面油盐鸡蛋青菜都是现成的,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做吧。还有,晚上我给小强另找个地方住,你们把学校大门关好就行了。”

    卢向东并不矫情:“行,你们忙去吧。尖沟村小学就是我临时的家,不用跟我客气的。”

    看着章小强和龚巧莲并肩而去的背影,杨眉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说道:“这家伙胃口倒真不小。百分之十的股份,顶好几年工资了。”

    虽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但杨眉已经很有主人翁的精神,早把青山公司当成了自家的产业,对于章小强的要求依然耿耿于怀。

    卢向东却摇了摇头:“百分之十的股份确实多了点,但他正是公司需要的人才,只要能留住他,做点让步,允许以技术入股倒也未尝不可。只是我要保持控股权,而村里又不可能同意平白让出股份,这就有些难办了。”想了想,他又说道:“不过,我倒可以给他百分之十的干股。每次他可以分得百分之十的红利,但不拥有股份的所有权。这样对村里没有什么影响,我也能够接受,就怕他不肯答应。”

    杨眉看到卢向东还在拿捏不定主意,没好气在捶了他一拳:“别想了,太阳都快落山了,赶紧弄点吃的,我们去看夕阳。”

    卢向东抬头看了看天空,笑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那是老人家感怀的东西,明天我带你上到山顶看日出。”说完,他忽然回过神来,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又道:“晚饭应该你来做吧。”

    “你这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作怪!”杨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忽然就低了下去,“我不会做饭。”

    从小到大,杨建军都把她当男孩子养着,爬树、掏鸟蛋、打架都有她的份,后来读了警校,练习的也是擒拿格斗,做饭还真没有学过。

    卢向东耸了耸肩:“抱歉,我也不会。”

    “啊。”杨眉惊咦一声,问道:“这山上有蛇吗?”

    卢向东很奇怪:“你怕蛇?”

    “不怕。实在不行就抓两条蛇来烤着吃。”杨眉虽然没学过正儿八经地做饭,但野外生存训练还是过的,勉强填饱肚子还行。

    卢向东听她说过参加野外生存训练的一些故事,不由笑了起来:“没到那个地步吧。算了,我给你煮碗面条吧。”

    以前在村里,陈红给他送来了一些锅碗瓢盆和液化气灶具,但他一日三餐要么在学校食堂吃,要么随便在哪个村民家中解决,自己开伙的时间少之又少,也就会煮个面条,而且真做起来还有股手忙脚乱的感觉,当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的时候,太阳真的已经下山了。不过,面条的味道还不错,加了辣酱之后倒也令人食欲大开。

    杨眉吃了两口,忽然搁下筷子:“这样下去可不行。咱们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去学做饭。”

    卢向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哈哈笑了起来:“术业有专攻,学那个干什么,家里反正有党玉呢。”

    说完,卢向东又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便偷偷去看杨眉的反应。

    杨眉却好像什么也没有注意,只是点了点头:“恩,党玉做的饭好吃。”

    卢向东终究有些心虚,赶紧埋下头哧溜哧溜地吸起面条,却不敢再接关于党玉的话题。毕竟留着这样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家里,保姆不像保姆,亲戚不像亲戚,任谁细想都会觉得有些问题。

    虽然方案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杨眉却不想去学做饭。既然卢向东没有采纳她的方案,她也乐得不提。但很快,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今天晚上真要睡在那个石头房子里?”
正文 第71章 哪来的电话 上
    卢向东笑道:“早跟你说过,山上条件艰苦,你非要过来。掌酷网村里可找不到旅馆。”

    杨眉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比这艰苦的条件我也经历过。”

    卢向东明白了,她是嫌弃那张床被章小强睡过。其实,卢向东也不希望杨眉今天晚上住在这间石头房子里。一来,石头房子空间太狭小,孤男寡女呆在一起难免让他想入非非。可杨眉一直坚守着那道底线,活生生的诱惑摆在面前,对卢向东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二来,他跟王婷来往的情书还藏在房子里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杨眉应该发现不了,但如果被章小强翻出来那就两说了。尽管这件事杨眉清楚,但真要把那些情书摆在她面前,恐怕也免不了一番尴尬。

    想了想,卢向东说道:“这样吧,我去找下黄红兰。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让她给你找个地方。”

    杨眉却轻轻握住了卢向东的手摇了摇:“不去。山上的星空一定很美,你陪我数星星,看日出。”

    卢向东难得看到杨眉撒娇的模样,神情微微一滞,不禁连连摇头,指着自己的胳膊说道:“你看,就吃饭这会功夫已经咬了两个大包了。山上的蚊子又大又毒,要是让它们咬一夜,明天早上我们两个就不用见人了。”

    杨眉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臂:“我不怕,我抹了驱蚊水。”

    她学的是刑侦专业,蹲点也是必修课之一,有时候蹲点的地方就在荒郊野外,同样蚊虫肆虐。(掌酷影院)为了对付那些蚊虫,她们几个女学员就通过关系弄来了一种驱蚊水。这种做法其实是不允许的,因为容易暴露目标。不过,对于这些正当花季的女学员,就连最严厉的教官有时也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这就是性别的优势。

    卢向东顿时无语:“怎么不早说。”

    杨眉翻了个白眼:“你皮糙肉厚,让蚊子咬两口怕什么。”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了往事,在卢向东胸前轻轻捶了一拳:“算了,免的你的血被吸光了,又要我输给你。便宜你了,呆会给你一瓶,省着点用,这可是卉卉找关系弄来的进口货。”

    这半年来,尖沟村村民们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勤俭节约的习惯仍然很好地保持着。入夜以后,整个村庄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当中,把晴朗的星空衬托得更加璀璨。虽是盛夏,山顶的晚风还是透着一股凉意,卢向东取了一件夹克衫给杨眉披上,两人相拥着坐在学校东边的山崖边,说着情话,等待着东方的日出。这一次,两个人的距离仿佛又近了许多。

    到了后半夜,东方忽然挂起了一弯残月,如钩,似船,好像就在眼前。

    杨眉惊喜起来,指着月亮说道:“你看,月亮好近啊!一伸手就能摘下来了。”

    卢向东猛地站了起来:“那好,我把月亮摘下来送给你。”

    这里是山崖边上,他的动作把杨眉吓了一跳,赶紧拖住他,道:“谁要你摘月亮,摔下去就完蛋了。”又道:“想不到山上的月亮也这么美,在城里可看不到这样的星空,这样的月亮。”

    “这才哪到哪啊,中秋的月亮才好看呢……”说完这句话,卢向东忽然想起去年中秋的时候陈红也在这里过了夜,便有些心虚,说话也支吾起来。幸好杨眉还沉浸地这一片月色当中,并没有留意他神情的变化。

    杨眉虽然自幼失去了母亲,但家庭条件毕竟优越,这些年哪着父亲和爷爷也走过了不少名山大川。大青山的日出虽美,但和那些地方的日出比起来,却又要逊上一筹,反倒是这清澈的星空和那弯残月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天亮以后,杨眉依然倦意全无,非要拉着卢向东去山顶上的苗圃。

    经过第二次整修,前往苗圃的那条消防通道宽阔平坦,比上山的道路好得太多。道路两边都是生长多年的原始森林,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一个深呼吸就仿佛能将肺里的浊气全部清理。走在这样的路上,当真令人心旷神怡。

    卢向东和杨眉都是长期坚持锻炼的年轻人,这十几里路根本不在话下。他们来到苗圃的时候,青山公司的员工还没有吃早饭。这也是村民们一代一代养成的习惯,每当炎炎夏日,总要趁着早凉把地里的活儿干完才回来做饭。

    苗圃这边现在是何红军负责。卢向东对何家有大恩,他自然是尽心尽力,卢向东用起来也放心些。

    看到卢向东这么早就上了山,何红军连忙张罗起来:“老黄,去杀两只小鸡,炖上蘑菇,大伙陪卢支书好好喝两杯。”

    山里面湿气重,喝酒可以祛湿,常年的锻炼让山里人大多拥有一个好酒量,而且也十分好酒,每天三餐酒的不在少数。卢向东没有喝早酒的习惯,摆了摆手,道:“别忙活了,弄点清淡的小粥,煮几个鸡蛋就行了。”又道:“你们慢慢准备,我们先到苗圃里转转。”

    青山公司是自家的产业,杨眉参观苗圃的心情自然不同,看得特别认真,还不时一惊一乍道:“咦,山上还有广玉兰?”“那是龙柏吧?”“这是海棠,我认识。”“快看,那棵树上竟然有几只鸡!”

    这半年来,借着创卫的东风,公司确实赚了不少钱,除去分红以外,也有一部分重新投入到苗圃,因此苗圃发展很快,还从其他地方购进了一批名贵苗木,丰富了品种。只是杨眉在大城市长大,许多常用绿化苗木她都见过,甚至认识,所以并不感到稀奇。真正吸引她眼球的却是苗圃里养的那些土鸡。这些土鸡粗放地散养在林间,已经恢复了一些飞翔能力,可以称之为飞鸡了。

    就在这时,一个员工匆匆跑了过来,大声喊道:“卢支书,你的电话。”

    卢向东下意识地看了看寻呼机,这才想起山上根本没有信号,便问道:“哪来的电话?”
正文 第72章 哪来的电话 下
    那名员工已经四十多岁,为人颇有几分老成。(龙腾影院)他谨慎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眉,小声说道:“是省城来的电话,陈总找你有急事。”

    村里人并不知道卢向东谈过一个女朋友叫王婷,但都知道陈红,也知道去年中秋陈红和卢向东在那个石头房子里呆了一夜。在思想比较保守的小山村,未婚男女在一起过夜,这种行为是要被人唾骂的。大多数人都认为那天晚上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实际上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当然,后来还是发生了些什么,只是那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不过,村民们并没有觉得卢向东和陈红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一来他们并不是村里人,二来他们对村里的贡献都非常大。所以那一晚的事情,就连黄同山都没有拿来做文章。甚至还有村民认为,他们两个原本就是最般配的一对。

    中年员工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碍于卢向东的面子,这才对杨眉保持着笑脸,也小心翼翼地没有把陈红的事说出来。

    “她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卢向东小声嘟囔了一句,很快便心中释然。这个电话是今年才安装的,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尖沟村有两百多人捧着陈红的饭碗,只要她想知道,恐怕还真没有打听不出来的事情。他跟陈红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但不管怎么说,陈红都帮过他很多。既然陈红把电话打到了这里,卢向东肯定不能置之不理。(撸撸看)想到这里,卢向东便对杨眉说道:“走吧,我要去回个电话。”

    杨眉随口问道:“哪来的电话?”

    “就是借钱给我的那个陈总。”卢向东虽然没有隐瞒,但是含糊其辞,并不说明陈红是男是女。

    绝大多数企业老总都是男性,杨眉听卢向东提到过几次“陈总”,但从来也没有多想。就在卢向东说话的时候,杨眉恰巧看到草丛里有一枚鸡蛋,这对在城市长大的她来说太新奇了,便笑着挥了挥手,道:“那可是你的大金主,赶紧去吧,我自己再转一会。”

    对这个结果,卢向东求之不得,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赶回了充作苗圃办公室的那栋小楼。当然,苗圃里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杨眉是警察,有能力应付各种突发情况,就算一个人在空旷的苗圃里转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苗圃的电话是为了方便联络业务而安装,所以开通了长途功能。如果是在村部,卢向东还没办法回这个电话。电话铃只响了一声就通了,陈红的声音从几百里外的另一头清晰地传了过来:“卢向东吗?这几天,你能不能到省城来一趟?”

    听到陈红的声音,很多往事顿时涌上卢向东的心头。但他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故意显得平淡一些:“陈总,有事吗?”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会,然后便听见陈红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是这样,公司的资金出了一些问题,你能不能把那笔款子先还过来?”还没等卢向东回答,陈红又说道:“如果你觉得有困难的话,就当我没提过。”

    为了创办合作社,也就是青山公司的前身,卢向东从陈红那里借了三十五万,并且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现在离当初约定的期限还有一年多,而且事实上,陈红已经把借条夹在信里还给了卢向东。所以,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卢向东并不欠陈红一分钱。

    不过,卢向东自己很清楚,如果没有陈红那三十五万,根本就不可能有现在的青山公司。另一方面,双湖绢纺厂在尖沟村招了那么多工人,其实也是陈红对他工作的支持。卢向东并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何况他原本就没打算白拿陈红这三十五万,所以稍一犹豫便说道:“最迟明天下午,我去省城找你。”

    电话那头,陈红似乎松了口气:“好的,到了省城以后给我打电话,我让柳大姐去接你。”

    搁下电话,卢向东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盘算起来。他现在手上有三十万,这是青山公司上半年的分红,离还款还差五万。不过,卢向东打算连本带利一起算清楚,所以缺口就变成了十万。十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一时半会是借不来的,只能打青山公司的主意了。

    名义上,青山公司是尖沟村集体和党玉合办的公司,卢向东从公司支取这十万元,无论是以借条或者其他形式,都有些违反公司的财务制度。而更为关键的是,这样做的话容易给人落下把柄。自从经历了上次的双规以后,卢向东就立志要争取进步,这时候是绝对不能犯经济错误的。

    既然不能借,那就只有再来一次分红了,这是拿钱的合法途径。但青山公司账户上只剩二十多万,如果分掉二十万,余下的钱就很难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转。虽然前段时间公司赚了不少钱,但卢向东的头脑非常清醒,知道那是沾了创建卫生城市的光。如今创卫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可以预见,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青山公司都不会有大的收入。为了保证公司有足够的流动资金,那二十万不能动。

    常言道,一文钱憋死英雄汉,何况是十万元?卢向东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杨眉哼着歌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十个鸡蛋,献宝似的说道:“快来看,这些鸡蛋都是刚生的,我从草丛里一只只捡起来的,有些还热乎着呢。”

    卢向东很少看到杨眉孩子气的一面,受她的感染,也暂时放下了心思,笑道:“既然是你自己捡的,那就都送给你吧。这可是正宗土鸡蛋,市场上那些鸡蛋根本比不了。”

    杨眉却已经注意到卢向东笑得很不自然,不由问道:“干嘛愁眉苦脸的。那个陈总找你什么事?遇到什么难处了?”

    借钱的事杨眉已经知道了,卢向东也就不想瞒她,说道:“陈总催我还款,手头的钱不太够。”
正文 第73章 还钱 上
    杨眉生起气来:“这个陈总做事真不讲究,时间不是还没到吗?别理他,就是打官司,他也赢不了。(夜夜撸)”

    卢向东摇了摇头:“算了,别人好歹也帮过我。如果不是真遇到困难,她也不会提这样的要求。”

    “你呀,就是太仁义了。”杨眉刚从警校出来,还有许多的书生意气,凡事都喜欢从法律的角度看问题。不过,对于卢向东这种仗义的做法,颇有些英武之气的杨眉还是非常认同,便问道:“还差多少钱?”

    卢向东双眉紧皱,道:“本息合计,还差十万。”

    杨眉没有丝毫的迟疑:“那十万我出!”

    “你出?”卢向东有些惊讶,“你哪来的钱?”

    杨眉神色一黯,小声说道:“那是我妈给我置办嫁妆的钱。”

    其实,杨眉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杨眉对母亲的印象也不深,更多的记忆还是从照片上得到的。而在那样一个年代,杨眉的母亲根本不可能攒下多少钱。那笔钱都是杨建军慢慢攒起来交给她的,就是为了让她记住自己的母亲。

    卢向东的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但还是拒绝道:“我怎么能用你的嫁妆。再说了,你妈也不会答应的。”

    杨眉的声音小了下去:“我妈已经不在了。”

    卢向东一愣,抱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你又不知道……”杨眉忽然想起自己的家庭情况还需要暂时对他保密,便转了话题,故作嗔怒道,“不就十万块钱的事吗?你这样婆婆妈妈的,还是不是个男人!大不了等你以后挣了钱,双倍还我。(掌酷影院)不,三倍还我!”

    卢向东看杨眉脸上确实没有多少悲伤,也就放下心来,笑道:“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杨眉“啐”了一口:“臭流氓。”

    卢向东却一把揽住杨眉的腰肢,附在她耳边说道:“放心吧,等我挣了钱,还你十倍的嫁妆。”

    此刻,卢向东的眼里只有怜惜,并没有一丝****。

    杨眉却嗔道:“好啊,只给我十倍的嫁妆,那剩下的钱你想做什么!”

    卢向东彻底认输:“行行行,以后我挣的钱全部交给你。”

    当然,这只是卢向东说的一句玩笑话。像他这样有经济头脑的人,即使结了婚以后也不可能把钱全部上交。口袋里没有钱,就没有自由自在的生活。至于杨眉那里,卢向东相信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来真的。

    解决了钱的问题,卢向东也就不想再呆在村里了。吃完早饭,他就带着杨眉下了山。

    村官职级太低,甚至不能算在华夏的官员体系当中。不过村官也有好处,自由度相对大一些。卢向东想去省城,只要决定下来,随时都可以出发。如果他还在环保局的岗位上,那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至少要履行基本的请假手续。能不能获得领导批准,还要看领导的心情。

    杨眉并没有跟着卢向东一起去省城,只是交给了卢向东两张存折。省城是杨建军的“地盘”,虽然认识她的人并不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被杨建军知道,她再想回到朝阳就只有等八月份了。

    这个年代存款还没有实名制,只要持有存折知道密码,就可以直接支取。当然了,这么大的数额需要提前预约,最快也要第二天早是才能拿到这十万块钱。不过党玉和青山公司开户的农行处得很好,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三十万元现金提了出来。卢向东背上双肩包,拎了一盒鸡蛋就出了门。

    鸡蛋是杨眉早上刚刚在苗圃里捡的。按照杨眉的说法,礼多人不怪。陈总做事虽然不地道,咱们不能缺了礼数,带点土特产也是应该的。其实卢向东清楚,杨眉这是给他挣面子呢。他又不能说明自己跟陈红之间的关系,只好把鸡蛋带上。

    三十万元在当时算得上一笔巨款,但捆在一起也就厚厚的三扎,随便往背包里一塞,从外面还真看不出来。以卢向东的身手,只要防住小偷,倒也不用担心碰上抢劫。但他毕竟一夜没睡,此刻便得强打起精神,又多了一盒鸡蛋,也让他累得够呛。

    好在今天还算顺利,虽然道路同样颠簸,但没有遇到堵车,抵达省城的时候刚刚五点钟。卢向东耽搁怠慢,出了车站,叫上出租就直奔杨眉存钱的那家储蓄所。办完预约手续,储蓄所刚刚到下班时间。

    从储蓄所出来,卢向东才发现,这里原来就在省委家属院的附近。

    春节过后,卢向东还没有见过洪文昊,只是跟戴鹏飞通过几次电话。今天既然到了这里,卢向东当然要去拜访一下了。而且洪文昊和褚英都说过多次,让他到了省城就住家里来。要是卢向东总是推托矫情,久而久之,关系反而生分了。

    洪文昊两口子感情很好,褚英也就真把卢向东当侄子看待。见到卢向东来了,她很高兴,嘴上却责怪道:“东子,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来个电话,难道工作真这么忙?阿姨平时真是白疼你了。”

    卢向东赶紧说道:“前段时间被县里抽调去参加卫生城市创建,几个月了,没放一天假。这不,创卫刚结束,就过来了。”

    褚英接触过的人太多,自然知道卢向东说的并非全是真话,但还是很满意,说道:“快进来吧,小飞一会就放学了。”又道:“现在的孩子太苦,才上初一,每天下午就要六点才放学。”

    卢向东把背包和盒子都放了下来,说道:“小飞还没放学?我去接他。”

    褚英看了一眼很普通的纸盒子,也没在意,挥了挥手,道:“不用,一会燕子把他接过来。”

    上次屠正青请祝景山吃饭的时候,卢向东又碰到了一回燕子,知道她的大名叫作燕紫衣,性格好像有些孤傲。不过,褚英好像一直对她不错,还曾经张罗着要给卢向东牵线。只是卢向东却没想到她们的关系好到这个程度。

    或许是看出了卢向东的疑问,褚英笑道:“老洪到燕京开会去了,要下个星期才回来。我让燕子来陪陪我,顺便帮小飞补习一下英语。”
正文 第74章 还钱 下
    卢向东终于没能控制住好奇之心,问道:“她不是舞蹈演员吗?还会补习英语?”

    “准确地说,燕子不是舞蹈演员,而是杂技演员。(在线电影)当然,她舞也跳得好,歌也唱得好,还吹得一手好笛子,是我们团里有名的多面手。不过,你可不要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演员。”褚英总算逮到了机会,自然在卢向东面前把燕紫衣夸得天花乱坠。

    燕紫衣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淮州机械厂的工人。她小时候在淮州少年宫学习舞蹈,因为身体柔韧性特别出色,后来被挑选进少儿杂技团。学习杂技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燕紫衣能够坚持下来非常不容易,她也因此入选了省歌舞团。因为长期排练的缘故,许多歌舞演员的文化课都被耽误了下来,燕紫衣也不例外。不过,因为她的杂技顶碗是一项绝活,多次被抽中出国演出,所以在外语方面受过特别的培训,尤其口语非常出色。

    褚英显然太喜欢燕子了,在她身上看到的全是优点,说到动情处,忍不住赞道:“这丫头有毅力,能吃苦,真不简单。不信等会她来了你摸一摸,她的头顶是平的,那就是从小练顶碗练的。”

    卢向东只是笑了笑,对这种事情并不太相信。都说人的头盖骨是最坚硬的,哪那么容易就被压平了?再说了,一个年轻大姑娘家,他总不能随便就去摸别人的头顶吧。(撸撸看)而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杨眉,并不愿意和燕紫衣有太多交集。

    褚英的声音很甜美,听她讲着燕紫衣的故事,时间便过得飞快,只一会的功夫,就听到小保姆开门的声音。接着,就见一个黑影一闪,有什么东西夹着风声朝客厅里飞了进来。卢向东几乎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拦在褚英身前,双手轻轻一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只死沉死沉的书包。

    “哎呀,累死我啦。”洪小飞一进门就直奔沙发,忽然看到了卢向东,顿时跳了起来,“东子哥,你是来接我的吧!”

    卢向东这才想起自己说过暑假要带他去拜师的事情,不由转头看了一眼褚英,笑道:“那要看阿姨舍不舍得了。”

    褚英叹了口气,道:“我倒是舍得,可惜小飞没有时间。”说完,又责备道:“你这孩子,每天回来都不能好好地把书包放下,总是扔来扔去,要是被你爸爸看见,少不得又要挨骂。”

    虽然是责怪,里面却透着浓浓的溺爱之情。卢向东却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也确实太苦了,除了文化课,还有那么多的兴趣班要参加,不给他找个机会发泄发泄又怎么行呢。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淮江省的高考竞争一直非常激烈,不努力一些就不可能考上好一点的大学。只是卢向东有些不明白,像洪小飞这样的家庭条件,别的大学不好说,上淮大应该没有任何难度,何必要让孩子学得这样辛苦呢。

    最后进门的燕紫衣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卢向东。舞武相通,何况杂技原本就类似于一种柔体功,所以燕紫衣对卢向东刚才展现出来的身手也很感兴趣。当然也只是感兴趣而已,她向来冷傲,并不愿意跟不太熟悉的卢向东多说话。当然,正是由于她的这种性格,今天的晚饭便吃得有些尴尬。褚英几次挑起话题,想吸引他们两个交谈,都是无功而返,也只能徒叹奈何。

    第二天已是1994年7月1日,党的生日。褚英一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卢向东也背着包来到了附近的储蓄所。取了钱,卢向东便在储蓄所门外的公用电话亭给陈红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陈红的声音比昨天轻快了许多:“向东,你真到省城了?在哪里?我让柳大姐去接你。”

    卢向东感觉到陈红话语里有些迫不及待的情绪,不由摇头自嘲。他知道陈红的公司业务做得很大,如果真差钱,这四十万投进去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至于这么激动吗?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卢向东也不愿意想太多,便报了一个地名。

    电话里,陈红稍稍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你等十分钟,车马上就到。”

    等车的过程有些无聊。这里靠近省委大院,路上闲人很少,也没什么风景可看,卢向东不知不觉就开始回味陈红今天电话里的声音,给他的感觉似乎有点患得患失的样子。这种感觉很奇怪,根本无迹可寻,却又真真切切存在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桑塔纳稳稳地停在卢向东面前,柳大姐在驾驶室里冲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后座。卢向东知道后排一向是陈红的专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副驾驶位上。柳大姐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脚下一踩油门,桑塔纳轻快地冲了出去,驶向大街的尽头。

    淮州虽然是省城,但整个淮江省经济都不算发达,大街上车辆并不多,让原本并不宽阔的街道也显得宽敞起来。柳大姐的车技一如既往地高超,桑塔纳在大街小巷飞快地穿梭着,很快就驶入了市中心的一个小区。

    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卢向东虽然从事的是后勤工作,但几乎所有的会议他都参加了,也学到了许多知识。其中就有一句顺口溜,小区档次高不高,关键就看绿化和安保。卢向东活学活用,看到小区门口站姿笔直的保安和花园里的那些名贵树木,就知道这个小区档次不低。当然,以陈红的财力,小区的档次也低不了。

    柳大姐把车停进一楼专用车库,这才带着卢向东来到三楼。她有钥匙,直接就开了防盗门。

    陈红听到声响,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惊喜:“向东,你还真来了。”

    她穿了一件宽大的睡衣,但还是掩不住高高凸起的腹部。

    卢向东看到陈红怀孕的模样,心中没来由的就泛起一股酸意,脸色也沉了下来:“按你的要求,我还钱来了。”
正文 第75章 偶遇 上
    对于卢向东的反应,陈红有些意外,但还是笑道:“先进来坐。(藏家影院)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要是还钱有困难就不用还了。”

    陈红是成熟的生意人,自然懂得规矩,既然已经借条还给了卢向东,就没有再想过让他还钱,那只不过是她找的一个借口,她只是单纯地想见一见卢向东。曾几何时,她也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在她的生命里并不需要男人出现。但是,随着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她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将为人母的喜悦,总希望能和孩子的父亲一起分享。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卢向东并不肯挪步,声音依然透着冰冷,“就算你没意见,你先生也会有看法。”

    陈红忽然就明白卢向东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了,不由笑了起来,轻轻抚了抚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嘴角露出妩媚的一笑:“还傻站着做什么!早告诉过你,我是不会结婚的,哪来的先生?进这屋里来的,你是第一个男人。”

    这句话等于把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陈红又有些后悔。卢向东分明已经有了新女朋友,却还对自己这个态度,真是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后悔完以后,她又满心欢喜,这说明卢向东的心里还有她的位置。

    卢向东的脚终于迈过了那道防盗门。他一边走还一边偷偷看着陈红的腹部,回味着陈红话里的意思,难道她真去做了手术?

    陈红看到卢向东依然紧绷着脸,终于忍不住自己说道:“十月份的预产期。(掌酷影院)”

    卢向东起初对这句话并没有在意,换过柳大姐递过来的新拖鞋,这才猛然想了起来,吃惊道:“你是说这孩子……”

    陈红脸上挂着笑意,手指伸到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你心里明白就好,别说出来。”

    十月怀胎是个常识,卢向东当然知道。这里的十月并不是指十个月,而是指女性的十个生理周期,也就280天。不管按哪种算法,陈红怀上孩子的时候,正是卢向东和她打得最火热的时候。也就是说,陈红肚子里的孩子是卢向东的。

    卢向东手足无措起来,也不再提还钱的事情,站在那里半天,这才挤出一句话:“我会负责的!”

    陈红带笑看着他:“怎么负责?”

    卢向东咬了咬牙,说道:“我们结婚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似乎一阵刺痛。

    怀孕的女人原本就异常敏感,何况是陈红这样观察力敏锐的商界强人,卢向东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陈红心底幽幽叹了口气,嘴上却说道:“一听就没有诚意,我可是独身主义者,这样的责不要你负也罢。”

    卢向东并不相信陈红的话,如果她真的是像过去说的那样只是想“借种”的话,就不可能打电话让他到省城来。他刚才说要和陈红结婚,也是一时冲动之言。如果他真和陈红结了婚,那要将杨眉置于何地?为了让他还钱,杨眉可是连嫁妆都贴了出来。此时,陈红的这番话就像一个特赦令,让卢向东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长舒了一口气,道:“那你要我怎么负责?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对于卢向东“立场”的动摇,陈红心里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歪着头看着卢向东,笑道:“我让你跳楼你也跳?”

    卢向东没有丝毫犹豫:“跳!”

    他当然不用犹豫,以陈红的性格,如果想要整治他,绝对不会是跳楼这么简单,如果不想整治他,那就更不会让他跳楼了。

    “行啦,我也不用你跳楼,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陈红脸色认真起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卢向东摇了摇头:“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做了,我就不后悔,更不会反悔。”

    陈红“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别搞那么严肃,好像让你上刑场似的。我也没其他要求,只要你以后能经常来看看我和孩子就行。”

    卢向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简单?”

    陈红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我逼着你和那个小女警分开?你舍得吗?”

    卢向东挠了挠头,讪讪地说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陈红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暗暗想道,我知道的可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前些日子,为了取得自营出口权,陈红发起成立了一家新丝路股份有限公司,总投资两千万元。陈红的全部家当在八百万左右,如果放在过去,她就会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钱全部投进去,但现在却不同了。从事进出口贸易受国际行情的影响,风险很大,她必须为肚里的孩子留下足够的生活费,所以这一次她只投进去六百万,另外又吸收了两个股东。

    但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控股权,陈红从其他几个股东那里只吸收了四百万,剩下的一千万全部是银行贷款,这也直接增加了公司的运营成本。当然,包括陈红自己和其他股东,并不是都以现金出资。陈红把自己原先的丝绸公司和双湖绢纺厂都作价投了进去,有一个股东投入了省城闹市的两处门脸,还有一个股东投入了一家服装厂。主营进出口业务的丝绸公司、双湖绢纺厂、服装厂和那两处门市也就成了新丝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两千万元投资是获得自营出口权的前提条件,而获得自营出口权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营利。说起营利,陈红自己的丝绸公司、双湖绢纺厂以及闹市的两处门脸都不成问题,关键是那家省城郊区的服装厂。这家服装厂一直不太景气,如果不是为了凑够投资总额,陈红也不会吸收这个不良资产。只是既然吸收了进来,陈红就不能对服装厂不管不顾,那样的话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股东不负责任。

    要想解决这个不良资产,就必须给服装厂寻找出路。就在为服装厂寻找出路的过程中,陈红偶遇了一个人,从而打听到一件事。
正文 第76章 偶遇 中
    那家服装厂有个很大气的名字,天宇服装厂,其实只是一个郊区乡镇小厂。掌酷网服装厂一百多个工人,占地倒是不小,将近四十亩,这也是服装厂最大的一笔资产。兼并这家小厂,目的只是为了凑够两千万资产。如果换了其他人,目的已经达到,这家连年亏损的小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把工人一遣散,厂房一改造,充作仓库完全可以。

    但陈红不是那样的人,她自己从底层一步步走到今天,其间的艰辛只有她自己明白。看着服装厂里的那些年轻女工因此失业,甚至会因为生活所迫而走上失足的道路,她就于心不忍。所以,她才想尽办法要盘活这家小服装厂。

    小厂没有自己的品牌,也就没有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产品,主要靠来料加工勉强维持运转。多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陈红非常清楚,要想盘活这家小厂,只靠来料加工不是出路,终究要受制于人。如果要开创自己的品牌,那就需要加大投入,更新设备、自主设计、广告宣传,哪一样都需要钱。而钱,目前正是新丝路公司最缺的东西。

    有一天,陈红开车经过淮州七中,正赶上学校放学,许多学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校服脱了抓在手上。五一之后,淮江的天气已经渐渐开始炎热了,而学生们一年四季却只有同样一套校服。这些校服式样老、用料差、做工糙,学生原本就不爱穿,又赶上季节转换,出了校门便脱掉也就再正常不过了。(龙腾影院)但这次偶遇,却让陈红寻摸到了商机。

    不过,在几经打听之后,陈红却发现校服生意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做。最关键的不是质量,也不是价格,而是关系。没有教育部门的关系,没有学校的关系,你生产出的校服再好,也无法进入这个市场。

    经商多年,陈红自然知道关系的重要性,她几经周折,终于通过中间人认识了省教育厅的办公室主任佘承志。办公室虽然只是一个单位的后勤部门,但跟方方面面都有联系,尤其是省教育厅这样的部门,办公室主任跟下面各市县教育局的头头联系更是非常紧密。那些市县教育局的头头们要进省厅汇报工作,如果有办公室主任这个内线,事情办起来就要轻松许多。所以那些头头们对于省厅办公室主任,多少都愿意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这样一来,省厅办公室主任说话在下面也就能管一些用。

    佘承志四十五岁,架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只是一双小眼睛看到女性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性时飘浮不定。

    陈红那样精明的女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佘承志的“爱好”。俗话说的好,不怕官员不收礼,就怕官员没爱好。既然佘承志有这方面的爱好,事情也就好办多了。陈红拣了个好日子,在九洲大酒店订了个豪华包间,约佘承志共进晚餐。

    佘承志处于这样一个重要岗位,每天约他吃饭的人自然不少,而且大多数时间还要为厅领导做好服务。他跟陈红只见过一面,并不熟悉。这样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请吃饭,肯定是有事相求,佘承志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是想到陈红那张精致的俏脸,佘承志的心里又有些蠢蠢欲动,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当然,他也知道,这顿饭也只能过过眼瘾,不可能有进一步的节目,毕竟陈红怀着身孕,说不定她的老公也会参加。

    带着这种既渴望又失望的复杂心情,佘承志准时来到了九洲大酒店,却让他眼前一亮。包厢里除了陈红,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女孩子身材高挑,容貌清纯,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陈红也很意外,因为佘承志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年轻人。不过,陈红脸上却不露声色,笑着迎了上去:“佘主任,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小雪。”

    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是张雪,她接触过了太多的男人,自然看出来的佘承志的喜好,脸上便现出几分矜持,羞涩地点了点头:“佘主任好。”

    佘承志越看越是喜欢,两只眼睛几乎不离张雪左右,呵呵笑道:“小雪妹妹还在读书吧?”

    陈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成了一半,便道:“今年刚刚高中毕业,估计考不上大学,就没参加高考,跟我到省城来学着做点生意。”

    佘承志连道可惜:“要是参加了高考,成绩差点没关系,叔叔可以帮你联系一所学校。”

    陈红有意把戏演得再像一些,便笑道:“小雪,今天你可要好好敬佘主任几杯,明年复读,请佘主任帮帮忙。”

    张雪低低地应了声:“恩。”

    听到那娇怯的声音,佘承志不由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道:“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陈红却瞄了一眼佘承志的身后,笑着问道:“佘主任,怎么也不介绍下。这位帅哥是?”

    那个年轻人却主动走了过来,自我介绍道:“陈总您好,我叫骆天明。佘主任是我的直接领导。”

    原来,这个年轻人正是杨建华的侄子骆天明。当初在燕京,骆天明找了杨建华的关系,想进淮江省委或者淮江省政府,但杨建军当场就予以拒绝,认为师范生还是做教师比较好。不过,杨建华也有自己的关系,她直接联系了淮江省教育厅厅长万建昶。万建昶知道杨建华是杨建军的妹妹,既然是杨建华的亲侄子,又托到了自己头上,哪有不安排的道理?

    就这样,骆天明顺利地分到了淮江省教育厅。学生分配对万建昶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到杨建军面前表功,所以直到现在,杨建军都毫不知情。

    今天下午,骆天明先到教育厅报到,正式上班还要等到八月份。佘承志是办公室主任,早就看过了骆天明的档案,知道了他的背景,便有意结好他。恰巧晚上陈红请自己吃饭,照例应该有些小礼品拿,因此佘承志就把骆天明带了过来。
正文 第77章 偶遇 下
    陈红意外的是,佘承志在权力场上厮混多年,肯定知道今天晚上不只是简单的一场饭局,应该独自前来才对,怎么还带一个年轻人来呢?而且看这个年轻人故作成熟的表现,应该是刚出校门未久。(龙腾影院)

    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佘承志带了这样一个年轻人过来,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个道理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很能干、很得佘承志的器重,而是这个年轻人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

    想明白这一点,陈红便笑了起来:“跟着佘主任,年年有进步。骆主任,你可要好好干啊,以后姐姐有什么事就找你了。”

    怀孕以后,陈红就不再化妆。卸了妆的她,比平时反而显得更美一些,再加上那种成熟的韵味,对于刚刚走入社会的骆天明来说,有极大的杀伤力。相反,人到中年的佘承志对外貌清纯的张雪更感兴趣一些。

    骆天明整个人都觉得飘飘然起来,平日里的好口才都不见了踪影,只知道连连点头:“一定,一定的。”

    四人落座以后,陈红跟佘承志飘了几句服装厂的事,佘承志便心领神会,一双眼睛又在张雪身上打转。陈红呵呵一笑:“小雪,你要多敬敬佘主任。咱们服装厂的事,以后就靠佘主任了。”

    张雪继续装出不谙世事的样子,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不说话,只是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佘承志竖起大拇指连赞了两个“好”字,这才把自己面前的酒喝了。(龙腾影院)此时,最关键的问题已经说开,这对佘承志也不是什么信事,他自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便不去管陈红,只顾拉着张雪喝酒。在他想来,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酒量,灌醉了才好下手。他却不知道,张雪在朝阳宾馆有个外号叫“千杯不醉”,这一次他却打错了算盘。

    骆天明在一边却有些魂不守舍,主动举起酒杯:“陈姐,我敬你。”

    陈红笑着抚了抚明显凸起的小腹,道:“姐姐这样子哪能喝酒,你自己喝就行了。”

    看到骆天明的表现,陈红就不由想起了卢向东。第一次见到卢向东的时候还是在长途客车,直到后来她请周杰吃饭,这才算正式认识。那时候的卢向东同样刚走出校门,也带着青涩,但表现却不卑不亢,进退有据,比起骆天明要强得太多了。虽然骆天明起点要高得多,但在陈红看来,他终究不会比卢向东走得更远。当然,这也由于卢向东是她肚里孩子的爷爷,她的判断自然多了些偏心的地方。

    华夏国的许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这也有其道理。酒精不仅可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也能让人流露出本性。此时,骆天明几杯酒下肚,就变成了一个话痨,从学校讲到家庭,当然更多的是在炫耀。陈红虽然听出他话里有许多吹嘘的成分,但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骆天明不小心说漏了嘴,告诉陈红他是杨建军的侄子。

    杨建军是谁?那是淮江省的一省之长!难怪佘承志会带他一起过来,原来真是在巴结他。

    借着酒劲,骆天明往陈红跟前又靠了靠,问道:“陈姐是淮州人吧?”

    “来,姐再帮你添一杯。”为了生意上的事,陈红也没少参加各种迎来送往。女人在这种场合总是要吃点亏,让人沾沾便宜也是难免的。但自从有了身孕以后,陈红就很少亲自出马参加各种应酬了,也不愿意那些臭男人离自己太近,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骆天明和佘承志。不过,陈红是此中老手,趁着拿酒的机会,便轻轻把骆天明让到了一边。当然,她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便笑道:“姐姐哪有那个福气。姐姐是从小地方出来的。”

    骆天明却有些锲而不舍的精神,继续问道:“那陈姐是哪里人?”

    别人不说自然有别人的理由,通常这种情况下就不应该再追问下去。陈红有些厌恶,但也不想得罪骆天明,便道:“姐姐老家在清江市下面的朝阳县,现在那边还有个厂子,只是省城这边事多,很少回去了。”

    骆天明好像想起了什么,摸着头好半天才说道:“我知道朝阳在哪里了,我有个表妹今年分在朝阳公安局。她叫杨眉,陈姐什么时候回朝阳记得叫上我,我看看表妹去。”

    直到现在,骆天明都对杨眉念念不忘。当然,他叫杨眉表妹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只是杨建华的侄子,而不是杨建军的侄子,杨眉也从来没有承认过有他这样一个表哥。

    但陈红却吃了一惊。她早从党玉那里知道有杨眉这个人,也见过杨眉的照片,更知道杨眉是卢向东的新女朋友。姓名差不多,又都是今年毕业,分在公安局,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分明就是同一个人。陈红很聪明,她知道骆天明的背景就是杨建军,而骆天明的表妹又姓杨,杨眉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不过,陈红是个谨慎的人。事后,她又通过其他关系打听了一下,杨建军果然有个独女。只是杨建军一向低调,陈红的关系人也不知道他女儿的基本情况,甚至连姓名都不清楚。即便如此,陈红还是敢肯定,杨眉就是杨建军的女儿。

    为天宇服装厂寻找出路而带来的那次偶遇让陈红探知了一个秘密,不过,她并不想把这个秘密告诉卢向东。自从怀上孩子以后,陈红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一方面,她仍然希望做个独立的女性,这种独立既是经济和事业上的独立,也是身份上的独立。另一方面,她又渴望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给即将出生的孩子一个完整的成长环境。

    正是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中,陈红下意识地就不看好卢向东跟杨眉之间的交往,毕竟双方成长环境、家庭背景的巨大差距摆在那里。一旦两人分手,她也就有了机会。当然,这个想法有些阴暗,陈红很好地把它埋在内心,并不会说出来。

    但是对卢向东来说,此时他和陈红之间已经算是把话讲开来,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他再看向陈红的大肚子,便充满了好奇,忍不住便伸手摸了过去。
正文 第78章 心意 上
    卢向东转身抱住玉手的主人,笑道:“怎么偷偷摸摸就回来了,吓我一跳。(咱去撸)”

    玉手的主人自然是杨眉,如果是党玉的话,断不会做出从卢向东手中抢东西的举动。

    杨眉瞪了卢向东一眼,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这当然是开个玩笑,杨眉对卢向东还是很信任的,只是卢向东自己却有些心虚,便撒了个谎:“在地摊上看到这个盒子,像古董,就买了下来。”

    杨眉拿起盒子看了两眼,道:“古董?你多少钱买的?”

    卢向东只好继续编道:“五十吧。”

    他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三百多,花五十块钱买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盒子,也算不少了。卢向东没买过真正的古董,便随口报了这个价格。

    杨眉小时候在燕京城长大,常去琉璃厂一带玩耍。上大学以后,她休息天还是喜欢去那边转转。当然,她不是为了买古董,而是因为倒卖文物也是最近比较猖獗的犯罪行为之一,多接触接触这些东西,对将来侦破案件也有好处。只是接触多了,倒也知道些行情,她便吃吃笑道:“五十块钱你也想买个古董?以为漏是那么好捡的啊。”

    卢向东听不懂收藏界的行话,还傻傻地问道:“你说我捡了什么?”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最新电影)”杨眉的目光却已经被手中的盒子吸引住了,道,“这个盒子做工还挺精美,即便是赝品,那也属于高仿。五十块钱不亏,归我了。”

    “啊!”卢向东不觉一愣。这只空盒子是从竹园巷那处房子的水井里捞上来的,也就和竹园巷脱不了关系,而卢向东最怕的就是让杨眉知道竹园巷房子的存在。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杨眉还真看上了这只盒子。当然,对于杨眉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卢向东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只得说道:“你喜欢就拿去吧,我本来还想用着放点零碎东西。”

    “哈哈,哈哈,你来放东西?”杨眉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这盒子是做什么用的吗?”

    “做什么用的?”对于古董和文物方面的知识,卢向东确实知之甚少。

    “这是从前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放首饰用的,你一个大男人拿来放东西。啧啧。”杨眉摇了摇头,“算了,不跟你说了,我洗澡去了。”

    这只空盒子如果是当作古董买下来,就算买了个赝品,也没有任何问题。但要是被卢向东拿来放东西,那还真有些说不过去。卢向东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果就闹了这么个笑话,全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在这方面,他确实连小偷出身的桂海求也比不上。

    又过了一会,党玉抱着妞妞从外面回来了。不过,盒子已经被杨眉拿去,卢向东也就不好告诉她了,只是问道:“妞妞怎么样了?”

    党玉笑道:“已经好了。杨眉姐说了,小孩子不能总是闷在家里,要多出去走走,增强抵抗力。”

    小孩子没有假病,昨天还没精打采的妞妞,现在又活蹦乱跳起来。正巧杨眉洗完澡出来,卢向东不由笑道:“看不出来,你经验还挺丰富的。”

    杨眉知道他说的是坏话,啐道:“去你的,我这也是纸上谈兵。对了,晚上局里面和团县委、实验小学联合搞了个舞会,一起去吧。”

    提到团县委,卢向东就不由想起了沈飞,想起了王婷,便摇了摇头:“算了,我省城、乡里、县城来回跑,太累了,你自己去吧。”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杨眉的话音刚落,她的寻呼机就响了起来,却是局团委书记发来的通知,要求今天晚上的舞会她必须到场。

    卢向东看了一眼寻呼机上留的信息,劝道:“你还是去吧,刚参加工作没几天,就脱离集体活动,不好。”

    杨眉想了想,道:“那好吧,我瞅个空子溜回来。你等着我,我们一起去上次那个湖边看月亮去。”

    现在离中秋还有几天,还远没到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但杨眉和卢向东都是闲不下来的人,真到中秋那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她这是打算利用这个难得休闲的晚上提前过个中秋了。卢向东知道杨眉难得浪漫一回,对她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满口答应。

    吃过晚饭,杨眉换了一身崭新的警服出门去了。衣柜里其实有许多漂亮的衣裙,但作为刑警,为了执行任务,杨眉大多数时候只能穿便服,穿警服的机会反而很少,今天这场舞会她便挑了套警服。

    卢向东又拿起那只空盒子研究了一会,终究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只好选择了放弃,走进厨房,一边看党玉刷洗碗筷,一边问道:“公司的苗木全部卖掉了吗?”

    整个公司的运营情况都在党玉脑袋里装着,她几乎脱口而出:“没有,只卖出了一半,还有一半我扣下了。苗木行情肯定要看涨,剩下的等过两个月再卖。你放心,三季度分了二十万,账上还有四十万,维持公司运转到明年都不成问题。”

    卢向东笑了起来,道:“你办事,我当然放心了。我有个朋友,想开家工艺品店,缺些资金。”

    不彻底解决桂海求的问题,卢向东总是难以放心。但是桂海求除了会点小偷小摸,再没有什么其他本事了,如何安置他却又十分困难。不过,刚才在看那只盒子的时候,卢向东忽然想起来,桂海求好像对古董之类有些研究。可以肯定,桂海求研究这些东西,其实也是为了方便他干活的时候不至于走了眼。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他的一个长处。真要玩古董,投资太大,卢向东便打算出钱为他开家工艺品商店,算是先从赝品做起吧。

    “工艺品店?”党玉洗碗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卢大哥,你的朋友是想卖礼品吧?其实我倒有个好主意。”
正文 第79章 心意 下
    “哦,快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就冲着党玉把青山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卢向东便不敢低估她在商业方面的天赋。(藏家影院)或许她的天赋源于她坎坷的经历,对周围的事物比常人更为敏感一些,但那种天赋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七夕那天,我看到街上有女孩捧着一束鲜花。我了解过,县城没有一家鲜花店,那束鲜花是女孩的男朋友从清江送过来的。”党玉的声音微微变了变,又道,“礼品店的生意全靠运气,除非能有几个固定的大客户,否则收益很难保证。而鲜花就不同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说到后来,党玉的声音越来越轻,头也渐渐低了下去。鲜花对于女孩子,尤其是热恋中的女孩子拥有极强的杀伤力。党玉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但她其实还很年轻,也渴望有人会送她一束美丽的鲜花。不过她心里明白,这只是一种奢望,而且是那种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奢望。

    卢向东脑海里却浮现出当日在淮师大遇到的情景,沈飞手中的一大捧玫瑰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孩子热辣的目光。开家鲜花店,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在目前的朝阳县城来说,可以填补一项空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商机确实是无处不在,关键就看你能不能发现它,能不能把握它。只是让桂海求那个形象猥琐的家伙来卖花,却显然有些不伦不类。(掌酷影院)

    想到这里,卢向东忍不住说道:“既然你觉得可行,为什么青山公司不开展这项业务?”

    青山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绿化和苗木,苗木花卉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这也是党玉会关注别人手中一束鲜花的另一个原因。当然,鲜花和花卉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但区别并不大。如果青山公司兼营鲜花买卖,连营业范围都不用变更,而且可以省下门市的费用,甚至可能的话,还可以在大青山上的苗圃拓展出自己的鲜花基地。

    党玉却笑了起来:“世上的钱哪能赚得完,能把公司现在的业务都做好已经很不错了。”

    人总有贪欲,总会想着去攫取更多的财富。党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贪欲,让卢向东又对她高看了一眼,也越来越觉得当初把青山公司交给她打理,实在是个英明而神武的决策。

    卢向东不由点了点头,道:“那行,我会把你的主意说给朋友听,跟他商量商量。你想办法再支两万元出来。”

    虽然想到桂海求卖鲜花的场景实在有些别扭,但卢向东还是决定试一试。如果桂海求自己打了退堂鼓的话,他也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摆脱这个难缠的尾巴。当然,如果桂海求愿意卖鲜花,这也算个不错的营生,总比他小偷小摸来的强。

    开办鲜花店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卢向东俯下身去,正打算亲党玉一口以示奖励,就听见防盗门咣啷一声被人重重地推开,紧接着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卢向东吓了一跳,赶紧走出厨房,便见杨眉气呼呼地把小包扔在沙发上:“回来了!”

    卢向东有些心虚,便小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谁惹你生气了?”

    杨眉哼了一声,道:“这种人渣,竟然也能当上团县委书记!”

    公安局有许多单身的年轻小伙子,为了解决这些年轻人的终身大事,才有了今天晚上这场舞会。这场舞会是由县团委从中牵的线,另一方的主角则是县实验小学的年轻女教师们。如果说公安局是男子汉的天下,那实验小学则是娘子军居多,两家单位的性别比有很强的互补性。当然,公安局内也有几个像杨眉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县实验小学同样也有未婚的男教师,他们也同样受邀参加了这场舞会。

    舞会的举办地点依然在县财政大楼的多功能厅。因为沈飞的特殊身份,团县委多次借用这个场地,不仅可以省去场地费,还可以免费享用财政局提供的茶水、瓜子和糖果。单凭着这一条,沈飞在团县委内部就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而现任团委书记的年龄很快就要到点了,沈飞也因此成为下一任书记的最热门人选。

    七点整,舞会准时开始。参加舞会的都是年轻人,气氛很快热烈起来。在五颜六色的聚光灯下,风度翩翩的沈飞沈书记很快就成了场中的焦点。每一曲终了,都会有大胆的年轻女孩子主动邀请他跳舞。

    杨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便显得有些冷清。今天晚上,她换了一身警服,和舞会的气氛有些不太协调。而且她个子高,县实验小学的几个男教师比她还要矮上半头,站在她面前便有些自惭形秽,也就不敢主动请她跳舞。至于公安局内部的小伙子们,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她有了男朋友,自然不会再来大献殷勤。唯有沈飞看到杨眉,却是眼前一亮。

    在朝阳工作的这两年时间内,沈飞借着谈恋爱的名义,不知道玩弄了多少年轻的女孩子,其中不乏身材高挑、相貌出众的。但杨眉这一身警服尽显英武之气,给了沈飞另类的刺激,他恨不得立刻把杨眉揽进怀里。

    当然,在公共场所,沈飞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趁着一支舞曲刚刚结束,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接走到角落里,彬彬有礼地伸出一只右手:“美女,能请你跳一曲吗?”

    既然是来参加舞会的,杨眉当然不可能一直干坐着,也就随着沈飞的邀请站了起来。杨眉舞步比较生疏,但沈飞很会带人,两个人配合还算不错。一曲完毕,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沈飞的手上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谈吐也很高雅,偶尔说一些趣事,还会引来杨眉淡淡一笑。但是紧接着的第二曲,却惹火了杨眉。

    第二曲是支慢三,随着悠扬的舞曲,一队队青年男女在舞池中缓缓旋转,沈飞扶在杨眉腰间的那只手却慢慢向下移去。
正文 第80章 自己的事情 上
    心里想着这些虚无飘渺的事情,卢向东敲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藏家影院)

    看到进来的是卢向东,袁飞舟笑了起来,指了指沙发:“坐。怎么,也是刚从城里过来?”

    “袁书记,我是来汇报工作的。”卢向东并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袁飞舟办公桌的一侧。这一次,卢向东已经摆正了心态,不再把自己当成袁飞舟的忘年之交,而是当作了他的一名下属。虽然这样做,卢向东觉得很别扭,但他想着陈红的叮嘱,也只有忍了。

    对于卢向东这一次的态度,袁飞舟很满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自己坐到了一张单人沙发上,指了指茶几的另一边,说道:“小卢啊,咱们可是在一个战壕里呆过的,别搞那么正式嘛。来,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虽然袁飞舟将姿态放得很低,但卢向东还是能够感到浓浓的官味。当然了,袁飞舟在权力场上行走多年,就算不刻意去伪装,这点官味也会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卢向东细细地品味了一回,还是缓缓坐在了沙发上。

    他向袁飞舟汇报工作是假,关键还是为了接近彼此的距离。村里的工作就是那么回事,即使卢向东不在,黄同山他们也照样做的井井有条。卢向东着重汇报了赵明建家具厂的情况以及青山公司的情况,重点则是提到了上山的那条机耕道。

    卢向东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袁书记,省里大办交通,朝阳跟苍山之间不通公路的历史肯定会结束。(雅酷伦理)朝苍公路如果能够以这条机耕道为基础修建,不仅山上的几个村,就连整个青山乡都能盘活了。”

    袁飞舟沉思了一会,点头道:“你这个想法很好。但这件事依靠县里肯定不行,还要在上面想想办法。”

    朝阳和苍山都属于清江市管辖,两县之间却不通公路。现在,从朝阳到苍山不仅需要经过清江市区,而且出了清江市区以后,还要再绕一个大圈子。对苍山县来说,打通跟朝阳之间的公路联系,是最短也是最快捷的办法。交通制约发展,所以苍山的经济条件比朝阳更加落后。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苍山县对打通朝苍公路的愿望更加迫切。而在朝阳县方面,却是可有可无。

    过去,修建县域公路需要地方投入。为了朝苍公路的事,两县之间也有过多次协商,都因为朝阳县方面不太主动而告吹。袁飞舟担任过县委办副主任,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不过,这时候他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思考问题的方向也就随之发生了变化,对于修建朝苍公路的事顿时有了极大的兴趣。

    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的结果,卢向东很好地抓住了关键,把袁飞舟的注意力引到了朝苍公路上。修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只要袁飞舟把注意力放在了朝苍公路上,就不会总是追着他跟赵明谈判家具厂落户的事。对于赵明这个人,卢向东总觉得他行事不太正,所以不愿意跟他多打交道。

    就在卢向东放松下来的时候,袁飞舟却说道:“青山公司跟省交通一建不是有业务往来吗?他们是省交通厅的下属单位,你试试看,能不能通过他们的门路想想办法。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请金书记出面。”

    如果真要去活动这件事,当然是董正荣或者张永年出面的话效果会更好一些。不过,能不能做通这两位主要领导的工作,袁飞舟心底也没有把握。所以他没有把话说满,只是答应请金建明出面。毕竟金建明是他的老领导,彼此关系又很紧密,这点忙他还是会帮的。

    卢向东心里清楚,省交通一建之所以答应跟青山公司签约,完全是看在祝景山的面子上,而祝景山又是看了戴鹏飞的面子。这种关系并不牢靠,用一次也就算了,如果再想用第二次,别人便会厌烦,也就不会买账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办法,那就是设法让这种关系变得牢靠一些,这就涉及到请客、送礼一类的事情了。请客请哪些人?送礼送多重的礼?这些都很有讲究,也需要一定和艺术,如果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卢向东并不愿意走这条路。

    但是袁飞舟是他的顶头上司,交待下来的任务他也不能不接。卢向东于是点了点头,道:“请袁书记放心,我明天就和他们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持。”

    这只是一句空话,或者说是套话。省交通一建只负责工程施工,并不负责规划设计。所以,即使屠正青答应帮忙,还需要找其他可以拍板的人。并且连接两个县级城市之间公路的规划是一件相当慎重的事情,也是一件大事,不是几顿酒几个红包就可以解决的。

    当然,袁飞舟更看重的是卢向东的态度,他笑道:“那就这样。省交通一建那边你负责,县里面的工作我来做。”

    卢向东想了想,又道:“袁书记,我觉得苍山县肯定比我们急。如果能够说服苍山县让朝苍公路从青山乡经过,恐怕会事半功倍。”

    袁飞舟任县委办副主任的时候,跟清江市下辖的各个县都打个交道,在各县县委办也有一些关系,便挥了挥手,道:“苍山县那边的工作也由我来做,你就不用操心了。”说完,袁飞舟笑了起来:“小卢啊,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卢向东不知道袁飞舟指的是哪方面,但还是表态道,“袁书记,我现在只管埋头工作,其他的事情暂时不去想它。”

    说是不想,又怎能不想。别的不说,他的感情生活就是一团糟。杨眉那里,他是不会放弃的。但是陈红和即将出生的一双儿女又要摆在什么位置?另外,还有党玉,自己也不能真的耽误她一辈子吧?

    袁飞舟当然不知道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卢向东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呵呵笑道:“暂时不管可不地。干工作嘛,既要埋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
正文 第81章 自己的事 下
    自己的事情有很多,袁飞舟说的跟卢向东心中所想肯定不是一回事。(夜夜撸)果然,袁飞舟已经继续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把关系转到乡里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袁飞舟整个人都已经陷在了沙发里,身体处于一个极其放松的状态。这也表明,面对卢向东,他在心理上拥有极大的优势。只要卢向东把人事关系调到青山乡来,就完全受他的管辖,有些事情就可以更好地贯彻下去,这和耿永明当初的想法如出一辙,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袁飞舟是真的看好卢向东,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毕竟想要在乡里打开局面,只靠他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卢向东已经不是初出校门的大学生了,经过一年的磨炼,他已经成熟了许多。面对袁飞舟抛来的橄榄枝,卢向东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低头作深思状。

    袁飞舟呵呵笑了起来:“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给你一星期时间慢慢考虑。不过,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等卢向东坐直了身子,这才说道:“城乡差别是明摆着的,把关系转到了乡里,什么时候能够再调回城,谁也不能给你打保票。如果不把关系转到乡里,可以肯定,在两年零三个月之内,你将始终只是一名办事员,不可能获得晋升。”

    很显然,袁飞舟已经知道了张永年在常委会上的提议。(雅酷伦理)这个提议当时被董正荣压了下去,并没有经过讨论,但谁都明白,张永年说的有理有据,根本挑不出刺来。从卢向东报名参加公开招考那件事,袁飞舟就看得出来,他是个追求进步的人,被白白耽搁两年多的情况,绝对是他不能容忍的。

    卢向东面露为难之色:“袁书记,不是我不想把关系转到乡里。一来,局里不一定会答应。二来,我已经熟悉了环保局的业务,到了乡里,恐怕又要从头开始。”

    环保不同于计生、水利、城建、国土等部门,在乡镇一级没有专门的环保机构,许多乡镇甚至没有分管领导。所以说,卢向东在环保局工作那段时间所掌握的知识,到了乡镇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袁飞舟却听出了卢向东话里的重点,也就是“从头开始”四个字。无论是在机关还是乡镇,提拔晋升都免不了论资排辈的情况。如果他的关系继续留在环保局,至少已经有了一年的资历。如果转到乡里,那就是一个新丁。

    袁飞舟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你在村里挂职大半年,已经是农村工作的一把好手了,怎么能说是从头开始呢。别的我不敢保证,等你的关系转过来,下一次的党政联席会上,就可以给你明确一个二级班子的副职。团委谈书记年龄偏大了些,再有几个月就该调岗了,你可以先到团委任个副书记。”

    这句话说得非常明显,等乡团委谈书记调到其他岗位以后,就可以让他接任团委书记了。乡团委书记是二级班子正职,按照机关里的级别,就是正股级了,跟周杰平级,对于追求进步的年轻人来说,这个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只要能保住行政编制,人事关系具体放在哪里,对卢向东来说并不是问题,因为等挂职结束以后,他就会去找洪文昊调进省级机关,这是只有他和洪文昊知道的秘密,也是他最稳妥的一条退路。既然有了退路,卢向东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当好表态道:“袁书记,不需要考虑了,我同意把关系转到乡里。”

    袁飞舟倒没想到卢向东会这么果断,微微一愣:“你可要想清楚了,到时候我可没办法再把你调回城。”

    卢向东很坚决:“从乡里到县城也就是两三个小时,又不是到天涯海角,我不怕。再说了,跟着袁书记干,我有信心。”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卢向东的话让袁飞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你这个小卢,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油腔滑调。”

    “袁书记,我说的是真心话。”卢向东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拍马屁。不过,他话锋一转,说道:“袁书记,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不想去团委,想去一个业务部门。我是学工科的,文字工作不在行。”

    团委自然不是搞文字工作的地方,卢向东是想起了以前葛森林要让他挂职党政办的事,所以先在袁飞舟这里留个印象。至于团委那边,他也是真不想去。乡镇团委没有多少事,每年开几次会,搞两回联欢,也就行了,卢向东可不希望自己的青春就这样荒废掉。当然,这些都是摆得上桌面的理由,最大的原因还是县团委副书记沈飞。

    卢向东跟王婷交往的时候,沈飞也是王婷的追求者,而且是非常狂热的追求者。卢向东做了乡团委副书记,免不了要跟县团委打交道,也就免不了要见到沈飞。虽然他现在已经跟王婷分手,但他还是不愿意见到沈飞的嘴脸,更不愿意接受沈飞的领导。

    袁飞舟并不知道卢向东还有这样的故事,只要卢向东愿意把关系调到乡里来,其他事情都好商量。他便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尊重你的意见,村建、国土、计生这些部门随你挑,决定好了告诉我就行。至于调动的事情,就由乡里出面,你本人就不用操心了。乡里行政编制的干部不多,这也是个机会,等跨进了副科级这道门槛,自然有机会调回城里。所以,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才袁飞舟的真心话,也是他指给卢向东的一条道路。当然,这条路走得通走不通,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

    在包括袁飞舟在内的大多数人眼里,最难以下定决心的问题就是将来能不能回城。这个问题对卢向东来说根本不成其问题,所以卢向东也就显得比较超然:“谢谢袁书记的关心,我绝对不会有心理负担。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
正文 第82章 触动 上
    说归说,卢向东还是一骨碌坐了起来。掌酷网他常年练武,一点寒气还奈何不了他。小丫头倒是十分乖觉,赶紧搬了一张凳子过来:“姐姐,你坐。”

    杨眉瞥了陶倩一眼,奇怪道:“小妹妹,你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有看见过你?”

    小丫头感觉到杨眉的眼神有些不善,却不甘示弱道:“我以前还没看见过你呢!”

    卢向东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她是我捡来的。现在成我妹妹了。”

    杨眉皱了皱眉:“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去年七月,杨眉就住在卢向东家里,当时肯定没有这个小丫头。既然小丫头是卢向东捡来的,那也应该是她工作之后的事了。因为工作太忙,她和卢向东不是每天都能见面,但一星期总能见上那么几次,而她却一点都不知情。以一名刑警的眼光来看,卢向东显然是想隐瞒什么。

    卢向东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杨眉,确实是为了隐瞒竹园巷那套房子。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苏惠兰会收陶倩做个干女儿,把她一直留在家里,更没算到杨眉会来拜年。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把陶倩送到尖沟村去呢。不过,在照顾陶倩这件事本身,他倒没有什么错,所以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便笑道:“开始打算告诉你的,结果几天都没碰见你的人,后来一忙,就给忘了。”

    陶倩人小鬼大,已经猜到杨眉跟卢向东是什么关系,马上又换成一副笑脸,轻轻摇着杨眉的胳膊:“姐姐,姐姐。(极品电影)哥哥是好人。那时候我在街上卖艺讨饭,是哥哥看我可怜,送我到侯家集上学来的。”

    “卖艺?”杨眉又诧异地看了陶倩一眼,问道,“你会什么?”

    陶倩能在朝阳街头那么热闹的地方表演,面对杨眉当然不会怯场,她往后退了几步说道:“姐姐你看,我给你表演一个。”

    说完,陶倩接连做了趴前脸、人结、塌腰顶、朝天蹬这几个基本动作,最后表演了一个倒挈面。这是一个难度较大的动作,也是陶倩最拿手的动作。只见她头从身后弯曲至两脚之间,双手握住胫部,小小的身体团成了一只圆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杨眉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喝彩道:“小妹妹,了不起。”

    卢向东趁机说道:“眉,你是大城市来的,有没有熟悉的老师。这丫头放在村里,埋没了。”

    杨眉想了想,说道:“省城倒是有少年宫,但我没听说过里面有教杂技的。”

    她当然通过父亲的关系找到省歌舞团,但那样一来,她的身份就泄露了。

    “那就算了,等我什么时候去省城,问一问祝处长和屠总他们有没有路子。”卢向东本来就是想引开杨眉的注意力,让她不要纠结在自己隐瞒了陶倩这件事上。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不再多说,笑道:“对了,你不是回家过年了吗?”

    杨眉白了他一眼:“我想你了,不行吗!”

    其实,杨眉本来还想在燕京多陪爷爷几天。可是从大年初一开始,骆天明就频频登门拜访。有时候是姑姑杨建华领着,有时候是他自己来。每次都对杨眉大献殷勤,搞得杨眉不胜其烦。碍于姑姑的面子,杨眉又不能赶他走,只得自己提前回了省城。杨建军在省城的家骆天明是不敢去的,但杨建军去了下面地市,杨眉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回了朝阳。今天一大早,她就把卢向东那辆白色吉普开到了官庄,停在派出所院里,自己又借了一辆自行车来到了侯家集。当然,这些情况她是不会对卢向东说的。

    杨眉的到来打乱了卢向东的计划,他只得在侯家集又多呆了一天。回到县城以后,卢向东倒是和杨眉一起陪着党玉母女一起在街上逛了半天,但卢向东再想和党玉做点什么,已经不能了。

    春节刚过,杨眉又开始忙碌起来。卢向东还是像以前一样,跑跑工地,参加参加会议,时间便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至于罗嘉实选秘书的传言却一直没有下文。倒是有风声传出,原来的团县委书记调去一个偏远的乡镇做了镇长,团委暂时由沈飞主持工作,只等通过了团代会选举,他便会正式走马上任。当然,新年新气象,县里都会有一些人事变动,这只是其中的一项而已。除了和沈飞有些矛盾的卢向东之外,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对于沈飞即将升任团县委书记一事,杨眉很生气。但杨建军抓的是大局,不会管县里这些小事。沈飞和那些女孩只是自由恋爱,杨眉所掌握的证据连对他实施拘留都够不上,只能干瞪眼。

    庄瑞晴倒是很担心沈飞给自己小鞋穿,赶紧通过家里的关系调到了城建局,在办公室搞搞文书档案,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倒也十分清闲。

    随着县里大的人事变动停歇下来,各乡镇、各部委办局也开始有一些小的人事变动。卢向东属于抽调性质,他的位置暂时还没有人可以动他。不过,他的几位朋友却是有了些变动。一次偶然的机会,赵林得到新来的副县长霍经义的赏识,调去了县府办综合科。吴俊杰仍然在秘书科,不过明确了正股级,但编制没有转变,还是事业编制。环保局新设立了宣教科,李晶调去做了副科长,主持工作。方辉的处分期结束,又恢复了副中队长的职务。

    这次人事变动中,交通局也没有例外。而且由于去年发生的窝案,交通局各科室空下了许多职位。春节前就有不少人开始找黄文琦活动,还有人通过县里领导向他找招呼,搞得黄文琦左右为难。不过,黄文琦毕竟在官场多年,他自有对付的办法。2月19日是星期天,他突然通知召开全体人员会议。在会上,黄文琦搞了一个竞争上岗,也算开了全县干部选拔的先河。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次交通局的人事变动却惹出了一场轩然大波。
正文 第83章 触动 下
    竞争上岗是干部人事调整的常用手段,上级部门也多次提倡,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几乎从来没有被认真实行过。掌酷网因为人事权是部门负责人的最重要权力,谁处在那个位置上也不愿轻易放弃。黄文琦选择这个办法来任免干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空缺下来的每个中层职位都有好几个人盯着,为了争取到这些职位,他们甚至不惜请动县领导。其中有两个职位,就有不同的县领导分别为不同的人打了招呼、递了条子。这些职位无论给谁都会得罪另外一个人,万般无奈之下,黄文琦才想到了竞争上岗。

    为了这次竞争上岗,黄文琦很是动了一番脑筋。首先,竞争上岗只局限于局机关的职位,这样可以缩小范围,不至于造成较大的波动。其次,参与竞争上岗的人员只限于科室内部,副股级以上可以竞争正股级岗位,普通工作人员可以竞争副股级岗位。这样的话,如果原来就是科室负责人的中层干部如果在本科室能足够威信,就不会落选。最后,一旦真有中层干部落选,遵照本人意愿,可以调整到下属单位担任副职,保留原职级待遇。

    竞争上岗采取一人一票的方式,当场投票、当场统计、当场宣布结果。可是,等结果真的出来以后,局领导们却大吃一惊。其他职位的投票结果都在可控范围内,唯独执掌办公室多年的李主任只得了两票,“光荣”落选,而得票最多的却是唐睿。(我要撸)

    结果是当场公布的,不可更改,李主任要么到下属单位担任副职,要么继续留在办公室当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当然,他的正股级待遇是可以继续保留的。本来出现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丢人了,李主任却当场表示不服,闹着要查票!其实,查票不是目的,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在众目睽睽之下,基本没有造假的可能。他的真正目的是想看看谁没有投他的票。其实也简单,只要看一看办公室内部有谁投他的票就行了。选票是无记名的,但准备选票的却是李主任,他事先在每张选票上都做了记号。查票的结果更让他大跌眼镜,投他票的只有他自己和唐睿。

    李主任无话可说,只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回到家以后,李主任未免长吁短叹。无论是到下属单位担任副职,还是继续留在局办,都意味着他将失去昔日的权力的风光。尤其是以这种方式落选,更让他感到难堪。

    他老婆得知消息以后,当即破口大骂:“黄文琦这个白眼狼,亏你天天为他鞍前马后,他却卸磨杀驴,真不是个东西!”

    李主任正自心烦,忍不住呵护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姓黄的还算没有把事做绝。会后他找我谈话了,下属单位随便我挑。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年半载之后再把我调回来。”

    “呸!”他老婆啐了一口,道,“你要是信他的话,老母猪都能上树了!为什么别人都没落选,就你落选了?姓黄的分明就是要把你搞掉,好给他的姘头挪个位置!你傻呀,还相信他的话!”

    春节前李主任说过,唐睿是黄文琦的人。当时他只是为了堵住老婆的嘴随口一说,不想却被他老婆当了真,牢牢记在心里。当然了,这类事正是她们这些中年妇女最喜欢的八卦,没有说出去,已经算她涵养高了。

    说实话,对于这次落选李主任也是一肚子的怨气。本来局办并没有空缺的职位,但黄文琦为了平衡其他科室的心理,把局办也放了上去,不想最终他就偏偏落了选,因此他也是恨透了黄文琦。他平时经常跟黄文琦、唐睿在一起出席各种宴请和会议,当然感觉得出来,黄文琦和唐睿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瓜葛,否则他也不敢去打唐睿的主意。现在听了老婆的话,他不由恶向胆边生,咬牙道:“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他老婆倒吓了一跳:“老李,你可别做傻事啊。”

    李主任嘿嘿冷笑道:“你放心,这回我要叫姓黄的吃不了兜着走!”

    两天以后,部分县领导和县纪委都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举报县交通局长黄文琦大搞权色交易,贪赃枉法。匿名信中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煞有介事。匿名信这东西,县纪委每年不知道要收到多少封,何况还是涉及到干部提拔、任免,如果没有匿名举报信反而不正常了。所以,这份举报信并没有引起纪委工作人员的重视,和大多数匿名信一样,转了几道手之后就进了档案柜。

    不过,黄文琦一直想不得罪人,结果还是得罪了人。很快,就有县领导在匿名信上做了严肃查处的批示,并且转给了纪委。有了县领导的指示,纪委就不能不引起重视,马上成立以严小军为首的专案组,对匿名信上的内容进行调查核实。

    外围调查很快便有了结果,匿名信上所列举的几件事都与实际情况出入不大。第一,唐睿的工作问题。她确实是黄文琦安排进交通局的,在此之前,她确实是青山乡村建办的一名临时人员,原本应该属于清退之列。第二,唐睿的住房问题。她调到交通局才两个月,就参加了局里的福利分房,明显快了点。第三,唐睿的任职问题。她担任办公室副主任还不到半年便被提拔为主任,显然没有达到在副股职岗位任职两年的基本要求,当然,这个要求在许多单位都没有得到认真执行。

    因为卢向东的缘故,严小军和黄文琦有过几次交往,也在一起吃过几顿饭。但在了解这些情况以后,直觉告诉他,黄文琦和唐睿之间肯定有某种特殊关系。虽然生活作风问题并不一定触犯法律,但作为国家干部,这个问题却是不可触碰的一条红线。作为纪检人员的强烈责任感让严小军暂时抛开了私人感情,提请纪委常委会通过,对黄文琦、唐睿进行隔离审查。
正文 第84章 合同 上
    卢向东看到那个女孩,不由笑了起来,迎上前道:“廖蓝,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这就跑出来逛街?”

    廖蓝冲他挤了挤眼睛:“你现在已经不是我领导了,管不着。(雅酷伦理)”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她和卢向东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共同负责会议组织,虽然分工上以卢向东为主,但卢向东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真的当成领导。也正因为如此,她和卢向东的关系才相处得比较融洽。廖蓝又看了一眼在卢向东身后正谈得投入的两个人一眼,这才说道:“我现在调到了县委办机要室,今天出来可是跟主任请了假,去车站接个人,中午几个朋友小聚一下。怎么样,大主任,赏个光,一起参加?”

    到村建办担任副主任是卢向东自己的选择,今天上午将在乡党政联席会上讨论这项任命,现在还没有正式公开,而廖蓝竟然已经知道了,这让卢向东有些吃惊。不过,想到廖蓝的姨夫就是萧方正,卢向东又心中释然,笑道:“你们朋友聚会,我就不瞎掺合了。”

    其实卢向东想错了。萧方正是个有原则的人,组织上没有决定的事情他是不会随便乱说的,就算是自己的子女也不例外。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往往许多事情还没有经过讨论就传的沸沸扬扬,而结果又往往印证了传言。

    就在前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廖蓝一家和萧方正一家在外面吃晚饭,碰巧袁飞舟也在那家饭店,说起卢向东,就透露了几句,因此被廖蓝知道了。(在线电影)以袁飞舟的精明,自然不会乱说。他说给廖蓝听是假,其实是想把这个信息传递给萧方正,想试探一下萧方正的态度。萧方正没有表示反对,那就是默许了。有了这个判断,袁飞舟就更有底气,这才在周一召开了党政联席会。

    袁飞舟明白,要想掌握青山乡的真正权力,就绕不开跟顾仁标之间的斗争,而卢向东的任职问题就是他打响的第一枪。如果卢向东的任职顺利通过,他的威信也就树立了起来。如果不能通过,他就会通过廖蓝把这个结果传递给萧方正。以廖蓝跟卢向东的关系,肯定会添油加醋说一番顾仁标的坏话,从而让顾仁标在萧方正那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但时间长了,顾仁标想继续赖在青山乡恐怕都有困难。

    廖蓝心地单纯,当然不知道自己被袁飞舟利用了,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是再次邀请道:“就是我的几个同学,又没有外人。吴俊杰也参加,今天他买单。另外,还有一个同学你认识的,就不想见一见?”

    卢向东立刻就想到了王婷,这场聚会他就更不可能参加了,便指了指章小强和龚巧莲,说道:“你看,我这边还有客人,有事情要办,就不打扰你们了。代我向俊杰问个好,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占别人便宜,可没见他请过客。”

    “是吗?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廖蓝扭捏起来,“那我让他下次单独请你好了。”

    卢向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

    廖蓝倒没有一点害羞,很是帮着吴俊杰说话:“他太老实,你们局里的人总是欺负他。算了,过不了多久他也要调到政府办去,懒得和他们理论。”说完,她又看了章小强一眼,这才记了起来,道:“什么客人,不就是帮助指挥部设计体育公园的章主任吗?那就一起去好了。”

    卢向东哪肯接这个茬,故意抬腕看了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这边真有急事,先走了,改天再专请你们两口子。”

    “什么两口子,还早着呢。”这一回,廖蓝的脸终于红了。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再看时,卢向东已经拉着章小强他们走出了好几米。廖蓝急得直跺脚,在后面喊道:“喂,你就不想知道,我的那个同学是谁吗?”

    女人都喜欢八卦,但廖蓝原本也不至于如此多事。她对卢向东跟王婷的往事还是从吴俊杰那里听说的,不过她已经知道卢向东有了新的女朋友,也见过了杨眉,而且她读书的时候跟王婷并不算十分要好。只是自从王明俊担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又知道廖蓝跟自己女儿是同学以后,王明俊就特意安排王婷跟廖蓝在一起多接触了几次。

    王婷本来就是优秀的女孩子,廖蓝跟她是同学,关系原本也不差,接触多了,自然就更亲切了,两人渐渐成了好朋友。这时,廖蓝心里的天平也逐渐向王婷倾斜,很为她打抱不平。尤其见到王婷日渐憔悴的样子,显然还没有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廖蓝就对卢向东很有意见。就算今天没有在街上遇见卢向东,她也会想办法把卢向东拉到王婷面前,让卢向东亲口对王婷承认自己有了新女朋友的事实,好让王婷早日走出这段阴影。

    只是让廖蓝始料未及的是,听了她的话,卢向东脚步却更快了。

    县城还是太小,随便走在大街上都能遇见熟人,廖蓝的话其实也让卢向东头疼不已。当初王婷能够不顾门庭的巨大差距坚持跟他交往,卢向东始终心存感激。对于那次分手,他同样感到痛苦,也怀着深深的愧疚。不过,他现在的感情生活简直是一团乱麻,实在没有脸再面对王婷了。

    当然,县城小也有小的好处,他们步行不过十几分钟以后,就来到了明珠苑小区。

    青山公司的门脸就在小区南大门一侧,老远就能看见店外面摆放着许多花卉和盆景。一名正在给盆景喷水的年轻姑娘偶然抬起头来,不由惊喜道:“卢支书、巧莲姐,你们怎么来了?”

    这名年轻的女员工也是尖沟村的人,自然认识龚巧莲,只是不认识章小强,直接把他给忽略了。

    党玉闻声从店里走了出来,强自按住激动的心情,说道:“卢支书,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吧。咱们先把合同签了,然后再一起去吃饭。”
正文 第85章 合同 下
    龚巧莲和章小强都是第一次看见党玉,两个人都有些发愣。(撸撸看)

    去年夏天,党玉被沈红芳赶出尖沟村的时候,龚巧莲也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如今,党玉形象大变,龚巧莲自然认不出来。但是龚巧莲却知道,当初成立合作社的三十五万启动资金就是党玉提供的。在当时,能够拿出这笔钱的人着实不多。而党玉竟是这样年轻的一个少妇,让龚巧莲非常惊讶。

    章小强在省城工作了一段时间,省交通一建又财大气粗,对于这样一个小绿化公司倒不怎么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因为龚巧莲的缘故,即使卢向东开出再高的条件,他也不太可能留下来的。当然,对青山公司的前景有信心,也是他留下来的另一个原因。而这个信心就来源于党玉下决心把合作社改组成了公司。只是他还不知道,这次改组是出于卢向东的主意。

    不管怎么说,在章小强看来,一个女人能够提出把合作社改组成公司模式,目光就不会短浅。只是他没想到,党玉居然这样年轻,不禁让他的信心又产生了一丝动摇。

    党玉却已经笑了起来,说道:“都别愣着,进来坐吧。”又道:“章工,合同细节还需要做一些调整。”

    章小强对卢向东开出的条件原本就有些不满意,听了党玉的话,顿时不悦道:“说好的事情怎么能说变就变呢。”还有一句话他始终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女人果然靠不住”。(掌酷影院)

    “章工,你先看看合同。”党玉也不生气,递过一份文件,说道:“事情比较突然,所以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明面上,她这句话是对章小强说的,其实卢向东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笑道:“小强,党总做事有分寸,不会乱改合同,你先看了再说。”

    “先说断,后不乱。那我就做个小人吧。”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章小强也不矫情,拿起合同仔细研读起来。合同大部分条款都没有变化,因此他看得很快,忽然吃惊道:“党总,你怎么想起来替我缴纳养老保险金了?”

    养老保险制度还是一个新鲜事物,去年刚刚在省市一级推行。不过,这项制度推进的力度并不大,就连省交通一建这样的国有企业也没有为员工办理养老保险。章小强在省交通一建只是临时人员,没有正式编制,公司更不可能为他办理养老保险了。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章小强非常清楚,没有养老保险,退休以后就没有了保障,这也是他下决心离开省交通一建的重要原因。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党玉居然替他办了养老保险。

    党玉笑道:“昨天上街,碰到劳动局的几位同志在散发关于养老保险政策的宣传单。我看了以后,觉得挺好,就在合同里加了一条。”

    按照修改后的合同,养老金由公司代扣代缴,但章小强的实际收入仍然维持在每月一千元。也就是说,应该由个人承担的养老金部分也由公司承担了,章小强的待遇没有变化,但多了一个保障。

    章小强再不废话,从包里取出钢笔,刷刷几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说道:“党总,有你这样的老板,青山公司想不发达都难!”

    这是他的真心话,这一声“党总”也喊得非常自然。章小强原来因为党玉只是个年轻女人而对她的轻视,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于养老保险制度,卢向东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也听劳动局抽调过来的工作人员提起过。这项制度今年才开始在县一级推行,进展非常缓慢,他也想不到党玉这么快就会为员工考虑养老保险的事情。为员工办理养老保险,既是响应国家的号召,也可以留住人才,凝聚人心。但每个月的养老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卢向东忍不住问道:“公司承受得了吗?”

    创卫告一段落以后,青山公司的业务也一落千丈,现在就靠门市上出售一些花卉盆景支付房租,完全处于吃老本的状况。账面上那二十多万要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转,直到与省交通一建的合同正式开始履行,公司才会出现转机,也才会迎来真正的发展。这段时间也就是公司最为艰难的时刻,卢向东自然要精打细算。当然,既然他已经把公司交给党玉打理,那就要给党玉足够的信任。他这样问并不是责怪党玉,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这时,章小强已经在三份合同上都签了字,递给党玉。党玉抽出一份还给章小强:“这份你留着。”这才对卢向东说道:“卢支书,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村里的利益受损的。目前缴纳养老保险的只有我、章工和小陈三个人,每个月多支出两百元左右,公司还负担得起。”

    养老金的缴纳和工资水平挂钩,这三个人当中,只有章小强每个月的工资高达一千元,党玉自己和陈招娣的工资只有三百元。

    龚巧莲突然插话道:“为什么只给你们三个人缴纳养老金?公司里的其他人呢?”

    她虽然不明白养老保险是怎么回事,但既然章小强很乐意就签了字,那就肯定不是坏事。而目前缴纳养老金的三个人,一个是公司老总,一个是公司会计,都属于公司的管理人员,另外一个章小强则是技术人员,而公司的其他十几名员工过去都是普通的农民。龚巧莲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姑娘,马上就提出了疑问。

    章小强对龚巧莲的话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党玉开公司是为了赚钱,自然不会替普通员工着想。不过,他对龚巧莲的追求刚刚取得了一些战果,可不敢因此而得罪龚巧莲,于是也问道:“是啊,为什么不替所有人都办理养老保险?这样不太公平吧。”

    卢向东作为村支书,更应该为村民们争取利益,此时也不得不站在村民们一边,同样问道:“为什么?”

    党玉苦笑道:“不是我不想为大家办,而是真的办不了。”
正文 第86章 尴尬 上
    原来,按照现有的政策,只有城市居民方可以在劳动部门办理养老保险,因为农民并不存在退休问题。(龙腾影院)

    陈招娣本来也是农村户口,但她前段时间刚刚办理了农转非,因而符合了劳动局规定的条件。今年年初,县公安局为了解决经费短缺的难题,在农转非政策上开了个口子。陈招娣进城以后得到了这个信息,就说服了丈夫和仅仅,缴纳了一万五千元管理费,转成了城关镇的集镇户口。对于广大农民来说,这笔钱是一个天文数字,老黄家的家底都被掏空了。不过,陈招娣记住了卢向东的话,城里的教育条件更好。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她没有其他选择,却没有料到这样一来,反而方便了办理养老保险。

    章小强的养老保险也费了一些心思。他是省城的户口,原则上不能异地办理。考虑到这项政策的推行有些难度,而青山公司又是一家私营企业,为了树立好这个典型,劳动部门才亮了绿灯。当然,对章小强来说也有一个麻烦。如果他将来离开青山公司,回到省城工作,之前所缴纳的养老金可能不再作数。凡事有利有弊,对章小强是坏事,对青山公司却是好事。章小强将来想要跳槽,就得先权衡一下这方面的损失。

    党玉把情况解释清楚,笑道:“龚老师放心吧,我会让小陈跟劳动局方面保持联系,一旦政策有所松动,就帮大家都办理养老保险。(撸撸看)”

    城乡差别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但养老问题并不只是存在于城市当中,在农村,这个矛盾更加突出,并不是他们几个人可以解决的,党玉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很不简单。龚巧莲由衷地点了点头:“党总,你是个好老板。”

    党玉的阅历比龚巧莲丰富多了,她早看出来章小强对龚巧莲十分上心,只要龚巧莲认可了青山公司,章小强再想走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党玉就博得了龚巧莲的好感,她不禁有些得意,朝卢向东瞥了一眼,笑道:“合同敲定,也算了了一件大事。走吧,吃饭去。”

    党玉做的一手好菜,但她并不打算亲自下厨,而是把午饭定在了卢向东经常光顾的好再来酒家。明珠苑小区的那套房子是卢向东的个人财产,纪检部门可以查得出来,但外人并不知道,只以为那是党玉的家。不过,党玉仍然很小心地保守着这个秘密,从来不让别人到家里去,即使像陈招娣、章小强这样的公司骨干也不行。

    快到好再来的时候,迎面街道上忽然来了六七个年轻人。对于年轻人来说,聚餐地点的首选还是城北的大排档,那里价格便宜,也相对热闹些。但现在是夏天,气候炎热,大排档就只适合晚上了。而好再来酒家在卢向东的建议下给每个包间都安上了空调,电费虽然呼呼地往上窜,但也吸引了不少客人。这几个年轻人显然也是冲着这里来的。

    龚巧莲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廖蓝,便小声嘀咕道:“呵呵,真是巧。”

    这时,卢向东正在听党玉讲公司的运营情况。虽然公司的情况,党玉在电话里也会提起,每个月还有正式的财务报表,但总不如当面听到的更直观、更详细些。党玉难得见到卢向东一次,心里想念得紧,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他亲近亲近。走在路上,两个人不知不觉就挨得近了些。不过,他们一个是大股东,另一个代表着尖沟村,谈论的又是公司方面的话题。即便有时候窃窃私语,在章小强想来也是为了保密,并没有引起特别的联想。

    他们两个谈得投入,却没有注意到前面那群年轻人。直到听了龚巧莲的小声嘀咕,卢向东才抬起头来,不觉一愣。既然廖蓝在这里,那王婷肯定也在了。卢向东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却已经晚了。

    只听对面有人喊道:“卢向东,好久不见。”

    卢向东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照着站在廖蓝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胸前使劲捶了一拳:“吴俊杰,你小子怎么不声不响就挪了个地方。你可是环保方面的专家,可惜了。”

    吴俊杰哈哈笑道:“革命工作只有岗位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到哪里还不是一样。再说了,环保局藏龙卧虎,什么样的人才没有,也不差我这一个。”

    环保局的三定方案公布以后,宋冬发又提拔了一批干部。王大庆比吴俊杰晚一年参加工作,刚进站的时候还跟在吴俊杰后面做了一段时间的学徒,也当上了副站长,这让吴俊杰非常失落,也促使他最终下定决心调离环保局。他舅舅是副县长,把他调到政府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且还顺带帮他解决了行政编制的问题。

    卢向东虽然是今天才听廖蓝说了吴俊杰调动工作的事情,但对于吴俊杰在环保局的遭遇却是一清二楚。不过,他也没有点破,笑道:“政府办那边才是真正的藏龙卧虎,你的脾气也要改一改了。”

    性格决定命运,吴俊杰的缺点就是太刚直。刚直本是好事,只是在当今这个社会上却有些行不通了。有句话说的好,你不能改变这个社会,那就只有去适应这个社会。卢向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是将吴俊杰当作真朋友对待了。

    廖蓝终于忍不住,插嘴道:“你们两个别光顾着说话,把人家店门都挡住了,别人还怎么做生意?”又道:“卢向东,看样子,你们几个也是出来吃饭的吧。不如一起也热闹些,反正又不是外人,怎么样?”

    她把“外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显然是另有所指。

    卢向东早就看到了缩在后面的王婷,神色未免有些尴尬。在一起吃饭不同于路上偶遇,只能令彼此更加难堪。想到这里,卢向东便婉言谢绝道:“算了,你们吃你们的吧,我这边还要谈些事情。”
正文 第87章 尴尬 下
    廖蓝向来心直口快,当下便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吃饭的时候谈事情,比县委书记还忙?告诉你,这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夜夜撸)”

    话说得很刺耳,吴俊杰拦都拦不住,但道理却是那个道理。卢向东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自然不会往心里去。他明白,廖蓝这是在替王婷打抱不平,可当初提出分手并不是他。不过,县城确实很小。如果不是因为卢向东大部分时间都在乡下,而王婷又在省城读书,恐怕碰见的次数会更多,这种尴尬的局面也会多次出现。

    既然尴尬的局面无法回避,作为男人总要主动和大方一点。卢向东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不再推辞,笑道:“行,那就一起吧。不过有句话先说在前面。廖蓝、吴俊杰,你们两个现在都是县领导了,咱们在基层挣扎的这些人还要靠你们多提携。平时想请到你们两位领导可不容易,这顿饭我请客,谁也别和我争。”

    吴俊杰丝毫没有客气:“你是大财主,不吃你吃谁。”

    今天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接王婷而安排的,这群年轻人除了吴俊杰,其他都是王婷的同学。廖蓝把吴俊杰叫过来,就是让他买单的。既然卢向东愿意请客,他也落得省下一笔钱。

    王婷躲在最后面,听着卢向东的声音,熟悉中又带着陌生。这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少了些青涩模样,变得成熟了许多。

    反正要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卢向东也不再回避,主动打起了招呼:“王婷,刚刚放暑假?”

    王婷神情复杂,小声道:“没有,早放假了。(掌酷影院)我留在学校有点事,今天才回来。”

    党玉知道卢向东跟王婷之间的过往,有意帮卢向东解围,走上前拉住王婷的手,笑道:“王婷,你身材保持得真好。你看我,生了孩子以后,都不成样子了。”

    “你是党玉!”王婷吃了一惊,大半年没见,她竟然没有认出来。

    章小强是自来熟的性格,这些人是卢向东的朋友,那就是他的朋友,于是招呼道:“这大日头晒的,都别站在外面啊。”

    众人这才进了饭店。卢向东经常在这边吃饭,就算没有赵林的关系,老板娘也是格外地热情,早把他们让进了最好的一个包间,又忙着端茶送水。卢向东刚刚坐下来,就听见腰间传来“嘀嘀”的呼机响。知道他有呼机的人很多,他也就不再躲躲藏藏,呼机就正常别在皮带上。

    卢向东取出呼机一看,却是乡党政办的号码。在这之前,乡里还从来没有打过他的传呼。卢向东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便对众人说道:“乡里找我,我去回个电话。”

    直到卢向东的身影消失在包间门口,王婷才松了口气,拉着党玉问道:“妞妞呢?怎么没带出来?”

    那边,章小强也不见外,主动跟吴俊杰他们攀谈起来。大家都是年轻人,比较容易沟通,几句话说完就打成了一片。只有龚巧莲因为来自农村,多少还有些拘谨。

    王婷在跟党玉说话的时候,偶尔也有只言片语飘进她耳朵里,忽然就听到章小强在介绍龚巧莲。听到“龚巧莲”三个字,王婷不由往那边多看了两眼。龚巧莲皮肤稍微有点黑,衣着也很土气,言谈举止明显有些放不开,但不可否认,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另有一种异样的美丽。不过,看龚巧莲跟章小强的关系,他们分明是一对恋人。

    既然龚巧莲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且看样子,她男朋友跟卢向东也处得不错,那她就不可能跟卢向东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想到里,王婷第一次对春节前看到的那份举报信有了怀疑。

    “不好意思,乡里找我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就在她有些出神的时候,卢向东推门走了进来,打了个招呼,道,“柜台上我已经说好了,啤酒饮料随便喝,都算我的。”

    党玉明白卢向东的意思,笑道:“卢支书,你忙你的,我会招呼好大家的。”

    王婷忽然就想问一下那份举报信的事情,但张了张嘴,终于没有问出口,眼看着卢向东转身离去。耳边响起廖蓝的抱怨声:“这家伙,自己这就跑了,太不仗义。”

    刚才的那个传呼是葛森林打来的,告诉卢向东他已经被任命为乡村建办副主任的消息,并通知他下午去乡政府一趟,副书记刘涛会正式和他谈话。这并不算什么要紧的事,吃完饭再走也来得及。

    做不成爱人还可以做普通朋友,这是很多人在分手之时最常说的一句话。但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卢向东跟王婷分手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这半年来,在他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远在省城的陈红怀上了他的孩子,他跟党玉之间也突破了那道底线,而杨眉为了支持他把嫁妆钱都拿了出来。这些事情对于接受过多年正统教育的卢向东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此时,他实在难以面对王婷,于是便借这个机会选择了回避。

    当然,回避王婷是主因,他也确实想早点回到乡里。刚才在电话里,葛森林很是祝贺了他一番。村建办副主任的职位是卢向东自然挑的,这个任命在意料之中,本来没有什么好庆贺的。但在葛森林宣读的文件当中,却加了一句话,由“主持村建办的日常工作”。也就是说,他是副主任,但可以行使主任的职权。

    当袁飞舟说了几个单位让卢向东挑选的时候,卢向东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村建办。在乡镇,村建办也算得上一个比较有实权的单位。卢向东选中村建办并不是冲着权力去的,而是因为环保局跟城建局在一栋大楼内办公,他多少认识一些城建局的人。

    村建办跟城建局没有隶属关系,但业务上却跟城建局有很大关联,尤其在乡镇规划方面,更是离不开城建局的支持。熟人多了好办事,这就是华夏社会的特色,卢向东完全是从将来方便开展工作来考虑的,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可以成为主持村建办工作的副主任。这是好事,但也是麻烦事。
正文 第88章 主持工作 上
    能够主持工作当然是好事,至少在村建办内部,卢向东可以说了算。(藏家影院)但这种说了算只是相对的,要是卢向东业务不够精通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人给架空了。这就意味着卢向东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新的岗位,也就是说,他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这还不是最大的麻烦,最大的麻烦来源于人际关系的处理。

    卢向东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村里工作,但因为村民宅基地的事情,也和村建办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村建办主任瘐正浩因病休了长假,目前由副主任唐睿主持工作。现在,任命一下来,唐睿就必须给他让位。可以想像得到,唐睿肯定有很大的抵触情绪。而华夏又是一个论资排辈的社会,底下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未必服气。如果不能把人际关系处理好,就可能影响村建办的正常工作。

    这项任命偏离了卢向东的本意,但乡党委、政府的决定他可以保留意见,却没有权力反对,只能遵照执行。

    卢向东匆匆赶往农村客运站,隔了老远就看见车站出口处站了个三十岁上下的少年妇人,正是唐睿。这一路走来,卢向东已经想了很多。他明白,自己上任以后第一个要处理好关系的就是唐睿。不过,现在却不是跟唐睿打招呼的时候。他飞快地闪过一旁,看着唐睿招手上了一辆三轮车,这才悄悄拐进了售票大厅。

    上午的党政联席会议刚刚结束,唐睿就得到了消息。(龙腾影院)那时候正式的任命文件还没有起草,唐睿自然很不甘心,跑到袁飞舟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大闹了一通。

    袁飞舟初来青山乡,跟底下的人并没有什么瓜葛,更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他自身行得正,也就不惧怕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直接拿唐睿没有编制的问题说事。而且袁飞舟的话讲得很严厉,如果她不想干了,可以立刻走人。

    唐睿属于村建办的临时聘用人员,俗称八大员,没有正式编制。当初耿永明曾经答应过帮她解决编制问题,只是耿永明后来突然出了事,这件事自然再也没人提起了,编制问题就成了她的软肋。袁飞舟拿编制问题发难,随时都可以叫她走人。唐睿无奈,回到办公室大哭了一场,午饭也没吃,就赶往县城找耿永明诉苦来了。

    耿永明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免去了青山乡党委书记,调任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副局长。乡企局是二级局,在县里的地位不高,局里原来就有一正三副四位局长。虽然耿永明正局级待遇(实际上就是正科级)得以保留,但是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他在局领导中的排名也只能摆在最末一位,失落的心情可想而知。

    听了唐睿的哭诉,耿永明在办公室里跳脚骂娘。他已经没有再进一步的希望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不仅骂了袁飞舟、卢向东,而且连金建明、萧方正也一起骂了。乡企局的其他同志听到动静,原本还想过来劝一劝,不想听他在骂那两位大神,纷纷回避,以免惹火上身。

    骂完了,气也出了,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耿永明除了安慰唐睿几句,也没有其他办法。

    唐睿仍不死心,撒娇卖俏道:“耿局长,枉我鞍前马后跟了你一场,你就想想办法,把我调到乡企局来吧。”

    在青山乡的时候,耿永明的相好不少,但唐睿因为在床上最放得开,成了他最喜欢的一个。此时看到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耿永明也有些动火,只是想了想又忍住了。现在不比青山乡的时候,他在局里排名靠后,权力自然也最小,甚至还不如某些科长。权力小了,说话自然就不大算数,灰色收入更是锐减。没权没钱,如何哄女人开心?不要说他没本事把唐睿调进乡企局,就算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弄到了局里,这样一个尤物早晚也是别人的货。

    “小唐啊,你先忍一忍,等编制解决了,我一定想办法把你调到城里来。临时人员工资不高,家里也有困难吧。这里有一千块钱,你先拿着应应急。”耿永明倒也干脆,直接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摆在唐睿面前。他的意思很明确,与其到时候生闲气,不如早做了断。

    唐睿并不是傻瓜,很快就明白了耿永明的意思。她狠了狠心,抓起桌子上的钞票转身就走。离开乡企局的办公楼,唐睿还是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娘跟了你几年,一千块钱就想把老娘打发走!没门!”

    发完狠,她才发现自己就算想举报耿永明,也拿不出什么实在的证据。

    村建办虽然只是乡里的一个小单位,却颇有实权。唐睿主持工作这段时间,着实捞了些油水。就这样丢弃到手的权力,唐睿终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来想去,只有再去袁飞舟,大不了再牺牲一回就是了。反正有了第一次,也不在乎再有第二次、第三次,闭上眼睛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时,刘涛也已经跟卢向东谈完了话。这种谈话只是例行程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宣读完文件,刘涛又勉励了他几句,伸出手来,说道:“卢主任,祝贺你。一会让葛主任带你到村建办走走,亮个相。”

    卢向东跟刘涛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彼此熟悉,因而也没有太多的客套,握着刘涛的手,直接邀请道:“刘书记,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刘涛笑着摆了摆手:“晚上我另有安排,下次吧。”

    代表组织跟卢向东谈话是一回事,接受卢向东的吃请就是另一回事了。在青山乡,此刻的卢向东显然是处在风口浪尖,刘涛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去趟这个浑水。

    卢向东又邀请了两次,见刘涛态度比较坚决,也就不再客套,跟着葛森林走向村建办。

    村建办就在乡政府大院里,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过去,卢向东也到村建办来过,那是为了帮村民办理宅基地手续,而这一次过来,他的身份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只是,他能不能主持好村建办的工作,还是一个未知数。
正文 第89章 主持工作 中
    乡政府大院都是平房,村建办占了其中三间。(夜夜撸)这三间平房,一间是主任办公室,一间是档案室,另一间是大办公室。瘐正浩虽然请了长期病假,但主任办公室依然给他留着,谁也不会去动。唐睿主持工作以后,便把自己的办公桌搬到了档案室,也相当于有了独立的办公场所。

    此时,里面两间办公室都锁着,只有最靠外面一间办公室敞开着大门。一般到了下午,乡政府大院里就看不到几个工作人员。脱岗的理由很多,下村办事,进城办事,乡领导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并不会管得太严。不过,因为事先接到了通知,所以除唐睿外,其他三名工作人员都候在办公室里。

    葛森林一进门便哈哈笑道:“大家都在啊,这位就是新来的卢主任。”又道:“卢主任,介绍一下,这是张元德,这是娄子业、吴永丰。”

    三名工作人员基本涵盖了老中青三个层次,张元德年纪最大,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吴永丰最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年长的有经验,年轻的有干劲,这样的年龄结构比较有利于工作,关键就在于领导如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卢向东刚刚走马上任,对村建办的工作还没有熟悉,也不好发表什么看法,只是中规中矩地说道:“从今天起,大家就算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了,以后还要大家多多支持。”

    张元德眯着一双细小的眼睛,晃悠着二郎腿,说道:“卢支书,别整这些虚的,搞点实际行动啊。掌酷网”

    如果放在机关里,张元德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老板凳,有资历,有经验,但进步无望。这种人如果用好了,可以在单位挑起大梁,如果用不好,则会添上许多乱子。卢向东很清楚,自己要想在村建办站稳脚跟,张元德就是一个关键人物。

    对于张元德明显带刺的话,卢向东佯装没有听出来,笑呵呵地说道:“张主任是老同志了,想搞个什么样的实际行动,你拿主意。”

    张元德没有任何职务,但“主任”两个字还是让他很受用,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下来:“既然卢支书发了话,那就晚上整一桌。小吴,你去李家馆子看看,让他们准备几样拿手菜。”又对葛森林说道:“葛主任不许走,今天晚上我要和你好好喝两杯。”

    葛森林能够坐稳党政办主任的位置,最大的本事就是谁也不得罪。看到张元德在那里发号施令,他依旧满脸笑容:“今天要庆贺卢主任高升,你就是赶我走我都不走。等一会把我们办公室的小唐也叫上。”

    李家馆子就是乡政府隔壁的小茶馆。乡里人生活节俭,偶尔喝喝早茶还行,真正办个酒席就没有多少人愿意了。所以要在李家馆子吃晚饭,就必须提前打招呼,不然,到时候可没有现成的酒菜。

    张元德越俎代庖的举动明显透着对卢向东的轻视,卢向东心里自然也憋了一肚子的火。不过他知道,如果把这股子火发出来,眼下是舒服了,但以后的工作就很难开展,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他的笑话。

    想到这里,卢向东强自把火压了下去,笑道:“小吴,让他们整丰盛点,这顿饭我请。”

    一直没有说话的娄子业忽然插了一句:“今天是为卢主任接风,让卢主任自己掏腰包不大好吧。”

    卢向东不动声色,反问道:“总不能让大家破费吧?”

    娄子业笑道:“自然是老规矩,从村建办小账上列支了。”

    村建办在乡里也属于好单位的行列。所谓好单位,就要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或者是拨款,或者是收费,能够保证单位的正常开支和稳定的福利待遇。在乡里,这样的单位就算不错了。事实上,村建办的条件比普通的好单位还要再好上一点。财务上相对宽松一点,工作人员在办理相关事务的时候也能偶尔收一点红包。

    娄子业所说的村建办小账并不是正规的账户,而是村建办的小金库。大凡有点收入的单位都想方设法弄一个小金库,这样手头才能活一点。村建办的小金库有十多万元,在整个青山乡都应该排得上号。平时吃个饭,过节发点烟酒,都从这个小金库支出。娄子业兼着村建办的会计,小金库也归他管,但支出的权力却掌握在主任手中。这个掌管权力的主任过去是瘐正浩、唐睿,现在就是卢向东了。

    虽然卢向东参加工作才一年,却走过了好几个单位,尤其在创卫指挥部的那段时间,方方面面的人接触了很多。道听途说也好,耳闻目睹也罢,总之对于小金库的问题,他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从内心来说,卢向东不赞成设立小金库,毕竟这样做违反了财经纪律。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如果单位没有了小金库,许多支出又没有办法走正规渠道报销,难免会挫伤职工的积极性,反过来又影响了工作。

    卢向东不是个迂腐的人,听了娄子业的话便点了点头:“既然有老规矩,那就按老规矩办吧。”

    其实在任命文件公布以后,张元德等人也打听了一下卢向东的情况,听说他在尖沟村把财务管得特别死,每一项支出都要经过村委会讨论,村干部几乎享受不到一点特权,也从中捞不到一点好处。如果他到村建办以后也把财务全部管死,那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种灾难。所以娄子业才提出来今晚的接风宴由村建办小金库列支,也是对卢向东的一种试探。

    既然卢向东答应了按老规矩办,娄子业自然来了精神,笑道:“有卢主任这句话就行了。小吴,你先去叫老李准备几瓶好酒。葛主任,在办公室里呆着也没意思,反正也见过面了,不如早点去馆子里玩会牌吧。”

    葛森林笑道:“我是劳碌命,哪里跑得开。你们先玩,我一下班就过去。”

    卢向东知道他处在党政办主任的位置上,确实走不开,便笑道:“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晚上还要请什么人,就麻烦葛主任帮我拿个章程吧。”

    “行,交给我吧。”葛森林一头笑着回应,一头朝外走去,忽然就站在那里,“呵呵,唐主任来啦。”
正文 第90章 主持工作 下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唐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龙腾影院)在青山乡乡政府,唐睿是有名的会打扮。她今天为了进城见耿永明,特意换了一套粉色的长裙,腰口收得很紧,把个玲珑剔透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婀娜多姿。只是从乡里到县城这段公路的路况实在太差,小面包车也没有安装空调,一身的汗水再加上漫天的尘土,让唐睿的形象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唐睿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半点悲伤和愤慨,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哟,葛大主任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村建办来?”

    同样是主任,党政办主任的位置显然要比村建办主任更为重要,因此唐睿在“主任”的前面加了个“大”字。同样因为位置重要,葛森林也就失去了许多自由。每天下午,别的主任可以悄悄跑得没影,喝酒、赌钱、睡觉,干什么都没人管。而葛森林却不行,他必须守在乡政府。

    因为耿永明的关系,葛森林在唐睿面前一直表现得比较客气。只是时过境迁,葛森林的态度也逐渐发生了转变,毫不客气地说道:“唐主任,今天下午卢主任要和大家见面,不是通知了在家等着吗?怎么才来?”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葛森林还对唐睿笑脸相迎,可回到办公室,他却板起脸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葛森林这种表现完全是做给卢向东看的。在葛森林心中,卢向东是袁飞舟的嫡系部下,葛森林也是有意向他示好。(藏家影院)

    但是葛森林这番表现落在唐睿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人走茶凉”这四个字。如果耿永明还在担任乡党委书记,葛森林看到她不说赶紧摇起尾巴,至少说话的时候要带着三分小心。

    当然,唐睿也明白“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并没有因为葛森林的话而翻脸,依旧带着笑说道:“对不起,葛大主任,我家里确实有点事。这不,刚把事情办完,就巴巴地赶来了。”又对卢向东说道:“卢主任,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来了。你这一来,我肩上的担子总算是能卸下来了。你不知道,让我一个妇道人家管着这一大摊子事,可把我累坏了,人都老了十岁。”

    说完,唐睿便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论姿色,唐睿肯定比不上杨眉、王婷等人,但她也有自己的特点,一身皮肤又白又嫩。她这张脸从来不涂脂抹粉,只在早上搽点百雀铃,三十出头了,依然不见一点皱纹,这在农村非常少见。可惜她现在脸上又是汗水又是尘土,这一摸却弄了个大花脸。

    卢向东心中好笑,却也不便点破,说道:“我是新丁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懂,村建办的工作还得依靠唐主任和几位。既然人齐了,咱们先简单交流一下工作。小吴,你先去李家馆子那边招呼一声,赶紧回来。”

    他看得出来,至少目前为止,吴永丰在村建办还只是个跑腿的角色。毕竟他资历太浅,谁都可以支使他。同样是年轻人,卢向东感觉最为深刻。他倒是有心让吴永丰独当一面,免得事事都要依靠张元德、娄子业这两个老板凳。不过,这种事情也急不来,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吴永丰确实没有什么能力,那也只能让他继续跑腿了。

    吴永丰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答应一声就快步出了办公室。

    葛森林呵呵一笑,也慢慢朝党政办踱了过去,只是心里却暗自腹诽。他知道唐睿是进城搬救兵去了,说什么事情办完就赶过来,恐怕是床上的事情办完了吧。不过,从唐睿的态度变化,葛森林也猜到她没能搬来救兵。也就是说,耿永明已经没有能力再影响到青山乡的格局了,青山乡从此就是袁飞舟说了算。这个判断,让葛森林明白了今后该靠谁更近一些。

    青山乡的集镇只有巴掌那么大的地方,等吴永丰从李家馆子回到办公室,卢向东跟唐睿等人的交流还没有结束。不过,从大家轻松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交流进行得非常顺利。张元德也改了称呼,一口一个卢主任,显然得到了什么允诺。

    过去瘐正浩在的时候,把所有权力都紧紧捏在自己手中,其他人都只有跑腿的份儿。后来唐睿主持工作,仍然延续了瘐正浩的做法,只是她业务不精,被张元德和娄子业钻了许多空子,变相地分走了一些权力。

    吴永丰是高中毕业以后进的村建办,跟唐睿一样,也属于“八大员”,没有编制。因为身份上的差距,吴永丰便成了张元德他们使唤的对象。但做的事情多了,他也摸着了一些门道,自然不甘心就这样下去。此刻看到张元德等人脸上的神采,吴永丰也有些心动,赶紧说道:“卢主任,李家馆子那边已经说好了,晚上弄几个硬菜。我的工作……”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说了,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下面简单做一下分工。全乡二十四个村,老张和老娄各负责十个村的村建工作,另外四个村就交给你负责,集镇这边的工作仍然由唐主任主抓。当然,分工不分家,村建项目各项手续的办理必须两人以上在场,具体如何操作,你们自己协调。所有的村建项目也必须经唐主任最后审核。至于环境保护方面的工作,就由我负责好了。”

    刚才坐下来以后,卢向东才知道在村建办的工作职责中还有一条是负责全乡的环境保护工作。因为乡里没有专门的环保办,这项工作便暂时归口到了村建办。卢向东原来就是从环保局出来的,负责这项工作也没有什么意外。而青山乡并没有什么工业企业,所以环境保护工作实际上“有等于无”,这项工作也就没有什么利益可言。既然没有利益可言,自然不会有什么部门来和他们争,当然在村建办内部也同样变得可有可无。

    在了解了村建办的职责以后,卢向东很快就拿出了这个分工方案。
正文 第91章 邀请 上
    除了环境保护和环境卫生方面的工作,村建办的主要职责有三项,一是编制和完善村镇规划和建设规划,二是组织和指导实施村镇规划、控制和监督各项建设活动,三是组织和督促对村镇设施与村镇环境的维护管理。(雅酷伦理)现在,卢向东按照地域进行了划分,在各自的地域内,涉及到村建办的这三项职责都由他们牵头负责,相当于给了他们很大的权力。

    因为唐睿业务不精,张元德、娄子业过去就钻了些空子,也行使了一些这方面的权力。不过,那都是私底下所为,摆不到台面上来。卢向东这样按地域进行划分,他们两个自然满心欢喜。

    吴永丰更是当场表态:“卢主任,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说这番话的时候,吴永丰一本正经,全然忘了对面同样是个只比他大两三岁的年轻人。

    唐睿对这个分工也很意外。

    按照她原来的估计,卢向东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应该就是把所有的权力牢牢抓在手上。没有权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既不精通业务,又没有正式编制,如果再失去了权力,她也就没有再呆在村建办的必要了。一旦被乡政府辞退,她还真没有本事做其他营生。在从县城回乡里的班车上,唐睿就想通了这一点。正因为有了这个担心,而耿永明又靠不住,她才会这么快就转变了态度。

    现在,卢向东的分工看似将她的职权限制在集镇范围内,但张元德等三人管理的每一个项目,最终仍然要经过她的审批。掌酷网也就是说,她的权力其实和过去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是她始料不及的。

    唐睿有些激动起来:“卢主任,我一定支持你的工作。”

    卢向东呵呵笑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下午没什么事,走,早点去李家馆子打牌去。”

    这样的分工并不是卢向东的本意。但他还不熟悉村建办的业务,如果强行把权力都捏在手里,反而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毕竟他只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而不是主任。在实际工作中,表达不满有很多种办法,阳奉阴违是最典型的做法。村建办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如果大家都对他的话阳奉阴违,这工作也就没办法做了。另外一方面,权力往往和责任联系在一起,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重。把权力分下去的同时,也就把责任分了下去,卢向东肩上的担子便轻了许多。

    至于利用工作之便捞点好处,卢向东从来没有想过。只要青山公司跟省交通一建的合同得以履行,他的分红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自然不需要再在吃拿卡要方面做什么文章了。

    下午的时候,乡政府大院里原本已经不见几个人影。可是听说晚上有伙食,那些人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吴永丰刚开始订的一桌显然不够,只好又临时加开了一桌。

    能够被葛森林叫来参加接风宴的都是乡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许不会在乎这一顿晚饭,但面子最是重要。如果不在被邀请之列,难免会心存芥蒂,所以葛森林把能通知到的都通知到了,也算是替卢向东考虑周全了。

    临时加了一桌,开馆子的老李便有点手忙脚乱。但有钱不赚是傻瓜,老李自然不会有任何怨言,只是背后仍然忍不住骂上一句:“这帮当官正事不干,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

    卢向东他们自然听不到老李的骂声,大厅里很快就杯来盏往。

    或许是对乡里目前的局势还看不太明朗,除了分管村建办的副乡长尤加兴以外,其他乡领导都婉拒了卢向东的邀请。没有领导在场,来吃饭的这些人更加放得开,啤酒是一箱一箱地往上搬,喝得卢向东都有些心疼。好在这顿饭并不需要他自己负担,他也算第一次体会到了当领导的好处。

    酒足饭饱已是玉兔东升,卢向东望着黑黝黝的大青山有些犯难。今天晚上他是主角,酒当然少不了。凭他的酒量也已经到了极限,中途还跑到李家馆子后边吐了一次。当然,能让卢向东喝成这样,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场醉倒的就有好几个。不过,别人都住在集镇上,喝醉了大不了回家睡一觉,他却要去爬几十里的山路。

    若在平时,这点山路对卢向东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但喝多了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爬还是不爬,这是个难题。也就在这时候,卢向东真正理解了当初葛森林送他上山的时候,为什么龚家贵不答应安排人送他下山,他就死活不肯喝酒。

    众人皆散,李家馆子门口也渐渐变得冷清起来。卢向东站在门口,有些犹豫不定。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糯糯的女声:“卢主任,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回头看,卢向东就知道是唐睿。今天晚上,唐睿也喝了不少酒,而且自始至终都非常兴奋,对卢向东也非常友好。这让许多原本想看到村建办笑话的人在跌眼镜。经过这一次交道,对于这个女人,卢向东也有了新的认识。

    除了不肯钻研业务以外,说实话,唐睿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平时说话很正常,今天借了点酒劲,这才变得嗲里嗲气。她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引诱卢向东,只是为了表明自己弱女子的身份。这一点上,她很清楚利用自己的优势,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果换了其他人,听到这软言笑语,难免会动些心思。不过卢向东虽然头疼得厉害,脑子里却非常清醒,摇了摇头,自嘲地笑道:“我在集镇上可没有家。要说家的话,那是在大青山上,你总不能送我上去吧。”

    吃饭前,唐睿就狠狠地洗了一把脸,洗去了汗水和尘土,又恢复了往日的白晳。如今喝了许多酒,更是布满了红晕,平添了几分妩媚。她对自己的姿色很有信心,浅浅地一笑,对卢向东发出了邀请:“爬山啊,你就饶了我吧。要不,今晚你就住到我家去吧。”
正文 第92章 邀请 下
    在青山乡这种思想比较保守的地方,唐睿的名声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掌酷影院)卢向东不喜欢谈论家长里短的事情,但对此也有所耳闻,当然不愿意去沾她的边,便笑着婉拒道:“我现在是一身兼两职,两边跑,村里还有点事要跟他们商量,也不能放下不管。大青山反正摆在这里,明天爬也是爬,今天爬也是爬,还不如现在就上去。”

    “既然卢主任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了。”说完这句话,唐睿却再一次发出了邀请,“你在乡里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午饭以后就到我家吃吧。放心,多个人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不会收你伙食费的。”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后少不了要麻烦唐主任。”卢向东不愿意在李家馆子外面久待,挥了挥手便朝集镇东边走去。

    看着卢向东的背影,唐睿笑容渐去,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她已经下定决心跟耿永明断了联系,但要想在乡里站稳脚跟,甚至解决编制问题,就绕不开袁飞舟这一关。上午的时候她有些冲动,在书记办公室闹了一场,肯定给袁飞舟留下了坏印象。坏印象留下之后再想挽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肯定需要费些功夫。

    今天卢向东进行的分工让她很意外,但还不足保住她的位置。袁飞舟的话深深地刺激了她,编制问题不解决,政府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回家,这让她第一次有了危机感,必须挽回在袁飞舟面前的印象。(我要撸)

    作为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唐睿很清楚,自己最能依仗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早年她只是乡招待所的一名服务员,在一天晚上给耿永明送夜宵的时候被他霸王硬上弓,从此就成了他的情人,这才调到村建办,还当上了副主任。有了第一次的经历以后,唐睿也不在乎再来第二次,她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不吃腥的猫。但她毕竟还有一点羞耻之心,总不能自己扒光了往袁飞舟的床上送吧?既然暂时接近不了袁飞舟,而卢向东是袁飞舟的亲信,她也只能先跟卢向东搞好关系。请卢向东到家里吃饭只是第一步,必要的时候就算奉上自己的身体也无所谓。

    当然,有了今天在县城的遭遇,唐睿也学精了。今后再发生这方面的事情,她肯定要留下证据。如果那些臭男人敢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就休怪她翻脸无情。到时候,一定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再加倍吐出来。

    其实村子里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当天晚上,卢向东也没有爬上山顶,而是借宿在了长沟村的马玉华家。小丫头的学费都是卢向东资助的,祖孙俩对卢向东自然很好。平时上山下山,卢向东也会到她们家里喝口水,歇歇脚。马奶奶是村里的老支书,虽然儿子不太成器,但她本人在村里的威望还在。卢向东不会去插手长沟村的事务,但在和马奶奶闲谈时,也学到了许多东西。

    看到卢向东来借宿,小丫头显得特别兴奋。只是卢向东喝了太多酒,倒头便睡,让她听故意的愿望落了空,未免又有些郁闷。

    第二天,卢向东有意拖延到九点钟才来到乡政府大院。从他内心来说,他还是愿意把工作重心放在尖沟村,因为青山公司的苗木基地就在那里,这是绝对不容有失的。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现在是身兼两职两头跑,村建办这边也不能不来。好在他已经把工作都分了下去,只要定期来转转就行了,并不需要他做具体事情。

    办公室里只有吴永丰一个人在。看见卢向东,吴永丰赶紧端过一个大搪瓷缸子,里面是早就泡好凉着的大麦茶。所谓大麦茶并不是真正的茶叶,只是将大麦炒熟以后冲泡而成,是农村人夏天常喝的最好解暑“饮料”。搪瓷缸子大麦茶都是吴永丰今天早上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显然用了番心思。

    卢向东也没有和他客气,接过搪瓷缸子便喝了一大口,这才问道:“老张他们呢?”

    吴永丰赶紧说道:“陈南村有户人家宅基地要放线,他跟娄子业刚上班就过去了,估计到顶晚才能回来。”

    今天一大早,唐睿把张元德等人召集到了她的办公室,对各自的辖区进行了划分。昨天下午,卢向东只是定了个意向,具体的划分就交给了唐睿。唐睿倒是不折不扣地完成了卢向东交待的任务,把这件事当成了她今天最重要的工作,一上班就进行了落实。

    宅基地放线对普通村民来说是件大事,对村建办的工作人员对说却是件好事,是件美事。放线是要收费的,收费的多少,村建办的工作人员可以掌握一定的弹性,这就是权力。为了少交费用,村民们免不了会塞两包香烟,甚至会递上一个不太厚的红包,当然,一顿丰盛的伙食也是少不了的。正因为有了这些好处,张元德他们才会如此积极,否则肯定要推三阻四,拖上个十天半个月。

    卢向东在尖沟村的时候就跟村建办打过交道,非常清楚其中的猫腻。但是只要他们做得不太过分,卢向东就会睁只眼闭只眼,这也是他跟袁飞舟学来的招数。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秘书组负责后勤工作,袁飞舟从来就没有亏待过秘书组的工作人员,别的方面不说,至少在“工作餐”的安排上,就经常超过元宝标准。

    对自己在村建办的定位,卢向东有清醒的认识。既然乡党委政府让他来主持工作,那他就管宏观上的事情,而不会去抓具体事务。自己不亲力亲为,又想让底下人把具体事务办好,让他们吃点拿点也就在所难免了。当然,这个吃点拿点也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如果触犯了法律,那就另当别论了。

    知道张元德、娄子来下了乡,卢向东也就不再过问他们的事,随便拖了张椅子坐下来,随口问道:“小吴,分给你的是哪几个村?”

    吴永丰还没来得及回答,唐睿就迈着碎步进了办公室:“卢主任,我向你汇报工作来了。”
正文 第93章 想岔了 上
    卢向东抬起头,就看见唐睿高耸的胸部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在线电影)唐睿的胸部并不大,但她今天特意挑了一件紧身的内衣,正应了那句话,女人的胸部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卢向东原本比唐睿高上许多,不低头是看不见她胸部的。只是卢向东现在坐着,而唐睿站着,又挨得很近,画面便有些暧昧。

    耿永明最喜欢唐睿胸部的小小尖尖,他曾经在床上说过,年轻男人最喜欢大胸脯,那是恋母情结的表现。卢向东就是年轻男人,而且是没有结过婚的年轻男人。唐睿也不管耿永明的话有没有道理,她反正要拿来试一试。

    结果显然令她失望。卢向东几乎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指了指两米外的一张椅子,道:“唐主任来啦,快坐。汇报谈不上,大家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好就是了。”

    没有反应只是唐睿从卢向东脸上的表情得出的结论,其实卢向东的内心并不平静。他不是那些正统的卫道士,从身体到心理都不排斥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而且在这方面也没有太强的定力,但唐睿却是个例外。无论传言是真是假,卢向东总不认为那是空穴来风。既然唐睿是耿永明的女人,卢向东自然要敬而远之。这种敬而远之也是相对的,毕竟在同一个部门工作,必要的交流还是免不了的。

    唐睿失望地退了几步坐下来,小心说道:“卢主任,刚才我把二十四个村都分了下去。(藏家影院)小吴负责尖沟、平沟、长沟三个村,再加上集镇所在的青山村。主要是考虑到老张他们年纪大了,爬山不方便。你看这样行不行?”

    年龄大了爬山不方便只是个借口,关键是大青山上的几个村太穷,没有多少油水,所以张元德他们不大愿意去。而吴永丰能够从跑腿的变成负责的,自然不会挑肥拣瘦。至于青山村,那是集镇所在地。按照卢向东的要求,集镇的项目都由唐睿负责,这就存在一个交叉。如果把这个村分给张元德他们,难免会跟唐睿争权夺利,而吴永丰资历浅,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从这个分工可以看出来,唐睿虽然业务为精,但脑瓜子并不差,小算盘打得分外滴溜。

    至于她把吴永丰的分工摆在前面汇报,那是她在门外听到了卢向东跟吴永丰的谈话,害怕吴永丰在卢向东面前打什么小报告,所以才急着先解释清楚。

    卢向东虽然不明白唐睿的小心思,却对她主动汇报的态度非常满意。还是应了那句老话,能够主动向组织靠拢的都是好同志。在村建办这个小集体,主任或者主持工作的副主任,那就代表着组织。既然唐睿有这个态度,卢向东也就放松下来,摆了摆手,道:“昨天已经说过了,村建方面的事情就由唐主任负责,我每个月只看一下报表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不过问。”

    唐睿在乡招待所的时候,就算买一条毛巾的权力都被葛森林死死抓在手里,卢向东还是她遇见的第一个真正完全放权的“领导”,这让她非常意外,也就不再谈论工作上的事情,笑道:“卢主任,你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挤在这个办公室里不太合适,不如我搬过来吧。”

    她那间办公室同时又兼着档案室,整个村建办的许多资料、图纸都放在里面,其他人也经常要进去翻阅,所以看似独立,其实并不独立。这样一个单独办公室形同鸡肋,还不如给卢向东卖个好。

    卢向东笑着摇了摇头:“我大部分时间在村里,平白占着间办公室做什么?不用麻烦了,就这样挺好。”

    唐睿眼珠一转,又道:“卢主任,你看这里的办公桌又破又旧,要不给你换张新桌子,再弄把像耿书记那样的大班椅。咱们村建办虽然是个小单位,却也不差这点钱。”

    其实就在一年前,瘐正浩和唐睿都换了新的老板桌、大班椅,这也算是主任们独享的福利。他们淘汰下来的桌椅,现在就摆在这间办公室里。卢向东拍了拍自己坐的这张椅子,笑道:“大班椅晃来晃去,我坐着不习惯,还是这张实木的椅子舒服。”

    乡政府大院以前是青山乡一个大地方的宅院,村建办的这几张旧椅子上面还雕刻着一些精美的纹饰,说不定就是早年地方家中的老物件。不是唐睿提醒他换桌椅,他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看了,卢向东很感兴趣,更不愿意换了。

    办公室屋顶的大吊扇呼呼地刮着,三个人又聊了一些闲事,很快就到了十点半,大院里已经有一些工作人员朝外面走去。在乡镇工作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度大一些,如果手头上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唐睿轻轻撩了撩额前的发丝,站起来说道:“走吧,卢主任,到我家吃饭去,尝尝我的手艺,我做的麻辣青鱼可是跟大师傅学来的。为了这条三斤多重的大青鱼,我可起了个大早,你别让我失望啊。”

    昨天晚上唐睿就说过要请卢向东到她家吃午饭,当时卢向东喝多了酒,也没有在意,没想到唐睿却当了真。为了避嫌,卢向东下意识里就想要回绝。一抬头,却看到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卢向东又自嘲地笑了起来,说道:“那行,我就不客气了。你别弄太复杂,几个家常菜就好,我又不是什么讲究的人。”

    青天白日的,难道还怕传出什么绯闻吗?卢向东觉得自己想多了。

    唐睿的家就在集镇的南边,那里有一溜红砖砌成的院落,院落前面就是从镇子边上流过的小河。在青山乡,能够把房子建在这个位置的,大凡非富即贵。看来,唐睿做了一年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油水倒是捞了不少。这也很好理解,毕竟村建办本来就是乡里的好单位。即使不利用工作之便捞钱,年终的奖金也比其他单位丰厚一些。

    集镇不大,两个人很快就走近了河边。唐睿指着前面一处院落说道:“卢主任,到了。”

    卢向东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想岔了。
正文 第94章 想岔了 下
    院墙也是用红砖砌成的,在墙根处可以看到厚厚的青苔,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绝对不是这一两年才建的。(藏家影院)卢向东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过唐睿家里面的情况。就这样到唐睿家里混午饭,似乎有些冒失了。

    想岔了的事情并只是关于唐睿有没有在主持工作期间捞钱,还有唐睿请他吃饭的目的。那处院门大敞着,显然家里有人。既然家里有人,唐睿请他吃饭就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目的。青山乡的人原本就比较淳朴热情,今天的午饭也许只是一次正常的交往。

    正对院门的是三间大瓦房,紧靠东墙有一排矮小的厢房,其中一间竖着砖砌的烟囱,那是厨房,另外两间厢房应该是收贮粮食和杂物的地方。在朝阳农村,只要稍微富裕点的人家都采用这种结构。

    唐睿把卢向东领进堂屋,说道:“卢主任,你随便坐,我去换件衣服。”

    卢向东点了点头,看着唐睿进了东侧的卧室,这才四下打量起堂屋。

    堂屋很高也很宽敞,只是除了一张条台,一张八仙桌和四张条凳以外,再没有一件家具,显得更是空旷。高高的屋梁上没有吊扇,只挂着一盏白炽灯。堂屋门窗大敞着,小河河面上的微风穿过院子来到这里,吹在身上倒也带着丝丝清爽,驱走了暑气。

    看到简陋的堂屋里连台黑白电视机都没有,卢向东非常奇怪。不过,农村里有许多人家把全部的财富都摆在了房子上,除了房子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种情况很常见,只是卢向东没有想到唐睿家也是这样。当然,奇怪归奇怪,这种事情如果唐睿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见不到其他人出来招呼,卢向东便自己拉过一张条凳坐下。桌子上有现成的凉白开,他也不客气,又给自己倒了一大碗。

    这时,唐睿已经从东屋走了出来,随手又把门给带上了。她换了一身碎花的衬衣,倒有了几分农村妇女的样子,只是额头上渗出些细小的汗珠,想必东屋并不通风,比堂屋要热上许多。

    卢向东终于忍不住问道:“唐主任,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唐睿迟疑了一下,指了指她刚从里面出来的那间卧室:“我男人在里面,但他身体不好,不能出来陪你,你别见怪。”

    “原来大哥在家。”卢向东彻底放下心来,唐睿总不可能当着自己男人的面诱惑他吧。不过,听说唐睿男人身体不好,卢向东还是站了起来,说道:“大哥病了你也不说一声,早知道我带点东西来看看大哥了。那你去忙吧,我陪大哥说会话。”

    唐睿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别进去了,里面气味不大好。”

    “没事,我又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她这样一说,卢向东更是非进去看看不可了。

    说话间,卢向东已经推开了东屋的门,果然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扑面而来。东屋里除了一张老式的架子床和几只大木箱子,同样没有什么家具。唐睿的丈夫就躺在床上,听到动静,他并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卢向东长期练习内家拳,目力过人,只是匆匆一瞥,却看得真切,躺在床上的男子脸色蜡黄,面容消瘦。最令卢向东印象深刻的是那个男子复杂的眼神,木讷、呆滞、绝望中还带着一点耻辱的感觉。这个眼神留在卢向东的脑海里很长时间都挥之不去。

    “大哥这是怎么了?”愣了好半天,卢向东才问出一句话。

    唐睿又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她的悲惨经历。

    她丈夫叫李伟才,是个泥瓦匠。常言道,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在农村,泥瓦匠也属于手艺人的行列。谁家盖个房子,修个屋顶,都离不开泥瓦匠。李伟才年轻,肯吃苦,几年辛苦下来,很是攒了一笔钱,才盖了这个红砖黛瓦的院子。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套房子,当时有乡政府一朵花之称的唐睿经人介绍,才同意嫁给了李伟才。

    婚后,小两口倒是过了一段和和美美的日子。谁知好景不长,八年前的一天雨后,李伟才帮别人修补房顶,不小心摔了下来。原本像他这样有经验的泥瓦匠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只是那天中午他喝了些酒,脚下没把握住。这一摔不要紧,竟摔成了高位截瘫,从此只能躺在床上度日。

    以前,李伟才能挣钱,也常常接济自家亲戚,是李唐两家的骄傲。自从出了这件事以后,亲戚们来往得却越来越少了,就连唐睿的父母也出来劝女儿离婚。确实,以李伟才现在这样子,再生活在一起跟守活寡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初唐睿答应嫁给李伟才,除了看中他的经济条件,也看中了他为人本分老实又勤快肯干。虽然李伟才摔成了高位截瘫,唐睿对李伟才却是不离不弃,不仅每天帮他端屎端尿、擦拭身子,尽心尽力地服侍,而且四处求医问药,希望能够让丈夫重新站起来。只是高位截瘫不是其他病,花多少钱都是往水里扔,直到弄得好端端的富裕之家变得一贫如洗,还欠下一屁股债务。

    经过这么多年,唐睿再讲起往事,神情平淡了许多,从她的脸上也看不到多少悲伤,更多的只是一种无奈,还有一种坚守。

    被耿永明强暴以后,唐睿也曾想过报警,但又担心会因此失去工作。如果失去了招待所服务员的那份工作,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断了,这日子也就没办法再过下去。正因为有了这个担心,她才不得不多次委身耿永明,想方设法哄他开心。耿永明倒也没有太亏待她,把她从乡招待所调到了村建办,并且任命她做了村建办主任。只是编制问题虽然答应了,却迟迟不替她解决,这也成为耿永明控制她的最厉害手段。耿永明知道了唐睿的软肋,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公然和她在堂屋里做那种事,还把动静搞得特别大,以便让李伟才听见,这种行径令人发指,简直就是个禽兽。
正文 第95章 称职 上
    这个疑问在杨眉脑子里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王高轩已经闻声走出了办公室,笑呵呵地说道:“小杨来啦,快快快,进来坐。(最新电影)”

    县公安局局长虽然没有进常委,但也高配了半级,享受副处级待遇,再加上公安局是强力部门,王高轩的地位也就显得比较特殊,甚至超过了同样没能进入常委序列的几位副县长。即使在公安局内部,王高轩也总是板着一张脸,很少表现出如此热情。

    要是换了其他干警,说不定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杨眉的反应很平淡:“王局长,黎政委,要给我什么处分,你们就直说吧。”

    王高轩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小杨,这是什么话?谁说过要给你处分?刚才我还和老黎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压压担子。”

    黎涛也笑道:“是啊,小杨,刑警大队一中队还缺个副中队,王局长的意思是让你来试试。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他是有名的老好人,虽然上午才在气头宣布让杨眉停职,下午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却丝毫没有一点难堪的感觉。

    “让我当副中队长?”杨眉真的很是意外,“我上个月才参加工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王高轩已经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亲自给杨眉倒了一杯水,说道:“上级部门一直强调,在用人问题上要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出发,要解放思想,要不拘一格。(最新电影)你是上级公安部门选派到县里的挂职干部,理应为你明确一个职务。而且,从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你完全是合格。”

    对于自己的意外升职,杨眉并不在乎。她接过水杯放回到茶几上,看了黎涛一眼,道:“那前几天舞会上的事情怎么解决?”

    黎涛没想到杨眉一门心思揪住这件事不肯放松,只得干咳两声说道:“小杨啊,上午我和你的谈话,也是从关心的角度出发。作为一名警察,有些时候也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毕竟你当时穿着警服,你的行为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警察队伍的形象。当然,小沈的动作有些大,虽然是无心之失,但也有不尊重女性的嫌疑。这件事,我们会好好和他沟通。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总放在心上了。好不好?”

    其实,上午做了杨眉一个小时的思想工作,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就连黎涛这个老好人也有了三分火气。毕竟杨眉和其他资深民警不同,小丫头只参加工作一个多月而已,就敢不把他这个政委的话放在眼里,让他这个政委如何自处?所以,下午刚上班,黎涛就找到王高轩,提出要给杨眉一个通报批评的处分。通报批评算不得多么严重的处分,并且不用记入档案,这里面还是黎涛的老好人性格起了作用。

    但是,王高轩却断然否决了他的提议,并且没有说任何原因,反而提出要给杨眉明确职务。黎涛跟王高轩搭档多年,很了解这位局长霸道的性格,对于顶撞上级的事情从来不会手软。所以,王高轩的答复让他在意外之余也非常敏感在觉出杨眉的背景有些不太简单。确实,虽然杨眉平时工作各级,为人低调,但能够做出当众扇沈飞耳光的事情,骨子里肯定另有一分傲气。能拥有这份傲气,就说明她肯定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也就在这时候,老好人的态度发生了逆转,一下午就跑了四趟刑警大队,希望能够和杨眉好好谈谈,免得在她那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既然黎涛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杨眉也不好再提舞会上发生的事情。当然,她想利用自己受处分来“胁迫”父亲介入的计划也因此落了空。

    一个人回到家中的卢向东有些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又想起县里将要清退临时人员的事情,不由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回了村建办。自从帮瘐正浩家操办完丧事以后,卢向东就没有去过乡里,对村建办的工作也彻底撒手不管。从县政府的通知来说,这样做无可厚非。但以卢向东的性格,将自己手中的工作丢下不管,甚至没有任何交接,这就有些不正常了。实际上,他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对袁飞舟最近的态度表达一下心中的不满。

    不过,事关唐睿个人的切身利益,卢向东还是不能完全放任不管,毕竟当初他对唐睿作出过承诺。以他和黄文琦之间目前的交情,安排唐睿进交通局,占一个正式编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这毕竟是唐睿个人的事情,还需要征求唐睿本人的意见。

    通常这个时候,村建办早就没人了,卢向东拨这个电话也是碰碰运气。让他意外的是,电话居然通了。卢向东诧异道:“小吴,怎么还没下班?”

    话筒里,吴永丰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办公室,只是声音显得格外恭敬:“卢主任,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瘐正浩的病故,村建办空出了一个编制,而唐睿和吴永丰都是编外人员。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这个名额应该是唐睿的。但明眼人都知道,由于唐睿和前任书记耿永明之间的特殊关系,唐睿反而希望不大。再加上这几天唐睿赌气请了假,更让吴永丰看到了希望,工作也空前积极了起来。当然,工作积极不积极是一个方面,领导的印象才更为重要。平时看上去比较木讷的吴永丰,这时候也好像无师自通,对卢向东格外恭敬起来。

    卢向东倒没有在意吴永丰那点小心思,随口说道:“也没什么事,你要是看到唐主任,让她给我打个传呼。”

    听到这句话,吴永丰心头一紧,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卢、卢主任,小、小吴恭喜你了。”

    卢向东奇怪道:“恭喜我?恭喜什么?”

    吴永丰壮了壮胆子,小声说道:“我刚才听党政办的小唐说了,你要当我们村建办的一把手了,乡里马上就有文件下来。”
正文 第96章 称职 下
    小唐叫唐菁,是某位乡领导的亲戚,又处在党政办这个重要岗位上,消息向来比较灵通。(雅酷伦理)她和唐睿虽然都姓唐,却没有真正的亲戚关系。相反,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她和吴永丰却比较谈得来。所以,吴永丰说是从小唐那里得到的消息,可信度就比较高了。

    事实上,瘐正浩的病故,不仅为村建办空出了一个编制,也空出了正主任的位置。这个位置不可能一直空缺着,从常理上来说,也是主持工作的卢向东接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凡事都存在变数,尤其当前卢向东被抽调到了交通建设指挥部,而袁飞舟对卢向东又有了一点不太好的看法,这都让谁来接任村建办主任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从内心来说,对于村建办主任这个位置,卢向东并不排斥。他现在只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也就是村建办事实上的一把手,但事实上的一把手和真正的一把手毕竟存在着本质的区别。至少在行政级别上,一个是副股,一个是正股。这一道门槛虽然不是特别难以跨过,但在基层机关,许多人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终究还是没能跨过去。虽说等他哪天真进了省级机关,解决个正科级的职位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果能够以正股级的身份调入省级机关,和以副股级的身份调过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这个消息还是给卢向东带来了一丝震动。(伦理电影)

    即便如此,卢向东还是很沉得住气,正色道:“小吴,不靠谱的小道消息,不要到处乱传!”

    实际上,卢向东和吴永丰的年龄差不多,但这一声小吴,他却喊得非常自然,而电话那头的吴永丰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或许就是身份和地位所带来的差距,也是在体制里的人们总想着要向前进步的动力。甚至,吴永丰此时还有点紧张:“卢、卢主任,我、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绝、绝对没有乱传。”

    “没有乱传就好,记得让唐主任给我回个传呼。”搁下电话,卢向东却陷入了沉思。

    这次升职的消息来得很突然,离他担任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也不过才两几个月的时间。虽然有瘐正浩突然病故这个契机,但与此同时,他跟袁飞舟的关系也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这个结果不仅让卢向东感到意外,更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或许根本就是误会了袁飞舟。想到中秋节如此重要的节日,自己却没有到袁飞舟那里走动走动,卢向东就有些汗颜。经过这一年多来工作的磨练,他确实成熟了许多,或者说老练了许多、世故了许多,但终究还是太年轻,有些时候仍然会犯一些意气用事的老毛病。这让他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引以为戒。

    只是卢向东并不知道,这次他能得到意外升职,却和袁飞舟没有多大关系。这一次他能得到升职,大多数应该是顾仁标的“功劳”。当然,要说和袁飞舟一点关系没有那也不对。因为袁飞舟毕竟是乡里的一把手,如果没有他的点头,卢向东根本不可能得到升职。

    今天上午,袁飞舟主持召开了一次党政联席会议。这次会议的原定议题只有一个,研究部署今年的秋收工作。别看今年庄稼长势喜人,但到底收成如何,还要等秋收以后才能下个定论。老百姓收成好了,口袋里才会有钱。老百姓口袋里有了钱,乡提留村统筹才能够收缴上来。所以,每年的四夏大忙,也是乡镇干部头等大事。不过,这件事虽然重要,但毕竟是每年的常规工作,有许多旧例可循,所以这个议题实际讨论起来,并没有多少困难。

    就在与会的乡领导们合上笔记本,等待袁飞舟宣布散会的时候,顾仁标忽然清了清嗓子,说道:“村建办的瘐主任英年早逝,令人惋惜。不过,村建办是乡里的重要部门,主任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卢向东同志主持村建办的日常工作两个月以来,成绩有目共睹。其他东西我就不说了,单是这两个月,村建办对乡财政的贡献就是去年同期的两倍还要多。所以我提议,由卢向东同志接任村建办主任。这样,也有利于他名正言顺地开展工作。”

    这个提议并不在今天党政联席会讨论的范围之内,如果放在以往,袁飞舟可以直接予以否决。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是顾仁标提出的事项,袁飞舟都会有意无意地予以否决或者做出重大修改,以显示和维护自己的权威。所以,袁飞舟虽然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也有一定的工作方法,但从本质上来说,他还是一个标准的政客。但是,顾仁标今天的提议却涉及到了卢向东,这让袁飞舟有些措手不及,不得不慎重起来。

    卢向东是在袁飞舟的提议下才正式调到青山乡的,也是在袁飞舟的坚持下才当上了主持工作的村建办副主任。因此,在大多数人眼里,卢向东就是袁飞舟的人。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大家都是为党和国家工作的,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并不存在谁是谁的人这个问题。但在很多人眼里,事情确实如此,往往会把形形色色的人划入形形色色的阵营。

    现在,顾仁标提出把袁飞舟的人提拔到重要岗位上,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也给袁飞舟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他要否决掉顾仁标的提议不难,但他更明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浅显的道理。今天党政联席会上讨论的内容,会后肯定有人会传到卢向东耳朵里。他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但心里却也自比做是卢向东的伯乐。现在,伯乐和千里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痕,如果他再挡住了卢向东提拔的道路,这道裂痕势必会进一步加大。此时,他还不敢肯定卢向东和顾仁标之间是否有什么紧密的关系,但是,随着这道裂痕的加大,很有可能把卢向东彻底推向顾仁标那一边。
正文 第97章 小别 上
    卢向东好像毫不在意,呵呵笑道:“严主任,祝贺的话就不要讲了,整点实际行动吧。(藏家影院)”

    那件案子,严小军并不是主要责任者,但他也确实存在过错。现在,卢向东的橄榄枝已经递到了面前,他没有不接的道理。想到这里,严小军也不再迟疑,说道:“那好,你什么时候回城,我请你吃饭,当面向你陪罪。”

    “陪罪可不敢当,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卢向东最近经常看报纸和新闻,虽然纪委目前并不强势,但从中央的政策来看,加强纪委的作用已经是大势所趋,他也有意和严小军处好关系,便道:“吃饭就算了,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严小军想了想,道:“也好,你下午抽空过来一趟,我们见面再细谈。”

    作为纪委的办案能力,严小军手上还真有不少关于基层站所工作人员违法违纪的案例。这些案例有的是他从外地收集过来的,也有的就是朝阳本地的案子。基层站所权力虽小,但和普通群众的联系最为紧密。基层站所工作人员的一举一动,往往也代表着各级政府的形象。只是许多基层站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近年来,吃拿卡要的现象时有发生。身为监察室副主任,严小军对这个现象也极为重视,卢向东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不过,许多案例,尤其案例的一些细节并不属于公开范围。(撸撸看)他把这些案例拿过去给卢向东他们讲课,有些违反规定。但这次是跟卢向东缓和关系的绝好机会,他不想放过。思忖再三,严小军还是决定认真备一下课,甚至准备了一部分影像资料。

    卢向东是说干就干的人,挂了电话,他就锁好办公室,直奔集镇路口的露天小车站。这一趟车不是张晓铃家的,司机和售票员卢向东都不太熟悉,此时离发车还有二十多分钟,他百无聊赖,便在周围转了一圈。

    这块地在集镇的最南边,连接着通往县城的公路,地势开阔,赵明看中的便是这里。按照袁飞舟的要求,家具厂落户的事情仍然由他负责。新官上任三把火,袁飞舟要拿出政绩,最重要的就是年底要有一个漂亮的经济数据。为了家具厂的事情,他已经催过卢向东好几次了。而赵明的态度已经逐渐明朗,三免两减半的税收政策他可以让步,但这块土地和大青山上的木材,乡里必须满足他的要求。

    大青山上有老藤,有各种木材,而赵明看中的是当地特有的一种青檀木,木质坚硬,有一些天然的纹路,加工的好可以冒充红木,这才是他把家具厂建在青山乡最主要的原因。卢向东对赵明以青檀木冒充红木的行为非常不齿,从这一点他就预见到赵明的家具厂不会长久。当然,青檀木长在山上,价值原本也不高,卖给赵明还可以给村民增加一点收入,卖给他也无所谓,就看他能出什么样的价钱了。真正的难点还在于这块土地。

    别看这块土地现在还很荒凉,只是几辆开往县城班车的临时车站,但是卢向东却知道,只要省里大办交通的政策真正落到实处,三年以后,这条公路就会大变样。到时候,这块土地就将成为整个青山乡最繁华的地段。把这样一块极具升值潜力的土地交给赵明办家具厂,卢向东有些不舍。这种情况袁飞舟肯定也看得出来,但他还是坚持要把这块土地交给赵明,让卢向东很无奈。

    其实卢向东也明白袁飞舟的心思,土地升值最快也是三年以后的事情。而三年以后,他袁飞舟还在不在青山乡,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呢?将心比心,如果换作卢向东处在袁飞舟的位置上,恐怕也会这样想,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的结果。

    坐在车上,卢向东还在想这件事。快到县城的时候,他终于理出了一些头绪。他已经在袁飞舟的治下,影响袁飞舟政绩的做法显然是不合适的,只能采取变通的办法,把企管站和国土所一起拖进来。土地自然要关系到国土所,而家具厂也算工业企业,更应该归口到企管站。至于三个村的青檀树,他倒是可以负责跟村民们沟通。总之,他给自己设立了一条底线,这块土地不能在自己手上交给赵明。

    小面包摇摇晃晃进了县城,卢向东叫了辆三轮车直奔县政府大院。严小军也是个办事利索的人,早就把一堆资料摆在了桌子上。高宏泽被调到统计局以后,万志国一直没有给监察室明确新的主任,监察室的工作实际上就是由严小军主持。有了万志国的支持,严小军要跨过副科级那道门槛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严小军为人比高宏泽要低调得多,他还是和其他三名工作人员一起挤在大办公室里。这三名工作人员当中,倒有两个年轻人参与了办理卢向东的案子,并且对卢向东进行了刑讯逼供。此刻看到卢向东出现在办公室里,脸色便有些不大自然。

    卢向东神情一切正常,掏出红塔山四面散了一圈,这才坐到严小军的对面。

    作为办案高手,严小军挑选出来的案例都非常具有代表性,看了之后令人触动很大。卢向东不由点了点头:“严主任,谢谢你,有些案例,应该会给村建办的同志们带来一个很好的警示教育。”

    严小军毕竟老练一些,摇了摇头,笑道:“光这些还不够。我正在帮你联系,到时候带着你的部下一起去参观看守所,再找两个人来次现身说法,他们才会真正感同身受。”

    他知道,因为卢向东被采取过双规措施,所以翻一翻资料就能有很直观的感受。而其他人却不行,即使加上一些影像资料,在他们那里或许只是一份笑料。

    对于严小军的好意,卢向东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再次表示感谢。不过,他却婉言谢绝了严小军安排的晚宴。因为他今天很想在自己家里过一晚,尝一尝小别之后的感觉。
正文 第98章 小别 下
    算起来,卢向东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过那方面的生活了。(藏家影院)都说小别胜新婚,他虽然没有结婚,但也早就尝过了那件事的滋味。原本,卢向东也不是那种特别急色的人。但这两天唐睿总是穿得十分性感地在他面前晃悠,还时不时说出暧昧的话语。卢向东是个正常的男人,不被撩起火来那才叫奇怪。

    不过,卢向东已经不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毛头小伙子,他在唐睿面前控制得很好,没有让她看出一点端倪。当然,刚开始的时候,卢向东因为唐睿是耿永明的女人,所以他并不想跟这样的女人有太多的瓜葛。后来在唐睿家见到了瘫痪在床的李伟才,卢向东就更做不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了。

    如果今天没有回城,卢向东到山上用溪水冲个凉,再吹吹山风,也就能够将躁动的心平息下来了。既然回了城,有这个机会,卢向东当然不会放过。

    回到明珠苑的时候,刚刚四点半,日头刚刚开始偏西,离着下山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家里一如既往地干干净净,跟卢向东在尖沟村的宿舍简直是天壤之别。卢向东站在客厅里喊了两声,并没有人答应。自从党玉正式接管青山公司以后,她可谓尽心尽职,整个白天几乎都在公司度过,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如同她做的家务一样。

    卢向东抓起茶几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却拨出了一个省城的号码。(撸撸看)陈红怀了他的孩子,还是一对龙凤胎,这让卢向东在惊喜之余也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不能给陈红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是卢向东最大的遗憾。当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卢向东也不会后悔,只能尽量给她们母子一些关心。不过,以陈红的财力和自立,也不需要他操太多的心。

    铃声响了六七遍,就在卢向东打算放弃的时候,陈红的声音终于从遥远的省城传了过来:“喂,哪位?”

    上次在省城见了陈红一面以后,卢向东还是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倒不是卢向东心肠硬,而是确实不方便,毕竟这种事情不太见得了光。卢向东不知道党玉什么时候回来,因此说话就有些焦急,责怪道:“怎么才接?我差点就拨你大哥大了。”

    听出是卢向东的声音,陈红“格格”地笑了起来:“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我们娘仨个。报纸上说大哥大有辐射,对胎儿不好,我已经不用了。”又道:“我刚刚在矫正胎位,接了你这个电话,回头又得重做。你这两个小家伙都不安分,在里面拳打脚踢的。来,让你听听他们的动静。”

    话筒里传来一片杂音,想必是陈红把话筒贴在了肚皮上。什么胎儿的动静当然听不出来,只是卢向东心里却泛起一股暖意,即使什么也听不出来,也舍不得把电话拿开片刻。

    半晌,话筒里才再次传出陈红的声音:“听说你把关系调到乡里了,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对尖沟村的村民来说,陈红既是大金主,也是大善人,卢向东有什么风吹草动,当然瞒不过她的耳目。对此,卢向东也很无奈,只得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我经过了深思熟虑,有分寸的。”

    “行,你的事情我也不想多管,哪天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到新丝路来,给我当一名董事吧。”陈红知道卢向东也有自己独立的主见,便不再谈工作上的事情,又聊了一会孩子,这才说道,“好了,不多说了,万一让你的小女警听到,别惹出什么麻烦来。我不希望因为孩子的关系,在你和小女警之间造成什么隔阂,那我就寝食难安了。你啊,对那个小女警好点。”

    陈红已经猜出了杨眉的身份,只要卢向东还想在体制内做事,杨眉就是他最大的助力。陈红其实也很想让卢向东多关注一下她和孩子,但她又是一个非常理智的女人,知道什么才是卢向东最需要的,只能把那点希望埋在心底,甚至邀请卢向东到省城的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并且还在最后提醒了那么一句。潜意识里,陈红并不看好卢向东跟杨眉的这段恋情,毕竟双方的家庭和社会背景有着天壤之别。这道鸿沟,一般人很难逾越。

    打完这个电话,卢向东怔怔地坐在沙发上,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现在周旋于杨眉、陈红和党玉之间,这种情况跟他从小受过的教育格格不入,让他的人格似乎都发生了分裂,感到了沉重的心理负担。正因为有了这种心理负担,才说明卢向东还算是个正直的人。如果换做沈飞那种玩一个丢一个的花花公子模样,恐怕就不会感到负担,反而是一种荣耀了。

    沉默了半晌,卢向东还是给党玉打了个电话,只说了四个字:“我回来了。”

    青山公司就在明珠苑小区旁边,七分钟之后,就听见了门锁的动静。关上门,党玉一下子就扑进了卢向东怀里,声音有些颤抖:“卢大哥,我现在就要。”

    作为正常的女人,党玉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她已经决定把自己剩下来的生命全部交给卢向东。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党玉便不想再做丝毫掩饰。别人是小别胜新婚,他们是干柴遇上烈火,屋子里很快便上演了一场赤膊大战。战场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卫生间,床上、沙发上都留下一片狼籍,好半天才偃旗息鼓。

    党玉慵懒地靠在卢向东怀里,柔声说道:“卢大哥,今晚你不走吧?”

    卢向东笑道:“不走了。”

    这大半个月来,卢向东也回城几次,都是来去匆匆,不要说在家过夜,就连跟党玉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这一次,卢向东打定主意要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因为他知道,回到乡里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党玉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撑起身子道:“卢大哥,你先歇一会,我去买些菜,给你做晚饭。”

    卢向东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妞妞呢?”

    党玉轻轻咬了咬嘴唇,道:“今天晚上,我让小陈带着。”
正文 第99章 回家看看 上
    妞妞自从出生以后,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党玉的视线,而她今天晚上却要把妞妞交给陈招娣。(龙腾影院)陈招娣自己也怀了身孕,带个孩子肯定不太方便。党玉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只为能和卢向东尽情地度过一个完整的夜晚。大概是怕卢向东误会,党玉又小声解释道:“再过几天,杨眉姐就该回县城上班了,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妞妞接回来。”卢向东没有让党玉继续说下去,态度非常坚决。

    在朝阳民间有句俗语,七坐八爬九长牙,说的就是一周以内婴儿成长的经历。妞妞出生已经八个半月,正是好动的时候,有她在家里,卢向东和党玉自然不会像刚刚那样尽兴。但要把妞妞丢给陈招娣照顾,卢向东还是狠不下这个心来。何况党玉提到了杨眉,让卢向东又平添了几分负罪的感觉。

    党玉是聪明的女人,解释的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她只得暗暗叹息了一声,低下头,轻声道:“我听你的,这就去把妞妞接回来。”

    卢向东听出她情绪有些低落,也知道她比较敏感,便将双臂紧了紧,在她额头亲了一口,笑道:“刚才累了吧?也不用那么急,歇一会再去吧。”又道:“我是妞妞的干爹,想见自己闺女难道都不行吗?”

    大多数女人都希望有个完整的家,党玉也不例外。尽管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卢向东的话还是让她生出一阵暖意,依偎在卢向东胸前,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渐渐降临,县城里一片万家灯火。党玉去厨房收拾碗筷,卢向东便打开了电视,妞妞还不会走路,坐着学步车在客厅里窜来窜去,倒也有点一家三口过日子的模样。党玉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心和想法抛在一边。

    电视里五颜六色的光亮吸引了妞妞,她努力在地上蹬了几下,学步车便滑到了沙发旁边。刚回家的时候,她对卢向东还有点认生。卢向东一碰,她就哇哇大哭。现在却已经熟悉了,小手在卢向东大腿上啪啪拍着,跃跃欲试,想要坐到沙发上。卢向东对这个瓷娃娃般的小家伙甚是喜爱,便把她抱了过来,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过了一会,党玉从厨房出来,吃了一惊,大声道:“你怎么能让妞妞看电视?快关掉。”

    妞妞还小,自然看不懂电视里的内容,只是被那些五颜六色的画面所吸引而已。不过,电视发出的强光对婴儿的视力发育确实有损害,卢向东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又对党玉抱歉地笑了笑。

    电视关了,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党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有点大,慌乱地说道:“卢大哥,对不起,我……”

    卢向东笑道:“你又不是我的丫鬟,说话大点怕什么,这样才正常,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又拍了拍身边,道:“来,坐过来。”

    党玉真想说,其实我就要做你的丫鬟,伺候你一辈子。可是看到妞妞在卢向东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她张了张嘴,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哇”的一声,电视的关闭终于惹恼了妞妞,手舞足蹈地大哭起来。自己惹的祸自然要自己解决,卢向东抱起妞妞摇啊摇,想要哄她安静下来,却哪里能够。妞妞哭得满头大汗,双手朝着电视机的方向反复挥舞,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些什么。

    党玉看着卢向东笨手笨脚的样子,不觉好笑,道:“让我来吧。”

    卢向东也觉得自己不是带孩子的料,刚准备把妞妞接到党玉手上,就觉得胸前一热,低头看时,已经是湿漉漉一片,不由苦笑道:“这孩子。”

    党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这事弄的,你干脆去洗个澡吧。”

    “先给妞妞洗吧,她裤子也湿了,捂久了会生扉子的。”反正是夏天,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卢向东索性把被妞妞尿湿了的上衣脱掉,秀出一身强健的肌肉,尤其那八块腹肌,看得党玉神情一滞,不由自主地摸了过去。卢向东白了她一眼:“妞妞看着呢。”

    党玉顿时满面羞红,赶紧抱着妞妞进了卫生间。

    这一夜虽然多了妞妞,卢向东和党玉还是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上演了一场激情大戏。幸好妞妞睡得很沉,席梦思不堪重负的吱咯声、党玉连绵不断的娇喘声、卢向东勇往直前的啪啪声,都没能将小家伙吵醒。这场大戏直到凌晨两点多钟才落下帷幕,党玉实在太累,连要手指头都懒得再动一下,就直接在卢向东的臂弯里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甜甜的微笑。大概也只有在梦里,她才能真正忘掉一切不幸的遭遇,才会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那一个人。

    自从党玉搬到这个家里来以后,卢向东还是第一次在主卧室的这张大床上过夜。他轻抚着怀里党玉光滑圆润的肌肤,又看了看婴儿床里沉睡的妞妞,一时竟有些恍惚。就在这时,他不经意地扭过头,忽然看见床头柜上杨眉的几张照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一直没有打听过杨眉的家庭情况,但他相信,总有一天杨眉会自己告诉他。但他也知道,能够一下子拿出十万元帮他还债,杨眉绝对不会来自普通家庭。而那十万元就成了一份责任,沉甸甸地压在卢向东的心头。现在,他居然趁杨眉不在的时候和党玉折腾得昏天黑地,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但任何事物都是矛盾的集合体。一方面,卢向东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愧对杨眉。另一方面,在他的内心深处,又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早就把党玉当成了他的女人,让他就此放弃,却又有万般不舍。

    在矛盾与纠结中,卢向东又想起了党玉说过的话。再有十多天就进入八月了,杨眉也该回到这个家。算起来,杨眉去侯家集已经二十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卢向东还真有点想她。他仰头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不是也该回家看看了?
正文 第100章 回家看看 下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卢向东直到东方发白,方才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女人的耐受力比男人要强一些,昨天晚上党玉虽然累得直接睡着了,但还是早早起了床,准备好了早餐,好似贤惠的小妻子。吃饭的时候,卢向东便告诉了她自己打算回家看看的想法。

    党玉知道卢向东是想去看杨眉,未免有些不舍。从内心来说,她当然希望卢向东能够多陪陪她和妞妞,但理智却告诉她,如果强求过多,反而会失去眼前已经得到的。好在昨天晚上是她和卢向东突破底线以来,做的最疯狂的一回。有了这一夜的经历,也足够她回味很长时间了。此刻,党玉已经没有太多的遗憾,轻轻帮卢向东夹了一只小笼包子,说道:“章小强提过几次,想买一辆皮卡车,这样公司有什么事也方便些。可惜账上钱不多了,我没有答应,不然你就可以坐自己公司的车回家,不用去搭什么帮船了。”

    卢向东笑道:“章小强这是私心作祟,他离开了省交通一建没车开,手痒了。不过,买车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能够彰显公司的实力,等条件成熟了,可以考虑。而且等抽出空来,我也打算去考个驾照。”

    党玉大眼睛眨了眨,试探着问道:“卢大哥,我可不可以去学开车?”

    卢向东笑了起来,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当然可以了。公司已经逐渐上了正规,你也别太累着自己,抽空去驾校他个名吧,权当替我打个前站。说来惭愧,你杨眉姐的车技让我羡慕得紧。”

    提到杨眉,党玉神色便是一黯,低头喝起稀饭,不再说话。卢向东和杨眉都是她的救命恩人,让她去破坏这两人的感情,她做不出来。尽管她现在跟卢向东的关系已经非常不道德了,但毕竟是暗地里的,并没有公开,她也只能以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只不过每当听到杨眉的名字,她还是多少有些不太自在。

    在乡镇工作最大的好处就是比较自由,虽然也有相应的规章制度,也有考勤考纪,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些制度和考勤近乎形同虚设。按照规定,作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如果离开青山乡是需要向分管副乡长请假的,但这条规定从来就没有人认真执行过。卢向东同样只是给村建办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唐睿几句,就心安理得地踏上了开往官庄镇的帮船。

    最近雨水颇多,河水渐涨,帮船也变得轻快起来。船头上没有什么遮挡,风吹日晒,卢向东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就泛起一片深红,这让他买车的心思更重了。当然,想归想,现在他还是必须继续顶着毒辣的阳光。直到登岸的那一刻,才感到河边的大柳树下是世界上最清凉的地方。

    出了官庄镇,小路两旁的刺槐树依然高大,一串槐子随风摇荡,知了的鸣叫仿佛格外欢快。树干上,随处可见一只只金色的蝉蜕,勾起了卢向东童年的回忆。童年的记忆美好而单纯,只是卢向东却感觉得出来,刚刚参加工作一年的他已经完全变了样。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他也说不上来,但有一点他却明白,想要适应这个社会,就必须有所改变。而这种改变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

    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卢向东出现在从小长大的村口。有村民眼尖,已经跟他打起了招呼:“东子,回来看你媳妇啊?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又有大婶说道:“东子,你媳妇是大城市来的吧。能娶上大城市的娃娃,那是替我们侯家集争光了。”

    过去,乡亲们都喜欢拿卢向东和刘超凡开玩笑,这也是刘师母的希望。当然,村民们现在所指的肯定不是刘超凡,而是杨眉了。城乡差别无处不在,一个乡下小伙子能够娶上城里姑娘,对村民们来说,那是祖上烧了八辈子的高香。很显然,杨眉和他处对象的事情肯定已经在村里传开了,这才让村民们津津乐道。卢向东不知道这是不是杨眉的意思,只得一律以傻笑回应,并不作答。

    村支书赵雨华忽然从前面的路口窜了出来,朝卢向东招了招手,道:“东子,过年时跟你说的事咋样了?”

    虽然卢向东同样是村支书,而且还兼着青山乡的村建办副主任。但赵雨华是看着他长大的,言语间便显出些长辈的架势。卢向东喊了一声“赵叔”,这才想起春节时答应过帮村里找个老板承包水面的事情,不由挠了挠头,道:“隔行如隔山,问过几个人,别人都不愿意投资。”

    这件事卢向东还确实咨询过陈红。当然,陈红是不可能搞水产养殖的,但卢向东却对这些水面有些兴趣。不过,水产养殖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既要大量投资,又要一定的技术。而且,普通的水产养殖效益不高,必须搞特种水产养殖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因为难度太大,卢向东也就把这件事暂时丢在了一边。没想到今天只是临时起意回家看看,就让赵雨华逮了个正着。

    眼看着大好的水面,村里却收不上几个钱,赵雨华心里是真着急,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只得又叮嘱道:“东子,家乡的事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如果有人愿意投资,只管出钱就行,其他事情都包给村里就行。”

    “那行,回头我再找人问问。”青山公司就是卢向东一手搞起来的,他当然知道村里的情况错综复杂,对赵雨华的话很不以为然。但赵雨华是长辈,又是家乡的村支书,口头上总要答应得爽快一点。这也是卢向东觉得自己发生的改变之一,他似乎变得虚伪和现实了。

    虚伪归虚伪,卢向东并没有忘记此行回乡的目的,他又跟赵雨华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往家赶去。院门大敞着,周围的情景还是那样熟悉。苏惠兰刚好挎了个篮子出门,一眼看见儿子站在门外,眼眶顿时湿润了:“你这臭小子,总算记得回家看看了。”
正文 第1章 好消息 上
    参加工作以后,卢向东只在春节期间回了一趟家,平时就连信都很少写。(夜夜撸)听了苏惠兰的话,未免有些汗颜,嘴上却还是支吾道:“妈,我这不是工作忙吗?对了,杨眉有没有到家里来过?”

    既然村里的乡亲们都知道他娶了个城里媳妇,苏惠兰更不可能不知道,卢向东也就没有解释杨眉是谁。

    “原来你大老远回来是看那丫头。唉,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是媳妇还没过门就把娘给忘了。”苏惠兰把脸一沉,退回了院子,“进来再说。”

    卢向东感到苏惠兰语气不大好,心里不由忐忑起来:“妈,是不是杨眉惹你不高兴了?”他知道杨眉性格上有些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倒是有些担心她跟母亲处不好关系。

    “那丫头嘴巴甜着呢,怎么会惹我生气。倒是你,我看着就生气。”苏惠兰白了他一眼,又道,“妈问你,这事真能成?妈可听说了,人家是淮州城里人,不比我们这乡下土疙瘩。”

    淮州是淮江省城,在村民们眼里,那就是绝对的大城市,是清江市和朝阳县城不能比的。卢向东只听杨眉说过,她父母都是淮江机械厂的工人。淮江机械厂只是个中型国企,效益一般,厂子里的工人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顾虑。只是他却不知道,杨建军刚开始确实在淮江机械厂当工人,但现在已经是一省之长了。

    婆媳关系是最难相处的关系,婆媳之间闹矛盾的传言随处可闻。(在线电影)虽然他和杨眉只是恋人关系,苏惠兰跟杨眉算不上是真正的婆媳,卢向东还是有这方面的担心。不过,听苏惠兰的口气,她对杨眉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卢向东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这种事情谁说得准,总有个过程嘛。”

    “妈可等不及,你也老大不小了,妈还等着抱孙子呢。趁着妈身子骨还算硬朗,到时候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虽然婚姻法规定,结婚年龄男子不得低于二十二岁,女子不得低于二十岁,但在农村,这条规定基本不起什么作用。没有达到法定年龄而结婚的青年男女比比皆是,只是大家没有领结婚证而已,但是按照乡俗摆酒请客却是免不了的。卢向东的一些小学同学,现在孩子都能满村跑了。苏惠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苏惠兰的话让卢向东一下子想起了大着肚子的陈红。说起来,他也是快当爹的人了。可惜这个爹只能当在暗处,就像地下工作者一样,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公开的,更不能向苏惠兰坦白,这种感觉让人分外地纠结。

    卢向东使劲甩了甩头,把思绪拉到眼前,笑道:“妈,你别管那么多,就说看着怎么样吧。”

    “丫头人漂亮,嘴又甜,还不像城里姑娘那样娇气,肯跟你处对象,那是你高攀了。只是有一条,”苏惠兰皱了皱眉头,道,“你说好好一个姑娘家,非要去当什么刑警,整天舞刀弄枪的,像个什么样子。我想起这件事,心里就觉得阵阵发慌。”

    警察本身就是个危险的职业,刑警更是最危险的警察,苏惠兰只是个乡村教师,有这样的担心也很正常。犯罪分子中穷凶极恶之徒不在少数,卢向东就有过亲身经历,他其实也不赞成杨眉去当刑警,但他更尊重杨眉自己的意见,反过来安慰苏惠兰,道:“女同志当刑警才舒服呢,左右是内勤,坐在办公室里,跟正常机关上下班差不多,不是你想像得那样。”

    儿子的一句话便打消了苏惠兰的疑虑,脸上也有了笑意:“这丫头,也不跟我说清楚,害我白担心了这么久。”又道:“等丫头把工作定下来,你们也抓紧时间把事情早点办了。这丫头屁股大,肯定好生养。到时候妈这教师也不干了,进城帮你们带孩子去。”

    卢向东知道,苏惠兰一口一个“丫头”,并不是看轻了杨眉,而是打从心底把她当作了自家人。也不晓得这二十来天,杨眉在苏惠兰面前说了些什么好话,竟似彻底打动了苏惠兰。只是卢向东现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口问道:“妈,你还没告诉我杨眉去哪了?”

    既然苏惠兰把他拉进院子里大谈杨眉的事,那杨眉就肯定不在家里。不过卢向东也已经猜出来了,杨眉肯定去了刘超凡家。

    果然,苏惠兰扬了扬手中的竹篮:“那丫头大早就帮小凡补习英语去了,中午也许过来吃饭,也许就在你刘师母家吃了。这不,我刚准备给她送些菱角去。拿着,既然你回来了,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官庄镇的菱角和市面上的红菱不同,个头还不到普通红菱一半大,但却长了四个角。这种菱角嫩的可以生吃,老的可以煮熟了吃,味道都特别鲜美,杨眉吃过一次以后便喜欢上了,尤其是那种特别嫩的可以生吃的菱角。侯家集三面环水,到了夏天疯长的菱角几乎铺满了整个湖面。苏惠兰知道杨眉喜欢吃,特意下湖采了些新鲜菱角,洗干净了往水里一丢,浮在水面上的就是嫩菱角。

    卢向东当然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接过竹篮便兴冲冲地朝刘超凡家走去。只是一路上,他对杨眉缠着刘超凡还颇有微词。过了这个暑假,刘超凡就该读高三了。虽然刘超凡可以当得学霸这个称呼,但淮江省的高考竞争向来激烈,她要想冲击水木大学,就不能浪费每一分钟。卢向东知道杨眉对习武兴趣深厚,说是帮刘超凡补习英语,更大可能只怕是学拳去了,多少要耽误刘超凡一点时间。当然,这个想法卢向东只会存在心里,却不会说出来。

    几分钟以后,卢向东就推开了刘超凡家的院门。他到这里就像到自己家一样随便,从来就不知道敲门。

    杨眉果然正在院子里练拳,抬头看到卢向东,不由一阵惊喜:“你怎么来了?”

    卢向东张了张嘴,终于忍住没有责怪出声,把竹篮往她面前一放:“听说你把我们侯家集湖里的特产都吃光了,我不得回来看看?”

    “去,你以为我是猪啊,那么能吃。”杨眉翻了个白眼,抛开盖在竹篮上的花布,脸上便堆满了笑容,道,“看在你辛辛苦苦回来看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正文 第2章 好消息 下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撸撸看)”侯家集因为水产丰富,村民们的生活要比尖沟村好得多,但毕竟同样地处偏僻,信息闭塞。如果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刚才苏惠兰肯定会告诉他。所以对杨眉的话,卢向东很是不以为然。

    杨眉得意在扬了扬脖子:“我还真有个好消息。算了,也不跟你卖关子了。告诉你吧,我有个同学分在省交管局,听她说,省里大办交通的初步方案已经确定下来了。规划中,将有一条省道穿过朝阳连接苍山,而且今年就会动工。”

    其实,省交通管理局跟省交警总队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根本就管不到交通规划的事情,这只是杨眉找的一个借口。实际上,省道从朝阳经过,都是杨眉努力的结果。这一次,她没有通过叶和平,而是直接找了父亲杨建军。虽然杨建军为人比较严厉,但对自己的女儿多少还是有些偏爱。为了让女儿来往于省城和朝阳之间能够方便些,他破例走了个后门,把通往朝阳的省道提在了第一批建设名单中。

    这条省道迟早要建,但什么时候建却有很大学问,运气不好的话拖过三五年都算短的。当然,只要杨建军一个暗示,哪怕明天就动工也没有什么问题。对于杨建军来说,这是小事,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杨眉却留了个心眼,在叶和平面前特意提到了尖沟村。叶和平早就猜到杨眉跟卢向东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卢向东就在尖沟村挂职,哪能不明白杨眉的想法。(掌酷影院)

    修路的钱是国家的,道路从这里经过也是经过,从那里经过也是经过,并不需要他们自己掏一分钱,交通厅负责道路规划的人员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他们手中的笔在图纸上稍稍一偏,朝苍公路就经过了尖沟村。事实上,选择这条路线跟其他路线相比,各有利弊,对这些技术人员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他们手中的笔这样一偏,对道路沿线百姓的经济和生活却将带来天翻地覆的影响。

    卢向东还弄不清楚省交管局跟交通厅的区别,也就没有起疑心,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杨眉所说的那条省道上,心头不由一震,连声问道:“你是说那条省道将会经过尖沟村?”

    “算你聪明。”杨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样,这是好消息吧。给你带来这个好消息,怎么奖励我?”

    “对!确实是好消息!”这个消息对卢向东来说太重要了,青山公司面临的运输问题立刻迎刃而解,长沟村、平沟村跟尖沟村之间的矛盾也就不复存在。卢向东难抑兴奋,叭叽一声,就在杨眉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杨眉脸一红,嗔怪道:“刘师父还在这里,你就……”

    刘振武收了拳势,哈哈一笑,转身进了堂屋。他徒弟收了不少,但最满意的就是这个二弟子。爱屋及乌,自然对杨眉也是另眼相看,否则也不会亲自指导她拳术。

    卢向东这才注意到是在刘师父家里,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道:“走吧,跟我回家吃饭去。吃完饭下午一起回县城。”

    “我不走,我还要在这里再住几天。”杨眉脸上绽起一片灿烂的笑容,“你家种了好多果树,我还没吃够呢。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妈答应我了,今年结的金桃可没你的份了,我全承包了。”

    卢向东家的经济条件在侯家集都算上数的人家,也不指着从土里刨食,自留地里种的不是庄稼,而是一些果树和蔬菜。一年到头,卢家的各种时令瓜果就没有断过。这些天,也让杨眉吃了个饱。当然,杨眉想要留下,并不是真的为了吃。

    在侯家集这二十来天,杨眉大多数时间就住在卢向东家里,睡在卢向东曾经睡过的那张小床上。条件虽然简陋了些,但苏惠兰对她是真好,当自己女儿一般对待。杨眉自幼没了母亲,苏惠兰对她的好让她重新找回了母爱,一时竟有些不舍。当然,她再不舍也有离开的时候,再过十天也该去城里报到了。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想在侯家集再多呆几天。

    这时,刘师母从屋里走了出来,说道:“东子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就在家吃饭,不许走啊。”

    知道刘超凡把卢向东的女朋友带了回来,刘师母的心情有些复杂。刘卢两家原本就比较亲近,刘师母又是看着卢向东长大的,从来没有掩饰自己对他的喜欢,一心要招他做个女婿。只是她也明白,卢向东跟刘超凡之间的年龄差距太大,这件事有些困难。现在,卢向东的女朋友都住到家里来了,她也清楚自己的愿望彻底没戏了,但她对卢向东关爱却不减分毫,盘算着是不是退而求其次,认卢向东做个干儿子。

    午饭之后,杨眉还是没有答应跟卢向东一起回城,卢向东自己搭了村里的一艘小帮船直接去了县城。下了船,他顾不上回明珠苑,直接叫了辆三轮车就奔了农村客运站。杨眉提供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他必须尽快向袁飞舟作个汇报。

    省道从尖沟村经过,也就意味着要从青山乡经过。乡里有了这样一条省道,摇身一变就成了连接朝阳、苍山两县的枢纽之地。常言道,要想富,先修路。有了这条省道,对全乡经济发展的好处不言而喻。

    而有了这个消息,还可以顺带解决掉一直困扰卢向东的一个问题。因为卢向东不想把集镇路口的那块土地交给赵明的家具厂,但又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服袁飞舟。现在,省道从青山乡经过,这块土地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他相信袁飞舟也会看到这一点,从而能够接受自己的意见。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里揣着这个好消息,破烂的乡间土路也不觉得十分颠簸了。当卢向东走进乡政府的时候,脸上仍然笑容洋溢,老远就冲着葛森林打起了招呼。

    葛森林却是一脸的焦急:“卢向东,你跑哪去了。快,袁书记找你有急事。”
正文 第3章 三把火 上
    “袁书记,你找我?”卢向东原本就要把那个好消息汇报给袁飞舟,不由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出现在袁飞舟的办公室。(藏家影院)

    袁飞舟微微抬了抬头,又重新看向桌子上的文件,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卢啊,你现在不只是挂职村干部,更是乡政府的干部,做事不要像过去那么散漫。外出几天,怎么来招呼也不打一声?”

    自从在党政联席会议上压了顾仁标一头,袁飞舟便开始变得强势起来,成为整个青山乡真正的老大,很多事情都是一说一不二,与过去的低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当然,在乡镇工作,如果没有一定的虎气,没有一定的霸道,很难镇得住局面,袁飞舟这样转变也是顺应形势。不过,像现在这样批评卢向东,还是第一次。

    实际上,卢向东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外出了一天半的时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在乡政府,纪律散漫是普遍现象,但规章制度毕竟摆在那里,严格起来那也可以上纲上线。卢向东自知理亏,便扯了个谎,道:“袁书记,我听省城的朋友说,每一批修路的名单定下来了。为了摸清情况,我跑了趟省城,没来得及向你请假。”

    袁飞舟一听,也来了精神:“噢,快说,什么情况?”

    因为只是在杨眉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并没有看到确定的文件,卢向东也没有把话说死,含糊道:“从省城到清江、朝阳、苍山,修一条省道。(龙腾影院)我托了朋友,他答应帮忙,争取让这条省道从乡里经过。”

    袁飞舟是个干实事的人,自从卢向东提过修路的事情以后,他就托了一些关系打听和疏通。只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实在很难够得着省交通厅的领导,所以效果一直不大。而被他寄于厚望的苍山县也没有取得进展。县市也和人一样,越是落后,就越没有话语权。苍山县是整个清江市经济最为落后的一个县,县委书记、县长在市里开会的时候,不是坐到最后一排就是坐在角落里,跟省里也说不上什么话,作用同样不大。

    现在,卢向东突然带来这样一个消息,自然让袁飞舟喜出望外,对卢向东的活动能力也又高看了一眼,语气便缓和了些,道:“有这样的好事,确切吗?”

    卢向东并不敢把话说满,想了想说道:“最多一个月,省交通厅就会派人下来做详细规划。省道从乡里经过,希望比较大。但是,工程没有最终实施,就难免会有变数。”

    袁飞舟当然能够理解,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大事,我必须向县里汇报,争取董书记和张县长的支持。另外,我正好要跟你说件事,赵总的家具厂落户乡里已经定下来的。原本这件事打算继续由你负责,现在看来,只能先交给企管站了。你的任务,是全力以赴,盯紧了省道的工程。”

    卢向东这才明白,袁飞舟急急忙忙找自己来,原来是为了赵明的家具厂。听袁飞舟的口气,就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赵明已经跟乡里达成了协议。卢向东原本就不想接这个差事,把任务转交给企管站正中他的下怀,跟他昨天在车上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想到集镇路口的那块土地,卢向东又似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便道:“袁书记,如果省道从乡里经过,现在临时客运站那块地方就成了黄金地段。你看,是不是……”

    不等卢向东把话说完,袁飞舟已经摆了摆手,道:“乡党委刚刚讨论决定,把那块土地划给家具厂,你就不要再管了。”

    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卢向东张了张嘴,想要再说几句,终于还是忍了下来。这一年时间,他经历得太多,也促使他以比常人快得多的时间成熟了起来,知道有些话再说已经没有意义。既然没有意义,自然就没有必要再说了。

    离开袁飞舟的办公室,卢向东也只能长叹一声,这就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过,从总体来说,袁飞舟为人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听说过他在生活作风方面有什么问题,做事也比耿永明、顾仁标要来得公允些。其他不说,林业局下拨的另一笔十万元补助,按照顾仁标的意见是全部截留在乡里,而袁飞舟却特批了五万给尖沟村。单冲着这一点,卢向东就没有不支持袁飞舟的决定。

    虽然接下了新任务,但卢向东并没有什么可做的。实际上,他在省交通厅根本没有过硬的关系,祝景山和他交往还是看在戴鹏飞的面子上。就算卢向东想做些什么,也不可能做成。在省道工程这件事上,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祁祷杨眉的消息千真万确。

    当然,卢向东也闲不下来,他又开始奔走于尖沟村和村建办之间。在村里,他说的话已经比老支书龚家贵和村主任黄同山好使得多,不管多难的事情,只要他发下话来,村民们都愿意接受。而村建办这头,卢向东主要还是集中在制度建设上。

    几天来,卢向东也到所有村建办工作人员家中进行了走访,也去看望了重病在床的瘐正浩。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村建办虽然是乡里的好单位,但大多数工作人员手头并不宽裕。瘐正浩当了多年的村建办主任,好处自然捞了不少。用张元德的话讲,那是富得流油。只可惜这一场病,耗光了他所有积蓄。

    自己手下的工作人员普遍缺钱的事实,让卢向东的担忧更深。为此,他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定,禁止村建办工作人员收受村民们的红包,所有的资金必须全部入账,同时取消小金库。当然,工作人员下村办事总不能把锅灶背在后头,对他们在村民家吃顿便饭的事,卢向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这样的制度出台,就断了村建办工作人员的财路,也违背了卢向东当初关于“水至清则无鱼”的想法。因为卢向东承诺过会设法帮她解决编制问题,对于这个制度,唐睿倒没说什么话,但却引起了张元德、娄子业的不满。

    趁着卢向东去尖沟村的机会,张元德便在办公室里发起了劳骚:“哼,还以为他是个仁义人,原来也是个白眼狼。你们看着吧,他现在回过头来开始烧那三把火了!”
正文 第4章 三把火 下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种做法很正常,原本也无可厚非。(我要撸)只是卢向东开始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现在回过头再放这三把火,那就叫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娄子业便骂了起来:“卢向东也不是个东西,表面上一本正经,骨子里男盗女娼。你们看,唐睿那个****现在不哭不闹了,据说跟卢向东有一腿。”又道:“小吴,你说,昨天是不是看到他们两个睡到一起了?”

    吴永丰低头看书,装着没听见。他的情况跟唐睿一样,都没有编制,而且他的资历又浅,自然不敢乱说话,但娄子业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他现在兼着村建办的会计,卢向东要取消小金库,就是动了他的蛋糕。虽然小金库的每一笔支出都要经主任同意,但在具体报销时却没有那么严格,娄子业也经常夹带点私货。如果取消小金库,他那点私货也就无路可去,自然对这些新制度深恶痛绝,甚至不惜对卢向东进行人身攻击。

    隔墙有耳,他的声音稍大了些,便被唐睿听见了。唐睿在卢向东面前十分低调,其实并不是个省油的灯,当时就冲了过来,指着娄子业的鼻洒一通臭骂,把他的祖宗八辈都骂了个遍。

    乡政府有的是闲人,大清早的,村建办内部吵架,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围观的好事者。这时,卢向东恰巧从山上下来,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外围了一群人,不由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们村建办门庭若市,若非要有什么大生意上门?”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并不告诉卢向东发生了什么事情。(掌酷影院)张元德和娄子业都是乡政府老资格的工作人员,就算瘐正浩在的时候,他们也敢时不时跟瘐正浩叫一叫板,唐睿更是耿永明的“嫡系”,他们的头都不是那么好剃的。对于卢向东年纪轻轻就主持村建办的工作,这些人多少有点看法,此刻便存了看卢向东笑话的心思。

    看见卢向东进来,娄子业突然就想起接风那天晚上葛森林说过,卢向东是袁飞舟最信任的人,顿时心慌起来。他可以不怕卢向东,但不代表他可以不怕袁飞舟。作为乡党委书记,袁飞舟绝对是个可以决定他命运的人。想到这里,娄子业便打了退堂鼓,小声说道:“卢主任,没、没什么事,我是在跟唐主任闹着玩的。”

    张元德也是老奸巨滑,有娄子业在前面出头,他正好可以在后面煽风点火。现在娄子业突然退缩,倒打乱了他的如意算盘,也只得堆起笑,说道:“卢主任,你回来啦。他们就是闹着玩,真的没什么事。”

    卢向东看到唐睿满脸通红的样子,当然不相信他们的话。但俗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都是村建办内部的事情,只能关起门来处理,没有必要弄得满城风雨。于是,卢向东也不深究,笑道:“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收拾收拾跟我进城,我带你们去参观个地方。”

    娄子业多少有些心虚,推辞道:“卢主任,城里情况和乡下不同,有什么好参观的。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去了吧。”

    卢向东板起脸来:“这也是工作,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元德赶紧劝道:“老娄,家事哪有国事重要,你可要分个轻重啊。”

    在围观者的一片嘘声之中,村建办关门落锁,一行五人出了乡政府大院,上了一辆面包车。这辆面包车就是张晓玲家的班车,此时正好轮休,被卢向东包了下来。村建办的人走了,乡政府大院里的议论并没有停止。平时,卢向东在大家面前的形象都是个充满阳光、充满笑容的大男孩,此时,人们才见到他声色俱厉的一面。其实,卢向东本就长得人高马大,这张脸板起来,倒也真有几分杀气。

    因为大家都知道卢向东是袁飞舟的人,于是说他狗仗人势的有,说他官样十足的也有。当然,也有一些人认为卢向东三言两语就镇得住张元德、娄子业,不能小瞧,以后要跟他处好关系,没事别去招惹他。却不知卢向东只是把青山乡当作他人生的一个节点,并没有想过要在此多做停留,哪里会在意别人的背后议论。

    因为不是正常班车,小面包一路没有停靠,直奔县政府大院。严小军早就候在那里,把他们领进一个会议室。唐睿、张元德等人见自己被带进了纪委,心下未免有些忐忑。直到严小军开始了讲座,他们才明白卢向东的用意。

    严小军的讲座很生动,还播放了几段录像,其中就有一段是邻县某村建办主任私分小金库的案例。这个案子的最终结果,村建办主任锒铛入狱,其他几名工作人员也被开除公职。

    放到这里,严小军给大家算了一笔账:“你们每个月工资也有三四百元吧,退休以后还可以继续领到三百元左右。一年下来就算三千六,现在的人活到七十岁已经不算长寿。我看你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也就五十多岁,二十年下来,至少也有七万二。贪个万儿八千的,还要被人戳脊梁骨,你们算一算,值不值?”

    除了卢向东,其他人平时多少都沾过一些小便宜,此时都低了头不说话。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来,讲座对他们还是有一点触动的,只是不太明显,就如严小军事先预计的一样。

    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严主任,是不是进行下一个节目。”

    严小军关掉电视机,挥了挥手,道:“那好,都走吧,上车,去看守所!”

    “看守所?”因为播放的案例中涉及到小金库的事情,娄子业忍不住就对号入座,双手紧紧抓住座椅死死不肯松开,声嘶力竭地喊道,“严主任,卢主任,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可不能把我关起来啊。”

    娄子业的反应太过激烈,严小军是办案高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职业习惯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正文 第5章 专家组 上
    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这是官场上流传甚广的一句话。能够和组织部的同志一起外出考察,对下村挂职的二十名机关干部来说,恐怕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现在,好事居然落到了他的头上,而且是王明俊帮他争取过来的,这让卢向东有一丝迷茫。

    按理说,王明俊夫妇应该已知道了他和王婷处朋友的事情。王明俊非但没有对他进行打压,反而多有照顾,难道王明俊默许了他和王婷的交往?想到已两个多月没有跟王婷见过面,也没有通过电话,全靠鸿雁传书,卢向东心里就有一丝向往。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兆头。

    怀揣着兴奋和喜悦,卢向东下了山,加入了组织部的考察团。考察团由组织部长萧方正亲自带队,能够陪县领导一起出差,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卢向东暗下决心,要好好把握,好好表现。

    参加考察团的除了卢向东等五名挂职干部以外,全部都是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这次考察是在清江市范围内,行程五天,每天考察一个兄弟县。考察的模式基本是上午听汇报,中午工作餐,下午在县里参观,再到几个景点转一转,晚上不了要整一顿酒。这种考察主要目的是兄弟单位之间的交流互动,也是让组织部的同志有一个放松的机会,晚上的酒宴才是一天下来的重头戏。

    第一天考察的是朝阳邻县湖山县。湖山县的济水平和朝阳相差无几,同样属于农业大县,工业相对落后。湖山县组织部的介绍尤其是农村党组织建设方面的情况,有许多值得借鉴的东西。卢向东听得很认真,记得也很认真,相比其他嘻嘻哈哈的考察团成员,显得有点另类。当然,他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别人眼中书卷气重些也很正常。

    晚上的酒宴在湖山最豪华的世纪大酒店举行,入座以后,卢向东才发现自己领会错了王明俊的意思,有点自作多情了。入选的几名挂职干部酒量都不错。那天参加过开工酒,二十名挂职干部酒量有好有歹,组织部的人心中有数,带他们过来就是和兄弟单位拼酒的。当然了,酒量好的挂职干部也不只是他们这五个,能够参加考察团同样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卢向东自然不了开怀畅饮、频频举杯。

    …

    就在卢向东跟随考察团离开朝阳县的时候,一个联合调查组进驻了尖沟村。

    最近一段时间,县委办、县委组织部、县信访局、县公安局都陆续接到了一些关于卢向东的举报信,主要反映了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违反计划生育规定,收受何红军五千元贿赂,为他超生保驾护航。二是生活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信中点到了龚巧莲、黄红兰和另外两位留守妇女的名字。三是在设立合作社的时候毁坏林木。

    机关干部下村挂职是清江市委组织部的一项试点,挑选的第一条原则就是德才兼备。如果举报信反映的情况属实,就说明组织部在选人用人上出了问题,这不能不引起县委的高度重视。县委书记董正荣、县长滕光华、组织部长萧方正都在举报信上做了重要批示,要求有关部门认真调查。

    不过,举报信上还反映了另外一个情况。卢向东作风粗暴,常打骂村民,村民们在他面前都是敢怒不敢言。如果不把卢向东调走,村民们害怕遭到报复,肯定不会说实话。举报信虽然是复印件,但一百多个村民的签名和手印却清清楚楚,不由人不信。

    正是考虑到这个细节,卢向东才被安排进了考察团,而县委给联合调查组的时间也只有五天,五天之后必须拿出初步调查结论。

    因为涉及到的是挂职干部,联合调查组由组织部机关干部科科长石勇担任组长,青山乡党委副书记刘涛任副组长,组员包括信访局来信科科长杨志泽、机关干部科科员高伟和青山乡派出所民警曾进。联合调查组进驻村里以后的第一个询问对象就是尖沟小学老师龚巧莲。

    询问在村部进行,石勇首先强调了纪律:“龚巧莲同志,我们今天代表组织来向你了解一些关于卢向东的情况,你必须如实回答,并且注意保密,今天的谈话内容不得向任何人泄露。”

    龚巧莲看到面前这五个人面色凝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里十分紧张,但还是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志泽看了曾进一眼,说道:“曾警官,你来问吧。”

    如果是和干部谈话,石勇、刘涛、高伟都很在行,但现在是调查情况,就必须依靠杨志泽和曾进了。杨志泽常年从事信访工作,出于职业敏感,他对这封举报信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很大的怀疑,他让曾进先问,既是对公安同志的尊重,也有点想置身事外的意思。

    没有卢向东,曾进也不会被发配到这个穷旮旯来,他对卢向东多少有点怨气。上次来村里抓超生,曾进就拒绝了卢向东和解的好意,今天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既然杨志泽让他来问,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龚巧莲,你和卢向东是什么关系?”

    龚巧莲微微一愣,沉默了一会,说道:“卢支书借住在学校的宿舍,有时候也在学校食堂搭伙,没有其他接触。”

    曾进面无表情:“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曾进冷哼一声:“有人反映你和卢向东常在村子里一起散步。”

    “散步?曾警官,我还没有嫁人,请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龚巧莲原本就是个比较泼辣的姑娘,刚开始看到这样的阵势有点紧张,说了几句话以后也就放开了,“我是跟卢支书一起在村子里走过,那是请卢支书帮我说服一些辍学学生的家长,没有其他关系。是谁反映的?我可以和他当面对质!”

    刘涛见状打了个圆场:“龚巧莲,你先别激动。年青人嘛,处处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突破底线就行。”《桃花官庄》
正文 第6章 专家组 中
    这句话看似打圆场,其实有点抹黑龚巧莲的味道。龚巧莲是龚家贵的二女儿,龚家贵又是顾仁标的儿女亲家,如果龚巧莲做出了丑事,间接的也就丢了顾仁标的脸面。从这一点上就可以判断出来,刘涛平时是紧跟耿永明的。

    但龚巧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声音顿时就大了起来:“什么叫处处朋友!什么叫突破底线!刘书记,你给我说说清楚!”

    刘涛一时哑口无言。

    负责笔录的高伟却轻轻敲了敲桌子:“龚巧莲,你和卢向东都是单身,搞对象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必要刻意隐瞒。”

    在调查组出发前,王明俊找高伟谈过一次话,让他设法查清楚,卢向东在尖沟村到底有没有女朋友。高伟不清楚王明俊的目的,但他看过举报信。举报信上所列举和卢向东有不正当关系的四位女性,其中三位都是已婚妇女,唯一可能成为卢向东女朋友的只能是龚巧莲。因此对于这次问话,高伟特别重视,否则他负责笔录,是不可能插话的。

    龚巧莲的语气却已平静了下来:“卢支书现在是城里人,而且他已有女朋友,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些乡下人。”

    “噢,卢向东有女朋友了?”石勇从龚巧莲话里面听出一些酸酸的味道,不由点了点头,“龚巧莲,你不要担心,卢向东很快就会调走了。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说出来,组织上会替你作主的。”

    “什么!卢支书要调走了?”龚巧莲瞪大了眼睛,着急起来,“不行,不行。卢支书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而且这两个月他帮村里做了很多好事,你们千万不能把卢支书调走!”

    虽然卢向东没有介绍过,但龚巧莲已认定那位年轻漂亮的陈总就是卢向东的女朋友。要是卢向东不在尖沟村做支书,陈总答应翻新校舍的事情肯定会泡汤,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而且卢向东正在跟侯家集小学联系,争取在元旦前后安排一批老师去听课。卢向东一旦调走,这件事恐怕也将没有下文。

    石勇是做组织工作的,他看得出来,在这个问题上龚巧莲没有说谎,不由转过头:“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他们都没有想到龚巧莲会竭力挽留卢向东,这至少说明龚巧莲并没有受过卢向东的欺负。

    石勇这才说道:“龚巧莲,谢谢你的配合。再强调一遍,今天谈话的内容必须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起。”

    “恩。”龚巧莲点了点头,忽然脸色一红,小声说道,“石科长、刘书记,只要你们不把卢支书调走,我、我愿意到医院接受检查,证明我跟卢支书之间是清白的。尖沟村不能没有卢支书。”

    一个未婚大姑娘当着五个男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就连始终板着脸的石勇都有些动容,轻轻点了点头:“放心吧,龚老师,组织上相信你。”

    …

    两天的调查过去了,无论是黄红兰还是举报信上提到的另外两位男人外出打工的留守妇女,都坚决不承认举报信上的内容。当然,她们跟卢向东之间确实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自然也就无从承认。

    生活作风是衡量一个干部道德水准的重要依据,也往往是最容易抓住的突破口,因此调查组才会选择首先从这个方面入手,但调查结果表明,卢向东在生活作风上是过得硬的。

    就连和卢向东有些过节的曾进也把手中的举报材料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摔:“这他妈谁写的举报信!如果说是龚巧莲,那还能有点影子,其他几个妇女,老子都看不上,卢向东能看得上?”

    不知不觉,曾进已把自己放到了比卢向东低一级的层次。其实也难怪,通过调查,他们都可以感觉得出来,卢向东在尖沟村的村民当中很有威信。即使在他们暗示卢向东将要调走时,村民们表现出来的也不是如释重负,而竭力挽留。一个年轻人,一个外来户,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能够打开这样的局面,曾进嘴上不说,心中也不由得不深深佩服。

    石勇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行了,不管举报人出于什么目的,这次调查都要继续进行。这次调查,既是为了弄清楚情况,也是出于对自己同志的保护。如果调查结果显示举报信上的内容都是捏造的,能够还卢向东同志一个清白,同样是我们调查组取得的成果。”

    副组长刘涛也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石科长的意见,明天就找何红军了解了解情况吧。”

    …

    除了生活作风,济上如果出了问题,对一名干部的打击同样巨大,甚至是致命的。那名举报人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举报信上把卢向东收受何红军贿赂的事情摆在首位。

    不过,何红军的态度很坚决,始终不承认卢向东收受过他的贿赂:“我没给卢支书送给钱,确实有五千块钱原本打算捐给村里的,但超生罚款加倍,我已倾家荡产了,哪来还拿得出其他钱来。”

    抓超生的时候,曾进也参与了,还公报私仇,踩了卢向东一脚。不过,看到何红军,他还是感到自己有一股天然的优势,不由冷冷地说道:“何红军,是不是卢向东救了你老婆,你要替他说话。”

    何红军哼了一声:“卢支书救了我老婆不假,但他给我一个留党察看的处分,我和他之间扯平了,我不欠他的!”

    在座的都是党员,自然明白留党察看的处分意味着什么,只不过比开除稍好一点罢了。

    “卢向东居然给了你这样的处分,你恨不恨他?”石勇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违反计划生育的处罚规定的虽然严厉,但只要交足了罚款,其他处分通常都只是一带而过。像何红军这种情况,给个记过处分就已了不得了。在石勇心里,已把卢向东归于心狠手辣一类的人物了。当然,另一方面,他也认为这是卢向东初出校门,不懂变通的表现。《桃花官庄》
正文 第7章 专家组 下
    何红军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卢支书,我何家早就完蛋了。”

    当初抓超生的事情,调查组的几个人都清楚。现在何红军又说出这番话,更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石勇知道,即使何红军真的给卢向东送过钱,如果不上点手段的话,估计他也不会老实交代。但只凭着一封举报信就直接上手段,又有点说不过去。石勇便转头看向刘涛:“刘书记,你看?”

    还没等刘涛回答,杨志泽忽然话锋一转:“何红军,卢向东带领村民毁坏林地,这事有吧?”

    何红军猛地站了起来:“狗屁的毁坏林地,那是防火通道。”

    “何红军,你这是什么态度!坐下!”刘涛把脸一沉,“这么说,村里砍树是事实了?”

    何红军却不理他:“是龚进带的头,有事你找他去!反正我没听到卢支书的吩咐。”

    石勇皱了皱眉头:“你去把龚进叫过来。”

    这两天村干部随时等着调查组的召唤,因此龚进来得很快,一进门便满脸堆着笑,态度要比何红军好得多:“石科长、刘书记,你们找我。”

    杨志泽眼皮抬了抬:“龚进,山上的村是你带人砍的?”

    龚进微微一愣,笑道:“事情是这样的。去年山上着了一次火,烧掉一片林子,后来林业局答应出资修条防火通道,只是钱一直没有到位。村里原本也打算等钱拨下来再动工,可是最近天干物燥,保不准哪天山火就烧起来了,只好自己先干了。确实只是一条便道,跟毁林可沾不上边。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真是修的防火通道?”刘涛眼睛一亮,“龚进,林业局原来打算投入多少钱?”

    龚进摇了摇头:“刘书记,那我哪知道。”

    刘涛想了想:“这样,修防火通道投入了多少工,花了多少石子、柴油,村里估算一下报到乡里,由乡里出面找林业局,一定要把这笔资金争取下来。”

    龚进咧了咧嘴:“我们还在山上修了瞭望塔。”

    刘涛明显有些兴奋:“一并算上,抓紧时间报过来。”

    这笔资金将以尖沟村的名义上报,但所谓雁过拔毛,乡里肯定要得大头,如果能够争取下来,这对财政非常困难的青山乡绝对是个好消息。刘涛甚至已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把投入再夸大一些,只是当着石勇等人的面,他不好对龚进说得太明确而已。

    石勇曾在乡镇呆过一段时间,明白乡镇的难处,虽然对刘涛的突然跑题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刘书记,您看是不是把尖沟村的干部召集起来,就调查情况和大家通过气?”

    这次机关干部进村挂职是组织部负责的工作,如果机关干部真出了什么问题,组织部的面子上也不好看,石勇当然希望卢向东不要出问题。而初步调查的结果也证明卢向东是清白的,这封举报信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诬告陷害。

    没有谁会轻易得罪组织部的干部,大家对石勇的提议自然没有意见。通报会开得非常顺利。黄红兰、龚进、龚连现在都是紧跟卢向东的,甚至在会上把写举报信的人狠狠咒骂了一通。黄同山心里有鬼,脸色便不太自然,但也没有解释,还跟着附和了几句。

    不管怎么说,调查组的任务总算顺利完成了,接下来的书面报告是高伟的事情,石勇也完全放松下来:“刘书记,咱们是不是可以收工了?”

    刘涛当然不会放过和组级部领导搞好关系的机会,笑道:“石科长,尖沟村虽然穷了点,但山上的野味很正宗,既然来了,总要吃完饭再走吧。”

    石勇抬腕看了看手表,迟疑道:“时间还早,这样是不是……”

    “呵呵,石科长,你就别客气了。先打两局升级,很快就到中午了。”刘涛笑了笑,又道,“而且耿书记特别交代了,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你留下来,他要陪你好好喝两杯。”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石勇回绝得本来就不十分坚决,又听说是耿永明留他吃晚饭,也就不再推辞。青山乡虽然落后,但耿永明毕竟是乡党委书记,正科职的干部,这点面子石勇还是要给的。

    为领导服务,黄同山倒是分外积极。不用刘涛吩咐,他已忙着让人取来纸牌,又张罗着叫村民准备野味。当然,调查组得出的最终结论,让黄同山心情非常不爽,出了村部,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可惜他却没办法影响调查组的决定,还要小心翼翼,不让别人发现这封举报信是他所写。

    任务布置下去,黄同山便离开村部,站在外面生闷气,一眼就看见沈红芳躲在树荫后面朝他招手,不由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沈红芳看看四下没人,小声问道:“这次能不能扳倒他?”

    虽然调查组一直没有公开此次来尖沟村的目的,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沈红芳也听到了些风声,所以才有这一问。

    黄同山咬了咬牙,挤出四个字:“官官相护!”

    自从被征收了提留统筹款,沈红芳对卢向东恨之入骨,听了黄同山的话,不禁怒气上涌,恶狠狠地骂道:“没用的东西,你先进去,看老娘亲自出马,这次一定要把姓卢的给出尖沟村!”

    “你可别乱来,这几位都是县里来的大领导。”生活作风和贪腐是打倒干部的两件利器,黄同山已全部用上了,都没能奏效,他可不相信沈红芳能有什么好办法。

    沈红芳却不听他的,转身消失在小路上。黄同山怔怔地看了一会,也进了村部。

    村部里的牌局仍在继续,杨志泽和曾进打对家,很默契地输给了石勇和刘涛一局。第二局重新开始,忽听“啪”的一声,沈红芳猛地推开门,冲到牌桌前,“扑通”跪倒在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青天大老爷,你们一定要给我作主啊!”

    黄同山虽然已知道沈红芳要来,还是吓了一跳:“沈红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沈红芳并不理他,只盯着身穿警服的曾进:“警察同志,我、我要告状,我要告卢向东!”

    《桃花官庄》
正文 第8章 误会 上
    省道朝阳段的正式通车,让这座小县城多了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通道。正是有这条通道,氮肥厂的职工堵路才没有导致县城的交通彻底瘫痪,卢向东也才得以赶往县委开会。这样走虽然绕路,但是对于有专车的卢向东来说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无非多费点汽油罢了。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行道树飞速地向后退去,卢向东心中升起了一份自豪。这些行道树都出自青山公司的苗圃,有些路段的绿化工程更是直接分包给了青山公司。青山公司能够有今天的发展,卢向东可以说功不可没。当然,他也从青山公司获取了丰厚的回报。如今,他的银行存款已经突破了一百万,这在过去是不敢想像的事情。然而,这笔钱对卢向东来说也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委实有点麻烦。一旦有人追究起来,倒是不容易解释清楚。

    当初,卢向东也曾经想过让党玉把钱存到她自己名下。但历来对卢向东百依百顺的党玉,在这个问题上却非常倔强,死活不肯多占一分钱的便宜。被卢向东逼得急了,她便说道:“连我的人都是你的,我要那些钱做什么?”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笔钱的数额只会越来越多,而卢向东的头也会越来越疼。

    当初他投资青山公司的事,杨眉是知道的。但杨眉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赚了多少钱。卢向东自己也没有对杨眉说起过这笔收入,因为他觉得,男人手里必须有钱。(夜色影院)有了钱,才可以方便做很多事情,可以少受很多束缚。可是,由于杨眉没有介入,将来万一有人调查起这笔钱时,他就不能拉杨眉来做个挡箭牌。党玉倒是可以,但他跟党玉之间还有那一层见不得光的关系,自然也不方便把党玉拖出来。所以,有时候钱太多了也是件麻烦事。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县委大楼下。紧接着,一辆老旧的桑塔纳呼啸着停在旁边。车窗摇下,探出一个油光闪亮的脑袋,看着卢向东呵呵笑道:“卢主任,开发区现在硬是不得了,你这座驾已经鸟枪换炮啦。”

    卢向东抬头一看,却是城关镇党委书记龚高义,不由奇怪道:“龚书记,你的奥迪呢?怎么换了辆破车?”

    城关镇是县政府所在地,在全县各乡镇当中,城关镇的经济实力绝对可以排进前三名。经济条件好了,作为城关镇的党委书记,龚高义的专车自然不会差到只是一辆破桑塔纳。卢向东见到过,应该是去年年底新买的奥迪。其实,更让卢向东奇怪的是,在城关镇的辖区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龚高义居然还笑得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当然,这句话卢向东只能放在心里,却不可能问出来。

    龚高义诧异地看了卢向东一眼,支吾道:“奥迪送去保养了,还没拿回来。”

    在龚高义眼中,所谓的紧急协调会,应该叫做劫富济贫会才更加贴切。近年来,县里的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普通运营不景气,三天两头开不出工资。工人们拿不到工资,自然要来找政府。但是朝阳县的财政一直很紧张,县里的解决办法就是把那些有钱的单位头头召集起来,让他们各自“认捐”一部分扶贫款。城关镇很有经济实力,大多数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又在城关镇的地头上,每次这种会议自然都少不了龚高义。

    谁也不会嫌自己的钱多,自然谁也不愿意随便捐出去,所以每次开到这种会议都演变成一种哭穷会。龚高义接到通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马上让司机换了辆破旧的桑塔纳。至于那辆新奥迪,这种情况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坐的。偏偏卢向东却乘了辆崭新的皇冠过来,这让龚高义非常意外。当然,在官场浸淫多年,龚高义老奸巨滑,自然不肯提醒卢向东。

    卢向东虽然走过了好几个单位,但无论是环保局、青山乡还是开发区,都算不上什么好单位,这种协调会一般也不会通知他们参加。而且,在到开发区之前,卢向东顶天不过是个正股级干部,也没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自然不清楚其中的关节。

    当然,卢向东现在察言观色的本领已经高了许多,早看出龚高义话里有话,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只是一时还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

    卢向东就这样稀里糊涂和龚高义一起并肩上了楼。走进小会议室,就见财政局长解厚明、交通局长黄文琦几个人早就到了。卢向东和黄文琦最熟悉,便在他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黄文琦附在卢向东耳边小声问道:“老弟,这次你打算放多少血?”

    卢向东诧异道:“放什么血?老黄,我是一无所知,你可别给我打哑谜。”

    “你不知道?”黄文琦一愣,赶紧把自己了解的情况悄悄给卢向东说了一遍。

    还在滕为民担任交通局长的时候,黄文琦就替滕为民来开过一次类似的协调会,所以对今天这次会议的内容心知肚明。但是,这次的情况的以往又有所不同,毕竟氮肥厂不同于农机修造厂、尼龙网厂这类的集体小厂,整个氮肥厂有干部职工三千多人,哪怕只是补发两个月工资,那就是将近两百万的资金缺口。这笔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的,只怕今天来的这几位个个都要大放血了。

    卢向东这才明白刚刚为什么觉得龚高义有哪里不对劲,也才知道他为什么坐了辆破车过来。但卢向东现在明白这些已经晚了,那辆新皇冠还停在楼下呢。

    开发区这几个月发展太快,账户上确实余了好几百万。只是开发区需要做的事同样很多,这些钱卢向东早就预定了用途。比如管委会的办公楼和职工的集资房,比如两所学校的改建和硬件设施投入以及规划中的一所幼儿园,再比如计划中自来水厂和热电厂,这些都离不开钱。卢向东自然不想把这些钱用于扶助氮肥厂这个无底洞,他顿时紧张起来,立刻掏出手机。
正文 第9章 误会 下
    电话很快接通,卢向东也顾不了许多,当着黄文琦的面便开始发号施令:“章主任,你赶紧联系俞一江,让他今天就把前期工程的账全部结了,要快!”

    如果刘伟只是让大家各自认捐,卢向东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多放点血,捐个十几二十万。(97资源站)虽然也心疼,但开发区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怕就怕刘伟行事霸道,直接硬性摊派。而且卢向东也知道刘伟对自己印象不好,这顿摊派下来,数额恐怕少不了。

    管委会办公楼和职工集资房这两项工程,是俞一江通过招投标办法取得的,这也开了朝阳县招投标制度的先河。当时俞一江能够中标,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因为他答应采取全垫资的方法。虽然只是口头答应,但俞一江始终严格遵守着这一条,整个工程已经接近封顶,他还没向管委会开口要求支付过一分钱。

    尽管俞一江没有开口要过这笔钱,但这笔钱迟早总是有付的。与其等这笔钱被刘伟强行划走,以后管委会又要勒紧裤腰带攒钱还账,倒不如先行支付一部分,也好减轻今后的负担。

    另一方面,俞一江虽然是通过招标方式取得的工程,但最初把他介绍给卢向东的毕竟是张永年。卢向东先把俞一江的账结掉一部分,万一刘伟揪住这件事不放,势必会牵出张永年。张永年跟刘伟原本就不和,到时候肯定认为刘伟是针对他,卢向东所承受的压力也会小一些。在官场上生存,偶尔玩一点小小的阴谋,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刚刚打完电话,就见王高轩急匆匆走进了会议室。王高轩满头大汗,警服上衣的扣子也掉了两颗,脸上不知道被谁抓了三道务痕,模样甚是狼狈。

    当时就有和他相熟悉的人打趣道:“老王,跟媳妇吵架了?”

    王高轩朝着众人做了个罗圈揖,苦着脸说道:“各位就别取笑我了,你们再不松松腰包,我那些兄弟就快顶不住了。”

    “什么叫顶不住!几个工人闹事就没有办法了?这还是党的天下吗!”刘伟刚巧走进会议室,正听到王高轩最后一句话,当时便冲他吼了起来,“身为警察,就要保一方平安。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要你们做什么?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们,谁要是不想干,趁早扒了警服走人!”

    王高轩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当然不会真去对自己的部下说这种话。刘伟的话对他来说,权当耳旁风,他只管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面对王高轩的态度,刘伟也没有办法,只得在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道:“今天把大家找来,大家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本来,我是不赞成这种处理办法的,治标不治本,有什么用?但有些同志坚持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出多少,你们大家自己说!”

    来到朝阳之初,刘伟也曾经满腹抱负,想要大感身手。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等他真正到任,才发现处处缚手缚脚,根本施展不开。作为从市委办这个中枢机关走出来的干部,刘伟自然明白“党委管人事,政府抓经济”这个道理。然而,正是在人事这个问题上,让他几次碰壁。原来想拿没有什么背景的卢向东开刀,却不料卢向东运气太好,居然被省长点名参会。为此,他还挨了市委书记罗嘉实的批评。

    到这时候,他也算是彻底想通了。他目前只是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这个“副”字一天不去掉,他说话就一天不可能真正管用。于是,他也暂时放弃了和张永年分庭抗礼的想法,打算韬光养晦,静等良机。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在这个时候,却又冒出氮肥厂职工堵路的事情。这件事,原本应该由政府方面牵头处理。谁知道,刚刚常委碰头会上,他头脑发热,竟然揽到了自己手里。之所以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在他看来,也是最近诸事不顺造成的。

    但不管怎么说,刘伟强势的性格依然没有改变。说完这句话,他便目光逼人地从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龚高义脸上。

    氮肥厂在城关镇有辖区,堵的也是城关镇范围内的道路,自然应该由城关镇最先表态,龚高义只得硬起头皮说道:“刘书记,现在企业普遍不景气,城关镇的财政也很紧张,我们……”

    刘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挥了挥手道:“我不是来听你哭穷的。你直说吧,能出多少?”

    龚高义老脸一红,支吾道:“能出五万吧。”

    刘伟哼了一声,既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不过,有了龚高义做了这个先锋,大家也就你一言我一语,有认三万的,有认五万的。卢向东也跟在里面报了个四万的数字。

    财政局长解厚明最后说道:“县财政争取挤五万出来。”

    刘伟没有给他留一点情面,毫不客气地说道:“县财政能够拿多少钱出来,那是县委、县政府研究的事情!”

    解厚明原本还想打个擦边球,不动用财政局的自有资金,结果被刘伟点破,闹了个大红脸。面对会议室里的轻声窃笑,解厚明也只得连连点头,道:“财政局出五万。”

    刘伟始终紧绷着脸,手指在桌子使劲敲了两下,说道:“所有的资金必须在一天之内到位,这件事就由解局长负责!散会!”

    化工局长局长吴经富和氮肥厂厂长贾克爽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丝苦笑。各单位拿出来的钱满打满算,顶多只够发一个月的工资,要说服堵路的职工回去,恐怕还得费上不少口舌。

    卢向东听到散会两个字,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原以为刘伟会借着紧急协调会的由头刁难他一下,不想这么容易就过去了。四万元对现在的开发区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他刚才让章国庆紧急找俞一江结账,倒有点小题大作了。

    可是,正当卢向东站起来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却听刘伟沉声道:“卢向东,你留一下!”
正文 第10章 醋意 上
    卢向东转身抱住玉手的主人,笑道:“怎么偷偷摸摸就回来了,吓我一跳。(咱去撸)”

    玉手的主人自然是杨眉,如果是党玉的话,断不会做出从卢向东手中抢东西的举动。

    杨眉瞪了卢向东一眼,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这当然是开个玩笑,杨眉对卢向东还是很信任的,只是卢向东自己却有些心虚,便撒了个谎:“在地摊上看到这个盒子,像古董,就买了下来。”

    杨眉拿起盒子看了两眼,道:“古董?你多少钱买的?”

    卢向东只好继续编道:“五十吧。”

    他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三百多,花五十块钱买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盒子,也算不少了。卢向东没买过真正的古董,便随口报了这个价格。

    杨眉小时候在燕京城长大,常去琉璃厂一带玩耍。上大学以后,她休息天还是喜欢去那边转转。当然,她不是为了买古董,而是因为倒卖文物也是最近比较猖獗的犯罪行为之一,多接触接触这些东西,对将来侦破案件也有好处。只是接触多了,倒也知道些行情,她便吃吃笑道:“五十块钱你也想买个古董?以为漏是那么好捡的啊。”

    卢向东听不懂收藏界的行话,还傻傻地问道:“你说我捡了什么?”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最新电影)”杨眉的目光却已经被手中的盒子吸引住了,道,“这个盒子做工还挺精美,即便是赝品,那也属于高仿。五十块钱不亏,归我了。”

    “啊!”卢向东不觉一愣。这只空盒子是从竹园巷那处房子的水井里捞上来的,也就和竹园巷脱不了关系,而卢向东最怕的就是让杨眉知道竹园巷房子的存在。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杨眉还真看上了这只盒子。当然,对于杨眉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卢向东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只得说道:“你喜欢就拿去吧,我本来还想用着放点零碎东西。”

    “哈哈,哈哈,你来放东西?”杨眉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这盒子是做什么用的吗?”

    “做什么用的?”对于古董和文物方面的知识,卢向东确实知之甚少。

    “这是从前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放首饰用的,你一个大男人拿来放东西。啧啧。”杨眉摇了摇头,“算了,不跟你说了,我洗澡去了。”

    这只空盒子如果是当作古董买下来,就算买了个赝品,也没有任何问题。但要是被卢向东拿来放东西,那还真有些说不过去。卢向东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果就闹了这么个笑话,全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在这方面,他确实连小偷出身的桂海求也比不上。

    又过了一会,党玉抱着妞妞从外面回来了。不过,盒子已经被杨眉拿去,卢向东也就不好告诉她了,只是问道:“妞妞怎么样了?”

    党玉笑道:“已经好了。杨眉姐说了,小孩子不能总是闷在家里,要多出去走走,增强抵抗力。”

    小孩子没有假病,昨天还没精打采的妞妞,现在又活蹦乱跳起来。正巧杨眉洗完澡出来,卢向东不由笑道:“看不出来,你经验还挺丰富的。”

    杨眉知道他说的是坏话,啐道:“去你的,我这也是纸上谈兵。对了,晚上局里面和团县委、实验小学联合搞了个舞会,一起去吧。”

    提到团县委,卢向东就不由想起了沈飞,想起了王婷,便摇了摇头:“算了,我省城、乡里、县城来回跑,太累了,你自己去吧。”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杨眉的话音刚落,她的寻呼机就响了起来,却是局团委书记发来的通知,要求今天晚上的舞会她必须到场。

    卢向东看了一眼寻呼机上留的信息,劝道:“你还是去吧,刚参加工作没几天,就脱离集体活动,不好。”

    杨眉想了想,道:“那好吧,我瞅个空子溜回来。你等着我,我们一起去上次那个湖边看月亮去。”

    现在离中秋还有几天,还远没到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但杨眉和卢向东都是闲不下来的人,真到中秋那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她这是打算利用这个难得休闲的晚上提前过个中秋了。卢向东知道杨眉难得浪漫一回,对她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满口答应。

    吃过晚饭,杨眉换了一身崭新的警服出门去了。衣柜里其实有许多漂亮的衣裙,但作为刑警,为了执行任务,杨眉大多数时候只能穿便服,穿警服的机会反而很少,今天这场舞会她便挑了套警服。

    卢向东又拿起那只空盒子研究了一会,终究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只好选择了放弃,走进厨房,一边看党玉刷洗碗筷,一边问道:“公司的苗木全部卖掉了吗?”

    整个公司的运营情况都在党玉脑袋里装着,她几乎脱口而出:“没有,只卖出了一半,还有一半我扣下了。苗木行情肯定要看涨,剩下的等过两个月再卖。你放心,三季度分了二十万,账上还有四十万,维持公司运转到明年都不成问题。”

    卢向东笑了起来,道:“你办事,我当然放心了。我有个朋友,想开家工艺品店,缺些资金。”

    不彻底解决桂海求的问题,卢向东总是难以放心。但是桂海求除了会点小偷小摸,再没有什么其他本事了,如何安置他却又十分困难。不过,刚才在看那只盒子的时候,卢向东忽然想起来,桂海求好像对古董之类有些研究。可以肯定,桂海求研究这些东西,其实也是为了方便他干活的时候不至于走了眼。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他的一个长处。真要玩古董,投资太大,卢向东便打算出钱为他开家工艺品商店,算是先从赝品做起吧。

    “工艺品店?”党玉洗碗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卢大哥,你的朋友是想卖礼品吧?其实我倒有个好主意。”
正文 第11章 醋意 下
    “哦,快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就冲着党玉把青山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卢向东便不敢低估她在商业方面的天赋。(藏家影院)或许她的天赋源于她坎坷的经历,对周围的事物比常人更为敏感一些,但那种天赋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七夕那天,我看到街上有女孩捧着一束鲜花。我了解过,县城没有一家鲜花店,那束鲜花是女孩的男朋友从清江送过来的。”党玉的声音微微变了变,又道,“礼品店的生意全靠运气,除非能有几个固定的大客户,否则收益很难保证。而鲜花就不同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说到后来,党玉的声音越来越轻,头也渐渐低了下去。鲜花对于女孩子,尤其是热恋中的女孩子拥有极强的杀伤力。党玉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但她其实还很年轻,也渴望有人会送她一束美丽的鲜花。不过她心里明白,这只是一种奢望,而且是那种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奢望。

    卢向东脑海里却浮现出当日在淮师大遇到的情景,沈飞手中的一大捧玫瑰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孩子热辣的目光。开家鲜花店,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在目前的朝阳县城来说,可以填补一项空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商机确实是无处不在,关键就看你能不能发现它,能不能把握它。只是让桂海求那个形象猥琐的家伙来卖花,却显然有些不伦不类。(掌酷影院)

    想到这里,卢向东忍不住说道:“既然你觉得可行,为什么青山公司不开展这项业务?”

    青山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绿化和苗木,苗木花卉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这也是党玉会关注别人手中一束鲜花的另一个原因。当然,鲜花和花卉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但区别并不大。如果青山公司兼营鲜花买卖,连营业范围都不用变更,而且可以省下门市的费用,甚至可能的话,还可以在大青山上的苗圃拓展出自己的鲜花基地。

    党玉却笑了起来:“世上的钱哪能赚得完,能把公司现在的业务都做好已经很不错了。”

    人总有贪欲,总会想着去攫取更多的财富。党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贪欲,让卢向东又对她高看了一眼,也越来越觉得当初把青山公司交给她打理,实在是个英明而神武的决策。

    卢向东不由点了点头,道:“那行,我会把你的主意说给朋友听,跟他商量商量。你想办法再支两万元出来。”

    虽然想到桂海求卖鲜花的场景实在有些别扭,但卢向东还是决定试一试。如果桂海求自己打了退堂鼓的话,他也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摆脱这个难缠的尾巴。当然,如果桂海求愿意卖鲜花,这也算个不错的营生,总比他小偷小摸来的强。

    开办鲜花店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卢向东俯下身去,正打算亲党玉一口以示奖励,就听见防盗门咣啷一声被人重重地推开,紧接着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卢向东吓了一跳,赶紧走出厨房,便见杨眉气呼呼地把小包扔在沙发上:“回来了!”

    卢向东有些心虚,便小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谁惹你生气了?”

    杨眉哼了一声,道:“这种人渣,竟然也能当上团县委书记!”

    公安局有许多单身的年轻小伙子,为了解决这些年轻人的终身大事,才有了今天晚上这场舞会。这场舞会是由县团委从中牵的线,另一方的主角则是县实验小学的年轻女教师们。如果说公安局是男子汉的天下,那实验小学则是娘子军居多,两家单位的性别比有很强的互补性。当然,公安局内也有几个像杨眉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县实验小学同样也有未婚的男教师,他们也同样受邀参加了这场舞会。

    舞会的举办地点依然在县财政大楼的多功能厅。因为沈飞的特殊身份,团县委多次借用这个场地,不仅可以省去场地费,还可以免费享用财政局提供的茶水、瓜子和糖果。单凭着这一条,沈飞在团县委内部就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而现任团委书记的年龄很快就要到点了,沈飞也因此成为下一任书记的最热门人选。

    七点整,舞会准时开始。参加舞会的都是年轻人,气氛很快热烈起来。在五颜六色的聚光灯下,风度翩翩的沈飞沈书记很快就成了场中的焦点。每一曲终了,都会有大胆的年轻女孩子主动邀请他跳舞。

    杨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便显得有些冷清。今天晚上,她换了一身警服,和舞会的气氛有些不太协调。而且她个子高,县实验小学的几个男教师比她还要矮上半头,站在她面前便有些自惭形秽,也就不敢主动请她跳舞。至于公安局内部的小伙子们,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她有了男朋友,自然不会再来大献殷勤。唯有沈飞看到杨眉,却是眼前一亮。

    在朝阳工作的这两年时间内,沈飞借着谈恋爱的名义,不知道玩弄了多少年轻的女孩子,其中不乏身材高挑、相貌出众的。但杨眉这一身警服尽显英武之气,给了沈飞另类的刺激,他恨不得立刻把杨眉揽进怀里。

    当然,在公共场所,沈飞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趁着一支舞曲刚刚结束,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接走到角落里,彬彬有礼地伸出一只右手:“美女,能请你跳一曲吗?”

    既然是来参加舞会的,杨眉当然不可能一直干坐着,也就随着沈飞的邀请站了起来。杨眉舞步比较生疏,但沈飞很会带人,两个人配合还算不错。一曲完毕,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沈飞的手上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谈吐也很高雅,偶尔说一些趣事,还会引来杨眉淡淡一笑。但是紧接着的第二曲,却惹火了杨眉。

    第二曲是支慢三,随着悠扬的舞曲,一队队青年男女在舞池中缓缓旋转,沈飞扶在杨眉腰间的那只手却慢慢向下移去。
正文 第12章 唬弄 上
    “省城”两个字现在对杨眉来说特别敏感,她的醋意又上来了:“怎么,这就迫不及待要去追老情人了!”

    “哈哈,吃醋了。(我要撸)”卢向东笑了起来。女孩子肯为你吃醋也是好事,那说明她心中有你。当然,物极必反,醋意太浓就会变成坏事。而且因为陈红和党玉两个的事,卢向东也有些心虚,并没有继续调侃,说道:“我哪有什么老情人啊,还不是为了省道的事。”

    有省长大人发过话,经过朝阳的省道放在第一批建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经过省长秘书亲自打了招呼,这条省道从青山乡尖沟村经过,也不会有任何悬念。别看现在又是现场勘察,又是专家组评审,其实都是走过场而已,真正的蓝图早就在领导脑子里装着。但这些情况杨眉却不能透露给卢向东,只好假意嗔道:“我不管你去做什么,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事情对不起我,哼,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卢向东自然清楚。事实上,他却不知道,这个后果比他能够想像得到的还要严重许多。但是要他不做对不起杨眉的事情,却已经不能够了。党玉那里还好说一些,可陈红怀了他的孩子,这是血脉间的联系,是生命的延续,再也割舍不开。卢向东唯一能做的,只是尽量不被成眉发现而已。不过,卢向东也明白,女人就是要哄着。(夜夜撸)于是他赶紧搂住杨眉,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乖老婆,我就是对不起所有人,也不敢对不起你啊。别耍小性子了,今天晚上,咱们出去过二人世界吧。”

    “不许有说,人家还不是你老婆!”杨眉嘴上抵赖着,却主动亲了卢向东一口,忽然惊叫起来,“哎呀,不好。今天晚上是我值班。”

    最近一两年,朝阳县城的治安并不是太好,刑事案件频发,而刑警队人手太少,每个人都是连轴转,许多战友成年累月都没有一个完整的休息时间,也就是几位女同志得到大家的照顾,可以比别人多休息几天,但值夜班这种任务还是轮着来的。

    卢向东同样是个追求上进的年轻人,很能理解杨眉的心思,便笑道:“那我就不影响你工作了,几点下夜班,我去接你。”

    “凌晨一点交班。”有人接的感觉真的很好,杨眉心中欢喜,想了想,却又说道,“算了,你城里乡下两头跑,也够累的,还是在家歇着吧。下班以后,我就睡在值班室,不回来了。”

    现在的女孩子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在恋爱中往往会对男友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而像杨眉这样主动替对方着想的着实不多见。可是杨眉的体贴却给卢向东心理上带来了更大的压力,能够跟这样的女孩子走到一起,确实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可他还是做了对不起杨眉的事情。这也成为始终困扰着卢向东,而又无法解决的难题。

    第二天一早,卢向东就去了省城。而杨眉也没有回家,只在清晨的时候打过一次电话,说是队里又接了一个案子,她需要去出现场,估计又将是好几个不眠之夜。杨眉的声音中透着疲惫,这让卢向东有些不安。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早一点出人头地,好给杨眉换个轻松的工作,让她享受更好的生活。

    可是,坐在颠簸的长途汽车上,想到李处长对自己前倨后恭的态度,卢向东又不由一声叹息。李处长对他态度的改变,当然是由于祝景山的原因。他现在最大的信心就来源于两年多之后调入省级机关。但是,即使真的调进了省级机关又能如何?就算有了洪文昊的帮助,他的进步比别人要更快一些,等爬到副处长的位置恐怕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副处长级别是上去了,但毕竟算不得领导层次,还是要看别人的脸色,就如李处长面对着祝景山一样。如果真是那样,他又凭什么能给杨眉一个更好的生活?

    卢向东还是第一次对调进省级机关感到了动摇。不过,动摇归动摇,这仍然是一条相当不错的退路。正是因为有了这条退路,卢向东在工作中才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自己的原则,才敢违背领导的意愿。这样一条退路,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实在不行,只有到时候为了杨眉的事情再去求洪文昊了,想必洪文昊也不会忍心看着他们两地分居吧。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卢向东再次踏上了省城的土地。

    到底是省城,风景跟县城大不相同,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衣着比县城的姑娘要大胆得多,满眼都是吊带衫小短裙,露着白生生的藕臂和大腿,让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们在大饱眼福的同时也开始想入非非。过去到省城来,卢向东也会欣赏一下大街上的时髦姑娘,用他的话说,就是欣赏美丽是人类的自由。现在是炎炎夏日,那道美丽的风景尤胜往日。但这一次,卢向东却没有欣赏的心思。

    出了长途车站,卢向东叫了一辆出租车便直奔市中心的那处高档小区。他有陈红家的钥匙,打开门,就见陈红一脸吃惊地在门口,双眼很快便蒙上了一层水雾,嗔怪道:“你这小家伙,过来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吓了我一跳。万一动了胎气,你要负全部责任!”

    这里的钥匙只在柳大姐和卢向东手上,而柳大姐正厨房做饭,陈红也没想到卢向东会来,所以听到门锁响还有些担心遇上了坏人,说是吓了一跳也不算夸张。只是她很快就转嗔为喜,伸手想要帮卢向东取下背包。

    卢向东慌忙拦住她道:“小心,我自己来吧。”又道:“突然想见你和孩子,就来了。”

    陈红却不是这么好唬弄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相信你有这么好心。说吧,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正文 第13章 唬弄 下
    卢向东赶紧扶住陈红,看了一眼她高高挺着的大肚子,笑道:“我真是来看你们娘仨个,顺便也办点事。”

    “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看你呀,办事是真,看我们娘仨个才是顺道。”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陈红便撅起了嘴。但是看到卢向东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一下车就奔她这里来了,心里面又十分高兴,也就不计较卢向东到省城究竟是干什么来了,柔声说道:“先去洗个澡,柜子里有你的睡衣。”

    陈红是个细心的女人,家里原本没有男人的衣物,现在不仅买了男式拖鞋,还给卢向东专门准备了睡衣。她做这一切,又何尝不是期待着卢向东有一天再次踏进这个家门。

    卢向东很是感动,小心翼翼地把陈红扶到沙发坐下,这才走进卫生间。夏天坐着没有空调、灰尘漫天的长途客车,确实是件让人非常痛苦的事情,洗个澡不仅可以洗去满身的灰尘,也可以洗去一身的疲惫。从卫生间出来,卢向东已是精神抖擞。

    陈红饶有兴致地看着卢向东,提了指茶几上的果盘:“向东,先吃片西瓜解解暑。”又道:“你到省城来究竟什么事?”

    “还不是为了通往朝阳的省道。如果这条路修起来,以后来省城也方便些。”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卢向东没有丝毫隐瞒,把自己在县委常委会上立军令状的事情说了一遍。

    商场和官场,道虽不同,理却一样。陈红不由皱起了眉头:“你真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操的哪门子心。”当然,她也知道卢向东是急于表现自己,又安慰道:“既然省里派出了专家组,肯定事先也有意向了吧,事情说不定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困难。”

    卢向东对陈红准确的判断非常佩服,赞道:“不错,半个月前我就听说了,这条省道被列入了今年开工建设的名单。但是只有一天不开工,就存在变数。按照省里的规划,一共要修三纵四横七条省道,哪个地方不希望经过自己那边的省道先开工建设?恐怕别的地方得到消息早就开始活动了。”

    “这话也有道理。”陈红想了想,说道,“规划通常应该处于保密当中,你能事先听到消息,提供消息给你的这个人肯定有不小的门路,可以再通过他试试。你告诉我,是谁透露的消息,我帮你分析分析。”

    消息是从杨眉那里得到的,而杨眉是自己的正牌女友,卢向东不希望杨眉跟陈红之间发生任何交集,犹豫了一下,便说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省交通厅财计处的祝处长答应和我一起吃顿饭,他应该能够说得上话。”

    陈红从卢向东的眼神里看到了闪躲的味道。因为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关系,她和卢向东便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而且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其他的冲突,如果是普通的关系,卢向东没有必要向她隐瞒。陈红敏锐地想到了杨眉,不由笑了起来,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处长有什么用,就连厅长恐怕都没有权力轻易决定。我看,你也别浪费精力了,就在我这里好好歇些日子,听天由命吧。”

    因为陈红已经猜出杨眉是杨省长的女儿,如果这个消息是由杨眉提供的,那么成功的可能性至少在九成以上,卢向东又何必再走祝景山的门路?她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道听途说,也知道了许多内幕。像这么大的工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要让祝景山真的出力帮忙,光请客吃饭肯定是不行的,还得来点真家伙,也就是说要送上一份丰厚的礼物,或者说直接送钱才行。

    但是,送礼是个非常讲究的学问。如果是送礼物,送什么样的礼物为宜?送钱的话,送多少才合适?礼物送轻了,别人根本看不上,送了等于没有送。礼物送重了,送礼的人就有行贿的嫌疑。卢向东有杨眉这样的女朋友,注定能够在官场上走得更远,又何必却趟这个浑水呢?

    “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去试试怎么行。”卢向东不想让自己的女人担心,笑道,“我以个人名义请祝处长吃饭,成不成都不要紧,只要保持联系就算胜利。再说了,不管最终先修哪一条省道,青山公司也要靠着交通厅吃饭不是。”

    陈红见卢向东态度坚决,便不再相劝,想了想,说道:“省城最高档的就是五洲大酒店,但正因为那里名声大,许多人请客都放在那里,反而没有了特色,最好是另外找个地方。你知不知道那位祝处长有什么嗜好?”

    卢向东当然知道祝处长喜欢什么,但当着陈红的面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好半天才支吾道:“男人就那么回事,你懂的。”

    “呸,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以后离他远点。”陈红啐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用一般的人还不合适,可惜小雪被余主任缠得正紧,否则倒是可以让她出马。”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想不到余主任那样精明的一个人,居然被小雪给唬弄住了,还一门心思要把小雪安排进淮江大学,真是好笑。”

    卢向东知道,小雪就是原来朝阳宾馆的服务员张雪。她其实就是陈红手下的头号公关,只要给钱,她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干。以张雪的相貌、身材和气质,或许还真能让祝景山满意。卢向东也不由有些意动,问道:“余主任是谁?”

    陈红清楚,自己跟卢向东终究难以走到一起,即便想要维持目前的关系,也必须坦诚相待,便说道:“余主任是省教育厅的办公室主任,为了服装厂的事我请他吃过饭,小雪跟我一起作陪的。”

    那天的饭局收获甚大,所以至今陈红依然记得清清楚楚。最大的收获莫过于从骆天明口中探知了杨眉的身份。当然,这既是收获,也是打击。因为杨眉的特殊身份,陈红最终失去了重新夺回卢向东的勇气,从而决定保持目前这种地下关系。另一个收获便是得到了余承志的帮助,服装厂收到了一大批校服的订单,现在开足了马力在生产,才能保证新学年开学以后的校服供应。

    余承志的帮助是不遗余力的,因为在小雪的唬弄下,他觉得自己才是收获最大的那个人。
正文 第14章 做不出来 上
    那天在饭桌上,余承志垂涏于张雪的美色,想要将她灌醉以一逞****。(我要撸)可是他却不知道,张雪是有名的千杯不醉,反而把他给放倒了。陈红非常“善解人意”,让张雪在五洲大酒店订了一个客房,照顾余承志睡下,让他醒醒酒。

    这一觉,余承志直睡到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张雪裹着被子坐在他身边发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余承志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但他看得清清楚楚,洁白的床单上星星点点绽放着几处鲜艳的桃花。

    张雪看他醒来,伸出粉拳在他身上使劲捶打:“你不是人,你这个衣冠禽兽!”

    余承志好像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虽然他什么也记不清楚,还是搂着张雪,轻声安慰道:“小雪,你别生气,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又道:“女人就那么回事,第一次不给我也要给别人。你不是想上大学吗?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让你上淮大!”

    此时,余承志完全处于兴奋之中,根本没有去辨别真假。他在主任的位置上徘徊好多年了,但要想从正处级突破到副厅级,这道门槛却是十分艰难。为了这件事,他不知道走了多少门路,还专程拜访了一个据说很灵验的外地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掐着手指算了半天,只说了两个字,破处,然后便不敢再发一言。

    余承志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看见床单上的鲜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应在这里。(龙腾影院)他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光明,对张雪更是爱不释手,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养张雪一辈子。当然,对于陈红请他帮忙联系业务的事情也是照办不误,而且不要陈红出一份力,几乎是纯粹的义务劳动。

    不过,余承志做办公室主任多年,行事谨慎。他不愿意留给别人把柄,在退房的时候悄悄把那块沾有血迹的床单剪下带走了。后来,余承志又托关系化验了床单上的血迹,证实血型和张雪一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当然不知道,张雪也狠得下心来,硬是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在床单上。当然,这后面的一幕就连陈红也不知情了,只是余承志对张雪却发了疯似的好起来。

    一些细节上的事情,陈红当然不会讲给卢向东听,但卢向东也隐约猜得出来。虽然他对这种手段有些不耻,但张雪自己都不在乎,他也不能多说什么,便道:“我才刚刚参加工作,不懂规矩很正常。不管了,我只单独请他吃饭,不谈其他。”

    其实,陈红已经想到了有两个合适的地方可以宴请祝景山。那是省城最近才兴起的一种私人会所,实行会员制,不公开对外营业,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如果有必要,陈红也可以通过合作伙伴借一张会员卡。不过,既然知道信息是省长女儿透露出来的,陈红便预见到了最终的结果,也就由着卢向东自己去折腾。她看了卢向东一眼,轻轻撩起宽松的上衣,露出洁白浑圆的肚皮,笑道:“向东,你是大学生,有文化,来念一首唐诗给孩子们听听。”

    陈红最牵挂的就是肚里的两个孩子,每天念唐诗、听音乐,进行胎教,是她的必修课。现在,孩子的亲爹就在眼前,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抓壮丁的机会。

    柳大姐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着客厅里温馨的一幕,嘴角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她虽然只是陈红手下的一名打工者,但长期呆在陈红身边,感情深厚,早把陈红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而陈红对她也最为信任,否则也不可能让她知道自己跟卢向东的关系。此刻,看到陈红幸福的模样,柳大姐仿佛了了一桩心思。

    第二天,卢向东在五洲大酒店宴请了祝景山。五洲大酒店吃的就是场面,桌上菜肴并不十分名贵,就花去了卢向东两千多元,再加是烟酒,抵得上半年工资了。但这顿饭祝景山吃得却是兴致索然,因为既没有美女相伴,戴鹏飞也没有露面。因为没有能够和戴鹏飞搭上线,祝景山原来所说的带卢向东去个好地方玩一玩的话也就不再提起。

    席间,卢向东也提到了省道的事情,祝景山却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没有让祝景山玩得尽兴,出现这样的结果也就再正常不过了。再回到陈红家的时候,卢向东情绪便有些低落。

    陈红看着好笑,便劝道:“成不成是一回事,你尽没尽力又是另外一回事。大老远地跑到省城来,又是陪吃饭,又是陪喝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多少给领导汇报一声吧。”

    卢向东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等等。”陈红却把话筒按了回去,问道,“你打算向谁汇报?”

    卢向东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董书记了。”

    陈红摇了摇头,道:“错了。你的军令状是向张县长立下的,应该向张县长汇报才对!”

    在县级机关,一些消息灵通人士早把卢向东当在了董正荣要用的人。而张永年跟董正荣虽然一个是政府一把手,一个是县委一把手,其实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很显然,这个情况远在省城的陈红也有所耳闻,所以她才劝卢向东要跟张永年作汇报。官场和商场一样,都很复杂,也很残酷。卢向东一旦被贴上董正荣的标签,就只有站到张永年的对立面。他终究是个小人物,张永年或许斗不过董正荣,但要对付他这个小人物,还是易如反掌。只是陈红却不知道,因为张达的缘故,卢向东和张永年之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无论卢向东作出什么样的努力,张永年找到机会照样会为难卢向东。

    这个情况卢向东同样不知道,但说不清楚什么原因,他对张永年没有什么好感。让他讨好似的主动向张永年打电话汇报工作,这种事情他还做不出来。
正文 第15章 做不出来 下
    看到卢向东默不作声,陈红笑了笑,起身走进了书房。过了一会,陈红手里拿着一本厚书走了出来:“这本书,你该好好看看了。商场吃人,官场同样吃人。你的思想如果不改变一下,总有一天会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

    有些事情卢向东做不出来,但陈红做得出来。官场是只老虎,商场同样也是只老虎,哪一只老虎都要吃人。如果不想被吃掉,就必须遵守老虎们定下的规矩。陈红挣下这么大一笔家私,也没少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其中也有张雪等人作出的牺牲。有人说,资本的积累是一种原罪。可想要在官场上出人头地,又何尝不能看着是一种原罪?每个科级干部都是踩着无数股级干部的肩膀爬上去的,每一个处级干部又是踩着无数科级干部的肩膀爬上去的。想要去踩人,就得首先学会被人踩。

    卢向东抬头一看,原来是本《厚黑学》。虽然有些学者对厚黑学颇为吹捧,但在卢向东看来,无非是教人脸皮要厚心要黑。他伸手推开陈红递过来的那本书,摇了摇头,说道:“做人做事,也应该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否则注定走不远。”

    陈红还是第一次看到卢向东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由一怔,旋即便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志向还蛮大的。行,不看就不看吧,反正也没多大意思。那我建议你,先不忙着汇报,静观其变。(撸撸看)”

    对于卢向东能够保持一份本心,陈红很开心,也很欣慰,毕竟卢向东是她两个孩子的爸爸。当然,她提议让卢向东静观其变也有其道理。因为根据她的判断,杨眉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推动了这件事的发展。如果连杨眉出面都活动不下来的事情,想必就算县委书记出马,同样不会管用。要知道,甭管你县委书记在下面多拽多牛,到了省交通厅这样的大衙门,也只有站着听训的份。

    不过,她让卢向东静观其变,也存了一点私心。静观其变关键在一个“观”字,而只有在省城,才能“观”得更清楚,才能第一时间获取最新消息。

    陈红能够尊重自己的意见,这让卢向东很高兴。因为他知道,陈红不仅是个女富婆,而且是个女强人,在公司里向来是说一不二,行事决策的魄力就连许多男人都比不上。她能够做到不把自己的意见强加到卢向东头上,那说明是真的把自己和卢向东摆在了一个对等的位置上。虽然陈红过去或许真的只是想要借个种,但至少现在,她的想法肯定已经改变了。既然如此,卢向东也乐得从善如流,安安心心地省城住了下来。

    因为离预产期越来越近,陈红已经不再去公司上班,有什么要紧的文件都是由柳大姐带回家来。而卢向东在省城读过书,这里有不少他昔日的老师和同学,他也就不愿意在外面走动。两个人倒真成了一对宅男宅女。

    宅男宅女的生活虽然安逸,但并长久。几天以后,柳大姐就带回了消息。九月初,将有两条省道同时开始动工,其中一条就将从省城开始,经清江、朝阳、苍山等县市,直达淮江北部。

    这个消息是张雪通过余承志打听来的。原本大办交通的事情跟教育系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架不住张雪的死缠硬磨,余承志还是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帮着打听了一番。关系就像银行里的存款,用一次少一次。当然,到了余承志这种地位,往往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这次托了别人,下次就必须还别人一个情。单从这点来看,他对张雪倒是动了真心思。

    最让张雪哭笑不得的是,余承志还把张雪办了淮江大学的点招。在这个年代,点招还是非常秘密的事情,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词,也就是余承志在省教育厅,才掌握了这个便利。否则如果换了其他人,就算有钱也找不到门路。淮江大学是全国重点高校,一个点招的名额价值十万,这笔费用全部是由余承志支付的。

    张雪相貌清纯,骨子里却向往奢靡的生活,有着很强的虚荣心,不然当初在朝阳宾馆的时候也不会被陈红拖下水。学习对她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为痛苦的事情,偏偏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让已经放下书本多年的她要重新走进课堂。更痛苦的是,余承志似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禁脔,除了在她身上花钱从不吝啬以外,其他方面对她看管甚紧。就像牛皮糖一样,粘在身上甩都甩不脱。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隐情,张雪却没有办法找人诉说。

    在陈红看来,这却是个好事。她的公司能够发展到今天,张雪可谓功不可没,利用年轻美貌的优势,也替陈红遮挡了许多尴尬时刻。但是女孩的青春就是那么几年,公司逐渐走上正规以后,陈红也希望张雪能够改走正道。作为对张雪这么多年付出的回报,陈红有意把张雪培养成一名管理人员。可惜张雪天生就不是学习和做正事的料,你让她喝酒唱歌,她浑身是劲,一看到书本,她就呵欠连天。现在,余承志把张雪送进了淮江大学,倒算是了了陈红一个心思。

    不过,随着这个消息的到来,卢向东又将踏上回县城的道路。站在门口,陈经有太多的不舍,小声叮嘱道:“以后说话做事谨慎些,别再像个愣头青似的冲在前面。”

    卢向东点了点头,对站在陈红身后的柳大姐和张雪说道:“你们两个要照顾好她。”

    柳大姐为人沉稳,话不多。张雪却咧了咧嘴:“放心吧,我又不住校,每天晚上都回来陪陈总。”

    卢向东笑道:“你现在是我学妹了,到时候可不要挂太多的科,丢了我这个学长的脸。”

    被卢向东戳到痛处,张雪顿时闭口不语。

    柳大姐笑了笑,说道:“走吧,我送你到车站。”

    走在楼梯上,四下无人,柳大姐忽然正色说道:“有件事,我要再提醒你一下!”
正文 第16章 开工 上
    卢向东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雅酷伦理)他知道柳大姐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她要提醒的事肯定和陈红有关。

    果然,柳大姐已经继续说道:“陈总的预产期是十一月十日,到时候,你一定要过来。”

    这个要求,就连陈红都只是非常隐晦地暗示过,没想到柳大姐却郑重其事地提了出来。而且她不是提醒,分明是命令的口气。柳大姐是过来人,明白女人生孩子意味着什么,她是真心为陈红着想。

    卢向东却不清楚柳大姐对陈红的感情,不由一愣,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在卢向东想来,这肯定是陈红暗示柳大姐说的,否则一个打工者,怎么会多管老板的闲事。陈红不自己提这样的要求,却让柳大姐转述,这让卢向东多少有些不快。但不管怎么说,陈红怀的也是他的孩子,只要没有非常特殊的情况,他总是要赶过来的。

    回到县城以后,卢向东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直接找董正荣作了汇报,绕过了张永年。董正荣在省里也有自己的渠道,卢向东的汇报也得到了这些渠道的证实。这件事实际上并没有卢向东什么功劳,他只是跑到省城和陈红缠绵了几天而已。但董正荣却不这样想,因为他一直认为卢向东跟叶和平之间存在着某种非常紧密的联系。能够改变专家组的意见,肯定是卢向东通过叶和平做了专家组的工作。只不过叶和平或许嘱咐过卢向东,不要把他说出来罢了。(在线电影)

    官场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既然卢向东不肯明说,董正荣自然不会追问,但这份功劳,他却是会记着的。

    1994年8月26日,星期五,淮江省道路建设第一批名单正式公布。除了两条省道以外,省财政还拨出专款,支持部分县道和乡镇道路建设。这一天对朝阳县来说是个大喜的日子,除了规划中的那条省道将贯穿全县以外,省财政还给拨了一千万元的专款,支持对县乡级公路进行修整改造。对于求“资”若渴的朝阳县来说,这笔钱就是雪中送炭。

    在消息正式公布的当天下午,董正荣就主持召开了常委会。会议讨论决定,成立朝阳县交通建设指挥部,主要职责有两项,一是主持全县公路的升级改造工程,二是配合省道工程的相关工作。会上,董正荣又着重表扬了卢向东,然后才说道:“大办交通是省里的一项重要方针,必须坚决贯彻执行。为了表示县委县政府对这两项工程的重视,指挥长就请永年同志担任。”

    有了省里下拨的这一千万资金,公路改造很容易出成绩。而配合省道建设,又能够跟省里面的人搭上关系。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交通建设指挥部都不同于年初的创卫指挥部,而是一个炙手可热的部门。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董正荣居然就这样把指挥部交到了张永年。只有张永年暗暗骂了一句,这个老狐狸!

    不管怎么说,政府都是在党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出了成绩,董正荣身为县委书记,第一功劳总是他的。如果出了问题,这个板子却要打到张永年身上。如果张永年和董正荣相处融洽,自然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偏偏两个人还时不时要别下苗头,这就很难说了。只是交通建设原本就是政府方面的职能,张永年也没有理由推托,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会后,张永年立刻召开会议,从各单位抽调精兵强将,却有意无意地把卢向东排除在外。

    9月1日,省道建设正式开始动工。其实在这之前,省交通厅已经做了大量的现场勘察和设计工作,只要投入资金充裕,在工程上并没有多大难度。承接经过朝阳县这条省道工程的就是省交通一建。当然,许多路段省交通一建并不会自己来做,而是层层转包,从中赚取差价。朝阳县的这一段因为要开山架桥,工程比较复杂,所以才由省交通一建亲自承建。

    这天清晨,省交通一建的总经理屠正清带着项目部一班人,在县委、县政府和县交通局领导的陪同下,象征性地挖开了路基上的每锹土,从而表明投资巨大的省道建设工程正式启动。

    现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张永年用力握着屠正清的手,发出了诚挚的邀请:“屠总给我们朝阳人民带来了福音,请允许我代表朝阳一百三十万人民向屠总表示衷心的感谢。我们朝阳地方虽小,但热情不弱,这顿水酒,屠总肯定不能推辞。”

    虽然是省里的重点工程,但跟地方上的交道却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没有地方上的支持,工程每拖一天,损失就以万计。屠正清当然不愿意得罪地方上的父母官,不由哈哈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张县长有命,屠某只有一醉方休了!”

    县委书记才是真正的一把手,张永年发出邀请就有些越俎代庖的嫌疑。不过,他又是交通建设指挥部的指挥长,算作对口接待也说得过去。当然,他的真实意思,董正荣心知肚明,这就是要把他排除在外,减少他跟省交通厅工作人员的接触机会。所以张永年在邀请了屠正清之后,有意无意地忘记了跟董正荣招呼一声。

    董正荣暗自冷笑一声,也握着屠正清的手说道:“屠总,我中午还要赶到清江开个会,就不能陪你了。工程上有什么事情尽管找张县长,如果要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可以来跟我说!我是真心期盼着这条路早日修起来,到时候,我就可以陪屠总吃完饭再去开那个会,也完全来得及了。哈哈……”

    屠正清也回以爽朗的大笑。以他的精细,早看出来县委书记跟县长之间是貌合神离。当然,这种情况各个地方都存在,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屠正清也不会放在心上。

    欢迎宴会也是开工宴会,仍然设在朝阳宾馆,屠正清自然被推上了首位。落座以后,他却挥了挥手,说道:“张县长,我有个小朋友在朝阳工作,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了,能不能把他请过来?”
正文 第17章 开工 中
    省交通一建是省交通厅下属国有企业,正处级单位,省内的许多交通干线都是他们承建的,因此作为公司总经理,屠正清人脉很广,在朝阳当地认识几个朋友并不奇怪。(撸撸看)张永年有意结交屠正清,便没有多想,随口道:“屠总的朋友在哪个单位?我让人把他叫过来就是。”

    刚才屠正清说话的时候用了一个“请”字,而张永年用的是“叫”字。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也显示出了张永年在朝阳的地位。确实,在朝阳县范围之内,除了董正荣,对其他人张永年都可以摆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他有这个资格。

    对于张永年这些小手段,屠正清并没有在意,笑道:“他叫卢向东,在青山乡工作。不过,这时候人应该已经到县城了。”

    屠正清第一次认识卢向东还是在宴请祝景山的酒桌上。那一次,卢向东大杯喝酒,来者不拒。作为国有企业的老总,屠正清经常要跟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难免沾染了些江湖气息。卢向东的豪爽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前几天卢向东在省城宴请祝景山的时候,屠正清也受邀到场,彼此又熟悉了一些。

    有省交通厅的支持,省交通一建不愁没有业务,因此屠正清现在子过得很滋润,并没有打算再进一步,能够就这样干到退休已经满足了,也就不在乎卢向东的身份和背景。在第二次接触时,他也清楚了卢向东的身份,一个偏远乡镇的小干部在他这个级别的人眼中,实在有些不入流。(掌酷影院)至于青山公司和省交通一建之间的合作,在屠正清眼里更是小事一桩。因此屠正清和祝景山不同,他在跟卢向东交往时没有考虑太多的利益诉求,纯粹就是看着卢向东比较投缘。

    屠正清昨天就给卢向东打了个电话,约好了今天见面。作为青山公司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屠正清来到朝阳县,卢向东肯定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只是时间上却不由卢向东作主,还要看县里有什么安排。原本的计划,屠正清下午会去参观一下青山公司,算是进行一次实地考察。但看到县府办的工作人员搬进两箱芧台,屠正清改变了主意。

    边吃饭边谈工作是华夏国的一个特色,饭桌也就成了最重要的社交场所。让卢向东来参加今天的午宴,却是一个让他在县领导面前露脸的绝好机会。屠正清并不知道张永年跟卢向东之间的矛盾,因此提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

    听到卢向东的名字,张永年微微一愣,旋即便笑了起来,转身对自己的秘书全才良说道:“给袁飞舟打个电话,让卢向东十分钟之内赶到宾馆!”

    他并不希望卢向东出现在这里,但也不愿意得罪屠正清,便把难题交给了全才良。身为张永年的秘书,全才良知道他的许多秘密,当初对公安局施压,就是通过全才良去办的。全才良当然能够理解张永年的意思,笑着答应一声,便准备退出餐厅。十分钟的时间很短,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卢向东赶不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屠正清却掏出了大哥大,当场给卢向东打了个传呼。

    接到屠正清的传呼,卢向东犹豫了片刻,还是赶了过来。他知道今天中午是县政府宴请屠正清一行,自己出现在午宴上多少有些不合适。但屠正清是青山公司的大金主,与情与理,他都没有理由拒绝屠正清的邀请。

    看到卢向东,张永年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尽力掩饰着,指了指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小卢是吧,赶紧坐,就等你了。”

    按照屠正清的意思,他想让卢向东坐在自己身边。不过他也算是半个官场中人,熟知官场中的规矩。在这张桌子上,职位比卢向东高的大有人在,要是让卢向东坐到他身边,反而会令卢向东处于不尴不尬的位置。现在张永年已经给卢向东安排了座位,他也只好作罢,伸手在空中点了点,笑道:“向东,在座的都是朝阳的领导,你可要替老哥多敬敬他们几杯!”

    他知道卢向东的酒量,这是要把卢向东拉到自己的阵营。

    桌子上除了张永年之外,还有几位副县长和公安、交通、国土等部门的主要领导,无论哪一个的职位比卢向东高得多。面对这么多的领导,卢向东并不紧张,笑道:“不用屠总吩咐,小卢肯定要多敬各位领导几杯的。”

    酒桌上有好几位领导过去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卢向东,对他也不熟悉。现在看他年纪轻轻,屠正清居然和他称兄道弟,而他本人谈吐也是不卑不亢,都是暗暗点头,唯有张永年在心底暗暗咒骂了他几句。

    别看桌上坐的都是跺一跺脚县城都要抖三天的大领导,个个却有一副好酒量。屠正清身边只带了四名技术人员,这些技术人员下午还要到工地上去,自然不敢多喝。一轮下来,火力便集中到了屠正清身上。他是代表着省里来的,倒没有人真会逼着他一杯杯干掉,但架不住人多,也有些吃不消了,便指了指卢向东道:“向东,咱们哥俩一起敬下张县长。只要张县长把你调进指挥部,咱们哥俩见面机会就多了!”又道:“张县长,我这兄弟可是个人才,放在乡里可惜了!”

    屠正清考虑得很周到,既是拉卢向东出来替他挡酒,帮他吸引火力,同时也是为卢向东的青山公司做个铺垫。指挥部不仅负责配合省道的建设,而且主管着全县的道路改造工程。省道的修建周期比较长,从开工到绿化通常会拖上两三年,而县乡道路的改造最多也就是一年左右的时间。青山公司完全依赖省道,那就得两三年之后才能见到效益,两年之内只能枯等。这两年之中,县乡道路改造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要卢向东进了指挥部,近水楼台先得月,对于推广青山公司的业务自然大有好处。而绿化的黄金时期就在冬春两季,现在已经进入秋季,更要早做准备。
正文 第18章 开工 下
    虽然不知道专家组评审的具体情况,但经过朝阳的省道能够最终安排在第一批动工,在大多数常委看来,这和卢向东的工作也有一定的关系。(雅酷伦理)事实上,除了李处长为了讨好祝景山,而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之外,刘逸风、林教授等人对专家意见作了一些修改,只实事求是地谈了一些利弊,而删除了把这条省道摆在第二批或者第三批的建议。这些变化的出现,客观上也为交通厅贯彻杨建军的意见提供了便利。所以说,卢向东也确实有一定的功劳。当然,就算他不做工作,结果还是一样。

    正因为这个情况,在成立指挥部的时候,董正荣就有意让卢向东进入指挥部,并且担任一定的职务,也算是为卢向东积累资本。然而,毕竟张永年是指挥长,他作为县委书记,也不想插手太多。偏偏小心眼的张永年直接就把卢向东排除了在外。事实上,张永年的理由也足够充分,卢向东一不是交通专业毕业,二不是来自交通部门,凭什么进入指挥部?

    原本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省道修建和县乡道路改造再跟卢向东没有太大关系,谁知屠正清却当面跟张永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屠正清并不是不知道官场中的规矩,他当着这么多的县领导提出来,就是堵住张永年的嘴,逼着他表态。

    但是,屠正清显然低估了张永年的太极功夫。只听张永年打了个哈哈,笑道:“屠总,小卢这个同志我听乡里的袁书记说过,是个干实事的料子,在青山乡很有群众基础,尤其大青山上的几个村,村民们都愿意听他的。(藏家影院)省道要从青山乡经过,免不了跟乡里、村里打交道,到时候屠总公司里的许多事情也少不了要由小卢从中斡旋,把小卢留在乡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对于调到指挥部去,卢向东其实也有一点期望。这种中心工作,最后的成绩自然是属于主要领导的,但普通的工作人员也能够通过参加这样的中心工作拓展人脉,结识朋友。前一段时间创卫指挥部的经历,卢向东就结识了不少来自各部门的朋友,他为青山公司办理各项手续的时间也就顺利了许多,否则随便几个章盖下来就要叫人跑断腿。

    但是既然张永年当面反对,卢向东也不愿意低三下四求他,便端起酒杯说道:“张县长的评价,愧不敢当。我想请屠总一起敬张县长,表个态。只要在大青山上,屠总的公司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全力以赴,协助解决!”

    大青山上三个村几千村民,卢向东敢表这个态,反过来也证明了张永年说他有群众基础的话并非虚言。张永年本是一句空话,却被卢向东轻描淡写地落到了实处,脸色便有些难看。但他喝了酒本就脸红,旁人倒也看不出来。

    屠正清心里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虽然他想把卢向东调进指挥部的愿望落了空,但卢向东也得到了张县长的当面表扬,部分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满意了,便举杯道:“向东,咱们哥俩先干为敬,再次对张县长表示感谢!”

    喝完这杯酒,张永年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并不知道青山公司的情况,也不知道青山公司跟省交通一建之间有业务往来,这种小事还用不着他来关心。起初屠正清提出邀请卢向东参加午宴的时候,他只以为是卢向东前几天进省城活动,认识了屠正清。现在看来,屠正清跟卢向东之间确实存在着非常紧密的联系,而且事事都为卢向东着想。

    能够当上省交通一建的老总,屠正清肯定也有自己的关系和背景。从他不遗余力地力挺卢向东来看,这些关系和背景岂不是也很有可能成为卢向东的关系和背景?张永年不由暗自思量,他总是针对卢向东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毕竟到了他这个地位,如果还想进步,就少不了动用省里的关系。多几个朋友总比多几个敌人好。

    张永年的脑子转得飞快,差点要借这个机会跟卢向东杯释前嫌,转念又想起正在大西北某农场受苦的张达,心肠又硬了起来。张达是他唯一的侄儿,是张家年轻一代唯一的男丁。因为张达的缘故,他跟卢向东之间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尽管这个矛盾是由张达一手造成的,归根到底还是他们做长辈的疏于管教,但张永年并没有或者说并不愿意从自身找原因,而宁愿把这个罪过结到卢向东身上。

    酒足饭饱,县府办给客人们安排了休息的房间,屠正清却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说道:“向东,跟我去工地上走走。”

    省道建设是件重点工程,能够揽到这项工程,省交通一建可以吃上几年。但同样因为是重点工程,压在屠正清肩上的担子也不轻,绝对不容有失。屠正清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心里牵挂着工程上的事情,不去现场看一看,实在放心不下。

    卢向东也喝了将近一斤半酒,头正犯晕,不愿动,便劝道:“屠总,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吧。再说了,工地上太乱,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这是大实话。因为开工仓促,工地上除了屠正清动的那一锹土,并没有多大变样。另外,工地上十分凌乱,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再在工地上到处乱走,安全也让人担心。能够考虑到这一点,说明卢向东的头脑依然保持着三分清醒。

    不过,屠正清让卢向东陪着去工地还有另一层意思。他大多数时间只能呆在省城,朝阳这边的工地便有意拜托卢向东帮他盯着一些,所以更要叫做卢向东一起走走,背地里也好向他交待一些细节。

    屠正清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道:“那就先去青山公司,喝杯茶,醒醒酒,然后再去工地。”

    别看他平时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办起事来倒也爽利。卢向东拗不过他,便给党玉打了个电话。省交通一建自己有车,在卢向东的指点下很快就到了明珠苑小区。公司门口,党玉早就带着几名员工迎在那里。正和卢向东并排坐在后座说话的屠正清抬头看见党玉,眼睛顿时一亮,啧啧赞叹道:“想不到朝阳这种小地方也有如此人物!”
正文 第19章 纠纷 上
    听到屠正清对党玉的赞美之词,卢向东脸色便有些不太自然,明显愣了一下,方才介绍道:“这就是青山公司的党总。(在线电影)”

    他第一次跟屠正清接触的时候,屠正清就请来了省歌舞团的两位美女作陪,显然也是此道中的老手。但党玉不是张雪,他也是不是陈红。陈红为了服装厂的业务,会把张雪送到余承志的床上。而他却做不到让党玉讨好屠正清,因为党玉现在是他的女人!

    屠正清虽然也喝多了酒,却还是感觉到了卢向东态度的细微变化,不由哈哈笑道:“向东,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也会金屋藏娇!”

    卢向东慌忙说道:“屠总,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屠正清摆了摆手,说道:“向东,我是真当你是兄弟。以后没有外人,你就叫我一声屠哥,别搞那么生分。兄弟你跟弟妹的事情,哥权当没看见,也不会说出去。不过,哥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卢向东暗自吃了一惊,既然连屠正清都能看出他跟党玉的关系不正常,那么杨眉会不会也能看得出来?都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杨眉是警察,观察力更胜于普通人,以后只怕要更加小心才是。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再不撇清就要被坐实了。卢向东赶紧打了个哈哈:“屠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如果传到你弟妹耳朵里,我回家可真要跪搓衣板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撸撸看)屠正清也不戳穿他,呵呵一笑,继续说道:“老祝跟我提过,工程最终验收的时候,他会到朝阳来。到时候党总就不用出面了,否则可能会影响到绿化资金的拨付。”

    他说得很平淡,也很随意,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样,卢向东却惊出一身冷汗。党玉是青山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青山公司又是省道绿化工程的参与单位,验收的时候,党玉肯定应该出席。而卢向东却忘记了祝景山是个色中饿鬼,又岂能让党玉在他面前出现?祝景山身为财计处长,掌管着资金拨付的大权,只要抓住这点随便卡一下,没有几家老总敢不屈服的。卢向东肯定不会让党玉受委屈,但青山公司就会陷入困境。

    卢向东不由感激地看了屠正清一眼,想起自己刚才的误会,又有些汗颜,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屠正清却已经拉开车门:“走吧,再不下车,党总该怪我架子太大了。”

    这里既是青山公司的总部,也是青山公司的门脸,是公司的对外窗外。店堂不大,摆了两张小圆桌,十几把椅子,另外就是几块展板。展板上贴着各种苗木的照片,一个满脸青春疙瘩的小姑娘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给屠正清做着介绍,倒也像模像样。

    屠正清看了一圈,忽然停在了几株盆景面前,问道:“这个卖不卖?”

    党玉笑道:“屠总,这是用大青山上的老树根培育出来的,您要是喜欢,我让人搬几盆放到您车上去。”

    最近一段时间,省城稍微富裕一点的家庭开始流行养花种草,屠正清自己没什么兴趣,他老婆却是跟着附庸风雅起来,也拉着他逛了几次花草市场。像这样的盆景,在省城一株要卖到千元以上,还没有这个有气势。党玉虽然只是小地方的小老板,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随口送出去几盆,这份魄力让屠正清刮目相看,不由暗暗点了点头,看样子她也不只是个花瓶。

    这点小钱对屠正清来说算不了什么,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便随口说道:“那屠某就先谢过了。也不要多,搬两盆就行。”又道:“不过,我也不能白拿你们的东西,否则向东兄弟该怪我了。这样吧,公司里正好需要一些盆景装饰,过几天我让人来谈。”

    党玉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喝茶的卢向东,笑道:“太好了!屠总,我给你打七折。”

    屠正清很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按市价就成。”反正不用他自己掏钱,屠正清乐得做顺水人情。

    党玉大喜道:“屠总,我想请你和卢支书吃个晚饭,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青山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从县园林管理处借来了一些盆景,又派了几名员工轮流到园林管理处帮忙,偷师的效果十分明显。而大青山上有许多的灌木和老树根,都是制作盆景的好材料,再加上章小强这个专业人士的加盟,公司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盆景品种。灌木和老树根并不花钱,人工也不贵,真正的投入也就是买了几个陶盆或者紫砂盆,几乎可以算作一本万利。创卫结束以后,青山公司的业务量锐减,而道路绿化暂时还指望不上,如果能够做成这笔生意,可解青山公司的燃眉之急。

    屠正清却抬腕看了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以后有机会跟向东一起到省城去,我请你们。”又朝卢向东招了招手:“走吧,跟我去工地。”

    卢向东也不愿意在青山公司久待,以免真的被屠正清看出什么端倪,便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党总,你就别麻烦了。屠总是大忙人,县里请都请不过来,哪会在乎你这一顿饭。你帮屠总挑几个好盆景,这才是正理。”

    党玉恍然大悟,连声道:“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说完,连忙带着两名员工帮屠正清挑选盆景去了。

    屠正清指着卢向东哈哈笑道:“我看你呀,能当青山公司大半个家!”

    卢向东也不反驳,笑道:“青山公司本来就有尖沟村一半的股份,我现在还是尖沟村的支书嘛。”

    现在他已经镇定了下来。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屠正清故意点出他跟党玉之间的关系,曾让他一时有些慌张。他跟党玉之间的关系紧密,这一点屠正清肯定看得出来,不过却没有任何证据,他完全可以自圆其说。这倒不是信不过屠正清,而是卢向东历来本着凡事小心至上的原则。

    屠正清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拉着卢向东又钻进了小车。小车在县城大街上疾驰,扬成漫天灰尘,很快就来到了北郊。远远的,就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好似发生了什么纠纷。
正文 第20章 纠纷 中
    省交通一建的小车驾驶员很机灵,迅速把车靠到路边,扭头道:“屠总,工地方向好像有人闹事,还去不去?”

    “去!有县府办的车跟在后面,怕什么!”屠正清冷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卢向东听,“到哪里都有一帮刁民,早就料到不会这么太平。掌酷网”

    工程建设最怕的就是跟当地群众之间纠纷,往往一拖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严重的还会带来人员伤亡。如果再碰上当地政府措施不力,给施工方带来的损失难以估计。今天上午奠基仪式的时候,县公安局便调了许多民警到场,这种情况让屠正清隐隐有些不安,所以才坚持再到工地来看一看,果然碰上了问题。

    卢向东能够理解屠正清的心情,但“刁民”这两个字让卢向东感觉很不舒服。他摇下车窗探头看去,只见黑压压全是人头,恐怕得有上百号人。十几辆装载着设备和材料的工程车被堵在了外面,其中几辆的玻璃已经被砸得粉碎。卢向东并没有经历过群体性事件,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人的情绪容易暴躁,弄不好就会出大乱子,赶紧劝道:“屠总,还是先跟县里联系一下吧。”

    屠正清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哈哈大笑:“敢不敢跟我一起走过去看看?放心,这些刁民专门欺负外地人,你是本地人,没事的。”

    卢向东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激,拍着胸脯道:“我怕什么?我是担心屠总你。”

    “比这大得多的场面我也见过,有什么可担心的。(在线电影)”屠正清已经打开了车门,当先走了过去。其实他心里清楚,只要他的身份暴露,很快就会成为围攻的目标。过去在处理类似事件的时候,他也曾经多次受过伤,现在身上还留下了好几处伤疤。不过,作为公司老总,他受伤跟普通员工受伤的意义天差地别。一来可以凝聚公司人心,他和员工们是同甘共苦的,二来可以借此向当地政府施压,从而保证后续工程的顺利进行。这也算是一出苦肉计,只不过今天他把卢向东拉上了。

    卢向东略一犹豫,便快步跟了上去,反倒是县府办那辆车上下来几个人,磨磨蹭蹭,不敢近前。

    看着四周的情况,卢向东觉得有点眼熟,再一想,原来正是城北大排档所在的地方。虽然进入了九月,天气依然炎热,大排挡也照样到天黑才开始营业,所以他一时没能看得出来。因为没有进入指挥部,所以卢向东对省道建设的情况只知道个大概线路,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这里因为是临近城市的一大片空地,被省交通一建的项目部看中,作为项目部所在地。现在车辆上运载的材料和设备主要是建设项目部所用,他们会在这里搭建一批板房,作为项目部的办公和生活场所以及仓库,而紧邻这里的才是真正的省道工地。

    城北的大排档价位虽然不高,但客流量大,成本低,利润自然不薄,十几个摊主收入相当可观。现在地方被省道项目部占了,他们要另寻场所却不会那么容易,搞不好就会失去生计。常言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些摊主不出来闹事才怪。

    头戴安全帽的项目经理看到了屠正清的车,一路小跑过来:“屠总,太危险了,您还是别过去了。”

    屠正清看着满头大汗的手下,沉声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小王被石头砸破了胳膊,小李被玻璃划拉了一下,已经送医院去了。派出所的人正在协调。”项目经理显然经历过这种场面,神情并不慌张,继续汇报道,“这里原来有十几家大排档,摊主要求我们补偿施工期间的损失,否则就不许我们开工。”

    事情果然跟卢向东所料一样,只是他想不通,十几个摊主而已,怎么会聚拢起这么多人。

    “走,看看去!”工地上原本也有几十个工人,又有派出所的人在场,屠正清更不担心了,很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有什么要求让他们找县政府去,你跟派出所的人讲一下,对带头闹事的分子,必须严格法办!”又扭头对卢向东说道:“第一次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时不时给工地上找点麻烦,后患无穷。”

    卢向东点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还是替这些摊主寻一条出路。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近前,也引起了围观群众的注意,几道恶狠狠的目光投射过来。卢向东在大排档吃过好几次饭,虽然跟那么摊主并不认识,但多少有些眼熟。但那几个吵得最凶,冲在最前面的人却并不是大排档的摊主。这几个人要么剃着光头,要么留着长发,身上还描龙画虎,一看就不是善类。朝阳县城闲人多,混混也多,什么事有这些混混参与,再简单也会变得复杂起来。

    看到这些混混,卢向东警觉起来,小声提醒道:“屠总,这里面有问题。”

    屠正清也是老江湖了,哪能看不出来?他并不在意,笑道:“这天下终究是党的天下,几个混混还想翻了天不成!”

    这时,那边又闹将起来。几个为首的混混看到屠正清他们,想要过来,有个工人便想阻拦,被人抬起一脚就踹翻在地。省交通一建的工人向来抱团,刚才又有人受了伤,早憋了一肚子的火,顿时就按捺不住,纷纷操起木棍、铁锹。那几个混混见状,打了声口哨,从人群中又冲出许多小青年,个个光着膀子,手提铁管、砍刀围了过来。大规模的械斗一触即发。

    “都把家伙收起来!”屠正清大吼一声。他并不怕打群架,但这是省里面的重点工程,省领导都会时刻关注着。如果出了械斗事件,他作为公司老总,肯定也是要负责任的。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如果闹事的只是普通群众,他倒不在乎。跟这些混混相比,他明显就是那个穿鞋的。刚才看到警察在场,他才有了底气。可是看情形,那些警察根本就是在和稀泥,甚至跟这些混混之间隐隐还有某种关系,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正文 第21章 纠纷 下
    省交通一建的工人虽然平时也好勇斗狠,但终究是有正式单位的人,听到屠正清的吼声,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家伙。(夜夜撸)可是那些混混却不肯罢休,其中一人扬起铁棍,狠狠地砸在一名工人的腿上。工人猝不及防,一声惨叫便跪倒在地,抱着膝盖满脸的痛苦。

    那名混混头子抬起铁棍指向屠正清:“你听着,赔偿我们一百万损失,否则把你们的腿全部打折了!”

    旁边还有派出所的几位民警在场,足见混混们的嚣张程度。

    屠正清皱了皱眉头,并不愿意跟混混们对话,而是冲着警察喊道:“他们公然行凶,你们难道就这样看着不管?”

    为首的警察长了一张肥猪般的大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你说有人行凶,证据呢?”

    刚才打人的混混倒也机灵,“咣当”一声,将手中的铁棍扔到了地上。很明显,派出所的人跟这些混混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一伙的。屠正清气急反笑,指着那名警察说道:“呵呵,好,你等着!”

    那名胖警察却来了精神,晃了晃腰间的手铐,冷笑道:“你敢威胁警察!”

    这里是城北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当初卢向东就是跟杨眉合作,帮着城北派出所破的案子,只是眼前这几个民警却看着面生。当然了,城北派出所民警加上联防队员有好几十号人,跟他打过交道的也只是胡世宏、方辉他们几个,面生倒也正常。掌酷网不过,华夏是个人情社会,不管认不认识,卢向东也算跟城北派出所有些渊源,倒是可以把胡世宏的关系抬出来。

    想到这里,卢向东跨出一步,挡在屠正清面前,正要说话,突然就见混混当中有个人十分眼熟,不由脱口喊道:“阿豹?”

    那个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正是当初被陈红叫过来陪酒的阿豹。明着是项目部跟大排档摊主之间的纠纷,但卢向东知道,实际上是这些混混想从工程中捞点好处,借着大排档摊主的名义出头罢了。看阿豹前呼后拥的模样,他在混混中的地位还不低。

    “妈的,豹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果然,站在前面的一个混混大骂着,挥拳朝着卢向东扑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他踢到了钢板。只听“扑通”一声,他这一拳连卢向东的边都没沾到,自己却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多米外,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卢向东原本也不想下这样的重手,但对面有好几十个混混,必须来一招杀鸡儆猴。但是,这帮混混却十分抱团,看到同伴被人一招放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纷纷操起家伙,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等等,他是红姐的朋友!”阿豹眼中精光一闪,想起了在哪里见过卢向东。他记得卢向东只是环保局的一名普通干部,并不能算是陈红的朋友。但以他的眼力,刚才居然没看清卢向东是如何出的手。在江湖上混生活,讲究的是多个朋友多条路,非到万不得已,轻易是不会结下生死对头。阿豹也是个精明的人,并不想现在就和卢向东翻脸,而想先探探情况再说。

    听到“红姐”两个字,混混们纷纷退了回去,看着卢向东的目光也少了许多仇视。很显然,陈红在这些混混心目中的地位要远远高过阿豹。想起那天在朝阳宾馆的情形,阿豹就是陈红叫过来陪酒的,对陈红也是尊敬有加,卢向东就有些后悔。他从来没有打听过陈红的过去,只知道陈红为了生意上的事,黑的、白的、灰的,什么手段都愿意用,却想不明白陈红跟这些混混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关系。但现在陈红已经成了孩子他妈,后悔也没有用了,血脉的联系,生命的延续,那是割舍不开的。

    卢向东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暂时抛在脑后,抱了抱拳,说道:“阿豹,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阿豹略作沉吟,说道:“卢向东,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条路是块肥肉,就算我不插手,别人也不会放过。我要的也不多,每个月十万块,保证工地平安无事!”

    屠正清淡淡地说道:“你看清楚了,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国企,你要的钱,我们可没办法走账。”

    阿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车有车路,蛇有蛇道,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卢向东并不愿意跟阿豹这类人打交道,但他知道,如果阿豹把事情弄大,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碍于陈红的关系,卢向东还是决定再劝一劝,说道:“阿豹,这是省交通一建的屠总,跟咱们县长一个级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阿豹便摆了摆手,说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手下这些兄弟也要吃饭,也要养家糊口。”

    “吃饭容易,我工地上正好也缺少保安,可以安排你一些兄弟过来。至于保护费,想都不要想了。”处理这种事情,屠正清其实很有经验。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不会跟对方硬来,否则在施工过程中,别人随便施点小手段就能影响到工期。这还是小事,如果影响了工程质量,那就是大问题了。不过,就这样把钱交出去,屠正清还没那么好说话,除非对方愿意为他做事。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呜呜的警笛声。那几个派出所的民警顿时打起精神,吆喝道:“阿豹,你小子想清楚了啊,别胡乱惹事!”

    警车说到就到,一溜来了十几辆。车门打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警察蜂拥而出,很快就将冲突的双方隔离开来。县府办的两名随行人员这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连声问道:“屠总,您没事吧?”

    屠总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答非所问:“朝阳的环境可不大好啊。”

    这个环境当然指的是投资环境,对于求“资”若渴的朝阳县来说,屠正清的这个评语如果传扬出去,可就是一个致命伤。仿佛为了验证屠正清的话,不远处,阿豹等人还在跟大批警察剧烈对峙着。
正文 第22章 捞人 上
    卢向东快步上楼,只见包间电视里正在播放淮江新闻,是关于陆书记调研的那一段。(伦理电影)

    黄文琦满脸遗憾地说道:“来晚了不是,刚才还有你的画面呢。”又说道:“省电视台真是厚此薄彼,江东市经济开发区的镜头已经放了这么多,你们开发区的镜头才那么几个,短短十几秒就结束了。要我说,你们开发区比江东开发区好多了!”

    说话间,电视画面中又出现了对江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唐永言的专访。唐永言也很年轻,看上去三十多岁,很精干,也很有风度,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显得意气风发。不过,从他口中说出的经济数据还不如朝阳开发区,而他身后的背景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工程项目,更多的是大片大片长满野草的荒地,一如卢向东初到朝阳经济开发区的情形。

    卢向东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则新闻确实有点厚此薄彼,就连省科技产业园区的画面都很少,不知道省电视台为什么要把这则新闻做成这样,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暗示?

    这时,孟翠兰匆匆走了进来,说道:“老黄,你再打个传呼问问,蓓蓓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到?”

    黄文琦满不在乎地说道:“肯定在路上,别打了。打了,他们还要找地方回电话,更浪费时间。”

    卢向东笑道:“嫂子,是不是蓓蓓今天带男朋友回家?”

    孟翠兰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道:“恩,在省公安厅,工作还可以,马马虎虎配得上我们家蓓蓓。(伦理影片)”

    黄文琦最烦老婆这点势利眼,忍不住喝斥道:“行啦,行啦,你就别吹了,向东他们家小杨就在省公安厅,你什么听向东总把小杨挂在嘴上。”

    其实卢向东早知道黄蓓蓓和伍智勇的事。说起来,这里面也有他的功劳。如果不是为了帮佘承志解决麻烦,他也不会知道赵雅博一直在打黄蓓蓓的坏主意,也就不会请杨眉暗中出警。不过,世间万物都要辩证地看待,坏事有时候也会变成好事。通过这件事,黄蓓蓓认清了苏文瑞的真面目,伍智勇也获得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佘承志也解决了麻烦。当然,对赵雅博、戚美丽等人来说,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事。

    因为怕黄文琦夫妇担心,这件事的始末,卢向东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也是黄蓓蓓自己提出的要求。现在卢向东自然要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正在考虑是不是再故意问上几句,好装得更逼真一些,就听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电话是李晶打来的,她找卢向东打听个人:“卢主任,李巧凤你熟不熟悉?”

    卢向东奇怪道:“你打听她做什么?”

    李晶苦笑道:“年底前要完成九五环境规划,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局长就把她分给了我。可是三天了,我连她人影都见不到。听说她以前在氮肥厂,所以想跟你找下她家里的电话。也不知道这人顶不顶用,你是厂长,应该清楚吧。”

    卢向东没想到李巧凤已经被氮肥厂开除,应该属于没有组织关系的那一类人,居然还是调进了环保局,不由暗暗摇头。许多事情都存在暗箱操作,根本不是他可以阻止得了的。当然,他现在已经在氮肥厂站稳脚跟,并不需要再死抓住李巧凤来演一出杀鸡儆猴,也就不愿意过多谈她的事情,便随口敷衍道:“我到氮肥厂也没几天,还真不清楚。”

    说是不清楚,其实也是一种态度。否则的话,大多数人碰到这种情况,应该都是讲好话的多。李晶自然心知肚明,说道:“算了,我直接找陆主任吧。”

    任何人调进环保局,局办公室都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陆天行应该知道李巧凤的联系方式。只是听卢向东的话音,就算她找到了李巧凤恐怕也没什么大用处,李晶已经在心里暗自哀叹,到年底还有两个多月,她的双休日只怕要全部泡汤了。

    孟翠兰耳朵尖,插话道:“小卢,你不知道,李巧凤现在可神气了。据说调到环保局,是什么监察大队的编制,就跟行政编制差不多。你看我们老黄就没用,我到现在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其实孟翠兰也有单位,是一家街道小厂。只是小厂不景气,早就停产了,自然也发不出工资。拿不到工资,就跟没有单位没什么两样。过去她们几个牌友情况都差不多,孟翠兰也不觉得怎么,现在跟李巧凤一比,心情自然就失落了。

    黄文琦不悦道:“你要上班容易,明天就到车站去,只是我怕你吃不了这个苦!”

    卢向东呵呵笑道:“嫂子,上不上班要什么紧,还怕老黄不养你?再说了,再过两年,你也该帮着蓓蓓带孩子了,连打麻将的功夫都没有了,哪还有空去上班啊。孩子有出息,比什么都好。”

    孟翠兰一听,又来了精神,大声说道:“就是!别看李巧凤生了个儿子,却不学好,上了个职中,毕业后也不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李巧凤还找人给我传话,想让我们家蓓蓓跟他儿子处朋友。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卢向东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手机又响了起来,却是县委办的号码。

    电话是丁兆南打来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卢主任,刘书记让你立刻到他办公室!”听他的语气,很沉重。

    由于和丁兆南处得不好,卢向东也没有多问是什么事,因为他知道问了丁兆南也不会说。当然,这顿晚饭看样子是吃不成了,卢向东只得站起身说道:“老黄,嫂子,真是对不起啊,刘书记召见。”

    黄文琦哈哈笑道:“刘书记召见,谁敢拦你?”又道:“老弟,你行啊,现在都快成刘书记的红人了。”

    卢向东忽然惊觉,自己现在和刘伟确实走得越来越近,跟县长张永年的关系却渐行渐远。至于对他有几分知遇之恩的董正荣,则根本没有过联系。
正文 第23章 捞人 下
    卢向东自然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书记的红人,尤其当他看到面沉似水的刘伟时,心里更是打了个突。(龙腾影院)他并不害怕刘伟,但是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老是给他脸色看,那也不是个事。

    刘伟已经推过一叠材料,冷冷地说道:“你先看看。”

    卢向东满脸疑惑地接过材料翻了翻,这才明白,原来刘伟的脸色并不摆给他看的,而是心里真的不痛快。

    这是一份纪委和公安联合办案的卷宗。根据何得贵交代的线索,公安顺藤摸瓜,又抓住了袁玉明,并且将部分审讯材料移交了县纪委。在纪委审查时,袁玉明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情况交代了个一干二净。也就在卢向东前往省城的这几天,纪委万志国书记提请县委常委会同意,对化工局局长吴经富采取了强制措施,这是真正的擒贼擒王。在纪委,吴经富连八小时都没坚持住就被攻克了,自然牵出了贾克爽等人。结果,除了一直受到排挤的副厂长范兴华,整个氮肥厂领导班子几乎全军覆没。

    “真是叫人痛心啊!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把贾克爽留在厂里!”刘伟手指在桌子上使劲敲了敲,忽然提高音量,说道,“卢向东,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一定要保持稳定,保持生产稳定,保持职工情绪稳定,保持干部队伍稳定!”

    正值国家培养选拔年轻干部的关键时期,刘伟想出成绩,但是更怕出乱子,稳定就成了他现在关注的头等大事。(我要撸)氮肥厂前段时间就闹出过堵路事件,直接原因是发不出工资,内在原因却牵涉到广大职工对厂领导班子的不满。现在,整个厂领导班子几乎全线坍塌,刘伟很担心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从中蛊惑,再次引起动荡。

    卢向东当即表态道:“请刘书记放心,我会做好职工的思想工作。不过,我想保一个人。”

    刘伟有些诧异地看了卢向东一眼,沉声道:“你想保谁?”

    卢向东毫不犹豫地说道:“梅鸿志!”

    绝大多数职工要求其实并不高,只要能够按月领到工资和奖金就行了,所以卢向东并不害怕会出现刘伟所担心的情况。但是,整个厂领导班子全部被采取强制措施,对厂里的生产还是要或多或少地造成一点影响。工厂生产要正常,毕竟离不开技术的支持,总工程师的位置就非常重要,甚至超过了生产副厂长。一时间,卢向东也想不出什么人可以顶上来,只能保住梅鸿志。

    刘伟目光锐利地盯着卢向东,缓缓说道:“你老实说,你在经济上有没有问题?”

    卢向东在刘伟的注视下,非常镇定地说道:“请刘书记放心,我可以用党性担保,绝对没有半点经济问题。这一点,纪委和组织部已经审查过多次。”

    如果说他在经济方面有什么漏洞,只有省城景润花园的买房资金。不过,有了陈红的帮助,那笔钱的来源已经能够说清楚了。当然,谁中了大奖也不可能四处宣扬,所以卢向东没有提起也很正常,将来有关部门查到了他也能够解释得通。

    刘伟神色缓和了些,挥手道:“让梅鸿志出来可以,一是要退赔全部赃款,二是要接受党纪政纪处分。另外,县里很快会重新讨论氮肥厂领导班子的问题,你拟定一个初步人选。”

    这是将氮肥厂领导班子的提名权交给卢向东了,是对他的莫大信任了。卢向东不禁诧异地看了刘伟一眼,难道自己现在真成了书记的红人?

    当贾克爽落马的消息传开以后,有人在家属院放起了鞭炮,并且鞭炮声响了整整一天,由此可见氮肥厂过去的领导班子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究竟糟糕到了何种地步。对此,卢向东并没有干涉。职工的心情,他非常理解。一个曾经红火了几十年的厂子变成今天这样,职工们痛心在所难免,他们的情绪需要一次宣泄。

    不过,鞭炮声却惊动了刘伟。他沉不住气,一天之内接连给卢向东打了好几个电话。卢向东嘴里答应着,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他很清楚,这时候只能疏不能堵。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自然会被人们所淡忘,根本不需要管它。当然,他为了坐镇氮肥厂,也只好放弃了周日去省城和杨眉商量新房装修的机会。

    果然不出卢向东所料,没几天,人们对这件事的兴趣便逐渐淡了下去,贾克爽也只是偶尔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刘伟担心的情况终究还是没有发生,氮肥厂的生产生活秩序一切照常。

    过了一周,时间到了10月27日,又是一个星期五,卢向东终于抽出空来,请了半天假,驱车直奔省城。今天约好了去售楼处拿钥匙,杨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好不容易见到卢向东便大声埋怨道:“怎么才来。”

    卢向东使劲呵着手,说道:“空调坏了,手都快冻僵了。”

    淮江不是那种四季分明的省份,春季和秋季都是转瞬即逝,代之而来的是相对漫长的夏季和冬季。农历才刚刚进入九月,气温便急剧下降到了个位数。从朝阳到省城三个多小时,确实让卢向东受了不少罪。

    杨眉抓住卢向东冰凉的双手,顿时一阵心疼,马上掀开风衣,把他的手塞进自己怀里,说道:“我帮你暖暖。”

    卢向东的手还没有暖,心里却已经先暖了起来。

    房子虽然有一百四十多平米,但因为是小高层,公摊面积比较大,所以楼下也只有三室两厅。当然,他们这套房子是顶楼,另外多了个五十平米的阁楼。对于这套房子的装修,杨眉早就有了规划:“楼下三个房间,东边的卧室是我们俩的,西边的卧室给宝宝,北边那间做书房。对了,我还要买一架钢琴放在书房里。”

    卢向东一愣,抓住杨眉的手左看右看,赞叹道:“我只知道见它会舞刀弄枪,没想到还会弹钢琴,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正文 第24章 服不服 上
    “阿豹,你信不信我揍你!”卢向东腾的便站了起来。(掌酷影院)他可以自己受委屈,却看不得杨眉受委屈,何况杨眉还是因为他才受到了阿豹的挤兑。

    阿豹是几进宫的老油子,并不受卢向东的激,慢慢悠悠地晃荡着二郎腿,冷笑道:“这里是警察局,动手的话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要是够胆,咱们找个地儿单独练练去!”

    “好!你说去哪里!”卢向东虽然很少跟人动手,但一身功夫并不是摆设,当然不会退缩。

    “卢向东,你别跟这个臭流氓一般见识。打架,打架能解决问题吗?”杨眉却不愿意卢向东以身涉险。

    “能!”阿豹拍了拍巴掌站了起来,信心十足地说道,“只要你赢了我,我保证再不插手工地上的任何事情!如果你输了,以后就别在我面前出现!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拳脚无眼,到时候伤着你,可别再靠着一个娘们出头。”

    不久前,阿豹刚刚亲眼见识了卢向东的身手,一招就把他手下的一名小混混摔出十多米远。不过在阿豹看来,卢向东只是仗着身高力大罢了,真要动起手来,自己不见得怕了他。而阿豹向来以能打能拼在道上闻名,所以对自己特别有信心。

    “你……”杨眉满脸通红,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卢向东在杨眉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小声说道:“放心吧,他不是我的对手,我会帮你出气的。”

    “你的事,我不管了!”杨眉一甩头出了门,转眼又探进头来,“你等等,我去请个假。”她终究放心不下,要跟卢向东一起去。

    阿豹耸了耸肩,说道:“就在工地那边好了,我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阿豹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公安局。这个地点可不是他随意选择的,如果当着那些工人的面把卢向东打个半死,他要插手工地上的事务就容易多了。保护费只是个借口,真正从工地上捞钱的手段多的是,建筑材料、土石方、装卸工,随便垄断了哪一项都是财源滚滚。

    半个小时以后,杨眉气呼呼地开着警车,拉着卢向东来到了城北的工地。在刑警队,她还只是一名新兵,没有资格配枪,只带了一根胶木警棍。不过,方辉跟卢向东也算老朋友了,担心出事,倒是带了枪跟着一起来到这里。

    “呵呵,还带了帮手!”阿豹使劲揉了揉脖子,活动了一下腿脚,浑身的关节啪啪作响。在他的身后,也有六七个彪形大汉,停着几辆大马力的摩托车。显然,阿豹就是乘着这些摩托车赶过来的,否则不可能比卢向东的动作还快。他手下原本也有大几十号兄弟,不过今天都被警察抓走了,这几个人是他出了公安局以后打电话请来助阵的,也是道上相熟的朋友。阵容虽然不算豪华,但比起卢向东他们两男一女,优势仍然十分明显。

    “大哥不笑二哥,你也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卢向东倒是不惧,但他不想让杨眉太担心。

    阿豹脸上微微一热,有些恼羞成怒,喝道:“废话少说,咱们两个单挑,请几位朋友做个见证!”他起初确实存着以多欺少的心思,但看到卢向东身后站着两名警察,便将这个心思收了起来。

    工地上的工人看到这边的动静,呼啦啦围了过来。有人认出了阿豹,叫嚷着要替工友们报仇。不过,这些工人都是有家有口的,嘴上叫得凶,并没有人真的出来动手。倒是那个项目经理见到卢向东,主动过来问了几句。他知道卢向东跟屠正清熟悉,便存了个心眼,暗暗召集了几个人。万一卢向东吃了亏,说什么也要把人救下来。

    “你反正请过假了,打完这一架,我带你看电影去。”卢向东笑着安抚了一下杨眉,抬脚朝阿豹走了过来,相距不足三米,他才停了下来,站了个不丁不八的姿势,对着阿豹招了招手,道:“来吧。”

    这个姿势充满了轻蔑,阿豹大怒,怒吼一声,冲上前照着卢向东的面门就是一拳。他没有练过武,也经过拳击、格斗之类的专业训练,完全是野路子。但在道上,可没有人敢轻视他的野路子。就凭着一股不怕死、不要命的气势,他的野路子可让许多练过把式的好汉吃过大亏。

    卢向东显然不是那些普通练把式的可比,面对阿豹虎虎生风的一拳,他不闪不避,也挥出一拳迎了上去。眼看两只拳头就要撞在一起,卢向东忽然化拳为掌,带着阿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阿豹收势不住,“扑通”一声就摔了出去,在地上滑了六七米远,这才止住。

    “好!”杨眉忍不住喝起彩来,她看得真切,卢向东使的是炮拳中的招数。炮拳属火,其性最烈,其式最猛。这样的路数在卢向东手里居然能够化刚为柔,也算是一种妙用,只有将形意五行拳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才能有这般随意的变化。这也卢向东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功夫,看到这一手,杨眉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她确信,阿豹虽然凶神恶煞一样,其实也是外强中干,绝对不会是卢向东的对手。

    卢向东却没有趁胜追击,直等阿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才说道:“你输了,服不服!”

    “不服!”阿豹皮糙肉厚,这一跤摔得虽重,却没有伤到筋骨。他揉了揉有些红肿的膝盖,怒道:“你使诈,再来!”

    其实卢向东刚才并没有使出全力,否则在顺手牵羊之后再来一招推波助澜,阿豹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爬起来。当然,卢向东留了一手,也是考虑到阿豹跟陈红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先伤了他就不太好了。不过的,直到阿豹死不悔改的嚣张模样,卢向东也有些恼火,大喝道:“不服?那我就打到你服!”

    阿豹却不说话,低吼一声便扑了上来,手中寒光一闪,却多了一把跳刀。
正文 第25章 服不服 下
    看到阿豹动起了家伙,杨眉神情一敛,连声娇叱道:“你敢!”

    方辉更是拔出了腰间的五四手枪。(在线电影)

    那几个彪形大汉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缩到了摩托车旁边。他们本来就是阿豹请来撑场子的帮手,警察把枪都掏出来了,他们又何必趟这个浑水。只要势头不对,他们就会跨上摩托车溜之大吉。江湖义气固然要讲,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忽听“啊”的一声嚎叫,谁也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阿豹已经半跪在地上,卢向东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他手中的跳刀顶着自己的喉咙。卢向东再次沉声问道:“你服不服!”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阿豹这些野路子,用来对付那些三脚猫的庄稼把式还行,对付三岁就开始习武的卢向东那就差远了。而且自从去看受伤以后,卢向东在对战中更是小心万分,哪里能够被他得手。

    “我输了,工地的事情再不插手!”阿豹倒也光棍,手一松,“当啷”一声,跳刀掉在水泥地面上,蹦了两下,躺在那里不动了。

    卢向东却不敢大意,抬起一脚把跳刀踏向杨眉那里,这才松开手,说道:“阿豹,屠总想请你担任保安的事,还望你再考虑考虑。”

    阿豹又从地上站起来,使劲甩了甩手腕,这才说道:“对不起,我阿豹散漫惯了,不喜欢受人约束。(在线电影)这件差事我不会接的,请他另找高明吧。”

    “既然如此,希望你说话算数,以后不要来找工地的麻烦。”卢向东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相劝,何况能够让阿豹放弃插手工地的打算,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了。

    “等等!”看着卢向东转过身去,阿豹忽然喊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叫人来找我就行。”

    卢向东并不喜欢跟阿豹这类人有太多的交集,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警车走去。杨眉冲那几个混混示威般地扬了扬小拳头,抢先坐进了驾驶室。方辉一直看着阿豹在工友们的欢呼声中带着几个混混灰溜溜地走远,这才悄悄收起他那把旧五四。他今天和杨眉一起过来,其实是违反规定的。好在刑警在着装上比较随意,他和杨眉今天都穿了便装,警车也没有明显标志。只要不被有心人盯着,倒也不会惹什么麻烦。

    这场赌斗终于落下帷幕,阿豹技不如人,失败本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在道上向来以好勇斗狠著称,此次失败极大地损害了他在道上的威名。用不了多久,这些赌斗的结果就会在道上传扬开来。不过阿豹也没有太多的担心,毕竟卢向东不是道上的混混,不存在和他们抢地盘的问题。如果继续和卢向东斗下去只能让他输得更惨,所以他很明智地选择了认输。

    在离开工地以后,卢向东和杨眉也没看成电影,因为方辉的寻呼机收到一条信息,西郊发现一具无头女尸,胡世宏通知他们两个立刻赶到现场。警情就是命令,方辉和杨眉都别无选择。杨眉尚好,她没有太多的牵挂,说走就走。方辉原本还想回家看看怀孕的妻子,现在也只能作罢。

    对于杨眉繁忙的工作,卢向东已经有所领教,倒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自己在路口下了车,重新打了个的士赶往了交通局。即使没有屠正清的提醒,他也知道县乡道路改造对青山公司来说,确实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而负责县乡道路改造的交通建设指挥部就设在交通局内。

    年初为了替青山公司寻找业务,卢向东来过一趟交通局,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他也结识了几位交通局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有人指点他道:“这件事必须经滕局同意,下面的人都作不了主。”

    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卢向东负责会议通知,跟各部委办局的头头都通过电话,知道交通局的一把手叫滕为民。交通局是县时数一数二的大局,交通局长的地位也就超过了许多其他同级别的局长。上一届政府换届的时候,滕为民曾试图竞争副县长的位置,未果。自从那一届人代会之后,大概是感到自己在仕途上很难再有进步,滕为民的行事风格大变,变得特别霸道起来。

    卢向东只是个小人物,在滕为民这样一个霸道的领导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可以预见,如果直接去找他,肯定要碰钉子。无奈之下,卢向东想到了交通局工程科的马科长。他跟马科长打过一次交道,觉得他为人和蔼,又是搞技术的,应该比较好沟通。

    马科长仍然一如既往地不修边幅,正在办公室里指挥手下整理图纸。县乡公路改造对交通局来说是今年最重要的任务,这项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工程科的头上。身为工程科的主要负责人,马科长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听卢向东细说,便挥了挥手:“我只负责具体干活,绿化交给哪一家公司来搞,我连建议权都没有,这件事找我没用。”

    卢向东并不想就此放弃,紧紧跟在马科长身后,说道:“马科长,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谢你。”

    上次马科长根本没帮上什么忙,但他那时候恰好有空,倒是指点了卢向东一些其中的关节,所以卢向东借机说要感谢他一下也说得过去。

    一个抱着大堆图纸的年轻人呵呵笑了起来:“那好啊,马科长,我们都忙了三四天了,你也该慰劳慰劳我们了。”

    马科长冲那个年轻人吼了一嗓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完了,你有本事能让公路两边栽上人家的苗木?趁早歇歇,干你的活吧!”

    年轻人挨了训,却并不脸红,还朝卢向东拦了个鬼脸,笑嘻嘻地抱着图纸出了门。从年轻人的反应,卢向东判断马科长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这更坚定了他通过马科长结识滕为民的想法。
正文 第26章 狐假虎威 上
    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探进头来,大声喊道:“马斌,别磨蹭了,赶紧走了。(雅酷伦理)”

    直到此时,卢向东才知道马科长的大名叫做马斌。想到自己连别人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找别人帮忙,确实有点冒失了,卢向东又是一阵汗颜。显然,功夫在戏外,他办事还欠火候,需要历练的东西太多。

    “黄局,我这就来。”马斌答应着,抱起了一卷图纸,又对卢向东说道,“这事我真帮不上忙,你另想其他办法吧。”

    那位中年男子,也就马斌口中的黄局长,忽然看见了卢向东,微微一愣,主动伸出了手:“这不是青山乡的卢向东吗?呵呵,中午我们还一起吃过饭。怎么?这就不记的了?”

    中午宴请屠正清的酒席有两桌,能够跟屠正清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都是县里的领导,就连滕为民都没能坐上主桌,和交通局的其他副局长都坐到了另一桌。不过,这么多领导都在等卢向东这个年轻小伙子,却给参加午宴的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黄局长是交通局分管技术和工程的副局长,正管着工程科。他去主桌敬酒的时候见过卢向东,因此有印象,而卢向东却不怎么记得他了。

    当然,卢向东并不会说出来,赶紧握了黄局长的手说道:“记得,怎么会记不得。”

    黄局长呵呵笑了起来:“怎么了,小卢,遇到什么难事了?”

    虽然大家都说这事必须找到滕为民才有用,卢向东想了想,还是把青山公司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他是尖沟村的挂职村支书,尖沟村在青山公司占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所以由他出面为青山公司联系业务,并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黄局长握着卢向东的手使劲摇了摇,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是小事,包在我身上。”

    马斌心直口快,连忙提醒道:“黄局长,滕局交待过,这次县乡道路改造所用的材料,哪怕是一粒沙子,从哪里进货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滕为民行事霸道是出了名的,在交通局向来是一言堂,几位副局长手上的权力甚至还不如部分热门科室的科长。黄局长虽然分管技术和工程,平时真要往工程上托点东西,还是得经过滕为民。而这一次的县乡道路改造更是块大肥肉,单是省财政下拨资金就达到了一千万,市里、县里还会另外调拨一部分配套资金。这样一块大肥肉,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滕为民一上来就把话说得很死,显然在材料供应方面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所以马斌要提醒一下黄局长。

    黄局长脸色变了变,道:“我心里有数。”旋即又笑了起来,拉着卢向东来到办公室靠窗户的地方,小声说道:“小卢啊,我说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下次屠总再到朝阳来,我作东,请你们去官庄镇吃湖鲜。”

    官庄临湖,湖鲜最为有名,只是卢向东从小在湖边长大,反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不过听黄局长的意思,他明白了,黄局长对他这般热情,完全是看在屠正清的份上,让他顿时觉出一种狐假虎威的味道。一个是县交通局的副局长,一个是省交通厅下属企业的老总,如果是业务上有什么需要交涉的事情,显然由滕为民出面更为合理,却用不着黄局长来办招待。

    卢向东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一下就猜出了黄局长的心思,笑道:“黄局找屠总有事?”

    做到交通局副局长,手上肯定有几个供应修路材料的关系户。卢向东想来,这位黄局长肯定是看上了省道这块肥肉。省道的投入可比县乡公路改造大多了,随便漏点出来就够吃上好几年。正因为蛋糕太大,也就没有人可以完全吃下去。只要黄局长看中的业务和青山公司没有冲突,卢向东倒不介意牵这个线。

    “唉。”黄局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侄女明年大学毕业,现在国家不包分配了,她又一心要留在省城。如果在朝阳还好说,拼着这张老脸活动活动,给她弄个事业单位不成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到交通局的下属单位。但在省城,我就是两眼一抹黑了。老弟,你能不能在屠总面前透个风,看看省交通一建明年要不要人。”

    卢向东的嘴角抽了抽,脑门上升起两道黑线。他去年刚刚大学毕业,黄局长的女儿明年大学毕业,算起来也就比他小了两岁,怎么就成他侄女了?这辈份也涨得太快了点吧。不过,想起去年为了工作的事,自己像只没头苍蝇到处乱窜的情景,卢向东倒是很能理解黄局长的心情,不由沉吟道:“省交通一建毕竟是企业,如果坐在办公室里做个文员的话,难有进步。如果搞工程,女孩子家东奔西走,风吹日晒,也不合适。”

    听卢向东分析得很细,黄局长大有逢到知己的感触,点头道:“可不是吗。只是你侄女学的是交通工程,省交通厅机关哪里进的了,能进交通一建,那就是祖上烧高香了,谁还敢挑肥拣瘦。”

    “现在行政编制确实卡得很紧,尤其是省级机关。不知道省交通厅下属有什么事业单位?”看到黄局长为女儿的工作大操其心,卢向东忽然心头一动。很多时候帮人就是帮自己,这一点卢向东还是从陈红帮助改建尖沟小学的事情中得到的启示。而且在帮助黄局长这件事中,他还占着时间上的优势。因为黄局长的女儿明年才毕业,他就不用担心黄局长会做出过河拆桥这种事来,所以有心帮他一把。只要黄局长帮他解决了青山公司苗木的出路问题,他就去找祝景山。安排一个人进机关有困难,进下属事业单位应该问题不大。

    “省交通厅下属倒是有好几个事业单位,你侄女学的是交通设计,如果能进省交通设计院,倒是专业对口。只是省交通设计院,唉,难度太大,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黄局长是个聪明人,并不相信卢向东有这个能耐,但他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吧。
正文 第27章 狐假虎威 中
    卢向东笑道:“不瞒黄局,我在省交通厅还认识几个人,过几天我专门到省城跑一趟。(夜夜撸)虽然不敢打包票,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成不成呢?”

    黄局长听卢向东说的认真,倒有几分信了,连声道:“老弟,你大侄女的事情就拜托了。需要什么花费,尽管提。”

    大家都心知肚明,办这种事情,哪有不花钱的,卢向东也没有跟他客气,点头道:“到时候少不了请黄局一起去省城走一趟。”又道:“黄局,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您看什么时候滕局方便,我想约你们几位一起吃个饭。”

    “行,你就等我的信吧。”这就是利益交换,你帮了我的忙,我自然会帮你的忙,黄局长虽然知道滕为民行事霸道,这一次为了女儿工作的事情,说不得也只好在办公会上捋一捋他的虎须了。

    出了交通局大楼,卢向东赶紧从包里翻出了保密电话本,从交通局一栏找到了黄局长的名字黄文琦。这本保密电话本还是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袁飞舟交给他的,创卫结束以后一直没有收上去。保密电话本中记载着各部委办局领导班子的家庭和办公电话,部分人员后面还标有大哥大的号码。通过保密电话本,可以大致知道一个单位领导班子的配备情况。

    看着黄文琦这三个字,卢向东总结出了一条经验。以后办事之前要先做足功课,知己知彼这句名言并不只是在战场上有效,在官场上、商场上同样有效。(雅酷伦理)今天幸好马斌先叫了一声黄局长,否则他要是叫不出名字,场面就会十分尴尬。当然了,人总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谁也没有天生的本领,关键是要学会总结,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

    黄文琦本来催着马斌出发,可是碰上卢向东一谈就是半个多小时,他倒不急了,先去滕为民办公室溜了一圈,发现滕为民不在,这才带着队伍离开了交通局大院。

    三天以后,滕为民主持召开了交通局办公会。因为滕为民霸道的一言堂风格,这种办公会通常只是他一个人在说,其他班子成员只有听和记的份,会后按照他的指示去执行就行了,如果执行不力,还会受到他不留丝毫情面的当众批评。

    现在,整个交通局的工作重心都围绕着省道建设和县乡公路改造这两件大事,因此这也成了办公会的主要内容。会上,滕为民给所有班子成员都分了工,分给黄文琦的工作任务是抓好县乡公路改造的质量问题。另外,因为在省道建设工程奠基的当天下午,就发生了小混混骚扰工地的事情,县里高度重视,要求公安、交通等部门分别抽调人员常驻工地,为省道建设项目保驾护航。这项任务,滕为民交给了交通稽查大队。作为执法部门,稽查大队有绿色的制服和白色的执法车辆,对混混们有一定的威慑力。这样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滕为民讲话完毕,扫视了会场一圈,沉声道:“如果没有其他事,那就散会!”

    按照惯例,滕为民说完这句话,大家就会收起笔记本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则是滕为民本人。

    然而,有惯例就有打破惯例的时候,黄文琦轻轻敲了敲会议桌,按响了面前的话筒:“滕局长,我有件事要汇报一下。县乡公路改造主旨是拓宽,道路拓宽以后,至少有一半的行道树需要重新移栽。我考察了几家绿化单位,倾向于选择本县的青山公司。青山公司在大青山上有自己的苗圃,货源有保证。他们成立了自己的绿化养护队伍,技术也没有问题。”

    交通局是县里的热门单位,所谓热门单位就是有钱有权福利好。作为热门单位的门脸,交通局的会议室装修十分豪华,椭圆形的会议桌上,每个座位面前都配备了一只话筒,只要按亮话筒灯就可以发言。这套设施的先进程度,甚至超过了县政府的会议室。不过,这些话筒大多数时间都只是摆设,只有被滕为民点到名的人才会按响话筒,像黄文琦这样主动按响话筒的事情学是头一遭。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其实这几天黄文琦也曾经想过要找滕为民私下沟通沟通,只是滕为民这几天应酬很多,他没能碰到面。眼看着滕为民在会上把砂石、水泥、沥青、钢筋的供应单位都定了下来,如果再不说,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黄文琦这才冒着挨批的危险硬着头皮主动发言。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毕竟事关女儿的工作问题,他不得不拼了这张老脸。

    滕为民原本就没有几分笑容的脸上顿时又平添了许多黑线,唐文琦的做法分明是在公开挑战他的权威。滕为民冷冷地看了黄文琦一眼,挥了挥手,道:“绿化的事情以后再说!”

    实际上,最近找到滕为民的人很多,都想在县乡道路改造工程中分一杯羹。不过,无论是城市建设还是道路建设,从前对绿化都不太重视,市面上真正的绿化公司原本就少,倒没有人在绿化问题上托过滕为民。作为多年的交通局长,滕为民敏锐地从中感觉到了商机。上一届竞争副县长失败,他的仕途基本到头了,现在他考虑最多的也只是为自己再捞点养老钱。县乡公路改造的绿化工程,他是打算留给自己的。只是成立一家绿化公司还有许多手续要办,所以他把这件事放在了后面,却没想到黄文琦在会上提到了青山公司,这令滕为民非常恼火。但正因为滕为民有了私心,想把绿化工程揽到自己手上,才强忍着没有跟黄文琦当场翻脸。毕竟黄文琦主管技术和工程,最终的验收还需要他来签字,把关系闹得太僵对他也不利。

    黄文琦今天是有备而来,早做好了挨批的打算,却没想到滕为民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他的信心更足了,把话筒又往面前拖了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省交通一建的屠总私下跟我建议的,还请滕局再慎重考虑一下!”

    把屠正清抬出来,就是狐假虎威。有时候,狐假虎威也不失为解决问题的好手段。
正文 第28章 狐假虎威 下
    省交通一建是企业,而且是以交通建设为主营业务的企业。掌酷网通常情况下,这类企业都是有求于各地的交通管理部门。但省交通一建是省交通厅的下属企业,业务量有足够的保证,甚至多得做不完,根本不需要讨好县市的交通局。相反,各地交通局为了争取省级交通建设专项资金,都是想方设法结交省厅的头头脑脑。屠正清能够当上国企老总,跟省厅领导的关系自然不一般,所以他也成了各地交通局领导们争相结识的对象,指望着能通过他牵线搭桥。

    黄文琦把屠正清抬了出来,这就不能不引起滕为民的重视。他不清楚黄文琦是怎么联系上屠正清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黄文琦绝对不敢空口说白话,这件事至少能有一点影子。

    滕为民进步虽然无望,可交通局长的位置至少还可以再坐上五六年。这五六年很关键,可以保证他捞够养老钱。别看县里面董正荣和张永年明争暗斗,但在省道建设的问题上却出奇地保持了一致。如果因为道路绿化的事情得罪了屠正清,他在两位县领导面前说上几句坏话,那滕为民的位置极有可能不保。

    想到这里,滕为民的气势便矮了下去,皱眉道:“你说的什么青山公司跟省交通一建是什么关系?”

    黄文琦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合作关系。省道两边的行道树和中间的隔离带,都使用青山公司的苗木。”

    这只是黄文琦的猜测,卢向东并没有告诉他真实情况,却不想被他歪打正着。(掌酷影院)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以屠正清对卢向东万分热情的态度,省交通一建要搞绿化,哪有不便宜青山公司的道理?

    滕为民沉默了一会,自己找了个台阶,道:“省交通一建是全省交通系统的排头兵,既然连他们都选用了青山公司的苗木,青山公司在资质上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那咱们也可以考虑。这样吧,你让青山公司的负责人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自己的绿化公司尚在计划之中,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施,此时突然冒出来的青山公司自然令他非常不满。但迫于屠正清的压力,他也只能做出让步,他却不知道,这只是黄文琦狐假虎威。反正钱是永远赚不完的,放弃了绿化这一块,其他材料方面他照样进账颇丰。如果他丢了局长的宝座,那就什么都完了。无欲则刚,而滕为民在县乡道路改造工程上有了私心,也就刚不起来了。不过,他也不想就此把这么一大块蛋糕拱手让人,他还想跟青山公司当面谈谈,看看这家公司的老总会不会做人。

    黄文琦原本存了被滕为民当众训斥的心理准备,却不想过程如此顺利,顿时满腹欢喜,连声应是。其他几位局领导班子成员也是大跌眼镜,绝对想不到滕为民居然就做出了让步,纷纷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一言堂的树立,有时候靠的就是那股气势,你在气势上到了一定程度,镇住了所有人,也就没有人敢出来和你唱对手戏了。滕为民今天这一让步,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让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气势不知不觉间就被削弱了。从此以后,在局办公会上,主动发言,提出这样那样问题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渐渐的,滕为民大权一把抓的局面也就不复存在。谁又能够想到,只不过因为卢向东走了一点关系,竟然就影响到了交通局的内部格局。当然,这只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时候,卢向东早已经回到了青山乡。他现在一人身兼两职,即使他自己愿意当个甩手掌柜,不想大权独揽,免不了仍有许多事情要他亲自经手。另一方面,留在县城也没有多大意思。党玉现在全身心都扑在青山公司的运营上,杨眉更是个工作狂,难得在家里休息一天。他如果再不努力一点,恐怕就要被两个女人瞧不起了。

    而他刚刚回到乡里,就有麻烦找上了门。林洪生、张晓玲夫妇拦在了村建办门口,拉着卢向东说道:“卢主任,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大伙儿都在村口等车、上车,十几年都下来了,怎么说让我们挪走就让我们挪走,政府还讲不讲道理!”

    卢向东知道他们两个是因为赵明家具厂征地的事情,便推托道:“这件事是企管站和国土所管着,我跟他们也不熟悉,说不上话啊。”

    张晓玲嘴快,张口就来:“卢主任,你可不能踢皮球。国土所的人说了,按照村镇规划,那里属于工业用地,我们把临时车站设在那里,就是非法用地。如果不挪走,他就要处罚我们。我就想不通了,车站早就在那里了,怎么你一当上这个主任,就把地规划给了家具厂?”

    从乡里开往县城的班车共有六趟,也就牵扯到六个家庭。实际上,如果这个临时车站挪得太远,影响的就不只是这六个家庭,而是所有来往于乡里和县城之间的乘客了,其中自然也包括卢向东。因为张晓玲一家跟卢向东熟悉,大家就推他做个代表。反正也有自己的切身利益在里面,张晓玲一家倒也不介意做这个出头的人。只是当售票员的人都耍惯了嘴皮子,所以林洪生并不怎么说话,倒像张晓玲是一家之主。

    卢向东知道是因为征地的事,却不明白这事怎么扯到村建办头上,不由皱起眉头,问道:“唐主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从卢向东为大家争取了一笔提成之后,村建办所有的收费都解缴到了财政所,而同时取消了小金库。财政所增加了收入,返还的也是真金白银,大家的收入并不比过去减少,而且由灰色变成光明正大,所以大家对卢向东的态度更加恭敬。唐睿一见卢向东回到办公室便跟了过来,听到卢向东询问自己,赶紧说道:“前几天国土所的佟所长来找村镇规划,我也没在意,就复印了一份给他。谁知道……”
正文 第29章 微调 上
    卢向东不等唐睿说完,便摆了摆手,道:“村镇规划属于保密文件,以后不管是谁,没有我同意,都无权借阅!”

    其实他的话毫无道理,且不说村镇规划根本就不属于保密范畴,就算属于保密范畴,也应该主动向国土部门提供副本。(撸撸看)但是挨了卢向东不留情面的批评,唐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连声道:“卢主任说的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在青山乡,唐睿也算得上是个名人,林洪生和张晓玲都认识她,也知道她有一股泼辣脾气,就边瘐正浩担任村建办主任的时候都会让她三分。当然,唐睿的脾气是由于背后有耿永明撑腰,但现在能够被卢向东收拾得服服帖帖,还是让林洪生夫妇惊讶不已。惊讶归惊讶,自家的利益还是要争取,张晓玲却不管什么保密文件,继续说道:“卢主任,你也经常坐我家的车,你说把站点挪到哪里去方便?你就行行好,把规划改一改,让家具厂建到集镇北边行不行?”

    卢向东沉吟道:“一份村镇规划制定出来,至少要管五到十年,哪那么容易修改?再说了,这份规划又不是在我手上制定的,究竟有些什么内容,我还没来得及看。你让我先看看再说。”

    从内心来说,他并不造成把赵明的家具厂建在集镇口。省道通车以后,这里将成为青山乡的黄金地带,如果改建成一个小型的商业中心恐怕更合适些。(龙腾影院)但让家具厂尽快落户,满足赵明的一切要求,这是袁飞舟的决定。他只是一个主持工作的村建办副主任,还要在乡党委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不可能去和袁飞舟的政策对着干。

    张晓玲拖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卢主任,今天你不把这件事解决了,我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唐睿却不干了,大起嗓门吼道:“张晓玲,你别撒泼!地是国土所征的,有能耐你找国土所去,到我们村建办闹的哪门子事!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给派出所,告你妨碍公务!”

    旁观者清,唐睿看得分明,张晓玲夫妇找到这里来,其实就是欺卢向东是个外乡人,又年轻,没有什么根基。当然,他们跟卢向东熟悉,比较容易说得上话,也是一个原因。

    卢向东却笑了起来:“嫂子,你要不想走,我也不能赶你。待会我让人去李家馆子说一声,让他多烧几个菜送过来,我陪你还有洪生哥,就在办公室里弄几杯?”

    林洪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瞪了张晓玲一眼,骂道:“你个老娘们不识数,卢兄弟是不肯帮忙的人吗?有话好好说,快站起来!”

    这个家到底还是男人做主,张晓玲赶紧站了起来,搓了搓手,道:“卢主任,我这不是也是没办法了吗。”

    卢向东笑着摆了摆手,道:“坐,都坐下。林大哥,你也坐下。”又道:“唐主任,你先把门关上。”

    张晓玲夫妇也不是傻子,听到卢向东让唐睿关门,就知道他有重要的事会对他们讲,赶紧拉了张椅子在卢向东跟前坐下,把背挺得笔直,就像小学生等待着老师训话一样,让卢向东看来暗自好笑。

    因为村镇规划是自己交给国土所的,所以唐睿对他们夫妇找上门来非常不满。碍于卢向东在场,这才隐忍不发,刚才还借着张晓玲撒泼顶了她几句。此时却也燃起熊熊八卦之心,跟张晓玲挤在一张椅子上,想要听听卢向东究竟会说出什么秘密。

    卢向东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原本是块空地,但同样属于乡集体所有。你们过去占了这块地当作停车场,也就是图个方便,却没有办理任何用地手续,才留下这个隐患。所以说,乡里真要把这块地征了,用于创办家具厂,官司不论打到哪里,你们都赢不了。何况自古民不与官斗,你能告得倒乡政府?”

    张晓玲看着丈夫,面面相觑,半晌才说道:“卢主任,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要是把站点往南边挪得太远,乘客们下车以后就要走老远的路,不方便。如果往北边挪,那就要穿过集镇,多费点油钱也就罢了,还不安全。我们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她知道来硬的肯定硬不过政府,只好改走悲情路线。不过,她说的也是大实话。集镇只有一条大街,本来就比较狭窄,乡里的百姓又不习惯遵守交通规则,如果客运车辆再从中经过,确实不太安全。至于把这个临时站点往南挪一挪,离集镇太远,夜晚没人值守,几辆面包车停在那里也是个问题。

    卢向东却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的困难我可以理解。不过我可以先透露个消息给你们,这块地到底谁征了去,还不一定呢。你们现在就急着吵吵闹闹,最终只怕便宜了他人。”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林洪生眉毛拧成了一条线:“卢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听的懂。”

    卢向东笑了起来:“修省道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吧?如果省道从那块地经过,你们说家具厂还能办在那里吗?”紧接着,他又脸色一正,道:“这件事还没有最终确定,出的我口,入的你耳。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提起,否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晓玲夫妇对望了一眼,满口答应下来。他们并不傻,连乡里都斗不过,更不要说省里了。他们实际上只是看不惯后来的家具厂竟然抢了他们的地盘,这也是另一类不平衡心理在作怪。既然省道要从那块地中间经过,谁也得不到那块地,他们心里反而感觉舒服了许多。这就是自古以来,华夏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思想在作怪。

    事实上,省道的线路早就确定好了,否则也不可能开始施工。只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一些必要的微调也是允许的。这条省道是由交通一建负责的,要是卢向东真想让省道从那块地中间经过,应该可以说服屠正清。
正文 第30章 微调 下
    当然了,这只是卢向东的突发奇想。掌酷网真正规划好的路线经过了设计、论证、评审、审核等一道道关口,哪那么容易更改,卢向东的目的也只是把林洪生夫妇先打发走而已。这块地怎么征?征了之后做何用途?已经轮不到他来操心,而且他也操不了这个心。不过,看到林洪生夫妇略微有些落寞的背影,卢向东也开始认真考虑起线路微调的事情来。

    因为没有看过设计图纸,卢向东也不知道这条省道究竟是什么走向。为此,他专门给屠正清打了个电话。

    “老弟,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好身手!哪天到省城来,我介绍几个武术行家给你认识认识。”电话里,屠正清哈哈笑了一番,这才说道,“你说的那块地我们的技术人员去看过,确实可以少一个弯道。只是拆迁上恐怕有些麻烦,所以才换了另一个方案。如果乡里能够解决拆迁问题,改道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对于搞工程的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如果因为拆迁耽搁了工期,每一天的损失都不可估量,因此在设计的时候,往往会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权衡利弊,有取有舍。按照屠正清的描述,如果省道不从这个地块经过,这块地就变成紧挨着省道,价值将远超卢向东早先设想的黄金地段。

    袁飞舟已经决定了把这块地交给赵明,卢向东当然不能再以乡里的名义讨论拆迁的事情,他便试探着问道:“屠总,如果省里把这块地征下来,建个加油站或者服务中心怎么样?”

    省交通一建主营业务是公路建设,但在公司旗下还有许多三产项目。(我要撸)比如章小强原先所在的绿化公司,其实就是交通一建的三产项目,其他三产项目还包括一些酒店、服务区等等。青山乡是连接朝阳和苍山的枢纽,苍山县多山,资源丰富,可以预见,省道通车以后这里会非常繁忙。如果在这里建个服务区,前景应该不会太差。

    屠正清略一沉思,便笑了起来:“老弟,我看你也别在那个什么穷乡鬼混了,干脆辞职出来做生意好了。你我共同出资,在这边搞个加油站,保证日进斗金。”

    卢向东苦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啊,这个主意还不是被逼出来的。”说完,他便将林洪生夫妇的事在电话里说了一遍。

    屠正清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操作。”

    他是公司老总不假,但公司是国有企业。别看现在日子过的潇洒,真等到退休以后,就和普通职工没有太大区别了。他的前任就是个鲜活的例子,现在就每个月领了一点退休金,日子过得紧巴巴。逢年过节,屠正清带点小礼物去看他,他都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屠正清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屠正清当然不希望自己的日子也过得跟前任一样,但人总有退休的那一天,所以他要早做准备。这个准备其实就是自己创办一家公司,从省交通一建接些分包业务。事实上他已经这样做了,这次的省道工程他私下成立的公司就分包了一个路段。只要他还在省交通一建老总的位置上一天,那个私人公司就不愁业务。但毕竟是小公司,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想发多大的财也不容易。

    卢向东的话却提醒了他,他完成可以在公路建设之外再找点其他业务,比如加油站就是个不错的主意。哪一条省道最短也五六百公里,沿途可以建许多加油站,但一些靠近城市的好地段肯定早就被人盯上了,相反像青山乡这种不起眼的地方,却往往容易被人忽略。屠正清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做做文章。

    放下这个电话,卢向东的寻呼机嘀嘀地响了起来。和村里相比,在乡政府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接受到寻呼机信号。卢向东随手又抓起电话回了过去,却是黄文琦。

    黄文琦隐隐有些兴奋:“卢主任,滕局答应考虑考虑,他想跟青山公司的负责人见个面。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他就可以跟卢向东提女儿的工作问题,所以他比自己的事情还上心,刚刚结束办公会,就给卢向东打了寻呼。

    因为早知道滕为民这个人不好说话,所以这么快就有了结果,让卢向东也十分意外,他情不自禁地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下:“太好了!明天我就到县城去,请滕局和各位领导吃个晚饭。”

    黄文琦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小卢啊,你先别激动。滕局的意思是想见见青山公司的负责人,你出面恐怕不太方便?”

    卢向东皱起了眉头:“尖沟村拥有青山公司将近一半的股份,我作为尖沟村的支书,有什么不方便的?实在不行,我就让公司给我挂个副总的名头不就行了。”

    前几天屠正清提醒过卢向东,等省道工程竣工,祝景山来参加验收的时候不要让党玉露面,以免不必要的麻烦。这只是屠正清随口一说,也是他的大实话,却让卢向东多长了几个心眼。这几年的社会风气已经大不如前,一些领导干部职位不高,色胆却不小。像宋冬发、耿永明这些人,哪个不在外面沾花惹草?卢向东可不敢保证滕为民是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垂涎党玉的美色,在工程款结算上卡一卡,来逼党玉就范,反而把事情弄复杂了。

    “这个、这个……”黄文琦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道,“你我也不是外人,就实话对你说吧。老滕的话明摆着,是要让青山公司对他意思意思,或者让他在里面拿点干股、返点什么的。你虽然在乡里,但还是机关干部,你出面不合适。”

    滕为民把所有的工程都捏在自己手上,自然是为了利益,这在交通局是公开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只能私下议论,谁也不会随便往外扩散。黄文琦为了让卢向东能够真心帮他女儿解决工作问题,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把滕为民给出卖了。
正文 第31章 回扣 上
    事实上,滕为民并没有对黄文琦说的那么直白。(龙腾影院)但以黄文琦跟他共事多年的经验,他就是这个意思。这是明目张胆的索贿,幸好卢向东并不是刚刚走出校门,倒也没有被吓一大跳。请客送礼的事情卢向东也没少干过,但他送的只是一些土特产,最多再加上一些烟酒之类。而从黄文琦透出的口风来看,滕为民要的却是真金白银。

    有受贿的,就必然有行贿的,所以刑法上才既规定了受贿罪,又规定了行贿罪。在现实操作中,真正被追究行贿罪的情况非常少见,因为大部分行贿人并不是出于自愿,在司法部门找到他们进行查证的时候,他们都会很爽快地提供证言甚至证据,从而得到司法部门的谅解,也就相当于港台电影里的污点证人,从而逃脱法律的惩罚。因此在大多数情况下,行贿人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卢向东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卢向东在正儿八经在编在岗的国家干部,而且是行政编制。他的目标也不是在朝阳混个一官半职,或者挣下万贯家私。总有一天,他要到省里,到更大的舞台上。而华夏的官员体系是一种金字塔式的结构,越往上走职位越少,竞争也就越为激烈。年轻时犯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错误,只要被人抓住把柄,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何况是行贿这种介于罪与非罪之间的事情。

    虽然以卢向东目前的阅历,他还考虑不了那么深远,但黄文琦的话还是提醒了他。(我要撸)无论是对滕为民来说,还是对他本人来说,这种事情由他出面确实不太方便。不过,卢向东也不想让党玉出面做这种事。

    无论是索贿、受贿还是行贿,这类事情都见不得阳光,只能在私底下进行,而且最好没有其他人在场。如果让党玉送钱送物给滕为民的话,她将独自面对滕为民。贪财的官员大多也好色,这个结论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卢向东不能让党玉冒这个险。最关键的是,靠行贿去拉业务终究不是正道,一旦滕为民东窗事发,青山公司和党玉都会受到牵连。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卢向东脑海里就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他狠了狠心,说道:“黄局,给你添麻烦了。请滕局长吃吃饭,喝喝茶,送点小礼品,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是,他要想从中分些干股,拿些回扣,请恕我不能答应。”

    “小卢,你千万别意气用事。”黄文琦是真急了,几乎吼了出来,“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晚上见面再详谈。”

    黄文琦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暗叹卢向东还是太年轻。吃回扣这种事情,在交通工程中再正常不过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不花点小钱,谁会把利润丰厚的交通工程给你来做?卢向东接不到绿化工程不要紧,要紧是他女儿的工作还指望着卢向东帮忙。为了女儿的工作,黄文琦已经忙活了大半年,依然没有一点眉目,只有不太靠谱的卢向东给了他一线希望。为了那一线希望,他也只有豁出这张老脸,给卢向东把话讲清、讲透。

    刚刚回到青山乡的卢向东又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碰巧还是张晓玲家的那一班。张晓玲说什么也不肯收卢向东的车费,还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然后便坐到他旁边的座位,小声说道:“卢主任,省道就算从这里经过,我们的站点还是得挪地方啊。”

    显然,两口子离开村建办之后,又跟其他车主合计过了,觉得自己还是吃了亏。

    卢向东相信屠正清肯定会有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毕竟屠正清当了多年的企业老总,经验要比他丰富得多。不过,这里面的细节他却不会告诉张晓玲,只是笑道:“你们回过头来再想一想,省道修好了,这条路就好走了,每天的汽油就要省下好多,就算挪远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张晓玲却还有另外的担心:“听说省道修好以后要建收费站,也不知道这个收费站会建在哪里。”

    这也是很现实的问题,班车每天都要从这条路上经过好几次,如果次次都要经过收费站,过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卢向东哈哈大笑:“你也真会杞人忧天。县乡公路也在改造,方向盘在你手里,到时候你绕过去不就行了。”

    张晓玲终究不太放心,摇了摇头,叹息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看样子她是睡不好觉了。

    卢向东的目光却移向窗外,看着两边坑坑洼洼的路面。他从乡里到县城之间来往的越来越频繁,颠簸受罪不说,每次坐车还少则两个小时,多则三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想起屠正清说过,省道修好以后,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抵达县城,就算到省城也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他顿时对这条省道无比期待起来。

    当天晚上,卢向东跟黄文琦在明珠苑附近新开的一家天水雅阁酒楼见了面。这家酒楼规模不大,只有五六个包间,但装修比较考究,每个包间的墙上都挂着一些字画。据说这些字画都出自酒楼老板之手,显见酒楼老板也是个风雅之人。不仅装修风格透着雅致,就连菜品也很精致,摆出了各种花样,这也是酒楼招揽顾客的一个小手段。

    卢向东欣赏了一会墙上的字画,笑道:“黄局长,你可真会挑地方。”

    黄文琦摆了摆手,道:“这里是我妻弟开的。他早年学过书画,后来开了家糊裱店。这年头画画的人少了,糊裱店也没有什么生意。这不,他去南边混了几年,回来就开了这家酒楼,弄得不伦不类,也不见几个生意上门。”

    卢向东倒是喜欢这里的环境,点头道:“我觉得挺好,待会请黄局引见一下,以后有客人,我就带到这里来了。”

    “你能照顾这里的生意,那敢情好。”两个人说了一会闲话,黄文琦便转回了正题,把门关上,说道,“这里胜在安静,隔墙无耳。实话对你说吧,滕为民答应见面已经很不容易了,回扣的事,省不了。”
正文 第32章 回扣 下
    这里没有外人,黄文琦也就直呼老滕的名字。(藏家影院)由此可见,滕为民在交通局并不是如何受人尊重。

    卢向东却摇了摇头,态度非常坚决:“请他吃几顿饭,或者送点烟酒,这些可以有。但是,想要收红包、拿干股、吃回扣,免谈!”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有些事可以做,而有些事坚决不能做。走的夜跑多了,总有撞上鬼的时候。滕为民明目张胆地贪腐,又在局里大搞一言堂,众怨沸腾,早晚会出事。无论是自己还是青山公司给他行贿,他一旦出了事,自己也要受到牵连。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知道有危险还往上碰,不是智者所为。

    黄文琦叹了口气,说道:“小卢啊,现在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你刚从学校出来,可能还不太了解。这样吧,我给你算一笔账。此次县乡道路改造,乡道要不了多少绿化,主要在县道这一块。改造以后,县道全部双向三车,中间加隔离带,总长230公里。只要你拿下一半的县道隔离带绿化工程,就是115公里。你算一算,至少挣个四五十万吧,分给他五到十个点,有什么不舍得的?”

    卢向东笑了起来:“黄局长,账我当然会算。其实,就是被你们交通局压压价,利润低点都没关系,但这种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想了想,又道:“你也别我的事操心了,明天我就让人拿着材料到交通局去,至于滕局长答应不答应,能够给出什么样的价格,那就听天由命吧。(藏家影院)”

    原本以为这件事很好操作,结果卢向东在回扣的问题上坚持不松口,让黄文琦非常失望。但女儿的工作问题是头等大事,他还是忍不住说道:“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我也不好多说了。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一起去趟省城。”

    “省城那边等我先联系一下,探探口风。绿化工程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还有件事想请黄局长帮个忙。”其实在来吃这顿晚饭之前,卢向东已经跟祝景山通了电话。在电话里,祝景山打了包票。省厅机关肯定进不了,但下属事业单位没问题,设计院也好,稽查队也好,可以随便挑。不过,卢向东行事谨慎,并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黄文琦。当然,他也不是想吊黄文琦的胃口,只是经历过上次的公开招考风波,他已经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事情只要没有尘埃落定,都会存在变数,所以不能把话说满。

    黄文琦却来了精神:“老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世上很多事情如果细究起来,其实都是各种利益交换关系。黄文琦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帮不上卢向东的忙,只要能帮上忙,他为女儿的事情就好开口了。

    卢向东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看,我家在县城,人在乡下,来回不方便。等省道修好了,我想买辆车,这样也自由些。所以想请黄局长帮个忙,给我找个比较好的师傅,学一学车。”

    “这个简单,明天我就给驾校打个招呼,让他们派最好的师傅、最好的车!”黄文琦满口答应,心里却未免有些失望。交通局虽然是滕为民一个人说了算,但他好歹也是副局长,从下面的驾校调辆车调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正因为这个忙帮得太容易,和他女儿的工作比起来,也就算不得什么筹码,更不要谈用来交换了。

    卢向东把回扣的事说开,心情便轻松下来,端起酒杯道:“黄局,那我敬你一杯,先谢过了。”

    黄文琦却轻松不起来,脑子里还有几外红包在打转。

    因为只有两个人,气氛便不怎么热烈,吃了将近一个小时,这顿晚饭也就结束了,连一瓶五粮液都没能喝完。卢向东下楼去结账,黄文琦的妻弟说什么也不肯收他的钱,结果他只拿回来一张名片。

    酒终席散,各回各家。黄文琦没有把事情办成,心里总是不太踏实,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直到十一点多钟,才看见他老婆满脸喜气地从外面回来,未免有些生气:“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麻将,丫头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你就一点不操心。”

    “你要是都办不了,我操心又有什么用!”他老婆满脸不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过黄文琦的水杯便喝了一大口,连声道,“你喝了多少酒,发的哪门子疯!”又道:“今天这手气真是邪门了,一杀三!你猜,我赢了多少钱?”

    黄文琦板起脸来:“赢多少又有什么用!小心让人举报到派出所去!”

    他老婆平时打麻将有固定的圈子,都是县里几个局级干部的太太,消息灵通,平时也常有小道消息带回家,所以黄文琦并不反对她在外面玩。只是今天心情不好,这才多说了几句。

    “行啦,行啦,别生气了。来,吃口桔子醒醒酒。”他老婆今天心情却格外地好,两句话一说,又转到了麻将上,夸张地做了个手势,“告诉你,今天我赢了整整八千!”

    “这么多!”黄文琦知道老婆她们几个麻将打的比较大,却没有想到输赢居然到了这种程度,也是吃了一惊,忽然心头一动,把手一伸,说道,“把钱拿来!”

    他老婆麻将虽然玩的大,其实还是个过日子的人,打麻将用的都是自己的私房钱,也就是在几个老姐妹面前不肯掉价,硬撑场面罢了。也幸亏她麻将打的好,否则还真不够看。但打麻将这种事情,都是有赢有输,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手气哪天就转背。所以听说老公管自己要钱,她便警惕起来:“干什么?我可没有动丫头的嫁妆钱。”

    两口子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平时的工资省下来都存在银行里,留着给女儿做嫁妆。他老婆即使输得最背的时候,宁可躲着老姐妹们不去玩,也没有动过那笔存款的心思。

    黄文琦不耐烦起来:“快拿来,我有大用!”怕老婆不答应,又道:“给老滕送点礼。这事如果办成了,丫头的工作就有戏了。”
正文 第33章 露馅 上
    “送礼给他?”老婆不乐意了,扭了扭屁股,说道,“丫头不想回县里,你又不是不知道,送礼给他有个屁用!”

    “说了你也不懂。(伦理电影)”黄文琦没好气地瞪了老婆一眼,一把抢过她放在沙发上的小坤包,随手拉开拉链,里面果然有厚厚一摞人民币,估摸着有一万多元,应该是她打麻将的本钱都在里面了。

    他老婆急了眼,纵身扑了过去,死死压住小坤包,吼道:“黄文琦,别人都是老公挣钱给老婆花,你倒好,打起我麻将本的主意。我跟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要是敢把钱拿走,我、我就死给你看!”

    挨了老婆的骂,黄文琦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

    因为滕为民把持着大权,他这个副局长当得实在有些窝囊,除了一点死工资,几乎看不见什么外块。其实窝囊也不只是他一个,整个交通局六位副局长、副书记,手中都没有实权。底下的科室头头和下属单位的负责人,当面对他们倒也是客客气气,背后谁也不把他们当着一回事,逢年过节的孝敬也是少得可怜。为了这事,他平时没少挨老婆的埋怨。毕竟跟老婆一起打麻将的几个官太太的丈夫也只是局长、副局长,有些单位还不如交通局,日子却比他过得滋润多了。

    他夫妻两个感情原本很好。看到丈夫一脸落寞的样子,老婆又有点心痛,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数了数递到黄文琦手上:“算了,这里是五千块,你拿去讨好姓滕的吧,只要别在外面养人就行。(雅酷伦理)”

    黄文琦长叹一声,说道:“我反正已经看得到头了,哪用得着去讨好他啊,还不是为了女儿。有一家企业的老总在省里有点关系,答应为丫头的工作活动活动。但人家也有个条件,要承接一些工程。可是姓滕的只认钱,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

    这些钱虽然是他老婆从牌桌上赢来的,看似容易,其实并不容易。他老婆终究有些心疼,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们家丫头的工作没用他姓滕的帮忙也就算了,他还敢从中作梗。你不是知道他一些破事吗?去纪委、检察院告他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文琦忽然有些心动。他相信,整个交通局领导班子对滕为民的霸道作风肯定都有微词,要是扳倒了滕为民,大家一定拍手称快。纵使自己不能取而代之,但今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一些。

    这一夜,黄文琦想了很多,反复权衡,始终拿不定主意,竟致失眠了。

    相较之下,卢向东的心情就轻松多了。回到家里,他和党玉商量了一下,决定由陈招娣去交通局走一趟。青山公司没有多少管理人员,陈招娣这个会计可以算作一个。她现在怀了孕,挺着个大肚子,相信滕为民即使不答应,也不敢过分为难她。

    自从接管公司以后,党玉几乎一门心思扑在上面,买了许多企业管理方面的书籍,一边自学一边实践,把个小公司弄得像模模样。她做事原本就非常认真,公司的资料家里也备了一份。听了卢向东的话,她便迫不及待地整理起来。

    她一丝不苟埋头整理资料的样子显得很可爱,尤其身体弯成一道曲线,让卢向东忍不住便探手在她臀部轻轻摸了一把。那里饱满圆润而富有弹性,卢向东是百摸不厌。

    党玉腰肢轻扭,小声说道:“卢大哥,别、别这样,叫杨眉姐知道就不好了。”

    卢向东却顺势将她揽到怀里,将手伸进她的上衣,一边抚摸着,一边咬着她的耳垂说道:“怕什么,杨眉今天晚上值夜班,不会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卢向东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现在的思想不仅龌龊,而且是对杨眉极大的不忠。可是现在他手里握着软绵绵的一团,身体便不知不觉地起了反应,哪里停得下来,只得安慰自己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心里有杨眉就行了。偶尔放纵一下自己,也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并不算真正的不忠。”

    党玉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声音越来越轻柔:“等、等我把资料整理好行吗?别、别弄乱了。”

    卢向东呵呵笑道:“你整理你的,我摸我的,互不干扰。”

    党玉面对卢向东总是逆来顺受,从来不会开口拒绝,只是喃喃地说道:“你这样,我、我怎么整理啊。”

    “那就过一会再整理好了。”卢向东说着话,一把便将党玉打横抱了起来。党玉转过头,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卢向东的脖子,微闭着眼睛,等着卢向东吻下来。

    忽然,就听防盗门那里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卢向东和党玉两个都大吃一惊,齐齐松开手。党玉“扑通”一声,便落在了沙发上。幸好沙发足够松软,她的身子只是微微弹了一下,并没有受伤。不过,她发际凌乱、面色潮红、衣服也有些皱巴巴的,怎么看着怎么引人遐想。

    卢向东反应也十分迅速,一转身便闪进了自己的卧室,来不及脱衣服,就这样和衣躺在床上,作似睡非睡状。

    门开了,杨眉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一进来便嚷嚷道:“党玉,赶紧帮我炒几份饭,量要足,我要带到队里去。”

    杨眉经常在警队加班,吃盒饭的次数多过在家吃饭的次数。盒饭吃多了很倒胃口,也没有什么营养,对于工作强度大、体力消耗大的刑警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看到杨眉工作才一个多月,人已经消瘦了许多,党玉便留心买了个保温饭盒,这几天经常做些可口的饭菜让杨眉带到单位去,或者她主动送过去。党玉总是多备一些饭菜,杨眉也会分给同事尝尝。党玉的厨艺原本就很好,自然引来一片赞誉。这不,杨眉今天趁着值班的空档跑回家,又帮同事们带饭来了。

    党玉赶紧从沙发站起来,答应一声,朝厨房走去,沙发上一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资料也只能暂时搁下不管了。

    “等等!”杨眉忽然叫住党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党玉嘴里支吾着,心里却咯噔了一下。难道露馅了?
正文 第34章 露馅 下
    卢向东静静地躺在床上,耳朵却竖起老高,听着杨眉的问话,心却提到嗓子眼。(伦理影片)一旦露馅,他不知道如何承受杨眉的怒火,恐怕他边面对杨眉的勇气都要没有了吧。

    “不对,你的脸色红得怕人。”杨眉叫住党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道,“有些烫手,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党玉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杨眉摸一摸她的脉搏,还会发现脉搏跳得特别快。脸上潮红那是被卢向东撩拨的,脉搏加快则有一半是被杨眉突然回来给吓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都不能被杨眉知道,她只得咬牙说道:“不会吧,我身体一向很好的。刚才有一份资料忽然找不到了,可能着急了些吧。”

    杨眉看了一眼沙发上凌乱的资料,便信了几分,但还是叮嘱道:“你也小心着点,自己病了不要紧,别传染给了妞妞。”又道:“卢向东呢?他不是在家吗?怎么也不来帮帮忙。”

    党玉反应也很忆,朝卧室方向看一眼,说道:“卢大哥晚上喝了很多酒,澡都没洗就躺下,我想叫他起来喝碗绿豆汤都叫不醒。”只是她看的这一眼却透着有些心虚。幸好她原本就满脸通红,倒也没有引起杨眉的注意。

    听说卢向东喝醉了,杨眉不由嗔怒道:“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少喝点酒,少喝点酒,他就是不听。嘴长在自己身上,他要是不喝,别人还能抓住他的手硬灌不成。(伦理电影)”

    经过短暂的慌乱以后,党玉已经逐渐恢复了镇定,掩着嘴笑道:“杨眉姐,你在这里发火也没用,他又听不见。”

    “算了,算了,我去看看他。”杨眉挥了挥手,又嘱咐道,“你自己也当心点,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饭就不用炒了。”

    她今天回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见卢向东一面,让党玉炒饭只是个借口而已。虽然如愿分到了朝阳公安局,但一个远在青山乡,一个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仍然是聚少离多。数不尽的相思始终缠绕在她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可恨自己好不容易请假回来一趟,卢向东这个家伙竟然大醉不起,杨眉恨不得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揍上一顿。

    听着外面的对话,卢向东并不敢有丝毫放松,故意打起了呼噜。他知道杨眉是刑警,观察力甚于常人,一个不慎就会被她发现端倪。不过有一点倒不用伪装,满屋的酒气却是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

    杨眉到底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她也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看到卢向东紧皱着眉头,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杨眉的心肠便是一软,将满腹的怨气抛在一边,弯腰帮他脱起脚上的皮鞋。杨眉在家的时候是大小姐,受到爷爷和父亲的百般呵护。在警校的时候训练虽然辛苦,但训练之余,长相甜美的她依然是同学们追捧的对象。她什么时候做过帮人脱鞋这种事?也就是面对卢向东,她才忍住了委屈。

    到了这个时候,卢向东哪里还能继续装睡,赶紧睁开了眼睛,故作惊喜道:“杨眉,你下班了?几点了?”

    说这话的时候,卢向东没敢看杨眉的眼睛,心中满是内疚。

    杨眉已经将他左脚的鞋子脱了下来,故意不理他,继续去脱他右脚的鞋子。

    卢向东慌忙缩回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自己来吧。”

    杨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道:“酒醒了?”

    卢向东这才想起自己表现得太过正常了点,但他再想装醉已经不能够,只得讪讪地说道:“你知道我的酒量,其实我也没喝多少,哪那么容易醉。只是最近太累了,总在乡下和城里两头跑。也不知道怎么,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你们乡政府上班不是挺自由的嘛,要是累了就放自己几天假歇一歇,又没人管你。”杨眉心疼地摸了摸卢向东的脸,比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少了些稚嫩,多了几分沧桑。确实,像卢向东这样刚刚参加工作一年,就经历了许多事情的年轻人并不多见。不过,正是这几分沧桑,让卢向东显得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杨眉从小由父亲抚养长大,恋父情结比普通的女孩子便要深一些,卢向东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便深深地吸引了她,让她难以自拔。

    “其实工作并不算太累,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事。”卢向东害怕他跟党玉的事情露馅,便岔开话题,把青山公司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青山公司有一半是卢向东自己的产业,也就等于是杨眉的产业。杨眉虽然不缺钱花,但对于卢向东办实体仍然是支持的,果然把心思转到了旁边,想了想说道:“城市绿化、道路绿化本来就是新兴产业,全省上规模的绿化公司都只是有数的几家,拥有自己苗木基地的就更少了。不管谁揽到了这笔生意,都离不开苗木,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根本不知道青山公司维持日常运转,又养着这么一大帮人,就必须不停接揽业务。所以她虽然转了心思,但也没有十分上心。也就她还不知道卢向东跟省交通一建之间有协议,否则就该劝卢向东放弃县乡道路改造这笔生意了。

    但她的话却让卢向东脑海里灵光一闪,连声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应该转变一下思路。”又在杨眉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道:“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所谓旁观者清,而杨眉现在就是那个旁观者。不管谁承接了县乡道路改造的绿化工程,都离不开苗木。苗木的来源当然越近越好,这不仅关系到运输成本的问题,还关系到苗木移栽以后的成活率。所以在朝阳以及周边县市的范围内,从青山公司进货就成了各大绿化公司最好的选择,他完全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并不需要一门心思承接绿化工程。

    杨眉脸一红,将卢向东轻轻推开,嗔道:“党玉还在家里,你就这样胡来。”

    “杨眉姐,饭炒好了,我趁热帮你送过去吧。”说曹操,曹操到,党玉恰好在这时候推开房门。
正文 第35章 唐僧肉 上
    接到杨眉的指令以后,党玉便忙碌开来。(我要撸)淘米、洗菜,煮上满满一大锅饭,泡了香菇木耳,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盘熟牛肉,细细地切成丁,满满地炒了足足十人量的香喷喷的炒饭。饶是她厨艺精湛,手脚麻利,依然累得满头大汗。这样一来,反倒掩饰了她因为卢向东的撩拨而产生的身体反应。

    本来党玉也不用这么着急,因为杨眉肯定只是想给同事们弄点夜宵。不过,党玉却存了一点私心,想让杨眉早点离开。她是一个身体健康、生理正常的成熟女人,跟卢向东有过一次以后,那种强烈的冲击感便让她再也难以忘怀。平时忙碌着公司的事情,带着刚刚开始蹒跚学步的妞妞,党玉倒也能够把这份欲望很好地掩饰起来。可是今天晚上受了卢向东的撩拨,她有些忍不住了。

    然而,当她看到卢向东和杨眉相依相偎的情景,忽然间就改变了主意,想自己去送饭,而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多呆会儿。尽管党玉现在公开的身份也是一家企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但她内心深处还隐藏着深深的自卑,所以从来不敢拿自己跟杨眉比较,更不可能去和她抢男人。相反,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她的大恩人,看到这两个人走到一起,她没有嫉妒,只有欣慰。

    杨眉看到党玉脸色通红,终究有些不放心,责怪道:“不是让你注意点了吗?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忙了,也不一定非吃炒饭。(掌酷影院)算了,还是我自己带回去吧。”又对卢向东道:“你累了就早点睡。一个个都要让我操心。”

    直到杨眉走后很长时间,卢向东跟党玉都各怀着心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一次的意外,让卢向东不得不认真考虑如何安置党玉的问题。不可否认,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卢向东也有强烈的占有欲。但不同的是,他的占有欲又是理智的。如果党玉有一天要组建属于她自己的家庭,卢向东相信不会拦着她。但只要这一天没有到来,卢向东就觉得自己有强烈的责任,要给党玉一个幸福的生活。这个生活当然不可能完整,但只要党玉自己能够满意就行。

    可是,总在一个屋檐下偷偷摸摸的并非长久之计。偷情这种事固然刺激,但刺激之余,更多的是惊险。一旦事情暴露,那就是他身败名裂之时。对他对党玉甚至对杨眉,都不是什么好事。这时候,卢向东不禁想念起远在省城的陈红来了。那个独立自强的女人,把什么可能都设想周全了,根本不用他操一点心思。

    其实卢向东并不知道,他的担心也是很有道理的。杨眉拎着饭盒走在公安大楼的楼梯上,脑子里却回忆着她打开家门时的情景。以一名刑警的直觉,她总感到党玉的反应有些可疑,却又说不清楚可疑在什么地方。不过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卢向东。

    计划中的激情之旅还没有开始就宣告结束了,卢向东冲了个凉,把所有杂念暂时抛诸脑后,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他便给袁飞舟打了个电话:“袁书记,我想请一天假。”

    自从上次挨了批评以后,卢向东开始变得谨慎起来,只要离开青山乡超过一天,他就会主动向袁飞舟请假。早请示晚汇报并非真的那么需要,但至少可以表明自己一个尊重领导的态度。

    袁飞舟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卢啊,你最近有些散漫,下面的同志反应可不太好。”

    其实整个乡政府工作纪律都比较松散,卢向东虽然不在岗的时间多了些,倒也不会太引人注意。所以不是下面的同志有反应,而是袁飞舟自己不太高兴了。要是卢向东不请假的话,袁飞舟也就不可能知道卢向东离岗的情况。正因为请假的次数多了,才给袁飞舟造成卢向东经常离岗的印象。有些事情便是这样,你不去做,是对领导不尊重,你做了,又可能给领导留下坏印象,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卢向东一直对袁飞舟很尊敬,也不知道袁飞舟在他经常请假的问题上有所看法,但还是耐心解释道:“袁书记,是这样的。县乡道路改造就要开始动工了,我想去交通局一趟,看看能不能为青山公司找点业务。如果可能的话,既可以壮大村集体的经济实力,也可以为乡里增加一些税收。”

    这便是卢向东身兼两职的有利之处。他为青山公司奔波操劳,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是实际上的大股东。但他同时又是尖沟村的挂职支书,这么干也是名正言顺,可谓公私兼顾。

    当然了,对袁飞舟来说,他更关心的是能否增加税收。乡里没有钱,他本事再大,也只能面临着无米下炊的困境。只要能弄来钱,哪怕是一分钱也是好的。袁飞舟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呵呵笑道:“你能够主动进位,很好。如果全乡的干部都能像你一样,青山乡的腾飞便指日可待了。”

    给卢向东送了一顶高帽子,把他狠狠表扬了番之后,袁飞舟话锋一转,又说道:“青山公司是你引进的投资,你是一手托两家。但有一点你要牢记了,集体的利益必须保证,屁股不能坐歪了!乡里原则上是支持青山公司发展壮大的,但壮大了以后,青山公司也要为乡里多作贡献。其中的度,你自己好好把握。等你回乡政府,我们见面再详细谈一谈。”

    卢向东心中好笑,青山公司是自己控股的企业,让他不要把屁股坐歪,难道还能让他坐到乡政府一边去?就算他自己愿意,只怕尖沟村的村干部和老百姓也不会答应。不过,卢向东嘴上还是非常诚恳:“请袁书记放心,交通局这边一有眉目,我就赶回乡里,聆听您的指示。”

    袁飞舟哈哈笑道:“你这个小卢,什么时候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卢向东在家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杨眉都已经下班回家了,陈招娣才挺着大肚子,一步三摇地回到公司。刚进门,她便满脸委屈地说道:“党总、卢支书,交通局那帮人真是太不像话了,把我们青山公司当成了唐僧肉。”
正文 第36章 唐僧肉 下
    唐僧肉是个好东西,西天路上的那些妖魔鬼怪,哪个不想咬上两口,以求长生不老。(掌酷影院)青山公司当然没有让人长生不老的功效,但青山公司借着创卫的东风,很是大赚了一笔,着实让不少人眼红。其实也不只是交通局的人,袁飞舟在电话里的意思,又何尝不是看上了这块唐僧肉。

    党玉沉得住气,给陈招娣倒了一杯水,笑道:“别急,坐下来慢慢喝。”

    陈招娣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叹息道:“交通局刚上班,我就去了,先见到了滕局长。他不愿和我谈,非要党总亲自出面。我不甘心,就挨个科室去找。倒是见到了几个科长,他们打着哈哈,三句话一说,就问起了点数。”

    交通局上下,卢向东只接触过黄文琦和马斌,感觉这两个人还算正派。听了陈招娣的话,他不由吃了一惊,没想到交通局内部居然混乱到了这种地步,随便一个科长都敢公然伸手要回扣。这样明目张胆地发展下去,迟早要出事。想到这里,卢向东又有些庆幸,得亏没有接受黄文琦的建议,否则一个弄不好,就把自己跟青山公司折进去了。

    卢向东沉思了一会,说道:“算了,交通局的生意我们不做了,准备第二套方案吧。”

    县乡公路改造确实是一笔大生意,党玉多少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卢支书,我听你的。”

    所谓第二套方案,就是不再谋求承揽绿化工程,转而直接出售苗木。(伦理电影)这样一来,利润肯定会有所下降,但也省事。唯一的缺点就是失去了一次锻炼队伍的机会。现在,青山公司已经自己拉起了一支工程队,从尖沟、平沟、长沟三个村分别招收了一批年轻员工。人数虽然不多,但公司按月发给工资,暂时又派不上用场,便成了公司的一项负担。不过,想要承接省道的绿化工程,就必须有自己的队伍,从长远来看,这样做还是值得的。

    既然决定了实施第二套方案,也就意味着青山公司打算放弃县乡道路改造这一块大利润。在听了卢向东的汇报以后,袁飞舟双眉紧锁,沉吟道:“青山公司这一年发展很快,大致情况我也清楚,在全县除了园林管理处,应该没有第二家竞争对手了。这样一个机会,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这样吧,我给老滕打个电话试试。”

    “谢谢袁书记的关心。”卢向东赶紧站了起来,说道,“不用麻烦了,公司已经跟几家绿化公司谈妥了意向,能够出售的苗木基本有了下落,就算接了工程,也没办法做了。”

    在第二套方案拟订出来的当晚,卢向东就安排章小强出差,到周边县市探探门路。章小强有许多同学都分配在了绿化部门,有他这些同学从中牵线,生意谈得异常顺利。当然,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各地都开始实施县乡道路改造工程,对绿化苗木的需求非常大,基本上属于一拍即合。

    “这样啊。”袁飞舟手指轻轻点了点,示意卢向东坐下,又道,“你主持村建办的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家对你的反响还不错,乡里准备再给你加副担子。等省道修好,坐在车上就能看到整个集镇的全貌。但是,集镇现在这种情况是典型的脏乱差,严重影响了青山乡的对外形象。所以,乡里打算开展一次环境整治,就由村建办具体负责。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集镇规划和环境管理都属于村建办的工作范畴,卢向东根本无从推托,只得应道:“有。”

    袁飞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笑道:“你办事,我放心。我只提一点要求,通过这次的环境整治要让青山乡的整体形象提升一个档次,无论是卫生还是绿化,都要有前瞻性。这方面,青山公司可以多做贡献。”

    卢向东明白,这才是袁飞舟谈话的重点。他虽然不乐意,但公司在青山乡的地盘上,利用着大青山上的资源,做点贡献也在情理之中。想通了这一点,他便表态道:“集镇绿化所用的苗木由公司提供,一半免费,另一半只收成本价。这只是我的初步意见,回去以后再跟他们商量一下,争取在董事会上获得通过。”

    袁飞舟微微一愣,点了点头,道:“你要有个思想准备,乡财政非常紧张,教师工资已经拖欠两个月了,绿化苗木的费用恐怕也要拖上一段时间了。”

    很显然,袁飞舟根本就没想过要付钱。卢向东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果然没安好心,嘴上却满口应是。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这样虚伪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天,时间到1994年9月11日,家乡的金桃又该成熟了。这是一个星期天,卢向东打算利用休息日回一趟侯家集。再有不到十天就该是中秋节了,回家看看父母也是应该的,顺便摘点桃子,然后抽空去下省城给洪文昊送些过去。

    另外,借着过节的机会,祝景山、屠正清那里也要走动走动。当然,非常稀罕的金桃就没有他们的份了,毕竟这东西金贵,你今年送了,明年送不送?如果不送的话,反而会影响彼此的关系。经过这一年,卢向东已经成熟了许多,考虑事情也开始变得周全起来。

    就在他刚刚走下大青山,还没到集镇路口的时候,寻呼机嘀嘀响了起来,显示的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号码。卢向东想了想,这才记起是纪委监察室的电话,不由有些疑惑,严小军这时候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他和严小军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已经成了朋友,这个电话肯定是要回的。

    电话里,严小军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非常急促:“卢向东,你在哪里?”

    卢向东不明所以,笑道:“我?当然在乡政府了。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县城呢。”

    “那好,你找个清静地方,我们见一面。”

    “搞什么,像地下党接头似的。”

    “电话里不好说,见面详谈。”

    卢向东沉默了一下,说道:“明珠苑外面有家天水雅阁,三个小时后,我在那边等你。”
正文 第37章 谣言 上
    听严小军的口气,显然出了非常严重的事情,而且这个事情还可能跟卢向东有关。掌酷网卢向东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到县城,但破烂的土路摆在眼前,他也只能忍受着漫长的颠簸,把时间定在三个小时以后。

    等卢向东匆匆赶到天水雅阁的时候,严小军已经到了,朝着他点了点头,笑道:“这里环境不错,你倒会挑地方。”

    酒店老板孟兴运是黄文琦的妻弟,颇有几分眼力见儿,分了几支烟,又让人上了四碟凉菜,就退了出去,随手把门带上。卢向东满腹心思,看到周围没有其他人,赶紧问道:“严主任,出什么事了?”

    严小军也收敛起笑容:“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明天纪委要找你谈话。我今天跟你见面,是违反纪律的。”

    “严主任,你放心。这个我心里有数,知道怎么做。只是找我谈话?”卢向东露出一丝苦笑,“我还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就被你们纪委盯住不放了。”

    严小军纠正道:“不是我们盯着你,这一次是清江市纪委。”

    “市纪委?”卢向东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我的面子没有那么大吧?”

    他虽然对纪委的运作体制不是十分清楚,但也知道分级管理的原则。市纪委一般抓的是牵涉到副处级以上干部的案子,顶多还有一些实权正科级干部会纳入他们的视线。而卢向东只一个小小的乡镇副股级干部,比起县级机关的某些实权科长都大大不如,市纪委吃饱了撑的,管到他头上来。(王朝影院)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可他也没觉得结下什么深仇大恨啊。

    严小军也有些无奈,终于说出了事情的关键所在:“你当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但滕为民有。”

    “滕为民面子够不够大,关我屁事!”卢向东对滕为民没有什么好感,忍不住就爆了一句粗口。

    严小军脸色却认真起来,说道:“滕为民昨天被市纪委带走双规,不到八个小时,就竹筒倒豆子,全部交待了。其中有一条,他说你为了青山公司承揽到县乡道路改造的绿化工程,给他送了一万元现金。你实话告诉我,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卢向东回答得斩钉截铁。滕为民确实向他索过贿,但他没有答应,最终连请滕为民吃饭的事都免了。

    严小军死死盯着卢向东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虽然没有参加案子的审理,但监察室的小刘被借调了过去。这是他在电话里亲口透露给我的,绝对不会有错。滕为民只坚持了不到八个小时,交待得非常彻底,就连交通局里哪几个女同志被他睡过了,时间地点都说的很清楚。按照惯例,多一万元钱就是多一年的刑期,没有影子的事情,他不可能乱往自己头上扣尿盆子。”

    卢向东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确实没给他送过钱,也没有送过任何东西。”

    自己送没送过钱,自己心里当然清楚。卢向东之所以要想一想,是担心党玉会不会背着他送钱。但想到党玉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模样,卢向东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疑虑。而且,整个青山公司已经开始围绕第二套方案展开运作,早就放弃了县乡道路改造的绿化工程,又有什么必要拿热脸去贴滕为民的冷屁股?

    “这就奇怪了。”严小军仍然不太放心,又试探着说道,“就算送了钱,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出面作证,应该不会受到处罚。”

    “送过就是送过,没送过就是没送过,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卢向东知道严小军是一番好意,对于他的刨根问底并没有生气,笑了笑,说道,“严主任,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拿我当朋友,我也就拿你当朋友。在朋友面前,没有必要说谎。”

    “没送过就好。”这话让严小军非常受用,他的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笑了起来,“滕为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你给牵进来。我估计,他在青山公司的问题上没少为难你,你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了。”

    “他确实提出过要青山公司的干股和回扣,但我没有答应。这些没有证据的事情,说了又有什么意义,还是算了吧。”卢向东虽然对滕为民没有什么好感,但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但是,人总有好奇心,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严主任,滕为民究竟犯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被市纪委双规了?”

    “案子还在审理之中,也就是你问起,换作别人,我还真不会说。”谈到案子,严小军兴奋起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事还要从三年前谈起。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三年前,正是滕为民竞争副县长的时候。当时呼声最高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滕为民,另一位是卫生局局长李莉。

    李莉是个女同志,无党派人士,医护人员出身,拥有大学本科学历,副高职称。当时有一句流行语,叫做“无知少女”。所谓无知少女,指的就是无党派人士、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和妇女同志,有了这四个条件,比较容易得到提拔。四个条件当中,李莉占了三个,想不被提拔起来都有些困难。

    按照规定,县四套班子领导成员中应该有一定比例的女同志和无党派人士。所以,在那次的竞争中,李莉的呼声就远远高于滕为民。但在人代会开始前不久,县城里忽然传出一股谣言,说是李莉能够当上卫生局长,是靠身体上位。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矛头甚至指向了某两位县委常委。

    那个年代还没有网络,谣言靠的就是口口相传,根本没有办法查找出根源。但是,稍凡有点见识的人,都把答案指向了李莉的竞争对手滕为民。为了这件事,组织上还专门找了滕为民谈话,并且最终也没有把他列为副县长候选人之一。
正文 第38章 谣言 下
    生活作风之类的事情,大多江没有什么实在的根据,只是因为人们的八卦之心,流传起来往往又非常迅速,因此经常被人用作打击官场上对手的利器。(掌酷影院)不过那一次,滕为民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然,在谈话过程中,滕为民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谣言的制造者。但事后,交通局人秘股的一位副股长酒后吐真言,证实了他是在滕为民的指使下炮制了这些谣言。原先滕为民承诺将他扶正,但迟迟不肯兑现,那位副股长怀恨在心,说出了实情。

    然而,谣言这东西一旦传播开来,即使是假的,对当事人也会造成巨大伤害。李莉虽然如愿当选了副县长,但家庭生活却因为这则谣言遭遇了信任危机。没过多久,她的丈夫就向她提出了离婚。

    李莉的丈夫是县人民医院的一位主治医生,跟李莉是大学同学。在外人看来,两个人感情原本还不错。但实际上,李莉的丈夫有很强的自尊心。随着李莉职务的不断升迁,他的自尊心也一次又一次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所以,那次的谣言事件,实际上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一个人要想在官场上走得更远,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生活作风、经济问题都可能终结一个人的仕途。事实上,牢固的婚姻、幸福的家庭,也是仕途进步必不可少动力。李莉的离婚,不仅对她的感情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对她的仕途也同样是一种冲击。(极品电影)有了离婚的经历,她再想进步显然要比以往困难得多。

    从那次以后,李莉跟滕为民基本上处于一种相互敌视的状态,即使在会场上碰到,也是彼此擦肩而过,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偏偏李莉又分管着全县的安全工作,与滕为民经常碰面,那份尴尬自不待言。

    卢向东听说严小军说起三年前的秘闻,不由奇怪道:“这和滕为民被双规有什么关系?”

    严小军笑道:“你听我把故事讲完,就明白了。”他举起酒杯,跟卢向东碰了一下,继续说道:“李县长你见过吧?她其实年龄也不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刚满三十五,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就这样单着总不是个事,自有人替她牵线搭桥。今年春节过后,李县长又嫁人了。你猜猜看,她嫁了谁?”

    卢向东没想到平时严肃认真的监察室主任八卦起来比女人还要啰嗦,不由耸了耸肩,道:“严主任,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可没兴趣打听别人的隐私。”

    严小军哈哈笑道:“咱们纪委不仅要管好干部的八小时之内,更要管好干部的八小时之外。在我们眼里,哪有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他摆了摆手,也不再绕圈子,直接说出了答案:“李县长嫁给了市纪委副书记祁星辰!”

    “这样也行!”卢向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是典型的以权谋私、打击报复吗?”

    严小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如果滕为民自己屁股上干干净净,别人就算想打击报复,那也打击不了。要怪,只怪他自作孽!据我所知,他交待的问题相当严重,即使不吃枪子,也要把牢底坐穿了。”

    原来,市县两级纪委关于滕为民的举报材料着实不少。新婚燕尔的祁星辰要为老婆出一口气,便组织精兵强将,把手中的举报材料认真梳理了一遍,找出比较真实可靠的部分逐一核对,果然发现问题非常严重。直到市纪委昨天把人带走,县里才知道一些情况,连夜召集了交通局全体干部职工会议,让有问题的人主动交待,争取宽大处理。现在,交通局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就连县乡道路改造工程恐怕都要受到影响。

    卢向东不由感慨道:“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看啊,这世上有两种人千万不能得罪,一种是女人,一种是小人。”当然,在感慨之余,卢向东更多的是感到荒唐,这件事太不严肃了。

    女人心眼小,小人心胸窄。谁能想到,事情都过去三年了,李莉还抓住不放,利用新任丈夫的职务之便,硬是把滕为民拉下了马。说不定,在再婚的问题上,她就已经抱了明确的目的。毕竟祁星辰已经五十出头,比李莉整整大了一转还要多。而祁星辰下手如此果断,恐怕也是个小人级的人物。

    当然,这两个人一个是副县长,一个是市纪委副书记,离卢向东都遥远得很,他也只是把这件事当作笑话听听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有了严小军的通风报信,卢向东就没有急着回侯家集。毕竟来回一趟也要大半天功夫,万一真接到了纪委的传询通知,又得从那边往回赶,也是件麻烦事。

    果然,第二天一早,卢向东的寻呼机就响了起来。已经经历过一次双规,这次问话在卢向东看来就简单多了。

    市纪委的人工作方式和县纪委差不多,拿起工作证在他面前晃了晃,也不等他看清楚,就收了起来。问话的时候也不直接说明为了什么事,而是旁敲侧击地说道:“卢向东,你认识滕为民吗?”

    卢向东装傻充愣:“哪个滕为民?”

    纪委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县交通局局长滕为民。”

    卢向东“噢”了一声,说道:“认识。今年年初县里开展卫生城市创建工作,当时我被抽调到创卫指挥部,见过滕局长几次,所以认识他。但他认不认识我,我就不清楚了。”

    一名工作人员就拍起了桌子,冲着卢向东吼道:“卢向东,态度端正点!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扯那些没用的!”

    另一名工作人员却和言悦色地说道:“小卢啊,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向你了解些情况。你知道什么,如实说就行了。”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看得卢向东暗自好笑。但他一直想弄清楚滕为民说的一万元究竟是怎么回事,便不动声色,顺着那名工作人员的话说道:“请洪主任放心,我也是一名党员,知道党的纪律。”
正文 第39章 中间人 上
    这一次,卢向东吸取了教训,没有硬提出来要看他们的工作证。(掌酷影院)但卢向东也留了个心眼,在他们拿着工作晃一晃的时候,目光飞快地扫过。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也知道刚才说话的那名工作人员姓洪。至于这位洪姓工作人员担任什么职务,卢向东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给洪姓工作人员安个主任的头衔,总不算大错。

    那位洪主任明显愣了愣,这才咧着嘴笑道:“那就好。我觉得,你跟滕局长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仅仅是你认识他,他不认识你这么简单吧。”

    卢向东好像很认真地想了想,又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除了在创卫指挥部,我确实没跟滕局打过交道。不过……”

    “不过什么!”那名年轻些的工作人员突然来了精神,有些迫不及待地喝问起来。

    卢向东犹豫半天,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说了,你们可别告诉他。你们知道,他是大领导,不是我这种小人物惹得起的。”

    洪主任依然和蔼可亲,两眼眯成了一条细缝:“放心吧,我们有严格的纪律。”

    卢向东这才像是放了心,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对姓滕的有意见!在朝阳,我们村的绿化公司资质一流,价格也低于同行,凭什么不让我们参与县乡道路改造的绿化工程?”

    很显然,市纪委在找卢向东问话之前也做过一些功课,知道卢向东的身份。所以洪主任等人并没有惊讶,而是感觉渐渐要接近事情的真相了。(藏家影院)洪主任点了点头,说道:“交通工程中确实存在不少潜规则和丑恶现象,但是你就没想过打点打点?”

    卢向东叹了口气,说道:“村里那家小公司是跟别人合办的,刚刚起步,哪有钱去打点那些老爷们啊。”

    那名年轻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了,使劲敲了敲桌子,喝道:“你不要避重就轻,送给滕为民的一万块钱,是怎么回事!”

    “一万块钱!?”卢向东吃惊地瞪大眼睛,“我送一万块钱给他?都顶我两年工资了,我舍不得!”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滕为民已经被采取双规措施。他交待了,你为了拿到绿化工程,送给他一万元现金。你再仔细回忆回忆,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既然话已经被那名性急的年轻工作人员点破,洪主任也不再隐瞒。而且卢向东只是接受询问,并没有被采取双规措施,待遇自然不同。他的任务只是验证滕为民交待的事情是否事实,以便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倒不一定要追究卢向东的责任。所以洪主任的态度就特别好,当然,结果如何,也要看卢向东自己的表现。

    “确实没有这回事!”卢向东大声喊冤道,“这么一大笔钱送没送,我自己能不记得吗?他这是血口喷人!你让他拿出证据来,我愿意和他当面对质!”

    那名年轻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手边的卷宗,冷冷地说道:“我再提醒你一句,这笔钱是你托中间人转交的。那位中间人也在接受询问,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为谋取不当利益送财物达到三千元以上,就已经触犯刑律了。希望你认清形势,如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听说还有中间人,卢向东更是诧异了,摇头道:“没送过就是没送。再说了,我就是想送礼,也不可能通过中间人啊。”

    行贿受贿都是非常隐秘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有特别的利益关联,谁会通过中间人做这种事情。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了,相信纪委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不清楚。不过,一万块钱对普通家庭来说是笔巨款,但对滕为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市纪委抓住这一条线索不肯放松,显然是要把滕为民一棍子打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卢向东脑海里不由想起了严小军对他讲过的故事,再联系眼前的实际,才算真正领略到了祁星辰的那股狠劲。

    正在这时,又进来一名工作人员,附在洪主任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洪主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好半天才平静下来,站起身走到卢向东面前,使劲握了握卢向东的手,说道:“小卢同志,今天的问话到此结束,你在笔录上签个字,就可以走了。今天的谈话内容保密,不得外传。”

    卢向东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不甘地说道:“我这就可以走了?”

    洪主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怎么,还想我请你吃晚饭?”

    卢向东讪笑道:“哪能啊。你们大老远的从清江到朝阳来,应该我请你们才是,就怕洪主任不肯赏光。”

    那名年轻工作人员把笔录拿了过来,使劲地按在卢向东面前的桌子上,冷哼一声,说道:“你不是连送礼都舍不得吗?怎么舍得请我们吃饭!”

    同样都是年轻人,卢向东就要显得沉稳许多,笑嘻嘻地说道:“那不一样。送礼是歪门邪道,请你们吃饭是表示我们朝阳人民热情的待客之道。”

    洪主任哈哈笑了起来:“没看出来,你这张嘴皮子还真能说。赶紧走吧,我们还有一大堆的事,可没空吃你的饭。”

    卢向东自然不会厚着脸皮再留在这里,签了字便大摇大摆地出了询问室。

    那名年轻人却颇为不服气:“洪叔叔,我感觉这家伙肯定有问题,就这么放过他了?”

    洪主任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华,你现在是纪检工作者了,不能感情用事。卢向东不简单,别看他只比你大了一岁,却办事沉稳,面对询问也是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将来肯定是个人物。你没必要针对他,今后有机会倒是可以跟他搞好关系。叔叔没几年就该退休了,照顾不了你多久了。”

    听着洪主任的忠告,那个叫小华的年轻人连连点头,心里却浑然没有当成一回事。

    卢向东当然不知道这之后发生的一幕,他走在楼道中,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中间人究竟是谁,忽然就看见前面一间询问室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文 第40章 中间人 下
    那个身影也看见了卢向东,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撸撸看)但县纪委的楼道太窄,他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了过来:“小卢,你也在这里。”

    “黄局长,看着就像是你。”卢向东苦笑一声,道,“刚刚被询问了一个多小时。你也是因为那个人吧?”

    洪主任刚才跟他强调过,谈话内容必须保密,所以卢向东才用“那个人”来代替滕为民,相信黄文琦应该能够听得懂。

    黄文琦忽然叹了口气:“小卢,是我牵累了你。我也是替你着急,好心办了坏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原来你就是那个……”卢向东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黄文琦居然会是那个中间人。

    不过稍稍想了想,他便释然了。去年他刚刚毕业的时候,为了尽快把工作落实下来,也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竟然冒冒失失地拎着烟酒便找上了王明俊的家门。如果不是王明俊恰好是王婷的父亲,而他又在长途客车上救过王婷,否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还真说不清楚。现在,黄文琦的女儿也面临着毕业分配的问题,而且形势比去年更加严峻。自己稍稍透了点风声,就被他当作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了。这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吧。

    黄文琦连连摇头:“唉,想不到滕为民会是这种人。收了钱不办事也就算了,还把你和我都攀咬了出来。”

    “黄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吧,另外找个地方慢慢聊。(最新电影)”卢向东经历过一次双规,领教过纪委办案的手段,知道真正能够顶得住压力的毕竟只是少数。他当时顶住了压力,只是因为他心里确实没有什么鬼。如果他心里有鬼,恐怕也顶不住压力。而滕为民就不同了,本身就沾了一屁股的屎,哪里经得住纪委的审查。通常顶不住压力的人,都会避重就轻,先交待一些无足轻重的问题。黄文琦以卢向东的名义送了一万元,数额不算大,滕为民又没有帮卢向东办事,自然要把这件事先说出来搪塞一下了。这本是人之常情,并不难理解,卢向东主要想了解一下黄文琦送钱时的具体情形。

    黄文琦却叹了口气,说道:“我昨天晚上就被他们带过来了,一宿没睡,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得先回去补个觉,回头有空再聊吧。”

    卢向东只是个乡镇副股级干部,而且刚刚参加工作一年多,基本上不可能挖出什么大问题。并且严小军事先找机会在洪主任面前介绍了卢向东的一些情况,所以洪主任对卢向东的态度才十分和蔼,而不是卢向东所认为的唱红脸。因为这种种原因,洪主任在得知黄文琦那边的询问结果以后,便匆匆结束了对卢向东的询问。

    黄文琦的情况却不同,他是交通局的实职副局长。按常理推断,局长出事了,副局长往往也会牵连其中。市纪委从滕为民的交待中,已经感觉到这是一场窝案,所以对几位副局长的询问都比较彻底而有耐心。事实上,已经有一名副局长和两名科长被纪委留置,正在转入双规程序。也就是平时滕为民大权独揽,黄文琦除了每年春节前下属单位会带他发一点奖金,其他实在没什么经济问题,这才得以解脱。

    这次只是询问而已,并非双规,但一夜的功夫,黄文琦还是好像苍老了许多。卢向东看了,也有些不忍,便劝道:“黄局,那我送你回去,你要多注意休息。放心吧,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帮忙。成不成的,不敢打包票,至少我会当作自己的事一样放在心上。”

    黄文琦紧紧握着卢向东的手,语带哽咽:“老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有用得着我老黄的地方,你招呼一声就行了。”

    作为一个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资格副局长,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确实不容易。这也说明,黄文琦还算个性情中人。

    其实卢向东也想过要把钱还给黄文琦,毕竟他也是为了帮自己办事。后来想想,卢向东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知道,黄文琦想要的是解决女儿的工作问题,钱倒在其次。就冲着黄文琦肯替他包这一万元红包的份上,卢向东也决定帮黄文琦把事情办成,哪怕到时候去求洪文昊都在所不惜。只是卢向东却不知道,这一万元是黄文琦老婆的麻将本。为了这件事,黄文琦回家以后,老婆跟他大吵了一场,差点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此时,卢向东已经回到了明珠苑。刚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家乡金桃的味道。果然,他一抬头,就看见苏惠兰抱着妞妞,正坐在沙发跟党玉说话。卢向东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妈?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苏惠兰冲他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有这么好的安乐窝,都不想让我这个当妈的知道?”

    卢向东慌忙说道:“哪能啊。这房子是人家党总的,我只暂时借住在这里。”

    这是他和杨眉、党玉早就商量好的说辞,除非像上次纪委办案那样进行调查,否则外人根本无从得知。当然,卢向东的本意也不是想瞒着父母,只是好多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他不想让老人为自己担心。

    “行了,你翅膀硬了,妈也管不了你了。还是眉眉好,把地址和电话都留给了我。”苏惠兰终究疼爱儿子,并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笑着说道,“眉眉这丫头说她没有吃过金桃,这不,桃子刚熟,我就给她送过来了。”

    “原来不是专门送桃子给我的啊。妈,你向着外人,偏心可不好。”卢向东说完,便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只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汁水直冒,甜到了嗓子眼。在母亲面前,他永远只是个孩子,不地需要任何伪装。

    苏惠兰却一把夺下他手中的桃子,沉着脸说道:“先别忙着吃!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正文 第41章 正题 上
    洪小飞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啊,我要看电视呢。(最新电影)”

    平时,褚英对洪小飞的学习抓得很紧。不要说上课期间,就算节假日,也不会让洪小飞看多长时间的电视。今天是在杨建军家里,褚英不好怎么管他,自己又去了歌舞团。洪小飞可算是逮到了机会,抓着遥控器就不肯松手。

    对于这种小毛孩子,杨眉当然不会跟他计较,还剥了一只桔子塞到他手里,笑道:“褚阿姨说,她帮你东子哥介绍过对象。你知道介绍的是谁吗?”

    能够让省委副书记夫人出面做媒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杨眉不由存了心。

    洪小飞看了杨眉一眼,又扭回头盯着电视,撇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杨眉想了想,说道:“你告诉姐姐,姐姐明天带你去吃肯德基。”

    洪小飞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地说道:“我不稀罕。”

    杨眉咬了咬牙,又说道:“那你想要什么,姐给你买!”

    洪小飞终于掉过头来,很认真地说道:“我不能出卖东子哥!所、以,我、不、会、告、诉、你!”

    杨眉看着又转回去盯着电视的洪小飞,手里做了个掐脖子的手势,嘴里却笑道:“你东子哥就对你那么好?”

    洪小飞不假思索地说道:“那当然了。”

    面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少年,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杨眉一时也无计可施。但她并不死心,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小飞,你作业还没有做吧。掌酷网”

    洪小飞却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挥了挥手:“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等我妈回来再说。”

    杨眉试探道:“你告诉姐姐,姐姐就帮你做作业。”

    洪小飞明显有些意动,迟疑道:“这样不好吧。”

    杨眉觉得有戏,不由精神一振,道:“有什么不好的?姐姐又不会说出去。”

    洪小飞沉默一会,却还是摇头道:“如果被我妈知道,那就惨了。还是算了,等看完电视我自己写吧。”

    很明显,这一次洪小飞担心的不是“出卖”卢向东,而是担心挨了褚英的批评。刚才他之所以不肯说,只是因为杨眉给出的“筹码”不够高,或者不合他的胃口。杨眉顿时觉得看见了希望,搜肠刮肚地想了好半天,忽然记起洪文昊一家刚进门的时候,洪小飞提出要打沙袋,她不禁有了主意,笑道:“小飞,你如果肯告诉姐姐,等你放了暑假,姐姐带你打靶去。”

    果然,洪小飞不看电视了,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杨眉姐,你说的是真的?”

    杨眉心中偷乐,脸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姐怎么会骗你呢。”

    洪小飞激动起来:“那好,我要玩真枪!”

    杨眉知道事情成了大半,自然满口答应:“就到我们省厅的靶场,五四手枪,让你打十发子弹,够朋友吧。”

    “杨眉姐,你真好。”洪小飞再也不为卢向东保密了,说道,“我妈帮东子哥介绍的是燕子姐。”

    “燕子?哪个单位的?”

    “省歌舞团的呗。”

    省歌舞团是美女扎堆的地方,杨眉的心不由提了起来,追问道:“那你东子哥跟她见面没有?”

    “见了。”洪小飞到底是个少年,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什么都说了出来,“当然见过,就在我们家。不过,东子哥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妈还挺遗憾的,后来也就没有再提这事。”

    杨眉仍不放心,又问道:“那个什么燕子漂亮吗?”

    洪小飞看了杨眉一眼,说道:“当然漂亮了。”不过,想到杨眉答应带他去打靶,洪小飞又迟疑起来,小声说道:“只、只比姐姐漂亮那么一丁点。”

    他却不知道,他这样一说,杨眉更生气了。

    但是童言无忌,洪小飞既然这样说,那个什么燕子就肯定不是比她漂亮那么一丁点。从小到大,杨眉对自己的外貌可是自信得很,也一直被人捧着夸着,没想到今天却被人比了下去。当然,这世上漂亮的人很多,如果她不是有个省长女儿光环的话,也不会显得格外突出。不过,转念想起卢向东见着大美人却没有变心,杨眉又感觉特别舒坦。但是,这种舒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记起来了,当时卢向东跟那个什么燕子见面的时候,女朋友是王婷而不是她。杨眉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忍不住摸了摸脑后的马辫巴。马尾辫比一个月前又长了些,很俏皮在撅在那里。杨眉却还不满意,轻轻叹了口气,要是这头发能够长得再快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

    在省城淮州市中心的那个高档小区里,一场家宴也才刚刚结束。

    柳大姐载着卢向东到家的时候,陈红还在公司没有回来,是张雪在帮着照看两个孩子。作为一名父亲,看到自己久未见面的一双儿女时,难免有些激动。可惜,两个孩子却不领情,在卢向东手上又哭又闹,还尿了他一身,惹得张雪吃吃娇笑。

    直等到将近七点,陈红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只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卢向东,她脸上立刻泛起异样的神采,小声说道:“你坐一会,我先给孩子喂点奶。”

    卢向东想跟进房间,却被陈红拦住:“你在外面等着。”

    两个人虽然早就有了那层亲密关系,但实际上已经中断了一年多。所以,当着卢向东的面给孩子喂奶,陈红还有点不好意思,便把他挡在了门外。

    又过了半个小时,陈红才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遮住了日益丰满的身材。看到柳大姐张罗着布菜,陈红摆了摆手:“柳姐,你稍等一会,我跟向东说点事。”

    卢向东劝道:“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不行吗?别饿着了。”

    陈红摇了摇头,道:“我不饿,等一下不要紧。公司去年的报表早就出来了,因为孩子小,我也就一直拖着没有公布。今天下午,我跟另外三个股东都分别见了面,打算明天上午召开股东大会,讨论股份的问题。到时候,你也一起参加。”
正文 第42章 正题 下
    卢向东笑道:“我算什么股东,还是不参加了吧。(伦理影片)”

    新丝路公司正式成立于1994年,算上卢向东一共有三位出资人。其中,陈红加上卢向东出资一千一百万,另外三名股东各出资九百万。因此,陈红拥有绝对的控股权。至于卢向东,他的实际出资只有四十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卢向东现在主持工作的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已经迈入了领导干部的门槛。国家三令五申禁止机关干部经商办企业,一旦让外人知道他在新丝路公司拥有股份,将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卢向东还真不愿意在其他股东跟前露面。

    陈红倒是能够理解卢向东的想法,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不去也好,免得让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但是,你要给我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

    卢向东感觉陈红很慎重,不由问道:“红,究竟出了什么事?”

    陈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这样吧,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公司去年的财务状况。”

    虽然成立只有一年时间,但新丝路公司的发展相当快,当年就实现净收益两千万。这两千万的营业收益主要来自三方面。一是传统的丝绸制品进出口业务,去年正好赶上一波国际行情,净收入达到八百多万。二是省城市中心的两处门脸,营业收入也达到一百多万。而最主要的收入还是来自第三块,服装厂生产校服的利润居然达到一千万,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掌酷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陈红才发现跟政府部门做生意收益最高,才有了后来的路桥公司。

    不过,在如果分配去年的两千万收益时,股东之间产生了分歧。陈红觉得要抓住目前全省大办交通的契机,加大投入,提升路桥公司的资质,吸收人才,承揽更多的业务。但另外三名股东却希望落袋为安,不同意扩大公司规模。

    陈红拥有绝对的控股权,如果强行推动,另外三位股东也没有办法。但陈红深知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会带来股东之间的严重分歧,甚至会导致另外三位股东撤股的危机。一旦发生股东撤股的事件,将对公司声誉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所以,陈红必须在股东意见之间寻求一个平衡。

    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他们不相信你,那是他们没有眼光。我相信你,你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

    陈红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说道:“那你就签个股份转让协议。”

    卢向东倒是没有丝毫犹豫,说道:“那四十万本来就是还给你的,是你非要变成股份,早就该转让给你了。”

    陈红却笑道:“不是转让给我,是转让给陈北、陈南。”

    “陈北、陈南?”卢向东皱眉道,“他们是谁?”

    陈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嗔道:“是你儿子和女儿呀。”忽然想起给孩子取名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卢向东,她又有些内疚地说道:“当时急着上户口,就没跟你商量。我让两个孩子都姓了陈,你不会有意见吧?”

    “姓名只是个符号而已,我当然没有意见。只是,你为什么想起来给孩子取这个名字?”卢向东回答得很洒脱。当然,他不洒脱也没有办法。因为陈红是单身,孩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姓卢,这根本解释不通。

    其实,陈红也想过能不能找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让孩子姓卢,而又不会惹人怀疑。但是为了不让这两个孩子成为黑户,她已经给计生委交了三十万元罚款。罚款交完,孩子就可以落户了,不过却有时间限制。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也只能放弃寻找更好办法的打算,赶紧给孩子把户口给办了。当然,取这两个名字也是有深意的。

    陈红笑道:“你在淮江之北,我在淮江之南,可不是一北一南吗?”说完,她又道:“本来想让你在股东大会上帮我说几句打气的话,但是你不想露面,那就算了。把股份转让给小北、小南,公司就有三名股东。我是小北、小南的监护人,有权代替他们投票,那么我就拥有三票,至少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卢向东沉吟道:“这样做和你行使控股权没什么两样,恐怕依然不能让他们信服。实在不行的话,我还是参加吧。”

    陈红摆了摆手,道:“我想好了,还是不用你去。他们不想加大投入只想着分红,也没有关系。今年的两千万利润,拿一千万出来给他们三个,另外一千万算作我们的追加投股。这样的话,我们持股两千一百万,他们仍然只有九百万。我们的控股比例就更高了。只是这样一来,一千万的追加投入有些不够,原本想多中几个路段的,看样子不行了。”

    在今天下午和几个股东沟通之后,各种方案便在陈红脑海里逐渐成形,所以张口就来。

    卢向东笑道:“我现在不是股东了,对公司的事情不发表意见。你如果有资金上的困难,我倒是可以通过青山公司那边帮着协调一点。”

    “当初苗圃还是我让你办的,没想到真的这么赚钱。”陈红感叹了一回,笑道,“你名义上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那些股份还是属于你的,你可不许推卸责任。不过,资金的缺口倒不用你操心,公司眼下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帮忙。”不等卢向东询问,她就继续说道:“路桥公司在朝阳的工程快结束了,大部分工程款已经到账,算下来应该有二十万利润,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但是工程队不能闲着,你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我这次到省城来时间很紧,原本不打算和交通厅那边联系。既然你交了任务下来,那我明天就去找一趟老祝,让他想办法给安排安排。”

    陈红“啵”地在卢向东脸颊上亲了一口,道:“这才是我的好老公,晚上奖励你吃藕。”又道:“柳姐,开饭了。”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柳大姐和张雪一齐动手,很快便摆满了餐桌。卢向东看了一眼,奇怪道:“藕呢?”
正文 第43章 关系如存款 上
    党玉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还带有一股磁性,只是听在卢向东耳朵里却似晴天里的一声霹雳。党玉居然叫了苏惠兰一声“妈”!虽然是背后叫的,但她所想表达的意思却再清晰不过了,而这也正是卢向东最担心的事情。

    卢向东忽然就有了一种跟党玉划清界限的冲动,但终究还是忍住了,起身走进厨房,从背后将党玉轻轻抱住,小声说道:“委屈你了。”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话不需要说得太明了,党玉已经知道卢向东要表达的意思了。从内心来说,党玉当然希望卢向东能够给自己,更主要的是给妞妞一个完整的家庭。但她也很清楚,一旦她把这个希望说出口,也就是她跟卢向东的关系终结之时。所以,党玉心中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笑道:“卢大哥,你别这么说。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卢向东虽然看不到党玉的脸,却能够感觉到她身体轻微的颤动,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双手却握住党玉丰满的胸脯,轻轻揉搓起来,又小声说道:“玉,你有时间在城里转转,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等公司下一次分红,就买一套。”

    “东哥,我、我想要了。”这声亲昵的称呼,让党玉抑制不住的激动,不等卢向东说完,便反身抱住了他。然而,卢向东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她是个非常敏感的女人,听完后面的话,顿时满脸惊恐:“卢、卢大哥,你、你是不是要赶我们母女出去?我、我不该得寸进尺。(咱去撸)”

    卢向东看着患得患失的小女人,突然有点心疼,不由将她搂得更紧,轻声安慰道:“别瞎想了,就是我舍得赶你走,你杨眉姐也舍不得。我是想找一个只属于你和我两个人的空间。”又叮嘱道:“这件事,千万别叫你杨眉姐知道。”

    其实,就算他不叮嘱,党玉也不可能告诉杨眉。但是,卢向东接连两次提到杨眉,还是让党玉有点小小的失望。这说明在卢向东心里,杨眉的地位始终还是高于她。不过,卢向东的想法还是让她有种强烈的期待。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那是她从来不敢有的奢望。不知不觉间,她的眼前便一片模糊,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打湿了卢向东的胸膛。

    “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卢向东腾出一只手,帮她擦了擦眼泪,笑道,“你不是想要吗?哥现在就给你。”

    党玉却一把捂住卢向东的嘴,小声说道:“别,等有了新房子再做,好吗?”又红着脸道:“妞妞还没睡觉,她看着呢。”

    卢向东一回头,果然看见妞妞坐在学步车里,正在厨房门口冲着他们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像很兴奋的样子。虽然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什么都不懂,但自己搂着她妈妈求欢的场景落到她眼里,还是让卢向东有些汗颜。卢向东赶紧松开手,朝着妞妞拍了拍巴掌,道:“妞妞过来,干爹抱!”

    妞妞果然奋力蹬着地,朝着卢向东奔了过来。

    党玉看着卢向东把妞妞抱起来搁到肩头上,终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也斜靠在卢向东怀里,把一切杂乱想法都抛诸脑后,尽情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时光。她只愿这一刻永远不会过去,永远!

    时间不可能停止,所以这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不会永远存在。卢向东陪着党玉母女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第二天就动身前往了省城,而家里的生活又很快恢复到了原来的轨道。

    这一次去省城,卢向东对日程做了详细的规划,主要是借着中秋来临之际,给几个重要人物送点礼。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洪文昊,这也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中最为关键的人物。正是有了调进省级机关这条退路,卢向东在做各种事的时候,才能顶住上级的压力,才能努力保持自己的想法和原则。戴鹏飞那边肯定也是要去的,因为他不可能事事都求洪文昊,有时候戴鹏飞肯出面,效果同样不错。通过和戴鹏飞的接触,卢向东也渐渐明白了,领导秘书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另外两个需要去走动的人是省交通厅的财计处处长祝景山和省交通一建的总经理屠正清,给他们两个送礼,既是为了巩固青山公司的业务,也是想为黄文琦女儿的事情探探口风。

    关系如存款,用一回少一回,这是在朝阳各机关办公室流传甚广的一条官场理论。而卢向东却将这条理论进行了扩充和升华,他现在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够得上的各种关系,就像给自己的银行户头增加存款。只会存钱不会花钱的人,顶多只能算个守财奴。他不想当守财奴,他要当真正的富豪,所以,他既要会存钱,也要会花钱,更要会赚钱!

    当然,难得去一趟省城,陈红那里肯定不能落下。而袁飞舟只批了他三天假,来回在路上就得花费一整天,这还是没有遇上堵车的情况,因此时间就显得比较紧迫。坐在颠簸的长途客车上,卢向东对已经开始动工的省道便无比期待起来,两眼盯着窗外,不时注意着过往的小车。

    黄文琦给卢向东安排的驾校老师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到位,他学车也很有悟性,已经开得像模像样了。当然,以他现在的技术,还不能够单独上路,就算只考张驾照,也仍有一段距离。不过,卢向东已经开始考虑买什么车的问题了。章小强想买辆皮卡车,这样既方便出行,又可以捎带些货物。而杨眉喜欢桑塔纳,这大概和她经常开的那辆警车有关系。

    这两种车型,卢向东都不太满意。皮卡车客货两用,他又不是正经的生意人,开着有些不伦不类。桑塔纳在经济欠发达的朝阳算是比较高档的车型,他一个普通的乡镇机关干部,买辆这样的车容易引起别人对他经济来源的猜疑。买辆什么样的车,就成为卢向东一路上最为头疼的问题。
正文 第44章 关系如存款 中
    究竟买什么样的车,虽然卢向东还拿不定主意,但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买车的决心却更加坚定了。(最新电影)今后,省城这块曾经求学四年的土地,他肯定会来往得越发频繁。因为这块土地上有陈红,还有他即将出生的一双儿女,都让他割舍不下。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五六个小时的车程也就不觉得难熬。因为对洪文昊作出过承诺,不能透露跟他之间的关系,所以卢向东很谨慎,先找了家宾馆把行李放了下来,这才叫了辆的士直奔省委小家属院。

    这里他已经来过好几次,轻车熟路。但门口的武警战士尽忠职守,登记了身份证不算,还非得让他给洪家打个电话。过了一会,洪家的小保姆走了出来,卢向东这才得以进入小家属院。

    刚进门就听见禇英热情的笑声:“东子,昨天小飞还念叨你,没想到今天你就来了。等下小飞放学,肯定高兴坏了。”

    洪文昊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板着脸说道:“东子,又送金桃来了?昨天晚上我们就都尝过鲜了,今年你可落后了一步啊!”

    这当然是开个玩笑,洪文昊并不会因为卢向东晚送一两天就对他有意见。只是看到客厅茶几上三只鲜亮的大桃子,卢向东微微有些愣神,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桃子有点眼熟。但是想一想,卢向东又自嘲地笑了起来。金桃虽然是侯家集特有的品种,其他地方没有,但既然同样是金桃,自然长得一样了,又何来眼熟的说法?而且洪文昊在侯家集插过队,相熟的肯定不只是卢文敬一个人,说不定有其他人知道了洪文昊的情况,抢先一步搭上关系也极有可能。(超碰在线)关系如存款,别人自然也要往储蓄罐里存钱不是?

    洪文昊却已经笑了起来:“不过,老杨可比不了咱们东子。他才送了六只,哪像咱们东子,这次又是把树上的桃儿都摘来了吧。”又对禇英说道:“既然东子大老远地送了过来,咱们也就不客气了。老规矩,给项书记送六只过去,再给小戴和老耿各留两只。”

    卢向东把装着二十只金桃的布口袋放在沙发旁边,笑道:“洪叔叔,禇阿姨,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禇英很诧异:“东子,你洪叔叔难得在家,怎么也得吃完饭再走吧。不会急着去看女朋友吧?什么时候也把你女朋友领家里来玩玩,只是可惜了我们燕子。”

    洪文昊却大度地挥了挥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又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道:“你这一年的表现我已经听说了,还不错,没丢卢老师的脸。回去以后,继续好好干。”

    他轻易不表扬人,也就是今天心情特别好,才多说了两句。最近省里的格局很微妙,有风声传出来,省委书记项学林可能要调到中央任职,谁来接任项学林的位置,影响深远。他作为省里的第三号人物,行事向来谨慎,平时跟省委书记项学林和省长杨建军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不过因为他是省委副书记,便跟项学林走得近了些,而跟杨建军私交不多。

    昨天晚上,杨建军忽然登门拜访,还带来了六只金桃。桃儿虽小,但代表的意思却极其丰富。虽然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都住在同一个家属院里,但平时却极少串门。今天杨建军送来几只桃子,聊了几句家常,就起身告辞了。看似一次普通的拜访,却透露着极不正常的信息。

    按照惯例,项学林上调中央以后,杨建军极有可能接任省委书记一职。水涨船高,洪文昊也有可能再进一步,荣任淮江省省长。但洪文昊从事组织工作多年,稍加分析,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杨建军比他年长了几岁,但不管怎么说,在省部级岗位上,他和杨建军都得属于年轻干部,中央不可能让淮江省党委和政府的两位主要领导都由年轻干部来担任。如果杨建军接任省委书记一职,他很可能就要调离淮江省了。

    当然,中央对省一级的任职,洪文昊从来不去猜测。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私心,在地方上也没有什么抛舍不开的利益,组织上调他到哪里去工作,他都会无条件接受。令他高兴的是,杨建军主动登门,意味两人之间不温不火的关系将会有所突破。不管他调不调走,也不管杨建军能否接任省委书记,能够搞好关系,对于他今后开展工作,都是一件好事。

    卢向东自然不知道洪文昊的想法,跟洪文昊夫妇匆匆道了声别,又赶回了宾馆。房也没退,拿了行李就直奔陈红家。

    今年自家结的桃不多,再加上苏惠兰在村里收了一些,总共也就六十只。杨眉毫不客气,先划拉走了一半,说是送给警队的同事尝尝。这些桃本来就是苏惠兰送给她吃的,卢向东虽然觉得可惜,也不好劝阻。剩下的桃留了五只给党玉,再有五只带给陈红。都是自己的女人,他可不想厚此薄彼。只是卢向东明白,那五只桃党玉不可能独自享用,恐怕大部分还得进了杨眉这个大馋猫的肚子。

    想着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的女人,卢向东不由加快了脚步,转眼便到了陈红楼下。他有陈红家的钥匙,也就没有事先联系,直接便过来了。忽然,卢向东就看见了柳大姐。此时,柳大姐正站在楼道入口,和一个年轻男子在那里说话。

    卢向东最怕自己跟陈红的关系暴露出去,下意识便想回避。但这里是高档小区,每个楼道口都有公共的防盗门,二十四小时紧闭着。他想躲进其他楼道,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边,柳大姐已经看见了卢向东,朝这边望过来,也引来了那个年轻男子的目光。

    幸好卢向东反应也不慢,飞快地弯下腰,假装系起了鞋带。

    那个年轻男子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收回目光,对柳大姐说道:“这里是两盒月饼,送给红姐尝个鲜。”
正文 第45章 关系如存款 下
    从卢向东这个角度,只看得见那个年轻男子的背影。(雅酷高清)但是那个年轻男子跟柳大姐对话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尤其红姐两个字,在卢向东听来,就显得特别刺耳,说不出的恶心。事实上,阿豹也称呼陈红为红姐,但卢向东却没觉出有什么不妥。这只是一种直觉,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

    那边,柳大姐已经冷着脸说道:“对不起,骆主任。陈总不在家,我不能替她收您的东西。”

    这个年轻男子正是骆天明,他毕业分配到了省教育厅办公室,并没有安排职务。只是陈红每次见到他,都热情地称呼他为骆主任,所以柳大姐也以骆主任相称。

    骆天明却笑道:“红姐不在家我当然知道,只是今天晚上我就要飞燕京,还得在那边陪老爷子过中秋。到时候肯定不能过来看红姐,所以想提前打声招呼。这点心意,还麻烦你无论如何转交一下吧。”

    在外省人看来,燕京城中够资格称得上老爷子的,肯定都是一些有相当份量的人。其实,骆天明完全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让人误以为他也是什么高官子弟。他这次去燕京,确实想让杨建华再带着他看望一下杨老爷子。杨建军是省长,这层关系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只是能不能进得了杨老爷子的家门,却还两说。不过,利用这层身份唬一唬陈红家的保姆,应该不成问题。在骆天明眼里,柳大姐就是陈红家的保姆。(咱去撸)他却不知道,陈红是把柳大姐当作亲人看待的。

    “骆主任的意思,我一定转达到。但东西我确实不能收,还请骆主任理解。”柳大姐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骆主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上楼了,还有好多家务没做呢。”

    “等等。”骆天明忽然笑了起来,“一点小意思,行个方便吧。”

    鞋带总有系好的时候,卢向东不可能一直蹲着,此时已经慢慢站起身来,正巧看到柳大姐从那位所谓的骆主任手里接过两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

    华夏是个礼仪之邦,讲究的是礼尚往来。然而,近几年所谓的礼尚往来已经逐渐演变成送礼之风,尤其到了春节、中秋和端午这三个重大的传统节日,此风更盛。但陈红只是一家私营股份制企业的老板,而看那位骆主任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机关干部。按理说,如果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应该是陈红给他送礼才对。再联想到骆主任对陈红亲昵的称呼,卢向东隐隐猜到此人应该是陈红的追求者。

    关系如存款,适用于官场,适用于商场,同样也适用于情场。男女之间走动多了,就像往银行里存钱,钱存到一定程度,也就可以往外取了,或者用在关键时刻。卢向东远在朝阳,十天半个月都难得见陈红一面,而这位骆主任显然有近水楼台的便宜。眼看着柳大姐笑容满面地接过了那两只纸盒子,卢向东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快。想到自己巴巴地从大老远拎了几只桃子赶来,卢向东顿时觉得有些可笑,转身就拐进了绿化带。

    楼道口,柳大姐看着骆天明渐渐走远,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再寻找卢向东,却哪里还有踪影。她又在楼下等了一会,并不见卢向东回来,有些奇怪,但还是返身上了楼。

    客厅里,陈红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几本关于育儿方面的书籍,随手又塞了一粒青葡萄到嘴里。葡萄品种不是很好,有点酸,陈红却吃得津津有味。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便说道:“打发走了?”

    “恩。”柳大姐答应一声,把两只精美的纸盒放在餐桌上,又说道,“陈总,我看到卢向东了。”

    陈红忽然就站了起来,两眼放光:“他在哪里?”

    “哎呀,你动作轻点。”柳大姐吓了一跳,赶紧扶住陈红,让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道,“就在楼下。等打发走姓骆的,一转眼,却又看不见他了。”

    陈红轻轻揉了揉肚子,皱眉道:“他看见你们了?”

    柳大姐很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应该看见了。我还担心他就这样走过来,幸好他也算比较小心,估计先避到什么地方去了,一会该来了吧。”

    陈红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柳姐,你去买只土鸡煲个汤,再把那瓶三十年的茅台拿出来。他不喜欢喝红酒,喜欢喝白的。”又轻抚着肚皮,小声说道:“乖宝宝,别乱动啊,一会爸爸就来看你们了。”

    附近就有农贸市场,里面有城郊老农自家养的正宗土鸡,只是价钱贵了点。当然,这点钱在陈红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下午农贸市场并不繁忙,杀了鸡回来,也就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柳大姐开了门,还下意识地朝门口的鞋柜瞥了一眼,并没有看见什么男式皮鞋,不由奇怪道:“陈总,他还没来?”

    陈红等得心焦,忍不住生起气来:“哼,他不是小心,是小心眼!”

    柳大姐能够被陈红长期带在身边,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回想起刚才骆天明对陈红的称呼,不由苦笑道:“他恐怕真误会了。陈总,这鸡汤还煲了煲?”

    “煲!他不来,咱们自己喝。”越是临近预产期,陈红的心情越是烦躁,声音便大了点。

    柳大姐慌忙劝道:“陈总,你犯不着生气,也许他碰上什么事耽搁了。”

    陈红想想,自己也觉得好笑,又轻轻抚了抚肚皮,摇头道:“算了,他肯吃醋,说明心里有我。”

    当然,这只是她自我安慰的话。万一卢向东真因为骆天明的事情而一走了之,恐怕她想尽办法,也要算计骆天明一下。女人的报复心理是很强的,陈红在商场搏杀多年,要给一个新参加工作的办事员弄几个污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怕她真的付诸实施,骆天明在淮江官场上就混不下去了。

    柳大姐跟了陈红很多年,对她性格了如指掌,知道她此时已经动了杀心。她拐进厨房的时候,顺便扫了一眼餐桌上的纸盒,暗暗摇头。骆天明看上去挺优秀的一个年轻人,怎么就色迷了心窍,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正文 第46章 典型 上
    说起来,骆天明纠缠陈红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又是送花,又是送各种小礼物,全然不顾陈红已经是个待产的孕妇。(天天听书)在柳大姐看来,他这是被陈红的美色所迷倒。但陈红心里清楚,这个外表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却有着阴暗狡诈的一面。他的目标恐怕并不只是陈红的身体,而是陈红的万贯家财。

    陈红在省城多年,当然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打听出了骆天明跟杨建军之间的关系。他跟杨建军确实沾亲带故,只是拐了几个弯。而卢向东现在也只是杨建军的准女婿,两个人可谓半斤八两。但有一条陈红很清楚,她跟卢向东之间的关系不能大白于天下,所以才不得不与骆天明虚与委蛇,以免节外生枝。

    不过,如果骆天明的频繁出现影响到了她和卢向东之间的关系,陈红就不得不采取措施了。正想着这些烦心的事情,就听防盗门锁一阵转动,卢向东黑着脸走了进来。陈红这才把心思放回肚子里,故意不理卢向东,自顾自地剥着茶几上的葡萄。

    卢向东看到陈红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不由一愣,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问道:“你不是不在家吗?”

    柳大姐已经闻声从厨房走了出来,白了他一眼,道:“亏你想得出来,陈总现在这样子,能到处乱跑吗!”

    刚才在楼下,卢向东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陈红预产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早就把工作都分派了下去,怎么可能不在家?柳大姐对骆天明说的话,显然是在搪塞他。(掌酷影院)既然陈红不愿意见骆主任,那么骆主任只能是一厢情愿,所以卢向东的心情就好了很多,这才去而复返。其实以卢向东的聪明,早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当局者迷罢了。不过细想起来,就算陈红有了新欢也很正常,毕竟卢向东并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卢向东就是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重新走了回来,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就算不是来看陈红的,而是来看自己那一双即将出世的儿女好了。本来,他那股无名的怒气已经消了许多,但进门以后,忽然就看到了餐桌上那两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顿时又拉下脸来,问道:“柳姐,那人谁啊?”

    看到卢向东一脸认真的模样,陈红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呀,还真吃醋了。那人是你家亲戚。”

    “我家亲戚?我家可没有省城的亲戚。”卢向东忽然明白自己的心思已经被陈红看穿,黑脸也不由一红,说道,“算了,不提他了。我也给你带了点礼物,你别嫌轻就好。”

    “哼,他和你一样,看到漂亮女人就迈不动步子,不是亲戚是什么?再说了,你在省城没有亲戚,跑这里来做什么?”当然,陈红本来并不是这个意思。因为骆天明跟杨眉沾点亲,只要卢向东和杨眉真的谈成了,那不就是有亲戚关系了?不过,陈红却不能把这层关系点明。因为那样做,很容易让卢向东误会自己在调查他,这样会严重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骆天明总给陈红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古人说知己知彼,虽然陈红不清楚骆天明知不知道卢向东的存在,但她觉得应该让卢向东知道骆天明的情况。于是,在两句话把卢向东堵了个半死之后,陈红放缓了语气,说道:“那人叫骆天明,是教育厅的一个小科员,他婶婶是杨省长的亲妹妹。”

    “难怪,原来是高干子弟。”卢向东放下行李,盯着餐桌上的纸盒,说道,“我的礼物恐怕拿不出手了。”

    柳大姐听他风言风语,没好气地说道:“陈总又不差钱,怎么会收他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早点打发他走,好让你上楼,我才不会收这两个破玩艺儿。害得我还拿了他一个红包,搞的好像落了把柄在他手里。”

    她是陈红最信任的人,回来以后自然把红包的事情对陈红说了,倒不担心引起陈红的猜疑。只是看到卢向东心眼太小,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跟她平时沉稳的风格大不相同了。

    其实,卢向东早知道自己误会了,只是还一时嘴硬罢了。此刻被柳大姐一通发作,他也不由软了下来,自己打开了行李,将五只金桃一只只摆在餐桌上,说道:“那我的礼物,你收不收?”

    “不收!”陈红好像生起气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全部吃掉!”

    柳大姐知道他们两个并没有产生多大的隔阂,这才心情轻松地走进了厨房。

    听晚饭的时候,陈红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向东,快过中秋了,给你老丈人的礼物准备好了没有?”

    “老丈人?哪个老丈人?”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想带我去见爸妈了?”

    陈红跟父母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不过,这个情况卢向东并不清楚,所以陈红也没有生气,只是白了他一眼,道:“当然是那个小警察的爸妈了。咱们朝阳人最重节礼,中秋节这么大的节日,你可不能含糊了。”

    通过旁敲侧击,陈红几乎可以肯定,卢向东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杨眉的真实身份。对于一个立志在官场发展的年轻人来说,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加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可是为了不引起卢向东的误会,陈红也不便把话挑明,只得通过这种方式暗示一下卢向东。

    “算了,我明天还要见几个人,等回朝阳再说吧。”陈红的提醒让卢向东又想起了老妈的催促,不禁有些头大。现在找袁飞舟批假似乎越来越难了,而杨眉的父亲显然并不在县里,到时候又免不了多费些口舌。至于老妈的交待,他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红点到为止即可,也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笑道:“原来你是来省城送礼来了,害我自作多情。”说完,又认真起来,道:“我听到消息,最近省市两级纪检部门盯得比较紧,要在中秋期间抓几个典型,你可别撞枪口上了。”
正文 第47章 典型 中
    在华夏做生意,除非你的实力雄厚到一定程度,否则就免不了要打点方方面面的关系。(极品电影)陈红的摊子铺得很大,从进出口贸易到绢纺厂、服装厂还有几家店面,但实力也只能算作一般,逢年过节给有关部门的重要人物送礼,就成了必修课。她送礼的范围也很广,从省里到下面的市县,甚至部分乡镇领导,都有涉及。

    送礼也是一门学问,在陈红看来,礼物的轻重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安全。如果别人因为收了你的礼物而出事,对公司的声誉就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今后谁还敢跟你打交道?因此陈红很注意这方面的信息,这才知道了省市纪检部门要严刹中秋送礼风的通知。类似的通知每年都会下发到各个部门,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女人的直觉很敏感,她隐约感觉到有人今年要因为收礼的事情而倒霉,成为所谓的典型。

    卢向东却笑了起来,指了指放在墙角的那两只纸盒,说道:“放心,我就送几盒月饼,总不会有问题吧。”

    虽然那两只纸盒是骆天明送的,但卢向东现在已经明显没有了醋意,提到那两只纸盒的时候也十分自然。陈红倒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那真是两盒月饼?”

    卢向东奇道:“不是月饼还能是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骆天明打的什么主意,两盒月饼他能拿得出手?本来我是不想碰的,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吧。(最新电影)”陈红叹了口气,又对着厨房喊道:“柳姐,把盒子打开。”

    卢向东和陈红在一起吃饭,她是不会跑过来充当电灯泡的,所以便窝在了厨房里。听到陈红的召唤,她这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把大剪刀,刷刷两下,剪断了系着纸盒的绳子,把盖子掀开,里面只摆放着一只金黄色的大月饼。

    陈红笑道:“别不相信,下面另有乾坤。”

    果然,柳大姐把那只月饼取出来翻了个个。原来,月饼下面竟是中空的,里面另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小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只蓝宝石戒面的白金戒指。柳大姐一不做二不休,又把另一只纸盒打开,同样是一只金黄色的大月饼,下面也是另有玄机,暗藏着一根金项链。

    卢向东拿起项链掂了掂:“这个怕有一两多重吧。”

    陈红对这两样东西看都没看,道:“骆天明这些小手段只配哄哄一般的女孩子,却拿来我面前显摆,可笑。”

    卢向东把项链放回盒子,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办?你真要收下?”

    “收,为什么不收?”陈红笑道,“柳姐,都送给你了。”

    “那就多谢陈总了。”柳大姐倒也不客气,把戒指和项链揣在手里,却把月饼放回纸盒,依旧扔到墙角。

    卢向东看着那两只纸盒,若有所思:“以前听人说过,有送香烟的,把烟卷掏空,换成人民币。今天才知道还可以把月饼掏空了放上戒指、项链,总算是开了眼界。”

    陈红却问道:“你送礼是为了公司的事吧?今年是省里大办交通的第一年,纪检部门肯定紧盯着交通系统,还是要慎重些。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抢在中秋节之前送礼。可以跟一些关键人谈妥,以返点或者回扣的形式,更隐蔽,也更容易为人接受。”

    她做生意向来胆大,黑白均沾,也不排斥一些违法的手段,对返点、回扣之类的潜规则早就司空见惯。

    卢向东想起滕为民被双规差点牵连到自己,不禁摇了摇头,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还是讲究个礼尚往来,只送普通的月饼,不搞什么玄机的好。”又道:“其实也不全为了公司的事。县交通局黄局长的女儿明年毕业,想在省城找个工作。我已经跟祝景山打了招呼,他有七成的把握安排到交通厅下属的事业单位。”

    陈红戏谑地看了卢向东一眼,笑道:“黄局长的女儿?漂亮吗?”

    卢向东明白她的意思,也笑道:“漂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人我也没见过。”

    陈红却正色道:“现在有些政府官员,满脑子想的就是钱和女人。祝景山就好那一口,你也知道。要是黄局长的女儿长得漂亮,走祝景山的门路,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我看,还是考虑考虑其他单位。”

    卢向东想了想,道:“不至于吧。再说了,小姑娘要是自己把持不住,到哪里还不是都一样。”

    陈红轻轻抚了抚高高凸起的小腹,颇有感触地说道:“女儿一定要富养,这样,长大以后才能经受得起诱惑。你可不许重男轻女,有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要先尽着女儿。”

    卢向东也忍不住把手放到陈红的肚皮上,感受着有力的胎动,小声说道:“那好啊,我把新丝路公司的股份全部转到乖女儿名下,让她还没出生,就当上一个小富婆。”

    陈红吃吃地笑着:“哪有叫小娃娃富婆的,把我女儿都叫老了。”

    卢向东看着笑靥如花的陈红,忽然觉得身体内有些躁热,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红唇,柔声道:“红,我们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

    陈红知道他想要什么,脸颊也不由飞起两朵桃云,轻声道:“那你快点吃,我让你舒服一次。”

    第二天,卢向东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思,给戴鹏飞、屠正清、祝景山各准备了两盒月饼。月饼里虽然没有另含玄机,却也是省城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最高档月饼,上百元一盒。陈红怕他不熟悉省城的道路,特意让柳大姐开着车陪他走这一趟。

    戴鹏飞知道卢向东跟洪文昊的关系,当然不会嫌弃卢向东的礼物太轻,乐呵呵地接受了下来,又硬塞给卢向东一条中华烟。这条中华烟当然也是别人送的,不过论价值,却超过了卢向东送的月饼。

    柳大姐帮卢向东打开车门,看着他手中的中华烟,不由笑了起来:“你这两盒月饼送的不亏。”

    卢向东笑道:“这才是真正的礼尚往来。走吧,看看屠总会给我什么回礼。”
正文 第48章 典型 下
    柳大姐一边打火起车,一边笑道:“你这人真小器,礼物还没有送出去,就开始惦记别人的回礼,也不知道陈总怎么就看上了你。(超碰在线)”

    卢向东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知道柳大姐性子历来沉稳,只有在特别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偶尔开开玩笑。柳大姐能够开这样的玩笑,说明她已经从心底接受了卢向东跟陈红之间秘密交往的事实。虽然陈红是柳大姐的老板,但在柳大姐心里,早把陈红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甚至是女儿。能够让柳大姐这样死心塌地,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陈红的驭下之能。

    柳大姐对省城的道路非常熟悉,七拐八弯,就停在了省交通一建的大楼前。作为省交通厅的下属企业,省交通一建也是财大气粗,有自己独立的办公楼,并不跟交通厅在一起办公。听说是来找屠总的,门前的保安立刻敬礼放行。看着气派豪华的大楼,一向少言寡语的柳大姐也忍不住感慨道:“到底是国营单位,陈总早就想建一栋自己的办公楼,却一直下不了决心。”

    屠正清早就等在了办公室,见到卢向东便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哈哈笑道:“老弟,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上次你把那个家伙揍了一顿,项目上的人回来后,可把你狠狠夸了一通。可惜你是体制中人,否则我真想把公司的安保交给你来负责。”

    卢向东笑道:“我是请了两位警察压阵,否则那家伙哪那么容易服软?倒叫屠总见笑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往事,屠正清这才松开卢向东,伸手接过盒子,说道:“你这月饼里面没有暗藏玄机吧?”

    卢向东现在已经知道暗藏玄机是什么回事了,不由笑道:“我就是来看屠总,不玩那些虚的,没有一点玄机。掌酷网”

    屠正清微微一愣,旋即击掌道:“好!够爽快,这才是我屠正清的好兄弟。中午不要走了,一起在五洲吃个饭。我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也是你们朝阳老乡。”

    “谢谢屠总,我还有点事。”难得来省城一趟,卢向东自然想多陪陪待产的陈红。他连洪文昊家的饭都没有吃,哪会在乎几个老乡,就算董正荣和张永年在这里,恐怕也留不住他。

    屠正清知道他还要去其他地方送礼,也不点破,只是再次邀请道:“中午十二点,你尽量赶过来。”

    临上车的时候,省交通一建的办公室主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搬来了一箱五粮液,硬是放进了后备箱:“屠总说了,卢主任是好酒量。这箱酒先存在你那儿,等屠总下次去朝阳,我们几个要跟卢主任好好较量较量。”

    这份回礼要比那两盒月饼重得多,只是这位胖胖的办公室主任会说话,让人无法拒绝。

    最后一站是省交通厅,走进办公大楼,就能感受到不一般的人气,财计处、工程处这几个重要处室更是门庭若市。祝景山办公室大门紧闭,所有来送礼的人都被他挡在了门外。他为人谨慎,又在晋升副厅的关键时刻,自然要严格执行纪检部门的规定。当然了,一年只有一个中秋,礼肯定还是要收的,只是不能像往年那样在办公室直接收礼了。

    卢向东事先跟祝景山通了电话,所以才得以进入他的办公室,把两盒月饼放在茶几上:“祝处长,小卢路远,只好提前来祝你中秋快乐了。”

    祝景山狐疑地看了看茶几上的纸盒,道:“真的只是两盒月饼?”

    卢向东笑道:“真是两盒月饼,如假包换。”

    这些年,祝景山收过的礼不计其数,什么样的玄机没有见识过,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卢向东的话。他跟卢向东因为戴鹏飞的一个电话而结识,也往来过几次,但是并没有经济上纠葛。此刻,如果不收下这两盒月饼,得罪卢向东事小,万一惹来戴鹏飞不快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祝景山也就不再多问,笑道:“小卢啊,你难得来省城一趟,本来应该留你吃饭。可惜我中午还有事,只好说声抱歉了。这里有一盒茶叶,也是一位老朋友带给我的,说是明前的白茶,也不知道好不好,你带回去尝尝。”

    卢向东坚持礼尚往来的原则,也没有客气,接过茶叶罐,又道了声谢,便起身告辞了。

    离开祝景山的办公室,卢向东正好柳大姐走在过道里,就见迎面来了几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直奔祝景山的办公室。从这几个人身上,卢向东感受到一种气质,好像严小军身上就有,不由一怔。再看时,那几个人已经进了祝景山的办公室,而且好像是强行进去的。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其中一人就从祝景山的办公室冲了出来,对着卢向东大喊:“站住,等等!”

    卢向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您叫我?”

    对面那人沉着脸,道:“你过来一下。”

    联想到陈红说的话,卢向东有种直觉,祝景山被省纪检部门的人给盯上了,要抓他做个典型。幸好他没有在月饼中玩弄什么,否则岂不是害了祝景山。当然,以卢向东跟祝景山接触过几次的感觉,他并不相信祝景山真的没有问题。不过,只要这个问题不是由他引发的,他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因为心里没有鬼,卢向东二话不说,转身就跟着那人重新回到了祝景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气氛有点紧张,几名纪委工作人员紧盯着茶几上的两盒月饼,嘴角都挂着冷笑。而祝景山也已经离开了他宽大的办公桌,额头上满是汗水,看着卢向东的眼神竟似有些埋怨。

    这时,一名领导模样的中年人冷冷地问道:“月饼是你送的?”

    卢向东点了点头,道:“我跟祝处长是朋友,快过节了,带两盒月饼给他。有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中年人依旧冷脸冷面,指了指茶几上的纸盒,说道,“打开它!”

    祝景山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而卢向东却没有丝毫迟疑,上前两步,一把便扯断了扎在盒子外面的塑料绳,把盒盖掀开,说道:“我刚买的,很新鲜。要不,你们尝一个?”

    一名稍微年轻些的工作人员狠狠地瞪了卢向东一眼,走过去仔细翻了翻,这才对着那名中年人摇了摇头。

    祝景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只是满脸的苍白早就泄露了他的紧张。

    中年人感受到他心态的变化,却冷笑道:“别高兴得太早!”
正文 第49章 庆幸 上
    中年男子的话让卢向东听了感觉很不舒服,他便故意瞥了一眼茶几上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两只纸盒,小声嘀咕道:“好端端的月饼,非要糟蹋成这样,真是作孽!”

    声音虽然不大,但非常有力,让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无论是卢向东还是祝景山,都不可能真的在乎这两盒月饼,他说这番话,分明就是针对这几位纪检干部。因为被双规的往事,令卢向东失去了直接晋升副科的机会,也让他对纪检干部多少有些成见。尽管现在他跟严小军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但埋在心里的这根刺却不是那么容易去掉的。

    当然,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场面也印证了卢向东的话。好几只月饼都被扳成了两半,显然是不能吃了,说到底还是浪费了粮食。从上小学起,大家就背一首古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卢向东说他们这种做法是作孽,也不算错,只是有些损。

    年轻人火气大,那个领头的中年人倒没有说什么,检查月饼的小伙子已经沉不住气了,怒喝道:“你说什么!”

    看到月饼里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贵重物品,祝景山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现在正和另外几个人竞争副厅长的职位,虽然卢向东的话听起来很解气,但在这样的关键时期,他自然不愿意得罪省纪委的干部,于是便打了个哈哈,劝道:“向东,没你的事了,你先走吧。(伦理电影)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聚。”

    如果在以前,祝景山一真都是“小卢长、小卢短”地称呼卢向东,话里话外都摆着高人一等的姿态。这也难怪,他毕竟是省交通厅的实权处长,跟偏远县市乡镇的小小中层副职相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他完全有这个资格。如果不是看在想巴结戴鹏飞的份上,他根本不会把卢向东放在眼里。可是,因为卢向东送的月饼里没有其他成分,让他躲过一劫,后怕之余,他对卢向东也多了些感激,不知不觉便对卢向东真正亲热起来。

    “不急,请他做个见证也好。”中年人气定神闲地摆了摆手,道,“月饼没有问题。不过,刚才还有人给你送了盒茶叶,也请拿出来让我们检查检查吧。”

    听到“茶叶”两个字,祝景山脸色微微一变,旋即笑道:“老宋,你还真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个小时之前,还真有人给我送来了一盒茶叶,你就知道了。那盒茶叶也是位朋友送的,我拆都没拆,就转送给向东做回礼了。不信,你问向东好了。”

    卢向东隐隐觉出些什么,这些人肯定是冲着那盒茶叶来的,只是恰好见到茶几上有自己送的两盒月饼,这才先叫住了自己。有人刚刚给祝景山送了茶叶,纪委的人就找上了门,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就是个圈套。

    他心里想着这些事情,手里动作却不慢,从包里掏出那拿白茶递到中年人面前,说道:“啰,这就是那盒茶叶,我也没有拆开,原封不动,请检查吧。”

    中年人脸上的表情精彩起来。即使从这盒茶叶里面真的查出什么贵重物品,也已经跟祝景山没有多大关系了。毕竟祝景山把这盒茶叶转手就送了人,显然只是把这盒茶叶当着了一般的物品,顶多算他个无心之过,却够不着上纲上线。当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必要的检查还是要继续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刚才拆月饼盒的那个小伙子又气呼呼地从卢向东手里夺过茶叶盒。

    茶叶盒自然落得跟月饼盒一样的下场,只是里面的内容却让人大开眼界。这盒茶叶外面用塑料纸密封着,打开以后,里面还有一只精致的塑料袋,从外面摸上去,塑料袋里应该是真正的茶叶。可是把塑料袋撕开,倒出来的除了少量茶叶,还有许多花花绿绿的小纸团。这些小纸团居然是用一张张的百元大钞精心折叠而成,每一个都很细,用手捏根本不知道是钱折成的。那个小伙子数了数,整整一百个。也就是说,这盒茶叶里藏了整整一万元钱。

    看到这个情景,祝景山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不再是细小的汗珠,而是逐渐长成黄豆大小,然后又汇聚成涓涓细流,顺着那张胖脸一直淌到脖子下面。当然,他如今不是害怕,而是庆幸。要不是卢向东恰好给他送来两盒月饼,而他恰好又难得地给了卢向东一份回礼,这盒茶叶就不仅仅是了结他政治生命的问题,而是要把他送给班房了!

    卢向东也是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一万元现金可以折成这么小,硬塞见一只茶叶袋中,而且包装得还那么精美。现在的人为了送礼,还真是送出花样来了。他忍不住便抬头看着那个中年人,等着听他的结论。

    这时,祝景山已经回过神来,道:“宋处长,我、我真不知道这里面竟然不是茶叶。我现在就把这些钱全部上缴给组织,你看……”

    像高宏泽那样的纪检干部毕竟只是少数,这位宋处长却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祝景山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至于祝景山在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他虽然存着疑问,倒也不愿意深究,便主动伸出手来,笑道:“老祝,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只要把问题弄清楚,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你千万别往心里。”

    这句话一说,就表明今天的事就此揭过了。祝景山如释重负,也握住宋处长的手使劲摇了摇,连声道:“理解,理解!我到底下去搞审计,也经常被别人误会。”

    小伙子把那些折成小纸团的人民币小心地重新收进塑料袋中,又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月饼,冷哼道:“这月饼倒挺高档的!”

    这两盒月饼,光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至少上百元一盒。收了这样的月饼,虽然远远够不上受贿的程度,但是真要给你上纲上线来个通报批评,也勉强说得通,这个小伙子显然还对卢向东刚才的话耿耿于怀。所以人们常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卢向东今天的表现还欠些沉稳。
正文 第50章 庆幸 下
    卢向东刚想解释,却听祝景山已经笑道:“向东是我的好朋友,逢年过节,我们都互有往来。(伦理电影)快过中秋了,他带两盒好点的月饼给我,这有问题吗?”

    如果说刚开始他还庆幸卢向东没有在月饼里夹藏什么贵重物品,现在是真的感激卢向东的到来救了他一命。此时说卢向东是他的好朋友,却已经完全是肺腑之言了。

    宋处长没有回答祝景山的话,只是目光犀利地看着卢向东:“这位小同志真年轻,好像还没有满三十岁吧?”

    本来,今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双方虽然都有些不愉快,但作为聪明人,谁也不会再提起这件事。只是他手下的那个小伙子言语上却不肯吃亏,让祝景山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交通厅是省里的重要部门,现在又是大办交通的第一年,地位更是蒸蒸日上。祝景山作为交通厅实权处室的负责人,宋处长自然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过分得罪他。但他为人很护短,此刻自然要维护自己的手下,便有意抓住祝景山话里的漏洞,要杀一杀他的气势。

    确实,像祝景山这样的实权处长,要交朋友的话,也会讲究个地位相等。卢向东年纪轻轻,就算是机关干部,职位也不可能太高。如果是商人的话,看他的穿着打扮,身上也没有几件名牌。以宋处长的经验度之,无论从哪方面看,卢向东和祝景山都不可能是真正的朋友。(雅酷高清)

    卢向东毕竟年轻,经验欠缺,根本没有注意到宋处长的目的,只是实话实说道:“我今年二十三。”

    祝景山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多年,立刻就猜到了宋处长的用意。他的反应也不慢,抢着回答道:“老宋,你还不知道。向东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半个师父。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最近我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打几遍太极拳。我的太极拳,就是经人介绍跟他学会的,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太极拳高手。”

    其实,祝景山那几招似是而非的太极拳,都是跟公园里晨炼的老头老太后面学的。他只是听屠正清说起过卢向东的身手,这才把卢向东捧成了太极拳高手,也由此弥补了两者之间年龄上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漏洞。

    宋处长原本就没打算深究,便呵呵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太极高手,真是后生可畏,习武很多年了吧。”

    卢向东倒也没有隐瞒,点头道:“我是练形意拳的,太极只是业余玩玩。老祝怕苦,练不了形意,只好教他太极了。宋处长,我看你眼圈发黑,肯定是经常熬夜,是不是还有盗汗、尿频的隐疾?哪天宋处长有空,我教你一套鑽拳,对肾脏有好处。”

    他跟纪委已经打过两次交道了,当然知道纪委干部办案,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疲劳审讯。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疲劳审讯虽然容易让被审查对象精神崩溃,从而有利于案件的突破,但审讯的一方也会因为二十四小时轮班而导致生物种紊乱。所以,卢向东说宋处长经常熬夜,完全是出于猜测,他根本没看出宋处长的眼圈黑不黑。至于盗汗、尿频,那是中年男子的常见毛病。即使没有这方面的毛病,因为年纪大了,夫妻之间做那种事的时候,未免会有些力不从心,也就容易往那方面联想。

    不过,他最后一句话却有点损。说一个男人在那方面不行,往往就说对方的肾不好。卢向东的话就是暗自嘲笑宋处长肾亏。

    哪知道,宋处长却对他的话大感兴趣,一本正经地说道:“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恐怕还真要麻烦你了。”

    祝景山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赶紧说道:“老宋,你放心。向东跟我是好朋友,找到我,你就找到他了。”

    被祝景山这样一拦,宋处长倒也不好再厚着脸皮讨要卢向东的联系方式,只得又使劲握了握祝景山的手,道:“行,那就这样说定了。老祝,哪天你有空,叫上你这位小师父,我来做东,咱们一起聚一聚。”

    祝景山哈哈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我来安排。”

    “今天不行,我手头上还有好多事情,还是改日吧。”宋处长是个明白人,他今天上午才带队来查祝景山,中午就和祝景山坐到一张桌子上喝酒,原本没有事,现在也该有事了。

    祝景山也没有继续挽留,道:“那好,我送你出去。”

    宋处长假意客气了一番,也就由祝景山陪着朝外走去。

    卢向东没有跟出去,而是呆在祝景山办公室里。他看着祝景山的后背,却发现祝景山的梦特娇衬衫已经湿了老大一块。

    祝景山直把宋处长送到楼下,表示了足够的诚意,这才慢慢踱回办公室,对卢向东说道:“向东,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说真的,要不是你今天过来,老哥我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卢向东倒不会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拉,笑道:“祝处长,就算我不过来,你也能说得清楚。那盒茶叶,你不是没拆嘛。”

    “别叫我祝处长,就叫我老祝。向东,我是真心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诿!”祝景山摆了摆手,又叹息道,“你不知道,这里面水深得很!我刚刚收了一盒茶叶,纪委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办公室里又没有装摄像头,这分明就是个阴谋!别人是有心算无心,到时候,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说完,他又咬牙切齿道:“好你个老张,我也跟你处了七八年了,没想到你是个白眼狼!哼!以后所有的工程款,你不分钱都别想从我这里结走!”

    卢向东早就有了跟祝景山一样的判断,他也听出来“老张”肯定就是送茶叶的那个人。只是这种事情,他并不想搅和进去,便笑了笑,说道:“祝处长,我还真有件事请你帮忙,就是上回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
正文 第51章 东哥 上
    祝景山呵呵笑道:“这是小事,举手之劳,算不上帮忙。(极品电影)”又问道:“对了,你女朋友学的什么专业?”

    令黄文琦夫妻一筹莫展,几乎把麻将本都贴了出去都无法解决的大事,在祝景山眼中就成了连帮忙都算不上的小事。事情还是那个事,只是办事的人所处位置不同,也就带来了不同的结果。

    卢向东暗自感慨了一番,慌忙纠正道:“祝处长,不是我女朋友,是朋友的女儿。”

    “又见外了不是!叫我老祝!”祝景山使劲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笑道,“又跟我打马虎眼,你多大岁数我又不是不知道。女朋友就女朋友嘛,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改天把她的资料传过来,我找一下陈厅长,争取国庆前定下来。”

    卢向东见他始终不相信,只好不再争论这个话题,说道:“她学的是交通管理专业,想进省交通设计院,不知道难度有多大。如果需要活动的话,我来安排。”

    “交通管理?”祝景山皱了皱眉头,道,“那干嘛一定要进交通设计院?我倒是建议她进运政稽查总队。别看同样是事业单位,现在也没有什么差别,但前景却大不相同。前几天我去部里开会时听到一个消息,有关部门正在制定公务员法,到时候有一部分事业单位将会参照公务员进行管理。所谓公务员,其实就相当于现在的行政编制。稽查总队肯定是要参照公务员管理的,进了稽查总队,虽然还是事业编制,但性质却跟公务员差不多。(王朝影院)当然,这还要看她本人的意愿。”

    黄文琦的女儿一心要留在省城,连省交通一建这样的企业都愿意进,又哪里会挑肥拣瘦?只是卢向东受人之托,却要考虑周全一些,不由沉吟道:“稽查总队要经常出差,在公路上到处跑,女孩子恐怕不太方便吧。”

    祝景山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放心,有我替你照顾着,不会叫她受苦的。你如果没意见,就这么定了,抓紧时间把资料送过来。”又道:“中午不要走了,一起吃个饭,不醉不归!”

    显然,被省纪委找上门的事情让他仍然心有余悸,也就对卢向东分外地热情。

    卢向东只请到三天假,明天必须赶回朝阳,他还想多留一些时间陪着陈红,便婉拒道:“刚才屠总也约我吃饭了。”

    因为掌握着资金拨付、审核和项目验收的大权,即便如省交通一建这样的交通厅直属企业也同样有求于祝景山。因此屠正清跟祝景山的关系非常好,三天两头请他吃饭。当初卢向东能够结识屠正清,就是祝景山从中牵的线。现在,屠正清留卢向东吃饭,却没有叫上他,自然让祝景山微微有些不快。但祝景山是个精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个中原因。屠正清的关系圈很杂,结交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既然屠正清没有叫上他,很显然,今天中午的饭局他不方便出场。

    想到这里,祝景山也就释然,笑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老屠,那我就不留你了。反正来日方长,机会有的是。”

    出了交通厅大楼,卢向东忍不住又是一阵唏嘘。一年前,他还在为自己能有一份相对满意的工作而四处奔波,受尽白眼。如今,居然可以替别人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而且还有极大的选择余地。这一切,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能够有今天这样的变化,都只缘于两个字:关系!有了足够的关系,可以走遍天下。而没有关系,恐怕就会寸步难行。唯关系论,确实很无奈,但也很现实。既然关系如此重要,屠正清约的这顿午饭究竟去不去?卢向东有些踌躇起来。

    陈红是个聪明而又理智的女人,在大事方面绝对不会感情用事,否则也不可能挣下这么一大份家业。看着精心准备的满桌菜肴,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劝道:“向东,屠总约你吃饭,你还是去吧。多认识几个朋友,对你今后的发展总归没有坏处。说不定哪天,还能帮上公司的忙。”

    她所说的公司,当然是指新丝路公司,而不是青山公司。青山公司虽然前景不错,但在她眼里终究格局太小,不值得倾注太多的精力。

    怀抱里拥着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卢向东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俯身在陈红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声说道:“那我走了。”

    “走就走吧,别婆婆妈妈的。”陈红笑了起来,又道,“柳姐,把上午新买的衣服让向东换上,你送送他。”

    卢向东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五洲大酒店吃饭,自然轻车熟路,进了电梯便直接按了顶层。

    “等一等。”电梯的门刚要关上,忽然伸进一只纤细的手掌。很快,四位年轻的女孩子鱼贯而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顿时在电梯里弥漫开来。其中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猛然看见卢向东,似乎有些惊讶,张了张嘴,却又赶紧别过头去。

    卢向东并不认识她,只以为她认错人了,倒也没有在意,彬彬有礼地问道:“几楼?”

    另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不假思索地说道:“顶楼。”

    电梯缓缓上行,女孩子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的什么饭局。卢向东并不想偷听别人的谈话,也无意欣赏这些年轻女孩的身姿,只是电梯空间太过狭窄,他想回避也无处可避。不过,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却像是有了心思,总是沉默不语,又不时偷偷拿眼角瞄着卢向东。

    “叮”的一声,电梯在顶楼停了下来。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卢向东最后一个才走了出来,直奔约好的大包厢。只见那四个年轻女孩总是走在他前面,目标竟然也是奔着那个大包厢。卢向东有些明白了,这四个女孩都是屠正清请来的陪酒女郎。上一次屠正清请客,就找来了省歌舞团的两个女孩子。今天这四个女孩,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比歌舞团的女孩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显然,今天这桌的客人没有祝景山重要。

    四个女孩子完全没有留意跟在后面的卢向东,一进大包厢就把门给带上了。

    卢向东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推开了包厢门,就听里面有人说道:“东哥来了,不玩了,准备开席。”
正文 第52章 东哥 下
    包厢里一片乌烟瘴气,好几名男子正围在牌桌前吞云吐雾,也不知道这一上午,他们抽了多少烟。(我要撸)也就是卢向东眼力好,透过烟雾,终于看清了包厢里的情况,一共七男四女。那四个女孩就是跟他乘一部电梯上来的,七个男子当中,他只认识屠正清、交通一建的办公室主任和省道朝阳段的项目经理。另外四名男子都精赤着上身,胳膊、胸前都刺着纹身,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说话的是交通一建的办公室主任,绰号叫做王胖子。他刚才和项目经理一道,陪着另外两名男子在打牌,位置正对着包厢门,所以一眼就看见了卢向东。

    屠正清没有打牌,正坐在圆桌上首看着几份报表。听到王胖子的说话声,他才抬起头来,又朝自己右手边隔了一个座位的椅子指了指:“东哥,这边坐。”

    那四个年轻女孩闻声都回头看着卢向东,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神情明显有些吃惊,目光更有些躲闪。卢向东是习武之人,讲究的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早就留意到了这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有些异常。但他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孩,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一边朝着餐桌走去,一边笑道:“屠总,你也叫我东哥,那我可没地方钻了。”又道:“我没迟到吧。”

    屠正清假意抬了抬手腕:“十二点,正准时!”

    这时,牌桌上一名男子站了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浪费了我一手好牌!”这才朝卢向东伸出手来,道:“东哥是吧。(藏家影院)你打得阿豹那小子没有还手之力的事,在朝阳道上早就传开了。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卢向东看了这名男子一眼,三十多岁年纪,一米八上下,满身肥膘,体重不会少于两百斤。只是一脸的戾气,让卢向东下意识地就不愿意跟这种人交往。

    另一名刚才在牌桌后面观战的男子见卢向东没什么反应,顿时不悦,大声道:“强哥跟你打招呼呢,懂不懂规矩!”

    卢向东呵呵一笑,也伸出手来:“强哥是吧,久仰,久仰!”

    所谓久仰,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没听说过。被称作强哥的彪形大汉嘴角抽了抽,这才握住卢向东的手使劲一捏。他在道上向来以力大著称,这一握又用了全力,想要给卢向东一个下马威。卢向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动声色,既看不见他用力,也看不见他挪步。强哥的脸色却越来越红,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直流。

    另一名同样刚刚从牌桌上站起来的男子见状,知道强哥吃了暗亏,慌忙打了个圆场,也朝着卢向东伸出手来,笑道:“在下刘壮,早就想认识东哥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强哥这才得以脱身,把手抽了回来,缩到背后使劲甩了几下,仍然感动阵阵发麻。

    卢向东握着刘壮的手轻轻摇了两下,只觉得软绵绵的,很有肉感,对方根本没有用力,也就没有展开反击。不过,他已经看出来了,那个强哥行事鲁莽,刘壮却是有几分狡诈。他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不肯重蹈强哥的复辙,连试探都免了。

    屠正清对他们初次见面的较量结果很满意,朝身着旗袍的两名包厢服务员挥了挥手:“倒酒,走菜!”

    他是这里的常客,两名女服务员自然是有求必应,很快就忙碌起来。卢向东倒也没有客气,就在屠正清指定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便看着强哥和刘壮,想要看看,他们两个究竟谁会坐在自己和屠正清中间。能够坐上这个位置,那就是这两人中间牵头的人了。虽然屠正清没有正式介绍,但卢向东也能够猜到,这两个人一定就是屠正清在朝阳当地聘请的保安了。

    谁知道,屠正清却招了招手,道:“都过来,让东哥先挑。”

    四个年轻女孩一字排开,站在卢向东面前,就像是超市货架上摆的货物,任人挑拣。当然,这毕竟是活生生的人,跟死气沉沉的货物自然不同。好几个女孩都摆弄着各种姿势,媚眼连抛。确实,在场的这些男人当中,就数卢向东最年轻最英俊,气质也与他们全不相同。虽然都是陪酒,但陪谁,感觉却大不一样。只有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低着头,不敢看着卢向东。

    卢向东虽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逢场作戏的道理他也懂,并不愿意在屠正清等人面前露怯。他的目光从四个女孩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指了指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就她吧!”

    反正只是一顿酒席而已,选谁对卢向东来说都无所谓。只是这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总给卢向东一种奇怪的感觉,于是便挑了她,想要借此机会弄个明白。

    那个女孩“啊”了一声,显然对自己被卢向东挑中很是意外,也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扭扭捏捏地坐到了卢向东和屠正清中间那个座位上。卢向东这才明白,今天这桌酒宴上,他已经成了最重要的客人。屠正清虽然跟他关系不错,但应该还没有到把他捧得这么高的地步。很显然,屠正清这样安排,是想借着他压一压强哥和刘壮。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已经嗲里嗲气地说道:“哎哟,东哥真有眼光,我们凡凡可是第一次出来做。东哥,你五大三粗的,一会可要悠着点,别弄坏了我们凡凡。”

    扎马尾辫的女孩居然叫凡凡,让卢向东感觉很不舒服,因为他的师妹叫刘超凡。当然了,出来陪酒的都不可能报自己的真名,凡凡极可能是她的小名或者花名。只是想到那个高挑女孩说的话,卢向东又心生警惕,难道喝完酒之后还有其他节目?

    屠正清却已经朝那个女孩瞪了一眼,道:“就你话多!过来,坐我旁边来!”

    高挑女孩知道说漏了嘴,却也不害怕,故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才坐在屠正清另一边,附在他耳边格格笑道:“屠哥,你也五大三粗的,只不过是那里粗,一会也要悠着点啊。别像上回那样,弄得人家三天下不了床。”
正文 第53章 下一个节目 上
    三天下不了床当然是夸张的说法,这只是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为了讨好屠正清而故意撒娇罢了。(撸撸看)但这番对话却透露出一层意思,这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肯定跟屠正清做过那种事,而且很可能还不止一次。

    卢向东并不是柳下惠,他的身体也不排斥女人,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这些风尘女子,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都无所谓,再进一步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他有自己的正牌女友,还有两个事实上的女人,完全没有必要再在外面沾花惹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了,总有泄露的时候,他不可能去冒这个险。所以,在听了这两人的对话之后,卢向东便悄悄把座椅又往右移了一点,跟那个叫凡凡的女孩拉开一点距离。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材颇为丰满的女孩却一屁股坐在卢向东右边的座椅上,满脸委屈地说道:“东哥,你怎么不挑我呢?我的功夫可比凡凡好多了。”

    她是陪强哥的,而另一个女孩则陪了刘壮。卢向东已经看出来,四个浑身江湖气的男子当中,强哥和刘壮才是大哥,而剩下的两个只是小弟,王胖子和那个项目经理都是屠正清叫来陪客的。屠正清只叫来了四个女孩,看上去未免对下属刻薄了些。为什么这样安排,卢向东一时还想不明白。当然,他也没时间细想,因为右边的那个女孩已经主要靠了过来,半边身子都压在了卢向东胳膊上。(雅酷高清)女孩的胸脯很有本钱,比起党玉也毫不逊色。

    但卢向东却不为所动,反而轻轻搂住凡凡的腰,呵呵一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逢场作戏,关键就是一个“戏”字。只要不突破最后一道底线,卢向东倒不介意跟这些女孩有些身体接触。只是这个身材丰满的女孩抹了太多的香水,让卢向东不得不敬而远之。倒是那个叫凡凡的女孩,没有太多的化妆,透着点青涩的味道,让他愿意亲近些。当然,卢向东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并不相信凡凡真如另一个女孩说的那样,只是第一次出来做。现在社会上有些人就喜欢面嫩的女孩,于是便有女孩投其所好,故意扮作学生模样。

    屠正清哈哈笑道:“向东,你这个比喻可够损的。这些可全是美女,尽被你比作一碟小菜了。你要是肚子饿了,桌子上有的是美味佳肴。来来来,先吃两口,填填肚子!”

    本来陪自己的女孩却往卢向东身上粘,这让强哥很不高兴。但这里是省城,就算有什么不满,他也发作不得,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卢向东,举起面前的酒杯说道:“虽然到了省城,但咱们朝阳的规矩不能破!筷子别动,先来三盅!东哥,我先干为敬!”

    刚才比试手劲,他明显逊了不止一筹。现在,他要在酒量上扳回一局。不过,强哥喝酒还真是豪爽,连饮了三大杯,眉头都没皱一下。五洲大酒店的酒杯不是很大,但倒满了也在二两左右,三大杯下去就是六两了。屠正清带头叫了一声好,有几个女孩更是夸张地拍起了巴掌,那个身材丰满的女孩便主动亲了强哥一口,柔声说道:“强哥,你真厉害。”

    强哥满脸得意,将手中的酒杯掉了个,在桌子中间展示了一圈,看着卢向东,道:“怎么样,我已经喝完了。”

    空腹喝酒本是大忌,不过卢向东离开陈红家的时候已经吃了一些东西垫过底,所以并不犯怵,也连喝了三大杯,面不改色。

    刘壮酒量一般,不愿意趟这个浑水,便岔开话题道:“不知道东哥混哪边的,以前没听道上朋友提起过。”

    卢向东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是什么东哥,也不混社会。”

    刘壮故意惋惜道:“酒品看人品,东哥喝酒豪爽,手底下又有硬功夫。在道上振臂一呼,必定应者如云!”

    他说话文绉绉的,倒有几分狗头军师的味道。

    卢向东并不愿意谈论这些话题,也不愿意跟这些人有太深的交往,便再次举起酒杯:“今天屠总叫我来,是让我多认识几个朋友,我也就借花献佛,敬各位一杯!”

    屠正清一直在观察卢向东的表现,见他不愿意跟强哥、刘壮等人深交,便暗暗点头,也举起酒杯说道:“今天就图个热闹,别扯那些没用的,喝酒,喝酒!”

    刘壮本来还想再说几句,但屠正清发了话,他也只好举起面前的酒杯。省道朝阳段的工程,屠正清每个月拿出两万元作经费,将安保包给了刘壮和强哥二人。因此,屠正清也就成了他们两个的大金主,他们两个对屠正清的话自然不敢不从。

    强哥好酒,刘壮阴险,两个人各带了一个小弟,不停地给卢向东敬酒,围着他轮番轰炸。也亏了卢向东事先有了准备,又是经大青山的烈性米酒锻炼过的,再加上运用了师父教的特殊法门,倒也来者不惧。不多时,刘壮自己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将身边的女孩直接抱到了大腿上,一双油乎乎的大手伸进女孩的上衣,握着女孩的胸脯使劲揉搓起来。

    女孩哀求道:“壮哥,你弄痛人家了。”

    强哥却哈哈大笑道:“女人长那两团肉,就是让男人弄的,弄得不痛不痒,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粗俗不堪,若不是看在屠正清的面子上,卢向东早想拂袖而去了。

    屠正清显然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丝毫不以为意,把那个高挑女孩搂进怀里,举杯道:“大家一起喝个交杯酒,准备下一个节目。再喝下去,壮哥就玩不动了。”

    “交杯酒有什么意思!”强哥却大呼小叫起来,对着身边的女孩说道,“来,跟哥弄个皮杯儿!”又道:“东哥,你也不闲着,这桌上就你放不开!”

    喝酒他不是卢向东的对手,打架更不是卢向东的对手,唯有不要脸皮地玩出各种花样,才算是压了卢向东一头。
正文 第54章 下一个节目 下
    卢向东也参加过不少饭局,见识过所谓大交杯、小交杯,唯独不知道皮杯儿是怎么回事,也忍不住有些好奇。(撸撸看)只见那个身材丰满的女孩已经含了一口酒直接喂到了强哥嘴里,强哥还咂咂有声,看得卢向东一阵恶心。

    强哥不以为耻,反而挑衅似的看着卢向东,道:“东哥,你也表演一个!”

    卢向东想起屠正清刚才的安排,心生警惕,故意问道:“这就是屠总说的下一个节目?”

    屠正清挥了挥手,笑道:“东哥不好这一口,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就来个小交杯算了。咱们抓紧时间,办正事要紧。”

    其他几个女孩就开始起哄:“凡凡,凡凡,喝一个,喝一个。”

    整个午宴,卢向东只在开始的时候搂过凡凡一次,之后再没有过身体接触,连话都没有说几句。而凡凡总是低着头,没有喝酒,也没怎么吃菜。因为她是负责陪卢向东的,既然卢向东没有意见,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此时才逮着了机会。

    卢向东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凡凡,有些关切地问道:“能不能喝?”

    别的女孩脸蛋也是红扑扑的,但要么是酒精刺激的,要么是被旁边的咸猪手撩拨的,只有凡凡,如果不是因为害羞,那就是因为害怕。卢向东不禁生出一丝疑问,难道真像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所说,这个叫凡凡的女孩是第一次出来做?许多男人都有处女情结,卢向东或许不承认,其实在他内心也有那么一丁点。掌酷网想到凡凡可能真是第一次出来做这种事,卢向东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者逢场作戏一回,也不错吧。

    凡凡脸上神情变幻,忽然咬了咬嘴唇,使劲点了点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早有女孩过来帮凡凡加了满满一杯酒,凡凡吓了一跳:“这、这太多了吧。”

    屠正清呵呵笑道:“喝多少算多少,就是个意思。”

    凡凡这才端起酒杯,满脸的局促,居然不知道小交杯怎么喝。还是另外一个女孩把着她的手,这才勉强完成了这个节目。也许她真是第一次喝白酒,不知道深浅,一口喝下去半杯,呛得连声咳嗽,眼泪直流。

    卢向东伸手打算拍拍她的后背,想了想还是缩了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这样的场合,他实在有些不适应。

    屠正清却已经站了起来,搂着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说道:“好了,酒足饭饱,去办正事。”

    王胖子满脸殷勤地递过几张房卡:“屠总,都安排好了,每人一个套间。”

    到了这时候,卢向东哪能不知道下一个节目是什么意思。他刚才虽然有些动摇,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推辞道:“屠总,我下午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了。”

    屠正清却一把拉住了他:“你可不能走!有种朋友叫四铁男人,你应该听说过吧。你如果走了,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所谓四铁男人,就是一起上过山,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很显然,屠正清是要拉着卢向东做和他一起嫖过娼的铁杆朋友。如果他硬要拒绝,也不是不行,但这样一来,就会黄了屠正清的面子。虽然今天上午,他意外地帮祝景山躲过了一劫,以后涉及到交通厅方面的事情,祝景山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忙。但屠正清也是一个实权派,青山公司的发展还要依仗着他,所以卢向东也不想轻易得罪他。

    所谓无欲则刚,卢向东有求于屠正清,自然刚正不起来,只得苦笑道:“屠总有令,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强哥哈哈大笑:“这才是真朋友!”

    话音刚落,他脚下便是一个踉跄,把餐椅都带翻了。如果不是旁边的小弟扶得快,他早就摔了个四仰八叉。刘壮更是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大滩,自己出溜到了桌子底下。今天这顿午饭,屠正清没怎么喝酒,主要在看卢向东和强哥、刘壮打擂台,所以头脑依然十分清醒。看到卢向东脚步稳健,不由挑起了大拇指:“向东,你的酒量绝对这个!”

    这声向东,又把他跟卢向东的关系拉回了正轨。卢向东也不禁为他逢场作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暗自折服。

    最终,强哥和刘壮都是被小弟们架进套房的,至于他们能不能办成那件“正事”,卢向东已经不去关心,因为他现在也是自顾不暇。王胖子在把房卡交到他手上的时候,特意说了两句话:“东哥,我们付的是全价。还有,你放心,绝对干净。”

    全价,那就是这间套房可以由卢向东一直使用到明天中午一点。干净,自然指的是凡凡的身体了。

    五洲大酒店卢向东住过一晚,知道这里是省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软硬件设施都是一流,而且最关键的是安全,不会碰上警察查房之类的尴尬事。当然,设施齐全也有设施齐全的坏处。酒店每一层走廊里都装有监控摄像头,谁在什么时候进了哪个房间,只要把监控录像调出来一看便知。所以说,安全也只是相对的。现在,卢向东和凡凡一起进了这个套间,做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就谁也说不清楚了。

    套间的设施比普通客房更加豪华,分成内外两间。外间是个会客室兼餐厅,有餐桌、沙发、大彩电,里间有一张双人大床。卫生间沐浴房、大浴缸,一应俱全。凡凡显然没有到过这么高档的宾馆,看着里间的那张大床,有些手足无措。

    再怎么好也只是宾馆,比不上家的感觉。卢向东对这些豪华的设施无动于衷,很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朝凡凡招了招手,道:“过来,别紧张,放松点。我问你几句话。”

    中午喝了太多的酒,卢向东也有了三分醉意,动作未免显得有些轻佻,但他头脑依然保持着清醒,并不打算真的去做屠正清所谓的“正事”,而是想解开心中的一个谜团,这个叫凡凡的女孩究竟认不认识自己?

    “东、东哥,要不、要不你先洗个澡吧。”凡凡的小脸依旧一片红晕,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害羞、害怕抑或是酒精的作用。
正文 第55章 白手绢 上
    卢向东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道:“不急,你先坐下来。(超碰在线)”

    既然已经决定了不进行下一个节目,卢向东自然不会去洗什么澡。本来,他可以直接离去,因为屠正清也拥着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进了隔壁的套间,没有人会再拦着他。不过,卢向东心里总有个疑问,想弄清楚凡凡的身份。

    凡凡这次倒没有扭捏,径直走到卢向东身边坐下,小声道:“东哥,我帮你捏捏肩吧。”

    也许是房间没有第三个人,也许是刚才那一口白酒的刺激,凡凡竟似显得有些兴奋。

    “不用。”卢向东很随意地摆了摆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凡凡笑道:“东哥,你真健忘,我叫凡凡啊。”

    整个午宴她都没有多少笑容,此刻笑得却很自然。而且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略带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更是可爱。卢向东却没有一丝欣赏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道:“我问的是真名。”

    凡凡神色微微一僵,轻声道:“东哥,说好了不报真名的。”

    想了想也是,出来做那种事,哪有报自己真实姓名的。卢向东摇了摇头,道:“那好,不问这个了。屠总给了你多少钱?”

    凡凡低下头,轻轻拽了拽衣角:“不要钱。”

    卢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活雷锋吗?”

    凡凡慌忙摇了摇头:“真的不要钱。”

    卢向东看她说得认真,不禁有些诧异,难道是自己误会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不要钱,那有什么服务?”

    凡凡脸上的红晕顿时就蔓延到了耳朵根,声音细若蚊吟:“只要不是太变态的就行。(伦理影片)”

    卢向东愣了愣神,道:“我想不明白。”

    凡凡并不是个笨女孩,自然明白卢向东的意思,只得又小声解释道:“大姐说了,只要你觉得满意,屠总就安排我进公司上班。”忽然,她又抬起头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轻咬了两下薄唇,非常认真地说道:“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如果女孩是出来做那种事情的,根本不需要再找什么工作。卢向东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大学生?明年毕业还是今年刚毕业的?”

    凡凡被卢向东看穿了身份,顿觉无地自容。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说道:“东哥,你就别问了。我知道你跟其他几个人不同,跟了你总比跟了他们好。大姐说了,这种事也就那么回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她这样说,其实已经变相承认了自己就是一名大学生。去年卢向东毕业的时候,国家开始试行双向选择。但那时候,如果找不到接收单位,仍然可以回原籍由人事部门统一安排工作。而今年,国家又进一步削减了统一分配的指标。明年的情况更加严峻,除了极少数优秀毕业生由学校统一分配以外,其余毕业生都必须自谋出路。凡凡的情况,很可能明年毕业。

    即便形势如此严峻,应该也没有到需要一个女孩出卖身体来换取工作的地步。很显然,她的目的是为了能够留在省城。省城的机会相对多得多,就算进不了国有单位,也有许多私营企业可以考虑。只是进入私营企业以后,户口问题就无法解决。所以,各大机关、国有企事业单位仍然是希望留在省城的大学毕业生们的首选。联想到凡凡在电梯里初次看见自己的眼神,卢向东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寒毛直竖,酒也醒了大半。

    黄文琦的女儿一心想要留在省城,而凭黄文琦的关系,却没有这个能力。卢向东记得很清楚,黄文琦刚开始的打算就是让女儿进省交通一建。眼前这个叫凡凡的女孩也想进省交通一建,恐怕就不只是一种巧合那么简单了。万一凡凡就是黄文琦的女儿,而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将她给睡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卢向东又认真地打量了凡凡两眼,问道:“你姓黄?”

    凡凡刚才把话说开,胆子也似乎大了起来,竟然自己将上衣撩起,道:“东哥你真会说笑,人家皮肤很白,哪里黄了。”

    卢向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起身道:“走吧。你想进省交通一建,我跟屠总说一声就行。不过,你最好先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不要急着下决定。”

    见凡凡不愿说出真实姓名,卢向东也只好先使出缓兵之计。至于让他做那种事,现在是更加不肯了。

    凡凡却焦急起来,眼中泪光闪动:“东哥,你就帮我一次吧。大、大姐说了,要、要见到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卢向东双眉紧锁,隐约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凡凡垂下头,没有说话,却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绢。

    “无耻!”卢向东当然明白凡凡随身带着白手绢是做什么用的,也确信凡凡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还是不可能迈出那一步。抬头看到凡凡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卢向东叹了口气,道:“放心吧,屠总那里,我会解释清楚的。”

    “别!”凡凡吓了一跳,“东哥,我、我还欠了大姐一笔钱。只要把证据给她,就、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这种事我不会做的。”既然酒已经醒了大半,又存了那个疑心,卢向东更不可能动摇。

    凡凡见卢向东态度坚决,也只得擦了擦眼泪,小声说道:“东哥,要不、要不你帮我造一个证据。”

    “造一个证据?”

    “恩。”凡凡伸出一根手指,道,“你帮我咬破了。”

    所谓证据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弄点血在上面就行,有些失足的女孩就经常弄些鸽子血、黄鳝血骗人。当然,最可靠的还是用自己的血,就像张雪欺骗了余承志那样。卢向东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有几分老实的女孩居然也想到了这一招,顿时没好气地说道:“你不会自己咬吗!”

    凡凡小声道:“我不敢,我怕痛,我下不了口。”

    “真没用!”卢向东一把抓住凡凡的手指便送到嘴边。
正文 第56章 白手绢 中
    凡凡的手指光滑纤细,如葱般洁白,让卢向东真的很想咬了一口。(龙腾影院)不过,凡凡紧闭着双眼的模样,又像十分害怕,令人于心不忍。

    卢向东忽然笑了起来,松开手,说道:“我又不是属狗的,哪会咬人。别想那么多了,事情总会解决的。”

    不错,帮凡凡伪造一份证据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但这份证据并不只是凡凡单方面的,也关系到卢向东。只要这份证据伪造出来,卢向东也就永远都洗不清了。即便卢向东良心泛滥,这种低级错误他也是不会犯的。

    凡凡满脸失望,却赖在那里不肯动身。

    卢向东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就是一份工作嘛,我帮你解决就是了。告诉我,你学什么专业的?”

    他越来越怀疑凡凡就是黄文琦的女儿,如果是这样的话,工作的事根本不成问题。就算凡凡和黄文琦的女儿不是同一个人,让祝景山再多费些功夫,也不是解决不了。毕竟今天上午,他等于救了祝景山一命。作为回报,再难的事情,祝景山也会帮忙,卢向东有这个把握。至于凡凡学什么专业,倒是无所谓的事情。他之所以要问一问,也只是为了印证心中的疑问。

    凡凡听说卢向东肯帮她解决工作,目光闪烁起来,但更多的还是不大相信,毕竟卢向东比她大不了几岁。只是卢向东的话还是给了她一线希望,便小声道:“我是学中文的。(极品电影)”

    “学中文的?那你进省交通一建干什么?”卢向东记得很清楚,黄文琦的女儿学的是交通管理专业,肯定和凡凡不是同一个人,这让卢向东很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今天没有做那种事,但万一凡凡就是黄文琦的女儿,今后总是要见面的,未免会多几分尴尬。不过想一想,卢向东也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黄文琦的女儿或许听说过他这个人,但绝对没有和他打过照面,又怎么会出现那种似曾相识的眼神?可是疑问又来了,那个眼神又是怎么回事呢?

    凡凡却不知道卢向东心里已经转过了数个念头,只是小声说道:“我也向几家学校投了简历,可是没有教育局的关系,根本进不了。如果等学校分配,就只能进乡镇学校了。”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决绝:“我好不容易才从农村考出来,真的不想再回去了。而且、而且我听说那些乡镇干部,都黑得很!所以,就算不当教师,我也要想办法留在省城!”

    “乡镇干部哪有你想像得那样。”卢向东就是货真价实的乡镇干部,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未住,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师范生?”

    凡凡点了点头,道:“东哥,到了这里我也不隐瞒了。我是淮江师大的,明年就要毕业了。”

    “淮江师大!”卢向东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有些失神。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情绪,说道,“这样吧,我把寻呼机号留给你,工作的事情肯定能帮你解决。不过,你要想清楚了,究竟是当教师,还是转行做其他事情。自己把主意拿定了,我才好帮忙。”

    凡凡瞪大了眼睛看着卢向东:“你真能帮我?”

    卢向东笑道:“去年的时候,我也在为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而四处奔波,能够理解你的心情。这种事,我会开玩笑吗?”

    凡凡心中那一线希望顿时飞速地膨胀起来,瞬间就充斥到了身体的每个细胞,精神也焕发起来,说道:“东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当教师,这是我的理想!”

    卢向东听陈红提起过余承志,省教育厅办公室主任,如果想安排一个人进省城的学校执教,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不由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们一起朝这个方向努力,会有办法的。”又问道:“你欠了那个大姐多少钱?”

    凡凡得到了卢向东的承诺,整个人都仿佛轻松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道:“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吧,大不了多兼几分家教,就不麻烦东哥了。”

    卢向东想了想,道:“淮大计算机系有个女生叫郑冬梅,你可以去找她,提我的名字,她应该可以帮到你。”

    只要数额不是太大,卢向东完全有能力帮她解决。只是女孩自己有了这个决心,卢向东当然更希望她能够自力更生,这样对女孩今后的成长也有好处。

    凡凡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我记下了,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我就去找她。”

    酒已经醒了,事情也已经说开,卢向东便不想在这个豪华套间里多做停留,带着凡凡下了楼。本来,他想敲开屠正清的房门把话说清楚,但想到屠正清可能正在和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进行一场大战,又放弃了这个打算。他已经知道,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就是凡凡所说的大姐,也是凡凡的同班同学。让凡凡见到这种场面,难免有些尴尬。卢向东倒无所谓,只怕会给凡凡惹来麻烦。当然,现在不跟屠正清再见个面,很容易留下尾巴。但总是能够说得清楚的,卢向东也就没有在意。

    走出电梯间,卢向东却意外地发现,屠正清、王胖子和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居然都坐在大厅里闲聊。

    看到卢向东过来,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满脸的戏谑:“哟,东哥,这么快就完事了?”

    凡凡捏了捏口袋里的白手绢,忽然就有了勇气,涨红了脸,道:“大姐,东哥是好人,他不会做那种事。”

    屠正清有些意外地看了卢向东一眼,呵呵笑道:“向东,我没看错你!”

    今天这事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圈套,卢向东便不愿意在此多作停留,就握了握屠正清的手,道:“屠总,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我请你。”

    屠正清宽厚的手掌在卢向东手上轻轻拍了两下,笑道:“你我是什么关系,哪需要那么客气。以后,哥哥仰仗老弟的地方还多得是。只要老弟到时候别把哥哥忘记了就行。”
正文 第57章 白手绢 下
    可以看得出来,今天被叫到这里的四个女孩当中,只有凡凡是第一次出来做的,却被屠正清安排给了卢向东。(王朝影院)尽管当时是卢向东第一个挑的,但让他第一个挑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因为卢向东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现在听了屠正清的话,他更是有些摸不清头脑。不过他有个好处,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会费脑筋多去想。

    卢向东只是微微一愣,便笑道:“屠总说笑了,以后小卢仰仗您的地方才多着呢。”

    屠正清哈哈一笑:“那咱们相互之间要多多扶持,多多扶持。”

    这话也不无道理,因为省交通一建和青山公司之间原本就是合作关系,尽管二者的实力如天壤之别。

    凡凡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边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手绢,轻轻抖开,很细心地在卢向东额头上擦了一下,笑道:“东哥,你这里沾了点灰,我帮你擦掉。”

    她擦完以后,又将手绢迎风挥了两下。手绢依然洁白如故,只有细看之下,才能发现了几道微微发黄的污痕,那是卢向东额头上汗渍。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当然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显然是为了证明自己跟卢向东并没有做过那件事。

    卢向东也被她的细心所打动,笑着朝屠正清挥了挥手:“那就说定了。屠总,你留步,我送送凡凡。”

    看着两个人并肩走出大厅,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忍不住撇了撇嘴:“凡凡这丫头真没用,一点小事都办不了。(撸撸看)屠总,那件事算了,别帮她了。她还欠着我的钱,回头我就跟她讨去!”

    屠正清却摇了摇头:“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说完,又在女孩臀下使劲捏了一把,道:“想要钱,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女孩尖叫一声,撒娇道:“屠总,你每次都这样,就不能轻点嘛。”

    屠正清哈哈一笑,揽起女孩的纤腰,大步朝着电梯间走去。今天确实是他安排的一个局,虽然没有成功,但也不算失败,结果依然可以接受。

    就在前几天,董正荣安排自己的秘书任林枫到了省城,给他送了一些土特产。礼物虽轻,却是以朝阳县委的名义送的,意义自然不同。屠正清最喜交友,自然要留任林枫吃顿饭。而任林枫也有意结交一些省里的关系,乐得奉陪。这顿酒便喝得十分热闹,任林枫自是多了三分酒意。

    席间,屠正清提到了卢向东。因为看卢向东比较顺眼,屠正清便想请任林枫在县委领导面前帮他多说几句好话。

    谁知,任林枫却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卢向东人缘还真不错。不过,想要帮他打招呼,还轮不到你屠总操心!”

    这话有些放肆,也就是酒喝多了,任林枫才会这样随便。但从另一个侧面也说明,他为人还不够沉稳,这也是董正荣一直想要换掉他的另一个原因。

    屠正清并不在意,反问道:“哦,这么说,有人已经帮他打过招呼了?”

    任林枫便侧过头去,压低声音说道:“省政府办公厅的叶处长专门为卢向东的事打过两次电话。”

    省政府办公厅姓叶的处长只有一位,那就是杨省长的秘书叶和平。屠正清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消息确定?”

    任林枫被酒精熏红的脸上多了几分自得:“是我亲耳所听!”

    董正荣好不容易才搭上了叶和平这条线,自然不会告诉自己的秘书。但是,作为领导,他的一举一动同样也在秘书的关注之下。从去年董正荣在车上接了那个神秘的电话起,任林枫就开始留意,终于被他听到了一点内容。这个发现,他一直留在心里,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今天却酒后失言,透露给了屠正清。所以说,秘书和司机是领导身边最亲近的人,领导的许多秘密在他们眼里都不是秘密。因此,领导在挑选秘书和司机的时候,才会慎之又慎。

    屠正清跟卢向东结识是因为祝景山牵的线,祝景山又是看在戴鹏飞的面子上,而戴鹏飞是省委副书记洪文昊的秘书。作为省城的国企老总,屠正清交游甚广,茶余饭后也听说过省里的一些逸闻,知道省长杨建军跟省委副书记洪文昊关系并不密切。

    现在,这两位关系并不密切的省领导,却同时关照着一个乡镇小干部,不得不令屠正清大为惊讶。什么样的人才能同时惊动两位省级大佬的秘书?答案呼之欲出,只以胆某个高官权贵的子弟!虽然屠正清也听说过,卢向东只是一个普通乡村教师的儿子,但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产生了怀疑。有许多官员为了给自己的孩子安排一个比较好的出路,都会在身份、籍贯这些问题上做文章。很显然,卢向东的背景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到乡镇去工作,或许只是为了增加一个基层工作的经历而已。

    有了这样的判断,屠正清开始重新定位自己跟卢向东之间的交往,他甚至有了一点巴结的念头。他虽然在政治上没有太多的追求了,却又不甘心退休以后平庸的生活,所以才偷偷办了一家自己的小公司。公司要发展,要赚钱,最好的办法就是依托政府部门。以卢向东同时得到两位省委领导秘书关照的背景,进步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屠正清才动了一番心思。

    不过,屠正清行事向来喜欢剑走偏锋,这才想出来给卢向东设套,凡凡手里的那块白手绢就是整个圈套的关键。生活作风问题对于现在的卢向东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随着卢向东将来在仕途越走越远,这块白手绢的影响也就会越来越大,甚至会断送他的前程。掌握了这个证据,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把卢向东掌握在手里。可惜,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未能如愿。

    当然,以屠正清的观察,卢向东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还可以考虑其他方法,增进两人之间的友谊。只是像这种有些下三滥的手段,却不能再用了。

    此时,卢向东和凡凡已经走到了五洲大酒店的门口。凡凡忽然转过头,在卢向东脸上亲了一口,小声说道:“婷婷真幸福,我好羡慕她!”
正文 第58章 帮人就是帮自己 上
    虽然早就有了这样的推断和猜测,但听到凡凡亲口承认,卢向东还是有些震惊,叹了口气,道:“你是她同学?”

    凡凡没有觉察出卢向东的复杂情绪,自顾自地说道:“我叫白逸凡,跟婷婷住一个宿舍。(掌酷影院)去年你送来的桃子,我还吃了半个呢。当时我们好多人都不看好你,更喜欢那个帅哥。现在看来,还是婷婷的眼光是对的。可是当时,看到那一大捧玫瑰花,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如果有人送……”

    大概是离开了五洲大酒店,凡凡有些压抑的心情得到释放,话也变得多了起来。确实,玫瑰花对于大多数女孩子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浪漫、帅气的沈飞,对于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来说,确实拥有巨大的杀伤力。

    卢向东却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和沈飞摆在一起比较,便打断了凡凡的话,苦笑道:“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啊!”白逸凡尖叫一声,双手捂着嘴,瞪着一双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卢向东,表情夸张到了极致,“怎么会这样!”

    卢向东摇了摇头:“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直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王婷为什么要提出分手。原本以为两人只上彼此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却不料王婷总是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冒出来,走在大街上都能撞见,今天还差点睡了她的室友,让卢向东顿感世界太小。(极品电影)

    白逸凡却觉得心跳骤然加快,本已恢复正常的俏脸又是一片通红,低着头小声嗫嚅道:“东哥,我、我有没有机会?”

    一个年轻女孩能够问出这种话需要莫大的勇气,白逸凡虽然只是突发奇想,却也下了极大的决心。但她知道,这世上有许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失去了就再也不会碰上。撇开卢向东高大英俊的外貌不谈,他能够坐怀不乱,堪比现代柳下惠,已经十分难得。更难得的是,他还能和省交通一建的老总称兄道弟。就凭这两点,卢向东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金龟婿。

    卢向东的回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没有!”

    虽然已经猜到这个答案,白逸凡还是非常失望:“我就知道比不上她。”

    女人是小心眼的动物,让她承认自己不如另一个女人,很难。但卢向东的选择却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白逸凡此刻不仅仅是失望,还多了几分强烈的挫败感。

    卢向东看着满脸失落的女孩,笑道:“你别想多了,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白逸凡似有所悟:“原来这样啊。”

    卢向东从白逸凡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些其他的意思,不由又是一声苦笑。很显然,自己被人误会成脚踩两只船了。确实,他现在脚上踩着三只船,但当时确实很无辜。当然,卢向东也不会刻意去解释。自己被人误会,总比王婷被人误会要好得多。女孩子嘛,对有些问题看得非常重,自己甩别人还是被别人甩,意义是完全不同的。这点牺牲,卢向东还是愿意做出的。

    “嘀……嘀……”,马路上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响,一辆熟悉的桑塔纳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卢向东上前一步,打开后车门,道:“上车吧,我送你去学校。”说完,他自己却从车后绕了过去,坐进了副驾驶室。

    白逸凡犹豫了一下,坐进了后,这才发现,司机居然是位女同志。

    卢向东很坦然地说道:“柳大姐,麻烦先去一下淮师大。”

    柳大姐看了一眼后视镜,微微一笑,打火起车。

    在省城兜了一个圈,回到陈红家的那个小区。一路上,柳大姐都没有说话,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孩让她很奇怪,但她并没有打听。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只是陈红因为担心卢向东喝醉而派来接人的,并不是来监视人的,哪些话该说,哪些事该做,她拎得非常清楚。但是不问,并不代表她不会向陈红汇报。她乘卢向东洗澡的时候,悄悄向陈红作了汇报。不仅汇报了,而且汇报得很详细,甚至还包括卢向东脸上坦然的神情。

    陈红只是淡淡一笑,道:“柳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如果关心太过,我和他的关系就该崩盘了。”

    省城最近开始流行炒股,陈红虽然创办了股份制企业,但她对资本市场的兴趣却不大,只是学会了崩盘这个词。当然,最妙的是她用了“关心”二字,而不是干涉,很好地表明她跟卢向东只是情人关系,而不夫妻。既然只是情人而不是妻子,卢向东在外面再找其他女人,她又有什么理由说三道四呢?当然,内心的纠结还是免不了的。

    其实,卢向东真的很坦然。从卫生间出来,他便坐到陈红身旁,一边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道:“红,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陈红刚好剥了一粒葡萄,顺手便塞到了他嘴里,嗔怪道:“我跟你之间,还需要说帮忙两个字吗?”

    卢向东笑了笑,并没有跟她在这个问题上打官司,说道:“今天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个淮师大的女孩,她想留在省城做教师。你在省教育厅不是有些关系吗?试试看,能不能帮她安排个好点的学校?”

    “你呀,就是爱心泛滥!”陈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舒坦了许多。卢向东能够为那个女孩的事情请她帮忙,正说明卢向东和那个女孩没有太多的瓜葛。当然,这并不代表陈红就会答应:“这世上需要帮忙的人太多了,你帮得过来吗?”

    平白无故的,别人不可能帮你的忙。要请人帮忙,就必须动用关系。而关系就如存款一样,用一次少一次。你请别人帮忙,要么是付出了相等的代价,要么就是动用了以前的“存款”。陈红这些年积累了很多关系,但只有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她才会去动用这些关系,又怎么会把这些机会随随便便地浪费在一个陌生女孩的身上。

    卢向东却笑道:“帮人就是帮自己。”
正文 第59章 帮人就是帮自己 下
    陈红伸出一根手指在卢向东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格格笑道:“拉倒吧。(撸撸看)说你怜香惜玉,你还别不服气。她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小丫头片子,能帮我什么忙?”

    这不是势利,而是现实。对于陈红这样的商场女强人来说,她愿意做长远投资,但是并不会盲目,至少目前为止,她还看不出帮了白逸凡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当然,卢向东坚持要她帮忙的话,她也不会再推托。

    卢向东却低下头,轻轻抚摸着陈红已经有此累赘的腹部,小声道:“咱们的小宝贝将来肯定要上学吧?不仅要上学,而且要上名校。你说,如果名校里有一两个自己人,小宝贝们是不是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当初陈红之所以一再要找卢向东“借种”,就是看中了卢向东既有良好和身体素质,又有较高的学历。学历高虽然并不一定意味着智商就高,但总比低学历要来得靠谱一些。单从这个选择来看,陈红对孩子的教育就肯定很重视。听了卢向东的解释,陈红的神情立刻认真起来:“省城最好的小学就是徐家巷小学,晚上跟张雪说一声,让她找佘承志说说,给你留个名额。”

    佘承志现在对张雪几乎达到了痴迷的地步,不仅让她成了淮江大学的大一新生,对她的其他要求也是全部满足。好在张雪听了陈红的告诫,才没有得寸进尺,要金要银。(掌酷影院)而且张雪对这个大了她将近二十岁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不过,只要张雪发下话来,佘承志就没有不照办的,并且不需要陈红和张雪出一分钱,简直就成了新丝路公司的编外员工。这件事交给张雪去说,比陈红自己去说,效果要好上很多。

    陈红虽然在省城多年,但跟教育系统的关系也只是近来才结识了佘承志。将来孩子上学,只要佘承志仍在位置上,自然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陈红做事,向来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她也不会把公司的摊子越铺越大。将来孩子上学的事情完全寄托在佘承志身上,显然不太令人放心,所以陈红一下子就接受了卢向东的思想。帮人就是帮自己,把白逸凡安排进徐家巷小学,将来孩子上学,也就有了更直接的关系。

    卢向东却是一愣:“你搞错没有,人家是本科,堂堂淮师大的毕业生,怎么能去教小学呢。”

    陈红挥了挥手,道:“你要是不愿意,那你来找关系得了。”

    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小升初、初升高,那都是要经过统一考试的,能不能进理想的学校,全凭成绩说话。当然,幕后操作也确实存在,只是通过幕后操作进去的学生难免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现在流行一句话,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所以基础要打牢。而进哪所小学读书,却是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操作的事情。

    至于白逸凡的本科学历,其实也在陈红的考虑范围之内。省城的中学名校,本科生根本不稀奇,白逸凡即使进去了,想要出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相反,她如果到了徐家巷小学,单凭淮师大的牌子,就足以引起校方的重视,成为业务骨干指日可待。只有成了业务骨干,在学校里才能说得上话。说得上话,才能帮得上忙。一环扣一环,陈红把账算得非常清楚。

    “好了,好了,全听你的。”卢向东有求于人,自然没有挑肥拣瘦的道理,只能服软。不过,对于差点连教师职业都打算放弃的白逸凡来说,徐家巷小学或许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吧。

    陈红这才笑了起来,神情温柔地看着卢向东,道:“最近,憋坏了吧。要是实在憋不住,就跟我说,我来帮你安排,不许在外面乱找野食。”

    杨眉的情况,陈红偷偷找人了解过。知道这个小警察虽然是高官子弟,却没有什么娇纵之气,也没听说过她跟哪个男子有过亲密接触,很可能卢向东就是她的初恋。这也是因为杨眉的眼界比较高,差不多的男孩子根本不在她的眼里,结果倒让卢向东拣了个便宜。不过,这对卢向东来说,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陈红很明白大多数男人的心理,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是一张白纸。她不能确定卢向东属不属于这大多数男人之列,但至少杨眉就是一张白纸。拣了一张白纸,对卢向东当然是好事。但正因为杨眉是一张白纸,往往又会特别矜持,总要守住那条底线。对于尝过滋味的卢向东来说,恐怕又是坏事了。

    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有自己的生理需求,憋不住的时候就难免会偏离轨道。现在的社会上,就连朝阳那样的小城市也冒出了许多夜总会、休闲中心之类的场所,诱惑很多,谁又可以保证男人一定会经受得住?所以才会有人发明了“三光”政策,时间占光,金钱拿光,那个东西要挤光。

    陈红并不是卢向东的合法妻子,只是他的情人,没有资格对他实行三光政策,只能半真半假地告诫他几句。只是陈红并不知道,卢向东不止她这一个情人,在家里还有一个党玉。

    卢向东却已经坏笑起来,伸手抚上陈红的薄唇:“我现在就憋不住了,等不及你的安排,你就用这里帮我解决一下吧。”

    “臭流氓!”陈红嗔了一声,却自己站了起来,又小声道,“我去漱个口,你先进房间去。”

    快乐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天还未大亮,卢向东又踏上了返回朝阳的班车。道路依然那样难行,但是看到沿途一些施工机械,却又让人充满了希望。只是一边施工,一边通行,堵车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回到县城的时候已是下午,卢向东顾不上回家便匆匆赶往乡里,今天是袁飞舟批的三天假中的最后一天,必须赶回去销假。

    车辆经过途是的一个集镇时,卢向东腰间的寻呼机“嘀嘀”地响了起来。
正文 第60章 以权谋私 上
    现在这台寻呼机还是陈红去年送给他的,纯数字机,只能显示电话号码,无法留言。(伦理影片)现在,县公安局建立了自己的寻呼台,给每位正式民警配发了中文寻呼机,可以留下几十个字的短信,很方便。杨眉也提出过帮他换一台,内部价,才一千多元。不过,卢向东更倾向于使用像陈红手中那样的大哥大,可以随时进行通话。

    只是一台大哥大需要一万多元,而且每个月的通话费也十分高昂,让卢向东一直下不了决心。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促使卢向东迟迟没有去买大哥大。他平时注意浏览报纸,关注新闻,偶尔看到了一则短讯,说是华夏国第一个gsm网络已经建成。根据简讯介绍,大哥大属于模拟网,而gsm属于数字网。相比于模拟网,数字网音质清晰、通话稳定,并且存储容量大,而且足够小巧。看了这则简短的新闻以后,卢向东又开始期待起了gsm手机。

    可惜到目前为止,朝阳市面上还没有真正的gsm手机出售,卢向东也只能继续使用他的寻呼机。

    朝阳电信这些年投入不大,寻呼机信号塔也比较分散,信号总是断断续续。刚才在县城的时候,卢向东居然都没能接收到信号,现在才有反馈。只是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把他吓了一大跳,寻呼机上接连显示了六个电话号码,其中有两个来自省城,另外四个电话号码,一个是明珠苑家中的,一个是乡党政办的,还有两个则是陌生号码。(天天听书)

    虽然收到了信号,但坐在车上,卢向东也没有办法回电话,他不由更加向往起报纸上提到有gsm手机来。

    因为到处都在修路,来到乡政府时已是傍晚,整个大院都看不见几个人影,卢向东直奔党政办。

    小唐仍然坚守在岗位,看到卢向东便赶紧站了起来:“卢主任,县里来了通知,要抽调你去交通建设指挥部。”

    “谢谢你,小唐,我知道了。”卢向东接过通知,看到袁飞舟已经龙飞凤舞地在顶上写了一行批示,原则同意卢向东借调交通指挥部,两头兼顾,保证重点。

    很显然,袁飞舟对于卢向东被抽调一事,心里并不太乐意。省道需要经过青山乡,尤其是大青山上的几个村,涉及到土地调整、拆迁、义务工等许多问题。在大青山上,卢向东说的话比一般的乡干部要好使得多。袁飞舟正打算让卢向东担任长沟村的驻村干部,再加上他本来就兼着尖沟村的村支书。这样一来,山上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了,可以省去很多事。现在,卢向东被抽调去了指挥部,大部分时间就要在城里上班,袁飞舟又得考虑其他合适人选,确实有些头疼。

    对于突然抽调自己去指挥部,卢向东也很奇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永年否决了把他抽调进指挥部的提议,这件事早就传到了他耳朵里。如今的总指挥仍然是张永年,他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人们常说,党的干部就是二指宽的纸条子。这份通知上涉及卢向东的部分也就是两行字,加起来正好两根手指那么宽。但谁也不敢小瞧这二指宽的纸条子,组织上调你到哪里你就必须到哪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卢向东把满腹疑问先放回肚子里,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给家里回个电话,就见唐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卢向东,唐睿便大声说道:“卢主任,刚才瘐主任的家属来报信,瘐主任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卢向东心里想着事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话说出口,这才明白,连忙又道,“什么时候的事?”

    唐睿脸色有些沉重:“昨天晚上瘐主任病情突然恶化,连夜送到县医院,还是没能抢救过来,今天早上就走了。”

    主任病故,作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于情于理,卢向东都应该登门探望,并且协助家属办好丧事。按照乡里的习俗,他还应该陪着家属在灵堂守夜。丧事通常是连办三天,从瘐正浩今天病故到后天清晨火化,中间需要连守两夜。只是组织部的通知很急,让卢向东明天早上就必须到指挥部报到,否则党政办也不会今天就给他打传呼。时间上有了冲突,这就让卢向东很为难。

    人死为大,卢向东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便说道:“唐主任,你通知一下老张、老娄和小吴,买个花圈,以村建办的名义包五百块钱,咱们一起去送下老瘐最后一程。”

    唐睿答应一声,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现在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但乡政府的考勤向来没有那么严格,张元德等人早就跑得没影,把他们全部通知到位还有一段时间,卢向东便抓紧这个空隙给家里回了个电话。

    电话里,党玉的声音透着股喜气:“卢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卢向东没有听出党玉话里的喜悦,只是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一下,便道:“后天晚上吧。有什么事吗?”

    党玉压低了声音:“卢大哥,我看中了一套房子,想等你回来拿主意。”

    其实,她敢在家里给卢向东打这个传呼,就证明杨眉并不在家。即便如此,做贼心虚,她还是故意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这么快!”卢向东却没有这个顾忌,吃惊之余,声音便有些大。不过,想到党玉急迫的心情,他又很是理解,毕竟他自己对那个属于他和党玉两个人的爱巢,他也有着不小的期待。卢向东定了定神,这才又说道:“你看中就行了。钱够不够?”

    前段时间交给陈红四十万以后,卢向东已经快成穷光蛋了,而党玉自己更没有什么积蓄。愿望很美好,现实却很无奈,如果没有钱,再好的房子也只能干看着。

    党玉却吃吃地笑了起来:“我把三季度的分红提前给发了。”

    卢向东也笑了起来:“想不到,我家党玉也会有以权谋私的时候。”
正文 第61章 以权谋私 下
    电话里传来党玉略带娇嗔的声音:“人家是在给你这个老板打工,就算以权谋私,也是为你这个老板谋的。(97资源站)”

    党玉从来没有在卢向东面前撒过娇,总是一副谨小慎微畏首畏尾的样子,好像受气的小媳妇。也只有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一些本色,那股疯劲就连陈红都比不了。即便如此,卢向东仍然感到她似乎有一点压抑,并没有完全放得开。从党玉娇嗔的声音中,卢向东依稀觉出她一些本性,倒是很期待她完全放开以后的样子。

    就在卢向东准备回敬几句情话,撩拨她一下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了袁飞舟的身影。卢向东慌忙收敛心神,板起脸来说道:“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感觉到卢向东话语有些冷淡,党玉微微一愣,眼眶便有些湿润。但她还是咬了咬牙,鼓足勇气道:“卢大哥,我等你回来一起去看房!”

    卢向东点了点头:“好,说定了。”

    他拿着话筒点头的样子,党玉自然看不见,这只是卢向东下意识的动作,他觉得这样能给党玉一点信心。

    这时,袁飞舟已经走了进来,道:“卢主任,忙啦。”

    “袁书记。”卢向东赶紧把电话挂掉,“刚刚帮青山公司联系了一笔业务。”然后又满脸沉痛地说道:“袁书记,有件事要向你汇报一下。”

    袁飞舟摇了摇头,叹息道:“老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掌酷影院)唉,才五十多岁,可惜了。这两个晚上,你就陪着守一下夜吧,等一会我也要过去。”

    卢向东赶紧说道:“袁书记,那边有我们就行了,你就不用去了吧。”

    袁飞舟摆了摆手,道:“瘐主任是乡里的老同志,我应该去的。只是岁月不饶人,熬不了多久,就今夜吧。”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卢向东有种感觉,袁飞舟除了对他严厉一点,对其他工作人员都比较宽容。或许了袁飞舟要拉拢人心,或许是袁飞舟对他的鞭策,总之,卢向东也只能尽量朝好的方面去想了。毕竟在青山乡众人的眼里,他是袁飞舟的嫡系,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们联想到袁飞舟身上。只有卢向东自己明白,他跟袁飞舟虽然比较熟悉,但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直到天已擦黑,唐睿才把张元德他们找了回来,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卢向东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在乡镇,劳动纪律散漫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他也不可能只在村建办内部实行严格的管理。

    得知瘐正浩病故的消息,几个人倒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瘐正浩得的是胰腺癌,号称癌中之王,等于早就被判了死刑。娄子业甚至还偷偷松了口气。自从上次被卢向东拉过去接受了一番教育以后,娄子业确实心中害怕,回来以后说服了老婆,往廉政账户上缴了两万块钱。即使如此,账目上还是有些问题说不清楚。现在瘐正浩突然病故,他就可以把责任都推到瘐正浩身上了。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没有人再会追究瘐正浩的责任,娄子业也借机安全着陆了。

    卢向东并不知道娄子业的小心思,只是看到他们几个无动于衷,哪怕装一装沉痛都没有,不禁暗自摇头,感叹人情冷暖。当然,作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他的态度自然要表现得和普通工作人员有所区别,自己又取了张白纸,包了五百块钱,写了个大大的奠字。这个白色的纸包拿在手上,卢向东感到沉甸甸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人的生命实在是脆弱。

    瘐正浩的老婆却反而没有他伤感,接过厚厚的份子钱,好一阵感动,道:“老瘐走了,他也解脱了,我们也解脱了。”

    确实,瘐正浩的病到了后期,每天疼痛难忍,人瘦得包骨头,很了受了一番罪,更把个原本富裕的家折腾得一贫如洗。卢向东也来瘐家探望过两次,知道瘐家的情况,心里对这话深以为然,嘴上却还是安慰道:“嫂子,你节哀。”

    到了掌灯的时候,瘐家来了一群和尚,开始做起了法事。这些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和尚,只是披了一身袈裟,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混口饭吃。朝阳一百多万人口,哪天不会死人?这些假和尚走村串乡,生意倒也兴隆得很,渐成近年来兴起的一项产业。卢向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倒也觉得有几分新鲜,只是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们嘴里念叨的是什么。等他再抬起头时,才发现灵堂里只剩下瘐正浩的几位至亲,其他守夜的人都不知去了哪里。

    这时,却见唐睿走了进来,小声说道:“卢主任,过去吃点东西吧。”

    瘐家办丧事,自然也预备了流水席。只是卢向东看着相片上笑容满面的瘐正浩,再想着担架上了无生机的遗体,心里满不是滋味,也就没怎么吃得下去,即使到了现在,仍然不觉得饿。

    既然不饿,卢向东也就不想起身,问道:“老张他们呢?”

    说起跟瘐正浩的交往,张元德、娄子业应该时间最长,作为老同事,怎么都得送他最后一程吧,可是灵堂里早就没了他们的身影。唐睿却笑了起来:“卢主任,也就你认真。守夜其实只是个意思,有他们家里人守着就行,老张几个早打牌去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先去我家睡会吧。”

    各个派出所每年都有抓赌的任务,赌徒们的罚款也是公安局的一项重要创收。不过,在别人家中办红白喜事的时候,无论怎么赌,警察都不会登门。因此流水席一散,张元德他们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瘐家的厢房,只有卢向东还傻乎乎地盯着瘐正浩的遗像发呆。不过他们知道卢向东从来不参与赌博,倒也没有叫他。

    卢向东看着冷冷清清的灵堂,摇了摇头:“唐主任,你家里还有病人,还是你早点回去吧。”

    他不愿离开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袁飞舟答应过要来,只是直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

    唐睿却附到卢向东耳边,小声说道:“袁书记不会来了。”
正文 第62章 救命稻草 上
    按理说,袁飞舟并不是那种喜欢失信的人。(夜色影院)他既然说了要来,即使不在这里守夜,那也是应该会来的。卢向东把村建办的人都召集起来为瘐正浩守夜,一来是为了送老主任一程,二来也是为了向袁飞舟展示单位团结的一面。袁飞舟不来,他的精心安排自然便落了空。

    卢向东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唐睿轻轻撩了撩发际,声音压得更低:“晚饭后,我看到袁书记和赵老板进城去了。”

    因为家里有病人要照顾,所以在流水席结束后,唐睿就回了一趟家。在经过乡政府门前的时候,恰好看到袁飞舟上了赵明的车。赵明为了拿到那块地,来过村建办几次,还给唐睿他们几个都送了些小礼物。那些小礼物就是从车上取出来的,唐睿因此记住了他的车。

    听到这个消息,卢向东忽然解开了心中的一个谜团。这段时间,他总感觉袁飞舟对自己特别严厉,现在想来,并非没有原因。

    从乡里到县城,即使自己有车,也得两个小时。这时候再过去,肯定不是吃晚饭,而是有其他活动。袁飞舟能够跟着赵明参加其他活动,两个人的关系显然已经不太一般。而就在前几天,省道朝阳段做了微调,赵明看中的那块地落了空。卢向东也听说了,对这件事,赵明始终耿耿于怀。当初把这块地给赵明,卢向东就对袁飞舟提出过反对意见,后来他又在张晓玲夫妇面前说了省道可能要从那里经过的事。(我要撸)只凭这两点,赵明就有理由相信,是卢向东从中做了手脚。他肯定因为这件事,在袁飞舟面前说了卢向东不少坏话。

    卢向东紧拧着眉头,开始反省自己。他跟张晓玲夫妇只是随口一说,张晓玲夫妇却不会只是随便听听,肯定当作了圣旨到处宣扬。结果省道真的调整了,赵明不怀疑到他头上才见鬼。当然,赵明的怀疑也没有错,确实是他走了屠正清的门路,才促成了省道的调整。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却影响了袁飞舟对他的看法。从这件事中,他也得出一个教训,今后要多做、多看、多听、少说,要管住自己这张嘴,不要授人以柄。

    耳边忽然又响起唐睿的柔声细语:“卢主任,你别发呆了,还是到我家歇会吧。”

    卢向东这才回过神来,猛然发现唐睿跟自己贴得很近,他甚至可以看清唐睿脸上纤细的汗毛。两个人就像在说悄悄话,显得有些暧昧。幸好灵堂里很冷清,那些个假和尚都躲到隔壁喝茶聊天看打牌去了,瘐家的两个子女也跪坐在瘐正浩的遗体前打盹,倒没有人注意他们。卢向东慌忙直起身子,假意伸了个懒腰,借此躲开唐睿越靠越近的那张脸,点头道:“出去活动活动,也好。”

    青山乡的集镇就巴掌大一块地方,唐家和瘐家虽然不挨在一起,却也没有多少路可走。转眼间,两个人就进了河畔的那座小院。借着皎洁的月光,可以看清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比卢向东上次来的时候干净多了。很显然,和耿永明的关系了断以后,唐睿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这个小家里。

    唐睿指了指西厢房,轻声道:“卢主任,床已经铺好了,你躺一会吧。等快天亮的时候,我来叫你。”

    天亮之前还有一场法事,守夜的人都是应该到场的。那场法事结束之后,大家就可以回去休息了,白天反而没有什么事。

    卢向东知道唐睿夫妇已经分床好几年了,西厢房是唐睿的房间,床上的铺盖应该也是唐睿用过的。他并没有什么洁癖,只是觉得这样传出去不大好,便摇了摇头,说道:“我只在堂屋坐一会儿就行,这里清静,空气也好。”

    “卢主任,我……”唐睿朝西厢房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卢向东觉得她把自己叫到家里,肯定不只是给自己找个休息的地方这么简单,不由正色道:“唐主任,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唐睿咬了咬牙,忽然说道:“卢主任,我听到一个消息。这回,你一定要帮帮我!只要你帮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卢向东刚刚才总结了经验教训,自然不会再轻易答应人:“你先说说什么事。能帮得上的,我肯定会帮。实在帮不了,你也别怨我。”

    唐睿叹了口气,道:“昨天我听党政办的小唐说,县里要对我们这类人员进行清理,有一小部分可以转为正式编制,剩下的恐怕就要被清退回家了。如果丢了这份工作,这个家就要垮了。卢主任,你跟袁书记关系好,一定要在他面前帮我说几句话啊!”

    当初卢向东答应过唐睿,会尽量帮她解决编制问题。现在得到这个消息,唐睿自然把卢向东当作了自己的救命稻草。而按照卢向东原先的计划。他会在调往省级机关的时候,再把这件事向袁飞舟提出来,那样的话,把握更大些。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如果唐睿提前被清理回家的话,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不过,以袁飞舟对卢向东态度的变化,如果他现在提出来,恐怕只能起反作用。

    卢向东沉吟道:“这只是小道消息,作不得数,你也不用太担心。”

    其实卢向东自己心里明白,在朝阳这个小地方,有的是无所事事的闲人,最喜欢传播各种小道消息。而在最后,这些小道消息往往都得到了验证。唐睿听到的这个小道消息,十有八九最终也会成为事实。但他又能做什么呢?他不是组织部长,也不是人事局长,在乡里根基很浅,离开了袁飞舟的支持,根本帮不了唐睿什么忙,也只能说两句安慰的话而已。

    说完这句话,他有些不忍心看到唐睿满脸失望的样子,便下意识地抬头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白炽灯孤零零地吊在那里,发出昏黄的光。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忽听唐睿轻声道:“卢主任,我陪你睡觉。”

    卢向东吃惊地转回头,只见唐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上衣脱了,胸罩也推到一边,露出颤巍巍的两团白肉。
正文 第63章 救命稻草 下
    迫于生计和形势,唐睿给耿永明当了几年情人。(97资源站)那几年的经历,也让她养成了一些娇骄之气,甚至目中无人,连分管副乡长都不放在眼里。但是随着耿永明离开青山乡,她也被打回原形,又成了人人可欺的临时工。要不是因为她几年如一日地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早就为乡人所唾弃了。不过,唐睿从骨子里来说,并不是一个寡廉鲜耻自甘堕落的女人。投怀送抱这种事做一次也就够,哪能接二连三?唐睿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这才出此下策。

    乡政府像唐睿这样的临时人员很多,但能够转为正式编制的名额毕竟有限,决定名额归属的权力显然掌握在袁飞舟手里。想凭自己的本事从袁飞舟手里取得一个名额,唐睿不是没有把握,而是知道绝无可能,谁让她曾经做过耿永明的情人来着?这种情况下,她只能牢牢抓住卢向东这根救命稻草,因为和大多数人想法一样,她也认为卢向东是袁飞舟的亲信。何况卢向东自己也曾经答应过帮她解决编制问题,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卢向东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承诺。

    当然,唐睿也明白。解决编制这样的事情,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能够成功?只是她家的情况和瘐正浩家有点类似,都是因为有了一个重病人而陷入贫困,真正拿得出手的也是最为宝贵的,只有她这具身体了。当初刚刚失去主持工作的权力时,唐睿就想过诱惑卢向东,但没有成功。掌酷网而瘐正浩的病故,瘐家的一贫如洗的情况,都给她了更大的触动,促使她下了投怀送抱的决心。

    在青山乡,女人要想投怀送抱,最好的对象当然是袁飞舟了。如果能够当上袁飞舟的情人,唐睿马上又可以恢复昔日的风光。但她明白,这绝对不可能。

    大多数男人到了中年以后,更喜欢年轻的小姑娘,这可以通过生物学的原理来解释。因为男人的生理特征,到了中年以后,那方面的欲望和能力都会有所减退。而女人则相反,年龄越大,那方面的需求越是旺盛,所以民间流传着“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五十坐地能吸土”的说法。个中的原因唐睿自然说不清楚,但她却有切身体会。在年龄方面,她没有任何优势。

    更为关键的是,她还是耿永明的情人。袁飞舟接了耿永明的位置,难道还要接收他的情人?除非袁飞舟跟耿永明有深仇大恨,故意通过这种方法羞辱他,否则正常人很难做得出这种事情。单凭这一点,唐睿想向袁飞舟投怀送抱,就完全没门。

    既然向袁飞舟投怀送抱不可能,那么卢向东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不过,唐睿对自己的身体却有足够的信心。她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皮肤滑嫩细腻,耿永明就形容过像婴儿一般。而且相比那些年轻姑娘,三十多岁的女人才更有成熟的韵味,对卢向东这样的毛头小伙子应该拥有更加强大的杀伤力。美中不足的是,投怀送抱这种方式总容易让人轻贱。男人嘛,毫不费力得到的东西自然不懂得珍惜。但此时形势紧迫,唐睿没有时间慢慢吸引卢向东的注意了,而且她发现卢向东好像不太懂得风情。

    其实,卢向东哪里是不懂风情,他是不敢再招惹是非了而已。

    看到唐睿就这样半裸着上身,卢向东大吃一惊。他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唐睿掉在地上的衣服,帮她掩在胸前,厉声道:“唐主任,你这是干什么!”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唐睿不可能再退缩,就算现在退缩,肯定也已经被卢向东看清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体,握住卢向东的手腕便按在自己胸前,眼中秋波闪动:“卢主任,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过夫妻生活了,真的、真的很需要你帮忙。”

    前面说的帮忙是解决编制问题,这里说的帮忙就完全是别的意味了。话说得如此明显而又暧昧,何况她此刻还****微挺,峰顶的那颗蓓蕾正使劲磨蹭着对方的手心,没有几个正常男人可以抵挡得了这个诱惑。唐睿已经能够感觉到,卢向东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卢向东不仅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在美色面前的抵抗力并不强大。手中绵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触感,看着唐睿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他也是心神微荡。忽然,白逸凡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白逸凡,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年轻女孩,但是白逸凡的身影却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下来。

    不错,他是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但他却不喜欢把********当作一场交易。无论是在省城遇到白逸凡,还是眼前的唐睿,本质来说,那都是一场交易,都是女人想用她们的身体来换取她们需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卢向东已经彻底镇静下来,也顾不得唐睿会不会尴尬,一把便将她推开,沉声说道:“唐主任,请你自重!”又道:“既然要为瘐主任守夜,我想还是呆在那边的好。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吧,我先过去了!”

    说完,卢向东也不理身后已经开始小声抽泣的唐睿,大步出了唐家的院门。刚才说一点没有动心,那是假的。男人嘛,毕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他怕自己一旦回头,就会把持不住。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瘐家的法事重新开始,唐睿才双眼红肿地出现在瘐正浩的灵堂。许多人都熬了夜,双眼中布满了血丝,就连卢向东也不例外,所以唐睿红肿的双眼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有卢向东知道,她肯定是大哭了一场。她能够痛哭出来,说明她还有廉耻之心。只是此时再碰面,情形未免会有些尴尬。

    果然,见到卢向东,唐睿便板着脸,语气冰冷地说道:“卢主任,我身体不大舒服,想请几天假!”
正文 第64章 错事 上
    早在1984年,国家计委和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便联合制定了《建设工程招标投标暂行规范》,就在卢向东毕业的前一年,建设部又发布了《工程建设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咱去撸)所以说,卢向东想在开发区实行招投标制度,并非无据可依。

    然而,制度的颁布是一方面,能不能真正实行又是另一方面。根据省建设厅的统计,截止去年年底,整个淮江省实行招投标管理的施工面积不足10%,并且全部集中在省城淮州市。而在同一时期的经济发达省份,比如江浙省,招投标面积就已经达到当年施工面积的80%以上。之所以难以推广,就是因为在经济欠发达地区,人情关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采取了招投标的办法,一些暗箱操作就难以实行,至少也加大了暗箱操作的难度。

    但是对卢向东来说,招投标制度却势在必行,这是他应付各种人情关系最好的手段。

    两份报告摆在董正荣面前,一份是关于修建开发区办公楼和集资房的请示,另一份是关于在开发区全面实行招投标制度的请示。他只是很随意地翻了翻,便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发区修建办公楼和集资房,我原则上同意,所需资金自筹。实行招投标制度,由张县长阅处。”

    张永年看了报告,心里暗骂道,这个老狐狸倒会踢皮球,但他嘴上却说道:“小卢啊,建办公楼和集资房是开发区自己的事情,反正县财政不会拨一分钱。(王朝影院)至于你是直接交给哪一家建筑公司,还是实行招投标,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不需要请示。”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实行了招投标制度,肯定会将一批资质不够、力量薄弱的建筑企业拒之门外,批准这项制度的人自然会落下不少骂名。这也是为什么省里一再有要求,而地方上却迟迟不肯行动的主要原因。董正荣不肯担这个责任,张永年自然也不愿意,索性把权力完全下放给了卢向东。本来嘛,即使不实行招投标制度,由哪一家公司承建也是卢向东说了算,只不过这样一来,张永年想替俞一江打招呼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卢向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就在两位县主要领导面前获得了通过,接下来的工作他就不再亲自负责,全部交给了章国庆。章国庆家的住房条件很差,对于修建集资房,他也最为积极。而且,房子修好是要给他自己住的,他自然会尽心尽力。当然,从招投标到竣工验收,有一系列的工作要做,这些内容章国庆同样不熟悉,还需要请建设部门的一些专业人士协助,也少不了要花费一些费用。这些都是细节,卢向东全部放权给了章国庆。作为主要领导,抓大放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5月25日,农历四月二十六,青山公司总部在开发区举行了简短的奠基仪式。党玉穿着代表喜庆的大红长裙,手持铁锹,和卢向东一起铲下了第一锹土。当然,卢向东的身份是开发区领导,而不是青山公司的大老板。

    青山公司总部建设工程倒没有实行招投标,而是选择了一家拥有二级建筑资质的企业。同时,党玉又以一万元的高薪聘请了县建筑设计院的赵工担任施工监理。

    赵工大名叫做赵波,三十多岁,大学毕业,工程师,是县建设设计院的业务骨干。但即便是这样的人物,在建筑设计院仍然混不了一官半职,院长、副院长都是中专毕业,有的连图纸都画不好,却成了他的领导。所以在背地里,赵波也经常发发劳骚。当然,这也是朝阳机关事业单位的特色,受到提拔重用的二级班子正副职大多学历不高、业务能力不强,但在吹牛拍马、请客送礼方面却很有一套。赵波也知道这些现状,但知识分子的矜持和清高让他拉不下面子。他在单位混得不如意,也曾经想过跑到南方一些省份另谋高就,却又舍不得眼下这份吃皇粮的工作。

    原本,以赵波的性格是不肯接私活的。但党玉开出的价码已经相当于他两年多的工资收入,他几经犹豫之后,终于抹下了面子,拼着挨单位的批评也要接这项业务。为了能够经常来工地,他甚至找县医院的熟人开了个长期病假的条子。

    担心自己一个忙不过来,赵波又请来了县建工局质检站的柳平。柳兴是赵波的校友,比赵波还高一届,业务能力很强,但和赵波一样,也在单位混得不如意。不过,质检站是手握实权的单位,柳兴平时也有些灰色收入,对于接私活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而且信誓旦旦地保证,将来竣工验收的时候,他会帮着疏通关系。

    党玉也没有亏待他,同样开出了一万元的酬劳。

    当然,今天这个仪式上,赵波和柳兴都没有来。毕竟干的是私活,只能悄悄地进行,却不敢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又过了两天,也就是5月27日星期六,陈红一大早便打来电话:“向东,三个小时之后,彭厅长、祝处长要到开发区来看疗养院的选址,你做好准备。对了,我也会和他们一起来。”

    卢向东一愣:“你来了,那小南、小北怎么办?”

    陈红佯怒道:“你这家伙,就知道关心他们,怎么没见听你说想过我?”

    卢向东笑道:“怎么不想,我昨天夜里还做梦挖藕了。”

    “去你的,粗俗!”陈红娇嗔道,“别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正事。”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南、小北从哪里来?”卢向东呵呵笑了起来,“事关人类生存繁衍的大计,哪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正事。”又压低声音,说道:“我等着你来,挖藕,办正事。”

    “赵说越没正形!我这里真有正事跟你说。要是耽误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陈红被他的胡搅蛮缠搞得头大,忍不住真的嗔怒起来。
正文 第65章 错事 中
    卢向东知道陈红是个理智的女人,尤其在谈论生意上的事情时,她会特别专注,要是继续开玩笑的话,恐怕真会惹她生气。(伦理影片)于是,卢向东也收起笑容,轻声道:“好了,好了,说正事。”

    不过,从电话里可以听出陈红的呼吸渐重。显然,在他的撩拨下,陈红也有些动情。确实,他们两个不仅只能偷偷摸摸地来往,而且还隔了几百公里的距离,两三个月才能见上一回面,思念之情可想而知。

    陈红这才哼了一声,说道:“彭厅长昨天跟我谈了一些具体事项,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保密。本来,按照他们的意思,这次来朝阳悄悄看一下就走,不想惊动地方政府。是我跟彭厅长说了,还是应该和你见个面。毕竟工程是在你的地盘上,有许多事情还需要通过你来协调。你理解彭厅长的意思吧?”

    卢向东笑道:“理解,闷声发大财嘛。”

    陈红嗔道:“又胡说,彭厅长他们也是从大局出发,避免节外生枝。”

    卢向东点了点头:“我懂了,这件事不用跟县里说,开发区范围内,我都可以做主。”

    说完,卢向东突然觉得自己权力实在太大了。别的不说,就谈土地吧。拨给省交通厅建疗养院的那块地一共四十亩,他只是跟董正荣口头汇报了一次,回来大笔一挥,就送出去了。另外,出让给棉纺厂和青山公司的土地,以什么价位成交,选择什么地址,同样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超碰在线)而且这个权力完全失去的监督。管委会虽然设立了明确副科级待遇的专职纪检组长,但纪检组长只能管到下面的职工,却管不到他的头上。失去监督的权力是非常可怕的,也幸亏卢向东没有什么捞私利的打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红哪里知道卢向东的思维又跳跃到了另一个方向,只管继续说道:“小南、小北现在大了,光靠母乳营养跟不上,我现在就是早晚各喂他们一次,其他时间给他们喂点奶粉、米粉之类。有柳大姐照顾着,而且下午我就会赶回去,所以你不用担心。说起来,还是交通厅做了件大好事,来回路上可节省了不少时间。”

    卢向东笑了起来:“经过朝阳的省道能够放在第一批,我也是功不可没。”

    “贫嘴。”陈红说完,忽然有些遗憾,“可惜,小北和你长得太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不敢把好带过来。不然,也应该让他们两个见见自己的家乡才好。”又道:“两个小家伙不能离开我太久,所以不能陪你了。”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他们还小,就是把他们带到朝阳来,他们也看不到什么。不过,等他们再大一些,我一定想办法安排他们来转一圈。人不是浮萍,总要记住自己的根。”又小声说道:“今天是周末,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送你们回省城。”

    陈红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知道,卢向东和自己一样,都是有事业要做的人,儿女情长终究是一种奢侈,有没有特殊情况,现在谁也说不准。不过,要是卢向东真能到省城陪她一起度个周末,那自然是件十分令人开心的美事。

    接了这个电话,卢向东便带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按照卢向东的规定,开发区管委会全员加班,办公楼里依然人来人往。这种情况下,显然不方便让陈红他们到办公楼来。而且,今天也是招标的日子,有好几家建筑公司报了名,会议室里全是人,甚至还有县电视台的记者。作为全县乃至全市的第一次招投标活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这些嗅觉敏锐的记者自然更把这当作了一个非常好的新闻题材。

    从卢向东的本意来说,他只想做点实事,对外则尽量保持低调。但记者的采访权受法律保护,别人要来,他也没有理由拒绝。非但不能拒绝,还要做好接待工作。

    毕竟要上电视镜头,卢向东又四处看了一下,强调了几个细节,这才对章国庆说道:“章主任,我还要到几个工地上去看看,这里便交给你了。”

    章国庆有些挠头:“卢主任,刚才电视台采编室打来电话,说要采访您。”

    卢向东轻轻拍了拍章国庆的肩膀,笑道:“章主任,你比我讲得好,就由你来说行了。现在工程到了关键时刻,有几个地方需要特别注意,我得去现场盯着点。”

    其实,卢向东是担心到时候走不了,影响了和彭文海、祝景山的会面。

    这一次卢向东没有叫上林小云,而是自己开着车转了一圈,确信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以后,才拐上小路,慢慢停到了那片竹林后面。这块竹林已经全部被开发区征收下来,再没有人来砍伐,连竹笋都没有人挖,因此今年的竹子便长得特别茂盛,远远的就能看到满满的绿意。这片绿意也把卢向东的吉普车彻底隐藏了起来,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竹影遮住了阳光,带来一丝清凉。卢向东把车窗打开,闭上眼睛听着外面沙沙的竹叶响,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啪”的一声,卢向东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茫然地睁开眼睛一看,却是陈红拿了根翠绿的竹枝在敲打他的头。

    卢向东狠狠地瞪了陈红一眼,但是想起彭文海和祝景山很可能就在附近,不由又换了笑脸,非常客气地说道:“哟,陈总,欢迎,欢迎。你既然到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陈红扔掉手里的竹枝,戏谑道:“卢主任昨天晚上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卖力耕耘了,这大太阳的,也能睡得着?”

    还没等卢向东回答,那边祝景山已经走了过来,笑道:“陈总,你可不能冤枉了我这个兄弟。他可是典型的正人君子,属于坐怀不乱的那一种,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正文 第66章 错事 下
    陈红“格格”地笑了起来:“我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柳下惠式的男人,即使有,也肯定是那方面有毛病。(我要撸)我看卢主任健壮得像头牛,那方面肯定是好的。祝处长,要不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祝景山也算是花中老手了,但还是被陈红的话吓了一跳。这种事怎么赌,难不成还真找个女人过来?他却忘记了,陈红自己就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漂亮女人。当然,陈红展现给别人的更多是一种商界女强人的姿态,祝景山现在又洗心革命,戒了女色,自然没有朝她身上联想。

    此时,卢向东已经下了车,陈红便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道:“我呀,马上就坐到卢主任怀里,看他乱不乱。如果他乱了,就算我赢,祝处长再帮我安排两个大工程。”

    祝景山没想到陈红这么开放、大胆,如果放在以前,他也要动动心思了。不过,他现在对这方面已经看淡了许多,自然不会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只是习惯性地打趣道:“陈总,万一你赌输了,那该怎么办。”

    陈红把头往卢向东肩上一靠,笑道:“如果我输了,就把自己嫁给卢主任。反正,能嫁给这样的好男人也不吃亏。祝处,您说是不是?”

    祝景山哈哈笑道:“陈总,这我可不敢跟你赌了。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兄弟是有媳妇的,我可不敢牵这个线。”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对卢向东道:“老弟,话又说回来,陈总的身家少说也有几百万。(97资源站)你如果娶了她,可以少奋斗几十年。怎么样,考虑一下,换人?”

    卢向东本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红,这时候便趁机接过祝景山的话茬,笑道:“陈总,祝处,你们就饶了我吧,说正事,说正事。”

    祝景山摆了摆手,道:“正事得等彭厅长来,我就是个带路的。”

    卢向东奇怪道:“彭厅长呢?”

    “刚才老祝是不是又在说我的坏话。”这时,彭文海已经从那片竹林后面转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叹息道,“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坐了半天的车,厕所就上了三次。看来,是得找个环境好、空气好的地方疗养疗养了。”

    陈红赶紧松了开卢向东的胳膊,迎了过去,笑道;“彭厅长,您看这块地方如何?要是中意的话,我下个星期就安排人动工,也好让您早点过来来放松放松。”

    彭文海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说道:“这片竹林倒是不错,就是北边那条河小了点。另外,这里毕竟是开发区,将来企业多了,空气会不会受到污染?这也是个需要注意的问题。”

    卢向东也已经走了过来,不由解释道:“彭厅长,我是这么打算的。以小河为界,河北二十亩地建疗养院,河南包括竹林在内的二十亩地,由开发区出资,建一座以竹子为主题的公园,收集各个品种的竹子栽种在一起。另外,再往北是青山公司的二百亩苗圃。这样一来,疗养院南边是公园,北边是苗圃,有这么好的绿化,还用担心空气问题吗?而且这一片在规划中将以农业开发项目为主,不会引进污染较重的工业企业,请彭厅长放心。”

    其实,这四十亩地连带着整片竹林原来都是准备送给交通厅建疗养院的,只是卢向东刚才打盹的功夫临时改变了主意。交通厅疗养院的设计图纸他看过,只是一栋主楼外加两座附楼,主楼是宴饮和住宿,附楼有图书馆、游泳馆和健身馆以及办公场所,占地十五亩也就够了。拨给他们四十亩地,也是为了让疗养院多个休闲、散步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划块地给交通厅自己建公园。但是这样一来,公园的产权就归交通厅所有。而疗养院平时住的人毕竟有限,这个公园也就闲置着,确实是一种浪费,所以卢向东才有了新的想法。

    陈红倒是有诧异地看了卢向东一眼,没想到他把青山公司迁到了开发区,难道就不怕得罪青山乡政府吗?

    彭文海却已经点了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卢向东笑了笑,又说道:“至于那条河,彭厅长就更不用担心。这条河一直通往西边的芦花荡,是流动的活水,前几天刚刚请环保局做了检测,达到国家二类水质标准。我的计划是借着这次开发区修路,把它拓宽到二十米,再在河南挖一座人工湖,沿湖修一条便道,湖边再建几座凉亭、平台,到时候,散步、晨跑、垂钓都可以。而且挖出来的土方刚好可以在公园里建一座土山,可谓一举两得。”

    彭文海对卢向东的计划十分满意,拍了拍巴掌,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笑道:“如果公园真能建成你说的那样,朝阳开发区将是全省最美的开发区!我是拭目以待啊。”

    卢向东松了口气,说道:“彭厅长,我带你们四处转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袁文海却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刚才你在车上睡觉的时候,我们已经看过了,整体情况比较满意,下面就看陈总的了。”

    陈红笑道:“彭厅长,既然说定了,那我明天就跟屹峰公司签合同。”

    彭文海点了点头:“陈总,明天你派个人到厅里去,把资质认定的事一并办了。”

    “彭厅长、祝处、陈总,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安排了个地方,请你们尝尝朝阳的土菜。”卢向东隐约听出来,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交易。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在彭文海面前,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便借口吃饭,把话题岔开。

    现在确实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彭文海倒也没有客气,点头道:“只吃饭,不喝酒。”

    他是这里级别最高的领导,他的话就是决定,谁都不可能再提反对意见,卢向东也不例外,点了点头道:“就听彭厅长的。”又道:“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让车跟在我后面。”

    陈红却说道:“卢主任,你干脆上我的车吧,正好有些工程上的事情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正文 第67章 新房 上
    卢向东忽然发现自己做了件错事,根本不应该爱心泛滥,去帮白逸凡什么忙。(超碰在线)即使帮忙,也只要跟屠正清说一声,安排她进省交通一建就好了,又何必节外生枝去求陈红。在潜意识里,卢向东并不希望陈红跟王婷之间搭上什么关系,偏偏白逸凡就是王婷的室友。更有甚者,他还多此一举地让白逸凡去找郑冬梅。郑冬梅是见过杨眉的,他跟杨眉恋爱的消息说不定就会因此传到王婷那里。尽管这件事不可能瞒得太久,因为廖蓝见过杨眉,但能瞒一时总是好的。

    果然,白逸凡已经压低声说道:“东哥,我不小心在婷婷面前提到了你。”

    卢向东敢肯定,她不是不小心,而根本是故意的。只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了。卢向东干咳了一声,道:“算了,过去的事情提它做什么。我还有事,就这样了。”

    白逸凡却不肯挂断电话,道:“其实我挺替婷婷可惜的……”

    “噢,袁书记……”卢向东不等她说完,便道,“先挂了啊。”

    其实,村建办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哪来袁飞舟的身影,无非是找一个顺利挂断电话的借口而已,此刻的袁飞舟恐怕还在县城的某个角落沉睡不起呢。

    电话那头,白逸凡听着“嘟嘟”的忙音,心情有些失落,很担心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卢向东不高兴了。不过,想到卢向东在电话里好像跟什么袁书记打了起招呼,或许他真的有事,白逸凡又觉得舒服了些。(极品电影)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卢向东却不会在乎白逸凡此刻的感觉,他正为村建办的工作而烦恼虽然袁飞舟在文件上的批复是让卢向东两头兼顾,但卢向东很清楚,只要去指挥部报了到,他大部分时间就会呆在县城,毕竟交通建设是县里的中心工作。村建办和指挥部,他必须舍弃一头。

    原本这并不是什么难决定的事情,因为他在村建办当的就是个甩手掌柜。但现在却出了问题,唐睿撂了挑子,而张元德、娄子业两个他又不太放心,唯一可用的只剩下吴永丰了。但吴永丰和唐睿一样,都是临时人员,属于即将被清理的对象。卢向东想半天,也没有理出一个头绪,只能寄希望于唐睿自己尽快想通了。

    下午,在家休息了半天的张元德、娄子业才姗姗来迟,而唐睿依然不见人影。好在今天村建办没有什么业务,倒也不受影响。卢向东看着没精打采的几个手下,说道:“老娄,闲也是闲着,趁着人齐,你把三季度的账算一下,把奖金发了。”

    听说要发奖金,娄子业顿时来了精神,取过一个老式算盘啪啪地打了起来。舍弃小金库以后,村建办的账目就变得很简单了,只半个小时,娄子业就把报表捧到了卢向东面前,道:“卢主任,按照进度,每个人可以发五百多元。”

    乡镇工资要比县级机关更低一些,卢向东学历高,在这些人当中工资也最高,每个月不过三百多一点。而青山乡的财政状况不是太好,拖上两三个月才发一次工资也是常有的事。听说这个季度的奖金可以达到五百多元,张元德也是眼前一亮,道:“卢主任,你快签字吧。发了奖金,我买两只盐水鸭子,晚上到我家喝酒去!”

    卢向东拿过报表,刷刷两下签上自己的名字,道:“账上还有钱,今年一二季度的奖金就比照三季度执行,算上瘐主任一份。另外,一二季度我还没到村建办,就不用带上我的。唐主任家里困难,我三季度的那份奖金也给唐主任。老娄,你辛苦点,下午把钱发到位。”

    想了一上午,卢向东最终还是用钱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同时也是向唐睿传递一点善意。至于那五百多元的奖金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卢主任放心,我这就去办!”三个季度的奖金加起来有一千五百多元,快顶上大半年工资了,娄子业双腿顿时就像上足了发条,如飞般地出了办公室,直奔信用社去了。

    张元德呵呵笑道:“卢主任就是会怜香惜玉,其实我家里也挺困难的。”

    卢向东把脸一沉,道:“你困难还想着吃盐水鸭?明天我就要去县里报到,你和老娄两个是老同志了,要把工作担起来,出了事情,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张元德连连点头道:“卢主任放心,保证出不了问题。”

    至于卢向东是不是真的怜香惜玉,张元德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有了这样一大笔名正言顺的奖金,他哪里还管得了别人的事,不要说卢向东只是把自己的奖金让给了唐睿,就算他们两个睡到一起,张元德也全当不知。

    当天晚上是瘐正浩的大夜,瘐家就比前一晚热闹了许多,袁飞舟、顾仁标都来烧了几挂纸钱。卢向东又熬了一个通宵,也亏了他年轻,身体好,居然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双眼布满了血丝。

    第二天清晨,乡里安排了一艘机帆船,将瘐正浩的遗体送到了县殡仪馆火化,村建办的全体同志也跟着一起去了。虽然五点钟不到就出发了,但顶不住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已是中午。

    看着瘐正浩儿子手里四四方方的盒子,卢向东便想起初见党玉时的情形,不由暗自唏嘘,人的生命何其脆弱。

    唐睿昨天晚上就拿到了两千多元奖金,也知道其中一部分原本应该是属于卢向东的。此刻再看到卢向东,她的心情就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说道:“卢主任,你都两夜没睡了,还是先到我家休息一下吧。我回去准备午饭。”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我就是劳碌命,县里还等着我去报到,哪里有时间休息啊。”又抬腕看了看手表,道:“算了,现在走还赶得上下一趟班车,吃饭的事情,进城再解决吧。”

    唐睿觉得卢向东还是在回避自己,眼中又闪过一丝似怨似恨的情绪。

    其实卢向东并不是在回避她,当然也不是急着去报到。指挥部现在是黄文琦具体负责,他想休息多长时间都不要紧。他是急着赶回城,去看党玉挑中的新房。
正文 第68章 新房 中
    虽然卢向东原先和党玉约好的时间是这天晚上,但看房子这种事情当然是在白天更加合适。(撸撸看)白天光线好,更容易看出房子的瑕疵,讲究的人家还会选择不同的时间段和晴天、雨天分别前往。但对卢向东来说,房子只是买过来作为他和党玉偷欢的场所,当然没有必要那么精细。但他也知道这个新房子对党玉意义不同,所以还是在下午赶回了县城。

    刚刚走出农村客运站,就见出口处有个外地人扛着个大木架子在兜售墨镜。

    卢向东不由灵机一动,上前问道:“多少钱一副?”

    外地人走南闯北,最会察言观色。他把流动小摊摆在农村客运站门口,就是因为乡下人好欺负,报的价格也是水分十足:“上面的二十元,下面的十五。”

    “这么贵?”卢向东皱了皱眉头,随手从木架子顶上摘下一副架在鼻梁上,“五块钱,我就要了。”

    卢向东在学校的时候就做过小生意,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套路自然熟悉得很。

    外地人脸色一变,但很快又软了下来,道:“算了,算了,权当交个朋友吧。”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自然不敢在朝阳撒野,但他还有好几个帮手,都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平时只要有乡下人过来询价,不买也得买,而且价格都是他们说了算。只是看到卢向东人高马大、衣着考究,并不像普通的农村人,而且架上墨镜之后还真有几分港台片中黑社会老大的样范,那个外地人也能暗叫了声晦气。(伦理电影)

    买完墨镜,卢向东快步拐进旁边巷子里的一个书报亭,给党玉挂了个电话。买这个房子他很谨慎,不能让熟人看到自己,戴上墨镜也是他临时起意做的一个伪装。

    听说卢向东已经回城,党玉使劲抵制住心中的兴奋,压低声音说道:“半个小时以后,东城门口小杂货铺见。”

    朝阳县城很小,从城西走到城东也用不了半个小时。很显然,党玉同心害怕被人发现,所以要很小心地兜一个大圈子。搁下电话,卢向东不禁摇头苦笑。偷情这种事果然见不得阳光,干什么都得偷偷摸摸。当然,正因为一个偷字,却带来别样的刺激,叫人欲罢不能。

    时间还早,卢向东就在巷子里的小吃店叫了碗水饺,慢条斯理地吃着,又看了会报纸,这才朝着东城门口走去。朝阳县的城墙在六十年代就拆除了,所谓的东城门口只剩下一个地名,那里也是县城大街的终点,环保局就在大街隔壁的巷子里,分给他的那间集体宿舍也离此不远。因为是中午吃饭时间,街上倒不见几个行人,这也是县城白天最为冷清的时候。

    其实,包括在县城读书的那六年,卢向东都没有在东城门口那一带真正转过,对周围的情况也不熟悉,只知道那里都是些上了年头的平房,却不明白党玉为什么把见面的地点约在这里,难道她会看中这一带的房子?

    正迟疑间,就见东城门口果然有家小杂货店,角落里站着一个女子,戴着墨镜,打着遮阳伞,正是党玉。党玉今天也特意改扮过,头发挽成了一个髻,穿了件长风衣,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半边脸。如果不是卢向东对她坟熟悉了,否则根本认不出来。

    看到卢向东进来,党玉也是一愣,掩嘴笑道:“我们都像地下党接头了。”

    卢向东听出她的笑声里透着些无奈,便不敢接茬,道:“你看中了自己买下就行,何必要我来决定。”

    “你是一家之主,你不做主谁做主?”周围没有认识他们的人,党玉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轻轻挽住卢向东的胳膊,道,“往里走几步路就到了,你肯定喜欢。”

    跟在党玉走过两条小巷,卢向东吃惊地发现,这里的路上居然铺着宽厚的石板,两边的房屋也是青砖细瓦,到处透着一股古老和沧桑的味道,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找到了这里?”

    党玉笑道:“我看了电线杆上的小广告。”

    县城还没有人从事房屋中介的生意,买房卖房都靠在电线杆上、马路边贴几则小广告,随机性非常大。但只要运气足够好的话,也能够令人满意,就像明珠苑的那套房子一下。

    小巷不长,只有三十多米的样子,很快就走到了头,拐过弯便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卢向东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只见门牌号码上写着东城内竹园巷1号。木门虚掩着,党玉轻轻敲了两下便推门走了进去。门内是一个小院,地上铺着细细的网砖,院子两边各有一棵大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儿。靠东墙的那棵枣树下面还有一口石砌的水井,另一棵枣树下面则摆了石桌、石凳。院子的尽头有三间平房,整个布局倒和农村的三间大瓦房差不多。

    虽然这个院子看上去也很古朴,卢向东还是有些失望:“这就是你选中的新房?”

    党玉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柔声道:“快走吧,老先生应该等着了。里面另有风光。”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卢向东当然不可能回头,便道:“我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好风光。”

    说话间,一位老者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道:“姑娘,你总算来了。”

    卢向东看着老者有些面熟,猛然想起这位老者不就是朝阳一中的语文老师李炳成吗!李炳成虽然没有教过卢向东,但他的古文功底很深,每年都要给全校师生们举办几场讲座,因此卢向东认识他。不过看样子,李炳成并不认识卢向东。卢向东也就没有打招呼,把这个秘密悄悄藏在心里,谁让他现在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党玉这才松开卢向东的胳膊,笑道:“李老师,能不能麻烦您再带我们参观一下?”

    “这有什么不能的。”李炳成看了卢向东一眼,道,“这是你男朋友吧?既然你们两个都来了,我希望能够今天就给我个答复,不能再拖下去了。”
正文 第69章 新房 下
    稍微明白些的人都能听出来,李炳成急着把这套房子出手。(咱去撸)当初买明珠苑的房子时,正是因为白伟国急着出手,这才让卢向东捡了便宜。现在,显然又有便宜可捡了。虽然李炳成是他母校的老师,但生意归生意,在这个问题上,卢向东可不会含糊。

    这时,李炳成已经带着他们进了堂屋。堂屋里有一张八仙桌,四张条凳,两边墙壁上各挂了一副四条屏,正中间一副书法中堂,是用隶书写的陋室铭。东西各有一道门通向两间卧室,整个布局果然和卢向东猜想的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在北墙的一角多了个后门。

    李炳成却已经把他们引进了东卧室,随手指了指,道:“里面的书我已经搬走了,书柜留给你们,西边那间也一样。”

    卢向东这才知道,原来那两间不是卧室,而是书房,或者叫做藏书室更为准确。可惜书一本都没有剩下,只留着一排排的书柜孤零零地竖立在那里。不过,想到那满屋子都是书的壮观景象,卢向东还是在心底小小震撼了一回。

    参观完两间空荡荡的书房,李炳成才把他们引向堂屋的后门。推开门,卢向东便觉眼前一亮,里面竟然是一处小花园。小花园不大,却很精致,假山、荷花池一应俱全,尤其那十几株盆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党玉真正执掌青山公司以后,在园林知识上着实下了番功夫,难怪会看中这里。

    而卢向东也明白了,这栋房子分前后两进,后面这一进才是日常起居之所。

    李炳成领着他们把后面一进的所有房间都看完了,这才问道:“怎么样?满意的话,我们就把协议签了。”

    党玉便转头看着卢向东,显然是要由他拿个主意。当然,从党玉的眼神里,卢向东已经知道她对这套房子非常满意。其实卢向东自己对这套古色古香的房子也很满意,只是他做过生意,却知道不能把自己的想法流露给对方,便皱眉道:“李老师,买房是件大事,还请容我们再回去商量商量。”

    李炳成却摇了摇头:“那不行,我明天就要到南方去,没时间等了。”又道:“不瞒你们说,这是我家的祖屋。如果不是孩子落户在南边,不肯回乡。我年纪又大了,一个人实在不方便。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卖这个房子。”

    党玉笑道:“李老师,那要是我们今天不来看房,你这房子不就卖不成了?”

    “卖不成也没有办法。”李炳成指了指真正的卧室,说道,“我的铺盖都搬走了,今天晚上就得睡到老同事家里,这里只有先锁着了。说不定将来还有回乡住住的那一天。”

    卢向东知道李炳成是个做学问的人,并不会像其他生意人那样故弄玄虚,也就不再吊着胃口,直接问道:“李老师,这套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李炳成伸出一根指头,道:“我跟党姑娘已经说过了,十万元,不讲价!”

    “这么贵!”卢向东倒不是为了砍价,而是真的吓了一大跳。在县城,平房的价格肯定要远低于楼房。宋冬发为张丽丽租的那个小平房,如果买下来的话,也只不过一两万的事情。而他去年买的明珠苑那套房子,已经是县城最高档的住宅了,也不过花了五万左右。十万元,简直就是天价了,难怪他一直卖不出去。

    李炳成却一脸认真地说道:“其实不贵,我把所有的家具都留下了。屋顶去年也才翻修过,下再大的雨都不会漏。”又指了指小花园,道:“那座假山都是正宗的太湖石,还有那几株盆景都有好几十年历史了,这些我都留给你们。”

    在绿化方面,卢向东现在也算半个行家了,知道李炳成所言不虚,至少有两株盆景如果运到省城去,价格都在三五千左右。但十万元的价格实在有些咬手,卢向东也忍不住挑起刺来,说道:“平房总是不太安全。”

    李炳成笑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平房有平房的缺点,楼房也有楼房的缺点。安全的问题你倒不用担心,这么多年了,我这里从来没有失过贼。唯一的缺陷就是卫生间里没有抽水马桶,这对你们年轻人来说,确实有些不太方便。其实安装抽水马桶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还是建议你们不要这样做,以免破坏房屋的整体格局,搞得不伦不类。”

    这倒也是实话,不过卢向东他们又不可能在这里长住,对卫生间的要求并不高。卢向东所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他略一沉吟,扭头问道:“你看怎么样?”

    党玉自然是对这套房子十分中意,不在于它的古色古香,而在于它足够隐秘,便用力点了点头。

    既然党玉中意了,卢向东也就不再心疼那十万元钱,便道:“行,你作主。”

    李炳成笑呵呵地看着这对小青年,道:“如果没问题的话,下午就可以去办过户手续,钥匙我可以先给你们。房产公司有我的学生,几分钟就能办好。”又看了看四周,叹息道:“实在是舍不得啊。”

    党玉跟着李炳成办理过户手续去了,卢向东独自留了下来,这才细细地打量这所宅子。宅子很有些年头了,许多家具和门窗上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卧室里的那张大号的架子床里更是刻了一副百子图,而最让卢向东吃惊的是这张架子床的材质。

    为了赵明开办家具厂的事情,卢向东已恶补过一段时间木材方面的知识。他吃惊地发现,这张架子床很有可能是黄花梨的。如果真是那样,单是一张架子床就已经超过了整栋房子的价格。卢向东不由倒吸了口凉气,这笔生意做的不亏啊!坐在床头的圆凳上,卢向东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便宜到底该不该占?

    正是这里,门外传来几声三轮车铃声。卢向东赶紧闪到窗后,朝外望去。不一会,就见党玉十分吃力地抱着几床新被子走了进来。
正文 第70章 不好的感觉 上
    很显然,党玉是不希望三轮车夫进入这所房子这才自己动手。(极品电影)卢向东赶紧迎出去,责怪道:“你搬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还打算在这里长住啊。”

    党玉放下手里的东西,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说道:“这是我们的新家,当然要有个家的样子了。”

    “新家”两个字让卢向东心头微微一痛,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党玉,轻声道:“玉,委屈你了。”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但他也只能说说而已,在当今这个文明社会,有婚姻法的限制,却不可能真找到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向东,你别这样说,我真的很满足了。”党玉反身勾住卢向东的脖子,薄薄的红唇印了上来,一条滑嫩的丁香直钻进卢向东嘴里。她是这样说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一年前,要不是遇到卢向东和杨眉,她差点就饿死在那条黑暗的小巷中了,又何曾指望过会有现在这样衣食无忧的日子。知足常乐,党玉现在就很知足,所以她很快乐,并不像卢向东那样想得很多。

    小花园里有一棵盛开的金桂树,浓郁的桂花香味和着党玉身上特有的桂花香气相得益彰,本就令卢向东血脉贲张,再加上党玉的主动献吻,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党玉打横抱起,大步朝着那张架子床走去。

    党玉却扭动着身子挣扎起来,推拒道:“向东,你先在外面等我,我叫你你再进来,好不好?”

    卢向东坏笑道:“我等得及,可是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却等不及了。(撸撸看)”

    “不嘛!”党玉扭动得更厉害,开始撒起娇来。这里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她终于能够像卢向东期待的那样本性流露了。

    卢向东抱着党玉又亲了两口,最终还是把她放了下来。党玉将卢向东轻轻推了出去,把房门也关上了,留下卢向东一个人在院子里干着急。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这才听到党玉在房间里轻声说道:“向东,你进来吧。”

    卢向东推门进去,只见党玉已经换了一条鹅黄色的长裙。不过,这条长裙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裙子,倒有些像是古装戏里的戏服。正在卢向东莫名其妙的时候,党玉双手轻轻一拉胸前的衣结,长裙顺着她的削肩缓缓滑落地上。卢向东不由瞪大了眼睛,长裙里面竟然是件大红的肚兜,上面还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

    党玉的一张俏脸在肚兜的映衬下也变得红晕起来:“向东,好看吗?”

    卢向东使劲咽了一下口水,这回他是真的等不及了。

    “别,等等,床还没铺好呢。啊……”刚刚她只顾着换衣服,此时才急忙转身去铺床。只是她这一转身,露出光光的背脊和白白嫩嫩的一轮圆月,更是令卢向东身上的雄性激素成几何级数猛增,立刻便如饿狼一般扑了过去。床榻摇曳,屋子里春光一片。

    良久,风停雨住,卢向东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手里抓起那条大红肚兜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道:“真有你的,从哪买来这件古董?”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缝的。”党玉慵懒地趴在卢向东胸前,纤细的手指在那八块腹肌上轻轻划着圆圈,小声说道,“那天看了这处房子,我就喜欢上了。像这样古色古香的房子,穿一身古装才应景儿,回去我就做了一套。”

    卢向东很是意外:“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手好针线。”

    “那有什么,女人哪有不会做针线的。”党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在孤儿院,很小的时候,衣服破了就是我们自己缝了。”

    想到党玉悲苦的身世,卢向东柔情顿生,轻抚着她的背脊道:“以后,你不用再受苦了。”

    “恩。”党玉轻轻应了一声,忽然惊叫起来,“哎呀,几点了?”

    卢向东懒得起身,伸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他那只手表,伸到眼前一看,也是吃了一惊:“已经过五点了!”

    刚才那场暴风雨来得既猛烈又持久,两个人情正浓时,有些忘乎所以,居然做了两个多小时。这时,党玉的疲态一扫而空,慌忙坐了起来:“快,我的衣服放哪里了?我得回去接妞妞了。”

    卢向东把那条肚兜伸过去:“给。”

    “不是这个,是我原来的衣服。”党玉跳下床,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才想起她刚才把衣服收到墙角的箱子里去了。

    卢向东也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道:“我送你回去吧。”

    “别!”党玉慌忙说道,“向东,你今天就睡这里好不好?这房子第一天,最好有点人气。堂屋有我给你带的吃的。”

    这当然是迷信的说法,卢向东却明白,党玉的真实意思是不想两个人一起出去被人看到。这样做其实对两个人都好,卢向东也就不再坚持。

    却听党玉又说道:“快,时间要来不及了,帮我把那两株盆景搬到前面去。”

    卢向东知道她指的是最名贵的那两株盆景,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盆景搬到前面去。不过,时间确实很晚了,他也不能硬要问出个究竟,唯有照做而已。好在他身体强壮,折腾了那么久,还有使不完的力气。要是换了旁人,只怕已经搬不动这两株盆景了。

    三轮车风驰电掣一般在大街上穿梭,十分钟后便“嘎吱”一声刹在了青山公司门前。却见公司大门紧闭,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早就人去楼空,连灯火都已经全灭了。妞妞是搁在公司,由陈招娣她们几个帮忙带着的。此时公司没有人,想必已经被她们带到宿舍去了。

    党玉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吩咐三轮车夫道:“到小区里去!”

    刚到楼下,就见陈招娣和另一个女孩子从楼上下来。因为这个家其实是卢向东的,党玉平时非常谨慎,从来不让员工到这里来。看到她们两个从楼上下来,党玉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正文 第71章 不好的感觉 下
    果然,陈招娣人还站在楼梯上,便说道:“党总,妞妞病了。(天天听书)”

    “啊!”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党玉忍不住惊呼一声,拔腿就朝楼上奔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吩咐道:“招娣,你们把车上那两株盆景送到公司去。”

    防盗门吱咯一声开了,杨眉抱着妞妞站在门口。妞妞无精打采地趴在杨眉肩上,原本清澈明亮的一双大眼睛也没有了神采,看着党玉只是轻轻抬了抬小手,嘴里喃喃说道:“妈……妈……”

    党玉又是心疼又是内疚,慌忙从杨眉手中接过妞妞:“妞妞乖,哪里不舒服了?快给妈妈抱抱。”

    妞妞还未满周岁,也只能说几个简单的音节,当然没有办法告诉党玉自己哪里不舒服。

    杨眉却有些生气:“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把孩子丢下,自己跑个没影,到处找都找不到你!”

    党玉有些心虚,小声应道:“我、我前几天看上了两株盆景,杀了一下午价,才买下来。”又道:“妞妞到底怎么了?”

    带两株盆景回来,原本就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可以很好地解释失踪一下午的理由。只是妞妞突然病了,这个理由就显得有些站不住脚,党玉说出来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底气。

    杨眉正在气头上,却没有注意到党玉的表情,只是埋怨道:“卢向东也真是的,把个公司全交给你打理,自己当甩手掌柜。(伦理电影)妞妞超过六个月就容易生病,以后多注意一点。妞妞刚才发高烧四十度,你又不在,小陈她们几个都没主意了。如果不是我恰好从公司那边经过,就要抱孩子去医院打吊针了。以后孩子生病,不要忙着打吊针,先用物理方法降温,有利于提高抵抗力。”

    党玉伸手摸了摸妞妞的额头,已经不烫了,这才放下心来,道:“谢谢你,杨眉姐,你懂得真多。”

    “你以为当警察就只是抓个小偷啊,还要应付许多突发情况,一些急救、护理知识也要学一学。”杨眉数落了她几句,心里那股子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这才嘱咐道,“我晚上还有任务,你多留点心,防止有反复。如果再烧起来,就用冷水把毛巾打湿了给她敷在额头上。体温计我也买过了,放在床头柜抽屉里。”

    看着杨眉匆匆下了楼,党玉越发心虚。只是要她和卢向东彻底断了关系,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竹园巷的那处房子里,卢向东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三点多钟。昨天下午党玉刚走,他便睡着了。两夜没有合眼,又经过了一场剧烈运动,纵是铁打的人儿也要累倒了。要不是肚子饿了,他恐怕一时还醒不过来。想起党玉说过给他带了吃的,卢向东便披了件衣服朝前院走去。

    这处房子足够大,前后两进,六间正屋,四间厢房,半夜三更,他一个人走在里面显得格外空旷。也就是卢向东胆子大,如果换了其他人,免不了会有些害怕。

    前院堂屋的那张八仙桌上果然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有几包卤肉,还有一瓶白酒。想到党玉准备如此周全,卢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脑海里便浮现出昨天下午的情形。只穿了一件肚兜的党玉更显妩媚,也更加主动,想到那个情景,卢向东似乎觉得小腹处又有一团火腾地涌了上来。平时他一个人是不喝酒的,此时却鬼使神差地抓住了酒瓶。就在他的手触到瓶盖的时候,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说不出哪里不好,只是一种感觉。

    卢向东提起酒瓶在灯光下仔细观察,果然发现瓶盖有动过的痕迹。

    当然,这种地产白酒包装很简陋,即使新买来的也会有瓶盖松动的情况,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卢向东还是很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到处静悄悄的,并不见一个人影。不过,卢向东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疑点,在八仙桌的边缘有一小片油污。

    昨天他记得很清楚,整个堂屋都干干净净,八仙桌上也是一尘不染,这油污又从何而来?卤肉倒是油乎乎的,但以党玉的细心,不可能弄脏桌子。

    卢向东一个虎步窜到门口,门窗关得很严实,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

    一切都显得那样扑朔迷离,卢向东忽然毛骨悚然,难道这宅子不干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卢向东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对鬼神之事并不相信。他很快镇定下来,怀疑屋子里是不是有老鼠。平房里有老鼠再正常不过了,但老鼠偷卤肉可以说得过去,偷酒却不可能。而且就算老鼠偷了卤肉,也不可能把塑料袋重新扎好。

    仿佛为了印证卢向东的猜测,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的响动。声音很轻,也就是夜深人静,再加上卢向东耳力惊人,这才听得明白。若是换了个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昨天下午看这处房子的时候,卢向东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此刻听到屋顶的响动,卢向东神情便是一敛,不管是神是鬼还是老鼠,抑或是老鼠精,他都要弄个究竟。否则,万一哪天党玉一个人到这处房子里,他又如何放得下心!

    想到这里,卢向东一声冷笑,双手缘着堂屋东侧的那根大柱子便往上攀去。这根柱子有合抱粗细,并不容易攀爬,好在卢向东身手灵活,三五下便接近了房顶,已经能够看清一根根木椽整齐地排列着。

    忽然,卢向东只觉得灯光一闪,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夹着风声直奔他而来。卢向东看不清那是什么,便不敢用手去接,抱着柱子转了个圈。只听“啪”的一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正砸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碎成几片,掉下地去了。卢向东探头看时,才发现原来竟是屋顶上的一片细瓦。

    神鬼有法力,不可能借助一块小小的瓦片,老鼠更不可能懂得使用工具伤人。很显然,屋顶上既不是神也不是鬼,更不是老鼠,而只会是人!既然是人,卢向东就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不由大吼一声:“什么东西!给我滚下来!”
正文 第72章 客串 上
    随着卢向东这一声吼,就见房梁上窜出一个黑影,直奔西北角而去。(撸撸看)卢向东这才发现,西北角的屋顶处透下几点月光,因为屋里亮着灯,他一下子竟然没有注意到。此刻他方才明白,敢情这贼不是从门窗进来的,而是从屋顶进来的。不过,卢向东反应也很快,右手手腕轻轻一抖,一道寒光冲着黑影便去。那黑影躲闪不及,被打个正着,“啊”的一声惨叫,从屋顶掉落下来。

    卢向东听这叫声中还带着几分稚嫩,不由一怔,双脚用力一蹬柱子,也纵了出去,正接着那个黑影。大凡物体从高空坠落,都有一股下坠之力,卢向东也不敢怠慢,就地打了几个滚,想要将这下坠之力卸掉。饶是他动作敏捷,还是抱着那个黑影直滚到墙角,“扑通”一声,背脊已经狠狠地撞在墙上,让卢向东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时,卢向东方才低头看向怀里那个黑影,却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眉目间依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女孩双目紧闭,躺在卢向东怀里一动不动。卢向东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平稳,显然是受了惊吓晕过去了。对于这种情况,卢向东并不惊慌,用食指按住她的人中使劲掐了掐。

    女孩“啊”的一声惊叫,缓缓睁开了眼睛。卢向东正待问她话,就见窗户那里垂下一条绳索,另一个黑影顺着绳索滑了下来,“扑通”一声落在前院里。(极品电影)

    没想到这个小女贼竟然还有同伙,卢向东腾的便站起来,抬手击向女孩的脖颈。就在他粗大的手掌快接触到女孩娇嫩的脖子时,卢向东突然停了下来,反手将女孩夹在腋下,大步朝前门走去。确实,女孩年纪太小,娇娇怯怯的样子,他怕自己这一掌力道没控制好,把她的脖子给拍断了。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啪啪啪”,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女孩的同伴如此胆大,居然敢主动找上门来,这令卢向东暗生警惕,悄悄拖过一张条凳藏在身后,这才拉开门闩。

    门开了,另一个黑影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卢向东面前,“啪啪”朝自己脸上扇了两个耳光,连声道:“大哥,我真不知道这是您的房子,否则打死我也不敢过来。求求您了,快救救小倩吧,别摔坏了!”

    卢向东定晴一看那个黑影,猛然想起来,这不是去年在返乡的客车上碰见的那个贼吗?后来他还遇见过两次,不由皱眉道:“桂海求?”

    桂海求大喜道:“大哥,您还记得我。太好了,丫头有救了!大哥,您能不能让我起来说话?”

    既然是桂海求,卢向东倒不担心他逃走,缓缓在条凳上坐上,抬了抬手,道:“起来吧,去把门关上。”

    “嗳。”桂海求答应一声,屁颠屁颠地把门重新闩好,转回头,这才发现那个小女孩好端端地坐在卢向东旁边,连忙用手捂了捂胸口,道,“吓死了,我还以为你摔死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道:“是大个子叔叔救了我。”

    桂海求却走到近前,将小女孩拉起来,道:“快让我看看,别摔着了哪里。”

    小女孩“哎哟”一声,脸现痛苦之色:“摔没摔着,就是被叔叔的飞镖扎了屁股。”

    “什么飞镖,那只枚一元硬币!小小年纪学人做贼,就是该打屁股!”卢向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把她重新按回到条凳上,对着桂海求冷冷地说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桂海求却不答,指了指那个小女孩,道:“大哥,你还记得她吗?她叫陶倩。”

    卢向东也记了起来,有一次他从省城回来,路上遇到堵车,有个小女孩卖过鸡蛋,不正是陶倩吗?卢向东不由沉下脸来:“你为什么不去上学,跟着他跑出来乱混!”

    “叔叔,你是好人。”小女孩低下头,声音也变得几不可闻,“妈妈死了,爸爸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卢向东买了她几个鸡蛋,后来还剥了一个给她吃。在小女孩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对她好的就是好人,对她坏的就是坏人,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桂海求也赶紧说道:“大哥,她在家里快过不下去了,我这才带她出来找生活。”

    卢向东冷笑一声:“过不下去就能做贼?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政府有救济,有福利院,就算孤儿也没有过不下去的道理,你想糊弄谁!”

    桂海求慌忙摇了摇手,道:“大哥,我知道你是替政府做事的。可底下有些事情黑着呢,您在上面可看不到。”

    卢向东也是在基层工作,对于一些村镇干部的作风同样看不惯,但要说他们黑暗还不至于。不过,他也懒得跟桂海求理论,皱眉问道:“你从哪里知道我是替政府工作的?”

    桂海求嘿嘿笑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我们这一行的,靠的就是一双招子。什么人从我们眼前一过,我们就能判断出他是做哪一行的,八九不离十。”

    “做贼也敢谈什么状元!”卢向东冷笑一声,伸手在陶倩的小脑袋上摸了两下,沉声道,“你自己做贼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她往邪路上带?让一个小女孩爬那么高,万一摔着了,你良心上也过得去?”

    “我可不敢把她往邪路上带,只是请她客串一下。”桂海求苦笑道,“大哥,您不知道,别看这丫头年纪小,身手灵活着呢。爬个高上个树什么的,从来没有失过手。刚才她从屋顶摔下来,可不把我吓坏了。大哥,您相信我,我还是有良心的。要不我早就一个人逃跑了,哪里还会过来自投罗网,还不是担心这丫头摔坏了。”又道:“大哥,您这里也不没有什么损失吗?要不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们这一大一小吧。我保证,以后再不敢踏进这个地方一步。”
正文 第73章 客串 中
    说完,桂海求偷偷看着卢向东,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便悄悄走向陶倩,拉着她的手就想往外走。掌酷网

    “等等!”卢向东却挥了挥手,喝道,“你刚才说客串,是怎么回事?”

    桂海求讪笑起来:“大哥,我和丫头都有正经事,偶尔才做一回贼。我白天帮人修修屋面,晚上带丫头到夜市表演杂耍。”

    卢向东啐了一口,道:“你有个狗屁正经事,踩点还差不多!”忽然想起李炳成说过,这房子去年刚刚整修了一次,卢向东又皱起眉头,问道:“去年这房子也是你修的?难怪会选择从屋顶进来。”

    桂海求也是一愣,摇头道:“大哥,这不是您的房子吗?要是我修的,您能认不出我来?这里的房子都差不多,只要走过一家,其他的就都心中有数了。”

    卢向东仰起头望着屋顶:“既然你对这里的房子很有研究,那就说说看,有什么补救办法?”

    桂海求指了指陶倩,说道:“不用补救,除了这丫头,谁也没办法从屋顶进来,就连我都不行。你可别小瞧了这丫头,她从小跟着妈妈练杂耍,身体真正称得上柔若无骨。不管多大的洞,只要头能伸过去,她就能钻进去。”又道:“丫头,给你叔叔表演一个。”

    陶倩倒是很听桂海求的话,马上站了起来。

    卢向东却不想看她表演,又将她按了回去,道:“这房子不是我的,是我一位老师的。老师去了南方,我帮他看看房子。(王朝影院)据我所知,这房子里只剩些粗重家伙什,不值得你下这么大力气吧。”

    桂海求目光闪烁起来:“我、我只是随便看看,撞撞运气。”

    卢向东手指轻轻敲着条凳:“不想说实话是吧?那我送你去一个地方,自然有人会让你说实话!”

    “别!”桂海求知道卢向东指的是哪里,慌忙说道,“大哥,这个秘密千万别说出去,咱们以后五五分成!噢,不,四六分成,你六我四。”看到卢向东阴沉着脸,他又赶紧说道:“不不不,三七分成,你七我三。”

    “行啦!”卢向东喝道,“我没心思分你这些不义之财。你先说说看,究竟有什么秘密?”

    桂海求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这才叹了口气,说道:“那天听了大哥的话,我就洗手不干了。咱别的干不了,但却有一副好身手,登个高,爬个顶什么的,不成问题,就寻思着帮人修补屋顶。今年夏天,我在这一片帮户人家修屋顶,在房梁上发现一个旧布包,里面藏了几十块银元。”

    卢向东明白了,这一带都是有些年头的老房子,过去许多人家在动乱年代,都会把一些金银细软藏到房梁或者水井中。这些财物的主人或许已经在动乱中死去,或许忘记把藏金地点告诉后人,或许房屋另换了主人,倒是便宜了桂海求。卢向东不由冷笑道:“说你们是梁上君子还真是有道理。说吧,这一趟又弄了多少?”

    桂海求苦笑道:“我也就是来碰碰运气,在这一带转了快两个月了,只收获了几件首饰。”

    卢向东自然不相信桂海求的话,转向陶倩问道:“他有没有说谎?”

    小丫头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确实,除了修房顶的时候,桂海求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别人家房顶寻摸,其他时候都必须靠着这个小丫头。毕竟要从房顶进入屋内,只能掀开有数的几片细瓦,除了小丫头,别人还真钻不进来。

    卢向东看着小丫头忽闪的眼睛,确信她没有说谎,这才点了点头:“把赃物都拿出来吧。”

    桂海求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大哥,你看,我和丫头要吃饭,要租房子住,那点钱早花光了。要不,那些钱,我肯定要孝敬给大哥您,绝对不敢私自留下。”

    卢向东从来没有过黑吃黑的打算,自然也不会惦记他千辛万苦弄来的那些东西,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那些东西虽然值钱,但怎么说也属于无主之物,就算桂海求得来的手段有些不太光彩,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但他很快想到了自己和党玉买下的这处房子,又沉声问道:“你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桂海求赶紧摆了摆手:“大哥,真的什么也没发现。”

    卢向东“哦”了一声,道:“后面的屋顶去过没有?”

    陶倩稚声稚气地说道:“去过了。”

    卢向东大吃一惊,连声问道:“什么时候去的?”

    下午他和党玉在里屋颠鸾倒凤,要是小丫头当时藏在屋顶上,岂不是什么都被她看了去?

    陶倩哪里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答道:“上半夜,我先去了后面,看到床上有人在睡觉,没敢乱动,这才来到了前面。叔叔,我不知道是你。知道是你,打死我也不敢了。”

    卢向东这才松了口气,在小丫头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道:“这房子去年才修过,就算有什么东西,恐怕也早被人拿走了。”又指了指桂海求,道:“你跟着他只能越学越坏,以后不要跟着他了。”

    陶倩低下头,小声说道:“不跟着桂叔叔,我就没饭吃。”

    桂海求也连声道:“大哥,小倩家的房子也被她二叔占了。不是我好心收留她,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卢向东当然明白桂海求并不是什么善人,他收留陶倩,或许就是看中了小丫头灵活的身手,把她当作一个赚钱的工具罢了,不由板起脸来,喝道:“一会我要把你送进去,难道你想她跟你一起进看守所!”

    桂海求双膝一软,又跪了下来:“大、大哥,咱不是说好了,不送我进去吗?您留着我,将来说不定还能帮上您的忙。”

    卢向东哈哈大笑道:“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我是替政府做事的,你能帮上什么忙?我倒想看看,你用什么话可以说动我。”

    桂海求听卢向东话里有些松动,赶紧说道:“一个好汉三个帮,孟尝君还要用几个鸡鸣狗盗之徒呢。”
正文 第74章 客串 下
    卢向东冷笑道:“懂得还不少嘛!可惜,我不是孟尝君,也不需要你这样的鸡鸣狗盗之徒!”

    桂海求却腆着脸说道:“大哥,你可别小瞧了我们。有时候,我们能起大作用!我有一个朋友,专偷那些当官的有钱人,嘿嘿,听说那些人丢了东西从来不去报案。我还有一个朋友,专门盯梢那些县长、局长,拍下他们收礼的照片,想办什么事,把照片一起递过去,他们就屁颠屁颠给办了。”

    卢向东吃了一惊:“真有这种事?”

    “我骗谁也不能骗大哥您啊。”桂海求得意起来,继续吹嘘道,“就说前些时候吧,我那朋友受人之托,要把一个乡党委书记弄下台,硬是盯了他半个月,终于在他******的时候把警察召了过去,逮了他个现形。”

    这番话让卢向东立刻就联想到了耿永明。自从耿永明出事以后,卢向东一直怀疑不是巧合,而是被人设了圈套。现在看来,桂海求说的那个乡党委书记应该就是耿永明,他确实是被人整了。

    想到这里,卢向东暗暗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那个朋友呢?”

    桂海求却叹了口气:“他运气不好,上个月被车撞死了。”又道:“大哥,您虽然现在还年轻,没有一官半职。但天庭饱满,绝非池中之物,总有一飞冲天的时候,犯不着跟我这样的小人计较。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哥你就放了我这一马吧。”

    “哼,哼,少在这里拍马屁。(夜色影院)我行得正,坐得直,不会害怕你们这些宵小之徒!要我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卢向东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里也在打鼓。这些小偷小摸的家伙,即使送到派出所顶多也只是拘留几天,如果被他们给盯上,反而如附骨之蛆般麻烦了。别的方面他并不担心,只是生活作风上,他还真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不过,卢向东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倒不会害怕桂海求隐含的威胁之意。他之所以松了口,还是因为桂海求自己的表现。在陶倩摔下屋顶的时候,桂海求没有独自逃走,这就说明他还不是不可救药。

    桂海求却把胸脯拍得山响:“大哥,您放心。就算一百个条件,我也答应。”

    他一口一个大哥,其实论年纪,他比卢向东至少要大上四五岁。当然,卢向东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从今以后,你要真正洗心革命,不许再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桂海求连连点头,好像还很冤屈似的:“我确实已经洗手不干了。”

    卢向东没有理他,又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二,陶倩以后不能再跟着你!”不等桂海求答应,他已经低下头问道:“丫头,想不想上学?”

    陶倩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想。”

    卢向东指了指桂海求,道:“听见没有?明天我就把她送到学校去!”

    桂海求见卢向东态度坚决,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也只好点头道:“大哥,有些话要先说好了,学费我们可负担不起。”

    卢向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行了,丫头上学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桂海求从地上站起来,却看着八仙桌上的那些吃食,犹犹豫豫地不肯动身。

    卢向东见他的目光瞄着卤肉,顿时没好气地说道:“行啊,贼不走空,想吃你就吃两块吧。”

    小丫头陶倩却脱口说道:“叔叔,那些东西不能吃。”

    卢向东看看陶倩,又看看桂海求,忽然明白过来:“里面下了药!”

    如果是真刀真枪地动手,就算十个桂海求他也不怕,但是碰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真有些让他防不胜防。此时,卢向东方才惊出一身冷汗。

    桂海求却讪讪地说道:“我当时不是不知道大哥您在这里吗。”又道:“周围就数这套房子最气派,我寻思着总有一两件好东西藏在什么地方,这才想让房主多睡一会儿。不过,大哥您放心,这药毒不死人的。”

    卢向东却猛然想起一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桂海求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难保他不会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卢向东倒不怕他,但万一哪天只有党玉一个人在这里,岂不是要出大问题!想到这里,卢向东忽然伸手在桂海求腋下用力点了一指。

    他是自幼练武的人,这一指下去力道非常大。桂海求疼得呲牙咧嘴,连连求饶道:“大哥,我下次再也不敢来了!”

    卢向东摆了摆手,道:“没有下次,你今天就不要走了!”

    桂海求浑身打了个哆嗦:“大哥,你是替政府做事的人,前程远大,可不能干这种杀……”

    不等他说完,卢向东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杀你了?我只是让你在这房子里多留几天,帮我客串一下考古专家,看看这房子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桂海求这才放下心来,小声嘟囔道:“原来你的心比我还黑,连自己老师的东西都不肯放过。”

    “胡说什么!我只是担心有些东西老师自己都不知道,想让你帮他找出来罢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干不干,给个准信!”说这话的时候,卢向东自己都觉得脸红。因为那张疑似黄花梨的大床,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还给李炳成,更何况是隐藏在暗处的好东西了。当然,前提条件是暗处得真有什么好东西。

    “干!”桂海求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起来,盯着屋子四角看了又看,忽然说道,“大哥,您肯定还要去上班,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盯着我吧。您就不怕您不在的时候,我拿着东西跑了?”

    卢向东紧盯着桂海求,冷笑道:“你确定你会跑?”

    桂海求嘿嘿笑道:“现在还不确定。不过,人总有贪心,如果找到的东西足够值钱,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他这句话说得很坦诚,卢向东自然也是坦诚回应:“我当然怕。不过,贪心有时候会害死人,你还是仔细掂量掂量!”
正文 第75章 疑问 上
    桂海求使劲揉着被卢向东手指点得隐隐作痛的软肋,脸上却多了几分自得:“大哥,不是我自夸。(伦理电影)我要是想躲起来,就连警察也休想找得到我!”

    卢向东并不惊讶,气定神闲地说道:“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命运?”

    桂海求微微一愣:“命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一年多,咱们已经见过四次面了。”卢向东笑了起来,“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桂海求讪笑道:“大哥,我就没想逃。不过,我要是真想逃的话……”

    “你逃不掉的!”卢向东忽然把脸一沉,厉声道,“你以为刚才我点你那一下只是为了好玩?三天之内,如果没有我,你必死无疑!”

    小偷也是在道上混的,但道上混的同样分面三六九等,小偷的地位绝对高不到哪里去。桂海求要是不怕死,他就直接去当地位更高的强盗了,又何必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听了卢向东的话,他不由变了脸色,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点了我的穴道!”

    在武侠和武侠电影中,点穴是一门极其高深的武功,被传得神乎其神,但在现实生活中,却从来没听说谁会这一手功夫。卢向东当然也不会点穴,他只是想用这个办法来吓唬吓唬桂海求,没料到桂海求却自己主动往那方面联想了。既然桂海求自己已经说出来了,卢向东自然不会否认,当然他也不会承认,只是笑道:“三天之内,我保你没事。(掌酷影院)”

    桂海求脸上神色变幻,半晌方才咬牙说道:“好!三天就三天。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此时,他再不肯相信卢向东是替什么老师看房子的,只以为卢向东也是来这里寻宝的。

    卢向东站起身来,在桂海求的肩膀上使劲拍了两下,道:“找不到没关系,只要你尽力就好!”又道:“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干活了。天亮以后,我会带这丫头走,大后天再来看你的劳动成果。”

    其实,卢向东原本就没打算让他找出什么宝贝。卢向东可不希望桂海求这样一个生活在阴影里的家伙总在暗处窥视着这所房子,让他在房子里仔仔细细地搜寻三天,也好让他早点死了这条心。至于他要带走陶倩,一来是怕陶倩跟着桂海求走上邪路,二来他也看出来,桂海求对陶倩是真好,把陶倩控制住,也就不担心桂海求会使出什么妖蛾子。这一招虽然比较阴险,但很实用,而且陶倩小小年纪,在课堂里读书总比在外面瞎混的好。所以,卢向东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桂海求倒是不敢怠慢,当即打起手电,在房子前后转悠了起来。直到天光大亮,卢向东牵着陶倩要出门,他才追过来,苦着脸说道:“大哥,你可要早点回来啊。”

    夜里,妞妞的体温又升高了两次。党玉没敢合眼,按照杨眉的吩咐,又是冷敷额头,又是用温水擦拭身子,又是量体温。折腾到快天亮的时候,妞妞的体温终于再次恢复了正常。小家伙大概也累了,沉沉睡去。党玉靠在沙发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正辗转反侧之际,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这么早通常是杨眉下夜班回来。对党玉而言,杨眉和卢向东一样,都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昨天如果不是杨眉,妞妞就会被送到县医院去,免不了就要挂上两瓶水。花钱倒在其次,孩子的静脉细,也不知道要扎上几针,那个罪她光是想想都要心疼。因此对杨眉,她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想到杨眉下夜班回来,可能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身心俱疲的党玉便挣扎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却见出现在门口的并不是杨眉,而是卢向东,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卢向东并不知道妞妞病了,也不知道党玉一夜未眠。那些卤肉和白酒都被陶倩下了药,卢向东自然没法吃,也只好一直饿着肚子,所以他刚进门便嚷嚷道:“党玉,快帮我们弄点吃的来,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党玉赶紧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轻点声。妞妞病了。”

    卢向东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妞妞是昨天下午生的病,卢向东也免不了要深深自责一番。

    党玉却是善解人意,小声道:“昨天夜里,现在已经退烧了。”又看了一眼卢向东手中牵着的小女孩,狐疑道:“你从哪捡来个小泥猴子?”

    陶倩在屋顶上爬来爬去,身上沾满了灰尘,还真跟个小乞丐差不多。只是党玉自己也曾经乞讨过,乞丐两字倒没有说出口。

    卢向东并没有解释陶倩的来历,只是说道:“她是个孤儿,我打算送她上学去。”

    其实陶倩并不是孤儿,只是她的父亲欠下一屁股的赌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也正由于这个原因,她才没有办法得到乡里的救助,只好跟着桂海求出来混生活。当然,她是属于街头卖艺的那一种,比乞讨又要好上一丁点。

    党玉自己也是孤儿,忍不住心生怜惜,一把将陶倩拉到身边:“多可怜的小家伙,你先歇着,我帮她洗个澡去。”

    卢向东虽然肚子饿着,却也不好催促,便道:“行,那我先看看妞妞去。”

    妞妞睡得正甜,卢向东没敢惊动她,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卫生间里已经传出哗哗的水声和小丫头银铃般的笑语。很显然,陶倩这个小丫头经常在街头表演杂耍卖艺,并不认生。而且,小丫头洗去脸上的污垢以后,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倒也很惹党玉喜爱。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坐在客厅里的卢向东便有些无聊,突然想起自己的正事来,便抓起茶几上的电话:“喂,黄局吗?我卢向东啊,什么时候去你那儿报到?”

    黄文琦的笑声从话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哈哈,向东啊,忙完了?我正等着你过来呢,指挥部就需要你这样的干将!”

    “黄局,是你把我抽调进指挥部的吗?”接到乡党政办的通知以后,卢向东一直就存着这个疑问。
正文 第76章 疑问 下
    黄文琦呵呵笑道:“我哪里有这个资格。(超碰在线)老弟,你可是张县长亲自点的将!”

    他现在主持交通局的全面工作,又负责指挥部的日常事务,想要抽调几个人去指挥部还是办得到的。作为负责交通工程多年的副局长,他当然清楚,卢向东进指挥部唯一的便利就是有利于青山公司拓展业务。只是有他主持着交通局和指挥部的工作,卢向东本人在不在指挥部,效果都是一样,完全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要不是卢向东打电话来请假,他还不知道卢向东被抽调进了指挥部。后来,他向办公室主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是张永年亲自安排的。

    对于董正荣和张永年之间的斗争,黄文琦也有所耳闻。不过,以他所处的层次,感爱还不深刻,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斗争有好几次都是围绕卢向东的事情展开的。此时,听说张永年亲自点了卢向东的将,黄文琦还由衷地为卢向东感到高兴。

    得到了答案,卢向东心中的疑问反而更深了。不过,在电话里他并没有表示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黄局,那我上午过去报到。”

    虽然不知道几次常委会上的情形,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作为当事人,卢向东还是听到了一些说法,他的好几次事情都是被张永年搅黄的。尤其听严小军说了高宏泽跟张永年之间的关系以后,许多事情更是豁然开朗。他并不知道张永年跟他有什么仇恨,还以为自己遭了池鱼之殃,成了董正荣和张永年斗争的牺牲品。(伦理电影)但不管怎么说,张永年针对他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卢向东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但对于张永年突然改变主意让自己进入交通建设指挥部,还是抱了三分谨慎。

    黄文琦哪里知道卢向东的心思,依然笑呵呵地说道:“不急,中午我们全家在天水雅阁请你吃饭。”

    放下电话,党玉已经带着陶倩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家里没有合适的衣服,党玉便找了自己的一件长裙给小姑娘罩在外面。尽管党玉身材娇小,但这身长裙穿在陶倩身上还是显得十分宽大,好似阿位伯人披的袍子。

    卢向东看着好笑,便朝陶倩招了招手:“丫头,过来。”

    毕竟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陶倩还有些不适应,怯生生地说道:“叔叔,你叫我?”

    卢向东看了一眼折进厨房忙碌的党玉,小声问道:“阿姨问你什么了?”

    竹园巷那处房子进过贼的事情,卢向东不想让党玉知道,免得她害怕。

    陶倩人小鬼大,心里头有数得很,眨巴眨巴着眼睛,小声道:“阿姨就问我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其他我都没说。”

    卢向东把电视打开,音响调低,又伸手揉了揉小家伙湿漉漉的头发,道:“你先看会电视,我跟你阿姨说几句话。”

    厨房里,党玉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手脚麻利地准备早餐。看到卢向东进来,她便想起了昨天那个疯狂的下午,又想起了突然生病的妞妞,心情便有些复杂,轻声道:“卢大哥,以后我们……”

    卢向东却不让她把话说出来,双手扶着她柔嫩的腰肢,低头附在她耳边道:“以后等妞妞上了幼儿园,我们有的是时间。”

    虽然党玉告诉他妞妞是夜里生的病,但卢向东还是有些自责。因为他知道,妞妞的体温可能是夜里才升高的,但风寒肯定是下午就受了,偏偏下午的时候,正是他和党玉两个最为疯狂的时候。所以不用党玉开口,他就明白党玉想要说什么。

    感受到卢向东嘴里呼出的热气,党玉心里又有些痒痒,嘴上却说道:“你怎么这样,整天就想着那件事。”

    卢向东呵呵笑了一声,又道:“再跟你说件事,那里毕竟是平房,我总觉得安全有些问题。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不许去那边。这是铁的纪律,必须遵守!”

    党玉“噢”了一声,往铁锅里倒上油,开始煎起鸡蛋。她本来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这个要求并不难做到。而且卢向东不在,她一个人去那边也没有什么意思,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几株盆景,想要搬到公司来。只是那几株盆景太重,她自己实在搬不动,最后还得依靠卢向东。

    卢向东见她答应下来,这才放下心,松开扶在党玉腰间的双手,说道:“那张大床你仔细看过没有?”

    听见卢向东提起那张大床,党玉脸更红了,小声道:“你问它做什么?”

    卢向东看不到党玉脸上的神情,自顾自地说道:“我怎么瞧着有点像黄花梨?”

    “恩。”党玉轻轻应了一声,道,“刚开始我也以为是黄花梨,还是李老师自己说了,那是一种紫檀。虽然不是黄花梨,但也是上好的木料。你问这个做什么?”

    卢向东点了点头,道:“原来这样,那我就安心了。一张黄花梨的大床就值好几万,今后还有升值的空间。如果是黄花梨的话,我们就占了大便宜。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再给李老师加点钱。”

    “卢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党玉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李老师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就算你想加钱,也找不到他了。”

    这张疑似黄花梨的大床成了卢向东心里的一块石头,如今石头去了,他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笑道:“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算什么好人。”

    党玉明白自己的处境其实有点尴尬,便不愿意接卢向东的话题,问道:“卢大哥,你真准备收养这个小丫头?”

    “收养?”卢向东摇了摇头,道,“收养要很多条件,而且要办很多手续,太麻烦了。我只是看这丫头可怜,想找个地方让她读读书而已。”

    “这样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党玉突然觉得心里松了口气,或许是她担心家里多了这个小丫头,卢向东就不会像过去那样喜欢妞妞的。不过,陶倩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孤儿,但也和孤儿差不多了,又让党玉对这小丫头多了份亲近,忍不住便说道:“前段时间,杨眉姐有个同事来借了几本育儿方面的书,听说她那个同事的爱人就在县实验小学。要不请杨眉姐说说,看能不能让小丫头到县实验小学读书?”
正文 第77章 拍马屁 上
    卢向东知道党玉说的是方辉、文静夫妇,但实验小学是县城最好的小学,为了把孩子送到实验小学读书,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家长动了多少脑筋。(伦理电影)除非是自己的至亲,否则一个普通教师说了根本不算。所以,卢向东只是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把她送到侯家集去吧。有我爸在,弄个学籍为成问题。而且住到我家,生活上也有人照料。”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卢向东不想让陶倩跟杨眉有什么接触。毕竟竹园巷1号的那处房子,陶倩是去过的。想要一个八岁的孩子保守秘密,实在是一件难事。而且卢向东也不忍心教一个孩子说谎,那样的话,他和桂海求又有什么区别?

    党玉沉默了一会,忽然小声说道:“等妞妞再大点,我也想带着她去侯家集看看,奶奶其实挺喜欢妞妞的。”

    这是什么意思?卢向东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不过,苏惠兰已经来过这个家,也见过了党玉和妞妞,他想瞒也瞒不住。好在有一点不用担心,妞妞跟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也就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他和党玉是“清白”的。否则,以卢文敬和苏惠兰相对正统的思想,他以后就不用回那个家门了。

    刑警的工作在时间上具有不确定性,值完夜班的杨眉并没有回家,估计是另有任务了,这倒让卢向东省了许多解释的口舌。不过,吃完早饭以后,卢向东也没敢在家里多停留,带着陶倩便出了门。(雅酷伦理)先在街上给丫头买了两套合适的衣服,然后便去了天水雅阁。虽说是黄文琦提出来请他吃饭,但买单的觉悟他还是有的,绝对不会因为帮了黄文琦的忙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因为卢向东已经在这边吃过好几次饭,孟兴运便显得特别热情,亲自给他泡了茶,又拿了个苹果给陶倩,笑道:“卢主任,我姐夫一早就打电话来订过房间了,您先坐会,我通知他一声。”

    “不急。”卢向东指了指墙上的字画,“孟老板,这些都是你画的?”

    孟兴运呵呵笑道:“有几幅是我的涂鸦,还有几幅是朋友送的。不过,所有的字画都是我亲自装裱的。怎么样?祖传的手艺,不赖吧。”

    字画装裱也是一门学问,只是如今练习传统字画的人少了,装裱这一行也就不如从前吃香,孟兴运才改行开了这家酒楼。不过,毕竟是祖传的手艺,他一直没有落下,闲暇时也会自己装裱两幅字画玩玩,或者帮帮朋友的忙。帮忙自然不会收钱,朋友过意不去,索性就赠他几幅字画。而他自己也喜欢涂上两笔,跟朋友之间算是互有馈赠。

    当然,对于卢向东这种外行来说,想来不会有太大兴趣。孟兴运也是因为时间还早,顺着他的话题闲聊几句,打发时间而已。却不料卢向东已经问道:“孟老板,我有一幅书法,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帮着裱一裱?”

    洪文昊送给他的那四个字,如今还藏在箱子底下。虽然卢向东并不打算把它拿出来招摇过市,但裱一裱也算是对洪文昊的尊重,但在他回县城以后,一直没找到装裱店。上次听黄文琦介绍过孟兴运的情况以后,卢向东便有了这个心思,只是彼此尚不熟悉,他也不好贸然提出来。

    这对孟兴运来说实在是小事一桩,满口答应道:“你帮了我外甥女那么大的忙,这有什么好麻烦的?随便你什么时候拿过来都行。”

    陶倩是小孩子心性,在一边吃了几口苹果,终于坐不住了,拉了拉卢向东的衣角:“叔叔,我要上街去玩。”

    卢向东不愿意陶倩到处乱跑,便板起脸来:“不行!”看到小丫头眼眶湿润起来,他又有些心软,口气缓了缓,道:“你先看会电视吧,吃完饭,我请人送你下乡。”

    小丫头终究有些害怕卢向东,马上安静了下来,因为不听话是要打屁股的,凌晨那枚一元硬币砸在她屁股上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孟兴运闹不明白卢向东和这个小女孩的关系,但他是个生意人,知道哪些事情该问,哪些事情不该问。他只是呵呵一笑,按了两下遥控器,打开了包间里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重播昨天的一场晚会,是省歌舞团为中秋节排练的特别节目。因为褚英的关系,省歌舞团得到了许多额外的拨款,软硬件设施都有了极大提高,这场晚会就是在新建的演出大厅举办的。不过,歌舞团的大姑娘小伙子们也足够争气,节目办得有声有色,很快就吸引了小丫头的眼光。

    卢向东忽然从电视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燕紫衣在表演杂技顶碗,听说这是她的绝活。卢向东虽然没有见过陶倩在街头卖艺,却也知道她从小跟着母亲练习杂耍,难怪她看得这样投入。

    这时,燕紫衣的表演已经结束,谢幕退场。陶倩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小声说道:“叔叔,将来我也要上电视。”

    卢向东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笑道:“只要你将来读书出息了,肯定能上电视。”

    突然间,卢向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能不能把这个小丫头送到省歌舞团去,让她跟着燕紫衣学艺。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跟燕紫衣并不熟悉,只能通过褚英。为了这点小事去麻烦褚英,似乎有些不值得。而且陶倩才八岁,省歌舞团恐怕也不会收这么小的小家伙。

    卢向东又和孟兴运聊了一会天,就听包间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向东,你怎么不在家睡睡,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等卢向东站起来,孟兴运已经抢先迎了出去,道:“姐夫,双湖那边送了些大闸蟹,我让后厨准备了几只,一会再送几斤家里去。”

    他这个酒店刚刚开张,还没有打出名气,除了几个朋友撑撑场面,其余的全靠这个姐夫了。尤其黄文琦现在又主持交通局的全面工作,他对这个姐夫更不敢怠慢,使劲拍着马屁。
正文 第78章 拍马屁 下
    听到孟兴运略带讨好的笑声,卢向东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夜色影院)按照朝阳当地的习俗,孩子的舅舅在家族中拥有特殊的地位,在酒席上都要坐最大的那个位置,一些偏远的农村地区,舅舅如果不满意,甚至可以当场掀翻桌子。但是决定一个在家庭中地位的并不仅是血缘关系,社会身份往往又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现在,黄文琦做了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孟兴运这个舅舅也只好让位了。

    “向东,叫你久等了。”说话间,黄文琦已经走了进来,忽然看到坐在卢向东身边的陶倩,脸色不由得一僵。他今天说好了全家请卢向东吃饭,其实是存了相女婿的心思。而卢向东居然带了个小女孩过来,如何不令他惊讶。但黄文琦转念想到卢向东才二十三岁,而这个小姑娘已经八九岁了,不可能是卢向东的孩子,马上又恢复了笑脸,道:“好俊俏的小姑娘。多大了?”

    陶倩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伯伯好。我今年八岁了。”

    这句问话很有意思,说明黄文琦虽然确定了这个小姑娘不可能是卢向东的孩子,但心中的疑虑并没有消除。即便今天只是一场家宴,卢向东也不应该平白无故地带个小女孩过来。不过,卢向东下面的话却很快打消了他的疑虑:“黄局,正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黄文琦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咱们是什么关系,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雅酷高清)”

    卢向东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孩,道:“她叫陶倩,小小年纪就在街上卖艺为生,我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她。但我一个大男人照顾她也不方便,就打算先把她送到我老家去读书。黄局,你看能不能安排个人替我走一趟?”

    今天早晨带陶倩回家的时候,卢向东已经做好了让她和杨眉见面的思想准备,也想好了一些托词。但杨眉没有回家,卢向东也就改变了主意,还是尽快把她送到侯家集的好。当然,卢向东知道杨眉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这件事没有必要瞒着杨眉,最终还是会告诉她的,只不过要省略掉竹园巷的那处房子。送陶倩下乡,原本他应该亲自跑一趟。但他又实在是信不过桂海求,不敢放任桂海求一个人在竹园巷的房子里折腾,所以才想起拜托给黄文琦。在县城,他认识的人当中,有一定权力又信得过的,也只有黄文琦了。

    “资助失学儿童,这是好事。”果然,黄文琦没有推辞,转头喊道,“小李,来一下。”

    一个满脸堆笑的胖子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半躬着身子,小声道:“黄局,您有什么指示?”这胖子看上去已经四十多岁了,脸上的笑容透着谄媚,显得分外地卑谦。

    黄文琦摆了摆手:“我没有指示,是卢主任有指示,你照办就是。”又对卢向东介绍道:“这是局办李主任。”

    “李主任,你好,你好。”卢向东去过好几次交通局,各个科室几乎都跑遍了,不用黄文琦介绍,他也认识这位李主任。尽管黄文琦把他捧得很高,但他自己却不敢托大,赶紧握了握胖子的手,把刚才的话又说一遍,心里却微微有些震撼。

    胖子能够当上交通局的办公室主任,肯定是滕为民的亲信,过去根本不把其他副局长放在眼里,卢向东也有所耳闻。现在,滕为民刚刚出事,胖子又能紧跟着黄文琦,转变之快,这是卢向东的震撼之一。而且今天是家宴,胖子跟过来显然不是来吃饭,而是来做好服务的。拍马屁拍到这种程度,卢向东是绝对做不出来的,这是他的震撼之二。黄文琦却似乎对胖子的谦卑很享受,又让卢向东为他有些担心,这是震撼之三。

    李主任却不知道短短几秒钟之内,卢向东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只是连连点头道:“卢主任放心,我马上让人安排车在外面等着。一吃完饭,就送小妹妹走,保证安全送到家。”

    其实就在几天前,卢向东为了青山公司的事情还在他的办公室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只是他每天接待的人有很多,根本没记住卢向东这个人。眼下,卢向东成了黄文琦的座上宾,他自然也要好好巴结一番了。

    看着李主任弯着腰退出门外,黄文琦哼了一声,骂道:“小人!”

    卢向东笑了笑,没有接茬。能够当着卢向东的面骂李主任是小人,很显然,黄文琦没有把卢向东当外人。当然,他对李主任的态度也让卢向东稍稍松了口气。

    黄文琦却已经转过头去,对孟兴运说道:“你姐怎么还没来?打个电话催一催。”

    这时,黄文琦的老婆孟翠兰正在家里忙着给女儿化妆。她女儿黄蓓蓓是昨天才从省城赶回来的。

    因为今年的学生分配情况不太理想,学校也改变了策略,允许大四的学生现在就开始找工作,请假便相对容易了很多。虽然黄蓓蓓的工作已经有了着落,还是借机多请了几天假,好在家里过个中秋。等到了家她才知道,爸爸妈妈急着让她回来,居然是为了请人吃饭,这让她的心里老大不乐意。

    孟翠兰却很积极,几乎把衣柜翻了个个,一件一件地让女儿试穿。平时,夫妻两个是反对女儿化妆的,这次,孟翠兰更是主动把不知道多少时候没用过的口红也给找了出来。

    黄蓓蓓终于不耐烦起来:“妈,这是去吃饭还是去相亲啊。”

    孟翠兰生气地在女儿背脊上轻轻打了一下:“你这丫头,瞎说什么。人家卢主任这次帮了你的大忙,怎么也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打扮得漂亮一点,不应该吗?”

    其实她早就接纳了黄文琦的意见,把今天这顿午饭当着一次相亲的,就看两个孩子能不能对上眼。

    “他又不是省厅的领导,给他留什么好印象啊。”黄蓓蓓蕾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他这么积极地帮忙,肯定是因为爸主持工作,他有求于爸,给爸拍马屁,有什么好感谢的。”
正文 第79章 场面话 上
    卢向东习惯性地坐到了后排,陈红却已经拉开另一侧车门钻了进来:“柳大姐,开车吧。”

    开车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司机,一直没有说话,很沉稳的样子。

    卢向东回头看了看,见田嘉祥那辆车已经渐渐驶远了,这才问道:“红姐,有什么事您说吧。”

    陈红脸色严肃起来:“小卢,绿叶公司的实力究竟如何,你跟姐说实话。”

    对于绿叶公司的情况,卢向东了解得并不多。但通过这两天的接触,他至少掌握了三点信息。第一,田嘉祥跟周杰的私交很好。第二,田嘉祥的背后很可能站着宋冬生。第三,绿叶公司承接的县啤酒厂污水治理工程不能达标排放。前两点代表绿叶公司的软实力,后一点代表绿叶公司的硬实力。软实力陈红自己应该能看得出来,关键在于硬实力,卢向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如果说出来,就有可能得罪田嘉祥、周杰甚至宋冬发,如果不说出来,又似乎对不起陈红。卢向东便沉默不语。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态度,陈红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子:“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卢。”

    卢向东忍不住还是提醒道:“不过,绿叶公司和我们宋局长的关系可能很好。”

    说完这句话,卢向东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该怎么选择,那是陈红自己的事情了。

    陈红慢慢闭上眼睛,双眉紧锁,车内安静下来。这个抉择确实非常艰难,她上治污设施的目标说穿了就是为领取排污许可证,进而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只要和田嘉祥合作,这些都不成问题。但治污设施毕竟花的是陈红自己的钱,如果花大价钱买回来一堆废铁,她不甘心。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大姐打破了宁静:“陈总,到了。”

    陈红转过头,很认真地说道:“小卢,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个人挨得如此之近,卢向东忽然发现,陈红如果不化浓妆的话,或许会更美更显年轻。

    ……

    陈红安排的是一家水上人家。所谓水上人家,其实就是一条常年系在湖边的铁皮船。双湖镇因湖得名,双湖并不是两座湖,而是一座湖,这座湖的名字就叫双湖,至于为什么有这样奇怪的名字,卢向东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水上人家的菜品很有特色,全部都是以水产品为主料,鱼、虾、螺蛳、河蚌都上了桌,就连蔬菜也以莲藕、茭白、水芹等水生蔬菜为主。陈红也没有像王庆丰那样请许多镇干部来陪,只有她自己和开车的柳大姐,再加上周杰、卢向东他们一行,总共只有六个人。

    陈红开了一瓶自带的五粮液,说道:“周股长,感谢您对我们绢纺厂的关心,我今天陪您喝两小盅。”

    “两小盅怎么行?”周杰挥了挥手,“除了嘉祥和这位女师傅要开车,其他人每人倒满一杯。”

    水上人家的酒杯没有朝阳宾馆的大,但一杯也有二两五,李晶赶紧捂住酒杯:“周股长,我不会喝酒。”

    那天卢向东请客的时候,李晶也是在马建强的逼迫下喝了两小杯,结果脸红得跟桃花一样鲜艳。卢向东知道她不会喝酒,刚想劝一劝周杰,就听提包里传来“嘀……嘀”的声音,不觉一愣。

    还是陈红最先反应过来:“小卢,你的呼机响了。”

    周杰皱了皱眉头:“小卢,你都用上呼机了?”

    卢向东一边从提包里掏出呼机,一边解释道:“借朋友的。”

    陈红呵呵笑了起来:“小年轻,就是喜欢赶时髦。”

    呼机上显示的一串数字正是家里的号码,卢向东不由紧张起来,问道:“饭店里有没有电话?”

    陈红朝柳大姐使了个眼神:“用我的电话吧。”

    柳大姐听了陈红的话,便从包里拿出砖头一样的大哥大递给卢向东。

    卢向东稍一犹豫,还是接过大哥大拨起号码,电话那头只响两声就通了。他赶紧问道:“党玉,出什么事了?”

    “向东,是我。”王婷甜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依然是那样亲切,“向东,你哪来的呼机?”

    当着周杰的面,卢向东只得继续着刚才的谎言:“跟朋友借的。”但他害怕王婷继续追问是跟哪个朋友借的,连忙岔开话题,又道:“对了,打电话到你家也没人接。”

    王婷果然没有再追问下去:“向东,你晚上回来吗?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还有,回来以后陪我去地方。”

    卢向东用力点了点头,好像数十里外的王婷能够看见似的:“恩,我肯定回去。”

    根据这两天接触下来的情况,周杰通常都喜欢在晚上安排一些活动。但他和王婷的这段恋情才刚刚开始,就已经隐隐有了一点危机。所以,即使周杰会有看法,他也必须赶回去。

    话筒里,王婷的声音却变得开心起来:“好,我等你。”又嘱咐道:“中午别喝酒啊。”

    显然,卢向东连续两天喝得东倒西歪的事情,党玉都已经告诉了王婷。

    他们所在的包厢其实就是个空间狭小的船舱,王婷说的话别人也隐约能听到一些。周杰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指了指桌上酒,说道:“小卢不能喝,他的酒谁来代?”

    陈红便把卢向东的酒杯拿了过来:“小卢的酒,我这个当姐姐的来喝。”

    “行,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周杰倒是很期待着能和陈红碰上几杯。

    却没料到柳大姐拿过陈红面前的酒杯便喝了一口,说道:“陈总和小卢的酒我来喝,车交给陈总开。”

    酒后驾车虽然是被法律禁止的行为,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查得并不是很严,但周杰或许遭遇过什么,坚决执行着喝酒不开车的原则,于是便把矛头转向了李晶。

    李晶无奈,抿了两小口以后,又像上次那样满脸通红起来,死活不肯再喝了。

    “那行,小李的酒我来代。”周杰哈哈一笑,拿过李晶的酒杯,就着留有她唇印的那边喝了一大口。这一口喝下去,周杰就仿佛和李晶间接亲过了嘴,兴致顿时高涨起来:“小卢,你今天不喝酒,就讲个带彩的笑话!”
正文 第80章 场面话 下
    带彩的笑话俗称荤笑话、荤段子,是酒桌上常用的调剂品。卢向东刚刚走出校门,并不擅长讲荤段子,肚子里仅有的几条大多数还是跟周杰一起吃饭听来的,总不好再讲给周杰听吧。

    但架不住周杰连声催促,卢向东只好把马建强讲过的一条笑话照搬了出来:“有对夫妇喜欢用洗衣服作为爱爱的暗语。有一天,夫妻俩斗嘴。到了晚上,丈夫想爱爱,就对妻子说道:‘衣服脏了。’妻子没好气地回道:‘洗衣机坏了。’到了半夜,妻子气消了,把丈夫摇醒:‘洗衣机修好了。’丈夫翻了个身:‘不麻烦了,我自己用手搓过了’。”

    这个笑话在朝阳已经流传了一段时间,自然惹不起大家的笑点,周杰摆了摆手:“不行,不行,这个不算。小卢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怎么也得讲个高水平的,大家说对不对?”

    田嘉祥便跟着起哄:“对,小卢,你水平高,讲个大家没听过的。”

    其实田嘉祥的学历比卢向东更高,而且毕业于全国最好学校之一的燕京大学,按照周杰的理论,这个笑话应该由他来讲才对。卢向东很想反唇相讥,但又想起他和宋冬生的关系,只得忍住了。

    周杰和田嘉祥一连声地催促。陈红只是带着笑,并不说话。李晶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听了笑话羞的。唯有柳大姐只顾埋头吃菜,对桌上人说的话,从左耳朵进去,从右耳朵出来。

    卢向东搜肠刮肚,终于又想起一个笑话来:“从前有个书生要进京赶考,这一去就是一年半载,担心老婆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红杏出墙,于是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老婆脐下三寸处画了一朵荷花。一年以后,书生终于金榜题名,衣锦还乡。晚上脱了老婆的衣服一看,当年画的荷花早已经不知所踪。书生大怒,便要休妻。他老婆满脸委屈地说道:‘这都怪你。’书生奇怪:‘为什么怪我?’他老婆说道:‘你画什么不好,非要画一朵荷花。别人都知道荷花下面有藕,他也来挖,你也来挖,顺便把荷花也给采了。’”

    陈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个小卢,平时看你一本正经,原来也是满肚子坏水。”

    周杰却故作不解:“李晶,小卢说什么脐下三寸,我不太懂,你帮我指指,在哪里?”

    李晶喝了酒本来就脸红,这一下更是变得滚烫,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好像那个被采了荷花的就是她。

    卢向东没想到周杰会把话题忽然引到李晶身上,不由暗暗叫苦,看来荤段子真是不能乱讲。上次马建强讲了个荤段子,险些得罪张丽丽。这一次,自己只怕要得罪李晶了。

    幸好陈红及时站了起来:“周股长,小卢这个笑话算是过关了吧。柳大姐,替小卢敬周股长一杯。”

    柳大姐三十多岁了,相貌一般,也没什么笑脸,周杰自然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端起酒杯意思了一下。因为没有人闹酒,这顿饭吃的时间也就不长。

    散席的时候,田嘉祥忽然说道:“陈总,您看什么时候把合同商量一下?”

    陈红笑道:“田总,先不急。我的设备是在上海那边订的,如果到时候没有配套的治污设施,我再联系田总。”

    听了这话,卢向东便知道陈红已经决定下来,不会把污水处理工程交给绿叶公司了。这其中,他在车上对陈红的问话沉默不语,恐怕起了很大的作用。卢向东忍不住看向周杰,但周杰一脸的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能敲定这笔生意,田嘉祥虽然很郁闷,还是热情邀请道:“周股长,下午安排个地方玩玩?”

    周杰点点头:“行,回县里,洗个澡去。”

    只听李晶小声说道:“周股长,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规划上还有点事。”

    “郑书记在家吧?”周杰的回答很令人意外,“那行,我正好到镇政府看看郑书记,等你办完事一起回去。”

    卢向东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脸色便有些犹疑:“周股长,我能不能先走?”

    周杰倒没有为难他:“陈总,那就麻烦你送一下我们小卢,咱们可不能敢耽误他和女朋友约会。”

    陈红“格格”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保证把小卢毫发无损地交到他女朋友手里。”

    于是,一群人分道扬镳,田嘉祥载着周杰和李晶去了镇政府,柳大姐自己回了绢纺厂,陈红则送卢向东回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沉默了五六分钟,卢向东终于忍不住问道:“陈总,你真不打算把工程交给绿叶公司?”

    “叫我姐。”陈红一边说,一边随手打开了车载音响,优美的钢琴曲在车内回荡起来。

    卢向东虽然听不懂这是什么曲子,但心情却无端地放松下来:“陈总你真会开玩笑,其实你岁数还没有我大吧。按道理,你应该叫我一声哥才是。”

    “哼,没大没小的,敢跟姐乱开玩笑!”陈红伸手在卢向东的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小心姐粘上你,叫你甩都甩不掉。”

    卢向东反倒被陈红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改口:“红姐,你真不打算把工程交给绿叶公司?”

    陈红嘴角浮出一丝轻笑,神情仿佛是在游戏中获胜的孩子。过了一会,陈红才说道:“不能交给他们做。”

    “你就不怕交给其他公司,最后不能通过验收?”

    “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明知道绿叶公司做不出合格的工程,还把项目交给他,后患无穷!”陈红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太严肃,又笑了起来,“放心吧,姐已经给过你们周股长面子。他如果敢故意刁难,姐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到时候,只怕你们宋局长都要吃挂落。”

    虽然和陈红打了几次交道,但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卢向东看不透,或许她有很深的背景也说不定,卢向东也就不再谈论这件事,闭上眼睛静静地欣赏着轻柔的音乐。
正文 第81章 空盒子 上
    回过神来之后,张永年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撸撸看)卢向东能够自由出入省委小家属院,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虽然档案上写着,他只是一个乡村教师的儿子,但档案这东西根本当不得真,张永年自己档案上的年龄就比实际年龄小了三岁。皇帝还有三门草鞋亲,就算他真是乡村教师的儿子,那也不能排除他有一门省领导的亲戚。而且从卢向东出入小家属院的情形来看,他跟这门亲戚之间的来往应该还很密切。再联想到董正荣两次三番要破格提拔卢向东,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张永年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却又不得不为自己从前做过的事想个补救的办法。不错,张达是他子侄辈中唯一的男孩,也一直被他视为己出。张达的入狱虽然不是卢向东一手造成的,却跟卢向东有脱不开的关系,这让他对卢向东有抛不开的恨意。然而,事关自己的前途,再深的仇恨也只能让路。所以才有了把卢向东抽调进指挥部的举动,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次谈话。

    卢向东并不知道自己进了一趟省城,恰好就被张永年看见,也就猜不透张永年的用意。但他有件好处,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会去想,读书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既然张永年没有给他分配具体任务,而现在也没有需要和省厅协调的事项,卢向东便乐得自由,给黄文琦招呼了一声,回家去了。

    这个家当然不是明珠苑那个家,而是竹园巷的新家。(极品电影)要说党玉挑的这个地方确实不错,周围非常安静,就算白天也碰不上几个人影,卢向东走在街上也不用担心遇见熟人。饶是如此,他还是很小心地东张西望,确信没有人看见他,这才拐进了竹园巷。

    进了门,就见桂海求正站在水井边冲凉,流下一大滩污水,也不知道这家伙是钻了地下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看到卢向东进来,桂海求便一脸的兴奋:“大哥,您交给我的任务,我总算是完成了,快帮我把穴道解开吧。”

    卢向东强忍住笑,板起脸来说道:“不行!我要先看看你的工作成果再说。”

    桂海求苦着脸道:“我总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不会是要提前发作了吧?”

    卢向东根本不会点穴,当然知道他这只是心理作用,却也没有点破,只是装模作样地抓起他的手腕搭了搭脉搏,道:“没事,一时半会发作不了,先领我看看吧。”

    桂海求见他说得笃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说道:“这宅子里还真有好东西,你来看。”

    说完,他也顾不上穿好衣服,直奔后院,指了指里屋道:“这里面的家具年代虽然久远,做工也十分精细,但基本上都是大叶紫檀的,只有两只花架,却是正宗的小叶紫檀。这两只花架的价格,顶得上全套家具。”

    卢向东虽然看过一些资料,但了解不深,昨天就差点把紫檀木的大床当作了黄花梨,现在听了桂海求的话,两相印证,不由暗暗点头,道:“我不是让你看这一些家具,是让你寻找藏在暗自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瞄了那两只花架一眼。虽然对这些材质不太了解,但他也知道小叶紫檀和大叶紫檀的区别,这两只花架应该可以算作这里的镇宅之宝了。可惜李炳成也不明就里,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连房子一起卖给了自己。

    桂海求讪笑道:“大哥,暗藏的东西确实有,只怕还及不上这两只花架值钱。”

    说着话,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这是一只红漆盒子,四四方方,有一本英汉词典大小,雕刻着精美的纹饰,盒盖上还挂着一只精致的旧式小铜锁,一看就知道上了年头了。

    卢向东拿起盒子,入手颇为沉重,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便问道:“能打开吗?”

    其实,这样的小铜锁,他一只手就能拧开。只是看这铜锁也像是件古物,倒有些不舍得弄坏。

    “大哥您知道我是干哪行的,小菜一碟。”桂海求得意洋洋地找来一根细细的铁丝,伸进锁孔里来回捣鼓了半天,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用,锈死了。反正是一只铜锁而已,也没什么稀罕的,我找根钢锯锯开吧?”

    很显然,桂海求对这个盒子充满了好奇,如果不是害怕卢向东责怪,不肯替他“解”了穴道,恐怕早就下手了。人总有好奇心,卢向东也不例外。在保护这个上了年头的铜锁和探究盒子里的宝贝之间,显然是后者占了上风。

    卢向东拿着盒子掂量了几下,确实非常沉重,终于忍不住说道:“用不着那么麻烦。”

    只听“啪”的一声,锁环硬是被卢向东拧成了两截。虽然只是把小铜锁,却也是精铜所造,桂海求看得暗暗咋舌。幸好他每次见到卢向东都低声下气,否则这一下要是拧在他的胳膊上,岂不是要把胳膊拧断?其实,铜锁哪能那么容易拧断。刚才卢向东观察的时候,早就发现铜锁有严重的锈蚀,否则他也不敢这么托大,单手就去拧铜锁。万一拧不开,岂不丢人现眼。

    桂海求却已经等不及了,摩拳擦掌道:“大哥,快打开看看!”

    铜锁已经断了,卢向东轻轻打开盒盖,却是目瞪口呆。被他和桂海求寄于厚望的这只精美的盒子,里面居然空空如也,什么宝贝都没有。桂海求探头一看,也是长叹一声:“原来是只空盒子。”

    卢向东扭头看着桂海求,忽然厉声问道:“果然应了你的话,还比不上那两只花架值钱。莫非你事先把东西藏了起来?”

    桂海求顿时慌了手脚,大声辩解道:“大哥,我的小命就捏在您手里,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这个盒子啊!”

    其实,卢向东原本就没打算从这处房子里淘到什么宝贝,让桂海求在这里搜寻一番,也是好让他彻底打消念头,免得以后又找上门来,撞破了他和党玉的好事。因为抱着这个心思,即使桂海求真把盒子里的东西取走了,卢向东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便点头道:“我就先信你一回。说吧,这盒子是从哪里找到的?”
正文 第82章 空盒子 下
    桂海求朝着门外指了指,道:“是在那边的水井里找到的。(超碰在线)”

    “哦。”卢向东来了兴趣,“走,带我去看看!”

    两个人重新回到前院,那滩污水已经缓缓流到了枣树底下,水井周围变得干净了许多。很显然,这个院子的地面看似平坦,实际上却经过了特别的设计。卢向东没有闲情关注地面这样设计的作用和道理,直接趴在井沿朝下望去。这是一眼古井,井壁都由青石砌成,长满了青苔,井水却依然清澈,甚至可以闻到淡淡的水香。井口垂着两根绳子,一根连着吊桶,另一根则是桂海求的工具。

    卢向东拉了拉那根绳子,皱眉问道:“你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桂海求嘿嘿笑道:“我没有大哥那样的本事,上屋也好,下井也好,全靠着这根绳子。”又道:“前后院的屋顶我都找遍了,什么也没发现。以前我也帮人家淘过井,偶尔也会在井底发现点好东西,这才决定去井底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捞上只盒子,可惜是空的。”

    卢向东看了一眼手上的空盒子,沉吟道:“你是从井底捞上来的?”

    桂海求慌忙道:“不是井底,是井壁上有个洞,这个盒子就蔵在那个洞里。”

    如果是在井底,那就有可能是不小心掉下去的,里面没有东西也正常。如果是在井壁上找到的,那就可以肯定是什么人故意蔵在那里的,却为什么会是空的?卢向东百思不得其解,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桂海求取走了盒子里的东西。(伦理电影)不过,就算是桂海求取走了东西,他肯定也不会承认,除非找个测谎仪之类的设备来对他进行测试,而这类设备恐怕县公安局都没有,卢向东当然也找不来。

    想到这里,卢向东也只好将空盒子的秘密先抛在一边,随手在桂海求肩上拍了一巴掌,淡淡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桂海求大惊道:“大哥,我、我那个、那个穴道还没有解开。”

    “已经解开了。”卢向东挥了挥手,道,“不信你做个深呼吸,是不是舒服多了?”

    他本来就不会点穴,更没有点桂海求的穴道,自然也就不存在解穴一说了。不过,这一手对桂海求有很强的震慑作用,所以他也不愿意让桂海求知道真相。虽然临近中秋,但淮江的天气还有些闷热。大枣树下空气清新,水井边又有一股天然的凉气,不管是谁做个深呼吸都会感到神清气爽。

    果然,桂海求将信将疑地做了几个深呼吸,顿时欣喜起来,连声道:“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但是,他旋即又说道:“大哥,我能不能留下?”

    卢向东把脸一沉:“留下?你留下做什么?”

    桂海求赶紧摆了摆手,道:“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以后,我就跟着您干了!”

    “跟着我干?”卢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虽然是吃公家饭的,可也没本事给你安排工作,就算临时工都不行。”

    桂海求讪笑道:“大哥说哪里话,我自己是块什么料,自己心里清楚。吃公家饭这种事,我可不敢指望。我知道大哥您有这一身本事,肯定不甘心坐在办公室里,肯定想闯出一番天地。到时候,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吧。”

    这句话他还真说对了,卢向东确实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就像椅子上长满了钉子,坐一会就想着出去走走。但是,卢向东始终有个目标,那就是调到省级机关去,而离实现这个目标只剩下两年时间了。省级机关是个大舞台,而且藏龙卧虎,行事需要格外谨慎,卢向东又怎么可能在身边带个小偷?不过,卢向东又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和这处房子有联系,偏偏瞒不住桂海求,于是他和桂海求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关系,让他不愿意把桂海求逼得太急。当然,知道他出现在这个房子里的还有陶倩,但陶倩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好哄,却不成威胁。

    桂海求看到卢向东神色犹豫,觉出了一线希望,赶紧说道:“大哥,谁也不是天生愿意做贼,这不是没有出路了吗?我要求也不高,跟着大哥,只要能有口饱饭就行。以后,大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桂海求小时候拜过师的,才学了这一手“钳工”的好本事。但本事再精,也有失手的时候,桂海求胆子小,对警察有种天然的畏惧,所以他确实早就有了洗手不干的想法。可他没有别的手艺,又好吃懒做,不做贼还真活不下去。即使做了贼,他也只敢小偷小摸,不敢对大宗财物下手,所以总是发不了大财,连个媳妇都娶不起。在碰到卢向东后,他有了新的想法。卢向东有一身本事,又在政府部门工作,这样的人迟早可以出头。只要跟紧了卢向东,等卢向东出了头,他也能跟着沾光,这便是他心里的小九九。所以说,他的目的可不是混一口饱饭。

    如果真能让一个小偷浪子回头,也算是一件善事,卢向东倒不介意帮他一把。只是对于桂海求这种人的话,卢向东总是抱着七分怀疑,自然不敢轻易答应,便沉声道:“这件事我需要考虑考虑。三天之后的中午,你到交通局楼下等我,我给你答复。”

    打发走桂海求,卢向东也没敢再在这里停留,拿了那只空盒子直接回到明珠苑家中。党玉大概是带着妞妞去医院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想到妞妞病了,自己却没能给她足够的关心,卢向东便有些内疚。只是党玉没有寻呼机,更没有大哥大,就算现在想问一问妞妞的情况都不能够,卢向东也只好作罢,独自回到卧室里仔细研究手中的空盒子。

    盒子很漂亮,也不知道过去是做什么用的,但确实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外面涂了一层红漆,连盒子的材质都看不出来。卢向东找开抽屉,那里面有杨眉办案用的一把放大镜。他便拿起放大镜,煞有介事地观看起盒子表面的纹饰。纹饰很精美,透着些古朴的气息,他一时看得着了迷,连门锁的响动都没有听见。然后,就见身后出现了一只玉手,猛地抢走了空盒子。
正文 第83章 好主意 上
    卢向东转身抱住玉手的主人,笑道:“怎么偷偷摸摸就回来了,吓我一跳。(咱去撸)”

    玉手的主人自然是杨眉,如果是党玉的话,断不会做出从卢向东手中抢东西的举动。

    杨眉瞪了卢向东一眼,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这当然是开个玩笑,杨眉对卢向东还是很信任的,只是卢向东自己却有些心虚,便撒了个谎:“在地摊上看到这个盒子,像古董,就买了下来。”

    杨眉拿起盒子看了两眼,道:“古董?你多少钱买的?”

    卢向东只好继续编道:“五十吧。”

    他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三百多,花五十块钱买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盒子,也算不少了。卢向东没买过真正的古董,便随口报了这个价格。

    杨眉小时候在燕京城长大,常去琉璃厂一带玩耍。上大学以后,她休息天还是喜欢去那边转转。当然,她不是为了买古董,而是因为倒卖文物也是最近比较猖獗的犯罪行为之一,多接触接触这些东西,对将来侦破案件也有好处。只是接触多了,倒也知道些行情,她便吃吃笑道:“五十块钱你也想买个古董?以为漏是那么好捡的啊。”

    卢向东听不懂收藏界的行话,还傻傻地问道:“你说我捡了什么?”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最新电影)”杨眉的目光却已经被手中的盒子吸引住了,道,“这个盒子做工还挺精美,即便是赝品,那也属于高仿。五十块钱不亏,归我了。”

    “啊!”卢向东不觉一愣。这只空盒子是从竹园巷那处房子的水井里捞上来的,也就和竹园巷脱不了关系,而卢向东最怕的就是让杨眉知道竹园巷房子的存在。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杨眉还真看上了这只盒子。当然,对于杨眉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卢向东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只得说道:“你喜欢就拿去吧,我本来还想用着放点零碎东西。”

    “哈哈,哈哈,你来放东西?”杨眉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这盒子是做什么用的吗?”

    “做什么用的?”对于古董和文物方面的知识,卢向东确实知之甚少。

    “这是从前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放首饰用的,你一个大男人拿来放东西。啧啧。”杨眉摇了摇头,“算了,不跟你说了,我洗澡去了。”

    这只空盒子如果是当作古董买下来,就算买了个赝品,也没有任何问题。但要是被卢向东拿来放东西,那还真有些说不过去。卢向东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果就闹了这么个笑话,全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在这方面,他确实连小偷出身的桂海求也比不上。

    又过了一会,党玉抱着妞妞从外面回来了。不过,盒子已经被杨眉拿去,卢向东也就不好告诉她了,只是问道:“妞妞怎么样了?”

    党玉笑道:“已经好了。杨眉姐说了,小孩子不能总是闷在家里,要多出去走走,增强抵抗力。”

    小孩子没有假病,昨天还没精打采的妞妞,现在又活蹦乱跳起来。正巧杨眉洗完澡出来,卢向东不由笑道:“看不出来,你经验还挺丰富的。”

    杨眉知道他说的是坏话,啐道:“去你的,我这也是纸上谈兵。对了,晚上局里面和团县委、实验小学联合搞了个舞会,一起去吧。”

    提到团县委,卢向东就不由想起了沈飞,想起了王婷,便摇了摇头:“算了,我省城、乡里、县城来回跑,太累了,你自己去吧。”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杨眉的话音刚落,她的寻呼机就响了起来,却是局团委书记发来的通知,要求今天晚上的舞会她必须到场。

    卢向东看了一眼寻呼机上留的信息,劝道:“你还是去吧,刚参加工作没几天,就脱离集体活动,不好。”

    杨眉想了想,道:“那好吧,我瞅个空子溜回来。你等着我,我们一起去上次那个湖边看月亮去。”

    现在离中秋还有几天,还远没到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但杨眉和卢向东都是闲不下来的人,真到中秋那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她这是打算利用这个难得休闲的晚上提前过个中秋了。卢向东知道杨眉难得浪漫一回,对她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满口答应。

    吃过晚饭,杨眉换了一身崭新的警服出门去了。衣柜里其实有许多漂亮的衣裙,但作为刑警,为了执行任务,杨眉大多数时候只能穿便服,穿警服的机会反而很少,今天这场舞会她便挑了套警服。

    卢向东又拿起那只空盒子研究了一会,终究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只好选择了放弃,走进厨房,一边看党玉刷洗碗筷,一边问道:“公司的苗木全部卖掉了吗?”

    整个公司的运营情况都在党玉脑袋里装着,她几乎脱口而出:“没有,只卖出了一半,还有一半我扣下了。苗木行情肯定要看涨,剩下的等过两个月再卖。你放心,三季度分了二十万,账上还有四十万,维持公司运转到明年都不成问题。”

    卢向东笑了起来,道:“你办事,我当然放心了。我有个朋友,想开家工艺品店,缺些资金。”

    不彻底解决桂海求的问题,卢向东总是难以放心。但是桂海求除了会点小偷小摸,再没有什么其他本事了,如何安置他却又十分困难。不过,刚才在看那只盒子的时候,卢向东忽然想起来,桂海求好像对古董之类有些研究。可以肯定,桂海求研究这些东西,其实也是为了方便他干活的时候不至于走了眼。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他的一个长处。真要玩古董,投资太大,卢向东便打算出钱为他开家工艺品商店,算是先从赝品做起吧。

    “工艺品店?”党玉洗碗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卢大哥,你的朋友是想卖礼品吧?其实我倒有个好主意。”
正文 第84章 好主意 下
    “哦,快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就冲着党玉把青山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卢向东便不敢低估她在商业方面的天赋。(藏家影院)或许她的天赋源于她坎坷的经历,对周围的事物比常人更为敏感一些,但那种天赋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七夕那天,我看到街上有女孩捧着一束鲜花。我了解过,县城没有一家鲜花店,那束鲜花是女孩的男朋友从清江送过来的。”党玉的声音微微变了变,又道,“礼品店的生意全靠运气,除非能有几个固定的大客户,否则收益很难保证。而鲜花就不同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说到后来,党玉的声音越来越轻,头也渐渐低了下去。鲜花对于女孩子,尤其是热恋中的女孩子拥有极强的杀伤力。党玉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但她其实还很年轻,也渴望有人会送她一束美丽的鲜花。不过她心里明白,这只是一种奢望,而且是那种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奢望。

    卢向东脑海里却浮现出当日在淮师大遇到的情景,沈飞手中的一大捧玫瑰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孩子热辣的目光。开家鲜花店,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在目前的朝阳县城来说,可以填补一项空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商机确实是无处不在,关键就看你能不能发现它,能不能把握它。只是让桂海求那个形象猥琐的家伙来卖花,却显然有些不伦不类。(掌酷影院)

    想到这里,卢向东忍不住说道:“既然你觉得可行,为什么青山公司不开展这项业务?”

    青山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绿化和苗木,苗木花卉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这也是党玉会关注别人手中一束鲜花的另一个原因。当然,鲜花和花卉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但区别并不大。如果青山公司兼营鲜花买卖,连营业范围都不用变更,而且可以省下门市的费用,甚至可能的话,还可以在大青山上的苗圃拓展出自己的鲜花基地。

    党玉却笑了起来:“世上的钱哪能赚得完,能把公司现在的业务都做好已经很不错了。”

    人总有贪欲,总会想着去攫取更多的财富。党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贪欲,让卢向东又对她高看了一眼,也越来越觉得当初把青山公司交给她打理,实在是个英明而神武的决策。

    卢向东不由点了点头,道:“那行,我会把你的主意说给朋友听,跟他商量商量。你想办法再支两万元出来。”

    虽然想到桂海求卖鲜花的场景实在有些别扭,但卢向东还是决定试一试。如果桂海求自己打了退堂鼓的话,他也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摆脱这个难缠的尾巴。当然,如果桂海求愿意卖鲜花,这也算个不错的营生,总比他小偷小摸来的强。

    开办鲜花店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卢向东俯下身去,正打算亲党玉一口以示奖励,就听见防盗门咣啷一声被人重重地推开,紧接着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卢向东吓了一跳,赶紧走出厨房,便见杨眉气呼呼地把小包扔在沙发上:“回来了!”

    卢向东有些心虚,便小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谁惹你生气了?”

    杨眉哼了一声,道:“这种人渣,竟然也能当上团县委书记!”

    公安局有许多单身的年轻小伙子,为了解决这些年轻人的终身大事,才有了今天晚上这场舞会。这场舞会是由县团委从中牵的线,另一方的主角则是县实验小学的年轻女教师们。如果说公安局是男子汉的天下,那实验小学则是娘子军居多,两家单位的性别比有很强的互补性。当然,公安局内也有几个像杨眉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县实验小学同样也有未婚的男教师,他们也同样受邀参加了这场舞会。

    舞会的举办地点依然在县财政大楼的多功能厅。因为沈飞的特殊身份,团县委多次借用这个场地,不仅可以省去场地费,还可以免费享用财政局提供的茶水、瓜子和糖果。单凭着这一条,沈飞在团县委内部就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而现任团委书记的年龄很快就要到点了,沈飞也因此成为下一任书记的最热门人选。

    七点整,舞会准时开始。参加舞会的都是年轻人,气氛很快热烈起来。在五颜六色的聚光灯下,风度翩翩的沈飞沈书记很快就成了场中的焦点。每一曲终了,都会有大胆的年轻女孩子主动邀请他跳舞。

    杨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便显得有些冷清。今天晚上,她换了一身警服,和舞会的气氛有些不太协调。而且她个子高,县实验小学的几个男教师比她还要矮上半头,站在她面前便有些自惭形秽,也就不敢主动请她跳舞。至于公安局内部的小伙子们,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她有了男朋友,自然不会再来大献殷勤。唯有沈飞看到杨眉,却是眼前一亮。

    在朝阳工作的这两年时间内,沈飞借着谈恋爱的名义,不知道玩弄了多少年轻的女孩子,其中不乏身材高挑、相貌出众的。但杨眉这一身警服尽显英武之气,给了沈飞另类的刺激,他恨不得立刻把杨眉揽进怀里。

    当然,在公共场所,沈飞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趁着一支舞曲刚刚结束,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接走到角落里,彬彬有礼地伸出一只右手:“美女,能请你跳一曲吗?”

    既然是来参加舞会的,杨眉当然不可能一直干坐着,也就随着沈飞的邀请站了起来。杨眉舞步比较生疏,但沈飞很会带人,两个人配合还算不错。一曲完毕,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沈飞的手上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谈吐也很高雅,偶尔说一些趣事,还会引来杨眉淡淡一笑。但是紧接着的第二曲,却惹火了杨眉。

    第二曲是支慢三,随着悠扬的舞曲,一队队青年男女在舞池中缓缓旋转,沈飞扶在杨眉腰间的那只手却慢慢向下移去。
正文 第85章 大网 上
    杨眉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避让。(最新电影)沈飞已经扶在她丰臀上的那只手却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去,还有意无意地捏了捏。正是这一捏,让杨眉怒火中烧。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充满温馨的舞池。沈飞手捂着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怒气冲冲的杨眉。这是他惯常用来试探女孩子心意的小手段,绝大多数时候都成功了,即使偶有失败,女孩子也只是含羞而去,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杨眉这样激烈的反应。本来嘛,按照生物学上的说法,动物在异性面前展现舞姿,就是为了寻找配偶。人娄舞蹈的目的当然要复杂得多,但最初的目的也同样是为了取悦异性。尤其是这种交际舞,本身就是为了促进男女之间的交往。所以沈飞通过舞会来试探女孩子的心意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挨了对方的耳光。

    被人当众扇耳光的感觉可不太好,沈飞一时竟被打懵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平常的谈吐风度早不知去了哪里。

    倒是公安局的团委书记反应迅速,赶紧走过来训斥道:“小杨,跳舞的时候难免有些身体接触,你这是什么态度?快向沈书记道歉!”

    公安局年轻人多,团员多,所以是团委建制,而像环保局这样的小单位,却只有一个团支部。因为是团委建制,所以团委书记的级别也就相对比较高,算是公安局的中层正职。(掌酷影院)这位团委书记叫卫煜琪,二十七八岁就能跻身公安局中层正职的行列,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把杨眉一个新进民警放在眼里。而且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公安局的团委书记,说他背后没有一定的关系,那是不可能的,他也有这个资格傲视舞会上的其他年轻人。

    当然,这个其他年轻人不包括沈飞在内。沈飞的父亲是清江市财政局长,这在整个朝阳县级机关都是公开的秘密。清江市财政局虽然不直接掌管着朝阳县的财政大权,却可以对朝阳县财政局施加影响,间接地也就可以影响到公安局的经费拨付。不过,公安局也是县里的强势部门,财政局不可能在大的拨款上做文章,但一些可支出可不支出的项目,却能够动动手脚。所以,就连公安局的领导也不愿意轻易得罪沈飞这样背景过硬的关系户。卫煜琪敢于当众训斥杨眉,也是基于这一点。

    杨眉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急冲冲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抓起小包就出了舞厅。

    气得卫煜琪在背后大喊:“明天我一定要向局长汇报这件事,给你处分!”

    沈飞已经回过神来,反而劝道:“算了,卫书记,年轻同志控制不住情绪很正常,没有那么严重,处分就不必了吧。”

    他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说不恼火是假的。但恼火归恼火,风度却不能丢,周围毕竟还有许多年轻的女同志在看着呢。果然,他的大度很快为他挣回了不少分,一个年轻的女警主动走过来邀请他跳舞。舞会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杨眉的离去而掀起多大的波澜,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杨眉当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她急匆匆地走进电梯,却听到身后传来“的笃、的笃”的高跟鞋声音。一个女孩子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朝她竖了竖大拇指。这个女孩子杨眉见过,是团县委的工作人员,今天晚上的舞会就是她负责在门口接待,只是杨眉叫不出她的名字。

    看到这个女孩子的动作,杨眉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便道:“你也受过他的欺负?”

    女孩子撇了撇嘴:“想占我便宜,哪那么容易。”又道:“对了,我叫庄瑞晴,你叫什么名字?”

    杨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叫杨眉,县刑警队的。”

    庄瑞晴掩嘴笑道:“难怪,别人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杨眉不明白她追出来的用意,也就不愿意和她多谈,随手按下电梯按钮,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庄瑞晴使劲跺了跺脚,她的本意是想提醒一下杨眉,告诉杨眉沈飞的背景,但杨眉并不领情,她也无可奈何。

    在卢向东面前,杨眉并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遭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身为一名刑警,对这种事同样无能为力,因为沈飞的行为还够不上犯罪,扇那一巴掌已经是她最极端的反应了。

    自己的女朋友被人吃了豆腐,这种事卢向东如何能忍,当即拍案而起:“姓沈的,你这是找抽!”

    杨眉倒冷静下来,害怕卢向东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反过来劝道:“算了,你别管了,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没有办法处理,还是让我来。对付这种人,可不能跟他讲什么法律!”

    杨眉看到卢向东态度坚决,反而笑了起来,道:“好了,好了,还不是都怪你。要是你陪我一起去,哪里会发生这种事。你要好好地补偿我。”

    卢向东看了一眼窗外皎洁的月光,也笑道:“那好,咱们都难得有个在一起的晚上,可别这个小人给搅和了。走吧,我带你看月亮去。”

    两个人嘴上不说,其实都各怀着心思,要给沈飞一点颜色看看,只不过他们所准备采用的手段各不相同而已。

    此刻,舞池里的沈飞依然如鱼得水,身边不停地变换着舞伴,他手中的小动作也不时弄得怀里的女孩面红耳赤,好像已经完全忘掉了刚才的不快。确实,年轻有为的团县委副书记前途一片光明,在这些年轻姑娘的眼中,那就是不可多得的佳偶,被他占点小便宜也没有什么,或许这本来就是别人的无意之举。当然,沈飞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对于杨眉这朵带刺的玫瑰并不是非得到不可,自然也不会将一个小小的女警察放在心上。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因为他的一时兴起,却惹来了大麻烦,两张大网正向他铺了过来。
正文 第86章 大网 下
    县城西郊的那处湖荡边上,即使白天都罕有人至,也就是卢向东和杨眉这两个胆大的家伙会跑到这里来赏月。(雅酷高清)不过,倚在高高的芦苇丝边,听着清脆的虫鸣,看着弯弯的月亮,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两个人相依相偎,都没有说话。其实,两个人此刻都各怀着心思,想要给沈飞织一张大网。他们两个之间曾经有过约定,要彼此坦诚。当然,彼此坦诚并不是要事无巨细都向对方汇报,只要对方问起的时候毫无保留就行。现在,两个人就很有默契,都没有问对方在想什么,只是一起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杨眉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她要向父亲告状。杨建军是省长不假,但也是一位父亲,女儿受了欺负,父亲总不能坐视不管。姓沈的不就是个团县委副书记吗?到时候把他一撸到底,看他还得瑟个什么劲儿。

    卢向东却想得很多。刚听到杨眉说这件事的时候,卢向东确实在气头上,恨不得把沈飞拖过来暴揍一顿。但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他跟沈飞虽然只接触过寥寥几次,却也大致能猜出沈飞的品性。上次,沈飞带着大捧鲜花去省城追王婷,现在又在舞会上占杨眉的便宜,显然是色迷心窍。这样一个花花公子,平时做过的坏事恐怕不在少数。只要将他做过的坏事查实了,把材料往纪委一送,他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样的打击,恐怕比揍他一顿要解气得多。

    周围实在太安静了,杨眉有些无聊,随手拈起一粒石子扔进芦苇丛中,扑喇喇惊起一群水鸟。(我要撸)这是一群夜宿在芦苇丛中的野鸭,飞不太高,很快就落回到了离着芦苇丛不远的水面上,在那边打转。

    看到这群野鸭,卢向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小声问道:“眉,再过几天就要过中秋,你爸那里要不要送点东西过去?”

    朝阳当地的风俗,中秋节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春节。在这一天,准女婿是要给老丈人家送节礼的。所送的节礼,除了烟酒、月饼之类,还少不了一对鸭子和一段鲜藕。送鸭子的习俗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大概源于古代以大雁作为聘礼的故事。现在,大雁少了,而且是国家保护动物,也只能以鸭子代替了。如果对方接受了这份节礼,就表示认同了这门亲事。

    “不用,我爸什么都不缺。”杨眉不懂朝阳当地的风俗,更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的家庭和身世。

    这种事情,卢向东不好过多解释,也不好操之过急,只得委婉地说道:“如果我不方便上门,那就准备一些特产,由你自己带回去。毕竟过节了嘛,总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对长辈也不太尊重。”

    “这事你别操心了,我说不用就不用。”杨眉可不傻,上次那几十只桃子就是以卢向东的名义送回家的。一点桃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胜在这个品种稀少,属于典型的礼轻情义重。杨建军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却吃了一只桃子,这就是他的态度:对卢向东有一定认同,但还要继续观察。在这种情况下,杨眉当然不可能答应卢向东再送什么礼物。

    其实,如果不是苏惠兰追得急,卢向东也觉得现在就谈婚论嫁有些为时过早。看到杨眉态度坚决,他也就不再说什么,将杨眉揽得更紧,小声说道:“来,亲一个。”

    亲吻是两个人都乐此不疲的游戏,只是杨眉死守关底线,卢向东想要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却是万万不能的。

    第二天清晨,太阳重新升起,杨眉又回到警队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在工作之前,她却忙里偷闲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如果是其他女孩子,受了这方面的欺负,多少有些难以启齿,连母亲都不太愿意告诉,更不用说父亲了。但杨眉从小被父亲当作男孩子培养,又在警校学习了四年,说起这方面的事情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只是电话那头,杨建军的回答十分干脆:“这种小事,自己想办法。”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杨建军根本不相信杨眉会白白吃这个亏。何况他是一省之长,脑子里整天装着几千万人的发展大计,哪有精力去管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调戏妇女的事情。再说了,杨眉是警察,警察抓流氓,不是天经地义吗?

    如果是普通的流氓,根本不敢去点一个警察的便宜,而且即使被占了便宜,杨眉也可以直接给他戴上手铐,送到看守所去。只可惜沈飞并不是普通的流氓,他是一个披着干部外衣,隐藏很深的大流氓。要对付他,杨眉这个警察的身份就不够看了。

    父亲不肯管这件事,杨眉差点就准备打电话给叶和平。上次帮卢向东洗清冤屈,就是通过叶和平解决的。相信只要把这件事告诉叶和平,照样可以将沈飞一撸到底。只是已经拨出了两个号码,杨眉又放下了话筒。父亲说得不错,这种小事情应该自己想办法。自己是刑警,那就从刑侦的角度入手,把证据收集齐全了,看谁还保得了他!

    那一边,卢向东也在做着织网的准备。他不是警察,想要收集沈飞的黑材料就有许多困难。不过,他也有秘密武器,那就是小偷桂海求。跟桂海求约定再见面的时间还有两天,这两天他也没有去交通指挥部上班,而是在县城各处闲逛,考察一下在县城开设鲜花店的可行性。这一考察不要紧,卢向东竟然发现除了鲜花店,县城其实还有许多生意可以做。

    朝阳虽然只是个小县城,但历史悠久,最远可以追溯到战国年间。悠久的历史也让小县城多了几分人文底蕴,许多市民家中都存留着一些老东西。而大多数人并不清楚这些老东西的价值,县城也没有一家古玩店。桂海求似乎对古玩还有些在行,倒可以让他朝这方面发展。

    当然,开古玩店需要大量启动资金,现在还是可以让桂海求先从鲜花店入手。在开鲜花店的同时,还可以让桂海求联系省城的奶制品厂,代销鲜奶和酸奶,这在县城也是一项空白。

    两天的考察,卢向东已经确定了一个大方向,剩下的就等着和桂海求见面了。这天一大早,他就戴了墨镜,拿了份报纸站在交通局大楼外的树荫下。忽然,就见大路上乱哄哄来了一群人。
正文 第87章 支个招 上
    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吵吵嚷嚷,直奔交通局大楼,很快便将交通局的大门给堵住了。(雅酷伦理)看他们的情形,好像是来交通局讨什么说法。卢向东本来不喜欢凑这种热闹,但一来他是交通建设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而交通建设指挥部就设在交通大楼内,二来现在的交通局是黄文琦在主持工作,黄文琦又跟他相处不错,于是便往大门方向走了几步,想看个究竟。

    起初,他以为这些人都是道路沿线的村民。无论是省道建设还是县乡道路改造,都难免牵涉到占用土地和拆迁方面的问题。上一次,阿豹就是利用这一点聚集一伙人冲击了交通一建的工地。可是,等他走近了一看,却又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些人有衣着打扮就像是普通的城里人,而不是农民,也不是那些街头混混,其中有几个人还穿着交通执法大队的绿色制服。

    就在卢向东满腹狐疑的时候,为首的几个人拉起一道横幅,上面写道:“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存!”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交通局的工作人员来上班,都被拦在了外面。交通局的工作人员和这些堵门者似乎很熟悉,有的就站在一起交谈起来,另外还聚来了许多看热闹的闲人,乱哄哄的就像菜市场一样。卢向东也混在人群中听了一会,终于听出些眉目。

    原来,昨天下午,黄文琦主持召开了局长办公会。(雅酷高清)在会上,他提出来要清退一部分临时人员,并且拟定了一个初步名单。谁知道,下午刚刚开完会,名单还没有公布,消息就传扬开来。这也是华夏官场的一个独特现象,从中央到地方,从省、市、县到各个部门,虽然一再强调会议内容必须保密,但往往会议还没有结束,各种小道消息就会满天飞,而且这些小道消息还能无限接近于真相。于是,这些被列入清退名单的临时人员一大早就拖家带口前来堵门了。

    和许多乡镇一样,交通局也有大量不占编制的临时人员。而且交通局是个老牌的政府部门,多少年下来,临时人员已经组成了一支相当庞大的队伍。这些临时人员,有的是通过各种关系直接进的交通局,有的则是从其他单位想方设法借调过来的。除了少部分人以外,大多数临时人员并不能适应工作的需要,并且因为各有门路,还占着许多相对舒适的岗位,甚至还拿着比正式人员还要高得多的奖金。大量的临时人员,并没有促进交通局的工作,反而起了不好的作用。

    本来,黄文琦只是暂时主持交通局的工作,只要能维持好当前的局面就算合格,完全没有必要拿临时人员开刀。但是,正因为局里一正两副三位局长和几位科长相继被市纪委带走,也随之交代出许多问题,其中就包括违规进人这一条。这里的违规进人当然是指没有编制进人,也就是指这些临时人员了。情况反馈到县里,而县里恰好准备着手清退各乡镇、各部门的临时人员,于是分管组织人事的县委副书记金建明大手一挥,就让交通局开展清退临时人员的试点工作。

    政府部门在处理疑难问题的时候,有一招最常用的办法,叫做“一刀切”。比如在清退临时人员的时候,可以制定出相应的条件,符合条件的留下,不符合条件的走人。一刀切的办法简单、直接、易于操作,但却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办法。黄文琦在交通局工作多年,深知如果采取一刀切的办法,一些比较顶用的临时人员就会被划入清退的行列,而一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却会留下来,这样会给局里的工作造成很大的麻烦。

    于是,黄文琦根据自己的了解,又征求了几位老同志的意见,这才拟定出清退的名单。正是这个名单惹出了麻烦,因为人总是喜欢比较,凭什么他不在清退之列,而我在清退之列?那就说明你黄文琦行事不正,收了别人的礼,拿了别人的钱!于是,这些人跑来闹事,也显然理直气壮。

    转眼间就到了八点半,仍然不见黄文琦过来上班。大概他已经事先得到了消息,选择了回避。倒是那个胖胖的李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做劝说工作。他说得嗓子眼冒烟,却没有什么效果。好在大家都是熟人熟面的,倒也没有什么人为难他。

    卢向东听明白事情的大概,便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现在的情况不仅严重干扰了交通局的正常工作,甚至影响到县委县政府下一步清退临时人员的工作部署,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对黄文琦可不是什么好事。作为朋友,卢向东决定给黄文琦支个招。

    黄文琦的大哥大一直传来“嘟嘟”的忙音,直到十多分钟以后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黄文琦的声音有些沙哑:“向东啊,如果没有什么急事,过两天再说吧。我先挂了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等寒暄就想挂断电话,可以想像得出,他现在是怎样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卢向东来不及感慨,慌忙说道:“等等,黄局,我现在就在交通局门口。这个情况拖下去,对你很不利啊。”

    黄文琦叹了口气:“情况你已经知道了吧。县里把试点工作摆在交通局,就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都怪我经验不足,考虑不周,我已经交待下去,让他们先把人稳住,劝回家,有什么话以后再慢慢商量。”

    从黄文琦的语气里,卢向东听出了无奈,也听出了退让。确实,黄文琦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女儿也即将参加工作,他在仕途上也没有什么追求,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公家的事而得罪这么一大群人。当然,这次退让也就意味着他无法完成县委县政府交办的试点工作,他的“主持”身份也许就要到此为止,更不要说转正了。

    卢向东神情一敛,几乎是大喊出声:“黄局,你千万不能妥协!”
正文 第88章 支个招 下
    当初在尖沟村建设苗圃,直至后来成立青山公司,整个定位都是围绕着道路绿化这个市场。(撸撸看)过去,卢向东在交通局不认识人,两眼一抹黑,业务根本无法开展,用举步维艰来形容也不过。现在,他好不容易搭上了黄文琦这条线,当然希望黄文琦能够走得越远越好。而黄文琦如果这一次退让了,清退临时人员的工作就会更加困难,县里的领导肯定对他有不好的看法,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这是卢向东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黄文琦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要想让事件尽快平息下去,他也只有妥协一途。他的苦笑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卢向东耳朵里:“呵呵,不妥协又能如何?要不,你给我支个招。”

    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到卢向东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却说卢向东很肯定地说道:“黄局,你在哪里,我有办法,见面详谈!”

    刚才那十几分钟时间里,黄文琦已经先后接到了董正荣、张永年和金建明的电话,在电话里,他无一例外地挨了一通臭骂。在这种情况下,他才心灰意冷,通知李主任先把人劝回去,打算放弃清退临时工的打算,或者只清退几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应个景。偏偏这几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临时人员都是能顶岗干活的,都是他原先准备留下并择机转正的,这样做,等于自己打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现在,卢向东竟然说他有办法,这让黄文琦又燃起了希望。

    十分钟以后,卢向东就赶到了天水雅阁。为了黄文琦的事,他连和桂海求的约定也顾不上了。而黄文琦更惨,因为担心那些人会去他家堵着,连家里都不敢呆了,直接躲到了妻弟的酒店来。

    见到卢向东进了门,黄文琦便迫不及待地迎过来:“快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在过来的路上,卢向东又把自己的打算梳理了一遍,觉得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便问道:“黄局,你想清退的这些临时人员,他们到底有没有问题?”

    黄文琦又叹了口气,道:“交通局这么大个摊子,需要用人的地方很多,但人浮于事的地方更多。这些人如果顶用,我也舍不得把他们全部清退回去。这次清退结束以后,还得另外招一批人,到时候又会惹一堆闲话。”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这些人当中,有没有违法乱纪的情况。”

    黄文琦想了想,道:“工作散漫、吃拿卡要的情况在这些人当中很普遍,但也不排除有个别人利用手中的职权贪污公款,收受贿赂。”说到这里,他又是一声唉叹,道:“算了,都这时候了,我也不怕家丑外扬。我手里就有几份举报材料,如果查证属实,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了。这几个人原本也在清退之列,没想到他们却先闹了起来。”

    “太好了,那就好办多了!”卢向东猛地一拍桌子,抬头却看见黄文琦惊诧的表情,这才觉得有些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地笑道,“黄局,我抽调到了指挥部,也算是局里的编外人员吧,这些事告诉我,算不得家丑外扬。我的想法很简单,杀猴儆鸡,先查一查领头的几个有没有违法问题。如果有,就把他们送去法办,看其他人还敢不敢再闹!”

    黄文琦倒吸了一口冷气:“向东,你这招可够狠的啊!”

    不少临时人员在交通局已经工作多年,跟黄文琦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还真下不了这个狠心。

    卢向东却摇了摇头:“不下猛药,治不了急症!”

    黄文琦站起身来,在包间里来回踱了五六分钟,总是下不了决心。这时,他的大哥大又响了,是李主任打来的。那些人不仅不肯回去,还把交通局挂在门口的牌子给砸断了。说是黄文琦不来,他们就不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黄文琦终于不再迟疑,道:“举报材料我可以交给你,但我也不能保证内容的真实性。而且,纪检部门那边也不一定会立案。”

    卢向东笑了起来:“纪委那边我去想办法,但是你要告诉我,材料的可信度有几分?”

    黄文琦苦笑道:“凡是手中有点权力的,哪能没有点问题?即使有出入,出入也不会太大。”

    卢向东将黄文琦递的材料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道:“黄局,你现在可以假意答应跟他们见面,把局势先稳下来。到时候,你坚决不承认局里有清退临时人员的打算,他们听谁说的,让他们把人叫过来当面对质。纪委那边,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不承认局里有过清退临时人员的打算,这话听起来的些无赖,毕竟这是昨天下午会上讨论过的内容,想瞒也瞒不住。而且,把消息提前透露出去的那个人肯定别有用心,只怕还会添油加醋。不过,参加会议的人只有那几个,不管是谁透露了出去,都不可能出来跟黄文琦当面对质,否则对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只要没有人出来对质,那些被清退对象就会认为是黄文琦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当然,这样做对黄文琦的名声也会有所损害,只是在稳定大局面前,一点名声确实算不了什么。

    这时,对于卢向东的果断和狠辣,黄文琦不禁又高看了一眼。

    卢向东却没有功夫揣摩黄文琦的想法,他直接找到了严小军。

    严小军翻了翻卢向东递过来的举报材料,道:“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卢向东笑道:“黄局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能袖手旁观吗?你严主任也是我的朋友,将来你如果遇见什么事,我一样不可能袖手旁观。”

    严小军脸颊抽了抽,道:“想不到你还挺讲义气。”

    他跟卢向东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跟卢向东有所交往,更多的还是因为当初他的作为阻碍了卢向东的进步,出于内疚。至于朋友,他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卢向东成为朋友,毕竟两个人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而且纪检干部似乎也不怎么需要朋友。
正文 第89章 任务 上
    龚连不在,卢向东也不能干看着。他在村部转了一圈,结果连一件打扫卫生的工具都没有找到。无奈之下,卢向东只得重新回到尖沟小学。

    “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是让你扫地的?算了,要不要帮忙?”二丫难得仗义了一回。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吧。”卢向东很怀疑马玉华的古灵精怪是跟着二丫学的,他可不希望自己再被“敲诈”一次,那他只有宣告破产了。不过,五脏庙还是要解决的,卢向东还记得二丫早晨说过的话:“中午我可能过来吃饭,你帮我添把米就行。”

    一个小时过后,卢向东出了一身臭汗,村部也终于换上新颜。

    这场劳动也不是全无收获,卢向东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堆旧报纸。报纸上落满灰尘,最近的也有一个多月了。但村里没有电视,这些报纸勉强也可以用来打发时光。

    另外一个收获,村部居然装着一部电话。为了防止有人盗打,电话上了锁,钥匙也不知道在谁手里,只能接不能打。但有电话总是好事,说明尖沟村并不是与外界完全隔绝。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耽搁了。卢支书,还是让我来吧。”就在卢向东撑着扫帚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时,龚连适时地出现在村部门口。

    秋收在即,农忙时节,家里有点什么事也很正常,卢向东并没有和他计较:“龚会计,以后有什么急事最好先跟我说一声,村部不能没人。”

    龚连堆起笑脸:“卢支书,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你看,你一个人在山上,也没地方去不是。不如以后你就守在村部,有什么情况,我们向你汇报起来也方便些。”

    卢向东沉着脸不说话,拉过一张旧报纸翻看起来,顺便挡住了龚连的视线。

    视而不见有时候也会给对方带来压力,这一招是卢向东从宋冬发和耿永明那里学来的。当然,这种压力的强弱更多地取决于视而不见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身份越尊贵、地位越高、权力越大,这种无形的压力就会越强。

    卢向东是支书,地位比龚连高,他当然有资格对龚连视而不见,把龚连晾在一边。昨天在酒桌上,卢向东展示了自己的豪爽,也已和龚家贵称兄道弟。尤其是他先下手为强,把黄同山整到了桌子底下,这些都说明他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杮子。不过,卢向东对自己信心并不是很足,所以要借用一下报纸这个道具。

    三分钟以后,龚连终于坚持不住了:“卢支书,我刚才就是说着玩的,你别当真,村部还是我守着吧。”

    目的已达到,卢向东慢慢放下报纸:“谁家能没有点事?龚会计,我考虑过了,在村部坐班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也不合理,看样子要排个值班表才行。”

    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村里的情况卢向东还不清楚,但他知道,要想顺利开展工作,首先离不开其他村干部的支持。最低限度,他也要争取到半数以上村干部的支持。

    会计职位不高,但管着村里的钱袋子,就显得很重要。卢向东只是来挂职的,除非发现龚连有重大问题,他就不可能撤换掉龚连,所以他第一个就必须获得龚连的支持。

    卢向东却不知道,龚连两年前就提出过排值班表的事,但遭到了龚家贵和黄同山的一致反对。他只是把自己摆在龚连的位置来考虑问题,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一点。

    正因为他从龚连的角度考虑问题,自然就得到了龚连的共鸣:“卢支书,你考虑得太周全了,只怕黄主任不会答应。”

    卢向东摆了摆手:“这件事不由哪个人说了算,我们党的原则是民主集中制,等合适的时候放到村委会上讨论吧。”

    这是型的官话,龚连心头不由一凉,真拿到村委会上讨论,恐怕只有他一张赞成票吧。但卢向东的话总归给了龚连一线希望,他想了想,还是从随身的提包里翻出一堆帐册:“卢支书,村里最近三年的账都在这里,你要不要看看?”

    村里的财务其实是一团糟,许多支出都是打的白条。这也不是尖沟村的特色,许多村级财务都是这样。

    卢向东随便翻了翻,便把账册合上:“这样吧。昨天以前的账我就不看了,你找个盒子,咱们现在就把账册封存起来。无论是对账、查账还是结账,都必须全体村干部在场。以后,所有的支出都必须我同意。”

    村支书虽小,那也是村里的一把手。既然是一把手,就要抓好两件事,人和钱。这一点,宋冬发就做得很好。在环保局,如果没有宋冬发的签字,一分钱也报销不了。没有宋冬发的同意,想从一个股室调到另一个股室,也不可能。村里没有人事方面的问题,但钱却一定要抓牢。

    关于财务的事情,在长沟村的那个晚上卢向东就想清楚了。首先,他自己不会在其中占一分钱的便宜。其次,他只是个挂职的,只要管好任内的事情,之前的事情,他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帮别人填窟窿,更不会帮别人擦屁股。

    龚连毕竟做了多年的会计,他只微微一愣,便明白了卢向东的用意。如果说过去因为卢向东年轻,他对卢向东还有所轻视的话,现在却开始佩服他的手段了:“好的,卢支书。我马上去办。”

    隔壁尖沟小学空盒子很多,龚连还借来了胶水。账册封好以后,卢向东从包里掏出村支部的公章,煞有介事地盖在封口上。这枚象征尖沟村最高权力的公章还是昨天晚上龚家贵交给他的,第一次竟然用在这个地方,卢向东也很是无奈。

    封存好过去的账册,卢向东长舒了一口气:“龚会计,村财务的情况究竟如何,你给我讲一讲。”

    龚连一脸苦相:“卢支书,村里的财务很糟。”

    刚才他把账册捧给卢向东,实际上就是想把一堆烂账摊在卢向东面前,只是卢向东根本不想看。现在卢向东主动问起,他当然不会有什么隐瞒。

    《桃花官庄》
正文 第90章 任务 下
    村级账务收入主要来源于提留统筹款,俗称村提留乡统筹。尖沟村的村民比较穷,提留统筹款一直收不上来。1991年欠下1632元,1992年欠下3451元,今年欠下5877元。三年累计欠收提留统筹款10951元。

    提留统筹款收不上来,村里自然没有钱。村账务现在已不是捉襟见肘,根本就是无米下锅。

    卢向东提起钢笔,在本子上重重记下“提留统筹”四个字,说道:“这个款子收不上来,乡里要打板子吧。”

    果然,龚连一脸的苦笑:“顾乡长下了死命令,今年如果再完不成提留统筹款的征收,村干部都别当了。”

    提留统筹款不仅关系到村级财务收入,也是乡财政最重要的来源。乡里持这个态度,卢向东能够理解。

    朝阳是个贫困县,财政拨款严重不足。就拿环保局来说吧,主要来源是企业缴纳的排污,也就是宋冬发常说的生命线。如果排污征收任务完不成,环保局连工资都发不出。乡里的情况恐怕还要复杂得多。

    卢向东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是挂职干部,乡里没有权力决定他的任,大不了最后的评语难看些罢了。不管怎么说,征收提留统筹款应该是他今年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了。

    龚连见卢向东不说话,又道:“其实,这个会计我早就不想干了,误工补助已三年没拿到了。”

    当然,这只是他说的气话。如果真不想干,他早就不干了,想干的人多得很呢。村官虽小,好歹也是个干部,在村里照样受人尊敬。误工补助确实吸引人,但更重要的是面子。

    卢向东忽然明白龚连为什么捧三年的账册给自己看了,原来症结在这里。

    “一共欠了多少?”卢向东又在本子上写下“误工补助”四个字,这也是他必须尽快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

    说到误工补助,龚连便来了精神:“你和黄主任每个月是五十,由乡里统一发。我、龚进、黄红兰每个月是四十,从村里列支。三年就是一千四百四,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一千四百四还是指他一个人应得的,如果算上龚进和黄红兰就是四千多元。

    卢向东想了想,又问道:“如果提留统筹款全部收上来,能不能解决村里欠下的债务?”

    龚连摇了摇头:“这几年村里欠下的债务已有五万多元,而提留统筹款大部分要缴到乡里。就算每年都收齐了,不用在其他方面,也要还上五年。”

    卢向东吓了一跳:“怎么会欠这么多!”

    龚连的声音低了下来:“从平沟村过来的这条路要找人维护,每年的农机、打水,还有乡里来人也要招待。七七八八,欠债就多起来了。”

    卢向东心里清楚,这些用当中,恐怕招待要占大头。

    钱,又是钱!上学的时候,他为钱操心,没想到做了挂职村支书,还得为钱操心。卢向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们尖沟村背靠大青山,就不能想想办法,增加点收入?”

    龚连叹了口气:“过去咱们尖沟村并不像现在这么穷,山里面有的是点野味,实在不行还可以卖几棵树。现在,这片林子纳入了天然林保护范围,树不让砍了。许多动物也是受保护的,猎枪都被收缴上去了,村里的财路也就断了。”

    卢向东是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当然清楚天然林和野生动物保护的意义,但保护天然林和野生动物与村民收入之间的矛盾该如何解决,这又是他面临的一个难题。

    龚连走后,卢向东又坐了一会,在本子上写下“开源节流”四个字。通过和龚连简短的交流,今后的工作方向在他的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

    中午,卢向东又到尖沟小学混了一顿午饭。

    留在学校吃饭的都是长沟、平沟这两个村的孩子,山路难行,这些孩子回去吃午饭也不现实。学校的其他老师都已成家,只有二丫还是单身,做饭、照顾孩子的事情自然落到了她肩上。

    孩子们的午餐很简单,一份炖白菜,一份炖萝卜,一碗大米饭,二丫吃的也跟孩子们一样。

    卢向东不由皱起了眉头:“孩子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就吃这些,营养能够吗?”

    “不够怎么办?你赞助啊!”二丫朝他翻了个白眼,“米面是学生自己带的,蔬菜是学校种的。就算这样,许多孩子比在家里吃得还要好一些。”

    卢向东被二丫“敲诈”怕,没敢再接她的话茬,抬头正巧看见马玉华,忽然有了主意:“小华,你过来。”

    马玉华听到卢向东叫她,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便跑了过来,脆脆地喊道:“叔叔。”

    卢向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家里的鸡蛋还攒着吗?”

    马玉华用力点了点头。

    卢向东朝四周看了看,又问道:“龚老师,每天有多少学生在这里吃饭?”

    二丫对学校的情况了如指掌,脱口说道:“如果没有人辍学的话,应该有二十三个学生在这里吃饭。”

    卢向东把马玉华拉到身边:“小华,以后鸡蛋就不要拿到城里去卖了,攒够二十三只,噢,不,攒够二十四只就拿到学校来卖给叔叔,好不好?”

    马玉华嘟起小嘴:“叔叔,那是土鸡蛋,很贵的。”

    “叔叔按价给钱,一只鸡蛋算你两毛钱总够了吧。”卢向东当然明白小家伙的心思,她坐车进城卖完鸡蛋,还可以趁机在城里玩一圈。

    马玉华没了借口,却又眨了眨眼睛,问道:“叔叔,你买了鸡蛋是不是要给我们吃?多出的一只是不是给龚老师的?那我每次再多攒一只给叔叔吃,好不好?”

    小家伙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卢向东的用意。卢向东甚至想到,如果她把所有的劲头都用在学习上,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刘超凡。

    二丫好奇地看着卢向东:“小支书,你在城里上班,工资是不是挺高的?”《桃花官庄》
正文 第91章 清退 上
    桂海求满脸不屑地说道:“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王朝影院)别看他们表面上衣冠楚楚,其实心里龌龊得很!我就不信,姓沈的玩了那么多女人,就没有留下些纪念品?这些东西无非只有两个地方可藏,家和办公室……”

    “等等!”卢向东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好吧,就算姓沈的手边有这种东西,你又怎么确定他没有藏在家里?”

    桂海求得意地扬了扬脖子:“大哥,这您就不懂了。姓沈的肯定经常带女人回家,如果把那种东西藏在家里,被其他女人发现了,岂不要露馅?而办公室就不同了。团委是在县政府大院里吧?门卫比较森严,一般的小偷不会去冒这个险,其他人也不会随意翻动他的东西,因此就比较安全了。”

    这些都只是桂海求的推测,包括沈飞究竟有没有留下些“纪念品”,都是不确定的东西。卢向东想了想,道:“先把鲜花店开起来可以,他的办公室你也可以进去试试,但要注意安全。关键还是给我盯牢了,一定要查出他跟几个女人有交往!”

    说这话的时候,卢向东也有些心虚。他自己同样脚踩着几条船,在这一点上,他并不比沈飞高尚到哪里去。或许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对几个女人都是真心的,从来没有过玩一玩就丢弃的想法。

    县城的门脸并不贵,开家鲜花店也不需要太大的门脸,只要市口相对好一点就行。(咱去撸)这些事情一个下午便搞定了,门脸就租在城北夜市附近,前后两间,迎街的一间充作门市,另一间则是桂海求睡觉的地方。租金也不贵,一年才两千块,半年一结。

    不过,要在县城开设鲜花店,最困难的就是货源。在省城,有专门的鲜花批发市场,一些比较名贵的鲜花甚至是从邻近省份运过来的,品种非常齐全。但是,从省城到县城,来回一趟需要六个小时左右,运费昂贵不说,损耗也大。如果从清江进货的话,路途是近了,但价格要高上三四成。

    当然,这些事情卢向东就不愿意过问了。他只管给桂海求指条门路,至于经营的好坏,全靠桂海求自己把握,卢向东只给他丢下一万五千元的启动资金。之所以给他这么多钱,除了经营鲜花店的需要,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方便他完成任务的经费。至少相机需要买一下,不要求多高档,起码能够留下沈飞和多个女人同时交往的证据。

    处理完这些事,卢向东剩下的只有静候桂海求能够给他带来惊喜了。

    既然张永年并不强求他按照作息时间到指挥部坐班,卢向东索性又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直到星期二才来到交通局大楼。这一天又是华夏最为传统的节日之一中秋节,只是当时的中秋节还不属于法定假日,各单位依然照常上班。

    刚刚走进办公室,就见马斌一边埋头整理着图纸,一边还轻声哼着歌。卢向东不由笑道:“马科长,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这间办公室由他和马斌两个人共用。马斌是交通局工程科科长,也是卢向东在交通局里接触最早的一个人。在交通局内部,工程科的业务性最强。马斌是八十年代初毕业于国内某知名交通大学的本科生,工作多年,既有理论,又有实践,很早就被提拔为工程科科长,在当时也算得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然而,随着滕为民入主交通局,他的屁股上就像刷了脱水,在工程科科长这个位置上一呆就是八年,再难前进一步。

    为此,马斌也没有少在背后发劳骚。但是,劳骚发了一千遍,事情还是要由他去完成,至于提拔,依旧是遥遥无期。一来二去,马斌也有些心灰意冷,工作也不如从前那么积极了。不过,他对待来局里办事的人态度仍然比较和蔼。正是因为这一点,卢向东对他的印象不错,也愿意和他共用一间办公室。

    马斌抬头一看,呵呵笑了起来:“卢主任,可是好几天没见过你的人影了。要不是我每天帮你抹桌子,你桌子上的灰都要有一尺厚了。”又道:“这几天你没来,交通局可是出了大事件。那些牛鬼蛇神都被一扫而空,交通局的天终于要晴了!”

    在滕为民出事之前,局里早就传出风声,说是要把马斌的工程科科长拿掉,由办公室的那名总务接任。只是工程科有很强的业务性,暂时还离不开马斌,这才拖了下来。前天上午,那名总务突然被县纪委的人带走,马斌的位置再没有人盯着了。不仅如此,昨天下午,黄文琦还找他谈了话,局里已经把他作为后备干部培养对象报到了组织部,可谓是双喜临门。一般情况下,这种喜事只能藏在心里,但马斌心直口快,还是漏出了一点风声。

    纪委从交通局带人是卢向东一手促成的,但他并不认为少了几个贪腐分子,交通局就真的能够政通人和。只是看到马斌心情甚佳,也不想打击他,便笑道:“马科长,说不定再过几天你就要坐上副局长的宝座了,到时候你可要请客啊。”

    “好说,好说。”这种没有确定的事情,别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但马斌搞技术是一把好手,却没有什么城府,也浑不在意。和卢向东说笑了一会,他才想起来,道:“对了,刚才黄局找过你。”

    说曹操,曹操到。卢向东的寻呼机响了,正是黄文琦办公室的号码。黄文琦的办公室就在同一层楼上,自然不用回电话,卢向东直接就走了过去,道:“黄局,你找我?”

    见到卢向东,黄文琦分外地热情,主动迎了过来,伸出双手使劲握着卢向东的手,连声道:“向东,这次多亏你支了招。昨天晚上董书记把我叫了过去,表扬我们交通局的试点工作做得好!”

    卢向东一愣,道:“试点工作?你把那些临时人员都清退了?”
正文 第92章 清退 下
    “来,坐下说。(最新电影)”黄文琦拉着卢向东并排坐到沙发上,递过一支香烟,道,“前天上午,县纪委带走了七个人。打铁要趁热,昨天上午我就召集了办公会,重新拟定了清退名单,会后立即宣布。你猜怎么着?居然连一个闹事的都没有!”

    卢向东吃惊地问道:“你这么快就把临时人员清退了?就不怕他们抓住你的把柄?”

    一个闹事的人都没有,既不正常,其实也正常,因为大多数人都有欺软怕硬的一面。这样的结果原本就在卢向东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样顺利。他所吃惊的是黄文琦的动作,前脚刚刚否认拟定过清退名单,后脚就把人员给清退回家了。看来,能够在县级机关坐上副局长的位置,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黄文琦却满不在乎:“我能有什么把柄?正如你所说的,第一次会议的内容我死不承认,谁也不敢出来当面对质,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而且第二次会议的名单和第一次有一些出入,也对不上号。最关键的是,我清退,是因为他们聚众闹事影响了交通局的影响,要怪就让怪挑头的几个人去!”

    原本是因为临时人员被清退而引发的聚众闹事,转眼间却变成了因为临时人员聚众闹事而被清退,正应了那句话,人的嘴两张皮,正说反说全由他。其实,这也是由于黄文琦现在主持着交通局的全面工作,背后又有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因而处于比较强势的地位。掌酷网如果换一个角度,他的这张嘴皮也就全无作用了。

    在星期六上午闹事的人群中,有一部分人原本并不在清退名单里,只是被其他人撺掇,也加入了堵门的行列。这一次,自然也就被列入了清退名单。而也有几个本来在清退名单中的,因为没有参加堵门的举动,最终得以留了下来。所以古人常说要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有些人终究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或者盲从付出了代价。

    当然,被清退的人之所以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也因为其中大多数人原来都有各自的单位,只是从企业借调到了局机关或者执法部门而已。原来的企业或是条件艰苦,或是效益不好,总之不如交通局的岗位。但是,回到原来的岗位去工作,至少还能保住原来的饭碗,不至于像沐子英他们那样被弄进看守所,丢了工作还要坐牢。

    也有少部分人是属于原来就没有单位的纯粹临时人员,这部分人被清退以后,将面临着生计问题。只是他们人数太少,即便想闹事也掀不起大浪,只得忍气吞声。劳动法虽然已经颁布了好几年,但在县一级的政府部门,临时用工根本没有合同,他们被辞退以后,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幸好黄文琦在这方面还比较仁义,每个人发了一点遣散费,也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

    对于最终得以留下来的临时人员来说,前途却是一片光明。因为县委县政府为了各乡镇、各部门主动开展清退工作,给各乡镇、各部门都增加了一些编制,留下来的那些临时人员也就有了进编的希望。

    卢向东没有处在黄文琦的位置上,对于清退工作也就没有那么全面直观的认识,但他也有自己的担心:“黄局,这么说,前段时间流传的小道消息,说是要在全县范围内清退临时人员,真要付诸实施了?”

    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既然试点工作在交通局顺利完成,县里完全可以利用为个契机,提前在全县范围内铺开这项工作。这也就意味着,唐睿、吴永丰都很有可能被清退回家。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由于瘐正浩的病故,村建办便空出了一个编制,倒是可以解决掉一个麻烦。只是这个编制究竟给谁,卢向东说了不算。按照他的估计,唐睿想拿到这个编制很难。甚至,这个编制都可能不会落到吴永丰头上,而是由乡政府另外塞一个人进来。如此一来,他答应过唐睿的事情也就成了空响炮。

    “实话跟你说吧,那不是小道消息,而是县委县政府的一项重要决策,各乡镇各部门都有指标,而且必须完成,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黄文琦忽然叹了口气,又道,“那天上午堵在大门口的人实在太多,我这一刀也切得太狠了些。不过没办法,不这样做就没办法服众。交通局这一大摊子事,抓的抓了,清退的清退了,剩下的人是一个顶两个用,连假期都取消了。这几天还看不出什么来,只怕时间长了,底下又该怨声载道了。”

    卢向东满脑子都在想着唐睿的事,便随口应道:“要人还不好办,有编制还怕没人愿意来?”

    黄文琦苦笑道:“编制倒是空下不少,人也可以进,但县里有规定,只能从全县各乡镇、各部门的清退人员当中挑选。唉,原本我还想利用这两年分配形势不景气,为局里招几个正牌大学生,充实一下技术力量。现在看来,也只能作罢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卢向东忽然灵光一闪,追问道:“黄局,如果局里要进人的话,需要哪一级批准?”

    “怎么?你有人要塞到我们交通局来?”黄文琦看了卢向东一眼,也没有在意,耐心解释道,“如果是大学毕业生,那还是老规矩,需要经人事局同意。如果是这一次的清退人员,只要各乡镇、各部门有空余的编制,可以自行决定。”

    卢向东点头道:“县里把权力下放,看样子是下了大决心了。”

    黄文琦却摇头道:“什么权力下放,说得好听罢了。全县这么多乡镇、部门,哪家不养着一大批临时人员,清退结束之后,恐怕剩不了两个编制。也就是交通局的情况特殊一些,如果按照第一次会议上确定的清退名单,根本一个编制都剩不下。现在倒是空下了十二个编制,只怕来找我疏通关系的人就要排成长队了,这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正文 第93章 失手 上
    女人生孩子在古代就是一道生死难关,尽管现代医学技术发达了,万一照顾不周,仍然容易落下病根。陈红一直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对这方面的知识关注也比较多,所以才会有些担忧。卢向东什么都不懂,自然无所谓了,但产房门口有两位年轻的准爸爸却是一脸的焦虑。对他们来说,这样的等待就显得漫长而煎熬。

    终于,产房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士探出头来:“26床生了,母女平安。”

    陈红狠狠推了一把满脸漠然的卢向东:“你这当爹的,还不快过去看看。”

    县人民医院妇产科的病房比较紧张,党玉的住院手续都是陈红在办理,托关系安排了一个单人间。卢向东刚从乡下回来,不知道党玉的床位,没有反应也属正常。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走进产房,毕竟他只是孩子的干爹,有些时候还是应该注意一点。党玉母女俩从产房到病房,都是陈红和柳大姐张罗着。柳大姐是过来人,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党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声音细若游丝:“卢大哥,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呢。”卢向东逗弄了一会小宝宝,“你看,这孩子多像你。”

    陈红看着他们好像一家三口呆在一起,心中微微有些发酸。她是打定主意只要孩子不嫁人,将来生孩子的时候,只怕没有人会陪在身边,永远也享受不到这温馨的一刻。

    …

    党玉生女对卢向东来说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短暂逗留两天后,他又回到了尖沟村。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月底,组织部发来通知,将在12月31日召开下村干部交流会。机关干部下村挂职已过去三个多月,进行一次阶段性的总结交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交流会仍然在组织部的小会议室举行。这一次卢向东没敢迟到,早早的便来到了会场。石勇负责今天会议的组织,看到卢向东分外地热情:“小卢,来,抽根烟。在村里感觉怎么样?”

    卢向东知道石勇是联合调查组的组长,但不明白他这样热情是什么意思,毕竟组织部的干部比起其他部门的干部总有一点优越感,平时都是高高在上。对于石勇的热情,卢向东也不能视而不见,只得含糊应道:“还行吧。谢谢石科长关心。”

    石勇呵呵笑道:“年轻人敢打敢拼,有股子闯劲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更要注意和周围的同志搞好关……”

    这时,又有其他的机关干部陆续走进会场,石勇也就打住话题,不再多说了。卢向东却已能够感觉出来石勇的好意,不由认真地点了点头。

    组织部的工作向来严谨,交流会在下午2点准时召开,仍由王明俊主持。简短的开场白以后,便是二十位机关干部依次对自己在村里的挂职工作情况做汇报介绍。大家都从事着同样的挂职工作,有很强的可比性,因此卢向东听得特别认真。比起上一次的考察,今天这个交流会的验更值得借鉴。

    大多数人的工作汇报可以用千篇一律来形容,但卢向东还是从这里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也找出了自己的一些不足。作为一名挂职村支书,在尖沟村的这段时间,卢向东总想着如何让村民脱贫致富,却忽略了基层党建工作。还有一点,许多干部都从原单位争取到一笔多则十万,少则三五万的扶贫资金。而卢向东去了两次环保局,结果连宋冬发的面都没见到,更谈不上什么扶贫资金了。

    其他人都讲完了,王明俊轻轻敲了敲桌子:“小卢,你也介绍介绍。”

    第一次有机会在这种场合发言,卢向东精心准备了讲话稿,讲述了尖沟村所面临的困境,自己为了帮村民脱贫采取的措施,内容中规中矩。不过,卢向东在最后临时加了两段,主要是对照其他同志的发言刚刚找出的两点不足,以及今后的改进方向,尤其谈到要大力发展新党员,增强基层党组织在群众中的凝聚力和带头作用。

    卢向东的讲话稿写得很精彩,也很有内容。

    萧方正轻轻鼓起了掌:“介绍村民外出务工,吸引投资创办合作社,三个月时间能够做成这两件实事,小卢很不错,希望明年能够看到合作社结出丰硕的果实。”

    能够得到萧方正这位县委常委的当众表扬,让卢向东心里很是激动了一把。

    接下来,萧方正又作了一番讲话,对大家前段时间的工作予以肯定,又勉励大家再接再励,带领各自挂职的村走出困境,走向辉煌。王明俊最后说道:“年底事情多,今天就不留大家吃晚饭了,现在散会。小卢,你留一下。”

    年底确实是组织部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但这只是借口,其实今天晚上是计委的挂职干部出面,请组织部和计委的领导共进晚餐。当然,卢向东并不在乎吃吃喝喝的事情,只是因为王婷的关系,他在面对王明俊的时候明显的些局促:“王部长,您还有事?”

    直到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会议室,王明俊这才说道:“婷婷回来了,下午一个人在家。”

    “谢谢王部长,我、我这就过去。”卢向东微微一愣,旋即便按捺不住满心的喜悦,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因为这句话给了他莫大的信心,是不是王明俊在暗示,自己已答应了他与王婷之间的交往?

    王明俊看着卢向东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有学历,有外貌,品行、能力都很优秀,如果不是家庭条件差了一点,倒也配得上他的女儿,可惜这世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如果”。

    …

    卢向东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到了王明俊家,在门口喘了一口气,轻轻按响了门铃,然后便看到了那个令人朝思暮想的俏丽面容:“婷婷!”

    王婷的声音却如四九天的寒冰:“卢向东,我们分手吧!”《桃花官庄》
正文 第94章 失手 下
    “你说什么?!”卢向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他才刚刚接到王婷的来信,尽管因为交通不便,这封信是王婷半个月前寄出的,但信中绵绵的情意、无尽的思念却是那样的真切。卢向东的思绪再活跃,他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王婷轻轻摇了摇头:“卢向东,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早点分手,对你对我都好。”

    “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卢向东几乎吼了出来。也在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王婷双眼微微有些红肿,面色分外憔悴,不由心头一紧,“是不是你爸爸妈妈不同意?还是沈飞又来找过你?”

    王婷的脸冷若冰霜:“跟他们都没关系,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做过什么?”听了王婷的话,卢向东渐渐冷静下来,挠了挠头,“我没做过什么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婷一声:“你敢保证,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这个,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卢向东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一次是在酒后摸了党玉,一次是在山上和陈红共处一室,严格说起来,这两次都算有点对不住王婷。

    王婷是个聪明人,很快从卢向东的反应中看出一点端倪,脸色更加难看:“卢向东,传呼机你说不清来路,省歌舞团晚会的贵宾票也不是那么简单,还有3号楼的那套房子真是你租的?”

    “婷婷,你、你听我解释。”卢向东支吾了两声,却无话可说。寻呼机是陈红给的,这件事打死也不能说,否则更解释不清楚。而卢向东答应过洪文昊,不向任何人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这件事也交代不清楚。至于明珠苑的那套房子倒是可以说,只是他以前已撒过了谎,现在说出来,等于不打自招。

    王婷看到卢向东迟疑不决,终于下了决心,“呯”的一声狠狠地关上门,大声说道:“卢向东,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我也不想知道,你可以走了!”

    无论卢向东怎么敲,防盗门再也不肯打开。而在那扇门的背后,王婷却已泪流满面。

    王婷这次特意请了两天假,提前从省城回来,就是想陪卢向东一起过个新年。但昨天晚上,王明俊忽然交给她一封举报信,也就是黄同山诬告卢向东的那一封。看了举报信上的内容,王婷自然不相信。不过,王明俊只说了一句话,基本查实了。

    基本查实有两种解释,一是查实举报信的内容属实,一是查实举报信纯属构陷。通常情况下,人们都会联想到第一种解释,王婷当然也不例外,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父亲说话会有所保留。偏偏卢向东在传呼机、门票和房子这几个问题上又闪烁其词,更加确定了王婷的猜想。她原本还想给卢向东一个解释的机会,现在却一句话也不想听了。因为对这段感情她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因而也弄得遍体鳞伤。

    …

    卢向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夕阳正红,他却只感到天地间都是一片灰暗。

    “向东,你不是到村里挂职了吗?怎么在这里?”恍惚间,却听有人叫他。

    卢向东甩了甩头,却认得是人事局的赵林:“赵科长啊,你这是……”

    赵林尴尬地笑了笑:“向东,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来看看王部长的。局里马上要搞三定方案,王部长虽然不兼这个局长了,但有些话还是能够说得上。向东,你也是来找王部长的吧?”

    三定方案的事情,卢向东上次就听陈红提起过,但他也一直没放在心上。其实以他和宋冬发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放在心上,也没他什么事情。不过,面对赵林,他还是含糊了两句:“我也过来随便看看,不过,王部长家没人。”

    “其实我也拉不下这张脸来。”赵林倒是实话实说,也仿佛松了口气,“算了,既然王部长家没人,那就走吧,我请你喝两杯去!”

    他虽然在人事局机关呆了几年,但又属于那种既想进步又要保持清高的一类人,平时想往领导面前跑,又有些瞻前顾后,因此一拖再拖,总也得不到提拔。今天他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送礼,只是想“偶遇”王明俊。当然,即使真的“偶遇”王明俊,赵林也是心有忐忑,不知道说什么好。因此在这里见到卢向东,他倒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卢向东还在神不守舍当中,稀里糊涂就跟着赵林走了。赵林请客当然是在好再来酒店,段翠华看到他们进来,分外的热情。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段翠华还是把他们让进小包厢。

    颜立根闻讯也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拎了一只甲鱼:“小卢、小林子,你们两个腿真长,这是今天刚收到的,一斤多重,野生的,绝对正宗,我弄了给你们下酒!”

    一只野生甲鱼就要大几十元,赵林不由皱起眉头:“这个,太贵了吧。”

    颜立根哈哈笑道:“今天我请客,不收你们钱。”

    段翠华也提了两瓶淮江大曲过来:“小卢很长时间都没有到店里来了,今天的酒也算我们的。”

    其实段翠华一向精打细算,只是他相信了颜立根的话,这才有意交好卢向东。这样一来,就连赵林都有些意外:“嫂子,你对向东比对我还好啊!”

    段翠华呵呵笑道:“小林子,人家小卢是客人,你也好意思和客人比。”

    “谢谢老板娘。”卢向东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抢过酒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赵科长,我先敬你一杯!”

    赵林慌忙说道:“等等,菜还没上呢。”

    说话间,卢向东却已喝了一大口。

    赵林这才觉得卢向东今天有些不对劲:“向东,是不是在村里过得不开心?不是我说你,你根本就不该下村挂职,根本没意义。你有王部长这条门路,找找他,想办法调回来。”

    听赵林又提到王明俊,卢向东咬了咬牙,半晌方才说道:“三年之后,我要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桃花官庄》
正文 第95章 证据 上
    刘姐是刑警队的内勤,和杨眉在一个办公室,自然清楚杨眉的去向,便不假思索地说道:“杨眉被政委叫过去谈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那你可有的等了,还是进去坐坐吧。掌酷网”

    卢向东扬了扬手中的玫瑰,笑道:“我这样进去恐怕不合适吧,还是在外面等着好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陌生女孩眼睛一亮,道:“帅哥,送两朵给我,我掩护你进去。”

    旁边几个女孩子便吃吃地笑了起来。女警察们都很外向,也很大方,倒弄得卢向东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刘姐帮他解了围:“行了,行了,快吃饭去,晚了食堂该下班了。”

    忽然,跟卢向东要花的那个女孩指了指公安局大楼:“快看,杨眉出来了。”又道:“帅哥,你可记住了,欠我两朵花。”

    果然,公安局大门口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杨眉因为个子高,平时都喜欢穿平底的运动鞋,走路也很轻快。只是她今天却铁青着脸,每一脚都是重重地踩下去,似乎在拿公安局门前的水泥地出气。其实,杨眉性格开朗,心态也很好,不管遇上什么烦心事转眼间就会被她抛在脑后。就算那天从舞会回来,她也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

    卢向东见了,顾不上和刘姐她们几个打招呼,赶紧迎了过去,把火红的一束玫瑰花捧到杨眉面前,大声道:“中秋节快乐!”

    杨眉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和刘姐她们站在一起的卢向东,此时才猛然惊觉,粉拳雨点般地捶在卢向东的胸前:“你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吓我一跳!”在卢向东身上捶了几下,杨眉的气也似乎消了,一把夺过玫瑰花,道:“不过,看在你难得浪漫一回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伦理影片)下午奖励你!”

    见笑容又重新回到杨眉脸上,卢向东也笑了起来:“奖励我什么?”

    杨眉小嘴一撇:“奖励你陪我逛街!”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而且乐此不疲,杨眉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卢向东却有些诧异:“你下午不用上班?放假了?”

    确实,自从报到以后,一个多月内,杨眉总共休息了不超过三天,这还没有算上夜晚加班的时间。即使偶尔休息一次,杨眉也要美美地补上一大觉。时间对她来说太宝贵了,还没有奢侈到可以去逛街的地步。

    在卢向东面前,杨眉根本不用任何伪装,直接挥了挥手,道:“不用上班了,今天不上了,明天也不上了。”说完,她的神情黯淡下来,眼角噙着泪水,忽然就靠在了卢向东的肩头:“向东,我被停职了。”

    对于警察这个职业,杨眉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否则当初她也不可能放弃读名校的机会,而是选择了公安大学的刑侦专业。可以想像得出来,停职对她的影响有多大,难怪她今天会这样生气。

    卢向东很想问一问她为什么被停职,但还是忍住了,笑道:“停职就停职,权当放大假。下午我也不上班了,陪你逛街去!”

    手里捧着象征爱情的九十九朵玫瑰,杨眉的心情好了许多,点头道:“恩,听你的,放大假!”但很快,她还是忍不住说道:“想让我去给姓沈的道歉?没门!”

    今天上午,杨眉刚刚从外面回来,就被政委黎涛叫到了办公室。黎涛这个人卢向东接触过,是个典型的老好人。公安局毕竟是强势部门,工作人员各种案子办得多了,往往会积攒一些火气,所以很需要黎涛这样的老好人各各稀泥。但凡老好人又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原则性不强。

    在听了卫煜琪的汇报以后,黎涛也有过犹豫。毕竟他也是警察出身,知道杨眉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打沈飞一记耳光,多半是沈飞在跳舞的时候手上动作不太干净。只是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自己,谁也说不清楚当时的情况,沈飞自然矢口否认,而杨眉打沈飞耳光,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然,弄清当时的真实情况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沈飞的身份。在这一刻,老好人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黎涛找杨眉谈话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内容只有一个,让杨眉去向沈飞当面道歉。杨眉是什么性格,坚决不肯答应。最后,黎涛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做出了让杨眉停职的决定。告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听杨眉讲完刚才谈话的内容,卢向东便知道这是个无解之局。不要说杨眉不可能答应去给沈飞道歉,就算杨眉迫于局领导的压力违心同意下来,他也不会答应。只是这件事情,卢向东还真帮不上太多的忙。毕竟他在公安局熟悉又能说得上话的人并不多,胡世宏或许能算一个,但胡世宏自己也不过是个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很难改变黎涛的决定。

    想到这里,卢向东不禁叹了口气,道:“沈飞就是花花公子,许多人都知道,可惜没有证据。不然,事情就好办了。”

    其实,他衣服口袋里还蔵着桂海求刚刚给他的一叠照片,那里面或许有能够证明沈飞是个什么人的证据。只是一来卢向东还没来得及看过那些照片,不敢肯定那些照片究竟有没有用,二来那些照片的来路不正,一时之间跟杨眉也解释不清楚。所以,卢向东只好按下把照片交给杨眉的冲动。

    杨眉忽然说道:“其实,证据我这里就有。”

    “你有证据?”卢向东知道杨眉是个嫉恶如仇的性格,不觉很是意外,“那你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黎政委?”

    杨眉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份证据也是我今天才拿到手的,我只粗略看了一下,应该可以证明沈飞是个什么人。只是、只是……”

    卢向东催促道:“只是什么?”

    杨眉轻轻咬了咬嘴唇,道:“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份证据拿出来。”

    按理说,杨眉是警察,警察办案最重的就应该是证据,既然有了证据,就没有躲躲蔵蔵的道理。卢向东倒担心起来,害怕这份证据涉及到了杨眉的隐私,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看一下那份证据吗?”
正文 第96章 证据 下
    杨眉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别看了。(最新电影)”

    在人类的潜意识里,都有探知未知事物的欲望,越是看不到的东西就越想看到。对于杨眉所获得的证据,卢向东心里也是更加好奇,但他并没有继续坚持,而是笑道:“那就算了,你有保守隐私的权力。”

    “你瞎说什么?什么我的隐私?”杨眉翻了个白眼,没有捧着鲜花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了卢向东一把,小声说道,“你实在想看,等回家再给你看。正好,帮我拿个主意,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掐卢向东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灿烂的微笑,在路人看来,这只是一对情侣之亲昵的小动作,却没有人知道,她这是在真掐。根据他们两个之间的约定,每个人都可以保留一件隐私。如果杨眉把这件证据当作自己的隐私,那么其他的事情她就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卢向东。当然,那也要在卢向东主动问起的情况下。杨眉冰雪聪明,哪能上卢向东的当,自然要给以强有力的回击。她的回击不是放在嘴上,而是直接付诸行动。

    卢向东的小伎俩被杨眉识破,自己痛得呲牙咧嘴,却也只能强忍着,连连点头道:“好,好,回家看,回家看。”

    杨眉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招摇过市,引来路人无数欣羡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年轻姑娘们,目光中甚至隐含着些许嫉妒。在这无数目光的注视中,一股浓浓的幸福滋味在杨眉心中升起,渐渐冲淡了她满腹的怨气和怒火,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热恋中的人们总是最快乐的。(我要撸)

    回到家中,桌子上早就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对于两个都不太会做家务的年轻人来说,此时他们也许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生活已经离不开党玉了。当然,习惯成自然,这时候他们都吃得心安理得。再加上脑子里还想着那份证据,连饭菜的滋味都没有在意。

    丢下碗筷,卢向东和杨眉便一头钻进了屋里,而杨眉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红色封皮的笔记本,道:“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看到这个笔记本,卢向东立刻想起了桂海求的话,不由皱眉问道:“这是从哪来的?”

    杨眉恨恨地说道:“今天我想去团委了解点情况,在政府大门口,就见到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一边走一边在翻看着这个笔记本,嘴里还啧啧有声。我大喊了一声站住,那家伙丢下笔记本就跑。可惜,我没能追上他,让他跑了。不然,说不定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此时,杨眉已经把笔记本翻到了第二页推到他面前,这一页居然是个目录,按序号记了些人名。仅从字面推测,就知道都是些女孩的名字。这些女孩他绝大多数都不认识,但也有几个比较熟悉。最熟悉的莫过于王婷,另外还有团县委的庄瑞晴和环保局的李晶。不过,没有杨眉的名字。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又确信这份证据和杨眉没有任何关系,卢向东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说到底,他并不是一个小器的男人,但在面对自己的女人时,他有时候却又表现得极度小器,或者说是极度自私。在听说骆天明追求陈红的时候如此,在听说沈飞借着跳舞的机会占杨眉的便宜时同样如此,在怀疑那份证据可能牵涉到杨眉的隐私时更是如此。卢向东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也只能解释为这是雄性的一种本能,一种占有欲望。

    卢向东往前翻了一页,那一页上有沈飞的签名。不可否认,沈飞的字写得很好看,龙飞凤舞,比起某些字帖来也不差分毫,令卢向东自愧不如。不过,为了不暴露自己和杨眉嘴里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之间的联系,卢向东还是假意问道:“咦,这是沈飞的笔记本,怎么会落到那个人手里?”

    杨眉不屑地扬了扬头:“那是个贼,他撬了沈飞的办公室。如果抓住他,说不定还能搜出其他东西,最好是沈飞有什么来历不明的财产,事情就好办多了。”

    卢向东对沈飞的情况比杨眉了解得多,一边朝下翻去,一边笑道:“他只是个团委副书记,虽然是副科级,其实没多大实权,哪来多少不明来历的财产?而且我听说了,他爸很有钱。”

    杨眉却已经按住了他的手,道:“算了,下面的东西你还是别看了。”

    卢向东奇怪道:“光几个名字说明不了什么,我想看看这里面究竟记了些什么,到底有没有价值。”

    杨眉脸一红,骂道:“男人真不是东西,做就做了,还要写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道:“我不是说你。还有,你放心,那家伙没有占到王婷什么便宜。”

    听杨眉提到王婷,卢向东脸色不自然起来。他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正色说道:“眉,有件事我不能瞒着你。我和王婷处过一段时间的朋友,是去年我住院那段时间开始的,但去年年底的时候已经分手了。”

    其实,这件事在杨眉那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她几乎见证了卢向东和王婷交往的全部过程,甚至还知道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这个原因到目前为止,卢向东自己都不清楚。不过,知道归知道,听卢向东亲口说出来,却是另一番感觉。女孩子的心眼大多比较小,杨眉也是女孩子,也有自己的小心眼。如果是平常情况下,卢向东提到王婷,她肯定要借机耍耍小性子,撒个娇,生个气,但今天这个话题是她自己挑起来的,又涉及笔记本上的内容,她也就不好发作,反而叹了口气,道:“算啦,你要看就看吧。不给你看一眼,你也不会死心。”

    说话间,杨眉已经把笔记本翻到了中间一页,那一页事先折着,上面写着王婷两个字,下面则是关于王婷的各方面信息,非常详细,从她的家庭情况、就读学校到身高、体重甚至生日,都丝毫不差,也不知道沈飞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信息。再往下,却是一些日记,纪录着沈飞和王婷的一些交往细节,包括他们说过的话,还有沈飞的心理活动。大多数内容都发生在去年暑假团委组织的几次活动期间,后来还有一些发生在淮师大校园里。从这些内容里可以看出,都是沈飞主动,而王婷在有意回避他。同时也证实了杨眉的说法,沈飞并没有占到王婷的便宜。

    这只是一篇很正常的日记,其中也有一些沈飞的幻想,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再往前翻,却让卢向东大吃一惊。
正文 第97章 别理他 上
    前面一页是关于另一个女孩的,同样是日记的形式,但内容却要丰富得多,甚至可以说有点恶心。(咱去撸)沈飞在这些日记里,不仅记载了和女孩交往的经历,甚至还记录了女孩在床上的表现和做那件事的时候说过的一些情话。对于女孩的身体特征和做那件事时候的表现,他还进行了一些评点。沈飞的文笔很好,日记也写得很流畅,但看起来更让人觉得露骨。

    杨眉没有让卢向东继续翻下去便合上了笔记本,道:“我是警察,在办一些涉及到个人隐私方面的案子时,也会记录一些细节,但看到这些内容,仍然觉得有种要吐的感觉,你就别看了。”顿了顿,她又说道:“这本笔记本中一共记了二十七个女孩,除了王婷和团委的那个小丫头,其他人都跟沈飞上过床,很多人还不止一次。单凭这份证据,判他个流氓罪都是轻的!”

    沈飞在朝阳也就工作了两年多,就祸害了二十五个女孩,比张达那个小团伙更甚,这让卢向东很是吃惊。而且,从杨眉的口气中,卢向东知道只有王婷和庄瑞晴得以幸免,就连他曾经共事过还算比较熟悉的李晶都和沈飞上过床,更令他惊讶。不过,此时卢向东已经冷静下来。想了想说道:“我只看了其中的两篇,沈飞是单身,那两个女孩子也是单身。沈飞以谈恋爱的名义和女孩交往,并不触犯刑律。”

    这两个女孩子当中就包括王婷,不过卢向东很聪明地没有在杨眉面前再提她的名字。掌酷网杨眉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听出来了没有在意,只是咬牙说道:“我没看那些细节,但注意了一下日记的时间,他有好几次脚踩两只船,甚至三只船,这不是故意耍流氓是什么!”

    听到这话,卢向东心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替沈飞辩解道:“只要沈飞没有结婚,就只能算道德问题,和犯罪还扯不上关系吧。”

    一边说,他却一边暗暗地问自己,如果将来他真跟杨眉结了婚,能够断掉和陈红、党玉的关系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那他又算不算犯罪呢?当然,这点想法他只能死死地蔵在心底,不敢流露出分毫。

    杨眉不是卢向东肚子里蛔虫,自然无法知道卢向东此刻复杂的心情,自顾自地说道:“就算够不上犯罪,把这个笔记本往纪委一送,他的团委副书记也该做到头了吧!”

    卢向东知道杨眉是说到做到的性格,她既然没有把材料送到纪委,肯定有她的顾虑,不由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材料送过去?”

    杨眉叹了口气,道:“如果把这个笔记本流出去,那些女孩子也就毁了。”

    朝阳只是个小地方,一点小事都会传得满城风雨,何况是这种涉及男女之间隐私的事情,更容易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笔记本里原来就记得十分露骨,甚至连女孩是不是第一次都写得很清楚。如果再经人添油加醋,那些女孩子只怕再没脸见人了,甚至还可能闹出人命来。杨眉也是个女孩子,知道名声对一个普通女孩来说是多么重要,所以才有这样的担心。

    卢向东是土生土长的朝阳人,对于朝阳人这种喜欢传播小道消息的陋习却是深恶痛绝,不由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杨眉抬起头来,满脸的纠结:“向东,我实在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你帮我决定吧。不管交不交出去,我都听你的!”

    交或者不交,这个决定看似一道简单的选择题,其实却如泰山一般沉重地压在卢向东的心头。好半天,他才摇了摇头,道:“你的顾虑是对的,这个笔记本不能交出去。”

    有卢向东做了决定,杨眉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了下来:“恩,我都听你的,只是便宜了那个王八蛋!”很快,她又担忧道:“只是不把他绳之以法,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孩要遭到他的祸害。”

    沈飞的行为如果放在七八十年代,绝对可以治他个流氓罪,如果再碰上严打,吃枪子都够了。但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人们的思想也发生了转变,对于年轻人婚前的一些冲动行为也多了些宽容,沈飞的行为也就构不成犯罪,甚至连违法都算不上,只能归为道德范畴,这就让杨眉有些一筹莫展。但是,不把沈飞的所作所为公布出去,很多不明真相的女孩子还会继续受他的诱惑而成为笔记本里的一员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如果那些女孩懂得洁身自爱,不贪慕虚荣,也就不会给他可乘之机。算了,这事情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吧。而且,他丢了这个笔记本,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会收敛些吧。”

    起初,他的打算和杨眉一样,都是设法拿到一些证据交到纪委,但现在受杨眉的影响,他改变了主意。他知道,像沈飞这种有一定背景的花花公子,通过正常渠道很难给他们以真正的打击,即使暂时影响了他们的仕途,但他们换个环境,很快又会东山再起。不过,他们从小家境优越,过惯了舒适的日子,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惜命。卢向东已经暗打主意,要找个机会通过拳头给他一点警告。

    逛街和购物是女人的两大天性,对于许久都没有逛过街的杨眉来说,自然不会放过下午这个机会。至于黎涛对她的停职决定,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爱咋咋的。相较于京城、省城甚至清江市,县城的衣服和其他商品似乎都要落后一个时代,但杨眉却毫不在乎,依然不知疲倦地从一家小店转到另一家小店,甚至还在城北那家新开的鲜花店门外驻足了片刻,吓得桂海求缩在里屋没敢露头。

    这时,杨眉的中文寻呼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了一行留言。留言很短,只有四个字,速回单位。

    卢向东看了一眼手里的大袋子小袋子,如蒙大赦:“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杨眉却撇了撇嘴:“别理他!”
正文 第98章 别理他 下
    “别理他?”卢向东有些意外,他知道杨眉对警察这份职业有多喜爱,能够让杨眉说出这句话,说明杨眉心里的气还没有真正消掉。(最新电影)他不由劝道:“算了,单位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别生气了。女人生气多了,是容易老的。”

    “去你的!我就是老了,也要粘住你不放。”杨眉狠狠地在他胸前捶了一拳,道,“走,我们去那边转转。”

    卢向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正是城东一带,嘴角不由抽了抽,道:“那里连家小店都没有,有什么好逛的!”

    这一次,他倒不是因为累了,而怕了,因为他和党玉筑的爱巢就在那个方向,谁知道杨眉会不会突然转到竹园巷那边去?

    却听杨眉笑道:“你别小瞧那些矮房子,要说县城最有价值的地方,就在那里了。”怕卢向东不懂,她又解释道:“前些天我在那边办过一个案子,到居民家转了转,发现那里有不少房子甚至建于晚明时期,许多木制门窗上还有十分精美的雕刻。今天正好有空,我们去那边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

    卢向东虽然担心她会转到竹园巷,但又不好明说,只得故意放慢脚步。杨眉此时正沉浸在幸福当中,丝毫没有在意有什么不妥。只是县城毕竟太小,再慢也不过十多分钟,两个人就到了东城内大街。忽然,杨眉的寻呼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寻呼机上的中文信息多了几个字:“速回单位,有急事,胡。(伦理影片)”

    卢向东一看,再次劝道:“胡哥不仅是你的领导,也是我半个师兄,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在杨眉的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应该以工作为重。听了卢向东的话,她终于挥了挥手,道:“算了,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他们计较了!”

    卢向东一颗石头这才落了地,只是看着离这里不过隔了一条小巷的那个方向,犹自心有余悸。

    二十分钟后,杨眉终于出现在了公安局大楼前。下午逛街的所有战利品当然都由卢向东不辞辛劳地拿回家了,所以杨眉现在是一身轻松,同样轻松的还有她的心情。她已经想通了,就等着局里给她个处分。背了这个处分,她才好去找父亲出来主持公道。

    刚走到楼梯口,寻呼机又响了,这回换成了“紧急任务,请速归队”。

    杨眉撇了撇嘴,把寻呼机塞回兜里,抬头正看见刘姐从楼上下来,还是忍不住问道:“刘姐,队里又有什么大案子?”

    刘姐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啊。今天中秋节,老天都照顾我们,好像挺安静的。”

    杨眉小声嘀咕道:“这就奇怪了。既然没什么事,胡大一个劲呼我做什么?”

    刘姐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今天下午,王局长和黎政委都到队里找过你,好像有什么急事。对了,你怎么没来上班?”

    杨眉哼了一声,道:“我被停职了,上什么班!”

    刘姐吃惊道:“停职?不可能啊,我没看到通知啊。”

    杨眉恨恨地说道:“是黎政委口头宣布的!”

    刘姐吃吃地笑了起来,道:“黎政委气头上说的话你也当真?停职哪有口头宣布的道理。”

    杨眉想想也是,停职那么大的事哪能这样随意。这样一来,她岂不是旷了一下午的工?想到这里,杨眉慌乱起来:“不说了,我得赶紧上去。”

    进了大队办公室,就见胡世宏一脸的焦急:“小杨,你跑哪去了?有什么急事也该请个假,或者回个电话也行啊。”

    杨眉情知理亏,也不解释,只是问道:“胡大,有什么案子要出现场吗?”

    胡世宏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案子,是王局和黎政委找你,你赶紧去吧。”

    早在城北派出所的时候,胡世宏就知道杨眉的背景不简单,但他完全是凭感觉得出的结论。事实上,不要说他,就连政委黎涛都不清楚杨眉的真实情况,整个公安局唯有局长王高轩略微知道些影子。当初杨眉到城北派出所实习,包括后来的工作安排,都是清江市公安局局长费国安直接交待给王高轩的。而且,杨眉的编制并不是她自己想像的那样留在清江市公安局,而是保留在了省公安厅。所以,完整的档案甚至连费国安都没有看到过。当然,费国安肯定知道杨眉的身份,只是如此重要的秘密,即便是他十分信任的王高轩,他也不会透露分毫。

    因为知道杨眉的背景不简单,所以对于一下午,局长、政委先后来找过她五六次,胡世宏一点都没有觉得惊讶。只是杨眉自己却没有这个觉悟,对黎涛的小题大作,她很生气,冷哼一声,甩头就上了楼。

    局领导的办公室都在顶楼,参加工作以来,杨眉还是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就是上午被黎涛叫过来谈话,而一天之类第二次来到顶楼,却是接受局长、政委两位领导的共同谈话,这让杨眉原本已经平息的心情重新变得糟糕起来,俏脸上布满了黑线。当然,杨眉此时也有故意的成分,她就是要用恶劣的态度来换取一个处分。有了处分,才会引起父亲的重视,才会让沈飞受到惩罚。这或许就是她所认为的苦肉计吧。

    刚刚走进顶层的楼道,就见黎涛从办公室探出头来。黎涛一眼看到杨眉,顿时满脸堆笑:“小杨,来来来,快过来。我和王局找过你好几次了。”

    杨眉并没有被黎涛的热情所感染,依旧冷着脸,说道:“黎政委,你上午让我停职,我在家闭门思过,不用来上班吧。”

    黎涛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满面春风:“小杨啊,上午我态度不好,现在正式向你道歉。这个,那个,你工作以来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局里大多数同志对你的评价都是很高的。所以啊,我和王局一起找你谈谈心,听听你有什么想法。走吧,王局在办公室等着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黎涛不仅露出一张笑脸,还是她的领导,杨眉就是有一肚子的怒火也无从发作,只得跟在黎涛身后朝王高轩的办公室走去,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这家伙前倨后恭,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正文 第99章 升职 上
    这个疑问在杨眉脑子里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王高轩已经闻声走出了办公室,笑呵呵地说道:“小杨来啦,快快快,进来坐。(最新电影)”

    县公安局局长虽然没有进常委,但也高配了半级,享受副处级待遇,再加上公安局是强力部门,王高轩的地位也就显得比较特殊,甚至超过了同样没能进入常委序列的几位副县长。即使在公安局内部,王高轩也总是板着一张脸,很少表现出如此热情。

    要是换了其他干警,说不定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杨眉的反应很平淡:“王局长,黎政委,要给我什么处分,你们就直说吧。”

    王高轩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小杨,这是什么话?谁说过要给你处分?刚才我还和老黎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压压担子。”

    黎涛也笑道:“是啊,小杨,刑警大队一中队还缺个副中队,王局长的意思是让你来试试。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他是有名的老好人,虽然上午才在气头宣布让杨眉停职,下午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却丝毫没有一点难堪的感觉。

    “让我当副中队长?”杨眉真的很是意外,“我上个月才参加工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王高轩已经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亲自给杨眉倒了一杯水,说道:“上级部门一直强调,在用人问题上要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出发,要解放思想,要不拘一格。(最新电影)你是上级公安部门选派到县里的挂职干部,理应为你明确一个职务。而且,从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你完全是合格。”

    对于自己的意外升职,杨眉并不在乎。她接过水杯放回到茶几上,看了黎涛一眼,道:“那前几天舞会上的事情怎么解决?”

    黎涛没想到杨眉一门心思揪住这件事不肯放松,只得干咳两声说道:“小杨啊,上午我和你的谈话,也是从关心的角度出发。作为一名警察,有些时候也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毕竟你当时穿着警服,你的行为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警察队伍的形象。当然,小沈的动作有些大,虽然是无心之失,但也有不尊重女性的嫌疑。这件事,我们会好好和他沟通。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总放在心上了。好不好?”

    其实,上午做了杨眉一个小时的思想工作,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就连黎涛这个老好人也有了三分火气。毕竟杨眉和其他资深民警不同,小丫头只参加工作一个多月而已,就敢不把他这个政委的话放在眼里,让他这个政委如何自处?所以,下午刚上班,黎涛就找到王高轩,提出要给杨眉一个通报批评的处分。通报批评算不得多么严重的处分,并且不用记入档案,这里面还是黎涛的老好人性格起了作用。

    但是,王高轩却断然否决了他的提议,并且没有说任何原因,反而提出要给杨眉明确职务。黎涛跟王高轩搭档多年,很了解这位局长霸道的性格,对于顶撞上级的事情从来不会手软。所以,王高轩的答复让他在意外之余也非常敏感在觉出杨眉的背景有些不太简单。确实,虽然杨眉平时工作各级,为人低调,但能够做出当众扇沈飞耳光的事情,骨子里肯定另有一分傲气。能拥有这份傲气,就说明她肯定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也就在这时候,老好人的态度发生了逆转,一下午就跑了四趟刑警大队,希望能够和杨眉好好谈谈,免得在她那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既然黎涛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杨眉也不好再提舞会上发生的事情。当然,她想利用自己受处分来“胁迫”父亲介入的计划也因此落了空。

    一个人回到家中的卢向东有些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又想起县里将要清退临时人员的事情,不由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回了村建办。自从帮瘐正浩家操办完丧事以后,卢向东就没有去过乡里,对村建办的工作也彻底撒手不管。从县政府的通知来说,这样做无可厚非。但以卢向东的性格,将自己手中的工作丢下不管,甚至没有任何交接,这就有些不正常了。实际上,他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对袁飞舟最近的态度表达一下心中的不满。

    不过,事关唐睿个人的切身利益,卢向东还是不能完全放任不管,毕竟当初他对唐睿作出过承诺。以他和黄文琦之间目前的交情,安排唐睿进交通局,占一个正式编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这毕竟是唐睿个人的事情,还需要征求唐睿本人的意见。

    通常这个时候,村建办早就没人了,卢向东拨这个电话也是碰碰运气。让他意外的是,电话居然通了。卢向东诧异道:“小吴,怎么还没下班?”

    话筒里,吴永丰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办公室,只是声音显得格外恭敬:“卢主任,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瘐正浩的病故,村建办空出了一个编制,而唐睿和吴永丰都是编外人员。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这个名额应该是唐睿的。但明眼人都知道,由于唐睿和前任书记耿永明之间的特殊关系,唐睿反而希望不大。再加上这几天唐睿赌气请了假,更让吴永丰看到了希望,工作也空前积极了起来。当然,工作积极不积极是一个方面,领导的印象才更为重要。平时看上去比较木讷的吴永丰,这时候也好像无师自通,对卢向东格外恭敬起来。

    卢向东倒没有在意吴永丰那点小心思,随口说道:“也没什么事,你要是看到唐主任,让她给我打个传呼。”

    听到这句话,吴永丰心头一紧,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卢、卢主任,小、小吴恭喜你了。”

    卢向东奇怪道:“恭喜我?恭喜什么?”

    吴永丰壮了壮胆子,小声说道:“我刚才听党政办的小唐说了,你要当我们村建办的一把手了,乡里马上就有文件下来。”
正文 第100章 升职 下
    小唐叫唐菁,是某位乡领导的亲戚,又处在党政办这个重要岗位上,消息向来比较灵通。(雅酷伦理)她和唐睿虽然都姓唐,却没有真正的亲戚关系。相反,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她和吴永丰却比较谈得来。所以,吴永丰说是从小唐那里得到的消息,可信度就比较高了。

    事实上,瘐正浩的病故,不仅为村建办空出了一个编制,也空出了正主任的位置。这个位置不可能一直空缺着,从常理上来说,也是主持工作的卢向东接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凡事都存在变数,尤其当前卢向东被抽调到了交通建设指挥部,而袁飞舟对卢向东又有了一点不太好的看法,这都让谁来接任村建办主任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从内心来说,对于村建办主任这个位置,卢向东并不排斥。他现在只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也就是村建办事实上的一把手,但事实上的一把手和真正的一把手毕竟存在着本质的区别。至少在行政级别上,一个是副股,一个是正股。这一道门槛虽然不是特别难以跨过,但在基层机关,许多人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终究还是没能跨过去。虽说等他哪天真进了省级机关,解决个正科级的职位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果能够以正股级的身份调入省级机关,和以副股级的身份调过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这个消息还是给卢向东带来了一丝震动。(伦理电影)

    即便如此,卢向东还是很沉得住气,正色道:“小吴,不靠谱的小道消息,不要到处乱传!”

    实际上,卢向东和吴永丰的年龄差不多,但这一声小吴,他却喊得非常自然,而电话那头的吴永丰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或许就是身份和地位所带来的差距,也是在体制里的人们总想着要向前进步的动力。甚至,吴永丰此时还有点紧张:“卢、卢主任,我、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绝、绝对没有乱传。”

    “没有乱传就好,记得让唐主任给我回个传呼。”搁下电话,卢向东却陷入了沉思。

    这次升职的消息来得很突然,离他担任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也不过才两几个月的时间。虽然有瘐正浩突然病故这个契机,但与此同时,他跟袁飞舟的关系也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这个结果不仅让卢向东感到意外,更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或许根本就是误会了袁飞舟。想到中秋节如此重要的节日,自己却没有到袁飞舟那里走动走动,卢向东就有些汗颜。经过这一年多来工作的磨练,他确实成熟了许多,或者说老练了许多、世故了许多,但终究还是太年轻,有些时候仍然会犯一些意气用事的老毛病。这让他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引以为戒。

    只是卢向东并不知道,这次他能得到意外升职,却和袁飞舟没有多大关系。这一次他能得到升职,大多数应该是顾仁标的“功劳”。当然,要说和袁飞舟一点关系没有那也不对。因为袁飞舟毕竟是乡里的一把手,如果没有他的点头,卢向东根本不可能得到升职。

    今天上午,袁飞舟主持召开了一次党政联席会议。这次会议的原定议题只有一个,研究部署今年的秋收工作。别看今年庄稼长势喜人,但到底收成如何,还要等秋收以后才能下个定论。老百姓收成好了,口袋里才会有钱。老百姓口袋里有了钱,乡提留村统筹才能够收缴上来。所以,每年的四夏大忙,也是乡镇干部头等大事。不过,这件事虽然重要,但毕竟是每年的常规工作,有许多旧例可循,所以这个议题实际讨论起来,并没有多少困难。

    就在与会的乡领导们合上笔记本,等待袁飞舟宣布散会的时候,顾仁标忽然清了清嗓子,说道:“村建办的瘐主任英年早逝,令人惋惜。不过,村建办是乡里的重要部门,主任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卢向东同志主持村建办的日常工作两个月以来,成绩有目共睹。其他东西我就不说了,单是这两个月,村建办对乡财政的贡献就是去年同期的两倍还要多。所以我提议,由卢向东同志接任村建办主任。这样,也有利于他名正言顺地开展工作。”

    这个提议并不在今天党政联席会讨论的范围之内,如果放在以往,袁飞舟可以直接予以否决。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是顾仁标提出的事项,袁飞舟都会有意无意地予以否决或者做出重大修改,以显示和维护自己的权威。所以,袁飞舟虽然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也有一定的工作方法,但从本质上来说,他还是一个标准的政客。但是,顾仁标今天的提议却涉及到了卢向东,这让袁飞舟有些措手不及,不得不慎重起来。

    卢向东是在袁飞舟的提议下才正式调到青山乡的,也是在袁飞舟的坚持下才当上了主持工作的村建办副主任。因此,在大多数人眼里,卢向东就是袁飞舟的人。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大家都是为党和国家工作的,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并不存在谁是谁的人这个问题。但在很多人眼里,事情确实如此,往往会把形形色色的人划入形形色色的阵营。

    现在,顾仁标提出把袁飞舟的人提拔到重要岗位上,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也给袁飞舟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他要否决掉顾仁标的提议不难,但他更明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浅显的道理。今天党政联席会上讨论的内容,会后肯定有人会传到卢向东耳朵里。他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但心里却也自比做是卢向东的伯乐。现在,伯乐和千里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痕,如果他再挡住了卢向东提拔的道路,这道裂痕势必会进一步加大。此时,他还不敢肯定卢向东和顾仁标之间是否有什么紧密的关系,但是,随着这道裂痕的加大,很有可能把卢向东彻底推向顾仁标那一边。
正文 第1章 好消息坏消息 上
    不可否认,在袁飞舟心目中,卢向东仍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掌酷影院)但是,和许多领导一样,人才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么宁可将他束之高阁,也不愿意让他跑到对手的阵营中去。为了不让卢向东投到顾仁标那一边,袁飞舟只有同意顾仁标的提议。

    可是,一旦袁飞舟同意了顾仁标的提议,也就意味着他对顾仁标做出了让步,这对他刚刚在乡里确立起来的权威将带来难以预料的影响。

    这是一个两难境地,但袁飞舟几乎只是经过了一瞬间的犹豫,便同意了顾仁标的提议。因为他更清楚一件事实,县委书记董正荣似乎对卢向东特别关照。在县委书记面前,他这个乡党委书记显然不值一提。他可以在暗地里对卢向东冷淡一些,或者说是把他晾上一晾,却不能够在明面上得罪他,否则就有可能得罪董正荣。两害相权取其轻,袁飞舟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卢向东并没有等上多久,寻呼机很快就响了起来,液晶小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村建办的电话号码。

    在接到卢向东交待的任务以后,吴永丰的内心也有过一丝挣扎。人总是有私心的,在全县即将开展清退临时人员工作的关键时刻,吴永丰当然不希望卢向东和唐睿有太多接触。但是,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私念。纸终究包不住火,他如果不去通知唐睿,这件事总会传到卢向东那里。卢向东担任村建办主任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即使他能够顺利获得那一个名额,将来还是要处在卢向东的领导之下。这样一来,以后能有他的好果子吃吗?

    唐睿起初还不太情愿,在吴永丰的一再催促下,她才给卢向东回了这个传呼。电话里,可以明显感觉出她的语气非常冷淡:“卢主任,家里还有病人,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就挂了。”

    卢向东并没有生气,只是非常认真地说道:“唐主任,据我在县里得到的可靠消息,临时人员的清退工作马上就要全面推开了。”

    她家里的那个病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生活早就进入了另外一种平衡,并不需要她时刻呆在家里。卢向东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当然也就知道了她说的是气话。从这一点来说,唐睿还不够成熟。确实,这个女人很漂亮,也很有一点小聪明,还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值得牺牲自己的身体,但在许多方面,弱点同样明显。比如她做耿永明情人的时候,就比较张扬。而在卢向东这里受挫以后,又使起了小性子。当然,这从另一方面来看,也说明这个女人有点真性情,否则也不可能坚持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这么多年。

    对于一个身体成熟,而心理和处世方面不够成熟的女人,卢向东不知道自己帮她究竟是对是错。但卢向东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过要帮她,就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

    只是唐睿并不理解卢向东的想法,她依旧赌气说道:“不劳卢主任操心。清退就清退吧,实在没有活路了,我就去城里的桑拿浴打工。”

    最近,城里又兴起了几处桑拿休闲中心。这些地方,都有几个从事按摩职业的小姐。说是按摩,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不过,以唐睿的姿色,如果到了这种地方,确实不愁没有生意,养活两口人倒是不成问题。不过,她丈夫瘫痪在床,离开了她的照顾,即使有了钱,恐怕也活不下去。这也是卢向东的担心,不知道该不该把唐睿调到交通局来。

    面对唐睿的气话,卢向东也不由摇头苦笑,便还是耐心地说道:“唐主任,实话跟你说吧,在青山乡为你争取一个正式编制,我没有把握。不过,如果你愿意进城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运作进交通局,进事业编制,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给你保留副股级待遇,现在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从农村到城市,中间仿佛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许多人费尽心力,只为取得一个城市户口。这两年,户籍政策略有松动,比如陈招娣就花钱买了一个城市户口。但陈招娣所买的户口和普通的城市居民户口还有所区别,并且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落户仍然是个未知数。即便可以落户,恐怕也少不了要托些关系,走个后门。现在,卢向东居然能够把唐睿调进城去,而且是安排进交通局这样的热门单位工作,简直让唐睿不敢想像,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唐睿很快就回过神,也发现自己过去是错怪了卢向东,忍不住无声而泣。

    在电话的那一头,卢向东自然看不到唐睿的表情,只觉得话筒里一片沉寂。他迟疑了一下,道:“唐主任,这是件大事,你可回家商量商量,但是不要拖得太久,迟则生变,最好在近两天给我个准信。”

    唐睿嘴巴张了张,终于挤出几个字:“谢谢你,卢主任。”

    今年的中秋节注定不会那么平静,卢向东和唐睿的通话还没有结束,腰间的寻呼机便再次响了起来,跳出一串熟悉的数字,却是严小军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现在,卢向东跟严小军已经算是非常熟悉了,过去的芥蒂早就已经揭开了,彼此关系也越来越紧密。但是,严小军是纪检干部,身份特殊,卢向东在和他交往时总是存着几分小心,这或许就是由于双方身份不同而带来的影响。当然,再怎么小心,严小军的电话肯定是要回的。

    卢向东重新拨出一串号码,呵呵笑道:“严主任,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不会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吧?”

    这只是他随口说的客套话。纪检干部做的就是得罪人的事情,从他们的嘴里多半听到的都是坏消息,又哪能有什么好消息?

    果然,严小军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想从我这里听到好消息,那得等到下辈子吧。”
正文 第2章 好消息坏消息 下
    听到严小军的笑声,卢向东的心情也放松下来,调侃道:“既然不是好消息,那肯定是坏消息了。(伦理电影)严主任,你还是不要告诉我的好。”

    严小军的脸色却已经严肃起来:“确实是坏消息,而且和你有关。怎么样,请移一下尊驾,到我这里来一趟吧。”

    卢向东虽然看不见严小军,便还是能够感觉到严小军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跟严小军接触多了,他对严小军这一套早就有了免疫力,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严主任,你就别吓唬我了。上次你们没让我过端午节,这次怎么的也得让我把中秋过了吧?我还是不去了吧。”

    听卢向东提起上次被双规的事情,严小军的脸颊就忍不住抽了抽:“放心,这次不会留你吃晚饭,就是请你来看几张照片,做个笔录。”

    卢向东摇头道:“算了,严主任,还是等明天吧,我今天晚上还要陪女朋友呢。”

    严小军嘿嘿笑道:“和你女朋友也有关,干脆叫你女朋友一起来吧。如果时间拖晚了,我请你们吃饭。”

    卢向东却是一愣:“严主任,你怎么知道我女朋友是谁?”

    严小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女朋友是谁,但我今天下午看见你们一起逛街的。而且,你女朋友也出现在那几张照片里,正好一起过来做个笔录,也省得我又要费力气去找她。”

    卢向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和杨眉什么时候一起拍过照片,而且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太巧合了,会不会是沈飞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当然,这些只是他的猜测,事实究竟如何,还要等跟严小军见了面才知道。(最新电影)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激起了卢向东的好奇心,他便随口应道:“那好,等我女朋友回来,我带她一起过去。”

    放下电话,卢向东这才想起自己口袋里还蔵着桂海求从沈飞办公室弄来的一叠照片。因为一直跟杨眉在一起,他还没机会拿出来看,差点便忘记了。照片上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照片背面则写着这些年轻女孩子的姓名、出生年月甚至还有职业,好几个名字卢向东都有印象,在那个笔记本中看到过。照片中,有些女孩子甚至只穿了件内衣,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把这样私密的照片送给别人。不过,想到她们已经跟沈飞上了床,送几张私密些的照片也就不足为奇了。

    翻了一会,卢向东十分意外地发现了一张王婷身着泳装的照片,这让他神情复杂起来。他和王婷交往过几个月,还没有过一张王婷的照片,更没看过王婷穿泳装的样子,这让他心里微微有些发酸。不过,王婷已经和他分手了,想把照片送给谁是王婷的私事,他却管不着。拿着这张照片,卢向东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地蔵了起来。

    五点钟不到,杨眉就回了家,只是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卢向东不禁奇怪道:“怎么了?挨领导批评了?”

    杨眉摇了摇头:“没有,我当副中队长了。”

    卢向东笑道:“这是个好消息,应该好好庆贺庆贺,干嘛哭丧着脸。”

    杨眉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谁又说得清楚呢。”

    今天是中秋节,老天也似乎特别给面子,没有什么新的案件发生,刑警大队也难得清闲了一回。至于许多积案,既然已经是积案了,再拖上一两天也无所谓。胡世宏索性让大家提前下班,只要保持通讯畅通就行,而他自己一个人则留在队里值班。对于这样体恤下属的领导,大家自然没有意见。

    但就在大家准备下班之前,局办公室却送来了杨眉的任职文件。公安局既是一个看重业绩的地方,也是一个论资排辈比较严重的地方。一个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就被提拔为副中队长,这在县公安局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刑警队的其他人心情顿时复杂起来,看向杨眉的眼神也各有意味。当然,也有几个和杨眉相处不错的便闹着让她请客。

    最后,还是胡世宏出面替她解了围:“今天大过节的,想团圆的就赶紧给我回家去,不想团圆的就留下来值班!”

    众人这才在嘻嘻哈哈的笑声中一哄而散。不过,杨眉的升职还是给刑警队内部带来了微妙的影响。如果不是这些天来,杨眉的工作表现有目同睹,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样的风波。即便如此,以后杨眉在工作中也难免会有人给她使使绊子。这也是华夏人人性中的弱点,所以有人就曾经形容过,一个华夏人是条龙,十个华夏人在一起就变成一条虫了,因为他们把大多数精力都浪费在了内耗中。当然,警察这个职业有其特殊性,尤其是刑警。杨眉工作时间太短,还没有主办过一个像样的案子,她的升职难以服众,也在情理之中。

    卢向东虽然不知道杨眉升职以后,刑警队其他人是什么反应,但以他工作一年来的复杂经历,却也可以想像得到。为了缓解一下杨眉的情绪,他便提前宣布了关于自己的喜讯:“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估计过几天,我就要被正式任命为村建办主任了。”

    这个消息还只是吴永丰道听途说来的,如果放在以前,卢向东绝对不可能提前透露,今天也是为了让杨眉高兴一下,他才说了出来。细论起来,卢向东要是真被任命为青山乡村建办主任,这个升职速度也算是坐上火箭了,丝毫不比杨眉的速度慢多少。当然,和沈飞之类的省委组织部选调生比起来,他们的速度又要慢得多。因为华夏的官员体系是一种金字塔型的结构,越往上走,职位越少,竞争也越激烈,升职也就越困难。从正股到副科就是一道槛,而从正科到副处又是另一道更加难以迈过的槛。

    只是杨眉对行政级别没有太大的兴趣,反应也很平淡:“是啊,确实是个好消息。”

    卢向东见她还是打不起精神,又笑道:“不过,古人也常说,福兮祸所依。好消息来得太多,也难免会引来坏消息。”
正文 第3章 巧合 上
    “啊!”杨眉一愣,神情紧张起来,“什么坏消息?”

    卢向东拉着她的手,道:“走吧,纪委召见,要找你我谈话。(雅酷高清)”

    杨眉不满道:“我又没犯什么错误,纪委凭什么找我谈话!”

    卢向东劝道:“别人也是为了工作,就像你们破案,不也要找些证人了解情况吗?走吧,咱们快去快回,还能赶回来赏月。”

    杨眉撇了撇嘴,道:“大阴天的,哪有月亮给你赏啊。”又满脸自得地说道:“还是我有先见之明,那天提前赏过了月亮。”

    中秋赏月是整个华夏民族的古老传统,而在朝阳当地,还有拜月光娘娘的习俗。拜月光娘娘所要用到的一些祭品,如月光糕、石榴、月饼,党玉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晚上大家一起回来,共同完成这个仪式。而且今天晚上刘超凡也会过来,借着拜月光娘娘的机会,祁求她在明年高考中取得一个好成绩。因此今年拜月光娘娘就多了另一意思,即使没有月亮,这个仪式也一定要完成。

    只是提起赏月,卢向东就忍不住想起了去年中秋。在他心中,大青山顶的月亮才是最美丽的,给人的感觉就是触手可及。只可惜陈红远在省城,而且在杨眉身边,他也不敢流露出分毫。

    杨眉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卢向东,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严小军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严小军一个人,显然不太符合纪委办案的规矩。掌酷网看到这个情景,卢向东心里一阵轻松。这说明严小军没有把他当外人,而且今天也不算是正式的询问,给他和杨眉都保留了一点尊严。

    “向东,你小子艳福不浅嘛。”严小军朝卢向东竖了竖大拇指,忽然脸色一沉,指了指桌子上一个大信封,说道,“你们先看看这些照片吧。”

    卢向东满脸狐疑地拿起那只大信封,用手轻轻一捏,就知道里面装的都是照片,而信封上则写着“县纪委收”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很显然,这是一封举报信,而且是用左手写成的。当然,举报信里的具体内容是不会给卢向东他们看的,余下的只是几张照片而已。看到那几张照片,卢向东哈哈笑了起来:“严主任,你咋知道我想买车?净弄些小车的照片给我看。就算想给我推荐,你也多弄几款车型啊,怎么全是桑塔纳。”

    杨眉抢过照片一看,失声道:“不对!这些车都是我们警队的!”

    卢向东这才注意到,有一辆车上面扎着红色的彩带,那是一辆迎亲的喜车,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是不是给方辉接新娘子那天拍的?”

    严小军点了点头,道:“这么说,举报信上的内容都是事实了。”他又从照片中捡出两张,说道:“你仔细看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是你吧。这一张上面,开车的是你女朋友吧。”

    照片拍得很清晰,角度选择也很有讲究,可以清晰地看出驾驶室里每个人的面貌。卢向东和杨眉刚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车辆本身,这时才发现,他们两个居然也在照片当中。而这也进一步证明,照片是拍摄于方辉迎亲的当天。从周围的背景来看,应该是他们接了新娘子从文家返回,重新经过双湖镇的时候被人拍下的。这件事其实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什么人会拍下这些照片,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寄给纪委,发人深思。

    卢向东放下照片,摊了摊手,道:“严主任,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吗?我们两个只是帮别人去接新娘子,不犯法吧。”

    严小军笑道:“跟你们没有关系,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耽误了你们时间,我请你们去吃饭。”

    卢向东当然不会真的让严小军破费,便推辞道:“要请我们吃饭,那就另选个日子。今天要是不让你回家,嫂子知道了该骂我了。”

    杨眉却摇了摇头,道:“还是不对!这些照片既然跟我们没有关系,那就肯定是针对胡大的!”

    卢向东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严小军,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啊!胡大队是我半个师兄,你要是敢针对他,我和你没完!”

    严小军苦着脸说道:“事实摆在这里,谁说情也没有用。公车私用这种事情多得是,只要不被人盯上,就不算个事。可要是被人盯着不放,还真有些麻烦。只能怪他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把材料送到了这里,时间、地点、人物都交待得清清楚楚,我们总不可能睁只眼闭只眼吧?”顿了顿,他又说道:“既然你和胡世宏很熟悉,具体如何处理,我会认真考虑的。”

    其实,举报信里还提到了杨眉。当然,罪责也是摊在了胡世宏身上,说他把警车随便交给一个陌生人开,对警车的管理极不严肃。不过,严小军现在已经知道杨眉就是刑警队的一员,虽然在时间点上有些不对,但看在卢向东的面子上,还是把这一条给忽略不计了,也没有在卢向东他们面前提起。

    严小军说得句句在理,而且他能够作出最后的表态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卢向东和杨眉也没有办法,只得告辞回家。实际上,他们这一次被严小军找过来,已经相当于做了一回证人,而证据的指向对胡世宏又非常不利,这让卢向东和杨眉都有些内疚,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杨眉主动打破了沉默:“前些天,局里刚刚传出消息,胡大有可能正式升任刑警大队大队长,现在就冒出这封举报信来,时间上太巧合了。你说,会是谁故意针对胡大,是不是他的竞争对手?”

    如果放在过去,杨眉并不坐朝这方面去想。她虽然是刑警,思绪缜密,逻辑推理能力也很强,但她把精力都集中在了办案上,并不会过多地关注官场上的这些勾心斗角。只是今天下午,部分同事看她的眼神,让她心中微微有了一点触动。毕竟她也出生一个特殊的家庭,不可能对官场上的事情全不知晓,所以很快就联想到了这个方面。
正文 第4章 巧合 下
    卢向东却摇了摇头,道:“我看,这恐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藏家影院)你想,这些照片拍于五一期间,却到现在才举报给纪委。拍照片的这个人肯定是处心积虑,早有准备,举报人肯定是冲着大队长的位置去的!谁能和胡哥形成竞争关系,谁的嫌疑就最大。”

    杨眉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人的心机还真够深的!而且,这个人肯定就隐藏在刑警大队内部,太可怕了!”

    卢向东诧异道:“大队长并不一定在刑警大队内部产生,你为什么这样肯定?”

    杨眉撇了撇嘴,道:“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注意到没有,那些照片都是在双湖镇上拍摄的。谁会知道迎亲的车队会经过双湖镇?肯定是刑警大队内部的人。照我看,另外两个副大队长都有嫌疑,而且刘大队嫌疑最大!”

    前段时间卢向东为了捞出阿豹,就是副大队长刘强帮的忙,而且他当时的态度也比较积极。卢向东想了想,说道:“不可能吧。”

    杨眉小声道:“我在队里听说了,过去罗志阳担任大队长的时候,刘强就不太服气,他的目光早就盯着大队长这个宝座了,所以他的嫌疑最大。”说到这里,杨眉突然笑了起来,道:“反正我不想当官,只想踏踏实实多破几个案子,随他们折腾去吧,只是可惜了胡大。”

    在朝阳,胡世宏是杨眉最早熟悉的几个人之一。(伦理影片)没有胡世宏安排的那晚任务,杨眉也就不可能结识卢向东,也就没有了后来发生的这许多故事。所以,从内心来说,杨眉是把胡世宏当成媒人看待的,对他也多了一份感激,当然希望他能够再进一步了。而且,胡世宏的能力和为人,也当得起大队长这个职务。

    实际上,工作十年来,胡世宏的仕途并不顺利,一切的转机还来源于卢向东抓了那两个劫匪。因为那两个劫匪,胡世宏升任了派出所副所长。后来,又因为破了张达团伙的案子,胡世宏得到了王高轩的赏识,这里面也有卢向东的功劳。最戏剧性的是,因为罗志阳制造冤案失败,成了替罪羊被发配到双湖镇,又让胡世宏转而进入了刑警大队。短短一年时间,胡世宏从一个普通民警一跃而成为刑警大队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进步也不可谓不快了。他的每一次进步,似乎都有卢向东的影子,如果换一个唯心的说法,卢向东就是他的福将。只是这一次,卢向东这员福将恐怕帮不了他了。

    但是,杨眉的话却给卢向东提了个醒:“会不会是罗志阳写的举报信?他现在不就是双湖派出所所长吗?”不过,不等杨眉回答,卢向东自己已经否决了这个猜想:“我也是瞎猜。罗志阳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哪里知道方辉那天要从双湖镇经过,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呆在大街上盯着吧。”

    在青山乡,卢向东也跟派出所打过好几次交道,派出所里的那些干警日子悠闲得很,尤其是做到所长这个级别,基本上不会到现场走动,每天的各种应酬还参加不过来呢。所以,他也想当然地认为罗志阳不可能在双湖镇街上闲逛,却不料世界还真有巧合的事情。那天车队去接新娘子,偏偏就被日子悠闲得淡出鸟来的罗志阳看到了。

    正如严小军所说,公车私用是屡禁不止的普遍现象,谁也不会把它当作什么大事。但是如果被人揪住不放,却也不是一件小事,至少一个通报批评是免不了的。不巧的是,这封举报信来得正是时候,在胡世宏可能升任大队长的关键时刻,将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刑警大队长是非常重要的角色,不可能长期空缺。胡世宏错过了这次升职的机会,局里肯定会另派新的大队长过来,而他以后再想升职,只怕就困难了。

    当然,胡世宏的事情不是卢向东可以干预得了的,他也只能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杨眉倒是有能力干预,但她自己刚刚被任命为副中队长,又去为胡世宏的事情奔走,似乎有些不太合适,而且也不符合她的性格。所以,回到家中,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县一中能够保持较高的升学率,都是得益于严格的管理。尤其是高三的学生,干什么事情,时间几乎都是掐着点,可谓分秒必争。为了不耽误刘超凡的时间,党玉也是紧盯着墙上的挂钟,在五点五十八分,把饭菜盛上了桌子。一分钟之后,刘超凡便按响了门铃,时间卡得非常准确。

    卢向东因为在城里乡下两头跑的缘故,倒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刘超凡了,今天见到她,不由吓了一跳:“小凡,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杨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没上过学,不知道高三的学生有多辛苦吗?而且小凡住校,生活上也全靠自己。”

    “哎呀!是我这个当师兄的考虑不周!”卢向东猛地一拍大腿,当即拍板道,“从今天起,小凡就搬到家里来住!”

    住在家里自然比自己住在宿舍条件要好,而且一日三餐比学校食堂要丰盛得多,营养有保证,洗澡、洗衣服也要方便得多。最关键的是,明珠苑离县一中步行也不超过五分钟,根本不用担心在路上耽搁时间。

    因为在侯家集呆了一段时间,杨眉跟刘超凡比过去更加亲近了,当即拍手赞成:“早该这样了!等小凡去上晚自习,我就把房间腾出来。以后,小凡一个人睡一间,我和党玉睡一间。向东,你是男人,做点牺牲,以后就在客厅打地铺。”

    卢向东却笑了起来:“不用,我另外找个睡觉的地方。环保局的集体宿舍还给我留着,而且我最近在交通建设指挥部帮忙,跟老黄说一声,让他给我租套房子也不成问题。”

    正在忙着给刘超凡夹菜的党玉悄悄瞥了卢向东一眼,脸颊微微一红,她已经隐约猜到卢向东有什么打算了。
正文 第5章 重物 上
    不过,卢向东并不是轻易服输的人,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流露在下属面前,不由笑道:“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既然解决不了,那就暂时先搁置起来,工业园的位置也暂时不作调整,咱们从项目上把关。掌酷网凡是可能带来严重污染的项目,不管投资多大,我们一律不要。章主任,这一点你要引起重视。”

    不要说县级开发区,就是许多乡镇,只要捡进篮子都是菜,哪管他污染轻重。章国庆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如果把重污染项目全部拒之门外,他的年度任务就不太好完成。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卢主任,我记下了。”

    论年龄,章国庆比卢向东大了整整二十岁。论资历,章国庆已经是十几年的老牌副科级干部了。即便这样,在卢向东面前,章国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摆在一个下属的位置。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邵晨忽然说道:“卢主任,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卢向东笑道:“噢,邵科长,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讲不好也没有关系,总是能给大家一个参考,集思才能广益嘛。”

    管委会所有干部职工的简历,卢向东都仔细研究过,也找不少同志谈过心,对大多数职工的脾气秉性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邵晨,1985年毕业于淮江工学院,城乡规划专业本科毕业。原本他是要分配到城建局规划办的,后来那个名额却被一名中专生挤占了,他则被踢到了芦花乡村建办。(97资源站)不久,正赶上落实知识分子政策,作为芦花乡唯一的大学生,邵晨被提拔为村建办副主任。工作中,邵晨踏实肯干,但因为不擅钻营,一直停留在副主任的位置上。成立开发区的时候,他作为人才从芦花乡引进管委会。虞文胜原本答应让他担任用地规划科科长,但到临了却突然变卦,科长成了秦昊,只让他做了副科长。直到卢向东主持管委会的工作,增设了企业服务科和效能监察科,他才当上了效能监察科科长。

    即便如此,邵晨依然任劳任怨。像开发区的整体规划,应该是用地规划科的事情,和效能监察科并没有关系。因为邵晨是城乡规划专业出身,业务能力又比较强,谷玉成只和他提了一下,他便主动留下来加班。这样听话肯干的干部,领导都会喜欢,但因为不会钻营,又往往得不到提拔。这便是华夏整个官员体系的现状,并非朝阳独有的现象。事实上,作为领导来说,提拔张三和提拔李四并没有多大区别,工作总会有人去做,关键还看谁和自己走得更近。

    卢向东当然不希望自己也像大多数领导一样,以关系的亲疏远近来选拔干部。不过,邵晨的性格确实有点胆小、沉闷,所以卢向东需要给他一点鼓励。

    果然,在卢向东的鼓励下,邵晨胆子大了起来,说道:“卢主任,我觉得,要是能够把芦花乡整体并入开发区,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到时候,可以把工业园调整到现在芦花乡西荡村的位置。从西荡村向东五公里就是省道,向西则是西荡河,水陆交通便利。西荡河流量大,还可以便于企业排污。将来条件许可的话,也可以在西荡村建一座污水处理厂。”

    不愧是原来芦花乡村建办副主任,邵晨对芦花乡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芦花乡是开发区的西邻,开发区有相当一部分土地就是从芦花乡划过来的,管委会的许多工作人员原先也是芦花乡的工作人员。要是把芦花乡整体并入开发区,开发区的面积就扩大了一倍。最关键的是,开发区工业园可以避开县城的上风向,可以建设的项目范围就广得多。

    秦昊却笑道:“邵科长,你想得太简单了。行政区划的调整,哪能那么容易。”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事在人为,只要方案真有可取之处,也不一定就不能实现。”又道:“只是这样一来,开发区就显得太大,眼下这片已经征收下来的土地做什么用?”

    说到业务问题,邵晨就很健谈,笑道:“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朝阳县人口一百多万,县城常住人口接近二十万,而且还是发展之中。现在的县城肯定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口,会产生很多问题。如果我们把开发区建成一座新城,就可以极大地缓解老县城的压力。”

    卢向东点了点头,道:“回去以后,你尽快把这些想法形成一个正式方案,让我看看。”

    这只是邵晨的一个美妙想法,真要实现并不只是行政区划的简单合并,还牵涉到许多问题,尤其是基础设施,水、电、路甚至还有学校、公园,这个投入不敢想像,这些问题也不是卢向东能够解决的,但这个想法却可以拓宽思路,还是引起了卢向东的兴趣。

    卢向东喜欢在天水雅阁吃晚饭,除了这里饭菜可口、环境优雅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紧挨着明珠苑。即使喝多了酒,步行回家也很方便。不过,他今天是桌子上的最高领导,他不想喝,别人也不敢劝他,想喝醉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打开防盗门,却见党玉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妞妞刚睡着,别把她吵醒了。”

    卢向东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弯腰换上拖鞋,却感觉一个柔软温热的身子贴了过来。

    党玉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轻声说道:“向东,我想你了。”

    通常情况下,党玉在家里不会这么大胆,卢向东不由猜到了什么,小声问道:“小凡没有回来?”

    党玉把自己的脸贴到卢向东的脸颊上,轻轻磨了两下,小声说道:“高考进入倒计时冲刺阶段,小凡又住校了。”

    果然被自己猜中,卢向东不由笑道:“玉,你等等,我送你件礼物。”

    党玉却不肯松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向东,你就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好礼物。其他什么礼物,我都不在乎。”
正文 第6章 重物 下
    闻着淡淡的桂花香,听着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卢向东也有些动情,转身抱住党玉,低头便吻了下去。掌酷网他的吻历来霸道,常常弄得党玉喘不过气来,偏偏党玉还乐此不疲。卢向东的手也没有闲着,撩起党玉的睡衣便伸了进去。那里他去过很多次,自然轻车熟路。不过,当他的手抚摸到党玉背部滑腻的肌肤时,忽然停了下来。

    杨眉的肌肤也同样光滑细腻,有如缎子一般。可是现在,她缎子一般的肌肤上却多了一道长长的刀疤。而那道刀疤正是杨眉为了救他而造成的,他现在却贪图着********。这让卢向东感到万分内疚,满腹的热情顿时烟消云散。

    党玉十分敏感,早发觉了卢向东动作的停顿,不由轻声问道:“向东,怎么了?”

    卢向东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回来又喝了不少酒,有些累了。”

    “这样啊。”党玉连忙松开手,“那你先洗个澡,解解乏,我给你放水去。”

    看着党玉忙碌的背影,卢向东有点恍惚。现在的党玉,越来越像他家里的通房大丫头了,难道是上辈子欠自己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卢向东从包里取出那部手机,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不由一愣。党玉已经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正弯腰试着水温。看着曲线玲珑的曼妙胴体,卢向东也忍不住喉咙一阵发紧。

    党玉却已经回过头来,红着脸道:“你累了,我帮你搓背。(伦理电影)”

    其实,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都是再熟悉不过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坦诚相对”,党玉还是有些害羞。

    卢向东不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好几次提出要和党玉一起洗澡,但都被党玉拒绝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其他事情随便卢向东怎么折腾,唯独这件事她不肯答应。现在,不用卢向东提出来,她却自己主动候在了这里。很显然,尽管卢向东刚才极力掩饰,党玉还是觉出了一些异样。这个世界上论起情感的敏感程度,如果党玉认第二,恐怕没有人敢认第一。

    还是那句话,手心手背都是肉。杨眉受伤,卢向东很难过,但他也不能不顾及党玉的感受。女人多了还真是个麻烦,也不知道古时候那些三妻四妾的家伙们是怎么过来的。卢向东使劲甩了甩头,把有些凌乱的心情暂时抛在脑后,喉咙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吼,纵身扑了过去。(此处省略若干字)

    良久,卫生间里才恢复了平静,两个人相拥着泡在宽大的浴缸里。党玉轻声嗔怒道:“你弄疼我了。”

    刚才,卢向东的动作确实有些生猛得过分,也不知道党玉这样娇小的身体是如何承受得住的。但这时候,卢向东却不会承认自己刚刚的疯狂,只是笑了笑,说道:“怎么样,那个礼物还喜欢吗?”

    “喜欢。”党玉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道,如果能够让我怀上你的孩子,那才是真正最好的礼物。这个念头把党玉自己吓了一跳,她偷偷看了一眼卢向东,见他微微闭着眼睛在休息,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来。不知道什么人说过,女人如果爱上一个男人,最希望做的就是帮这个男人生一个孩子。党玉刚开始或许是为了报恩,但她现在真的爱上了卢向东,也想为他生一个孩子,只是这个愿望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实现了。不是两个人的身体有问题,而是彼此之间的地下关系不允许。

    第二天早上,卢向东照例享受着党玉精心准备的营养早餐。在家里吃饭的感觉很好,有种温馨的味道。

    党玉一边帮他剥着鸡蛋,一边轻声说道:“向东,我想在郊区买一块地。”

    卢向东奇怪道:“买地?做什么?”

    党玉握着鸡蛋塞到卢向东嘴里,让他咬了一口,说道:“不是所有的苗木都适合在山上生长,我想在山下再建一个苗圃。既然建在山下,那倒不如在城郊找块地方,既方便运输,也方便向客户展示。”

    当初卢向东在尖沟村建苗圃,本意只是让村民们多一条能够挣现钱的门路。可是谁曾想到,短短两年时间,青山公司却已经发展壮大到现在这个规模。单是今年一季度,青山公司的纯利润就超过了两百万。说起来,卢向东现在也是百万富翁了。青山公司能有今天的发展,陈红独到的眼光当记首功,但也离不开党玉的兢兢业业。很显然,党玉一直在为青山公司的发展绞尽脑汁。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你看开发区怎么样?”

    党玉有些迟疑道:“开发区好是好,就是怕有人会说你的闲话。”她完全是做贼心虚,其实外人哪里知道她和卢向东之间的亲密关系。

    “怕什么,我又不会在开发区呆一辈子。”确实,只要卢向东最终真成了杨建军的女婿,杨建军总不好意思让他一直停留在副科级职位上吧,这个底气他还是有的。当然,卢向东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谋求进步。至于党玉的想法,卢向东只是略一思量,便有自己的考虑:“只要一切按照规矩来,谁又敢说你的闲话。我觉得,你的胆子可以再大一些,把青山公司总部也一起迁过去,建一座现代化的办公楼,还可以建温室、宿舍、食堂。以青山公司现在的实力,资金上应该不成问题吧。”

    党玉点了点头,道:“我怕黄主任他们太贪心,已经慢慢控制了分红的数额。其实,就这点钱分给村里,他们已经乐开了花。现在,公司账面上至少节余三百五十万,应该没有问题。”

    “既然资金没有问题,那就这么定了。”卢向东当即拍板道,“今天是五一节,明天一大早,你就去开发区管委会找招商科的秦科长,宜早不宜迟。”

    虽说已经做了一年的董事长,在公司内部也是说一不二,但是对于卢向东的决定,党玉却中会无条件接受,从来不会深层次去思考其中的原因。她哪里知道,卢向东这样做,其实也有点以权谋私。
正文 第7章 靠山 上
    卢向东放下手里的粥碗,笑道:“你这个副主任只管后勤,又不负责文字材料,无非是采购些办公用品、安排几顿招待、组织几场会议,有什么好怕的?”说到这里,他忽然正色起来:“到了交通局以后,一定要低调做人,见人三分笑。(王朝影院)特别要注意的是,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位置,权力不大,油水不小,你千万要小心!切记,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已经被批捕的那个总务,就是前车之鉴!”

    这是实话,也是卢向东最为担心的地方。相比于交通局分管后勤的办公室副主任,村建办副主任即使在主持工作的时候,顶多也不过动用一下小金库而已,撑死了几万块钱的事。而交通局单是每年的办公用品,过手的金额就有好几十万。从经销商那里拿点小礼品无所谓,但人总是有贪心的。如果不能满足于一些小礼品,而是想着吃回扣,甚至直接贪污公款,后果就十分严重了。要是真发生那样的事情,就不是帮唐睿,而是在害她了。而且,唐睿的家庭情况摆在那里,令卢向东对这方面的担忧更深了一层。

    唐睿却抬起头,神情坚定地说道:“这一点请卢主任放心,我人虽然穷了点,但志不会短!”

    自己的想法被唐睿看穿,卢向东脸上稍稍有了些尴尬,赶紧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进城以后,大哥有什么打算?”

    唐睿神情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我打算先找个人照顾他一段时间,等我在城里安顿下来,再把他接过去。(伦理电影)”

    从农村到城市,这一步并不容易迈出。即便迈了出去,也有许多需要解决的事情,住房就是第一难题。唐睿家中已经没有多少积蓄,肯定买不起房子。而她刚刚调进交通局,局里也不可能给她分房子,租房就成了唯一的解决办法。但是,她带着一个瘫痪病人,租房也就变得困难起来,因为没有多少房主愿意把自己的房子租给这样一个家庭。所以,唐睿的变通办法就是自己一个人先租住到城里去,然后再悄悄把丈夫接过去。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这样,回头我跟老黄打声招呼,你先去报个到,等把家安顿好了再去上班也不迟。”

    在县级机关,每个部门都少不了几个吃空饷的人,越是老牌的机关,这样的人越多。以卢向东和黄文琦现在的关系,让唐睿吃上几个月的空饷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卢向东并不想这么做。他知道黄文琦刚刚当上局长,局里肯定还有很多人不服气,他不能给黄文琦添上太多的麻烦。所以,他也只能帮唐睿多请几天假而已。

    唐睿却回绝了卢向东的好意:“算了,能有这份工作,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我也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卢向东也就不再多劝,从钱包里数了二十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道:“唐主任,这里是两千元,你先拿去租个房子。别在乎价格,也好早点把大哥接进城去。”

    当时一般人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百元,大多数人随身带的零花钱也很少有超过五百元的,也就是卢向东这家伙现在财大气粗,身上总放着三五千元以备不时之需。城里房租的行情他也很清楚,月租两百就不错了,这两千元支付半年的房租,不管什么样的家庭房主都不会再有意见。他这样做也算是帮唐睿解了燃眉之急,谁让他昨天喝醉了酒,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呢?虽然还不太确定,但在他心里,还是认为自己多半是做过那件事了。

    哪知道这两千元刚摆上桌子,唐睿屁股底下就像安了弹簧,一下子蹦了起来,大声喊道:“卢向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卢向东也站了起来,很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这钱算我借给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有了钱,再还给我不迟。昨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会回避,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但是有一点希望你能够明白,我有女朋友,你也有自己的家庭,所以,我不可能对你负责到底,请你谅解!”

    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卢向东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至于会有什么后果,他却不想去考虑。心里只是默默地念叨着,要死鸟朝天,随他去吧!

    唐睿愣了半天,忽然掩面而泣,指着卢向东吼道:“你走,你快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卢向东朝她点了点头,再次认真地说道:“我走以后,咱们之间的事情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如果他和唐睿之间发生过什么,这样说就对唐睿不太公平了。如果他们之间确实没有发生过什么,那他这样说也就天经地义。但不管怎么说,这句话都有点耍无赖的味道,就像有些人提起裤子不认账一样。但卢向东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其他好的解决办法,他可不希望永远拖着个不清不楚的尾巴。

    唐睿擦了擦眼泪,很坚决地说道:“你走吧!”

    卢向东倒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出了唐睿家的院门。这样做虽然有些对不起唐睿,但却可以省去永久的麻烦。

    屋子里,唐睿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终于颓然地坐了下来,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倒没有想过要跟卢向东修成正果,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但她也有一点小心思,想和卢向东保留一种情人关系。她是个聪明的小女人,知道一个乡下人进了城,没有个靠山可不行。现在看来,想找卢向东做靠山的想法只怕要落空了。

    离开唐睿家,卢向东并没有回城,而是上了大青山。他现在可谓三重身份,既是青山乡村建办主任,又是交通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还是尖沟村的挂职村支书。这三重身份中,卢向东自己最看重的还是尖沟村的挂职村支书,并不仅仅因为青山公司的缘故。挂职村支书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级别,但却可以真真正正做几件实事,而卢向东一直自认为是个做实事的人。今天,他就有好几件事需要跟黄同山他们商量一下。
正文 第8章 靠山 中
    在这大青山上,卢向东虽然是个外乡人,但不只是尖沟村,就连平沟、长沟这两个村,他都十分受欢迎。(我要撸)一路上,不停地有村民和他打招呼:“卢支书,好久没见到你了。”“卢支书,我家二小子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什么时候你把他收到苗圃去。”“卢主任,我家的宅基地啥时候能批下来?”“卢支书,停下来喝口水再走吧。”

    当然,也有那不通世故的,全然不顾村支书唐勇阴鸷的眼神,只管嚷嚷道:“卢支书,尖沟村的帽子已经摘掉了,你什么时候调我们平沟村来,摘摘我们平沟村的帽子?”

    戴帽子是村民们对落后村的一种形象说法。大青山道路艰难,山上的几个村经济条件都比较落后,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每年的提留统筹款总是收不上来,所以被乡里面定为了落后村庄。其实,村民当中确实有刁钻刻薄的,但绝大多数村民仍然十分淳朴,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也不敢不交皇粮国税。只是对大多数村民来说,家里有了自留地,想要填饱肚子不成问题,但再想找几个闲钱,那就太难了。

    过去,在三个村当中,尖沟村最穷。但是自从卢向东到了尖沟村以后,短短一年的功夫,无论是村集体还是村民个人,腰包都逐渐鼓了起来。村里的钱主要有三个来源,一是全村两百多个青年在双湖绢纺厂做工,有固定的工资收入;二是另有一部分劳力在青山公司上班,也有固定的工资收入;三是青山公司每个季度都会进行一定的分红,村集体和全体村民都有收益。(最新电影)下面这两个村的村民也知道这三个来源都和卢向东有关系,自然分外眼热,恨不得立刻把卢向东这个大能人拉到自己村里。

    卢向东早已变得沉稳了许多,要么说几句客套话,要么就打个哈哈随便应付道:“大家放心,省道马上就修到这里,还愁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吗?”

    听卢向东提起省道,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唐勇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迎了过来:“卢支书,省道从大青山经过,占了好多田土。听说你跟省交通厅那边挺熟的,能不能跟他们说说,给咱们几个村多补偿一些?”

    田土早就承包到户,省道占用了田土,补偿金也应该发放给相关的村民,村集体并没有多少收益。不过,要跟村民打交道就绕不开村两委会,而一些工程队也乐意直接跟两委会打交道。很显然,唐勇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补偿金上。其实这也怪不得他,毕竟村里太穷,村集体欠下了一屁股债,就连村干部的误工补贴都好几年没发了。

    卢向东当然明白他的想法,却也不肯接他的茬,只是笑道:“我一个小小的乡干部,连省交通厅的大门都不知道怎么开,哪里说得上话。这件事,你得去找乡里。”

    唐勇却不肯相信,连声道:“卢支书,你就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你跟省里来的那个负责修路的大干部,好得跟一条裤子似的。反正我不管,到时你们尖沟村怎么弄,我们平沟村就怎么弄,你可别想撇开我们单干。”

    卢向东哈哈笑道:“这好办,到时候欢迎你到尖沟村来参观。”

    他心里却默默地想到,只怕你到时候要后悔。因为他早有打算,省道占用田土的补偿金,村里面不截留一分钱,全部分到村民手中,这也是他今天上山要跟黄同山他们讨论的事项之一。

    如今的尖沟村早已经大变样,不仅尖沟小学翻建一新,就连村部也换成了两层砖瓦小楼。每个村干部都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购置了办公桌椅,还有一间大会议室。听说卢向东要来开会,黄同山大早就赶过来把会议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泡了几杯热茶。

    翻修村部的想法不是卢向东提出来的,但他也没有表示反对,毕竟一个比较好的村部也是这个村子有实力的表现。坐在会议室的长条凳上,喝着黄同山刚刚泡好的热茶,卢向东宣布了第一件事,提高村干部的误工补贴。

    过去,村干部的误工补贴是每个月五十元,村民小组组长则没有误工补贴。而卢向东提出,把村干部的误工补贴提到每个月一百元,村民小组长每个月也发放五十元的误工补贴。这个标准对每个村干部来说都是有利的,自然获得了一致通过。

    这样做和乡里规定的标准有所冲突,但卢向东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长期不在村里工作,许多事情就要靠这些村干部来完成。不给村干部们一点甜头,谁会真心帮他办事?当然,这也是因为尖沟村村集体有了钱,卢向东才敢开这个口子。

    第二件事则是扩充村干部队伍。除了卢向东自己,包括黄同山在内,另外四名村干部都是身兼数职,卢向东的意思,是把他们的兼职都让出来,由全体村民另外选出一部分人担任村干部。过去,因为村集体没有钱,不得已才采取兼职的办法,也减少开支。现在,村里有了钱,兼职就意味着权力。卢向东知道这一条改变有点难,所以,在宣布以后,他就等着大家提出反对意见。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黄同山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声。

    卢向东可不相信他们会没有想法,不由笑道:“好长时间没有上山,怎么,大家都和我生分了?没事,有意见就提嘛。”

    龚连眨巴了两下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卢支书,他们都说你有县委书记和县长这两个大靠山,青山乡早晚要由你来当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们没意见。”

    其实,对于这一条,他的意见最大。村里现在只有他一名会计,按照卢向东的要求,将会增加一名出纳,他的权力等于被削掉了一半,而且被削掉的是最重要的财权。只是正如他所说的,卢向东有两个大靠山,他可不敢得罪卢向东,否则他这个会计可当不长。
正文 第9章 靠山 下
    卢向东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董书记、张县长我都认识,但要说他们是我的靠山,那就是笑话了,你们别传那些没影子的事情,也不要有什么顾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雅酷伦理)”

    说实在话,到目前为止,卢向东从来没想过要找个什么靠山。董正荣似乎对他不错,好几次都给他创造了机会。但也仅此而已,他和董正荣并没有私下的交情,所以,董正荣根本算不上他的靠山。至于张永年,他最近对卢向东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但卢向东好几次在关键时刻都被他使了绊子,因此,张永年更算不上卢向东的靠山。

    如果非要说卢向东有靠山的话,洪文昊应该可以算一个,而且是一座真正的大靠山。只是洪文昊为人非常讲原则,除了答应过卢向东,等他在基层工作满三年后,把他调到省级机关,其余的事情上,再不肯帮他一个忙。当然,卢向东通过戴鹏飞也做成了一些事情,那毕竟是在洪文昊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也只能算作间接帮忙。

    回忆这一年来的经历,真正帮过卢向东忙的,在县里,黄文琦、严小军都可以算一个,在省里,祝景山、屠正清也能算一个。但他们不能算作靠山,只能算作比较不错的朋友,因为他们之间已经不是单方面的帮助,而更多的是一种相互帮助、相互利用的关系。

    只是黄同山他们并不这样想。(咱去撸)黄同山看了一眼其他人,说道:“卢支书说得对,我们大家都兼着这么多差事,既忙不过来,也干不好,还不如分出去。红兰主任、龚连长,你们看呢?”

    黄红兰和龚进都是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也没意见。”

    卢向东突然发现,村两委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他的一言堂,这和他当初推行民主集中制的想法似乎有些背道而驰了。不过,别人不反对,他也不能强迫别人反对,只得又宣布了第三件事,村里不得截留省道占用田土的补偿款。当然,这件事也顺利获得了通过。

    村干部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一方面,他们都相信卢向东背后站着大靠山,所以不愿意得罪他,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另一方面,卢向东担任挂职村支书以后,并没有把权力都揽在自己手里,而是分给了每个人,让他们都有了一点自主性,从而大大满足了他们的自尊心。最重要的一点,卢向东只是挂职村支书,再过两年就会走人,如果他们对卢向东定下的制度有所不满的话,大可以等卢向东走了,新书记上任的时候再寻求改变,犯不着现在就和卢向东翻脸。

    原先,卢向东规定过,村里的重大事项都要经过集体讨论才能决定,现在看来,这个规定也只能变成一纸空文了。不过,这样一来,卢向东也放心把事情都交给黄同山等人。因为黄同山等人对他已经有了一点敬畏,尽管这种敬畏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但至少他们不敢玩出什么花样,卢向东又可以放心大胆地再做一回甩手掌柜。

    这次的村两委会基本上都是卢向东一个人在说,其他人在听,所以结束得很快,时间才到上午十点钟。会开完了,黄同山也轻松起来,主动邀请道:“卢支书,时间还早,都到我家打会牌,中午安排个简单的伙食。”

    黄同山的日子现在过得很滋润,他的误工补贴由乡里统一发放,卢向东照顾他,又让村给他一份补贴。拿着双份补贴,家里又种了几亩地,除此之外,他还在青山公司挂了个副经理的位置,每个月还有固定的工资。有了钱,腰杆就硬。现在,他老婆根本不管他和沈红芳那点破事,他有时候晚上都敢睡在沈红芳家里。而沈红芳家的提留统筹也全部由他承担,沈红芳自然对他百依百顺。这样的日子全是由卢向东所赐,他也就难得大方一回。

    昨天晚上那顿酒,害得卢向东的头到现在还在疼,听到伙食两个字,他就有些犯怵,连忙摆手道:“算了,我还是去学校带个伙吧。”

    听卢向东提到学校,黄红兰便笑道:“卢支书,当初我们都以为你会跟二丫耍朋友呢。”

    村里人开玩笑向来无所顾忌,龚连接过话茬道:“卢支书是什么人,哪能看得上二丫。顶多收她做个就不错了。”

    卢向东干咳两声,正要岔开话题,却听“啪”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龚巧莲气呼呼地站在门口,狠狠地瞪了龚连一眼,道:“卢支书,我爸让我来请你,中午去家里吃饭。”

    背后说人坏话是可耻的行为,幸好卢向东没有接他们的话,但脸色未免还是有些尴尬,嘴角抽了抽,道:“吃饭可以,不能喝酒。”

    龚巧莲还在气头上,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冷地说道:“我爸说了,只要你去吃饭就行,喝不喝酒的,没人强求你。”

    “好,我去。”卢向东倒没有继续矫情。龚姓在尖沟村是大姓,龚家贵又是村里的老支书,虽然不在位了,但威望犹存,当初对他也颇为支持。还有一条,龚家贵同时又是章小强的准丈人。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拒绝龚家贵的邀请。

    离开了村部,龚巧莲的脸色才好了一些,转头问道:“嫂子没跟你一起上山?”

    说实话,卢向东是第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虽然现在她和章小强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但刚才无意间听到黄红兰和龚连的对话,却又勾起了她内心那一点朦朦胧胧的情愫。这一声“嫂子”也是她让自己摆正位置的尝试。既然做不成恋人,那就做朋友,或者做兄妹吧。

    卢向东一愣,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说道:“你嫂子是个大忙人,三天两头不着家,哪里有空跟我上山。”

    这时,前面忽然有人哈哈笑道:“卢主任,我可等你好半天了!”
正文 第10章 打群架 上
    卢向东一看,说话的那人却是顾仁标。(超碰在线)他慌忙紧走几步,握着顾仁标的手,道:“顾乡长,您怎么也叫我卢主任,这不是折煞我吗?叫我一声小卢就行了。”又道:“顾乡长,您今天到村里来有什么指示,我让人去做些准备。”

    顾仁标呵呵笑道:“那好,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卢。我上山来也没有什么公事,就是到老龚家里吃顿家常便饭。刚才我还在担心你不肯赏光,看来,还是二丫的面子大。哈哈,哈哈。”

    卢向东可不希望别人再拿他和龚巧莲开玩笑,赶紧转身问道:“龚老师,小强到哪里去了?顾乡长大驾光临,他可要赶过来,好好敬几杯酒。”

    龚巧莲朝前面呶了呶嘴:“在家择菜呢。”

    卢向东哈哈笑了起来:“真想不到,小强还是个模范好女婿呢!”

    不过,就在他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这里离着龚家那栋两层小楼还有五十多米。顾仁标竟然迎出这么远,姿态放得可够低的。在耿永明担任乡党委书记的时候,顾仁标对他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后来,顾仁标代理乡党委书记一职,为了防火通道补助的事情,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顿。再后来,他被人们视为袁飞舟的亲信,顾仁标和他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恶化。虽然没有发生什么直接冲突,但有时候见了面,卢向东主动和他打招呼,他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只是略微点个头,基本上属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况。现在,顾仁标突然放低姿态,显得很反常。(掌酷影院)

    事出反常必有妖。卢向东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的话,心中警惕暗生。

    几个人都是走惯远路的,四五十米,转眼即至。还没进门,就听见龚家贵爽朗的大笑传来:“卢支书,你昨天晚上大战四方,我可是听说了。人年轻就是好啊,如果换成我,现在恐怕还爬不起来呢。看你精神抖擞,连还魂酒都不用喝了吧!”

    还魂酒可以说是龚家贵的发明。第一顿喝醉了,第二顿先来两杯高度酒,人反而清醒得更快,胃也不那么难受了。卢向东在龚家贵这里尝过一次还魂酒的滋味,效果确实如此。其中有什么科学道理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一条,这样喝法,肯定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听龚家贵提到还魂酒,卢向东心里一紧,慌忙摆手道:“老支书,刚才龚老师可是说好了的。只吃饭,不喝酒。”

    龚家贵眼珠子一转,指了指顾仁标,说道:“我是不要你喝酒,但计划不如变化快。我亲家来了,你总不能空着杯子吧?”

    “行,那我就舍命陪君子!”既然顾仁标已经放低了姿态,卢向东再拿架子,就有点过了。而且他想要清楚顾仁标究竟想要做什么,在杯来盏往之间,才更容易得到答案。这也是许多国人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谈工作的一个重要原因。

    龚家贵的老婆虽然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却烧的一手好菜,过去村里的伙食就经常安排在他家里。很快,八仙桌上就摆满了四碟凉菜,六个热菜。今天确实只是一场家宴,吃饭的就只有龚家贵三口人加上顾仁标和章小强,严格算起来,唯有卢向东是个外人。菜也是家常味道,最大的特点就是份量足,那六个热菜都是用大脸盆子装着。酒是家酿的米酒,度数不高有点甜,但同样份量很足,都是用大海碗倒着,让卢向东感觉仿佛到了梁山上。

    虽然顾仁标顶多只能算半个主人,他却还是第一个举起了大海碗,说道:“今天虽然是家宴,但也要有个主题。我提议,咱们就一起祝贺小卢荣升村建办主任!”

    卢向东慌忙说道:“顾乡长,昨晚已经喝过了,今天就免了吧。我看,咱们还是敬一敬龚老师和小强,让他们抓紧一点,我们就有喜酒喝了。”

    龚家贵的老婆却说道:“小强不能喝酒,这一碗就不少了。卢支书,你喝你的,别拉上他。”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对于章小强这个准女婿,她是一百个满意。别的不说,单是大学本科文凭,在村里面就找不出第二个来。现在,章小强已经不再睡在卢向东留下的那间破宿舍里,而是直接住进了龚家的小楼,只差领证办酒席了。

    卢向东冲着章小强悄悄竖了竖大拇指,道:“呵呵,既然阿姨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一起敬顾乡长。顾乡长,小卢年轻,过去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多担待。小卢干了,您随意!”

    顾仁标暗暗点头,也是一饮而尽。

    龚家贵笑道:“卢支书,你还不知道吧,就是老顾在党政联席会上提出来让他担任村建办主任的。”

    对于自己接任村建办主任的事情,卢向东一直以为是袁飞舟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而抛出的橄榄枝,却不料是顾仁标起的头,不由深感意外。其实,这在乡里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只是卢向东大部分时间都在县城,消息反而显得闭塞了些。

    顾仁标已经摆了摆手,哈哈笑道:“小卢的成绩有目共睹,就是我不提,也有其他人会提出来,算不得什么。”

    其实,他当初提议由卢向东担任村建办主任,只是为了打破袁飞舟的权威,并不是真的为了卢向东着想。不过,最近他也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卢向东和县里两位主官的关系都十分密切。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都要借着这个机会和卢向东缓和关系。

    卢向东虽然一时还猜不出龚家贵为什么这样做,但表示感谢的话还是要说上几句,赶紧又敬了顾仁标一碗。

    因为是家宴,气氛便非常融洽,但酒却一点没有少喝。一顿饭下来,卢向东少说也喝了有二斤出头。酒宴散后,卢向东谢绝了龚家贵的好意,坚持下了山。他现在一人身兼数职,而最重要的岗位其实还是尖沟村的挂职村支书,这是由组织部直管的。明天上午就有一次情况汇报会,所有的挂职干部都必须准时参加,他也只能今天赶回去。

    米酒度数虽然低,后劲却不小,这一路颠簸,卢向东也忍不住酒劲上涌。刚刚出了农村客运站的大门,卢向东就扶着门外的一棵大树哇哇地吐了起来。忽然,不远处传来“杀人啦、杀人啦”的喊声。卢向东甩了甩头,循声看去,只见几个小混混正在那里打群架。
正文 第11章 打群架 下
    县城闲人多,混混也多,打架斗殴的事情经常发生,并不稀奇。(伦理电影)不过,大多数路人还是担心惹祸上身,纷纷避让,农村客运站附近顿时大乱。

    卢向东自幼习武,并不怕这些混混,但他同样不愿和这些混混打交道,就连强哥、刘壮这些混混头目几次约他吃饭,他都找借口回绝了。此时,看到两个混混在前面跑,另外几个混混拿着砍刀、钢管在后面追,正往这边过来,他便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只是他刚刚吐完,头脑虽然清醒了一些,但手脚还有点发软,动作便慢了一些。他动作这一慢,那群混混就冲到了面前。

    忽然,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混混脚下一滑,栽倒在卢向东面前。卢向东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那个混混抓住裤腿,断断续续地说道:“救、救我!”

    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但卢向东还是觉得有点耳熟。他使劲甩了甩头,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倒在地上的这个混混竟然是阿豹。

    阿豹半躺在地上,满头满脸全是血污,模样甚是狰狞,难怪卢向东一开始没认出他来。此时,阿豹的一只手抓住卢向东的裤腿,另一只手则紧紧捂住腹部,那里仍有鲜血不停地涌出来,将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显然是受了重伤。

    对于混混,卢向东没有什么好感,要是换了其他人躺在地上,他估计也难有什么见义勇为的举动。但是阿豹和陈红似乎关系密切,看在陈红的面子上,卢向东不能见死不救。(王朝影院)他只是稍一犹豫,便弯腰将阿豹从地上扶了起来。

    就这短短几十秒功夫,另一个和阿豹一起逃跑的混混已经被人打倒在地,七八柄砍刀、钢管雨点般地砸了下去,。倒在地上的混混只来得及发出两声惨叫,接着便没有了动静。

    看到这一幕,卢向东的瞳孔不由收缩了起来,酒也醒了大半,还出了一身冷汗。这哪里是什么混混打群架,分明是一帮亡命之徒在当街行凶。卢向东不敢停留,架起阿豹就往市中心跑。阿豹身高体壮,颇有份量。卢向东这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像拖着个孩童,一点也不吃劲。只有阿豹身下拖着一道长长血迹,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那伙人已经将躺在地上的混混翻过身来。有人上前看一眼,道:“不对!正主在那边,快追!”

    现在是大白天,街上人来人往。这伙人挥舞着带血的砍刀、钢管,气焰十分嚣张。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卢向东不禁有些后悔,中午真不该喝这么多酒,否则凭他的身手,拼着挨上两下,也可以抵挡一阵。这里毕竟是在闹市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安局不可能不知道。只要能抵挡一阵子,就可以坚持到警察过来,他和阿豹也就安全了。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只有拖着阿豹拼命跑路。但阿豹毕竟是个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子,卢向东就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被人追上也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这时,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警笛声,那伙人慌忙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人冷哼道:“算他命大!咱们走!”

    “吱咯”一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刹在马路中间,杨眉从驾驶室跳下来,看到浑身是血的卢向东,不由吓了一跳:“怎么是你!伤哪了?”

    卢向东摇了摇头:“我没事。这个人快不行了,得赶紧送医院。”

    杨眉这才松了口气,道:“快,上车!”

    警笛再次拉起,桑塔纳风驰电掣般冲向县人民医院。卢向东长舒了一口气,道:“不是你及时赶到,今天就危险了。”

    杨眉却没好气地说道:“谁专门赶过来的,我只是碰巧路过!你好端端的,怎么和这些人搅在一起!”

    卢向东很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刚从乡下回来,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叫我和他们搅在一起。”

    阿豹浑身上下已经染成了一个血人,看不清楚面目,也昏迷不醒。卢向东顺势装作不认识他,免得引起杨眉的误会。说起来他也真够冤枉的,只不过喝醉了酒,蹲在树下吐了一回,结果就摊上了这件事。

    杨眉忙着开车救人,倒也没有注意受伤的是谁,口气便软了下来,嗔道:“你呀,净逞能!如果不是我来得巧,看你怎么收场。以后记住了,有事找警察,别傻乎乎地往前冲,这种人不值得救。”

    卢向东嘿嘿笑道:“要是当初不逞能,我也不能认识你呀。”

    杨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去你的!贫嘴!”

    看到他们两个像是在打情骂俏,车上的另一名年轻警察便小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和车里的血腥味道有些不太协调。杨眉倒是颇有领导的架势,头也不回便命令道:“一会到了医院,你把人送急诊室抢救,我回头去接小张。”

    小张是和杨眉一起出外执行任务的另一名刑警。刚才看到卢向东浑身是血,杨眉情急之下,拉了卢向东和阿豹就往医院跑。但现场毕竟非常混乱,另外还有一个混混躺在地上,所以小张就留了下来。

    县城不大,杨眉的车又开得很快,几分钟后就到了县人民医院。卢向东和那名年轻警察一起把阿豹抬下车,送进了急救室,剩下便是医生的事情了。他已经尽力,救不救得过来,就看阿豹自己的命够不够大。看着阿豹被推进手术室,卢向东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刚才的形势太紧张了,他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丝毫不觉得累,这一会才开始跟他秋后算账。

    因为这件事可能涉及刑事犯罪,那名年轻警察需要一直守在手术室外,卢向东便一个人留在了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他身上沾满了阿豹的血迹,看上去也颇为吓人,来往的病人或者家属都房间躲着他。可是卢向东自己又实在迈不动步,只能坐在那里无奈地干着急。

    这时,一个护士从他面前经过,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不是卢向东吗?怎么?跟人打架了,还是又来一次见义勇为?”
正文 第12章 针锋相对 上
    卢向东认出是医院重症监护室的护士李兰,不由苦笑道:“运气不好,走路都能碰上打群架的。(天天听书)这不,沾了一身血。”

    李兰掩着嘴吃吃笑道:“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家洗洗,换身衣服。”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我好像脱力了,有些走不动道。”

    “啊!”李兰吃了一惊,“别是伤着哪里了吧。你在这里别动,我找人帮你看看。”

    其实她就是不提醒,卢向东也不会动,因为他现在想动也动不了。

    没过多久,外科、内科就来了好几位专家,这些人全是看着李兰的面子。因为李兰是人民医院有名的美女护士,甜美的长相也让她成为许多男性医生的梦中情人。不仅来了好几位医生,连院长姚立新都被惊动了。当然,姚立新不是冲着李兰的面子,他和卢向东是忘年之交,平时也常有往来。

    看见姚立新进来,几名医生都赶紧站了起来,道:“姚院长。”

    姚立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和他们打过招呼。他径直走到卢向东面前,把了把卢向东的脉搏,皱眉道:“跳得很快。”又转头问道:“都检查过了吗?有没有伤?什么情况?”

    几个医生都摇了摇头。卢向东并没有受伤,身上的血都是阿豹的,但他又确实浑身不得劲,什么原因,谁也说不出个道道来。只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内科医生神情有些尴尬地说道:“姚院长,我、我怀疑他是酒喝多了。(咱去撸)”

    姚立新抽了抽鼻子,在浓烈的血腥气当中确实夹杂着一股酒味,不由哈哈笑道:“小卢啊,你这个玩笑可开大了。行,先挂两瓶水观察观察。”

    喝酒喝到要打吊针,这在卢向东还是头一遭。躺在人民医院高干病房的病床上,看着玻璃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进输液管,卢向东仍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医生也说了,他有轻微的酒精中毒,再加上剧烈运动,情绪紧张,身体才出现了这样的反应。昨天醉酒,稀里糊涂就睡到了唐睿的床上,今天醉酒直接进了医院。接连两次因为醉酒惹出麻烦,卢向东忍不住便要下决心彻底戒了这害人的酒。当然,他也明白,这个想法根本不切实际。为了适应这个社会,他就免不了要参加各种应酬,酒自然也就戒不掉了。

    抛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卢向东的思绪很快又回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血淋淋的场景,那些挥舞着凶器的狰狞面孔,让他不禁担心起杨眉的安全。按理说,杨眉去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应该再赶回医院,不管是来看他也好,做笔录也好,都不应该拖这么久。也不知道杨眉带枪没有,那些家伙可都是穷凶极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李兰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说道:“卢向东,把衣服都脱了,我帮你擦一擦。”

    卢向东一只手上还插着吊针,脱衣服也成了一件难事,还得靠李兰帮忙,他脸上的神情便有些尴尬,道:“不用了吧。”

    李兰却已经拉开了他夹克衫的拉链,道:“有什么可害羞的,你身上哪块地方我没见过。不赶紧换掉,血就粘在身上了。”

    去年卢向东因伤住院的时候,李兰就是他的专职护士。当时,卢向东的内衣都是李兰自掏腰包给他买的。病人到了医院,只有听从医护人员的安排,卢向东一时无语,只得任由她摆弄,换上了一身病号服。

    帮卢向东擦完身子,李兰把满是血水的脸盆往旁边一放,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一屁股坐在床头,很八卦地问道:“我听他们说,今天街上打群架一死一伤,流了好多血。你当时在场,挺吓人的吧。”

    卢向东摇了摇头:“说实话,当时还真没觉得怕。不过,现在想起来,倒有些心慌。”

    “想不到,你个大英雄也有胆小的时候。”李兰吃吃笑了起来,伸手撩了撩发际,动作自然而又不失诱惑。

    卢向东慌忙别过脸去,苦笑道:“我算哪门子英雄。”

    说话的时候,卢向东不由想起了李兰的姐姐李晶。姐妹俩有几分相像,但一个文静,一个奔放,性格截然不同。但是,正是性格文静的李晶却出现在了沈飞的笔记本里。虽然因为杨眉没让他多看,所以他并不知道沈飞记了些什么。但杨眉也说过,没跟沈飞上过床的只有王婷和庄瑞晴,那就是说,李晶肯定和沈飞上过床了。不仅如此,桂海求给他的那个大信封里也有李晶的几张照片,都只穿了内衣,摆着各种姿势,曲线毕现,倒是让卢向东饱了个眼福。文静的姐姐尚且如此,奔放的妹妹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这也让卢向东不想和李兰有过深的交道。

    果然,李兰伸手推了推卢向东,道:“喂,你把脸转过去干什么,嫌我长得丑啊。”

    虽然挂了大瓶药水,卢向东还是有些浑身乏力。其实,即便他力气全部恢复了,也不可能对一个女孩子动粗,强行把她赶走。但是,卢向东实在不想跟她聊天,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吱咯”一声,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卢向东转过头一看,却是杨眉带着个年轻警察走了进来。看到杨眉安然无恙,卢向东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而且杨眉来得很是时候,正好可以帮他解围,简直是他的大救星。

    这时,李兰也看到了杨眉他们,顿时拉下脸来,冷冷地说道:“喂,这是特护病房,谁让你们进来的!”

    杨眉冷笑道:“哼哼,原来这里是特护病房,难怪,我说嘛,怎么护理到床上去了!”

    卢向东不禁暗暗苦笑,这两个女人应该没怎么打过交道,怎么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地斗了起来。不过,这也怪不得杨眉。因为李兰坐的位置很不对劲,几乎要挨到了卢向东的枕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热。
正文 第13章 针锋相对 下
    卢向东猜得不错,这确实是一场针锋相对的斗争。(超碰在线)

    李兰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指了指病房门口:“我护理到床上怎么啦?我现在还要给病人换衣服,你们可以出去了!”

    杨眉板起脸来,也指着病房门,厉声喝道:“我们要给他做笔录!请你出去,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李兰很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不过,妨碍公务确实是件很严重的事情,是可以采取强制措施的。李兰在重症监护室也不止一次接触过警察办案,倒不敢真和杨眉硬顶,但嘴里还是小声嘟囔道:“警察了不起啊,也不能对病人这样。”

    卢向东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干咳两声,说道:“李兰,这是我女朋友。”又道:“杨眉,她姐姐是我以前的同事,叫李晶,你知道的。”

    李兰有些诧异地看了杨眉一眼,撇了撇嘴,退了出去。去年卢向东住院的时候,也是她负责的护理工作。当时,卢向东刚刚跟王婷确立恋爱关系,李兰还为自己错失了一次机会感到后悔。不过,王婷的父亲王明俊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在小县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李兰并不看好他们之间的交往。果然,到了去年年底,李兰就听姐姐说起,卢向东和王婷已经分手了。

    但是后来,卢向东已经调离了环保局,就连李晶都和他没有了接触,李兰就更不知道他的情况了。这一次卢向东突然出现在医院,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李兰还一阵窃喜,却不料卢向东这么快就换了新女朋友。(超碰在线)刚开始,李兰没有注意到杨眉是谁,直到现在才回想起,去年的时候她也来探望过卢向东。李兰不无恶意地想到,或许在那时候,卢向东就和这个女警察有了一腿,这让她对卢向东多了些鄙视。

    杨眉其实并没有见过李晶,但她却记得很清楚,在沈飞的笔记本上就有李晶的名字。她看到李兰出了病房,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姐妹俩都一个德性!”

    她并不是个刻薄的人,也很少在背后说人坏话,今天是确实生气了。跟着她一起进来的年轻警察朝卢向东挤了挤眼睛,偷偷笑了起来。

    杨眉却是眼观六路,转身训斥道:“小张,你笑什么笑!快把材料拿出来,做笔录!”

    卢向东一愣:“还真要做笔录啊?”

    杨眉把眼一瞪:“怎么?影响你打情骂俏,不痛快了?”

    卢向东嘴角抽了抽,道:“哪能啊,我配合还不行吗。”

    虽然是例行公事,但卢向东却是现场的重要目击者甚至参与者,因此杨眉也不敢有丝毫马虎,问得非常细,整个笔录一直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卢向东也是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只隐瞒了他认出阿豹的细节。这时,他的两瓶药水已经挂完了,效果不错,刚才还浑身乏力,现在又生龙活虎起来,伸了个懒腰,道:“警官大人,问话结束,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别嬉皮笑脸的,严肃点!”今天的案子造成了一死一伤,更关键的是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杨眉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叹息道,“你猜一猜,你救下的那个人是谁?”

    卢向东耸了耸肩,道:“城里混混那么多,我哪猜得出是谁。”

    “他叫陈天豹,就是跟你打过架的那个阿豹。”杨眉自己替卢向东找了个理由,“当时太紧张,他又浑身是血,也不怪你没认出来。”

    “啊!”卢向东故作吃惊地张大了嘴,半晌才狠狠地说道,“早知道是他,我就不多这个事了。”

    “行啦,已经死了一个,你就别嫌事情不够乱了。”杨眉紧拧着眉头,又叹了口气,道,“行凶的那伙人跑得很快,现场的目击者又没有人肯出来指证,现在只有寄希望阿豹能快点早点醒过来,提供些线索。”

    她这个副中队长本来就难以服众,偏偏又赶上了这个案子。如果这么简单案子都破不了,她也没脸继续呆在刑警队了。可是混混打架这种事,路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即便认识其中几个人,也没有人愿意说出来,害怕惹火烧身,受到这些人的打击报复。

    小张合上手里的材料,摇头道:“我看希望不大。阿豹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能不能救活还很难说。而且,阿豹这个人我也听说过,为人仗义,但对我们警察有些抵触。即使他能侥幸活过来,愿不愿意配合,还很难说。”

    他只比杨眉早进刑警队一年,所以对于杨眉的升职反而没有多少意见,便有什么说什么,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担心。

    “他敢!”杨眉一巴掌狠狠地拍在病床上,倒把卢向东吓了一跳。卢向东正待劝她几句,让她消消气,却见她已经冲小张挥了挥,道:“你先回队里去,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小张嘿嘿笑道:“杨队,卢哥身体还没全好,你可要悠着点。”

    杨眉柳眉倒竖,怒道:“快滚!”

    小张倒也不生气,夹起材料乖乖地出了病房。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眉,你大小也是个领导,这样对部下可不行啊。”

    “你别管我,管好你自己。”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杨眉再无顾忌,使劲在卢向东胸前捶了两拳,“说!你和那个李兰究竟是什么关系!”

    卢向东原以为这件事已经揭过去了,没想到杨眉又旧事重提,只得苦笑道:“我是病人,她是护士,就这么简单。”

    杨眉冷笑道:“我看不简单,那丫头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卢向东其实也有所感觉,但还是矢口否认道:“你太敏感了吧,哪有的事。”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这些。反正你给我记住了,别让我哪天发现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真要有了那一天,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杨眉差点就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相信,只要卢向东知道了她的身份,绝对不敢在外面胡来。不过,她并不想用身份来换取爱情,那样得来的爱情不真实,也不会牢靠。她就希望像现在这样,以一个平常人的身份和卢向东交往,来寻找可以让自己依靠一辈子的爱情。

    “你对我这么好,我哪值得做对不起你的事。”卢向东有些心虚地笑了笑,道,“我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回家吧,免得你又疑神疑鬼的。”
正文 第14章 好单位 上
    “怕挨师父骂?功夫是小凡教的,你不过帮我纠正一下动作,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吧。”杨眉看到卢向东脸上的苦笑,气儿忽然就消了,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她已经知道刘超凡是卢向东师父的女儿,卢向东的师父再凶,总不会怪自己的女儿吧。

    “我师父不是古板的人,你是警察,学了功夫又不可能去做坏事,他当然不会有意见。只是……”卢向东迟疑了一下,“纠正动作免不了身体接触,男女有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占你便宜。”

    杨眉微微一愣,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东西。还名牌大学毕业,真是个老封建。咱们又不是没有扮过情侣,就当再来一次好了。再说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形意拳内功十六式看似简单,但要做到位并不容易,不仅手和脚,就连胸部、腰部、胯部的每一个动作以及如何发力都要抠得很细。想到那些地方都是女孩子的敏感部位,卢向东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教不了。”

    “二师兄,你教不了什么?”刘超凡背着小书包出现在病房门口,“咦,杨眉姐也在啊。哦,我知道了。杨眉姐想跟二师兄学功夫,二师兄不肯。其实我有一个办法,照我说的去做,二师兄就可以教杨眉姐了。”

    刘超凡一口一个杨眉姐,叫得十分亲热,看样子这几天两个人的关系处得不坏。话说回来,如果关系不好,刘超凡也不会教杨眉功夫。

    杨眉对刘超凡的话很感兴趣:“小凡快说,什么办法?”

    刘超凡狡黠地一笑:“如果杨眉姐做了我二师嫂,那不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吗?”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卢向东扬起手,作势要打。当然了,卢向东只是做做样子。刘超凡现在长成大姑娘,不要说她只是自己的师妹,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动手也要注意分寸了。

    虽然明知道卢向东不会真打自己,刘超凡还是非常灵巧地往旁边一闪,并且顺手拉了杨眉一把。别看刘超凡年纪小,力气却不小,杨眉一个踉跄便被她拖到了面前。卢向东的巴掌正好落下,轻轻拍在杨眉的屁股上。

    “这个,我……”卢向东满脸尴尬,手上的感觉倒是不错,饱满而富有弹性。

    “哼!小凡现在是我妹妹,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杨眉转回身,从她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刘超凡从杨眉身后探出头来,冲卢向东扮了个鬼脸。

    杨眉和刘超凡走后,空气中残留着一点槐花香,还有另外一种淡淡的香气。卢向东使劲抽了抽鼻子,那好像是某种兰花的香味。最近每次碰到刘超凡,卢向东好像都能闻到槐花香,而和王婷在一起却是栀子花香,那么兰花香又是从哪里飘来的?难道是杨眉。也不知道这是她们身上本来就有的天然味道还是喷了某种香水。不过,刘超凡好像不会用香水吧。但那天客串“鱼饵”的时候,似乎又没有闻到杨眉身上有兰花香。

    卢向东一番胡思乱想也没能想出个结果。但他有件好处,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会再去动脑筋。

    ……

    星期一上午,县公安局政委黎涛再次来到医院,转交了县政府发放的2000元慰问金,并通报了对有关人员的处理决定,刑警大队大队长李东阳调任双湖镇派出所所长,干警曾进调青山乡派出所。虽然行政级别没有变,但刑警大队长的位置肯定要比派出所长重要很多,并且调任的还是乡镇派出所,李东阳算是被贬了。曾进更惨,双湖镇好歹离县城不远,到青山乡去就等于被发配。

    卢向东早从曾进和方辉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李东阳、曾进当初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其实是别人的授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虽然他们是代人受过,但卢向东对他们的遭遇却生不出半点同情。

    下午杨眉又带来了新的消息,胡世宏调刑警大队任副大队长,方辉则调到了比较清闲的县公安局户政股。从事刑侦工作是胡世宏参加工作以来的最大愿望,今天终于得以实现。因为在侦破案件过程中的优异表现,清水市公安给杨眉记三等功一次,也算完成了她到朝阳县实习的目标。

    面对着这个替自己挡了一刀的男人,杨眉的声音有点哽咽:“卢向东,我明天就走了,咱们以后还会见面吧?”

    “应该会吧。”卢向东的话并没有多少底气。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即使在同一座城市,恋人分手以后,一辈子也难再见到第二面的大有人在,何况是两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不过,卢向东和杨眉一起并肩战斗过,他的身上还流着杨眉的血,也不能算是完全陌生的人。

    带着几丝忧伤,杨眉终于还是走了,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兰花香和一张写有警校通信地址的小纸片。

    ……

    1993年8月18日星期三,在卢向东的一再坚持下,姚院长终于同意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连续四天没有见到王婷的身影,卢向东微微有些不安,炎热的天气让他更感烦躁,回到明珠苑小区时仍然心神不定。刚刚走到楼下,就听一阵“噼哩叭啦”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党玉特意买了一挂小鞭,说是要给他去去霉气。

    下午,卢向东来到环保局,可以感受出同事们的态度与往日明显不同,好像特别地热情,就连在一栋楼内办公的城建局职工见到他也都主动打起了招呼。刚上楼梯,就看到陆天行温和的笑脸:“小卢出院啦,怎么不在家多歇几天?你在这等一等,我去看看宋局在不在,他说过要给你调整岗位。放心吧,总之不会是坏事。”

    听了陆天行的话,卢向东便在人秘股门前等着。这时就见郑子健从综合股办公室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正文 第15章 好单位 下
    两分钟后,陆天行就在局长室门口朝卢向东招手。局长室里,四位局长都在。宋冬发罕见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力握了握卢向东的手:“小卢出院怎么不说一声,局里也好安排个车去接下。”

    “谢谢宋局关心,我在医院住得太久,走一走反而舒服些。”整个环保局只有两辆车,其中一辆还是宋冬发的专车,对于宋冬发的客气话,卢向东当然不会当真,他掏出半个月前买的那包中华烟,说道,“宋局,您抽烟。”

    宋冬发瞄了一眼,便接过卢向东递来的香烟,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卢不错!过去许多老百姓都把我们环保局当成扫马路的,这次多亏了你,总算给我们环保局正了名。”

    环保是新兴行业,和环卫一字之差,在朝阳这个小地方被人混淆和误解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卢向东想不通,他帮公安机关破了案,怎么就和替环保局正名扯上了关系。他却不知道,这段时间经常有人去环卫所打听,是哪位“马路天使”勇斗歹徒。这样一来,人们就知道了环保局和环卫所的区别,等于替环保局做了一次宣传。不过,环境宣传本来就是综合股的职责。卢向东作为综合股的一员,也算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完成了本职工作。

    卢向东因为不了解这里面的情况,也就不好接宋冬发的话,拿着烟分给其他几位副局长和陆天行。

    副局长吴洪扣接过烟,说道:“小卢啊,身体恢复了没有?如果身体有什么不适,就在家再多休息几天。”

    县里今年出了个新规定,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到了五十四周岁就必须退居非领导岗位,俗称退二线。退二线的领导干部工资、奖金等各项待遇不变,可以上班也可以不上班。这项政策既是对他们的一种变相福利,又可以腾出足够的位子。吴洪扣明年就到了退二线的年龄,现在已经基本上不过问局里的事务了。不过他还分管着工会、党团和考勤工作,客套话总是要说两句的。

    卢向东慌忙说道:“谢谢吴局关心,我年轻,扛得住!”

    众人都笑了起来,宋冬发的手还朝着卢向东点了点:“你这个小卢,哈哈。”

    这时,综合股股长马建强和另外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

    宋冬发收起笑容:“老马来了。刚才我们几位局长商量过了,准备将小卢调整到管理股去,你有什么想法?”

    环保局在朝阳县是冷门部门,但冷门部门也有热门岗位,管理股就是朝阳环保局最热门的岗位,没有之一。卢向东早就听黄桂兰说过,马建强一直在争取管理股股长的位置,却没料到自己能在他前面调进管理股。卢向东的心里起了一丝波澜,但他强忍住激动,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变化。

    马建强黑着脸看了卢向东一眼,说道:“宋局长,小卢现在负责全县的环境统计工作。您也知道,这几年朝阳县的环境统计工作在全市一直处于末流。小卢是淮江大学的高材生,我们股里的几位同志商量过了,正打算利用小卢的专业知识,在今年打一个翻身仗。而且,小郑已经把工作移交给了小卢,再让他接回去恐怕也有些不妥。”

    宋冬发皱了皱眉头,又问那个陌生人道:“老周,你怎么看?”

    卢向东的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通讯录上的姓名,猜到这个老周应该是管理股股长周杰。周杰在环保局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东南某著名高校环境专业毕业,科班出身,业务能力在整个环保局首屈一指,在环保局成立之前他就是城建局环保股副股长。卢向东已经不止一次听黄桂兰说起过周杰,他住院的时候,周杰还请黄桂兰带去了50元份子钱。至于他本人,卢向东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周杰和马建强年纪差不多,三十多岁,矮矮胖胖,但是目光锐利,很精明很能干的样子。听到宋冬生问他,周杰就笑道:“管理股正缺人手,小卢肯来,我举双手赞成!”

    话不多,态度却十分鲜明。

    宋冬生这才看向卢向东:“小卢,你自己有什么意见?”

    “我服从局领导的安排。”卢向东又有点不甘心,“不过,我要向宋局汇报一下,郑子健并没有把环境统计资料移交给我,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环境统计。”

    郑子健没有把环境统计资料移交给卢向东是事实,但卢向东当着几位局长的面说出来的肯定会得罪马建强和郑子健,如果不能调到管理股去,他今后在综合股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想到这里,卢向东又忐忑不安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宋冬发,等待着他的判决。不过,卢向东已经听黄桂兰说过,环境统计谁也不愿意做,是“没有油水的杂事”。他刚到环保局没有办法,只能听从马建强的安排,现在可以选择,当然要挑个好点的岗位。

    宋冬发并没有让卢向东久等,当即拍板:“既然小郑的工作没有移交,那就由他继续担着,小卢调管理股去。”

    郑子健私下找过马建强好多次,想把环境统计工作交出去,只是一直没有人肯接手,好不容易才等来了一个卢向东。结果在卢向东受伤前的三天里,郑子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卢向东连面都见不到他,又谈何交接。昨天听说卢向东要调到管理股,郑子健这才着了慌,把环境统计的资料都整理出来堆在办公桌上,想等卢向东一来便交给他,却没料到卢向东刚上楼就碰见了陆天行,连综合股的门都没有进。

    机会早就摆在郑子健面前,只不过他自己没有珍惜。许多人总是怀才不遇,抱怨没有机会,其实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均等的,就看你有没有发现它,能不能抓住它。

    管理股在综合股的隔壁,同样大的办公室,因为只摆了两张桌子,就显得宽敞了许多。副股长赵旭民也在,看到卢向东进来,只微微抬了抬头,什么话也没说,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卢向东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赶紧掏出那包中华烟分了起来:“周股长、赵股长,抽烟。”
正文 第16章 打扫卫生 上
    四楼局长室内,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帮卢向东泡好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我要撸)黄文琦这才离开自己的座位,陪着卢向东在沙发上坐下,递过一根烟。卢向东也掏出一次性打火机,两个人都把烟点上,就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

    黄文琦潇洒地吐出一个烟圈,笑道:“向东,有句话我本来不想问,但还是不得不问啊。”

    卢向东原本很少抽烟,但是总在外面应酬,烟也就渐渐抽得多了起来。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烟瘾,只是把点燃的香烟夹在手上。卢向东看着面前的烟雾缓缓升向屋顶,皱眉道:“黄局,咱们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指示您直说就行。”

    黄文琦沉吟道:“向东,你就跟我说实话,小唐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要这样帮她。”

    这话有些唐突,但黄文琦还是问了出来。前几天的那次晚宴上,张永年对卢向东的态度他看得很清楚,那不只是上级对下属的赞赏,更有一种巴结的意味在里面。一县之长尚且如此,越发让他觉得卢向东的背景高深莫测,前途无量。黄文琦也愿意尽量和卢向东搞好关系,这样对他也是件好事。不过,担任副局长多年,他也知道,生活作风问题往往是打击一个干部的最佳手段。他可不希望卢向东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所以才冒昧地想弄个究竟。

    对于黄文琦提出的这个问题,卢向东其实也考虑过很久。(97资源站)最初他承诺帮唐睿,只是为了尽快在村建办站稳脚跟、掌控局面。后来,了解到唐睿家的实际困难以后,他又对唐睿多了些同情。要说他对唐睿有什么想法,或者想从唐睿那里得到什么,完全是冤枉了他。当然,那天晚上,即使发生过什么事情,也纯粹属于一次意外。不过,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关键要让别人相信。最重要的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帮唐睿调动工作的事情早晚会传到杨眉耳朵里,他要有个能让杨眉信服的理由。这个理由卢向东已经找到了,可以对杨眉讲,但对黄文琦讲的话,就有点不合适了。

    黄文琦看到卢向东沉默不语,哈哈笑道:“行了,我知道了。放心,只要我在位置上一天,就会照顾好她,不让你为难。”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黄局,你误会了。唐主任是耿书记的人,耿书记离开青山乡之后,袁书记对她不大待见。”

    这句话其实说得很含糊,什么叫“耿书记的人”,全凭各人怎么理解。理解为她是耿永明提拔起来的也可以,理解为她是耿永明的情人也可以。当然,黄文琦现在正担心卢向东会在生活作风上犯错误,所以他自然会往后一种情况去理解。

    果然,黄文琦微微一愣,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点头道:“向东,你很不错,我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

    曾几何时,耿永明是正科职的青山乡党委书记,黄文琦只是交通局排名并不靠前的副局长。虽然交通局是好单位,青山乡是落后乡镇,但耿永明毕竟主政一方,相较黄文琦,他仍然有不小的优越感。时过境迁,现在耿永明成了乡镇企业管理局的副局长,保留正科级待遇,而黄文琦摇身一变成交通局局长,两者无形之中便拉开了差距。如今,耿永明连自己的情人都照顾不了,还要靠卢向东帮忙,更令黄文琦唏嘘之余体会到了一丝人走茶凉的味道,同时也对卢向东有了新的认识。

    他虽然不知道卢向东和耿永明之间处得如何,但他可以去猜。卢向东肯帮耿永明,那自然是因为卢向东初到青山乡的时候,耿永明对卢向东不错。这说明,卢向东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和这样的人不管有多深的交往,却足以令人放心。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卢向东帮助唐睿,和耿永明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而且当初耿永明对卢向东也不算好。所谓耿永明的情人,只是他自己的理解,或者说是他自己替卢向东找了个借口罢了。

    中午的接风宴照常举行。正如李主任所说,这既是为唐睿举行的接风宴,也是让她尽快熟悉工作。因为唐睿负责后勤,肯定要经常安排各种饭局和应酬,这顿饭安排在天水雅阁,就是向她透露一个信息,天水雅阁的老板孟兴运和局长黄文琦是至亲。只要唐睿不傻,今后局里有什么活动,她自然会优先选择安排在这里。当然,如果唐睿自己体会不出来,李主任也没有义务提醒她。毕竟把后勤这一块单独划出去,李主任也少了许多油水,到时候,他也乐得看唐睿的笑话。

    李主任很有眼力见儿,特意提前打了个电话,把黄文琦的老婆孟翠兰也约了出来。为新同事举行的接风宴却让领导的家属参加,就显得有些不公不私,但因为她是领导的老婆,所以也就没有人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看到新来的办公室副主任又年轻又漂亮,孟翠兰心里便有些不乐意,在桌子底下踢了黄文琦好几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黄文琦也不好解释,只得忍着。

    酒席上,唐睿虽然敬了卢向东好几杯,但言谈举止都是规规矩矩,并没有什么轻佻的举动。这让黄文琦放心不小,更加相信卢向东的话了。而李主任却不这么看,他很恶意地认为,这分明就是欲盖弥彰。他倒是希望唐睿和卢向东之间出点什么事,最好被纪委逮着,这样他才能够把后勤管理这一块的权力收回来。当然,想是这么想,他却不敢得罪黄文琦,更不敢得罪黄文琦的座上宾卢向东,只能在心底默默地骂一句狗男女!

    因为是中午,大家都没有喝太多的酒。散席之后,卢向东就在吧台借了个电话。电话是打给青山公司的,接通以后,卢向东便压低声音,说道:“党玉,今天我要在城里住,你抽空打扫一下卫生。”
正文 第17章 打扫卫生 下
    打扫卫生是卢向东和党玉两个人之间约定好的暗语。(掌酷影院)现在,卢向东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到竹园巷去了,但党玉却不行,她还需要一个借口,这个借口就是去帮卢向东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杨眉从来没有见过卢向东做家务,所以并没有疑心。事实上,只要有时间,卢向东都会自己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可舍不得浪费党玉宝贵的时间。因此,所谓的打扫卫生也就成了卢向东和党玉做那件事的暗号。

    电话那头,党玉很平淡地答应一声:“知道了,卢大哥。”

    不过可以想像得到,此刻她的心情肯定不会如表面上这般平静。

    打完这个电话,卢向东心里也是有些期待。那天和唐睿大被同眠,虽然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但卢向东的身体还是起了反应。他能够忍住没有将唐睿就地正法已经不错了,要说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却是假的,只是他实在不想脚踏四只船而已。如果不是回城以后碰巧遇上当街砍人,那时候他就想叫党玉过来“打扫卫生”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糯糯甜甜的声音:“卢主任,哪里要打扫卫生,我给你去帮忙好不好?”

    卢向东不用看就知道是唐睿来了。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有些兴奋,竟没有注意到唐睿就在身边。其实,唐睿也不是故意要偷听他的电话,只是恰巧在这边结账而已。

    交通局在其他地方吃饭都是先挂账,几个月或者半年结上一次,唯有在天水雅阁是现吃现结,也算是对孟兴运的另类照顾,保证他的资金可以及时回笼。(伦理影片)这一点,李主任并没有告诉唐睿。但这个女人颇有点小聪明,在点菜的时候就悄悄问了吧台。她刚刚过来上班,还没来得及从财务科支取工作经费,只能自己先垫上。好在她身上有卢向东给的一笔钱,倒也没有挂相。

    把唐睿的工作安排妥当,又找了个借口在黄文琦面前将自己摘干净,卢向东也就不想再跟她多打交道。只是他现在被抽调到了指挥部,都在一栋大楼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不好太过疏远唐睿,只得说道:“唐主任,你现在管着交通局后勤这一块,担子很重,可不能撤离职守啊。”

    唐睿却笑道:“打扫卫生也属后勤管啊。你放心,不用我自己动手,局里有保洁员,我安排她们过去就行。”

    吧台这边没有交通局的人。唐睿也就无所顾忌,说话的时候几乎挨到了卢向东身上,吐气如兰,还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弄得卢向东心里直痒痒。至于吧台里的那个女收银员,却早见惯了这类事情,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权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在卢向东已经约了党玉去“打扫卫生”,倒也沉得住气,并没有受唐睿的诱惑,反而正色说道:“唐主任,我再次强调一遍。你这个副主任权力不大,油水不少,一定要公私分清,万一哪天出了事,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行了,和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唐睿格格笑着,伸手从吧台里扯了一张纸,刷刷写了一串数字递到卢向东面前,道,“卢主任,这是我的呼机号码,你收好了,有事记得呼我。”

    卢向东不禁感叹道:“交通局还真是个好单位,才调过来就给你配了寻呼机。”

    唐睿从包里拿出一只黑色的小东西,笑道:“李主任说了,寻呼机就是一根绳子,不论你跑到哪,只要领导手一牵,你就要乖乖在跑过来。卢主任,你也是我的老领导了,我随时等着你来牵这根绳子。”

    面对唐睿的挑逗,卢向东也是心绪难平,恨不得立刻飞到竹园巷去,便赶紧说道:“走吧,再不走,你们黄局长该牵绳子了。”

    唐睿淡淡一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抢先一步帮卢向东拉开了酒店的大门,仿佛卢向东真是她的领导一般。

    推开竹园巷1号的院门,党玉便像蝴蝶一样扑进了卢向东怀里,两个人紧紧相拥着吻在一起,许久才缓缓分开。党玉眉角含春,眼带秋波,喃喃道:“东,我想要了。”

    卢向东其实也早已经按捺不住,一把抱起党玉便朝后院走去。前院并不安全,说不定什么时候杨眉就会过来,卢向东非常谨慎,并不想在这里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后院,按照他的说法,房东不愿意出租。所以那里并不属于他的活动范围,杨眉也就不可能过去,相对要安全得多。

    就在这时,他腰间传来“嘀嘀嘀”的响声,寻呼机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正如唐睿说的那样,寻呼机虽然方便了联络,却也成了一根绳子。但和唐睿所说的不同,绳子的另一头不一定只掌握在领导手,还可能掌握在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手里,谁都可以来牵上那么一下。只是这一下牵得很不是时候,卢向东略一迟疑,便恶狠狠地说道:“不去理他!”

    党玉倒是善解人意,小声说道:“你还是先看看吧,别有什么急事。”又道:“明天我去趟电信局,给这里安个电话吧。”

    青山公司的效益现在非常好,三年内的供货合同都订满了。公司有了钱,党玉也就有了底气,三千多元的一部程控电话,她张张嘴就决定了下来,丝毫没有犹豫。

    卢向东却没心思管这些,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下面早湿了吧,咱们抓紧时间,快速解决战斗。”

    这里是完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党玉也没有了平时的羞怯,吃吃笑道:“都怨你,又捏又摸了,把人家小裤裤都弄脏了,我要罚你打扫卫生。”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后院的正屋。卢向东将党玉按倒在那张古色古香的大床上,嘿嘿笑道:“你放心,清洁工作全交给我吧。”

    很快,屋子里便是一片春色。说是快速解决战斗,但卢向东正在兴头,哪里能那么快就舍得放手,直到爆发了两次,才意犹未尽地坐了起来,拿过寻呼机一看,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正文 第18章 说客 上
    打杂只是黄大姐的说法,在局长们眼中,所有的工作都同样重要,只是每个时期的工作中心不同而已。不过,局长都是动口不动手,具体的工作还是要由下面的同志去做。规划、统计一类的工作繁琐、枯燥,和外界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这一类的岗位肯定算不得热门倒是真的。

    “其实管理股才两个人,就应该让你去管理股才对。”黄大姐继续打抱不平。黄大姐叫黄桂兰,倒不是因为拿了卢向东两包瓜子就帮着说好话,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热心人,并且对卢向东的印象非常好。

    “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卢向东套用了赵林的一句话,他刚刚参加工作,哪有挑肥拣瘦的权利。

    “行,算我没说。”黄桂兰话锋一转,“小卢,听说你和人事局王局长家是亲戚?有这层关系你怎么不想办法进环科所,那里是差额事业编制,工资最高。”

    小道消息传播起来比春天的流感还要迅速,而且总是最能够接近真相。赵林只是在打电话给陆股长的时候提了王局长的名字,然后就演变出卢向东和王局长的亲戚关系,就连宋局长都信了。当然,卢向东确实是王局长安排进来的,但这种事情他既不好承认,也不会刻意去否认,只得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黄桂兰顿时更加热情起来:“听说他马上不再兼人事局长了,有这事吗?”

    这些卢向东就更不清楚了。卢向东不敢再和她继续深谈下去,岔开话题,说道:“马股长想请咱们两个股的同志聚一聚,安排在明天晚上,好再来餐馆,黄大姐到时候一定要赏光。”

    其实,时间地点都是卢向东定的,还没有请示过马股长,他现在就开始约人非常不妥。如果明天晚上马股长有事,而卢向东又约好了其他人,就会非常尴尬。这也是卢向东刚刚走出校门,不够成熟的表现。

    “马建强敲你竹杠了吧。”黄桂兰愤愤地说道,“那家伙就是好吃,你呀,太老实,不用理他。”

    卢向东慌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刚来,还要请大家照顾照顾,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那行,明天我一定去。”

    卢向东又问道:“黄大姐,你看我要不要请宋局长他们一起……”

    黄桂兰就笑了起来:“局长是那么好请的?如果有王局长参加还有可能。”

    卢向东本来也只是随口问问,听了黄桂兰的话立刻打消了念头。他和王局长并没有关系,就算他救过王婷,王局长也已经帮他安排了工作,这个情已经两清。即使他真是王局长的亲戚,难道还要依靠王局长照顾一辈子吗?想起自己大学四年,白手起家,照样挣下一笔“巨款”,卢向东就生出一股雄心壮志。他要凭借自己一拳一脚的拼搏,在环保局这个新的岗位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

    整个下午都只有卢向东一个人坐在综合股办公室内,直到下班前也再没有见到一个人过来,黄桂兰交给他的那本通讯录已经被他翻了个遍。那个年代,大多数人家中都没有安装电话,更不要说大哥大、寻呼机了。全局只有局长宋冬发有一部大哥大,其他人名字后面留的都是办公室号码,而且全局也只安装了四部电话,很容易就记住了。不过,因为是内部通讯录,所有人名字的后面都写着他们的岗位、职务和编制性质。

    卢向东闭上眼睛,静静回忆着今天碰见的那几位同事些铅印的名字很快就一个个变得鲜活起来。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满脸美丽痘的小董就出现在门口:“大学生,上班睡觉,小心挨局长批。”

    刚刚看了通讯录,卢向东知道小董叫董娴,事业编制,关系在监理站,属于机关借调人员。像小董这样的借调人员还有很多,比如号称局里大笔杆子的钟杰就是从监测站借调的,再比如综合股,只有他和马建强是行政编制,其他三个同事也都是从下属两站一所借调的。

    虽然编制不同,但卢向东是新人,却不敢摆谱。他赶紧站起来打了声招呼:“董姐。”

    “可别叫我姐,都让你给叫老了。算起来,我还比你小一岁呢。”董娴就笑了起来,她一笑,身子就不自觉地扭了扭,“卢向东,这是你的宿舍钥匙,东风路27号,你能找到吧?”

    卢向东吃惊道:“还有宿舍?”

    “是啊,局里有几间集体宿舍,只要家不在本城的职工都可以享受,像我们就不行啰。”说这番话的时候,董娴就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优越感,又道,“对了,和你一个宿舍的是王大庆和张小亮。”

    “谢谢啊,明天请你吃饭。宿舍那边,我过几天搬过去,行不?”刚刚看了通讯录,卢向东依稀记得王大庆和张小亮分别是监测站和环科所的职工。集体宿舍哪有自己那套小屋舒服,因此他并不打算真搬过去住,但这总算是局里的福利吧,卢向东不便拒绝,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已经在城里买房的事,只有先把钥匙收下再说。

    董娴的身子又扭了起来:“随便你什么时候搬,没人管你。明天晚上在好再来是吧,黄大姐已经跟我说过了。”

    卢向东没想到黄桂兰这么快就把自己要请客的事情说了出去,不由得暗自警惕,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说话要小心了。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正因为黄桂兰存不住话,卢向东才能够从她那里探听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回到明珠苑,就在楼下碰到了王婷:“卢向东,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再过两年,她也要毕业了,也会参加工作,对前途既好奇又充满憧憬。

    “不怎么样。”卢向苦着脸摇了摇头,心中却想到,她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吧。

    王婷就问道:“怎么?碰上不开心的事情了?还没吃晚饭吧。北门开了一家大排挡,挺好吃的,我请客。”又加了一句:“你买单啊。”
正文 第19章 说客 下
    卢向东就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就想回家喝点稀饭。”

    面对这样一个漂亮、活泼、开朗、家境又好的姑娘,如果说卢向东一点不动心是假的。但卢向东知道,朝阳这地方的人都很现实。他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就连董娴这样一个普通城市家庭的女孩恐怕都看不上他,何况局长家的千金。而且初恋失利的阴影对他的刺痛很深,他不想再被伤害一次,只希望自己的第二次恋爱能够靠谱一点。

    “小气鬼!”王婷哼了一声,却又换成近乎哀求的语气,“我都二十天没出过小区,大侠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卢向东心一软:“那好,走吧。”却又问道:“你为什么不出小区?”

    王婷就往卢向东身边靠了靠,有些不满,道:“我记得昨天跟你说过,城里出了几个流氓。”

    卢向东这想起来她确实说过有几个女孩子受害的事,不由问道:“那你今天又不怕了?”

    王婷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大侠吗?”

    其实,朝阳县城早就没有了城墙和城门,北门只是当地人对县城北部一带的俗称,卢向东押解劫匪去的城北派出所就在那一带。环保局还有宿舍所在的东风路都在县城东片,而县政府和明珠苑则在城市的中心。

    朝阳县城东西向和南北向各有一条主干道,东西向的道路长一些,南北向的道路短一些,这也和城市的整体格局差不多。卢向东还是第一次在晚上行走在南北向的这条道路上,只见道路两边零散摆着一些小摊,卖着各种小商品,有衣帽鞋袜,有玩具,有旧图书,还有一些小饰品。看到这些小摊,卢向东就不禁想起自己在学校挨个宿舍串门推销东西的时光。

    王婷蹲在饰品摊前拿起一只小青蛙,说道:“看,像不像你?”

    小青蛙是用绿色尼龙线编成的,栩栩如生,但怎么看,也和卢向东不沾边。

    王婷又振振有词地说道:“青蛙蹦得高吧。你是大侠,会轻功,也蹦得高,是不是很像?”

    “这都哪跟哪啊。”

    “呵呵,逗你玩的。”王婷就放下小青蛙,“大侠,什么时候露一手轻功给我看看?”

    “不会!”卢向东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师父说过,练功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在人前显摆。

    “哼,小气鬼!只表演给你女朋友看吧。”

    “我没有女朋友。”

    王婷绕了一个大弯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暗暗窃喜,悄悄挥了一下小拳头。

    这条路很短,不一会儿就到了尽头,再往前走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小巷两边都是老旧的平房,隐约还带着些明清时代的风格。走在古老的砖石路上,听着清脆的虫鸣,吹着凉爽的晚风,闻着身边淡淡的栀子花香,卢向东有几分沉醉。他明白王婷的心思,到底该不该被门当户对这道枷锁束缚,要不要主动一点,又让他很是矛盾。

    县城不大,这条小巷却不短,两个人静静地走了二十分钟,卢向东终于没敢牵住王婷的手。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开阔地,不远处灯火璀璨,人声鼎沸,果然是个十分热闹的所在。

    大排档的菜式和好再来差不多,都是家常品味,也供应啤酒和饮料,但这里还多了瘦肉皮蛋粥、香菇鸡仔粥和各种小吃。许多小吃卢向东在省城的时候见过,没想到现在竟然也登陆了朝阳这座小县城。两个人各点了一碗粥,果然美味可口,卢向东就忍不住感叹道:“明天晚上在好再来请同事吃饭,早知道就定在这里了,又便宜又好吃。”

    王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傻呀,第一次请同事吃饭来大排档?要我说,好再来都嫌差了点。”想了想,又说道:“你还没发工资吧?今天不要你买单了,留着请你同事吧。”

    和女孩子一起吃饭,哪有让对方买单的道理。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卢向东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连忙说道:“没事,离家的时候我妈塞了钱给我。”

    王婷“噢”了一声,没有再坚持。她其实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如果坚持买单恐怕驳了卢向东的面子,伤了他的自尊。

    ……

    第二天,听卢向东说了请客的时间、地点,马建强就点头道:“私人请客,简单点就行。”

    至于他心里有没有嫌弃好再来不够档次,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晚上,出现在好再来的有人秘股股长陆天行、综合股股长马建强,人秘股的黄桂兰、董娴,打字员张丽丽,综合股的朱小强、李晶、郑子健,监测站的王大庆,环科所的张小亮。钟杰要帮宋冬发赶一篇稿子,局里的小车驾驶员顾建国则送宋冬发吃晚饭去了。本来只是人秘股和综合股的聚会,但王大庆和张小亮是卢向东的室友,卢向东虽然暂时不打算搬过去住,考虑到将来好相处,还是把他们两个叫上了。

    陆天行五十出头,年纪最大,自然推他坐了正对包厢门的上首,马建强挨在他旁边坐下,众人这才依次落座,卢向东资历最浅,当然坐在最外面。老板娘就把酒拿了上来,二十块一瓶的淮江特曲,二两五的玻璃杯子,一瓶酒刚好分四杯。董娴、张丽丽、李晶三个女同志不喝酒,其他八个人包括黄桂兰在内,每人都是满满一杯。没想到黄桂兰也喝白酒,这倒让卢向东对黄桂兰刮目相看。

    张小亮就悄悄竖起大拇指:“黄大姐的酒量是这个!女同志要么不喝,喝起来,差不多的男同志不是对手!”

    陆天行已经举起酒杯,说道:“来,欢迎小卢加入我们环保战线,来一大口,明显下降啊!”

    大家连声叫好,纷纷举起酒杯。卢向东不懂明显下降是什么意思,就拿眼睛瞄着其他人,发现这一大口下去足有三分之一,就连黄桂兰都不含糊。卢向东暗暗咋舌,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个明显下降。

    老板娘一直在门外守着,见他们第一口酒下肚,就把菜流水般地端了上桌。都是当地的土菜,大盘子装着,份量足,味道也不错。大家边聊边吃,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马建强讲起了荤段子,大家就哈哈地笑。董娴和李晶两个大姑娘的脸涨得通红,张丽丽却面色一沉。

    黄桂兰看见张丽丽的脸色,赶紧岔开话题:“马股,别光讲笑话。小卢上班两天了,你打算让他挑哪一摊子?”
正文 第20章 撒手锏 上
    “别!”陈天豹一激动,几乎要从病床上坐起来,却不料真的牵动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皱,神情痛楚。(咱去撸)

    李兰见状,再次冲着卢向东发飙,手指着重症监护室的门:“你,给我出去!”

    重症监护室外面,隔着厚厚的玻璃窗,胡世宏听不清里面在说些什么,但也可以察觉出一些异常,不由沉声道:“这是哪里来的护士,太不像话了!去把他们医院领导找来,让他们换人,严肃处理!”

    在很多时候,女人比男人要更加敏感,尤其是面对潜在的竞争对手。所以,不管李兰把自己裹得多严实,杨眉还是早就认出了她。李兰和陈天豹之间眉来眼去的情况,也是她故意说给卢向东听的。她就是提醒卢向东,李兰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卢向东不要被李兰表面上的美貌所迷惑。看到李兰似乎跟卢向东争吵了起来,杨眉心中甚至升起一股快意,她也很希望医院方面好好地处理处理李兰,最好是把李兰开除了。

    女人就是女人,有时候,就连性情最豁达的杨眉也免不了会吃醋。不过,杨眉毕竟知道事情的轻重,在关键时刻,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她伸手拦住了准备去叫医院领导的方辉,说道:“胡大,这个小护士好像和陈天豹关系不错。如果贸然换人,恐怕会引起陈天豹的反感,还是等卢向东出来,问明了情况再说吧。(咱去撸)”

    重症监护室里,陈天豹却朝李兰轻轻摇了摇头,对卢向东说道:“好吧,我可以跟警方合作。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别把我受伤的事告诉红姐。”

    任务完成,卢向东长舒了一口气,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对陈总保密的。”

    李兰冷笑一声,冲着他竖了竖小拇指,嘲讽道:“你行,学会要挟人了,我过去算是看错你了!”

    卢向东却没有理她,只是朝陈天豹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重症监护室外面走去。他现在脑子里想着的,只是陈红和阿豹究竟是什么关系,看阿豹的反应,似乎对陈红居然有几分敬畏。

    同样对陈天豹和陈红之间的关系感兴趣的还有李兰,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天豹这样一个硬汉居然会对个女人如此忌惮,她倒是很想看看,那个叫“红姐”的素未谋面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对于男人来说,女人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她们心里想着什么,男人永远都不会真正弄明白。就拿李晶李兰这对姐妹来说,李晶外表文静娴淑,却被沈飞轻而易举就弄上了床。而李兰外表奔放,看到中意的男人甚至会主动贴上去,在医院内部也传出过很多关于她的风流韵事,其实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男人能够真正得手。究其原因,只是由于李兰择偶的标准很高。或许是身为医护人员的缘故,她对男人的身体条件尤为关注,所以医院里许多文质彬彬的医生很难进入她的法眼。

    对李兰来说,卢向东是合乎她条件的男人之一。可惜两次碰面,都被其他女人抢了先,这让李兰非常不甘。不过,在李兰奔放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高傲的心,和别的女人抢男人,这种事情她还做不出来。就在她懊悔失望的时候,陈天豹却走进了她的视线。

    作为重症监护室的骨干护士,李兰不知道参与救治过多少伤员,像陈天豹伤得这样重的并不多见。对于重伤员来说,每天换药的过程都是一种煎熬,常常可以听到他们声嘶力竭的痛苦叫喊。然而,当她给陈天豹换药的时候,陈天豹却硬是忍着没有吭一声。但是从陈天豹脸上表情和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仍然可以看出他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大多数女孩子都有英雄情结,李兰在这方面尤其突出,否则当初也不可能第一次见到卢向东就有了那种感觉。而卢向东的事迹,她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真正看到。现在,陈天豹却是一个活生生的硬汉摆在她面前,又怎么由得她不动心?李兰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当即就对陈天豹表示出了好感,如同她当初对待卢向东一样。而且和卢向东无动于衷不同的是,陈天豹似乎也已经被她所吸引。两情相悦之下,李兰心中的天平立刻发生了倾斜,这才会对卢向东不假辞色。

    只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红姐”,却让李兰感到一种莫名的威胁。

    卢向东当然不会在意李兰那点小心思,任务完成,他是一身轻松,笑着对胡世宏说道:“胡哥,他已经答应合作,剩下就看你们的了。”

    胡世宏也呵呵笑了起来:“向东,你就是我的福星啊!等破了案子,我们刑警队请你喝酒!对了,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卢向东并不希望陈红被牵扯进来,更不希望杨眉知道陈红的存在,便摇了摇头,道:“胡哥,请允许我保留一点小秘密,行不行?”

    胡世宏还没有答话,杨眉却抢先捶了他一拳,道:“卖什么关子,快说!你我之间有过约定,不许保密!”

    她跟陈天豹接触过,知道这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卢向东这么快就做通了陈天豹的工作,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作为一名喜欢动脑筋钻研业务的好警察,她自然对卢向东的办法充满了好奇,说不定对她今后侦破疑难案件也可以拓展思路。为此,她不惜把当初那个约定抬了出来,这是对付卢向东最好的撒手锏。

    按照约定,双方只能各保留一件隐私,其他的事情都必须公开透明。这只是一个约定,就算谁隐瞒了什么重要的情况,另一个人也不会知道。所以,卢向东完全可以撒谎,找个其他的理由搪塞过去。而且他是陈天豹的救命恩人,以陈天豹“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江湖义气,这就是最好的理由。但这一次,卢向东却不想撒谎。因为他已经做下了好几件对不起杨眉的事情,如果再对杨眉撒谎,他良心上过不去。
正文 第21章 撒手锏 下
    但是,如果告诉杨眉实情,就会把陈红暴露出来。(王朝影院)不仅可能把陈红牵扯进这个案子,更可能暴露陈红怀了他孩子这个更大的秘密。所以,无论如何,卢向东也不能把实情说出来。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提起陈红,陈天豹就服软认输了。

    面对杨眉抛出的撒手锏,卢向东低头沉吟起来,好半天才说道:“我还是选择保密。”

    “就为了这个人渣?”杨眉吃惊地看着卢向东,提醒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

    胡世宏脸带微笑,看着两个人在这里打哑谜,并且往旁边避了避,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一点空间。年轻人之间的事,他一向不喜欢过问。而且卢向东还是他的半个师弟,又多次给他带来好运气,所以他很支持卢向东和杨眉之间的交往。因为他知道杨眉的背景不简单,如果这两个人最终真能走到一起,对于卢向东的仕途肯定大有裨益。

    卢向东却没有注意到胡世宏是故意避开的,依然大声说道:“我会信守承诺的!”

    这个承诺是当初对杨眉作出的,今天保守了这个秘密。以后不论杨眉问什么,卢向东都会照实回答。重申这个承诺是件简单的事,但对有许多秘密需要保守的卢向东来说,却要下极大的决心。至少以后如果杨眉问起,洪文昊的事情他是不打算隐瞒了。

    “算了,算了,我也不逼你了。(龙腾影院)那次机会,还是给你留着吧,免得你说我欺负你。”杨眉的思路还集中在案子上,并没有朝其他方面联想,所以她会错了意,以为卢向东对陈天豹做出了什么承诺。自己的男朋友能够信守诺言,这当然是件好事,杨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喜。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小九九。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除了卢向东和陈天豹,还有李兰。卢向东和陈天豹之间说了些什么,李兰肯定知道。到时候,把李兰找过来问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所以,她很大度地放了卢向东一马。

    当天晚上,胡世宏就组织精干人员,对陈天豹进行了询问。询问进行得非常顺利,陈天豹也很配合,强忍着伤痛,对警方的提问是有问必答。但是,问询的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这样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居然是源于一个古老的传说。

    在朝阳当地,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后,朝阳城有一个富商,家资巨万。后来为了躲避战乱,富商一家被迫逃离家园。在逃亡之前,富商将财产埋在一个隐秘的所在,藏宝的地点就画在一张地图上。那位富商逃亡以后,再也没能回到家乡,而他留下的那张藏宝图也成为传说。据说,要找到这张藏宝图,就需要先找到一把钥匙。

    数百年来,许多人都在寻找这把钥匙,但从来没有人见过它。据说中也有人得到过它,只是得到它的人肯定会秘而不宣,所以并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这只是一个传说,警队中很多人都听说过,甚至就连没有深入接触这个案子的卢向东都听说过。不过,像杨眉这样的外来户自然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她很好奇,却也不肯相信真会有这种事情。

    然而,陈天豹却在一次机缘巧合中得到了这把钥匙。他还没有确定这把钥匙的真假,就已经因为事机不密,而遭到了另一伙人的追杀。钥匙背后连着未知的宝藏,谁能得到它们,就能富可敌国,得到消息的人谁不眼红?所以,这把钥匙并不意味着财富,还有可能代表着杀身之祸。

    对于行凶的那伙人,警方也不陌生,就是城里有名的三宫帮,据说这个团伙的成员都有三进宫以上的经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伙人在公安部门都留有案底,是重点关注对象。只要他们没有离开县城,那就不难抓获。

    至于卢向东用什么方法说服力了陈天豹,胡世宏没有问,陈天豹也没有说。

    胡世宏可以不问,但不代表杨眉就能忍得住好奇。对陈天豹的问询结束以后,已是凌晨一点多钟,正赶上李兰下班。杨眉毫不客气地和刘姐一道,把李兰带到了局里。

    李兰很不耐烦地说道:“警官,我值了大半夜的班,很累了,需要休息,好不好?”

    杨眉把脸一沉:“严肃点!协助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李兰平时也是牙尖嘴利,但到了刑警大队的问询室,还是有点紧张,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罪犯,凭什么这样对待我!”

    其实,她还有一层担心。毕竟前几天她刚刚跟杨眉在病房里针锋相对地斗了一场,谁知道杨眉会不会公报私仇。医院是小道消息最为泛滥的地方,她可是听过许多这方面的传言。对她这种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女孩来说,公安局就是黑幕重重。

    刘姐却倒了一杯水给她,笑道:“放心,我们叫你来就是了解点情况,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紧张。如果把你当成罪犯,就不会让你这么轻松了。”

    似乎为了印证刘姐的话,杨眉从腰间摘下手铐,啪的丢在桌子上,那冰冷的声音吓得李兰浑身一哆嗦。幸好,杨眉并没有真的把她铐起来,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吧,今天傍晚的时候,卢向东和陈天豹究竟说了些什么?”

    李兰虽然被吓得不轻,却并不傻,反问道:“卢向东是你们派去的人,他和病人说了什么,你不去问他,问我做什么?”

    “啪”,杨眉狠狠地一拍桌子,喝斥道:“老实点!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再问一遍。今天傍晚的时候,卢向东和陈天豹在重症监护室里说了些什么!”

    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风,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鬼叫,让李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站在她面前的又是个凶神恶煞的女警察,而且是和她有过节的女警察,她的精神几乎都要崩溃了,喃喃地说道:“让我想想,他们……”
正文 第22章 古老的传说 上
    就在杨眉以为自己即将得到答案的时候,李兰忽然警醒过来,使劲摇了摇头,道:“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卢向东劝说陈天豹的时候,李兰就在旁边。(雅酷高清)他们说的每个字,李兰都听得清清楚楚。同时李兰也明白,促使陈天豹态度发生转变,正是因为卢向东提到了那个神秘的“红姐”。而且细心的李兰可以感觉得出来,“红姐”在陈天豹心目中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是不可以侵犯的。

    陈天豹是县城有名的混混头头,李兰当然知道。被陈天豹称为“红姐”的人,恐怕也不会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这种人,通常警方都会特别感兴趣。如果陈天豹将来知道是她把“红姐”交待了出来,恐怕陈天豹再也不会理她。而陈天豹却是她打算托付终身的人,她绝对不能做出对不起陈天豹的事情,尽管她对“红姐”的身份也非常怀疑。

    刘姐在一旁笑道:“他们说话的时候你就在场,而且我们都看到你当时非常激动,不可能什么都没听到吧?在我们面前,你就不用隐瞒了。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李兰虽然外表柔弱,内心却很坚强,咬了咬牙,再次摇头道:“我头晕,什么也记不得了!”

    不管杨眉和刘姐使出什么手段,她只是这一句话“我头晕,什么也记不得了”。询问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杨眉终于选择了放弃,合上笔录,指了指门口:“你可以出去了!”

    这是当初在病房里,李兰对她说的话,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李兰。(伦理影片)女人还真是喜欢记仇,尤其是针对看不顺眼的女人。

    见自己的坚持最终取得了胜利,李兰的胆气反而壮了起来,赖在椅子上不肯动身,道:“太晚了,我一个人不敢回家!是你们把我带过来的,要么你们送我回家,要么给我安排住的地方。还有,我肚子饿了,要吃夜宵。”

    杨眉刚想发怒,刘姐已经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我送你回家。”

    毕竟李兰只是证人,而不是犯罪嫌疑人,刘姐还真担心杨眉把事情弄得太僵。那样的话,对刑警队的形象可不太好。其实,要不是担心卢向东为了说服陈天豹而作出了什么不利的承诺,杨眉也不会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刘姐带着李兰走后,杨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思绪难平,忍不住便把那把钥匙拿出来仔细观看。这把钥匙是陈天豹藏在皮带扣里的,作为重要的物证,现在暂时由刑警队保管。虽然警队很多人都听过那个传说,但却没有一个人会相信那个荒诞的故事,所以,这把钥匙根本没有引起别人的重视,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物证室里。

    其实,就算他们想重视也没有用。因为故事只提到了钥匙,却从来没有说过这把钥匙是用来开什么锁的,更没有提到过那把锁在哪里。光有钥匙没有锁,钥匙也就成了摆设。或许这就是数百年过去,钥匙一直都在形形色色的人手中转来转去,却从来没有人获取过宝藏的真正原因吧。当然,前提条件先要这把钥匙是真的,而不是什么人弄出来骗钱的赝品。

    钥匙很小,只有普通人的指甲盖那么大,但制作非常精巧,也看不出是铜是锡,单从形制上看,就不属于现代的东西。这么小一把钥匙,居然会牵连到一个绝世宝藏,很难让人相信。也就是杨眉好奇心泛滥,这才会仔细研究,其他人看过之后也都是一笑置之。唯一意外的,或许就是这小小的钥匙,居然闹出一死一伤的大案来。

    对于古玩,杨眉也是一知半解,观看了良久,也不能确定这把钥匙是真的古物还是后人根据那个故意杜撰出来的。即便这把钥匙是古物,毕竟太小,那也值不了几个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过道道来,杨眉也有些乏了,站起身打了个呵欠,正准备把钥匙送回到物证室,脑子里忽然就是灵光一闪,想起样东西来。

    杨眉立刻抓起电话,给卢向东打了个传呼。

    卢向东睡得正沉,忽然被寻呼机的嘀嘀声吵醒,未免有些生气,暗骂了一句,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半夜三更了,还要拉这根“绳子”。绳子的比喻还是唐睿告诉他的,有了寻呼机,联系是方便了,但同时也失去了自由。不过,在看到液晶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以后,卢向东睡意全消。下午,或者应该说是昨天下午,他两个小时之后才回杨眉的电话。那件事到现在还没有给杨眉一个合理的解释,当然杨眉也没有问过。但这一次,卢向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披衣起床。

    夜深人静,想找个公用电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卢向东索性直奔公安局大楼。

    看到卢向东出现在门口,杨眉笑了起来:“这一次倒来得快。”

    卢向东自己心虚,便不敢接杨眉的话头,道:“领导半夜召唤,小人怎敢不来?”

    杨眉嗔道:“去你的,油腔滑调!”可是,看到周围没人,她又主动在卢向东脸上“啵”地亲了一口,道:“这是奖励你的,今天表现不错。我叫你来,是让你听个故事。”

    卢向东心里有鬼,顿时紧张起来,直到听清杨眉要讲的故事,这才哈哈大笑:“那么古老的传说,你也敢当真!”

    杨眉撇了撇嘴,把那只精巧的小钥匙推到卢向东面前:“你看,就是这个。我仔细看过了,确实不像现代的东西。”

    卢向东拿起那把钥匙,只随意地看了一眼便丢回到桌子上,摇头道:“这东西,也不知道是陈天豹从哪捡回来的,我怀疑他说谎。他被人追杀,或者另有原因。”

    杨眉摇了摇头,道:“刚才我打了个电话给胡大,他们已经抓住了一名凶手。经现场连夜突击审讯,凶手对行凶杀人一事供认不讳,而且也证实了他们追杀陈天豹的目的,正是为了这把钥匙!”
正文 第23章 古老的传说 下
    卢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就算钥匙是真的,你也得找到那把锁才行啊。(天天听书)钥匙这么小,锁也肯定大不到哪里去。谁知道会在什么地方,我看,希望比较渺茫。”

    杨眉却一脸的认真:“向东,你还记得那个盒子吗?”

    卢向东奇怪道:“什么盒子?”

    杨眉白了他一眼,道:“记性真差,还是你自己从地摊上买来的。”

    “你是说那个盒子?”卢向东点了点头,沉吟道,“可是,盒子早被你没收了,里面可是什么也没有啊。”

    “谁说什么也没有。”杨眉得意地说道,“我记得盒子里有一把破锁,跟这把钥匙倒是有些合适。行了,你赶紧回家,把盒子拿来。”

    那把锁当初是被卢向东拧断的,因为锁的式样比较古朴,卢向东没舍得扔掉,便随手收在了盒子里,结果也被杨眉一起给没收了。当然,杨眉的东西就是卢向东的东西,他们之间并没有分得这么清,抽屉也没有上锁。

    卢向东没想到杨眉半夜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顿时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想看,把钥匙带回家不就行了。”

    杨眉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这是重要物证,怎么能随便拿回家?”

    “行,你等着,我去去就来。”卢向东自知有好几个地方对不起杨眉,为了有个比较好的表现,当然不会在乎跑这一趟。他之所以想劝杨眉把钥匙拿回家,只是为了让杨眉早点回去休息。(咱去撸)至于传说中的那个宝藏,他是万万不信的。

    盒子打开,精致的小铜锁静静地躺在里面,只是锁环早就被卢向东拧成两段。锁环都已经断了,有没有钥匙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如果真有什么藏宝图,那就只能在这个盒子里。然而盒子明明是空的,除非里面的东西被桂海求取走了。这一点疑问,卢向东却只能放在心里,不敢告诉杨眉。

    杨眉倒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拿起钥匙就朝锁孔投去。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钥匙能和锁孔契合,那就证明传说是真实可信的。

    令卢向东吃惊的是,钥匙很顺利就插进了锁孔。他可是亲眼看过桂海求开这把锁的过程,即便是非常细小的铁丝,桂海求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能探进去一点,更不要说开锁了。也就是说,这把钥匙极有可能就是开这把锁的。果然,杨眉轻轻转动钥匙,便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随着这一声轻响,精致的小铜锁整个断成了两截。这个结果让杨眉同样大吃一惊。也就是说,小小的钥匙不是打开锁环,而是直接将锁分成了两半。但不管是打开锁环还是把锁分成两半,都说明钥匙和锁是原配!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是众人皆知的道理。既然有了钥匙,又有了锁,难道那个古老的传说竟然是真的?这下子,就连卢向东都不能淡定了。

    杨眉到底是搞刑侦的,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柄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那两块锁片,忽然惊喜道:“快看,这是什么?”

    在那两块锁片里,并没有常见的弹子和弹簧,而是几根奇形怪状的金丝。杨眉小心翼翼地把金丝摄了出来,沉吟道:“锁片是钥匙崩开的,那这些金丝又有什么用呢?”

    这时,卢向东已经从震惊中醒了过来,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那个盒子上。既然锁挂在这个盒子上,藏宝图就应该在这个盒子里,前提是真有所谓的藏宝图。不过,锁是用来防君子,而不是用来防小人的。要想取走盒子里的东西,并非只有开锁这一条途径。可是仔细看这个盒子,却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而原来那个锁环,却是被他自己生生拧断的,绝对和桂海求没有任何关系。

    杨眉的注意力也从锁开始转移到盒子上来。这个盒子到了她手上以后,她还没有认真把玩过。盒子古朴,上面篆刻着精美的纹饰。从事刑侦工作,让杨眉对各种细微之处都特别关注。忽然,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在盒盖内侧,有好几处纹饰似乎和那些金丝一模一样,只是这些纹饰都是凹陷进去的。

    这个重大的发现让杨眉无比激动起来,她细心地将一根金丝放进纹饰的凹槽中,果然严丝合缝。当所有的金丝都放进纹饰之后,意外发生了,盒盖竟然裂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其实,缝隙并不是裂开的,而是原本就存在。只不过非常严密,谁也没有看出来罢了。

    卢向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很显然,在这个盒盖里蔵着一个重大的秘密。也许,这个秘密牵涉到一个绝世宝藏的下落。这可是在当地流传了数百年的传说,一旦得到证实,所能引发的轰动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在这个古老传说的背后,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宝藏。只是想一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杨眉很小心,又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了半天,这才取过一柄小刀,慢慢撬动那个细小的缝隙。

    这一回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盒盖就被撬下一块。在这么薄的盒盖里,居然隐藏着一个暗格,令人叹为观止。暗格里,有一小块白色布片,隐约可以看到上面画了一些线条。不用看,都可以想像得到,那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图了。没想到传说居然成真,而且藏宝图就在自己面前,卢向东和杨眉一时都呆住了,谁也没有去动那个布片。最后,还是卢向东沉不住气,伸出手去。

    杨眉却一把将他按住,小声道:“等等!”

    卢向东皱了皱眉头:“你不想看看,那是什么吗?”

    虽然他们两个人心中猜想肯定一样,那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图,但是眼见方为实,在没有把布片展开一观的情况,谁也说不准那究竟是什么。

    “想看!”杨眉的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但她紧接着又说道,“如果真是传说中的藏宝图,你有什么打算?”

    藏宝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数不尽的财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
正文 第24章 宝藏 上
    钱确实很重要,卢向东对此的体会尤其深刻。(伦理电影)大一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囊中羞涩,买不起一只随身听,他的初恋女友才离他而去。现在,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就摆在他的面前,说他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他甚至能够感觉得出来,杨眉按着他的那只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过,卢向东很快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反问道:“眉,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漂亮的盒子是他得到的,不管是从地摊上买来的,还是从井里捞上来的,盒子本身连同盒子里的藏宝图,都应该属于他。但是,如果没有细心的杨眉,这就只能是一只空盒子,卢向东永远也不可能发现盒盖中的暗格,更不可能找到那张藏宝图。所以,这张藏宝图杨眉也有份。

    杨眉轻咬着嘴唇,强抑住内心的激动,轻声说道:“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皮球又踢回了卢向东这里。卢向东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咱们先看看,万一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图,咱们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

    世上许多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块布片根本不是藏宝图,他们却在这里讨论该怎么办,就好比他们天上飞着一只大雁,便开始商量是红烧还是烧烤,徒增笑料尔。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出现万一,那块布片上画的线条虽然很简陋,却可以清晰地判断出来,这就是一张地图。(雅酷伦理)这张地图不知道画于什么年代,很粗糙,可见当时情况非常紧急,但仍然可以大致分辨出县城的轮廓。毕竟朝阳只是个小县城,这么多年来,城区并没有扩大多少,唯一明显的变化或许只是古老的城墙被拆除而已。

    地图上没有标注方向,只在最左边有三个圆形的黑点,想必那里就是宝藏埋藏的地方。没有标注方向,就很难判断出黑点的具体位置。卢向东看了一会,没看明白,便递给了杨眉。

    作为刑警,杨眉自有一套方法。她先将三个黑点的位置朝向西方,仔细看了半天,摇摇头,又转向南方。这段时间为了办案,杨眉经常走街窜巷,对整个县城的布局早就烂熟于心。接连转了几次之后,杨眉突然眼前一亮:“我猜到是哪里了!”

    卢向东探头一看,三个黑点都转到了北方,不由皱眉道:“你是说,在城北?”

    杨眉点了点头:“不错,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现偏差的话,应该就是原来城北大排档那个位置!”她看着卢向东,再次问道:“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城北大排档现在已经变成了省道朝阳段项目部的所在地,那里是筑路工人休息的地方,也是各种施工机械和筑路材料的集散地。项目部现在已经聘请刘壮和强哥分别担任了保安队的正副队长,拉起了一支队伍负责维护项目部的日常秩序。这些人名义上是保安,其实都是县城里的小混混。如果让这些人知道他们脚下埋藏着大笔的财富,肯定会造成一场大乱。

    卢向东沉吟道:“如果我们自己去挖,现在肯定不行。那里人多眼杂,必须等省道施工结束。”

    杨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道:“这么说,你是想自己取得这些宝藏了?”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虽然不知道那些藏宝是什么,但传说中,这批财物富可敌国。那还是按照当时的价值,如果算作古董的话,可能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面对这样的诱惑,恐怕很难有人抵挡得住。

    卢向东低头沉思片刻,摇头说道:“法律有规定,不能确定主人的埋藏物,都属国家所有。”

    杨眉依然紧盯着他的眼睛:“这么说,你是想把宝藏交给国家了?你真舍得?”

    卢向东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舍不得。”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道:“但是,钱还是要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才觉得安心。如果真把这些宝藏据为己有,我怕我会睡不着觉。我想,还是交给国家吧。当然,还要看你的意思。”

    这笔财富可能十分巨大,也许几辈子都花不完。面对这样一大笔可能的财富,卢向东说没有动过心,那是假的。但是,钱再多也要有命花,陈天豹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他还只是得了把钥匙,并没有起出宝藏,就差点丢了性命。而且,这么一大笔宝藏,只有抛到市场上,才能真正转变为可以支配的财富。只要抛到市场上,就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世界上因为眼红铤而走险的人很多,以卢向东目前的能力和地位,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保住这笔财富。最关键的是,按照华夏国的法律,如果他私自占有这笔财富,就是违法行为,连国家都不会保护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明知会惹来杀身之祸,何不敬而远之?

    更重要的是,卢向东的日子现在过得很好,青山公司红火的生意,给他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既然不差钱,又何必去打这笔财富的主意?人贵在知足,知足才能常乐,卢向东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杨眉心中也是挣扎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舍得。但我都听你的,你说交给国家,就交给国家吧。只是,我真想亲眼看看,那里究竟埋着什么样的宝藏。”

    作出了这个重大的决定,卢向东反而一身轻松,笑道:“真把宝藏挖出来,县里肯定要成立博物馆。到时候,我就买上一年的门票,让你看个够。”

    因为心情太激动,两个年轻人都没有回去,就在办公室呆到了天亮。当刑警队的干警们陆陆续续来到办公室,杨眉才当着大家的面把藏宝图亮了出来。大家都知道那个传说,可是谁也没有把那个传说当真。现在,这张经历了无尽岁月的藏宝图就摆在他们面前,所有人都震惊了,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谁也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25章 宝藏 中
    过了好半天,还是胡世宏首先反应了过来:“这是大事,必须立刻向局领导汇报!”

    看到那张藏宝图,王高轩和黎涛都觉得不可思议。(雅酷高清)王高轩当即作出指示:“这件事要严格保密,刑警队抽调精干力量,暗中控制好现场。”紧接着,他又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机,道:“任大秘吗?我有重要情况要向董书记汇报!”

    董正荣不是朝阳本地人,但也听说过这个古老的传说。现在,传说即将变为现实,他也难抑激动。但他毕竟久历宦海,很是沉得住气,指示道:“第一,文化局、公安局成立联合工作组,立刻封锁现场,开展发掘工作。第二,要严格保密,不得扩大影响,要等真的挖出了宝藏,再作宣传。”

    不过,在小县城,还真没有什么事可以保守住秘密。当天上午,公安局抽调大批警力,接管了省道项目部,消息就开始流传出去。当然,这时候的小道消息有好几个版本,有说在项目部所在地发现了汉代古墓,也有人说是发现了传说中的宝藏。但到了下午,传言就集中在了传说中的宝藏上,已经无限接近于事实了。

    虽然有了藏宝图,但宝藏的发掘还需要有相关的专业人士来指导。县文化局文物保护科只有两名工作人员,而且都是门外汉。为此,县里专门给省文化厅发了公函,请求支援。省文化厅也是高度重视,当天晚上就派来了几名专家。(咱去撸)

    正式发掘工作在次日凌晨展开。因为这个传说在当地流传甚广,现场周边聚集了大量围观群众,让负责维持秩序、保护现场的警察们忙得焦头烂额。王高轩亲自颁布了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吃住都必须呆在工地上,直到发掘结束。杨眉也被抽调到了发掘现场,注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回家。不过,这也给了她希望,让她可以圆一圆想亲眼看看宝藏的心愿。

    传说中的宝藏即将现世,让整个县城都处于极度亢奋之中。而作为发现藏宝图的当事人之一,卢向东却闲了下来。他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文保工作者,无缘进入现场。而交通建设指挥部又没有给他安排具体工作,村建办那头已经明确了由新来的董兆波临时主持工作,他也不愿意过去,一时竟落得清闲起来。

    闲着无事,卢向东就不由想起陈天豹和陈红之间的关系。能够令陈天豹舍弃一大笔可能到手的财富,把钥匙交出来,足见陈红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相当重要。想到这里,卢向东心中就有点不是滋味,决定到医院再走一趟。

    陈天豹到底年轻,身体好,恢复得很快,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只不过他睡的是单人病房,门外仍然有两名警察轮流值班。看到卢向东出现在门口,陈天豹冷哼一声,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你还来做什么?”

    卢向东把几袋奶粉放在床头柜上,笑道:“咱们也算是朋友吧?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我高攀不起!”陈天豹并不领情,冷笑道,“听说你们已经找到了藏宝图。只是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出宝藏?”

    卢向东哈哈笑道:“钱再多有什么用?也得有命花才行。关于宝藏的传说流传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力、地位都不足以保住这批宝藏。与其为了宝藏拼死拼活,还不如把它们交给国家。”

    陈天豹怔怔地看了卢向东一眼,终于叹了口气,道:“你比我强!”

    和卢向东一样,陈天豹也是从小就听过这个故事。不过,卢向东认为这是无稽之谈,而陈天豹却当了真。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探知了钥匙的下落。为了取得钥匙,陈天豹使尽了下三滥的手段,又是往钥匙前主人的家里泼粪,又是往人家屋里丢拔了牙的毒蛇。还带着几个小兄弟,三番五次提了刀在别人家门口乱晃。最终,钥匙的前主人出于惧怕,把钥匙出让给了陈天豹。双方还签下协议,一旦发现宝藏,则三七分成,陈天豹得七成。其实,钥匙的前主人之所以愿意作出让步,也是由于钥匙在他手中多年,始终没有找到宝藏的下落。找不到宝藏的下落,钥匙也就是废物一个,倒不如交出去换个平安。

    这件事本来只有陈天豹和钥匙的前主人知道,就连他最信任的小兄弟都没有得到一点消息。但是,钥匙的前主人却咽不下这口气,暗中把消息透露给了三宫帮。并且跟三宫帮做了约定,等将来找到宝藏,四六分成,三宫帮得六成。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后来的当街砍杀事件,也差点给陈天豹带来杀身之祸。卢向东是国家工作人员,社会关系肯定比陈天豹要宽广一些,他的身手也比陈天豹厉害得多,却能够及时看清危险,没有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单从这一点来说,确实比陈天豹要强。当然,卢向东比较知足才是他舍得放弃的主要原因,只是这一点,卢向东却没有必要对陈天豹说明。

    卢向东看着有些失落的陈天豹,笑道:“阿豹,你能够把钥匙交出来,也很不错。不过,我件事情,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陈天豹眼中却又闪过一抹冷意。毕竟那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就这样交了出去,任谁想起来,也要心疼好一阵子。对于副着他交出钥匙的罪魁祸首,陈天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卢向东倒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只是继续说道:“过些日子,我会到省城出差,肯定要和陈总见面。这件事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陈总想必已经听到消息了。她如果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事情并不复杂,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关键就在于陈天豹不想让陈红知道自己受伤甚至差点丢掉性命的情况。

    陈天豹神情复杂地看着卢向东,摇了摇头,道:“你是想知道我和红姐的关系吧?”
正文 第26章 宝藏 下
    显然,卢向东总是提起陈红,也引起了陈天豹的注意。(藏家影院)不过,卢向东早就想好了说辞,笑道:“陈总帮过我的大忙,所以我要弄清楚你和她之间的关系,才能确定要不要瞒着她。”

    “当初红姐要拉拢你,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还是红姐是对的。”陈天豹叹了口气,道,“红姐是我的堂姐。”

    原来,他们自幼贫困,家里常逼着他们堂姐弟三人上街乞讨,兼带着还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那种日子简直不堪回首,陈天豹现在想来,还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这也是陈红很少和父母来往的主要原因。那时候他们年纪小,经常被城里大一点的孩子欺负,陈红是个领头的,就带着他们和别的孩子打架。打架的时候,陈红最是拼命,渐渐的,就没有孩子敢再欺负他们了。

    他们都没有正经上过学,但陈红似乎对读书有天生的兴趣,经常“找”些书来看。后来有一天,陈红就说了,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她要赚钱,要做生意。不曾想,十年过去了,陈红还真的挣下了一大笔家私。而陈天豹却和另一个堂弟陈天华一起,像许多无所事事的年轻那样,沦为了县城街头的混混。

    陈红离开朝阳的时候是一个人出去闯荡的,其间她所经历的艰辛只有她自己清楚。后来,陈红也找过陈天豹和陈天华,要带他们一起去省城。但陈天豹和陈天华大字不识几个,又已经适应了现在这种生活,赖在县城不想走。(夜色影院)陈红也没有逼迫他们,只是每个月都会汇一笔钱过来。

    花女人的钱在道上是受人鄙视的吃软饭行为,即便这个女人是他们的堂姐也不行。陈天豹自觉是个英雄,所以不想依靠堂姐,而打算自己闯出一条道路。

    这些年,他手下也渐渐聚集起一帮小混混。这些人跟着他,自然让他威风八面。但同时,他也要管着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笼络人心。这种情况下,陈天豹就迫切需要一笔钱,但白手起家哪那么容易,他便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费了几年心思,终于打探出钥匙的下落,谁知道却差点把命给搭上。

    想到陈红受过的苦,卢向东不由一阵唏嘘,点头道:“如果陈总不说,我绝不主动提起。”又问道:“陈天华现在哪里?”

    陈天豹眼圈一红,落下泪来:“小华子走了,是我害了他!”

    原来,那天的死者就是陈天华。卢向东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陈天豹的肩膀,道:“对不起。”

    这时,病房的门却被推开了,李兰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卢向东:“拿走钥匙,说声对不起就行了?”

    发现藏宝图的事早就在县城里传开了,陈天豹的消息也是从李兰那里听到的。富可敌国的宝藏,谁不心动?李兰还幻想着拿了宝藏,跟陈天豹一起远走高飞呢。现在,由国家组织发掘,谁也休想再打宝藏的主意了,而那把关键的钥匙原来是在陈天豹手里的。

    陈天豹却已经想明白了,小声道:“卢向东说得对,我们和宝藏无缘,就算找到了,也没有命去花。”

    卢向东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其实,你有钥匙也没用,存放藏宝图的那个盒子一直在我手里,只不过我没想到那个盒子竟然跟多年的传说有关系。现在,宝藏交给国家,你也心安,我也心安。”

    李兰不肯心安,冷哼了一声。

    陈天豹也不能心安,叹息道:“可怜了小华子,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卢向东再次拍了拍陈天豹的肩膀,劝道,“法律禁止运用私刑,而且,三宫帮已经被警方彻底捣毁,肯定有人要吃枪子,也算是替小华报过仇了吧。”

    流传多年的宝藏即将出世,已经成为县城最热门的话题,街头巷尾都是议论纷纷。发掘现场的工作人员也是夜以继日加班加点地忙碌着,经过四个昼夜的不间断发掘,第一个黑点标注的位置终于传来捷报。从地下五米多深的地方挖出四只大木箱。经历了漫长的年月,箱子表面已经腐朽不堪,露出里面残破的瓷片。

    省里来的文物专家立刻开展了细致的清理工作,从四只破烂的木箱里抢救出大批瓷器。因为埋藏箱子的地方没有进行过防渗工程,箱子被水浸泡过,泥土夹杂着一些碎石侵入到箱子里,一些瓷器因此而破碎,但大多数瓷器仍然保存完整。

    初战告捷,所有人都是热情高涨,干劲更足。一天后,第二个黑点标注的地方也传来了好消息,同样是四只大木箱子,里面也同样存放着大量瓷器。只是这一次不太幸运,似乎埋箱子的地方遭遇过塌方,大部分瓷器都损毁了。

    根据藏宝图上的提示,埋藏宝藏的地方一共有三处,现在两处都已经有了结果,人们对第三处更是充满了期待。因为按照那个古老的传说,这批宝藏富可敌国。这两处存放的都是瓷器,如果算作古董的话,自然价值不菲,但在当时,也只是些坛坛罐罐罢了,绝对和富可敌国扯不上半点关系。既然前两处都没有挖出金银珠宝,希望便集中到了第三处。

    联合工作组也把大多数力量都调集到了第三处埋藏地点,至于已经发掘出来的那些瓷器的清理工作,也只能暂时推后了。

    杨眉一直呆在发掘现场,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自然是十分疲惫,但她的精神却非常亢奋,能够发现这个宝藏她是功不可没。谁能想到,那把破锁分成两片之后,暗藏的金丝却有如此妙用。所以,看着一箱箱瓷器被发掘出来,杨眉也很有成就感。当然,那些瓷器离她所预期的财宝还存在着巨大差距。现在,她的目光紧盯着第三处发掘地点。

    其实,就算杨眉不关心那些财宝,她也必须守在那里。他们的职责,除了保护现场的安全,还要注视着发掘现场的工作人员,防止有人夹带私藏。前两处只是挖出些瓷器还好些,第三处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财宝,自然要倍加小心。为此,县里还从武警中队抽调了两个班的战士,荷枪实弹,现场戒备森严。
正文 第27章 欣慰 上
    然而,发掘结果却令所有人大失所望,期待中的金银珠宝并没有出现,有的仍只是几箱瓷器。掌酷网唯一不同的是在其中一个箱子器中还找出几本账册。账册包裹在油布里,保存完好,记载着这些瓷器的数目和价格。

    至此,真相大白,传说中的富商只是当地的一名瓷器商人。经省里的文物专家鉴定,这些瓷器都是宋元时期的民窑产品,市场价格并不高,少则一两千元,多则刚刚过万。不过,这批瓷器数量多达上千件,其中也不乏一些保存完好的民窑精品,总价值也相当可观。相比于经济价值,这批瓷器的出土,更蕴藏着无法估算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

    从瓷器的生产年代,可以大致判断出瓷器的主人生活于元朝末年。瓷器的主人为了躲避战乱,仓促逃离这座小城。金银细软可以带走,而这些容易破碎、数目庞大的瓷器却只能留了下来。瓷器的主人不甘心,于是挖了三个大坑,把这些瓷器埋藏起来。元末实行森严的等级制度,划分出四等人,从事商贸活动的大多是第二等的色目人。也只有色目人才可能拥有如此大的手笔,占据城北这么一大片空地埋下宝藏而不为外人所知。

    不过,令那么专家感到疑惑的是,存放藏宝图的盒子以及锁和钥匙,年代却要晚上很多。唯一的解释,或许是后来获得藏宝图的人无力开启宝藏,只能把这张图先藏匿了起来。至于这批瓷器的原主人,或许已经死在外面,或许无力返回这里。(伦理电影)总之,其中还有很多谜团,却早已泯灭在历史长河中,再也无法为后人所知了。

    天公也仿佛作美,这段日子一直没有下雨,持续整整八天的现场发掘工作终于顺利完成。接下来,还需要对发掘出的大量瓷器进行清理、修复、归档和研究,这将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与此同时,关于这些瓷器的未来归属,县里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根据专家们的建议,应当成立专门的博物馆加以保护。但朝阳并不发达,县里的财政状况也非常紧张,建设博物馆虽然大量资金。一些领导认为,这批瓷器的价值不足以让县里花费宝贵的资金去加以保护,不如把它们捐给省博物馆,或许还能得到一些经济上的补偿。也有一批领导认为,这批瓷器是朝阳悠久历史的一个缩影,应该把它们留在朝阳。

    建设博物馆,其实也是卢向东的梦想。对于小县城的孩子们来说,博物馆只是存在于书本上一个抽象的名字,很多人成年以后,也难得有参观博物馆的机会。卢向东也是直到上大学以后,才花五块钱买了张门票,圆了儿时的梦想。如果在家乡能够有一个博物馆,哪怕是很小的博物馆,对许多孩子来说,那也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当然,建不建博物馆是大人物们讨论的事情,卢向东甚至连表达自己想法的渠道都没有。尽管自己从儿时就有的梦想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在看了杨眉从发掘现场拍回来的照片之后,卢向东还是颇感欣慰。

    这批瓷器的价值虽然离传说中的富可敌国还有十万八千里,但是如果全部拿出去拍卖,总价恐怕也在千万以上了。这么一大笔财富无偿交给国家,卢向东要说是自己不心疼,那是假的。不过,发掘出这批瓷器的工程十分浩大,以他个人的力量,恐怕这辈子也难以令这批瓷器重见天日。所以,卢向东还是觉得自己把藏宝图交给国家的举动是非常的英明。

    时间一天天过去,关于修建博物馆的讨论终于有了结果。由省文化厅拨出五百万元专款,用支持修建朝阳县博物馆。同时,作为补偿,将从发掘出的这批瓷器中挑出三百件,充实省博物馆的馆藏。虽然将这批瓷器分开在两地收藏,但对县领导们来说,不用县财政花一分钱就可以修建一座博物馆,还是很划算的事情。新建的博物馆是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一些领导还可以借机安插几名亲属。当然,更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可以和省文化厅搞好关系,将来评选个历史文化名城之类的,也方便了许多。

    把挑选出来的瓷器运往省城,也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因为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所以他们所面临的困难除了颠簸的公路,还要防止可能遭遇的盗贼。为此,县公安局专门抽调了一批警力全程护送。

    这种护送任务本来不需要刑警介入,但杨眉是发现这批瓷器的有功之臣,将受到省文化厅的嘉奖,因而也加入了护送队伍。拿了奖金和奖状,杨眉特意回了一趟家。这可是她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获得的表彰,心情自然格外舒畅。

    知道女儿要回家,杨建军特意推掉了晚上的接待活动。女儿是他一手带大的,但最近几年,父女俩见面的时间却越来越少,这种情况对杨建军来说也早就习以为常。所以,他今天晚上来陪女儿,其实是有话对她说。

    看到女儿兴高采烈的样子,杨建军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翻了翻那张大红的奖状,很随意地问道:“卢向东愿意把藏宝图交给国家的时候,就没有犹豫过?”

    杨眉还沉浸在喜悦中,脱口道:“没有。”

    杨建军皱眉道:“真没有?”

    杨眉不满起来:“爸,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传说中的宝藏富可敌国,谁不心动?要是换了你,你会不动心?向东他当然有挣扎了。不过,他也说了,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才能让人安心。而且他还说了,人要知足,既然他现在又不缺钱花,干嘛要盯着宝藏不放。按规定应当交给国家,那就交给国家吧。”

    杨建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沉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卢向东不是在你的坚持下,才交出的藏宝图?”

    杨眉撇了撇嘴:“爸,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
正文 第28章 欣慰 下
    这批瓷器从发现到发掘的整个过程,省文化厅已经形成了专门报告送交到省领导手中。杨建军已经了解了大致过程,只是还不清楚当时杨眉和卢向东为什么愿意把藏宝图交出来的真实想法。对自己的女儿,杨建军有绝对的信心。毕竟杨眉是他从小带大的,接受的是比较传统的教育,不会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卢向东也能有这样的觉悟。

    听了女儿的话,杨建军笑了起来,点头道:“不错,卢向东不错。不像我们现在有些干部,已经钻到钱眼里去了。作为一个年轻人,他能够明白知足常乐的道理,很不容易。”

    杨眉忽然眼前一亮,连忙摇了摇父亲的胳膊,小声道:“爸,那你是接受他了?我可不可以把他带到家里来?”

    杨建军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我还要再观察他一段时间。”

    对于女儿自己挑选的这个男朋友,杨建军最初是不看好的。只是杨老爷子已经基本认可了,而且杨眉的态度也很坚决,杨建军这才作出了一些让步,答应他们先暂时交往着。不过,杨建军始终觉得女儿只是因为卢向东救过她,这才英雄情结作祟,看上了卢向东。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卢向东这个偏僻乡镇的小科员,终究是难入女儿法眼的。到时候,女儿自然会选择抽身而退。可是,今天从女儿口中得知卢向东对藏宝图的态度,杨建军的看法开始有所改变。

    能够当上一省之长,杨建军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自然是阅人无数。在官场上行走,更是要面对无数的诱惑,权力、金钱、美色,哪一件都可以让人万劫不复。面对着巨大的财富,卢向东最终顶住了诱惑,这就非常难能可贵。杨建军很注重细节,卢向东内心有过挣扎,这正说明他有真性情,并非故作清高。再加上他过去了解到的情况,卢向东脚踏实地的工作能力,不卑不亢的处世态度,都让他对女儿的选择多了些认同,同时也有所欣慰。

    但是,作为一名父亲,对女儿的呵护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杨建军容不得女儿受到半点伤害。因此,他并没有立刻接纳卢向东正式成为自己的准女婿,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根据他多年的经验,人总有两面性。也许,卢向东在他女儿面前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要是那样的话,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一省之长,正在因为自己而满腹纠结,这样的事情卢向东当然无从知晓。此刻,他正奋战在交通局驾校的练车场上。或许是自幼练武的缘故,卢向东的距离感、身体的协调感都很好,车也学得很快,就连教练都说他有这方面的天赋。但卢向东自己却不肯掉以轻心,比普通的学员更要刻苦百倍。因为他知道,行车安全,不仅是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负责,也是对家人负责,来不得半点马虎。当然,驾校给他安排的条件也是最好的,学费全免,还有专人专车。这份条件,其他学员可没有办法得到。

    至于驾照,早就由黄文琦通过关系帮他办理妥当,唯一缺的就是一辆新车了。挑选合适的座驾是件非常头疼的事情,桑塔纳在小县城里就显得太张扬,而客货两用的皮卡对一个公务人员来说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最终,卢向东选中了一款新出来的白色黎明吉普。这辆车底盘高,符合在山路上行驶,后面也有比较大的空间,可以顺带放些东西,价格上也比桑塔纳还要便宜一些,开出去既不张扬也不算丢人。

    买车是件大事,还要跟杨眉商量一下。不过,章小强却有些等不及了,催促了党玉好几次。最终,党玉还是以公司的名义先买了一辆客货两用的皮卡车,一些小型的苗木就可以自己运送了,也确实方便了许多。

    卢向东这样卖力学车,其实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因为离陈红的预产期已经越来越近了。

    过去,他身兼三职,随便到哪里去都可以找个借口,就算消失个三五天,也没有人会引起怀疑。现在则不同了,村建办那边的工作已经被董兆波接替,他只是挂了个名。尖沟村那边,因为青山公司已经迁进了城里,和村里的联系就变得特别紧密起来,并不需要他时时盯在村里,各种情况照样可以及时反馈过来。至于指挥部,因为有了张永年和黄文琦的双重关照,更没有人会给他布置具体任务,他只要每天象征性地去点个卯就行了。

    卢向东现在的生活,基本上就是明珠苑、交通局和竹园巷三点一线,想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哄过杨眉到省城多呆几天,就要动一番脑筋了。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当你在某些方面获得了清闲和自由的时候,在另外一些方面就会失去自由。绝大多数时候,上帝还是公平的。

    当然,卢向东并不信上帝,他还在努力寻找着契机。实在找不到机会,他就只有自己开车去省城。自己开车最大的好处同样是自由,可以不受或者少受别人的限制。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当天来回,至少能够在陈红分娩的时候守在产房外面。为了掩人耳目,他还借练车的名义,把配给章小强的那辆皮卡车提前要了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杨眉在省城呆了一个星期,直到所有挑选出来的瓷器都交接完毕,送入省博物馆的库房,这才算彻底完成了任务。这段时间,卢向东倒是有了一些自己的空间,但他却不敢贸然到省城去看陈红。因为杨眉也在省城,万一撞上了,那就解释不清楚了。

    直到11月2日,杨眉才从省城回来,而卢向东还没有想出合适的借口。不过,杨眉也给他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那是省文化厅颁发的奖金和证书。在这个问题上,文化厅倒没有做什么过河拆桥的事情,奖金和证书三个人都有份。陈天豹是钥匙的捐献者,卢向东是盒子的捐献者,而杨眉则是破解那个神秘锁具的关键功臣。

    五千元奖金也不算个小数目了,但相对于那批价值上千万的瓷器来说,就显得不值一提了。为了防止陈天豹有抵触情绪,卢向东还是决定自己跑一趟。毕竟他救过陈天豹,这点面子,相信陈天豹还是会给的。
正文 第29章 一起去 上
    因为三宫帮除了两名主犯在逃以外,其他人都先后落网,而且发掘宝藏的事情已经完全公开,陈天豹也就没了危险,公安局便撤走了守在门外的警察。(雅酷高清)病房里,除了陈天豹,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卢向东记得在工地上见过他们,应该是陈天豹手下的小混混。

    看到卢向东进来,两个小混混都站了起来,对他怒目而视。

    卢向东直接无视掉他们的反应,拖了张凳子在病床前坐下,笑道:“怎么样?好点没有?”

    “昨天拆的线,感觉好多了。”陈天豹虽然文化不高,但头脑并不笨,许多事情他已经想通了。光有钥匙,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宝藏。不然的话,钥匙的前主人为什么舍得把钥匙交给他?而且,卢向东确实救过他的命,单冲这一点,他就不能做出忘恩负义的举动。所以,陈天豹对卢向东还真没有什么抵触,反而训斥那两个年轻人,道:“阿勇、黑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叫东哥!”

    两个小混混乖乖地喊了一声“东哥”,眼神却透着不甘。现在,关于宝藏的事情已经完全公开,在新闻中也有了报道,许多人都知道是卢向东把宝藏交给了国家,这两个小混混自然也很清楚。只是他们却不能像陈天豹那样想的明白,仍然觉得那些宝藏应该有他们的一份。

    卢向东并不想和这些混混有什么牵连,只是点头示意,并没有答话。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李兰从外面走了进来。(龙腾影院)两个小混混见了,赶紧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大嫂!”

    李兰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陈天豹连忙冲那两个小混混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先走吧!”

    “豹哥,你多保重。”“豹哥,我们走了。”两个小混混又冲着李兰一阵点头哈腰,这才离开了病房,却没有和卢向东道别。

    李兰撇了撇嘴,道:“天豹,你以后少和这些人来往!”

    陈天豹挠了挠头,小声道:“以后的老兄弟了,一时放不开。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李兰帮陈天豹换了一瓶吊针,这才转回头来,冷冷地看着卢向东,道:“你又来做什么?”

    卢向东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的怨气,但还是从衣兜里摸出两只大信封,摆在病床旁边的小柜子上:“这是省里颁发的证书和奖金,一共五千元,另外还有五千元是我的一点心意,买点营养品好好补一补,争取早日康复。”

    李兰冷笑道:“才五千,打发叫花子啊!”

    陈天豹脸上神色僵了僵,露出尴尬的笑容。他年幼时姐弟三人一起行乞,如果平常有人骂他叫花子,他肯定要大发雷霆,现在却没有说一句话,显然已经被李兰吃得死死的。不过,他一个县城的混混头儿,居然能把医院最美的护士泡到手,也该知足了。

    卢向东是知道陈天豹过去情况的,赶紧帮他岔开话题,问道:“李兰,好长时间没见到你姐了,她在环保局混得不错吧?”

    李兰哼了一声,道:“怎么,你还想打我姐的主意?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又对陈天豹道:“你不许学他!”

    这话明显有所指,卢向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端倪。他确实脚踩着三条船,但他和陈红、党玉之间的关系都极其隐秘,外人不可能知道,自己和杨眉之间那是光明正大的交往,难道也犯了错?只是他却不知道,在李兰眼中,他肯定早就同时踩着杨眉和王婷这两条船了。

    陈天豹直到李兰的背景消失在病房门口,这才把目光收回来,笑着对卢向东说道:“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卢向东也笑了起来:“放心,我还没沦落到和女人计较的地步。对了,你出院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段时间,卢向东也从杨眉那里听到些消息。因为陈天华死了,陈天豹重伤住院,树倒胡狲散,原来聚集在他们兄弟俩手下的那些小混混大多已经投到了其他人门下。混混们没有什么正当行业,敲诈勒索、收取保护费,就是他们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于是,县城大大小小的混混势力也就有了各自的地盘,为了争地盘平时就经常打架斗殴。现在陈天豹受伤住院,他这一支群龙无首,连地盘都被瓜分得差不多了。出院之后,他的生计确实有些问题。

    却听陈天豹咬牙切齿地说道:“华子不能白死!该我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卢向东知道他还一心想着报仇,不由叹了口气,说道:“你要相信法律,相信政府,别把自己给绕进去。”

    陈天豹并不肯听劝,摇头道:“你别管,我知道怎么做。”

    卢向东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帮你打听一下,看能不能在公路上弄点土石方生意给你做。”

    他心里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他不希望陈天豹继续在那条路上走下去,否则下场必然会和陈天华一样,如果让陈红知道了,肯定要伤心。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陈天豹去投奔陈红,那样的话,他和陈红之间的一点秘密恐怕就瞒不下去了。

    陈天豹心中有些意动,便还是摇了摇头,道:“再说吧。”

    从省城回来以后,杨眉心情很好。影响恶劣和当街行凶案得以告破,她是有功之臣。并且凭借着细致耐心,发现了藏宝图的秘密,这也让她赢得了同事的尊重。刑警是个技术性很强的警种,你有能力,大家才会服你。这下子,再没有人质疑她这个副中队长了。更让她开心的是杨建军对卢向东的赞扬,连夸两个“不错”,在她的印象中,这是很少发生的事情。这同时也表明,她和卢向东之间的交往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

    而卢向东却越来越坐立不安起来,因为离11月10日已经越来越近了,他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前往省城。眼看着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卢向东勉强找了一个理由:“眉,我打算明天去趟省城,把车买回来。”

    杨眉却兴奋地跳了起来:“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正文 第30章 一起去 下
    “一起去?”卢向东吓了一跳,顿时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最新电影)如果和杨眉一起去省城的话,他恐怕连看一眼陈红和自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是,这些情绪却不能在杨眉跟前流露出来,他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笑道:“那当然好了,只是你们队里最近不忙了吗?”

    三宫帮的覆灭和陈天豹的重伤住院,给这座小县城的地下势力留出了许多真空地带。为了争夺地盘、小弟和各种黑色利益,县城里已经爆发了多次群殴,还死了两个人。这种斗殴事件,通常都由治安大队负责,但一旦有人丧命,那就必须由刑警大队介入了。为此,杨眉已经忙了好几天。卢向东知道杨眉很喜欢车,但他更知道杨眉的工作责任心很强,不可能为了买一辆车就擅离职守。或者杨眉刚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卢向东要提醒她一下,好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杨眉苦着脸道:“忙,当然忙了。哪像你运气好,整天无所事事。不过,让你这个新手一个人开车上路,我可不放心。”

    卢向东心中多了几分感动,却还是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驾校教练早就说过了,我一个人跑省城,没问题。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让黄文琦安排个驾驶员跟着我,总可以了吧。”

    “逗你玩的,还当真了。”杨眉吃吃笑了起来,她只以为卢向东好面子,便解释道,“省厅组织了一期计算机培训班,我和刘姐明天都要到省厅报到。(王朝影院)局里安排了车,你和我们一起去,回程的时候,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把我们带回来。”

    公安局是县里配备计算机较早的部门。过去,计算机主要用于文字处理。今年,省里开发了一套数据库系统,可以将辖区内有过犯罪记录的人纳入管理,可以方便查询,利于案件的侦破。这项培训本来只应该安排刘姐这样的内勤参加,但刘姐计算机一窍不通,相反杨眉已经是这方面的高手了,所以大队长冯正诚拍板,让杨眉一起参加培训。

    卢向东这才知道,原来杨眉去省里是有公干,早知如此,他就不用提这件事了。等杨眉出发以后,他再悄悄地坐上班车,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杨眉的想法也是合情合理,叫他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卢向东只得硬起头皮,问道:“你们这次培训要多长时间?如果时间久的话,我说晚几天过去,正好接你们回来。”

    杨眉摆了摆手,道:“连来连去也就三天时间,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反正你在单位也没什么事,我这里另有任务交给你。”

    三天时间,杨眉肯定要去听课,他就有了自由活动的空间。卢向东不由松了口气,假意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你凭什么分配任务给我。”

    杨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可是给你机会,让你去会会老情人,你不感谢我,还敢推三阻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卢向东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抵赖道:“胡说,我哪有什么老情人。”

    杨眉撇了撇嘴:“哼,人家把电脑都送上门来了,你还敢不承认!队里要买两台电脑,要最新配置的,县里电脑公司没有现货,冯大让我们直接从省城带回来。所以我决定,照顾下你老情人的生意。”

    “买电脑就买电脑嘛,扯什么老情人,搞得我好像是沈飞那样的花花公子。”直到此时,卢向东方知道杨眉说的是郑冬梅,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想必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提起沈飞,杨眉就一肚子火,怒道:“那个人渣,早晚让他落到我手里。”又道:“我可警告你啊,你的任务是买电脑,可不许旧情复燃!”

    其实,她早就确定了卢向东和郑冬梅之间并没有特殊的关系,否则她也不可能做出“送羊入虎口”的事情。当然,面对杨眉的警告,卢向东也只能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原则,全盘接受。不过,杨眉留给他自由活动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天,而后天正是11月10日,他只能寄希望于陈红按时分娩,不要超过预产期,否则他还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在省城逗留。

    实际上,青山公司跟省交通一建之间的业务往来原本也是个很好的理由。只是青山公司的业务合同已经签到了三年以后,而现在又不逢年过节,他也没有必要去跟祝景山、屠正清打什么招呼,这条理由暂时也就用不上了。

    公安部门是纪律队伍,公安部门的培训也就不同于普通部门的培训,严肃性要强得多。这次培训地点设在省警官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培训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也不许请假。这样严格的纪律,倒给了卢向东极大的便利。不过,把杨眉她们安顿下来,再吃完午饭,时间也就不早了。卢向东忽然叫了一辆的士,赶往陈红在省城的住处。

    高档小区管理严格,走街串巷的小贩和收购废品的都无法进入。再加上是新建小区,居民们大多不熟悉,关上门基本不管别家的事,小区便显得比较安静。即便如此,卢向东下车以后还是赶紧戴上了墨镜、口罩,竖起了风衣领子,搞得好像做地下工作一样。幸好昨天刚有一股北方来冷空气入侵本省,气温陡降,他这样做倒也没有引人注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现在做的也确实就是地下工作。

    卢向东有陈红家的钥匙,他在楼道口徘徊了片刻,确信没有人看到他,这才慢吞吞地打开楼道的公共防盗门。11月10日这个日子他记得很清楚,但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给陈红打电话,就是怕自己万一到时候来不了,实现不了当初的承诺。现在终于赶上了,站在陈红家门外,卢向东握着钥匙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起来。可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却是神情一呆。
正文 第31章 新生命 上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如既往。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多了两辆婴儿车和一些婴儿用品。不过,屋子里却空无一人,陈红和柳姐都不在家。11月10日只是预产期,产妇早几天生养晚几天生养都是极正常的事情,现在看来,陈红的产期肯定是提前了。想到自己居然错过了陈红分娩的日子,卢向东就是一阵阵自责,他应该早点给陈红打个电话才是。

    自责之后,卢向东马上冷静了下来,他必须尽快赶到医院,去履行一个男人和父亲的职责。但是,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就算他想去医院都不知道去哪家医院才好。省城毕竟不是县城,知名的医院就有好几家,像人民医院、武警医院、工人医院、军区总院,这都是非常有名的综合性医院。另外在妇产科方面,还有专业的妇幼保健医院、女子医院。陈红没有留下任何字条,而他在省城人生地不熟,要找到陈红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卢向东还是拨打了陈红的大哥大。上次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陈红已经不用大哥大了,但他还是想碰碰运气。幸好,他的运气还不错,话筒里传来清脆的铃声,电话居然接通了。铃声悠扬,一声、两声、三声……终于换成了阵阵忙音,无人接听。卢向东不死心,继续拨打,连续三次,结果仍然是无人接听。

    放下电话,卢向东的心情开始紧张、烦躁起来,在屋子里不停地转着圈。(极品电影)忽然,他咬了咬牙,决定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找下去,就不相信找不到陈红。他知道,陈红不差钱,为了孩子的健康,肯定会选择最好的医院。出了小区大门,他就直奔省人民医院。

    此时,陈红正躺在担架床上,被一群医生护士簇拥着送往产房。

    越是临近预产期,陈红的心情越是紧张,提前五天就住进了医院。产妇大多都会紧张,但陈红是个独立自信的女人,经历过许多大事,并不会为了生养而紧张,她是担心肚里孩子的健康。她这次之所以能够怀上龙凤胎,是因为在怀孕之前她服用了一些促排卵的药物。在怀孕以后,她才开始后悔,但又舍不得把孩子打掉。尽管一次次的检查都表明孩子们是健康的,但在孩子们从娘胎里出来之前,这种担心她始终挥之不去,而且越发强烈。现在,终于要进产房了,她的心情除了紧张,还多了些莫名的情绪,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

    忽然,柳大姐提着包匆匆赶了过来,轻声说道:“陈总,那个人的电话。”

    陈红眼中闪过一抹欣喜,旋即又换成了深深的失望,咬牙说道:“不接!”

    自从上次见面以后,卢向东再也没有来过电话。直到陈红临住院的前一天,柳大姐劝他给卢向东打个电话,但陈红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拒绝了。陈红是个非常要强的女人,她替卢向东找了个工作忙的理由。其实,她人虽然不在朝阳,但对卢向东的情况却了如指掌。现在的卢向东可以说是他最清闲的时候,真正属于无人管的境地。这时候,要是卢向东真以工作忙走不开为借口的话,只能说他根本没有这个心。

    临产孕妇的心思总是很复杂的,陈红听说是卢向东的电话,首先想到的就是卢向东不能来了。明天就是预产期了,卢向东这时候才来电话,不是请假是干什么?她却没有想到,卢向东这个电话是在她省城的家中打来的。而柳大姐一时焦急,也没有说清楚。就这样阴差阳错,卢向东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陈红都没有接。因为柳大姐对卢向东迟迟不来探望陈红,心中也有气,听说陈红不肯接卢向东的电话,她便把大哥大直接送回了病房。

    在陈红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卢向东还在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奔波着。从省人民医院到工人医院再到武警医院,妇产科的每一间病房他都看了个遍,其间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却依然没有陈红的身影。卢向东并不死心,叫了一辆车又直奔军区总院。很快,他能够想得到的几家大医院都找遍了,就连妇幼保健院和女子医院都没有落下,一次又一次朝妇产科的护士们陪着笑脸,却始终没有查到陈红的住院记录。

    卢向东知道,以陈红的精明,法律上的问题肯定事先已经解决了,她不可能隐姓埋名生下这两个孩子。既然在记录上查不到,那她肯定就不在这几家医院。但是以陈红对孩子健康的重视,也不可能去那些不太正规的医院。除了这些大医院,剩下的就只能是那些县区医院了。

    省城淮州下辖四县五区,就有九家县区级医院,而且相隔很远。卢向东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决定一家一家地查找下去。他包了一辆出租车,先从东城区找起,然后从那座历史悠久的大铁桥上过了淮江,来到江北区,再到淮阳县,转而又回到省城,经南山区再到西城区。

    这一大圈转下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卢向东又累又饿,却不肯停下来稍事休息。不过,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只跑了一县三区,他便看到那辆熟悉的白色桑塔纳静静地停在西城区医院住院部大楼前面。

    陈红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家大医院不去,却选择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区医院。个中的原因,卢向东无暇细想,他匆匆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塞给司机,便一路小跑奔了上楼。

    这是一栋老式的四层楼房,到了晚上,电梯居然停用,卢向东只能爬楼梯。妇产科在顶层,刚到病区门口,卢向东就听见阵阵婴儿啼哭声,心顿时就乱了起来。跑了一下午,不知道转过了多少家医院的妇产科,更不知道听过多少声婴儿啼哭,只有这一次,那种尖细而又响亮的声音,在一遍一遍刺激着他的神经。因为他确信陈红就在里面,只是不知道那两条新生命有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
正文 第32章 新生命 下
    卢向东脚下没有丝毫停留,便开始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寻找起陈红的身影。(我要撸)区医院的条件果然不能跟那些大医院相比,即使是产妇的病房,条件也很差,没有空调不算,还相当拥挤。卢向东走过好几间病房,都没有看到陈红和柳大姐,却差点迎面撞到一个小护士身上。

    小护士满在瞪了卢向东一眼:“走路怎么也不看着点。”又问道:“你找谁啊?”

    现在已是深秋,卢向东却满头大汗,敞着衣襟,十分狼狈,一看就是从外地匆匆赶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小护士很有经验,看到卢向东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医院,就知道他是哪位产妇的家属。丈夫在部队或者外地工作,妻子生养不能及时赶回来因而行色匆匆,这种情况很常见,所以小护士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卢向东却不敢得罪这里的医生和护士,赶紧喘了口气便陪着笑脸道:“你好,请问陈红在哪间病房?”

    “陈红?啊!”小护士忽然惊呼出声,“你是陈总的爱人吧?陈总难产,还在产房里没有出来。”

    卢向东吃了一惊,拔腿就朝里面跑去。

    小护士急得在他身后大喊:“错了,错了,产房在这边!”

    卢向东的身体像个陀螺一样,原地打了个转,又赶紧跑了回来。

    “算了,我带你去吧。”小护士见多了产妇家属的各种神态,但卢向东反应之剧烈还是让她很是感动,忍不住便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科最好的医生都在这里,还有两位从省人民医院请来的专家,陈总一定不会有事的。(咱去撸)”

    女人生孩子,自古以来就是一道关口。虽然随着现代医疗技术的提高,产妇死亡率和新生儿夭折率都大大降低了,但并不代表就没有危险,尤其是碰到难产的情况。尽管小护士一再相劝,卢向东的心底还是升起一股凉意。

    碰到难产的情况,医院通常都会劝产妇进行剖腹产,但陈红却担心在身体上留下难看的疤痕,所以坚持要顺产。顺产其实对孩子的健康也是有好处的,只是大人要受些罪,特别是遇上难产的情况。医生又劝了她几次,但陈红还想再试一试。

    在一旁陪护的柳大姐实在不忍心看陈红痛苦的样子,悄悄退出了产房,一眼便看见了匆匆赶过来的卢向东。柳大姐“啊”的一声,来不及跟卢向东打招呼,又折进了产房,赶紧附到陈红耳边小声说道:“陈总,他来了!”

    “他?!”陈红当然知道柳大姐说的是谁,她原本已经接近虚脱,顿时又似乎充满了力量。负责给陈红接生的医生很有经验,立刻抓住了这个时机,拼命鼓励道:“加油!用力!对,就这样,使劲!快,快了……”

    卢向东站在门口,听着产房里面痛苦的呻吟,感觉心都要碎了,蹲在地上,拼命揪着头发。

    终于,产房里传来哇的一声响亮啼哭。一个护士笑着走了出来,报喜道:“陈红的家属呢,龙凤胎,两个都是六斤四两。”

    周围其他产妇的家属也纷纷道喜,柳大姐早有准备,赶紧拿出预备好的糖果四处散发。只有卢向东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想到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他还觉得有如做梦一般,很不真实。柳大姐没好气地说道:“别杵在这里,赶紧回房间去,把空调打开。”

    “噢。”卢向东答应一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道,“柳姐,我不知道是哪间啊。”

    柳大姐怪他直到今天才来,有意为难他,道:“你没长嘴,不会自己去问护士啊。”

    “噢。”卢向东出奇地听话,乖乖地走了。

    相比于其他产妇拥挤的房间,陈红的这个单人间就要显得宽敞很多,就连陪护的人都有单凭的床铺。不仅如此,这间单人房的条件也是整个妇产科最好的,有空调,还有独立的洗手间。

    陈红躺在床上还没有醒来,显然她刚才体力的消耗十分巨大。婴儿床上,两个小家伙刚刚喝了奶,也正在酣睡。

    卢向东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两条新生命静静地躺在那里,但他的心情却难以平静。幸亏他今天下决心找到了这里,否则他将会遗憾终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红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卢向东神情疲惫的样子,陈红就什么都明白了,便朝柳大姐招了招手,声音虚弱地说道:“你开车送向东回去,让他洗个澡,换身衣服。天冷了,他这样容易着凉的。”

    “你累了就多睡一会,别管我。我这身体,扛得住。”陈红这般虚弱,却还惦记着他的冷暖,这让卢向东万分感动,轻轻握着陈红的手不肯放开。至于会不会着凉,他倒没有多少担心。如果是普通人出了这么多汗,再吹一吹冷风,很可能就感冒了。而他从小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多少年都过来了,对自己的身体,他自然信心十足。

    陈红也就没有坚持,又闭上了眼睛。

    柳大姐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陈红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只是眯了个把小时便又睁开了眼睛。这时,卢向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柳大姐特意在附近买来的。柳大姐和陈红的关系,一个是员工,一个是老板,但在心里,柳大姐是把陈红当闺女看待的,连带着卢向东在她眼里也就和女婿一般。卢向东能够找到这里来,说明他心里记挂着陈红,柳大姐的气也就消了不少,倒不希望他真的着凉。

    卢向东看到陈红又醒了过来,忍不住责备道:“你睡你的,有我在呢。”

    陈红看了一眼婴儿床,小声道:“一会给孩子洗澡的时候,你盯紧些,别弄丢了。”

    卢向东笑道:“你就别操心了。我刚才问过护士了,等下我们的儿子女儿洗澡的时候,不安排其他孩子进去,不会弄混的。”

    陈红点了点头,道:“向东,你累了吧。那边有床,累了你就睡一会。”

    卢向东看到陈红精神恢复了许多,显然是想找人说话,自然不肯去睡,又笑道:“也亏你想得出来,城里那么多大医院不去,却跑到这个小地方,叫我一顿好找。”
正文 第33章 新的出路 上
    “你也做过生意,难道不懂店大欺客,客大欺店吗?大医院的条件虽好,恐怕受到的照顾远不如小医院。(掌酷影院)”陈红白了卢向东一眼,疲惫的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这种幸福,既因为自己添了一双儿女,也因为卢向东能够寻到这里。

    卢向东看了看房间里的条件,确实是整个妇产科最好的,足见陈红所言不虚,不由点了点头:“还是你考虑周到。”

    其实,他却不知道,陈红之所以选择在西城区医院分娩,完全是为了他。骆天明并没有死心,后来又找过陈红几次。陈红虽然避而不见,但不能保证骆天明得到她生养的消息会不会寻到医院来。在陈红心中,卢向东肯定会赶过来,要是被骆天明碰上,那就会非常麻烦。所以,陈红宁可舍近求远,选择了在西城区医院分娩,叫骆天明无从寻找。

    当然,区医院的条件确实比不上那些大医院,尤其在硬件设施方面。不过,只要花钱可以解决的事情,对陈红来说,那就不是个事。在确定住进区医院之前,陈红跟医院领导进行了一会面,以她个人的名义捐给医院一批妇产科方面的医疗器械,总计五十多万。另外,陈红又出资十万,对这个单人房间进行了重新装修。六十万花下去之后,她在医院自然成了座上宾,得到了全方位的照顾。

    刚刚生完孩子之后的陈红异常疲惫,强撑着和卢向东说了几句话之后,又沉沉睡去。(藏家影院)

    这一夜,陈红睡得十分香甜,次日醒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只是坐在床头的卢向东,双眼却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未眠。陈红不禁有些心疼,小声说道:“这边有柳姐在,你去睡一会吧。”想了想,又问道:“你这次在省城呆几天?”

    “没事,我撑得住。这次到省城来是为了买车,明天下午就要回去。”看到陈红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卢向东又赶紧说道,“你放心,今天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至于杨眉在省城学习的这段情节,卢向东很自然地略过不提。

    陈红是个自立要强的女人,她原本就没打算成家,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所以在心理上早有准备。她心中的失望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理智,笑道:“有两个小家伙陪着,我就很开心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哇……”两个小家伙却仿佛听到了陈红说话,一齐大哭起来。婴儿哭闹,要么是肚子饿了,要么是尿出来了,这一点就连卢向东现在都很清楚,赶紧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下身,说道:“宝宝要喝奶了。”

    柳大姐是过来人,经验丰富,早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放在陈红身边,一边一个。卢向东想要回避,陈红却笑道:“行了,你又不是没看过。来,帮个手。”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下午,卢向东既没有离开病房,也没有去看车。陈红叹了口气,对柳大姐说道:“把电话拿给我。”

    大哥大在手,陈红又恢复了女强人的风范,接连给公司行政部发出了一连串的指令,其中有一条就是让人去买辆黎明吉普车送到区医院来。她一向公私分得很清楚,为了让卢向东能够安心在房间里多呆一会,也只有破一回例了。

    放下电话,陈红又叹了口气,道:“几个月没有过问公司的事情,管理上有点乱,看样子要好好抓一抓了。”

    卢向东劝道:“你现在什么都别管,等过完月子再慢慢来吧。”

    陈红却摇了摇头:“人家西方女性就没有过月子的说法,我也不打算把自己成天关在家里。”

    卢向东慌忙说道:“东西方女性在体质方面有差异,你还是要尊重传统。想挣钱,也不差这几个月的时间。”

    “商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再说了,我就不信人的体质比别人差在哪里。”陈红哼了一声,又笑道,“算了,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另有件事情找你。”

    想到自己不能陪在陈红身边,卢向东就有些内疚,便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办得到的要办,办不到的创造条件也要帮你办好!”

    “干部不大,官话不小。”陈红掩着嘴笑了一回,道,“这件事可不太好办。现在,全省都在大办交通,我也想分一杯羹。你跟省交通厅这边熟悉,试试看,能不能帮我拿一个标段下来,随便哪条公路都可以。”

    卢向东有些吃惊地看着陈红:“你不是一直做进出口生意的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修路了?俗话说,不熟不做,修路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谈到生意上的事,陈红就一脸的认真,说道:“新丝路公司成立大半年,眼看就要到了年底,该是把成绩单摆到股东们面前晒一晒的时候了。谁能想到,这大半年来,对公司业绩贡献最大的,居然是当初半死不活的服装厂。这些天,我也认真地想了想,在目前的大环境里,要想把公司做大做强,还是必须紧紧依靠政府部门,想方设法和政府做生意。”

    服装厂之所以能够起死回生,就是因为陈红介入了校服这个行当。别看校服很不起眼,每一套也就几十元钱,但撑不住数量庞大,而且奖金回笼容易,利润相当可观。目前,服装厂的利润已经超过了进出口部门,成为公司每一营收大户。

    陈红是个爱动脑筋的人,从服装厂的收益,她很敏锐地看到跟政府部门做生意的好处。当然,做生意讲究诚信,这也是陈红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立身之本。所以,即便有了佘承志从中帮忙,陈红还是坚持质量把关,不该赚的昧心钱一分也不赚。因此,好几家学校的师生都反映,今年的校服质量明显好于往年,这也为今后业务的继续开展埋下了伏笔。

    逐利是商人的本质,作为公司的董事长,陈红必须对全体股东负责。服装厂的利润虽然可观,但仅仅依靠校服这一单生意,很难有太大的发展,她必须为公司寻找新的出路。
正文 第34章 新的出路 下
    以卢向东和屠正清的关系,要从交通一建分包一个路段,或许不是什么难事。但修路不同于其他事情,需要有很强的技术力量,否则就会出现令百姓痛恨的豆腐渣工程。新丝路公司过去毕竟是从事丝绸生产和进出口业务,最近才涉足服装加工,还只是生产最简单的校服,但不管哪一项业务,都和修路风马牛不相及。卢向东实在不相信陈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筑路队伍,如果硬给她揽来一项工程,将来出了质量问题,反而害了她和新丝路公司。

    不过,陈红昨天刚刚生了孩子,今天就开始考虑公司的发展大计,寻找新的出路,这种敬业精神让卢向东深为佩服。在县里和乡里,卢向东也接触过一些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这些企业的领导没有一个能拿出陈红这种精神。就冲着这一点,陈红的公司就应该大有希望,卢向东也应该对她给予绝对的信任。

    这两种想法非常矛盾,卢向东一时拿不定主意,低头不语。

    陈红看到卢向东不说话,便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可别忘了,你也是新丝路公司的股东,也应该为公司的发展出一份力。”

    当初卢向东把四十万借款和利息一起还给陈红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陈红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只是抱着和陈红彻底了断关系的打算。可是见了陈红的面以后,他便知道这个关系永远都不可能割断了。(最新电影)同样的原因,那四十万陈红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收的。后来便采取了一个折衷的办法,把这四十万算作新丝路公司的股份。相对于两千万的总股本来说,这四十万确实不多,但再少也改变不了卢向东股东的身份。除了股东,他还是陈红的情人和孩子们的父亲。这三种关系交织在一起,有利益、有感情、有亲情。

    正因为有了这三种复杂的关系,让卢向东别无选择。但是,卢向东还是不希望陈红去冒险,他握着陈红的手,非常认真地说道:“你想拓展业务,我支持,但是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要不,我先在县里试试,找一段乡级公路改造工程给你锻炼锻炼队伍,就算出了什么质量问题,也好想办法补救。”

    陈红吃吃地笑了起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也别太当真。修路的队伍我已经让人拉起来了,也不指望做什么大工程,先做一段样板,哪怕不赚钱,但要把招牌竖起来,把信誉打出去。至于县里就算了。你虽然在指挥部上班,却不管事,我可不想让你为难。”

    对于卢向东的情况,陈红虽然了解得很多,但却不知道他跟交通局长黄文琦的关系非常密切,在县乡道路改造工程上拿个项目根本不算个事。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卢向东也没有把话说明,只是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我先在县里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帮你去交通厅找找人。”

    陈红并不相信卢向东能够轻易搞定县里的事情,为了避免让卢向东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便假意说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免得别人说你官商勾结。”

    卢向东呵呵笑道:“我算什么官啊。再说,咱们早就勾结到一起了,还在乎别人说闲话?”

    不过,陈红的话却给他提了个醒。在华夏官场上,只有做到实职副科以上,才能算作一级真正的领导干部,像他这样的乡镇股级干部,其实并不能算做真正的官员。按照西方的说法,只能算作普通公务人员。但是总有一天,他会继续进步,科级、处级,甚至还能走得更远。如果到了那时候,再有人把利益、把感情、把亲情摆在他面前,让他来为自己谋一些私利,他该怎么做?这一天也许还很遥远,但是卢向东已经隐隐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设立一条底线。

    陈红已经转换了话题,问道:“向东,青山乡有个叫赵明的老板你熟不熟悉?”

    卢向东神情一敛,沉声问道:“你认识他?”

    对赵明,卢向东并没有什么好感。耿永明落马虽然有其自身的原因,但也离不开赵明的拉拢腐蚀。现在,袁飞舟又和赵明越走越近,甚至因为赵明的缘故而刻意排挤他。在卢向东看来,赵明喜欢走歪门邪道,算不得真正的商人,和陈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路子,他们之间应该扯不上关系。当然,这些想法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陈红却已经笑了起来:“你紧张什么?听说你们村建办新来了一个人叫董兆波,你知道他和赵明是什么关系吗?”

    卢向东没想到陈红远在省城,却对青山乡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由诧异道:“我还真不知道董兆波是什么来头,也只见过一次面。如果我记得不错,赵明是南方人,在本地应该没有什么亲戚。”

    想不到陈红远在省城,却对发生在青山乡的小事都能了如指掌,这让卢向东深感佩服。不过,这也很好解释。双湖绢纺厂有许多职工来自大青山上的几个村,而青山乡这种地方,村民们都是沾亲带故。只要陈红想了解,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她。

    “过去不是亲戚,难保现在不是亲戚。董兆波的妹子是赵明的情人。”陈红看着卢向东,眼中闪过戏谑的神情,笑道,“你们男人不是总说什么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又说什么一等男人家外有家。唉,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卢向东心中有愧,自然不敢接她的话茬,只得讪笑道:“原来如此。”

    董兆波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而且一来就主持了村建办的工作。这其中当然有卢向东被抽调进指挥部的契机,但也离不开袁飞舟的支持。对于这种情况,卢向东一直还百思不解,现在听陈红这么一说,就什么都清楚了。

    陈红倒也没有继续拿他开涮,点了点头,道:“要是我猜得不错,袁飞舟肯定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又道:“不过,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好。”
正文 第35章 老情人 上
    卢向东诧异道:“我的处境怎么不好了?”

    不错,现在村建办的工作由董兆波主持,但他还是村建办的主任。(掌酷影院)按照华夏的考核体系,只要他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就没有人可以免去他这个主任,也就是通常人们所说的能上不能下。他只是临时抽调到了交通建设指挥部,所以董兆波也只能临时主持工作,等他回到青山乡,董兆波自然需要让位,这和当初瘐正浩病重的情况是不同的。所以,卢向东并不担心自己的位置会被董兆波占了去。而且,青山乡只是他临时落脚的地方,他的最终目标还是调到省城去。

    陈红却有些担忧地说道:“其实做官和做生意,道理是一样的。比如卖东西,你就要抓住消费的心思,才能顺利地把商品卖出去。做官,你就要抓住领导的心思,才能更快地得到提拔重用。你在青山乡明显受到了袁飞舟的打压和排挤,这不是好现象。等你从指挥部回到乡里,袁飞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把你丢到个不起眼的单位,平级调动,你也没有理由反驳。唉,当初我就不赞成你把关系调到乡里去,不然,你在乡领导面前可以过得很超然。”

    说这些其实已经没用了,那段时间,陈红正在刻意疏远卢向东,想要尽量淡化彼此之间的联系,就算她有什么建议,也没有办法当面对卢向东提出来。

    卢向东也明白陈红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但他有自己的打算,笑道:“管他呢,我在指挥部的工作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结束,何必杞人忧天。(天天听书)”

    陈红摇了摇头,道:“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在指挥部的状况。交通建设最是耗时耗力,拖上三年五载也不无可能。你在那里挂个名,整天无所事事,看似清闲,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卢向东工作时间虽然不长,但经历却十分丰富,即使没做出什么大成绩,也过得忙碌而充实。直到最近一两个月,他才清闲下来。闲下来之后,他还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直到听了陈红的话,才警醒起来,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不能总这样游手好闲。回去以后,即便领导不安排事情给我,我也要自己找点事做,哪怕跟在他们后面到工地上转转,学点修路知识也是好的。”

    他之所以对现在的工作不太上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有了调往省级机关的预期,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天也越来越近。但是,如果像现在这样,只是挂个名,随便上不上班,等到一年多之后,他还真拿不出什么业绩交给洪文昊。

    陈红知道他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也就不再多说,笑道:“快,把宝宝抱过来给我看看,你说,是像你还是像我?”

    卢向东笑道:“最好是儿子像我,女儿像你。”

    陈红嘟起嘴道:“凭什么!最好都像我,免得长大了像你一样,在外面沾花惹草。”

    卢向东有些心虚地抵赖道:“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吧。”

    “逗你玩的。”陈红吃吃笑道,“等他们满月那天,你最好再来一趟,我们一直拍张全家福。”

    在新丝路公司,陈红拥有绝对权威,她的指令都能得到不折不扣的完成。下午四点多钟,一辆崭新的白色黎明吉普就停在了区医院住院部大楼前的草坪上。陈红非常善解人意,知道卢向东第二天要开车,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守一夜。

    当然,这一夜卢向东也睡不十分安稳,几次爬起来,悄悄隔着窗户看了好几次。房间里面,有着两个和他血脉联系的小生命。明天,他就要离去,下次见到他们还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尤其作为一名父亲,不能亲眼见证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但是,理智又告诉他,有舍才有得,只有小心地保守着这个秘密,才能给房间里的母子三人平静的生活。

    第二天起床,卢向东才想起杨眉交待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但他看看满脸幸福的陈红,再看看一双可爱的儿女,实在张不开提前离开的口。

    女人总是比男人要来得敏感,陈红的直觉更是敏锐,不由问道:“向东,你有心思?”

    卢向东实在找不出其他理由,而且他也不想欺骗陈红,便小心翼翼地说道:“杨眉在省城,一会我要去接她。”

    在这种时候提到杨眉,对陈红就是一种无形的伤害。陈红脸色顿时一僵,但她同样是个十分理智的女人,很清楚杨眉是卢向东的正牌女友,即便两个小生命就躺在旁边,却也改变不了自己只是卢向东情人这个事实。只片刻的功夫,陈红脸上便恢复了笑容,催促道:“那你还不赶紧走?小心惹你那个小警察生气了,回去以后进不了家门。”

    看到卢向东沉默不语,陈红笑道:“你能赶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我从来没有奢求过长相厮守,只要你心中有我和孩子们就足够了。”

    卢向东很感动,在陈红额头上亲了一口,道:“对不起。”

    陈红嗔道:“别婆婆妈妈的,你要是不想走,我就不让你走了!”

    卢向东知道陈红说得到做得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道:“那我走了,你多保重。下个月,我一定赶过来。”

    看着卢向东的身影在门外停留了好一刻,终于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陈红眼圈一红,几行清泪便滚落下来。曾几何时,她想得很简单,只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却不想被家庭所束缚。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时,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可笑。只是当她再望向门外时,却已经没有了卢向东的身影

    此时,卢向东已经来到了淮江大学门外的一个小餐厅。一年多不见,这里又有了变化,昔日只有一家牛肉面馆,现在却开了一长溜的小饭店。这家餐厅是郑冬梅订下的,清雅幽静,最为校园里的情侣们所喜欢。卢向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倒有几分等候老情人的意思。
正文 第36章 老情人 下
    卢向东坐在小餐厅里,点了一杯龙井茶,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夜色影院)这家小餐厅主要服务对象就是淮大的学生,更准确的说,是学生中的情侣。餐厅不大,隔成一个个小小的卡座,有点类似火车车厢的布局,正好方便了一对对的情侣。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就算有人逃课,那也一定是躲在宿舍里呼呼大睡。所以在这个不大的餐厅里,除了卢向东再没有其他的客人。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一末龙井茶已经冲得淡而无味,郑冬梅才姗姗来迟。她今天穿了一件米黄色的风衣,配上黑色的长筒皮靴,腰肢束得很细,画了眉,抹了口红,头发挽成一个髻,显然来之前刻意打扮过,看上去比过去成熟了许多。这还是卢向东毕业后第一次见到郑冬梅,他也不得不承认,当年的丑小鸭已经变成了一只漂亮的白天鹅。

    “来一杯咖啡。”郑冬梅朝服务生招了招手,这才在卢向东对面坐下,展颜一笑,“卢大哥,让你久等了。”

    约会迟到是女孩子的专利。尽管卢向东已经在电话里说明了,只是想找她买两台电脑,并不是什么约会,但她还是花心思好好化了一回妆。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只记得杨眉是短发,她便把马尾解了,挽成一个髻,又回忆起杨眉有一道修长的眉毛,因此又画了眉。她平时很少化妆,以致同宿舍的姐妹都调侃她是去会老情人。掌酷网其实在她心底,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卢向东倒没有把郑冬梅的化妆朝杨眉身上联想,只是点了点头:“没关系,我知道上午功课比较紧。耽误了你时间,倒是该我说声抱歉。”

    “卢大哥,你这是说哪里话。要是没有你的帮助,哪会有我的今天。”这确实是郑冬梅的心里话。现在,她已经是淮大勤工俭学的带头人。而在这方面,卢向东就是她的领路人。

    “这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说实话,当初我也没看出来你有这方面的才能。”卢向东并没有自承伯乐,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其实不用浪费你的时间,配置都在这里,你跟店里说一声,保证质量,有正规发票就行。”

    郑冬梅却没有接过那张纸,忽闪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紧盯着卢向东,很认真地说道:“卢大哥,你还记得我说过要请你吃顿饭吗?上次去朝阳没能碰见你,今天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上次在朝阳见过杨眉之后,郑冬梅本已经彻底打消了和卢向东处朋友的念头。只是在接到卢向东的电话以后,她心底的那点希望又立刻死灰复燃。这个电话号码是她当时留给杨眉的。女人总是很敏感,她也隐隐感觉出杨眉对她有一点点敌意,所以一直认为这个电话号码不会到卢向东手上,却没料想会接到卢向东的电话,而且她也不相信卢向东找她真是为了买电脑。

    就在去年年底,省城新建了一座神洲电子城,主营电脑及其相关产品,离淮江大学不过一条街之隔,差不多的品牌在那里都可以买到,各种配置也比较齐全,价格上却不会有太大的来去。卢向东为了两台电脑专门来找她,显然有些多此一举了。

    郑冬梅甚至恶意地想到,或许卢向东发现了自己留下的电话号码,所以跟杨眉吵了一架,他们之间因此产生了裂痕。既然他们之间有了裂痕,那对她来说却是个机会。所以她说给她个机会,并不只是指吃饭,而是一语双关。当然,郑冬梅现在还一直以为卢向东已经结婚生子,多年的教育告诉她,做一个第三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是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就打定主意,哪怕不光彩也要插足一回。

    不过,卢向东却没有注意到郑冬梅的心思。杨眉让他来找郑冬梅,他便来找了。和郑冬梅的交往,他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胸怀坦荡,所以也就不需要考虑太多。在卢向东听来,这个“机会”自然只是单纯地吃顿饭而已。他不由摇了摇头,笑道:“恐怕不行。我女朋友也来省城了,一会我要去接她,这电脑就是帮她们单位买的。”

    “你女朋友?!”郑冬梅吃惊地看着卢向东。既然只是女朋友,那就是还没有结婚了。只要你没有结婚,那我就还有机会,这是很多看上别人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人最常用的借口,郑冬梅此刻也抱了这样的心思。

    卢向东想都没想便脱口说道:“是啊,上次在朝阳,你见过的。”

    “这样啊,那你和我一起到店里取去。”得知这个消息,郑冬梅是一喜一忧。喜的是,卢向东并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忧的是,自己前面的推测全是错的,他们两个一起到省城来,根本就没有闹矛盾。喜忧参半,让郑冬梅的心顿时乱了起来。看到卢向东起身准备离开座位,郑冬梅忽然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昂起头,闭上眼,颤声说道:“卢大哥,吻我!”

    不远处的服务生早就见多了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权当他们两个是透明的空气。只是卢向东却着实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想过郑冬梅会演这一出。

    碰上一个年轻漂亮、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孩子主动献吻,很少有男人可以拒绝。卢向东是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正常男人,面对着摆出一副任君采撷姿态的郑冬梅,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由自主便俯下了头。就在两只年轻的嘴唇快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卢向东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腊梅香气。这股香气来得很突兀,也很奇怪,既让人迷醉,又让人警醒。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感慨道:“梅花香自苦寒来,想起十年寒窗苦读,能有今天,还真不容易。我记得学校里有一侏腊梅花,想必已经开了,还有时间,不如我们到那边走走吧。”
正文 第37章 奇怪的现象 上
    虽然郑冬梅一直闭着眼睛,但她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卢向东喷出的热气落在自己脸上,酥酥麻麻痒痒,令她心跳加速,热血上涌,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极品电影)谁曾想,就在她等待着那个美妙时刻到来之际,卢向东却冒出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简直是大煞风景。

    郑冬梅懊恼地眼开眼睛,嗔道:“你什么鼻子,哪有什么腊梅香?”

    卢向东使劲嗅了嗅,道:“确实有,不信你闻。”

    郑冬梅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陪你去取电脑吧。”

    在她看来,卢向东分明是找了个不太高明的借口。腊梅之所以称之为腊梅,那是因为它在腊月才会开花,现在只不过刚刚进入农历十月而已,哪来的腊月香?当然,面对美女的诱惑,卢向东却能够及时悬崖勒马,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柳下惠,但这种男人依然值得期待。郑冬梅的那点小心思更加浓烈了。

    此时,卢向东也已经回过神来。这不是什么腊梅香,而是郑冬梅的体香。都说闻香识女人,对男人来说,女人身体的味道就是香的。只是不同的女人,她们身体上所带的香味也各不相同。他记得很清楚,杨眉身上是兰花香,王婷是栀子花香,刘超凡是槐花香,党玉是桂花香,陈红是荷花香。那么,这股腊梅香肯定就是郑冬梅所特有的香味了。

    不过,让卢向东有些不解的是,他认识的女人很多,有过亲密接触的也不少,比如白逸凡和唐睿,尤其是唐睿,他们还钻进过一个被窝。(咱去撸)在她们身上,卢向东也闻到过香味,要么是香水的味道,要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却绝对不会是某种花香。迄今为止,他能够闻出花香的,只有上面这六个女人。

    还有一点也让他十分奇怪。在他和王婷分手以后,那种栀子花香再也没有闻到过。还有陈红,那种淡淡的荷花香,是在他知道陈红怀上自己孩子以后才出现的。而这一次在医院,陈红身上的香气越发地浓烈了。也就是说,女人们身上所带的这种花香并不是一直存在的,而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更奇怪的是,一直以来,都只有卢向东可以闻到这种香气,她们自己从来都不承认。如果说她们对自己身上的气味已经免疫了,但偏偏她们彼此之间也闻不到对方的气息。比如在明珠苑的家中,杨眉就从来不承认有桂花香和兰花香,而党玉也一样。仿佛这种花香就是为卢向东一个人准备的。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只是卢向东却没时间继续探究,白色黎明吉普车已经开到了郑冬梅的电脑公司门前。电脑公司门面不大,只有二十多平米,前面是展示厅,后面是库房。不过,公司雇员倒不少,有十多个人,绝大多数都是在校大学生。这样做,既资助了贫困学生,又可以错开每个学生工作和上课的时间,足见郑冬梅也是动过了一番脑筋。

    卢向东看了看公司的环境,点头道:“挺不错的。”

    郑冬梅却笑道:“再过一个星期,这家店就要迁到电子城去了。”

    卢向东有些诧异:“电子城那边电脑店很多,品牌也多,竞争非常激烈,你确信不会影响生意?”

    “竞争不怕,就怕没有客人上门。”郑冬梅虽然只是个大三的学生,谈起生意来却头头是道,俨然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小老板,“我去电子城看了几次,虽然竞争激烈,但客流量大,相应的机会也多。只要电子城的名气打出去,别人买电脑产品肯定首先想到的就是那里。所以,我要抢先在那边占个好位置。”

    卢向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想法倒也不错。难道你毕业以后,还准备大干一场?”

    郑冬梅笑道:“现在毕业已经不像过去那样统一分配了,我也没有什么门路,估计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工作,不如自己创业。这样的话,还可以留在省城。”

    对于郑冬梅的选择,卢向东也不禁深为佩服。当初毕业的时候,他也想留在省城,却没有考虑过自主创业这一条道路。实际上,他当时的基础要比郑冬梅好得多,毕竟他已经有了一笔可观的积蓄和生意上的经验。只是因为舍不得统一分配这个机会,他才回到了家乡。当然,人生的道路很漫长,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到许多次选择的机会。他既然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就不会后悔。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刘姐,应该就是这家店。”

    卢向东朝门外看去,果然是杨眉和刘姐,不禁暗自庆幸。如果他刚才没能抵受得住诱惑,和郑冬梅在那家小餐厅激吻,只怕匆匆赶过来,难免会留下些蛛丝马迹。门外这两个女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刑警,万一被她们发现什么端倪,那就彻底完了。

    郑冬梅却已经满脸笑容地迎了出去:“杨眉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当着郑冬梅的面,杨眉当然不会提什么“老情人”,她很亲热地拉着郑冬梅的手,介绍道:“刘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郑,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呢,就开了这家电脑公司,很不简单吧。”又对卢向东道:“你动作挺快的嘛,车都买好了。”

    显然,杨眉和刘姐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停在外面的白色吉普车。这年头,买汽车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从订货到提车有一大堆手续要跑。杨眉在公安部门工作,对这些流程自然十分清楚,她原本并没指望卢向东两天之内能把车买好,所以事先给叶和平打了电话,打算今天带着卢向东却跑手续。因此,看到车就停在外面,杨眉有些奇怪。

    “呵呵,我在交通厅不是有几个熟人吗?手续都是他们帮忙跑的,我自己都没怎么费力。”卢向东自然要隐去陈红那一段,撒了个谎,赶紧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们不是午饭后才结束吗?怎么这么快?”
正文 第38章 奇怪的现象 下
    杨眉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请了假。(伦理电影)”

    “你们不是不让请假吗?”卢向东一愣,暗道侥幸。正因为知道杨眉参加的是封闭式培训,他才敢在西城区医院陪着陈红呆了两个晚上和一个白天。如果杨眉是昨天请假出来,知道他还没有来买过电脑,肯定会给他打传呼。而他只能用西城区的电话来回,那自然就要露馅了。这时候,卢向东不禁有些羡慕起陈红来,要是他也能有台大哥大,那就方便多了。当然,一台大哥大价值上万元,每月的话费更是贵得惊人,卢向东还没奢侈到那个程度,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杨眉撇了撇嘴:“我们请假出来买电脑,学校当然批准了。”

    这次培训原则上不许请假,但既然是原则上,那就可以存在例外。因为是电脑培训班,买电脑确实算个合适的理由,但却不一定会得到教官的批准,真正的原因是杨眉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她后台足够硬,自然一路绿灯。当然,杨眉不会告诉卢向东,自己安排他过来买电脑就是为了考验他,看看他跟郑冬梅之间究竟有没有那层关系。更不会告诉他,自己动用关系请假,也是为了杀他个措手不及。

    卢向东并不知道杨眉还隐藏着这么多小手段,只是笑道:“那太好了,我也是刚刚过来,正不知要在电脑里装哪些软件。现在你们来了,就不用我越俎代疱了。(藏家影院)”

    “那些盗版软件就不用装了,免得感染病毒。我们这次统一配发了操作系统、数据库和杀毒软件,回去自己安装就行。刘姐,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咱们赶紧挑了早点出发。”在学校的时候,杨眉计算机就学得不错,家里又有一台电脑供她练手,再加上这几天的培训,一些小问题都不在话下。

    刘姐的孩子刚上小学,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巴不得早一刻回到家中,随便指了一台电脑:“我看这台就行。”又道:“卢主任,你房间退了没有?退了的话,咱们马上就可以走了,在路上再吃午饭,怎么样?”

    卢向东根本没有住旅馆,自然就不存在退房的问题,但他还是说道:“今天早上就退了。”

    杨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伸手道:“向东,把发票给我吧,我带回局你报销。”

    卢向东犹豫了一下,从钱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发票,支吾道:“算了,又没几个钱,报什么销啊。实在要报销,我找老黄就行,别麻烦了。”

    杨眉一把抢了过来,却是张青年旅社的发票,还是大通铺,开票时间正是今天上午,入住时间是前天下午。她其实可以算作半个省城人,对省城的情况比卢向东要熟悉得多,知道青年旅社离淮江大学比较远,这让她更确信了卢向东和郑冬梅真是今天上午才联系的。

    实际上,在看到那辆白色吉普的时候,杨眉就已经相信了卢向东。因为她知道,即使有关系,要在一天半之内把购车的手续都办下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是刘姐的话却提醒了她,她还真没关心过卢向东这两天住在了哪里。看到这张发票,她算是彻底放心了。只是想到卢向东竟然住的大通铺,未免又有些心酸,白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没带钱,至于这么省吗。”

    卢向东笑道:“一个人住旅馆多无聊,大通铺还能有几个说话的人。”

    说话的时候,他不禁暗暗捏了把汗,也不由得佩服陈红有远见。这张发票是陈红连同购车手续一起给他,当时他还觉得陈红是多此一举,却不料现在起了大作用。当然,要想哄过一名刑警,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出了省城,刘姐忽然对这辆新车来了兴趣,坚持要换下卢向东。她只是一名内勤,虽然早就考了驾照,但却少有开车的机会。如果是一辆旧车,她还不大敢开,免得半路上出了什么故障导致抛锚。不过,这是一辆新车,车况很好,她便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了。

    卢向东其实也有点手痒,不舍得把车让给刘姐来开。

    最后,还是杨眉在一旁劝道:“向东,你这两个晚上肯定没有睡好,就让刘姐来开吧。”

    显然,卢向东眼中的血丝已经让她发现了一些端倪,只不过她以为是大通铺条件差所致,却哪里知道这是卢向东陪了陈红和孩子们两个晚上所带来的后果。为了防止杨眉再看出什么来,卢向东只得乖乖地交出了方向盘的掌控权,移到了后座。

    杨眉也从副驾驶下来,坐到卢向东身边,细心地帮他盖了件衣服,道:“累了你就睡一会吧。”

    在区医院的两个晚上,卢向东确实没有睡好,他也就听话地闭上眼睛。只是杨眉依偎在他身旁,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又飘入他的鼻翼,让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现象。

    他第一次见到杨眉是在胡世宏家里,后来他和杨眉假扮情侣,两个人挽着胳膊,挨得很近。他可以确信,那时候杨眉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兰花香。直到后来他受伤住院,杨眉也几次去探望他,他也没有闻到什么兰花香。只有在杨眉返校前给他留下的那张写有通信地址的便条上,卢向东才第一次闻到了兰花的香气。他可以肯定,那种兰花香气和杨眉现在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只是没有现在浓烈而已。

    王婷的情况他却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一开始有亲密接触的时候就闻到了枙子花香。但令人奇怪的是,自他和王婷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闻到过。

    刘超凡从小就跟在卢向东后面玩耍,也是在卢向东毕业回乡之后,才第一次闻到她身上居然有股槐花香。

    这三个女孩都是处子,所谓处子芬芳,她们身上带有体香也很好解释。但党玉和陈红现在都已经有孩子的人了,居然也有一种独特的香味,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而且,这些花香的出现,好像还有它特殊的规律。
正文 第39章 开业典礼 上
    能够让卢向东闻到花香的女人,都是和他关系亲密或者曾经关系亲密的女人,这是规律之一。(藏家影院)不过郑冬梅算个例外,因为卢向东和郑冬梅之间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关系。

    能够让卢向东闻到花香的女人,都对卢向东有着或深或浅的爱意,这是规律之二。随着爱意的消失,花香也会消失,比如王婷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是刘超凡应该是个例外,十五岁的少女哪懂什么爱情,至少卢向东是这么认为的。

    这两个规律总结出来,竟让卢向东吓出一身冷汗。当初他和陈红处得最火热的那段时光,并没有闻到什么花香。也就是说,当时陈红对他并没有真正的爱,只是为了达成“借种”的目标。而他们两个当时能够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他的酒后失德。严格说来,他的霸王硬上弓是触犯刑律的!

    还有一件事也让卢向东感到心惊,他从唐睿身上也没有闻到过花香。那么说,唐睿对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他们两个的肌肤之亲,只是唐睿对他的利用。事实上,他和唐睿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只是他一直不能确定罢了。

    坐在身旁的杨眉发现卢向东脸上神色变幻,额头细汗如珠,越发地心疼,却哪里知道他心里正在研究着一个十分“高深”的问题。

    回到朝阳以后,杨眉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而卢向东也告别了游手好闲的日子,开始跟在马斌后面跑工地。这些都得益于陈红的提醒。总是这样清闲下去,人的意志也会随之消沉,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咱去撸)鉴于张永年曾经数次针对自己进行打压,卢向东甚至怀疑张永年把自己调进指挥部分明就是一个阴谋。世上的事情很难说,要想毁掉一个人的前途,可以棒杀,也可以捧杀。张永年把他调进指挥部,又不安排具体工作,或许就是一种另类的捧杀。

    其实,卢向东这一次完全是错怪了张永年。张永年把他调进指挥部,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单纯地向他示好,想化解以往的恩怨。哪一个乡镇干部不想调进城里?虽然只是临时抽调,但也比每天呆在那个落后的青山乡应该来得好一些。而且张永年也知道卢向东和青山公司的关系,把卢向东调进指挥部,有利于青山公司业务的开展。

    只是作为一县之长,张永年不可能时刻关注着卢向东的工作状况,做完这些示好性的动作以后,也就暂时把他放在了脑后。倒是黄文琦,既感受到了张永年对卢向东的关心,又因为和卢向东交往密切,所以自作主张,没有给卢向东安排工作。

    这些内幕卢向东当然无从知晓,他即使对张永年有意见,也奈何不了一位县长。现在,他能主动跟着马斌跑工地,实际上也是一种自我救赎。

    对于修路,卢向东虽然是个门外汉,但马斌却是这方面的专家。在马斌的耐心讲解下,卢向东也窥出一些门道,知道如何看图纸,知道哪些地方需要修排水沟,哪些地方需要修涵洞,哪些地方需要修弯道。半个月下来,他也能够说出一些所以然了。

    这一天,卢向东便找上了黄文琦,直截了当地说道:“黄局,我有个朋友拉了支工程队,想找段路修一修。你看,能不能把城关到双湖这段路给他?”

    城关到双湖这段路,地势平坦,道路基础好,施工难度小,即便出了质量问题,影响也不会很大,正适合锻炼新队伍。显然,卢向东虽然觉得通过暗箱操作来拿工程并不妥当,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新丝路公司股东的身份。

    黄文琦在交通局担任副局长多年,一直分管工程,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摊开图纸看了看,便摇头说道:“这条路预算不高,利润有限,你的朋友真想揽工程,不如去修官庄那条道。”

    卢向东却笑道:“预算高的那几条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可不能让你太为难,有这条路已经不错了。”

    确实,自从坐上局长的宝座以后,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找黄文琦通融,想要揽个把工程。有了滕为民的前车之鉴,黄文琦小心了许多,凡事都必须上会讨论。那些预算高、利润可观的几条路,的确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像城关到双湖这样的小工程,反而没有什么人愿意做。

    听到卢向东在替自己考虑,黄文琦不觉大为感动,当即拍板道:“行,那你什么时候让你朋友过来谈。”

    他却不知道,卢向东之所以坚持选从城关到双湖那条道,只因为陈红的队伍是新组建的,技术力量、经验、资质等方面肯定都有欠缺,从小工程做起,稳步推进,才能慢慢壮大。至于官庄那条道,涉及到好几座桥梁,万一出了质量问题,就有可能导致重大责任事故,他可不希望让新丝路公司担太大的风险。而且,官庄是他的家乡,他也不希望陈红出现在那里。

    三言两语谈完了这件事,卢向东整个人也放松下来,笑道:“黄局,今天不忙的话,中午我做东,请你和嫂子一起聚聚。”

    黄文琦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算了,一会市交通局要下来检查工作,我得全程陪同。你要是没别的事,中午也一起参加。”

    这时,卢向东的寻呼机也响了,他便笔道:“黄局,我先回个电话。”

    寻呼机上显示的是青山乡党政办的号码,话筒里传来唐菁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卢主任,你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到我们党政办来坐坐了,什么时候下来视察工作?”

    唐睿调到交通局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并且解决了正式编制,这件事在青山乡乡政府一时引起了轰动。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已经渐渐平息了下去,但很多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卢向东运作的结果。唐菁身处党政办这个要害部门,自然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内幕。想从乡里调进城里的人很多,她也是其中之一,对卢向东也就格外热情。

    “小唐,你也拿我开玩笑。快说吧,有什么指示。”对于这个小姑娘,卢向东倒没有什么恶感,说话也就轻松了许多。

    唐菁格格笑道:“我哪敢指示你卢大主任啊。是袁书记发的通知,请你11月28日上午8点零8分准时赶到乡里,参加飞腾家具厂的开业典礼。”
正文 第40章 开业典礼 中
    放下电话,卢向东无奈地耸了耸肩:“黄局,中午这顿饭我是吃不成了。(最新电影)”

    自从有了车,卢向东出行是方便了许多,但同时也带来一个安全问题。因此,卢向东给自己定下两条规矩,第一,绝不酒后驾驶。第二,绝不疲劳驾驶。明天就是11月28日了,他必须今天晚上就住到乡里去,才能确保开业典礼不迟到。如果中午参加接待市交通局的检查组,自然少不了要喝酒,下午就开不成车了。

    黄文琦原本是想借一借卢向东的势,毕竟他在省交通厅那边有些关系。但他和卢向东之间已经成了比较亲密的朋友,当然不会勉强卢向东参加,便笑道:“你呀,没有口福。我已经通知唐主任下乡收购螃蟹了,绝对三两母四两公的规格。可惜了。”

    卢向东却笑道:“你要觉得可惜,回头让我带两斤走就是了。”

    虽然只是玩笑话,最后黄文琦还真挑了四只大螃蟹让卢向东带走了。对于螃蟹,卢向东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杨眉和党玉都喜欢吃,他也就没有矫情。

    白色黎明吉普车在乡间土路上欢快地奔跑着,扬起漫天尘土。因为省道已经开工建设,这条路也就没有列入第一批县乡公路改造的名单,还保持着原来的面貌,只是更加破败了。快接近青山乡集镇的时候,可以看到公路东侧建成了一排高大的厂房,这就是赵明的飞腾家具厂。(雅酷伦理)家具厂再往东就是建设中的省道,等省道正式通车以后,家具厂的大门就会改到厂区的东侧。此时,家具厂的临时大门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经过家具厂的时候,卢向东刻意把车速缓了下来,好近距离观察一下。家具厂现在的地点比赵明当初看中的那块地更靠南了一些,不过在袁飞舟的关照下,面积却比原来扩大了近一倍,而且紧挨着省道,位置相当好,据说价格也很便宜,而地价便宜往往就意味着集体和农民的利益会受到损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招商引资这个名词开始在神州大地上频频出现。外来资本不论好坏,拉到篮子里都是菜。地方政府在税收、土地等方面作些让步也就再正常不过了。确实,像朝阳这种经济不太发达的地区,也只有通过吸引外来投资才能有效地拉动经济增长。

    前方,家具厂大门内,卢向东一眼便看见袁飞舟和赵明正并肩走出来。两个人头挨得很近,谈笑风生。但从袁飞舟的眉宇间,卢向东看出一丝隐忧,这让他更加确信了陈红的判断,袁飞舟说不定真有什么把柄落在赵明手里。当然,卢向东只要自己注意和赵明保持距离,并不愿意多管袁飞舟的闲事,脚下猛踩油门,白色吉普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买了这辆吉普车以后,卢向东还是第一次开回乡里,并没有多少人见过这辆车。只是乡里很少有小车经过,还是引起了袁飞舟和赵明的注意。卢向东并不想现在和袁飞舟、赵明碰面,双后一打方向盘,吉普车便拐进了一河之隔的建筑工地。

    这块建筑工地就是赵明原先看中的那块地,现在已经被省交通一建以修路的名义征走,随后便转给了一家金贵路桥公司负责开发。这家公司就是屠正清私下开设的,挂了他小舅子王金贵的名头,也由王金贵担任总经理。金贵路桥公司拿下这块地以后,将建设一个服务区,服务区内的停车场、小卖部、旅馆,都归交通一建下属的三产公司,而加油站则归金贵路桥所有。至于张晓玲那几家运输户,都已经和金贵路桥达成协议,将来在服务区设立停靠点。这是一个双赢的举措。车辆停靠在服务区,安全能得到保证,加油也方便。同时,来往的乘客也能给服务区的小卖部带来相对稳定的客源。

    负责服务区建设的是屠正清手下的另一个项目经理,他拿着省交通一建的工资,却帮屠正清干着私活,自己也挣点外块,小日子倒是过得不错。项目经理跟卢向东见过面,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卢主任,抽根烟。”

    卢向东朝他摆了摆手,道:“不用,我把车停这里就行。”

    这一路开过来,吉普车上已经落满了灰尘。项目经理知道卢向东和屠正清关系,赶紧喊过一名工人,吩咐道:“打点水,帮卢主任把车擦干净。”

    卢向东一边冲他抱了抱拳以示感谢,一边穿过工地,大步朝乡里走去。个把月没到乡里转转,许多情况已经生疏了,如果不是陈红告诉他,他还不知道董兆波和赵明的关系。虽然他现在脱岗抽调到了指挥部,但毕竟是乡里的二级班子正职,也不能两眼一抹黑,基本的情况还是要找人了解一下的。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卢向东和董长宽一起出现在乡政府大门口。昨天晚上他就睡在董长宽家里,也从董长宽那里听到了一些乡里的消息。基本的格局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袁飞舟和顾仁标越来越势同水火了。其实也难怪,如果再不能如愿当上乡镇的一把手,顾仁标就该退二线了,而袁飞舟比他还要年轻,他也只有设法挤走袁飞舟这一个条路可走了。

    这时,乡政府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乡领导和二级班子的正副职。按照袁飞舟的要求,大家将步行前往飞腾家具厂参加开业典礼。只是这么一大群人走在路上,场面虽然壮观,但怎么看怎么有点别扭。

    董兆波也在人群当中,他悄悄挤到卢向东身边,小声说道:“卢主任,今天的开业典礼结束以后有没有空,我这里有好几件事要向你汇报。”

    通过董长宽,卢向东已经进一步了解了董兆波的情况。董兆波是董长宽的一个远房侄子,但两家平时来往并不多。董兆波只有初中文化,从小便喜欢偷鸡摸狗,现在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村建办副主任,乡政府的其他工作人员都颇有意见。尤其是被清退回家的吴永丰,多次扬言要去县里上访。
正文 第41章 开业典礼 下
    卢向东比较相信董长宽说的话,因此对董兆波也就没有多少好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未置可否。(夜色影院)

    时间很快到了8点,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驶进飞腾家具厂的大门,车号0003,正是县委副书记金建明的座驾。袁飞舟快步迎了上前,左手拉开后车门,右手挡在车门上方,动作娴熟,一如他当年给金建明做秘书的时候。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那个年轻秘书动作却慢了一步,脸色便有些难看,只是面对自己的前任,他也发作不得。

    对于袁飞舟谦恭的表现,金建明很满意,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再等十分钟,萧部长要来。”

    在朝阳只有一位萧部长,那就是组织部长萧方正。一个小小的家具厂开业,能够惊动两位重量级的县委常委,这是了不得的大事,袁飞舟心中不免有些自得,眼角悄悄瞄了瞄顾仁标。顾仁标这么多年在乡长的位置上徘徊不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没有一位常委撑腰。听了金建明的话,顾仁标的脸色未免有些难看,只是在金建明面前,他还要强颜欢笑。

    赵明却操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犹豫道:“袁书记,再等十分钟,我怕错过了吉时。”

    老领导的指示,袁飞舟当然要不折不扣地完成,他摆了摆手,道:“赵老板,八点零八分来不及,那就推后到八点十八分嘛,发了还要发。”

    八和发谐音,南方来的老板都喜欢挑个八字,图个吉利。(藏家影院)其实在朝阳当地,七和八都不算什么好数字,什么七上八下、什么勾七勾八,都带有一点贬义。只是最近顺应潮流,八在当地也开始流行起来。

    金建明哈哈笑道:“飞舟啊,老萧今天本来是要突击抽查一下尖沟村的试点工作,是我硬把他拉到这里来的。你跟赵老板可要拿出点诚意来,中午好好陪老萧喝两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卢向东不由“咯噔”了一下。尖沟村除了他这个挂职村支书以外,并没有其他试点工作。萧方正没有事先打招呼就搞突出检查,难道对自己最近的工作有些不满意了?他现在每隔一两个月才去村里走一趟,离当初文件规定的挂职要求确实有很大差距。但村里事情虽多,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把任务都分配给黄同山这些村干部,让他们各司其职之后,自己自然就轻松了,哪有必要整天呆在村里。

    袁飞舟不经意地瞥了卢向东一眼,道:“金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卢向东,尖沟村的挂职村支书。一会我就让他先回村里准备准备?”

    卢向东赶紧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道:“金书记,您好。需要做什么工作,我马上安排人去准备。”

    他在尖沟村虽然算不上一言九鼎,但在村民中威望不错,大凡他布置的事情,没有人会打折扣,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金建明却没有所握他的摆手,只是轻轻摆了摆,道:“不用了。老萧这人眼光毒,临时造假的事情,瞒不过他,反而弄巧成拙。机关干部下村挂职是老萧一手推动的,他要看真实情况,就让他看吧。”

    卢向东尴尬之余又不觉有些奇怪。自己在董正荣和张永年那里,现在都可以得到热情接待,这位金副书记的架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当然,他是县里的第三把手,在自己这个小小的乡镇干部面前拿拿架子,倒也说得过去。

    萧方正的时间卡得很准,十分钟以后,一辆黑色桑塔纳便驶进了厂区。从副驾驶上下来的是萧方正本人,在后座的却是王明俊。过去,许多领导都喜欢坐在副驾驶位上,这样可以避免和别人挤在一起。但随着单位配车越来越多,领导们大多有了专车,他们的屁股也开始逐渐往后座挪去,这样可以坐得更宽松一些。但萧方正还保留着老习惯,还是喜欢坐在副驾驶位上,觉得这样视野开阔一些,有利于他思考问题。

    看到萧方正下了车,金建明热情起来:“老萧,能够请动你可不容易啊。”又道:“赵老板,还不赶紧把鞭炮点起来?萧部长的时间很宝贵,能够来参加今天的剪彩是厂里的荣幸。”

    萧方正握了握金建明的手,道:“金书记召唤,我怎敢不来。不过,我只是随便看看,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去尖沟村,不影响你们的活动。”又朝人群中的卢向东招了招手,道:“小卢,你过来一下,一会上我的车,不许提前跟村里打招呼。”

    他是老组工干部了,自然知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道理。要想看到底下的真实情况,微服私访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但这年头通讯畅通,真正的微服私访很难做到了,他也只能把卢向东扣在身边,免得他先做准备。

    卢向东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笑道:“请萧部长放心,保证让你看到最真实的尖沟村。”

    “噼哩叭啦”的鞭炮声中,四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手捧着不锈钢托盘,将四把大剪刀递到金建明、萧方正、袁飞舟和赵明四人手里。“咔嚓”几剪下去,长长的红色绸带断成了五截。卢向东一直不明白剪彩有什么实质意义,但是看到周围的人都在鼓掌,他也就跟着啪啪鼓掌。

    掌声暂歇,袁飞舟和金建明、萧方正小声交流了下,大概是请两位领导讲话,但被两位领导婉拒了。于是,袁飞舟便代表青山乡党委政府致词,对家具厂开业表示祝贺。

    紧接着,赵明那口阴阳怪气的普通话又冒了出来:“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小厂开业,就在厂里食堂略备薄酒,请大家中午务必赏光。另外,在下还各了一些小礼品,不成敬意,望诸位笑纳。”

    刚才那四位姑娘又拖着大纸箱子走了过来,往在场的每个人手里递着盒子。卢向东打开看了看,是一只精致的不锈钢茶杯,上面还烫了“飞腾家具厂开业庆典”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至此,开业典礼的第一段流程算是结束,乡干部们陆续散去。卢向东正不知道是该和其他人一起回乡里,还是在这里等萧方正的召唤,就见其中一位笑容甜美的年轻姑娘悄悄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卢主任,赵老板还有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正文 第42章 圈套 上
    卢向东和赵明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个人喜欢耍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便心生警惕。(雅酷伦理)恰巧王明俊从前面走过,卢向东便紧走两步追了过去,恭敬地说道:“王部长,您和萧部长是现在去村里检查工作,还是下午再去?”

    此时,萧方正和金建明、袁飞舟还有赵明正站在不远处说话,谈得很热闹,显然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卢向东这样说,只是以此为借口避开刚才那位姑娘。

    王明俊并不知道这里面另有隐情,他皱了皱眉头,冷冷地说道:“领导在谈事情,你先等着,听我通知。”

    在工作中,王明俊对属下要求非常严格。今天卢向东的表现,明显就是没有眼力见儿,不知道见机行事。对于一个工作将近两年的老同志,卢向东今天的表现让王明俊有些失望。如果换作以前,他当场就会指出来,并作严厉的批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王明俊今天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并没有提出批评。

    卢向东并不理会王明俊的不满,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王明俊身上,让那个姑娘没有机会靠近自己。

    不一会儿,那边便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萧方正握了握赵明的手,道:“既然赵老板盛情相邀,我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下午还有事,酒就不喝了。”

    其实,赵明无论怎样盛情邀请,他都可以不给面子,只是却不能不给金建明面子,也只得留了下来。(天天听书)

    袁飞舟呵呵笑道:“萧部长,组织部总得派个代表出来吧。”

    赵明也在一旁笑道:“萧部长,卢向东是你们组织派出来的挂职干部,也算是组织部的人吧,不如就让他做个代表吧。”

    王明俊已经走了过来,正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沉着脸说道:“小卢下午要陪萧部长到村里检查工作,不能喝酒。”

    跟在王明俊身后的卢向东不觉有些奇怪,听王明俊话里话外,分明有些维护他的意思。按理说,他当初和王婷谈恋爱的那段故事应该早就传到了王明俊耳朵里,而且他和王婷现在又分了手。即便王明俊大度,不对他使绊子,也不至于出面维护他吧,难道真的是为了工作?如果是这样的话,萧方正今天的视察肯定有重要的任务。

    金建明却哈哈笑了起来:“小卢既是乡里的干部,又是组织部选派的挂职干部,一手托两家,这顿酒肯定是免不了的。老萧,你不是想看看真实的情况吗?那我们中午就把小卢灌醉了,免得他暗中做什么手脚。哈哈,哈哈……”

    几位领导在讨论他要不要喝酒,而他自己却作不了主。卢向东只得摊开一双大手苦笑道:“我的手下,托不了两家。”

    众人都大笑起来。萧方正也就不再坚持,说道:“那好,小卢喝完酒就不用上山了,请袁书记另外安排人给我们带路。”

    虽说中午只是安排在家具厂食堂,不过食堂装修得非常好,尤其几间包厢,已经堪比朝阳宾馆了,在青山乡更是首屈一指。卢向东很自然地就和葛森林、白元吉他们几个二级班子正职坐到了一桌。因为是在小包厢,没有乡领导在,大家便比较随意,不等热菜上来便杯来盏往。大家都知道卢向东酒量大,不肯放过他,一圈下来,卢向东就有三四两下了肚。

    这时,赵明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卢主任,你怎么坐到这边来了。快走,快走,领导们都等急了。”

    按照级别,卢向东坐在这一桌正合适,但刚才萧方正已经认可了,由他代表组织部喝酒,他只能移到主桌去。葛森林想到卢向东要陪两位常委级别的大领导同桌吃饭,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便起哄道:“卢主任,你中途逃跑,要把杯中酒干了!”

    卢向东抝不过他们,只得又干了一杯。

    主桌上都是领导,卢向东必须每个人都敬到,谁也不能落下。其他桌子上的客人免不了也要过来敬酒,卢向东同样要陪着。至于领导们,当然只要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几轮下来,卢向东已经喝了一斤多酒。

    萧方正不由竖起了大拇指:“小卢,以前我们组织部聚餐的时候,你可瞒量了啊。”

    赵明趁机撺掇道:“卢主任,你看,萧部长都批评你了,还不赶紧喝杯酒打个招呼。”

    王明俊皱眉道:“算了,小卢已经喝了不少,让他吃口菜吧。”

    袁飞舟却说道:“小卢,你今天可不能只代表组织部,也要代表我们青山乡敬一敬各位领导。”

    卢向东胃里翻江倒海,但还是咬牙站了起来,倒了满满一杯,说道:“那我再敬金书记、萧部长、王部长一杯,我干了,各位领导随意。”

    这一杯下肚,卢向东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往喉咙上涌。他慌忙拿手捂着嘴巴,拔腿就往外跑。包厢尽头就是洗手间,卢向东对着洗面池便是一通狂吐。他几乎没怎么吃菜,吐出的只是一滩黄水。这通吐完之后,他胃是轻松了,头却开始发晕。

    赵明却已经跟了过来,扶着卢向东关切地问道:“卢主任,你没事吧?要不我让人先带你去休息休息,金书记那里,我替你去说一声。”

    卢向东虽然头疼的厉害,但还保持着一点清明。刚才正是赵明反复劝酒,大有不把他灌醉不罢休的意思,现在却又来充好人,要安排他去休息,这里面难道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圈套?想到这时在,卢向东警觉起来,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我、我感觉好多了。”

    说完,卢向东便强撑着朝包厢走去,只是他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差点撞在墙上。

    赵明笑道:“卢主任,你看你都醉成这样了,肯定不能再喝了,再过去哪成啊。你放心,厂里有新建的职工宿舍,很干净的。”又朝身后招了招手,道:“小王、小张,你们两个过来一下,送卢主任到男工宿舍找个空房间,让卢主任躺一会。”
正文 第43章 圈套 中
    听到是男工宿舍,又见赵明叫过来的是两个老实巴交的年轻小伙子,卢向东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赵老板,让你见笑了。掌酷网”

    “哪里,哪里,是赵某照顾不周。不过,卢主任的酒量绝对是这个!”赵明挑了挑大拇指,转身说道,“来,快点送卢主任去休息。”

    其实吐完以后,卢向东的头脑已经清醒了许多。只是上回喝醉后莫名其妙地躺到唐睿的床上,让他变得小心起来,能躲则躲,也就没有再跟赵明客气,任由两个年轻人把他架出了洗手间。在他的身后,赵明一直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一抹冷笑,这才慢慢踱回包厢。

    听说卢向东喝趴下了,金建明不由哈哈大笑:“你们都说他是海量,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顾仁标赶紧解释道:“金书记,刚才在那边,小卢已经喝了至少六两。”

    王明俊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说,他今天喝了有小两斤了。袁书记,你还是安排个人去看看,别弄出什么事来。”

    袁飞舟摆了摆手,道:“小卢的酒量我清楚,他今天主要是喝得猛了些,又没怎么吃菜,睡一觉就没事了。”

    萧方正点头道:“酒品看人品,小卢同志还是很不错的。”

    金建明却淡淡地说道:“年轻冲劲有余,沉稳不足,还欠磨砺啊。”

    此时,欠磨砺的卢向东正仰面躺在男工宿舍的床上,床头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送他过来的两个年轻人已经带上门退了出去。掌酷网这里虽然是一楼,但因为今天工厂还没有正式投产,没有机器的轰鸣声,显得特别安静。唯一欠缺的就是窗帘破了个大洞,遮不住中午的阳光,屋里太亮,卢向东虽然头晕,一时却也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拿起那只水杯。水不是很烫,卢向东又有些口渴,一口气便喝下去大半杯。

    谁知,这大半杯水喝下去,卢向东竟感到阵阵困乏,不由自主便闭上了眼睛,打起了呼噜。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宿舍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纤瘦的身影闪了进来。如果卢向东睁开眼睛,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身影正是上午他努力想要避开的那个姑娘。姑娘站在卢向东床前看了一会,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一咬牙,轻轻解开了风衣的腰带。风衣滑落在地,女孩的动作也快了起来,不久便只剩下了两件内衣,身体的曲线纤毫毕现。

    窗外忽然传来“嗯”的一声,似乎有人咽了口口水。姑娘一怔,动作稍稍停顿,便俯下身,去解卢向东上衣的扣子。

    “吱咯”一声,窗户被人推开一条缝隙。姑娘却没有回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将卢向东的上衣分开两边,去拉扯卢向东的皮带。在来之前,她就听赵明说过,到时候可能有人会在外面暗中拍照,让她不要紧张,权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虽然为了一千元钱接下了这笔生意,但毕竟是个未嫁人的姑娘,多少还有点廉耻之心,所以才没把自己脱光光。只是外面那人却不知满足,将自己半裸的身子已经看了个够,竟然还要推开窗户,这让姑娘有些羞恼。当然,这一切都是赵明安排好的,她生气也没有用,只能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做下去。

    突然,窗外发出“啊”的一声惊咦,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好像有人从窗外跳了进来。姑娘终于忍不住转回头去,却被人一把捂住嘴巴,沉声说道:“不许叫喊!否则弄死你!”

    这完全偏离了赵明设计的剧本,姑娘惊恐地点了点头,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在姑娘屁股上捏了一把,嘿嘿笑道:“真是个傻丫头,你说,我会告诉你吗?快,双手抱着头,蹲下!”

    姑娘被他白白占了回便宜,却不敢叫出声来,只得乖乖蹲了下去。

    那人这才推了推床上酣睡不醒的卢向东,轻声呼唤道:“大哥,快醒醒。大哥,快醒醒。”

    连喊三声,卢向东依然呼声不断。那人一转眼,看到了桌子上的水杯,不由恼怒起来,踢了姑娘一脚,厉声问道:“你给他喝了什么?”

    姑娘惶恐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给他喝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人焦急起来,咬了咬牙,使劲掐了掐卢向东的人中。

    卢向东哼了一声,茫然地睁开眼睛,不由大吃一惊:“桂海求,你怎么在这里?”

    “嘘。”桂海求将手指按在嘴唇上,小声说道,“大哥,快走,这里面可能是个圈套。”

    卢向东这才发现,自己的外衣已经被人解开,腰间的皮带也松开了一半。再往床边看去,便发现了那个只穿着内衣蜷缩成一团的姑娘。顿时,卢向东就什么都明白了,酒也醒了一大半。他一骨碌跳下床,抓起落在地上的那些衣服扔到姑娘头上,喝道:“快,穿好衣服,跟我到派出所去!”

    那姑娘却哭了起来:“卢主任,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如果到了派出所,我、我这辈子就完了。”

    桂海求却也对着卢向东连使眼色:“大哥,还是算了吧,我这不是及时赶来了嘛。”

    他是贼,最怕见的就是警察。等下如果到了派出所,别牵出他别的案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卢向东到底心软,面对姑娘的苦苦哀求,再加上他也理解桂海求的苦衷,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不送你去派出所也可以,你把衣服穿好,告诉我空间是怎么回事。”

    姑娘连连摇头:“卢主任,赵老板只是让我过来陪你睡觉,其他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联想到赵明今天的反常举动,卢向东倒是对这个姑娘的话信了几分。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始作俑者,卢向东也就不愿在此多作停留,便对桂海求点了点头,道:“咱们走吧。”

    桂海求走到窗户边上,却回头对着那个姑娘恶狠狠地说道:“记住了,你进来的时候,我大哥他已经走了。如果我知道你胡言乱语,下次一定弄花你的脸!”

    “啊!”姑娘捂着嘴,低声惊呼,连连点头。
正文 第44章 圈套 下
    卢向东正待跳窗而出,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对那姑娘说道:“记住了,一会有起,就说你来的时候,宿舍里便没有人。(掌酷影院)”

    他什么也没有做,当然不怕把事情闹大。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弄清赵明为什么要给他设下圈套。而且事情一旦闹大,对他的名声并没有什么好处,桂海求也会因此暴露,所以他还是决定先隐忍一下。至于那位姑娘,如果她不是太笨的话,应该知道按照自己的吩咐去说会更有利一些。

    离开男工宿舍有,直到围墙那边,桂海求才喘了口气,苦笑道:“我接了一单生意,却哪知道是大哥您啊。”

    原来,桂海求曾经跟卢向东说过,他有一个朋友专门跟踪各级官员,偷拍他们的隐私,然后加以敲诈。两个月前,他这个朋友出车祸死了。那时候,卢向东只把这件事当个笑话,听完也就扔在了一边,但桂海求却记得他那个朋友有台高档相机,藏在一个出租屋里。最近他闲着没事,便想把朋友的相机弄出来玩玩。反正那台相机除了他,也没有别人知道。可是,就在桂海求潜进出租屋拿到相机的时候,却有客人登门。

    来人是他朋友以前的客户,只是他朋友非常小心,每次接生意都进行一番精心伪装,所以来人并不认识他朋友,反而把桂海求误当作出租屋的主人。桂海求一来拿了他朋友的相机,来不及离开。二来也被对方开出的三千元价格打动,决定替他的亡友接一回生意。这种生意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比他偷东西容易多了,只是没想到来人要对付的居然是卢向东。(我要撸)

    卢向东倒是有些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自己不拍,要找你朋友来拍?”

    桂海求笑道:“他就算拍了这种照片,也没地方冲洗去,我朋友有自己的暗房。”

    卢向东不由记起耿永明被人举动的往事,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桂海求的那个朋友做的手脚。原先卢向东一直以为是顾仁标找人做的,现在看来却和赵明脱不开干系。只是桂海求的朋友已经死了,那件事的一些细节也就无从而知了。不过,从赵明只是找人拍下自己的照片,而不是直接把派出所的警察召来,显然还有捏着自己把柄的意思。

    想清楚了这一点,卢向东不由冷笑道:“你先走吧,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桂海求知道自己不能见光,嘿嘿一笑,从围墙上的缺口处翻了出去。那处缺口正是赵明特意留给他的。

    食堂那边,酒终席散,袁飞舟陪着金建明、萧方正去了乡政府,其他人这才从两层小楼里鱼贯而出。赵明正站在门口送客,一眼便看见卢向东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神情不觉一怔:“卢主任,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卢向东苦假意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酒喝多了,睡不着啊。”又道:“我在你这厂区内随便走了走,发现个问题。”

    要是卢向东说的是真的,那他安排的“节目”显然没有成功,赵明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还是顺着卢向东的话说道:“卢主任,还请赐教,我这厂区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卢向东四下指了指,道:“你这个厂区四四方方,中间又堆了许多木头,合在一起不正是个‘困’字吗?”又道:“我好歹也做过几天村建办主任,对风水也略知一二。至于对不对,全看赵老板怎么想了。当然,我本人是不相信那些东西的。”

    这里是家具厂,场地上自然堆放着许多木料,四周再建起高高的围墙,当然就成了一个“困”字。但这种说法也比较牵强,毕竟厂里还有大门,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框框。关键在于赵明比较迷信,凡事都讲个吉利,这一点从他今天开业典礼的时间选择上就可以看出来。既然卢向东已经把话点破,他就不能不引起重视。

    赵明认真想了一会,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卢主任,您既然略通风水,可知道破解之法?”

    “其实也简单,你把南面让出一角空地,这个方框不就破了吗?既然框框打破了,那个‘困’字也就不存在了。”卢向东既不懂风水,也不会什么破解之法,他只是故意戏弄赵明。

    飞腾家具厂这块地四四方方,东边是省道,西边是原来的县道,北边是小河,南边是农田。如果把南边让出一角,那一角很快就会变成荒地。卢向东在农村长大,知道农民对土地的感情。看到这里有一块荒地,很快就会有人种上蔬菜或者庄稼。不错,这块地确实被赵明征了下来,但只要被农民种上东西,土地的归属就很难说了。到时候,免不了要一场冤枉官司要打。

    赵明却以为卢向东是真为自己着想,不由连声道:“卢主任,太谢谢你了,我回头就让人把那段围墙拆了。”

    卢向东挥了挥手,道:“谢什么,为企业服务,也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又道:“萧部长来了,我还是回村里看看的好。赵老板,后会有期。”

    看到卢向东走远,一直站在赵明身后的董兆波才说道:“妹夫,你别听他的,他哪懂什么风水啊。这围墙一拆一建,得花不少钱呢。”

    赵明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叫我妹夫!”又道:“风水无小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围墙,我拆!”

    “这不是没有外人,我才这样叫的嘛。再说了,要是不叫你一声妹夫,我妹不是白跟你了嘛。”董兆波并不把赵明的警告放在心上,继续嬉皮笑脸地说道,“妹夫,我觉得这事有蹊跷。刚才还还问了小张,说是没看到姓卢的走出宿舍,他怎么可能在厂区里转了一圈?我看他八成是胡诌!”

    赵明在家里有老婆,也有小舅子,他和董兆波的妹妹相好,不过是为了解决一个人在外的生理需要。这一点是经他老婆认可了的,只要不假戏真做就行,总比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要干净些。所以在赵明心里,他从来就没把董兆波当作亲戚,顶多算个监制的大舅子,绝对不正宗。只是对于这个监制大舅子的秉性,赵明很清楚,实在跟他说不到一条道上,只得呵斥道:“行了,他是喝醉酒的人,能按正常人来推测吗?说不定他是爬窗户出去的。”

    见到赵明发怒,董兆波赶紧换了一副嘴脸,哀求道:“我的好妹夫,你就想想办法,帮我把姓卢的弄走吧。”
正文 第45章 心里话 上
    要是卢向东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大吃一惊。(最新电影)因为他绝对想不到,竟然是董兆波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让赵明设下的圈套。

    董兆波现在主持着村建办的日常工作,但他这个副主任的权力却远比不上卢向东主持工作的时候。因为卢向东只是暂时脱岗,还可以随时过问村建办的情况。特别是卢向东当时定下的一些规矩,比如取消小金库,比如按照工作量计算奖金,仍然在发挥着作用,让董兆波这个副主任干得索然无味。正是由于这些制度的存在,让他没有办法捞到多少油水,这才是他最恨卢向东的地方。

    只有把卢向东挤走,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当上主任,进而重新制定有利于自己的制度。但要挤走卢向东,他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的,只好求助于赵明。

    起初,赵明并不想得罪卢向东,毕竟他已经在青山乡呆了大半年,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卢向东的传闻。对于这样一个传闻中有着深厚背景的年轻人,赵明当然更愿意交好。但卢向东却好像总是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再加上后来家具厂的征地问题,渐渐让赵明对卢向东产生了一些恨意,开始在袁飞舟面前说卢向东的坏话。最近,董兆波又不断在赵明跟前聒噪,赵明终于忍耐不住,下决心要给卢向东设个圈套。

    在家乡的时候,赵明就经常和政府部门打交道,他的钱也大多是通过政府部门的关照而赚来的,自有一套对付政府官员的办法。(伦理电影)要想打击一个官员,从生活作风上入手是最好的途径。当然,在他眼里,卢向东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官员,所以他也没有花太大的力气去调查卢向东的生活情况,而是直接设下了这个圈套。那个女孩是他从外地请来的,水杯里预先放了安眠药。卢向东自己主动些最好,如果他不主动,就等他睡着了,由女孩主动些。只要照片到手,就算捏住了卢向东的把柄。

    其实对于这个计划,在董兆波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直接叫人把门撞开更简单。众目睽睽之下,卢向东有口难辩。如果手段再狠一些,还可以让那个女孩反咬一口,告卢向东强奸妇女,他主任的位置非让出来不可。但赵明坚持拿到把柄就行,并不想节外生枝,董兆波也只好放弃送卢向东进班房的打算。

    看着卢向东平安离去,董兆波还不死心,自己推开了宿舍门,只见那个年轻女孩衣冠整齐地坐在床沿,不由皱眉道:“卢向东呢?”

    女孩怯怯地答道:“我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就没有人。”

    为了两千块钱,她愿意出卖一回身体。但她并不傻,进了屋子以后,就知道这笔钱并不好拿,搞不好还要做些出面作证之类的活儿。但假的终归是假的,陷害别人是犯法的,这里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谁知道水深水浅,倒不如及时抽身而退。

    董兆波冷笑道:“怎么可能?他进来以后,就没有人看见他出来过!”

    女孩指了指窗户:“我进来的时候,那边就一直开着。”

    董兆波看着四敞大开的窗户,忍不住啐了一口:“妈的,还真让我妹夫说着了,醉鬼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此时,醉鬼卢向东刚刚推开村建办主任室的门。他本来是想赶回尖沟村的,但到了乡政府,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全县有二十名挂职干部,就有二十个试点村。卢向东不知道萧方正是每个试点村都要跑一跑,还是单独栓查了这一个村。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萧方正没有事先打招呼,显然是想看到最真实的情况。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匆忙却做什么准备。反正在村里,他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青山公司虽然有他的股份,但那是纯粹的商业行为,并不违法,而且是以党玉的名义在经营,外人看不出究竟。至于萧方正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就不是卢向东可以猜测出来的。与其急急忙忙赶到村里,倒不如坐下来喝口茶,静等结果。

    眼前这间办公室原来属于瘐正浩,瘐正浩请假以后就一直锁着,直到他病故之后才腾空出来。屋里已经换了新的办公家具,也重新打扫过,只是卢向东长期在县城上班,这里又落了一层灰。

    卢向东自己打了一盆水,把桌椅抹干净,泡了一杯村民们自己炒制的野茶,坐了下来,头脑渐渐清醒,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这间办公室是唐睿临调走前重新布置的,家具也是她亲自从城里挑回来的,甚至柜子里的野茶都是她准备的,可见这个女人着实花了番心思。老话说得好,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唐睿是个女子,而赵明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为达目的,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对卢向东来说,自然离这两个人越远越好。

    唐睿调到了交通局,而卢向东在指挥部,楼上楼下,想不见面很难。不过,卢向东对唐睿倒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唐睿很清楚他和黄文琦的关系,相信不敢做得太过分。这段时间,唐睿也确实只限于一些言语上的挑逗,却没有再发生投怀送抱的事情,这就是佐证。

    真正让卢向东有些担心的是赵明,因为赵明的背后站着袁飞舟。虽然他抽调去了指挥部,但人事关系毕竟留在青山乡。袁飞舟作为青山乡的一把手,在他的作用和晋升问题上,拥有相当的发言权。虽然卢向东并没有把青山乡当作自己的久留之地,他的目标还是在一年多之后调往省级机关,但是以正股级还是副科级调过去,却有着很大的区别。从内心来说,卢向东还是渴望能够再进一步。当然,这一步很难。在基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难于上青天。

    想起在创卫指挥部的那段日子,袁飞舟可以算作他的良师益友,从袁飞舟身上,他学到了许多东西,既有业务知识,也有为人处世的道理和方式。谁曾想到,短短半年时光,他和袁飞舟的关系已经由亲密变得渐渐疏远,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卢向东的脑海一闪而过。与其坐在这里唏嘘,倒不如去找袁飞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把自己的心里话如实地告诉他!
正文 第46章 心里话 中
    既然是心里话,那就应该蔵在心底,而不可轻易告诉旁人。(咱去撸)但是卢向东始终觉得袁飞舟这个人还不错,至少比耿永明、宋冬发、滕为民之流要好得多,他不希望看到袁飞舟在和赵明的交往中越陷越深,以致重蹈耿永明的复辙。所以,适当的提醒还是很有必要的,甚至通过这次提醒,还有可能挽回彼此之间渐行渐远的关系。

    初冬的下午,太阳早早的便没了多少力气,晒在身上,也不觉出多少温暖。站在袁飞舟办公室门外,卢向东忽然感到升起一股凉意,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外面萧瑟的寒风。他略一犹豫,还是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袁飞舟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低沉而带着几分威严。在青山乡,他拥有绝对的权威,也只有他,才可能用这种腔调说话。

    卢向东应声推开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驱走了所有的寒意。这年头,空调还是比较稀罕的物件,尤其在偏僻的青山乡。整个乡政府也只有顾仁标的乡长室和袁飞舟的书记室安装了空调,而正常打开空调的,只有从县里下来的袁飞舟。至于顾仁标,因为嫌开着空调气闷,倒是很少使用,那台象征地位和身份的空调也就成了摆设。

    中午的酒宴结束之后,金建明只在乡政府坐了一小会就回县城去了。送走金建明之后,袁飞舟本来打算陪萧方正一起去尖沟村,但萧方正坚持不用乡领导陪同,袁飞舟也只得作罢。(掌酷影院)中午他也喝了不少酒,正坐在办公桌前发困,就有人来敲门。他抬起头,却发现进来的是卢向东,不觉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笑道:“是小卢啊,你的脚可硬是金贵得很,几个月都不见你到我这里来了。”

    几个月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卢向东很长时间没有向袁飞舟汇报工作却是真的,他赶紧检讨道:“袁书记批评得是,我以后一定改正。”

    “呵呵,坐。”袁飞舟手朝沙发点了点,一边拿起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怎么样,在老黄那边还不错吧。”

    过去卢向东到他办公室来,他都很热情,有时还会陪着卢向东一起坐到沙发上聊几句。今天,他也是借着酒劲,有意冷落一下卢向东。其实以他处世的圆滑,一般不会做出这样明显的举动。

    卢向东也感觉出了袁飞舟对自己的不满,就没有像过去那样随便,而是继续站着汇报道:“最近跟着他们在工地上跑,也挺忙的。”

    这是他有意为自己开脱,解释一下没有来向袁飞舟汇报工作的原因。袁飞舟“哦”了一声,低下头看文件,没有答话,屋子里的气氛便有些尴尬。卢向东就像一拳打在空气中,无可着力。为了不让场面冷下去,他只得直接说道:“袁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讲。”

    袁飞舟有意外地看了卢向东一眼,笑道:“在我这里,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话到嘴边,卢向东又有些退缩。这时,“要死鸟朝天”,那句名言适时地冒了出来。卢向东胆气大壮,咬牙说道:“袁书记,我觉得赵明这个人不地道,您最好离他远点!”

    这句话简直就像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说的,书生意气太重,这就是袁飞舟当时对卢向东的评价。袁飞舟的脸也马上沉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什么叫我最好离他远点!赵总是来青山乡投资的客商,为他们做好服务,是政府应尽的职责!小卢啊,在这件事上,我要狠狠地批评你了。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其实来之前,卢向东也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想好了说辞。只是被袁飞舟冷落之后,他一时乱了方寸,有些冲动。主要还是酒精的作用并没有完全消除,说话便有些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话出口之后,卢向东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这不该是一个下级对上级说话的口吻,倒像是反过来了。只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卢向东只得硬起头皮说道:“袁书记,中午我喝醉了,被赵明安排到职工宿舍……”

    袁飞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个我知道,谁没喝醉的时候。”又皱眉道:“看你的样子,现在醒了吧?”

    在青山乡,许多人都在传说,讲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卢向东的后台,但袁飞舟却自认为很清楚卢向东的情况,他只是一个乡村教师的儿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或许因为青山公司业务上的联系,卢向东在省交通厅确实认识几个处长。但在县里,袁飞舟可以肯定他并没有什么过硬的后台。

    尤其因为金建明的关系,袁飞舟还知道几次常委会上的情况。董正荣确实几次想要破格提拔卢向东,但那或许只是他出于对一个有为青年的欣赏,这一点从事情没有办成之后董正荣也没有继续坚持就可看得出来。至于张永年,几次故意打压卢向东却是不争的事实,甚至这次抽调卢向东进指挥部也是这个目的。所以,袁飞舟对卢向东说话也就没留什么情面。

    卢向东已经镇静下来,没有理会袁飞舟的冷嘲热讽,继续说道:“我是醒了,是被吓醒的。因为我没想到,赵明竟然给我安排了一个女人!”

    听到这句话,袁飞舟脸色大变。他和赵明来往也有大半年了,自然清楚赵明是个什么材料,给官员送钱送物安排女人,那是赵明的惯用伎俩,他自己也经历过。但他对女人没有什么爱好,只收过赵明一些礼物,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卢向东能够把这么隐密的事情告诉他,证明卢向东在他面前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这让袁飞舟心里好受多了。只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袁飞舟却不希望把这件事情闹大,便替赵明开脱道:“你不要想多了,也许是赵总看你喝多了,安排了个女工照顾你一下。”

    卢向东苦笑道:“袁书记,当时是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明白。如果不是我机警,跑得出,后面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赵明这个人真的有问题,和他走得太近,早晚要受他的拖累!”

    袁飞舟怔怔地看着卢向东,忽然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卢啊,人不能忘恩负义,你说对不对?”
正文 第47章 解脱 上
    卢向东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袁飞舟这句话。(天天听书)他确实是在袁飞舟的支持下担任了主任工作的村建办副主任,但那只是他把关系转入青山乡的条件之一,否则谁会愿意从县级机关调入乡镇当个小小办事员?有些人甚至会跟组织提条件,一步到位,直接解决正股级。而且后来他能够升为主任,还是顾仁标在会上提出来的。所以在他心中,袁飞舟对他虽然不算差,但也仅此而已而已,要说有恩,那却还谈不上。

    袁飞舟却已经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道:“小卢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总之,有我在青山乡一天,你这个村建办主任的位置就没有人动得了。即使要动,我也会把你安排到一个更好的位置去!”

    他比卢向东矮了半头,拍着卢向东肩膀的动作看上去就有些怪异,但他手掌上传递过来的力度,却让卢向东能够感受到他说的是真心话。

    “谢谢袁书记,我会努力工作的。”这句话说得淡而无味,但卢向东确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因为他根本没听明白袁飞舟想要表达的真实意思。当然,能够和袁飞舟重新搞好关系,卢向东也很高兴,至少今天这趟没有白来。只是结果虽然不错,但过程却非常值得商榷,他今天的表现不够成熟,只能给自己勉强打个六十分。至于袁飞舟所允诺的村建办主任或者其他什么位置,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最新电影)

    对于卢向东没有丝毫营养的表态,袁飞舟却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又道:“一会萧部长回来,争取留他们在乡里吃个晚饭。”

    袁飞舟任县委办副主任的时候就经常和萧方正打交道,但他是金建明的跟班主任,不可能和萧方正走得太近。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开始主政一方,自然要想方设法建立起多方面的关系,这次萧方正突击检查尖沟村便是个极好的机会。

    “行。袁书记,那我先回办公室等着。”卢向东知道谈话至此结束,主动提出告辞。他还有另一重身份,组织部选派的挂职干部,组织部也算是他的娘家,由他出面留萧部长一行吃个晚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当然,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萧方正的态度了。

    经过党政办的时候,卢向东忽然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哭声,他的脚步不由停顿了下来。只见党政办办公室内,一个衣着朴素的农村妇女正向唐菁小声哀求着什么。唐菁却板起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冷冰冰地回道:“乡里的车上大青山了,你去别的地方想办法吧!”

    卢向东有些奇怪,反正回到自己办公室也没什么事,便走进去问道:“小唐,怎么回事?”

    唐菁立刻换了一副灿烂的笑脸:“卢主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道:“是这样,她家里有人喝了药水,想跟乡里借个车送到县医院。可是今天恰好组织部来人,刘书记陪着他们上山去了……”

    喝药水是当地人对喝农药的通俗说法。这年头,农村里通过喝农药的方式寻求解脱已经不再是新闻。或许是农药来得太容易,或许是生活压力确实大,夫妻之间吵个架,婆媳之间斗个嘴,都会成为喝农药的由头。就拿小小的青山乡来说,每年都要因此死上好几个人。唐菁身处党政办,早就司空见惯,应对起来也是娴熟无比。反正她掌握了一条原则,绝对不能将书记的座驾借出去做这种用途。因为根据经验,喝了药水的人,十有八九救不回来,书记的座驾又怎么能够用来装死人呢?

    抢救喝药水的人,洗胃是必须手段。乡卫生所没有洗胃的条件,只能送到县医院去。而通过洗胃的方式来救人,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抓紧时间。拖得越久,中毒越深,救活的希望也就越小。所以,卢向东也没有考虑那么多,便连声催促道:“那赶紧找白主任啊,计生办不是有辆面包车吗?”

    基于同样的原因,计生办的车也不会愿意借给喝药水的人。只是当着那个农妇的面,唐菁却不能对卢向东说得太明白,只得随口编了个理由:“白主任告诉过我,他们今天要下村抓个大肚皮,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联系不上。”

    看到农妇泪流满面,卢向东也莫名地焦急起来:“那就赶紧去坐班车啊!”

    农妇哭泣道:“人已经晕过去了。班车太慢,只怕到了县里就来不及了。”

    连班车都来不及,拖拉机就更不用说了,而乡里也确实找不出其他机动车辆。碰到这种情况,喝了药水的那个人也只有等死这条路了。这件事和卢向东没有一点关系,他大可以置之不理。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人命关天,哪怕还有一线希望,就不应该放弃。卢向东咬了咬牙,说道:“这样吧,你把人抬到镇口的那个工地上,我来想办法。”

    这个决定很艰难。因为工地上虽然有车,但都是工程车,速度上不来。要抢时间把病人送进县医院,只能用他自己那辆新吉普车了,万一病人没到医院就断了气,那就是件很不吉利的事情,谁又会希望自己的车上坐过死人?但是,如果不用自己的车,病人就没有一点希望了。现在,卢向东只能寄希望于病人能够安然抵达医院,最好还能够抢救过来,那他就是功德无量了。至于他给自己定下的喝酒不开车的规矩倒也不成问题,因为工地上有的是司机,并不用他亲自开车。

    “太好了,谢谢,谢谢。”农妇擦了把眼泪,却又说道,“同志,你能不能再找两个人帮着抬一下?”

    唐菁实在看不下去了,呵斥道:“你自己家里没人吗!”

    “哈哈,卢主任,你难得回来一次,今天晚上要好好喝两杯。”这时,从外面走进两个人来,正是村建办的张元德和娄子业。

    娄子业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个农妇,诧异道:“咦,刘婶,你到这里做什么?”
正文 第48章 解脱 中
    卢向东有些意外:“老娄,你认识她?”

    娄子业笑道:“卢主任,刘婶是唐主任请来,帮着照顾她男人的。(伦理电影)”

    卢向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问道:“喝药水的是谁?”

    刘婶嗫嚅道:“就、就是她家男人,刚刚喝了一杯药水。”

    “胡说!”张元德也是吃了一惊,“唐主任家又不种地,哪来的药水!”

    乡里也分农村户口和集镇户口。唐睿夫妇都是集镇户口,不用种地,家里自然也就不会存有农药。而且唐睿的男人李伟才已经瘫痪在床多年,就算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死,也没办法去买农药。所以,张元德才有这个疑问。

    卢向东知道现在不是弄清楚农药从哪里来的时候,赶紧说道:“老张、老娄,你们两个帮忙把人抬到镇口的工地上去,我随后就到。”

    唐睿在村建办主持工作的时候,张元德、娄子业都对她阳奉阴违,彼此关系并不算融洽。但毕竟大家都是曾经的同事,而且唐睿现在已经今非昔比,说不定哪天有什么事他们就要求到唐睿帮忙,更何况这是卢向东安排的任务。所以这两个人都没说一句废话,拉了刘婶就跑了出去。

    卢向东却一把抓起唐菁面前的电话,拨通了县医院的院长室。

    听明情况,姚立新当即说道:“小卢,你放心,我马上安排救护车和最好的医生,在半路上和你们会合。(我要撸)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都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唐菁目瞪口呆地看着卢向东打完电话,这才回过神来,半晌方才说道:“卢主任,你真厉害!”

    乡里早有传言,卢向东关系够硬,这一次唐菁算是亲眼目睹了。人吃五谷杂粮,哪能没个病痛?谁没有求到医生的时候?所以,县人民医院的院长虽然级别不高,但地位却十分超然,就连县领导碰到他也会客客气气。对于唐菁这样的乡政府普通工作人员来说,那更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而卢向东却可以直接跟县医院的院长通电话,说话也很随便,并且毫不费力就搞定了救护车,这都让唐菁感到深深的震撼。当然,她知道卢向东有女朋友,也不敢有那个非分之想。她只是想和卢向东搞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卢向东一高兴,把她也调进了城里。

    只是卢向东急着赶到工地去,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从县城到青山乡只有一条公路,并不用担心会走岔了方向,白色吉普的马力几乎加到了最大,以最快的速度飞奔着。只是苦了坐在车上的卢向东,已经清醒了许多的头脑,又颠了个晕七晕八。另一个方向,救护车拉响了警笛,也是风驰电掣。半道上,两车顺利相遇,昏迷不醒的李伟才很快就被转到了救护车上。救护车就在大路上调了个头,往县城赶去。医生、护士们一通忙碌,给李伟才挂上水,打了针,只是情况并不乐观。

    看着救护车绝尘而去,卢向东这才喘了口气,忽然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索性趴在路边一通干呕,只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原来,他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再加一路颠簸和李伟才身上农药味的刺激,又起了反应。

    从金贵路桥借过来的林师傅赶紧递过一瓶矿泉水,关切地问道:“卢主任,你没事吧?前面有个镇子,要不去那里歇一会儿?”

    卢向东就着矿泉水漱了漱口,摆手道:“不用,赶紧上车,去县城。”

    等上了车,卢向东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袁飞舟要设法留萧方正吃晚饭。但是一来他的胃确实有点难受,今天晚上不能再喝了。二来还不知道李伟才能不能抢救过来,他也没心思在乡里喝酒。所以略一犹豫,他还是闭上眼睛,任由白色吉普往县城开去,并没有让林师傅掉头。

    新车的性能很好,林师傅开得也很平稳,卢向东坐在车上摇来晃去,不知不觉竟睡着了。等他一觉睡醒,吉普车已经停在了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室门外。卢向东睁开眼睛,茫然地问道:“几点了?”

    林师傅笑道:“卢主任,你这一觉睡了个把小时,现在已经快五点了。”

    卢向东一愣,本想责备他为什么不叫醒自己,但想到他只是帮忙开车的,便缓和了口气,问道:“病人怎么样了?”

    林师傅叹息道:“我刚才打听过,恐怕快不行了。好端端的,干嘛寻死啊。”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卢向东皱了皱眉头,道:“算了,我还是下去看看吧。”

    林师傅很殷勤地帮他拉开车门:“卢主任,我把车开去洗洗,一会回来接您。”

    准备矿泉水也好,洗车也好,这些都是王金贵特意吩咐的,他甚至还交待林师傅打个机会帮卢向东把油加满,费用全部算在公司账上。因为王金贵得到过屠正清的面授机宜,让他无论如何要和卢向东搞好关系。这家公司实际上就是属于屠正清的,对于他的话,王金贵自然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洗车并不是什么大事,卢向东心里记挂着李伟才的安危,也就没有在意,点了点头便朝急诊室走去,迎面正撞上从里面出来的唐睿,连忙问道:“唐主任,大哥他怎么样了?”

    唐睿轻轻摇了摇头。在卢向东他们出发以后,张元德就给交通局打了个电话。唐睿是办公室副主任,电话打到交通局,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她那里。听说丈夫喝了药水,唐睿当即跟黄文琦请了假,赶到急诊室。直到救护车到达,又抢救了将近一个小时,医生终于宣布了无力回天。说来也挺可惜,如果能够再快上一个小时,或许就有希望了。只是这条路不太好走,耽搁了时间。

    卢向东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唐睿瘦削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这应该是卢向东第一次主动接触她的身体,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唐睿还是微微一颤,旋即苦笑道:“也没什么。他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正文 第49章 解脱 下
    唐睿说的是实话,这些年来,因为丈夫瘫痪在床,家已经不像个家了,她为此受了多少苦,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97资源站)这种话实际上不能随便乱说,如果传扬出去,她就会被当作无情无义的女人。只是她对卢向东无条件地信任,所以才毫无保留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卢向东去过几次唐睿家,知道李伟才的情况,对于唐睿的话倒是多了几分理解。他甚至觉得,这对李伟才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个解脱。堂堂大男人,整天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头上还戴着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倒不如死了来得干净。当然,这些话卢向东不会对唐睿讲,他只是面带沉痛地点了点头,道:“唐主任,大哥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别舍不得花钱,好好送大哥最后一程吧。”又道:“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谢谢你,卢主任。”说完这句话,唐睿眼中闪过一丝悲色。她毕竟和李伟才一起生活了七八年,虽然李伟才不能尽一个丈夫的职责,但彼此感情还在,否则她也不可能照顾李伟才这么久。李伟才最后选择了这条道路,还是令她有些伤感。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来到了医院。唐睿虽然才干了一个月的办公室副主任,但她为人低调,做事勤快,再加之听了卢向东的话,手脚干净,已经在交通局站稳了脚跟,人缘也混得不错。所以一些听到消息的交通局职工直接赶了过来,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办公室的职工,也算是唐睿的属下,来了之后便开始忙前忙后,帮着张罗李伟才的后事。(咱去撸)

    卢向东见人多了起来,已经没什么需要自己做的,这才给袁飞舟打了个电话,解释了一下唐睿的情况,顺便请个假。

    因为唐睿曾经做过耿永明的情人,后来为了卢向东主持村建办工作的事情又去找袁飞舟闹过,所以袁飞舟对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人命关天,卢向东作为唐睿曾经的领导,帮着救人也在情理之中,袁飞舟倒不好阻拦,只是他心里究竟有没有不痛快,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刚刚放下电话没多久,卢向东的寻呼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袁飞舟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原来,萧方正一行刚刚从大青山下来,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便坚持返回县城。袁飞舟哪肯放过这次交好萧方正的机会,当即改了主意,要进城请他吃饭。萧方正没有继续坚持,也就答应下来,但却嘱咐他找个清静些的小饭店就行。

    既然是在城里吃饭,卢向东也就不好再推三阻四,便说道:“袁书记,我知道个地方,那里比较清静,环境也不错,晚上我来安排吧。”

    在创卫指挥部的时候,袁飞舟负责过秘书组的工作,对城里大大小小饭店的情况都比较了解。小饭店是有不少,但让他满意的却不多。菜品倒在其次,关键是环境差,卫生状况堪忧。他正是萧方正提出的要求感到头疼,听了卢向东的话不由笑道:“那好,这件任务就交给你了。要是不能令萧部长满意,到时候我要打你的板子。”

    晚餐订在天水雅阁。自从黄文琦当上了交通局长,天水雅阁的生意也渐渐火了起来。不过,酒店的生意再好,卢向东一个电话打过去,孟兴运还是把那间最大最好的包厢给腾了出来。恰好林师傅洗车回来,卢向东也就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天水雅阁。

    刚进包厢坐定,就见孟兴运乐呵呵地拿着一卷字画走了进来:“卢主任,你交给我的那幅字裱好了,看看怎么样?”

    卷轴展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这是洪文昊送给卢向东的赠言,其意义早已超过了作品本身的艺术和经济价值,卢向东自然十分小心,拿起来仔细观看,一是防止出现污损,二是确信没有被人调包。这幅书法作品没有落款,只有一方印章,但从前面的题词可以看出来寄托着一位长辈对卢向东的期望。在印章的左侧,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记号,是洪文昊亲自所留。

    找到了那个暗记,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孟老板,太谢谢你了。”

    孟兴运帮着把装裱好的书法作品卷了起来,却又拿出两幅卷轴,笑道:“卢主任,这是朋友送我的。我看你也挺喜欢书画,就转送给你吧。”

    卢向东慌忙推辞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孟老板,这两幅字画,我万万不能要。”

    正说话间,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身材窈窕的女服务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生意好起来以后,孟兴运并没有原地踏步,而是花了番心意,招聘了一批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服务员,又进行了专门培训,让酒店的档次迅速提升。只是在看书画的时候最怕这些汤汤水水,若是弄脏了卷轴,就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孟兴运不由沉下脸来:“谁让你进来的!”

    这里是私营酒店,作为老板,孟兴运拥有绝对的权威。面对他的怒火,女服务员的手不由自主便抖了起来,反而泼出一些汤水。幸亏卢向东眼疾手快,一把将桌子上的三幅卷轴抓了起来,闪过一边,这才让它们躲过一劫。那幅书法作品是洪文昊送给自己的赠言,卢向东自然无比珍视,忍不住也皱起眉来:“老孟,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火嘛。”

    店里这些服务员平时端盘子都是四平八稳,从来没有出现过把汤水泼洒到桌子上的情况。孟兴运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态度让她紧张了,才导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挥了挥手道:“行了,把面条放下,你出去吧。”

    女孩却愣在那里,不敢真的就走。像她这样没有什么技术的女孩子,在城里找份工作并不容易,而且天水雅阁的待遇比其他地方还要好一些,每个月可以拿到三百多,管吃管住,她是真怕孟兴运开除了她。

    卢向东倒是看出了女孩的担心,笑道:“放心吧,有我在,孟老板不会处罚你的。”

    “谢谢卢老板。”看到孟兴运点了点头,女孩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解释道,“这碗面条是卢老板的驾驶员让我送过来的。”
正文 第50章 书记调研 上
    孟兴运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卢主任,行啊,都配上专职驾驶员了。(最新电影)”

    能够配上专职驾驶员,说明他有了专车,这在朝阳,可是只有实权部门一把手才能享受的待遇,难怪会引得孟兴运大呼小叫。

    卢向东却也没有瞒他,哈哈笑道:“我哪有什么资格配专职驾驶员啊。前段时间买了辆车,中午喝酒不敢开,就请了个朋友帮忙。”又对那个女服务员说道:“谢谢你,这面条闻起来挺香的,我也确实饿了,能不能再给我来一碗。”

    他这样说,一是替这个女服务员开脱,免得孟兴运事后再处罚她。二来也对林师傅感起了兴趣。要说林师傅,能够看出他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帮他先点碗面条垫个底,也算是个有心人了。

    孟兴运见卢向东把三幅卷轴放在一边,端起了面条,便笑道:“卢主任,你慢慢吃,我后面还有点事。”

    卢向东慌忙说道:“孟老板,你的画。”

    “卢主任,要不是你的话,这两幅画也就毁了。既然你救了它们,它们理应归你所有,这就是缘分啊!”孟兴运一边笑着,一边已经退出了包厢。这两件东西本来就是他精心挑选出来准备送给卢向东的,既然已经到了卢向东手里,哪有收回的道理?

    别看孟兴运只是个酒店老板,但他有一手装裱书画的祖传手艺,接触的朋友当中倒有不少文人墨客。那天他正在帮卢向东装裱这幅书法,恰巧有朋友前来拜访。(伦理电影)他那位朋友写得一手好字,是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曾经受到过省领导的接见。看到这幅作品以后,他那位朋友当即提出购买或者愿意用自己收藏的作品进行交换。这是卢向东的东西,孟兴运当然不能答应。但孟兴运却多了个心眼,便留朋友在店里喝酒。以孟兴运的眼光,哪能看不出这幅作品的艺术价值根本不值得朋友如此重视,其中必然另有隐情。果然,经孟兴运旁敲侧击,还真探听出些秘密。

    原来,孟兴运的朋友一眼看到这幅书法作品就觉得有些熟悉,很像某位省领导的即兴之作。只是作品没有落款,朋友一时也难以确定,还需要回去核对一下印章。但孟兴运却是心头一动。他知道卢向东在省里面有些关系,能够帮助他的外甥女安排工作,现在才知道,卢向东的背景竟然如此深厚。

    华夏是个人情社会、关系社会,很多时间,决定一个人成功与否靠的并不是他自身的努力,而是看他的关系广不广,后台硬不硬,背景深不深。孟兴运自从开了这家酒店以后,深得其中三昩。过去他对卢向东不错,那是因为黄文琦,但现在他却是真心要想搭上卢向东这条线。当然,这么重要的秘密,他肯定会牢牢蔵在心底,就连他的姐夫黄文琦都不会告诉。

    卢向东一直很小心地保守着洪文昊这个秘密,谁知却因为装裱一幅字画而被人看出了端倪。

    当然,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有心人,他们碰到一个有发展前途的年轻人时,所关注的并不是年轻人的努力本身,而是他的背景、他的关系、他的后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这些有心人的努力下,猜测也好,推理也罢,往往还真能将一个人关系发掘出来,并且无限接近真相。怀疑卢向东在省里有足够硬关系的并非只有孟兴运,董正荣、张永年、屠正清这些人其实也看出了一些眉目,只是大家都没有确切的消息罢了。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萧方正一行终于赶到了天水雅阁。看到包厢墙壁上挂的字画,萧方正很感兴趣,挨个欣赏了一遍,赞道:“小卢会挑地方,这家酒店有品味!”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卢向东刚刚收了孟兴运送的两幅字画,自然要把孟兴运的小酒店大大夸奖了一番:“萧部长,这家酒店虽小,却很是有几个特色菜。像红烧小杂鱼、波菜虾丸,用料普通,味道绝佳。一会您尝尝就知道了。”

    当然,卢向东并没有说出孟兴运跟黄文琦之间的关系。如果让萧方正知道了的话,对黄文琦并没有什么好处。

    袁飞舟见萧方正已经把几幅字画都看完了,这才笑道:“萧部长,时间不早了,您看是不是早点开始?”

    萧方正点了点头:“吃饭前,咱们先约法三章,就开两瓶白酒,谁也不许多喝。”又道:“小卢说了,这家酒店有几个特色菜,大家今天就好好尝一尝。要是酒喝多了,那就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啦。”

    众人皆笑,待萧方正坐定,这才纷纷入席。今天桌上人不多,坐在萧方正左手边的是袁飞舟,右手边是王明俊,另外还有组织部的驾驶员小王和青山乡的驾驶员小马,加上卢向东一共六个人。在朝阳,小车不多,小车驾驶员的地位也就显得比较特殊。通常领导有饭局,这些小车驾驶员也跟着领导一起坐在主桌上。不过,今天人少,加上两个驾驶员倒也不显得突兀。本来,卢向东还想叫上林师傅一起,但林师傅坚决不肯,自己随便炒了两个菜,吃了一碗米饭,便坐到车上等着卢向东了。因为他知道,车上有几幅字画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需要有人盯着。

    卢向东吩咐服务员准备上菜以后,正打算坐到袁飞舟旁边,却见王明俊朝他招了招手:“小卢,你坐过来。”

    因为王婷的缘故,卢向东有点怕跟王明俊打交道。但他是组织部选派的挂职干部,而王明俊又具体负责这一块,想避也避不开,只好硬着头皮挪了过去。自家女儿的事情,王明俊当然同样清楚,而且这一对年轻人就是被他耍了个小手腕给拆散的。不过,他老于世故,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分毫尴尬,反而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笑道:“小卢啊,今天萧部长在村里走了一圈,对尖沟村的总体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但也存在一些不足,等下萧部长会亲自跟你讲。”又道:“过几天,市委罗书记要下来调研。最近一段时间,你把手上的其他工作先放一放,重点抓好整改。”
正文 第51章 书记调研 中
    难怪萧方正会突然跑到尖沟村看什么真实情况,原来是市委罗书记要下来调研。(极品电影)而且从萧方正重视的程度来看,罗书记调研的重点很可能就是机关干部下村挂职情况。这项工作原本就是县委组织部从市里争取来的试点机会,开展一年多,市委来看看进展情况也实属正常。

    果然,萧方正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小卢啊,罗书记时间很宝贵,他这次到朝阳来只看两个点。一个是省道朝阳段的建设情况,还有一个就是尖沟村的机关干部挂职情况。尖沟村是罗书记亲自点的名,你要引起高度重视。今天我在村里看了,总体情况还不错,但在软件资料方面还要下点功夫,让罗书记看了,能够对尖沟村这一年多来的发展有个直观的了解。”

    卢向东工作时间虽然不长,但经历却颇为丰富,尤其在创卫指挥部的那段时间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深知软件资料的重要。

    很多工作,你干得不错,成绩也出来了,但要想让领导看得见,记得住,还是要把成绩落实到纸上。因为领导很忙,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也不可能真正深入进去,关键还是靠看材料、听汇报。而且领导经过的地方多,看过的东西也多。你以为是亮点的地方,在领导看来,说不定会觉得再普通不过。这时,就要看你的软件资料如何组织,如何扬长避短。

    卢向东略一思索,便说道:“萧部长,软件资料我打算从这四个方面着手。(伦理电影)一是由我写一篇比较详尽的工作情况汇报。二是尖沟村的党建工作资料,这一年,村党支部发展了三名新党员,在全乡都算比较突出的。三是在村部搞一个展板,贴上一些反映尖沟村前后变化对比强烈的照片,让罗书记可以一目了然。四是这一年来的村两委账目收支明细。”

    这四个方面的软件资料几乎可以涵盖村里的各项工作,尤其是党建和收支这两项,过去很少有人会摆到明面上。萧方正是老组工干部,对此十分清楚,不由皱了皱眉头:“你确信村两委在收支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

    村干部也是人,是人就有贪念,就会在村集体收入上做文章。很多村,两委的收支根本就是一本糊涂账。

    卢向东却笑道:“请萧部长放心,尖沟村的账目绝对经得起检查。”

    王明俊却对那个展板很感兴趣:“小卢,一年前的照片你真能收集到?”

    卢向东胸有成竹:“王部长,照片选好之后,我先请您帮着把把关。”

    这要归功于章小强,他有一台不错的相机,也喜欢到处乱拍,因此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影像资料。一年时间虽然不长,但尖沟村确实在发生出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没有这些影像资料,恐怕再过几年,人们就记不清原来的尖沟村是个什么样子了。

    袁飞舟想方设法留萧文正一行吃饭,目的是为了拉近和萧方正的关系,当然不希望在这里听他们大谈工作,不由笑道:“萧部长,别光顾着说话,咱们动动筷子,来尝尝小卢推荐的特色菜。”

    萧方正哈哈笑道:“行,咱们今天晚上只喝酒,不谈工作。等过几天,我还要再去一次尖沟村,看看小卢的展板。”

    六个人只喝两瓶酒,这顿饭自然吃得非常轻松。唯一让卢向东感到有些别扭的是,王明俊今天的话似乎特别多,总是向他问这问那,包括他的个人情况都打听得很细,言语间还透着一些关心。其实,卢向东的基本情况在简介里都写着,王明俊应该很清楚。当然,卢向东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不仅因为王明俊是王婷的父亲,还因为他的工作就是王明俊帮忙解决的。如果不是王明俊帮他解决了工作问题,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情了。套用一句袁飞舟说过的话,人不可忘恩负义。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卢向东刻意隐瞒了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实。

    酒足饭饱,众人各自离去,卢向东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林师傅把车开到交通大楼后面。那里本是交通局的一个废弃车库,过段时间将拆除重建,现在便借给了唐睿充作李伟才的灵堂。李伟才是死在县医院的急诊室,遗体运回青山乡不太现实,而唐睿在城里又没有自己的住房,也只能利用职权之便,借用一下单位的废弃房屋。

    此时,废弃车库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这倒让卢向东有些吃惊。他没有下车,只是包了个份子钱让林师傅送过去。

    不一会儿,就见唐睿跟在林师傅后边走了过来。她和李伟才没有孩子,只能自己披麻戴孝。一身素打扮的唐睿,比平时还要俏丽三分。走到吉普车前,唐睿给卢向东接了一枝烟,问道:“卢主任,你不进去坐一会?”

    卢向东摇了摇头:“算了,太晚了。”又道:“怎么这么多人?你收份子钱的时候可要注意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唐睿现在具体负责交通局的后勤,这一块油水很足,难免有很多人盯着。唐睿家的红白喜事,也就成为这些人拉拢她的重要机会,所以卢向东才有这个提醒。唐睿却苦笑道:“都是娘家和婆家的人,哪来什么份子钱。”

    因为唐睿对李伟才不离不弃,她的娘家和她断了来往。又因为她做了耿永明的情人,她的婆家也和她断了关系。却因为李伟才的死,这两拨人又全部冒了出来。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唐睿现在的身份不同了,无论是娘家还是婆家,都希望能够和她恢复来往,将来有个大事小情的,也可以找她帮帮忙。而且由于李伟才的死,横在他们中间的障碍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人情冷暖,往往由小事中可见一斑。卢向东唏嘘一番,安慰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也别放在心上。”

    唐睿眼带幽怨地看了卢向东一眼,忽然说道:“我想清楚了,等送走伟才,我也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正文 第52章 书记调研 下
    唐睿的话很明显地传递给卢向东一个信息。(夜色影院)随着李伟才的去世,她已经重获自由,就算去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用再害怕道德上的谴责。

    她刚刚三十出头,还很年轻,身体健康,生理正常,当然有自己的需求。在李伟才瘫痪的这些年,她是给耿永明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情人。但耿永明在乡里的固定情人就有好几个,并不会时刻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而且耿永明虽然好那一口,却是个银样蜡枪头,坚持不了几分钟,从来就没有给过她真正的满足。那天看过卢向东健壮的身体之后,她便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

    卢向东能够理解唐睿的想法,但理解是一回事,把自己陷进去又是另外一回事。在他心底,早就将唐睿和赵明一起划入了需要保持距离的行列。所以,卢向东并不肯接她的茬,只是抱歉地告诉她,因为要迎接市委领导的调研,自己不能来参加李伟才的葬礼了。

    看着白色吉普车绝尘而去,唐睿能够明显地感觉出卢向东对她的态度多了几分冷淡,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奢望,只是想给卢向东当个情人而已。一来,卢向东强壮的身体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甚至好几次在她的梦中出现。二来,卢向东也确实帮过她太多,她除了献上自己,实在想不出其他报答的方法。(极品电影)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恐怕很难实现了。

    当然,李伟才尸骨未寒,唐睿也不可能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她只是单纯地希望卢向东能够留下来守两天夜。在交通局,很多人都知道卢向东和黄文琦称兄道弟。要是有卢向东在这里守夜,对巩固她在交通局的位置肯定大有好处。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如今也难以满足了。

    此时,卢向东的心思已经全部放在了迎接市委罗书记调研上。当天夜里,他趴在竹园巷1号的那张八仙桌上熬了个通宵,终于把工作汇报的初稿拿了出来。作为一名工科毕业生,在文字材料方面,卢向东并不拿手。好在他中学时的功底还没有全部还给老师,再加上村里的许多工作他都了然于心。心中有物,自然下笔有神,倒也洋洋洒洒写了五千多字。

    第二天一大早,林师傅就开车把卢向东一直送到了尖沟村。卢向东连气都没喘一口,就发出通知,召集全体村干部开会。市委书记要来调研的消息一经宣布,村干部们顿时就炸开了锅。尖沟村太偏僻,到这里来过的最大干部或许就是昨天检查工作的萧方正了。市委书记,那简直是不可想像的存在。如果做了接待工作,谁的心里都没底。

    卢向东却已经考虑了一路,分工明确。他亲自负责汇报材料和展板,由黄同山负责准备党建工作材料,龚连负责提供村账务全套账目,黄红兰和龚进负责组织村民进行一次大扫除。农村的卫生状况本来就不好,鸡鸭到处乱跑,再加上许多村民正在翻建新居,显然更加凌乱。整治好村庄环境,也是卢向东在路上临时想到的一个亮点。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卢向东还打算带罗书记参观一下青山公司的苗圃,并在那里安排一顿便饭。

    也幸亏卢向东动作快,只隔了一天,还没等萧方正和王明俊帮他把把关,县里就接到通知,市委罗书记已经进入了朝阳县境内。

    为了能够看到最真实的情况,市委书记罗嘉实搞了一次突击检查。实际上,萧方正事先得到的消息,都是两天前市委组织部才悄悄透露给他的。毕竟选派机关干部下村挂职,是由组织部主抓的工作,如果被书记查出了问题,市委组织部脸上也无光,这才通知萧方正预作准备。但谁也没想到,罗嘉实的动作这么快。两天前刚刚有这个想法,今天就付诸实施了。

    当董正荣和张永年匆匆赶到城北的省道建设项目部时,罗嘉实已经看完了工地。

    罗嘉实非常清楚,真正的微服私访只存在于戏文之中。现代通信技术的发展,只要他一露出行踪,消息很快就会传扬出去,再想看真实情况就难了。而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调研尖沟村的挂职试点工作,省道建设只是顺带。毕竟省道建设是由省里统一部署的,而选派机关干部挂职则是他提出来的一项新举措。

    此时,萧方正、王明俊已经直接赶往了尖沟村,他们对卢向东还是有点不大放心。袁飞舟也接到了县委办的通知,正在让人赶制欢迎横幅。对县里、乡里这些头头脑脑们来说,市委书记光临是件大事,接待、安保、汇报等等工作都必须精心准备,来不得半点马虎。只是罗嘉实这一次来得太快,搞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太多准备。

    正在苗圃的卢向东也接到了乡里的通知。不过,卢向东早一天就做好的准备,倒不十分紧张。

    省道朝阳段项目部的工地外,罗嘉实并没有下车,只是朝董正荣招了招手:“董书记,你的车在前面带路,其他人都回去吧。”又道:“警车也回去。”

    接到通知,凡是在家的四套班子成员都赶了过来,另外还准备了两辆警车,前呼后拥,声势浩大,却因为罗嘉实一句话就得打道回府。尤其张永年,甚至连手都没捞到跟罗书记握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在清江市,罗嘉实拥有绝对的权威,可以决定这些县级领导乌纱帽的归属。张永年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放回肚里,还得陪着笑脸。

    为了让萧方正能有足够时间做好准备,董正荣故意让老汪放慢车速,但他这一招显然瞒不过罗嘉实锐利的目光。很快,他的大哥大就响了,罗嘉实略带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董书记,请你的司机再开快一点。”
正文 第53章 态度问题 上
    虽然路况不佳,但两辆小车的性能都不错,司机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开得又快又稳。(王朝影院)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到了青山乡的集镇口。此时,萧方正和王明俊一行也才刚刚到达。好在袁飞舟忙碌了一上午,已经把横幅拉了起来,“热烈欢迎市领导莅临指导”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十分耀眼。

    看到那条横幅,罗嘉实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对着匆匆迎过来的董正荣问道:“去尖沟村还有多远?”

    董正荣没有去过尖沟村,但他知道尖沟村在大青山上,便随手指了指,道:“坐车的话大约半个小时。”

    这只是他的估计,其实上山的简易公路并不好走,不熟悉路径的人通常要开上一个多小时。袁飞舟在一旁想要提醒,但董正荣话说出口,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说道:“罗书记,要不要先去乡里坐坐,歇歇脚。”

    罗嘉实并没有理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青山,道:“早上四点钟出发,到现在坐了整整六个小时的车,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咱们走上去吧,也好顺便看看沿路的风景。”

    大青山上植被丰富,有常绿乔木,也有落叶乔木,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小灌木。淮江地处南北分界线靠南一侧,气候温暖。虽然已是初冬,树叶也才刚刚开始发黄,还没有落去。极目远眺,整个大青山上,红一片、黄一片、绿一片,煞是好看。只是董正荣、萧方正等人却没心思赏玩美景,他们平日养尊处优惯了,出入都有小车相随,爬山对他们确实是件难事。(龙腾影院)当然,市委书记都已经走在了前面,他们又有谁敢打退堂鼓?

    罗嘉实已经是四十六岁的人了,走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却依然健步如飞。反而是稍稍年轻一些的董正荣、萧方正他们,走得的点艰难。最可笑的是任林枫,才三十出头,却已经挺着一个啤酒肚,走得气喘吁吁,还落在了最后。

    半个多小时之后,前面忽然平坦起来,出现一长条低矮的房屋,这里便是长沟村了。长沟村不大,只有两百多户人家,房屋大多也是石头所建,砖房还不到三成。此时,秋收已经结束,正是农民们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候。得知一大群陌生人从村子外面经过,许多村民都涌到村口看热门,有胆大的还隔得老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大致是在猜测这些人的身份。有说他们是当官的,有说他们是来大青山看风景的,还有说他们是山上苗圃的客户。

    袁飞舟看到乱哄哄的景象,心里直打鼓。他考虑得已经算是全面了,乡里准备了横幅,调来了计生办的面包车,买好了矿泉水,还准备了丰盛的午饭,唯独遗漏了沿途的长沟村和平沟村,没有事先和他们通个气。偏偏长沟是个小村,村干部他也认不全,连使个眼色都不知道朝谁使才好。

    幸亏罗嘉实并没有太多停留,只在村子外面看了两眼,便继续朝山上走去,但袁飞舟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平沟村。这里的情况跟长沟村差不多,只是村里的石头房子要更多上一些,几乎见不到几间砖瓦房。

    萧方正前几天上过山,对这些石头房子也产生过疑问,因此知道答案,便解释道:“罗书记,砖头、水泥运到山上代价太高,所以村民们大多就地取材,用石头搭建房屋。下个月省道开工,到时候运输没有现在这么困难,盖砖房的人就会多起来。”

    “哦。”罗嘉实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大青山看着不高,爬起来却也不轻松,等他们来到山顶时,已经是十点多钟。村口,卢向东带着一众村干部早就守候多时。

    袁飞舟四下看了一眼,既没有见到欢迎横幅,也没有见到手捧鲜花的少年儿童,这些都是他在电话里再三强调的内容,没想到卢向东一件也没有办。袁飞舟不由朝卢向东狠狠地瞪了一眼。其实他心里也明白,领导并不一定要求底下人这么做。但你做了,至少表明你对领导调研、视察工作足够重视。这不是原则问题,而是态度问题。有时候,态度问题却比原则问题更加重要。

    实际上,接到袁飞舟电话的时候,卢向东正在苗圃。他从苗圃赶回村里,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再到乡里做好横幅,恐怕还没有挂起来,罗书记人就已经到了。至于鲜花,现在已经入冬,山里也没处采去,而尖沟小学连捧塑料花都找不出来。最主要的,卢向东不想孩子们只为喊几句口号而浪费一上午的时间。

    董正荣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指了指卢向东,介绍道:“他就是县里选派到尖沟村的挂职村支书卢向东。”

    卢向东赶紧上前一步,道:“罗书记,您好。欢迎您到尖沟村来检查工作。”

    他平时虽然注重看新闻,但看得最多的只是中央台的新闻联播和省台的淮江新闻,偶尔也看一看县台的朝阳新闻,而市台的清江新闻他却几乎没有看过。所以,对在市台经常露脸的罗嘉实,卢向东还非常陌生。但罗嘉实现在有一大群人簇拥着,众星捧月一般,卢向东却不可能认错。

    罗嘉实点了点头:“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不是什么检查工作。你让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因为我影响了大家手上的事情。”

    现在是农闲时节,大家手上并没有多少事情,但卢向东还是挥了挥手,道:“黄主任,你留一下,其他人都回去吧。”又转头问道:“罗书记,是不是先到村部坐一坐,小卢把村里的情况向您简单做个汇报?”

    罗嘉实摆了摆手:“不用,我先在村子里随便走走。”

    尖沟村是个大村,比长沟、平沟两个村加起来还要大。村子里有二十多户人家正在翻盖新房,道路两边堆了许多红砖、沙子和水泥,显得比较凌乱。和其他村子一样,散养的土鸡在村子里自由自在地走来走去,一些土狗看到陌生人便呲开了嘴咆哮几声。只是村里虽乱,却很干净,这让罗嘉实有些奇怪:“你们早知道我今天要来?”
正文 第54章 态度问题 下
    卢向东也没有隐瞒:“我是上午八点半接到乡里电话的。(掌酷影院)”

    罗嘉实摇了摇头:“不对。农村我也去过不少,两个小时,绝对打扫不了这么干净。你这个小同志,要讲实话。”

    在许多农村,仍然保留着散养家禽的习惯,甚至有些地方就连家畜都采取散养的模式。过去,这些畜禽粪便都是极好的肥料,自会有人把它们收集起来。后来,随着化肥的大量施用,已经没有人再把目光投向这里了。而村里也没有专门的清扫人员,道路日渐呈现脏乱也就不足为奇了。

    “罗书记,我讲的就是实话。”卢向东笑道,“村里有八个村民小组,每个小组安排了两名专人负责清扫街道,所以比其他村要干净一些。”

    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一大半的真话里面夹杂着一点假话。村里的卫生是昨天才清理完成的,还发动了尖沟小学的小学生利用课外活动时间参与了大扫除。但卢向东故意隐去这层,让人听起来好像村里的卫生工作已经开展有一段时间了。当然,昨天的大扫除结束之后,卢向东觉得效果不错,也确实让每个村民小组安排专人负责清扫街道。

    “哦。”罗嘉实却有了兴趣,“你们是怎么想到要搞好村内环境卫生的?负责清扫街道的人有没有工资?”

    卢向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打扫卫生的事是我想起来的。虽然我也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但在省城上了几年学,又在县里机关工作,刚到村里的时候还真有些不适应。掌酷网也不怕你们笑话,那时候在村里上茅厕都有些不大习惯。”

    众人都笑了起来。罗嘉实也暗暗点了点头,他看过卢向东的简历,知道卢向东走出大学校门也才刚刚一年多。卢向东这个挠头的动作还带着几分学生气,让他倍感真实。

    卢向东继续说道:“所以啦,我就一直想组织人把村里的卫生好好搞一下。但当时村里穷,村委会还欠了一屁股债,提留统筹都收不上来,让大家打扫卫生,恐怕也没人愿意听。后来,村里条件有了改善,我才把这件事重新提了出来。全村十六个人负责清扫街道,清运垃圾,每人每个月补助一百元,村里完全负担得起。”

    罗嘉实认真地算了算:“十六个人,每人每月一百元,每个月村里就要多开支一千六百元,一年下来就接近两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大多数村是承担不了这个费用的。看样子,尖沟村的做法难以推广。”

    他毕竟是市委书记,看到的是尖沟村这一个样本,考虑的却是全市大大小小几千个村集体的整体情况。

    罗嘉实的调研活动进行得很扎实,并没有简单地听汇报、走过场,而是深入到村民家中。他挑选的样本也很有意思,既有正在翻盖新房的村民,也有仍然住在破旧石头房子里的村民。和村民交谈的时候他也非常平易近人,全无一点官架子。

    一路走来,罗嘉实已经走访了六户村民,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村民们的经济状况确实有所改善,但手中余钱仍然不多,也不舍得乱花。盖新房子的,都是因为家里孩子大,要娶媳妇。不过,比起下面那两个村,尖沟村的情况确实要好很多。”

    再往前走,已经到了尖沟小学。看到崭新的两层校舍,罗嘉实不觉眼前一亮,转头对董正荣说道:“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句口号我们喊了好几年,没想到村里居然能够落到实处,令人感慨啊。”

    董正荣不了解村里的实际情况,也就无从回答,只得打了个哈哈。

    卢向东却有些汗颜:“罗书记,这所小学不是村里出钱翻建的。当初我在环保局工作,认识了一位老板。后来我到村里挂职,就借住了小学的一间宿舍,知道小学条件太差,就想方设法把那位老板请了过来,让她做了件好事。”

    罗嘉实哈哈笑道:“你这小同志,倒会利用职务之便。当然,这种职务之便多用用,也不是什么坏事。”

    卢向东看看时间不早,便指了指前面,说道:“罗书记,隔壁就是村部。今天上午接到通知,临时准备了一些材料,请罗书记过目。”

    罗嘉实本来还想到学校里面去看看,见卢向东已经在前面引路,也就跟了上去。

    村部也是两层小楼,底楼的会议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上,一杯杯山民们自己炒制和野茶正散发着阵阵清香。走了这么久的路,罗嘉实也有些口渴,便喝了一大口,不由暗暗点头。这种野茶虽然没什么名气,却不比龙井、碧螺春之类的名茶差多少。更让罗嘉实感兴趣的是卢向东精心准备的展板,通过一张张照片,很直观地反映出尖沟村这一年多来所发生的巨大变化。

    财务账册和党建资料也让罗嘉实很感兴趣。大凡村一级的财务都是一团乱麻,很少有正规发票,都是以白条为主,像尖沟村这样有比较正规的账册,确实非常少见。党建工作也是村级党组织的薄弱环节,而尖沟村却能拿出完整的资料。

    看过了这几样东西,再听卢向东的汇报就显得索然无味,罗嘉实直接打断了他:“汇报我就不听了,如果有正式材料,给一份让我带走。”又道:“尖沟村能有今天的发展,主要依赖两点。一是组织了许多青壮农民外出务工,二是吸引外来投资开办的青山公司。大家都歇够了吧,那就到青山公司去看看。”

    不得不承认,罗嘉实的精力非常充沛。董正荣他们都已经累得快喘不过气来,罗嘉实却依然劲头十足,在青山公司的苗圃转了大半天,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董正荣终于忍不住了,劝道:“罗书记,要不先吃午饭吧?”

    罗嘉实这才点了点头:“是有点饿了。”又道:“我刚才看到好像有个食堂,就在那边吃吧,简单点,能填饱肚子就行。”

    袁飞舟紧张起来,赶紧把卢向东拉到一边,小声问道:“我交待你准备的几样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这还是涉及到态度问题。山上条件虽然简陋,但一定充分准备,让罗书记觉得他们是用了心的。

    卢向东却轻轻摇了摇头。
正文 第55章 小道消息 上
    大青山上有丰富的植被,同时也成为许多野生动物天然的栖息地。(藏家影院)在山里面,除了山鸡、松鼠、穿山甲之类的小动物之外,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碰上野猪和狍子。虽然保护野生动物的法律已经颁布多年,但各种盗猎行为仍然时有发生。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各种野味也就成为处于大青山深处的尖沟村的一项特色菜肴。袁飞舟提前打电话给卢向东,就是让他多准备几样野味。身为市委书记,什么样的佳肴没有吃过?也只有寻常餐桌上见不到的野味,才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听说卢向东什么都没有准备,袁飞舟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使劲跺了跺脚,道:“多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清江是个大市,下辖六县二区,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自己。细节决定成败,秘书出身的袁飞舟深诣此道。为市委书记安排一顿午饭虽然只是小事,同样需要注意很多细节。如果你注意了这些细节,也许市委书记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你如果没有注意,说不定就会酿成大错。

    卢向东却有自己的想法。市委书记来尖沟村是调研,而不是野营,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市委书记看到满意的内容。这种想法在某些久经官场的人看来,自然显得甚为幼稚。但卢向东自己却不这么看。他是从环保局出来的,知道国家三令五申强调保护野生动物,又怎么可能当着市委书记的面知法犯法。其实他并不是脑筋,平时在山上,有村民打到各种野味,他也照吃不误。只是在没有弄清楚市委书记性情的前提下,还是小心为妙。

    午饭虽然没有野味,也没有酒,但大家还是吃得津津有味。一来大家也确实饿了,二来虽然只是些家常菜,但胜在新鲜。罗嘉实吃得赞不绝口,甚至主动添了一碗米饭。这倒让怀着几分担忧的袁飞舟终于放下心来。

    饭后,罗嘉实在苗圃找了间办公室,和董正荣单独谈了一个多小时。谈了什么内容,外人自然无从得知。不过,从董正荣离开办公室之后脸上带着的那一抹喜气就可以知道,这对他来说肯定是件好事。

    在回尖沟村的路上,卢向东找了个机会,把自己写的汇报材料递给了罗嘉实。这只是一份初稿,本是卢向东誊抄好准备送给萧方正过目的。因为罗嘉实来得太快,所以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份初稿送到萧方正手中。现在,罗嘉实眼看就要下山了,而他还没捞到汇报的机会。万般无奈之下,卢向东也只能把这份初稿直接交给了罗嘉实。

    因为有洪文昊把他调进省级机关的承诺,卢向东在董正荣、张永年这两位县级主官面前都显得比较超然,但罗嘉实却不同。他是市委书记,是能够在省委书记面前说得上话的人。能够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即便卢向东将来调进省级机关,也有利于工作的开展和他自身的进步。所以说,卢向东并非袁飞舟想像得那样全然不知道珍惜机会,他只不过有自己的想法而已。

    罗嘉实看接过汇报材料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小卢是吧,你的字该好好练练了。”

    其实卢向东字写得并不差,四四方方,刚劲有力,就如他的为人一样。只是敢把材料送到罗嘉实面前的,大多都有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就算字写得稍差一点,也会事先找人重新誊抄清楚。所以两相比较之下,卢向东的字就显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直到罗嘉实下山的时候,卢向东还有些莫名其妙。严格来说,他只是青山乡的村建办主任,又不是什么书法家,字写得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料,走在最后的王明俊却又回过头来,小声叮嘱道:“记住罗书记的话,回去好好练练字!”

    前段时间,王明俊在市委办的一位朋友突然打电话给他,想要私下调看卢向东的简历,并且嘱咐他一定要保密。

    对于卢向东的情况,王明俊再清楚不过了。当初如果不是他特别关照了一下,卢向东十有八九会被分配到农具修造厂。今年以后,农具修造厂的效益一直不佳,长期处于半停产的状态,工人已经几个月没拿到工资了。这种情况下,不少工人开始到城北夜市摆地摊,卖点小商品聊以度日。要是卢向东没有被分配到环保局,说不定也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而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滋润。

    当然,这世上并没有如果,就如同没有后悔药可卖一样。卢向东的毕业分配,就是他的命运转折点。从这一点上来说,王明俊就是卢向东的伯乐,是他的引路人,对他是有恩的。

    虽然卢向东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村建办主任,但也算正股级了。在乡镇,大多数工作人员一辈子混不上个二级班子正职,就算勉强能够混上,至少也得花上五六年时间,而卢向东在短短一年多时间之内,就从普通办事员摇身一变而成了二级班子正职,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这其中有他放弃县级机关的工作调入乡镇有很大关系,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抓住这个机遇的。

    不管由于王明俊的帮助也好,还是因为卢向东自己抓住了机遇也罢,有一条王明俊可以肯定,就冲着卢向东当初冒冒失失地拎着烟酒来找他,卢向东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后台和背景。既然是这样,市委办的那位朋友忽然要调看卢向东的简历就显得很没有道理。即使卢向东能够跟市里扯上什么关系,那也应该是组织部,而不是市委办,因为选派机关干部下村挂职这项工作,就是由市委组织部下达给县组织部的试点任务。

    王明俊是老组工干部了,没有确切的理由,即便是朋友,他也不会随便透露卢向东的简历。

    他那位朋友无奈之下,只得告诉了他一条小道消息。
正文 第56章 小道消息 下
    罗嘉实三年前调任清江,在这三年中,他换了三任秘书。(掌酷影院)如果仔细看一下罗嘉实的简历就会发现,他也曾经担任过秘书。或许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对自己的秘书要求十分严格,甚至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就在半个月前,他的第三任秘书刚刚被踢到了市物价局做了办公室主任。现在,罗嘉实的秘书仍然处于空缺状态。

    按照淮江省的惯例,县委书记的秘书通常是副科级,市委书记的秘书就是副处级,以此类推。但做罗嘉实的秘书却不同,在一年内都会保留原有级别不变,直等试用期满之后才会另行任职。即使如此,仍然有许多人盯着市委书记秘书这个位置。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要想在官场上取得进步,给主要领导担任秘书是最好的捷径。如果能够当上市委书记秘书,将来一旦放出去,至少就是一方大员了。而要想从基层一步步走上主要领导的岗位,却要过五关斩六将,不知要经历多少岁月。

    这些都是不公开的秘密,算不得什么小道消息。真正的小道消息是王明俊的朋友从别人那里听说,有一天罗嘉实忽然向身边人问起了卢向东的情况。王明俊的朋友有个孩子,也正盯着市委书记秘书这个职位,对于任何一个可能的对手,自然都要了解清楚,这样才能知己知彼。

    市委书记的秘书不可能一直空缺着,一大批优秀的年轻人早就进入了罗嘉实的视线。(伦理电影)这些年轻人大多是市级机关的中层正副职,因为他们的级别本来就是正科或者副科,这样操作起来比较方便。县区一级也有部分人同样在候选之列,这些人则是县级机关或者部门的正副负责人,他们的级别同样在正科和副科之间。

    这两类候选人各有优势。市级机关的中层正副职相对要年轻一些,而且本身就在市里,更容易进入市委书记的视线范围。在县里,因为晋升困难,各部门负责人年龄相对偏大,但他们大多主政过一方,经验要丰富一些。

    但卢向东只是一个偏远乡镇的小干部,级别上差得太多,如果也进入了市委书记的视线,就比较反常了。但正因为反常,反而更容易引起对手的重视。王明俊的这位朋友便找他了解情况来了。

    王明俊很清楚,市委书记之所以会问起卢向东的情况,完全是因为机关干部下村挂职这件事。外人都以为机关干部下村挂职是市委组织部的举措,但内部人都知道,这项举措其实是由罗嘉实提出来的。

    罗嘉实曾经在一个农业大县担任过县委书记,对农村的情况比较熟悉,对农民也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担任清江市市委书记以后,一直想寻找一条发展农村的新路子。农村不缺劳动力,缺的是资金、技术和人才。前两个方面,只要有钱都可以解决,唯有人才最难。因为城乡差别摆在那里,好不容易跳出农门的人都不愿意回去,更不要说本就生活在城市的人们了。选派优秀机关干部下村挂职,就是罗嘉实解决农村急需的人才的一个尝试。

    正因为这项举措是罗嘉实提出来的,每次朝阳县委组织的工作汇报送上去,市委组织部都会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案头。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市里有要求是选派优秀干部,到了县里真正落实的时候,却大多换成了老板凳。老板凳们在机关工作多年,早就变成了老油条,哪会沉下心来做好村里的工作。所以,工作汇报虽然每个季度都有,但内容却在同小异,难有新意,也看不出多少成效。相比之下,卢向东所取得的那点成绩在其中就显得非常突出,这才引起了罗嘉实的注意。

    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王明俊真实对朋友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没过几天,他就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通知,罗嘉实可能会到尖沟村调研,让他事先做好准备。

    市委书记日理万机,居然会花费一天的时间跑到尖沟村调研,究竟是为了解基层的情况还是为了解卢向东的情况,这就令人颇费思量。王明俊非常敏感,也因此改变了对卢向东的态度,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使了那个小手段。当然,凡事有因必有果。要不是他把卢向东安排进挂职队伍,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说起来,卢向东能够进入市委书记的视线,也是拜他所赐。

    作为小道消息的当事人,卢向东对这些情况却一无所知。他在尖沟村又呆了一天,按照萧方正的意见,对一些工作布置整改,然后便接到了杨眉的电话。杨眉让他今天务必要赶回县城,请他吃晚饭。

    女朋友的话就是命令,何况是主动请他吃晚饭。卢向东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工作丢给了黄同山,便驱车赶回了县城。明珠苑家中空无一人,杨眉在桌上给他留了一张字条,让他回来以后直接到天水雅阁去。看到字条,卢向东不禁哑然失笑。

    现在,天水雅阁不只是交通局的定点饭店,几乎也成了卢向东的定点饭店。说起来,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光顾过颜立根的小餐馆了。只是卢向东没有想到,杨眉难得请他吃一回饭,居然也选在了天水雅阁。不过也难怪,天水雅阁环境好、菜品好、服务好、价格公道,自然成为私人请客的首选。

    天水雅阁就在明珠苑小区外面,时间还早,卢向东便抽空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远远就看见杨眉候在门口,不由笑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杨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你忘了?”

    今天是12月2日星期五,除了第二天是大礼拜的星期六,可以接连休息两天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而且休息这件事对杨眉来说,实在有些奢侈,是不是大礼拜,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卢向东不禁挠了挠头:“什么日子?我还真不记得了。”
正文 第57章 说件事 上
    杨眉哼了一声,道:“亏你还是妞妞的干爹,连妞妞的周岁生日都忘了!”

    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满月和周岁是最为重要的两个日子。(伦理电影)卢向东不禁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你瞧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不行,我得去给妞妞买件礼物。”

    “算了,我都帮你准备好了。”杨眉忽然叹了口气,“党玉也怪可怜的,自己是孤儿,妞妞又没有爹。如果我们不帮着张罗一下,谁来帮妞妞过生日?”又道:“你快进去吧,妞妞都等着急了,刚才就嚷嚷着要找爸爸。”

    对于刚刚牙牙学语的孩子来说,“干爹”两个字喊起来比较费力,党玉便叫妞妞喊卢向东“爸爸”,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卢向东确实跟党玉有了那层关系,也把妞妞当作自己的孩子,自然不好出言反对。而杨眉因为知道妞妞和卢向东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好玩。

    卢向东正准备进去,却看到杨眉没有挪步的打算,不由奇怪道:“还等什么人?”

    杨眉朝大街上张望了一眼,道:“方辉怎么回事,去接文静,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

    说话间,就见方辉、文静两口子出现在拐角处。卢向东眼尖,总觉得文静有些不太对劲,好像一直紧绷着脸。但她原本就不爱笑,却也不能因为她紧绷着脸就认为不对劲。不过,见到杨眉以后,文静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我要撸)

    杨眉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文静微微凸起的小腹,饶有兴致地问道:“文老师,几个月了?”

    文静抬头看了方辉一眼,小声道:“五个月了。”

    两个女人说着悄悄话,抢在卢向东他们前面进了包厢。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胡世宏一家子,有吴俊杰、廖蓝这对恋人,还有陈招娣两口子。妞妞似乎知道自己今天是主角,被党玉抱在手上格格地笑个不停。

    早有服务员过来,先递了一杯热茶给卢向东:“卢主任,您喝水。”

    热情周到的服务一直是孟兴运所强调的生意之道。在天水雅阁,不用客人招呼,服务员都会主动泡茶。如果有个别客人来得比较早,服务员还会陪着他们先打几局扑克,也消磨无聊的等待时间。正因为有了这样周到的服务,天水雅阁的生意才会渐渐兴隆起来,而不是单纯依靠黄文琦。

    杨眉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奇怪:“你是这里的常客?”

    卢向东笑道:“我不像你,只是闲人一个,整天就忙了一张嘴。这县城里,哪家饭店我不是常客?”

    杨眉狠狠地捶了卢向东一拳,小声嗔道:“去你的!别打马虎眼,这小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其实这只是个玩笑话。她知道卢向东应酬多,而她自己又因为工作太忙,没多少时间陪在卢向东身边,所以对卢向东会不会在外面沾染其他的女人,她还是有些担心的。只是担心归担心,她却也相信,卢向东不可能跟一个饭店女服务员搞到一起。只是那个女服务员在前面听了她的玩笑话,身体却明显一僵。不过杨眉的目光全在卢向东身上,倒没有察觉。

    卢向东也没有注意那个女服务员的细微变化,只是笑道:“瞎说,我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由于审美习惯的原因,孟兴运挑选的这些服务员身材、长相都差不多,卢向东平时虽然来的次数不少,但关注点不在她们身上,还真分不清谁是谁。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服务员正是那天差点把面汤泼到字画上的小姑娘。如果不是卢向东反应够快,那天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卢向东虽然不记得她,她却记住了卢向东。

    切开生日蛋糕,党玉的眼圈忍不住便有些发红。今天这顿庆生宴全是杨眉一手张罗的,客人也是杨眉请来的。如果没有杨眉,小妞妞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生日就只能在家中冷冷清清地过了。党玉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愧疚,轻轻握了握杨眉的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杨眉并不知道党玉和卢向东还有那一层关系,以为她只是帮激动了,不由笑道:“我是妞妞的干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杨眉说起“干妈”两个字,卢向东嘴角不由抽了一下。杨眉远在燕京的时候,陈红就已经做了妞妞的干妈。好在看党玉的神情,她并没有在杨眉面前提起过陈红的事,卢向东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这顿庆生宴却让卢向东想起了自己的一对儿女。再有几天就该是那对兄妹满月的日子,他又该跑一趟省城了。

    忽然,包厢门被推开,黄文琦端着酒杯走了进来,呵呵笑道:“向东,刚听说你在这里,过来敬杯酒。都是你的朋友吧,帮老哥介绍介绍。”

    吴俊杰在县府办,廖蓝在县委办,两个人都认识黄文琦,赶紧站起来打招呼:“黄局长。”

    胡世宏也认出了黄文琦,不过他和黄文琦并没有交往,也就没有吱声,但心里却暗暗吃惊。去年的时候,卢向东才刚刚从学校里出来,连工作都没有着落,现在居然已经能和交通局长称兄道弟,变化之快,着实令人咋舌。

    青山公司的主营业务虽然就是道路绿化,但当时党玉去交通局联系业务的时候还是滕为民掌权,所以她并不认识黄文琦,也就没有作出反应。至于文静,将为人母,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妞妞身上。

    卢向东看了一眼桌子上反应不一的众人,不由笑了起来,拉了杨眉一把,道:“这是交通局的黄局长。”又道:“黄局,这是我女朋友杨眉,刑警大队的。”

    听说这个身材高挑的美貌姑娘是卢向东的女朋友,黄文琦微微一愣。当初他还曾经想过撮合卢向东和自己的女儿,但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不对眼,也只能作罢。此时见到了卢向东的女朋友,黄文琦的心情未免还有些复杂。但是,当他听说杨眉在刑警大队工作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道:“向东,能不能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件事。”
正文 第58章 说件事 下
    忽然,杨眉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卢向东一脚,这是她表达不满的常用方式。(王朝影院)今天是妞妞的周岁生日,蛋糕刚刚切开,黄文琦来敬酒也就罢了,还要把卢向东叫出去,将一个好端端的庆生宴生生打断,简直是太不通情理。

    在县里,交通局长可以算个人物,但在杨眉眼里,却什么也不是,她完全可以不给面子。

    卢向东倒是很在乎要杨眉的感觉,而且他也不认为黄文琦要谈的那件事有多重要,便笑道:“黄局,这里没有外人。”

    黄文琦看了一眼杨眉,略一犹豫,还是说道:“前几天我听到一个消息,团委的沈飞要调到市委办去,给罗书记当秘书。”

    在不久前的那场舞会上,杨眉打了沈飞一记耳光。为了这记耳光,她还差点背上处分。小县城没有什么秘密可以保守住,何况是这么八卦的内容,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就连黄文琦也有所耳闻。只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那个打了沈飞耳光的女警察就是卢向东的女朋友。

    团委副书记虽然也是副科职,可是论起实际权力,却比不上交通局的一位副局长。但要是沈飞真的当上了市委书记的秘书,情况就不同了。在许多时候,市委书记秘书的一言一行往往代表着市委书记,不要说底下的县区领导,就连一些市领导都会给他面子。而卢向东的女朋友却跟沈飞结下这么深的梁子,对卢向东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超碰在线)

    卢向东却没有太多的担心。市委书记秘书毕竟不是市委书记本人,他的权力大多数时候只是狐假虎威而已。何况他总有一天是要调进省级机关的,又何必害怕一个市委书记秘书的打击报复。

    不过,吴俊杰、廖蓝等人的脸色却微微一变。他们也知道杨眉打了沈飞的事情,倒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们处于县委办和县府办这个重要岗位,如果因为杨眉的事而遭受池鱼之殃,就有些不值得了。但他们还年轻,义气为重。卢向东是他们的好朋友,他们也不可能当场离去,只是暗中考虑,是不是今后要和卢向东适当保持一下距离。要说吴俊杰过去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在县府办明争暗斗十分激烈,他的锐气也渐渐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卢向东的感觉也很敏锐,不由点头道:“有这个可能。昨天我刚跟罗书记一起吃过饭,他的身边确实没有带秘书。”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跟罗书记有多熟悉。但细究起来,也找不出他话里有什么错误。其实,卢向东是想借此安慰一下吴俊杰,让他不用害怕沈飞。事实上,就算沈飞真的做了市委书记秘书,卢向东也不怕他。因为卢向东相信,这世上终究邪不胜正。

    结果,吴俊杰还没有反应过来,黄文琦却吓了一跳:“呵呵,是我多想了。”

    杨眉哼了一声,道:“沈飞这个小人,早晚要他好看!”

    不要说沈飞只是可能成为市委书记秘书,就算当上了市委书记,又怎么会放在她这个省长千金眼里。只不过她为人低调,不像某些人那么张扬罢了。沈飞如果不报复她则已,一旦敢于报复她,下场只怕会很惨。

    在他们谈论沈飞的时候,文静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只是除了党玉,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虽然被黄文琦说的这件事打乱了一些人的心绪,但总的来说,这场庆生宴还是非常开心。大家吃了生日蛋糕,唱了生日歌,又因为都是自己人,酒也喝得十分随意。

    不太喜欢各种应酬场合的胡世宏话也似乎变得多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妞妞的小脸蛋,笑道:“怎么样,抓周没有?妞妞将来想做什么?”

    党玉偷偷看了卢向东一眼,小声道:“抓过了。”

    抓周是华夏的一项古老传统,就是在孩子周岁生日这天,准备各种物品让孩子自己选择,来决定孩子日后的走向。过去,为男孩和女孩准备的物品各不相同。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准备的物品已经大致相同。女孩同样可以读书,可以习武。

    卢向东也不禁有些好奇:“抓过了?到底抓了什么?”

    杨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妞妞抓的东西你们想不到。给她准备的东西她都不抓,居然自己跑到电视柜里翻出一张音乐碟片。看来,我们妞妞将来要当歌唱家。”

    党玉苦着脸道:“我可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她能唱出什么样子?早知道就在房间里抓周了,让她没得选。”

    从内心来说,党玉还是希望妞妞长大之后像卢向东那样,读书上大学,只是事与愿违,小家伙偏偏选了一张唱碟。其实,党玉和卢向东都不是歌迷,只在心情愉快的时候才哼上几句,杨眉虽然喜欢唱歌,但她没有时间。所以,家里本来没有唱碟,这些碟片还是白伟国当初卖房子的时候留下来的,只在卢向东和王婷交往时播放过一次,之后便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不想竟在抓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被妞妞翻了出来。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不管别人信不信,党玉反正是信了。

    卢向东知道党玉对妞妞的期望,便安慰道:“抓周只是个仪式,开心就好。也没听说谁抓了书本就一定能考状元,抓了刀枪就一定能当将军。”

    杨眉却笑道:“当歌星也不错啊,将来对人说起来我干女儿是大歌星,倍有面子。”

    说说谈谈笑笑,一场简简单单的庆生宴便在欢乐中结束了。离开酒店的时候,那个女服务员悄悄走了过来,小声说道:“卢主任,我叫符雅青。”

    很显然,刚才卢向东和杨眉说的那些悄悄话全被符雅青听到了。卢向东不觉有些尴尬,脚步明显一顿。

    杨眉已经走出了酒店大门,看到卢向东落在后头,不满道:“快走啊,想什么啦。”

    卢向东灵机一动,说道:“我在想,沈飞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正文 第59章 不对劲 上
    卢向东确实不怕沈飞,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担心杨眉。(雅酷高清)跟沈飞接触过两次,卢向东能够感觉得出来,这个人表面大度,心胸其实并不宽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杨眉扇了耳光,这口气沈飞肯定咽不下去。当初卢向东不惜让桂海求出手去盗取证据,除了一时愤怒之外,也有想将沈飞彻底扳倒,免得他将来有机会报复杨眉。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证据虽然取到了,却不能交出去。

    如果沈飞一直呆在团委倒也罢了,毕竟就算他当上团委书记,成为正科级干部,也没有多大实权。但他一旦成为市委书记秘书,情况则完全不同,到时候他想对付杨眉这样一个小警察,就是一句话、一个暗示的事情。底下的人甚至为了讨好他,让杨眉扒了警服都是有可能的。卢向东深知杨眉对警察这个职业的热爱,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前段时间因为太忙,卢向东没有顾上盯着沈飞。现在,黄文琦提供的消息,让他不得不重新提起这件事。

    杨眉却没有把沈飞放在心上,冷笑道:“我听团委的小庄说过,他这段时间倒是消停得很。”

    这也可以理解,记载着那样隐密内容的笔记本居然丢失了,一旦被组织上获得,沈飞的大好前程就将宣告结束。这种时候,他哪敢继续动那些花花心思,自然要夹起尾巴做人。而且,黄文琦的消息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天天听书)既然有希望成为市委书记秘书,这段时间他当然更要收敛一些,免得因小失大。

    想到这个可能,卢向东反而更加慎重起来。他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早已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沈飞当上市委书记秘书。只是市委书记选秘书,决定权始终掌握在市委书记手里,除非卢向东请出洪文昊直接施压,否则他还没有这个能力去影响一位市委书记的决定。即便是洪文昊,也不能过多地去干涉一位市委书记挑选秘书这样的小事。

    为了这件事,卢向东思考良久,一时竟没有什么主意,直至半夜才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的古老木窗照在床上,卢向东茫然地睁开眼睛,闻到一股熟悉的桂花香。今天已是冬月初一,桂花早就谢了,这香味只能有一个来源。果然,卢向东转过头,就见党玉蹲在床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卢向东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诧异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其实也不早了。”党玉扳了扳洁白如玉的手指,笑道,“两个小时前,小凡就去了学校。一个小时前,杨眉姐也回了队里,好像又有什么新案子。半个小时前,妞妞也被小陈接到了公司。我看你一直没有回家,肯定是在睡懒觉,就把早饭给你送过来了。”又道:“你再躺一会,我把早饭给你热一热去。”

    昨天晚上,杨眉帮妞妞举办了一次热闹的庆生宴,这让党玉既是感激又是愧疚。回家以后,她也曾暗下决心,要和卢向东断了那层关系,否则太对不起杨眉了。可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卢向东又几次出现在她梦里,将她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击得粉碎。醒来之后,她便左盼右盼,总不见卢向东的身影,这才迫不及待地赶到了竹园巷。当然,有了打扫卫生、送饭这些借口,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这处带着几分古老气息的宅子了。

    卢向东握着党玉的手,轻轻拍了两下,道:“辛苦你了。”

    若是以前,两个人免不了要来一次真的“打扫卫生”,只是卢向东想着沈飞的事情,兴致不高,也就没有把党玉拉上床。

    党玉知道卢向东最近很忙,只以为他是真的累了,倒也没有觉出什么异样,笑了笑便到前面去了。

    卢向东从来没有赖床的习惯。党玉刚刚出去,他也穿好了衣服。这处宅子不仅古色古香,风景也甚是不错。几杆修竹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墙角腊梅的枝头上冒出了几点淡黄的花朵骨,几只麻雀在枯草丛中蹦来蹦去,不知道在觅食什么。卢向东走到那几盆罗汉松跟前,伸了个懒腰,打了一趟拳,出了一身汗,便觉得神清气爽了。

    堂屋里,党玉已经把碗筷摆上了桌子。精心熬制的小米粥养胃解酒,热腾腾的粘豆包、菜肉包令人食欲大开,再配上几样小菜,便是一顿丰盛的早餐。

    满满两碗小米粥下了肚,卢向东大呼过瘾。抬起头,却见党玉撑着下巴,正默默对着他出神,不由笑道:“你不吃点?”

    “我早吃过了。”党玉一怔,旋即赶紧接过卢向东手中的空碗,帮他又添了一碗小米粥,动作轻柔,浑如贤惠的小妻子。也只有在这里,党玉才能把自己对卢向东的感情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当然,在这里卢向东也没有什么顾虑,顺手便揽住党玉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道:“不能再吃了,再吃就成大肥猪了。”

    党玉身子顿时就软了,慵懒地倦缩在卢向东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色,小声说道:“向东,你有没有觉得,文静昨天有些不太对劲。”

    昨天是妞妞的周岁生日,杨眉也帮她邀请了胡世宏一家。黄桂兰没什么事,去得特别早,便和党玉聊了一些家常,有意无意间就提到了卢向东。黄桂兰属于那种存不住秘密的女人,不知不觉中就谈起了她当初想要撮合卢向东和文静的事。

    女人总是很敏感,党玉虽然知道自己跟卢向东的事情见不得光,但对其他和卢向东有过交集的女人却同样十分关注。尽管那是一次不成功的相亲经历,党玉还是留了神,时刻注意着文静的一举一动,这才被她看出了些异常。当然,党玉的直觉比其他女人还要来得更厉害一些。她可以肯定,文静的异常和卢向东没有一丝关系,却好像跟另外一个男人有些联系。
正文 第60章 不对劲 下
    昨天远远看到文静的时候,卢向东也觉得她一直紧绷着脸,但后来又发现她已经恢复了正常。(龙腾影院)卢向东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连党玉也觉出些异样。他皱起眉头,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形,旋即便笑了起来:“能有什么不对劲,也许只是他们小两口闹了点别扭。”

    党玉却摇头道:“不像。昨天你们提到姓沈的那家伙时,我看到文静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个细节也只有党玉看见了,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很显然,因为杨眉的缘故,党玉对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沈飞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她的话却让卢向东大吃一惊。卢向东很清楚沈飞的为人,那就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难道沈飞和文静之间竟然也有什么瓜葛?但是很快,卢向东便否决了自己的猜想。沈飞的那个笔记本他虽然没有看多少,但名单却记得很清晰,上面并没有文静的名字。而根据杨眉的说法,自从丢失了那个笔记本之后,沈飞很消停,甚至连嘴上讨女人便宜这种事情都彻底收敛了,又怎么会和文静有什么瓜葛?

    卢向东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便笑道:“算了,别瞎操心了,或许只是她怀孕带来的正常反应。”

    党玉吃吃笑道:“你又没怀过孕,怎么知道怀孕有什么反应。”

    卢向东却将手伸进了党玉的外衣,隔着羊毛衫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小声说道:“我没有怀过,可你怀过啊。(咱去撸)”

    那里也曾经高高隆起,现在已经平坦如初。在卢向东的抚摸下,党玉不觉情动,喉咙深处轻轻“嗯”了一声,娇嗔道:“你那时光想着摸我,哪知道我有什么反应!”

    这是卢向东做过一一件糗事。当时他和党玉之间的关系还很纯洁,只是因为有一次,他喝多了酒,又在大成渔港的休闲中心受了些刺激,回来之后正好碰见党玉跪在地上擦地板,丰满挺翘的臀部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便鬼使神差地摸了一把。也正因为有了那一次之后,两个人的胆子都变得大起来,渐渐发展到现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现在被党玉旧事重提,卢向东未免有些难堪。

    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卢向东佯装生气道:“好啊,敢说我的坏话!我不仅要摸你,还要狠狠地揍你两下!”

    说完,他便抬手在党玉的丰臀上轻轻“啪啪”拍了两下。声音虽然清脆,卢向东其实并没有使多大劲,但党玉还是轻轻扭了扭屁股,娇声道:“老爷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这些天,党玉正在看一部古装电视剧,不知不觉中,她就把自己当成了电视剧里的那个通房大丫头。

    “好你个小妖精,还敢讨饶!本老爷今天要执行家法!”看到党玉娇娇怯怯的样子,卢向东也有些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管桌子上还没有吃完的早餐,大步朝着后宅走去。

    很快,那张檀木雕花大床上便是云浪翻涌、风雨大作,就连床榻本身也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不甘抗争。过了良久,方才云收雨住,外面已是日上三竿。幸好这张历经数百年的大床足够结实,并没有被他们折腾散了架。

    锦被下,两个滑腻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党玉用手指在卢向东胸前轻轻划着圆圈,沉默了半晌,这才说道:“向东,我替杨眉姐有些担心。你说,姓沈的如果做了市委书记秘书,会不会把杨眉姐的工作给弄丢了?”

    卢向东笑道:“你就别杞人忧天了,你杨眉姐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工作一年多,卢向东碰到过不少暗箱操作的事情,当然知道党玉的担心并非没有可能。而他自己也想了大半夜,始终找不到可以阻止沈飞调到市委的办法。既然没有什么好办法,那他就也就不愿去多想,听天由命便是了。就算杨眉丢了工作,以青山公司目前的发展态势,他们照样可以过上舒坦的日子。

    党玉离开以后,卢向东也换好衣服,在大街上转了一圈。忙碌了一段时间,他今天有意给自己放个假,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可以带给自己的一双儿女。下个星期五就是两个孩子满月的日子,他是肯定要赶到省城去的。

    买小礼品,城北夜市自然是首选。其实,那里已经不应该再叫做夜市了,因为就算是白天,道路也侧也摆满了地摊。县城的几家国营工厂越来越不景气,摆地摊的大多是各个厂子里的工人。曾几何时,在小县城里,能够进国营工厂上班是许多年轻人的梦想,那是件很光荣的事情。现在,听说是那几家厂子的工人,找对象都困难。听说有两家厂子已经开始和职工签订合同,买断职工的工龄,以后会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卢向东和这些国营工厂并没有什么联系,他在唏嘘之余,只有庆幸自己当初的英明选择,没有被分配到农具修造厂去。不过,对于这些摆地摊糊口的工人们,卢向东倒是多了几分同情,也不由弯下腰来,认真在挑拣着,争取多买几件小东西,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点照顾吧。

    很快,卢向东手里就多了几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毛绒玩具、小手枪、汽车模型,还有一个漂亮的音乐盒。他现在有儿有女,自然要考虑周到。只是他全然没有想到,那两个孩子刚刚满月,哪会玩什么玩具,弄两个拨浪鼓还差不多。

    不过,卢向东可没有这个觉悟,他很快又蹲在尼龙网厂那个老工人的摊位前。用尼龙绳编制的各种手工艺品栩栩如生,品种比以前更多了。一只绿色的小青蛙孤零零地趴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少有人问津,这让卢向东忍不住又想起了当初和王婷一起在这里逛街的情景。

    忽然,有个清脆的声音在后面喊道:“卢向东,你怎么在这里?”
正文 第61章 长发飘飘 上
    卢向东转回头,不由愣住了,在身后叫他名字的竟然是王婷!他刚刚拿起小青蛙的时候还想到了王婷,没想到王婷就真的出现了。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很显然,王婷已经看到了卢向东手中的小青蛙,神情有些激动,连声音都变了腔调,所以卢向东一时竟然没有听出来是谁。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分手以后,王婷第一次主动打招呼。卢向东不禁有些诧异。

    不过,卢向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校门的大学生,一年多的历练已经让他成熟了许多,学会了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笑道:“你好,放假了?”

    王婷眼眶竟似有些湿润,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从这周开始,我在一中实习。”

    不经意间,王婷也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也将面临着毕业分配的问题。而且教师不同于其他职业,在毕业前需要有一段较长的实习期。朝阳一中是全县最好的中学,即便是挑选实习生要求也非常苛刻。不过,以王明俊的身份,王婷就算想进朝阳一中当一名老师,自然也没有任何问题。当然,王婷本身也足够优秀。

    卢向东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点头道:“哦,是这样啊。”又问道:“上午没课?”

    他和王婷都是朝阳一中的毕业生,自然清楚学校的管理相当严格,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在上课期间都不能随便离开校园。现在离放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王婷却在这里逛“夜市”,好像有些不太正常。(雅酷伦理)其实有一点卢向东却不知道。朝阳一中之所以会成为全县最好的中学,就是因为学校狠抓教学质量、狠抓升学率。这样一个学校,怎么敢把学生直接交给实习老师来带?即使这个实习老师是王明俊的女儿,那也不行。所以,王婷在学校实习主要是给班主任当助手。今天,她到这里来是找一位学生家长进行家访。家访虽然对教学水平没有直接的提高,但却可以促进学校和家庭之间的沟通,也是教学活动中很重要的一环。

    这样的实习日子,王婷已经经历过一次,只是她不想和卢向东谈这些,便岔开话题,问道:“你买这么多玩具做什么?”

    卢向东当然不能告诉王婷,他买这些玩具是送给自己那双儿女的礼物,只得扯了个谎:“妞妞昨天周岁生日,我这个当干爹的没有来得及准备,今天给她补上。”

    王婷“噢”了一声,道:“妞妞已经周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卢向东急着把东西送回自己的车上,免得被杨眉看到又要费一番口舌,便假意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你还有事吧?那我先走了,不耽搁你时间。”

    王婷忽然脱口喊道:“等等!我也正要回家,一起走吧。”

    这让卢向东有些惊讶,只是作为一名男人,即使双方已经分手,必要的风度还是得有的。卢向东也不好拒绝王婷的要求,只得点了点头,道:“那好,一起走吧。”

    走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两个人却都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主动开口。眼看就要到小区门口,王婷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

    “错怪?”卢向东这回是真的吃惊了,“你错怪了我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王婷所要说的话或许就是当初她提出分手的真正原因。

    果然,王婷幽幽一叹:“去年这时候,我听到一些传闻,以为你在乡下干了很多坏事。所以我、我、我……”

    连说了三个“我”字,她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卢向东脑袋“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但他很快便清醒过来,咬牙问道:“告诉我,是谁在你面前传我的小话?”

    他在大学时有过初恋,那段感情对他造成了很大伤害,也促使他发生了许多改变,但那段感情毕竟持续时间很短,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印象,远没有他和王婷的交往来得深。在他的内心深处,或许王婷才是他真正的初恋,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罢了。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要求,要把那个挑拨离间的人揪出来,痛打一顿!而且在他心中,这个挑拨离间的人已经有了目标,那就是非沈飞莫属!

    王婷却慌乱起来:“算了,你别问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她的话却让卢向东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王婷的父亲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消息肯定更加灵通。黄文琦都听说了沈飞有可能成为市委书记秘书,王明俊更没有理由不知道。在卢向东看来,王婷劝他是为了怕他惹祸,这更激起了他的怒火。

    不过,在王婷面前,卢向东还是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点头道:“是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和从卢向东嘴里说出来,意义完全不同。至少王婷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她心头忽然一颤,小声问道:“向东,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卢向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大袋小袋,嘴角不由浮起一丝苦笑。他现在岂止不是一个人,而是脚踩着三条船了,如果再算上远在省城的两个孩子,他现在最亲近的人已经多了五个。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对王婷说,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王婷什么都明白了。她强行抑制住想痛哭一场的心情,鼓足勇气伸出手来,道:“祝你幸福。”

    卢向东迟疑了一下,也用力握着王婷的手,轻声说道:“也祝你早日找到人生的另一半。”

    当然,他心里此刻的真实想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不过,就算他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这时候也不敢表露出来。周旋于三个女人之间,已经是一件很费脑筋的事情,他哪里还敢再沾惹上第四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是他的初恋也不行。

    王婷有些失望,也有些无奈,松开手,轻咬着嘴唇,转身奔进了小区。一阵寒风吹过,长发飘起,她略显消瘦的身体在阳光变得格外落寞。
正文 第62章 长发飘飘 下
    王婷走得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她急着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我要撸)原本她就没能真正忘记那个救过她几次的男人,偏偏昨天晚上,王明俊又把她叫到房间里,给她看了一份材料。这份材料的前半段她去年就看过,是关于卢向东的举报信。后半段她还是第一次看过,是针对这份举报信的调查结论。

    这件事早已经盖棺定论,王明俊此时把它重新摆在女儿面前,自然别有用意。在听了朋友透露的消息之后,王明俊一直不太相信罗嘉实会挑选卢向东做他的秘书。只是因为不能排除这个可能,王明俊才刻意对卢向东关照了一些。但那天罗嘉实离开尖沟村时对卢向东说的话,却让王明俊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不是想挑卢向东做秘书,一个市委书记又为什么会突然冒出那句话,让卢向东好好练练字?

    王明俊做过多年的人事局长,现在又活跃在组工战线上,当然明白市委书记秘书意味着什么。一旦卢向东成了市委书记秘书,只要能令罗嘉实满意,将来外放出去,至少是主政一方的县长甚至县委书记,再不济也能当上市级机关的负责人。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弥补他出身农村所带来的差距。

    一年来,卢向东即使偶尔进入王明俊的视线,王明俊所关心的也只是他的工作情况,对他的私生活却一无所知。正因为对卢向东的私生活一无所知,王明俊才动起了心思,想通过这种方法默许女儿和卢向东重新交往。(撸撸看)女大不由娘,王婷也快参加工作了,有自己的主见。所以,王明俊很注意方式,只是把材料拿出来,怎么选择还要由王婷自己作主。

    这一夜,王婷注定难以入眠。分手一年来,廖蓝好几次在她面前提起过卢向东,甚至前不久,同寝室的白逸凡也提到了卢向东,她们无一例外都替王婷感到惋惜。当时,王婷还嘴硬,说她们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孰料,真正不知心的却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廖蓝和白逸凡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起卢向东已经有女朋友的事,这让王婷又生出了一线希望。

    事情也很凑巧,今天她在家访的路上就遇见了卢向东,而且卢向东手中竟然还拿着一只小青蛙,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青蛙现在还蔵在她宿舍的箱子底下。这让王婷心中的希望有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只是最后却换来卢向东一个轻轻的摇头。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王婷现在就需要一场痛哭来发泄自己。可是在哭完之后,她却发现自己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心痛了。

    小区门口,卢向东看着王婷长发飘飘的身影绝然而去,有些失神。一年前,他和王婷正在热恋之中,那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便是他的最爱。如今,长发依旧在眼前飘逸,好像解手可及,却又似乎相隔万里,再也无法触摸了。

    卢向东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却闻到一股久违的淡淡枙子花香。他有些不确定,又把手伸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实是枙子花的香味。

    前段时间他还研究过这个奇怪的现象,按照他的推测,只有和他亲近的人,才会带给他一种花的芬芳。自从王婷和他分手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在王婷身上闻到过枙子花的香味。这就奇怪了,难道王婷和他的关系又将变得亲近起来?

    这个发现让卢向东很吃惊,他已经做了太多对不起杨眉的事,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处理和王婷的关系。良久,卢向东才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慢慢走进小区。

    楼下,白色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县城的交通秩序混乱,大街上人来人往、拥挤不堪,开车有时候还没有步行来得快。由于这个原因,他现在虽然已经是有车一族,但除了下乡,却很少开车。吉普车马力大、底盘高,适合在崎岖的道路上行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处,车身后半部分有较大的空间,可以存放许多物品。卢向东便把自己手上的几个塑料袋放了进来,但是想了想,又从其中拿出两个。

    上楼的时候,卢向东狠狠地甩了甩头,想要抛掉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可是,还没等他掏出钥匙,防盗门却已经打开了。杨眉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买了什么好东西?”

    看到杨眉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卢向东心头一惊。他从白伟国手中买来的这套房子位置相当好,站在阳台上就可以看到风景如画的中庭,眼力好一点的,还可以看清楚小区入口处的情况。杨眉主动把门打开,而且知道他买了东西,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想到杨眉很可能看到了自己和王婷分手时的情景,卢向东就有些慌乱,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笑道:“昨天没准备礼物,今天补上,给妞妞买了两个玩具。”

    “我不是替你准备过了吗?”杨眉嗔怪道,“你呀,就不知道节俭点。”

    说归说,她还是笑着接过了卢向东手中的两个毛绒玩具,并且没有提起王婷,这让卢向东暗自松了口气。也许刚才他和王婷走在一起的时候,杨眉并不在阳台上。只是想起王婷说过的话,卢向东又恨得牙齿根痒,他已经认定了沈飞就是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沈飞追求过王婷,他有这个动机,而且人品也成问题,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虽然说,要是卢向东没有和王婷分手,就不可能跟杨眉走到一起,而杨眉也确实是个好女孩。但他们是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还是受人挑拨而分手,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这一次,卢向东已经暗下决心,一定要给沈飞一个教训!

    这时候,沈飞正坐在清江市的家中,莫名其妙地便打了个喷嚏,不由骂了一句:“谁他妈在背后说我坏话!”

    在他的对面,沈文学板着脸,冷冷地说道:“行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正经点!一会见了你倪叔叔,态度热情点!”
正文 第63章 做些改变 上
    沈飞却满不在乎,嬉皮笑脸地说道:“爸,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雅酷伦理)”

    对自己这个儿子,沈文学最是溺爱,只是今天的事情关系重大,他也不得不沉下脸来,再次警告道:“有数就好!你倪叔叔能抽出中午的时间很不容易,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沈文学是清江市财政局长,管着全市的钱袋子,被人们戏称为财神爷。财政局长的位置很重要,权力也很大。所以,沈文学在市里的地位要远远高于同级别的其他局长,甚至超过了一些县区的主要负责人。同样也正是因为他的权力太大,位置太惹眼,引来了许多人的眼红。这些年,沈文学也想过再进一步,争取上副厅。但每到关键时刻,就会冒出一大堆关于他的举报信。身为财政局长,整天与钱打交道,屁股底下肯定干净不了。即使财政局的做账高手多,能够瞒得过去,应付检查也是件心力交瘁的事情,常常搞得他精疲力竭。渐渐地,沈文学也就淡了这方面的心思,转而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在官场浸淫多年,沈文学深知“一步慢,步步慢”的道理。为了让儿子以最快速度获得进步,他费尽心思,托了许多门路,才给儿子弄了个省委组织部选调生的名额,又反复权衡利弊,将他安排到了朝阳县团委。如果不出意外,明年沈飞就可以接任团县委书记,二十五岁干上实职正科。(伦理影片)沈飞进步能够这么快,自然离不开他这个财神爷在背后使力。如果把沈飞留在条件好得多的市区,随便分到哪个局,即使没有省委组织部选调生这个光环,三十岁之前干上正科也不是难事,毕竟他这个财神爷的面子,哪个单位都要给的。但同为正科,高级机关的正科和县里的正科却有着很大区别,一个只是机关的中层干部,另一个却是主政一方的部门负责人。能够主政一方,对沈飞今后的发展将会大有好处。

    不仅如此,沈文学这个财神爷还为儿子规划好了发展路线。先干两年团县委书记,然后调到乡镇去当党委书记,过几年再转回县城,选一个比较好的部委办局担任主要负责人。有他这个财神爷在背后撑腰,沈飞随便到哪个部委办局都很容易做出业绩,以后就有了再进一步的资本。

    但是,计划总不如变化快。就在沈飞分配到朝阳县的那一年,罗嘉实调任清江市市委书记。紧接着,便是罗嘉实连换了三任秘书。现在,机遇来了,罗嘉实对于频繁地更换秘书,自己也有些不耐烦了,这次打算扩大挑选范围。沈飞今年才二十四岁,已经是县里的副科级干部,年轻有为,自然也在候选之列。为了让儿子入选的把握更大一些,今天中午,沈文学特意邀请了市委秘书长倪宪法来家中做客。

    如果说沈文学是市里的财神爷的话,倪宪法就是市委的大管家。一个是财神爷,一个是大管家,两个人平时的交道自然不少。沈文学又很会来事,经常送倪宪法一些小礼物,逢年过节的红包也甚是丰厚。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也就越发牢靠了。虽然选秘书的最终决定权在罗嘉实那里,但倪宪法身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他的建议还是很份量的。

    多年的投入也到了该见效的时候,所以沈文学才把倪宪法请到家里来,并且为他准备了一份厚礼。只要倪宪法肯在罗嘉实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这件事成功的希望必然大增。

    就在沈文学一家还在等待倪宪法到来的时候,党玉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吃饭的时候,卢向东偷偷看了杨眉几眼,虽然没发现什么异样,但他还是有些心虚,便找了个话题说道:“过两天我打算去趟省城。”

    杨眉眨了眨眼睛:“去省城干什么?”

    卢向东早就想好了说辞,笑道:“快到年底了,为了公司的业务,省交通厅的几个关系还是要提前跑一跑。”

    杨眉“哦”了一声,道:“行,那你去吧,路上开车慢一点。”

    卢向东总担心自己和王婷在小区门口分手时的情景落到了杨眉眼里。尽管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隔了这么远,杨眉肯定看不清楚当时的情况,谁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卢向东有心问一问杨眉,又有些犹豫。万一杨眉什么也没看到,那他不是多此一举吗?

    想来想去,卢向东还是觉得不要在杨眉面前晃悠的好。说不定过段时间,杨眉就把这事给忘了。想到这里,卢向东把碗一推,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带到省城去的东西。”

    杨眉又是“哦”了一声,继续埋头扒饭。卢向东越发心虚,匆匆便出了门。他前脚刚走,后脚杨眉也站了起来,直接走到阳台上,手里已经多了一具望远镜。

    今天早上,杨眉出去执行了一个蹲守任务,没想到异常顺利,刚到那里就抓住了目标。任务完成,杨眉也就早早回了家,顺便把观察情况用的望远镜也带了回来。当时,卢向东和党玉都不在家,杨眉又不喜欢看那些家长里短的电视剧。百无聊赖之际,她便在阳台上拿起望远镜四处观看风景,不料就看见了卢向东和王婷站在小区门口。

    此时,她的望远镜却没有再对着小区门口,而是盯住了王婷家的楼道。时间一点点过去,楼道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见到王婷的身影出现。

    杨眉并不着急,她今天下午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而且她受过专业训练,即使蹲守上三天三夜,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她现在的目标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所以用不着这么紧张。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动静,她还是放下望远镜,使劲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在她转头之际,忽然便看到了书桌上的一张照片。猛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自己也是时候做一些改变了。
正文 第64章 做些改变 下
    在这个家里,所有的相框里放的都是杨眉的照片,再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我要撸)有一段时间,党玉因为无法面对杨眉的照片和卢向东做那件事,便把所有的照片都收到了卧室里。随着杨眉正式住进这个家,那些照片又占据了大大小小的空间角落。

    此刻落到杨眉眼里的那张照片是她最早送给卢向东的两张照片之一。照片中的杨眉还是一个花季少女,扎着双马尾,青纯可爱。而现在的杨眉,却剪了一头比男孩子长不多少的短发,虽然英姿飒爽,却少了几分女人应有的柔情。

    杨眉记得很清楚,在小区门口,卢向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王婷那头飘逸的长发上。很显然,卢向东更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她现在确实是卢向东的正牌女友,但在她心里,却总觉得这个正牌女友来得不太地道,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当初,王婷提出和卢向东分手的时候,把分手的理由都写信告诉了杨眉。而杨眉却是知道真相的,她出于一点私心,便把这个真相隐瞒了下来。因此,对于王婷和卢向东的分手,她心底总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不过,爱情原本就是自私的,杨眉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得不对。只是偶尔想起来,她多少有些心虚。这也是她来到朝阳大半年,虽然跟王婷就住在一个小区,却总想办法躲着王婷的原因。

    当然,躲归躲,心虚归心虚,在关键问题上,她是绝对不会有丝毫退让的。(超碰在线)为了捍卫爱情,她甚至不惜动用了侦察手段。但是聪明如她,自然明白,靠这些手段保住的爱情终究不会牢固。说不定哪天这件事大白于天下,她和卢向东的关系就会出现危机。要想拴住男人的心,还是要靠女人自身的魅力。既然卢向东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那杨眉也不介意为卢向东做些改变,把自己的一头秀发重新蓄起来。

    其实杨眉多心了,卢向东出门根本不是去和王婷约会,只是怕在她跟前露馅罢了。可是出了小区大门,卢向东却觉得无处可去。逛街是女人的天性,他一个大男人,对逛街实在提不起兴趣。至于送到省城的礼物,无非是些土特产之类,青山公司早就准备好了,并不需要他另外操心。

    但是,再没有兴趣,他也不能在小区门口站着。不然被杨眉看见了,还真以为他在等什么人,到时候就百口莫辩了。卢向东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到了桂海求的鲜花店。

    看店的小姑娘娟子倒是眼尖,一下就认出了卢向东,连忙迎了出来:“先生,你是来找我家老板的吧?他在后面睡觉,您等着,我去叫他。”

    “睡觉?”卢向东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不用,我自己去叫醒他。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娟子正有些犹豫,却见桂海求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卢向东,桂海求顿时满脸堆笑:“大哥,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这生意怎么样。”卢向东忽然板起脸来,“你倒还真是个甩手掌柜,大白天的,关起门来睡觉。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桂海求讪笑道:“我这不是习惯了嘛,一时没能改过来。”

    卢向东这才想起来,桂海求是贼,过得就是昼伏夜出的生活。但卢向东一直强调桂海求要走正路,看到他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不由沉声道:“你也该做些改变了!总这个样子,将来哪个姑娘肯嫁给你!”

    桂海求嘿嘿笑道:“没人嫁给我也好,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在一旁修剪花枝的娟子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脸上微微一红。只是她一直低着头,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卢向东知道他是个老油子,也就不再和他多说,道:“上次拍的照片冲出来没有?拿来我看看。”

    照片是飞腾家具厂宿舍拍的,因为是偷拍,而且桂海求的摄影技术也不过关,画面有些模糊。不过,依稀可以看出来,当时卢向东仰面躺在床上一直没动,而那个女孩正在鬼鬼祟祟地脱衣服。照片上的画面也很连贯,完全可以证明卢向东的清白。有了这些照片和底片,就不怕赵明再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关键时刻,这些照片还可以成为卢向东反击他的武器。当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卢向东也不想和赵明这样的小人公开闹翻。

    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卢向东这才拍了拍桂海求的肩膀:“干得不错,再帮我一个忙。”

    桂海求使劲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大哥您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卢向东笑道:“不用你上刀山,也不用你下火海,帮我去揍一个人!”

    桂海求吓了一跳,苦着脸道:“大哥,您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那个,我不在行啊。”

    卢向东哼了一声,道:“怕什么,又不用你动手。”

    “那是,那是。大哥出马,一个顶仨。”桂海求连连点头,只是目光却有些游移不定。他见过卢向东的身手,要是普通人,卢向东想揍他一顿的话,哪里还用什么帮手。很显然,对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卢向东似乎看出了桂海求的担心,语气缓了缓,道:“只要你做两件事。一,帮我摸清那家伙的行踪。二,在我动手的时候,你帮着把把风。事成之后,借给你开花店的钱就一笔勾销。”

    这两件事对桂海求来说再简单不过了,而且不用他露在明处,就算卢向东失手,他也来得及跑掉。桂海求顿时放心不少,笑道:“大哥说哪里话,钱我肯定是要还给您的。您说吧,要揍谁?”

    “别婆婆妈妈的,说不用还就不用还了。”卢向东摆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道,“就是上次我让你对付的那个人!”

    桂海求当然知道沈飞是谁,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偷东西是一回事,殴打国家干部又是另外一回事。
正文 第65章 借刀 上
    桂海求是贼,并且是受过政府处理的贼,自然怕官,也不敢惹官,但卢向东不怕。(雅酷伦理)

    卢向东见桂海求不说话,便轻轻敲了敲桌子,冷笑道:“你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不过,以后你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桂海求慌忙道:“大哥,我、我干!”

    卢向东这才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抓紧点,就在这几天把事情办了!”

    这一次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卢向东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给沈飞一个教训。其实他也明白,揍沈飞一顿并不能阻止沈飞当上市委书记秘书,但卢向东还是忍不住要出这口恶气,而且他也没有别的好办法。更何况,一旦沈飞真的当上了市委书记秘书,到时候他整天跟在罗嘉实后面,周围肯定有相当的安保力量,就算想用这种暴力的手段出口恶气都不能够了。

    忽然,前面花店里传来一个粗暴的声音:“妈的,几朵破花卖这么贵,你们抢钱啊!”

    接着便听娟子焦急地喊道:“喂,先生,你不能乱动!”

    “哗啦、咣啷”,一阵乱响,似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这家鲜花店是卢向东替桂海求找的正经营生,居然有人来此捣乱。卢向东不觉大怒,“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走!去看看!”

    花店里一片凌乱,地上碎了几只陶制的花瓶,一大束鲜红的玫瑰散落在地上,娟子抽泣着躲在一旁。两个大汉仍然不依不饶,丢下五块钱就要拿走已经包扎好的大捧鲜花。(撸撸看)看到这一幕,桂海求的眼睛当时就红了,顺手操起一把修花枝用的剪刀,大吼着冲了上去:“奶奶的,我跟你们拼了!”

    桂海求是贼,也算是在道上混的,但碰到这些地痞流氓,通常也只能选择惹不起躲得起。否则,就他这小身板,还不够别人三推两搡的。不过,今天他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身边还站着卢向东,让他底气十足。

    那两个大汉看到桂海求挥舞剪刀扑过来,居然都笑了。其中一人手腕一翻,早亮出一把跳刀,刀锋闪着寒光,显然要比桂海求手上的家伙硬得多。

    刚才还在一边哭泣的娟子不知哪里来得勇气,一下子冲过来挡在桂海求面前,大叫:“老板,小心!”

    这时,另一名大汉已经看到了慢慢走过来的卢向东,慌忙拉了拉同伴,小声道:“算了,走吧。”

    “等等!”卢向东沉着脸走到了前面。他很清楚,这些小混混一旦尝到了甜头,下次还会过来捣乱。今天的事情如果没有一个交待,以后这家小鲜花店将永无宁日。而桂海求身份特殊,也不可能向警察求助。所以,卢向东绝对不会让这两个家伙轻易离开。

    说话的那个汉子却躬着腰,小心翼翼地问道:“东哥,您还有事?”

    卢向东倒是一愣:“你认识我?”

    那汉子挤出一丝笑容:“我、我是跟豹哥的。”

    “陈天豹?”卢向东皱起了眉头,“是他让你们来收保护费的?”

    县城的混混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以收保护费的方式对一些小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是他们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不过前些日子,卢向东已经帮陈天豹介绍了一项生意,负责县乡道路改造工程的土石方。如果不是因为当初陈天豹拒绝了屠正清的招揽,卢向东还可以帮他把这项生意做到省道工程上。即便如此,利润也已经相当可观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做收保护费这种勾当。卢向东目光如炬,他很怀疑,是这两个家伙背着陈天豹干的私活。

    “不!不!”那汉子慌乱地摆了摆手,“是豹哥让我们来买花的。”

    卢向东冷笑道:“有你们这样买花的吗!”

    陈天豹手下原先也聚集了近百名小混混,但自从他重伤住院以后,树倒胡狲散,有些人另寻门庭,有些人自立门户,仍然紧跟着他的已经不足二十人,剩下的人自然都是陈天豹的铁杆。这些人大都知道卢向东救过陈天豹的命,按道理不会在他面前撒谎,来买花应该不假,但不想付钱却是真的。

    果然,那汉子垂下了头,小声说道:“我们没想到几朵花会这么贵,钱没带够。”

    相对于朝阳当地人的收入水平,鲜花的价格确实贵得有点离谱,也就是热恋中的小伙子为了讨好女朋友才会买上一束。幸好桂海求做的是独家生意,倒也能够勉强维持略有盈余。桂海求也不是没想过降价,但鲜花都是从外地购进,运输成本摆在那里,再加上这东西不耐久贮,损耗比较大,成本始终降不下来。可就算这样,也不能成为这两个家伙耍横的理由。

    卢向东转头道:“老桂,你匡算一下,损失有多大?”

    桂海求倒不想得罪这些混混,赶紧说道:“算了,权当交个朋友吧。”

    娟子却不肯罢休,早拿起计算器啪啪一通乱摁,大声说道:“加上打破的两个花瓶,总共九百六十七元,零头抹去,就算九百六吧。”

    那两个汉子的脸顿时便绿了,哀求道:“东哥,我们确实没带钱,您就饶过我们吧。”

    卢向东摆了摆手:“这钱不用你们给。你们回去跟陈天豹说一声,让他请我吃晚饭。”看到两个汉子犹疑不决,卢向东又笑道:“放心,这钱我替你们赔,今天的事也不会对陈天豹说,你们只管把话给我带到了!”

    两个汉子这才松了口气,朝着卢向东连连点头,慌慌张张离开了鲜花店。

    桂海求也如释重负,连声说道:“大哥,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

    卢向东并不理他,数出十张百元大钞交到娟子手上,这才说道:“把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好就行。记住了,这两天一定要给我回话。”

    近千元的损失虽说不大,但对这个小花店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何况这家花店本来就是卢向东出钱设立的,桂海求也就没有继续支持,只是讪笑道:“大哥,要是您晚上没地方吃饭,干脆我请你好了,又何必跟那些混混搅在一起。”

    “我会没地方吃饭?”卢向东哈哈笑了起来,“我找陈天豹,是有事让他去办!”

    就在刚刚,卢向东想到了一个借刀的好主意。
正文 第66章 借刀 中
    得知当初王婷和他分手是受人挑拨的结果,卢向东确实很生气,恨不得当时就把沈飞按住暴打一顿。(97资源站)事实上,他也真的开始付诸行动,找来桂海求做自己的帮手。不过,卢向东终究还是一个有理智的人,快意恩仇是江湖上好汉的做法,而他却是一名国家工作人员。一旦他殴打沈飞的事情暴露,后果将十分严重,轻则受到处分,重则可能丢掉工作。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刚才,那两个汉子来帮陈天豹买花,让卢向东想起了李兰。很显然,陈天豹追求李兰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候,不惜买来鲜花去讨好她。在这种时候,陈天豹绝对肯为了李兰做任何事情。李兰的姐姐李晶,就是那十多个被沈飞始乱终弃的姑娘之一。要是卢向东委婉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陈天豹,想必陈天豹会很乐意替自己未来的大婊子出这口气,教训一下沈飞那个登徒子。

    陈天豹本来就是个小混混,在公安局早就挂了号。他如果动手打人,那是再正常不过了,顶多受个治安处罚,行政拘留几天罢了,却不会带来更大的影响。而且,沈飞虽然有后台,却只限于官场上的一些勾心斗角。他就算想报复陈天豹,也会感到无从下手。所以在卢向东看来,陈天豹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他就要借这把刀让沈飞好好吃些苦头。

    痛打沈飞一顿,并不会影响到他当上市委书记秘书,卢向东也只是出口恶气而已。其实,要想影响沈飞的仕途,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个笔记本抛出去,绝对是一枚重磅炸弹,将轰得沈飞体无完肤。但同时,多少姑娘也会因此身败名裂,从此在县城抬不起头来。在这方面,卢向东还是很认同杨眉的意见,不能拿那些姑娘的名声来做牺牲。尽管那些姑娘自己也有不检点的地方,这才让沈飞有机可乘。

    陈天豹刚从工地回来,听说卢向东让自己请他吃饭,便随手指了指路边一家小饭店,道:“你们快去告诉东哥,我在这家店等他。”

    巧得很,这家店正是卢向东以前常去的好再来饭馆。当然,以陈天豹这种粗人,也不可能喜欢天水雅阁那种环境优雅的地方。只是饭店的老板娘看到卢向东倒是有些惊喜:“卢科长,你有好些日子没在我家吃饭了。”

    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卢向东,段翠华也不知道卢向东现在是什么身份,只是按照赵林的职务叫了他一声“科长”。这个女人虽然来自乡下,但处世圆滑,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只可惜好再来饭馆先天不足,渐渐跟不上形势,生意已经日益冷淡了。

    卢向东也没有纠正她错误的称呼,笑道:“最近总往乡下跑,等哪于得了空,约赵科长一起到这边来坐坐。”

    这时,下午刚刚见过的一个汉子从店里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说道:“东哥,您来啦,豹哥已经等急了。”

    包厢里除了陈天豹,还有五个年轻人,都理着小平头,一脸的凶相,今天下午打砸鲜花店的两个家伙也在其中。不过,并没有上次在医院碰到过的阿勇和黑子,这让卢向东有些奇怪。阿勇和黑子都是混混头目,也是陈天豹手下的得力干将,居然没有出现在今天的晚宴上,有些不太正常。当然,这是陈天豹的私事,卢向东也没有过问。

    陈天豹却已经站了起来,哈哈笑道:“东哥来了,倒酒!”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又想着喝酒,不许!”

    卢向东回头一看,却是李兰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外。

    陈天豹却已经赶紧迎了出去,把一束鲜花捧到她面前,涎着笑脸道:“兰兰,卢主任帮了我们那么大忙,我请他吃个饭,没有酒怎么行。再说了,我是让他们帮卢主任倒酒,我又没喝。”

    李兰接过鲜花,这才轻轻哼了一声,转怒为喜,也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吧唧”一声,便在陈天豹脸上亲了一口。李兰和她姐姐长得很像,性格却迥然不同,热情奔放,敢说敢做。卢向正看得目瞪口呆,李兰已经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说道:“卢向东,谢谢你。”

    因为卢向东先和王婷交往,后来又和杨眉交往,这让李兰觉得他是个花心汉子。而且直到现在,李兰心中还是这个想法。不过,认为卢向东花心是一回事,对卢向东表示感谢又是另一回事。由于陈天豹在治疗过程中的硬汉表现,李兰喜欢上了他,但他的混混身份,却是李兰无法回避的一个事实。她多次让陈天豹找件正经事做做,但县城里找不到工作的人很多,陈天豹一个混混想找正经事谈何容易。就在这时,卢向东安排陈天豹做起了土石方的生意,总算让陈天豹有了一条相对还算不错的出路。这件事,倒让李兰对卢向东多了几分感激。

    卢向东感觉出来李兰对陈天豹是真关心,也不由感慨这小子艳福不浅,居然真的俘获了人民医院第一美女护士的芳心,不由笑着在陈天豹胸前捶了一拳,道:“我和天豹是不打不相识,一点小忙,不足挂齿。”

    其实,卢向东之所以帮陈天豹找份事做,完全是看在陈红面子上。否则,这县城需要帮忙的人多了去,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帮不过来。

    李兰心直口快,张嘴便道:“在你是小事,在我们可是大事。赚不赚钱无所谓,至少能让天豹不再走歪道。哼,别看那些人现在风风光光,哪天政府认真起来,他们全得去吃枪子!”说完,她又转回头,对陈天豹说道:“阿勇和黑子他们几个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你也别替他们操心,要和他们划清界线,以后不许再有来往。”

    陈天豹是个重义气的汉子,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困难。只是当着李兰的面,他却不好反驳,只得讪讪地挠了挠头。

    卢向东却笑了起来,随口问道:“李兰,好长时间没见到你姐了,她现在还好吗?”

    他赶紧岔开话题,也算是替陈天豹解了围。但令卢向东始料不及的是,他替陈天豹解了围,却把李兰的火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正文 第67章 借刀 下
    李兰恶狠狠地瞄了卢向东一眼:“你这么关心我姐做什么?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我姐的事!”

    卢向东吓了一跳,慌忙摆手道:“这话可不敢胡说,我和你姐曾经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掌酷影院)”

    李兰冷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心里怎么想!你们这些男人,个个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个好东西!”又道:“陈天豹,你可不许学他!”

    显然,她对卢向东感激归感激,恶感却没有减少分毫。想当年,她也曾经悄悄喜欢过卢向东,却没想到变化如此之大。有人说女人是种善变的动物,还真有道理。只是卢向东心里也确实没有多少底气,只得捏了捏鼻子,无话可回。

    陈天豹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卢主任,兰兰她姐姐最近情绪不太好,兰兰说话重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要说陈天豹原先也是个非常有傲气的人,只是他现在的营生全靠卢向东暗中帮衬着,所以在卢向东面前也就多了一份小心。人们常说无欲则刚,其实也正是这个道理。

    卢向东笑了起来:“我哪会往心里去。李兰又不是专门说我,是说我们所有大男人,也包括你天豹在内!哈哈,哈哈……”

    包厢里的几个年轻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当李兰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时,一个个又赶紧低下了头。李兰却已经收回目光,昂起头说道:“卢向东,你别拉上我们家天豹,他跟你们不是一路人!”

    “行了,咱们也别傻站在门口,赶紧进去吧,别影响了人家做生意。(雅酷高清)”卢向东确实脚踩着三只船,自然不会跟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一边走进包厢,一边又说道,“李兰,你姐情绪不好,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听说过一些消息,大致知道些原因。”

    李兰是个急性子,顿时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说,你知道些什么?”

    这段时间,李晶情绪确实有点不大对劲,不仅丢三落四,有时候还恍恍惚惚的。李兰是医护人员,知道人的心情如果压抑久了会出问题,轻则抑郁,重则精神分裂。李兰和李晶姐妹情深,看到姐姐这种状况,自然是焦急万分。可是不管她怎么问,李晶就是不肯说出原因。不过,毕竟是亲姐妹,李兰还是隐隐感觉出来,她姐姐一定是在感情问题上遇到了什么难题。

    其实就算李兰不问,卢向东也会想方设法把话题往这方面引,这是他借刀能否成功又要撇清自己的重要前提。但卢向东也知道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便朝包厢里看了一眼,假作迟疑道:“有些话,不太好说。”

    李兰焦急起来,当即转过身,道:“那就出来说!”

    卢向东犹豫了一下,这才跟了出去。谁知,陈天豹居然也跟了出来。别看陈天豹五大三粗,性情豪爽,但偶尔也有点小心眼。他虽然不知道李兰以前偷偷喜欢过卢向东,但也明白卢向东的条件比自己好了很多,倒是有些担心李兰会移情别恋。实际上,他还没有真正了解李兰。李兰是那种外表奔放、内心保守的女子,她只要爱上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除非那个人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当然,真要发生了这种情况,后果肯定也会相当严重。

    这时候,李兰却没有心思注意陈天豹的举动,一直走到旁边没人的小包间,这才停了下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卢向东这时没有再拿捏,他看了陈天豹一眼,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团县委副书记沈飞这个人,你听说过吧?你姐跟他处过朋友,后来让他给甩了,还吃了点亏。”

    实际上,李晶被沈飞始乱终弃的时候是去年夏天,当时卢向东刚刚参加工作不久。那时候他和李晶交道不多,也没太注意李晶情绪上有什么变化。不过,就算那段经历对李晶造成了沉重打击,她的情绪也不应该一直待续到现在。但卢向东要吸引陈天豹的注意,也只能这样说了。

    幸好李兰并不知道她姐姐和沈飞交往的那段故事,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卢向东一眼,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卢向东犹豫了一下,说道:“沈飞不是什么好人,他才是你说的那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光是我听说的,他就欺负过好几个女孩子。前段时间,他还想占我女朋友的便宜,结果挨了一记耳光。这件事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吧?”

    看到李兰点了点头,卢向东继续说道:“我是个大男人,这种事怎么能忍?我很想揍他一顿,就暗中对他先进行了一番调查!所以听说了一些秘密。你也别问我这些事情是从哪里听来的,总之不是我胡编乱造就是了。”

    沈飞的恶名,李兰还真听说过。她们医院就有一个小护士,曾经跟沈飞处过两个月朋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分手了。再后来,小护士嫁了人,也怀了孕,但小两口却经常吵架。没过多久,小护士就去做了引产手术,据说就是因为小护士肚里的孩子不是她丈夫的。李兰跟那个小护士不熟,这些话也只是道听途说,但也能说明一个问题。凡是跟沈飞交往过的女孩子,很难幸免。只是让李兰没有想到的是,她姐姐李晶居然也跟沈飞搅到了一起。这不就是说,她姐姐很可能也遭了沈飞的“毒手”!

    看到李兰满脸忧色,陈天豹不禁有些心疼,劝道:“兰兰,你也别太担心。卢主任也是听来的,作不得数。”

    李兰嗔怒道:“是我姐,又不是你姐,你当然不着急了!”

    这句话却深深地刺激了陈天豹,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姐就是我姐,你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不着急吗!”

    看到陈天豹一脸认真的样子,李兰大为感动,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先吃饭,我再慢慢想办法吧。”

    她是医护人员,既然找到了病根所在,当然要对症下药了,只是陈天豹却记住了卢向东的一句话。卢向东是大男人,不能忍。他陈天豹同样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也做不来忍气吞声的事情!
正文 第68章 预感 上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咱去撸)但在把李兰送回家之后,陈天豹却给卢向东打了一个传呼,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费卢向东什么口舌。和李兰一样,陈天豹也是个急性子,直接提出来请卢向东把沈飞指给他看一下。而且,陈天豹的解决办法也更加暴力,他要打断沈飞一条腿。

    卢向东吓了一跳,当场拒绝了陈天豹的要求:“你打他一顿可以,顶多是个治安问题。如果打断他一条腿,那就要上升到刑事问题,要坐牢的!”

    陈天豹满不在乎:“坐牢怕什么,过几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卢向东忍不住骂道:“放屁!你坐牢了,李兰怎么办?即使李兰不会变心,愿意等你。你也愿意让人家姑娘大好的青春就这样虚度?”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若是放在以前,陈天豹孤家寡人一个,才不会有什么顾忌。现在听了卢向东的话,他也禁不住犹豫起来。

    看到陈天豹的反应,卢向东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说到底,陈天豹和李兰都是性情很单纯的人,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卢向东告诉他们这些消息还有别的用意,所以才会被卢向东轻易利用。利用别人的单纯和信任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不是君子所为。

    卢向东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君子,但他还是改变了主意,轻轻拍了拍陈天豹的肩膀说道:“天豹,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珍惜好眼前!”

    劝人的话谁都会说,可是卢向东自己却放不下心中的恨意。掌酷网刀可以不借,但这顿打却不能省,他还是决定自己动手!不过,桂海求在县政府大院门外转了几天,并没有看到沈飞的身影,也就无从探知他的行踪。而时间已经到了12月6日,卢向东实在没空继续等下去,他还要赶往省城去看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只能把揍沈飞一顿的计划暂且放下。

    卢向东这次前往省城还多了个小插曲。

    因为刑警队有件案子需要派人去南方某地调查取证,为了节省时间,坐飞机是最好的选择,但整个淮江只有省城才有机场。偏偏这个时候,刑警队的那辆老爷车却坏了,于是杨眉便让卢向东顺道把她的几位同事给捎上。这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巧的是,12月6日那天省城突起大雾,航班临时取消,三名刑警只能在省城多逗留一天。

    他们都是杨眉的同事,不看僧面看佛面,卢向东自然要请他们吃顿晚饭。几位刑警知道卢向东不差钱,纷纷起哄要到最好的酒店。卢向东倒也没有含糊,从机场掉头之后便直接去了九洲大酒店,并且要了两个标准间,吃住都享受五星级服务。原本他当晚是要住到陈红家去的,被他们这样一闹,也只好又多耽搁一天。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卢向东辗转反侧,整夜都没睡好,弄得跟他同房间的刑警还以为他认床。

    直到12月7日下午,把三位刑警送进机场,卢向东这才驱车直奔陈红家,连酒店的客房都没来得及去退。

    婴儿长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两个孩子的体重就从六斤六两增加到了将近十斤。原本皱巴巴的小脸也舒展开来,眉宇间依稀可以看到卢向东的影子。每天看着两个孩子,陈红对卢向东的思念之情便越来越浓。十天前,她就开始翘首以盼,期待着卢向东的到来。

    不过,陈红既是个独立的女人,又是个要强的女人,很有个性。正因为这个性格,她才会冒出只要孩子不结婚那样一个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想法。尽管柳大姐多次暗示她,让她打个电话催一催卢向东,但她却不为所动,一如她当初临产时那样。她想得很明白,如果卢向东心里有她和孩子,自然会来,如果心里没有她和孩子,就算硬把卢向东叫过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幸好,卢向东这一次的表现比上一次有进步,提前两天就出现在门口。陈红还没说什么,柳大姐却先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拿过一双棉布拖鞋摆在卢向东面前:“您先换换脚,我帮您放水去。”

    卢向东昨天已经在宾馆洗过澡,今天只是从宾馆到机场再到陈红家里,并没有沾染什么风尘,于是摆了摆手道:“不用,我看看孩子。”

    陈红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她原本想责怪卢向东几句,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连个电话都没有。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收了回去,只是小声道:“你说话轻点声,宝宝刚睡着。”

    卢向东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指着卧室门问道:“在里面吧?”

    陈红这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伸进他的外衣,在他腰间使劲掐了一把,嗔道:“你心里只有孩子,没有我了!”

    卢向东低下头,附在陈红耳边小声说道:“哪能啊,这不柳姐在看着吗。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一会下去拿上来。”

    “哼,算你有良心。”陈红原本就没有真生气,却也不肯松开手,直掐得卢向东呲牙咧嘴,这才笑道,“先饶你这一回,快进去吧。”

    卧室里并排放着两张婴儿床,孩子们一边一个,睡得正香。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卢向东很想把他们抱起来。但他也知道,带孩子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只有在孩子睡着的时候,陈红才能捞到休息。所以,卢向东也不敢吵醒孩子,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

    柳大姐借口买菜,已经出了门,给他们留下一点私密的空间。

    陈红朝客厅四周看了一眼,道:“这房子小了点,等明年开春,我打算重买一套新的。”

    卢向东笑道:“你又不差钱,想换就换呗,何必要等到明年开春。”

    “公司发展到了关键时候,有些钱不能动。”陈红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我得到消息,清江市委罗书记要选个秘书,你有没有兴趣?”

    卢向东也是前几天才从黄文琦那里听到一点风声,不觉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红轻笑起来:“只要我想知道,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卢向东心底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文 第69章 预感 下
    什么是陈红想知道的事情,卢向东不清楚。(藏家影院)但有两点卢向东可以肯定。一个是生意上的事情,那是陈红的立身之本,她肯定会特别关注。还有一个就是和她亲近的人有关的事情,她也会特别关注。比如和卢向东有关的事情,陈红就会多方打听,而现在又多了两个孩子,也是她最亲近的人。不过,卢向东现在已经知道,陈红和她的两个堂弟陈天豹、陈天华的关系也不浅。

    前段时间为了争夺那把宝藏钥匙,陈天豹、陈天华兄弟一死一重伤,这件事在朝阳闹得沸沸扬扬,陈红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卢向东一直没有在陈红面前提起,陈红又会怎么想?既然陈红肯定已经知道了,那他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卢向东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时候,他就有了决定,面色沉痛地说道:“红,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陈红是个聪明的女子,看到卢向东的表情便猜到了答案。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了。他们两个不肯听我的劝告,也算是咎由自取。我懒得再管他们的事情,回去以后,你替我给阿华上柱香吧。”

    不得不说,卢向东的预感真是非常准确,这件事早就传到了省城。只是因为陈红当时怀了身孕,情绪不能激动,所以柳大姐把这件事瞒了下一,直等陈红分娩以后才告诉她。当然,陈红嘴上说着不管,脸上纠结的神情却还是出卖了她。(王朝影院)卢向东见状,赶紧安慰道:“我已经帮阿豹找了个运送土石方的生意,他现在不像过去那样喊打喊杀了。”

    陈红摇了摇头:“土石方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里面有很多黑幕,时间长了,他免不了还会走上老路。”新丝路公司也在着手组建自己的工程队,陈红自然会关注这方面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生孩子、坐月子这两件事耽搁,她早就开始了揽工程的动作。所以,对于涉及到工程方面的事情,陈红并不比卢向东了解得少。她想了想,又道:“算了,你也别管人了。当初我给过他们两个一人五十万,有了这笔钱,在朝阳已经可以过上很好的日子了,可他们还是要在外面混。连我都管不了,你管又有什么用?”

    卢向东看出陈红很是失落,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确实管不了。不过,有人管得了。”

    陈红很是奇怪:“谁?”

    “一个小护士。”

    陈红点了点头:“他谈朋友了?”

    “我看阿豹对那个小护士上心得很。套上了这个辔头,他以后一定不会再乱来。”

    毕竟是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堂弟,陈红还是有些担心:“阿豹其实挺单纯的,别让人给骗了。”

    卢向东笑了起来:“放心吧,那个小护士我接触过几次,也挺单纯的,他们两个正好凑一对。”

    陈红对卢向东还是比较相信的,不由松了口气,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是说说你自己吧,到底对给市委书记当秘书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我就找人帮你活动活动。”

    她虽然不是官场中人,却也知道给领导当秘书是最好的捷径。当然,她还知道杨眉的真实身份。要是哪一天卢向东真成了省长的女婿,再想进步,只怕要比给人当秘书来的快得多。所以,她抛出这个问题,只是想考考卢向东的眼光。

    其实,真帮卢向东活动,陈红还没有这个能力。毕竟市委书记选秘书,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市委书记本人手里,谁也影响不了他的决定。而且,陈红在清江市除了当初推广校服时结识了教育局的几个人之外,并没有其他过硬的关系,自然也就没有能力把卢向东推荐给市委书记了。

    这个问题卢向东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没有刻意地想过。市委书记秘书最起码是正科级,干得好,一年时间就可以升为副处,几年以后,直接担任县长甚至县委书记都很有可能。对于立志在仕途上有所进步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个非常好的机遇,只是卢向东总觉得这件事离他太过遥远。现在,陈红把问题摆在了他面前,他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

    不过并没有过多久,卢向东便笑了起来:“给领导当秘书,进步虽然快,但也失去了自我,会被人打上领导的烙印。一旦领导上升空间不大,秘书的进步也就到头了。我啦,还是按部就班地一步步来吧。二十三岁就当上了正股级干部,这在县里已经算得上神速了,还是先把基础夯实再说。而且,给领导当秘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人身都会失去自由。将来想看看两个小宝贝,恐怕都抽不出空来了。”

    其实他心中还有个小秘密没有说出来。再过一年多,他就可以调进省级机关。能够在省级机关担任主要负责人的,消息都不会闭塞,很快就会知道他和洪文昊之间的关系。就冲着这一点,他对三年之内晋升到副处便信心十足,又何必和市委书记绑到一起呢?

    对于卢向东能够抵受住晋升捷径的诱惑,陈红很意外,便更多的是佩服。她轻轻点了点头,笑道:“你的选择我不干涉,但你也要早点当上大官,到时候才能帮上公司的忙。”

    这句却是她的心里话。校服生意让她尝到甜头,她很清楚,公司要取得最快发展,还是必须依靠政府,依靠权力的支持。当然,她是个真正的生意人,并不是想利用权力来谋取不当利益,只是想通过权力来获得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这一点,在她出售的校服上就可以体现出来。同样是校服,她的服装厂生产的校服,价格要比别人便宜一到两成,而质量却要好上很多。正由于这个原因,学校、家长都很满意,又有省教育厅这个后台,才没惹出什么闲话。要知道,校服这一块利润丰厚,不晓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有了这一次成功的经验,陈红自然希望卢向东的职位升得高一点,以便利用手中的权力为她的公司保驾护航。

    卢向东却笑了起来:“干嘛要等当上大官,现在我就可以帮你的忙。”
正文 第70章 满月酒 上
    “是帮公司的忙,不是帮我的忙。(藏家影院)你可别忘了,你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陈红先纠正了他一句,这才笑问道,“说吧,你能帮上什么忙?”

    卢向东笑道:“我帮你拿了一段路,过了元旦,你就可以派人去县里洽谈具体事宜,签订合同了。”

    上一次陈红就跟卢向东提过,想利用卢向东在省交通厅的关系从省道上拿一个路段,但被卢向东拒绝了,理由是担心陈红组织的工程队资质、能力都有欠缺。陈红当时有些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再坚持。让她没想到的是,卢向东却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不声不响就弄到了一个路段。虽然只是县道,但也算是给新组建的工程队揽来了活儿。要知道,新丝路公司毕竟是股份制,如果组建了工程队却一直无事可做,她就没办法向股东交待了。

    陈红忍不住便在卢向东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这是奖励你的。”

    卢向东却坏笑道:“你太小气了,我千里迢迢赶过来,这点奖励哪够啊。”

    陈红白了他一眼,小声道:“我身体还没有养好,至少也得再等一个月。”

    卢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想哪去了。怎么,等不及了?”

    陈红闹了个大红脸,粉嫩的拳头似雨点般落在卢向东身上,娇嗔道:“你这家伙,表面正经,其实一肚子坏水。”

    她原本就丰满挺拔的胸脯因为哺乳而变得胀鼓鼓的,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地起伏着,看得卢向东眼睛都直了,不由伸出了一双魔爪,嘿嘿笑道:“这里让我摸一下总可以了吧。(97资源站)”

    “不行!”陈红却一把将他的手推开,态度异常坚决,“男左女右,左边是你儿子的,右边是你女儿的,没你的份了。”

    卢向东一声哀嚎:“太悲惨了,女人为什么不长出三个来。”

    “去你的,那不成怪物了。”陈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小声说道,“隔着摸摸可以,不许伸进去。手上多少细菌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让你儿子喝了奶拉肚子,你就哭吧。”

    卢向东倒被她说得有些害怕起来,慌忙缩回手道:“算了,我也不摸了。”

    陈红吃吃笑道:“你要是实在憋不住,我准你这段时间在外面找其他女人。但有一条,只许逢场作戏,不许当真。”

    这句话哪像是个情人说的,分明就是一位妻子在丈夫面前开的小玩笑。卢向东一时也有点恍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板起脸道:“瞎说,我既没这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算了,不和你说了,我下去把带给你的礼物拿上来。”

    “那你快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东西带给我。”陈红脸含微笑,在卢向东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她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接触过许多男人,从来不相信那些男人的话会靠得住,这也是她不想结婚的一个重要原因。当然,卢向东的表态还是令她非常满意。她不在乎给卢向东当情人,却也不希望卢向东的情人成群结队。而且在官场上,打动一个人的最好武器就是生活作风问题,陈红也不希望卢向东最终栽在这上面。

    卢向东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哼哧哼哧地捧着两个大纸箱子回来了。他急于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车刚停好就上了楼,所有的东西都留在车厢里没来得及取,这会才算搬了进来。

    陈红知道卢向东力气大,能够让他累成这样那得是多重的东西,顿时好奇起来,随手便打开了第一个箱子,不觉有些失望:“这就是你的礼物?”

    箱子里都是一些土特产,有鸡蛋,有野干菇,还有一些黑木耳。当然,这些也是好东西,都是大青山上的特产,纯天然无污染的食品。那些鸡蛋更是正宗的土鸡蛋,在省城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不过,这些东西卢向东每个月都会托人送一些到双湖绢纺厂去,再由绢纺厂的车子送到省城来,所以也不算稀奇。

    卢向东却笑道:“这只是顺带,好东西在下面呢。”

    确实,这些土特产再好,份量也有限,不至于把卢向东累成这样子。

    第二只纸箱子打开,里面却是满满一箱子书。而且不是新书,都是纸质发黄,有些年头的旧书。还在陈红朝阳的家里,卢向东就看到她收藏了许多书。后来,卢向东又听陈天豹说过,陈红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看书。所以这次到省城来,他别的没准备,就准备了一箱子旧书。这些书是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收来的,除了解放以后早期出版的一些图书以外,还有一些古籍善本更为珍贵。

    看到这些书,陈红感动了:“向东,你有心了。”

    卢向东笑道:“可惜了,有一个大藏书家,他把书都运走了,否则全买下来,够你看一辈子。”

    “唉,我现在哪有时间看书啊。”陈红幽幽一叹,忽然问道,“对了,向东。你这次来,打算住几天?”

    卢向东想了想,道:“我在县里也不承担什么具体工作,就是跟在交通局的人到处跑跑,时间上比较自由。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想多呆上几天,好好陪陪你们娘仨个。”

    陈红心头一暖,但马上又摇了摇头,道:“你是大男人,可不能总呆在家里。来一趟省城也不容易,还是利用这个机会把该走的关系走一走。今天你肯定累了,就在家歇一天。明天我不缠着你,随便你到哪里去,但是后天你不能有安排。”

    卢向东笑道:“后天是宝宝们满月,我当然哪也不去了。就是明天我也不出去,在家陪你。”

    陈红虽然很珍惜眼前的时光,但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很坚决地摆了摆手:“我们挺好,不用你陪。而且,你到省城几天,回去以后你女朋友问起你做了些什么,你怎么回答?总要做点事吧。就算后天有点应酬我都不惨你,只要能赶上喝满月酒就行。”

    卢向东却是吃了一惊:“你还打算摆满月酒?”
正文 第71章 满月酒 中
    按照朝阳当地的风俗,孩子满月、周岁、六岁生日、十岁生日这几个日子都特别重要,家人会遍邀亲朋,大摆宴席,以示庆贺。(龙腾影院)去年妞妞满月的时候,正值卢向东和王婷分手,又因为醉酒而和陈红走到了一起,便没有顾得上帮党玉张罗。而党玉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心存自卑,也不敢提出什么要求,所以错过了。但今年妞妞周岁,杨眉还是帮着党玉张罗了一场不算热闹但很温馨的庆生宴。

    但陈红的情况却和党玉不同,她是事业成功的女商人,交游甚广,财力雄厚,两个孩子又是她的心头肉。在满月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她没有理由不大操大办。但是卢向东却不想在大庭广众下露面,因为一旦让人看出他和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将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陈红是何其精明的人,又如何猜不出卢向东在担心什么,这种情况在她决定生下两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所以,陈红早有准备,笑道:“放心吧,不去外面,就是你、我、柳姐和小张,一场家宴。”

    柳大姐自不必说,卢向东和陈红交往的过程她全都清楚。小张就是原来朝阳宾馆的服务员张雪,为陈红的公司发展立下过“汗马功劳”,牺牲很大,有许多事情陈红也不瞒她,把她完全当成了自己人。她们两个都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有她们参加,可以让这顿满月酒显得稍稍热闹一些,又不至于带来更坏的影响。(极品电影)

    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陈红心中多少有点黯然。她再独立、再要强,终究还是个女人,不管过去多么瞧不起男人,但在有了孩子之后,还是渴望有个完整的家。只是她还是个理智的女人,知道除非卢向东和杨眉分了手,否则这个愿望永远都没有办法实现。

    “委屈你和孩子了。”卢向东也觉出陈红的情绪有些波动,但他除了表示一点愧疚之外,却又无法作出任何承诺。

    但是很快,陈红就已经把情绪调整了回来,紧紧依偎在卢向东胸前,轻声说道:“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再说了,两个孩子这么可爱,那就是你送给我最好的礼物,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知足常乐,有时候并不仅仅表现在物质层面,许多时候同样会体现在精神层面。在这方面,陈红就处理得很好,也想得很开。但她越是表现得这样大度,卢向东就越有负担。不过他现在却承诺不了什么,唯有在心里默默下个决心,将来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娘仨个,让她们也能享一享天伦之乐。只是决心虽然好下,真要实现起来怕是比登天还要难。

    晚饭后,柳大姐收拾好碗筷便睡进了客房,把空间彻底留给了卢向东和陈红。虽然陈红仍在月子里面,他们做不了那件事,但能够在一起的感觉还是很温馨。只是到了半夜,两个孩子哭闹了好几次,不是饿了,就是尿了。卢向东又是换尿布,又是哄孩子睡觉,忙得不亦乐乎。当然,忙归忙,也让他真正体验到了做父亲的感觉,心情自然大不相同。

    实际上,虽然有柳大姐帮忙,许多事情仍然是陈红亲力亲为。只是这一晚陈红当起了甩手掌柜,除了给孩子喂奶这件事卢向东办不了,其他事情甚至包括洗尿布都扔给了卢向东,也算是暗暗出了一口气。不过,在天亮以后,陈红却还是把卢向东给“赶”了出去。

    陈红当然希望卢向东能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但她又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知道关系的重要。卢向东在省交通厅的关系不仅有助于青山公司拓展业务,也会有助于她新组建的工程队,对于卢向东的仕途同样多有裨益。另一方面,今年中秋节省纪委采取的行动也给她提了个醒,送礼要趁早。如果春节前省纪委再来这一出,好多事情就没办法进行了。现在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上不早不晚,正合适。

    卢向东来省城的借口就是疏通关系,所以在陈红的坚持下,他也没有再矫情,先开车去了省委小家属院,给洪文昊送去了一些土特产,也就是土鸡蛋、干山菇之类,不值几个钱,表示个心意。戴鹏飞、屠正清、祝景山那里,他也各准备了一份。只是他们三个各多了一箱五粮液、两条中华烟。烟酒杯都是陈红临时帮他准备,并没有要他操心。

    想到送给三个处级干部的礼物居然比送给省委副书记的礼物还要丰厚,卢向东便是一阵唏嘘。当然,这三个人在省里级别虽然不高,但都身居要职,也不会真的在乎这点烟酒,关键是心意要表达到位。

    此外,像计财处的小李处长,专家组的刘逸风、林雅洁两位淮江大学教授,甚至还有省交通一建的那位胖主任,卢向东都送去了一些烟酒。

    刚刚走出校门的时候,卢向东对于请客送礼的行为很是鄙视,认为这是不正之风。但是没多久,为了工作分配的事情,他就拎着烟酒找上了王明俊的家门,算是第一次被不正之风所腐蚀了。工作以后,他参加吃请的次数越来越多,对待这种行为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改变。不过直到现在,他还守着一条底线。送烟送酒送特产可以,但现金却坚决不碰。

    其实,送礼是件苦差事,也是件难堪的差事。有时会被人拒绝,有时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一天下来,好不容易把这几家跑下来,卢向东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不只是身体累,心理更累。当然,他把时间安排得这样紧凑,也是为了明天可以不受任何影响地安心呆在家里。

    但是计划往往不如变化快,就在他驱车回家的路上,却接到了祝景山的传呼,约他在九洲大酒店吃晚饭。

    最迟到明年年底,省道部分路段的绿化工程就要开始动工,这是青山公司酝酿很久的一笔大生意。祝景山掌管着资金的审核和结算,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他主动邀请卢向东吃饭,卢向东不能不去。
正文 第72章 满月酒 下
    陈红是个懂得顾全大局的女人,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叮嘱道:“晚上喝了酒千万别开车,就在酒店住下吧。(藏家影院)”

    卢向东自己却有些不舍,迟疑道:“那我叫个出租回来。”

    陈红心里暖暖的,但态度很坚决:“别!你一身酒气,会熏着宝宝的。”

    怕熏着宝宝是假话,最主要的还是担心卢向东的安全,因为陈红知道,像今天晚上这样的聚会,他的酒肯定少不了。不过,当卢向东走进包间,才发现只是一场小范围的聚会,算上他和祝景山,一共也才五个人。

    看见卢向东,祝景山居然主动站了起来,笑道:“向东,你迟到了,一会要罚酒三杯。”又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办公室主任吴宏伟,这位是交通稽查总队总队长杜巍然,这位是副总队长刘星宇。他们几位可都是大忙人,我好不容易才替你把他们约出来,待会你可要多敬他们几杯酒。”

    “呵呵,祝处长有令,小卢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听了祝景山的话,卢向东有些明白了,今天这顿晚饭大概和黄蓓蓓的工作有关。这年头找个称心的工作不容易,请个客表示一下也实属应该。为这事,黄文琦跟卢向东也提过几次想请祝景山吃顿饭。但卢向东总觉得还是等黄蓓蓓正式上班以后再请客更合适一些,却没想到祝景山今天来了个越俎代疱。

    果然,大家把酒满上以后,祝景山便举杯道:“杜队、刘队,向东是我兄弟。(掌酷影院)以后小黄到了你们那里上班,可要多多关照啊!在这里,我先替兄弟敬一杯酒,聊表谢意。”

    卢向东隐隐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而且还是个美丽的误会。但黄蓓蓓一天没有上班,他就不能掉以轻心,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搞出一点小暧昧。但让卢向东始料不及的是,这个误会后来却给他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吴宏伟看到卢向东年纪并不大,祝景山居然和他称兄道弟,不禁有了兴趣,笑问道:“小卢在哪里上班?”

    当得知卢向东只是朝阳县底下一个偏远乡镇的小干部时,杜巍然嘴角明显撇了一下,颇为不屑。不过,省稽查总队的名字听起来响亮,权力其实并不大,祝景山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也满满饮了一小杯。但后来卢向东敬酒,他每次都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却不肯多喝。祝景山点了他几次,他也不为所动。

    卢向东心中也有些窝火,便取了个大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约有三两上下,直接走到杜巍然面前,笑道:“杜处长,这杯酒我专敬您一杯,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我干了,您随意!”

    杜巍然依然端起那只五钱的盅子抿了一小口。

    祝景山不干了,声音大起来:“老杜,你得换大杯!”

    杜巍然手捂着酒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今天有些乏,不能喝了。”

    正争执间,门忽然推开来,有个人走了进来,笑道:“老祝,打酒官司啦。好大的嗓门,在外面就听得清清楚楚。”

    卢向东回头一看,却是戴鹏飞。再看桌上几个人,都已经站了起来。

    同样是处级干部,戴鹏飞上副厅是迟早的事情,而他们几个当中除了祝景山还有一线希望,其他人基本上已经走到头了。所以在戴鹏飞面前,他们却不敢摆什么架子。杜巍然更是主动离开座位迎了出来。

    戴鹏飞却没有理他,主动朝卢向东招了招手:“东子,你什么时候来省城的?怎么也不到我那里去坐坐?明天不走的话,我请你吃饭!”

    其实上午的时候,卢向东就和戴鹏飞见过面,送了些礼物给他。戴鹏飞这样说,是故意给卢向东撑个场面。说来也巧,今天晚上洪文昊没有其他安排,早早回了家,戴鹏飞也就获得了短暂的自由,这才赶到九洲大酒店来赴同学聚会,不想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有些熟悉的争执声。他久在官场,当即就明白是杜巍然狗眼看人低,让卢向东吃瘪了,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卢向东也是个聪明人,笑着点了点头:“戴哥,真不好意思,明天我有安排了。”

    省委副书记的秘书主动请客,别人高兴还来不及,卢向东这家伙居然推三阻四,让祝景山等人大跌眼镜。哪知道,戴鹏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继续发出邀请:“那我就排在后天。”

    众人这才知道卢向东和戴鹏飞关系非浅。等戴鹏飞走后,杜巍然对卢向东态度大变,也换大杯干了一回。自此,卢向东便成了晚宴的主角,在杯来盏去中,直喝得酩酊大醉。

    不过卢向东年轻,身体好,即使醉了,醒得也快,第二天一早又生龙活虎起来。只是当他走进停车场的时候,却发现柳大姐已经候在了吉普车旁边。原来,陈红知道他的酒肯定少不了,担心他宿醉未醒,开车不安全,特意让柳大姐来接他一下。

    满月酒和喜宴不同,喜宴通常安排在晚上,满月酒一般却放在中午。这是因为淮江一带的气候,早晚温差大,如果把满月酒摆在晚上,孩子容易着凉。今天的满月酒虽然是在家里办的,但陈红还是遵循老家的传统,选择了中午。

    进门的时候,陈红已经换好了一套大红缎面带有民国风情的新衣服,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正笑吟吟看着卢向东。

    张雪则赶紧拿过一套中山装,笑道:“卢大哥,快换上吧。”

    她现在摇身一变,已经成了淮江大学一年级的新生,卢向东的学妹。为了这顿满月酒,她还特意请了一天假。

    今天是个好日子,换新衣服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却让卢向东有些奇怪。

    柳大姐却在后面催促道:“赶紧换了把孩子抱过来,让小张给你们拍个全家福。”

    拍全家福是今天除了满月酒之外最重要的一项仪式,卢向东不敢怠慢,赶紧换好了衣服坐在陈红旁边,把女儿抱到自己怀里。陈红抱着儿子依偎在他身旁,还真像幸福的一家。
正文 第73章 闷棍 上
    张雪动作很快,手上已经多了一台相机,做了手势道:“来,再靠紧一些,笑一个。(伦理电影)”

    陈红却突然站了起来,摆手道:“算了,意思过就行了,不拍了。”

    卢向东奇怪道:“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拍张全家福吗?”

    陈红摇了摇头:“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已经足够了,又何必留下什么照片。”

    卢向东也是个聪明人,哪能不明白陈红的意思。他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但他和陈红的关系却见不得光。其实从这两个孩子眉宇之间依稀可以找到卢向东的影子,真要落到有心人眼里,照样可以猜出他们的关系。不过,这世上容貌相似的人多了去,总可以想办法解释。但一旦在照片上留下影像,那就成了铁证。

    作为一个女人,陈红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这让卢向东非常敬佩。他也没有再说些安慰的话,笑道:“行,今天我都听你的。”

    “真的都听我的?”陈红嘴角浮起一丝轻笑,朝张雪挥了挥手,“小张,倒酒。”

    既然是满月酒,当然离不开酒。陈红要给孩子喂奶,柳大姐又从来都是滴酒不沾,于是陪卢向东喝酒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张雪头上。张雪是有名的千杯不醉,卢向东看到她还有些发憷。

    张雪却是满脸兴奋,一边倒酒,一边挑衅道:“卢大哥,早听说你是海量,今天我要和你好好较量一下。”

    柳大姐性格沉稳,话不多,只是忙着布菜。但是看到这一家人坐在一起,她眼中也多了一丝欣慰。(掌酷影院)

    就在这一家人开始喝满月酒的时候,几百里外的朝阳县城也到了下班时间。三三两两的人群或步行,或骑车,从政府大院中鱼贯而出。沈飞办公室的门敞开,他坐在办公桌前又似模似样地翻了半个小时文件,这才收拾起东西,夹着公文包慢条斯理地朝外走去。在外人看来,团委本来就是个清闲单位,平时都没什么事,哪里还用得着加班,沈飞分明就是在做做样子。其实不然,沈飞是真心在用功。

    前几天沈文学把倪宪法请到家里,谈得很成功。倪宪法指点了沈飞一些当秘书的注意事项,强调了八个字:腿勤、手快、眼尖、嘴紧,同时也承诺尽量找机会在罗嘉实面前提起他。当然,罗嘉实的心思谁也摸不透,这个机会并不好找。不过,倪宪法到底是大管家,很清楚罗嘉实的一些习惯,给沈飞指了一条捷径。

    罗嘉实每天上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看人民日报、淮江日报和清江日报这三份党报,如果沈飞有能力在这三份报纸上发表一篇小文章,肯定更容易进入罗嘉实的视线。人民日报不用想了,那是中央大报,基本没有可能。淮江日报是省报,也有困难。唯有清江日报是全额拨款的市报,而沈文学又管着经费这一块,一个电话过去,报社的总编就满口答应替他安排。当然,前提是沈飞要能拿得出像样点的文章。

    说实话,沈飞的文笔并不差,只可惜他平时都把这些才华都用到了其他地方,现在临时抱佛脚自然有些头大。更可恨的是,那些文件平时翻着也不觉着有什么,现在轮到自己,才发现有些无从下笔。看了一上午,看得头晕脑涨,沈飞也没能拟出个题目来,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只好把文章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先去解决五脏庙的问题。

    沈飞从来没自己做过饭,他反正不差钱,要么吃食堂,要么下馆子。尤其这一年多,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能够经常下馆子也就成了他炫耀的一件资本,一些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往往更容易上钩。但是自从丢失了那个笔记本和一摞照片之后,沈飞谨慎了许多,一日三餐都改在政府食堂解决,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外头露面了。因为他很清楚,那两件东西一旦被人送到纪委,后果不堪设想。

    但让他意外的是,过去很长时间,居然没有一点动静。即便如此,沈飞也没敢掉以轻心,仍然夹起尾巴做人,毕竟那两件东西没有着落总是个隐患。也许是有人看到他写的内容,觉得“有趣”,收藏了起来。也许是有人把它们当作把柄,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如果是前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后者,他纵使能够保住工作,一个降职处分也肯定是免不了的。所以直到现在,沈飞还保持着低调,尽量不在外抛头露面。只是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他看文件错过了时间,食堂那边已经下班了。沈飞无奈,这才走上大街。

    因为企业不景气,另谋出路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有人选择在夜市摆地摊,有人则选择开起了饭馆,因此城里最近多了许多小饭店。沈飞许久没有在外面吃饭,一时也分不清好坏,就随便找了一家店坐下,点了两个炒菜一份汤一碗米饭。

    服务员却拿着笔和本子站在他面前不走,问道:“先生,来点什么酒?”

    沈飞摆了摆手:“不喝,直接吃饭。”

    服务员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扭着屁股气呼呼地走了。像这种小饭店,菜品都不可能太贵,真正赚钱靠的就是酒水。为了推销酒水,老板跟服务员都订了口头协议,按照卖酒的数量给她们提成。既然沈飞不喝酒,服务员自然也拿不到提成,脸色当然不会好看。不仅脸色难看,服务也好不到哪里去。旁边的几桌都已经上了好几个菜,沈飞这边还没有动静。

    沈飞平时被人捧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刚待发火,想想又忍住了,伸手敲了敲桌子,大声喊道:“服务员,拿两瓶啤酒来!”

    他酒量不行,很少喝白酒,喝啤酒还能凑合。而且啤酒便宜,就算点了不喝,也浪费不了几个钱。当然,点完酒的效果立刻不同了,服务脸上也有了笑容,两份炒菜也很快摆在了他面前。不过,喝啤酒有个坏处,容易上厕所。小饭店没有专门的洗手间,还必须到外面去解决。

    虽说喝的是啤酒,沈飞还是有点头晕,走在大街上脚步直打晃。好在中午是县城最冷清的时候,大街上见不到几个人,就算他从街左晃到街右都不会有人管他。也幸好公共厕所离这里没有几步路,倒也不至于倒在半路上。只是,他刚迈进厕所,就听“呼”的一声风响,一根闷棍当头砸下!
正文 第74章 闷棍 下
    喝酒之后的沈飞本就反应迟钝,又猝不及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记闷棍打翻在地,更不要说看清是什么人下的毒手了。(掌酷影院)这时,从墙角转出两个黑影。一人守在门口,另一人则把瘫成一团的沈飞拖进了女厕所。很快,女厕所里就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在捶打沙包。如果仔细听,还可以听到一两声痛哼。

    这场殴打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五分钟后,那人就从女厕所里走了出来,朝守在门外的另一个招了招手,飞快地消失地一条小巷里。

    饭店里,老板正在冲着服务员发火:“他说去上厕所你就相信了!肯定是个吃白食的!这个月,扣你五十元工资!”

    女服务员很委屈,又有些不甘。她刚才看沈飞文质彬彬的样子,被她故意冷落也没有发火,怎么可能是个吃白食的呢?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女服务员决定出去找找。男厕所她不方便进,只能等在外面,指望碰上哪个好心的男士帮忙进去看看,却不料竟然听见女厕所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哼哼声,把她吓了一大跳。女服务员壮起胆子,探头一看,便“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尖叫声很快引来了一些围观者,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妇女无所顾忌,把沈飞从女厕所拖出来,又是一通暴打,将沈飞当成了偷窥女厕所的臭流氓。好半天,几个妇女才被人拉开,只见沈飞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好在刚才那个人还算留手,没有把他丢到便池里,身上倒没有太多的污秽。(掌酷影院)

    堂堂团县委副书记大白天被人拖进女厕所暴打一顿,这件事很快就成了县城的特大新闻,府前派出所也迅速介入。那几个妇女对打人的事情供认不讳,但她们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至于那个打闷棍的始作俑者,却已经无从查找。

    事情到此原本也就该不了了之,但沈飞身份特殊,他的父亲是市财政局长,掌管着资金的调拨。县里对于沈飞挨打的事情高度重视,董正荣亲自作出批示,要求公安局限期破案。

    这件案子性质恶劣,但后果并不严重,便由府前派出所自行侦查,没有移交到刑警大队。派出所也有专事刑侦的民警,案子也并不复杂。沈飞身上的钱物都没有丢失,只是对方下手极狠,打断了鼻梁骨,打掉了他两颗牙齿,显然不是劫财,而是寻仇。问题又来了,沈飞坚称自己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可能是寻仇。

    其实沈飞自己心里明白,他挨打十有八九和他玩女人有关。他甩了那么多女孩子,总有挨别人报复的时候。但是这些话他却不敢对警察讲,否则名声就臭了。事实上,不只是那些女孩子爱惜名声,沈飞同样也爱惜名声,尤其是在市委书记挑选秘书的关键时刻。可是那些警察得了县委书记的命令却不敢松懈,整天围在沈飞的病床前,反复让他回忆究竟有什么仇家。

    沈飞断了鼻梁破了相,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更是烦不胜烦。看到做笔录的那个女警察一脸的公事公办,沈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声道:“对了,我想起来了。”

    守在病房里的警察顿时如打了兴奋剂似的跳了起来:“快说,你想起什么了?”

    沈飞却卖起了关子:“这件事牵扯重大,我要当着你们领导的面才能说。”

    警察们暗暗骂了他一声矫情,但还是找来了所长。

    当着所长的面,沈飞这才说道:“找我的是个女的,也是一名警察!”

    他早就想要报复杨眉,以雪那记耳光之耻,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警察逼着他回忆仇家,他便顺势把杨眉交了出来。而且杨眉是个女人,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是把他拖进女厕所殴打,而不是拖进男厕所了。

    杨眉在舞会上打了沈飞耳光的事,在公安系统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都知道,现在又有沈飞亲口指认,办案民警不敢怠慢,赶紧向局领导汇报。

    政委黎涛再次找到胡世宏,让他通知杨眉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胡世宏骂道:“狗屁!那帮家伙是怎么办案的?为什么不查查他跑到女厕所做什么?为什么只凭他的一面之辞就怀疑我们的战友?”

    黎涛是个老好人,面对面胡世宏的粗口也不生气,只是劝道:“又没有说一定就是小杨动的手,这不是在调查嘛。”

    胡世宏忽然哈哈笑了起来:“还调查个屁!我可以证明,小杨没有作案时间!昨天晚上,刘庄乡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小杨连夜就赶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队里的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似乎为了证明胡世宏所言,他的话音刚落,寻呼机就响了,杨眉给他留了言:“胡队,好消息,嫌犯已经抓住!”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刘庄乡乡政府的电话号码,而刘庄乡离县城至少两个小时的车程,杨眉除非坐上直升飞机,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作案时间。

    黎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老胡啊,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小杨了,她性子烈,别再整出什么事来。”

    线索中断,问题又回到了沈飞那里。面对围在四周的警察,沈飞咬了咬牙,又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青山乡的卢向东!”

    在公安局内部,卢向东也是个名人,去年张达系列案件就是在他的协助下破获的,最后还害得罗志阳和曾进被调离了刑警大队。只是派出所的警察不明白沈飞和卢向东会有什么过节,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怀疑他?”

    沈飞也不隐瞒,冷笑道:“我追求过他女朋友,他有作案动机!”

    杨眉虽然工作时间不长,但她身材高挑,容貌秀丽,公安局内部一些单身的男警察也曾悄悄打听过她的情况。于是,有些人便知道了杨眉正和卢向东处朋友。于是,便有年轻些的办案民警点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沈飞所说的卢向东的女朋友并非杨眉,而是王婷。
正文 第75章 本能 上
    有性急的民警便要通知卢向东前来接受问询,但黎涛却知道卢向东不仅有真功夫,而且还是公安局的准家属,不想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便拦住他们道:“还是要注意方式。(97资源站)”

    所谓的方式方法其实很老套,就是利用跟卢向东相熟的人把卢向东引出来,然后再加以控制。这样做有些不地道,毕竟现在只是沈飞的猜测,并没有其他证据指向是卢向东所为。只因为沈飞的特殊身份,黎涛才出此下策。

    黎涛又找到了胡世宏,笑道:“老胡,你跟小卢也挺熟的吧。打个电话给他,就说你有私事,要见他一面。”

    其实要引出卢向东,最好的人选当然是杨眉。只是一来杨眉人在乡下,二来黎涛也担心她不肯配合,所以才找上了胡世宏。

    胡世宏是刑警,哪能不明白黎涛的用意,不由冷笑道:“事情没有定性就抓人,不太合适吧!”

    政委本来就是负责思想工作的,所以黎涛一点也不着急,笑道:“怎么能说抓他呢?只是找他来了解些情况,请他配合一下。”又道:“你是一名老警察了,政策上的事不用我多说了吧。”

    胡世宏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你放心,这个电话我来打。向东的为人我清楚,他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只是他却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卢向东还真的筹划过,想要狠狠地揍沈飞一顿。

    此刻在省城,为两个孩子举办的那场满月酒也已经结束。虽然只是没有外人参加的家宴,陈红还是希望能尽量办得隆重一些,特意开了一瓶十年前的茅台酒,柳大姐和张雪还各准备了两只厚厚的红包。卢向东也没有空着手,他带来了两只长命锁,每只重量都在五十克上下,花了一万多元。那是他大学期间挣的私房钱,这一次全部花光了。从此他有多少收入,除了新丝路的那四十万股份外,其他的杨眉都一清二楚。当然,杨眉不喜欢管账,也不会限制他花钱,他大多数时候在经济上还是自由的。

    吃完午饭,陈红给孩子们喂了奶,哄他们睡着以后,自己也去小眯一会。对于陈红来说,现在睡个囫囵觉已经成为奢侈,她的睡眠早被撕裂成一段一段。卢向东知道陈红带孩子的辛苦,便不敢去打扰她们,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杂志。

    今天中午,他只喝了半斤酒,微醉的感觉刚刚好。只是昨天晚上那顿酒喝得太多,夜里也没有睡踏实,卢向东看着看着就有些发困,慢慢闭上了眼睛,就连手中的杂志掉到地上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卢向东忽然感到身边多了个软绵绵的东西,他茫然地睁开眼睛一看,却是张雪。

    “你醒啦?”张雪笑看着他,轻声说道,“我以后不叫你卢大哥,叫你姐夫好不好?”

    “姐夫?”卢向东还没有睡醒,一时还跟不上她的思绪。

    “嘻嘻,红姐把我当妹妹,那你不就是我姐夫嘛。”

    卢向东知道张雪也是陈红比较信任的人之一,倒也没有多想,笑道:“随便你了。”又问道:“现在几点了?”

    “你真厉害,在沙发上都能睡着,还睡了整整一个小时。”张雪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身体却往卢向东肩上靠了靠,又娇嗔道,“你看你,大好的时光都叫你给浪费了。”

    卢向东倒是吃了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雪,睡意全无。卢向东很清楚张雪的酒量,别看她满嘴酒气,其实她喝酒就跟喝水一样,一点醉意都没有。只是她现在的动作和说话的口气,分明就是在故意诱惑自己。

    张雪却已经又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姐夫,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卢向东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听说过什么?”

    “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噢。”张雪扭动小蛮腰,故意让丰满的翘臀在卢向东面前晃了晃,嗲声道,“有一半可是你的哟,想摸你就摸嘛。”

    卢向东慌忙站起身,抬头看时,却发现柳大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虽说陈红对外宣称张雪是她的妹妹,但卢向东很清楚,张雪只是陈红比较信任的一名员工而已。现在,员工居然在老板家里勾引老板的情人,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陈红的同意,只怕给张雪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放肆吧。陈红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她对自己的考验?还是她怕自己憋得太久?

    张雪的身体却紧跟着贴了过来,声音越发地轻柔:“姐夫,别不好意思嘛。”

    下午的事确实是陈红的安排。只是陈红这样安排既不是为了考验卢向东,也不是怕卢向东憋得太久,而是为了笼络张雪。张雪在陈红的公司里也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帮过陈红很多忙,尤其是替陈红应付过许多难堪的场合,陈红理应给她安排一个较好的归宿。当然,这个归宿不是指卢向东。但张雪知道她和卢向东之间的秘密,也知道卢向东是那两个孩子的父亲。为了让封住张雪的口,陈红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作为女人,陈红很理解张雪的需求。过去,她也给张雪安排了许多男人。但那些男人都人到中年,虽然有钱有势,身体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现在,张雪更是被佘承志包养了起来,而佘承志也是个中年老男人。在淮江大学,相貌清纯的张雪被奉为校花,有一大把男孩子在追求她。但是因为害怕得罪佘承志,张雪却不敢接受任何人的追求。对于这样的现状,张雪自然不满,也在陈红面前唠叨过几次,陈红这才有了今天的想法。

    对于卢向东强壮的身体,张雪也早有想法。既然陈红主动松了口,她自然不想错过,因此才会寸步不离,粘得很紧。

    卢向东身体的本能并不排斥像张雪这样年轻美貌的女孩,但他心理上的本能却告诉他,要远离张雪,因为他没有闻到花的芬芳。前段时间他发现过一个奇怪的现象,从那些和他关系亲近的女人身上可以闻到花香,虽然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味道,但那些的的确确都是花香。既然从张雪身上闻不到花香,那么很显然,张雪不是他可以亲近的女人。
正文 第76章 本能 下
    两种相互对立的本能在卢向东脑海里激烈地争斗着。(藏家影院)忽然,他腰间的寻呼机“嘀嘀”地响了起来。卢向东看了一眼寻呼机上的号码,赶紧说道:“我下楼回个电话。”

    电话机就在茶几上,触手可及。但寻呼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县刑警大队的号码,卢向东很小心,不想使用陈红家里的电话,以免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张雪看着卢向东匆匆离去的背影很郁闷,她觉得自己已经接近成功了,不想却被一个寻呼给打断。她虽然学习成绩不理想,但人并不笨,知道这一打断便很难继续了,只得收敛起心神,轻轻敲响了卧室的房门。

    陈红其实一直躲在房门背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心里很矛盾,既希望卢向东能够拴住张雪的心,以保守住孩子的秘密,又不希望卢向东再多个女人。现在卢向东出了门,她反而松了口气,朝张雪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你早点回学校吧。”

    小区外面就有公用电话亭,长途很贵,每分钟收费两元。当然,这对卢向东来说并不算个事,他丢下二十元押金便拨出了号码。电话只响了两声便通了,卢向东迫不及待地喊道:“眉,找我有事吗?”

    “哈哈,哈哈。向东,你想老婆想疯了吧!我是胡世宏!”话筒里传来胡世宏的大笑,震得卢向东耳膜生疼。

    卢向东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说道:“胡哥,是你找我啊。”

    “恩,你马上到警队来,我找你有点事。掌酷网”

    “胡哥,有什么事你就在电话里说吧,我现在去不了。”

    “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别磨蹭了,一刻钟之内,赶紧给我过来。”

    卢向东哈哈笑了起来:“我去不了!”

    站在胡世宏身后的黎涛眉头微皱,伸手捅了捅胡世宏。胡世宏只得继续说道:“为什么?我这里真有急事。”

    “你有天大的急事我也去不了,除非你先在县城修个机场。”卢向东笑了一回,道,“胡哥。我在省城呢。有什么事你快说,长途很贵的,回头我要找你报销。”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胡世宏有些不相信:“你真在省城?”

    “胡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不信,你去电信局查一下号码就知道了。”卢向东抬腕看了看手表,又道,“六块钱没了,你哪那么多废话,有事就快说嘛!”

    很显然,卢向东更没有作案时间,胡世宏彻底放下心来,笑道:“行,那没你的事了。挂了啊。”

    “莫名其妙!”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卢向东嘀咕着扔下话筒,心里终究有些不太踏实,想了想,又给黄文琦打了个电话,问道,“黄局,我卢向东啊。我在省城呢,县里最近出了什么大事没有?”

    听胡世宏的口气,应该是怀疑他牵涉到什么案子。这方面的事情,找杨眉或者方辉打听应该更加合适。但警察是纪律部队,对案子的情况有严格的保密要求。一旦卢向东找他们打听,他们说的话违反纪律,不说的话又却不过情面。卢向东倒是善解人意,也就不拿他们为难了。而且县城向来是小道消息满天飞,如果真有什么大事发生,黄文琦不可能不知道。

    “大事?没听说嘛。”果然,黄文琦只是沉吟了片刻,笑道,“不过,新闻倒是有一个。”旋即,他便压低声音:“沈飞不知道怎么跑到了女厕所里,结果让人给逮住了痛打一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事情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原本是沈飞被人拖进女厕所暴打,现在却变成了他主动钻进女厕所,结果让人逮了个现行。人们的心理很奇怪,似乎更愿意传播这种龌龊的事情,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可怜沈飞堂堂团县委副书记,转眼间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臭流氓。当然,他本来在男女之事上做的就不地道,有今天这一出也是咎由自取。

    放下电话,卢向东既觉得解恨,又感到恼火。竟然连胡世宏都怀疑到他头上了,难道他看上去就像个坏人?但是想想,卢向东又觉得庆幸。不得不说,警察的嗅觉真是敏感,他确实有过揍沈飞一顿的打算,只是没有来得及付诸实施罢了。也幸好他没有动手,否则很可能就会露出马脚。只是他却没有想到,怀疑他的不是警察而是沈飞自己。

    不过,卢向东还是本能地觉得,这件事肯定是阿豹干的。当然,沈飞玩弄了那么多女孩子,或许是其他什么人实施的报复也说不准。总之,这个案子要破获有些困难了。

    卢向东的本能并没有出错,这件事确实是陈天豹安排人干的。

    虽然卢向东拒绝把沈飞指给他认一认,但团县委的办公室门上都有牌子,陈天豹自己带人走了两趟就记清了沈飞的长相。不过,在县政府大院里是没有办法动手的,只能等。接连几天,沈飞要么呆在办公室里,要么回家直接把门给锁上了,根本无从下手。好不容易看到他外出一次,还是进了饭馆。就在陈天豹觉得今天又没有机会的时候,不想沈飞居然去了公共厕所。尽管是在大白天,但陈天豹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了,便安排两个手下敲了沈飞一记闷棍,打完之后还对他做了一番警告。

    这件事在县城里越传越离奇,说什么的都有,但不管哪种传言都对沈飞很不利,一致指向他是偷窥女厕所的流氓。实际上,陈天豹的两个手下打人时也很紧张,根本没来得及判断哪边是男厕所,哪边是女厕所,完全是歪打正着。

    此时,两个家伙正在陈天豹面前邀功。有一个家伙还建议道:“豹哥,干脆找两个女人出来指证一下,叫他有口难辩!”

    陈天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忽然拍案而起,大声道:“你这个主意好!就是要把他搞死搞臭!这事就交给你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两千块钱奖金!”

    县城里闲人很多,要找两个不良少女出来指证沈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两千块钱,简直太好赚了。那家伙满心欢喜,连声道:“豹哥放心,您就瞧好吧!”

    却听门外有人喊道:“不行!”
正文 第77章 直觉 上
    门开了,却是李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掌酷网她狠狠地瞪了陈天豹一眼:“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

    陈天豹赶紧站了起来,笑道:“我还不是为了给咱姐报仇嘛。”

    李兰纠正道:“是我姐,不是你姐!”

    陈天豹嘿嘿两声,道:“你姐就是我姐,而且比我姐还亲。”

    他们两个的恋爱关系一时很难得到李兰家里人的认可,但李兰向来叛逆惯了,倒也不在乎这些,反而对陈天豹的话很受用,脸色便缓和了许多,娇嗔道:“算你有良心!”

    陈天豹不由得意起来:“那我再给他加点料,有什么不行的?”

    李兰伸出一根手指在陈天豹额头上使劲点了一下:“你真笨!警察本来不知道你是谁,你这一弄,不是不打自招嘛!”

    陈天豹又不是真笨,哪能想不出其中的厉害,顿时恍然大悟:“兰兰,还是你聪明!”又训斥手下道:“瞧你出的好主意,差点害了大家!还不快滚!”

    “等等!”李兰却叫住那两个人,快步走到陈天豹跟前,从桌子抽屉里数出两千元,给他们一人一半,道,“这些钱你们先拿着。记住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起!”

    “谢谢大嫂,谢谢大嫂。”陈天豹脾气暴躁,他们两个原以为等李兰走后还要再挨陈天豹一通臭骂,不想居然还有钱拿,顿时大喜过望,朝着李兰千恩万谢,这才退了出去。

    陈天豹倒没把这两个家伙放在心上,先抱着李兰一通亲嘴,这才问道:“兰兰,你怎么知道的?”

    “笨!整个县城都快传遍了,我能不知道?而且,我当时就有直觉,肯定就是你干的。(咱去撸)”李兰又在陈天豹额头上点了一下,说道,“这次算你干得还不错,但下不为例,以后再不许这样冒失了。”

    “行行行,我听你的。”陈天豹咧开嘴傻笑了两声,又道:“如果你姐知道是我干的,她一定会高兴吧。你说,她会不会帮着在你爸妈面前说几句好话?”

    “我姐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有个人已经高兴了。”

    陈天豹诧异道:“谁啊?”

    李兰扬了扬洁白粉嫩的脖子,嘻嘻笑道:“说来也巧,姓沈住在我们医院,刚好是我那个被他欺负过的小姐妹值班。那个小姐妹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给他换了个大号的缝衣针。这下好了,拆线以后想不留疤痕都难了。”

    陈天豹忍不住一哆嗦。他过去因为打架斗殴去医院包扎是家常便饭,偶尔脾气上来也会跟护士吵架。没想到护士也有这么狠的时候,现在想起来不禁有些后怕。

    省城,卢向东也已经打完了电话回到楼上,推开门便看见陈红坐在沙发上,不由奇怪道:“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陈红却反问道:“谁来的电话?”

    卢向东只以为是张雪告诉她的,也没有多想,随口说道:“县里,刑警大队的。”

    陈红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但还是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淡淡地说道:“女朋友查岗啊。”

    卢向东苦笑道:“什么查岗啊,是团县委的一个副书记被人打伤了,警察怀疑是我干的,让我去接受调查,幸亏我没有作案时间。”

    他还在想着沈飞挨打的事情,并没有注意陈红的变化。沈飞刚刚挨打,警察就怀疑到他。从这一点来看,就连警察都已经注意到了他跟沈飞之间的矛盾,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一旦沈飞真的成为市委书记秘书,对他、对杨眉都不是什么好事,除非他们能够舍弃政府工作人员的身份。当然,实在不行他可以去找洪文昊,提前调进省级机关。但他和杨眉的关系还没有正式公开,只怕不好为了杨眉的事向洪文昊开口。

    陈红却已经从刚才那种微妙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皱眉道:“挨打的团县委副书记是不是叫沈飞?”

    卢向东奇怪道:“你认识他?”

    陈红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但听说过这个人。他父亲沈文学是清江市财政局长,属于实权派。你怎么会和他有矛盾的?”

    卢向东更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的他矛盾?”

    陈红笑道:“如果你和他没有矛盾,警察怎么会怀疑到你头上。”

    “他在一次舞会上对杨眉动手动脚,挨了杨眉一记耳光。”卢向东叹了口气,故意隐瞒了当初沈飞追求王婷的往事。

    “沈飞这人是个小人,你以后要当心点。”陈红听说事情是杨眉惹出来的,倒放下心来。敢对省长千金动手动脚,这个姓沈的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不过,陈红还是又对卢向东叮嘱了一句,这才岔开话题:“怎么,看不上小张?我可是打算认她做个干妹妹的啊。”

    想起刚才那一幕,卢向东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真是乱弹琴!”

    陈红心里原本还很纠结,此刻看到卢向东坚定的态度,反而彻底放松了,笑道:“你这个大傻瓜,多少男人看到小张就迈不动步子了。现在,她送上门给你吃,你都不吃。其实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

    卢向东摇了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要想让她保守秘密,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

    “我不在乎什么方式,只看效果。”陈红摆了摆手,“她要泄露就泄露吧,反正我是不怕的。”

    卢向东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心里却踌躇起来。陈红说的不错,她只是个商人,就算别人知道她有一双私生儿女,顶多名声受损,却不会带来什么实质影响。但卢向东却不同,一旦事情暴露,党纪政纪处分是免不了的,严重些还会丢掉工作。更重要的是,这会深深地伤害到杨眉。

    看到卢向东默不作声,陈红又笑了起来:“你说多简单的事情?非让你给搞复杂了。其实不就是睡一觉的事吗,你又不损失什么。我刚刚让小张回学校了,你要是现在回心转意还来得及,我再打电话把她叫回来。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就看不上她了?”

    卢向东略一沉思,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凭直觉,一定不能跟她搞在一起!”
正文 第78章 直觉 下
    “直觉?”陈红“格格”笑了起来,“这个借口可找得不怎么样。(掌酷影院)”

    卢向东满脸认真地说道:“红,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跟你说过,你身上有股荷花香。”

    陈红笑得更厉害了:“别提什么荷花香了,你什么狗鼻子,我怎么闻不到。而且、而且柳姐和小张也没有闻出来。”

    其实作为一个生意人,陈红经常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在灯红酒绿当中,很有一些男人会别有用心。尽管因为张雪的牺牲,陈红守住了那条底线,但各种肢体接触还是难免的,却没有听到过任何一个提起她身上有淡淡荷花香。这种情况卢向东肯定也知道,只是陈红却不想自己在他面前说出来,因此只提起了柳大姐和张雪两个。不过,荷花代表着出污泥而不染的品质,这正符合陈红的经历,所以她对卢向东把她比作荷花倒是十分高兴。

    卢向东问过党玉,也问过杨眉,但她们都说没有闻到过花香。虽然知道陈红不会相信,但他还是很肯定地说道:“我没有骗你,现在我还能闻到,而且比以前更香了。”

    “好了,好了。”陈红快笑得喘不过气来,使劲摆了摆手,道,“你就别再哄我开心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总说我身上有荷花香。”

    这回却轮到卢向东惊讶了:“为什么?”

    陈红哼了一声,嗔道:“你就没安好心!你、你又在想挖藕了。(雅酷伦理)”

    “挖藕?!”卢向东目瞪口呆,不明白陈红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红伸手在他大腿处掐了一把:“别装蒜,自己讲过的故事,不记得了?”

    那还是去年卢向东刚刚认识陈红时发生的事。当时卢向东还在环保局,陈红为双湖绢纺厂的事请他们吃饭,在饭桌上,卢向东讲了一个荤笑话。古时候有个人出远门,又怕留在家里的老婆红杏出墙,便在老婆脐下三寸处画了一朵荷花。结果等一年半载之后,那人回家,结果当年画的荷花早就不知所踪,顿时大怒,责问老婆。老婆却回他道:“这都怪你,你画什么不好,非要画朵荷花。别人都知道荷花下面有藕,你也来挖,他也来挖,早把个荷花糟蹋个不成样子了。”

    讲荤笑话并不是卢向东的强项,他也是绞尽脑汁才想起这么一个段子,不想就被陈红记住了。顿时弄得卢向东满脸窘态:“这都哪跟哪啊。”

    “我不管,以后我就叫你挖藕的。”陈红捂着嘴笑了一回,却又问道,“你倒是说说看,你还从谁身上闻到过花香?”

    “除了你还有杨眉,我在她身上闻到一种兰花的香味。”这一次卢向东说了谎,他能够分辨出花香的还有党玉、王婷、刘超凡,最近又多了个郑冬梅。当然,这是他心中的小秘密,是不能随便乱讲的。

    听到杨眉的名字,陈红心里就有种说不清楚的滋味,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摇了摇头,道:“好吧,就算我身上有花香,小张身上没有花香,但那又能说明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不过,卢向东能把她和杨眉摆在对等的位置上,还是让她感到几分欣慰。

    卢向东并没有留意陈红心态的变化,只是想了想说道:“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道理,只是一种直觉。冥冥之中好像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闻不到花香,那就最好不要有太亲密的关系。”

    实际上,这真是他的一种直觉,并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比如,从唐睿身上他就没有闻到花香,但唐睿却和他钻过一个被窝,好像也没带来什么不良的后果。他却一直不知道,那天他和唐睿之间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虽说卢向东始终强调只是直觉,但还是引起了陈红的重视。她侧着头想了一会,说道:“算了,我还是想其他办法吧。小张也帮了我许多,我就认她做个亲妹妹,想必她也不会出卖我了吧。”

    如果张雪还是以前那个为了钱可以出卖身体的女孩,陈红大可不必动这么多脑筋。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佘承志对张雪已经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张雪也就不再为钱发愁。尽管张雪现在对陈红仍然言听计从,但人有了钱之后总是会变的,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说不定哪天张雪就会脱离她的掌控。脱离掌控并不可怕,以张雪这些年为陈红作出的牺牲,陈红就算多给她一点遣散费也不要紧。可怕的是张雪还掌握着陈红和卢向东之间的秘密。为了让张雪能够保守秘密,陈红只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在省城的日子幸福而又短暂,只隔了一天,卢向东再次接到了县刑警大队的传呼。这一次却是杨眉打过来的,问卢向东什么时候回朝阳。如果时间凑巧的话,顺便把她那几个同事再捎回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卢向东很想多陪陈红和两个孩子几天,但杨眉的话他也不能不重视。而且,在省城呆得太久也说不过去,搞不好就会引起杨眉的怀疑。所以卢向东只好爽快地答应下来,当天下午就去机场接她的同事。

    事实上,杨眉也确实不太放心,一有空就拿起望远镜观察王婷家的动静,还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党玉。在确信王婷并没有离开县城之后,她才渐渐打消了疑虑。当然,这些小动作她是不会告诉卢向东的。

    回到县城以后,沈飞挨打的事情还没有平息,在街头巷尾仍然可以听到各种议论。不过,卢向东已经证明了自己并没有作案时间,所以也不用担心。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桂海求,毕竟当初他派桂海求盯过沈飞的行踪,说不定会落到有心人的眼里,给桂海求带来麻烦。

    第二天一早,卢向东就来到城北的鲜花店,想提醒桂海求出去躲几天。还没走到店门外,远远的就看见那边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卢向东不由加快了脚步,便听人群中有人大声叫嚣道:“阿豹,我给你面子,带着你的人赶紧走,今天的钱,我收定了!”
正文 第79章 治安问题 上
    卢向东赶紧挤进人群,果然看到两边正在对峙。(掌酷影院)一边是陈天豹,另一边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陈天豹这边只有四个人,中年人那边倒有十几个,双方实力悬殊。桂海求和娟子也躲在陈天豹身后,但这两个人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陈天豹大概知道自己落于下风,姿态便放得很低,朝着对方连连拱手:“元哥,这家店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给晚辈一个面子,就算了吧。”

    这些街头混混也是讲辈份的,单从年龄上看,那个叫“元哥”的中年人就要比陈天豹长一辈。当然,辈份这东西你在乎它,它才有用,关键的还是看实力。元哥手下有十多个人,底气自然就足,根本不拿正眼看陈天豹,冷哼一声,道:“既然是你朋友,好说。让他以后按月交个万儿八千的,保他没事!”

    桂海求大怒道:“你******抢钱啊!老子辛辛苦苦一个月才挣多少?”

    元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呸”的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使劲踩了踩,抬手向身后一招,就要下令砸店。

    卢向东虽然不想跟这些混混打交道,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站出来,朝桂海求喊道:“打电话,报警!”

    “大哥,这……”桂海求在公安局留有案底,本能地害怕警察,还有些犹豫。

    娟子却不怕,三步两步冲进店里,抓起电话就拨打110。

    “哟嗬,哪冒出来的啊。”元哥上下打量了卢向东一眼,满脸不屑地说道,“报警是吧?好,老子等着!”

    卢向东并不理他,轻轻拍了拍桂海求的肩膀,小声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县城的治安确实不大好,开个小鲜花店也要常受欺负,如果每次都靠动手来解决的话,迟早会惹出大麻烦。所以卢向东也想清楚了,即使桂海求以前受过公安机关处理,但他现在有了正经营生,也算是改邪归正了,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寻求警察的保护。

    不过,报警电话打完以后,好半天都不见警察的身影。那边早有混混搬了张椅子过来,元哥大大咧咧地坐下,倒是显得胸有成竹,根本不怕什么警察。

    直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一辆偏三轮缓缓停在他们面前,从车上下来三个警察。刚才还好整以暇的元哥顿时就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噌的蹦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三轮摩托跟前,点头哈腰地说道:“王所,您怎么亲自来了。”

    卢向东的眼睛眯起了一条缝。这个王所长他没打过交道,但是听说过这个人,是城北派出所的一把手。去年他毕业刚回县城,在派出所刁难他的那个联防队员就是王所长的亲戚。当初胡世宏在城北派出所的时候,跟这个王所长关系也处得一般。看王所长和元哥相熟的样子,这个王所长也不是什么好鸟。

    王所长狠狠地瞪了元哥一眼:“是你小子惹的祸吧。”

    元哥赶紧递过一根烟去,陪着笑脸:“哪能啦,我们都是守法的好公民,是他们不守规矩。王所,你可要给我们作主啊。”

    虽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王所长却是无所顾忌,接过元哥递来的香烟,随手夹在耳朵上,这才看了一眼卢向东他们,沉声问道:“是谁报的警啊?”

    娟子胆大,高声喊道:“是我!”又指着元哥等人道:“他们要砸店!”

    元哥嘿嘿笑道:“小姑娘,你可不能信口雌黄。市面上乱,我们帮你维持着秩序,你多少也得意思两个。大家说是吧。”

    陈天豹看不过去,播嘴道:“元哥,王所他老人家是个明白人,眼睛雪亮,你骗不了他的。”

    王所长皱了皱眉头:“阿豹?你捞过界了啊。”

    陈天豹呵呵笑道:“王所,我现在做正经生意。以后您要盖房子,我找人帮您拉石子,给您打对折!”

    能够做砂石、土方生意的大多有过硬的后台,王所长没想到陈天豹也走了这条路,倒是有些意外,眼神也松动了些。但他平时吃了元哥不少进贡,倒不好就此罢手,便沉着脸道:“都别嚷嚷了,全带回所里去!”

    卢向东忽然站了出来:“王所长,你这样做不公平吧!”

    王所长看到一个愣头青拦在他面前,正要发火,却被一个手下轻轻拉了一下,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当初破获张达系列案件的时候,城北派出所许多民警都参与了。虽然卢向东并不认识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但许多人都知道他。而且王所长更清楚当初卢向东差点被诬陷的内幕,最后可是县委书记亲自出面保下的他。在县城,能够和县委书记搭上线的就算是通了天了。王所长可不愿意轻易得罪这样的人物,不由换了副笑脸:“小卢是吧。这是个误会,我让他们都散了。”

    警察是个比较特殊的职业,轻易不能得罪。卢向东也明白这个道理,便顺势找了个台阶:“呵呵,原来是误会啊,倒麻烦王所长多跑了一趟。这样,等哪天有空,我请王所吃饭。”

    王所长摆了摆手:“算了,再说吧。”

    元哥看到局势突变,心有不甘,又凑到王所长面前,小声道:“王所,就这么便宜他们?”

    王所长面沉似水:“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以后,少给我来这边惹事!还不快滚!”

    元哥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王所长也坐上了三轮摩托,马达轰鸣,留下一股浓浓的黑烟,扬长而去。围观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瞧,也是一哄而散。

    卢向东这才握了握陈天豹的手:“谢谢你。”

    陈天豹笑道:“我碰巧过来买花。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过,这花也卖得太贵了,以后让他便宜点。”

    娟子倒是十分机灵,拿起计算器啪啪一通乱摁,道:“豹哥,以后您来买花就按成本价算。”

    “行,那我就点这个便宜了。”陈天豹付了钱,拿着鲜花大摇大摆地走了,小店彻底恢复了宁静。

    只是想起刚才的一幕,卢向东却皱起了眉头,这县城的治安还真是很成问题。
正文 第80章 治安问题 下
    卢向东在县城上了六年学,就读于全县最好的中学朝阳一中。朝阳一中是省重点中学,也是全县人民的骄傲。朝阳一中的升学率在整个清江市都是数一数二,除了极个别托关系进校的学生以外,绝大多数学生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很少有人会跟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来往。卢向东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不清楚社会上还有那样一些阴暗的角落。

    后来,卢向东又去省城念了四年大学。这四年,他很少回家,最后两年甚至连寒暑假也没有回来。直到工作之后,他开始慢慢接触社会,才知道县城的混混们这样大胆,连省道项目工地都敢冲击,更不要说桂海求的这家小鲜花店了。

    县城的治安问题严重到这个程度,让卢向东有些担心。再过两天,陈红就会派人来洽谈县道改造的事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月中旬就会开工,到时候只怕又会受到那些混混的敲诈勒索。

    吃午饭的时候,卢向东还特意在杨眉面前提起了这个问题。

    杨眉也为这件事头疼不已:“县里刑事案件发案率居高不下,就是因为有这帮无法无天的混混。”

    卢向东趁机说道:“那你们公安局也不下大力气管管?”

    杨眉叹了口气:“这里面有些复杂,你就别乱管闲事了。”

    她工作几个月来经手了好几件案子,有些案子其实很简单,但每当案件即将破获的关键时刻,就会受到来自上级领导的压力,最后不了了之。(龙腾影院)她读书的时候很有理想,但现实却很无奈。总不能为了几件小案子就去求父亲吧?她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收集好证据,至于其他事情,自有领导决定。

    卢向东并不认为这是与己无关的闲事,但他也不想和杨眉在这件事上争执,便岔开话题,讲了些在省城的见闻。

    不过,有些事情杨眉虽然没有明说,但卢向东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来,县城的治安之所以恶化到这个地步,其中一定另有隐情,从今天那位王所长的表现就可以窥见一斑。今天到鲜花店去收保护费的那个所谓“元哥”,大名叫做李应元,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很多年,一直盘踞在城北一带。要说王所长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干事,鬼才相信,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猫腻。除了李应元,还会有张应元、马应元,如果没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怎么可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人们常说警匪一家,指的就是这个现象。

    过了两天,新丝路集团路桥分公司和交通局签了合同,承建了从县城到双湖镇的道路改造工程。这条路卢向东已经跑了无数次,掌握了许多情况,但他还是不放心,在开工的当天,又把马斌拉了过去。当然,他们是以工程发包方的身份出现在现场的。

    作为交通局的工程科长,名牌大学的毕业生,马斌绝对是修路方面的专家,对县里的每条公路他都烂熟于心。这条公路基础比较好,但也有一段路地基比较软,需要重点关注,另外还有两个桥梁,一处弯道,也是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这些,他都给负责施工的齐明达一一讲得很清楚,倒省去了施工方不少勘探的时间。

    开工以后,卢向东也是三天两头往工地上跑。他有交通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的身份,齐明达倒不疑有他,只是对卢向东紧盯着施工质量颇有微词。道路工程要想赚钱,偷工减料是最好的捷径。齐明达是陈红从其他公司挖过来的,以前每条路他们都是这么干的。如果坚持按图施工,那能挣几个钱?为了堵住卢向东的嘴,他甚至给卢向东偷偷塞了一个红包,结果挨了一通臭骂。他却哪里知道,这个喜欢较真的年轻人也是集团的股东之一。

    齐明达心有不甘,还想再做手脚,直到后来接了陈红的一个电话,这才彻底老实下来,认认真真按照图纸来施工。其实按图施工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只是在实际操作却很少有人可以严格遵守这项规定。

    这期间,青山公司也承接了一段道路绿化工程,另外又出售了一些苗木,生意越发红火。

    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已经到了1995年的1月3日,这是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天,卢向东忽然接到通知,让他做好准备,参加县里举办的青年人才座谈会。青年人才座谈会每年举办一次,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意义,只是表示一下县委县政府对人才工作的重视而已。通常是县领导和青年们见个面,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去年召开青年人才座谈会的时候,卢向东的关系还在环保局,没有轮得到他参加,今年他是以青山乡村建办主任的身份接到邀请的。工作以来,卢向东一直呆在基层,对这种层次的座谈会没有什么概念,只注意到通知上让各人准备好发言材料,却没说明座谈会的主题,这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为此,卢向东特地回了一趟青山乡,想找找去年的资料。结果被告知,去年乡里根本就没有派人参加。因为参加这种青年人才座谈会有个最基本的条件,年龄必须在三十五周岁以下,学历必须本科以上。而在他调到青山乡之前,乡里并没有符合条件的人选。

    这条路走不通,卢向东忽然便想起了廖蓝。座谈会是由县委县政府牵头组织的,廖蓝在县委办机要室,肯定有这方面的相关材料。与其到处求人,不如直接找廖蓝。

    “行啊,刚工作两年就有这个机会了。”听说卢向东要参加青年人才座谈会,廖蓝很为他高兴,但旋即又气愤地说道,“俊杰本来也有资格参加的,临发通知的时候突然变卦,让其他人给挤下去了。”

    卢向东奇怪道:“他舅舅是副县长,谁给挤占他的名额?”

    廖蓝撇了撇嘴,道:“哼,他舅舅马上要调到农阳市去了。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虽说人走茶凉,但吴俊杰舅舅调到农阳市去,至少还是副处级干部,这点面子别人应该还是会给的。卢向东总觉得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原因,但又不好多说,只得安慰道:“我打听过了,这种座谈会只是个形式,其实没多在意思。去不了就去不了呗!”

    廖蓝却更生气了:“你不知道,今年的座谈会和往年不一样!”
正文 第81章 发言主题 上
    卢向东奇怪道:“有什么不一样?”

    廖蓝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这才小声说道:“往年这种座谈会,每个单位最多可以派三个人参加,只要符合基本条件就行,今年各乡镇、各部门都只有一个名额。(伦理影片)而且往年只要求大家坐下来听一听,随便说两句,从来没有让大家事先准备交流发言材料的。”

    卢向东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座谈会总是越办越有经验嘛。”

    廖蓝却把声音压得更低:“我还听到一个消息,这次的座谈会规格很高,市委组织部会有主要领导到场。”她特别强调的是主要领导,而不是领导。在市委组织部,能够称得上主要领导的那就只有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吕兴邦。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才座谈会,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居然惊动了市委常委,这让卢向东暗自有些吃惊。不过,廖蓝也只知道这么多,同样不知道座谈会的主题是什么。她只答应再向萧方正打听打听,但不敢保证能够打听出什么来。

    回到家,坐在书桌前面,卢向东摊开稿纸,却好半天没有动笔。他确实好长时间没有写过文章,有些生疏,但这并不是他难以动笔的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他不知道写哪方面的内容才能符合这次座谈会的要求。如果把这次发言稿比作一次作文的话,那就是一次无命题作文。无命题作文的优势是可以自由发挥,但正因为可以自由发挥,就更不容易把握阅卷者的心思。(藏家影院)在这里,吕兴邦就是阅卷者,而卢向东对他的性情、爱好却一无所知。

    但廖蓝的话却分明在暗示他,今年的座谈会是一次高规格的座谈会,是在市委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对于追求进步的年轻人来说,非常重要,谁也不会轻言放弃。

    卢向东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陈红的传呼。通常情况下,陈红很少给主动他打传呼,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卢向东不由紧张起来,赶紧回了过去。电话里传来孩子响亮的哭声,卢向东慌忙问道:“红,孩子怎么了?”

    陈红格格笑道:“你儿子声音太大,吵得我睡不着觉。”

    卢向东这才放下心来,道:“吓我一跳。没什么事,我挂了。”

    因为怕陈红出了什么大事,他是直接用家里的电话回过去的,自然担心杨眉、党玉他们突然回家,那就露馅了。

    “别,真找你有事。”陈红止住笑,变成认真起来,“有一群混混到工地上闹事,你跟公安方面熟,帮着解决一下。”

    工地上有人闹事,工程就进行不下去。工程进行不下去,每天的费用却不会减少,拖一天就是一天的负担。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陈红是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卢向东动用私人的关系,他是交通建设指挥部的工作人员,交通建设指挥部的成立,本来就是为服务好省道建设和县乡道路改造工程,这些也属于指挥部的协调范围。卢向东担心自己的份量不够,又打电话给了黄文琦。黄文琦知道那条路是卢向东朋友修的,也很重视,直接给王高轩打了个电话。有公安局长亲自过问,事态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半个小时以后,卢向东的寻呼机再次响了起来,上面显示了两个英文字母:ok。有公安局长直接关心,结果就是不一样,警察这次的效率比上一次在鲜花店门口高多了。

    卢向东忽然意识到,县城的治安不是管不好,而是公安部门没有认真去管。说严重点,那就是一种失职行为。那么,他可不可以把这个问题当作自己的发言内容呢?但是很快,卢向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公安局是强势部门,自己在发言中指责公安部门的不作为,岂不是自找苦吃?不过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念头一旦形成就如野草一般在他心底扎下了根,再也难以抹去。

    接连几天,卢向东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如何选择一个合适的发言主题难住了他。

    既然是座谈会,那就应该可以畅所欲言,但也不能天马行空,必须切合发言者和与会者的身份。人才可以分为很多种,有科技人才,有教育人才,有艺术人才,也有管理人才。卢向东虽然是工科毕业生,但他现在从事的工作应该属于管理岗位,他的发言就应当符合管理人才的身份。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吸引吕兴邦的注意。

    吕兴邦是组织部长,组织部是管干部的。如果从基层党组织建设或者干部选拔制度这两个议题入手,是不是更容易吸引吕兴邦的注意呢?

    对卢向东来说,干部选拔离他还太远,他还够不到那个层次。而且干部选拔制度都是现成的,关键在于能不能落实到位,这些更不是他可以讨论的。至于基层党组织建设,倒是比较适合卢向东的身份。他现在还挂着尖沟村支部书记的职务,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经验。但在这样一个人才座谈会上大讲基层党组织建设,好像又不合时宜,而且有故意讨好吕兴邦的嫌疑。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卢向东反复思量,一时难下决定,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写。

    杨眉看他整天绷着个脸,不由笑道:“喂,陪我上街走走。”

    卢向东诧异地抬起头:“你今天不用上班?”

    杨眉轻轻捶了他一拳:“你看你,整天在想什么,今天大礼拜啊,我好不容易捞到一回休息,可别浪费了。再说了,明天是腊八节,我们一起上街买点东西,明天煮腊八粥吃。”

    听说快到腊八节,卢向东更觉时间紧迫。如果他估计不错,这个座谈会应该就安排在下个星期,可他还没想好准备什么发言内容。当然,时间再紧迫,也不能不陪杨眉。毕竟他迟早要调去省级机关,这次发言对他而说只是个锻炼机会,并不是必须的,于是便站了起来:“不想了,走吧。”

    杨眉却摆了摆手:“等等,我去换件衣服。”
正文 一百万字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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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从2月份开始上传,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8个多月。起初更新比较慢,后来又遭逢净网行动,不知道怎么就给下架了。说实话,对于净网行动,忙牙是举双手赞成的,但对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一刀切的作法却只能一声叹息。这本书不涉黄、不涉政、不涉暴,至今还没有真正解禁,没有推荐,也不能通过书名进行搜索,真的很悲摧。中间,忙牙也想过放弃,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并且迈过了一百万字大关。在这里,要特别感谢闹心、wsjfirst、读者-风情、MISS苏苏、遥望北疆、书友11879713和其他许许多多书友的支持(因为本书的粉丝榜也给屏蔽了,忙牙没有办法把大家的名字一一列出,敬请谅解),没有你们的支持,忙牙或许坚持不到今天。

    一百万字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虽然继续没有推荐,继续不能搜索,但接下来,忙牙仍然会继续努力,朝着两百万、三百万字迈进。后面的内容会更加精彩,恳求大家的继续支持,忙牙在此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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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发言主题 中
    当杨眉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把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最新电影)不过,最大的变化却是她的头发,居然扎起了一个短马尾,让她在勃勃英姿之外更多了几分俏皮。

    卢向东不由奇怪道:“你头发留长了?”

    杨眉白了他一眼:“才知道啊!”

    这段时间,卢向东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杨眉,对她头发长度上的细微变化一开始还真没有注意。不过,当杨眉的关发渐渐变长,卢向东也不可能不有所察觉,只是他以为是杨眉工作太忙,没时间去理发的缘故。现在看杨眉扎起短马尾,卢向东才知道她是真准备留长发了,不由笑道:“早就准备问你了,怎么想起来要留长发的?”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我也要与时俱进嘛。”杨眉当然不会告诉卢向东她留长发是因为王婷,便随口编了个不着边际的理由,却又侧过头,将短马尾在卢向东面前晃了晃,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恩,好看。”就算不好看,卢向东也会说好看。何况杨眉本来就长得漂亮,无论短发、长发还是短马尾,都好看。只是卢向东话音刚落,却又猛地一拍大腿:“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社会在发展?”

    杨眉被他吓了一跳,不由嗔道:“你干什么呀,一惊一乍的。”

    卢向东却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道:“眉,谢谢你。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我想到用什么作为发言的主题了。(龙腾影院)”

    杨眉也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马上问道:“你要以社会发展作为发言的主题?”

    卢向东笑着摆了摆手:“不是,但和这个有关。不过,具体的内容我还要暂时保密。”

    “切,谁稀罕知道。”杨眉不屑地撇了撇嘴,却又问道,“那你还去不去了?”

    “去!”卢向东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今天我就算累弯腰,也要好好陪你逛一回街。”

    杨眉满脸幸福地卢向东脸上回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卢向东的估计并没有出现偏差,星期一下午他就接到了正式通知,让他在第二天上午八点钟准时到县政府小礼堂参加1995年度的青年干部座谈会,任何人不许迟到、不许缺席、不许请假!在通知中连用三个不许,彰显了县委、县政府对这次座谈会的高度重视,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也进一步印证了廖蓝的话,今年的座谈会确实和往年不一样。

    星期二,卢向东起了个大早,特意跑到小区中庭的花园里打了一趟拳,把精神状态调整到最好。杨眉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西服给卢向东换上。这是她从京城带来的,本来准备送给卢向东作为新年礼物,看到卢向东对这次座谈会如此重视,只好把这套衣服提前“贡献”出来了。卢向东身材高大匀称,是个天然的衣服架子。换上西服,整个人的形象大变,既帅又有气质。

    杨眉欣赏了一会,却又觉得太帅不是好事,忙叮嘱道:“到了会上,不许坐在女青年旁边,不许和女青年搭讪!”

    于是,卢向东就带着五个“不许”来到了会场。

    知道今天这次座谈会不同以往的并非卢向东一个,七点半不到,会场里就差不多坐满了人,卢向东还是来的有点晚。他在会场里四处看了看,只有西北角还有几个空座,偏偏空座旁边就是个穿着鹅黄羽绒服的女孩子,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卢向东实在看不到其他空座,只能破了一个“不许”。

    有人刚刚坐下自然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旁边的女孩子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惊讶道:“卢向东,你也来了!”

    “是你啊,真巧。”卢向东回头一看,却是环保局的李晶。他不禁暗自摇头,这下杨眉交待的第二个“不许”也破了,幸好另外三个“不许”他已经严格遵守到位。既然是老同事,卢向东就算不想搭讪也要聊几句了:“这么用功?”

    李晶苦笑道:“看你穿这么正式,肯定早知道今天的座谈会很重要。我还以为和过去一样,就是喝喝茶、聊聊天,什么也没准备。这不,临时抱佛脚,赶紧涂几段发言提纲呢。”

    卢向东抬头四看,果然有不少人正低着头冥思苦想,大概都是和李晶一样,抱着走过场的心态。忽然,卢向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团县委副书记沈飞。沈飞只比卢向东大一岁,也是大学本科毕业,完全有资格参加这个座谈会。今天,沈飞显然准备得非常充分,来得很早,占到了前排中间的位置。看到他,卢向东就不由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那个传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一个普普通通的县级青年人才例行座谈会,却惊动了市委组织部长参加,这本身就不太正常。而且像沈飞这样已经取得副科职位的年轻人,原本也不应该对这次座谈会如此重视。据他了解,往年一些到一定级别的年轻干部,根本不会参加。这就有一个可能,今天的座谈会是市委书记挑选秘书的一次预演!如果沈飞已经内定是罗嘉实的专职秘书,那么今天所有人就只是他的陪衬,是在给他作嫁衣裳。

    卢向东对秘书的职位没什么兴趣,但他也不希望沈飞能够占到那个位置。要想阻止沈飞成为市委书记秘书,今天倒是个好机会,只要在待会的发言上将他比下去,就可以影响到沈飞在市委领导心中的印象。想到这里,卢向东也不再四处张望,从包里取出事先准备的发言材料,认真地看起来。

    李晶侧头瞄了他一眼,诧异道:“写了这么多?你准备好几天了吧?”

    卢向东和李晶虽然是曾经的同事,但关系还没有亲近到那个份上,他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笑道:“通知上不是说了让准备发言材料吗?我只是听话,就事先写了一份。”

    李晶却不相信卢向东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伸手道:“我都不知道写什么,拿来借鉴一下行不行?”
正文 第83章 发言主题 下
    环保局是个新建部门,跟县委办、县府办这两个核心部门的交道不多,也无从得知太多的内幕消息。(极品电影)李晶去年也参加过这个座谈会,只是喝喝茶、聊聊天,并没有安排其他活动。所以,今年通知上虽然明确了让大家准备发言材料,李晶也没有当回事。但她也是聪明的女孩,在看到那么多人都早到以后,隐隐觉得今年的座谈会和往年会有所不同。

    女孩,尤其是漂亮女孩,在一些社交活动中总会拥有某种天然优势。李晶就是个漂亮女孩,年轻,有朝气。因此,当她向周围人打听的时候,大家都很乐意告诉她,她也就知道了市委领导要来参会,这才手忙脚乱地准备起发言材料。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又有周围的一些“好心人”把自己的材料借给她参考,短短几分钟,她笔记本上的提纲倒也丰满了许多。只是时间上毕竟有些仓促,李晶看来看去,总是不太满意,这才想再借鉴一下卢向东的大作。

    这次市委组织部长亲自出席座谈会,目的不是为了选拔人才,而是为了选拔秘书。当然,秘书也是人才,只不过工作的侧重点不同,但绝对不是卢向东喜欢的职业。有了这样的推断,卢向东对发言也就没有多少兴趣,便随手将精心准备的发言稿交给了李晶。

    李晶看了两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亏了李兰天天夸你,我看你和那些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卢向东奇怪道:“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李晶扬了扬卢向东那份发言稿,笑道:“我来了以后,已经看了不下二十个人的发言稿。掌酷网你这份发言稿,我只来得及看了个开头和小标题,就觉得是所有发言稿当中最好的。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自己花费心思写出来的发言稿,想都不想就送给别人借鉴。如果我是个男人,你恐怕不会这么爽快吧。”

    卢向东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确实,你如果是个男的,我恐怕不会借给你看。不过,假如你是个男的,恐怕也不会好意思开口向我借材料吧。”

    李晶格格笑了起来:“算你说了实话,还是还给你吧。你写得这么好,我忍不住都要照搬,还是不看了。”

    一个多月前,卢向东刚听李兰说过,李晶最近心情不太好。但看李晶现在的表情,却没有半点不开心的样子。他不由抬头看了看前方正襟危坐的沈飞,小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李晶却故意放大声量,道:“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有些人坏事做绝,自作孽,活该!”

    沈飞在前面听得清清楚楚,恨得牙根发痒,但这时候他却不敢作出任何反应,否则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得忍气吞声。

    这个话题虽然是卢向东挑起的,但李晶故意大声说出来,显然是为了把参会者的注意力引到沈飞身上。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风言风语也渐渐平息了许多,但李晶这一提起,许多人又开始窃窃私语,隐隐中还有些兴奋。要知道,今天参加会议的这些人当中,有许多人和卢向东一样,已经猜到了今天会议的真正目的。给市委书记当秘书,那是进步的捷径,又有几个人会像卢向东那样没有想法?在参加会议的这些人当中,沈飞条件最好,显然已经被许多人看着竞争对手,自然乐于揭一揭他的伤疤。

    卢向东看过那个笔记本中关于李晶的那段记叙,知道李晶和沈飞分手是一年多之前的事,而根据李兰所说,李晶是最近两三个月才心情不好的,应该和沈飞没有多大关系。他只是觉得李晶今天心情不错,有些好奇是不是跟沈飞挨打有关,这才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看上去挺文静的一个姑娘,居然会这样激烈的反应。沈飞虽然没有回头,但他脸上的表情此刻一定很精彩。看来真应了那句老话,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只是想到这里,他自己心底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跟他关系密切的女人有好几个,别人他都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唐睿。尽管他一直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和唐睿发生过点什么,但两个人脱得光溜溜钻在一个被窝里,单是这件事就足以引人遐想。如果唐睿把这件事公布于众,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卢向东简直不敢想像。

    不过,现在已经不由他去想像了,因为会场瞬间安静下来,两个气度轩昂的中年人在董正荣、张永年的陪伴下缓缓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县人大党委会主任侯一平、县政协主席李奇、县委副书记金建明、县委组织部长萧方正等人紧紧相随。

    见到县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和几名常委一起出席了今天的座谈会,在场的年轻干部都为之精神一振,也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很快,全场便想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歇。卢向东明白,这么多县领导之所以一齐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真的重视青年人才工作,而是因为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吕兴邦的到来。

    董正荣亲自主持了会议,他抬了抬手,让会场安静下来,这才说道:“今天,有两位市领导于百忙之中抽空参加这次座谈会。下面,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吕兴邦同志,欢迎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倪宪法同志!”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市委秘书长倪宪法的到场,却让卢向东却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今天就是为罗嘉实挑选秘书的一次预演。而沈飞的父亲是市财政局长,肯定早就听到了风声,他一定是有备而来。

    果然,当交流发言进行到第三个人时,沈飞举起了手。不得不承认,沈飞的口才很好,发言也很精彩。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卢向东总觉得倪宪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意。不过,他没兴趣竞争市委书记秘书的职位,连举手发言的欲望都没了。

    但是,他不发言并不代表可以置身事外。因为沈飞的发言非常精彩,其他人自觉难以超过他,都没有举手,一时有些冷场。

    “既然没有人举手,那我就点名吧。”董正荣显然对于会场上的情况不太满意,他低头扫了一眼花名册,忽然说道,“卢向东,你来谈谈。”

    卢向东百般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发展是硬道理,发展是主旋律,已经得到了全社会的认同。我今天发言的主题是,如何营造一个有利于发展的良好环境。”
正文 第84章 吕部长 上
    发展是个大题目,影响发展的环境虽然只是这个大题目下面的一个分支,却也不是卢向东这个层次的人可以妄加谈论的。(我要撸)会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嘘声,沈飞也好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不屑。

    对于参加这次青年人才座谈会,卢向东是当作了一次宝贵的锻炼机会,查阅了大量资料,做了精心准备,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稿纸。不过,在猜到这次座谈会是为了给罗嘉实选秘书之后,卢向东大失所望,也就没有照本宣读,只是提纲挈领地讲了几个观点,列了几个论据。至于别人的嘘声,他倒没有十分在意。毕竟只要他的发言领导听了满意就行,其他人的看法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因为没有了目标,他很放得开,也显得很轻松,倒是弥补了没有经过专业演讲训练的欠缺。

    现在,全国各地都大谈发展,尤其是经济发展,这也是各级领导最为重视的问题,卢向东的选材便集中在这一点上。影响了发展的环境有很多,自然环境、社会环境、人文环境,都可能影响到一地经济的发展。卢向东以朝阳县尤其是朝阳开发区的发展现状作为剖析对象,着重从社会环境方面谈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其中又特别点到了治安问题。

    他确实一直在基层工作,眼界所限,不可能写出多么高深的文章。而且他选择这个主题,本意也就是想借着有市领导参加的机会,隐晦地点一下县城的治安问题,以引起领导的重视。(伦理影片)把治安问题隐藏在这样一个大题目下,既能说明情况,又不会显得太突兀,只要领导认真听了,基本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相比于沈飞妙语连珠的精彩发言,卢向东的发言要平淡很多。但卢向东在文章中穿插了不少实例,内容更加充实、言之有物、持之有据,反而博得阵阵掌声,刚才的嘘声也渐渐消失了。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得益于他平时养成的经常读报的良好习惯。

    卢向东坐下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他和董正荣、张永年现在都算比较熟悉了,并没有关注他们的反应,主要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吕兴邦和倪宪法身上。他眼力甚好,虽然位置比较偏,还是很清楚地看到,吕兴邦点了点头,倪宪法却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董正荣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这几个人也都事先准备好了发言材料,只是无论口才还是内容,都和沈飞、卢向东有不小的差距。不过,有了这几个人的铺垫,其他人又开始踊跃起来。毕竟能够在这么多领导面前有个表现的机会非常不易,即使发言不太理想,至少也可以给领导留下个印象,总比坐在底下露怯要好得多。

    热热闹闹的座谈会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半才结束。会后,县委的工作人员让一些人交上书面发言稿,其中也包括卢向东。

    李晶既没有发言,也没有交稿,倒是一身轻松。出了小礼堂的门,她忽然拉住卢向东,问道:“我妹妹最近谈了个男朋友,你知道吗?”

    卢向东知道李晶的父母都是事业单位的一般工作人员,平时循规蹈矩惯了,不可能看上陈天豹这样的女婿,便替李兰撒了个谎,道:“我见过几次,小伙子挺精神的,自己开了一个小公司,混得好像还不错。”

    李晶皱了皱眉头:“我怎么听说是个小混混?而且,我还告诉你个秘密,你千万别说出去。”

    卢向东笑道:“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听了。”

    “没事。”李晶大度地摆了摆手,朝着小礼堂外面一指,小声道,“打伤他的就是我妹妹的男朋友。”

    卢向东早猜到上陈天豹所为,但并不想这事传扬出去,慌忙制止道:“别听她瞎说,我估摸着就是那个小伙子吹牛。”

    他知道李晶说的是沈飞,但还是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沈飞正和倪宪法站在一起说话,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沈飞鼻梁上多了一道明显的伤疤。那道伤疤原本并不太深,只是沈飞皮肤白,看上去就比较扎眼。不过,更让卢向东注意的是沈飞和倪宪法的关系。沈飞的父亲是市财政局局长,倪宪法是市委秘书长,关系熟悉实属正常。但看倪宪法的表情,似乎在为什么事生气。

    李晶却打断了他的思路,继续透露着秘密:“是真的。那天我妹妹男朋友从路边经过,听到女厕所里传出大喊非礼的声音。当时他一冲动,就进去救人,结果把姓沈的给打了。别看姓沈的表面上人五人六的,其实就是个变态,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这和市面上流传的版本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个男主角。不过,听李晶一口一个“我妹妹男朋友”,倒像是已经接纳了陈天豹,卢向东也就不好再拂她的兴致,点了点头道:“姓沈的确实不是好人,上次还想欺负我女朋友,挨打活该!”

    李晶顿时将卢向东引为知己,连声道:“我现在到管理股负责项目审批了,以后你如果哪个朋友有事,可以来找我。”

    刚才卢向东在发言的时候提到过,像朝阳这种相对落后的偏远小县,要想发展经济就离不开外来投资。而外来投资商要想在当地立足,需要过很多关,各级审批部门吃拿卡要就是阻碍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也是社会环境恶化的一个方面。李晶对社会治安没有太大兴趣,对和自己有关的内容倒是记得很清楚。

    卢向东笑道:“行,将来有事情我一定去麻烦你。”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朝县政府大门外走去,忽听背后有人喊道:“卢向东,你等等。”

    卢向东回头一看,却是任林枫,慌忙问道:“任主任,您找我有事?”

    任林枫笑道:“不是我找你,是吕部长找你。”
正文 第85章 吕部长 下
    “吕部长找我?”卢向东不觉一愣。掌酷网他对自己今天的发言并不太满意,主要还在于心态上的矛盾,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一方面他既想通过这次机会来锻炼自己,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被领导挑中,没想到吕兴邦还是记住了他。

    任林枫却笑道:“快走吧,别让领导久等。”

    过去,任林枫对卢向东态度并不好,总担心卢向东会挤掉他的位置。不过他现在已经想通了,自己总不能一直呆在董正荣身边做个秘书,总有放出去的那一天。而他跟在董正荣身边,也隐约知道卢向东跟省长叶和平似乎有什么紧密的联系,自然希望能和卢向东处好关系,态度也就发生了转变。

    李晶见状挥了挥手:“卢向东,你们忙,我先走了。”

    卢向东怕任林枫误会,解释道:“以前的同事。”

    任林枫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带着卢向东拐进了礼堂附近的一间小会客室,然后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这是一间老旧的会客室,陈设很简单,几组沙发,几张茶几,外加几盆绿色植物点缀其间。在靠窗的一张沙发上,吕兴邦手里拿着材料,正低头翻阅着,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卢向东进来。

    很多领导在初次接见下属的时候都喜欢把对方先晾在一边,卢向东已经碰到过很多次,早就习以为常。他年轻虽轻,资历也浅,但却见过不少领导,在市委组织部长面前一点也不怯场。为了表示对吕兴邦的尊重,他还是站到吕兴邦面前,毕恭毕敬地轻声问道:“吕部长,您找我?”

    和卢向东想像的不一样,吕兴邦并没有只在鼻子里哼一声,而是抬起头,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小卢来啦,坐,坐。(极品电影)”说着话,不等卢向东坐下,吕兴邦便放下手中的材料,继续说道:“我看过你的简历,并没有在开发区工作的经历,但在你的发言材料里却有大量涉及到开发区的内容。你能告诉我,这些是你收集来的,还是你经过了实地调查,抑或只是你的凭空想像?”

    组工干部大多冷脸冷面,经常绷着个脸,表情严肃,卢向东打过交道的萧方正、王明俊甚至石勇都是这样,而和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吕兴邦却给他一种非常和蔼可亲的感觉,这让他非常意外,一时竟有些走神。不过卢向东很快定了定神,回答道:“吕部长,我确实没有在开发区工作的经历,但对开发区比较感兴趣。发言稿中一些涉及到开发区的事例都来源于报纸上的公开报道,后面的分析却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

    “座谈会本来就是要各抒己见,没有什么对与错。”吕兴邦把放在茶几上的那份材料又重新拿了起来,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又道,“你这篇发言稿有内容,有思想,总体来说还不错,可以打六十分。”

    卢向东这时候才注意到,吕兴邦刚才看的材料就是自己写的那份发言稿。六十分也就是刚刚及格,他不觉有些汗颜。

    吕兴邦却已经不再谈论发言稿本身,转而问道:“你既然大篇幅提到了开发区,一定也对朝阳开发区进行过实地了解。那么,你能不能谈谈你对朝阳开发区的看法,着重谈谈你所提到的发展环境方面的问题。”

    刚开始,卢向东以为吕兴邦找他是了解尖沟村的情况。因为选派机关干部下村挂职是市委组织部下达给县委组织部的试点任务,而他恰恰就是挂职干部之一。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吕兴邦一句话都没提挂职的事,却对开发区十分感兴趣,完全不像个组工干部,倒像是一位主抓经济的政府首长。

    后来卢向东才知道,吕兴邦升任清江市委组织部部长之前,在边城县担任了六年的县委书记。当时,开发区还没有在全国范围内泛滥,吕兴邦便在没有上级批文的情况下,在全市范围内率先设立了第一个开发区。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开发区引进了几家规模企业,原本和朝阳一样同属于农业大县的边城经济总量迅速上升,很快便跃居全市第二。凭借着这个实打实的业绩,吕兴邦最终击败了多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从而升任市委组织部长。因此,吕兴邦对开发区情有独钟。

    但吕兴邦违规设立开发区是真正的摸着石头过河,许多配套设施、相关措施和制度都不健全,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时仓促上马的一些弊端也渐渐显露出来,有些问题已经直接反映到他面前。他虽然离任了,但开发区毕竟是在他主持下设立的,一旦出了问题,很可能影响到他今后的仕途。今天卢向东发言时提到影响发展的许多社会环境问题,其中还举了一些实例,部分例子在边城开发区已经真实发生了。比如因为征地纠纷,就发生过当地村民冲击企业的事件,也有部分企业受到地痞混混的敲诈勒索,还有部分企业主和工人之间也是矛盾重重。

    正因为卢向东在发言稿中点到了这些问题,他才把卢向东叫了过来,就是想听听他对这些问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吕兴邦并不是要问计于卢向东,作为一名曾经主政一方的市委组织部长,他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手段要比卢向东多得多。而且边城开发区的问题也轮不到他来解决,那是继任者的事。但吕兴邦是个有抱负的人,他的目标并不止于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还有更大的追求。他现在就是抱着兼听则明的态度,集思广益,为今后做做准备。

    当然,卢向东现在可没时候去深究一位组织部长关心开发区的真实原因,他只是略一沉吟,便有些为难地说道:“吕部长,朝阳开发区我确实去过几次,也看到了一些问题。但是,我并不在开发区工作,了解的也都是一面之辞。所以,有些话我也不太好说。”

    卢向东并不傻,他参加这次座谈会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锻炼机会,如果妄言朝阳开发区的情况,那是会得罪人的。所以在发言稿中,他借用了大量的公开报道,却没有举一个当地的事例。同样的理由,他自然也不愿意在吕兴邦面前多话。
正文 第86章 春节送礼 上
    卢向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董乡长,其实尖沟村的提留统筹,除了一户人家,其他的都已交上来了。”

    董长宽非常意外地看了一眼卢向东:“龚家贵三年都没完成的任务,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没什么,村干部带头,村民们自然没话说。”卢向东挠了挠头,“剩下的这户是个寡妇,有点难度。”

    这番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固然是因为卢向东在处置何红军超生事件中的表现,最终打动了村干部和广大村民。但这半个月来,卢向东深入到村民当中,帮着村民干农活、拉家常,同村民们一起探讨如何尽快地富裕起来,和村民打成一片。特别是他挂职村支书以来,村里再没有出现过一次村干部大吃大喝的情况,这才取得了村民们的信任。如果没有村民们的信任为基础,单单凭一次突发事件,还不足以让他这么快就竖立起威信。

    尽管卢向东说得轻描淡写,但董长宽长期在农村工作,自然明白提留统筹征收的难度。再加上那天卢向东的表现,董长宽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多了几分好感,忍不住有意提点道:“村里的事情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你是支书,要注意抓重点,有些事情可以交给其他村干部。黄同山是村委会的老主任了,他应该有办法。”

    听话听音,卢向东是个聪明人,一点便透:“董乡长,剩下那户人家的提留统筹,我正准备请黄主任多心。”

    “小卢啊,你的关系虽然在环保局,但毕竟在青山乡工作,要注意和耿书记、顾乡长搞好关系。”说到这里,董长宽夹起几根烫干丝,细细品了品,好似漫不心地又飘了一句,“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啊。”

    …

    会议在乡政府礼堂举行,乡党委书记耿永明、乡长顾仁标、副书记刘涛,副乡长董长宽、尤加兴,乡财政所、农站的全体工作人员以及二十四个村的村支书、村委会主任,坐了满满一屋子,足见乡里对这次部署会的重视程度。

    开会之前,副乡长刘涛逐一点了名,然后便阴沉着脸问道:“卢向东,黄同山怎么没来?”

    昨天接到的电话,小唐并没有提到村主任要出席会议,所以卢向东就没有通知黄同山。进了礼堂,卢向东才发现别的村主任都到了,这时候再想通知黄同山已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乡里的会议通知哪有那么规范,这种会议通常都是支书、主任同时参加。会场上便传来一阵哄笑,大多数人看卢向东的眼神就有了几分轻视。

    “咳,咳,下面开会!”顾仁标只是看了卢向东一眼,倒没有再说什么,便开始布置提留统筹的征收任务。其实这是老生常谈,也没有什么好讲的,唯一与往年不同的,只是今年排了一个时间表,不能按时完成任务的村,村支书、村主任都要做出书面检查,甚至职。宣读完文件,顾仁标顿了一下,这才说道:“下面,请耿书记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落下,耿永明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知道,提留统筹是乡、村两级的重要财源,今年必须完成,任何人不许讨价还价!对于长期拖欠不缴的,乡里要采取处罚措施。实在不行,就牵猪、牵羊、挑谷子!”

    牵猪、牵羊、挑谷子,这些都属于非常粗暴的手段,但另一方面也说明,整个青山乡提留统筹拖欠已十分严重,并不仅仅是尖沟村一家的问题。事实上,像青山乡这类几乎没有什么工业企业的乡镇,乡财政的主要来源就是提留统筹,提留统筹长期收不上来,已影响到了乡政府的运转,耿永明也是逼不得已,才想到采取这样极端的措施。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从台下的村支书、村主任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卢向东脸上:“尤其是尖沟村,已连续拖欠三年!今年是征收的重点,第一场攻坚战就要从尖沟村打起!卢向东,有没有问题!”

    卢向东赶紧站了起来:“耿书记,尖沟村一共欠提留统筹一万零九百五十一元,我的计划是按三步走。这个月底完成四千,下个星期再完成四千,再下个星期完成全部任务。”

    实际上,尖沟村的提留统筹只欠下沈红芳家的一千三百多元,但卢向东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会显出老支书龚家贵的无能。而卢向东已听村民们说过,龚家贵的大女儿嫁给了顾仁标的儿子,他们是儿女亲家。卢向东能够感觉得出来,耿永明对自己不大待见,他不想再无缘无故得罪顾仁标。

    耿永明原本是想抓住提留统筹的问题冲卢向东发一通火的,但卢向东已表了态,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哼”了一声,道:“希望有些同志干工作要脚踏实地,不能满口空话、大话!”

    他到现在还不相信卢向东有能力解决提留统筹的问题。

    …

    今天的会议时间不长,乡里也没有留大家吃饭。难得下一回山,散会以后,卢向东索性搭乘班车去了趟县城。他的钱都存在工商银行,而乡里只有农业银行和农村信用合作社,取款只能到县城去。因为时间很紧,卢向东甚至没有回家,取了钱,又买了几样东西,在车站吃碗面条填填肚子,他又匆匆赶回了乡里。

    青山乡实在太偏僻,这一来一回,便到了下班时间,卢向东拎着包进了乡政府。乡政府原本到了下午就没什么人上班,现在更是不见一个人影。卢向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耿永明的办公室,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威严。耿永明竟然还在办公室,这让卢向东非常意外。

    办公室里并没有第三个人,卢向东飞快地掏出一个长条形的报纸包放到耿永明的桌子上:“耿书记,我下午回了趟县城。”

    卢向东并不是第一次给人送礼。为了毕业分配的事情,他给赵林送给烟,给王明俊送过烟酒。今天给耿永明送的也只是一条烟而已,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桃花官庄》
正文 第87章 春节送礼 中
    在会上,卢向东刚刚挨了耿永明的批评,而且今天才是他第二次见到耿永明。如果耿永明不肯接受他送的礼,完全可以借机把他教训一顿,那玩笑就开大了。从这一点来说,卢向东行事还稍嫌鲁莽。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卢向东牢记董长宽的话,要和耿永明、顾仁标搞好关系,也只有赌一把了。

    “噢,小卢啊。坐,抽烟。”耿永明并没有看向那个长条形的纸包,语气也很平淡,但卢向东知道,自己赌对了。

    摆在办公桌前的这张椅子是有讲究的,比耿永明自己坐的大班椅要矮一些,可以让他始终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不过,卢向东的个子高,仍然可以和耿永明保持平视。

    当然,这种平视只存在于物理学层面。一个是党委书记,一个只是挂职村支书,在心理层面,差距依旧十分明显。因此,卢向东的势态就非常谦恭,接了烟并不抽,先帮耿永明把烟点上,这才在椅子上落下半个屁股:“耿书记,我要向您检讨一下。因为刚到村里工作,许多事情都不熟悉,所以一直没能找机会向您汇报思想。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耿书记多多批评。”

    “凡事都有个过程嘛,慢慢来。何红军的事情,你就处理得很好。”耿永明往后靠了靠,轻轻弹掉一截烟灰,“今天去县城有没有回局里看看?”

    何红军的老婆如果真的出事,耿永明肯定也有责任。即便卢向东在这件事情上处理得再好,但半个月都没向他汇报过一次工作,又加之黄同山在他面前上了几次眼药,他对卢向东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耿永明对卢向东今天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另一方面,在青山乡这样的贫困乡镇,向县里各个部门争取扶贫款也是乡镇领导的一项重要工作。卢向东的关系在环保局,这一点,耿永明当然想要好好利用,所以他现在对卢向东的态度便有了转变。

    “今天时间紧,没来得及去。”这既是真话,也是假话。时间确实紧,更关键的是,卢向东知道自己即使回局里一趟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在耿永明看来,卢向东过问不过问村里的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从环保局争取到资金。听了卢向东的话,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端起了茶杯:“行,那你以后抽空多去转转。”

    端茶送客是最为古老的暗示方式,卢向东见状非常识趣地站了起来:“耿书记,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直到卢向东带上办公室的门,耿永明才拿起桌上的长条形纸包,看到里面是条中华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

    走在空荡荡的乡政府大院里,卢向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条烟送出去,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但顾仁标和耿永明不同。耿永明是县里下来的干部,宿舍就在办公室的后面,并不难找。而顾仁标的家门朝哪边开,卢向东都摸不清。即使他知道顾仁标家住哪里,也不一定能够碰上他。因为顾仁标是土生土长的青山乡人,晚上的应酬肯定少不了,这个点多半不会在家。

    犹豫了一下,卢向东还是决定先回村里。乡里连个住宿的地方都没有,天黑以后再去爬山可不是什么好差使。尽管卢向东走得快,到村里时天也已擦黑,一轮明月挂在山顶。村里只有一条土路,尽头便是卢向东临时借宿的尖沟小学。走在路上,犬吠声隐约可闻,偶尔也会有一两个村民路过,朝卢向东热情地打起招呼。半个月的时间,他已完全融入了村民们的生活当中。

    学校的大门居然开着,月光下,一个窈窕的身影走来走去,正是龚巧莲。

    看见卢向东,龚巧莲主动迎了过来:“卢支书,你回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我都不知道要不要把门留给你。”

    “真不好意思。我去了趟县城,走得急,忘记给你打招呼了。”看情形,龚巧莲已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卢向东倒有些过意不出,“龚老师,到宿舍坐会吧,我把钱带来了。”

    龚巧莲却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在食堂给你留了点红薯稀饭。”

    村里人的思想大多比较保守,一个未婚姑娘天黑之后跑到男青年的单身宿舍,是会被人说闲话的。当然,整个学校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食堂和宿舍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只是说出去好听些而已。

    简简单单的红薯稀饭,对饿着肚子的卢向东来说绝对是难得的美味,他几乎是一口气喝完,这才取出一个纸包:“龚老师,这里是一千四百元。”

    龚巧莲却不肯接:“卢支书,辍学的孩子都已回来了,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每个孩子全年的学杂、书本加起来也用不了两百元,包括小刚和马玉华在内,尖沟小学辍学的十三个孩子都重新走进了课堂。当然,靠卢向东那一千元仍然不够,龚巧莲自己又贴了一点私房钱。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够反悔?”卢向东自己动手又盛了一碗稀饭,喝了两口,这才继续说道,“这钱我不可能再收回去。学校需要添置的东西很多,就是买点体育器材也是好的。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龚巧莲本来就是那种性子很直爽的姑娘,便不再矫情,把钱接了过来:“那行,明天我先去乡里买几个篮球。要我帮什么忙,你说吧。”

    卢向东放下碗,说道:“龚老师,我想跟你打听一下,顾乡长住在哪里?”

    龚巧莲眉头皱了皱:“你要去送礼?”

    自己的目的一下子就被她猜中,卢向东不禁苦笑起来:“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县环保局的人,这次挂职又是组织部统一安排的,并不需要拍书记、乡长的马屁。但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离不开乡里的支持。别的不说,只要他们少来吃几顿,我就阿弥陀佛了。”

    《桃花官庄》
正文 第88章 春节送礼 下
    龚巧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念阿弥陀佛了,想当和尚啊。行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不然你要真当了和尚,别人还以为是我逼的。”

    卢向东这番话并不全是糊弄她,其实也是有感而发。

    三年来,村里欠下的债务中有不少吃喝账,很大一部分又是为了招待乡里来人。尖沟村的地理位置很特殊,位于大青山上。乡里来人通常是长沟、平沟、尖沟一路走下来,最终都由尖沟村负责招待,因为谁也不愿意喝完酒再去爬大青山。不过,喝完酒下山同样是件头疼的事,因此村里往往还要安排拖拉机送他们下去,油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卢向东到村里挂职以后,乡里还没来过人。主要是因为卢向东来乡政府报到的情形,许多人都听说了。耿永明对他不待见,顾仁标又没有露面,在没有弄清楚两位主要领导意思的情况下,乡干部们自然就对卢向东敬而远之,反而让尖沟村安静了几天。

    随着催缴提留统筹和秋收的开始,这种安静很快就将打破。幸亏卢向东动作快,提留统筹已收得差不多了,不然催缴小组多上山几趟,村里的提留还不够招待吃饭的。但秋收时节,乡里照例是要组织工作队到各村巡查,这顿招待却难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多钟,站在学校门口,卢向东看了一眼黑黝黝的土路,道:“龚老师,我送你吧。”

    “不用,我可没有城里姑娘那么娇贵。”龚巧莲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好端端的干嘛要和城里姑娘比较呢。

    “哟,这不是巧莲妹子吗。”沈红芳忽然从黑暗里冒了出来,满嘴阴阳怪气,“黑灯瞎火的,你和卢支书在学校忙什么呢?”

    这句话很容易引起歧义。当然,卢向东敢肯定,沈红芳八成是故意的。他不由板起脸来:“沈红芳,全村的提留统筹就剩你家没有交了,中秋节之前必须交上来!”

    “我没钱!”提到钱,沈红芳便泄了气,低着头急急忙忙地走了。

    看着沈红芳的背影,龚巧莲摇了摇头:“她的钱可不好收啊。”

    卢向东却胸有成竹:“没事,我有办法治她。”

    …

    第二天天不亮,卢向东就下了山,按照龚巧莲说的地址摸到了顾仁标家。顾仁标昨天下午就去了县里,晚上也没有回来。顾仁标的老婆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她看到卢向东手里的中华烟便热情起来,招呼卢向东进来吃早饭。

    卢向东当然不会进去,自报家门以后便告辞了。虽然没见到顾仁标的面,但总算完成了任务。离开顾家的时候,卢向东长出了一口气,原来送礼也没什么难,他过去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回到村里以后,卢向东又召集了一次支委会。在会上,卢向东便提出来把沈红芳家提留统筹款的征收任务交给黄同山。

    黄同山当即表示异议:“卢支书,提留统筹征收是村里的头等大事,还是你亲自挂帅的好。”

    卢向东并没有看他,淡淡地说道:“黄主任说得不错,这确实是村里的头等大事,所以才要大家群策群力。既然黄主任对这样分工有不同意见,那大家就举手表决吧。”

    以前龚家贵担任村支书的时候从来不搞举手表决这一套。他是老支书,资历摆在那里,黄同山也不敢和他当面顶牛,所有事情实际上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卢向东只是挂职支书,黄同山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上一次为了轮流值班的事情,卢向东已搞过一次举手表决,并且大获全胜。而这一次的事项对其他村干部更是有利无弊,结果可想而知。

    黄同山也不想再丢一次脸,只得低头服软:“不用表决了,我接受任务吧。”

    卢向东点了点头:“后天就是中秋了,请黄主任这两天辛苦一下,务必在节前把钱收上来。昨天在乡里开会,耿书记说了,实在不行可以采取牵猪、牵羊、挑谷子的强制措施。当然,我个人是不希望走到这一步的。黄主任做了这么多年的村委会主任,我相信黄主任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黄同山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却不知道,卢向东早就听说了他跟沈红芳之间的传闻,让他来收沈红芳家的提留统筹就叫做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第二件事就是提高另外三位村干部的误工补助。按理说,村干部的误工补助应该都一样,只是除了支书和主任,其他人的误工补助都是由村里负担的,而尖沟村穷,所以才削减到四十元。这件事直接关系到黄红兰等人的切身利益,黄同山也不希望做这个仇人,自然顺利通过。

    最后,卢向东才提到了何红军的超生罚款问题:“这笔钱,村里不能收!”

    给村里增收五千元是黄红兰一手促成的,她有些不甘心:“卢支书,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何老二了?”

    卢向东摆了摆手:“不管为了什么原因,只要是违法违规的事情,我们都不能做!”

    黄同山忽然发现机会来了,轻轻敲了敲桌子:“既然有不同意见,那就举手表决吧!”

    举手表决是卢向东搞出来的东西,黄同山这是要以卢向东之矛攻卢向东之盾了。然而,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依然是四比一,就连黄红兰都选择了无条件支持卢向东。

    …

    散会以后,黄同山直接去了沈红芳家。平时他到这里来多少还要避人耳目,今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敲门了。

    没等黄同山说完,沈红芳就跳了起来,指着黄同山的鼻子大骂道:“你个大老爷们,竟然怕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老娘白跟了你一场。我不管,这钱我就是不交!”

    “哎呀,我的姑奶奶。大白天的,你小点声。”黄同山了好大劲才把沈红芳拽回凳子上,又是好一通安抚,“姑奶奶,你先消消气,这钱不会让你白出的。他怎么收上去的,我早晚要让他怎么吐出来!”

    沈红芳不由眼睛一亮:“山哥,你有办法了?”

    《桃花官庄》
正文 第89章 唐睿的新年礼物 上
    卢向东忍不住感慨起来:“交通局还真是个好单位。(掌酷影院)”

    确实,无论是在环保局还是青山乡,他连一砖一瓦都没有分到。虽然他现在并不差钱,就算买上三五套房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该享受的福利谁又会拒绝呢?

    “老领导,你要是觉得咱们交通局好,调过来就是了,还不是黄局一句话的事情。”唐睿笑得更开心了,“老领导,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会有今天。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打算请你吃顿饭,感谢你一下。你不会拒绝我吧?”

    几辈子修不到城墙根,这是朝阳当地的俗语,很形象地说明了从农村到城市有多困难。如果不是卢向东帮她调进交通局,她已经被村建办清退回家了,说不定只能在乡里摆个小摊聊以度日,甚至还可能沦落为失足妇女。如今她在城里居然有了自己的房子,而且是公房。这要是传回乡里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就冲着这一点,她怎么感谢卢向东都不为过。

    “吃饭?行!在哪里?什么时间?我一定参加。”卢向东虽然对唐睿怀有警惕之心,却也不怕跟她一直吃饭。他和黄文琦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而唐睿作为负责后勤的副主任,大多数时候都会全程陪同,做好服务。他们在一起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倒没有什么好避嫌的。另外,按照朝阳当地的习俗,乔迁新居通常也是要摆酒的,大不了到时候准备个厚一点的红包罢了。掌酷网所以卢向东根本没有多想。

    唐睿却笑道:“那好,就这样说定了。晚上六点,我在家等你。”

    卢向东暗生警惕:“去你家?”

    感觉到卢向东的迟疑,唐睿娇笑道:“老领导,你不会言而无信吧?到我家怎么了,我一个女人家,还能吃了你不成。”

    确实,卢向东刚才的话已出口,再也无法反悔。他便笑了笑,道:“你不用激我,我去就是。”

    交通局家属院在城西,分为南区和北区。北区是老家属院,有平房,也有老式的两层筒子楼。南区则是今年新建的家属院,清一色的五层楼房,小区内的环境也很好,前段时间刚刚进行了绿化,工程就是由青山公司负责的。唐睿的新家就在南区,二号楼301室,相当好的一个位置。

    除了局机关、执法大队之外,交通局还有很多下属单位,如长途汽车站、农村客运站、驾校、运输公司、轮船公司、港航监督站、路桥公司,还有新成立的公交公司,都属于交通局的下属单位。这些单位当中有许多人都是交通局的老同志,家就在北区。而南区的房子无论是面积、结构、房屋质量还是采光、环境都比北区要好上很多。摊子大了,什么人都有。为了争得一套南区的房子,甚至还发生过寻死觅活的事情。因此南区的房子建好以后,迟迟分不下去。

    在这种形势下,南区的房子原本怎么也轮不上刚刚调到局里的唐睿。也算是她运气好,偏偏滕为民出事后,局里处理了一批人。一些人被判刑,一些人被双开,还有一些借用人员也被退回了原单位。闹着分房子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黄文琦趁着这股东风,硬是把在滕为民手上没分下去的房子给分完了,唐睿也得了一套。而且她手气也不错,拈阄的时候抓了个三楼。金三银四,这是最好的楼层了。

    青山公司当初来搞绿化的时候卢向东来过这里,认得路,直接把车开进了小区。因为这次的房子分得比较晚,一些人家装修还没有完成,一些人家还没有开始装修,正式搬进小区的只有唐睿一人。现在到了岁末,就算正在装修的人家也停了下来,小区一片漆黑,只有一家亮着灯。不用说,那就是唐睿的家,倒不用卢向东四处打听。其实,他就算想打听也找不到人问路。

    卢向东停好车就上了楼,却没注意到一号楼一单元楼道里出来三个人。

    昨天下午,黄蓓蓓放寒假回来了。今天晚上孟兴运要带他们全家吃饭,吃饭前还有段时间,黄文琦夫妇就带着女儿来看看新房子。

    身为局长,黄文琦自然也分了一套住房,而且直接挑了最好的第三层,并不需要参加拈阄。这样虽然有些不公平,但大家都认为理所当然,并没有人提出异议。如果是普通工作人员直接分了最好的楼层,恐怕早就要引发众怒了。

    黄文琦的小车停在一号楼下。一号楼的停车场和二号楼相车,快上车的时候,孟翠兰忽然“咦”了一声:“那不卢向东的车吗?怎么停这儿?”

    她现在经常跟黄文琦一起在外面应酬,和卢向东也碰过好多次,所以认得卢向东的车。

    黄文琦抬头看了一眼,只有二号楼301亮着灯,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知道卢向东背景深厚,又帮他女儿安排了工作,便敷衍道:“这车局里就有好几辆,你又没看清车牌,别咋咋唬唬地乱讲。”

    孟翠兰还再想说什么,却听黄蓓蓓已经在车门前催促道:“爸、妈,你们还磨磨蹭蹭地干什么。一会去晚了,舅舅要着急了。”

    黄文琦趁机挥了挥手,道:“老婆子,别发呆,快上车,快上车。”

    卢向东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落入别人眼里,他慢悠悠地上了楼,按响了唐睿家的门铃。

    门开了,一股寒风直奔屋里吹去。唐睿只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慌忙道:“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卢向东笑道:“谁让你不多穿几件衣服。”

    “一会你就该嫌热了。”唐睿嗔了她一眼,帮他把外衣脱下,小声道,“家里没有外人,别拘束。那边有拖鞋,你自己换一换。我还有两个菜炒一下,你先到沙发上看会电视。等下吃完饭,我还有件新年礼物要送给你。”

    唐睿像炒豆子一样啪啪说了一长串,倒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丝家居女子的味道。

    卢向东看到了另外一个唐睿,也笑了起来:“放心,你忙你的,我就当在自己家,不会拘束。”
正文 第90章 唐睿的新年礼物 下
    唐睿嫣然一笑,把卢向东的外衣挂到认架上,又飞快地抓起一条围裙系在腰间,转身进了厨房。(掌酷影院)

    鞋柜就在门口,最上面有一双男式棉拖鞋。卢向东在领导面前都不会拘束,何况在唐睿家中。他弯腰换上棉拖鞋,把自己的皮鞋放进鞋柜,旁边就是一双小巧的黑色长筒尖头皮靴。拖鞋很合脚,显然是唐睿专门为他准备的。这个动作让他有种错觉,好像真在自己家中一样。

    茶几上有一只洁净的白瓷杯,茶叶已经放好了,是卢向东比较喜欢喝的大青山野茶。不得不承认,唐睿同样是个很细心的女人,她熟悉卢向东的喜好,留意卢向东鞋子的尺码,在这一点上,她甚至不输于陈红。卢向东泡了茶,并没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四处转了转,好奇地打量着这套新房。

    新房两室两厅一卫一厨外加一间小书房,面积大约九十平米上下,比卢向东在明珠苑的住房大了将近一半。面积大了,结构自然就宽松多了,餐厅可以从客厅独立出来。但整套房子除了厨房和卫生间,其他地方几乎没有怎么装修。墙壁只是用石灰刷白,地上铺了很便宜的那种瓷砖,书房和一间卧室完全空着,什么也没有。因为这是一个单身女人的房子,主卧室里有什么卢向东没看,想必也只是一张床一只衣柜罢了,不会有什么豪华的家具。这也可以理解。一来唐睿是在外面租房住,肯定急着搬家,没时间从容装修。(夜色影院)二来她手头也不宽裕,不允许她大肆铺张。

    不过,让卢向东意外的是,客厅里却安装了一台柜式空调,这在寻常人家很少见。柜式空调不仅价格高,耗电量也很惊人,一般家庭都舍不得用。而唐睿却好像不在乎电费,把空调温度设定在三十度,难怪屋里屋外就是冰火两重天。

    这时,唐睿已经炒好两个菜端了出来。她看了卢向东一眼,笑道:“热了吧。热的话就把毛衣脱了,房间里有睡衣,也不知道你合不合身,你将就换一换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卢向东还真觉得有些热。但是在一个单身女人家里换睡衣,这个举动就显得很暧昧。卢向东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没事。”

    唐睿笑了笑,也没有再劝,从餐厅柜子里取出一瓶五粮液,道:“别人送我的,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喝一瓶,没有问题吧?”

    好酒不伤头,这瓶酒卢向东一个人喝都不会醉,他便笑着点了点头。

    唐睿麻利地把围裙解下放在一边,打开酒瓶帮卢向东斟了个满杯,自己也斟了大半杯,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卢向东却走到衣架那边,从自己的外衣里面掏出一个红包,笑道:“新房子不错,祝贺你。”

    红包很厚,里面放了两千元。唐睿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说道:“谢谢你,老领导。没有老领导,我一辈子也住不上这样的房子。这房子,也应该有老领导的一半。”

    卢向东却不肯接她的话茬,拿起筷子道:“快吃吧,我肚子早就饿了。吃完了,我回家还有点事。”

    唐睿嗔道:“你就这么着急吗?咱们可是说好了的,等吃完了,我送你一件新年礼物。”

    卢向东好奇道:“什么礼物非要等到吃完饭再送我,为什么不现在拿给我看看。”

    唐睿却像个小孩子似的撒起娇来:“不行嘛,就是要等到吃完饭。”

    卢向东连忙摆手道:“好好好,那就等到吃完饭。来,我先敬你一杯。”

    唐睿做饭的手艺不如党玉,但口味也还不错,尤其有几道菜她是跟饭店大厨学来的,色香形俱佳,显然用了一番心思。

    只是卢向东不想久呆,吃得风卷残云一般,根本没有在意什么味道。并且他频频举杯,很快一瓶酒便去了大半,倒有半斤多进了他自己的肚子。当然,以卢向东的酒量,半斤下肚基本没有醉意。

    唐睿也喝了二两多,脸上已经泛起片片红云,举杯道:“老领导,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喝,咱们来个交杯酒怎么样?”

    卢向东就知道今天这顿晚饭不会那么简单,啪的把筷子一放,说道:“我吃饱了,也喝好了,该走了。”

    唐睿神情微微一顿,轻咬着嘴唇,小声道:“这瓶酒还没有喝完。”

    卢向东笑道:“说好咱们两个人喝一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是你的。”

    唐睿却没想到他会耍出这样的无赖手段,有些委屈:“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剩下的喝完我就醉了。我一个人住,喝醉了想喝口水都没人倒。”

    卢向东已经站了起来,说道:“喝不下去不要紧,我又没带着你一定喝完。”

    唐睿见卢向东坚决要走,连忙说道:“你先坐在沙发上等等,我收拾一下就把礼物拿给你。”

    卢向东倒不好执意就走,便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唐睿重新系上围裙,手脚利索地把餐桌收拾干净。

    很快,唐睿便来到他面前,像个孩子似的说道:“你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我不叫你睁开,你不许睁开。”

    卢向东并没有看到她去什么地方拿礼物,更加好奇,但想到收了礼物之后就可以走人了,也就没有多想,便依言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唐睿忽然抓住了卢向东的手。他以为唐睿是想让他通过用手摸去猜一猜是什么礼物,也就没有睁开眼睛。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按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他是个过来人,当然明白那是什么东西,缩手不迭,慌忙眼开眼睛,唐睿正一丝不挂在站在他面前。

    卢向东大吃一惊,失声道:“你这是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

    唐睿却死死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幽幽地说道:“老领导,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送给你,就只有把自己送给你了。我现在是自由之身,你再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也不会追求什么名份。”
正文 第91章 卢向东生气了 上
    “唐睿,你冷静点!”卢向东一边用力抽回手,一边大声说道,“我当初之所以帮你,是看在你不离不弃照顾瘫痪丈夫多年的份上,而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也没想过要占你的便宜。(超碰在线)帮你都是我自愿的,你并不欠我什么,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报答!”

    卢向东力气要比唐睿大得多,很轻易就把手抽了回来。

    却不料唐睿顺势扑到了他身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格格笑道:“我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你别骗我了。男人哪有不吃腥的,还不是都希望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就让我做你在外的一面彩旗吧。其实我知道,你嘴上说不想,心里早已肯了。不然是什么东西顶得人家屁屁好疼。”

    唐睿跨坐在卢向东大腿上,身体紧贴着卢向东,这个姿势让卢向东十分尴尬,身体自然而然就起了反应,在下面支起了一顶帐篷。

    卢向东有心将她推开,但她光溜溜的不着寸缕,让卢向东手都没地方可放,无奈之下,只得说道:“你先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今天的事,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什么也没发生过?”唐睿忽然冷笑起来,“在乡里那一次,你是不是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倒要把这件事说给大家听听,吃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世上有没有这个道理!”

    这正是卢向东最担心的地方。那天晚上他醉得太厉害,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确实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藏家影院)但听唐睿话里的意思,他们之间好像真的发生过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偏偏唐睿还真的旧事重提,并且大有揪住不放的趋势。

    除了杨眉这个正牌女友,卢向东还有陈红和党玉两个女人,但他自认为和沈飞并不是同一类人。他对自己的女人都是认真的,从来没有兴起过玩弄女性的念头。他和唐睿之间即使真的发生过什么,那也只是一场误会,并非他的本意。可问题又来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该如何面对呢?按照他的性格,是该对唐睿负责到底的。他正打算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现在和唐睿挨得很近,可以很清晰地闻到唐睿身上的味道,也是一种淡淡的香味,却绝对不是某种花香。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负责的话已经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一脸严肃地说道:“唐睿,你究竟想怎么样?如果要钱的话,我可以补偿你!”

    唐睿伸手轻轻摸了摸卢向东的脸,轻声说道:“放心,我不要钱。那天晚上的滋味我至今难忘,我只想再和你做一次。做完这次之后,我再也不来烦你。而且我保证,以后永远不会说出去!”

    “你说话算数?”卢向东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脸皮真厚,根本不值得信任,但又心存侥幸,希望她能说到做到。那样的话,哪怕再做一次又何妨。

    唐睿眼中闪过一丝幽怨,嗔道:“你就这么怕我烦你?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卢向东一翻身,将唐睿压地身子底下,咬牙说道:“那好,我就信你一回!”

    其实卢向东根本信不过唐睿,他这么说只是给自己一个放纵的理由,因为他实在憋不住了。他身边并不缺女人,而且都是年轻漂亮优秀的女人。但陈红远在省城,他们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做过那件事了。杨眉年轻美貌、青春四射,却看得摸得吃不得。唯有党玉可以偷偷摸摸去竹园巷打扫一次“卫生”。刘超凡放寒假就回了侯家集,房间又空了下来,卢向东已经有些日子没去过竹园巷,更不要说打扫卫生了。现在,温香软玉在怀,他又不是柳下惠,如何能够不动火?

    自从耿永明离开青山乡之后,唐睿也有将近一年没做过那事,她正处于虎狼之年,欲望也已经压抑得太久,就如干柴碰到烈火,一点便着。

    两个人很快便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对面的302室,胖胖的李主任带着他同样异常丰满的老婆打开了防盗门。他是局办公室主任,虽然后勤这一块已经移交给了唐睿,但家属院工地这边仍然一直由他负责。拿到设计图纸之后,李主任就看中了这套房子,并在施工过程中让工程队预埋好了水电管线,也算是利用了一回职权之便。分房的时候,他又耍了些小手段,顺利拿到了这套房子。

    由于管线已经预先埋好,装修的时候他就比别人省了许多事。现在,整套房子的装修已经进入尾声,勉强能赶上春节前搬家。为了抓紧时间,夫妻俩便带了扫帚、拖把、水桶、抹布,连夜过来打扫一下。

    刚进门,李主任的老婆就皱起了眉头:“老李,隔壁什么动静?”

    隔壁是唐睿家的客厅,两家客厅相邻,中间只隔了一堵墙,墙那边就是沙发的位置。砖墙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因此声音便传了过来,被李主任的老婆听到了。

    李主任侧耳细听时,却又没有响动。他不由摆了摆手:“哪有什么动静。别磨蹭了,抓紧时间打扫,争取明天上午把家具拉进来,下午去买电器。我请人算过了,后天是好日子,一定要搬进来。”

    他们却不知道,隔壁的战场刚刚转移到了卧室,因此声音才会小了下来,直至听不清楚。

    卧室里的空调同样开了很长时间,因为空间较小,比外面更觉温暖,显然唐睿今晚是进行了一番精心准备。两个赤条条的身影在席梦思上奋力搏杀,啪啪声接连不断。唐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许久才伸手摸了摸卢向东的脸,幽幽地说道:“还以为你是个初哥,原来也不是个好人。”

    卢向东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睿格格笑道:“初哥哪能像你这样能折腾。说,你是不是和你女朋友偷吃了?”

    在这方面,她的经验要比卢向东丰富得多。至今她还记得,新婚之夜,丈夫只坚持了三分钟就缴枪了,而卢向东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爆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卢向东却想到一个问题,不觉大怒:“你刚才在欺骗我?”
正文 第92章 卢向东生气了 下
    唐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兴奋竟说漏了嘴,但她依然不肯承认:“老领导,你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欺骗你了。(天天听书)”

    卢向东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天在你家,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唐睿格格笑道:“谁说什么也没做?你不是紧紧抱着人家,把人家勒得差点断气。”

    “啪”,卢向东一巴掌狠狠地抽了下来,吼道:“你还嘴硬!”

    “啊!”唐睿屁股吃疼,发出一声尖叫,满脸委屈地说道:“你打我。”

    “打你?我不要好好地教训你!”卢向东是真的生气了,一把将唐睿从床上拖起来,按在窗台上,再次折腾开来。

    他们这一次折腾比刚才更加猛烈,从卧室到客厅再到卫生间,接连转换战场。如果不是外面太冷,恐怕阳台也不会被他们放过。他们这一折腾,可苦了隔壁两位。李主任的老婆正跪在客厅擦地板,就听墙那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比上一次更大更清晰。她是过来人,当然听出是怎么回事,不禁幽怨地看了李主任一眼,嗔道:“那家是谁啊?这么能折腾!”

    这一回,李主任也听出来对门是什么动静了。他也明白老婆眼神的意思,在怪他平时出工不出力,不如别人威猛。但人到中年以后,各项身体机能都开始下降,再加上他这个岗位应酬多,烟酒过度,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得敷衍道:“赶紧擦你的地板吧,管别人家什么闲事。(伦理电影)”

    他老婆却不依,昂起头怒道:“怎么是闲事?有个这么吵的邻居,以后哪能安静过日子!你倒告诉我,隔壁是谁家啊。”

    “你小点声,那是我们办公室小唐的家。都在一起上班,让人听见多不好。”房子虽然是由局长室统一分配的,但具体负责的却是李主任,不然他怎么能做手脚预先把这套房子留给自己?所以,李主任很清楚对门住的是谁。只是说完这句话,他却有些尴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唐睿现在是单身。

    果然,他老婆的声音更大了:“原来是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她办公室就在你隔壁吧?想想就叫人不大放心。你说,多长时间没有回家交公粮了,是不是全交她身上了!”

    他老婆和一帮中年妇女也形成了个固定的圈子,平时打打麻将,议议张家长,论论李家短,谈的最多还是如何看紧自家男人,还总结出一套理论,什么时间占光、钞票拿光、精华挤光的“三光政策”,什么定期上交“公粮”,什么回家洗衣服时看一看有没有长头发、闻一闻有没有香水味,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他老婆倒是活学活用,定期收缴“公粮”。只可惜办公室的情况和其他部门不同,越是年底越是忙碌,李主任虽然不管后勤了,但还有一大堆总结、报告、会议要应付,每天回家倒头便睡,哪有精力交什么公粮。他这个状态,早就引起了老婆怀疑。

    “我就算想,人家肯吗!”李主任白了老婆一眼,“她是黄局的人,你别乱说话,小心给我惹麻烦!”

    李主任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人,出入桑拿休闲中心、找几个小姐耍耍的事情是常有的,也不是没打过唐睿的主意。初到交通局的时候,唐睿很显土气。但人靠衣装马靠鞍,一个月之后,随着穿衣打扮渐趋时尚,唐睿整个大变样,成了全局人见人爱的一朵鲜花。只是唐睿根本看不上他,而且她背后有黄文琦帮着撑腰,李主任还真使不出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来迫使她就范。

    其实在交通局,打唐睿主意的并非只有李主任一个,还有好几个自认有身份的人经常在唐睿面前献殷勤。尤其在唐睿的丈夫服毒自尽以后,这些人表现得更加明显。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无非就是想占点便宜寻个乐子罢了。唐睿经历过给耿永明做情人的日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哪里会上他们的当。何况在见过卢向东强壮的身体之后,她也真心看不上这些大腹便便的家伙。

    不过,在李主任等人眼里,却是另外一层意思。唐睿是黄文琦安排进局里的,黄文琦又对她特别照顾。在他们看来,唐睿和黄文琦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关系。他们却不知道,黄文琦关照唐睿,一来是看在卢向东的面子上,二来唐睿也确实能干,把全局的后勤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并且手脚干净,不贪一点小便宜。但即使知道这个情况,李主任仍然愿意相信他们之间有那种关系。这样既能为自己献殷勤失败找个借口、寻求安慰,又可以堵住老婆那张臭嘴。

    他老婆倒也不是那种全然不顾“大局”的人,马上换了种口气:“你怎么不早说!我记得唐主任是一个人在城里吧?也怪冷清的。等搬过来,没事我也叫她一起打打牌。”

    李主任见老婆不再聒噪,也就松了口气,但隔壁折腾得实在太厉害,让他也觉得有些面酣耳热,扫地也是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挨到十点钟,对门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李主任两口子再也撑不下去了,只得草草结束这次大扫除,赶回家过夫妻生活去了。

    就在他们夫妇走后又过了一个小时,对门终于消停了下来。唐睿仰面躺在沙发上,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一动,好半天才长吁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老领导,你弄痛我了。”

    发泄完了,卢向东感觉受到唐睿戏弄的怒火也消减了许多,渐渐冷静下来。即使真的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他依然没有从唐睿身上闻到花香的味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能从女人身上闻到花香,对于这一奇怪现象所进行的推断完全是出于直觉,并没有任何科学根据,但还是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想到这里,卢向东抓起自己的衣服,冷冷地看了一眼唐睿,说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们从此两清了!”
正文 第93章 大忙人 上
    唐睿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她知道卢向东的女朋友肯定很漂亮,但三十出头的成熟女人所拥有的魅力却是那些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姑娘比不了的。掌酷网而且唐睿还有一个不能启齿的优势。耿永明其实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但他喜欢折腾,并且是一边看录像一边学着录像里的动作折腾。唐睿虽然是被动的,也感到很羞耻,却也从中学到了不少花样。

    今天晚上,唐睿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籍此抓住卢向东的心。却不料完事之后,卢向东依然要走。唐睿心中未免有些失落,幽幽地说道:“都快十二点了,你就不能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吗?”

    卢向东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有些犹豫,但想起自己关于花香的那个推断,他又重新变得坚决起来,使劲摇了摇头:“你如果不想我们反目成仇的话,今天的事情就权当没有发生过!”

    唐睿神情微微一滞,旋即长叹一声,说道:“我发誓,如果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叫我不得好死!”

    在现代社会,赌咒发誓这种事情早就不好使了。但卢向东除了相信唐睿,也没有其他好办法,总不能再打唐睿一顿吧。刚才他可看得清楚,在那轮雪白的圆月上还留着他的五指印。而且就算再打唐睿一顿也不能解决问题,除非……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但是卢向东并不是那种心肠特别狠的人,只是想起这个念头就感到后怕,更不要说下手了。他也愣了一会神,取过外衣穿好,朝唐睿点了点头:“我走了,今天的事都忘了吧。”

    唐睿忽然缓缓坐起来,展颜笑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咱们就是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其他什么也没发生啊。”

    其实她心里明白,发生了这种事,不仅卢向东忘不了,她更忘不了。卢向东给她带来的冲击不仅体现在身体上,更体现在心理上。那种被抛向云端的感觉是她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恐怕今后也再体会不到了,又如何忘记得了?既然无法忘记,那就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吧。所以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而且连一块遮羞的布片都没有披上,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站在卢向东面前。她就是要告诉卢向东,在卢向东面前,她没有任何秘密。

    不过她很清楚,如果这件事说出去会对卢向东造成什么影响,生活作风问题可是打击一个人仕途的最好武器。而她更清楚,她能有今天全是靠了卢向东的帮助。她今后要想在城里过得安稳,同样离不开卢向东的帮助。因此在关键时刻,她终于放弃了最初的打算,只要能和卢向东保持一种朋友关系,哪怕不能再进一步,也很不错了。

    卢向东并不知道短短几秒之内,唐睿心中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看着那具雪白的胴体,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说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以后咱们还是老同事、老朋友,告辞了。”

    “等等!”唐睿忽然说道,“我真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说完,她弯腰从茶几下拿出一串钥匙,快步走到门口:“你在乡里没有宿舍,我家反正空着,先借给你住吧。”又道:“前两天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被褥也换了新的。他不是在里面走的,没有什么忌讳,你不用担心。”

    这个家是她在青山乡的那处院落,“他”则是她死去的丈夫李伟才。很显然,唐睿早就有这个打算,把一些该注意的事项都想清楚了。事实上,她还让人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以示驱邪。所以,那处院落无论是租还是卖,都不会受什么影响,但她却选择了借给卢向东白住,也算是她对卢向东的一点报答。

    卢向东眼睛不敢朝她多看,为了早点离开,只得接过钥匙道:“那我就先谢谢了!”

    “等等!”唐睿却又叫住了他。

    卢向东皱眉道:“还有什么事吗?”

    唐睿说道:“你喝了酒,别开车。”

    折腾到现在,卢向东酒意早散了,但身上的酒气还在。这可是杨眉三令五申强调的事情,不能违反。但是他开车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如果明天天亮以后再来取,那就有些说不清楚了。卢向东不由迟疑道:“那我的车怎么办?”

    唐睿伸手道:“你把钥匙交给我吧。别人问起,就说车借给我了,明天我再还给你。”

    卢向东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便取出车钥匙放到唐睿手上。

    唐睿接过钥匙却跑进了厨房,很快手里便提着那瓶残酒和两只酒杯走了出来,小声说道:“咱们再喝一次交杯酒,喝完之后你吻我最后一次,给我留个纪念吧。以后,我再也不会烦你了。”

    卢向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酒杯。

    残酒还剩二两多,唐睿没有偏颇,各斟了一半。两个人胳膊套着胳膊,都是一饮而尽。“当啷”一声,唐睿把酒杯摔在地上,紧紧抱住了卢向东。卢向东什么话也没有说,低头吻了下去。他们两个刚才折腾了几个小时,身体的荷尔蒙早已释放殆尽,这一吻并没有多少激情,纯粹是为了留个纪念。

    小县城的夜晚很安静,街面上不见什么行人。尤其在城西这一带,根本看不到出租车的影子。卢向东走了好长一段路,这才叫到了一辆三轮车。夜晚基本没有什么生意,三轮车夫也不急着赶路,有一脚没一脚地蹬着,顺便和卢向东拉两句家常打发时光。等回到明珠苑小区门口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了。

    忽听“吱嘎”一声,一辆黑色桑塔纳在他身后刹住,杨眉从车上跳了下来,大声问道:“向东,你怎么才回来?”

    卢向东听出是杨眉的声音,不由一愣,但他很快稳住情绪,转身笑道:“你这个大忙人不是也才回来吗?”

    杨眉撇了撇嘴,道:“要过年了,局里组织治安大检查,我都两天没合眼了。你又在忙什么?”
正文 第94章 大忙人 下
    杨眉的话里带着几分怨气,倒不是因为工作忙,而是因为卢向东下半夜才回家。(超碰在线)她是警察,当然知道男人除非为了工作,否则这么晚回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她是个直性子的姑娘,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不会给卢向东留丝毫情面。当然,她在办案子的时候性格也会刻意做些改变,这也是她工作特别累的一个原因。

    卢向东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刚才正在一块荒芜已久的土地上奋力耕耘,只得笑道:“我也忙啊,忙着和工地上那帮家伙喝酒打牌。”

    晚上到唐睿家中吃晚饭,即使没有发生点什么,孤男寡女呆在一直也容易引人遐想,是个非常暧昧的话题。当然,除了和他关系亲近的人,别人也不会关心他晚上去了哪里。和他亲近的人当中,党玉是不会过问他去哪里的,陈红又远在省城,只有杨眉,而卢向东最害怕的也就是被杨眉知道。却没想到,他还真在小区门口被杨眉逮了个现行。

    幸好卢向东未雨绸缪,早就想好的借口。省道朝阳段今天正式停工,工程队明天一早就会返回省城,于是今晚在工地上举行了一次聚餐,项目经理特意让人邀请卢向东参加。虽然卢向东没去,但想必杨眉也不可能专门去工地打听吧。

    桑塔纳驾驶室的车窗忽然摇了下来,一个小伙子探出头来,朝杨眉招了招手:“杨队,安全把你护送到家,我的任务完成了。掌酷网先走一步,拜拜。”

    至于正和杨眉说话的卢向东,却直接被那个小伙子给忽视了。

    杨眉刚刚到警队的时候,确实吸引了不少单身年轻警察的目光,这个小伙子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在大家知道杨眉已经有男朋友之后,许多人都知难而退,唯独这个小伙子却锲而不舍。小伙子叫冯致远,和杨眉一样,都是今年刚进的公安队伍。他的父亲冯钧是局里的副局长,在县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为了接近杨眉,原本在局机关工作的冯致远特意走父亲的路子调到了刑警队。因为胡世宏的关系,这些情况卢向东都知道。但他相信杨眉自己能够处理好,所以从来没有问过她。

    现在,看到送杨眉回来的居然是冯致远,卢向东忽然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冷笑道:“杨队好大的威风,都有专车接送了。”

    今天晚上,冯致远并不是只送杨眉一个人回家,还有两位同事已经在前面下车了。不知道是冯致远有意还是无意,明珠苑成了最后一站。冯致远在追求自己,杨眉当然知道,她也明确拒绝过冯致远几次。但大家都是同事,想完全没有一点交往是不可能的。杨眉并不清楚卢向东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她自信可以处理好这个关系,也没有多少心虚,便不理卢向东的冷嘲热讽,反问道:“你的车呢?”

    卢向东不禁佩服唐睿有远见,连车没开回来的借口都想好了,不由说道:“喝酒不开车,不是你规定的吗?车借给朋友了。”

    杨眉追问道:“借给谁了?”

    卢向东自然不能说出唐睿,便揪住刚才的问题不放:“你还没告诉我,刚才那个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杨眉也来了火:“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两个人几乎在一瞬间便陷入了冷战,从小区门口到楼道,两个人走在一起,但谁也没有说话。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卢向东却想了很多。

    他和党玉在一起很多次了,有几次就在杨眉眼皮底下,从来都没有出过意外。而他和陈红已经有了一双儿女,杨眉甚至连陈红这个的存在都不知道。今天只是跟唐睿发生了一次关系,就引发了他和杨眉的冷战。看来,他对花香的推断是正确的,身体上没有花香的女人还是应该远离才是。

    而一向大度的他,今天居然会吃冯致远的醋。说实话,冯致远除了有个好老爸,哪点也配不上杨眉,个子甚至还有没有杨眉高,那有什么可担心的。但另一方面也说明,在他心里,或许最在乎的女人就是杨眉了。

    想到这里,卢向东方才觉得自己今天确实犯了错误,不由抬起头来,轻声唤道:“眉……”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杨眉也抬起了头,小声说道:“向东……”

    “还是你先说吧。”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谦让起来。

    “哈哈,哈哈……”相同的话语,相同的默契,两个人都笑了,刚才的不愉快也消散于无形。卢向东伸出手去,果然碰到杨眉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又和原来一样了。

    卢向东想了想,还是小声说道:“眉,对不起,我……”

    杨眉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嘴,柔声道:“向东,别说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知道,你在外面应酬也是为了多挣些钱,让我们将来的日子过得更好。其实,你不需要这么辛苦的。我……”

    她差一点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忍住了。

    卢向东却没等她说下去。自己的女朋友能够这样善解人意,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卢向东顺势将杨眉揽进怀里,轻轻拨弄了几下有些俏皮的短马尾,笑道:“我再辛苦,也没有你这个大忙人辛苦啊。”说完,他又叹了口气,道:“你一个女孩子去当警察,还是最危险的刑警,真叫人心疼。”

    说这话的时候,卢向东有点理解母亲的担心了。

    “酸!”杨眉却嗔怪地瞪了卢向东一眼。但是很快,她的心里却多了一股惆怅和茫然。

    在华夏的传统文化中,女人的主要职责就是相夫教子,这样才能称得上贤妻良母。她现在虽然还只是和卢向东处于热恋当中,但她整天扑在工作上,家里的事情基本上一点也问不到,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在卢向东身边。她和卢向东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对要好的朋友,而不像是一对恋人。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她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才会对卢向东晚归感到疑心重重。
正文 第95章 多了个妹妹 上
    对于刑警这份工作,杨眉是发自内心的热爱,每破一件案子,她都特有成就感,否则她当初也不会放弃更好的学校而去读警官大学。(撸撸看)让她放弃这份工作,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她舍弃跟卢向东的这份感情,她也不甘心。毕竟在她眼里,卢向东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世,但能文能武,有毅力,有目标,还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善心。这样的男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纠结和犹豫只在杨眉脑海里停留了极为短暂的一刹那,她便重新坚定起来,很认真地说道:“向东,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此时,两人已经站在了家门口,卢向东一手捏着钥匙正准备插进锁孔,不由停了下来,奇怪道:“你说。”

    杨眉忽然抓住卢向东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小声说道:“向东,我对你是真心的。但我们都还年轻,应该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你等我三年,三年之后,我们再结婚,好不好?”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卢向东和环保局签订了晚婚晚育承诺书。按照承诺书的规定,男二十五周岁、女二十三周岁以后结婚才算得上晚婚。他今年才二十三周岁,三年之后不过二十六周岁,刚好够到晚婚年龄。这个约定对卢向东来说,根本不成问题。问题出在他母亲苏惠兰那里,苏惠兰已经催过他好几次了,希望能够早点把亲事定下来。作为长辈,苏惠兰想早点抱孙子的心情可以理解,本年的时间她肯定等不信,这让卢向东很为难。(伦理影片)

    但是看到杨眉期待的目光,卢向东的心又软了,笑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全听你的就是。你安心工作,我支持你。”

    卢向东已经想好了,如果苏惠兰实在追的急,大不了把她带到省城陈红那里,让她看看孙子、孙女。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把那双儿女暴露在母亲面前的。

    杨眉哪里知道卢向东不着急结婚的真实原因,满脸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向东。”

    卢向东呵呵笑道:“空口说白话,一点诚意也没有。来,亲一个。”

    杨眉慌忙捂住嘴,一把将卢向东推开:“好大的酒味,你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啊。快回家,洗完澡才许碰我。”

    不得不说,唐睿考虑事情还真周全,分别前的最后一杯酒很好地掩盖了卢向东身上的其他味道。否则,卢向东和杨眉挨得这么近,很难保证不被她发现点蛛丝马迹。

    直到第二天下午,唐睿才把车开到明珠苑,还给了卢向东。昨天晚上折腾得太厉害,后来又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酒,她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兀自手脚乏力,所以才拖到现在。

    把钥匙交到卢向东手上的时候,唐睿脑海里不由自主又浮现出昨天晚上的旖旎画面,一颗小心肝呯呯地越跳越快。但她脸上却保持着平静,很有礼貌地握了握卢向东的手,道:“卢主任,谢谢您的车。春节期间我可能要出去玩几天,到时候就不专门给您拜年了,在这里提前祝您新春快乐。”

    卢向东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也祝你春节快乐。”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杨眉也再没有问过他那天晚归的情况。卢向东不禁有些踌躇起来,难道他关于女人身体香味的推断是错误的?他和唐睿发生了那种关系,并没有带来什么恶果。他和杨眉那次短暂的冷战,或许真的只是一次误会,跟唐睿这件事没有任何联系。

    再后来,他好几次在交通局大楼里遇到过唐睿,甚至还在一起吃了顿饭。唐睿的言谈举止都很正常,并不见丝毫尴尬。倒是卢向东有些怅然若失,毕竟三十多岁成熟女人的身体对他还是充满了诱惑。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偶尔想起那一晚的疯狂。

    时间过得飞快,腊月二十八,杨眉请假去了省城。每年春节,杨建军都注定坚守在岗位上,所以不管多忙,杨眉都要赶回去陪杨老爷子过个除夕。杨眉走了,家里又只剩下卢向东和党玉母女,好像一个三口之家。不过,这种日子只持续了一天。

    按照规定,春节假期是从正月初一开始,但在传统习俗中,除夕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腊月二十九正好是星期天,卢向东便提前一天回了侯家集。他的人事关系在青山乡,交通局不可能安排他春节值班,倒是让他可以过一个安安稳稳的新年。

    刚进家门,就见一个小女孩连蹦带跳地扑进他怀里:“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卢向东一愣:“陶倩,你怎么没有回家过年?”

    小女孩正是被卢向东送到侯家集小学读书的陶倩,她听到卢向东的问话,眼圈一红,小声说道:“家里没有人了,我不回去了。”

    卢向东看到小女孩伤心的样子,有些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道:“行,那就跟我们一起过年,也能热闹点。”忽然,他又想起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皱眉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孩子的情绪变化很快,陶倩听说卢向东不反对她留下来过年,马上又绽开笑脸:“我叫你哥哥啊。”

    卢向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胡闹,没大没小的!”

    “是我让她这么叫的!”苏惠兰却从屋里走了出来,冷哼了一声,道“你又不在家,我和你爸两个人多冷清。小倩很懂事,平时也常帮着我们做家务、干农活,比你小时候强多了!如果不是你爸怕违反政策,我早就想生个女儿了。现在有小倩在身边,正遂了我的愿。我收她做个干女儿,你有意见吗!”

    卢向东嘴角抽了抽,小声道:“妈,你这样做,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

    苏惠兰不屑地挥了挥手:“我只是认个干女儿,小倩又不在我家落户口,关计划生育什么事!”

    陶倩得意地朝卢向东扮了个鬼脸。

    卢向东只得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行,那我没意见了。”

    多个妹妹无所谓,只是平白无故地矮了一辈,让他多少有点不爽。
正文 第96章 多了个妹妹 下
    卢向东明白苏惠兰的意思,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一个信息,催促自己早点结婚生子。掌酷网可是他跟杨眉之间已有约定,苏惠兰的期待注定是要落空了。不过这件事卢向东自然不会对苏惠兰说,只得很郁闷地拎起背包朝堂屋走去。

    多出来的这个妹妹倒是很乖巧,抢着接过卢向东的背包。背包很重,陶倩拎着很是吃力,瘦弱的身体已经斜成了三十度角。妹妹是用来疼爱的,不是用来替自己干活的。卢向东见状不由笑了起来,轻轻撸了撸她的小脑袋,道:“小家伙,还是我来吧。”

    陶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跟在卢向东身后进了屋,却又赶紧端来一杯热茶,满脸讨好地说道:“哥哥,你喝水。”

    小丫头很敏感,看出卢向东对苏惠兰认她做干女儿有些不大乐意。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丫头是在苦水里泡大的,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懂事得多,知道是卢向东改变了她的命运。卢文进、苏惠兰夫妇对她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在这里,她可以去读书,可以和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可以享受家的温暖。这样的生活她满足,也很珍惜,所以,这个改变了她命运的大哥哥的态度就很重要。

    只是小丫头的那点成熟在卢向东眼里简直幼稚的可笑。卢向东瞪了她一眼,说道:“爸妈都已经答应你留下了,我还能赶你走吗?”

    陶倩顿时兴奋起来,小嘴“波”地一声,在卢向东脸上亲了一口,挥手道:“谢谢哥哥,我练功去了。(97资源站)”

    卢向东奇怪道:“我师父不会收你做徒弟了吧?”

    陶倩还没来得及回答,卢文进从里屋走了出来:“小倩练的是软体功。这丫头肯吃苦,不简单,将来能有大出息!”

    卢向东这才想起来,陶倩就是靠在街头表演杂耍谋生的。不过,对于卢文进的话他却不以为然:“爸,时代不同了,能不能吃苦不是最重要的标准,关键还是要读好书,将来才能找个好工作,才能有大出息。”

    对此卢向东有切身的体会,如果当初他的学习成绩能够优秀一点,说不定也能成为省委组织部选调生,起点就是副科级,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在这个“一步慢,步步慢”的官场上,尤其是基层官场,副科级就是很多人难以跨越的第一道门槛。只有晋升到了副科级,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干部,才会有更大的进步空间。就像沈飞,即使他不能成为市委书记秘书,明年也极有可能当上团县委书记,正科级干部。即使当不上团县委书记,最多三五年,他也会被下派到某个乡镇成为乡镇长。因为他的年龄优势摆在那里,三五年之后,他就是年轻的老干部了。

    卢文进却摇了摇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受过高等教育,怎么还抱着这种读书至高论?可惜,县里没有杂技团。小倩的基本功很好,又没有现在独生子女的娇气,如果能有个名师指点一下,肯定能够技惊四座。”

    虽然只是一名乡村教师,但卢文进却很注意教育教学方法,并不只是注重学生的学习成绩,还十分注重学生良好素质和兴趣爱好的培养。因为卢文进的重视,侯家集小学配有专职的体育、音乐和美术老师,这在全市村级小学当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当然,专职不代表专业,正规艺术院校的毕业生也不可能愿意去一所村小任教。这些老师都是半路出家、自学成才,业务水平最好的那位音乐老师还只是幼师毕业。

    学校成立了许多兴趣小组,陶倩参加的是舞蹈兴趣小组。因为练习软体功,她的身体柔韧性非常好,可以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动作,而且她从小学的那些杂耍表演也深得同学们的喜爱,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学校里的大明星了。但音乐老师的水平也有限,教不了她太多东西,所以卢文进才觉得分外可惜。

    “要找个名师还不简单。”听了父亲的话,卢向东很想告诉他,洪文昊的夫人褚英就在省歌舞团,深得褚英赏识的燕紫衣就是全省最好和杂技演员,但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她只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省艺术学院,随便舞蹈杂技,还愁没有名师。”

    卢文进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正在院子里做准备动作的陶倩忽然说道:“哥哥放心,我学习可认真了,肯定能考上艺术学院!”

    卢向东训斥道:“练功时不许走神,不许说话!”又道:“做个动作给我看看!”

    陶倩吐了吐舌头,“啪”一抬腿,脚尖已经轻松地放到了头顶上,这样的柔韧程度,就连自幼习武的卢向东也自叹弗如。

    在华夏,春节是一年当中最热闹的时候,乡下自然也是如此。除夕夜,吃年饭、放鞭炮、看春晚,那这都是必备节目。大年初一的早上,卢向东照例去给刘振武拜年,只是这一次却多了个小尾巴。刘超凡早就认识了陶倩,拉着这个小家伙嘻嘻哈哈,却把她的二师兄扔在了一边。

    中午在刘振武家吃完饭之后,卢向东全开始忙碌起来,不是在张家打牌,就是到李家喝酒。他今年回家时的身份已经和去年不同了,去年他还只是个没有级别的挂职村支书,现在已经是村建办主任,这在乡镇也算得上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他虽然只是青山乡的村建办主任,而不是官庄镇的村建办主任,但同样大受欢迎。

    初四早上,卢向东躺在床上睡懒觉,再不肯出去。他打算养足了精神,下午就回城,他还想着陪党玉母女在城里玩两天。

    忽然,陶倩急急忙忙地推门走了进来:“哥哥,哥哥,快起床,有个漂亮姐姐来找你了。”

    卢向东翻了个身,脸朝着床里,嘴里嘟囔道:“别吵了,我要睡觉。”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还没等卢向东反应过来,被子已经被人掀开了。

    卢向东回头一看,却是杨眉,不由苦笑道:“我的姑奶奶,大冷的天,你要冻死我啊。”
正文 第97章 人事变动 上
    说归说,卢向东还是一骨碌坐了起来。掌酷网他常年练武,一点寒气还奈何不了他。小丫头倒是十分乖觉,赶紧搬了一张凳子过来:“姐姐,你坐。”

    杨眉瞥了陶倩一眼,奇怪道:“小妹妹,你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有看见过你?”

    小丫头感觉到杨眉的眼神有些不善,却不甘示弱道:“我以前还没看见过你呢!”

    卢向东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她是我捡来的。现在成我妹妹了。”

    杨眉皱了皱眉:“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去年七月,杨眉就住在卢向东家里,当时肯定没有这个小丫头。既然小丫头是卢向东捡来的,那也应该是她工作之后的事了。因为工作太忙,她和卢向东不是每天都能见面,但一星期总能见上那么几次,而她却一点都不知情。以一名刑警的眼光来看,卢向东显然是想隐瞒什么。

    卢向东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杨眉,确实是为了隐瞒竹园巷那套房子。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苏惠兰会收陶倩做个干女儿,把她一直留在家里,更没算到杨眉会来拜年。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把陶倩送到尖沟村去呢。不过,在照顾陶倩这件事本身,他倒没有什么错,所以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便笑道:“开始打算告诉你的,结果几天都没碰见你的人,后来一忙,就给忘了。”

    陶倩人小鬼大,已经猜到杨眉跟卢向东是什么关系,马上又换成一副笑脸,轻轻摇着杨眉的胳膊:“姐姐,姐姐。(极品电影)哥哥是好人。那时候我在街上卖艺讨饭,是哥哥看我可怜,送我到侯家集上学来的。”

    “卖艺?”杨眉又诧异地看了陶倩一眼,问道,“你会什么?”

    陶倩能在朝阳街头那么热闹的地方表演,面对杨眉当然不会怯场,她往后退了几步说道:“姐姐你看,我给你表演一个。”

    说完,陶倩接连做了趴前脸、人结、塌腰顶、朝天蹬这几个基本动作,最后表演了一个倒挈面。这是一个难度较大的动作,也是陶倩最拿手的动作。只见她头从身后弯曲至两脚之间,双手握住胫部,小小的身体团成了一只圆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杨眉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喝彩道:“小妹妹,了不起。”

    卢向东趁机说道:“眉,你是大城市来的,有没有熟悉的老师。这丫头放在村里,埋没了。”

    杨眉想了想,说道:“省城倒是有少年宫,但我没听说过里面有教杂技的。”

    她当然通过父亲的关系找到省歌舞团,但那样一来,她的身份就泄露了。

    “那就算了,等我什么时候去省城,问一问祝处长和屠总他们有没有路子。”卢向东本来就是想引开杨眉的注意力,让她不要纠结在自己隐瞒了陶倩这件事上。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不再多说,笑道:“对了,你不是回家过年了吗?”

    杨眉白了他一眼:“我想你了,不行吗!”

    其实,杨眉本来还想在燕京多陪爷爷几天。可是从大年初一开始,骆天明就频频登门拜访。有时候是姑姑杨建华领着,有时候是他自己来。每次都对杨眉大献殷勤,搞得杨眉不胜其烦。碍于姑姑的面子,杨眉又不能赶他走,只得自己提前回了省城。杨建军在省城的家骆天明是不敢去的,但杨建军去了下面地市,杨眉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回了朝阳。今天一大早,她就把卢向东那辆白色吉普开到了官庄,停在派出所院里,自己又借了一辆自行车来到了侯家集。当然,这些情况她是不会对卢向东说的。

    杨眉的到来打乱了卢向东的计划,他只得在侯家集又多呆了一天。回到县城以后,卢向东倒是和杨眉一起陪着党玉母女一起在街上逛了半天,但卢向东再想和党玉做点什么,已经不能了。

    春节刚过,杨眉又开始忙碌起来。卢向东还是像以前一样,跑跑工地,参加参加会议,时间便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至于罗嘉实选秘书的传言却一直没有下文。倒是有风声传出,原来的团县委书记调去一个偏远的乡镇做了镇长,团委暂时由沈飞主持工作,只等通过了团代会选举,他便会正式走马上任。当然,新年新气象,县里都会有一些人事变动,这只是其中的一项而已。除了和沈飞有些矛盾的卢向东之外,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对于沈飞即将升任团县委书记一事,杨眉很生气。但杨建军抓的是大局,不会管县里这些小事。沈飞和那些女孩只是自由恋爱,杨眉所掌握的证据连对他实施拘留都够不上,只能干瞪眼。

    庄瑞晴倒是很担心沈飞给自己小鞋穿,赶紧通过家里的关系调到了城建局,在办公室搞搞文书档案,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倒也十分清闲。

    随着县里大的人事变动停歇下来,各乡镇、各部委办局也开始有一些小的人事变动。卢向东属于抽调性质,他的位置暂时还没有人可以动他。不过,他的几位朋友却是有了些变动。一次偶然的机会,赵林得到新来的副县长霍经义的赏识,调去了县府办综合科。吴俊杰仍然在秘书科,不过明确了正股级,但编制没有转变,还是事业编制。环保局新设立了宣教科,李晶调去做了副科长,主持工作。方辉的处分期结束,又恢复了副中队长的职务。

    这次人事变动中,交通局也没有例外。而且由于去年发生的窝案,交通局各科室空下了许多职位。春节前就有不少人开始找黄文琦活动,还有人通过县里领导向他找招呼,搞得黄文琦左右为难。不过,黄文琦毕竟在官场多年,他自有对付的办法。2月19日是星期天,他突然通知召开全体人员会议。在会上,黄文琦搞了一个竞争上岗,也算开了全县干部选拔的先河。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次交通局的人事变动却惹出了一场轩然大波。
正文 第98章 人事变动 下
    竞争上岗是干部人事调整的常用手段,上级部门也多次提倡,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几乎从来没有被认真实行过。掌酷网因为人事权是部门负责人的最重要权力,谁处在那个位置上也不愿轻易放弃。黄文琦选择这个办法来任免干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空缺下来的每个中层职位都有好几个人盯着,为了争取到这些职位,他们甚至不惜请动县领导。其中有两个职位,就有不同的县领导分别为不同的人打了招呼、递了条子。这些职位无论给谁都会得罪另外一个人,万般无奈之下,黄文琦才想到了竞争上岗。

    为了这次竞争上岗,黄文琦很是动了一番脑筋。首先,竞争上岗只局限于局机关的职位,这样可以缩小范围,不至于造成较大的波动。其次,参与竞争上岗的人员只限于科室内部,副股级以上可以竞争正股级岗位,普通工作人员可以竞争副股级岗位。这样的话,如果原来就是科室负责人的中层干部如果在本科室能足够威信,就不会落选。最后,一旦真有中层干部落选,遵照本人意愿,可以调整到下属单位担任副职,保留原职级待遇。

    竞争上岗采取一人一票的方式,当场投票、当场统计、当场宣布结果。可是,等结果真的出来以后,局领导们却大吃一惊。其他职位的投票结果都在可控范围内,唯独执掌办公室多年的李主任只得了两票,“光荣”落选,而得票最多的却是唐睿。(我要撸)

    结果是当场公布的,不可更改,李主任要么到下属单位担任副职,要么继续留在办公室当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当然,他的正股级待遇是可以继续保留的。本来出现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丢人了,李主任却当场表示不服,闹着要查票!其实,查票不是目的,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在众目睽睽之下,基本没有造假的可能。他的真正目的是想看看谁没有投他的票。其实也简单,只要看一看办公室内部有谁投他的票就行了。选票是无记名的,但准备选票的却是李主任,他事先在每张选票上都做了记号。查票的结果更让他大跌眼镜,投他票的只有他自己和唐睿。

    李主任无话可说,只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回到家以后,李主任未免长吁短叹。无论是到下属单位担任副职,还是继续留在局办,都意味着他将失去昔日的权力的风光。尤其是以这种方式落选,更让他感到难堪。

    他老婆得知消息以后,当即破口大骂:“黄文琦这个白眼狼,亏你天天为他鞍前马后,他却卸磨杀驴,真不是个东西!”

    李主任正自心烦,忍不住呵护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姓黄的还算没有把事做绝。会后他找我谈话了,下属单位随便我挑。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年半载之后再把我调回来。”

    “呸!”他老婆啐了一口,道,“你要是信他的话,老母猪都能上树了!为什么别人都没落选,就你落选了?姓黄的分明就是要把你搞掉,好给他的姘头挪个位置!你傻呀,还相信他的话!”

    春节前李主任说过,唐睿是黄文琦的人。当时他只是为了堵住老婆的嘴随口一说,不想却被他老婆当了真,牢牢记在心里。当然了,这类事正是她们这些中年妇女最喜欢的八卦,没有说出去,已经算她涵养高了。

    说实话,对于这次落选李主任也是一肚子的怨气。本来局办并没有空缺的职位,但黄文琦为了平衡其他科室的心理,把局办也放了上去,不想最终他就偏偏落了选,因此他也是恨透了黄文琦。他平时经常跟黄文琦、唐睿在一起出席各种宴请和会议,当然感觉得出来,黄文琦和唐睿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瓜葛,否则他也不敢去打唐睿的主意。现在听了老婆的话,他不由恶向胆边生,咬牙道:“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他老婆倒吓了一跳:“老李,你可别做傻事啊。”

    李主任嘿嘿冷笑道:“你放心,这回我要叫姓黄的吃不了兜着走!”

    两天以后,部分县领导和县纪委都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举报县交通局长黄文琦大搞权色交易,贪赃枉法。匿名信中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煞有介事。匿名信这东西,县纪委每年不知道要收到多少封,何况还是涉及到干部提拔、任免,如果没有匿名举报信反而不正常了。所以,这份举报信并没有引起纪委工作人员的重视,和大多数匿名信一样,转了几道手之后就进了档案柜。

    不过,黄文琦一直想不得罪人,结果还是得罪了人。很快,就有县领导在匿名信上做了严肃查处的批示,并且转给了纪委。有了县领导的指示,纪委就不能不引起重视,马上成立以严小军为首的专案组,对匿名信上的内容进行调查核实。

    外围调查很快便有了结果,匿名信上所列举的几件事都与实际情况出入不大。第一,唐睿的工作问题。她确实是黄文琦安排进交通局的,在此之前,她确实是青山乡村建办的一名临时人员,原本应该属于清退之列。第二,唐睿的住房问题。她调到交通局才两个月,就参加了局里的福利分房,明显快了点。第三,唐睿的任职问题。她担任办公室副主任还不到半年便被提拔为主任,显然没有达到在副股职岗位任职两年的基本要求,当然,这个要求在许多单位都没有得到认真执行。

    因为卢向东的缘故,严小军和黄文琦有过几次交往,也在一起吃过几顿饭。但在了解这些情况以后,直觉告诉他,黄文琦和唐睿之间肯定有某种特殊关系。虽然生活作风问题并不一定触犯法律,但作为国家干部,这个问题却是不可触碰的一条红线。作为纪检人员的强烈责任感让严小军暂时抛开了私人感情,提请纪委常委会通过,对黄文琦、唐睿进行隔离审查。
正文 第99章 我知道了 上
    如果是单纯的生活作风问题,通常只需要由组织上找当事人核实情况,进行诫勉谈话,并不需要采取如此严厉的措施。(超碰在线)只是因为有县领导从中施压,举报信中又提到了权色交易,这才采取了强制措施。当然,这种隔离审查和双规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对于匿名举报信上列出的前三点内容,黄文琦并不否认,但也举出了自己的理由。

    第一,当初清退临时人员之后,交通局职位出现较多空缺,急需补充新人,而县里的政策也是优先从各单位被清退人员中择优录取,唐睿完全符合条件。

    第二,交通局的窝案经市、县两级纪检部门的处理,部分人员受到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理,新建的家属楼不可能再分给这些人,而分房的原则就是优先考虑在职在岗的干部职工,多余的房子也不可能空着,分给唐睿也很正常。即便如此,仍然有一部分退休老干部也搬进了新居,老家属院也因此调剂出十几套旧房,至今还空着,没有进行分配。至于唐睿的住房位置比较好,那只能归因于她运气好,在拈阄中抽了好签。拈阄是由局工会具体负责,在大多数职工到场监督的情况下进行的,他没有参与,结果应该是公正可信的。

    第三,唐睿被提拔为局办主任,那是通过竞争上岗、群众推选的结果,并不是他的本意。这一点,组织上可以进行调查。如果说在这一点上他有什么问题的话,只能是他在竞争上岗条件的设定上考虑不周。

    关于举报信的重点权色交易问题,黄文琦却矢口否认,坚决不承认他和唐睿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极品电影)黄文琦甚至自嘲道:“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腰腿都有毛病,老婆那里还应付不过来,哪里有心思在外面惹什么风流债。”

    严小军并不着急,递了一根烟给黄文琦,笑道:“黄局,老当益壮的事也常有,你也不要自谦嘛。我问你,1995年1月17日晚上八点半至十点这段时间,你在什么地方?”

    黄文琦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隔得太远,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严小军顿时变了脸,冷笑道:“想不起来那就慢慢想!”

    黄文琦苦着脸道:“能不能提醒一下,1月17日是农历腊月初几?”

    严小军翻了翻日历,冷冷地说道:“农历腊月十七。”

    黄文琦忽然一拍大腿:“腊月十七,腊月十七。哎呀,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小孩舅舅带我们全家吃饭,七点左右我们就到了饭店,大约吃到九点,然后我们就回了家。这一点,我老婆、女儿还有小孩的舅舅、舅妈和饭店服务员,都可以证明。”

    因为黄蓓蓓是腊月十六放的寒假,孟兴运第二天请他们吃的饭,所以黄文琦记了起来。而且他一下子列举出这么多人证,这让严小军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严小军沉默片刻,握着黄文琦的手,道:“黄局,委屈你了,事情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另一个房间里,对唐睿的审查也已经结束。在前三点内容上,唐睿同样没有否认。并且她再三强调,在调入交通局之前,她并不认识黄文琦,是村建办主任卢向东看她比较困难,这才帮她联系的工作。

    至于权色交易,她同样予以否认,并且挑衅似地看着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笑道:“我现在是单身,就算要找男人,也找个像你这样年轻帅气点的。黄局多大岁数了?能济得什么事?”

    对她进行审查的是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那名男性工作人员去年刚从学校毕业,还没有女朋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倒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满不在乎,翻了翻卷宗,说道:“唐睿,你老实点。我们了解过你的情况,你丈夫瘫痪已经六年,根本没有办法过夫妻生活。那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唐睿满脸不屑道:“你都说了,熬呗!”

    期间,她给耿永明当了四年的情人,这件事在青山乡有很多人都知道,但她自己却不可能主动说出来。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却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转而问道:“1月17日晚上你在哪里?”

    1月17日的经历,唐睿终身难忘,这个日子她记得非常清楚。但她脸上却很平静,淡淡地说道:“我在家。”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笑了:“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不假思索就知道是哪一天?”

    唐睿也笑了:“那天我搬了新家,能不记得吗?”

    这几个月她负责后勤,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早就练出一副可以神情自若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话锋一转:“还有谁跟你在一起?”

    唐睿回答得也很快:“大姐,我老公去世了,当然是我一个人了,还能有谁?”

    不管那名女性工作人员怎么问,唐睿都坚称自己是一个人在家。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只要没有被抓到现行,她不承认,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审查暂停,但外围调查并没有结束。严小军很快带人找到了孟兴运,孟兴运证实1月17日晚上,黄文琦一家确实在他的酒店吃晚饭,酒店的账单上有记录,几名服务员也愿意作证。严小军还不死心,又找到了黄文琦的老婆孟翠兰。按常理度之,要是黄文琦和唐睿之间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别人或许会帮着他隐瞒,但他老婆绝对不会。

    果然,听清严小军的来意,孟翠兰当即跳脚大骂:“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狐狸精,破鞋、烂货,她敢勾引我家老黄,看我不撕烂她下面那张的嘴……”

    听到她越骂越难听,严小军只得尴尬地咳嗽两声,问道:“行了,行了,你就告诉我们,1月17日那天,老黄在哪里?”

    “1月17日?”女人对日期总比男人要敏感些,孟翠兰很快明白过来,“那天我们全家在一起吃饭。这么说,我家老黄和那个****没有关系?”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可以证明黄文琦的清白了,严小军把笔录递到孟翠兰面前,笑道:“嫂子,签个字吧,老黄马上就可以解除隔离审查了。”

    “隔离审查?老黄被你们隔离审查了?”孟翠兰这才紧张起来,连声道,“肯定是姓唐的那个****在外面有了男人,你们怀疑到我家老黄头上。我家老黄可不会干出这种事。”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失声道:“我知道了!”
正文 第100章 我知道了 下
    “我知道了”这句话让严小军精神为之一振,连声问道:“你知道什么?”

    孟翠兰脱口说道:“我知道姓唐的****姘头是谁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却不想在孟翠兰这里得到了答案,严小军不由大喜:“快说,到底是谁?”

    如果能够证明唐睿的情夫另有其人,匿名信中对黄文琦的指控也就不攻而破了。(王朝影院)严小军知道黄文琦和卢向东关系密切,有心帮他一把。当然,帮忙可以,必须在纪律许可的范围之内。

    孟翠兰却迟疑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个,严主任,我能不能不说啊。他们两个都没有结婚,就算在一起,好像、好像也不犯法吧。”

    严小军笑道:“说出来,你家老黄就没事了。而且你都说了他们是单身,在一起做些什么又不犯法,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我说。严主任,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们家老黄,是我说的。”孟翠兰叹了口气,道,“那个人是卢向东,他原本跟唐睿在一个单位,现在借调在交通建设指挥部。那天,我看到卢向东的车就停在姓唐的楼下。小卢是有女朋友的人,没想到也会做出这种事,真叫人想不到。不过我敢肯定,是姓唐的****主动勾引的小卢,不然小卢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总算良心未泯,还记得卢向东帮她女儿找了工作,最后总算帮着说了两句公道话。不过她的推论到是越来越接近事实了。(掌酷影院)

    严小军却是大吃一惊,他的本意是看在卢向东的面子上想帮黄文琦证明一下清白,却不想把卢向东给牵了进来。只是问孟翠兰话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场,他想帮着隐瞒也瞒不过去了。

    事情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在纪委内部产生了分歧。严小军等人认为,卢向东未婚,唐睿丧偶,他们在一起属于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当然,他隐瞒了自己知道卢向东另有女朋友的事实。但另有一部分人认为,卢向东既然会帮助唐睿调到交通局,说明他们在青山乡就关系密切。那时候,唐睿的丈夫还在世,他们如果发生了关系,就属于道德败坏的范畴。甚至更有人发散思维,怀疑唐睿的丈夫就是被他们合谋害死的。

    两种意见争执不下,最后还是纪委书记万志国亲自拍板,对卢向东进行隔离审查,同时解除对黄文琦的审查。万志国对卢向东并不陌生,去年端午节前后,纪委就对卢向东采取过双规措施。虽然最后证明卢向东是清白的,但一个人总被别人举报,自身肯定也有不检点的地方。还是那句老话,查清事实也是为了保护干部。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卢向东当然咬死不肯承认。而且他也有不在场的证据,当时他在工地上喝酒,很多人都可以证明。这本来是他用来搪塞杨眉的借口,后来害怕杨眉对质,他还特意找工地项目经理交待了几句。项目经理是省交通厅下属公司的正式人员,并不买地方纪委的账,很乐意地替卢向东做了伪证。他知道卢向东的女朋友是警察,以为是杨眉派了同事假冒的纪委干部,还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工人出来作证。

    卢向东经常在工地上转悠,也多次和工人们在一起喝酒,大家混得很熟。那些工人也不知道项目经理说的是哪一天,只知道七嘴八舌地嚷嚷:“卢主任啊,那太能喝了,以后打死我都不跟他喝酒了。”“就是,喝到大半夜,我们倒了几个,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也有人说道:“哼,当官的除了喝酒拍马,屁事也不会干。”

    又有人辩解道:“胡说,卢主任可不是这样的人。就拿修路为说,卢主任比你丫懂得还多,也没什么架子。”

    派到工地来调查的是另外几名纪检干部,听到吵闹声就觉得头大。不过,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那天晚上卢向东确实在工地喝酒直到深夜,不可能出现在唐睿家中,除非他会分身术。

    不过,那几个纪检干部也不是吃素的,很快要抓住了一个重点:“卢向东,你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唐睿家楼下?”

    卢向东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唐主任和我是老同事,她向我借车,我如果不借,那样不好吧?”

    为首的一名中年干部冷笑道:“交通局有的是车,唐睿管着后勤,车队也归她负责,她还用得着向你借车?她找你借车,做什么用?”

    卢向东耸了耸肩:“我这人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她要借,我就把车借给她了。至于她借车做什么用,为什么不自己调用交通局的车,那我就不清楚了。你们如果想知道,问她去好了。”

    借车是唐睿找的借口,卢向东不会乱说借车的用途,否则很可能会对不上,反而弄巧成拙。当然,如果唐睿想把他供出来,随便他找什么理由都是白搭。所以关键还是在唐睿那边,卢向东什么都说不知道,那是最安全的做法。

    一名脸色阴沉的纪检干部忽然问道:“我们查过那辆车,是你私人买的。你工作才两年不到,哪来的钱买车?”

    这就由生活作风问题上升到了经济问题,对一个干部的杀伤力更大。卢向东不禁生气起来:“我用女朋友的嫁妆钱买了辆车,你也有意见?”

    纪检干部顿时语塞,沉声道:“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卢向东也冷笑道:“欢迎你们前去调查,早日还我一个清白!”

    买车的钱来自青山公司的分红,原本也可以说得清楚。但卢向东是以党玉的名义进行的投资,原本说得清楚的事情也就说不清楚了。而汽车这玩艺在县城是稀罕物,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卢向东早就想出来了对策,就说买车的钱是杨眉给的。杨眉确实给过卢向东十万元钱,那是给他还债的。不过,杨眉也知道经济上的问题如果说不清楚,后果很严重,所以她便同意卢向东的说法。因此,卢向东并不怕纪委在车辆的问题上纠缠。

    纪委跟卢向东打过交道,知道这是块难啃的骨头,研究之后,决定还是选择唐睿作为突破口。
正文 第1章 植树节 上
    实际上,纪检部门已经掌握了更多信息。(97资源站)在匿名信的末尾,举报人还写了一个情况,讲明那天晚上他所听到的动静,以进一步证明黄文琦和唐睿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

    纪委的人到实地进行过勘察,发现唐睿的家在楼层的最东边。要想听到唐睿家的动静只有四种可能,住在她家的楼上、楼下、对门或者趴在门外偷听。楼上、楼下至今还没开始装修,晚上不可能住人。腊月十七那天晚上气温很低,趴在门外长时间偷听很不现实,而且也没有人会那么无聊和变态,从八点一直偷听到十点。唯一的可能,写匿名信的人就住在对门。

    情况很简单,住在对门的就是局办的原主任,在这次竞争上岗中落选,有举报的动机。面对纪委的询问,李主任没敢隐瞒,当场承认匿名信就是他所定。不过,他却信誓旦旦地保证,那天晚上唐睿家绝对弄出了很大动静,他老婆也愿意作证。

    唐睿说过,那天晚上她是一个人在家。现在有了附在举报信末尾的那份情况说明和李主任夫妻的证词,就可以证明那天晚上确实有男人在唐睿家中过夜,唐睿是在撒谎。黄文琦和卢向东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已经可以排除在外。既然不存在权色交易,这件事本就该到此结束了。但正是因为唐睿撒了谎,让纪委觉得丢了面子,才决定继续深究下去。

    这一次对唐睿的审核由严小军亲自进行,他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唐睿,你就老实告诉我们,那天晚上你究竟干了什么?”

    他虽然明知道卢向东和唐睿的关系肯定不错,但是既然卢向东已经证明了自己那天晚上并不在唐睿家中,那他也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原则。(伦理影片)他却不知道,那天晚上跟唐睿颠鸾倒凤的正是卢向东本人。如果唐睿最后扛不住,把卢向东交待出来的话,后果就很严重了。

    好在隔离审查不同于双规,唐睿除了不能和外界联系以外,并没有被上手段。她该吃吃,该睡睡,精神十足,倒是想出了许多对策,笑道:“严主任,我一个单身妇女,晚上在家里做什么,不需要向组织汇报吧?”

    “严肃点!”坐在严小军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把那份情况说明扔到唐睿面前,“你自己看看,今天必须说清楚!”

    李主任的材料上写得很露骨,有些话他实在读不出口,只好让唐睿自己看了。反正只要提到这一段,唐睿肯定能够猜出是谁举报的,给她看了也无妨。

    看到材料,唐睿脸色微微变了变,旋即便红了起来。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和卢向东搞出的动静居然被李主任夫妇听了墙跟,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严小军不可能给她搞个地缝出来,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我们不需要听细节,你只要说出是谁就行!”

    唐睿却摇了摇头:“这个我没法说。”

    “为什么?”

    “也不是不能说,但不能对你们说。除非、除非你们找个女同志来,我只对她说。”

    严小军朝身边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年轻人不满在朝唐睿瞪了瞪眼,道:“矫情!你等着!”

    不一会儿,年轻人就带了两个人进来。一个正是那天审查她的妇女,另一个是年轻姑娘。严小军则带着自己手下的年轻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三个女人。

    唐睿朝那个年轻姑娘看了一眼,道:“她还没结婚吧?有些事情她听了恐怕不太好吧。”

    那个年轻姑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倒有些慌乱起来,小声说道:“朱姐,要不我再去叫个其他人过来吧。”

    朱姐没有理她,对唐睿笑了笑,说道:“现在又不是我们那个年代,她们什么不懂?你就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好,我就说了。”这里没有男人,唐睿脸皮也厚了起来,大大咧咧地说道,“朱姐。我叫你一声朱姐,你不会介意吧?七年前,我丈夫就瘫痪在床,你是过来人,应该明白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总有那么几天,我是怎么也睡不着觉。所以,我……”

    朱姐的丈夫在县驻省办工作,几个月才回一次家,她倒是能理解唐睿的情况,只是责怪道:“那你也不应该弄那么大声!”

    唐睿苦笑道:“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搬了家,谁知道大冷天的,会有变态跑来偷听。”

    年轻姑娘在旁边听得面红耳赤,根本插不上话。

    朱姐对唐睿的话已经信了大半,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道:“你确定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唐睿忽然扬了扬手里的材料:“朱姐,这上面都写了,折腾了两个小时还没停歇,你见过哪个男人可以坚持这么久?”

    说到这里,她的脸也红了,想着那天晚上的情景,胸中好似有一团火又开始熊熊燃烧。

    朱姐倒是对唐睿那天晚上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很感兴趣,两个人小声讨论了很长时间,这才把严小军叫进来:“你们别查了,那天晚上确实是她一个人在家。至于什么原因,我不方便说。”

    旁边那个年轻姑娘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满脸通红,使劲地点了点头。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大家生活照旧,只是黄文琦却不肯放过李主任。黄文琦原本就对李主任有些意见,后来看他态度转变及时的份上,这才打算既往不咎。却不料发生了匿名举报的事情,黄文琦自然不会客气,直接把他发配到了港务处做了一名副主任。港务处的效益目前还可以,不过业内人士都知道,随着全省大办交通,将来的运输肯定以公路为主,内河港务处注定要走向没落。这对李主任来说,肯定是个最差的结果。当然,如果不是事先政策上做了申明,黄文琦真想把他一撸到底。

    这件事中,卢向东虽然安全涉险过关,但也再次提醒了他。他的那个关于花香的推断很可能是正确的,不要存侥幸心理。

    严小军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很小心,没有让卢向东的女朋友知道,所以杨眉那里也是风平浪静。

    又过了几天,卢向东忽然接到杨眉的电话。电话里,杨眉嘻嘻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卢向东有些莫名其妙:“今天是什么日子?”

    杨眉嗔道:“今天是植树节,亏你还是搞绿化的。”
正文 第2章 植树节 中
    “植树节?”卢向东一愣,不由笑了起来,“那和我有什么关系。(97资源站)”

    杨眉却一个劲地催促道:“你别问了,赶紧到官庄来,我在派出所等你。”

    最近,一向平静的官庄镇接连出了好几起入室盗窃的系列案件。当地派出所迟迟不能破案,终于惊动了刑警大队,杨眉和一帮同事已经在官庄好几天了。当然,案子上的事应该和卢向东以及植树节都没有什么关联,杨眉叫他过去应该是另有其事。

    尽管卢向东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没有丝毫耽搁,放下电话就赶紧下了楼,打火起车。

    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卢向东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婷正站在路牙上使劲招手,想要拦下一辆出租车。可是车上已经载了客人,并没有任何想要停下的意思,呼啸着从她身边驶过。小县城出租车本来就不多,错过了一辆,再想等下一辆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王婷用力跺着脚,显出很着急的样子。

    卢向东略一犹豫,还是踩住刹车。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好朋友,这是情侣分手时常说的地句话。卢向东虽然不太相信真会有这样的事情,但他觉得那天已经和王婷把关系说清楚了,而且作为男人,也应该表现大度一些,便摇下车窗主动招呼道:“王婷,要去哪里,我捎你一程。”

    王婷闻声一看,却是卢向东,眼中顿时闪过一缕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意外,有喜悦,有失落,还有一点点后悔。(最新电影)当然,这只是卢向东的感觉,或者只是他的错觉也说不定。反正王婷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小声道:“我要去北郊,不知道方不方便。”

    卢向东推开副驾驶室的车门,笑道:“正巧顺路,上来吧。”

    从县城到官庄的县道还在修建当中,卢向东需要兜一个大圈子,正好要从北郊经过。就算不经过北郊,四个轮子总比两条腿来得快,绕一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车之后,王婷把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往后退去,好半天才冒出一句:“前几天我遇见杨眉了。”

    元旦前的那次见面,卢向东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和杨眉的事情,但这件事总归是瞒不过去的。卢向东便主动说道:“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恩,我已经知道了。”王婷轻声道,“祝福你们。”

    那次在小巷遇袭,是卢向东和杨眉一起救下了她。所以,不只是卢向东,杨眉也有恩于她。从那时候起,她就和杨眉成了好朋友,几乎无话不说。后来,她们一个在省城,一个在燕京,通过书信往来,王婷讲了好多卢向东的事情,却不曾想到,杨眉最终和卢向东走到了一起,这让王婷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不过,是她主动提出分手的,而且杨眉和卢向东的交往也是在她和卢向东分手之后,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可以指责杨眉。但那根刺却始终梗在咽喉里,她和杨眉注定是做不成朋友了。只是这些话她却不能对卢向东讲。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卢向东岔开话题问道:“今天不是休息天吗?你去北郊做什么?”

    王婷轻轻撩了撩长发,轻声道:“今天是植树节,学校组织高一新生义务植树,我们几个实习老师也要参加。”

    卢向东奇怪道:“那你怎么不和学生在一起?”

    王婷忽然笑了起来:“我昨天参加了研究生面试,应该通过了。只是回来的有点晚,今天就没赶上学校的队伍一起出发。”

    想要爱一个人很难,想要忘记一个人更难。自从去年那次见面之后,王婷知道自己很难再跟卢向东在一起了,她很想忘记那段过往。但是两家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真的很难做到。于是,原本进朝阳一中已经板上钉钉的王婷忽然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报考研究生。她的学习本就优秀,很顺利就考取了淮江师大的研究生。以后相隔远了,或许就容易忘记了吧。

    卢向东却不知道王婷报考研究生的目的,反而笑道:“祝贺你。”

    王婷也淡淡地回了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十几分钟后,吉普车稳稳地停在北郊一片荒地旁。荒地上,上千名学生正在列队。看着这些花一般年华的少男少女们,卢向东的心情也有些激动,不禁回忆起自己寒窗苦读的点点滴滴,却没留意王婷已经下了车。车外,一个年轻女老师凑过来在王婷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王婷在她肩上捶了一下,两人打闹着渐渐走远。卢向东心里忽然空落落,怅然若失。他叹息一声,打火起车,继续赶往官庄镇。车内,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不过卢向东并不担心会被杨眉发现,这种花香只他才能闻到。

    路上车辆不多,卢向东的技术又在有长进,开得很快。坐班车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要三个多小时,他只花两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守在门口的杨眉抬腕看了看手表,责怪道:“你超速了!”

    “没有。”卢向东死不承认,咧嘴笑道,“说吧,这么着急叫我来有什么事?是不是小贼有些棘手,要我来出义务工。”

    “去你,一个小贼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今天一大早就送看守所去了。”帮助官庄派出所破了这个系列入室盗窃案,杨眉也很是得意,手朝着墙角自行车一指,“快点骑上,带我回家。”

    “不会吧!”卢向东目瞪口呆,“有汽车不开,你让我骑自行车?好几十里路呢。”

    杨眉掩嘴笑道:“想哪了,我是说去侯家集。”

    “没事你去侯家集干嘛。”卢向东小声嘟囔着,他现在有些害怕看到母亲催促的目光,但还是乖乖地把自行车推出了派出所的院门。

    这是辆官庄派出所的公车,载重型的,俗称二八大杠,虽然看上去又旧又蠢,却很适合在颠簸的乡间小道上骑行。杨眉坐在书包架上,双手环在卢向东腰间,头挨着他的后背,一脸的享受。小道两边的大槐树已经绽出新绿,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卢向东却一边用力蹬着车,一边埋怨道:“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想要春游,大青山的风景也比这边好啊。”
正文 第3章 植树节 下
    “谁不说自己的家乡好,也就是你这家伙,胳膊肘净往外拐!”杨眉把手伸进卢向东的衣服里,在他那八块坚硬的腹肌上轻轻掐了一把,嗔道,“骑快点,到那你就知道了。(伦理影片)”

    不用杨眉催促,卢向东也会越蹬越快。杨眉的小手冰凉,冻得他肚子一阵收缩,也只有蹬快一点才能产生更多的热量。回到家,卢向东已经累得一身是汗。杨眉可不是王婷那样的瘦弱女生,也不是刘超凡那样的豆蔻少女,她一米七二的个头,再怎么苗条,份量也轻不到哪里去。也就是卢向东这样的身体,才能拿出比赛的速度载着她在小道上风驰电掣。

    小丫头陶倩眼疾手快,早捧过一只瓷碗来,道:“哥哥,你先喝口水歇歇。爸爸、妈妈下地去了,后面已经都准备好了。”

    很显然,他们已经事先通过气,只瞒着卢向东一人。卢向东不由警惕起来:“准备好了?准备好什么?”

    陶倩奶声奶气地说道:“挖坑啊。”

    “挖坑!”卢向东目瞪口呆地看着杨眉,不知道她究竟演的是哪一出。

    “别听她瞎说。”杨眉轻轻摸了摸陶倩的小脑袋,笑道,“今天是植树节,叫你回来,当然是植树了。”

    “植树?”卢向东想起早晨载王婷去北郊的情景,不禁大摇其头,“你要植树,哪里不可去?非要跑这么远。”

    杨眉却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要种的树,只有在这里才能长大。(雅酷高清)”

    金桃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品种,在其他地方虽然也能培育,但成活率很低,即使成活以后也很难结出桃子,结出的桃子也不好吃。不过,金桃个大,花朵也大,就算结不出桃子,当作一种观花植物栽培其实也很不错。当然,杨眉喜欢吃金桃,把桃树种在侯家集,那是一举两得。卢向东是土生土长的侯家集人,自然一下子就猜到杨眉要种的是什么树,不由笑道:“你种什么不好,非要种桃树。给我惹来了桃花运,你可别怨我。”

    “哼。”杨眉撇了撇嘴,“你敢!”旋即又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没听说过吗?”

    这本是诗经里一首送新嫁娘的诗歌,用桃树的枝叶茂盛、果实累累来比喻婚姻生活的幸福美满,唱出了女子出嫁时对婚姻生活的希望和憧憬。杨眉巧妙地引用了其中的开头,已经很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可惜卢向东却不解风情:“我只听说过逃之夭夭。”

    杨眉终于忍不住捶了他一拳:“去你的,不学无术的家伙!”

    两个人嬉嬉闹闹来到后院,只见靠近东墙的地方早已经挖好了两个树坑。在朝阳农村,大多数家庭的房屋结构差不多,前院栽几棵果树,有闲情的人家还会种些花草,后院则是一个小菜园子。卢家的后院原本也是一片菜地,只是卢文进今天一早起来就把绿油油的青菜都拔掉了。

    对儿子找的这个女朋友,卢文进的态度和苏惠兰略有不同。苏惠兰担心杨眉工作太忙,结婚以后无法照顾家庭,所以一直有些犹豫。要是她知道杨眉已经和卢向东订下三年后再结婚的约定,恐怕她会更着急。卢文进则觉得年轻人工作认真肯上进,这是好事。所以,当听说杨眉要栽棵桃树的时候,苏惠兰还不太情愿,卢文进却是二话不说,就在后院圈出一块地来。占用菜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金桃这个品种太特殊,出了村子就很难成活。不过,两口子还以为是杨眉爱吃金桃的缘故,却没想太多。

    杨眉当然不只是为了吃几只桃子,她趁着小陶倩不在,小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种桃树吗?”

    卢向东笑道:“好吃呗。”

    杨眉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当我是个馋猫啊!”旋即她又笑了起来:“我想栽一棵桃树,让它陪我们一起走过今生今世余下的岁月,陪我们一起度过未来的风风雨雨。”

    或许因为从小被杨建军当作男孩子抚养的原因,杨眉很少展现出浪漫的一面,这一次她精心准备的植树活动,着实令卢向东对她刮目相看。只是卢向东并不知道,杨眉之所以想到这一出,却和她前几天跟王婷的一次交谈有关。因为她和王婷之间已经出现了隔阂,那次交谈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也没有太多深入,但杨眉还是感觉出来,王婷对卢向东余情未了,这让她感到一丝危机。这棵桃树栽种下去,不只是一次浪漫的举动,还是她和卢向东感情的见证,并且得到了卢向东父母的认可,已经足以让她站在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上。不得不说,即便像杨眉这样性情爽直的女孩,偶尔也会动点小心机。

    卢向东却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要挖两个坑?”

    杨眉也奇怪道:“是啊,为什么有两个坑?”

    小陶倩却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哥哥、姐姐,还有一个坑是我的,我也要吃桃子!”

    “哈哈,哈哈……”卢向东和杨眉被小家伙的话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不过,从卢文进专门给陶倩挖了个树坑就可以看出来,夫妻俩对这个小丫头是真心喜爱,已经把她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栽树既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当然,这些对卢向东来说不成问题,他在青山公司也学到了不少知识。至于杨眉和小陶倩,却只负责浇水的工作。即便如此,不大会功夫,两棵小树苗便在后院迎风拖曳了。

    对于卢家来说,杨眉现在还只是客人。为了招待好贵客,苏惠兰只干了一会农活就回了家,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卢向东和杨眉都不是会做家务的人,倒是小丫头陶倩帮着做这做那,一副很老练的样子,看得卢向东直瞪眼。

    因为卢向东现在很少有机会在家吃饭了,卢文进还破例开了一瓶酒。只是大家还没有动筷子,宁静温馨的气氛就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嘀嘀”声打破了。杨眉掏出寻呼机一看,屏幕上显示了四个字:“速速归队!”
正文 第4章 骚乱 上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掌酷影院)眉眉,吃完饭再走。”苏惠兰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杨眉工作太忙,忍不住就说了两句,想要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要不,我先去回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吧。”警察是纪律队伍,接到队里的指示,杨眉应当无条件执行。但今天是在卢向东家里吃饭,当着卢向东父母的面,如果她丢下碗筷就走的话,又有些不合适。她便有些迟疑。

    卢文进却拿过瓶塞,把酒又收了起来,说道:“东子,你送小杨回去,工作要紧。”

    卢向东赶紧站了起来,道:“妈,家里有没有现成的馒头,拿几个我们在路上吃。”

    “有,你跟妈过来拿。”苏惠兰不好再坚持,起身进了厨房,却悄悄对卢向东说道,“我问过眉眉了,她也是独生子女,按照政策你们可以生二胎。你们早点结婚,趁着妈身子骨还硬朗,两个孩子都可以帮你们带着。”

    苏惠兰一直有个遗憾,当初计划生育政策还不太紧的时候,她没有再生一个。这就好比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一样,因为没有第二个孩子,她现在想抱孙子,就只能指望着卢向东早点结婚了。

    卢向东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妈,你也想得太远了。”

    在官庄派出所取车的时候,杨眉打了两个电话,这才知道原来是开发区出事了。

    成立几年,偌大一个开发区只引进了四家企业。(撸撸看)其中有一家锋锐特钢厂,主要产品是利用回收的废钢生产钢锭。今天上午,因为地面上的积水没有清理干净,在倾倒化好的钢水时发生爆炸,半个厂房都被掀掉了,造成当班工人两死两伤。

    事发以后,钢厂老板冯家驹却突然失去了联系。不要说赔偿,单是两名伤者的医疗费用到现在都没有着落。死伤者都是开发区本地的村民,这里民风彪悍,很快就聚集起上百号人冲进厂里,把厂子砸了个稀烂。厂子砸了,气是出了,但死伤者的赔偿金、死者的丧葬费、伤者的医疗费,却依然得不到解决。

    有困难找政府,在老百姓心中可不只是一句空话。找不到冯家驹,上百号人便一下子涌到了开发区管委会。这本来只是一次普通的安全生产事故,并不关政府什么事。当然,要说一点关系没有也不对,至少政府应该负起监管的责任。但是找不到老板,百姓只能找政府,由政府出面追查冯家驹的下落,追索赔偿,这也无可厚非。

    坏就坏在管委会一位姓牛的副主任大清早就喝了半斤酒,看到上百号人涌过来,张嘴就骂了几句,结果犯了众怒,当场被几个百姓揪住打了个半死。随即,不知道谁带了个头,人群冲进管委会办公楼,开始打砸抢,现场一片混乱。附近闻讯的村民越来越多,事态进一步恶化,迅速演变成了一场非常恶劣的群体性事件。

    开发区派出所是两年前新成立的,只有四位正式民警和五名联防队员,哪里控制得住局势,赶紧向县局求援。县里只得抽调大量警力,把各警种都用上了。

    当他们赶回县城的时候,事态还没有平息,现场仍处于对峙当中。杨眉是警察,必须加入现场维持秩序的队伍,而卢向东作为一名普通人,尽早离开现场反而是对警察工作的支持。

    不过,联想到自己写的那篇发言稿,卢向东还是把车远远地停下,并没有急于离去。车上有杨眉留下的望远镜,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现场的情况。前一段时间,卢向东在这一带走访过许多村民,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但让他意外的是,人群中除了村民之外,还可以看到不少街头混混的身影。其中有两个人卢向东见过,都是刘壮的手下,当初刘壮曾经派他们来请卢向东去喝酒,但被卢向东拒绝了。

    村民再彪悍,等他们情绪平复下来,终究可以沟通。但有混混牵扯进来,水往往会被越搅越浑。这些混混也是越来越胆大了,居然连这种纠纷都要插一手。

    当然,卢向东并没有试图把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杨眉。他相信警察并不是饭桶,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更为专业的警察肯定早就注意到了。在看到对峙虽然继续,但局势相对还比较平稳之后,卢向东发动车辆,返回了小区。只是他心里对杨眉的安危还有些担忧,回家之后依然有些坐立不安。

    因为来到现场的警察很多,终于没有爆发进一步的冲突。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一些村民开始回家做饭,聚集在管委会门外的人群渐渐稀少,只有死伤者的家属和一些打算浑水摸鱼的混混依然“坚守阵地”。

    负责现场指挥的公安局副局长冯钧见村民少了许多,突然下令抓人。这些人冲击国家机关打砸抢,已经触犯了法律,拘留甚至追究刑事责任都有可能。冯钧下这样命令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错误,只是他忽略了一点,在华夏自古便有法不责众的说法。

    看到警察开始抓人,除了死伤者家属坚持要讨个说法以外,其他村民和混混们开始四散逃窜,但还是被当场抓了三十多个。

    警察抓人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村里,一些混混更在里面起哄,说得煞有介事:“我刚才亲眼看到,张家老三被警察拿电棍捅在肚子上,脸上还被踩了一脚,牙都掉了好几颗。”又有人说:“那还不算惨的,老王家二小子眼睛都被人打瞎了一只。”更有人现身说法:“你们没蹲过,那是不知道。被警察抓了之后,他有的是办法整人,弄死弄残都不在话下。”

    同一个村子里的百姓大多沾亲带故,听说亲人遭罪,顿时激起了村民的怒火,大批村民手举着锄头、铁锹冲出来救人,双方发生了更为严重的冲突。原本即将平息的对峙终于因为冯钧的指挥失误而演变成了一场骚乱。
正文 第5章 骚乱 下
    董正荣接到开发区发生骚乱的消息,一个电话把王高轩骂的狗血淋头。(雅酷伦理)王高轩还在外面出差,赶紧打电话回局里进行遥控部署。整个县公安局除了少数值班人员以外,其余警察包括文职人员全部赶往现场,周边乡镇派出所的人员也抽调了过来,又从县武警中队派了两个班,这才将骚乱平息下去。此时,离骚乱发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骚乱共造成两名警察、四名村民重伤,另有二十多人轻伤。杨眉也受了伤,她和其他几名同事的任务是应付人群中的妇女。那些农村妇女力气本就不小,撒起泼来更是手脚并用,连抓带咬。杨眉胳膊上被人咬了一口,最惨的是脸上多了几道指痕。回到家中,杨眉连染血的衬衣都不肯换下,盯着镜子发呆,素来坚强的她,眼中竟多了几点泪花。

    卢向东看了也是一阵心疼,嘴上却故作轻松地说道:“瞧你,一点小伤就哭鼻子,哪像个警察。”

    “你还说,我都被毁容了!”杨眉转回身,拳头雨点般地落在卢向东胸前。

    卢向东将她一把抱住,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就是变成丑八怪,我也不会嫌弃你!”

    “你才是丑八怪!”杨眉抬头瞪了他一眼,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卢向东慌忙岔开话题,问道:“我走的时候挺平静的,怎么后来弄成这样子?”

    回想起当时乱哄哄的情景,杨眉仍然心有余悸,也就暂时忘了脸上的伤痛,叹息道:“现场的人本来已经少了许多,冯局这才下令抓人,不想一下子又来了好多人。(伦理电影)当时情况太乱了,天又黑,根本看不清是谁先动的手。”

    青山乡没有什么企业,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安全生产事故,但翻过大青山就是苍山县。苍山县有好几座煤矿,尖沟村也有人在煤矿做工。矿工的危险性要比普通工人大得多,苍山县的煤矿每年都会发生有人员伤亡的生产事故。卢向东在闲聊中也听村民们说起过,大约知道一些事故处理的流程,不由皱眉道:“这种事故,通常都是赔钱了事,干嘛要抓人呢。别人家死了人、伤了人,正在伤心的时候,这一抓人,不是火上浇油吗?”

    杨眉摇了摇头,道:“他们冲击政府机关,抓人没有错!”

    华夏是个人情社会,凡事都讲究个先情后理、先情后法。当然,杨眉是执法者,她是站在执法的角度来看问题,自然不觉得抓人有什么不对。而卢向东却习惯了从对方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村民们想的是尽快拿到赔偿。而且死者为大,闹一闹也在情理之中,作为政府强力部门,还是应当尽量忍耐一些。

    当然,卢向东不会和杨眉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争论,只是想着这次骚乱可能对开发区带来的影响。

    开发区的村民再彪悍,也不可能真的跟国家暴力机关对抗,在被抓了几十个人之后,便彻底安静下来。这时候,在村干部的协调下,死伤者家属终于推选出了几个代表跟开发区管委会进行谈判,协商具体的赔偿数额。

    协商结果让卢向东大为唏嘘。按照县里的规定,凡是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死者赔偿三万,伤者在医药费之外补偿五千,死伤者家属的要求也只不过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一万而已。就为了这一万元钱的差距,最终引发了一场骚乱,并且导致更多的人受伤。当然,导致骚乱也是有人在背后煽阴风点阴火的结果。只是当时情况太乱,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已经找不出来了。

    因为冯家驹不知躲到了哪里,最终由开发区管委会先行垫付赔偿金共计十一万元。伤者的医药费暂时挂在县医院的账上,等找到冯家驹之后再另行结算。至于在骚乱中受伤的人们,则由公安局承担医疗费用。

    又过了两天,被抓了那些人在签下保证书之后,陆续被放了出来。他们个个活蹦乱跳,并没有出现传言中所描述的死伤,也没有受到殴打、虐待,谣言不攻自破。

    骚乱虽然平息,但影响很坏,省、市两级领导分别作了批示,要求严厉追究相关当事人的责任。

    据传,县委书记董正荣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要求纪委对冯钧展开调查。上一次罗嘉实来尖沟村调研的时候向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他已经被组织部门列为副市长的考察人选,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当选的可能性很大。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前景堪忧,自然令他大为光火。

    这些情况卢向东已经不再关心,他仍然三天两头往工地上跑。现在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田野里的风光甚好,倒让他大饱了一番眼福。其间,他又抽空带着杨眉回官庄看了一次桃花。和其他地方不同,官庄的桃树是种在房前屋后的,屋中有花,花中有屋,自成一景,别有一番意境。杨眉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基本看不出什么痕迹。她也终于放下心来,心情享受着这美景。

    又过了几天,到了1995年3月25日,国家发布了《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决定自1995年5月1日起实行双休日,职工每周的工作时间也由原来的44小时调整为40小时。双休日的实行是保障职工休息权的一项重要规定,但对卢向东和杨眉来说,却没有什么区别。卢向东继续处于三不管的状况,工作全靠自觉。杨眉则是一如既往地忙碌,基本没有休息。

    3月底,一直躲藏在外地的冯家驹被警方找到,随即便供出了向他通风报信并协助他逃往外地的冯钧。原来,冯家驹是冯钧的本家侄子。冯钧突然下令抓人,也是为了给村民一个下马威,好在今后的赔偿金谈判中帮冯家驹掌握主动,却不想惹出那么大的麻烦,害的冯家驹也躲在外面十多天不敢露面。

    等待冯钧的将是党纪、政纪的处理,而杨眉也在这时间接到了一纸调令。
正文 第6章 就事论事 上
    这纸调令是由省公安厅直接发出的,抽调她前往省公安厅刑侦处担任科员。(掌酷影院)在地方上,正股级和副股级都属于科员,而在省厅,科员则属于最底层次。不过,只要工作一年考核称职,通常都很快会晋升为副主任科员,也就是副科级非领导职务。

    工作一年就可以成为副主任科员,这个规定让许多在基层工作二十年以上的老同志心中颇感不平。但这也没有办法,那里是厅级单位,副主任科员在各个处室中其实也就相当于普通办事员,这就是省级机关的好处。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卢向东才一心想要调到省级机关去。当然,如果他能够在基层先晋升到副科的职位上,起点可能还会更高。

    县公安局一直以为杨眉是市局下派的挂职干部,其实不然,杨眉的人事关系一直在省厅,只不过她的挂职是通过市局来进行操作的而已。现在把她调回省厅,只是提前结束挂职,名正言顺。但杨眉却知道这纸调令的真正来路,那是杨建军要调她回去。

    杨建军既是一名省长,也是一位父亲。自己的女儿在骚乱中受了伤,做父亲的又如何能够不心疼?不过,杨建军从女儿执意要从事警察这个危险的职业那天起,就知道女儿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全省每年都有上百名公安干警因公负伤,更有人因此献出宝贵的生命。别人的子女可以作出牺牲,他杨建军的女儿又有何不可?作为一名老游击队员的后代,这点觉悟杨建军还是有的。(超碰在线)他之所以要把女儿调回省城,并不是因为女儿的受伤,而是借此向清江市委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当然,县里发生的事情还是必须由市、县两级去处理,作为一名省长,杨建军不会越俎代疱,他只要传递一个信号即可。

    公安厅的调令是通过市局转发的,完全走的公事公办的程序。公安系统不同于其他部门,条条方面的联系比较多,任何一名干警调往省厅,对市县局来说都是件好事。接到调令的局办工作人员在羡慕之余,赶紧向局长李铁山作了汇报。看到调令,李铁山不由大吃一惊。

    在清江、朝阳两地,知道杨眉真实身份的人屈指可数,清江市委书记罗嘉实、清江公安局长李铁山都是这寥寥数人当中的一个。对于任何一级地方官员来说,省长的女儿在自己的辖区内工作,不论是为了锻炼还是为了镀金,对他们而言都是个求之不得的大好机会。只要把握好了这个机会,无论是他们的个人升迁,还是为当地争取相应的政策和扶持,都大有好处。

    李铁山曾经想过把杨眉调到市局,这样可以更方便地和杨省长搭上关系,但省厅当初让杨眉下来挂职的时候说的很清楚,她的挂职范围仅限定在朝阳县。李铁山无奈,只得在王高轩面前稍稍流露了一点照顾杨眉的意思。王高轩嗅觉还算敏锐,不久便把杨眉提成了副中队长。却没想到,杨眉挂职还未满一年,省厅忽然把她调了回去。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敢不向罗嘉实作个汇报。

    罗嘉实看了一眼调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小杨在朝阳县刑警大队,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李铁山偷偷瞄了一眼,看不出罗嘉实是喜是怒,心中更加忐忑,想了想,赶紧说道:“小杨在县刑警大队担任副中队长,已经破过了好几个案子,虽然不是什么大案,但作为一名新同志,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罗嘉实的眉毛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挑,说道:“你确实,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情况?”

    作为罗嘉实的亲近部属,李铁山很清楚罗嘉实的习惯,这是对他的回答表示不满。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比罗嘉实高出了一头,但站在罗嘉实面前还是感到了沉重的压力,额头上竟然冒出几粒冷汗。忽然,李铁山脑海里灵光一闪,赶紧说道:“我想起来了。3月12日,朝阳县开发区发生了一次群体性事件,并导致警民之间发生严重冲突。在那次冲突中,小杨也受了点轻伤。因为伤势不重,所以没有向您汇报。”

    罗嘉实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过了好一阵才缓缓舒展开来,冲李铁山摆了摆手:“我知道了。请吕部长到我这来一趟。”

    他现在一直没有明确秘书,需要召见什么人,要么让人传话,要么就只有亲自打电话了。他能让李铁山传话,说明对李铁山还是信任的,这让李铁山很是松了一口气,答应一声,赶紧退了出去。

    市委组织部和市委都在同一栋楼上办公,吕兴邦很快便在书记办公室门上敲了两下,笑道:“罗书记,您找我。”

    罗嘉实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说道:“朝阳县前些日子的群体性事件影响恶劣,有些人也该动一动了,你在近期拿个方案出来。”

    以他的政治智慧,当然不可能不明白杨建军要表达的真实意思,这次群体性事件的发生、现场处置以及对后续相关责任人的处理,都已经引起了杨省长的不满,而杨省长据说是即将接任省委书记的不二人选,他的态度就更不能忽视了。前段时间去朝阳调研,他还专门和董正荣单独谈了一个小时的话,了解他的想法,打算给他再压压担子,向省委推荐,让他担任副市长。现在看来,情况发生变化,董正荣能够平级调到市级机关担任正职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他的政治前途也基本走到头了。

    因为事件涉及到开发区,所以吕兴邦一直很关注,也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一些情况,并形成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听说罗嘉实要对朝阳县的领导班子进行较大的调整,他不由笑道:“罗书记,我觉得还是应该就事论事,关键在开发区本身。”
正文 第7章 就事论事 下
    “就事论事?”罗嘉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说看。(最新电影)”

    吕兴邦笑了笑,说道:“既然事情发生在县里,那就由县里先行处理。罗书记,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他做过多年的县委书记,他很清楚基层的一套。在处理干部的问题上往往避重就轻,棒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会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但这一次情况却不同,如此规模的********,在整个淮江的上都非常少见,影响极其恶劣。如果再像过去一样采取这种轻描淡写的处理方式,只怕会引起上上下下的不满。但是,县级领导班子往往会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关系,没有特殊情况,轻易不会调整。所以吕兴邦才会强调一个“先”字,再给县里一次机会。如果县里处理得不够快、不够果断、力度不够大,那么接下来就该动一动县里的班子了。

    县里交上来的报告写的很简单,接受处理的也只有冯钧一个,而且是最轻的停职检查。在县里的报告当中就没有提到管委会那位副主任,也没有提到一些混混从中滋事。不过吕兴邦已经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了更详细的情况。这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生产事故,因为冯家驹跑路,死伤者家属才会找上开发区管委会。又因为管委会的那位副主任喝多了酒态度恶劣,这才引发众怒。最后,冯钧的不适当指挥成了最后的导火索。(雅酷伦理)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处理好了,都不会有后面的结果。当然,世上的事没有“如果”,现在只有尽快处理相关责任人,才能尽快把事件平息下去。

    罗嘉实沉默了一会,点头道:“兴邦,你辛苦一下,亲自到朝阳走一趟。”

    作为市委书记,罗嘉实看到的东西、了解到的信息都要比吕兴邦多得多,他很清楚杨省长为什么会表达不满。项书记即将调离,杨省长有可能接任省委书记,这个传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而敏感的时期,无论是项书记还是杨省长,都希望能够保持稳定,而不要传出什么不利的影响。但事情已经发生,时间也回不到过去,必须正确面对。吕兴邦说得对,事情发生在县里,自然应该由县里出面来处理,关键是处理这件事的态度。高层领导都是从基层一步步过来的,基层的那些小动作如何瞒得过他们的眼睛。平时他们可能不会在意,但在关键时刻却往往会起到关键的作用。

    杨眉拿到调令的一刹那就明白这是父亲的意思,她当即抓起电话拨了过去,态度很坚决:“爸,我不回省城!”

    杨建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警察,应该坚决服从上级命令!”旋即,口气又缓和了下来,劝道:“爸爸知道你喜欢刑侦这项工作,这样做也是为你好。刑侦处办了一个高级研修班,邀请了国内几位著名的刑侦专家前来讲课。按你的资历,原本不能参加这样的研修班,只有调进刑侦处,才可以享受特殊照顾。爸爸为了你的事可是破例违反了一次原则,你要理解爸爸的苦心。”

    能够听到国内顶尖刑侦专家的讲课,是任何一位立志刑侦事业的警察梦寐以求的事情,杨眉也不例外,但朝阳又让她割舍不开。不只是卢向东,在苏惠兰那里她还找到了久违的母爱。所以,杨眉犹豫了片刻,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管,我不回去!”

    杨建军沉默了下,说道:“如果我正式同意你和卢向东交往呢?”

    杨眉撇了撇嘴:“爸,你用这件事和我做交易?”

    杨建军点了点头:“你要把它看作一场交易,我也没意见。”

    杨眉嗔道:“爸,你是商人还是省长啊!”

    杨建军哈哈笑了起来:“你别管我是什么人,你只说成不成交吧!”

    “成交!”杨眉几乎脱口而出,旋即又道,“爸,那我是不是可以带向东回家了?”

    杨建军倒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既然我已经正式同意你们交往,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倒是有些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小伙子把我女儿迷得神魂颠倒!”

    “爸,你瞎说什么呀!”杨眉又羞又恼,脸上泛起一朵红云,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只是杨眉并不知道,杨建军正式同意她和卢向东交往并不是为了换取她回省城的一次交易,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一个年轻人会赚钱不重要,有才能、有学历也不重要,长得英俊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贪不贪财、能不能耐下性子做点实事。按理说,卢向东现在处于三不管状态,应该过得很轻松。但他却能放弃舒适的办公室不坐,每天往工地上跑,而且不图名不图利,只为让自己过得充实些,这就很难能可贵。一个人再没有背景、起点再低,只要肯脚踏实地去努力,总会有脱颖而出的那一天。何况他还是自己女儿看中的人,在关键时刻,杨建军也会帮上一把的。

    听说杨眉要调到省公安厅,卢向东吓了一跳,但很快便高兴起来,笑道:“祝贺你!”

    分离只是短暂的,卢向东并没有多少伤感。因为他知道,按照他和洪文昊的约定,一年之后他便会调进省级机关,两个人又可以经常见面了。但在另一方面他也是有喜有忧。喜的是,今后在家里就可以和党玉“打扫卫生”,不用再偷偷摸摸跑到竹园巷去。忧的是,以后去省城看陈红和两个孩子,却要小心一点了。

    杨眉虽然有些不舍,但什么都比不过卢向东得到杨建军的正式认可来得重要。不过,杨眉并没有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卢向东,怕吓着他。办完交接手续之后,杨眉提出去一趟侯家集。主要是想看望一下卢向东的父母,另外在他们共同栽下的棵小桃树跟前合个影。只是陶倩这个小丫头却不解风情,硬要挤进来,结果照片中的二人世界里多了个小尾巴。

    几乎和上次一样,吃饭的时候,杨眉刚刚拿起筷子,寻呼机又响了。不过,这一次响的是卢向东的寻呼机。
正文 第8章 合适的人选 上
    卢向东用的还是老式的数字寻呼机,不能显示中文信息,只能去村部借电话。(咱去撸)等他走后,杨眉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塞到苏惠兰手上,说道:“阿姨,下午我就要去省城了。这些钱您拿着,给家里安个电话吧。”

    苏惠兰哪肯接她的钱,用力推了回去,笑道:“丫头,你能有这份心,阿姨就很高兴了。阿姨要安电话,自己有钱。”

    在县城,一些经济条件稍好的人家已经开始安装家庭电话,但在农村,安装电话的人家还是非常少。杨眉知道苏惠兰也过得很节俭,不会值得去装一部电话,不由笑道:“阿姨,这个电话是为我安的,当然应该由我来出钱了。等安好了电话,以后我想听您的声音就方便多了。”

    不要说农村,就是在城市里,也多的是媳妇想方设法从公婆手里弄些钱走,像杨眉这样主动拿钱贴补未来婆婆的却极其少见。杨眉能有这份心思,苏惠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原本她还想说把这钱留着给等将来给孙子买点吃的,结果话到嘴边,害怕杨眉多心,又收了回去。

    说话间,卢向东已经走了回来,苦着脸道:“爸、妈,今天这顿饭又吃不成了。刚刚接到通知,让我下午一点半赶到县委办,具体什么事也不清楚,好像很急,不许迟到,不许请假。”

    上一次杨眉要提前赶回县城,苏惠兰还让她吃完饭再走。(最新电影)这次换成了儿子,她二话不说就起身到厨房准备干粮去了。做母亲的对待儿子和未来的媳妇,这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细微的差别。

    卢向东自己倒是有些遗憾:“眉,本来说好送你去省城的,看样子去不成了。”

    杨眉倒是很大度,笑道:“没事,反正局里有人会送我过去报到。”

    她是调到省厅,而是不调去其他什么单位。县局的头头脑脑拎得很清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和省厅搭上关系的机会,不仅安排了专车,估计王高轩或者黎涛这两位一、二把手至少会去一个。

    小丫头陶倩却自告奋勇道:“姐姐,哥哥没时间送你,我送你!”

    大家都笑了起来。杨眉拍了拍陶倩的脑袋,笑道:“小家伙,好好读书。等放了暑假,让哥哥送你到省城,姐姐带你去动物园看大老虎。”

    因为时间很紧,回城的时候换成了杨眉开车。杨眉的车技比卢向东要熟练得多,一看就是老驾驶了,即便在颠簸的乡间土路上,车速也稳稳地保持在一百米。等车停在县委办公楼下,时间刚刚一点二十八分。卢向东来不及说句道别的话,只匆匆在杨眉脸颊上吻了一下便“噌噌”上了楼。

    二楼第二间办公室里,县委办副主任兼综合科科长任林枫抬腕看了看手表,称赞道:“卢主任,很准时嘛。”

    “任主任,您这不是折杀我嘛,叫我一声小卢就行。”到了一定级别的人都会叫任林枫一声“任大秘”,以示亲密,但卢向东级别不够,只能称呼任林枫的职务。

    “呵呵。”任林枫给他泡了一杯茶,却没有改口,说道,“卢主任,董书记还在开会,你先在这边坐一坐,等散会之后,我来叫你。”

    卢向东心中一阵腹诽,既然自己来了也是等着,那干嘛不把时间约得晚一些。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董正荣的官比他大了还不止一级,他心中腹诽归腹诽,却也只能坐在这里等着。

    不想,他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

    就在昨天下午,吕兴邦赶到了朝阳县,跟董正荣进行了一番长谈,提出了几点建议。一是对造成上次群体性事件最终恶化的县公安局副局长冯钧行政降两级处分。二是撤换开发区整个领导班子,对当天早上喝醉酒的那名副主任就地免职。三是强化开发区派出所。

    第三条是他自己加上去的,并没有和罗嘉实事先通气。因为通过卢向东那篇发言,他对开发区的治安状况格外关心。如果治安问题不解决,开发区就没有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今后各类矛盾仍然会层出不穷,一些简单的问题也得不到及时调处。

    对于第一条和第三条,董正荣都没有意见,保证坚决执行到位。但是对于第二条,他却有些迟疑:“吕部长,一下子撤换掉开发区整个班子,是不是动作有些大?”

    吕兴邦长期关注开发区问题,对于朝阳开发区发展严重滞后的情况很清楚。他没有给董正荣留面子,摆了摆手,道:“朝阳开发区几年来只引进了四家小型企业,征收的大批土降满了荒草,对于这种情况,开发区的整个领导班子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这样尸位素餐的领导班子,还留着做什么?”

    现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虞文胜年龄确实有些大了,只想着能够安安稳稳退休,没有多少进取之心。但他能够当上管委会主任,显然深得董正荣的信任。把自己信任的人从关键岗位上挪走,董正荣多少有些不甘,沉吟道:“只是仓促之间难以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

    吕兴邦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每年县里进行人事调整的时候,都会有市领导出面打招呼,不过吕兴邦推荐人选还是头一回。董正荣和吕兴邦同一年被任命为县长,是老熟人了。现在吕兴邦已经当上了市委党委、市委组织部长,而董正荣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徘徊,心态多少有些不平衡。但是,当吕兴邦突然为某个人向他打起招呼来的时候,董正荣的心态反而摆正了。不管他情不情愿,两个人的差距已经摆在这里。从正处到副厅,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没能跨过去。既然地位的差距已经形成,也就不该再有什么平衡的。董正荣倒也洒脱,很快便笑道:“既然吕部长已经有人选,那就好办了。不知道能让吕部长看上的是什么人?”

    吕兴邦一字一顿地说道:“青山乡村建办主任卢向东!”
正文 第9章 合适的人选 中
    “卢向东?!”听说吕兴邦推荐的人选竟然是卢向东,董正荣不由大吃一惊,“他的资历太浅了点,只怕有些困难。(伦理影片)”

    越是基层的地方,越是讲究论资排辈。卢向东在青山乡担任村建办副主任的时候,之所以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有其特定原因。一来,卢向东只花了半年时间就帮尖沟村摘了“帽子”,成绩有目共睹。二来,许多人都想从乡镇调入县城,而卢向东却是从县级机关调到了乡镇,就算给他提上一级,大家心理也容易平衡。三来,他是青山乡唯一的正牌大学生,别人比不了。后来,卢向东能够当上主任也颇具戏剧性。先是瘐正浩病故,位置才有了空缺,又有顾仁标主动提议,袁飞舟为了卢向东不会被推给对手,这才勉强同意。

    这些条件一环套一环,根本无法复制。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村建办主任还是副主任,都属于股级干部,也就是科员,竞争并不是十分激烈,就算违规提拔也不会引起多大矛盾。但在县城却不同,有学历、有能力、有资历的人比比皆是,更何况还是由股级干部跨为科级干部,只怕常委会上就会有一番争论。董正荣能够掌控常委会很不容易,如果因为卢向东的任职问题没能通过而导致自己威信受损,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吕兴邦摇了摇头:“卢向东的简历我看过,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就是资历确实浅了点。如果再晚几个月,他任正股职就满一年了吧?可惜,时间不等人啊!”

    董正荣心头一敛,忽然想起件事来。(夜色影院)杨省长的秘书叶和平多次在他面前提起过卢向东,他早把这理解为一种暗示。正因为此,他才在去年乡镇公开招考党委委员的时候为卢向东特设了条件。如果不是因为高宏泽从中搅局,卢向东已经是青山乡的组织委员了。现在,叶和平已经升任省政府副秘书长,而卢向东却始终没能跨过副科级这道门槛。

    难道是叶和平觉得自己对卢向东照顾不够,暗生不满?他不知道吕兴邦跟叶和平是什么关系,但作为市委领导,跟省里边的联系肯定要比自己多得多。莫非是叶和平在吕兴邦面前说了什么,吕兴邦这才对自己提出了要求?

    想到这里,董正荣忽觉后背阵阵发凉,不由皱起眉头,沉声道:“卢向东现在才是正股级,一下子提到正科,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

    其实,对“时间不等人”这句话的理解,董正荣完全偏离了吕兴邦的本意。吕兴邦虽然认识叶和平,但纯粹是因为工作,根本没有什么私交。吕兴邦所说的时间紧迫,是要尽快消除半个月前的群体性事情带来的影响。而要尽快消除影响,单单处理人只能表明一个态度,肯定是不够的,还必须尽快改变开发区的现状。要改变现状,就要选对合适的人。而对于改变开发区现状,许多人看到的只是经济问题、发展问题,而看到影响发展的环境问题、治安问题的,目前为止,吕兴邦只遇到卢向东一个。

    吕兴邦只听过卢向东一次发言,谈过一次话,了解不深,更谈不上什么私交,他推荐卢向东完全是欣赏小伙子在开发区问题上的独到见解。不过,卢向东过去所说的只是纸上谈兵,是骡子是马,还要拉出遛遛才行,所以他才会提出把卢向东摆到开发区的位置上。不过,多年的基层领导经历让吕兴邦很清楚,要是卢向东只做个普通工作人员或者中层干部,他哪怕有再多想法也难付诸实施,必须让他当上可以拍板的一把手才能够真正解决问题。

    对于董正荣提出的问题,吕兴邦其实早有考虑,不由笑道:“既然一下子提拔为正科太快,那就让他担任副主任,主持开发区的日常工作好了。”

    董正荣原本就对卢向东印象不错,而且吕兴邦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又有叶和平的关系,他哪里还会不答应,当即表态道:“常委会上一次性通过可能有困难,但我会认真做好工作的。”

    他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今天上午常委会的第一项议题就发生了争论。

    在县里,每一个副乡科级以上干部或者说每一个处于关键岗位上的副乡科级以上干部的背后,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常委。要处理一名副乡科级以上干部,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纪律处分,其难度都可想而知,除非有十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已经触犯了法律。去年为了安置高宏泽的问题,常委会上就发生了争论。今天要给予冯钧行政降两级的处分,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在县委办主任宣读完第一项议题之后,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鲁跃进当场提出了不同意见:“党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应该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教育为主,而不能将我们的干部一棒子打死!”

    就连向来紧跟董正荣的宣传部长覃浩也提出了不同看法:“如果对冯钧同志处理过重,如果传出去,是不是在向群众表明,上一次的********中公安部门存在重大过失?所以我个人认为,还是要慎重。”

    很显然,鲁跃进和覃浩就是站在冯钧背后的两名常委。

    张永年自然乐于见到董正荣的阵营出现松动,他喝了口水,冷笑一声,却没有发言,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经过数轮争论,议题不可避免地拖进了举手表决的环节。这一次常委会,包括县人武部长马明在内的十一位常委悉数到场,最后以六票赞成、四票反对、一票弃权的结果勉强通过了对冯钧的降职处分。除了鲁跃进、覃浩之外,县长张永年、统战部长申元嘉都投了反对票,而马明则投了弃权票。

    第二项是关于增加开发区派出所的经费、设备、人员和编制的议题,倒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在朝阳这样一个经济欠发达地区,能够吃上财政饭是大多数人的首选。派出所增加编制,也就意味着可以进人。常委们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当然不会在这个议题提出反对意见,否则一旦他将来想往派出所安排人就没办法开这个口了。

    因为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常委会只得暂停,撤换开发区领导班子的议题便挪到了饭后。董正荣也警觉起来,开始利用这个简短的时间找人个别谈话,争取让卢向东担任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的议题能够顺利通过。
正文 第10章 合适的人选 下
    饭后,常委们都没有回家,就在县委小招待所休息了半个小时,会议继续。掌酷网

    利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董正荣分别找鲁跃进、覃浩,这两个人原本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却为了冯钧的事和他唱了反调,弄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为了能够让卢向东担任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的议题得以顺利通过,他必须提前做通这两个人的思想工作。至于同样投了反对票的统战部长申元嘉,却一直紧跟张永年,董正荣已经做好了他投反对票的思想准备。

    其实,昨天晚上他就开始做工作了。十一位党委中,一向跟紧张永年的只有统战部长申元嘉、常务副县长赵学坚。另外,比较独立的有组织部长萧方正、纪委书记万志国和人武部长马明。如果有人反对,就应该在这六人当中。自从上次在高宏泽的事情上投了赞成票之后,赵学坚和张永年的关系就开始疏远了,所以,昨天晚上董正荣就找了萧方正、万志国和赵学坚。对萧方正和万志国,他直接透露了让卢向东担任副主任是吕兴邦的意思,甚至也有可能是罗嘉实的意思。对于赵学坚,他则只做了思想工作,其他什么都没说。

    能够做到县委书记,绝对不会缺少斗争手段。董正荣没有把消息透露给赵学坚,就是担心他会转告张永年。只要张永年在常委会上坚决反对,董正荣就可以把情况反馈给吕兴邦。一旦在吕兴邦那里留下恶劣印象,张永年在清江市的仕途也基本到头了。(撸撸看)

    斗争是残酷的,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会议开始以后,对于撤换虞文胜,常委们倒没有多大意见。虞文胜资历老,平时只听董正荣的招呼,并不把其他常委放在眼里。既然董正荣自然愿意壮士断腕,其他人也是乐见其成。不过,要想撤换开发区整个领导班子,却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好在事先他已经把情况透露给了萧方正和万志国,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再加上一向唯他马首是瞻的县委副书记金建明、县委办主任柯建章,总算是把这件事推行了下去。

    其实长期以来,在人事问题上董正荣一直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只是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过去都是职位出现空缺,需要把其他人推上去,而今天却是有人要挪位置甚至丢掉乌纱帽。一些常委平时和他们过从甚密,这时候自然要站出来替他们讲话。

    好不容易在撤换整个开发区领导班子的问题上达成共识,董正荣马上进入最关键的议题,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话筒,说道:“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一职,组织部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提议,由青山乡村建办主任卢向东担任管委会副主任,主持管委会的日常工作。”

    这是他第二次在常委会上就一项议题主动表明态度,目的也是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毕竟时间太急,他没有来得及跟所有常委都进行过事先沟通。说完这句话,他就紧盯着张永年,等待张永年提出反对意见。

    却不料,第一个发言的却是金建明。他抓过话筒,大声说道:“卢向东这个同志我知道,能力还是有的,只是太年轻,做事有些不大稳当。我提议,由青山乡党委书记袁飞舟担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卢向东同志可以调到开发区担任二级班子正职!”

    金建明的发言摆明是跟董正荣唱反调,这让许多人大吃一惊。不过,更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张永年的发言,他喝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地说道:“卢向东同志我是了解的,他在交通建设指挥部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肯学习、肯吃苦、肯干事,这样的年轻同志就是要尽快推到领导岗位上去。否则,就是对人才的浪费,就是对党和人民事业的不负责任!我同意董正荣同志的提议,由卢向东同志担任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

    更让大家意外的是,从来不在常委会上发言的马明居然要过话筒,振振有词地说道:“开发区已经设立好几年了吧,是个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清楚,不思进取,死气沉沉!就是需要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年轻人来打开局面!对于董书记的提议,我没有意见,坚决赞成!”

    马明虽然在地方人武部工作,但还保持典型的军人作风,态度分明,绝不拖泥带水。

    短暂的沉默之后,常委们纷纷表态支持董正荣的提议,倒让金建明闹了个大红脸。

    接下来在其他三位副主任的人选上又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毕竟是副职,争夺的倒不是很激烈。刚才在卢向东的任职问题上,张永年表态支持了董正荣。作为回报,董正荣也就认可了张永年提出的两个人选。自从董正荣和张永年搭班子以来争论最为激烈的一场常委会,居然以这样和谐的局面收场,不禁让人大为唏嘘。

    “让我当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还是主持工作?”听到常委会的决定,卢向东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董、董书记,我资历太浅,恐怕不行吧。”

    董正荣笑道:“小卢啊,组织上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你更要相信自己。”

    人死鸟朝天!卢向东不由又想起了那句名言,顿时热血上涌,咬牙说道:“请董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董正荣轻轻摆了摆手道:“小卢,你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消除3月12日群体性事情所带来的影响。其他方面还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

    本来,这种任前谈话通常是由组织部进行,而董正荣亲自找卢向东谈话,就是想把吕兴邦提到的一些信息透露给他。至于要求和想法,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新官到任,如果能得到上级领导在资金和人员方面的支持,可以更快地站稳脚跟,也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卢向东想了想,却说道:“董书记,其他方面我还没有考虑好,但是我希望能在班子里增加一名专职纪检干部。”
正文 第11章 走马上任 上
    “在领导班子当增加一名专职纪检干部?”董正荣很意外,“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卢向东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渐趋平静:“朝阳是农业县,经济方面要想有大的发展,还是必须依靠工业。(最新电影)开发区作为全县的窗口,能不能吸引外来投资,形象很重要。改变开发区的形象,我想首先从改变机关作风开始,需要强化内部监督。”

    在领导班子成员当中增设一名专职纪检干部并不是卢向东的首创,随着纪委职能的强化,在其他一些地方已经开始了试点,只不过在清江市范围内还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打算。这种做法的目的就是为了加强内部监督,预防职务犯罪。卢向东借用这种做法,却是为了给转变机关作风寻找一个手段。

    设立开发区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引进投资,但是以朝阳开发区的现状来看,引进大的投资比较困难,愿意来这里落户的肯定只是一些小型甚至微型企业。和“店大欺客、客大欺店”的道理一样,小型、微型企业在办理各项手续的时候反而更容易受到各种刁难,一些职权部门吃拿卡要之风屡禁不止。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这种滋味卢向东在前去人事局报到的第一天就尝过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卢向东新官上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变机关作风,在开发区范围内营造一个为企业服务的良好环境。(伦理影片)

    董正荣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原则上同意,等下你可以直接向万书记汇报。”又道:“如何消除影响,你有什么打算?”

    卢向东知道这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不由坐直了身子,说道:“省市领导应该也不希望影响扩大,这一点,从省内媒体上几乎没有报道就可以看出来。现在要做的,还是尽量安抚好村民的情绪,避免有人把事情捅到省外去。”

    董正荣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这样还不够!我再讲几点要求……”

    卢向东赶紧翻出笔记本,把董正荣的话记了下来。内容主要有两点,一是防止村民越级上访,二是防止媒体暗中采访,意图还是为了捂盖子。对此,卢向东有不同看法,但他现在的城府已经比刚参加工作那会深了许多,自不会流露出来。

    其实,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并没有再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在董正荣看来,罗嘉实和吕兴邦如此重视,完全是杞人忧天。只是上级领导既然有了交代,他当然也要表示一个态度。至于卢向东,实在太年轻了,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也没有跟访民、媒体打交道的经验,董正荣并没有指望他能起多大作用。如果不是吕兴邦说出“时间不等人”之类的话,他是不会把卢向东安排到如此重要的岗位。直到现在,董正荣还认为是叶和平想给卢向东什么特别的安排,而需要先给他这样一个平台。所以,董正荣权把它当作卢向东的一次镀金,要想消除影响,还得另作打算。

    离开董正荣的办公室之后,卢向东立刻去找了万志国。

    前些年,纪委职能还没有得到强化,纪委的干部得到晋升的也不多。一个部门的干部如果长期得不到提拔,那就说明这个部门处于弱势地位,对部门主要负责人的威信也会带来不利影响。听说卢向东主动要求在开发区领导班子上增设一名专职纪检干部,万志国自然十分满意,点头道:“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卢向东顺路去了严小军那里,把消息透露给了他。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严小军一直想晋升到副科,这就是个机会。只是卢向东没有跟万志国打过交道,不好向他推荐人选,如何把握这次机会全看严小军自己了。当然,从内心来讲,卢向东是希望严小军到开发区任职的,毕竟他们相处得比较融洽,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直到最后,卢向东才去见了萧方正,算是接受组织上的正式谈话。

    在谈话结束之后,萧方正挥了挥手:“时间很紧,明天上午,我就和王部长一起送你到开发区报到。你手头上现在的工作,留着以后慢慢交接。”

    卢向东忽然有个疑问:“萧部长,我在尖沟村的挂职怎么办?”

    按照当初的规定,他需要在尖沟村挂职三年,现在才两年不到。至于他离开尖沟村之后会不会影响到青山公司的运作,卢向东倒没有多少担心。青山公司的业务主要依托于公路建设,以他和省、县两级交通部门的关系,村里是不敢把他抛开的。

    萧方正倒没有太多的犹豫:“挂职的事就提前结束吧。你对村里情况比较熟悉,觉得谁来担任村支书比较合适,到时候向袁飞舟同志建议一下。”

    还没走出县委大楼,卢向东就接到了袁飞舟的传呼。他只好又折回了严小军的办公室,借了个电话。电话里,袁飞舟的声音很大:“向东,祝贺你。今天晚上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

    人的称呼也是会随着地位而改变的。过去,袁飞舟都是叫他“小卢”,现在却改口叫他“向东”,已经把他摆到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确实,卢向东虽然还只是副科,但主持开发区的日常工作,其实际地位却已经隐隐超过了主政偏远落后乡镇的袁飞舟。

    不过,袁飞舟毕竟是卢向东的老领导。在他面前,卢向东不敢托大,连声道:“袁书记召唤,小卢怎敢不去?”

    电话那头,袁飞舟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好,晚上六点在朝阳宾馆,不见不散。”

    袁飞舟很清楚官场上的那句名言,宁欺老不欺小。卢向东虽然现在级别不如他,但卢向东还很年轻,就算按部就班地熬资历,将来混个副处,问题都不大,而他想要晋升为副处却要难得多。所以,面对如初升太阳的卢向东,袁飞舟就主动降低了姿态。
正文 第12章 走马上任 中
    放下电话,卢向东不禁摇起了头。(天天听书)没想到消息传的这样快,远在青山乡的袁飞舟都知道了。这世上,雪中送炭的事少见,锦上添花的事却常有。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人打电话过来了。果然,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寻呼机又响了,却是黄文琦打来的。接下来,他和寻呼机就几乎没有停过,有向他表示祝贺的,也有提出请他吃饭的,卢向东不由警觉起来。

    少年得志有时候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别看现在人们对他是赞扬声一片,夸他年轻有为,要是他在主持开发区工作期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甚至出了什么纰漏,只怕到时候说怪话的人会更多。而一年之后他就会调去省级机关,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年多一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让开发区发生较大的改变,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一件好事。回到家中,卢向东立刻给杨眉打了个传呼,向她报喜。等了一会,没有接到回电,卢向东又拨了陈红的大哥大。陈红消息灵通,自己不说,她很快也会知道,反而显得自己没把她们母子放在心上。

    “哦,又升官啦,还真跟坐了火箭似的。”陈红格格地笑着,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略带神秘地说道,“你知道吗,你儿子会叫妈妈了。”

    卢向东不信,说道:“让我听听。”

    陈红把话筒放到一双儿女身边,连声道:“儿子,快叫妈妈。(超碰在线)”

    卢向东侧耳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儿子的动静,倒是女儿哭了起来,好像还叫了一声爸爸。他不由笑了起来:“你看,是咱闺女在叫我吧。”

    原来,是妹妹跟哥哥抢话筒,哭了起来。其实这么点大的孩子还不会说话,所谓的“爸爸妈妈”,只不过是他们无意识间发出的音节而已。

    陈红却已经抢回话筒,任由两个孩子在那里哭闹,笑道:“挖藕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到省城来看我和孩子?孩子一天一个样,你再不来就快认不出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小了下去:“而且、而且藕都熟了好长时间,再不来挖,就老了。”

    想起自己平白得了这样一个外号,卢向东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真的主政一方之后,在时间上反而没有以前自由了,卢向东也不能保证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省城,只得说道:“红,我也想你们了。我会尽快安排时间去一趟省城的。”

    放下电话,陈红却幽幽地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官场、商场,又何尝不是如此。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她就不可能奢望和卢向东长相厮守。只是看到一双哭得满脸通红的儿女,她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晚上,卢向东早早地来到了朝阳宾馆。说实话,无论是装修、服务还是人气,现在的朝阳宾馆早已今非昔比,只是袁飞舟对这里“情有独钟”,好像在怀念过去的岁月。但相比人气越来越火爆的大成渔港,朝阳宾馆也有一件好处,这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至少表面上没有。

    乡里除了袁飞舟,顾仁标、刘涛、董长宽和葛森林都来了,也算是对卢向东的一次送行。不过,买单的却是赵明。当然,赵明也没忘记把他的“小舅子”董兆波带上。

    酒过三巡,赵明主动斟了一个大杯,道:“卢主任高升,赵某当浮一大白,日后还请卢主任多多关照!”

    卢向东笑道:“卢某也欢迎赵老板来开发区投资,各项政策肯定最为优惠。”

    袁飞舟哈哈笑道:“向东,挖青山乡的墙角,你这手做的可不地道。”

    赵明给卢向东设过圈套,卢向东一直没有找到报仇的机会。现在,他做了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就必须为开发区的发展着想。想发展,首要的就是吸引投资。只要赵明能够踏踏实实做生意,卢向东还是真心欢迎他到开发区投资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从前的过节也只好暂且揭开了。

    董兆波也举起大杯,道:“卢主任,您抽个时间,我组织村建办的几个人为您饯行。”

    卢向东却不肯跟他碰杯,只抿了一小口,便转头对袁飞舟说道:“袁书记,欢迎你有时间到开发区指导工作。”

    董兆波闹了个大红脸,只得自己干了,讪讪地坐下。到了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和卢向东已经是地位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了。

    其实,卢向东并不是那种得志便猖狂的小人。一来,他和董兆波并不熟,没有必要跟他碰大杯。二来,他也知道董兆波的意思,这是急着送他走,好真正执掌村建办的大权。可以想像得出来,自己一走,原来立下的那些规章制度很快就会被他推倒重来。既然这样,卢向东哪会对他有什么好感。

    第二天一早,卢向东就由萧方正亲自送往开发区走马上任。和以前一样,萧方正仍然喜欢坐在副驾驶座上,卢向东则和王明俊并肩坐在后排。瞄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王明俊心情有些复杂。他已经从女儿那里得知,卢向东有了新的女朋友。想到原本美满的一桩姻缘被自己生生拆散,他就后悔莫及。对于卢向东在开发区任上能否有所作为,他并不看好。但他和袁飞舟的想法一样,卢向东还很年轻,即便熬资历也有出头的日子。如果不是他横生枝节,将来女儿在县一中教书,女婿担任部门负责人,这样的家庭在小县城里就算得上再完美不过了。

    八点半,小车稳稳地停在了开发区办公楼前。站在楼下,可以看到上次********中打砸抢的痕迹犹存,进出办公楼的工作人员也大多精神不振。见到这个情况,萧方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是有些不满。

    这时,一个满脸憨态的中年胖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连声招呼道:“萧部长、王部长、卢主任,你们请到二楼来。”
正文 第13章 走马上任 下
    在交通建设指挥部的时候,为了修路的事情,卢向东和开发区打过交道,认识这个胖子,知道他就是开发区的办公室主任平晓宁,不由上前一步,小声问道:“平主任,章主任他们呢?”

    按照三定方案,开发区管委会领导班子共设一正三副四位主任。(97资源站)不过现在没有正主任,只有卢向东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但另外三位副主任还是在昨天的常委会上一次性配齐了。这三位副主任分别是章国庆,原任史志办副主任;赵志用,原任黄庄镇副镇长;谷玉成,原任县政府办秘书科副科长。这三位副主任当中,除了谷玉成是提拔之外,其余两人都是平级调动。但史志办是个清水衙门,黄庄镇离县城也比较远,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章国庆和赵志用也应该属于提拔了。

    今天是萧方正、王明俊送卢向东上任的日子,因为开发区的领导班子全部撤换了,实际上也是同时送章国庆等三人上任。吕兴邦之所以提出来要撤换掉开发区整个领导班子,也是考虑到卢向东太年轻,一些老资格的副主任可能会利用盘根错节的关系来给卢向东下绊子,不利于工作的开展。却不想,从外单位调任的三位副主任也不买卢向东的账,居然没有到楼下守候。当然,真正感到没面子的不是卢向东,而是萧方正和王明俊。卢向东没有回头,也能够感觉到他们两个的脸色不大好看。(掌酷影院)

    平晓宁脸色有些尴尬,小声说道:“刚才他们都打电话请过假了。章主任老婆突生急病,去了县医院。赵主任昨天晚上喝醉了,正在打点滴。谷主任熬夜写了份材料,正在等李市长批阅。”

    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明眼人一看便知。卢向东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向萧部长作个汇报,便转身道:“萧部长,章主任……”

    萧方正是老组工干部,不知道送过多少人上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他也见过不止一次,自是心知肚明。他不等卢向东说完便摆了摆手,道:“不用等他们了,我们上楼,开会!”

    说实在话,这三个人的伎俩真不怎么样。他们无非就是因为卢向东这个年轻人走到了他们前头,心理上产生了不平衡,却没想到这样做实际上得罪的是萧方正。而且,今天本是送任见面会,王明俊将在会上宣读任命文件,然后把他们介绍给开发区的二级班子正副职。他们今天不到场,明天再不会有人送他们到任,他们只能自己来上班,连个介绍程序都免了。只是这三个人的态度也预示着,接下来卢向东的工作并不好开展。

    二楼的会议室很简陋,几排类似课桌的会议桌,几张长条椅,跟青山乡的礼堂居然有些相像,就连主席台上也是这种布置。

    卢向东虽然不是那种喜欢奢侈的人,但看到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由这间会议室就知道开发区的办公条件好不到哪里去,而开发区是窗口单位,办公条件的好坏也彰显着开发区的实力。坐在主席台上,卢向东悄悄打开笔记本,记下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改善办公条件,要么另建一座新的办公楼,要么就把这座旧楼重新装修一遍。

    萧方正倒不在乎条件的简陋,他轻轻拍了拍面前的话筒,清了清嗓子,说道:“下面,由我来宣读卢向东等同志的任命文件。”

    由萧方珔亲自宣读任命文件,就是为了给卢向东打气,可惜章国庆等人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关于卢向东等四名同志任职的通知》只有一张a4纸,每个人不过短短的一行字,听在与会的中层干部心里却沉甸甸的。原本应该到场的四位新主任竟然只来了一位,而且来的这位还特别年轻,更让他们对开发区的前途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在王明俊介绍了卢向东的简历之后,照例该卢向东作个表态发言。今天卢向东起了个大早,准备了一份发言稿,但在看到坐在主席台下的这些中层干部死气沉沉的时候,他改了主意,拿过话筒站了起来,声音高了八度:“萧部长、王部长,各位同志们,场面上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在这里表个态。如果一年之内不能让开发区有个大变样,我卢向东自己摘了帽子走人!”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过了好半天,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掌,噼哩叭啦的掌声这才接连响起。

    王明俊轻轻叹了口气。卢向东还是太年轻,把话说得太满,开发区的现状如此,一年时间哪那么容易改变?

    萧方正却暗暗点了点头。开发区就如一潭死水,也确实需要像卢向东这样敢打敢拼、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来闯一闯,或许还能掀起一点波澜。只是一年时间实在太短了,不知道卢向东能弄出什么新花样来。

    卢向东心里其实也没有底,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一年之后,他将调往省城。他不希望在自己调走之前,开发区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送任见面会结束之后,卢向东的身份便发生了转变,他很自然地主动发出了邀请:“萧部长、王部长,今天中午……”

    萧方正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时间还早,回部里。”

    下楼的时候,王明俊怕卢向东误会,悄悄落在了后面,小声说道:“除非路太远,赶不回来,萧部长送任从来不在外面吃饭。”

    卢向东点了点头,看着萧方正拉开车门的背影,忽然觉得他的形象高大起来。当然,他也失去了一次和萧方正拉近关系的机会。小车扬起一阵尘土,渐渐消失不见,卢向东这才转回头,看着面前这座灰头土脑的办公楼,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因为摸不清楚卢向东的脾气禀性,平晓宁就显得很小心,恭恭敬敬地说道:“卢主任,我先带您去看一下办公室。”
正文 第14章 财务危机 上
    管委会的办公楼一共三层,一楼、二楼是各科室的办公室,二楼还有一间大会议室,就是刚才召开送任见面会的地方,三楼才是管委会领导的办公区。(伦理电影)因为这一次是整体撤换开发区的领导班子,虞文胜和另外几位副主任都没有来,或者是闹情绪,或者是其他原因。主任们的办公室都锁着门,他们的私人物品也没有收拾。

    不过,昨天下午接到组织部的通知以后,平晓宁还是赶紧组织人腾出了两间办公室。一间是原先三楼的小会议室,暂时充作卢向东的办公室。另一间是档案室,清空以后留给了另外三位副主任。这两间办公室都在北边,面积都有三十多个平方,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到太阳落山的那阵才能享受到一点余辉。

    时间太紧,小会议室没有来得及装修,只是添加了一张老板桌,一张大班椅,沙发仍然是会议室里原来的一组,另外就是多了一组档案柜。其余如电话、空调都没来得及配备。

    看着自己辛苦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劳动成果,平晓宁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卢主任,您看还要不要再添加点什么?”

    “挺好。”卢向东摆了摆手,又道,“你把管委会的花名册拿过来,最好能附上简历。”

    平晓宁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道:“卢主任,您等一会,我这就去取。”

    办公室主任是个很重要的位置,相当于一个单位的大管家,也最容易得到提拔。(伦理电影)所以,能够当上办公室主任的,通常都是领导比较信任的人。不过在华夏,素来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传统,新的领导上任,往往第一个要换掉的就是办公室主任。平晓宁对自己的位置很在意,不想成为那个被换掉的人。因此昨天接到通知以后,他很是花了一番心思,特意加了个夜班,把新主任可能会要的材料都收集齐了。除了卢向东想看的花名册和简历,还有开发区的成立文件、简介等等。

    卢向东拿到材料之后,随意地翻了翻,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先看看,你忙你的吧。”

    平晓宁退出办公室,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竟有些发凉。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他居然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多少有些汗颜。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官威吧。

    等平晓宁把门带上以后,卢向东脸上才露出笑容。不管怎么说,这个办公室主任到目前为止还是令人满意的。但这个位置实在太重要的,像主任办公会之类的重要会议他都要参加,能不能留用还不能过早地下结论,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花名册拿到手之后,卢向东只是浏览了一遍便丢在一边。简历也没什么好看的,一些深层次的东西并不会写在纸上。倒是开发区成立文件上的一个细节引起了卢向东的注意。朝阳开发区是由县政府发文成立的,并没有得到省、市两级政府的认可。也就是说,这个开发区顶多属于县级开发区。当然,这种情况在全省很多,并不是朝阳一家。

    县级开发区的档次终究低了一点,如果能够升格为市级甚至省级开发区,肯定可以获得更多的优惠政策,吸引外来投资也会容易很多。卢向东翻开笔记本,把这一条列为自己上任之后的又一项重要工作。

    因为章国庆他们没有来上班,整个三楼现在就有卢向东一个人,显得很安静也很冷清。过了一个多小时,既没有人来向他请示,也没有人来向他汇报。对一名领导来说,显然威信不够。卢向东不禁有些坐不住,正打算下去走走,便听“笃笃”声响起,有人轻轻敲了几下门。

    卢向东赶紧坐回大班椅上,沉声说道:“进来!”

    门开了,一个四五十岁,架着金丝眼镜的瘦弱男子走了进来,小声说道:“卢主任,我是财务科的小郑。”

    卢向东没有抬头,手朝着沙发指了指:“坐。”

    他手边就有花名册,很快便找到了财务科一栏,科长郑立辉,1951年出生,高中毕业,历任芦花公社大队会计、芦花乡财政所工作人员、副所长,1991年起任开发区财务科科长至今。四十四岁的人了,在卢向东面前居然自称小郑,令卢向东不由得一阵感叹。身份不仅改变了人的地位,有时候也可以改变人的年龄甚至辈份。

    郑立辉坐在沙发上,偷偷瞄了卢向东一眼,见他只是低头看着材料,好像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不由更加紧张起来,把身子坐得笔直。这位新主任确实很年轻,但是表现出来的城府却让他有些心惊。

    其实,这个方法卢向东第一次见到耿永明的时候就经历过,现在他只不过照搬过来而已,却非常有效。

    看到郑立辉被自己镇住了,卢向东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淡淡地问道:“郑科长,有事吗?”

    此时离郑立辉进入这间办公室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郑立辉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掏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说道:“卢主任,您抽烟。”

    卢向东摆了摆手,道:“有事说事!”

    郑立辉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慌忙把烟收回来,递过一份材料,小声说道:“卢主任,这是3月份的财务报表。”

    在此之前,每个月卢向东都会看到三份财务报表,一份是青山公司的,一份是村建办的,还有一份是尖沟村的,对于财务报表并不陌生。接过财务报表,他只粗略看了一遍,便发现了问题,不由皱起了眉头:“管委会的财上没钱了?”

    郑立辉苦着脸说道:“锋锐特钢厂的事故想必卢主任一定知道,死伤者的赔偿金都是管委会垫付的。伤者的医药费原来说好了由县财政负担,结果财政局说没钱,让我们先垫上。为了防止村民再来闹事,虞主任只好答应了。现在,管委会财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如果再不想办法,下个月的工资就发不出来了。”

    卢向东没想到自己走马上任后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居然是财务危机。
正文 第15章 财务危机 中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97资源站)这句话对家庭、对个人如此,对一个单位同样如此。要是管委会真的连工资都开不出,那么卢向东刚刚在送任见面会上所发出的豪言壮语便成了一个笑话、一次空谈。找钱现在就成了他的第一要务,其他所有的计划、打算、想法都只能排到第二位去。而且,无论是装修办公楼还是争取开发区的升格,都离不开钱。

    卢向东放下报表,抬起头,好似不经意地看了郑立辉一眼。从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中闪烁的目光,卢向东觉察到一丝阴谋的味道。他心念一动,不由沉下脸来:“账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这种老财务人员都是做账的高手,很多东西在报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卢向东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

    郑立辉被卢向东盯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头支吾道:“有一笔款子准备下午打到医院去,是虞主任昨天下午批的。”

    卢向东再次拿起报表,果然找到了那笔支出,一共56344。56元,仍欠医院13562。23元。既然不能一次性结清费用,通常只会先付个整数,而不可能出现几角几分。很显然,这笔款子是昨天虞文胜听说自己即将调任以后突击审批的。而且虞文胜做的很绝,把账上所有的钱都批了出去,不给卢向东留下一个子儿。

    和办公室主任一样,财务科长同样是领导的亲信。但是虞文胜走了,郑立辉还得留下,决定他命运的现在换成了卢向东,虞文胜批的这笔款子便让他左右为难。(伦理影片)虞文胜批这笔款子的时候任上,他必须遵守虞文胜的命令。但是把这笔款子拨出来,显然会得罪卢向东。所以他便耍了个滑头,先在报表上列好这笔支出。要是卢向东看不出来,他下午就把款子打出去。要是卢向东看出来了,那他也好对虞文胜做个解释。

    卢向东倒没有去揣度郑立辉那点小九九,直截了当地说道:“这笔钱不要打出去,先用来发工资。”

    郑立辉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想到虞文胜恐怕会指着他鼻子大骂忘恩负义,心里又有些忐忑,迟疑道:“县医院收不到钱就会停药,那些家属又要来闹事了。”

    “没事,我打个电话协调一下。”卢向东习惯性地伸手去抓电话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办公室里还没安装电话,不由皱起眉头,道,“你跟我一起到楼下来。”

    郑立辉答应一声,心里却感到一丝轻松,对卢向东又有了新的看法。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卢向东还是太年轻啊,刚才的官威大概只是装出来的。县医院是什么单位?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不要说你一个年纪轻轻刚刚上任的管委会副主任,就算是差不多的老资格局长,想要在县医院挂账,别人恐怕都不会答应。他却不知道,卢向东之所以让他跟着一起来,就是想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能量。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卢向东做不到。当然,他这样做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通过这件事来给管委会的干部职工们树立一个信心。

    得知卢向东是到自己办公室来借电话,平晓宁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地说道:“卢主任,昨天、昨天我去电信局的时候已经……”

    他昨天并没有去电信局,主要是郑立辉说了,账上没钱。没有钱电信局是不可能上门安装电话的,就算去了也没用。只是郑立辉就站在一旁,他倒不好说得太明白,但在心里还是把郑立辉给恨上了。

    卢向东一边抓起话筒,一边摆了摆手,道:“安装电话的事不急,有时间你去电信局问问,如果每间办公室都装一部电话,有没有优惠。”

    作为窗口部门,堂堂的开发区管委会居然只有三部电话,办公室一部,虞文胜一部,另外三位副主任合用一部。就算真有客商愿意来投资,看到这咱情况只怕也要被吓跑了。说起来,开发区现在的状况和普通的农业乡镇也没多大区别,要想起到拉动全县经济发展的龙头作用,还真必须花大力气做些改变才行。这种改变不只是新修一栋办公楼、多安几部电话,更在于人们思想观念的转变。卢向东忽然觉得压在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原来,管委会副主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时电话已经通了,话筒里传来姚立新温和的声音:“您好,请问找谁?”

    卢向东笑道:“姚院长,是我,卢向东。”

    姚立新也笑了起来:“小卢!哈哈,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贺。”

    “呵呵,姚院长,您这么说可折杀小卢了。小卢今天找您可是有事相求。”许多人已经改口叫他“卢主任”,姚立新仍然一如既往地称呼他“小卢”,这让卢向东倍感亲切,也就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那两个受伤村民的医药费能不能在账上再挂一段时间?”

    “这是小事,回头我跟住院部说一声。”姚立新答应得很爽快,却又说道,“小卢,我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下。我们的医护人员检查过了,那两个村民完全可以出院,但一直赖着不走,你要引起重视。”

    “谢谢姚院长,我知道了。”放下电话,卢向东转头问道,“平主任,这件事你清楚吗?”

    平晓宁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卢向东没有听他的解释,挥了挥手,道:“你去了解一下,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

    想起董正荣跟自己的谈话,卢向东隐隐感觉到那两个受伤的村民迟迟不肯出院,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医疗费用还在其次,关键是他们不出院,就说明事故没有彻底解决。事故没有彻底解决,影响也就没有办法真正消除,随时都可能再次爆发。

    郑立辉也终于见识到了卢向东的能量,慌忙说道:“卢主任,我回头把报表重新做一份送过来。”

    为了挂账的事情,他可是跟虞文胜一起去过县医院。结果虞文胜连姚院长的面都没见着,另一位副院长直接放出话来,再不打钱医院就开始停药。不想,卢向东只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问题。这也让郑立辉对眼前的年轻人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正文 第16章 财务危机 下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财务报表的事先不着急,你抓紧时间打个申请,向财政局争取点拨款。(伦理电影)”

    要解决财务危机就离不开钱,要增加钱无非就是开源和节流两个途径。开发区的账上只剩下发工资的钱了,已经节无可节,只能开源。开源也有两个途径,一是吸引外来投资,出售土地,增加税收,二是争取上级拨款。以开发区目前的条件很难吸引到外来投资,所以只剩下争取拨款一条路可走。

    郑立辉做过乡财政所副所长,跟财政局打过不少交道,知道没有过硬的关系,想从财政上争取一点拨款非常困难。不过他在刚才见识了卢向东轻松搞定县医院挂账的事情之后,倒不敢小瞧卢向东的能量,所以很虚心地问道:“卢主任,你看我们申请多少钱比较合适?”

    卢向东不假思索地说道:“先申请个一百万吧。”

    郑立辉吓了一跳,连声说道:“卢主任,恐怕太多了点吧。”

    “我们漫天要价,他可以坐地还钱嘛。”其实,县里的财政状况卢向东也很清楚,就是一个吃饭财政,想要争取到一百万拨款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他心里对开发区有一个初步规划,完成这个规划,一百万却还差得很远。他只是想争取一笔启动资金罢了。

    只是听了卢向东的话,办公室里的另外三名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看到办公室里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卢向东趁热打铁,笑道:“请大家放心,开发区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不用查阅往年的统计数据,单从开发区的办公条件、工作人员的精神面貌,卢向东就可以看得出来,开发区的情况可能还比不上一般的乡镇。(超碰在线)毕竟开发区只有四家小规模企业,财政收入主要还是依靠提留统筹,和那些以农业不主的乡镇基本没有区别。而且开发区成立时间短,还不足四年,一些基础设施的条件还不如那些乡镇。要想发展,首先要做的就是提振士气。

    果然,他套用的这句电影台词很有效果,几名工作人员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卢向东并没有继续演讲,但他相信,今天这番话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管委会,大家的信心肯定可以慢慢恢复起来。毕竟,没有谁不希望自己所在的单位蒸蒸日上。锅里有了,碗里才会有,这么浅显的道理谁都会懂。只是对于能不能争取到财政拨款,能够争取来多少财政拨款,卢向东自己心里却没有底。

    下午,卢向东召集二级班子正职开了他主持管委会工作以来的第一次办公会。既然另外几位副主任都请了假,卢向东也就没有通知他们。几位二级班子正职上午已经见识过卢向东的魄力,但对他的年轻还是颇有看法,免不了在会议室里窃窃私语。

    卢向东干咳了两声,这才走进会议室,把笔记本摊开在桌子上,环顾了众人一圈,说道:“今天开个短会,一来跟大家熟悉一样。二来布置一下四月份的主要工作安排。”

    上午平晓宁拿给他的材料里面就有一份下个月的工作安排,那还是虞文胜拟定的。这份工作安排中,每个科室都有两至三项重点工作。但是如果仔细看,所谓的重点工作其实都是各科室职能范围的日常工作,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强调的。

    所以,卢向东把那份工作安排丢在一边,只安排了三件大事:“办公室要准备两份方案,一是办公楼进行重新装修的方案,二是另建一座新办公楼的方案。规划科拿出开发区整体规划的初步方案。还有一件事由本人负责。我们这个开发区是县里发文成立的,很多政策得不到上级的扶持,我打算多跑几次省城,争取能升格为省级开发区!”

    此放一出,原本十分安静的会场顿时一片哗然。省级开发区全省才几家?卢向东就敢夸下这个海口。好几个人都在暗暗摇头,卢向东还是太年轻了,好高骛远,对开发区可不是什么好事。其实他们却不知道,相比于向县财政争取拨款,卢向东还觉得开发区升格恐怕更容易些。

    卢向东并没有在意这些质疑的声音,继续说道:“下面,我再强调两点。一是招商科的同志不能坐在家里等、靠、要,要走出去,引进来,这才是真正的招商。具体的方案,秦科长回去以后组织科室的同志研究一下,报到我这里来。二是要狠抓机关作风建设,克服庸、懒、散的毛病。一个单位战斗力强不强,关键就看机关作风过不过硬。平主任,你回头拟定一个考勤和奖惩制度,拿到下周的局办公会上讨论。”

    招商科科长秦晓雁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挨了卢向东的当众批评,顿时满脸通红。但卢向东说的并没有错,招商招商,开发区成立将近四年,招商科硬是没引来一个投资项目。现在挨了批评,她也无话可说。至于考勤问题,这就牵涉到所有人的利益了,会场上又小声议论起来。不过,这项制度还要经过紧张讨论,倒也没有什么人当场发表反对意见。

    这次是中层正职以上干部会议,三位副主任没有来,到场的不过寥寥数人,卢向东的讲话就有两次引来交头接耳,这也让他深深地认识到,自己的威望还远远不够。要想树立威信,就必须拿得出让人信服的成绩单,争取开发区升格的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看来,这一次他必须去求洪文昊帮忙了。

    不过在做出实绩之前,他还是要面对现实。卢向东只能把姿态尽量放得低一点,抬了抬手,笑道:“大家都谈一谈,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这只是一次例行会议,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道:“没有了。”“没有了。”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满脸尴尬地说道:“卢、卢主任……”

    卢向东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正在开会,马上就结束。你有什么事情能不能稍等一会?”
正文 第17章 选边站队 上
    平晓宁的表情精彩起来:“卢主任,这是谷主任。(极品电影)”

    卢向东恍然大悟:“哎呀,是谷主任,你好,你好。”他握了握年轻人的手,又道:“谷主任,真是不巧,办公会刚刚结束。这样吧,会议内容一会由平主任为你做个介绍。章主任他们还没有来报到,分工的问题等他们来了以后再研究,你先到处转转,熟悉熟悉情况。”

    进来的这个年轻人正是原县政府办秘书科副科长谷玉成,现调任开发区管委会任副主任。他在县府办的时候和吴俊杰一个办公室,卢向东去找个吴俊杰几次,自然也见过谷玉成,只是他现在却装作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显然是对谷玉成没有参加上午的送任见面会表示自己的不满。这样做有些高调,也容易得罪人,但卢向东不在乎。他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不管谷玉成过去什么身份,现在都在他的领导之下。

    谷玉成脸上写满尴尬,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卢主任,你忙你的,一会我再向你汇报工作。”

    这时候,谷玉成的肠子都悔青了,哪里还顾得上计较卢向东是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昨天接到组织部的通知以后,谷玉成还挺高兴,总算是迈过了副科这道槛。他在县府办已经将近十年了,在他之后参加工作的不少年轻人都已经提成了副科级,而他却始终停留在正股的位置上,今天终于如愿。(藏家影院)其实,他今年也才三十二岁,三十二岁的副科在小县城已经算是相当年轻了。

    不过,下班的时候他却在楼梯上遇见了章国庆。都在同一栋楼办公,而且马上又将成为同事,谷玉成免不了主动跟章国庆打了个招呼。章国庆哼哈两声,却说了几句怪话,顿时就让谷玉成心理不平衡起来。同样是提成副科,卢向东比他要年轻八岁。这也就罢了,结果卢向东还是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任,稳稳地压了他们一头。

    章国庆见谷玉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便假装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话:“唉,老婆身体不好,明天要带她去医院检查,送任见面会我看样子是参加不了了。”

    谷玉成也不傻,当然明白章国庆的意思,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便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李市长要的一份材料我还没弄好,明天大概也去不成了。”

    按照惯例,副科级干部上任,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送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卢向东虽然主持工作,但还是副科级,所以谷玉成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送任见面会他和章国庆都找借口不参加,也算是给卢向东一个下马威。领导班子成员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在一些细节上谁占了上风,就决定着谁会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何况卢向东只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并不是真正的管委会主任,他也不需要给卢向东面子。

    只是让谷玉成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居然是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长萧方正亲自送任。这么重要的会议,他却没有到场,将给萧方正留下什么印象,他简直难以想像。

    因此,在听说上午是萧方正亲自送任之后,谷玉成这才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在楼下时,他遇到一名办公室工作人员,知道卢向东在主持召集办公会,这才松了口气。通常情况下,这种办公会都要开上两三个小时,所以谷玉成才不那么着急,上楼之前还先整理了一下形象,却没想到会议已经结束,他又失去了一次和中层干部见面的机会。当然,这只是小节,最让他失落的还是给萧方正留下了坏印象。

    卢向东并没有在意谷玉成的感觉,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开笔记本,打算把近期要做的工作好好梳理一下。同样是主持工作,开发区和村建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层次。他发现自己要做的事千头万绪,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才好。

    这时,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平晓宁推门走了进来,小声说道:“卢主任,还有几件事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对于这位年轻的新领导,平晓宁原先还打算先观望一段时间,有些事情他也想先瞒着。但在接触了大半天之后,平晓宁发现这位新领导年纪虽然不大,但个性很强,就像他在会上批评招商科的秦晓雁一样,连女同志都会不留丝毫情面。面对这种领导,不仅要小心翼翼,许多时候还必须态度鲜明。

    平晓宁是前主任虞文胜所信任的人,虞文胜突然被免职心有不甘,不仅没有腾空办公室,就连大哥大和小车都没有让出来,这些事情平晓宁心知肚明。他原先想瞒着卢向东,卢向东不主动问起,他就装不知道。但现在看来,卢向东不是那么好瞒的。与其等卢向东问起来,自己被弄个灰头土脑,还不如主动说明情况。

    听了这些情况以后,卢向东沉默片刻,皱眉道:“开发区只有这一辆车,必须收回来。当然,虞主任如果想留下来用也可以,作价给他的新单位。这是集体资产,不是我们哪个人可以说了算的,不能白白流失。对了,虞主任的新单位明确了没有?”

    平晓宁摇了摇头:“还没有听说。”

    他很清楚,虞文胜这次免职,文件上虽然注明另有任用,但想要再主政一方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能主政一方,说了就不算。虞主任不肯让出来的那辆小车原本就是县府办淘汰下来的旧车,在修理厂的时间比在路上多,又有哪个单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买回一辆二手老爷车?很显然,卢向东事先知道这辆车的状况,所以才会将计就计,甩掉这个包袱。只是这件难办的差事却铁定要落到他头上了。

    昨天晚上接到组织通知以后,管委会中层以上干部一起为四位主任饯行。宴席上,虞文胜很是发了一通牢骚,并且点了几个人的名,告诫他们不要忘恩负义,不要做人走茶凉的事情。但是现在形势报迫,平晓宁连个过度的时间都没有,就面临着选边站队的问题。
正文 第18章 选边站队 下
    其实真要说选边站队还也完全算不上,毕竟一个是已经离职的老主任,一个是正在台上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王朝影院)实际上,民主集中制只是个大原则,越是基层,一把手说了算的情况越是普遍。卢向东要是对平晓宁不满意,大可以将他踢到一边。在管委会内部,盯着办公室主任位置的恐怕不是少数。平晓宁也很清楚这一点,他立刻就做出了选择,主动说道:“卢主任,我马上跟虞主任联系一下,把大哥大也收回来。”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大哥大就算了,虞主任想用就继续留着用吧,不过话费管委会就不要再承担了。”

    平晓宁点了点头,赶紧又说道:“卢主任,要不我去电信局帮你再办一部新的吧。”

    卢向东笑道:“大哥大只是模拟网,听说有一种新的数字网,无论是通话质量还是保密性,都比模拟网要好得多,只是不知道县里推广没有,你抽空帮我问问。至于大哥大嘛,那还是算了。”

    平晓宁不知道模拟网和数字网是什么回事,便还是很认真地记了下来:“卢主任放心,我回头就去办这件事。”又道:“还有件事想向您请示一下。我们办公室几位同志想给您接个风,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时间?”

    领导班子有新成员到任,通常都会安排接风,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咱去撸)但是这一次开发区整个领导班子都被撤换了,卢向东最先到任,总不能自己安排给自己接风吧?平晓宁很是动了一番脑筋,决定以办公室的名义给卢向东接风。

    卢向东却挥了挥手,道:“不用了,你把谷主任、郑科长还有秦科长约上,晚上我们一起吃大户去。”

    正说话间,又传来敲门声,却是郑立辉走了进来,道:“卢主任,申请拟好了,请您看一看。”

    平晓宁见状,便悄悄退了出去。

    卢向东接过申请看了一遍,拿起钢笔改了两个错别字,忽然问道:“明天几号?”

    郑立辉想了想,说道:“明天是四月一日。”

    卢向东把申请递回给郑立辉,说道:“你把申请拿回去,复印几份,交给平主任盖个章,后天我们一起去找张县长。”

    四月一日是愚人节,这虽然是来自西方的节日,但在年轻人当中比较流行。在愚人节当天,说的话都有可能是开玩笑,作不得数。卢向东还记得上大学时的一件事。当时有个同学正在做实验,忽然听到学校广播通知,说是有个包裹在学校传达室等他去取。那名同学当好兴冲冲地走到校门口,结果哪有什么包裹,他是被人愚弄了一回。从实验楼到学校传达室,来回要走将近一个小时的路。但那天是愚人节,白走了那么远的路,他也发作不得,只能一笑了之。当然,政府部门同不同意拨款、同意拨多少款不可能成为愚人节的玩笑,但卢向东还是很小心地避开了这一天。

    郑立辉收回申请,却小声问道:“卢主任,您今天晚上有时间没有?”

    卢向东反问道:“哦,郑科长有事?”

    郑立辉慌忙说道:“没事,没事,就是科室里几个人想请您吃个晚饭,权当给您接接风。”

    卢向东哈哈笑了起来:“郑科长,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跟平主任说过了,晚上你们都跟我走。”

    昨天是袁飞舟为他庆贺兼送行,今天则是黄文琦为他举办的祝贺晚宴。同时,今天也是卢向东上任第一天,按理说,中层正职都应该陆续来向他汇报工作,但到目前为止,只有平晓宁和郑立辉来过。显然,其他人都认为他太年轻,还处于观望当中。不管平晓宁和郑立辉人品如何,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能够主动前来汇报的都是好同志,所以卢向东才叫上了他们俩。至于秦晓雁,刚刚才挨了卢向东的批评,把她叫上便有点安抚的意思,所谓打一巴掌揉一下便是这个道理。当然,这句话用在女同志身上有点不合适,卢向东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一句。

    不过,卢向东把他们叫上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跟开发区相比,交通局绝对是好单位。尤其在全省大办交通的形势下,经手的费用都以百万计,富得流油,所以卢向东才会说带他们去吃大户。以前虞文胜当政,开发区想把通往城区的那条破旧公路重新修一修,不知道去交通局跑多少趟也没有办下来。这个情况卢向东已经知道,今天就是要让他们见识一下,虞文胜跑断腿也没办成的事,自己在酒桌上和黄文琦随便一两句话就能够搞定。

    要想站稳脚跟,适当展示一下自己方方面面的关系,也是一个手段。

    黄文琦请客,十有八九都会设在天水阁,今天也不例外。有他的带动,天水雅阁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没有预约基本订不到包厢。不过,孟兴运很会做生意,最大最豪华的那个包厢总会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今天这顿饭就设在最大的那个包厢。

    白色吉普车刚刚停下,卢向东就看见唐睿站在酒店大堂对服务遇交待着什么。今天这顿饭是交通局买单,作为新任办公室主任,唐睿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只是卢向东想起春节前的那个晚上,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使劲按了按喇叭。

    听到汽车喇叭声,唐睿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满面笑容,快步迎了过来:“卢主任,怎么才来,黄局早在上面等着了。”

    那天晚上两人春风一度,却没料到隔墙有耳,还差点把黄文琦牵扯进来。最后虽然侥幸涉险过关,但唐睿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自然不敢再对卢向东有什么挑逗的动作和语言,表现得体大方、中规中矩。

    卢向东稍稍放下一点心,转头说道:“平主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交通局办公室的唐主任,和你是同行。一会,你可要跟唐主任多整两杯。”
正文 第19章 责任在谁? 上
    听说眼前这个美貌的妙龄少妇居然是交通局的办公室主任,平晓宁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连声道:“幸会,幸会,以后还请唐主任多多关照。(超碰在线)”

    同样是办公室主任,却因为单位的不同而分出了三六九等。显然在平晓宁眼中,虽然级别相同,但唐睿这个交通局办公室主任要比他这个开发区管委会的办公室主任地位高得多。

    唐睿却“格格”笑道:“平主任太客气了,我哪有资格关照您啊。卢主任是我的老领导,在卢主任面前,我只有稍息立正的份。你们可不一样,都用上卢主任当司机了。”

    开发区离城有十几里路,管委会唯一的一辆车还被虞文胜占用着,一行人只能搭乘卢向东的吉普车。领导开车,下属却坐的心安理得,这让唐睿多少有点为卢向东抱不平,因此这番话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但听在平晓宁耳朵里,却是另一层味道。

    平晓宁见过卢向东的简历,知道卢向东是前年才毕业的大学生,历任环保局综合股办事员、管理股办事员、青山乡村建办副主任、主任,经历并不复杂。当然,既然是简历,内容肯定不可能全面。卢向东担任尖沟村挂职村支书、借调创卫指挥部、抽调交通建设指挥部这些情况在简历中就没能反映出来。即便如此,唐睿说卢向东是自己的老领导,也令平晓害足够吃惊。(龙腾影院)

    工作两年不到,他的部下都当上了交通局的办公室主任,跟着卢向东绝对有前途!这是平晓宁在一瞬间得出的结论,然后他才开始细细品味唐睿这句话隐含的意思,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丝冷汗。不错,他们几个都不会开车,只能搭卢向东的车。但身为办公室主任,即使管委会没有车,也可以想其他办法,或租或借,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开车,他们坐车。单从这一点来说,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就不太称职!

    不过,看到在前面带路的唐睿腰肢轻扭,得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裙把个丰满的臀部衬托得更加浑圆性感,平晓宁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看到唐睿对卢向东恭敬的态度,他可以肯定,唐睿当上这个办公室主任和卢向东有关。而卢向东平白无故地帮一个漂亮女人当上交通局的办公室主任,若说他们之间没点什么事,打死平晓宁都不肯相信。偏偏今天这顿晚饭,卢向东又让他叫上了秦晓雁。

    开发区成立不到四年,招商科没能引进一个项目。在开发区内部,招商科也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连带着秦晓雁的地位也不高,不仅比不上平晓宁和郑立辉,就连其他几位科长也比不上。然而,就是这样的情况,卢向东居然叫上了秦晓雁一起吃晚饭,这就让平晓宁不能不有另外的想法。秦晓雁虽然已经年届四旬,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说不定卢向东就喜欢这种成熟的女人。他甚至很恶意地想到,或者卢向东有恋母情结也不一定。卢向东在会上批评秦晓雁,也许只是一种先抑后扬的手段,或许是一种逼秦晓雁就范的手段。总之,平晓宁开始担心自己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会不会被秦晓雁取代了。这年头,女人依靠身体上位的新闻可是时有耳闻。

    卢向东哪里知道平晓宁怀着这样龌龊的想法,也没觉得自己当一回司机有什么不妥,只是连连招呼大家快点上楼,别叫主人久等。

    谷玉成在开发区也是新人,跟平晓宁他们都不熟悉,也没什么话可说,便紧跟在卢向东身边,倒是郑立辉和秦晓雁两个悄悄落在后面窃窃私语。

    秦晓雁被叫来参加晚宴,到现在还有点莫名其妙,便小声问道:“郑科长,你知道今天是谁请客吗?”

    郑立辉朝着前面的背景呶了呶嘴:“是不是卢主任的老部下?”

    办公室主任是个很有实权的岗位,借着管理后勤之便安排一两顿饭自是轻而易举,平晓宁就经常干这种事,郑立辉对此很是眼红。他刚才就注意到唐睿在跟服务员交待什么,很自然地便往这方面做了联想。

    女人却要细心得多,秦晓雁留意到唐睿刚才说的一句话,又问道:“她刚才说的黄局是不是交通局的一把手?不会是黄局请的客吧?”

    对于新来的领导,每个人都会悄悄打听一下他的过去,秦晓雁和郑立辉也不例外。作为女人,秦晓雁在这方面更有优势,隐隐约约打听到卢向东和交通局长黄文琦关系非浅,所以有这个猜测。

    郑立辉却不知道这个消息,摇了摇头,道:“黄局在县里现在也算个人物,哪能请他吃饭。记得去年年底的时候,为了修路的事,我和平晓宁跟虞主任一起去找过黄局,结果连杯水都没喝上。他才多大岁数,能够跟黄局搭上关系?反正我是不相信。如果是他的老部下做东,把黄局请来撑撑场面还差不多。”

    说话间,却见黄文琦已经站在楼梯口,哈哈笑道:“向东老弟,今天你可迟到了,一会要自罚三杯!”

    卢向东也笑了起来:“老黄,这不怨我,责任在你。”

    人的称呼往往会随着地位的改变而改变。过去,黄文琦称呼卢向东“向东”,卢向东称呼他“黄局”。现在,卢向东也开始主政一方,便改口称他“老黄”,而黄文琦也在“向东”后面加上了“老弟”两个字,以显关系亲密。这样称呼,黄文琦和卢向东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连一旁的唐睿也觉得很自然,倒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其他几个人大吃一惊。很显然,他们都没想到卢向东年纪轻轻,居然能够跟黄文琦称兄道弟。

    黄文琦手指在空中点了点,道:“老弟,你这话就说得不地道了。约好了六点,现在已经六点半了。你迟到半个小时,怎么责任反倒在我了?”
正文 第20章 责任在谁? 下
    卢向东一边走上楼梯,一边说道:“老黄,全县的交通都归你管吧?从开发区到县城的道路早就破败不堪了,你也不组织人修一修,害我车都开不快,结果就迟到了。(天天听书)你说,责任在不在你?”

    县里作息时间的统一规定,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从开发区到县城不过十来里路,路况再差也用不了一个小时。卢向东故意迟到,就是想找个借口和黄文琦谈修路的事。

    黄文琦当然明白卢向东的意思,笑着握了握他的手:“对对对,责任确实在我。”又转头喊道:“马斌!”

    马斌应声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扑克牌,道:“黄局,您叫我?”忽然,他一眼看到了卢向东,连忙招呼道:“卢主任,祝贺、祝贺啊!”

    卢向东也笑道:“马科长,以后我可没时间再跟着你往工地上跑了,真是遗憾啊。”

    黄文琦拍了拍马斌的肩膀,说道:“这两天你抓紧时间拿个计划出来,把开发区那条路修一修。”

    马斌一愣,旋即便笑了起来:“卢主任放心,计划都是现成的,下星期我就安排人进场。”

    县乡公路改造是一项大工程,原定三年内完成,哪一年修哪几条路,都是计划好的。按照原来的计划,开发区这条路要到明年下半年才会修。现在黄文琦拍了板,这条路便提前了。公路改造每年下拨的资金总量是一定的,开发区这条路提前,其他乡镇的路就自然要推后,也不知道哪家乡镇将要出局。

    为了让开发区的修路计划能够排在前面,虞文胜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交通局,这事平晓宁和郑立辉都清楚。(伦理电影)交通局的答复也很绝,提前修路可以,开发区出钱,交通局派工程队。开发区没钱,这事自然也就只有不了了之。现在,卢向东只是站在包厢门口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搞定了虞文胜跑断腿也没办下来的事。平晓宁和郑立辉对视一眼,心中的天平都彻底倾斜到了卢向东这一边。平晓宁更在心里盘算,回去之后就打电话给驾驶员小王,让他明天把车开到管委会去。

    虞文胜确实占着小车不还,但他自己并不会开车,方向盘还是掌握在小王手里。县官不如现管,平晓宁指挥不了虞文胜,却可以指挥小王。小王没有正式编制,饭碗可是掌握在他平晓宁手里,想必也不敢不听他的招呼。

    卢向东达到了目的,自然是满脸喜气,连声道:“马科长,这事就拜托你了,改天请你喝酒,咱们好好较量较量!”

    马斌连忙摆了摆手:“卢主任,论喝酒,我甘拜下风,我还是专心给你修路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黄文琦挥了挥手,道:“行了,大家都快进去吧。”又对卢向东说道:“老弟,到这边来,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卢向东跟着黄文琦来到走廊尽头,问道:“老黄,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黄文琦叹了口气,道:“上次的事,你嫂子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上次,黄文琦、卢向东、唐睿三人先后接受纪委的隔离审查,孟翠兰为了保住黄文琦,把卢向东给出卖了。事情结束以后,黄文琦跟孟翠兰大吵了一架,差点还动了手。现在离黄蓓蓓毕业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一个弄不好就可能把女儿的工作给搅黄了。孟翠兰自知理亏,愣是没敢回嘴。这几天也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连麻将都不去打了,今天也没脸来吃晚饭。

    卢向东却哈哈笑道:“这事不怪嫂子,她做的没错。如果不是她把我牵出来,我们几个哪有机会自证清白呢?”

    “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黄文琦见卢向东不似作伪,不由大为感动。

    黄文琦却不知道,那天晚上卢向东确实在唐睿屋里使劲折腾呢。能够顺利把这一页揭过去,卢向东还真得感谢孟翠兰。而且,没有孟翠兰把他供出来,他也不会最终确信自己关于花香的那个判断。至于隔离审查本身,他是经历过双规的人,哪还会在乎这个?

    天水雅阁规模不大,但在城里名声却越来越响,谷玉成也是久有耳闻,但一直没来过。走进那个大包厢,他立刻被墙上的一幅书法作品给吸引住了,连声赞叹道:“这是政协老林亲笔所书,没想到居然会挂在这里。”

    包厢里的女服务员不屑地撇了撇嘴:“墙上挂的字画,哪一件不是名家的作品?”

    负责这间包厢的女服务员正是符雅青,她今天换了一身粉红色的旗袍,将原本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婀娜多姿。谷玉成刚进包厢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她,听到说话声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顿觉眼前一亮,不由问道:“你也懂字画?”

    符雅青叹了口气:“小时候学过几天,后来家里穷,学不起了。”

    谷玉成写的一手好字,对书法也颇有研究,不禁连称可惜,道:“如果你还想学的话,改天我帮你介绍几个老师。”

    符雅青在这里做服务员,平时也常接触到一些当地的书画爱好者,倒不需要谷玉成来帮忙介绍,便笑道:“现在这个年纪,学也学不出什么名堂,还是算了吧。”

    那边黄文琦已经拉着卢向东在上首入座,朝符雅青招了招手,道:“小符,别光顾着说话,快给我们倒酒!”

    符雅青便不敢再在这边逗留,慌忙跑过去拿酒。和艺术爱好相比,显然还是饭碗更重要,何况今天请客的人还是老板的姐夫,她可得罪不起。

    谷玉成却默默记下了,原来这个女服务员姓符。

    黄文琦安排今天这顿饭,既是祝贺卢向东荣升,也有替孟翠兰赔罪的意思。不然的话,即使他和卢向东关系再好,也不可能那么爽快就答应把开发区的修路计划提前到今年,顶多派几个人把那条破路维护保养一下。要知道,不管挤占了哪个乡镇的修路资金,都肯定要得罪人了。

    为了今天这顿饭,黄文琦也很是下了番心思,酒是十年陈的茅台,菜品中有好几道都是寻常见不到的野味,交通局整个领导班子也悉数到场相陪,算是给足了卢向东面子。

    有了黄文琦帮他撑起的这个场子,卢向东也是彻底放开了,跟交通局领导班子成员每个人都碰了一大杯。

    看到卢向东已有几分酒意,唐睿也举起酒杯道:“卢主任,我来和你搞个交杯!”
正文 第21章 争取拨款 上
    卢向东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慌忙说道:“喝酒可以,交杯还是算了吧,免得传出去又惹麻烦。(伦理电影)”

    唐睿却已经走到他面前,笑道:“怕什么,我们姐弟俩又没有躲躲藏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喝次交杯酒,开个玩笑,传出去也是光明正大!”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唐睿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卢向东解释。当然,她也觉察得出来,卢向东开始有意躲着她。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要是卢向东很爽快地喝了这次交杯酒,那就说明卢向东心里对她还有想法。现在,卢向东推三阻四,她便清楚自己跟卢向东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结果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借着今天这次机会把两个人的关系定位成姐弟。只要卢向东认可了这层姐弟关系,那她也算是找到一个靠山了。

    卢向东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明白了唐睿的想法。能够把两者的关系界定为姐弟,这也让卢向东松了口气,不由站了起来,道:“姐姐说的对,这个交杯酒我和你喝!”

    探询别人的隐私,或许是许多人的另类兴趣。越是隐密的事情,越能吸引他们的目光。现在,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喝一次交杯,除了博得一片掌声之外,反而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当作小道消息四处传播。毕竟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就称不上什么新闻了。

    放下酒杯,唐睿招呼道:“小符,帮我们看看,汤好了没有?”又转头对桌上的众人说道:“今天大家有口福。(掌酷影院)孟老板弄到一只三斤多重的野生大甲鱼,我让他熬了汤,一会大家都来碗补补身子。我兄弟年轻,要来两碗。”

    交通局一位姓彭的副局长便打趣道:“唐主任,我记得卢主任还没成家吧?要是补过头了,只怕没地方泄火。”

    唐睿满不在乎地说道:“那怕什么,有我啊!彭局长,一会你要是没地方泄火,老娘也包了!”

    酒桌上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卢向东看了一眼既不喝酒也不插话,只管埋头吃菜的秦晓雁,不由皱起了眉头。招商招商,就是要能和客商打成一片。说起来,唐睿这股泼辣性格或许更适合去招商,要是让她和秦晓雁换一换就好了。但是很快,卢向东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来,唐睿在交通局混得风生水起,黄文琦对她也非常信任,自己来挖墙角显然不太好。二来,让女人负责招商,多少有点牺牲色相的味道。商场也有许多阴暗面,陈红就经常安排张雪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卢向东却不想把一个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推下水。

    不过,卢向东还是暗暗动了将秦晓雁挪个位置的想法。就算秦晓雁能够做到和唐睿一样放得开,也不适合放在招商科的岗位上。毕竟唐睿现在是单身一人,而秦晓雁却已经成了家。如果她也像唐睿一样,在酒桌上随便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说俏皮话,只怕要不了多久,家庭就会出现裂痕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卢向东是坚决不会去做的。

    有了这两个小插曲之后,酒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直吃到将近十点才结束,整整喝了八瓶白酒。临分手之前,黄文琦又送给卢向东一份大礼。

    开发区大多数职工都住在县城,每天要骑行十几里,再加之路况不佳,真正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得知这个情况以后,黄文琦当即拍板,从公交公司抽调一辆大客车借给开发区管委会作为班车,在城区借用公交公司的站台设立四个停靠点,方便职工上下班。

    天水雅阁就在明珠苑小区旁边,因为喝了酒,卢向东索性把车停在酒店外面,步行回了家。

    打开门,刘超凡就皱起眉头:“二师兄,杨眉姐不在家,没人管你,你又在外面酗酒!”

    “没喝醉就不算酗酒!”卢向东摆了摆手,问道,“小凡,今天怎么不去上晚自习?”

    “教室里太乱,还是在家里读书效率高一些。”刘超凡当然不会告诉卢向东,最近有个外班的男孩子总去找她,她又不能动手把别人揍一顿,只好躲回家来了。

    卢向东点了点头:“行,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看书吧。”

    刘超凡却说道:“杨眉姐打电话来了。她说今天开始要封闭学习一个月,可能没法跟你联系了。”

    卢向东原本还打算利用去找洪文昊的机会探望一下杨眉,现在看来计划泡汤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安全地去找陈红,而不用担心会遇上杨眉。

    第二天是愚人节,卢向东哪也没有去,坐在办公室看了一天的材料。他虽然没怎么露面,但下班的时候走在办公楼里,许多职工都主动停下来和他打招呼。“卢主任”“卢主任”“卢主任好”“卢主任下班啦”,各种友好的声音响成一片。很显然,管委会将有一辆班车的消息已经传了开来。这是关系到职工切身利益的问题,比那条破路即将开工重修的事情还要振奋人心。

    原来计划好4月2日去找张永年争取点拨款,申请都已经准备好了,卢向东这才发现是星期天,只得再推迟一天。

    到了星期一,卢向东开着他那辆白色吉普车来到管委会,只见楼下已经停了两辆车。一辆是从公交公司借来的大客车,三三两两的职工正从车上下来,脸上都写满兴奋和新奇。另一辆则是略显破旧的桑塔纳,一个小伙子快步迎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卢主任,我是办公室的小王,以后您要用车就叫我吧。”

    卢向东“恩”了一声,未置可否,背着手上楼去了。一路上,职工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尊敬,没有谁再把他当作毛头小伙子。

    平晓宁已经守在楼梯口,小声说道:“卢主任,章主任和赵主任来了。”

    卢向东忽然收住脚步,“哦”了一声,道:“你让他们先坐一会。”又道:“叫上郑科长,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县政府。”

    说完,他又转身下了楼。
正文 第22章 争取拨款 中
    3月31日送任见面会那天,章国庆、赵志用和谷玉成都没有来。(伦理电影)下午,谷玉成听说是萧方正亲自送卢向东上任之后,就急急忙忙赶到了管委会,而章国庆和赵志用直到现在才出现。他们显然还在闹情绪,并没有真正把卢向东当作是主持工作的一把手。

    面子都是自己挣来的,而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既然他们不给卢向东面子,卢向东当然不用给他们留什么面子,这世界原本就应该是公平的。卢向东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非常平静地下了楼,留下平晓宁一脸的愕然。

    不过,平晓宁脸上的愕然很快便消失了,他快步走进三位副主任合用的那间办公室,笑着把卢向东的话转达了一遍,转身叫郑立辉去了。管委会的工作现在由卢向东主持,其他三位副主任只是协助卢向东工作,他也只需要对卢向东负责,并不需要十分在意其他副主任的感觉。

    当然,那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就有些精彩了。章国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声道:“年纪不大,架子倒不小!”

    他很早就当上了史志办副主任,也算是老资格的副科级干部了。但是,史志办主任换了一茬又一茬,越换越年轻,却始终轮不到他。渐渐的,他的心态也开始发生变化,整日介怨天尤人,怪话连篇。因为史志办就在县政府大院里,他的表现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董正荣耳朵里。于是,借着这次撤换开发区领导班子的机会,董正荣便把他送到了管委会,换个耳根清静。(王朝影院)至于他到了开发区,会不会给卢向东的工作带来什么负面影响,董正荣根本没有考虑。在董正荣看赤,卢向东只是镀个金,迟则一年,快则半载,就会被叶和平调走。等卢向东走后,开发区领导班子再调整也不迟。

    赵志用也冷笑道:“他以为自己是谁?想去找县长要拨款,哪那么容易!看着吧,保准碰一鼻子灰回来。唉,到底还是年轻啊,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先跟我们商量商量。”

    那天他之所以没有参加送任见面会,倒不是编造的理由,前一天晚上他确实喝醉了,大清早就在打点滴。不过,如果知道是萧方正送任,他就是爬也要爬过来。不过,在黄庄镇的时候,他就分管镇财政所,对全县的财政状况十分熟悉,知道县里就是吃饭财政。想跟财政上要点钱,那就跟虎口夺食一样,基本没有可能。

    谷玉成却没有插话,自顾自地翻着面前的材料。他原来在县府办秘书科工作,名义上是副科长,正股级,其实跟办事员也差不多。朋友见面会戏称他一句赵县长,听着也让他有点飘飘然,但他心底明白,自己并没有半点权力。像黄文琦这些主政一方的大员过去也经常到县府办去,碰到他顶多点个头,却不会真把他放在心里。而那天晚上他看得出来,黄文琦和卢向东称兄道弟,绝对没有半分作伪。就冲着这一点,他就知道自己没法和卢向东相比,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他的副手,说不定哪天还能沾沾光。所以,谷玉成根本不搭他们两个的腔,甚至盘算着要不要把他们说的话告诉卢向东。

    办公楼下,正在洗车的驾驶员小王见到卢向东,赶紧迎了上前,一脸谄笑:“卢主任,您要去哪里?我送您。”

    卢向东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开车。”

    看着平晓宁和郑立辉一前一后钻进了卢向东的白色吉普车,激起大片尘土扬长而去,小王的心不由揪紧了起来。他只是临时人员,老主任要用车,他不敢不听,却不想竟得罪了新主任。看样子,这份工作只怕干不长了。

    县政府大院里只有两栋楼房,其余都是老式平房。这两栋楼房,一栋是县委大楼,另一栋就是县政府大楼。县政府大楼卢向东报到的时候来过,也知道县长办公室在顶楼。顶楼的办公室门上都没有标示,也不知道哪间是张永年的办公室。

    卢向东看到有一间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个年轻人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他便轻轻敲了敲门,道:“请问张县长在哪个办公室?”

    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警惕地问道:“请问您有没有事先预约?”

    卢向东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也没有太在意,便摇了摇头,道:“我是开发区管委会的,走的急,忘记打电话了。”

    年轻人脸色便沉了下来:“那不行,张县长正在谈事情。”

    卢向东听他说话的口气,好像是张永年的秘书。不过,卢向东见过张永年的秘书,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张永年新换的秘书。卢向东正想请他再通融通融,就见对面办公室的门开了。

    黄文琦从对面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卢向东,不由笑道:“卢主任,你也来找张县长?”又对那个年轻人说道:“单大秘,这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卢主任。”

    这里是县长办公区,黄文琦自然不能再和卢向东称兄道弟,便用了比较正式的称呼。而那个年轻人果然是张永年新换的秘书。

    姓单的年轻人赶紧站了起来,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卢主任,您先坐一会,我去问问张县长有没有时间。”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他又从对门走了出来,小声说道:“卢主任,您赶紧进去吧。张县长十点钟还有个会议,你只有半个小时。”

    卢向东使劲握了握年轻人的手:“单大秘,有时间到开发区来玩。”

    领导秘书是个很关键的位置,有时候被秘书挡了架,你连领导的面都见不着。过去卢向东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但他现在主持开发区的日常工作,方方面面需要打交道的地方很多,领导秘书是绝对不能忽视的一群人。所以,即便单秘书同样很年轻,他还是主动放低了姿态。

    看着卢向东挺拔的背景,单秘书却在心里嘀咕道:“这位卢主任看上去岁数并不比自己大,怎么就爬到了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旋即,他又振奋起来:“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看样子,还要再努力些才行!”
正文 第23章 争取拨款 下
    县长办公室里,张永年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便朝着沙发点了点。(王朝影院)

    卢向东很平静地坐了下来,倒是平晓宁和郑立辉多少有些局促,紧绷着脸,手脚都感到无法可放。别看他们的年纪比卢向东都大了将近二十岁,但到县长办公室来还是第一次,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就像卢向东刚上班那会见到宋冬发一样。

    张永年借着翻文件的功夫,悄悄观察着面前这三个人,只见卢向东神情镇定,既不焦虑,也没有东张西望,表现得不卑不亢。张永年不由暗暗点了点头,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那天在省委小家属院门口看到的一幕至今让他记忆犹新。省委小家属院对进出人员的管理十分严格,即使像张永年这样乘坐着县里的二号车,如果没有人接引的话,也同样进不去。而卢向东就这样背着背包很随意地走了出来,门前的武警还向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这些执勤的武警可不是对谁都会敬礼的,显然卢向东是这个小家属院的常客。

    张永年了解过卢向东的情况,知道他的父母不过是普通的乡村教师。不过,皇帝还有三门草鞋亲,说不定就有哪位省委领导是卢向东家的亲戚。正是基于这个判断,他才决定暂时放下为侄子张达报仇的心思。现在看卢向东的表现,显然是见过大领导的,不然在他面前不可能这样镇定自若,张永年更是彻底打消了那个心思。(97资源站)

    想到这里,张永年慢慢放下手中的文件,朝着门外喊道:“单平,给卢主任泡杯茶。”又对卢向东笑道:“朋友的孩子,托我照顾一下。刚工作没两年,客人来了都不知道泡茶,还需要敲打敲打。”

    其实,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在这里喝茶的。除了几个强势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一般人来了,秘书都不用泡茶。张永年这样说,是把卢向东抬高到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而且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对自己新秘书的情况也没有丝毫保留,越发显得自己没把卢向东当外人,无形间便接近了和卢向东的距离。

    卢向东当然不会等着单平来给自己泡茶,赶紧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张县长,有份申请想请您过目一下。”

    张永年接过申请看了个标题,眉头便皱了起来:“县财政的情况你应该是清楚的,想要额外增加拨款只怕有些困难。”

    卢向东笑道:“张县长,开发区现在这个状况,客商过来看一眼,只怕就要被吓跑了。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栽下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只有先把开发区的条件改善了,才能留住客商,将来才好为县财政多做贡献。”

    张永年手指在空中点了点,道:“你这个小卢,净耍滑头,就是想从我这里骗点钱走是吧。告诉你,没门。”

    听了这话,原本就满脸紧张的平晓宁和郑立辉心里更是一凉。严格来说,单位之间并不应该存在好坏之分。然而不同单位的职工,工资虽然差不多,但奖金、福利以及其他待遇方面,却有天壤之别。平晓宁和郑冬辉在见识了卢向东的能量之后,都把满腹希望都寄托在卢向东身上,指望着他能带领开发区打个翻身仗,大家也好跟着沾点光。却不料,张县长毕竟不是黄局长,卢向东的面子根本不好使,得到的回答也和当初虞文胜来争取拨款时一样。

    不过,他们的担心刚刚写到脸上,就听张永年又说道:“一百万实在太多了。这样吧,我给你们拨五十万。但是,这钱一定要用在刀刃上,我要看到效果。”

    卢向东苦着脸道:“张县长,开发区百废待兴,到处都要花钱,能不能再加点。”

    实际上,在交通建设指挥部跟张永年接触过几次之后,卢向东已经能够感觉到张永年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所以他对张永年同意再给开发区拨点经费并不意外,但没想到张永年能够一下子拨给他五十万,这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计了。毕竟县财政并不富裕,伸手要钱的部门很多,而开发区还算不上最困难的一家。不过,没有人会嫌钱太多,卢向东自然想再争取一下。当然,百废待兴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准确,但很形象。以开发区现在的状况,不大量输血显然不可能有比较大的改观,这一点卢向东认识得很清楚,所以才会故意把问题说得严重一些。

    “呵呵,还想跟我讨价还价!”张永年摆了摆手,道,“再想要钱,县里是肯定拿不出来了,除非向上面争取。省、市财政部门每年都有各种补助资金下拨,能不能争取得到,这就要考验你们的活动能力了。”

    张永年这么说,其实也是想试探一下卢向东,看他在省里面到底有没有过硬的关系。

    如果说省交通厅有这方面的补助资金,卢向东还是比较有把握的,毕竟这事情肯定归计财处管。但是省、市财政部门,他可是两眼一抹黑,连门都摸不着。特别是市财政局,他得罪了沈飞,只怕沈文学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不过,卢向东并没有在张永年面前露怯,笑道:“开发区要当拉动全县经济的龙头,就不能坐在家里等靠要,必须走出去,就算张县长不提要求,我们也会去省里争取支持。而且我还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希望能够把开发区再升一格。”

    “哦!”张永年忽然来了精神,“你真有把握能够将开发区升级为市级开发区?”

    这么大的事,卢向东当然不会把话说满,只是点头说道:“不管能不能成功,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书记管人事,县长抓经济,这就是华夏各地方权力配置的基本格局。开发区如果能够真得到升格,不只是得到了一块更加响亮的招牌,而且来自上面的政策和资金扶持也会大大加强,这对于地方经济将产生强有力的拉动作用,同时也可以为县长的政绩写上浓厚的一笔。所以,卢向东虽然只说要试一试,张永年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需要我出面,可以直接来找我。”
正文 第24章 安抚 上
    能够当上县长,张永年不可能在市里没有一点关系,而且应该是很过硬的关系。(极品电影)无论是张永年还是董正荣,都肯定乐于见到开发区的升格。为了这件事,他们两个都曾经去市里活动过,彼此甚至还有一点较劲的意思,结果都没能成功。所以张永年很清楚,他出不出面其实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虽然卢向东可能在省里有点关系,但他的级别太低,牵线搭桥可以,关键时候还是需要县领导出面。当然,在通常情况下都是由牵线人主动来邀请县领导出面,张永年主动要求出面,却是希望通过卢向东而接上他在省里面的关系。

    卢向东对此心知肚明,但也没有点破,笑道:“那我就替开发区五万多父老乡亲谢谢张县长了。”

    离开县长办公室,平晓宁和郑立辉对卢向东又高看了一层。还在走廊上,郑立辉便迫不及待地主动请示道:“卢主任,张县长的批示已经有了,是不是现在就去财政局?”

    “郑科长,财政局那边你就自己辛苦一趟吧。”卢向东冲他挥了挥手,又转头对平晓宁说道,“你给驾驶员打个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送郑科长一趟。我们现在就回区里去,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时间不等人啊。”

    确实有很多事摆在那里,首当其冲的便是消除上次********所带来的不利影响。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卢向东没有跟财政局打过交道,也不认识什么人。(极品电影)而财政局这样的单位总是牛气哄哄,如果他在财政局碰了钉子,未免会影响他好不容易在下属面前树立起来的形象。并不是卢向东虚荣,而是他太年轻,只能通过这些小手段来迅速建立自己的权威。当然,郑立辉本身就是财务科长,和财政局打交道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如果事事都要卢向东自己出面,那他这个财务科长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郑立辉却有点受宠若惊,连声道:“卢主任,反正也没多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别看只是一辆老爷车,在开发区却一直是主任的专车,其他人根本用不动,郑立辉还真没想到卢向东会专门把车调给他。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笑道:“虽然张县长已经作了批示,但能不能从财政局把钱拨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这是造福整个开发区的大事,把车调给你使用,也是体现管委会对这件事的重视。我再提醒一点,该撑的场面要撑,该花的钱也不能省。必要的时候,可以请他们吃吃饭,唱唱歌。”

    郑立辉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道:“请卢主任,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钱拿到手。”

    还在担任芦花乡财政所长的时候,郑立辉就开始跟财政局打交道了,深知财政局一些实权科长的作派,空口说白话就想从财政局划出钱来,基本没有可能。即便是县长签了字也没有用,他们会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诿。谁也不会为这种事再去县长那里告状,那就把财政局整个给彻底得罪了,以后想办什么就困难了。而且,县长那里也会因此认为你这是无能的表现。而如今得到了卢向东允许他请客吃饭的尚方宝剑,要是再办不成事,他自己都没有脸继续呆在开发区管委会做这个财务科长了。

    楼上,张永年站在窗口,看着卢向东上了白色吉普车飞驰而去,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不管过去董正荣多么维护卢向东,也不管他和卢向东之间有多少化不开的仇怨,这次卢向东走马上任之后能够第一个来找自己汇报工作,就是最好的开始。至少表明卢向东还没有完全站在董正荣一边,在他今后和董正荣的斗争中,卢向东就是可以争取的棋子。当然,张永年看重的并不是卢向东本身,而是他背后可能站着的省领导。

    另一栋楼上,任林枫轻轻敲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小声汇报道:“董书记,刚才卢向东去找了张县长。”

    董正荣“哦”了一声,头也没抬便轻轻挥了挥手,只是他的内心却难以平静。不管怎么说,卢向东能够当上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都是自己在常委会上力争的结果,卢向东首先应该感谢的人是自己才对。当然,卢向东去找张永年也有可能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只是董正荣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不过,一直以来董正荣都把卢向东当作叶和平的亲友,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才对卢向东多次关照。而叶和平现在已经由省政府综合一处处长升任副秘书长,位置比过去更加重要,董正荣心里再别扭也得忍着,还必须对卢向东更加关照。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给财政局长解厚明打了个电话:“开发区如果在资金上有什么需求,你要重点扶持!”

    此时,卢向东已经回到了开发区。在经过管委会那栋三层办公楼时,吉普车并没有减速,继续呼啸而去,直奔距离管委会只有三里路的孙家村。近水楼台先得月,孙家村因为紧挨着管委会的缘故,那四家企业的用工主要便来自孙家村。二十天前的那次安全生产事故,死伤的四名工人也都来自这个村。冲击管委会办公楼、和警察发生大规模冲突的主要就是这个村的村民。

    当然,在朝阳乡下,邻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往往沾亲带故,上次的冲突自然也少不了周边的另外几个村,但关键还是孙家村。只要安抚住了孙家村的村民,也就不用担心外来媒体的采访,更不用担心会有村民越级上访。

    车子到了村口,平晓宁才明白卢向东的用意,慌忙说道:“卢主任,这里的村民都是爆竹脾气,一点就着。有什么事,还是让他们村干部到管委会去谈吧。要不,等我回去多叫几个人,咱们再来吧。”

    卢向东摇了摇头:“我是来谈事情的,又不是来吵架的,要那么多人干什么。”又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平晓宁,笑道:“你要是不放心,留在车上好了,我自己下去。”
正文 第25章 安抚 中
    “别,别。(超碰在线)卢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平晓宁见卢向东把车熄了火拎起包,慌忙抢先打开车门,跳下车说道,“卢主任,我、我和您一起去。”

    那天数百村民冲进管委会办公楼大肆打砸的情景给平晓宁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但他在见识了卢向东方方面面的关系之后,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紧跟着卢向东,绝对没有坏处。哪怕因此挨上村民几下,那也值了。这一次,他是咬紧牙关,说什么也不能缩在后面。

    卢向东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径直朝着村里走去。

    当初成立开发区的时候,从城关镇、戴家镇和芦花乡各划过来三个村。孙家村就是其中之一,原属于城关镇,开发区管委会就设在这里。卢向东看过资料,知道孙家村人均土地虽然不足一亩二分,但因为离县城比较近,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种植蔬菜,收入反而比其他乡镇要高上许多。而且,村里的年轻人进城做工也比较方便,在城里蹬三轮车的就有一部分来自孙家村。在整个朝阳农村,孙家村早就跻身于比较富裕的村庄行列。

    走进村子,大片整齐的砖房也进一步印证资料上的数据。在尖沟村,即便现在大家收入提高了,还有许多人家依然住在石头房子里。至于其他一些平原上的村庄,仍有不少茅草房。而在孙家村,基本上见不到一间茅草屋。

    村子里来了陌生人,立刻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撸撸看)有村民认出了平晓宁,便扯起嗓门嚷道:“平胖子,你到我们村子里来做什么?”

    其实平晓宁并不胖,只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肚子有点凸而已。他对这个外号显然不太满意,板起脸来刚刚准备回上一句,却见卢向东已经主动走上前,笑着打起了招呼:“老乡,请问段二娃家怎么走?”

    段二娃是在事故中丧生的两名死者之一。见到有人打听段二娃,几个村民顿时就议论开了:“唉,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又有人朝着前面拐角处一指:“啰,那里就是他家。”也有人问道:“平胖子,是不是又要给他家赔钱?”

    村民们虽然沾亲带故,但并非铁板一块。从这些村民的话语中就可以听得出来,对于段二娃的遭遇,有人同情,有人漠然,却也有人眼红他家获得的赔偿。当初到管委会去闹事,几乎所有村民都是出了力的,但最终获得赔偿的只有那四名死伤者,其他村民并没有捞到什么好处,甚至还有不少人被抓到看守所关了几天,吃尽了苦头。很显然,冯钧的处置虽然不当,却也给村民们造成一些震慑,已经让村民之间出现了一些分化。

    对于这种情况,从小在农村长大又在尖沟村当了一年半的挂职支书的卢向东并不陌生。别看村里有人家遇到事情一呼百应,但各有各的利益诉求,总是摇旗呐喊的多,真正出力的少。所以,卢向东一点都不害怕会受到村民的围攻,边走边道:“老乡,段二娃他们都已经和政府达成了协议,不可能再增加赔偿。我今天是以私人的名义过来,看看他们家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困难没有?”

    有村民不信,问道:“你是谁呀,这么好心?”

    平晓宁终于捞到了介绍的机会,连忙说道:“这是我们管委会新来的卢主任。以后,管委会就由卢主任负责。”

    “不可能吧,这么年轻。”有村民立刻咋呼起来。也有村民挤上前问道:“卢主任,你说话管用不?”

    卢向东笑道:“说话管不管用,那要看什么事情。”

    有一个老农挤到卢向东面前,大声说道:“管委会把我们的地都给征了,没有了地,我们还是农民吗?可是,政府又不给我们解决城市户口。这件事,你卢主任有没有本事解决!”

    又有村民说道:“我那一亩地全种蔬菜,每年少说也收入过两三千的。现在,地被征收了,只补偿了我八百,管委会不是抢钱吗。卢主任,你说说看,世上有没有这个道理。”

    到底是城郊结合部的村子,村民们见多识广,并不惧怕干部。如果是在偏远的青山乡,村民们见到乡长和党委书记,说话都要不利索了。当然,他们提到的都是现实问题,这些情况卢向东事先也有所了解,并且知道才是村民们真正的矛盾所在。否则,即使村民们和那几名死伤者关系再近,也不会冒着坐牢的风险去帮他们出头。村民们其实也是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

    眼看着村民越聚越多,质问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平晓宁不禁捏了一把汗。卢向东却已经提高了嗓门,沉声吼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这种时候,必须让大家冷静下来,否则如果有人暗中煽动,很可能再次引发群体性事件。当然,这次如果再发生群体性事件后果并不会太严重,只是卢向东和平晓宁两个人只怕要吃些苦头了。所以,卢向东在吼出这一声时,也是暗中运用了一些内劲。声音虽然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随着他这一声吼,现场果然出现了短暂的片刻宁静。其实农民并不是不讲道理,只是他们很多时候听不到你要讲的道理而已。只有让他们听进去你说的话,按着你的思路来走,你说的话才能起到安抚的作用。不然的话,你就是喊破喉咙,做再多的承诺。别人听不进去,那也没有任何用处。

    卢向东抓住这个短暂的机会,继续说道:“刚才听了大家的反映,我来替大家总结一下。你们的要求无非集中在两点,一是户口问题,二是补偿问题。我先来谈谈户口问题。现在,国家已经放开了粮食市场,城市户口吃定量粮的情况已经不复存在,户口的作用主要集中在上学和就业这两个方面。上学的事情,我先不说。我先问大家一句,现在城里人就业容易吗?”
正文 第26章 安抚 下
    在计划经济年代,城市户口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吃上定量供应的粮食,因此那时候城市户口又被称为定量户口。(天天听书)随着粮食市场的放开,老百姓也不再为吃饱肚子而发愁,城市户口的这一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但是,取消了粮食的定量供应并不代表城乡差别就已经消除,正像卢向东说的那样,影响主要在上学和就业这两个方面。当然,城乡差别还存在于许多方面,卢向东只是举了最容易引起村民们共鸣的两点罢了。

    孙家村处于城乡结合部,就算骑着自行车进城,也不过十几分钟而已。村民里有不少人在城里做工,也有不少人的亲戚原本就是城里人,他们对城里的情况自然也不陌生。这些年,城里的一些国营企业并不景气,有一些工人甚至一连几个月拿不到工资。城里不比乡下,没有工资就没有了生活来源。而在乡下,至少自留地里收点粮食,可以保证吃饱肚皮。

    早有村民忍不住说道:“是啊,城里有些孩子高中毕业都找不到工作。”

    在许多农村,高中毕业就算是很有文化的人了。过去,甚至可以直接进公社当一名干事。而现在,城里的高中生都找不到工作。去年组织招工的企业还不足往年的三分之一,可见城里的就业形势有多艰难。

    卢向东点头道:“这位老乡说的不错,就算解决了城市户口,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一只饭碗。”

    又有村民质疑道:“就算进城以后就业困难,那上学的事怎么解决?”

    城里学校的教学质量肯定远远优于农村学校,毕竟双方拥有的资源不一样,每年毕业的师范生也是挤扁了头也要想方设法留在城里。(掌酷影院)新鲜血液的加入,保证了城区学校的新陈代谢。而在乡村,许多年都难得有一名正规院校毕业的师范生,许多学校还是依靠聘请高中毕业的代课老师来弥补师资的欠缺。现在,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许多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也就成了全家未来的唯一希望,谁又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种现象在城市尤为突出。孙家村虽然是农村,但离城市比较近,村民对子女教育的重视程度并不输于城里的那些家庭。

    对于这一点,卢向东也早有准备。他大声说道:“现在,大学生已经逐渐不包分配了。师范生虽然继续实行统一分配政策,但想留在城里学校,已经越来越困难了。咱们开发区毕竟在城郊,紧挨着县城,在吸引师范毕业生方面,相比其他乡镇就有不小的优势。我相信,在下一个学年,我们开发区小学和中学,都会增加一批优秀的年轻教师。现在,我们要担心的,不是学校有没有优质的师资,而是要考虑怎样留住这些优秀的年轻教师。”

    村民们的思路很快就被引到了这方面,七嘴八舌地问道:“那你说说看,怎么才能留住他们?”

    卢向东笑道:“这就要靠咱们大家伙共同努力了。就像锅里有了,碗里才会有一样,整个开发区好了,大家的日子才会一天天好起来。要是三天两头发生上个月冲击管委会的事情,不要说那些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了,就连我,恐怕都要被你们吓跑了。只有开发区真正发展起来,才能留住人才,才能吸引外来投资。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在家门口做工,像城里人一样按时上下班,按月领工资、吃劳保。大家的孩子也可以在家门口上学,享受和城里孩子一样的教育。大家说,这样的生活好不好?”

    “好!”有村民大声回应着,但也有村民并不相信卢向东的话,“你说的那么好听,谁知道能不能实现?”

    平晓宁却已经被卢向东勾画出的美好蓝图给吸引住了,也大声说道:“你们还别不信,卢主任和以前的虞主任不同。就拿眼前这条路来说吧,年年说修路,说了多少年了,这路反而越来越破了。按照县里的计划,这条路至少还要到三年以后才会修。卢主任刚来不到一个星期,就到交通局跑了几趟,摆事实、讲道理,硬是让交通局把修路计划整整提前了三年!我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条路马上就可以开工了!”

    他的话里多了许多虚构的成分,却极具感染力,立刻博得村民们的阵阵掌声。毕竟村子挨着县城,村民们做工也好,出售蔬菜也罢,几乎每天都要往城里跑,早就被这条路害苦了。现在听说即将修路,自然个个满腹欢喜,早就要质问卢向东的一些话抛去了脑后。

    卢向东知道,村民们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耕地被征收后的补偿金。每亩八百元的标准实在太低,但这是县里的统一规定,他没有权力作任何改变,也不能作出任何承诺。此时,见村民们的情绪已经被安抚下来,他也就不想再节外生枝,避过征地补偿问题不谈,大声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还要去段二娃他们几个人家中走一走。大家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以后有时间可以去管委会找我。总之,在我心里,开发区虽然不是城区,但要胜过城区。将来,大家都会为自己身为开发区的人而自豪。城里人也会为了争取一个开发区的户口而托关系,走门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就问心无愧了!”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村民都忘记了征地补偿的事,只是这里的村民都很精明,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好不容易来了个肯真心办点实事的干部,村民们可不希望把他给吓跑了。反正只要卢向东一天没有离开管委会,他们就还可以为征地补偿的事情再去找他。即便有些村民还想说些什么,也很快被其他人拉到了一边。日子长着呢,他们也不用急在一时。

    更有村民主动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说道:“卢主任,他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还来看他们做什么?其实,每个人赔了四万,也不少了。去年村里老王在湖山县被车撞死,才赔了两万多。”又有村民说道:“胡家二小子他们赖在医院不肯出来,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正文 第27章 新问题 上
    村民们虽然抱团,但更关注的显然还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雅酷高清)锅里有了,碗里才会有。卢向东这句话说得很简单,也很形象。但越是浅显的道理,才越容易为人所接受。接受了这个道理,村民的心思也就和卢向东保持了一致,希望开发区能够保持稳定,而不要乱起来。

    开发区只有保持稳定,不能乱,才有希望吸引来更多的外来投资。有了外来投资,已经撂荒的土地上才能竖起更多的工厂。厂子多了,他们才能够实现在家门做工的愿望,并且才能有更多的选择。就拿上个月刚刚出事的锋锐特钢厂来说,段二娃他们在厂子里干一年能拿到三千多元,已经抵得上全家种一年蔬菜的收入了。所以,让村民们在种地和做工之间选择的话,他们宁愿去做工。

    正是有了这样的想法,村民们对那两个继续赖在医院里破坏大好稳定书面的伤者便多了几分唾弃,也不希望死者的家属再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所以才会善意地提醒卢向东,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乡亲。

    卢向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在他看来,一条鲜活的生命只值了四万,让他多少有些难以接受。而且这四万还是村民们聚众闹事,经过激烈斗争的结果。但这是国家的统一规定,他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只能以个人的名义来探望一下死伤者的家属,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实际困难,自己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们解决解决。(伦理电影)

    段二娃的家是个崭新的小院,窗户上大红的喜字还没来得及剥掉,堂屋里的婚纱照却已经换成了死者的遗像。段二娃的妻子朱小红是外乡人,就是看中孙家村离城近,经济条件比较好,这才嫁了过来。谁曾想到,好日子才过了几个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朱小红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挺着微微隆起肚子,只是看着卢向东发呆,一言不发。段二娃的父母也是一个哭哭啼啼,一个唉声叹气,屋里气氛便显得十分尴尬。

    卢向东只好主动说道:“大叔、大妈,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困难。不要怕,有什么想法尽管提。但是有一条,政府的赔偿已经到位,不可能再增加一分钱了。我啦,也是以个人的名义过来的。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段二娃的父亲是有名的段老蔫,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只是长长在叹了一口气,低着头不肯抬起。倒是他老婆擦了把眼泪,哽咽道:“卢主任,你是和虞主任一样大的官,要替我们做主。我们老段家不能断了香火,得让我媳妇把娃儿生下来。”

    卢向东奇道:“这好像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吧,谁会不让她生?”

    朱小红自己却咬牙说道:“我不想生,我还要嫁人!”

    她经人介绍之后就嫁到了段家,和段二娃在一起生活了半年,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但要说感情多深厚却也不可能。她今年才满二十,肯定不可能为段二娃守一辈子寡。要是把孩子生下来,拖个油瓶在后面,想再嫁什么好人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卢向东没想到在段二娃家居然会遇上这个新问题,不由皱起了眉头。段家老两口失去了儿子,想要再抱个孙子,可以理解。但朱小红还年轻,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清官难断家务事,双方各执道理,卢向东还真说不出谁是谁非。当然,围观的村民都是向着段家的,有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数说着朱小红的不是,周围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

    这时,围观的人群忽然让开一条路,进来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后生。

    中年人身穿黑西服,脚蹬牛皮鞋,梳着大背头,一挤到近前便呵呵笑道:“卢主任,你到村里来怎么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好准备准备。”

    平晓宁赶紧附在卢向东耳边,小声介绍道:“这是孙家村的支书刘强。”

    对于农村的情况,卢向东并不陌生。能够在村里当上支书或者村委会主任的人,都是在村里有一定威望的。这个刘强一来,村民们就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显见威望不小。不过,卢向东从村民们的眼神中看到的不是敬重,而是畏惧。另外,刘强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从段家人脸上扫过,隐含着警告的意味。这些情况都没能逃得过卢向东的眼睛,他不由悄悄留了心。

    卢向东再仔细看这刘强的作派,不像个正儿八经的村干部,倒像个投机倒把的皮包客,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厌恶,便不想跟他过多寒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刘支书是吧,你先等一会,我和段家人再说几句话。”

    面前的毕竟是开发区的一把手,刘强倒不好什么,他眼珠一转,赶紧从包里掏出红塔山,摸出一根递了过去,打岔道:“卢主任,你抽烟。”

    卢向东并不肯接刘强递过来的香烟,将他的手推开,转向段老蔫夫妇说道:“大叔、大妈,你们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二娃他媳妇还年轻,咱总不能逼着她给二娃守一辈子吧。婚姻法也是不允许的。”

    朱小红是成年人,她要是想离家出去,谁还能拦住她不成?就算段家人硬把她留下来,也会涉嫌非法拘禁。老两口将被追究刑事责任,这个家就彻底毁了。再说了,娃儿在朱小红的肚子里,她要是铁了心不想生,谁也拿她没辙,搞不好她再采取什么过激挺然,最终闹出人命来那就是大事了。所以,卢向东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做做段家人的工作。

    段老蔫没有说话,他老婆却冷着脸道:“她要改嫁,我不拦着。但要给我们老段家把娃先生下来!”

    朱小红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回道:“让我把娃生下来可以,先拿两万块钱来!”

    段老蔫他老婆不由骂道:“你这婆娘真是心黑,一共才两万三,你张口就要两万,世上有这个道理吗?二娃已经没了,钱再全给你,你让我们老两口下半辈子怎么活!呜……呜……”
正文 第28章 新问题 下
    说着说着,段老蔫他老婆张嘴便哭了起来。这种农村妇女,别的本事没有,耍泼打横却是一把好手,眼泪说来就来,比专业演员还要厉害。不过,卢向东也是当过村支书的人,这种情况见得多了,并不在意。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却听刘强在一边冲着段老蔫他老婆吼道:“你这老不死的乱嚼什么舌头,不是给了你家四万吗?什么两万三!”

    在刘强的呵斥下,段老蔫他老婆吓得一哆嗦,当即止住了哭,连声道:“对对对,是四万,是四万,是我记错了。”

    卢向东本来并没有留意到段老蔫他老婆说的赔偿金额,反倒是刘强的话提醒了他,不由沉声道:“大妈,你跟我说实话,究竟给了你家多少钱?”

    段老蔫他老婆低下头不敢抬起,小声说道:“四万,是四万。”

    卢向东哪能还不知道她说的并非真话,却也没有点破,“哦”了一声,道:“既然是四万那就好办了,你们老两口和儿媳妇一家一半。你们拿两万给二娃他媳妇,二娃他媳妇把孩子生下来,不就结了。”

    一直不说话的段老蔫忽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不是四万,是两万三!”

    卢向东暗暗冷笑,四万元赔偿金,段家果然没有拿全。但是新问题又来了,剩下的一万七去了哪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段老蔫他老婆已经吼了起来:“老头子,你发什么神经!明明是四万,非要说成两万三,你不要命了!”

    一向蔫头蔫脑的段老蔫今天却挺起了胸膛:“怕什么!大娃那年倒在老山前线,现在二娃又走了。(龙腾影院)就指望着小红肚里的孩子能给咱们段家继些香火。你要是不拿两万出来,段家就断后了!可是拿出了两万,剩下三千块,能养活你我这把老骨头和一个娃儿?早晚是个死,还有什么好怕的!”

    卢向东这才知道,段家原来还有烈属的身份。他不由肃然起敬,也站了起来,使劲握了握段老蔫的手,说道:“大叔、大妈,你们放心,这天下是党的天下,绝不能叫你二老受了委屈!赔偿金是开发区管委会替锋锐特钢厂先行垫付的,我看过账目,确实拨出了四万,这不会有假。你们实话告诉我,剩下的钱被谁拿去了?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替你们讨个公道!”

    刘强却挤了过来,讪笑道:“卢主任,你别听他们瞎扯。老两口年纪大了,有些拎不清。这事情有些复杂,回头我再跟你细说。我兄弟常在我跟前提起你,他可是跟你一起喝过酒的。”

    刚开始跟在刘强身边的那个后生也挤了过来,笑道:“对对对,还有我哥。”

    卢向东冷冷地瞥了那后生一眼,问道:“你又是谁?”

    刘强笑道:“他是我们村的村委会主任孙猛,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年轻有为吧。”

    卢向东指了指刘强:“你兄弟跟我喝过酒?”又指了指孙猛:“你哥也跟我喝过酒?”

    刘强和孙猛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们常提起你。”

    见到这个情景,围观的不少村民眼中渐渐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卢向东眼观八路,耳听四方,早将这些情况收在眼底,也渐渐明白了。刘强和孙猛哪是什么村干部,分明就是村里的两个恶霸。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不由冷笑道:“跟我喝过酒的人多了去,我哪知道你哥和你兄弟是谁?”

    围观村民中有人发出两声轻笑,这让刘强的脸上更加挂不住。但卢向东是管委会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也就是开发区的一把手,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不好发作,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兄弟叫刘壮,他哥叫孙勇,都是省里大公司的保安主管。卢主任应该有印象吧?”

    卢向东顿时什么都清楚了,难怪那天他在现场看到有刘壮的手下出没,不由哈哈大笑道:“什么大公司的保安主管?不就是给老屠打工的吗?”说完,他脸色忽然一沉:“我不管你们的兄弟是什么人,只要有谁敢打赔偿金的主意,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孙猛的脾气和他哥哥一样火爆,早就按捺不住,指着卢向东的鼻子大骂道:“姓卢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平晓宁慌忙说道:“孙主任,快把手放下,你这成什么样子!”

    孙猛其实粗中有细,他虽然冲着卢向东发火,却不敢真对卢向东动手。但对平晓宁,他却没有放在眼里,当即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你算哪根葱!要你多管……啊……哎哟、哎哟……”

    他的骂声未住,只觉得手腕一麻,已经被卢向东牢牢抓住,这一巴掌便没能继续扇下去。不仅没能扇下去,在卢向东的持续使力下,他还疼得呲牙咧嘴,整个身子弯成了一只虾米。在孙家村,他的力气大是出了名的,平时和刘强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专门欺压乡邻,却不想今天被卢向东一下子就给制服了。

    刘强倒是听刘壮说过卢向东身手厉害,只是一直没当回事,今天亲眼见到,方才相信,赶紧说道:“误会,误会。卢主任,阿猛这小子就是脾气差了点,干工作绝对是个好手,他对村里是有贡献的。”

    “误会?”卢向东冷哼一声,道,“一个村委会主任,居然要动手殴打管委会的国家干部,你一句误会就能解释清楚了?我倒是想好好查查,你们这个村干部是怎么当上的!”

    “好,好,姓卢的,你行!你不给面子是吧,那咱们走着瞧!”刘强在村里称霸靠的就是一股狠劲,但他明知道自己不是卢向东的对手,这股狠劲却发作不出来,只得丢下一句狠话,拉着孙猛赶紧走了。

    直到他们两个离开,村民们才有人叫了一声好,有人开始鼓起掌来,但更多的人却是忧心忡忡。段老蔫也拉了卢向东的手,道:“卢主任,你赶紧走吧,这两个家伙手黑着呢,你小心着些。”

    “卢主任,你不能走!”朱小红却走过来,对段老蔫夫妇说道,“爸、妈,只要卢主任能治住那两个家伙,我就把娃儿生下来,钱不要了,也不改嫁了,就呆在家里,给你们养老送终!”
正文 第29章 村霸 上
    结果发生了戏剧性地转变,原本令卢向东头疼不已的清官难断的家务事就这样解决了。(撸撸看)段老蔫的老婆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她的声音也低了许多:“丫头,你别犯傻了。你想走,我们也不拦着你。只要把娃儿生下来,你想去哪里都行。”

    朱小红耷拉着脑袋,好像犯了错的孩子,小声说道:“爸、妈,我不知道大哥是个英雄,在这样的家庭,我光荣,我不能给英雄抹黑。”

    段老蔫的老婆叹了口气:“他爸说了,该给的政策国家都给了,没必要把大娃的事情都挂在嘴上。小红啊,妈也不想委屈了你,可段家真的不能断了香火啊。还是那句话,等娃儿生下来,你想去哪里,妈绝不拦着。”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段老蔫又一次开了口:“老婆子,别说了。小红愿意留下就留下,咱们就当多了个闺女。”

    卢向东这才知道,在段家,真正说话管用的其实是看上去蔫头巴脑的段老蔫。不过,他还惦记着朱小红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由转回头,对围观的村民说道:“行了,行了,老段家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村民们这才陆续退了出去,也有几个人小心还是不忘再次提醒着卢向东。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刘强和孙猛在村子里十分霸道,但是并非所有村民都惧怕他们两个。毕竟孙家村挨着县城,村民的法律意识比其他地方要强得多,有不少村民还是相信法律能够保护他们的。(极品电影)只是很多时候,开发区的执法部门总是睁只眼闭只眼,让村民们失望了而已。

    屋子里只剩下段老蔫一家和卢向东、平晓宁他们两个,朱小红这才想起来,慌忙说道:“卢主任,我给你们倒水。”

    卢向东摆了摆手:“小朱,你先别忙活。我问你,刚才你为什么说,只要我治了他们两个,你就愿意留下来。”

    朱小红脸上神色微变,小声说道:“二娃的抚恤金被刘强他们短了去,我想你帮我们家拿回来。”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不用你说我也已经猜出来了。钱我一定帮你们拿回来,但你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朱小红看了看段老蔫夫妇,又看了看卢向东,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段老蔫脸色一变,恨恨地说道:“小红,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和他们拼了!”

    他老婆慌忙一把抱住他,连声道:“老头子,你千万别发疯。你一把老骨头,哪能跟他们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婆子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卢向东沉下脸道:“朱小红,你把事情都说出来,有我给你作主!”

    朱小红连连摇头道:“没用的,卢主任,你斗不过他们的。你看,他们两个根本不怕你。我听他们说过,他们兄弟认识省里的大官。有你做管委会主任,孙家村才有希望,别因为这件事到时候害了你。卢主任,你放心,不管你治得了治不了他们,我都不走了。”

    段老蔫他老婆也催促道:“卢主任,你快走吧。他们一会肯定要带人来,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我这个老婆子吧。”

    早在前两天,卢向东就听说当时冲击管委会的时候,段老蔫他老婆闹得最凶。现在看来,段老蔫一家其实挺善良的。所以说传言大多不可信,要眼见方为实。不过,卢向东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你们放心,刘强、孙猛不就是仗着他兄弟在省里一个大公司做保安吗?回头我一个电话打过去,叫那个省里公司回了他们。你们别不信,他们认识的那个省里大官我也认识,而且跟我的关系要比跟他们好得多。”

    听了卢向东的话,朱小红犹豫了一下,终于哽咽着哭诉起来。原来,那天晚上,朱小红正在灵堂守夜,刘强却悄悄走了进来。他是村支书,村民家有个红白喜事都会请他到场,所以朱小红看到他也没有在意,还起身给他递了一根烟。不想,刘强趁势就把朱小红抱在怀里,上下其手。朱小红知道刘强在村里的霸道,不敢叫喊,怕给段家招来祸害,只能拼命挣扎。但她哪是刘强的对手,而且又怀了身孕。眼看着已经被刘强按到了地上,上衣都被掀开了。朱小红急中生智,突然松开推拒刘强的手,紧紧捂住肚子,轻声呼痛,连连追问是不是见红了。刘强害怕闹出人命,这才放过了她,悄悄溜走了。不过,在第二天看到朱小红没事之后,刘强还是发了狠话,先让她再快活几天,一定要得到她。朱小红想要离开段家,倒有一半是为了躲刘强。

    听说朱小红没让刘强得手,段老蔫紧握着的拳头这才松了下来。

    卢向东的拳头却握紧了,咬牙说道:“这个畜生,我一定要把他送进牢房!”

    是啊,连孕妇都不肯放过,那还是人吗?

    平晓宁知道刘强、孙猛的兄弟都是县里有名的混混,心里害怕,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得劝道:“卢主任,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让派出所来人查查他们。”

    卢向东想了想,觉得平晓宁说的也有道理。无论是刘强、孙猛侵占段家的赔偿款还是刘强猥亵朱小红,都够得上刑事案件了。他虽然是管委会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却不能越俎代疱,替公安机关处理案件,而且他也没有执法权。这件事,还是要报警,走正规渠道。

    想到这里,卢向东站了起来,道:“大叔、大妈、小朱,你们如果担心遭到报复,就跟我一起到管委会去。我不信他们还敢再冲击一次管委会。”

    段老蔫却态度坚决:“我哪也不去!”

    保护村民的事原本应该依靠基层组织,但现在,村里的基层组织显然已经被刘强、孙猛这两个村霸把持,完全指望不上。想到刘壮、孙勇这两个社会混混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可不希望自己离开以后,段家受到什么意外的伤害,但他也不能一直守在这里。是走是留,让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正文 第30章 村霸 中
    “老段和刘强他们乡里乡亲的,刘强不会做的太过分。(夜色影院)卢主任,我们还是早点走吧。”刚才差点被孙猛扇了一巴掌,平晓宁还心有余悸。挨打倒在其次,若是被这一巴掌扇在脸上,以后他在开发区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而且跟这种混人也讲不清道理,只能避而远之。

    “不!我在这再坐一会。”他不说这话,卢向东还在犹豫。他说了这番话以后,卢向东反而做出了决定。他好不容易才通过勾画蓝图、呵斥刘强才赢得了孙家村村民的一点信任。这种信任来之不易,更弥显珍贵。他要是按照平晓宁的说法就此离去,却显然好似临阵脱逃。这种事,卢向东是万万不会做的。

    说完,卢向东又从包里取出纸和笔,写了一个号码递给平晓宁,道:“平主任,你回到管委会马上打这个传呼,告诉刑警大队的胡大队长,这边有件案子需要请他派人帮助调查。我就在这里,等他们过来。”

    平晓宁接过写有胡世宏寻呼机号码的纸条,再一次被卢向东的人脉关系所折服,但他还是小声劝道:“卢主任,要不要跟派出所那边说一声?”

    卢向东直接摆了摆手:“我信不过他们!”

    村霸不是一天养成的,如果没有派出所的纵容甚至包庇,刘强、孙猛等人绝对不敢这样嚣张。

    在平晓宁走后,卢向东也没有主动询问那一万七元赔偿金的下落,只是和段老蔫一家拉了拉家常。(掌酷影院)既然已经报了警,剩下的就是警察的事了。当然,卢向东不问,不等于段老蔫他们不说。闲聊中,卢向东也听到了一些他想知道的内幕消息。

    事故发生以后,锋锐特钢厂的老板冯家驹躲了起来,村民们根本找不到他。这时,刘强主动站了出来,煽动村民道:“厂子是管委会引进的,出了事,就去找管委会!”像段老蔫这类人家是不太敢闹事的。刘强和孙猛又在背后撺掇他们:“如果不闹,就一分钱也别想拿到。”孙猛又道:“你们什么也别管,全由我们出面,到时候给我们点辛苦费就行!”

    就这样才有了后来的冲击管委会和跟警察对峙的事件。

    和段二娃的情况一样,另一名死者孙小亮的赔偿款也被刘强他们侵占了一万七。至于仍然赖在医院的两名伤者,他们的补偿金则全部进了刘强、孙猛的口袋。因为自己一分钱没有拿到手,两名伤者才赖着不肯出院。只要拿到钱,谁又愿意继续呆在医院里闻药水味。毕竟他们都是家里的重劳力,多拖一天,也多耽误一天的事情。

    除了这次安全事故的情况,卢向东还了解到其他一些情况。

    孙家村的经济条件比起开发区的其他村子甚至全县的其他村子都要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稍好一些而已,大多数村民并不富裕。为了能够增加收入,村民们还是宁愿到厂子里去做工。现在,因为冯家驹还关在看守所里,锋锐特钢厂也陷入停产,在厂子里做工的二十多个村民也因此处于“失业”状态。不上班就没有钱拿,那些暂时失去工作的村民便开始后悔那天到管委会闹事,甚至对段老蔫等人也产生了不满。

    当然,卢向东从这个情况里看到的是另外一层意思。孙家村村民的思想要比其他村子更为解放,只要引导得当,应该对开发区的发展是有利的。

    正闲谈间,院子外面忽然喧闹起来,有人“乒乒乓乓”地使劲砸门。段老蔫刚把门打开,就见一伙小青年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村委会主任孙猛。孙猛一把将段老蔫推开,骂骂咧咧地嚷道:“那两个鸟干部呢?妈的,跑了?段老蔫,人要是跑了,就拿你媳妇抵账!”

    卢向东从堂屋走了出来,沉声说道:“孙猛,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孙猛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根钢管,在手上拍了两下,冷笑道,“老子今天要揍你!”

    “你敢!这里是党的天下,我是党的干部,我看谁敢动!”卢向东看到对方亮起了家伙,不由上前一步,把段老蔫一家挡在身后。对方虽然有十五六个人,但卢向东并不害怕。看他们脚步轻浮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平时烟酒过度、声色犬马,早就淘空了身子。也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吓唬吓唬老百姓。如果真正动手,卢向东坚信自己一个人可以打对方一群。唯一让他感到为难的是,院子里空间太狭小,施展不开,也容易误伤到段老蔫一家人。

    “哈哈,哈哈。”孙猛忽然放肆地大笑起来,“以前开发区的虞文胜,都不敢不给我们兄弟面子。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也好意思说是党的干部!今天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党的干部!兄弟们,给我上!”

    段老蔫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操起一张长条凳冲到前面,将卢向东朝身后一拱,大声说道:“卢主任,你快从后门走,我拦住他们!”

    卢向东自然不会走,也操起一张长条凳,抢在段老蔫之前,手起凳落,早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青年一凳拍翻在地,大声说道:“大叔,你带着她们回屋里去,这些人全交给我了!”

    段老蔫却不说话,身子突然一矮,单手抓住凳腿,一个秋风扫落叶。只听“啪、啪”两声,冲到近前的两个小青年已经躺倒在地,手捂着小腿在那里哀嚎不止。

    卢向东看到段老蔫矫健的身手,这才明白,原来看上去不起眼的段老蔫居然也是个会家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边,小青年们一下子****趴下三个,剩下的人不由退缩起来。他们原本就是欺软怕硬的角色,见到对方下手又快又狠,自己的手脚不由开始软了。孙猛虽然和段老蔫在一个村,却从来也不知道段老蔫也会这么一手,心里也开始打鼓。但是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个面子,他是绝对不能认输的,不由丢了手里的钢管,大喊一声:“老五,拿真家伙过来!”
正文 第31章 村霸 下
    丁丁当当一阵乱响,一个粗头粗脑的家伙抱着个蛇皮口袋扔在地上。掌酷网口袋打开,里面竟然全是三尺多长雪亮的大砍刀!华夏是禁枪社会,但是禁的不只是枪支弹药,还有管制刀具。非法持有枪支弹药会被追究刑事责任,非常持有管制刀具,也会受到行政拘留的处罚。所以,孙猛一伙人开始拿出来的只是两尺长的钢管。钢管同样是打架的利器,但是面对硬木长条凳,却也占不上多少便宜,急红了眼的孙猛这才叫人取来了砍刀。

    砍刀在手,孙猛顿时觉得底气十足,大声吆喝道:“弟兄们,操起真家伙,砍死他们!”

    忽然,守在门外的一个光头青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猛哥,不好了,警察来了!”

    “慌什么!”孙猛狠狠地瞪了光头青年一眼,“去跟老王说一声,让他十分钟以后再进来。”又对那伙小青年喊道:“动作快点,十分钟完事!”

    见到孙猛这般嚣张,卢向东的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他知道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就姓王,应该就是孙猛嘴里的老王。由此看来,孙猛他们和派出所的关系非同一般,难怪开发区的治安总也好不了。

    “都不许动!”“把刀放下!”“双手抱头,蹲下!”不过,孙猛的话音刚落,院外就冲进来一队警察,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这伙小青年。

    孙猛见冲进来的警察他一个都不认识,顿时慌了神,连忙扔掉手里的砍刀,大声道:“误会,误会。(97资源站)我跟王所是好朋友,你们都是新来的吧?”

    前两天他、刘强和开发区派出所所长王庆浩一起吃饭。王庆浩说过,所里要大扩编,到时候正式民警、联防队员都会增加。当时他们还向王庆浩表示祝贺,说王庆浩这下子管得人多了,肯定比以前更加威风,又说要介绍几个兄弟去当联防队员。王庆浩答应得很爽快,没想到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他平时也没少向王庆浩进贡,心里未免把王庆浩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但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但是,一支冰冷的枪口很快便顶在了他的脑袋上,一个声音怒喝道:“误会你个头!蹲下!”

    顶在孙猛头上的居然是一支微冲。孙猛很清楚,开发区派出所只有一支破五四,即便人手增加了,也顶多再多两支小手枪罢了,哪来的微冲?很显然,眼前这批警察并不是派出所的人。孙猛顿时知道自己完了,两腿一软,居然像条死狗似的瘫在了地上。

    局面很快便被控制住,卢向东也放下手里的长条凳迎了上去,使劲握着一名精壮汉子的手,好像满腹后怕地说道:“胡大,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胡世宏会意,也改了对卢向东的称呼,表情严肃地说道:“请卢主任放心,保护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警察应尽的职责。我们一定会对这些入室行凶的歹徒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虽然没有说明,但话里隐含的意思已经为今天的事情定下了论调,要按杀人未遂来追究孙猛等人的责任。而现场缴获的大量管制刀具,就是最好的证据。卢向东还罢休,又道:“胡大,还有一个姓刘的村支书,也是个村霸,跟他们是一丘之貉,许多事情,姓刘的就是主使,千万不能放跑了。”

    胡宏笑道:“这一次,我们全体兄弟都出动了,还跑得了他?他早就戴着手铐,坐在警车上了!”

    他是个精细人,在接到传呼之后又详细在询问了一下平晓宁具体情况,当即决定把这干人一网打尽,为卢向东主政开发区扫清障碍。这几年开发区治安混乱,一些情况他也是早有耳闻。在村里称王称霸、作威作福的村官可不只是刘强、孙猛两个,想抓是抓不过来的,但是如果对这两个人加以严办,却可以震慑其他宵小。想必经过这一出,没有人敢再轻视卢向东这个年轻的副主任。

    警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不仅抓走了刘强和孙猛,还从他们家中查抄了大量财物,在刘强家中还搜出一支仿五四手枪,更加坐实了他的罪证。村民们虽然跟警察发生过冲突,但那只是人民内部矛盾,像这样荷枪实弹的大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许多人都是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村民翻出过年剩下的鞭炮,噼哩叭啦地放了起来。却也有村民忐忑不安,担心这两个人的兄弟不肯低头。

    卢向东也知道孙勇、刘壮不是什么好鸟,但这两个人的公开身份现在是省交通一建聘请的保安。卢向东并不想因为他们而把自己和屠正清的关系弄僵,所以没有在胡世宏面前提起这两个人。而且,那些小青年虽然很可能就是孙勇、刘壮的手下,但他们自己并没有露面,一时也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不过,卢向东并不想就此放过他们,还是给屠正清打了个电话,希望屠正清能够和这两个人断了来往。

    电话里,屠正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快,哈哈笑道:“这样啊,行,你等着,就这一两天,给你个准信。”又道:“兄弟,你升官了也不跟哥哥说一声,不够意思啊!哪天到省城来,哥哥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仅仅过了一天,省交通一建就派了一位年轻的审计员下来核对工地账目,意外地发现工地上的建筑材料缺失了好多。这种事情在工地上也很常见,大多不了了之。这位审计员也不知道是刚走出校门还是其他原因,坚持要求报警。

    原来,屠正清常年在各地做工程,也经常和各地的流氓混混打交道,自然留有后手。这些混混流氓当保安,顺点建筑材料是难免的。只要大家平安无事,屠正清自然睁只眼闭只眼,反正损失是国家的,又不用他个人承担什么责任。但这些混混的所做所为,屠正清都派人记了下来,连他们销赃的渠道都摸得一清二楚。只要双方翻脸,随时可以把这些东西抛出去,一下子便可以置混混们于死地。这个办法,他是屡试不爽。
正文 第32章 不速之客 上
    果然,警察一来调查,就有人把事先早就掌握的情况提供了出来。(伦理电影)警察基本没费什么力气就查清了事实,连带把收购赃物的几个废品站老板也抓了起来。警察神速破案,也算是为自己的年终总结又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卢向东是后来才知道这些细节的,也不禁感慨,屠正清手段的狡诈与狠辣丝毫不输于刘壮、孙勇这些人。看样子,以后还是要和屠正清适当保持些距离,至少不能交往太深。

    从4月3日卢向东来孙家村走访到4月4日刘壮、孙勇落网,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称霸孙家村乃至整个开发区的这个流氓团伙就彻底覆灭了。在县刑警大队的连夜突审下,这些人又陆续交代了一些其他问题,甚至还牵扯到两起人命案子。但是,事情并没有因此完结。

    被关了一天一夜,刘强知道自己这一次栽了大跟头。他原本是想狠狠地教训一下卢向东,给这位新上任的管委会副主任一个下马威,却不想踢到了钢板上。自家事自家清楚,在整个团伙中,刘强其实才是真正的首脑,许多事情都是在他的主使下进行的。他知道,这些事情如果查实了,他吃枪子都是够的。为了立功,争取宽大处理,刘强主动交代,在他家灶台下面蔵着一个小笔记本,里面记着他这些年给各级干部送礼的黑账。

    笔记本几经周折,很快便摆到了董正荣面前。那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阿拉伯数字,少则一百,多则两千,有些人在笔记本中出现的频率还很多。(掌酷影院)这些人主要集中在公安部门、城关镇和开发区管委会,其中就包括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治安大队的几位正副大队长、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和另外几位民警、城关镇党委书记、镇长以及开发区管委会原来的几位主任、副主任。

    按照笔记本上的数字,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了。董正荣沉默了一会,把笔记本合上,问道:“有多少人看过?”

    王高轩想了想,很肯定地说道:“局里只有我一个人看过。刑警从刘强家把这个笔记本起出来之后,没有翻动,直接交给了副大队长胡世宏。胡世宏也没有翻看,又直接送到了我这里,都有人可以作证。”

    董正荣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对那几个犯罪分子,要从重、从快处理!涉及到公安内部的一些人,你自己把握,要尽快将他们调离关键岗位!”

    他是县委书记,考虑的是全县局面的稳定。如果发生大面积的腐败案件,他作为主要领导,也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至少可能会影响他的前程。不过对他来说,这个笔记本又是一件强有力的武器。只要笔记本上提到的哪个干部不听招呼,他随时都能以此为突破口,将其拿下!

    在县委书记从重从快处理的批示下,案件侦办速度明显加快。也查明了孙刘团伙近年来犯下多起严重罪行,涉及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抢劫、强奸、盗窃公私财物等多项罪名。最终经法院审理,判处主犯刘强、孙勇死刑,判处主犯刘壮、孙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其余从犯也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和五到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经此一役,开发区的治安环境大为好转。

    而在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虞文胜被免职以后,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而他年龄又偏大,董正荣便提议他担任人大社工委主任。人大社工委主任是正科职,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也是正科职,但两者的权力却有天壤之别,虞文胜便不愿意去,还向组织上提了条件,要么担任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要么担任政协副主席,否则他哪也不去!这两个职位都是副处级职位,真要能够实现,在副处级位置上退休,他也满足了。只是他却没有料到,他的倚老卖老却惹火了董正荣,当即让纪委严查他收受刘强贿赂的事情。其时,刘强的案子还没有宣判,人证、物证俱在,虞文胜无从抵赖,结果也进了看守所。

    从这件事之后,董正荣又陆续动了公安局副局长、城关镇党委书记、镇长这几个关键岗位。这些人都是人精,早从虞文胜的事情中嗅出了一丝味道,再没有人敢出来讨价还价,一个个乖乖地挪了位置。

    这段时间,卢向东也没有闲着。4月3日下午回到管委会,他就召开了一次主任办公会,明确了几位副主任的分工。谷玉成分管机关和党群工作,分管工会、办公室、财处科和规划用地科。章国庆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分管招商科、安全环保科和劳动服务所。赵志用分管农业工作。

    对于这个分工,章国庆和赵志用都很有意见,因为从分工来看,谷玉成明显排到了他们前面。通常一个单位副职排名都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如果是在同一天上任,则以任命文件上的顺序为准。卢向东、章国庆、赵志用、谷玉成的名字都在同一个任命文件上,但卢向东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明显要比他们三个高一层次,而他们三个的排名,谷玉成却是最后一个。

    章国庆、赵志用两个那天故意不来参加送任见面会,做贼心虚,自然把这次分工看着是卢向东心胸狭窄的表现。事实上,卢向东绝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在章国庆、赵志用两个来上班的那天把他们晾在一边,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也就行,没必要跟他们过多计较。但是,办公室、财务科都是非常重要的科室,卢向东不能够交给两个对自己仍抱有成见的人来分管。谷玉成虽然还没有赢得他的信任,但至少态度上已经发生了转变,相比他们两个,卢向东宁愿选择谷玉成。

    4月4日上午刚到办公室,卢向东就接到孙家村村民的报告,说是村里来了三位不速之客。这三个人都是外地人,开着一辆小车,来到村子之后,便拿起相机一通乱拍。不仅拍村子里的情况,还拍了被开发区征用后撂荒的那些土地。
正文 第33章 不速之客 中
    卢向东想起董正荣找他谈话时透露的意思,不由警觉起来,赶紧走出办公室,一国吩咐平晓宁联系宣传部门,一边跳上自己的吉普车。(掌酷影院)这几天,吉普车经常奔波在开发区的这条破路上,原本白色的车身已经变成灰色,这让卢向东多少有些心疼,毕竟车是他自己的。但是没有办法,卢向东看不上小王,早晚要将他辞退,自然不会去坐他的车。

    快到村口的时候,就见迎面驶来一辆三菱越野车。车很新,不过行驶在这条路上,照样弄了个灰头土脸。在朝阳很难得见到这样的好车,不用问也知道,车上坐的肯定是村民所说的不速之客。

    卢向东轻轻一打方向盘,黎明吉普向左偏了偏,停在了路中间。这条土路很窄,只容双车通行。他的车这样一停,便挡住了三菱越野车的去路。

    三菱越野车明显不耐烦起来,嘟嘟使劲按着喇叭。

    卢向东却熄了火,跳下车走了过去。

    对面车的副驾驶室里也下来一个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精壮小伙子,理着板寸,身材魁梧,个子比卢向东还要高上半头。小伙子一伸手,拦在卢向东面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车坏了?”

    听到小伙子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卢向东就知道他是外地人。只是看小伙子的模样,不像记者,倒像是个保镖。卢向东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但还是满面笑容,说道:“欢迎各位来到朝阳经济开发区。(撸撸看)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小伙子没有说话,回头看了车上一眼。车后座的门开了,下来两位女士。卢向东这才知道,原来村民的“情报”有误,人家来的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敢情那位驾驶员一直坐在车上,就没下过车。而且很显然,能够做主的一定是那两位女士之一。

    看到两位女士下车,卢向东只好又打了一声招呼:“你们好,欢迎来到朝阳经济开发区,我是管委会的卢向东。”

    两位女士,一位三十多岁,一位二十出头,衣着时髦,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来自大城市。让卢向东没想到的是,首先开口说话的却是那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姑娘摘下墨镜,一双明眸在卢向东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靥如花,道:“原来是卢主任,刚才在村子里,你的大名可是让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没想到,却是一个年轻的帅哥。”

    对方肯答话,事情就好办。卢向东不由笑道:“开发区成立没有多久,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既然几位远道而来,在下也少不得要尽一尽地方之谊。不知几位在哪家报社供职?”

    姑娘“吃吃”笑了起来,忽然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不告诉你!”

    卢向东忽然有些头疼,对方显然来者不善,顿时也拉下脸来:“新闻自由,我没有权力妨碍。但是,能不能请你出示一下记者证?”

    姑娘直接摆了摆手:“没有!”

    “没有?”卢向东见对方不肯配合,也忍不住直挠头。记者号称无冕之王,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否则,她要是在笔下乱写点什么,吃苦头的不只是开发区,只怕整个朝阳县都要受牵连。而卢向东却从来没有跟记者打过交道,也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他不禁有些后悔,不应该急急忙忙赶来,而应该等宣传部门的人来了再说。

    姑娘却振振有词:“对啊,我们又不是记者,哪来的记者证!”

    “你们不是记者?”卢向东有些恼火,“不是记者,你们乱拍些什么!”

    姑娘撇了撇嘴:“谁规定不是记者就不能拍照片了?我们见这边风景好,留个纪念,难道也犯法了?你这个副主任干部不大,管得倒挺宽!”忽然又道:“等等,你别动!”

    很显然,这些人刚才在村里已经摸过了他的底,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职务。这让卢向东更加诧异,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正在这时,却听见姑娘叫他别动,他忍不住“啊”的一声,刚刚张开嘴,想要问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见闪光灯一亮,对方却已经按下了快门。

    姑娘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年轻的管委会副主任目瞪口呆的样子,这是我今天拍的最成功的一张照片!”

    旁边那位三十多岁的少妇赶紧附到姑娘耳边,小声说着话,好像在劝她什么。只是姑娘连连摇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不瞒姑娘,开发区实在没有什么风景好看。姑娘如果想看风景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一个好去处。”看到那位少妇对姑娘的态度,卢向东基本可以确定,那位姑娘并没有说谎,她确实不是什么记者。既然对方不是记者,卢向东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他到开发区上班不到一个星期,很多事情都是一团乱麻,需要处理的问题太多,他可耽搁不起。

    那位姑娘却瞪了他一眼:“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我没有名字吗?”

    卢向东总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个刁蛮不讲理的家伙,也不愿意和她斗嘴,便笑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这还差不多!我叫陆雅婷,你叫雅婷就好了。”姑娘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指了指路两侧,说道,“我觉得这些荒地就是最好的风景。”

    卢向东从她的话里听出一丝嘲讽的意味,不由摇了摇头,说道:“看来陆姑娘喜欢大自然的味道。这里虽然是荒地,却是人为造成的。村里百姓的土地被征收,一时又没有引进合适的项目,只能被撂荒。陆姑娘如果喜欢看荒地,城西倒有一个好去处。当然,如果要问朝阳哪里风景最好,自然非大青山莫属。”

    他现在恨不得陆雅婷越早离开越好,当然要大力推荐她到其他地方去,甚至不惜把那个少有人问津的芦苇荒滩“贡献”出来。至于姑娘让他叫自己“雅婷”,他却没觉得自己和对方的关系亲密到这种程度。
正文 第34章 不速之客 下
    听到卢向东依然不肯改变对自己的称呼,陆雅婷有些不高兴,使劲跺了跺脚,却扬起一片灰尘,把她自己呛得连连咳嗽。(最新电影)她嘟起嘴想要发火,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哼了一声,道:“你这个人真是虚伪,知道我们不是记者,倒说起大实话来了。”

    “这跟虚不虚伪没有关系。就算是大报的记者来了,我也只会说实话。”卢向东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并非来自大媒体的记者,更像是某个大企业老板的千金。改革开放以来,港澳台地区有不少大企业、大财团都在内地设立了分支机构,或合资,或直接投资,极大地拉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朝阳开发区也正需要这样的投资,如果陆雅婷真是某个大老板的千金,那倒是不能轻易得罪。所以,卢向东的态度也开始转变,继续陪着她说起废话:“黑的就是黑的,我就是把牛吹上天去,它也变不成白的。这里的土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是被撂荒的。我就算撒谎,也得有人肯信啊。”

    陆雅婷撇了撇嘴,道:“你就不怕我把这话传出去,影响了你的前程?”

    卢向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人贵在真实,整天活在谎言里,不觉得累吗?”

    他是真的不怕这番话被传出去。首先,这种状况不要说县里,市里也是清楚的,根本瞒不过去。其次,造成这种状况的是他的前任,而他上任还不到一周,除非他有点石成金的仙法,否则换了谁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现状。(伦理电影)最后,对方如果真是大老板的千金,注重的肯定是现实利益,如果她看中了开发区这块土地想要来投资的话,更不会闲的没有事去传这些小话。

    陆雅婷却满脸不屑地说道:“我就不信,一个人会没有什么秘密!如果有人问起你的秘密,你在不想说的情况下会不撒谎?”

    “如果真是不想说或者不能说的东西,那么不说就是了,又何必去撒谎。”卢向东说得大言不惭,只是心底却有些发虚。别的不说,单是在杨眉这个他很亲近的人面前,他就撒了不少谎。不过,想想信口胡诌的这些东西,卢向东自己也觉得很有道理。

    在人短暂的一生中,大多数时间都在为了各种利益而奔忙,伪装、谎言也就在所难免,这样活着确实很累。卢向东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感慨,想要做回真实的自己。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话虽然这么说,但身在官场的他真要展示真实的一面却很难。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还是暗暗告诫自己,至少在生活中还是要保持一种真实。以后,他绝对不会再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撒谎,如果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就不说吧。

    陆雅婷并不知道卢向东心里的想法,只是听了他的话感到眼前一亮,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笑道:“想不到你说起大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怎么样,帅主任,能不能劳您大驾,带我们去看看你所推崇的风景?”

    卢向东不禁犹豫起来。他确实很忙,手头还有许多事件要处理。如果,陪着陆雅婷一行去看风景,就算只是到离这里最近的西郊荒滩,至少也得半天功夫。要是去大青山的话,能不能赶回来还很难说。不过,万一陆雅婷真像他猜测的那样是某个大老板的千金,错过了这个交好对方的机会,或许就错过了为开发区迎来一次大发展的机会。所以,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正在这时,卢向东腰间的寻呼机“嘀嘀”地响了起来,便趁机说道:“对不起,我去村里回个电话。”

    他留了个心眼,并不急着把自己的吉普车挪开。只要车不挪开,对方一时便走不了。他想利用去村里回电话的机会再权衡一下,到底要不要先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份再做其他决定。

    却见陆雅婷小手一翻,递过一只红色的物件,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了,用我的电话吧。”

    卢向东一愣,见那个物件比寻常的大哥大要小得太多,忽然明白了,好奇地问道:“你这个是不是数字网的手机?”

    陆雅婷倒是有些意外:“看不出来,你这个小地方的副主任,懂得还挺多嘛。”

    卢向东不好意思地笑道:“在新闻上看到过,没见着真家伙。”

    陆雅婷握着手机又晃了晃,道:“没见过是吧,那借给你试试。”

    卢向东倒也没有客气,接过手机掂了掂,不过三两重,比大哥大轻便多了。他用过陈红的大哥大,手机上的按键布局和大哥大差不多,他倒也没有多少陌生,直接“啪啪”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平晓宁的声音传了过来:“卢主任,王部长来了。”又强调了一句:“是组织部的王部长,他让你赶紧回来。”

    “王部长来做什么?”卢向东有些奇怪,他让平晓宁联系的是宣传部门,为什么来的不是覃部长或者其他哪位副部长,反而是王明俊呢?

    也不知道是手机本身的原因,还是平晓宁说话不太方便,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声音。原来,王明俊是和纪委副书记田宏逸一起送专职纪检干部上任来了。

    这本来就是卢向东对董正荣提出的要求。现在,王明俊把人给送过来了,他却不能不到场。卢向东把手机还给陆雅婷,只能很遗憾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管委会那边有点急事,不能陪你们了。”

    陆雅婷刚才听他提到什么“王部长”,不由眨了眨眼睛,道:“是不是赶着去陪大领导?”

    卢向东知道她不是官场中人,便不愿意和她多谈官场中的事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吧。”

    陆雅婷却也往前走了几步:“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为什么?”卢向东一边拉开自己的车门,一边摇头道,“不合适吧。”

    陆雅婷却一点都不和他见外,自己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钻了进来:“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谈你们的,我不会影响你们。”
正文 第35章 纪检组长 上
    卢向东没想到她有好车不坐,非要挤上自己的破车,顿时无语:“工作上的事情,你跟过去干吗?”

    陆雅婷却已经自己系好了安全带,满脸自得地说道:“刚才是谁说要尽地方之谊的?不会说话不算数吧。(咱去撸)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你忙你的,我在你们管委会随便转转,这样总可以了吧。”又道:“你们管委会不会有什么秘密不让人看吧?”

    卢向东关注开发区的情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因为条件所限,他的样本只有朝阳开发区一个。尽管如此,他还是认为开发区管委会不应该是一级衙门,而应该是个服务窗口。既然是服务窗口,自然没有不让人看的道理。陆雅婷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彻底没了脾气,只好打火起车。

    虽然对陆雅婷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但卢向东还是很好奇,地转过一个陡弯之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从哪里来?”

    陆雅婷掩嘴笑道:“你刚才说的不错,人贵在真实,我不能对你说假话。所以,我什么也不告诉你!”

    卢向东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当即闭上嘴,狠狠地一脚踩向油门。

    看到卢向东吃瘪的样子,陆雅婷却笑得更开心了。

    回到管委会楼下,平晓宁早已经候在了那里。他狐疑地看了一眼从卢向东车上下来的陆雅婷,这才对卢向东说道:“卢主任,王部长和田书记已经在楼上等着了。(掌酷影院)”

    “陆姑娘,这里就是管委会,你随便看吧。”卢向东朝陆雅婷打了声招呼,便转身上了楼,一边走一边问道,“新来的纪检组长是不是姓严?”

    平晓宁摇了摇头:“姓朱,是位女同志。”

    听说纪委给管委会挑了位女同志,卢向东不由大失所望。纪检干部做的大多是得罪人的事情,一位女同志,只怕抹不下这张脸来。更让他遗憾的是,严小军只怕又失去了一次晋升的机会。

    等来到二楼的会议室,卢向东才发现新来的纪检组长原来也是位熟人,就是当初对唐睿实施隔离审查的朱姐。朱姐大名叫做朱胜男,人如其名,很爽快,主动握了握卢向东的手,道:“卢主任,以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有什么安排,你尽管吩咐!”

    纪检组长虽然干的还是纪检工作,但人事关系已经完全调到了开发区,所以,朱胜男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错。

    “有朱姐来帮忙,我肩上的担子要轻多了。”虽然对纪委派了一位女同志过来不太满意,但卢向东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只是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他想做真实的自己,实在太难了。

    这次送任见面会自然没有上一次那么隆重,只是把几位副主任叫到一起宣读了一下任命文件。宣读完毕,王明俊便呵呵笑道:“卢主任,开发区的班子现在已经配齐,接下来,就寄望你大展宏图了!”

    对于自己当初拆散女儿和卢向东,王明俊既后悔又遗憾。虽然如此,王明俊此刻说的还是真心话。他几乎是看着卢向东从基层一步步走过来的,知道卢向东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也确实做成了一些事情。他倒是希望卢向东越走越远,算是对他当初错误举动的一点弥补吧。而且卢向东是个重情义的人,他能有今天,自己算是引路人。卢向东能走得更远,在王明俊看来,对自己并不是什么坏事。

    田宏逸却笑道:“小朱是位女同志,你是班长,可不能欺负她!”

    卢向东也笑了起来:“朱姐是干纪检的,我们都在她的监督之下工作。只有她欺负我们,我们哪敢欺负她!”

    两个人都是一语双关,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朱胜男性格豪爽,也不在乎他们的玩笑,挥了挥手,道:“到底谁欺负谁,等一下在酒桌上见真章!”

    今天没有萧方正在场,接风宴得以顺利举行。因为开发区这边没有像样一点饭店,在征询了王明俊和田宏逸的意见后,接风宴摆在了大成渔港。

    临出发前,卢向东还是叫上了陆雅婷。虽然一直没有弄清楚她的身份,但想来不会太简单。无论如何,自己不能食言,这个东道还是要做的。原以为陆雅婷听说还有其他人在场会拒绝,不想她欣然同意,根本没有一点犹豫。

    四辆车鱼贯驶入大成渔港的停车场,其中就数卢向东和开发区的那辆破桑塔纳最差。只是经过开发区土路上灰尘的“洗礼”,几辆车已经变得一样灰头土脑。不过,从卢向东车上下来的是一位时尚美女,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朱胜男小声问道:“平主任,这是咱们开发区哪个部门的?”

    她的角色进入很快,已经把自己当作开发区的主人了。

    平晓宁也不知道陆雅婷是干什么了,只是刚才看到她拿了相机在管委会里一通乱拍,不由苦笑道:“是哪个大报的记者吧,想进孙家村采访,好不容易才被卢主任拦下来。”又朝着那辆沾满灰尘的三菱越野呶了呶嘴:“啰,那就是他们的车。”

    朱胜男点了点头:“防火防盗防记者,卢主任做得对!”

    另一辆车旁边,王明俊却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卢向东和他女儿分手以后又处了一个女朋友,是县刑警队的民警。因为住在同一个小区,他也见过杨眉,却肯定不是眼前这个时髦女孩。没想到卢向东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王明俊对他多了些看法,却也多了些欣慰,幸亏女儿已经跟他分手了。

    正在这时,卢向东的寻呼机又响了。陆雅婷很爽快地再次借出了自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卢向东有些为难,快步走到王明俊面前,请示道:“王部长,宣传部有两位科长到了管委会,是不是叫上他们一起?”

    王明俊皱眉道:“宣传部的人来做什么?”

    卢向东不好意思地瞄了陆雅婷一眼,小声道:“我把她当成记者了。”
正文 第36章 纪检组长 中
    王明俊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卢向东,他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问道:“那她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把她带来了?”

    在王明俊面前,卢向东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小声说道:“我猜测她可能是某个大企业老板的女儿。(藏家影院)如果能跟她处好关系,说不定能为开发区拉来大笔投资。但她始终不肯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也没有办法确定。王部长,你见识的人多,帮我看看,我猜的究竟对不对?”

    王明俊又看了陆雅婷一眼,道:“像是有钱人家出来的,一会吃饭的时候再留意。”

    卢向东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宣传部的两位科长怎么办?”

    近几年,从朝阳县委宣传部走出去的干部寥寥无几,就这一点来说,宣传部在县里便属于弱势部门。既然是弱势部门,这两个科长的地位便高不到哪里去,也就不太适合在这种场合出现。但是这两位科长是因为卢向东误把陆雅婷当作记者而请过来的,卢向东也不能把他们丢在一边不管。所以,卢向东才要请示一下王明俊。因为今天这顿饭名义上是为朱胜男接风,实际上王明俊才是真正的主角。

    王明俊略一沉吟,说道:“算了,叫他们一起吧。”

    他在官场浸淫多年,考虑的东西也要比卢向东多。这两个人确实只是宣传部的小科长,却有很多机会在县委常委、县委宣传部长覃浩面前出现。他们或许帮不了卢向东什么,但要在覃浩面前说上卢向东几句坏话却不成问题。掌酷网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吧。

    把手机还给陆雅婷的时候,卢向东看了一眼仍然坐在三菱越野车里的几个人,不由皱眉道:“把你的人叫上吧。”

    陆雅婷却摇了摇头:“不用管他们,吃饭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

    卢向东暗暗点头,果然像是大地方出来的,自己的判断应该没有错。

    接风午宴在大成渔港三楼贵宾厅举行,王明俊自然坐了主位,田宏逸和卢向东分坐左右相陪。卢向东虽然年纪小,但他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所以获得了和田宏逸平起平坐的地位。至于今天这场接风宴名义上的主角朱胜男却只能再往边上挪一个位置,这就是规矩。虽然没有人规定过应该这样,但大家都很小心地维护着这个不成文的规则。

    不过,今天的宴席上却多了个不守规矩的人。陆雅婷眼疾手快,抢先占据了卢向东旁边的座位。朱胜男搞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某个大报的记者,只得再屈居一个位置。至于宣传部的两位科长,却只能和平晓宁一起坐在包厢靠门的位置。

    过去虞文胜担任管委会主任的时候,因为他资格比较老,差不多的干部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其他部门有人来开发区办事,虞文胜通常都不会留他们吃饭,即使偶尔请一回客,烟酒的档次也上不去。卢向东的作派跟虞文胜完全不同,宴席订的是八百元一桌,烟是中华,酒是茅台,酒桌上的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

    虽然是中午,几个人却都放了开来,觥筹交错之间,四瓶白酒很快就见了底。

    陆雅婷看了暗暗咋舌,小声说道:“你们朝阳人真能喝!”

    朱胜男听了,却笑道:“这才哪到哪啊。”说完,她便招了招手:“服务员,再开四瓶!”

    女同志轻易不会喝酒,但只要愿意喝酒的,酒量通常都大得吓人。比如张雪,就是有名的千杯不醉。今天卢向东算是又见识了一位高手。而且,女同志还有女同志的优势,朱胜男硬是拎着酒瓶子,给包括王明俊、田宏逸在内的男同志都各斟了满满一大杯。章国庆酒量有限,捂着酒杯死活不让她斟酒。

    朱胜男却不和他客气,拉下脸来,道:“章主任,这杯酒你必须斟满,还必须喝掉!我是纪检组长,不仅管你们工作中有没有吃拿卡要,对你们八小时之外的生活情况也要管!你要是不斟这杯酒,那就别怪我以后盯着你不放!”

    在朝阳县基本上存不住什么秘密,连常委会上的情况都会传到外面,何况是一位纪检组长的任命。管委会的人早就知道了,这个纪检组长是卢向东要求设立的。章国庆没想到自己吃顿饭都会惹上她,只好把手拿开,却在心里把卢向东狠狠骂了一通。

    卢向东心里偷笑。他原来还以为朱胜男是位女同志,可能镇不住场面,却想不到她很有股泼辣劲儿。而且朱胜男很聪明,当着几位副主任的面,在酒桌上把自己的工作职责点出来,为以后开展工作预先埋下了伏笔。

    陆雅婷倒是有些吃惊,轻轻在桌子底下踢了卢向东一脚,小声问道:“你们管委会还有专职纪检组长?如果我记得不错,整个淮江省也只有淮州市几个要害部门才设了这个职位。想不到小小的朝阳开发区管委会倒走在了前面。”

    卢向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连这些都知道?”

    陆雅婷慌忙说道:“不是,我只是偶尔在省报上看到过一篇报道。”

    省报卢向东几乎每天都看,即使哪天太忙没有时间,第二天也会补上,从来没有落下过一期。这个习惯他已经保持了将近两年,却不记得有这样一篇报道。如果真有这篇报道,他应该不会忘记。不由得,卢向东对陆雅婷的身份又有了怀疑。

    酒宴还在继续,朱胜男虽然是个女同志,斟酒却不慢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离开座位,走到田宏逸面前说道:“田书记,我虽然离开了纪委,但纪委永远都是我的娘家,这杯酒我要敬敬您。您随意,我干了!”

    这种玻璃酒杯不是很大,一杯也就在一两左右,朱胜男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喝完之后脸不红,气不喘。

    喝完之后,朱胜男又让服务员给自己斟了个满杯,对王明俊说道:“王部长,组织部是我们所有干部的娘家,这一杯酒我必须敬您。还是那句话,您随意,我干了!”

    她今天本来应该是主角,所以主动喝酒,谁也不好拦她。

    很快,朱胜男又和卢向东干了一杯,算是敬了班长。

    谁知,三杯酒下肚,朱胜男却还没有结束,喊道:“服务员,拿四个大杯来!”
正文 第37章 纪检组长 下
    众人正不知朱胜男要干什么,就见她把酒先倒入小杯,又移入大杯,很快,每只大杯都斟满了三小杯。掌酷网朱胜男把四只大杯往卢向东、章国庆、赵志用和谷玉成面前一放,笑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几个在一起搭班子,至少也修过了五百年吧。所以说,咱们得碰上一杯,这杯酒谁也不许赖!”

    章国庆地心里暗暗骂道,这个娘们真会找事,还共枕眠,要是你跟老子眠一回,老子就把酒喝了。但是当着王明俊和田宏逸的面,这番话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只是这一回,他无论如何不肯碰那个大杯子,嚷嚷道:“朱组长,你才喝一小杯,却让我们喝大杯,这不公平吧!”

    朱胜男哼了一声,道:“刚才我已经喝了三小杯,再加这一杯就是四小杯,除了卢主任,谁敢说比我喝得多!章主任,你要是不服气,咱俩单独喝一杯。跟个女人吹毛求疵,还算个男人吗!”

    王明俊微笑不语,田宏逸却不忘起哄道:“老章,这杯酒你不能喝。你如果不喝,那就是想在班子里面闹不团结,咱们纪委可要找你谈话了。”

    章国庆可以对朱胜男的话置若罔闻,可以不给卢向东面子,却不敢不听田宏逸的招呼,只得硬着头皮端起酒杯。他的酒量本来就浅,这杯酒喝下去,顿时两眼发黑,当场便出溜到了桌子底下。谷玉成酒量也不大,但他到底年轻些,捂着嘴冲出了包厢。(咱去撸)倒是赵志用舌头虽然有点大,思路却还清楚,挥了挥手招呼道:“平、平主任,快、快弄辆车,把、把章主任送医院去。”

    当场放倒了两个,这顿酒也就喝不下去,只好提前结束。卢向东没想到会弄出这个场面,离开包厢的时候,不由对着朱胜男苦笑道:“老章酒量确实浅,以后别让他这么喝了。”

    朱胜男却满不在乎:“放心,喝不死人。”又道:“卢主任,小唐经常在我面前夸你。你的工作,我一定会支持。章国庆来了之后做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今天先给他一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收敛不收敛!”

    卢向东这才知道,朱胜男今天在酒桌上“大展神威”,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出气。也亏了自己酒量好,不然的话岂不是要和章国庆一起被整趴下,到时候又去找谁说理?至于朱胜男嘴中说的小唐,卢向东知道是唐睿,却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搞到一起去,看样子关系还很亲密,或许也是一次“不打不相识”吧。

    刚刚送走了王明俊和田宏逸,陆雅婷就凑了过来:“你们喝酒还真野蛮!”

    卢向东耸了耸肩:“你还没去过乡下,那才叫野蛮呢。你要是不喝,能捏着你的鼻子往里灌。”

    陆雅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幸好我不喝酒。”

    这时,平晓宁跑了过来,小声说道:“卢主任,酒店这边我们不熟悉,挂不了账,可是钱又没带够。您看,是不是打电话让郑科长送点过来?”

    吃饭的时候没叫上郑立辉,现在打电话让他过来结账显然不太礼貌。平晓宁不好打这个电话,只得来请示卢向东。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不用,今天这顿饭有点超标,我私人请客。回去以后,你拟一个关于招待标准的章程,什么人来了按什么标准接待,超出部分由个人负担!”

    酒店老板何大成正巧从吧台走过,看到卢向东,不由停了下来:“我看你有些面熟?噢,我想起来了,你是环保局的,跟曲局长一起在这边吃过饭。”他又看了陆雅婷一眼,笑道:“怎么,今天请朋友吃饭?那就打个八折吧。”

    大成渔港的消费比较高,今天这桌饭菜金加上酒水超过三千六,打个八折也有两千九。卢向东却没有一点心疼,冲何大成道了声谢,很麻利地数出一叠百元大钞,递给收银员。当然,他也没告诉何大成,自己现在已经调到了开发区。跟何大成这种人相处,虽不说要敬而远之,但也没必要深交。至于打折,不过是酒店招揽回头客的常用手段,卢向东更不会放在心上。

    何大成倒是诧异于卢向东的出手阔绰,但在看到他身旁青春靓丽的陆雅婷之后,便会意地笑了笑,走开了。

    陆雅婷却是很好奇:“这顿饭抵得上你大半年工资了吧?你真的不回单位报销?”

    她上午在管委会转了好长时间,拍了不少照片,知道管委会的经济状况并不好,就连办公桌椅都参差不齐,甚至有张椅子背后还用毛笔写着某某公社的字样,都快成老古董了。所以,吃饭的时候看到他们居然喝了茅台,陆雅婷心中便有些反感。但她年龄不大,城府却挺深,当时一点都没表示出来,只是对卢向东多了点看法而已。直到现在,卢向东用自己的钱结了账,陆雅婷才开始重新打量卢向东,对他也就更加好奇了。

    卢向东已经把收银员找回来的零钱揣进兜里,笑道:“我连发票都没要,报什么?做人不可忘本,王部长帮过我的忙,平时想请他吃顿饭都难,今天权当了了心愿了。”

    “什么帮过忙,分明就是拍两位领导的马屁!”陆雅婷可不相信他说的话,撇了撇嘴,道,“中午喝了有一斤酒吧?怎么好像没事人一样。既然没事,那就开车带我去看风景吧。”

    卢向东摇了摇头:“去不了。喝酒不开车,这是规矩!”

    陆雅婷当然知道酒后驾车是违法行为,只是她身边许多人根本不把这当回事,今天见到卢向东这般守规矩,倒是很意外。她哪里知道,卢向东这是守的杨眉的规矩。不过,卢向东不能开车,她居然也没有邀请卢向东坐她那辆越野车,只是笑道:“卢主任,请你把手伸出来。”

    卢向东奇怪道:“干什么?”

    陆雅婷嗔道:“叫你伸出来,你就伸出来嘛。男子汉大丈夫,哪那么婆婆妈妈。”
正文 第38章 担心 上
    刘超凡的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小声说道:“东子哥,秘方我现在就写,那个按摩手法能不能等高考结束再教给你?”

    按摩手法和形意门的内功十二式一样,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伦理电影)如果按摩的位置、力道稍有偏差,虽不至于对身体有害,但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所以,学习这种按摩手法,一定要手把手地教。但是,有好几个部位都非常隐私,男女之间互相传授未免有些尴尬。刘超凡即将面临高考,她不希望在这时候搅乱自己的心境。

    卢向东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女儿心思,只是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我学不学也无所谓,到时候你自己给你杨眉姐治去。”

    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却一直怔在那里,没敢再言语。他的父亲是南山镇的镇长,家境优越,在镇里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所以他在刘超凡面前很有心理优势,觉得拿下刘超凡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刘超凡的这位“男朋友”比他高、比他壮,还能够跟县长直接通话,显然是可以跟他父亲平起平坐的人物。他可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万一给父亲惹来什么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离开朝阳一中已经将近十一点,卢向东还是再次赶回了县政府大院。

    听完卢向东的汇报,张永年当即表态道:“这是好事,我全力支持!需要动用到哪些人、哪些单位,你尽管提!”又道:“以后遇到这样重要的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伦理影片)”

    卢向东到底年轻气盛,受不得多少委屈,便回了一句,道:“张县长,两个小时之前我就给单秘书打过传呼,但一直没有回音。”

    张永年微微一愣,点头道:“小单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只是年轻,贪玩了些。这样吧,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打我手机。”

    批评了单平几句,张永年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卢向东惊讶地发现,张永年居然也由“9”字开头的大哥大换成了“139”开头的gsm手机,倒是颇有点与时俱进的味道。不过,更让卢向东惊讶的是张永年对单平的态度。作为领导秘书,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讯畅通,单平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居然只得到一句轻描淡写的批评。而且这不仅仅是批评,甚至还有一点溺爱。难道单平只是张永年朋友的儿子?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当然,卢向东也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嗜好,把张永年的手机号码记在本子上,便起身告辞。

    下午,卢向东按照刘超凡提供的秘方去药店抓了药。现在的中药材良莠不齐,卢向东不太放心,又给县人民医院的姚院长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找个老中医鉴定一下。当然,这是刘家的祖传秘方,卢向东却不敢轻易示人,只是每样药材都取了一点,主要是请人辨别真假。药材加工的事,卢向东倒不怕。从小练武,一些跌打损伤的药都是他们跟在刘振武后面自己加工配制的。这份消除疤痕的秘方,配制方法和那些跌打损伤药也是大同小异,忙活了一下午,卢向东终于弄出了两小瓶黄白色的药粉,只要再兑上点凉开水,就可以调成消疤去痕的药膏了。

    傍晚,卢向东提前到了大成渔港。李兰披着洁白的婚纱,手挽着陈天豹正在门外迎客,看到卢向东送来的礼物,不由夸张在尖叫起来,说道:“卢向东,这份礼物也太重了吧。”

    卢向东笑道:“不是我送的,我只是替人跑个腿。”又对陈天豹说道:“前两天我正好去省城,碰到了陈总。她有事不能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就让我把这两部手机带给你们。不过,手机号是我替你们挑的,如果不满意,你们可以自己去电信局换。”

    听说陈红不能参加自己的婚礼,陈天豹有些遗憾。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的脸上很快又换回了笑容,道:“那谢谢你了,晚上多喝两杯!”

    看着卢向东走进酒店大厅,李兰小声道:“天豹,卢向东不会跟红姐有什么问题吧?不然,红姐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你,却让他带什么礼物。”

    李兰的父母比较势利,对于女儿找了个社会混混很不满意,甚至提出要跟女儿断绝关系。后来,见女儿铁了心要跟陈天豹好,二老才改变了主意,提了两个条件。第一,要有一栋七十平米以上的大房子。第二,要五万元的彩礼。在朝阳这种地方,结婚时女方要彩礼很正常,但即便条件再好的人家,彩礼钱也不会超过两万,而他们张口就要五万。

    陈天豹在卢向东的帮助下做起了土石方生意,也赚了些钱。不过,他手下还要养着一大帮兄弟,生意上也要资金周转,一时还真凑不出这五万彩礼钱。至于那七十平米的大房子,老两口并不是为女儿争取的新房,而是要来自己住的。这样一来,陈天豹还得准备买两套房子的钱。很显然,老两口这是在故意刁难陈天豹。一文钱憋死英雄汉,这么一大笔钱,简直要让陈天豹抓狂。

    就在这时,陈红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让双湖绢纺厂的梁厂长送来了五十万元现。于是,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李兰的父母也不得不低头。毕竟他们开出的条件陈天豹都已经做到了,再闹下去也没有意思。不过,老两口倒也没有占陈天豹的便宜,那套七十平米的房子他们收下了,却给了女儿十万元的嫁妆,这十万元已经是老两口大半辈子的积蓄了。在这方面,老两口倒也开明,他们只有这一双女儿,钱留着也带不进黄土里面。

    所以说,李兰和陈天豹的婚事虽然一波三折,但最终的结局还是比较完美的。当然,他们能有这样的结局,完全得益于陈红的慷慨相助。李兰在感激之余也很是好奇,想见见陈天豹的这位堂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传奇女人。
正文 第39章 担心 下
    李兰听陈天豹就过他们姐弟几个之间的往事。(伦理电影)虽然是堂姐弟,但那份感情着实比亲姐弟还亲。只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陈天华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在双湖绢纺厂投产以后,陈红也是再没有回过朝阳。李兰想见见陈红,便给陈天豹出了个主意,说是要去省城当面向陈红表示谢意。没想到,陈天豹跟陈红联系之后,却被陈红断然拒绝了,不让陈天豹到省城来。

    原本,李兰还想借着婚礼的机会见见这位奇女子。却不料,陈红人没来,只是让卢向东带来了两件贵重的礼物。为什么连陈天豹见陈红一面都难,而卢向东却可以轻易见到她。这让李兰心中多了一份怀疑。

    陈天豹却狠狠地瞪了李兰一眼:“不许胡说,红姐只是比较看好卢向东的前途而已!”

    他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脑子里自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而且,陈红在他心目中是最为圣洁的存在,他可不容许有人玷污堂姐的清白,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最亲密的爱人也不行。他对卢向东和陈红的关系还停留在那次吃饭的情景中。当时陈红对他说过一句话,只要给卢向东合适的机会,前途不可限量。陈红是生意人,更看重一个人的潜力。在陈天豹看来,陈红和卢向东之间的交往只不过是一次投资而已。他却哪里知道,陈红确实是在投资,并且已经有了收获。当然,收获的不是金钱,而是两个可爱的小宝宝。(撸撸看)

    在酒店大厅,卢向东遇到了李兰的姐姐,他以前的同事李晶。在李兰和陈天豹的婚事上,李晶也帮着劝了父母不少,这和陈天豹打了沈飞一顿也不无关系。看到李晶,卢向东就不由想起了沈飞。那家伙现在主持团委的工作,据说下半年就会转正,还真是顺风顺水。只是卢向东并不知道,沈飞挨打破相,最终没能参加市委书记秘书的选拔,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打过招呼之后,卢向东便和李晶站在一起聊天。反正他在宾客当中也没有什么熟人,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

    听说开发区正在编制整体规划,李晶忽然眼睛一亮,笑道:“卢主任,能不能帮个忙?”

    卢向东奇怪道:“帮忙谈不上,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李晶轻轻撩了撩发际,说道:“我现在又调回综合科了。市局给县里下了指标,每年要完成三个乡镇的环境规划编制任务。卢主任,你是不是帮帮忙,在开发区的规划中也加入独立的环境规划章节?”

    编制环境规划不仅是市环保局的要求,也是县环保局一个重要的创收手段。除了规划编制费之外,还要事先测定周围的环境质量现状,这些都需要收取一定的费用。因为朝阳县的财政状况不佳,环保局从城建局分立出来之后,一直没能解决财政拨款的问题。收费多少,直接决定着整个机关能否正常运转,因此局里对收费高度重视,各科室、各下属单位都有年度收费指标,完不成任务的科室就拿不到年终奖金。所以,李晶便见缝插针地提出了这个请求。

    卢向东正在组织编制的是开发区的整体规划,既然是整体规划,自然少不了环境保护相关内容。只是因为时间很紧,无论是为开发区升格还是为了争取上级部门的补助资金,都离不开一本规划。所以卢向东现在首要解决的是从无到有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考虑那么全面。不过,李晶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卢向东也不会拒绝,想了想,说道:“这是小事,明天上午你直接去开发区找谷主任,就说我已经同意了。”

    李晶兴奋地轻轻拍了一下手,说道:“太谢谢你了,卢主任。”却又狡黠地一笑:“可是要收费的噢。”

    “放心,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卢向东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却多了一丝疑惑。

    女人撩发际、轻轻拍手,都是非常性感的动作,但是李晶做出这样的动作应该没有故意吸引卢向东的意思,只是下意识之间所为。一个女孩子只有在热恋之中才会有这些下意识的举动,而前段时间李兰分明还拜托过他,请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介绍给李晶。再看李晶红艳娇嫩的那张脸,分明是受过雨露滋润的,恐怕已经不只是有男朋友那么简单。当然,这是李晶的隐私,她不说,卢向东也不可能去打听。

    5月2日星期二,也是节假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卢向东早早来到管委会,先围着办公楼转了一圈,便把平晓宁叫了过来:“平科长,办公楼改造的计划虽然暂时不能实施,但我们也不能无所作为,这样很影响开发区的形象。”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少卫生要搞好,楼后面的垃圾要清掉。另外,办公楼前面可以弄几个宣传栏,种些花草。花钱不多,却能立竿见影,这事你认真考虑一下。”

    平晓宁赶紧取出笔记本,把卢向东的交待煞有介事地记了下来,说道:“卢主任,我知道了,今天就组织落实。”

    卢向东手指朝着窗外轻轻点了点,又道:“再在办公楼前面修一个小台子,竖一面国旗。以后,每个星期一,全体干部职工都要准时到班,举行升旗仪式。另外,你通知一下中心小学和初级中学的校长,让他们九点钟到我这里来一趟。”

    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时间有点紧,平晓宁有些迟疑,便还是点了点头。在开发区的范围内,卢向东的话拥有绝对的权威,他要召见下属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考虑对方可能面临的困难,平晓宁当然犯不着替那两名校长着想。

    看到卢向东心情似乎不错,平晓宁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记下了,卢主任。那个,您总是自己开车,又要考虑整个开发区的大事,是不是有点太累了?您万一要是累坏了,那可是我们开发区的大损失。您看,是不是让小王先帮着开几天?”
正文 第40章 车祸 上
    雨越下越大,办公楼前面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已经积起了许多小水坑,要不了多久,通往县城的那条土路上又会泥泞一片。(伦理影片)卢向东望着窗外,脸上多了一丝忧色。虽说春雨贵如油,但对百废待兴的开发区却不一定是件好事。原计划明天进场的施工队或许因为这场雨,就只能继续推后了。时间对开发区来说,就如春雨对农作物一样宝贵,卢向东实在坐不住,又拿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任林枫的声音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董书记很忙,只能给你半个小时。十分钟之内,你必须赶过来。”

    雨天路滑,卢向东还是把车开得飞快。在转过一个大弯的时候,卢向东一脚刹车没能踩住,吉普车直接冲出了土路,“轰”的一声撞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发动机上的车盖都掀了起来。巨大的惯性,让卢向东的身体也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前挡风玻璃上,顿时血流如注。

    “吱嘎”,剧烈的刹车声在雨天显得格外刺耳,一辆大客车猛地停了下来,正是管委会从公交公司借来运送职工上下班的班车。班车司机认识卢向东的车,见他出了事故,慌忙喊道:“快、快去救人!”

    车上坐的都是开发区的干部职工。卢向东来了之后,他们才不用为下雨天而担忧。此刻,看到卢向东出了车祸,根本不用司机招呼,车门一开,所有人就蜂拥了过来。数十把颜色各异的雨伞撑起,倒成了荒野里一道奇特的风景。(最新电影)

    吉普车里,卢向东已经醒了过来。刚才那一撞让他短暂地昏迷过去,不过他自幼练武,身体远较常人来得健壮,所以醒得也比常人快。卢向东抬头看了看车内后视镜,只觉得红彤彤一片。他伸手一抹,原来是鲜血迷住了眼睛。脑袋虽然有点疼,但卢向东能够确定,自己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毕竟这是在平地,车也没有翻,只是撞在了大树上。如果是在大青山上撞这一下,只怕十条命都去了。说起来也怪他自己,杨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开车一定要记得系安全带,但他总是嫌麻烦,只要杨眉不在身边,他是铁定不会系的。现在倒好,换来了血淋淋的教训。

    卢向东自嘲地摇了摇头,伸手拨动钥匙,重新启动车辆。却不料,发动机“轰轰”响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抬腕看了看手表,离任林枫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七分钟,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今天的事正应了那句话,欲速则不达!

    忽然,窗外传来拍打车门的声音,卢向东扭头看去,却见外面人影闪动,居然围了许多人。不过,让他感动无奈的是,在刚才的撞击中,车门居然也变了形,打不开了。

    “咣啷”一声,驾驶室的车窗玻璃已经被人砸碎,大客车司机探进头来:“卢主任,你没事吧?”

    卢向东看到司机手中的小鎯头,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说道:“我没事,快,搭把手,让我出来。”

    在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之下,卢向东总算从车窗钻了出来。有女同志顿时惊呼道:“哎呀,卢主任受伤了,好多血。”

    卢向东却不顾众人的惊呼,抓住大客车司机的手,问道:“从这里到县政府,五分钟之内,你能不能赶到?”

    大客车司机抬头看了看天空,雨已经小了一些。他不由点了点头:“我送你,没问题。”

    围观的管委会职工不由安静下来,他们这才知道,卢向东之所以开快车出车祸,原来是赶时间。这些天,卢向东为了管委会四处奔波,成为整个管委会最忙有一个人,大家都看在眼里。起初还有人对他开了一辆私车颇有微词,现在再也没有人乱说一句话了。

    秦晓雁拿出一方手帕,说道:“卢主任,你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女同志的心眼总归要小一点。那天在办公会上挨了卢向东的批评,秦晓雁着实很生气,即使被卢向东叫去参加了一顿晚宴,她也没有消气,连酒都不肯喝。其实,她还是有一点酒量的,否则也不会被委任为招商科长。不仅如此,她还在悄悄收集卢向东的材料,想抓住卢向东的把柄,告上一状。今天,看到卢向东为了开发区的发展撞得头破血流,秦晓雁终于醒悟过来。

    卢向东却顾不上秦晓雁有什么想法,一把抓过手帕按在额头,分开人群,大步朝停在路边的客车走去。他一边走,还一边说道:“雨天开快车实在太危险,委屈大家先在这边等一等。等师傅把我送到县政府,再回头来接你们。”

    没想到卢向东自己都这样了,还顾及着大家的安全,许多职工都叫嚷起来:“我们不怕!”“卢主任,我们跟你一起走!”

    人群中,章国庆看着这一幕,竟有些心虚。他三十岁就当上了史志办副主任,但在副科级职位上一停就是十多年,从年轻的副科级变成了年龄偏大的副科级,心里多少有点怨气。而卢向东比他当年更年轻,二十四岁就当上了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这让他心理更加不平衡,所以才会故意别苗头,想方设法去黄卢向东的面子。刚才坐在大客车上,看到卢向东出了车祸,他还有点幸灾乐祸,恨不得卢向东就此撞死才好。此刻,看到卢向东在管委会职工当中威信越来越高,章国庆也为自己这几天的表现有了一丝羞愧。

    想到这里,章国庆没有跟着人群挤向大客车,而是继续撑着伞呆在撞趴窝的吉普旁边,挥了挥手,道:“大家一定要把卢主任安全送到县政府,车停在这边,有我守着,没问题的!”

    一来,他感到有些没脸见卢向东。二来,这是卢向东的私车,平时充作管委会公用,要是停在这里没人照看,再被什么人弄走几样东西,那就更不好了。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在这里看着车子算了。

    风声、雨声、嘈杂声响成一片,并没有几个人听到他的话。大客车轰鸣着,撕开雨幕,渐渐消失在远方。
正文 第41章 车祸 下
    规划用地科的小陈是退伍士兵,在部队的时候受过急救培训,找了几方干净的手帕帮卢向东草草包扎了一下。(超碰在线)血还在流,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糁人了。卢向东坐在第一排,看着前面大客车司机娴熟的动作,不禁自叹弗如。同样是雨天开车,同样开得很快,大客车却又快又稳,好几个急弯都是极潇洒地拐了过去。学车的时候,卢向东很认真,也自认很有悟性,却不料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差得很远。

    大客车司机却仿佛知道他的意思,笑道:“卢主任,其实你车开得挺稳。只不过我持的是a照,当初学驾驶就学了整整一年。所以,你不能跟我比,就像我也当不了副主任一样。”

    卢向东也不由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术业有专攻,没有人可以成为全能冠军。他现在可不是在交通建设指挥部的那段日子,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主政一方之后,实在太忙,根本不可能再花多少精力去练车技,看样子还是得给自己找一个专职驾驶员。不过,要想找一个满意的专职驾驶员却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个称职的驾驶员不仅车技要好,还要能管得住自己的手和嘴,这样的人可不太好找。卢向东把自己认识的驾驶员在脑子里转了一遍,觉得金贵路桥的林师傅应该算一个,只是不知道王金贵愿不愿意放人。当然,这件事也不急在一时,他还可拜托黄文琦帮自己慢慢物色。(掌酷影院)

    大客车紧赶慢赶,终于在五分钟后停在了县府大院门口,而这时离任林枫的约定其实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县委大楼下,任林枫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道:“怎么才来?”等卢向东收起雨伞,他才看到卢向东头上包扎得花里胡哨的伤口,不由紧张起来:“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又有小混混去管委会闹事?”

    孙勇、刘壮一伙人前两天刚刚被抓起来,这会还没有判刑,他们的手下也有不少散在外面,任林枫倒是真担心这些人去报复卢向东,万一弄出什么大事,那对朝阳的影响就太坏了。跟在董正荣身边多年,任林枫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这也是给领导当秘书的好处。

    卢向东却苦笑道:“来的路上出了点车祸。”

    任林枫注意到卢向东脸上血迹斑斑,裤子也被划破了,那是他从车窗爬出来时弄的。总之,卢向东现在的形象很狼狈。任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算了,先上去吧,董书记已经在等着了。”

    见到了董正荣,卢向东免不了又把自己头上的伤解释了一遍。

    董正荣不由挥了挥手:“我让老汪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一直以为卢向东是叶和平的亲友,万一卢向东在车祸中出了什么问题,叶和平那里只怕也不太好交代。想到这里,他不由一阵心悸。

    卢向东其实也很后怕,但他更知道锋锐特钢厂的事情拖不得,便咬牙道:“董书记,我不碍事。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听卢向东三言两语把话说完,董正荣沉吟道:“放了冯家驹?他会不会跑掉?”

    卢向东笑道:“董书记,我今天去看过了,锋锐特钢厂主体设备基本完好,另外还有五十亩的土地和附属厂房。如果冯家驹跑了,那就拿他的土地、设备和厂房抵账。我相信,冯家驹不会这么傻。”

    董正荣想了想,说道:“行,我跟公安局那边打声招呼,你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伤口,别感染了。”

    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卢向东也没有再谢绝董正荣的好意,乘着老汪开的一号车赶到了县医院。刚刚撞车的那会,肾上腺激素急剧上升,卢向东也不怎么觉得痛,现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才感到阵阵钻心。他强忍着不吭声,但一张脸却扭曲了起来。

    李兰恰巧从急诊室门口经过,看到卢向东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怎么,又逞英雄了?”

    卢向东想反驳她,终于还是忍住没开腔。技术没到家,还敢在下雨天开那么快的车,可不是在逞英雄吗?

    李兰也没有继续奚落他,又笑道:“对了,我正好要把请帖送给你,今天碰到你,倒省了个麻烦。五一节我和天豹办喜事,你和眉姐一定要来哦。”

    “眉姐?你什么时候跟杨眉关系这么好了?”卢向东下意识地并不希望杨眉和李兰有什么交集。毕竟李兰的老公陈天豹是陈红的堂弟,这两个人扯到一起,指不定就会把陈红牵出来。而且陈天豹结婚,陈红会不会来呢?卢向东不禁满脑子疑问。

    李兰不屑地撇了撇嘴:“瞧你那小心眼,幸亏我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你还不掉醋缸里了。”

    第二天,卢向东照常上班,头上缠满了绷带,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不过,走在楼梯上,管委会的职工都对他投去尊敬的目光,没有人嘲笑他的这个形象。

    刚刚在办公室坐定,平晓宁就敲门走了进来,汇报道:“卢主任,您的车我昨天晚上已经联系送到修理厂去了。那是管委会的定点修车厂,我也跟他们强调了是您的车,他们都答应一定换原厂配件,质量请您放心,只是可能要等上几天。您看,这几天是不是先用小王的车?”

    小王被调回来之后,卢向东一天都没有用过他的车,这让小王忐忑不安。为了保住自己的这份工作,他悄悄拎了些烟酒找上平晓宁,希望平晓宁在卢向东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平晓宁烟酒是收下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卢向东的这次车祸却给了他开口的理由。

    “不急,这几天我就坐班车,也体验一下群众生活。”卢向东抬腕看了看手表,道,“通知几位主任,九点钟碰个头。”

    平晓宁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道:“卢主任,章主任今天请假了。”

    卢向东神色有些不悦:“怎么又请假了?”
正文 第42章 观念 上
    平晓宁小声说道:“章主任这次是真病了。(超碰在线)昨天您的车停在野地里,章主任不太放心,一直撑着雨伞在那边守了两个小时,等修理厂的拖车过来才回家,结果就病倒了。”

    春天的雨如丝、如雾,一把雨伞挡得住上半身,却挡不住下面,章国庆又长期坐办公室,体质欠佳,又累、又冷、又饿,不病倒才怪。

    卢向东没有想到章国庆居然是为了帮自己看车才病倒的,顿时大感意外,不由沉吟道:“今天的会议很重要,章主任必须参加。这样吧,既然章主任病了,会议就推后一天。等下你去买点东西,我们一起去看看章主任。”

    平晓宁一直记着小王的托请,趁机说道:“好的,卢主任。那我让小王把车开出来。”

    卢向东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使用小王的车。他上班几天,也私下里找了一些职工分别谈过话,对管委会的大致情况有了些了解。小王这个人车技还不错,但为人比较势利,在他眼里只有虞文胜,连其他副主任都不买账,他的车也只有虞文胜可以调得动。这样的人,卢向东自然不会用着自己的专职驾驶员。但他现在没了代步工具,上下班可以搭乘大客车,中途外出办事也只能坐小王的车。看来,给开发区另外置办一辆小车也是当务之急。

    正寻思间,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秦晓雁捧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说道:“卢主任,前段时间有一家棉纺厂想在开发区落户,这是他们提供的资料,请您看一看。(伦理电影)如果您没有什么意见,我想上午就去和他们谈一谈。”

    纺织厂都属于劳动密集型行业,之所以愿意在开发区落户,就是看中这里有廉价的劳动力,并且离县城又不远。计划投资的这家棉纺厂年产细纱三万锭,规模不算大,但对缺少项目的开发区来说却已经很不错了。更重要的是,绵纺厂能够消化大量劳动力,这对安置那些失去土地的村民非常有利。

    卢向东看完资料,不由皱眉道:“这份资料是一个半月前的,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落实?”

    秦晓雁小声辩解道:“虞主任嫌这家企业规模太小,兴趣不大,就一直搁置起来没有讨论。”

    当时虞文胜还没有被双规,所以秦晓雁仍然尊称他一声“虞主任”,但在心里却早不以为然。当然,这家企业迟迟未能落户,规模不大便不是主要原因。当时,计划投资棉纺厂的南方客商宗诚提出来,开发区能不能在土地方面给予一定的优惠。虞文胜虽然口头答应了,但却暗示对方需要意思意思。出来办企业的当然明白这些潜规则,宗诚当即给虞文胜送了些高档烟酒,却没想到离虞文胜的预期相差甚远,这件事便被他放到了一边。

    涉及到前任的事,卢向东就不好做太多评判,只得说道:“年产三万锭细纱,规模也不算小了。以咱们开发区的现状,没有资格挑肥拣瘦。这样吧,你抓紧时间跟这位宗老板联系一下,邀请他们过来谈一谈。”

    秦晓雁见卢向东的态度和虞文胜截然相反,不由松了口气,道:“其实宗老板也挺急的,如果我们迟迟不给答复,他就要到其他地方去了。如果您没有什么意见,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卢向东笑道:“既然宗老板当初看中了开发区,肯定有他的道理。做生意的人也没有我们想像得那么简单,一个成熟的商人,无论是投资项目还是投资地点,都应当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不可能轻易改变。当然,我们也要从商人的角度出发,换位思考。商人嘛,追逐的是经济利益,早一天把项目落实下来,才能早一天产生效益。所以,宗老板着急一点也在情理之中。我们要想吸引更多的投资,就要转变观念,做好服务。”

    顿了顿,卢向东继续说道:“什么是最好的服务?那就是,企业想到的,我们要想到,企业没有想到的,我们也要帮他们想到。既然宗老板很着急,那你去找他谈也可以。但要把握好一点,我们不是求他来投资,而是在为他做好服务。话里的意思,你慢慢体会。如果要用车的话,就跟平主任说一声,让小王跑一趟。”

    刚开始来到卢向东汇报的时候秦晓雁还有些担心,毕竟这个项目在她那边已经拖得太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挨批评,却没想到卢向东这么好说话。秦晓雁顿时放松下来,信心满满地说道:“请卢主任放心,我保证说服宗老板把企业落户在开发区!”

    卢向东点了点头,只是心里明白,秦晓雁并没有真的弄懂自己的意思。当然,有些观念不是一天养成的,需要有时间和知识的积淀。

    因为小王的车被派给了秦晓雁,卢向东和平晓宁只能各骑了一辆自行车去探望章国庆。对于秦晓雁用车,平晓宁其实颇有微词。在他看来,开发区唯一的小车当然应该先保证领导的使用需要。但卢向东已经发了话,他也不可能反对,只是心里多少还有些想不通。

    道路两边一片绿意盎然,卢向东不紧不慢地蹬着自行车,倒有几分踏青的味道,心情也越发舒畅起来。章国庆主动帮他看车,是他想不到的。秦晓雁主动来汇报工作,也是他想不到的。总之,他在开发区的工作局面已经渐渐打开了。短短一周时间能够做到这一步,他也为自己感到自豪。至于平晓宁心里的那些想法,他却并不在意。作为单位一把手,自然有这个权力不去十分在意属下的感受,只要他自己觉得正确就行。

    平晓宁身材微胖,平时又缺乏锻炼,跟在卢向东后面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进了县城,这才指了指城南一片平房,说道:“卢主任,章主任家就在那里。”

    城南和城西一样,住房都比较破旧,住在这里的人家大多经济条件不佳。
正文 第43章 观念 中
    卢向东没想到章国庆好歹也担任副科职多年,居然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天天听书)不过,这种情况也不难理解。

    就在三年之前,机关事业单位的干部职工,工资虽然和国营企业的职工相差不多,但他们没有夜餐补助,没有加班费,奖金也少得可怜。这样算下来,实际收入还不如企业职工。当然,一些掌握实权的部门和人除外,他们另有许多灰色收入。章国庆虽然是副科职,但史志办是典型的清水衙门,甚至连衙门都算不上。不要说灰色收入了,就连正常的住房福利都难以解决。

    开发区管委会的条件其实比史志办也好不了多少,成立不到四年,也没有为职工解决过一套住房。这一点,在卢向东和部分职工谈话时,就听到过一些反映。安居才能乐业,要想调动广大干部职工的积极性,解决住房就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正想着这些事情,就听平晓宁说道:“卢主任,到了。东边第二家就是章主任家。”

    这里的平房很简单,没有院子,正房对面搭几间更加低矮的小屋子充作厨房和杂物间,也有人把家就安在那些低矮的小屋子里。小路两边,污水横流,杂物成堆,简直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卢向东好不容易把自行车推到章国庆家门口,就听屋里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个女子在数落着什么。

    不等卢向东敲门,平晓宁已经抢在前面大声喊道:“章主任,卢主任看你来了。(97资源站)”

    屋子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脸上强挤着笑:“老章就是一点小感冒,怎敢劳您费心。您看看,这里太乱,叫你们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卢向东知道这个中年妇女一定就是章国庆的老婆,便点了点头,递上几袋水果,道:“老章跟我是同事,应该的。”又抬头看了看屋里,皱眉道:“这房子确实旧了点,下雨天会漏吧?”

    “怎么不会漏!”中年妇女气呼呼地说道,“老章他也不知道整天做些什么,拖到那么晚才回来,家里漏得一塌糊涂,他也不管!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

    章国庆从里屋走了出来,低声说道:“卢主任难得来一回,你跟他唠叨这些做什么。”

    从他说话的声调就可以猜得出来,他在家中地位不高。其实,他和他老婆赵岚是中专同学,都是档案专业。后来,他分到了县档案馆,而赵岚分到了县氮肥厂。二十年过去,他升到了史志办副主任,赵岚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档案员,但赵岚的收入却抵得上他两倍。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用在章国庆家里就很有道理。

    不过,从章国庆和赵岚的对话中,卢向东也能听得出来,章国庆并没有把自己晚归的原因告诉老婆。确实,一个堂堂的副科级干部,却站在雨天里替别人看车。说的好听点是在拍马屁,说的不好听那就像个奴才了。章国庆不好意思说出实情,也在意料之中。

    既然章国庆不愿意这件事被老婆知道,卢向东自然也不会点破。他转头对平晓宁说道:“平主任,交给你一个任务。回去以后统计一下,看看管委会里还有谁家的房子漏水,组织人统一维修,维修的费用就由管委会统一承担。”

    赵岚虽然没有混出一官半职,人情世故却一点不差,顿时热情起来:“我就说卢主任要比虞文胜强嘛,老章他还不信。你看,卢主任刚来没几天,就关心起职工的困难。虞文胜他,可是连脚头都没出现过。”

    卢向东却不愿意听她评论前任的不是,便岔开话题道:“嫂子你放心,最快一年,最迟三年,开发区肯定会大变样。到时候,不仅职工的收入会有很大提高,就连住房也一定能得到解决。这样,我和章主任说几句话,你忙你的吧。”

    赵岚这回倒是知趣,没有继续呆在这里,连声道:“好好好,你们谈,你们谈。”又道:“卢主任,中午就别走了,在这里吃个便饭,我上街买菜去。”

    看到老婆匆匆走了出去,章国庆不由叹了口气,道:“她就是这么个人,卢主任,你别放在心上。”

    “我觉得嫂子人挺好。”卢向东呵呵笑道,“老章,不是我有大男子主义。咱们男人,就应该挣钱养家。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了,还住在这个破房子里。要是我是嫂子,也得跟你急。”

    章国庆苦笑道:“卢主任,不是我无能,只是运气不好,没摊上个好单位。”

    卢向东摆了摆手,道:“老章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观念有问题,要转变。组织上安排我们到哪个单位工作,这不是我们要以决定的。但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单位变得好起来。就拿咱们开发区来说吧,现在确实困难了点。但我有信心,要在三年内,让它超过全县百分之八十的乡镇。到时候,咱们在管委会工作的同志都能够扬眉吐气,住房、奖金,各项福利比起其他单位,只会好,不会差!”

    章国庆虽然干了多年的副科职,其实一直窝在档案馆、史志办这样的清水衙门,和外面的接触并不多。听了卢向东的话,他也不禁激动起来,狠狠地一拍大腿:“卢主任,有什么工作要我做的,你就布置吧!”

    卢向东笑道:“不急,你先把身体养好了。”

    章国庆满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早上起来有点发烧,现在已经退了。”

    其实,他更多的还是心病。在工作上不得志,在家里又抬不起头来。昨天帮卢向东看车,也是他想主动缓和关系的一个信号,也不知道卢向东肯不肯接受,这才托病在家休息。很显然,卢向东一得到消息就来看他,对他已经没有多少成见了。昨晚被雨淋那一场,还是值得的。

    第二天上午,因为章国庆请假而推迟了的主任办公会如期举行。朱胜男作为纪检组长,享受副科级待遇,也参加了会议。平晓宁则列席会议,负责会议记录。会议的议程主要有三项,一是调整管委会内部科室设置,二是讨论内部考勤奖惩制度,三是讨论办公楼改造方案。
正文 第44章 观念 下
    管委会内设科室调整,必然要牵涉到人事变动。(天天听书)无论在哪一级机关,主要负责人在人事变动方面的意图能不能顺利贯彻下去,直接反映了该负责人对单位掌控的程度。所以,第一项议题才是最重要的议题。通常情况下,这样的议题都会放在最后进行,而卢向东却反其道而行之,把这项议题摆到了最前面。

    内设科室调整主要有三项。一是办公室改为人事秘书科,在原有职能基础上增加一项政策法规研究。二是新设立企业服务科与效能监察科。

    刚到开发区来上班的时候,卢向东就有了将办公室改为人事秘书科的想法。因为管委会的领导是主任,办公室的负责人也是主任,容易引起混淆。这样做,可能平晓宁会有点想法,但他的实际职责并没有受到影响。

    设立企业服务科是卢向东在和冯家驹谈话过程中受到启发。要想创办一家企业,确实很艰难。有的企业光审批部门就有十几家,从立项到领取营业执照,往往要盖上几十个公章。开发区现状摆在这里,硬件条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得到改善的,只能通过深化服务来吸引外来投资。

    至于效能监察科,一来是为了让朱胜男有人可用,不能让她这个纪检组长成为摆设。二来,管委会的人员毕竟有限,而要增加编制又需经上级批准,在人力有限的前提下,只能通过狠抓工作作风来提高效率,这也是卢向东当初提出设立专职纪检干部的目的之一。(夜色影院)

    内设科室的调整没有什么好争论的,焦点在于科室负责人的人选上。整个管委会的领导班子虽然都是新人,但一周多的时间,大家对管委会的情况也已经有所了解,各人都有各人的小九九。

    谷玉成第一个发言道:“卢主任,我提议由招商科科长秦晓雁担任效能监察科科长,招商科一职可以由规划用地科副科长邵晨担任。朱组长是女同志,秦科长也是女同志,她们在一起肯定可以配合得更好一些。”

    招商科是章国庆分管,规划用地科是谷玉成分管,谷玉成当然希望自己分管范围内的干部能够得到较快的提拔,只是这样一来,明显侵犯了章国庆的分管范围。章国庆脸色顿时便不大好看,敲了敲桌子,想要发言。不过,谷玉成知道章国庆一直和卢向东不太对付,所以也不怕章国庆翻脸。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我的意见,原来各科室的负责人都不进行调整,新设的两个科室,其负责人由现有中层副职中择优任用。”

    许多新上任的领导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调整干部,而卢向东对这种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做法也不以为然,自己更不可能这样做。只是卢向东自己却不知道,他这番话倒让负责会议记录的平晓宁松了口气。虽说由办公室主任变成了人事秘书科科长,但只是换个称呼而已,平晓宁的位置却是坐牢了。

    在卢向东定下调子以后,推选企业服务科和效能监察科负责人的事情反而变得轻松起来。原来,虞文胜担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以后,对提拔干部抠得很紧。除了开发区成立之初任命的各科室负责人之外,不到四年的时间,他只提拔了两名科室副职。除了用地规划科副科长邵晨之外,还有一名是办公室副主任李勇。于是,这两人分别担任了企业服务科科长和效能监察科科长。

    解决了第一项议题,接下来的两个议题就简单多了。在讨论考勤奖惩制度的时候,卢向东提议以后每周工作日定为周一至周六,这引起了大家的小声议论。朱胜男更是皱眉道:“卢主任,我看了新闻,五月一日起,国家将实行双休日制度。你这样做,是和国家政策相违背的。”

    卢向东笑道:“我不是剥夺大家的休息时间,而是请大家加班。以后,每周多工作一天,可以发放二十元的加班补助。”又道:“开发区要走在全县的前列,就必须转变观念,从服务企业的角度出发。大多数企业星期六都是不休息的,所以,我们也要适应企业的作息时间。当然,加班的同志也可以选择不领补助,而在周一至周五的某一天安排调休。具体休息时间,由科室负责人按照工作任务合理安排。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开发区的职工大多没有什么外块,就靠一点干巴巴的工资。这点加班补助虽然不多,却也可以解燃眉之急,自然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这一点,也是卢向东经过事先调研,才作出的决定。

    最后一项议题是改造办公楼。破旧的办公楼是开发区管委会的硬伤,非常影响开发区的形象。但是,开发区资金有限,虽然有张永年特批的五十万,再加上冯家驹还回来的九万,仍然不足以建一座新楼。但是旧楼再怎么改造,也不成样子。本着节俭的原则,大家还是一致同意,办公楼的改造暂时延后。这一点上,卢向东还是尊重了大家的意见,没有搞一言堂。

    其实这还是观念问题。几位副主任过去也不是什么“好单位”,过的也是“穷日子”,看到账上那点钱,都舍不得花。而自多青山公司的效益越来越好之后,卢向东自己不缺钱花,也有点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

    这次办公会之后又过了两天,到了4月10日星期一,忽然传来管委会原主任虞文胜被双规的消息。他在管委会担任了不到四年的主任,却和大多数职工都没有什么感情,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甚至有人拍手称快。

    下午,公安局长王高轩亲自来到了开发区,送新任派出所长上任,原所长王已经被调到了县局工会任了个闲职。随同王高轩一起过来的,除了新任派出所长以外,还有另外五位正式民警。在开发区派出所召开的送任见面会上,卢向东却吃惊地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正文 第45章 冰释前嫌 上
    王高轩宣读了任命文件,原刑警大队大队长、双湖派出所所长罗志阳调任开发区派出所所长。(雅酷伦理)

    看了一眼腰杆挺得笔直的罗志阳,卢向东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严小军收到的那封举报信。举报信里的照片拍摄于双湖镇,而罗志阳当时就在双湖镇担任派出所长。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即使没有的证据,卢向东现在也可以肯定,那些照片就是出自罗志阳之手!不管罗志阳的目标是自己还是胡世宏,总之这个人的心胸都不甚宽广。有这么一个在开发区主持派出所的工作,对卢向东来说却不是件好事,卢向东不由暗生警惕。

    不过,派出所是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并不受开发区管委会的领导。对于公安局作出的决定,卢向东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怪只怪他没有事先跟公安局的领导做个沟通,要是让胡世宏来当这个派出所所长,许多事情操作起来就方便多了。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应出来,他还不够成熟,考虑问题还不太周全。当然,人总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谁都可能有失误甚至犯错误,关键在于要能够及时总结经验、吸取教训。

    此时,罗志阳也瞄了卢向东一眼,神情有些复杂。事实上,双湖镇无论是人口数量还是经济状况,都比开发区要好得多。罗志阳之所以要调到开发区来,只是为了能够离县城近一些。(藏家影院)他是王高轩的爱将,又不是想到哪个重要部门,这次调动自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罗志阳没有想到,开发区管委会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竟然会是卢向东。

    刚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罗志阳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现在,见了卢向东的面,他才知道竟是同一个人。想起两年前,卢向东还只是个刚刚走出茅庐的小伙子,还差点成了他的阶下之囚,现在居然也能够主政一方了。

    派出所虽然直属于公安局,人事权、财务权都和开发区没有任何联系。但是,他们的辖区毕竟是在开发区范围内,而且公安局下拨的经费肯定不够,需要管委会给予一定的支持。这个支持力度的大小,直接影响着派出所工作的好坏。刚到双湖镇派出所的时候,罗志阳不懂这个情况,和双湖镇的郑书记弄得的点僵。结果镇财政不给他一点支持,搞得他工作上很被动。现在到了开发区,却又碰到了老冤家,罗志阳不禁暗自摇头。早知道这样,当初违心办那个案子的时候态度就放温和一点了,也不至于现在这般尴尬。

    而在新调过来的另外几位正式民警当中,卢向东还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一个是原刑警大队民警,后来调到青山乡派出所的曾进,另一个则是刑警大队的冯致远。

    曾进的情况和罗志阳差不多,同样是为了能够离县城近一点。像他这种被发配到偏远乡镇的民警,要想再调回县城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也就是开发区这边条件不怎么样,许多民警不愿意去,这才给了他个机会。

    冯致远的情况就有点惨了,他被人从刑警大队踢到开发区派出所,多少有些受冯钧的拖累。当然,小伙子刚从警校毕业,又有父亲在局里撑腰,说话做事难免张扬了些。现在,没有了父亲帮他说话,有人便借着让年轻同志到基层锻炼的由头,把他弄到了派出所。而冯钧这时候正在接受组织调查,没脸去找局领导讨个说法,冯致远也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罗志阳、曾进差点给卢向东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冯致远又一直在追求杨眉。增强力量后的开发区派出所,新调来的六名警察包括所长在内,居然有三个人都和卢向东之间发生过不愉快,这让卢向东多少感到些无奈。

    卢向东的理念是以服务来促进开发区的发展,而要做好服务,派出所就是绕不过去的一个话题。卢向东也不得不反思自己,他和罗志阳等人的矛盾终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一切还是要向前看。

    想到这里,卢向东主动说道:“我代表开发区管委会,对罗所长和诸位同志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欢迎。有了各位同志的支持,我相信,开发区的明天会更美好。其他话我也不多说了,就在这里表个态。不管开发区有什么要求,只要管委会范围内能够解决的,一定优先解决!”

    掌声稍歇,罗志阳也讲了几句场面话,这才说道:“卢主任,我们派出所现在就有一个难题,还望卢主任能行个方便。”

    卢向东呵呵笑道:“罗所长,有什么指示你尽管说。”

    “指示不敢当。”罗志阳摆了摆手,道,“开发区派出所过去只有两间办公室,万一抓到了什么犯罪嫌疑人,连个留置的地方都没有。办公场所的问题,还请卢主任帮助协调一下。”

    开发区的办公用房也不宽敞,但卢向东还是感到这是解决双方矛盾、冰释前嫌的一个契机,不由点头笑道:“罗所长,刚才我已经当着王局的面表过态了,自然不能食言。散会以后,我就布置从管委会一楼再调剂三间办公室给你们。你看,行不行?”

    公安局的经费也很紧张,开发区派出所成立以后,一直借用管委会一楼的两间办公室,并没有新建自己的用房。而开发区管委会就只有一栋办公楼,各个办公室都挤得满满的。罗志阳刚来就弄清了这些情况,他提办公用房的问题,一来是想刁难一下卢向东,二来也想探探卢向东对他的态度。没想到卢向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这让他非常意外。

    罗志阳不由点了点头,道:“卢主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在这里先替弟兄们谢谢卢主任了。”

    卢向东笑道:“罗所长这说哪里话。以后,我们管委会也少不得有许多事要麻烦你们。现在就有一个忙要请罗所长帮一帮。”
正文 第46章 冰释前嫌 下
    罗志阳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沉声道:“有什么事,你说!”

    卢向东笑了笑,说道:“王局难得来开发区一回,我想留王局吃个饭,就怕面子不够,想请罗所长帮个忙。掌酷网我想,这个忙罗所长一定会帮吧?”

    罗志阳没想到卢向东请他帮的是这个忙,微微一愣。不过,他很快就从中感觉到了卢向东的善意,也不由笑了起来,转身对王高轩说道:“王局,您今天要是不留下的话,以后派出所有什么事,我可不好意思去求卢主任了。”

    王高轩挥了挥手:“这顿饭,我吃!不过,大饭店就不用去了,找个清静的地方。”

    作为王高轩的亲信,罗志阳马上会意,笑道:“卢主任,城南有个小饭庄,都是家常菜,但是干净,口味也好。要不,咱们中午就到那边去?”

    到哪儿都是吃,卢向东自然没有意见。

    说是在城南,其实已经到了城郊。小饭庄离着最近的村子也有五百多米,饭庄的前面就是渔塘,后面有一大片菜地,油菜花盛开着,满眼金黄,倒是颇有几分田园气息。

    小饭庄的老板舒甜甜是个三十出头的妙龄少妇,明眸皓齿,体态妖娆,美艳不可方物。看到王高轩进来,舒甜甜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扭着细腰便迎了过来,娇笑道:“王局,你可是有好长时间没到我这里来视察了。”

    “你这个小妮子,我一个星期到有三天在你这边,你还不满足!”王高轩抬手便在舒甜甜屁股上拍了一下,笑道,“今天是开发区的卢主任请客,你可要把菜弄得丰盛一点。(咱去撸)”

    卢向东就跟在后面,看到王高轩和饭庄女老板全无顾忌地在那里打情骂俏,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舒甜甜却主动走了过来,嗲声道:“哟,卢主任好年轻啊。”又递上一张名片,道:“以后可要多来照顾小店生意啊。”

    卢向东看了一眼名片,笑道:“一定,一定。”

    他已经看出来,王高轩和舒甜甜关系很不一般。就算舒甜甜不说,以后少不得也要在这边安排几顿饭局。毕竟公安局不是别的部门,卢向东要想彻底扭转开发区的治安环境,仅仅和派出所搞好关系远远不够,还必须得到县局的大力支持。

    小饭庄的菜很有特色,没有准备冷盘,只有六样热菜,都用脸盆装着端上桌子。喝酒也不用酒杯,全部用大海碗,倒和尖沟村的特色有点像,卢向东甚至怀疑舒甜甜是不是大青山的人。不过,他在尖沟村呆了一年,当然知道尖沟村并没有舒甜甜这一号人,所以也没有冒昧地问出来。

    王高轩喝酒很是豪爽,都是大碗来大碗去,幸好卢向东在大青山上锻炼过,倒也不怕于他。

    罗志阳的酒量其实也不错,只是他喜欢喝慢酒,却有些不适应。几碗酒下去,他便满脸通红,举起碗说道:“卢、卢主任,以、以前我多有对、对不住的地方,还、还望你不、不要放在心上。你、你要是真愿意揭过这一张,那、那咱们两个干一碗!”

    其实他当年也是受人指使,指使他的人传了话,说是张县长的意思。但在董正荣介入以后,张县长却没了声音。当时只是中间人口头传话,并没有任何证据,罗志阳也只好背起了这个黑锅。他虽然心里痛恨张永年,但对方是一县之长,他再不满也无能为力,只能乖乖地滚到了双湖镇。张县长那里已经没有指望了,他可不想再继续得罪卢向东。虽说卢向东和他一样,都是副科级,但卢向东现在主持管委会的工作,已经相当于正科了。而且卢向东还很年轻,前途无量。既然卢向东已经伸出了缓和关系的橄榄枝,他当然没有理由不接过来。

    卢向东没想到罗志阳喝了酒,把些陈年往事全抖了出来,他想拦都拦不住,慌忙说道:“罗所长,咱们喝酒,提那些做什么。以前的事,我都忘记了。”

    王高轩哈哈笑道:“忘了好,忘了好,世上没有化解不了的结。来,为你们两个冰释前嫌,干一碗!”

    这顿酒喝完,罗志阳大醉不起,卢向东和王高轩都是半醉。结账的时候,卢向东却吓了一跳。今天中午这顿钣都只是极普通的家常菜,无非就是份量多一些而已,酒也只是地产的普通米酒,舒甜甜居然收了他五千元,这还是打折后的结果,简直比大成渔港还要黑得多。卢向东虽然不在乎钱,却也很是心疼。但这里显然是王高轩的定点饭店,为了不得罪王高轩,他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这个事实。

    当天下午,王高轩并没有离开,借口年纪大了,要睡一小会,继续留在了饭庄里。这让卢向东对王高轩和舒甜甜之间的关系又多了几份怀疑。不过,想到自己在这方面也不是十分检点,大哥不笑二哥,卢向东也只能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隔了一天,天气渐渐放晴,公路改造总算可以顺利开了。这条残破的土路终于快要成为历史,不仅管委会的干部职工大为兴奋,就连周围的村民也是欢欣鼓舞,许多人甚至放起了鞭炮。

    又过了几天,冯家驹的锋锐特钢厂经过大修以后重新开张。企业服务科邀请县安监局的专家到现场进行了指导,消除了一些安全隐患。而与此同时,南方客商宗诚投资的绵纺厂也正式在开发区落户,撂荒许久的土地上终于有了一丝新气象。棉纺厂的所有手续都是企业服务科的工作人员帮着办理的,这让人生地不熟的宗诚感到了许多温暖,也被开发区的服务精神所感动,答应等他回乡的时候,要多介绍几个老乡过来投资办厂。

    眼看着开发区各项事务逐渐走上正轨,卢向东也放松下来,拨通了戴鹏飞的电话。这个电话他早就想打了,只是那天出了车祸,额头上撞了个大口子,直到前几天才拆线,暂时出不了远门,只好把这件事拖了下来。
正文 第47章 走出去看看 上
    电话里,戴鹏飞的情绪似乎不高,只是小声说道:“下午我要陪洪书记进京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大概月底才能回来。(我要撸)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卢向东有些遗憾,但也只好把计划推迟,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戴哥,那我月底再过去吧。”

    自从搭上洪文昊这条线之后,卢向东还没有真正请洪文昊帮忙办过一件事。和省交通厅之间的联系,其实也是通过戴鹏飞牵的线。自那以后,卢向东就一直和戴鹏飞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都会送点小礼品。虽然价值都不是很高,但心思总是到了。所以,卢向东现在和戴鹏飞的私交已经很不错了。这里面有洪文昊的原因,也有卢向东为人处世的原因,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洪文昊的原因在起作用。因为卢向东跟戴鹏飞的关系越发紧密,差不多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再找洪文昊,直接找戴鹏飞就可以了。事实上,卢向东也没有再为什么事找过戴鹏飞。毕竟关系如存款的本来含义就是用一次少一次,他不会随便浪费这些机会。

    这一次,为了能够让开发区升格,更好地吸引外来投资,卢向东必须要动用“存款”了,并且他动用的不是戴鹏飞这里的“存款”,而是洪文昊那里的“存款”。作为洪文昊的秘书,又已经升任省委副秘书长,戴鹏飞在省里很吃得开。但他本身实际上还只是洪文昊的服务人员,自己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权力。开发区升格是件非常困难的事,需要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关系,单凭戴鹏飞肯定解决不了,这事必须找洪文昊才有希望。既然洪文昊进京开会去了,卢向东就算找到戴鹏飞也没用,只能把计划推后。

    电话的另一边,戴鹏飞眉头紧锁。他已经得到消息,这一次进京开会之后,中组部的领导要找洪文昊谈话,很可能就此决定洪文昊的去向。现在有两个传言,一是洪文昊将会接任淮江省长,一是洪文昊将调往南方的江浙省任省委副书记。江浙省属于经济发达省份,所以,无论是哪一种传言,对洪文昊来说都属于升迁了。作为洪文昊的秘书,戴鹏飞的荣辱都系于洪文昊一身。洪文昊得到升迁,对他自然也是好事。

    不过,戴鹏飞却知道洪文昊的一个习惯。自从参加工作以来,洪文昊调过了许多岗位,也走过了许多省份。但每一次工作调动,洪文昊都不会把身边的工作人员同时带往外地。也就是说,如果是第一种传言,那便没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把他的关系从省委转到省政府罢了。但如果是第二种传言,他就必须认真考虑自己今后的安排了。在决定自己命运和前途的关键时刻,他自然没有多少情绪去关心卢向东的事情。

    由卢向东,戴鹏飞却想到了很多。他只是洪文昊的秘书,而卢向东是洪文昊的世侄,两者关系的亲疏一目可见。但他作为洪文昊秘书的这层关系摆在明处,而卢向东是洪文昊世侄的事情除了洪、卢两家人外,恐怕只有他才知道了。所以,洪文昊即使调离淮江省,对卢向东的影响也不会太大,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任何影响。洪文昊始终不让卢向东透露他和自己的关系,或许早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戴鹏飞则不同,他除了洪文昊之外,跟其他省领导都没有什么交集。他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要想再往前走,没有省领导的支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旦洪文昊真的调往江浙省,而他继续留在淮江,前程基本可以划上句号了。所以,戴鹏飞才会格外焦急,才会患得患失。

    这世上没有谁会一帆风顺,人总是在一次次的挫折中成长起来的,关键就看他能不能总结经验、能不能吸取教训。戴鹏飞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作为副厅级干部,他其实还年轻。现在就看他能不能吸取教训,努力消除洪文昊对他带来的影响。当然,因为他洪文昊秘书的身份摆在那里,这种影响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或许这就是给领导当秘书的弊端。世上本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给领导当秘书固然是升迁的捷径,但也会被人打上深深的烙印。这便是有得必有失,几千年前的塞翁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卢向东当然不知道戴鹏飞的想法,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戴鹏飞情绪的低落。既然暂时见不到洪文昊,他也只有把心思重新放回到开发区的工作中来。虽然开发区的工作已经逐渐走上正规,但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还很多。最令他头疼的是,偌大的开发区竟然没有一份像样的规划,就连一份完整的万分之一地图都拿不出来。

    做规划需要花钱,请专家论证也需要花钱,而管委会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比如办公楼的改造,比如对已经征收的土地实施“三通一平”工程,再比如职工住房条件的改善,哪一样都要用到钱,而且还不在少数。规划毕竟只是一个画在纸上的东西,如果做一份规划就花掉几十万,不仅管委会的干部职工想不通,只怕县里的领导也会有意见。

    为了这件事,卢向东已经召开了两次主任办公会,但是都没能统一意见。当然,卢向东也可以利用他主持工作的权威来强行推动这件事,但那样做就破坏了民主集中制的原则,这种情况是卢向东不愿意看到的。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主持一个部门的工作,他并不希望因此被人扣上“一言堂”的评语。

    几位管委会领导的思想难以统一,其实还是牵涉到观念问题。卢向东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带着大家走出去看看。毕竟开发区是全县经济发展的窗口单位,作为开发区的领导,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一点了解又怎么行呢?

    到哪里去看,这个问题,卢向东交给了谷玉成。
正文 第48章 走出去看看 下
    “走出去看看?”谷玉成有些意外,迟疑道,“卢主任,几年前,县里有家单位组织职工去风景名胜区考察,也是以走出去看看的名义,结果被人捅到了县领导那里,单位负责人还受了处分。(掌酷影院)您看,是不是慎重一些?”

    这种事情并不光彩,所以很少公开。几年前,卢向东还在淮大读书,当然就更不知道这件事。但谷玉成就在县府办秘书科,那张处分决定就是在他手上校对的,所以印象特别深。后来,受处分的那个单位负责人很快就被调离了原岗位,送到一个清水衙门去了。现在,开发区在卢向东的带领下已经有了不小的起色。主要成绩当然是属于卢向东的,但其他人也可以跟着沾光不是?谷玉成可不希望卢向东因为这点小事而惹上麻烦。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我们不是旅游,而是真正的考察。作为开发区,就必须有前瞻性。不走出去看看,又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何况现在也不是几年前了,县领导们的思想也一定会与时俱进,应该可以理解我们的做法。你不用担心,真要出了什么事情,全部由我来承担!”

    人总难免有些私心,谷玉成当然也想出去玩玩。卢向东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就不再坚持,问道:“卢主任,那么这一次准备出去几个人?到哪些地方?安排多少经费?”

    卢向东把任务交给谷玉成,就是因为他分管用地规划科,应该了解其他开发区的规划情况。(伦理影片)不过,看谷玉成的样子,显然对外面的开发区一无所知。卢向东不由改变了主意,直接拍板道:“你们就到江南去。那里的苏城有一座新加坡人建的工业园区,理念很先进,值得我们借鉴。另外,沪城是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也非常值得看一看。这次的机会很难得,你们几位副主任都去,朱组长也去,家里我留守就行。至于费用嘛,那边消费比较高,就实报实销吧。”

    谷玉成听说卢向东主动放弃了这次机会,很意外,连忙说道:“卢主任,你是领头的,你不去怎么行。”

    卢向东笑道:“我如果要出远门的话,必须向董书记、张县长请假,能不能获得批准不说,时间上还受限制。所以,我就不去了。”他想了想,又道:“如果我记得不错,棉纺厂的宗老板就是江南人吧?你们可以跟他联系一下,有个熟人带路,能省去不少麻烦。”

    宗诚听说开发区几位副主任要到江南考察,当即表示要全程陪同,当好向导。朝阳经济开发区的基础条件确实不尽如人意,但开发区人的服务意识比起南方的许多地方都要超前。自从卢向东工作开发区的工作以后,他的棉纺厂落户工作便顺利了许多,大部分手续都是开发区的工作人员帮着跑下来的。就冲着这一点,宗诚就非常感动,也愿意为开发区出一份力。而且,棉纺厂现在只是一期工程,如果前景良好的话,他还会继续扩产。所以,他也愿意跟开发区的领导们搞好关系。

    卢向东办事历来不喜欢拖拉,既然决定下来,考察团立刻成行。除了三位副主任和纪检组长朱胜男之外,参加考察团的还财务科长郑立辉、招商科长秦晓雁、规划用地科科长段国昱。这次考察虽然以园区整体规划为主要任务,但是出去一趟也不容易,卢向东还是希望能够借这次机会引进几个项目,所以把秦晓雁也加了上去。而且秦晓雁和朱胜男都是女同志,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至于加上郑立辉,则是为了控制好费用的支出。

    没有能够参加考察团,这让留守家中的人事秘书科科长平晓宁心中五味杂陈。人事秘书科已经不是原来的办公室,职能除了后勤保障、机关管理,又多了一项政策法规研究。政策法规研究很空洞,但是范围也很广,同样可以走出去看看。但是卢向东没有安排,他也不敢主动提出要求。但心里支忍不住要想,是不是卢向东对他有什么看法了。

    想到这里,平晓宁更是坐立不定,恰好修理厂把那辆吉普车送了过来。平晓宁赶紧拿起车钥匙给卢向东送了过去,恭恭敬敬地说道:“卢主任,车修好了。”

    卢向东觉得平晓宁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却又想不出有哪里不对,只得皱了皱眉头,道:“谢谢了,多少钱?”

    平晓宁笑道:“卢主任,您的车是用在工作中出的事,维修费用就从单位上走吧。”

    卢向东摆了摆手,正色道:“平主任,我要提醒你一句!公是公,私是私,这一点绝对要分清楚!你把发票拿过来,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平晓宁脸色微红,讪笑道:“卢主任,我主要是考虑到……”看见卢向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敢再说下去,慌忙换了话题:“对了,卢主任。上次你让我去电信局打听的事情有回复了。”

    “哦。”卢向东忽然来了精神,“你说说看,是不是咱们朝阳也开通了数字网?”

    平晓宁脸上露出得色,说道:“其实,数字网去年就已经开通了。只是手机货源比较紧张,在县里还没有正式发售。我找了电信局的内部关系,拿到一个名额。可惜郑科长外出考察去了,账上拨不出钱来。不然的话,我今天就能去帮您把手机拿回来了。”

    卢向东听他提起郑立辉,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平主任,在我面前还藏着掖着。你不就是想出去看看吗?这是好事,我肯定支持。不过,你要事先拿好方案。去哪里?看什么?看完之后有什么启发?这些问题都要事先考虑仔细。”说完,他又摆了摆手,道:“算了,现在先不提这件事,你跟电信局联系一下,我们现在就去把手机拿回来。”

    平晓宁犹豫道:“一部手机加入网费要九千,办公室没有这么多钱了。”
正文 第49章 新手机 上
    卢向东摆了摆手:“我自己买手机,跟你办公室钱够不够有什么关系?你别想那么多,赶紧联系吧,我都等不及了。(超碰在线)”

    朝阳经济虽然欠发达,但各部门、各乡镇的主要负责人几乎人手一部大哥大,条件稍好的就连副职都配有大哥大。一部大哥大售价就要一万六七千元,再加上高昂的使用费,如果由个人负担的话,没有几个人用得起。所以,这些部门、乡镇领导配备的大哥大都是单位出资购置并且承担话费的。平晓宁想到用管委会的钱购置一部手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但卢向东讲究公私分明,他又不差钱,自然不愿意占这个便宜,免得叫人说闲话。

    另一方面,自从用过陆雅婷的手机以后,卢向东还真有点迫不及待。郑立辉从江南考察回来,还又要再过一个星期,他可不愿意等下去。

    当然,平晓宁那点心思卢向东也明白,他不过想借此表个忠心而已。既然自己已经答应让他下一批外出考察,他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意见。对于自己的属下,卢向东并不苛刻。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一类的事情卢向东是不会做的。

    果然,平晓宁笑嘻嘻地应着,很快就联系好了电信局的熟人。

    电信局可供选择的手机型号只有两种,都是爱立信品牌,一种是gh337,一种是gh398。后者比前者贵了整整两千元,但是多个自编铃声的功能。卢向东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后者,手机售价加入网费七千,预存两千话费。

    看到卢向东眼都没眨就数出去一大叠钞票,平晓宁暗暗咋舌。到这时,平晓宁才相信卢向东真是个不差钱的主。他看过卢向东的简历,知道他只是个乡村教师的儿子,也没有听说他呆过什么特别好的单位,怎么会这么有钱?

    华夏人讲究财不露白,卢向东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在平晓宁面前露了富,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颜色的手机?”

    电信柜台上的女服务员摇了摇头:“没有,都是黑色的。”

    卢向东想起陆雅婷用的那款手机,没有天线,色彩鲜艳,还带着一点弧度,显得很可爱,倒是很适合女孩子使用。他是想给杨眉也买一部,可以方便联系,只是当时没好意思向陆雅婷询问手机的品牌和型号。他虽然有陆雅婷的手机号码,但在没弄清陆雅婷身份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贸然给陆雅婷打电话的,也只好等到了省城以后,再去省城的电信局看看了。

    回到管委会办公室,卢向东便开始摆弄新买的手机。虽然是个新鲜事物,但却难不倒卢向东。看着说明书,他很快就摸清了手机的各种功能,还自编了一首铃声,听上去虽然不是那么美妙,但肯定独一无二。

    摆弄了一会,卢向东便想拨一个电话试试。拨给谁,却让他有些迟疑。按理说,拨给杨眉是最正常的。但杨眉还在接受封闭训练,也不知道方不方便回电话。犹豫了一下,卢向东还是拨给了陈红。因为陈红在使用大哥大,随时随地都可以接到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响了两声,便被人挂断了。

    卢向东皱起眉头,难道她在开会或者开车?停了一会,他终究不死心,又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有人接了。听筒里,陈红充满礼节味道的声音传了过来:“您好,请问您找谁?”

    卢向东压低声音道:“红,我是向东。说话方便吗?”

    陈红“格格”地笑了起来:“你个挖藕的,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在家呢,两个小家伙越来越淘气了,你什么时候来看他们?”

    卢向东有些生气:“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这是他用手机拨出的第一个号码,居然被人挂了,让他很丢面子。

    陈红却笑得更厉害了:“一个陌生号码,而且是个十分吉祥的数字,谁知道会是你的。不错嘛,都用上手机了,当上主任果然不一样。”

    因为手机在朝阳还是新鲜事物,使用的人不多,号码选择的余地很大,卢向东毫不费力就拿到了一个吉祥的数字,尾数是三个六,象征着事事顺利。商场中人讲究发财,所以通常会选择带“八”的尾号。而官场中人更图个顺字,所以多喜欢“六”。使用手机在省城官场已经开始流行,陈红看到这个号码,还以为骆天明打来了,所以没接。当然,这个原因她不会告诉卢向东。因为她知道,卢向东对这方面可是在意得紧。

    “跟当不当主任没关系,手机是我自己买的。”卢向东听了陈红的解释,心里才舒坦了一些,说道,“手机比大哥大好用,而且轻巧,放在衣服兜里就可以带走,你也换一部吧。”

    “有进步,知道关心人了。”陈红笑了一会,说道,“手机我已经买了,刚从电信局回来。不过大哥大还要用一段时间,毕竟给许多客户留的都是这个号码,暂时还丢不开。一会我拿手机打给你。”又叮嘱道:“号码你记在心里就行了,别存在手机上。”

    数字网手机多了许多强大的功能,通讯录可以保存上百个号码,还可以收发短信,通话纪录也可以保存几十条。当然,功能的强大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比如卢向东和陈红之间的秘密就有可能在手机中显露出来。一旦杨眉翻看了卢向东的手机,发现了这些秘密,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卢向东不得不承认陈红心思缜密,考虑周全,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愧疚,不由沉声说道:“红,要不我再买一部手机,专门用于我们两个之间联系。”

    卢向东愿意为自己准备一部专用手机,说明他心里有自己,陈红自然十分开心。但她终究是个生意人,不由笑道:“挖藕的,有钱也不是让你这样乱花的。而且两部手机换来换去也太麻烦,你注意一点就是了。”

    她相信卢向东是个聪明人,只要点到就行,并不需要她说太多。

    卢向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让我听听女儿的声音。”

    “为什么是女儿?就不给你听!”陈红笑着把大哥大伸到了儿子面前。
正文 第50章 新手机 下
    小家伙看到大哥大,挥舞着小手便抓了过来,却怎么也够不着,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雅酷高清)

    陈红不理小家伙的哭声,把大哥大拿了起来,笑道:“怎么样,你儿子声音响吧,将来肯定和你一样,也是个男子汉!”又道:“好了,不和你说了,两个小家伙都闹起来了。我得看看,是不是该换尿布了。”

    挂了电话,卢向东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小家伙的模样,忍不住便坐在办公桌前默默出了会神。算起来,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两个小家伙了。这么大的孩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再见面只怕他都认不出来了。不能陪在陈红身边见证两个小家伙的成长历程,卢向东很是内疚。但这没有办法,杨眉是个好女孩,他不能辜负了杨眉。

    想到杨眉,卢向东忽然一阵心惊。为什么自己这个电话最终会先打给陈红?难道陈红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这过了杨眉?卢向东沉默了一会,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自己有了新手机、新号码,肯定第一个要打给最亲近的人。杨眉没有手机,他只能打杨眉的传呼。如果那样的话,他的第一电话实际上等于打给了寻呼台的小姐。找了这样一个理由,卢向东便原谅了自己,然后给杨眉发了个传呼。

    过了半个小时,杨眉的电话回了过来:“刚才在上课,不方便。”又道:“你这家伙,怎么不声不响就买了个手机,花钱大手大脚怎么行?以后,你的钱全部归我管!”

    卢向东笑了起来:“本来还想给你也买一部的,可惜朝阳电信局这边都是黑乎乎、方头方脑的型号,配不上你。(掌酷影院)等哪天我抽空去趟省城,再帮你挑部好看的。”

    杨眉却没有再嫌他乱花钱,嗔道:“算你有良心。这样吧,我们二十八号上午举行结业典礼,中午聚餐,下午到五一放假三天半。你二十八号下午来接我,我们逛街,买手机去。”

    卢向东低头看了一眼台历,4月28日是下星期五,正好可以把见洪文昊、探望陈红和两个孩子、陪杨眉买手机这三件事串在一起,不由笑了起来:“那行,我提前一天去,在省城等你。”

    杨眉却警告道:“提前一天来可以,不许去会老情人!”

    热恋中的人们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个人又聊了十多分钟,这才结束了通话。手机是双向收费,接电话也要付钱。卢向东看了一眼通话时长,居然整整二十分钟,十元钱就这么没了。这么高的消费,还真没几个人用得起。

    正想着这些事情,他的寻呼机又响了,显示的却是黄文琦的大哥大号码。想到黄文琦还在用着砖头一样可以当防身武器使用的大哥大,卢向东就忍俊不禁,也顾不得心疼话费,拿起手机便回了过去,多少有点显摆的意思。

    黄文琦看着大哥大上显示的十一位阿拉伯数字,不由奇怪道:“老弟,你这是什么号码?”

    “哈哈,手机,你没见识过吧。”卢向东更是得意,笑道,“老黄,你那个大哥大太土了,换一个吧。”

    黄文琦苦笑道:“我哪有你那么潇洒啊。交通局这个家不好当,我现在就有事求你。”

    卢向东奇道:“我们开发区可是真的一穷二白,能帮你什么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黄文琦叹息道:“不是开发区的事。你跟青山公司那边熟,能不能给党总说一说,请她把苗木优先保证我们这边。下个月省厅就会组织检查验收,要是绿化过不了关,省里的拨款就下不来,许多工程就得暂停。到时候,老哥我就得吃张县长的批评了。这个忙,你一定得帮!”

    开春以后,苗木行情一个劲地往上窜,价格比起去年同期已经翻了一番,而且还供不应求。青山公司在原先两百亩苗圃的基础上,不仅在尖沟村又拿下了三百亩土地,还在长沟、平沟这两个村各拿下一百五十亩山林,规模已经是原来的四倍,仍然不能满足市场需求。处于卖方市场的青山公司自然牛气冲天,公司的苗木优先保证自己绿化公司所需和履行省交通一建的合同,其他小绿化公司基本从这里拿不到货。朝阳的县乡道路改造,除了新丝路公司承建的县城至双湖段在卢向东的协调下,绿化工程由青山公司负责,已经全面竣工以外,其他路段的绿化工程由于缺少苗木都处于待工状态。

    当初如果不是滕为民把青山公司排除在县乡道路改造的绿化工程之外,哪里会有今天的麻烦。黄文琦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在心里把滕为民狠狠地骂上一通。但骂归骂,事情却还是要解决。其实,他也知道青山公司是卢向东在尖沟村的时候一手创建的。以他和卢向东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什么难度。但现在正面临着女儿参加工作的关键时期,公事私事都要靠卢向东帮忙,黄文琦就有些为难。如果不是省厅检查在即,他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卢向东却故意卖起了关子:“老黄啊,我已经不在尖沟村挂职了,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好太多过问。这事你直接找党总谈就是了。”

    黄文琦连连摇头:“党总现在是大忙人,分管工程的李局长去找了她几次,连面都见不上。请她吃饭,她也一口回绝了。我估计,还是老滕当年的作派惹得祸,党总对我们交通局有意见。老弟,这件事无论如何,你要帮着牵个线,先请党总出来吃个饭。价格上面,好商量。”

    “这个,我试试看。”卢向东心里偷乐,嘴上说道,“成功不成功,我可不敢打包票,这事还得看党总怎么想。”

    黄文琦虽然不敢肯定卢向东和党玉之间有男女私情,但关系绝对非浅。别人或许见不到党玉,但卢向东绝对没有问题。得到卢向东试试看的答复,黄文琦便松了口气,笑道:“老弟,只要你肯出马,这事便成了十之八九,我坐等你的好消息。”
正文 第51章 尘埃落定 上
    确实,全省大办交通,再加上部分城市仍在进行卫生创建工作,无论是道路绿化还是城市绿化,对苗木的需求量都猛增了几十倍。(咱去撸)青山公司拥有全市最大、品种最全、在全省也是数得着的苗木基地,自然吸引了全省各地的绿化公司和园林部门。青山公司现在是门庭若市,每天都有很多人前来求购苗木。党玉应接不暇,干脆躲了起来。

    开门做生意,谁也不会把客人往外推,但青山公司有自己的特殊情况。首先,在两年前,青山公司就和省交通一建签订了苗木供应协议。价格上可以随行就市,但货源必须保证。交通一建负责着几条省道的建设,苗木的需求量十分巨大,这一块就要占去青山公司可供应苗木的七成。同时,青山公司也有自己的绿化队伍,今年已经承接了好几项绿化工程,苗木当然也要保证自家的需求。另外,公司和县园林管理处还是友好合作单位,园林处如果需要什么苗木,他们也不可能推托。这样算下来,真正可以拿到市面上出售的苗木不过一成多点。僧多粥少,哪里满足得了这么多人的需要。

    不过,别人见不到党董事长,卢向东却是天天见到。不仅见到,而且他的一日三餐也都是党董事长亲手做的。当然,因为刘超凡现在住到了家里,他们要“打扫卫生”是有些不太方便,还必须偷偷摸摸跑到竹园巷去。(掌酷影院)

    想到堂堂的县交通局长都见不了党玉的面,卢向东便在心里偷偷发笑。但是,看到桌子上的手机,他却又是一愣。他想过给杨眉打电话,想过给陈红打电话,却为什么没想过要给党玉打电话?难道在他心里,真的把党玉当成了铺床叠被的大丫鬟?当然,他每天都可以见到党玉,平时也不会有事没事就给党玉打电话。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他一时没想到吧。

    有了卢向东从中“协调”,青山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党玉终于答应接受了县交通局的宴请,也同意挤出一些苗木供应给交通局。不过,女人都有些小心眼。在酒桌上,党玉还是奚落了黄文琦一顿,搞得他好没面子。这也难怪,当初陈招娣挺着个大肚子去交通局报材料,结果被人一晾就是大半天,任谁碰到这种情况都不会好受。

    卢向东倒没有责怪自己的女人。党玉的性格就是太逆来顺受了点,有时候耍耍小性子也是件好事。而且,青山公司在党玉的打理下蒸蒸日上,不说日进斗金吧,总是赚了个盆满钵溢。虽然公司能够取得这样的业绩和大形势有关,但党玉能够主动扩大规模,也是功不可没。就冲着这一点,他也没有理由责怪党玉。

    4月24日,星期一。谷玉成、章国庆一行从江南考察归来,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苏城工业园干净整治的园区、完善先进的配套设施、现代化的管理模式,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个人都觉得这次考察收获巨大,不虚此行。

    当晚,卢向东在天水雅阁设了一桌接风宴,顺便听取他们的汇报。本来,听取汇报应该安排专门的会议,但卢向东已经跟董正荣请了假,打算明天就到省城去。所以只能边吃听谈,虽然不太正式,但时间总是省下来了。

    章国庆最为兴奋,连声说道:“卢主任,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要规划先行!就拿修路来说吧。我们过去修路只图省钱省时,结果路修好了,用上三五年就坏了,反复维修,反而多花了钱。我们开发区内部的道路,今后就要采用最高标准,至少能够保证重车通行三十年不用大修。”

    朱胜男接着说道:“参观了几家单位,我对如何改进工作作风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回头整理出来,请卢主任过目。”

    谷玉成、赵志用等人也纷纷谈了自己的看法。郑立辉更拿出了一整套财务制度,这让卢向东非常意外。卢向东让郑立辉随队考察,主要是让人把好财务支出关,却没想到他能主动进位,这说明他们这趟考察真的没有白去,思想观念确实已经有了转变。成效最大的还是秦晓雁,她和多家企业主进行了洽谈,有三家企业当场表示愿意到朝阳开发区来看看。

    卢向东对他们这次考察的成果非常满意,但还是说道:“我再强调两点。第一,规划问题还是要靠船下篙。毕竟开发区财力有限,不能好高骛远,关键是做好总体规划。第二,引进投资不能摆到篮子里都是菜,一些高污染、高能耗的企业,我们坚决不要。”

    第二天,卢向东就开车去了省城。因为杨眉现在调到了省公安厅,又在省城接受封闭培训,卢向东就变得非常小心。他没有直接把车开到陈红的小区,而是停在了城郊的服装厂,然后转乘了柳大姐的车。整个过程就像是地下党接头,搞得卢向东自嘲不已。当然,偷情这种事情本来就见不得光,卢向东也只能小心翼翼。

    却不知,正是他的小心拯救了他。就在柳大姐的桑塔纳驶进淮州市区的时候,一辆奥迪从他们旁边驶过,而杨眉就坐在那辆奥迪里。杨眉本来还在封闭培训期间,却接到父亲的电话,让她回家吃晚饭。培训班原则上是不许请假的,但有了省长大人的电话,原则也只能让路。

    从城北到市区的这条道路很长,而且经常堵车。即使卢向东没有在服装厂耽搁,而是直接进城,也同样会在路上遇见杨眉。除非杨眉没有看到他的车,否则他将难以自圆其说。

    说起来,自从女儿上大学以后,杨建军就很少再关心女儿的日常生活,也没有主动打电话让她回家吃过饭,更何况现在还是杨眉接受封闭培训期间。但今天情况特殊,因为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省里的高层人事调整已经尘埃落定。
正文 第52章 省长家宴 上
    无论哪一种形式的挂职,原单位通常要派位分管领导来对接一下,而卢向东是一个人来的,耿书记当然明白环保局是什么态度了,又岂会被卢向东一句话糊弄过去。

    如果不是昨天接到萧方正的电话,耿书记还真懒得见卢向东,直接让人带他去尖沟村就行了。话又说回来,卢向东不是新分配的大学生,而是来挂职的,工资和人事关系都在县环保局,耿书记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来约束他。

    正因为这个原因,听了卢向东的话,耿书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尖沟村是乡里的贫困村,情况比较复杂,你要做好吃苦的思想准备。”

    卢向东虽然在农村长大,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读书,只是偶尔帮助家里干点农活,对于村支书的工作实在没有什么概念,不过他既然来了,早就做好了吃苦的打算:“请耿书记放心,到了村里,我一定埋下心来,踏实工作。”

    耿书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那就这样吧。葛主任,你送卢向东上山,和龚家贵做好交接。”又对卢向东说道:“我马上要到县里开个会,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葛主任。”

    …

    葛主任也不过四十上下年纪,但身体明显发福,虽然空着手,走起山路仍然颇为吃力,走了四五里路,便扶着膝盖直喘粗气。卢向东也已好几个月没有系统锻炼了,但他毕竟年轻,再加上练武的底子,这点山路自然不在话下。

    看见葛主任走不动道,卢向东也停了下来,摸出一根红塔山递了过去:“葛主任,抽根烟歇一歇。”

    路边有一棵大树倒伏在那里,不知道有多少年月了,葛主任便一屁股坐到树干上,狠狠地吸了两口烟,这才问道:“小卢,你酒量怎么样?”

    其实在农村,支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只是卢向东太年轻,葛主任便倚老卖老地称他“小卢”。

    提到喝酒卢向东就有点头疼,便敷衍道:“三四两还行。”

    葛主任摇了摇头:“三四两少了点。今天中午你是主角,没有一斤恐怕下不来。”

    卢向东不想再谈论喝酒的事情,便岔开话题:“葛主任,我还是第一次到大青山来,没想到风景这么好。”

    葛主任满脸不屑:“山上风景更好,换不来钱顶个球用。”

    卢向东趁机问道:“葛主任,尖沟村的情况到底有多复杂?您给我说道说道。”

    “走吧,路还长着呢。”葛主任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到了山上,你就知道了。”

    作为党政办主任,对于尖沟村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很多事情,问题出在下面,根子却往往通在上面。

    这一两年,尖沟村村民关于即将卸任的村支书龚家贵的反映很多。耿永明来到青山乡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将龚家贵拿下。却没料到龚家贵是乡长顾仁标的儿女亲家,为了这件事,顾仁标和耿永明在乡党委会上当场顶了起来。结果耿永明只得做了让步,这也令他威信大损。

    现在县里搞机关干部下村挂职,选中了尖沟村,顾仁标也无话可说,但这同样不是耿永明想要的结果。耿永明的设想是让村民主任黄同山顶上,却来了个卢向东。

    虎倒余威在,龚家贵担任了二十多年的村支书,即使退休了,影响力谁也不敢忽视。而黄同山没能如愿当上村支书,肯不肯配合卢向东的工作也很难说。再加上卢向东本身就是个外来户,这个村支书委实不那么好当。

    不过,葛主任自己夹在耿永明和顾仁标中间,日子同样不好过,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他也不可能对卢向东讲。

    …

    爬上山顶是一大块平地,尖沟村就在平地的最东端,房屋大多低矮破败,唯有一栋二层小楼如鹤立鸡群般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村庄西边便是成片的水田,山风吹过,田里的稻谷起起伏伏,在阳光下掀起一道道金色的波浪。

    昨天躺在床上,卢向东也思考过造成尖沟村贫困的原因,不外乎两种情况,恶劣的自然条件和交通状况。

    过去人们常说,要想富先修路。卢向东一直以为尖沟村不通公路,但事实并非如此。那条山路虽然弯弯曲曲,但确确实实是一条简易公路,即使走不了重车,走走小型卡车和拖拉机还不成问题。

    刚才在路上,他们先后过了长沟村和平沟村。从眼前的情况看,除了路稍远一点,尖沟村的自然条件并不比那两个村差,甚至比那两个村还要好一点。

    既然他昨天考虑的两种情况已可以排除,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问题出在人身上!

    “快走吧,以后有你看的时候。”葛主任以为卢向东在欣赏风景,伸手朝他肩膀上拍了拍,“龚家贵给你安排了接风宴,这会大概等急了吧。”

    卢向东也笑了起来:“葛主任,我酒量浅,到时候你可要帮我说几句话啊。”

    “呵呵,我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说着话,葛主任已迈步朝那栋两层小楼走去。村里没有餐馆,接风宴设在老支书龚家贵的家里,也就是那栋两层小楼。

    一路走来,卢向东并没有光顾着看风景,他还很注意观察和比较。在长沟村有一半的房屋是砖房,到了平沟村,砖房就少了很多。而尖沟村除了龚家贵的这栋两层小楼,其他的房屋都是用石头砌成的。

    砖头、水泥运上山,价格起码会翻上一番,这恐怕是最主要的原因。当然了,根源还在于贫困。如果有了钱,这些都不成问题,龚家贵的这栋小楼还不是照样竖了起来。

    小楼上下各三间,中间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四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打升级,旁边还有两个人在观战。

    看到卢向东他们进来,坐在上首的那个人把牌一丢:“葛主任来了。不打了,开饭!”

    葛主任笑着介绍道:“龚家贵,这是新来的卢支书。”

    刚才提议开饭的那个人就走了过来,用力握着卢向东的手:“小卢支书,你来了,以后我就轻松了。”《桃花官庄》
正文 第53章 省长家宴 中
    龚家贵皮肤黝黑,个子不高,已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板仍然非常结实,粗糙的双手长满老茧,显然是长期从事劳作的结果。

    作为一个外乡人,卢向东把姿态放得很低:“龚支书,我不懂的地方还很多,以后少不得要向您请教,您可不能轻松啊。”

    葛主任没想到卢向东能表这个态,倒对他高看了一眼。

    龚家贵笑了笑,又接着介绍屋子里的其他人,有村委会主任黄同山、民兵营长龚进、妇女主任黄红兰、会计龚连,这些人便是村两委的主要成员,也就是俗称的村干部。

    包括卢向东在内,所有的村干部都要领取误工补贴,而村里的财力有限,不可能养那么多的村干部,因此他们大多是身兼数职。比如黄红兰还兼着计生专工,龚连又是村里的广播员,龚进则是团支部书记。

    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架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却是尖沟村小学校长龚家成。他虽然不是村干部,但在村里很受人尊敬,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会请他出面。

    卢向东拉着龚家成的手,笑道:“龚校长,昨天晚上我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

    龚家成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卢支书说的是马玉华吧,她早上已来报过到了。娃儿很聪明,不读书的话,可惜了。”

    “行了,一会坐在桌上再慢慢认识。”龚家贵已扯开了嗓门,“婆娘,把菜端上来!”

    按理说卢向东现在不仅是尖沟村的支书,还是县环保局的干部,这样的场合应该让他坐在主位。葛主任却欺他年纪小,当仁不让地自己坐了上去。龚家贵也毫不客气,就在葛主任旁边坐下。卢向东自然不会去和他们计较,便打横坐在龚家贵的下手。

    菜很丰盛,卤猪手、山蘑菇炖野鸡、辣子兔丁、红烧大肉丸,一件件都用大盆子装着,摆了满满一桌子。酒是自家酿的米酒,大塑料壶里足有五十多斤。

    尖沟村喝酒不用杯子,都是大海碗。龚进拎过酒壶,给每个人都倒满,就连妇女主任黄红兰也不例外。

    龚家贵举起酒碗:“今天小卢支书上了山,从此就是我们尖沟村的人,第一碗酒,大家都干了。”

    葛主任却用手捂住碗:“我不是你们尖沟村的,这一碗我就不喝了吧。再说了,吃完饭还要下山,喝多了可回不去。”

    龚家贵便把袖子撸了起来:“葛森林,小卢支书是你送上山的,这碗酒你不喝也得喝!大不了喝醉了让小卢支书安排个拖拉机送你下去!”又对卢向东说道:“小卢支书,这没难度吧!”

    卢向东这才知道葛主任叫葛森林。

    看着龚家贵一脸的恶相,卢向东并不犯怵,呵呵笑道:“老支书,这件事还真有难度。村里的情况我是两眼一抹黑,还真不知道上哪去找拖拉机。”

    龚家贵把眼一瞪:“龚连,去把顺子叫来。”

    龚连答应一声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领进一个小伙子。小伙子二十出头,黑脸,短发,长得很精神。看到一屋子人,小伙子便问道:“龚支书,你找我?”

    龚家贵瞄了卢向东一眼:“我不找你,是小卢支书找你。”

    这个小伙子肯定是村里的拖拉机手,但卢向东却知道问题不会这么简单,龚家贵应该有考较他的地方。但当着所有村干部的面,卢向东却来不及想那么多,笑着点了点头:“我是新来的挂职支书卢向东,你叫顺子?”

    小伙子看到卢向东这么年轻,微微一愣,说道:“卢支书,你好。我叫李长顺。”

    “长顺,下午用你的拖拉机送葛主任去乡里,没问题吧?”

    “问题倒没有,就是这油钱谁出?”

    卢向东转向龚家贵:“老支书,过去碰到这种情况,油钱谁出?”

    龚家贵一脸的不以为然:“当然是村里出了。”

    李长顺急了起来:“那不行!村里已欠了我七百多块钱的油,我不去!要去也可以,先把以前欠的油钱还我。”

    卢向东知道这就是龚家贵给他出的难题,不由笑了起来:“长顺,过去欠的油我还不清楚情况,暂时不能给你解决。但今天这一趟不管多少钱,都算我个人的。”

    黄同山却摆了摆手,说道:“小卢支书,这怎么行?哪能用你个人的钱。如果今天用了你个人的钱,以后再有这类事情,怎么办?”

    其实黄同山才三十出头,却也学着龚家贵那样叫卢向东小卢支书,分别是没把卢向东放在眼里。

    卢向东恍若未觉,反问道:“咱们今天坐在这里吃饭,不也是老支书破的吗?”

    龚家贵的黑脸抽了一下:“这顿饭村里是要给报销的。”

    “这样啊。那今天送葛主任下山的油钱我先垫上,等以后村里能报销了,再补给我也不迟。”卢向东明白了,如果这个钱最终由他个人掏腰包,那就相当于把别人的财路都给堵上了。虽然觉得有些钱不该由村里负担,但他自己的脚跟还没有站稳,实在没有必要现在就触犯众怒。

    只要有人给钱,李长顺便无所谓了:“那行,我过一个半小时再来。”

    龚家贵哈哈笑道:“葛森林,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葛森林咬了咬牙:“喝!”

    米酒度数不高,入口甘甜,感觉就像喝水一样。趁着龚进斟酒的功夫,卢向东赶紧夹了一个大肉丸,刚咬了两口,龚家贵又端起了酒碗:“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尖沟村的支书了。这顿饭的钱,到时候还要拜托小卢支书。来,咱们一老一少,干一碗!”

    葛森林只是笑看着他们两个,并不说话。

    卢向东知道龚家贵是在将他的军。不过,练武的人性情大多豪爽,而且这个米酒的味道很淡,卢向东也没太在意,又喝了一大碗,这才说道:“老支书放心,和油钱一样,今天这顿饭的钱也由我先来垫上!”

    他并不清楚村里的财务制度,但他现在决定的每一项支出,都会被别人引为先例,所以他才不得不小心应付。《桃花官庄》
正文 第54章 省长家宴 下
    碗里的酒刚刚斟满,黄同山就站了起来:“小卢支书,以后咱俩就在一个战壕里了。这碗酒我得敬你。咱们两个要分工合作,各司其职,不让乡里领导操心!”

    听了这番话,卢向东总觉得怪怪的,很不是味道,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不过,卢向东已不是初出校门的学生,也知道自己这个村支书虽然是挂职,三年后就要走人,但在这三年当中,他就是尖沟村的“一把手”。

    既然自己是一把手,那就不能在下属面前露怯。卢向东也端起酒碗:“说得对!从此咱们就在一个战壕里了,我也相信黄主任一定会配合好我的工作。来,咱们干了这一碗!”

    卢向东好歹也是个机关干部,一点场面话还是会说的,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听在黄同山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尖沟村过去都是龚家贵说了算,黄同山名义上是村委会主任,实际上就是个跑腿的。现在龚家贵终于下台了,但黄同山也没能当上支书,心里自然憋了一肚子火。

    黄同山刚才就是话里有话,说什么“分工合作”,实际上就是想分卢向东的权,却不料被卢向东无意间一句“配合好我的工作”给顶了回去。

    龚家贵看了卢向东一眼,暗暗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黄同山,嘴角浮出一丝。此时卢向东已把一碗酒喝完,黄同山只好硬着头皮把碗里的酒也干了。

    三碗酒下肚,卢向东再看同桌的人就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豪气也涌了上来,一把从龚进手里抢过酒壶。五十多斤的塑料酒壶刚才已斟了二十碗,还剩下四十多斤,卢向东提在手里毫不力,倒令葛森林等人刮目相看。

    卢向东端起酒碗:“黄主任,龚营长,龚会计,红兰主任,我提议,咱们村两委一班人一起敬一下葛主任。以后村里的困难还要请乡里多多支持!”

    因为妇女主任也姓黄,桌上便有了两位黄主任,卢向东就改称她为红兰主任。龚家贵便拍起手来:“红兰主任,这个叫法亲切,一会你可要单独敬小卢支书一碗。”

    能够在村里干妇女主任的,都有股子泼辣劲儿,三十出头的黄红兰也不例外,“格格”笑道:“龚支书,葛主任,这么说,待会我要不要跟卢支书搞个交杯酒?”

    葛森林眼睛在黄红兰饱满的胸脯瞄了一眼,挥了挥手:“这个是保留节目,必须的。”

    卢向东其实挺反感在酒桌上拿女同志做话题,便把酒碗伸到葛森林面前:“葛主任,这碗酒你一定得喝!”

    葛森林知道躲不过,只得将这碗酒喝下。

    卢向东提着酒壶帮大家加满,又说道:“第二碗酒,我们一起敬下老支书,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还少不了请老支书传帮带!”

    龚家贵倒也不矫情:“这碗酒我喝。”

    三碗酒下肚,黄红兰脸上已泛起了红云,连忙捂住碗口:“卢支书,我实在不能再喝了。”

    卢向东倒真希望她不再喝酒,得到时候葛森林跳出来搞什么交杯酒,但还是说道:“就加最后半碗,咱们几个一起敬下龚校长。”

    龚家成慌忙说道:“卢支书,我敬你们各位吧。”

    卢向东笑了起来:“龚校长,我父亲也是农村小学的校长。您的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大,那就是我的长辈,怎么能让长辈给我敬酒呢?等下我还要单独敬龚校长一碗。”

    龚家成来了兴趣:“卢支书,你父亲在哪个小学?”

    “侯家集小学。”

    “原来你是卢校长的儿子,我和卢校长在县里开会的时候见过一次,正想着什么时候去侯家集取呢!”龚家成猛地一拍大腿,“听你姓卢,其实早该想起来了。这碗酒我喝!”

    连喝了六碗酒,只吃了两口肉丸,虽然米酒度数不高,卢向东仍然感到身上一阵燥热。顾不得桌上还有女同志,他索性把衬衫钮扣解了开来,露出一对健硕的胸肌,准备大干一场。

    忽听“扑通”一声,黄同山却已栽到了桌子底下。

    度数不高也是酒,啤酒都能喝醉人,何况米酒的度数肯定要比啤酒高上许多。

    黄同山酒量并不大,他看卢向东已连喝了两碗,这才跳出来敬酒。黄同山打得如意算盘,等下再发动龚进、黄红兰等人轮番给卢向东敬酒,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就不信灌不倒他。而且黄同山相信,龚家贵也会乐见其成。

    却不料卢向东先拉着他以村两委的名义给其他人敬酒,反而把他给放倒了。实际上,卢向东还准备村两委自己人再一起搞一碗,现在也只能作罢。

    龚家贵见黄同山醉倒,满不在乎地喊道:“顺子,顺子。”

    原来李长顺说是过一个半小时再来,其实并没有走远,就在院子里候着呢。听到龚家贵喊他,赶紧跑了进来:“龚支书,什么事?”

    “黄主任喝醉了,先把他送回家去。”龚家贵摆了摆手,“来,小卢支书,不管他,咱们继续喝!”

    …

    这场接风宴究竟喝到什么时候结束,卢向东一点都记不起来。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有没有和黄红兰来个交杯,李长顺送没送葛森林下山,脑子里更是没有一点印象。

    卢向东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睁开眼睛就看到天花板那盏白炽灯下居然挂着两只纸折的彩球。再看身下,是印着各种小动物图案的粉红色床单和花枕头,就连蚊帐都是粉红色的。

    屋子里的陈设也很简单。窗前摆一张书桌,另外还有一张大衣橱,一张五斗橱,都是实木打造,式样很土很老式。最夸张的是在墙角摞着三只大木箱,箱子外面的油漆已斑驳,钢皮搭扣上挂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旧式铜锁。

    书桌上放着几只毛绒玩具,玻璃台板下面压了一些照片,大多数照片的主角是女孩,从扎着羊角辫的少先队员到穿着高跟鞋的大姑娘都有。虽然跨越了好几个年代,但模样儿依稀可辨,应该是同一个女孩。

    卢向东这才明白,自己跑到人家女孩子的闺房来了。

    《桃花官庄》
正文 第55章 股份问题 上
    洪小飞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啊,我要看电视呢。(最新电影)”

    平时,褚英对洪小飞的学习抓得很紧。不要说上课期间,就算节假日,也不会让洪小飞看多长时间的电视。今天是在杨建军家里,褚英不好怎么管他,自己又去了歌舞团。洪小飞可算是逮到了机会,抓着遥控器就不肯松手。

    对于这种小毛孩子,杨眉当然不会跟他计较,还剥了一只桔子塞到他手里,笑道:“褚阿姨说,她帮你东子哥介绍过对象。你知道介绍的是谁吗?”

    能够让省委副书记夫人出面做媒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杨眉不由存了心。

    洪小飞看了杨眉一眼,又扭回头盯着电视,撇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杨眉想了想,说道:“你告诉姐姐,姐姐明天带你去吃肯德基。”

    洪小飞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地说道:“我不稀罕。”

    杨眉咬了咬牙,又说道:“那你想要什么,姐给你买!”

    洪小飞终于掉过头来,很认真地说道:“我不能出卖东子哥!所、以,我、不、会、告、诉、你!”

    杨眉看着又转回去盯着电视的洪小飞,手里做了个掐脖子的手势,嘴里却笑道:“你东子哥就对你那么好?”

    洪小飞不假思索地说道:“那当然了。”

    面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少年,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杨眉一时也无计可施。但她并不死心,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小飞,你作业还没有做吧。掌酷网”

    洪小飞却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挥了挥手:“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等我妈回来再说。”

    杨眉试探道:“你告诉姐姐,姐姐就帮你做作业。”

    洪小飞明显有些意动,迟疑道:“这样不好吧。”

    杨眉觉得有戏,不由精神一振,道:“有什么不好的?姐姐又不会说出去。”

    洪小飞沉默一会,却还是摇头道:“如果被我妈知道,那就惨了。还是算了,等看完电视我自己写吧。”

    很明显,这一次洪小飞担心的不是“出卖”卢向东,而是担心挨了褚英的批评。刚才他之所以不肯说,只是因为杨眉给出的“筹码”不够高,或者不合他的胃口。杨眉顿时觉得看见了希望,搜肠刮肚地想了好半天,忽然记起洪文昊一家刚进门的时候,洪小飞提出要打沙袋,她不禁有了主意,笑道:“小飞,你如果肯告诉姐姐,等你放了暑假,姐姐带你打靶去。”

    果然,洪小飞不看电视了,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杨眉姐,你说的是真的?”

    杨眉心中偷乐,脸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姐怎么会骗你呢。”

    洪小飞激动起来:“那好,我要玩真枪!”

    杨眉知道事情成了大半,自然满口答应:“就到我们省厅的靶场,五四手枪,让你打十发子弹,够朋友吧。”

    “杨眉姐,你真好。”洪小飞再也不为卢向东保密了,说道,“我妈帮东子哥介绍的是燕子姐。”

    “燕子?哪个单位的?”

    “省歌舞团的呗。”

    省歌舞团是美女扎堆的地方,杨眉的心不由提了起来,追问道:“那你东子哥跟她见面没有?”

    “见了。”洪小飞到底是个少年,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什么都说了出来,“当然见过,就在我们家。不过,东子哥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妈还挺遗憾的,后来也就没有再提这事。”

    杨眉仍不放心,又问道:“那个什么燕子漂亮吗?”

    洪小飞看了杨眉一眼,说道:“当然漂亮了。”不过,想到杨眉答应带他去打靶,洪小飞又迟疑起来,小声说道:“只、只比姐姐漂亮那么一丁点。”

    他却不知道,他这样一说,杨眉更生气了。

    但是童言无忌,洪小飞既然这样说,那个什么燕子就肯定不是比她漂亮那么一丁点。从小到大,杨眉对自己的外貌可是自信得很,也一直被人捧着夸着,没想到今天却被人比了下去。当然,这世上漂亮的人很多,如果她不是有个省长女儿光环的话,也不会显得格外突出。不过,转念想起卢向东见着大美人却没有变心,杨眉又感觉特别舒坦。但是,这种舒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记起来了,当时卢向东跟那个什么燕子见面的时候,女朋友是王婷而不是她。杨眉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忍不住摸了摸脑后的马辫巴。马尾辫比一个月前又长了些,很俏皮在撅在那里。杨眉却还不满意,轻轻叹了口气,要是这头发能够长得再快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

    在省城淮州市中心的那个高档小区里,一场家宴也才刚刚结束。

    柳大姐载着卢向东到家的时候,陈红还在公司没有回来,是张雪在帮着照看两个孩子。作为一名父亲,看到自己久未见面的一双儿女时,难免有些激动。可惜,两个孩子却不领情,在卢向东手上又哭又闹,还尿了他一身,惹得张雪吃吃娇笑。

    直等到将近七点,陈红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只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卢向东,她脸上立刻泛起异样的神采,小声说道:“你坐一会,我先给孩子喂点奶。”

    卢向东想跟进房间,却被陈红拦住:“你在外面等着。”

    两个人虽然早就有了那层亲密关系,但实际上已经中断了一年多。所以,当着卢向东的面给孩子喂奶,陈红还有点不好意思,便把他挡在了门外。

    又过了半个小时,陈红才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遮住了日益丰满的身材。看到柳大姐张罗着布菜,陈红摆了摆手:“柳姐,你稍等一会,我跟向东说点事。”

    卢向东劝道:“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不行吗?别饿着了。”

    陈红摇了摇头,道:“我不饿,等一下不要紧。公司去年的报表早就出来了,因为孩子小,我也就一直拖着没有公布。今天下午,我跟另外三个股东都分别见了面,打算明天上午召开股东大会,讨论股份的问题。到时候,你也一起参加。”
正文 第56章 股份问题 下
    卢向东笑道:“我算什么股东,还是不参加了吧。(伦理影片)”

    新丝路公司正式成立于1994年,算上卢向东一共有三位出资人。其中,陈红加上卢向东出资一千一百万,另外三名股东各出资九百万。因此,陈红拥有绝对的控股权。至于卢向东,他的实际出资只有四十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卢向东现在主持工作的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已经迈入了领导干部的门槛。国家三令五申禁止机关干部经商办企业,一旦让外人知道他在新丝路公司拥有股份,将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卢向东还真不愿意在其他股东跟前露面。

    陈红倒是能够理解卢向东的想法,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不去也好,免得让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但是,你要给我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

    卢向东感觉陈红很慎重,不由问道:“红,究竟出了什么事?”

    陈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这样吧,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公司去年的财务状况。”

    虽然成立只有一年时间,但新丝路公司的发展相当快,当年就实现净收益两千万。这两千万的营业收益主要来自三方面。一是传统的丝绸制品进出口业务,去年正好赶上一波国际行情,净收入达到八百多万。二是省城市中心的两处门脸,营业收入也达到一百多万。而最主要的收入还是来自第三块,服装厂生产校服的利润居然达到一千万,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掌酷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陈红才发现跟政府部门做生意收益最高,才有了后来的路桥公司。

    不过,在如果分配去年的两千万收益时,股东之间产生了分歧。陈红觉得要抓住目前全省大办交通的契机,加大投入,提升路桥公司的资质,吸收人才,承揽更多的业务。但另外三名股东却希望落袋为安,不同意扩大公司规模。

    陈红拥有绝对的控股权,如果强行推动,另外三位股东也没有办法。但陈红深知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会带来股东之间的严重分歧,甚至会导致另外三位股东撤股的危机。一旦发生股东撤股的事件,将对公司声誉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所以,陈红必须在股东意见之间寻求一个平衡。

    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他们不相信你,那是他们没有眼光。我相信你,你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

    陈红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说道:“那你就签个股份转让协议。”

    卢向东倒是没有丝毫犹豫,说道:“那四十万本来就是还给你的,是你非要变成股份,早就该转让给你了。”

    陈红却笑道:“不是转让给我,是转让给陈北、陈南。”

    “陈北、陈南?”卢向东皱眉道,“他们是谁?”

    陈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嗔道:“是你儿子和女儿呀。”忽然想起给孩子取名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卢向东,她又有些内疚地说道:“当时急着上户口,就没跟你商量。我让两个孩子都姓了陈,你不会有意见吧?”

    “姓名只是个符号而已,我当然没有意见。只是,你为什么想起来给孩子取这个名字?”卢向东回答得很洒脱。当然,他不洒脱也没有办法。因为陈红是单身,孩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姓卢,这根本解释不通。

    其实,陈红也想过能不能找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让孩子姓卢,而又不会惹人怀疑。但是为了不让这两个孩子成为黑户,她已经给计生委交了三十万元罚款。罚款交完,孩子就可以落户了,不过却有时间限制。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也只能放弃寻找更好办法的打算,赶紧给孩子把户口给办了。当然,取这两个名字也是有深意的。

    陈红笑道:“你在淮江之北,我在淮江之南,可不是一北一南吗?”说完,她又道:“本来想让你在股东大会上帮我说几句打气的话,但是你不想露面,那就算了。把股份转让给小北、小南,公司就有三名股东。我是小北、小南的监护人,有权代替他们投票,那么我就拥有三票,至少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卢向东沉吟道:“这样做和你行使控股权没什么两样,恐怕依然不能让他们信服。实在不行的话,我还是参加吧。”

    陈红摆了摆手,道:“我想好了,还是不用你去。他们不想加大投入只想着分红,也没有关系。今年的两千万利润,拿一千万出来给他们三个,另外一千万算作我们的追加投股。这样的话,我们持股两千一百万,他们仍然只有九百万。我们的控股比例就更高了。只是这样一来,一千万的追加投入有些不够,原本想多中几个路段的,看样子不行了。”

    在今天下午和几个股东沟通之后,各种方案便在陈红脑海里逐渐成形,所以张口就来。

    卢向东笑道:“我现在不是股东了,对公司的事情不发表意见。你如果有资金上的困难,我倒是可以通过青山公司那边帮着协调一点。”

    “当初苗圃还是我让你办的,没想到真的这么赚钱。”陈红感叹了一回,笑道,“你名义上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那些股份还是属于你的,你可不许推卸责任。不过,资金的缺口倒不用你操心,公司眼下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帮忙。”不等卢向东询问,她就继续说道:“路桥公司在朝阳的工程快结束了,大部分工程款已经到账,算下来应该有二十万利润,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但是工程队不能闲着,你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我这次到省城来时间很紧,原本不打算和交通厅那边联系。既然你交了任务下来,那我明天就去找一趟老祝,让他想办法给安排安排。”

    陈红“啵”地在卢向东脸颊上亲了一口,道:“这才是我的好老公,晚上奖励你吃藕。”又道:“柳姐,开饭了。”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柳大姐和张雪一齐动手,很快便摆满了餐桌。卢向东看了一眼,奇怪道:“藕呢?”
正文 第57章 老丈人召见 上
    陈红在桌子底下轻轻踩了卢向东一脚,小声嗔道:“你这家伙真坏,明知故问!”

    柳大姐是过来人,张雪更是经历丰富,她们虽然不知道卢向东和陈红打的什么哑语,却也明白了大概,不由掩嘴偷笑。(掌酷影院)

    卢向东这才回过神来,敢情陈红还在拿他当年讲的笑话说事,忍不住便伸手在她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这一下掐得虽然不重,陈红还是朝他翻了个白眼,只是那双大眼睛里却仿佛要滴出水来,早已经情难自禁了。

    柳大姐和张雪对这两个人的打情骂俏视如不见,只在把热腾腾的米饭盛到他们面前。说起来她们都是陈红的心腹,对陈红这些年孤单一人的日子最是了解。现在陈红虽然还是一个人,但多了两个可爱的孩子,生活中也多了许多乐趣,就连她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许多。柳大姐和张雪自然愿意看到这副情景,爱屋及乌,对于孩子的父亲也就多了几分亲近。当然,张雪心里还另外多了一份念想。

    陈红却把米饭推到一边,起身帮卢向东舀了一碗汤,说道:“这里面加了虫草,你先养养胃。”又道:“今天太晚了,就不给你喝酒了。”

    虫草并没有养胃的功效,它的真正作用是个男人都明白。卢向东身强力壮、血气方刚,并不需要这些补品,但他也不能辜负陈红的好意,接过汤一边慢慢喝着,一边小声说道:“幸亏不喝酒,不然我怕你吃不消。(藏家影院)”

    陈红“哼”了一声,道:“谁怕谁呀!”

    两个人都有些意动,这顿饭便吃得迫不及待,好像要出门赶火车一样。柳大姐和张雪不等他们吃完,就悄悄地退进了厨房,只把他们两个人留在餐厅里。卢向东再也按捺不住,将陈红拦腰抱起,大步朝房间走去。不等走进房间,陈红的薄唇已经主动印了上来。

    一番激吻,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停了下来。陈红轻轻舔了舔嘴唇,嗔道:“你这家伙,也不先刷个牙。”

    卢向东却已经把她的睡袍解开,伸进手去上下摸索,轻笑道:“刚才可是你先主动的。”

    “胡说,是你。”

    “明明是你。”

    “是你,是你,是你。”

    两个人打闹着滚到床上,房间很快便是风雨大作。(此处省略一千八百二十六字)

    云收雨住,已是下半夜。陈红慵懒地躺在卢向东怀里,高耸的胸脯微微起伏,手指轻轻抚摸着卢向东英俊的脸庞,轻声说道:“你这么久都不来,藕已经长老了。”

    卢向东却抽了抽鼻子,笑道:“但是,荷花很香。”

    陈红嗔道:“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一个德性,明明惦记着去下面挖藕,非要扯上什么荷花。我怎么从来就没有闻到过荷花香。”

    “人们不是常说,扯动荷花带动藕,哪里分得清。”这个现象毫无科学道理,但又确实存在,卢向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胡乱搪塞了几句。不过,他确确实实可以从陈红身上闻到荷花的香气,而且今天特别浓郁。按照他的发现,花香的气息越浓,他和这个女人的交往就越安全。卢向东的身心彻底放松,不由把陈红拥得更紧。

    陈红却吓了一跳:“你还想来啊!藕田都让你捣烂了。”

    卢向东哈哈笑了起来:“你想哪去了,赶紧睡吧!”

    说完,他自己便打起了呼噜。连续折腾了几个小时,而且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两个人其实早就累了。只是女人都喜欢浪漫,在这样美妙的时刻,更喜欢和自己心爱的人说说话。看着卢向东酣睡的模样,陈红忍不住嗔道:“一头肥猪!”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睡着了。

    清晨,一阵欢快的铃声将卢向东从睡梦中唤醒。这是他对着说明书自编的铃声,虽然有点跑调,但却是独一无二的。只要听到铃声,就知道是自己的手机响了,而不像使用寻呼机的时候,每个人发出的都是“嘟嘟”声。如果几个拥有寻呼机的呆在一起,都不知道声音来自哪一个。而现在,就没有这种问题。

    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而且都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人。所以听到这个熟悉的铃声,卢向东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便按下了接听键。很快,杨眉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便如仙乐一样出现在他耳边:“向东,你在哪呢?”

    这句问话把卢向东惊出一身冷汗。他的身体一下子便绷紧了,脑筋飞快地转动着,寻思着一个合适的答案。

    陈红本来就已经被他的手机铃声吵醒了,又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变化,不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露出询问的神情。

    卢向东慌忙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着话筒小声说道:“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在值班室呢。”

    很显然,他不能说自己已经到了省城,也不能说自己还呆在家里,只能撒了个谎。前不久,他还信誓旦旦地告诫自己,人贵在真实,不能说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但不能撒谎,尤其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可是事到临头,他还是选择了另一种做法。他也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

    听到卢向东在说谎,陈红嘴角浮出一丝轻笑,滑嫩纤细的一双柔荑却在被窝里摸索了一阵,握住了卢向东的要紧处。卢向东使劲瞪了她一眼,却哪里敢乱动。陈红强忍着笑,只是心里却不是滋味。

    电话另一头,杨眉却嗔怒道:“又喝多了,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吗!”说完,却又有些心疼,小声叮嘱道:“你现在是开发区的一把手,喝多了就让人送你回家,以后别睡在值班室。要是想喝水,都没人管。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来操心,真是的。算了,我也不说你了,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在陈红的抚弄下,卢向东的身体又起了反应,一团火焰从小腹升起,他双腿慌忙用力,夹住陈红的手,不让她再乱动,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道:“方便。”

    杨眉“哦”了一声,小声说道:“那你明天下午赶到省城来,我爸要见你。”
正文 第58章 老丈人召见 中
    “你爸要见我?”卢向东一愣,旋即兴奋起来,“好好好,我明天准时赶到。(97资源站)”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卢向东就想去拜访杨眉的父亲,都被杨眉以时机没到为由给推掉了。现在,杨眉的父亲突然提出要见自己,顿时让他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只是陈红却不高兴,使劲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他呲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杨眉当然不知道卢向东这时候的遭遇,只在电话里叮嘱道:“你早点过来,然后找个宾馆先休息一下,穿正式一点。”

    卢向东忍着痛,笑道:“放心吧,这么大的事,我哪能不注意呢。”又道:“你不是在封闭培训吗?能请到假?还有,我到什么地方接你?”

    “这你就别管了,明天下午等我电话就是了。”电话那边,好像有人喊了杨眉一声,杨眉便匆匆说道,“不聊了,快上课了。记住了,不能迟到。还有,你路上开车慢点。”

    挂了电话,卢向东一个翻身便把陈红压在身子底下,使劲在她丰满的圆月上抽了两下,佯怒道:“你倒会趁人之危,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陈红嘤咛一声,嗔道:“来就来,我还怕你不成!”

    卢向东却打了退堂鼓,叹道:“算了,你今天不是要开股东大会吗?”

    陈红反手将他抱紧,笑道:“我是董事长,让股东大会延期一天,这个权力还是有的。(雅酷伦理)”说完,她双眼已是柔情似水,小声道:“向东,我要你再陪我一整天。”

    这句话就是冲锋的号角,卢向东哪里还把持得住,房间里很快又响起了战斗的声音。

    虽说把股东大会推迟了一天,但陈红也没有完全沉浸在********里面。到了傍晚,她又和卢向东商量开了:“你如果见到省厅的祝处长,就帮我说说,我想拿下从省城到南徐市的那条省道。”

    卢向东吃了一惊:“以新丝路的实力,怎么可能吃得下整条省道。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陈红“格格”笑道:“想哪去了,我只是想拿几个标段而已。但是,我想从省厅直接拿,不能经二道贩子转包。”

    在这之前,卢向东也提议过,可以帮公司从省交通一建那边转几个工程过来,但陈红没有同意。层层转包,施工成本自然大大增加,公司如果还想保证足够的利润,只能从偷工减料上做文章。现在许多公路,刚建好没几年又要返修,就和层层转包有很大关系。新丝路公司刚刚入行,赚钱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做出声誉。

    卢向东很支持陈红的想法,点头道:“省厅这边对资质要求比较高,我对直接拿到工程也没有把握。实在不行,你就把队伍再拉到朝阳去。等开发区的规划出来,内部道路整修也是件大工程,够你们做很长时间了。”

    陈红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你地盘上的工程,再赚钱我都不会接的。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卢向东知道陈红说的是实情,他年纪轻轻就主持开发区的工作,肯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更要谨言慎行。但是想到陈红为自己做出了那么多,他却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忍不住说道:“红,委屈你了。”

    陈红“吃吃”笑道:“我们的关系,需要说这些没意思的话吗?”又道:“我这还真有件事,你回朝阳帮我办一下。”

    卢向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吧,什么事?”

    陈红叹了口气,说道:“五一节阿豹结婚,我本来是应该去的。但两个小家伙还没有断奶,我也不能带着他们跑那么远的路,只能对他说声抱歉了。到时候,你帮我送一份厚礼。”

    其实,陈红担心的倒不是两个小家伙受不了路途的颠簸,而是这两个小家伙眉眼间越来越看出卢向东的影子了。现在,卢向东在朝阳也算是个名人。如果两个小家伙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他就不再是个名人,而要声败名裂了。

    卢向东自然明白陈红不能参加阿豹婚礼的原因,心中越发感动。但是婚姻法摆在那里,他也没有能力回到万恶的旧社会,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4月27日星期四,这又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陈红起了个大早,亲手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这一次她和卢向东分开,也不知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再在一起,她很珍惜现在的每一刻时光,宁可抛去商界女强人的外表,做个温柔的小妻子。

    卢向东已经换好了一身得体的西服,衣袖上的标志早就被陈红剪掉了,看不出牌子,价格却肯定不菲。这是陈红早就帮他准备好的,原打算让他出席股东大会的时候再穿。但是,虽然卢向东还蒙在鼓里,而陈红却知道他未来老丈人是一省之长的,又怎能不慎重一些。反正卢向东也已经决定不参加股东大会了,这套西服便有了新用途。

    换上西服的卢向东精神抖擞,看得陈红眼前一亮,赞叹道:“好个帅小伙,老丈人肯定一眼相中。”

    昨天晚上两个人虽然还是相拥着睡在一起,但是并没有再过多折腾。毕竟一天下来,该释放的荷尔蒙也已经释放得差不多了。而且卢向东今天要去见老丈人,也得先养足了精神。所以,睡眠充足的卢向东现在是神采奕奕。他身材本就匀称,再配上一套高档西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事实上,经过雨露滋润的陈红,现在也是容光焕发,皮肤娇嫩好似少女。可是卢向东对她总怀有些愧疚,倒也没有打趣夸赞,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吃着早点。

    饭后,又是柳大姐开着车把卢向东送到郊区的服装厂。换上自己的车以后,卢向东的心绪才慢慢收了回来。以后杨眉长期呆在省城,自己到陈红这里来只怕要更加小心了。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任何一个女人,他都不想放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卢向东先到九洲大酒店开了个房间,看着电视直到中午,在一楼餐厅用了午餐,又等到下午三点,终于接到了杨眉的电话。
正文 第59章 老丈人召见 下
    听到杨眉电话里报的那个地址,卢向东似曾相识,不由微微一愣,脱口问道:“是不是靠近省委那边?”

    “是啊,你去过省委?”像卢向东这种级别的干部,基本没有可能出现在省委大院。(掌酷影院)所以杨眉一边反问,一边心道,这家伙,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卢向东并不清楚杨眉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还继续搪塞道:“我哪有资格进省委大院啊,只不过碰巧从那边路过而已。”

    他这番话也不能算错,因为他确实没有去过省委,而只是去过省委大院旁边的小家属院。

    “既然你知道那里就好,早点去,在那边等我啊。”杨眉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声,暗道,等我带你进小家属院的时候,看你还找什么理由来解释。

    省城不比县城,这里车多人多规矩也多,省委大院附近是不许随便停车的。卢向东已经坐进了驾驶室,想了想,还是把车门重新锁上,决定步行过去。九洲大酒店离省委大院都在市中心,两者其实只隔了一条街,走过去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不过,九洲大酒店这里是繁华的商业区,店铺林立,全省规模最大的百货大楼就在酒店的旁边。

    卢向东出了酒店大门,抬头便看见百货大楼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再一低头,他才发现,自己还空着双手。

    第一次去见杨眉的父亲,总得带点什么礼物才行。卢向东不禁有些埋怨陈红,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他却忘记了,陈红也是女人。(王朝影院)你去见另一个女人的父亲,难道还指望她给你准备礼物?而且陈红知道他要去见的人是一省之长,带什么礼物都不太合适,索性不给他出主意了。

    但是卢向东自己却觉得空着手很不礼貌,还是折进百货大楼买了两瓶茅台酒和两条中华烟。

    虽然同样是市中心,但省委大院这边的环境却和九洲大酒店大不相同。这里绿树成荫、环境优美,颇有点闹中取静的味道。只是卢向东却没有心情欣赏路边的美色,左顾右盼,总不见杨眉的身影,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忽然,一辆崭新的奥迪车无声无息在卢向东面前停了下来,把他吓了一跳。后车门开了,杨眉在里面冲他招了招手:“傻瓜,快上来呀!你拎个烟酒站在那里,别人还以为你是来送礼的。”

    送礼自然要悄悄地进行,哪有像他这样大白天拎着烟酒守在省委大院路口的。难怪刚才许多路人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只是他自己还没察觉罢了。卢向东这才发现自己还真有点傻乎乎的,慌忙拎起烟酒钻进了车里。但转念想想,他又理直气壮起来,道:“我本来就是送礼的。给自己的老丈人送礼,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你约的这个地方,有点问题。”

    “去你的,贫嘴,谁是你的老丈人。”杨眉白了他一眼,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会开车过来。不过,不开车也好,省得你再撞到树上去。”

    卢向东一愣:“你都知道了?”

    出车祸的事,卢向东一直瞒着杨眉,主要是怕她担心。好在杨眉正在接受封闭培训,瞒住她倒也不算困难,却不料还是没有瞒得住。

    杨眉撇了撇嘴,道:“哼,你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卢向东自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和她争执,笑道:“这车是你们厅里的?到底是省级机关,条件就是好。”

    杨眉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那你想不想调到省级机关来?”

    卢向东刚准备否认,忽然想起杨眉刚才的话,不禁有些疑惑,便岔开话题,小声问道:“眉,你爸好不好说话?”

    杨眉轻声笑道:“怎么?怕了?”

    卢向东摇了摇头:“也不是怕,就是有点紧张。”

    杨眉伸手朝着窗外一指,笑道:“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卢向东顺着她的手看向窗外,只见一名武警战士正抬手敬礼,不由吃惊道:“这是省委小家属院,你家不会住在这里吧!”

    杨眉笑咪咪地看着他,道:“不错嘛,还知道省委小家属院。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来过这里?”

    她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卢向东的问题,却已经变相地承认了她就住在省委小家属院的事实。

    能够住进省委小家属院的,除了极少数已经退休的老领导不肯搬出去以外,其他都是现任副省级以上领导。既然杨眉住在这里,那他的父亲至少也应该是位副省给领导。自己的女朋友居然是省领导的千金,这让卢向东感到难以置信。不过,联想到杨眉平时出手大方,显然家境优越,而她又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都进一步印证了她肯定不是出身天普通家庭。

    卢向东脑筋转得飞快,只略一迟疑,便非常认真地说道:“眉,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杨眉生气地转过脸去,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卢向东可不敢惹杨眉不高兴,只得轻声劝道:“眉,我确实来过这里,而且还在这个小家属院住过几个晚上。但再详细的情况,我真不能告诉你了,因为我答应过别人不说的。”看到杨眉无动于衷,他只好继续说道:“我真不知道你父亲是省领导,跟我处朋友,委屈你了。”

    卢向东的最后一句话果然奏效,杨眉转过头来,轻轻捂住他的嘴,小声嗔怪道:“我不委屈,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早就已经倒在那把匕首下了。而且,你身上流淌着我的血。所以,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不许你胡思乱想。”

    她其实是个非常心软的女孩子,而且也没有真的生卢向东的气。只是女孩子嘛,总有点小性子。卢向东有事瞒着她,她又怎么能笑脸相迎。当然,卢向东现在的话已经牵涉到彼此之间的感情,杨眉自然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不希望卢向东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出现动摇。
正文 第60章 一笔交易 上
    杨眉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卢向东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夜色影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着杨眉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奥迪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一栋小楼前面。打开车门,卢向东和杨眉手牵着手朝院子里走去。年轻的奥迪车司机看着卢向东挺拔的背影,眼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能够进入省政府小车班的司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一路上,这位年轻司机没有多过一句话,表现十分稳重。但不多话并不代表他不会竖起耳朵偷听。从杨眉和卢向东的对话中,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即将成为省长大人乘龙快婿的小伙子根本没有什么背景,全靠撞了****运,救了省长千金一回,这才博得美人芳心。英雄救美这种影视剧里才有的桥段,怎么就没让他给碰上。当然,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省长千金哪是那么容易遇险的?年轻司机也只能徒叹奈何,打火起车,缓缓驶出了小院。

    小院内,杨建军背对着院门,手里提着喷壶,正一丝不苟地浇着院子里的几株盆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杨建军连头也没回,只是朝着院子中间的那套大理石桌凳一指:“坐!”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威严,卢向东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即使第一次见到洪文昊的时候,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忐忑。卢向东自己也没想到,经过两年的历练,今天第一次见到一省之长,他还是会变得十分拘束,仿佛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掌酷影院)当然,面前这个中年人不只是一省之长,还是杨眉的父亲。这个中年男人的态度,直接决定他和杨眉能不能继续交往下去。换作任何一个人,此刻恐怕都难保镇定。

    杨眉看到卢向东一脸局促的样子,不由好笑,抢过他手中的烟酒,朝着父亲的方向呶了呶嘴。

    卢向东会意,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来,小声说道:“杨省长,您歇一歇,让我来吧。”

    杨建军既没有把喷壶交给他,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低沉着声音,道:“小眉都告诉你了?”

    卢向东摇了摇头:“没有。是我在电视上看见过您。”

    在淮江新闻中,杨建军的出镜率并不比项书记少,只是很少能够占据头条罢了。所以,在淮江省,杨建军就是明星,不认识他的人很少,只是能够碰到他面的却不多。

    杨建军“哦”了一声,没有再和卢向东说话,把他晾在一边,继续埋头浇水。

    很多领导都用过这种办法对待自己的下属,其效果屡试不爽,就连卢向东这个小小的开发区副主任也使过这一招。原本,卢向东早已经适应,无论是面对县委书记还是面对市委组织部长,他都能够做到镇定自若。但现在,同样是这一招,只不过使出这一招的人换成了一省之长,卢向东就没有办法继续那样保持淡定。他站在院子里,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从头一直浇到脚,就好像杨建军手中喷壶里喷出的清水一样。事实上,直到现在为止,他看到的还都只是杨建军的背影,就是这道背影,已经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要是杨建军转过身来,再配上凌厉的眼神,卢向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流汗,甚至腿肚子发软。

    想到这里,卢向东又使劲做了个深呼吸,暗暗给自己打气。要死鸟朝天!省长也是人,难道他还能吃了自己!这样想着,卢向东的腰杆又重新挺拔起来,脸上也恢复了自信。

    这时,杨建军已经浇完了最后一株盆景,放下喷壶,这才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四肢,扭头便看到了那张大理石小圆桌上多了些烟酒,不由皱起眉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学起社会上请客送礼那一套!”

    如果是刚才他有这么一问,卢向东肯定会慌了神。不过,他现在已经镇静了下来,所以并没有多少慌张,笑着解释道:“伯父,在我们朝阳有个规矩,第一次到女朋友家,不能空着手,必须带点礼物。”

    听到卢向东改了对自己的称呼,杨建军的眉头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自己走到大理石圆桌前坐下,拿起桌子上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就是卢向东?朝阳经济开发区主持工作的管委会副主任?”

    卢向东知道自己这点身份在朝阳还行,在杨建军面前实在不值一提,所以并没有任何自满的情绪,只是笑了笑,便说道:“伯父,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首先是眉眉的男朋友。”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居然能够不卑不亢地侃侃而谈,这让杨建军多少有点意外,他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停在卢向东脸上看了足足有十五秒,这才伸出手指,在圆桌上轻轻点了点,说道:“你现在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副科级。如果我把你调到省政府办公厅,担任信息处副处长,副处级,怎么样?”

    如果说副科级干部算是跨进了领导干部的门槛,那么副处级干部就可以算得上真正的领导了。他才二十四岁,如果能够当上副处长,而且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副处长,不管换了谁,只怕都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晕头转向。卢向东也有点迷糊,但很快便镇静下来,摇头道:“伯父,朝阳开发区的许多工作才刚起步,我不能撒手不管。”

    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卢向东不敢说出口。既然身在官场,谁不想再进一步?卢向东也想进步,但他不想通过这种裙带关系来谋求进步,而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闯出自己的路。即便他一年后想通过洪文昊调进省级机关,也没想过请洪文昊帮他在晋升上谋私利。

    对于卢向东的选择,杨建军更感意外。他沉吟了一下,对卢向东的话未置可否,继续说道:“你可以先担任两年的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副处长,然后我可以直接安排你去下面的县担任县长甚至县委书记,当然,朝阳县你是不能去了。”
正文 第61章 一笔交易 下
    卢向东今年才二十四周岁,如果按照杨建军给他设定好的道路,二十六岁就能够成为真正的一方大员。(夜色影院)无论是县长还是县委书记,都可以算得上一县主官了。这么年轻的主官,不要说淮江省,就是放眼全国,都挑不出几个。

    但是,杨建军越是这样说,卢向东就越是不想接受这样的安排。他年轻气盛,对自己信心满满,总觉得不需要依靠杨建军的安排,凭着自己的努力也可以一步步实现自己的价值。

    看见卢向东又要摇头,杨眉很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轻轻推了推他,意思让他赶紧答应下来。

    前天吃晚饭的时候,杨建军在洪文昊面前表过态,要让卢向东在基层多锻炼一些时间。而今天,杨建军好像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把卢向东直接调进省政府办公厅,这让杨眉很是意外。不过这样也好,她就免去了两地相思之苦,不用再费心思调回朝阳了。而且,省政府办公厅确实是年轻干部谋求进步最快的捷径。看来,父亲已经完全接纳了卢向东,开始为他谋划出路了。

    一边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和女朋友的催促,一边是他心底的骄傲和自尊,答应还是不答应,这是个难题。

    杨建军看到卢向东脸上的犹豫和挣扎,嘴角浮出一丝笑意,继续说道:“一步慢,步步慢。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趁着这几年我还在位置上,还可以再送你一程。三十五岁之前,让你上正厅都不是难题。(伦理电影)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离开眉眉!”

    杨眉吃了一惊,不由吼了起来:“爸,你这是做什么!”

    杨建军冲她摆了摆手,双目炯炯,紧盯着卢向东,低沉着声音,道:“有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和眉眉分手,我说过的话都会兑现,至少保证你升上副厅。至于以后的发展,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如果你不答应,那就准备在副科的位置上干到退休吧。这一点,我想我还是做得到的。怎么样?是要感情还是要前程?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官大一级压死人,杨建军比卢向东高了不知道多少级。他要终结卢向东的仕途,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多花多少力气。这是赤果果的利诱加上威逼,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得住。杨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父亲会来这一出,她不知道卢向东顶得住顶不住,忍不住转头朝卢向东看去,脸上满是紧张和焦虑。

    可是,卢向东却没有丝毫地犹豫,满脸涨得通红,语气却十分坚定地说道:“我不需要考虑了。伯父,不管您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不会和眉眉分开。哪怕您下命令开除我,我也不会放弃!我对眉眉的感情是真心的,如果您把这看成一笔交易,我不能接受!”

    杨眉终于松了口气,却又赶紧扭头看向杨建军。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变卦,但她很担心父亲真的这么去做。

    杨建军看了一眼卢向东,忽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东西拿屋里去吧。”

    卢向东不明白杨建军的话是什么意思,还傻傻地愣在那里。他刚才一时激动,对杨建军说了那么多话。说完之后,内心却开始紧张起来。毕竟他所面对的不只是杨眉的父亲,还是一省之长。

    杨眉却已经醒悟过来,狠狠地瞪了杨建军一眼,这才推了推卢向东,嗔道:“没听到爸的话吗?快把东西拎进去!”

    面对心爱的女儿,杨建军的态度要温和无数倍。他呵呵笑了起来:“眉眉,你也别怪爸爸,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作为一名父亲,杨建军最担心的是女儿遇人不淑。何况他这位父亲身份又非常特殊,女儿就更有可能遇上别有用心的人。那样的话,就会害了女儿一辈子。杨建军这才抛出常人难以拒绝的条件对卢向东加以诱惑,又利用自己的权势对他进行威吓。在双管齐下的压力下,很少有人可以顶得住。所以,尽管卢向东后来有些激动,杨建军对他的表现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也就是直到现在,他才基本认可了这个未来女婿。

    想到自己跟卢向东的关系差点被父亲活活拆散,杨眉心中的怨气就难以消除,嘟着嘴哼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试探出来?如果向东是个演技高超的大奸大恶之徒,你还不是要上当!”

    杨建军却笑道:“他小小年纪,要是真能成个大奸大恶之徒,那我也认了!放心吧,爸爸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什么样的人,还看不出来吗?而且爸爸也不是在试探他,只是一场考验而已。”

    如果换了其他普通人,试探也好,考验也好,都不可能再当着未来女婿的面说出来,以免影响女儿女婿今后的相处。但杨建军不在乎,只要他还在位置上一天,他相信这个未来女婿就不敢因为这件事而对自己的女儿有一丁点不好。

    卢向东这才恍然大悟,不由皱眉道:“伯父,您刚才……”

    杨眉却又推了他一把,道:“行了,行了,你别问了,快进屋去吧!丢死人了!”

    回到客厅,杨建军已经换了一副态度,主动给卢向东递了一根烟。香烟这东西,卢向东原本就是可抽可不抽。刚刚才经受了杨建军的考验,也不知道他现在递烟是什么意思,卢向东更要保持形象,慌忙伸手道:“谢谢伯父,我不抽烟。”

    “哦。不抽烟好啊。”杨建军说着话,自己却点起了一根。

    杨眉不由责怪道:“爸,你明知道抽烟不好,还要抽。医生都提醒过你好几次了。”

    杨建军呵呵笑道:“这事要怪小卢。他送了烟过来,明明是在诱惑我嘛。”

    杨眉嗔道:“你那么大的诱惑,向东都抵受住了。向东两条烟,你就受不了了?还一省之长呢。我看你还不如向东,趁早把位置让出来!”

    杨建军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笑道:“省长怎么了?省长也是人嘛。是人总有喜好,我就好抽这两口。这个爱好,恐怕改不了啰。不信,你问问小卢,他肯定也有什么爱好。”
正文 第62章 你的想法 上
    卢向东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最新电影)小时候读书、练武,除此之外,再没有一技之长,也就没有什么爱好。上大学的时候,在读书、练武之外,多了个赚钱,同样不能算作爱好。工作之后,他换了好几个岗位,每个岗位呆的时间都不长,连爱岗都算不上,更不要说爱好了。而生活中,他虽然喝酒抽烟,但那都是为了应酬,逢场作戏罢了,并没有上瘾。真正让他惦记着去做的事情,也许只有跟党玉一起“打扫卫生”或者到陈红那里去“挖藕”。如果这也算爱好的话,那这就是他生活中的“爱好”了。只不过这种爱好,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杨眉却已经抢先替他回答了:“爸,你这是恶习,不是爱好!向东每天坚持练拳,那才是健康的爱好。”

    说起来,卢向东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练武了。自从杨眉调到省城以后,他便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被杨眉这样一说,他不禁有些汗颜。

    杨建军倒是从善如流,拿过烟灰缸,把烟头摁灭,笑了起来:“好,好,都听你的,不抽,不抽了。”

    杨眉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爸,干脆让向东教你打拳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杨建军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打什么拳啊。别到时候闪了腰,麻烦更大。呵呵,我现在每天浇浇花草,也是一种锻炼。”

    此刻的杨建军不是省长,而是个慈祥的长辈,说话温和中还带有一点幽默。(咱去撸)卢向东也不禁放松起来,笑道:“伯父,您要是喜欢,下次我带几株好盆景过来。”

    “也谈不上喜欢,只是侍弄这些花草,可以让人心静,更利于思考问题。”杨建军摆了摆手,忽然说道,“老洪马上要调走了,你知道了吧?”

    杨眉插嘴道:“就是洪书记洪叔叔,他要调到江浙省去。”

    “我、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洪叔叔。”卢向东一愣,忽然明白了,“伯父、眉眉,我和洪叔叔的关系,你们都知道了?”

    杨眉撇了撇嘴,道:“哼,就你一直瞒着我。”

    “对不起,眉眉。”卢向东赶紧解释道,“我答应过洪叔叔,不能把跟他之间的关系告诉任何人。所以……”

    杨建军已经轻轻点了点头,道:“信守承诺,这是好事。眉眉,你不要怪他。”说完,他又道:“老洪把你的想法跟我说了,我的意见,你还是在基层多锻炼几年,你觉得怎么样?”

    洪文昊对他作出的调入省级机关的允诺,一直是卢向东给自己留的最后退路。正是有了这条退路,他在各级领导面前才能挺起腰杆,才能坚持自己的原则,才能把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现在,突然听到洪文昊即将调走的消息,卢向东的心绪还是有点乱。不过,他现在终于得到了杨建军的正式承认。有了这层关系,他背后的支持应该没有减弱,反而得到加强了。想到这里,卢向东很虚心地点了点头:“我听伯父的。”

    杨建军笑了起来:“不是听我的,而是说出你自己的想法。但是,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我的意见和老洪一样,都不会为你说一句话,也不会为你打一声招呼,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

    “请伯父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呆在基层,进步确实慢了一些,但也可以做许多实事,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卢向东原本就不想利用裙带关系,所以在杨建军面前也就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索性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杨建军对他的诚实倒是很满意,点了点头,道:“基层和省级机关,各有利弊,关键还在于个人的努力。你才工作两年,已经是副科级干部,这个速度即使放在省级机关,也不算十分慢了。所以说,在基层也不见得就是没有前途。要想走得更远,就必须有足够的基层工作经验。不过,虽然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但我还要告诫你两点。第一,经济问题,绝对不允许胡乱伸手。第二,生活作风问题,一定要学会洁身自好。”

    “请伯父放心,我一定记住您的教诲。”卢向东连连点头,心里却是一团乱麻。经济问题他并不担心,工作以来,他非但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一点私利,相反还贴进去许多钱。但是说到生活作风,着实是一塌糊涂。

    杨建军已经站了起来,抬腕看了看手表,道:“我马上还有个会,晚饭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

    他是位开明的父亲,既然已经同意了女儿和卢向东在一起,就不会再干预他们之间的交往。就算今天晚上没有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会找借口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毕竟,在可以预料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这两个年轻人都会天各一方,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

    父亲走后,杨眉也就兴奋起来:“走,我们上街吃小吃去。我请客,你买单!”

    就在离此数墙之隔的另一栋小院,洪文昊也在和戴鹏飞谈话。知道自己要离开了,洪文昊也一改自己往日严肃的面孔,笑着帮戴鹏飞泡了一杯茶,惊得戴鹏飞慌忙站了起来,连声道:“洪书记,还是我来吧。”

    洪文昊却笑着一把将他按下,道:“小戴,平时都是你为我服务,今天也让我为你服务一回。”

    “谢谢洪书记。”戴鹏飞不禁受宠若惊,接过茶杯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洪文昊摆了摆手,道:“小戴,你跟了我有将近四年了吧。”

    戴鹏飞知道他要说到重点了,赶紧把腰挺得笔直,点头道:“三年九个月零十七天。”

    洪文昊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小戴,把日子算这么清楚,是不是跟着我度日如年啊。”

    戴鹏飞慌忙说道:“洪书记,我是珍惜在您身边的每一天时光,所以记得清楚。”

    洪文昊在官场多年,当然不会相信戴鹏飞的话,但也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道:“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明天上午,中组部将正式找我谈话。五月三日之前,我必须赶往江浙省报到。”
正文 第63章 你的想法 下
    作为洪文昊的专职秘书,洪文昊的许多文件和通知都是戴鹏飞经手的,戴鹏飞自然清楚洪文昊将要调往江浙省的事情,不由点了点头,只是神色多少有点黯然。(龙腾影院)这也是人之常情,洪文昊并没有觉得意外,他笑了笑,又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个想法当然不是对洪文昊调走的想法,而是对他自己今后的安排有什么想法。这几天,戴鹏飞一直就在琢磨这件事,不由把腰板又挺了挺,说道:“洪书记,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继续跟着您。”

    洪文昊摆了摆手,道:“你是党的干部,不是我洪文昊个人的干部。我不喜欢搞家奴式的那一套,你还是说说其他想法吧。”他的话说得很直接,丝毫没有给戴鹏飞留情面,但对他的态度其实还是满意的。

    戴鹏飞也早有思想准备,赶紧点了点头,道:“洪书记说得对,我是党的干部,到哪里去,应该服从党的分配,不能跟组织上提要求、讲条件。”

    洪文昊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笑道:“你呀!今天没有外人,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说这些虚的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到省级机关去担任副职,一是到下面的地市担任副书记或者副市长。具体到哪个厅局、哪个地市,你可以提。但是你任职副厅时间太短,淮州就不用考虑了。”淮州是省城,也是副省级城市,淮州市的副书记、副市长都是正厅级配置。(极品电影)而戴鹏飞升职副厅还没有满一年,不可能这么快就提拔成正厅。

    戴鹏飞倒是没有再犹豫,直接说道:“洪书记,如果有可能,我想去财政厅。”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洪文昊调走以后,他在省里就没有了根基,因为他的荣辱都系于洪文昊一身,这时候只能尽量为自己谋一个比较好的单位。在省里的保个厅局当中,财政厅无疑是个数得着的好单位。而且,他儿子刚刚上小学一年级,自己如果调到外地去工作的话,势必照顾不了家庭,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利。

    洪文昊的眉头皱了皱,终于还是说道:“那就这样吧,明天我跟陆书记打声招呼,让你到财政厅去。”

    其实,洪文昊提出来听听戴鹏飞的想法,也有一点试探的意思,结果却令他非常失望。财政厅确实是个好单位,权力大、福利好,每年经手的资金都是以亿计算。所以,财政厅正副厅长的职位历来竞争都非常激烈,戴鹏飞过去只能排在最末一位,再想往上进步基本没有什么可能了。作为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专职秘书,戴鹏飞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这便说明,戴鹏飞已经没有了什么进取之心,只图个安逸日子了。实际上,如果戴鹏飞愿意到下面的地市去,可以直接担任市委副书记一职。他还很年轻,只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会成为真正执掌一方的大员。

    因此,在听到戴鹏飞的选择以后,洪文昊甚至有一点点痛心。毕竟作为自己身边的年轻人,洪文昊也希望他能够走得更远,而且他也一直在对他着力培养,却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当然,路是自己选的,洪文昊不会帮他更改决定。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戴鹏飞心里的一块石头却落了地,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脸上也多了一层笑意,说道:“洪书记,有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卢向东来省城了,他想要见见您,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按照常理来说,接到卢向东的电话之后,戴鹏飞应该在第一时间向洪文昊汇报。但这几天戴鹏飞一直想着自己的事情,就把卢向东的事耽搁了下来。洪文昊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淮江了,也没有必要跟他计较什么,但点了点头,道:“你给他打个传呼,看他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戴鹏飞这才想起来,赶紧说道:“洪书记,卢向东已经用上手机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哦,东子都用上手机了?”洪文昊笑了起来,手指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忍不住就拿卢向东和戴鹏飞作起了比较。说起来,卢向东的起步条件不如戴鹏飞,并且一直呆在基层,但他的进步速度却一点也不慢。能够做到这一点,除了个人的努力以外,眼界也很重要。

    就拿通讯工具来说,卢向东刚参加工作就用上了寻呼机,现在又换起了手机,这说明他很能接受新鲜事物。要知道,这两件东西都是价值不菲,而且根据他的了解,卢向东都是自掏腰包买的这两件东西。使用先进的通讯工具,并不是为了赶时髦,而是要以极大地提高工作效率,还可以反映出一个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戴鹏飞生活在省城,接受新鲜事物的条件比卢向东好,收入也比卢向东高,却一直没舍得自己换手机。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就比不上卢向东。

    当然,年轻人都喜欢急于求成,都喜欢走捷径,卢向东也想调到省城来。在这个问题上,洪文昊和杨建军的看法是一致的,都希望他能够在基层多锻炼些时间。也不知道他听到自己即将调走而杨建军又不同意他调到省级机关的消息,会是个什么反应。洪文昊长期从事组织人事工作,所以并不会现在就下结论。只是从情感上来说,他对卢向东要更亲近一切。

    电话很快拨通了,听筒里传出卢向东惊喜的声音:“洪叔叔,您从燕京开会回来了?”

    洪文昊接过话筒,呵呵笑道:“回来了。你现在在省城吧?马上到家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卢向东却有些为难道:“洪叔叔,我和女朋友在外面吃饭呢,能不能等吃完饭,我们一起过去?”

    戴鹏飞在一旁听了,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屑,心道,洪书记是什么人?还要先等你吃完饭才过来?而且,你只是洪书记朋友的孩子,又不是洪书记的亲侄子,还要带上女朋友一起来,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正文 第64章 歌舞晚会 上
    张丽丽的信息并没有出错,星期一刚上班,人秘股长陆天行便一脸同情地走了进来:“小卢,八点钟到组织部小会议参加挂职村干部动员会,不许迟到。”

    现在已是七点四十五分,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朝阳县城虽小,但环保局偏在城东,从环保局赶到组织部,步行肯定会迟到。卢向东瞬间明白了,这就是一个阴谋!耽误的每一分钟时间都是他自己的,卢向东顾不得抱怨,也来不及向陆天行打招呼,抓起笔和本子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下了楼。

    这是环保局和城建局两个单位共用的办公楼,上班时间已到了,还陆陆续续续有人走进来。许多人都抱着这样的心理,迟到十分钟不算迟到,像卢向东这样每天提前赶到单位的人并不多。如果卢向东也像这些人一样现在才施施然地走进大院,等他得到通知,肯定又要晚上好几分钟。

    当然,卢向东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一眼便看到了正在锁自行车的李晶。

    “李晶姐,车借我骑一下。”不等李晶回答,他便一把抢过车钥匙,将笔和本子扔进车篓,猛的跨了上去。

    李晶目瞪口呆地看着卢向东消失在大门口,好一阵心疼。这辆26型的女式自行车是她上星期刚买的,平时当宝贝一样爱护着,每天下班回家都要仔细地擦拭一番,现在居然被这个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子像风一样地骑走了,也不知道还回来时会变成什么样子。

    朝阳县人口多,济又相对落后,闲人就显得特别多。虽然还不到上午八点,大街上已是人来车往,十分热闹。卢向东双脚蹬得飞快,施展着高超的车技,不时地超越身边的车辆和行人。女式自行车轻便的优势显露无遗,遇到阻碍的时候,卢向东轻轻一提便上了路牙,穿进了小巷,完全把这辆自行车当作山地车来骑了。

    县委、县政府在同一个大院里。作为全县的首脑机关所在地,不仅进出大院有严格的登记制度,而且规定,不论是骑自行车还是摩托车,在进出大门的时候,骑车人都必须下车,推车步行。但此刻卢向东的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在八点之前赶到组织部。他蹬着自行车像阵风似的冲进了大门,全然不管门卫在身后大喊大叫。

    为了毕业分配的事情,卢向东来过几次人事局,因此对大院的布局也有一些粗略的了解,知道县委办公楼在最东面,组织部就在这栋楼的二楼。到了楼下,卢向东车都没锁便上了楼。

    这时,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停了下来,任林枫从副驾驶室出来,飞快地走到后面拉开车门,顺势把手搭在车门上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后座的领导下车时不小心碰到头。

    董下荣下了车,一眼便看见了楼梯上的背影,不由皱起了眉头:“那不是小卢吗?”

    任林枫赶紧说道:“组织部今天召开机关干部下村挂职动员会,卢向东也是二十名机关干部之一。”又补充道:“他将担任青山乡尖沟村党支部书记。”

    董正荣的眉头锁得更紧:“回头把材料送到我办公室来。”

    这项任务是清江市委组织部下达给朝阳县委县政府的,所以萧方正在方案确定下来以后自然要向董正荣做个汇报。当然,董正荣只是象征性地了解一下,并不会问得太具体。但作为董正荣的秘书,每件呈给董正荣的汇报和文件,任林枫都必须认真,以便随时解答董正荣的疑问。

    正因为任林枫用起来非常顺手,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替代人选,所以董正荣虽然知道他私底下和不少部门负责人过从甚密,却始终下不了换掉他的决心。

    …

    二楼,组织部的小会议室,卢向东喘着粗气在门外喊道:“报告!”

    “进来。”会议室里传来王明俊的声音。

    卢向东推开门。会议室不大,围着椭圆形的会议桌坐了十一二个人,其他人只有坐到靠墙摆放的一排椅子上。正中间的那个满脸威严的中年人朝卢向东瞥了一眼,面沉似水,神色颇为不悦。卢向东不敢说话,赶紧找了个靠边的椅子坐下,这才有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王明俊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七点五十九分,各位都能准时到会,说明大家的组织纪律性还是很强的嘛。”

    别看在座的都是各个机关的老板凳,但参加这种会议却没有人含糊,甚至有人七点四十五分就赶到了会议室,像卢向东这样卡着点,让领导先在会议室等他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在大家眼里,卢向东今天就算迟到了,所以萧方正的脸色才不大好看。

    或许觉得是自己把卢向东推进了火坑,有些过意不去,王明俊才特意提醒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总算帮他在萧方正面前挽回了一点不好的印象。

    萧方正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老王,开始吧。”

    会议室里传来“哗啦哗啦”一阵响,许多人都摊开了笔记本。即使有些人不会认真听、认真记,但样子总是要做一做的。卢向东也把笔和本子拿了出来。不过他面前没有桌子,只能搁在膝盖上。

    王明俊等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这才干咳了两声,说道:“抽调机关干部下村挂职是清江市委组织部在开展农村工作方面的一项新举措,我们朝阳是个农业县,农村工作更是全县工作的重中之重。清江市委组织部把这项工作的试点放在我们朝阳县,既是对我们广大机关干部的信任,也是对大家的鞭策。从今天开会的情况来看,我们的机关干部是一支非常能战斗的队伍,我也相信,大家一定能够很好地完成这次清江市委组织部交办的下村挂职任务。下面,请萧部长作重要指示!”

    大家鼓起掌来。卢向东这才知道,那个满脸威严的中年人就是朝阳县委组织部长萧方正。《桃花官庄》
正文 第65章 歌舞晚会 中
    这是两张贵宾区的门票,因为一直被李念晴放在贴身的裤兜里,门票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龙腾影院)闻到这股香水味,杨眉就想起刚才李念晴的一脸妩媚,顿时气又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把门票摔到桌子上,沉着脸问道:“她是谁啊?好像跟你很亲热的样子。”

    卢向东苦笑道:“我只记得她是省歌舞团的,真的不是很熟。你要是不喜欢去看演出,那我们不去就是了。”

    “谁说我不想去了?这票你拿着!”杨眉把门票往卢向东面前一推,旋即想起这两张票是刚刚从李念晴裤兜里掏出来的,又一把抓了过来,挥手道,“算了,算了,还是我拿着吧。”

    卢向东无奈,只得再次解释道:“眉眉,我跟他真的不熟悉。而且,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杨眉白了他一眼,道:“谁要你发誓。我只是觉得,褚阿姨在歌舞团,你肯定经常往那边跑。歌舞团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我怕你经受不住诱惑。你敢说,你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演出?”

    卢向东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看演出有什么问题?而且我确实只去歌舞团看过一次演出。”

    杨眉“哼”了一声,道:“你的情况我都了如指掌!算你没有撒谎,先饶过你这一次!”

    两年前,王婷和杨眉还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撸撸看)王婷跟着卢向东去看了一次省歌舞团的演出,拿的也是贵宾票,这些事她都在信里告诉了杨眉。要是卢向东不承认自己去看过演出,那就说明他是在撒谎。现在卢向东说了实话,可杨眉还是感到不高兴。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至于李念晴,杨眉倒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她是一名刑警,观察人、分析人都是她的强项,自然看得出来卢向东跟李念晴确实不熟,都是李念晴一个人在演戏。便她还是要咬住这件事不放,要彻底打消卢向东往歌舞团跑的念头。不过,今天的歌舞晚会,他们还是要去看的,因为这是洪文昊夫妇的一份心意。好在褚英马上就要随洪文昊一起调到江浙省去了,卢向东就算想看,也没有办法弄到门票,倒是让杨眉放心不少。

    卢向东哪里知道杨眉满肚子心思,一路上连讲了几个笑话,这才哄得她回心转意。进入省歌舞团的演出大厅以后,杨眉的气已经全消了,也主动牵起了卢向东的手。卢向东这才松了口气,在心里免不了把褚英埋怨了一通。好端端的,干嘛派李念晴来送票,要是让燕子来多好。燕子冷冰冰的模样,绝对不会引起杨眉的猜疑。他却不知道,杨眉在被李念晴搅了兴致之后还愿意来看这台晚会,有一多半的原因倒是为了这个燕子。

    这几年,全国各地的歌舞团经营都不太景气,人才流失也比较严重。而像淮江省歌舞团这样,不仅可以享受到省财政厅的足额拨款,甚至还修建起了一座现代化的演出大厅,可以算得上绝无仅有了。这一切,都因为团里有了褚英这样一位身份特殊的女士。当然,高投入也有高产出。省歌舞团现在不仅人才辈出,排练的许多节目都在国内外获得过大奖,而且商业演出也日益红火,一些重大节日前的晚会更是一票难求。

    今天这场晚会是省委宣传部、省文化厅和省总工会为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而联合举办的,省歌舞团便是具体承办单位。除了省歌舞团自己排练的节目以外,还有部分地市文化部门也选送了一些节目。

    卢向东翻了翻节目表,看到第二个节目就是杂技顶碗,表演者燕紫衣。他现在已经知道燕子就是燕紫衣,所以当主持人报幕之后,他便抬起头,凝神观看。

    燕紫衣出场的时候,头上顶着一摞彩色瓷碗,劈叉、金鸡独立、别元宝、倒立,一系列精彩的技巧动作博得了满堂喝彩。忽然,悠扬的乐曲声响起,燕紫衣随手一抛,那摞彩绘瓷碗连成一线飞上半空。而燕紫衣一个漂亮的空翻,仰卧在舞台中央,左脚抬起,正接着空中连贯落下了那摞瓷碗。她翘臀轻抬,整个身体连续做着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动作,而那摞瓷碗却仿佛被胶水粘在她脚掌心一样,任她旋转速度多快、弧度多大,却纹丝不动,引得观众席上阵阵惊叹之声。

    随着演出继续,中间也穿插了一些地市文化部门选送的节目。不过,这些节目的水平和省歌舞团差距太大,直接把整台晚会拉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尤其是清江市委宣传部、市文化局选送的独唱节目,那位女演员可能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舞台上表演,高度紧张,忘词、跑调这些意外状况一齐都来了,整个丢了清江市的脸面,让坐在贵宾席上的卢向东都感到有些脸红。

    “你又不是清江市委书记,你着什么急。”杨眉轻轻推了卢向东一把,掩嘴笑道:“歌唱得不怎么样,伴舞还行。”忽然又道:“你看,前面第三个伴舞的是不是刚刚来找你的那个?她叫什么来着的?”

    卢向东眼力比她还要好得多,自然早就认出了李念晴。说实话,他并不喜欢李念晴这样有点随便的女孩,但他也不可否认,李念晴的舞跳得非常好。即使坐在台下,卢向东也似乎能够感觉到她腰间力道十足的弹性。这样的女人如果压在身子底下,恐怕是绝大多数男人的梦想。当然,在杨眉面前,卢向东可不敢流露出丝毫,只是摇了摇头,道:“我都说了,跟她不熟悉,哪记得她叫什么。”

    杨眉“哦”了一声,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她好像叫李什么晴的。”

    卢向东顺着她的话说道:“李念晴。”

    杨眉冷笑道:“哼哼,刚才是谁说不记得的?我看,某人记得很清楚嘛!”
正文 第66章 歌舞晚会 下
    卢向东没想到杨眉也有这么难缠的时候,不由苦笑道:“还不是你刚刚提醒我的吗?”

    “算了,今天不和你计较!”杨眉哼了一声,道,“演出快结束了,我们到后面接褚阿姨去。掌酷网”

    卢向东挠了挠头,道:“后面怎么走?我不知道啊。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外面等吧。”

    “笨!”杨眉伸出一根指头在卢向东额前点了一下,道,“跟我来。”

    她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演出大厅,但她从小生活在大城市,不仅看过许多次演出,上学的时候也有机会在舞台上表演,所以对于这里的结构并不陌生,拉着卢向东出了安全门,七拐八弯就来到一个小门,却被守在门外的一位大叔给拦住了。大叔指了指墙上的一块小牌子:“不认识字吗?”

    小木牌子上只有四个字,观众止步。

    卢向东不由拉了拉杨眉,道:“算了,我们就在这边等吧。”

    后台是演员们休息和化妆的地方,尤其是一些女演员,在换装的时候可能会露出一些隐私,卢向东一个大男人,确实不方便进去。当然,某些有偷窥嗜好的男人,却是对这种地方趋之若鹜。

    杨眉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燕子是谁,自然不肯放过这次机会,轻轻甩开卢向东的手,道:“大叔,我们找褚阿姨。”

    省歌舞团能有今天的发展,褚英的特殊身份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在整个歌舞团,褚英的地位便显得比较超然。而她为人随和,不喜张扬,也赢得了所有工作人员的尊重。这位大叔虽然只是个看门的,但他却是歌舞团的正式职工,资历又老,一般人很难从他这里闯过去。不过他也很楚,自己能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月底年终还能发点奖金,这一切都靠褚英的存在才促进了歌舞团的发展。听说两个年轻人是来找褚英的,他顿时换了笑脸,说道:“你们在这等一等,我让人去问问褚团长。”

    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肯放卢向东和杨眉进去。说得好听点,他是忠于职守。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为人太刻板了。只是一扇小门被他堵着,卢向东和杨眉也不能硬往里闯,只好在外面等着。

    不一会儿,褚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冲着他们两个招手道:“东子、眉眉,快跟阿姨进来。”

    看到褚英亲自出来接他们,看门的大叔乖乖让出一条通道,嘴里去嘀咕道:“这两个小青年,看样子有些来头。”

    但凡有演出任务,他就负责把着通往后台的这扇小门,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太多,倒也养成了一副看人、识人、记人的本事。只是歌舞团里美女如云,他对杨眉倒是印象不深,只是牢牢记住了卢向东。

    别看演员们在舞台上风光无限,其实卸妆之后也只是普通人。尤其在演出期间,后台更显凌乱,各种道具、服装随处可见。演员们也一个个大着嗓门,全没了舞台上的温柔模样。没办法,这里实在太乱了,如果嗓门不大点,说话别人根本就听不到,一个弄不好,就会耽误了演出。当然,足够大牌的演员都有自己专门的化妆间和专职的化妆师,倒没有了这些麻烦。

    也正因为太乱,卢向东和杨眉必须紧紧跟在褚英,否则只怕要找不到门路。一路上碰到不少演员,尤其那些女演员,穿得都很少,大腿、香肩甚至整个脊背都露在外面。杨眉还好,卢向东却只能低着头,很是受罪。倒不是因为他道德多高尚,只是杨眉今天有些小性子,他怕看多了又惹来杨眉的不快,只能目不斜视,其实心里却跟猫爪挠了一样,直痒痒。说实话,知道杨眉是省长杨建军的独女之后,卢向东内心的压力还是蛮大的。他不知道万一得罪了杨眉会是什么后果,只能更加小心翼翼。

    领着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褚英指了指旁边一间办公室说道:“你们先在这里坐坐,等演出结束了我来叫你们。”又冲着外面招呼道:“念晴,过来帮忙倒杯水。”

    李念晴刚从舞台上下来,还穿着那身伴舞的小短裙,白生生的大腿令卢向东不敢直视。好在李念晴的表现跟傍晚的时候判若两人,很礼貌地倒了两杯水端到他们面前,笑道:“您好,请喝水。”

    在褚英面前,李念晴立刻化身乖乖女,就连笑容里也满是清纯,不见一丝妩媚。卢向东也不禁咋舌,这些演员,还真是能演戏。不过,整天这样戴着假面具生活,不累吗?

    杨眉却是对李念晴很不友好,连声谢谢都不说,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李念晴并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然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留下一个美妙的背影。杨眉这才想起,自己到这里来是看燕子的,可整个歌舞团她只认识褚英,如果直接向褚英打听好像又不太合适。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问一下李念晴呢,好歹她们也算是见过面了。可是,等她想起来已经晚了,李念晴连门都给带上了。

    关上门,卢向东反而放松起来,笑道:“我让你不要着急,你非不听。现在大眼瞪小眼的,倒不如在外面再等等,还能多看会演出。”

    杨眉白了他一眼,道:“谁是大眼,谁是小眼,你给我说清楚。”

    跟女孩子斗嘴是最不明智的行为,卢向东立刻认输:“是我这小眼瞪你的大眼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杨眉却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声道,“刚才的表现还不错。你要是敢到处乱看的话,回去把你的小眼珠子给抠下来!”

    卢向东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整这么暴力,就不能学别人温柔点嘛。也就是我,才肯要你。要是其他人,早给你吓跑了。”

    杨眉不屑道:“切,谁稀罕你!”

    “哟,眉眉。你要是不稀罕我们家东子,那我就把东子介绍给其他了。”说话间,褚英推开了门,却又转头招了招手,道,“燕子,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正文 第67章 保护神 上
    听到“燕子”两个字,杨眉顿时紧张起来,眼睛盯着门外,嘴里却娇嗔道:“褚阿姨,你偷听我们说话。(最新电影)”

    “你都不稀罕我们家东子了,我听听有什么要紧。”褚英呵呵笑道,“你要是不稀罕,有人可稀罕。你看,我们燕子就不比你差。”

    燕紫衣刚刚从外面进来,却没想到褚英把话题扯到了她头上,不由皱起了眉头。因为原本还要参加谢幕,她身上演出服便没有换下。演出服比较紧身,把她窈窕的身姿衬托得更加凹凸有致。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自幼练习柔术的燕紫衣,整个身体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柔和的气息,更像是一团水。而她性子清冷,脸上淡淡的表情和柔媚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这样往那里一站,只怕是个男人都会被吸引住。

    杨眉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卢向东,见他神色还算正常,这才松了口气,道:“褚阿姨,我们开玩笑的,您还当真了。”

    说话的时候,杨眉也悄悄拿自己跟燕紫衣比较。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容貌上各有千秋。性情上燕紫衣要清冷一些,而杨眉却有些高傲,都不属于温柔型的。但是比起身材,杨眉就有些自叹弗如了。实际上,杨眉的身材并不差,尤其一双修长的****,不知道羡煞多少女孩子。但燕紫衣却有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柔媚之态,再配上清冷的面孔,简直是天生尤物。当然,这是因为她穿着演出服。如果换了寻常的衣服,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倒也不会这般强烈。(龙腾影院)

    褚英看到杨眉脸色微红,不由笑了起来:“原来是开玩笑啊,那阿姨就放心了。”又道:“燕子,过来认识一下。”

    燕紫衣却冷冷地说道:“褚团长,不用介绍了,我们见过。”

    说实话,她对卢向东没有太多的好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九洲大酒店的那次饭局。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还要找自己歌舞团的姐妹作陪,这让燕紫衣对卢向东的人品很是怀疑。当然,卢向东对燕紫衣也没有什么感觉。在他面前,燕紫衣只是位美女而已。他可以欣赏,却不会有非分之想。尤其现在,卢向东更多了一条判断标准。凡是闻不到花香的女人,他是不会去招惹的。而从燕紫衣身上,他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却绝对不是花香。

    禇英笑道:“我不是说东子。来,这是杨眉,东子的女朋友。”又道:“眉眉,这是燕紫衣,我们都叫她燕子,是团里的台柱子。刚才第二个节目顶碗,就是她表演的。”

    虽然存了一份戒心,杨眉还是很大方地伸出手去,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燕紫衣有些矜持地和杨眉握了握手,却对褚英说道:“身材倒是不错,只是年龄大了,我教不了。”

    褚英目瞪口呆地看着燕紫衣,忽然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教不教的。眉眉是省公安厅的刑警,一个人在省城,没有什么朋友。你呢,也是一个人在省城,和眉眉年纪又差不多。我就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平时也好多个伴。”

    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褚英的真实目的,是想为燕紫衣寻求一个保护神。自古红颜祸水,燕紫衣实在太漂亮,找她主意的男人可不在少数。过去,有褚英在团里护着她,倒没什么人敢做得太过分。不过,褚英很快就要跟随丈夫一起调走了,燕紫衣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当然,作为一名非常优秀的演员,团里暂时还离不开她。但是,如果有人利用权势施压,真正处理起来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以燕紫衣的性格,恐怕很难屈服,那么结果极可能就是离开歌舞团。褚英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离去而让燕紫衣的演艺生涯就此终结,所以她想到了杨眉。

    杨眉是名刑警,但这并不足以保护燕紫衣不受外来的干扰和伤害。不过,杨眉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她是省长千金。这个身份,可一点不差于她省委副书记夫人的身份。只要燕紫衣能够和杨眉成为好朋友,谁要是再想打燕紫衣的主意,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只是看现在的情形,要想让这两个人成为好朋友,恐怕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褚英不禁有些后悔,或许她进门的时候开的那个玩笑有点过火了。

    燕紫衣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如果不是她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训练当中,也不可能练成那么多高难度的技巧动作。单纯的人也有单纯的好处,燕紫衣最是勇于认错,主动伸出手来,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这其实也怪不了她。自从她连拿了几个大奖之后,慕名来找她拜师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是学杂技一要肯吃苦,二要有天分,三还要趁早。大凡七八岁的孩子过来,燕紫衣都嫌她们年龄太大。而且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也吃不了那个苦。还有一种人更令她反感。这些人都已经成年,来学柔术只是为了讨好男人,把柔术当成了一种床上功夫。这对燕紫衣来说,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污辱。刚才,燕紫衣就把杨眉当成了后一种人,所以才会不假辞色。

    杨眉一直在偷偷注意卢向东的反应,在确信他和燕紫衣之间没有一点眼神上的交流之后,她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这个世界上的美女很多,但并不是所有美女都会对自己形成威胁,燕紫衣显然就属于对她没有威胁的那一种。

    想到这里,杨眉也笑了起来,轻轻拉着燕紫衣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笑道:“褚阿姨的话,我肯定是要听的。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一会我给你留个号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就好了。”

    华夏是个人情社会,有许多事情虽然可以按照程度办理,却经常会碰到吃拿卡要的情况,这时候,有个熟人,事情就好办多了。公安部门是个很强势的部门,权力也很大,人们一生总免不了要跟公安部门打交道。从办理户籍登记到出入境管理,都离不开公安部门。杨眉很清楚这一点,而且她现在到了省公安厅,跟下面市县公安局打起招呼来更方便了。所以,她有这个自信。

    燕紫衣却很认真地说道:“你确信,你可以帮得了我?”
正文 第68章 保护神 中
    燕紫衣其实并不是不相信杨眉,她只是生性如此,说话简单而直接,只要把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从来不会注意别人的感受。(最新电影)这或许就是因为她长期醉心于自己的表演世界,和外界交流太少,不通世故而造成的吧。

    杨眉没想到燕紫衣会说出这么冲的话,不由一愣。她虽然算不上涵养多好的女孩,但在褚英和卢向东面前,她显然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笑道:“那要看是哪方面的忙了。”

    燕紫衣却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是警察,抓坏人归你管吧!”

    “当然。不管是谁,只要他涉嫌犯罪,我就会把他绳之以法!”杨眉是个刑警,而且是个有责任心的刑警,她热爱自己的工作,也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所以,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写满了骄傲。

    褚英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燕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要是有什么麻烦,你就跟我说!”

    三个女人在一起说话,卢向东倒是不便插嘴,只能在一旁听着。所谓旁观者清,听着听着,卢向东对于燕紫衣的麻烦倒是猜出了大半。这个麻烦的根源,就在于她长得太漂亮。漂亮的女人容易引人注目,也容易惹人惦记。不要说,燕紫衣肯定是让人给惦记上了。不过,省歌舞团的女孩子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惦记的。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物,虽然看到燕紫衣这样的女孩子也会垂涎三尺,但却不大可能敢找上门来。(王朝影院)真正让燕紫衣感到麻烦的,肯定是省里的某位高官或者高官的子弟。至于商界的成功人士,也有这种可能。但那类人通常都会用金钱开路,只要燕紫衣意志足够坚定、不为所动,还不需要向警察求助。

    可是,面对褚英的询问,燕紫衣却只是笑了笑,道:“褚团长,我是和她开玩笑的,哪有什么麻烦啊。”

    褚英笑了起来:“我就说嘛,谁敢找我们燕子麻烦,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又问道:“你真不去谢幕了?”

    燕紫衣点了点头:“我刚才跟许团长说过了,我身体不太舒服,她也同意了。”

    褚英摆了摆手,道:“那样也好,你陪东子和眉眉坐一会,我去前面看看。”

    燕紫衣笑道:“褚团长,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其实,褚英并不是团长,在团里也没有具体职务,只是承担着一些后勤方面的工作。当初她刚随洪文昊一起调过来的时候,省文化厅也专门研究过,想让她担任歌舞团的副团长,却遭到了洪文昊的反对,所以这个任命就没能进行下去。不过,正是有了褚英的到来,歌舞团才有了长足的发展。因此在整个歌舞团,人人都把她当着团长看待。她在演职人员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超过了团长许青璇。当然,许青璇对她同样尊敬。

    但是,在褚英走后,燕紫衣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她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卢向东在旁边看了,暗暗称奇,心道,这演员就是演员,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看透的。

    可是,她再会演戏,也逃不脱刑警的眼睛。杨眉轻轻把玩着手里的纸杯,很认真地说道:“燕子,你肯定有麻烦。”

    燕紫衣却也没有隐瞒,看了卢向东一眼,淡淡地说道:“确实有麻烦,而且是大麻烦。就怕你帮不了我。”

    杨眉笑了起来:“你不说是什么麻烦,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

    燕紫衣又看了卢向东一眼,说道:“省计委主任家的公子哥儿晁俊祥这几天经常来歌舞团堵我。他放出狠话,三天之内,如果我还不答应跟他走的话,他就要动手抢人了。”

    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多年,但计划委员会仍然是个握有相当实权的部门,许多重大的建设项目都必须得到他们的批准。一些地方政府的市长、县长,为了能给本地方拉来投资,也不惜拉下脸来,上门求着计委的这些领导们。部门的权力越大,部门主要负责人的地位就越高。现在,连他们的公子也变得跋扈起来。卢向东不由暗暗点头,果然被他猜中了。

    杨眉平时疾恶如仇,今天却很沉得住气,淡淡地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褚阿姨?”

    燕紫衣轻轻摇了摇头:“褚大……,噢,褚团长马上就要调走了,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原本她一直叫褚英大姐,但面前这两个人都叫褚英阿姨,如果她还是继续称呼褚英大姐的话,倒显得她好像自抬辈份一样,所以话到嘴边,她又改了口。当然,称呼了这么多年大姐,让她突然改叫阿姨,却也有些难。

    其实,像晃俊祥这样来骚扰燕紫衣的公子哥儿,过去也不是没有,但只要褚英一出面,他们都无一例外,赶紧灰溜溜地走。前些日子,晁俊祥就被褚英吓跑过一次。不过,这一次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洪文昊要调走的事,所以胆子大了起来。当然,燕紫衣也很清楚,褚英能保护她一时,却保护不了她一世,她必须自己来面对这些麻烦。实在不行,她只有离开心爱的舞台。惹不起,躲得起。只是真到那一步,她这心里恐怕也不会好受。

    不过,既然杨眉问起,她倒不介意说出来。并不是因为杨眉是刑警,这淮江城里警察多了去,又有几个敢管到晁公子头上?她之所以肯告诉杨眉,是因为杨眉是卢向东的女朋友。当着妇朋友的面,卢向东肯定会积极表现一番。在她眼里,始终认为卢向东是和晁俊祥一样的公子哥儿。她的逻辑很简单,既然是公子哥儿,那就都不是好人。既然都不是好人,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杨眉没想到燕紫衣明知道褚英的身份,还会替她考虑,不由大感意外,对燕紫衣的看法也大为转变,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人还不错。”

    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自己,燕紫衣也感到杨眉的话很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情况就是这样,你要是实在不想帮,我也不怪你。别到时候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正文 第69章 保护神 下
    杨眉笑了起来:“你还别激我。(掌酷影院)除非你自己愿意跟那些人走,否则,谁也带不走你!”

    燕紫衣撇了撇嘴:“鬼才愿意跟那些人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撞了进来,满脸焦急地喊道:“燕子,燕子,你快躲起来,晁公子正在朝里闯,老李快挡不住了。”

    “琪琪,别怕。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今天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燕紫衣瞥了一眼卢向东,说道,“麻烦来了,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杨眉却冷笑道:“走!我倒要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嚣张,敢强闯省歌舞团演出大厅的后台!”

    可是,还没等他们离开房间,就听过道上传来一阵喧闹,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女孩子的尖叫。卢向东探头一看,只见走廊的尽头,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簇拥着一个矮胖子,正朝这边过来。现在,他们就算想躲起来也来不及了。

    杨眉根本没有想躲,她一把拉开卢向东,已经抢先冲出了房门,叉着腰站在走廊上大声喝道:“站住!谁允许你们到后台来的,全都给我出去!”

    省歌舞团管理严格,通常情况下,除了有领导来慰问演员,外人是不让进来的。今天,卢向东和杨眉能够来到这里,已经算是例外了。晁俊祥其实也早就想进后台转转了,只是把门的老李为人死得很,无论他恫吓也好,施点小恩小惠也罢,皆不为所动。(伦理影片)因为有褚英在,晁俊祥倒也不敢乱闯。直到今天下午听他老爸说了,洪文昊马上就要调离淮江,晁俊祥顿时就心痒难熬,叫了几个跟班就来到了演出大厅。好不容易挨到演出结束,晁俊祥便迫不及待地强闯后台。

    省歌舞团是美女扎堆的地方。这里是后台,美女们衣着又随便,很多人还穿着演出服。一张张姣好的面容,一个个曼妙的身材,看得这几个家伙眼花缭乱,就好比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其中有个家伙更夸张,嘴角还挂着口水。如果这帮家伙只是看看,饱饱眼福,说几句污言秽语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还要动手动脚,拍拍这个的屁股,摸摸那个的胸脯,简直是无法无天,把个好好的后台搅得鸡飞狗跳。

    其实,省歌舞团也有许多男演员。舞武相通,这些男演员除了相貌英俊、身材匀称之外,手底下多少都有点小功夫。只是他们知道了这伙人的来头,谁也不敢出来阻拦,放任他们一路闯了过来。最后,却是杨眉一介女流喝止住了他们。

    看到喝令他们站住的是个漂亮女孩,几个家伙的眼睛都直了。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使劲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祥、祥哥,那双大、大长腿夹、夹起来肯定很销、销魂,就、就把她让给我、我吧。”

    此时,燕紫衣也从房间走了出来,和杨眉站在一起。两个女孩,一个妩媚可人,一个英姿飒爽,各有千秋,看得矮胖子喉咙一阵发紧,忍不住抬手在黄发青年头上拍了一下,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一边去!这个妞,老大我也看上了。等老大用过了,再让你们过过瘾。把这三个都带出来,后面那个归你。”

    后面那个正是刚刚走出来的琪琪,至于人高马大的卢向东,直接被他们给忽视了。也是,卢向东同样相貌英俊、身材匀称,恐怕已经被他们当作了一个普通的男演员。不过,矮胖子能够随口把琪琪分给黄发青年,说明黄发青年在这伙人当中的地位倒也不低。

    杨眉听到这帮家伙满嘴脏话,气得俏脸通红,刷的掏出一只小本子伸在面前,怒喝道:“我是警察!给你们一分钟时间,马上从这里消失!”

    说实话,杨眉真的很想上去把这伙人狠狠揍上一顿。别看对方都是男人,而且一共有六个,她却自信就凭她一个人,便可以把他们全部放倒。但她是杨建军的女儿,事情闹大之后,她的身份就会暴露,还可能会对父亲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她才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谁知,那伙人看到小本子封面上银光闪闪的国徽图案,非但没有止步,反而大摇大摆地直奔她们过来,矮胖子晁俊祥更是摸出一根香烟好整以暇地叼在嘴上。早有跟班的小青年掏出打火机,满脸殷勤地帮他点上。晁俊祥冲着三个女孩吐出一口烟圈,大大咧咧地说道:“警察?警察好啊,少爷我就喜欢警察。警察才更带劲,床上功夫杠杠的。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几个家伙都哄笑起来。黄发青年这回也不结巴了,放肆地说道:“警察就是带劲。大哥你上回弄的那个女警察,叫得那个响啊,小弟我在旁边听得实在受不了了,自己对着她的脸撸了一把。这个,肯定比那个更爽!大哥,你弄完了,一定也要让小弟过过瘾。”

    杨眉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终于按捺不住,使劲推了卢向东一把,沉着脸道:“揍他!”

    卢向东却迟疑道:“算了,还是报警吧。”

    杨眉虽然也是警察,但她是省公安厅的刑警,有些超越职权的嫌疑,这种事情,还是应该交由辖区派出所来管比较合适。所以,卢向东才有了比较理智的提议。其实,对于这几个家伙口无遮拦,卢向东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如果放在几天前,他肯定会把这几个家伙按倒胖揍一顿,打得他们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杨眉的真实身份,就不得不注意影响。省长的女儿、未来女婿在省歌舞团跟别人大打出手,传出来,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卢向东咬了咬牙,忍了。

    “报警?哈哈,哈哈。敢抓我的警察还没从他妈肚子里生出来。小子,识相点,把这几个妞乖乖地送出来,让老子来个一箭双雕。”晁俊祥一边大笑着,一边伸手去拍卢向东的脸,嘴里还继续不干不净地说道,“你小子要是表现好,等哥几个爽完了,也让你尝尝滋……啊……轻点,轻点,手要断了,要断了……啊……”
正文 第70章 闹大了 上
    随着这一声惨叫,只见晁俊祥矮胖的身子连连后退,“啪”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栗子小说    m.lizi.tw(我要撸)

    卢向东拍了拍手,低沉着嗓子吼了一声:“滚!”

    黄发青年在地上跳了几下,手指着卢向东,嘴里嚷嚷着:“哥几个,一起上,打死他!”

    另外几个人也都咋咋唬唬,却没一个敢上。这几个家伙早被酒色淘空了身子,仗势欺人还行,真要动手,十个加一块也不够卢向东打的。自己哥几个的德性自己清楚,晃俊祥倒也有自知之明,在同伴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指着卢向东放下狠话:“好小子,你等着!有种你别走,回头我找人砍不死你!”

    卢向东也不说话,上前一步,双手握拳,作势要打。

    “快走,快走。”晁俊祥慌了神,扭头就跑。刚才狠话是放出去了,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晁俊祥比谁都懂。

    正主儿都跑了,那几个跟班谁还会留在这里等揍?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是黄发青年慌不择路,一不小心绊在走廊边的道具上,又摔了个狗吃屎,惹得聚在这里看热闹的男女演员们一阵哄堂大笑,有几个女演员看着卢向东的眼神都在闪闪发亮。栗子网  www.lizi.tw她们平时可没有少受晁俊祥之流的骚扰,可是却从来没有人为她们出头。当然,也有人眼中流露出担心,毕竟得罪了晁公子可不是件好事。

    杨眉却满不在乎,在卢向东胸前捶了一拳,嗔道:“还以为你任由我被别人欺负都不管了。(超碰在线)”

    “怎么会呢,我要保护你一辈子。”卢向东笑了笑,却又摇了摇头,道,“算了,这几个家伙嘴巴是臭了点,但也没有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也别和他们计较了。”

    杨眉满脸不屑地说道:“我和他们计较个什么劲儿,没的掉了自己的身份。”

    燕紫衣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她原以为卢向东会抬出自己的父母来压对方一头,却没想到卢向东直接自己动手,这让她非常意外。

    处于省歌舞团这个环境当中,燕紫衣虽然洁身自好,但身边却有许多姐妹抵受不住外面的诱惑。在她们的闲谈中,燕紫衣也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知道这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子弟别看长得人五人六,但整日花天酒地,早就被淘空了身子,中看不中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倒是卢向东刚才展露出来的身手,好像长期锻炼的样子,或许跟那些公子哥儿有所不同。

    但对于这些公子哥儿,燕紫衣总是难以生出好感,卢向东也被她包括在其内。在她看来,卢向东身手好是好,只是没有脑子。晁俊祥吃了这个大亏,难道便肯就此罢休?原来还指望卢向东背景深厚,能够彻底吓住晁俊祥,看来又是白欢喜一场了。

    当然,事情一旦真的闹大,卢向东背后的人肯定会跳出来。到时候,双方或者斗个你死我活,或者握手和解,或许自己还会成为他们相互妥协的牺牲品。但不管是什么结果,事情传扬出去,对自己的名声都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别人不知道内情,只会认为是两个大男人为了她争风吃醋。燕紫衣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听了琪琪的劝,先避一避的好。

    “褚团长。”“褚团长。”这时,在一连串的招呼声,褚英走了过来,皱眉问道,“燕子,怎么回事?”

    燕紫衣小声说道:“是晁向文的儿子。”

    褚英哼了一声,道:“这个祥子,越来越不像话。老晁也真的,怎么管教的儿子。”

    卢向东和杨眉对望了一眼,都是有些意外。褚英的话听似在批评晁向文父子,其实等于什么也没说。而且从褚英对晁俊祥的称呼来看,晁、洪两家走得还很近。

    杨眉眼中的讶色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挽起褚英的胳膊,笑道:“褚阿姨,您团里没事了吧?如果没事了,那咱们赶紧走吧,别让洪叔叔等着急了。”

    她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京城,而杨建军又从来不在家里提起工作中的事情,所以她对淮江官场上的情况知之甚少。但她毕竟生于那样的家庭,自然也知道官员之间往往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眼下,洪家或许就和晁家来往密切,她倒不能再由着自己的小性子,免得影响了洪文昊对卢向东的看法。

    褚英抬腕看了看手表,点头道:“时候是不早了,那就走吧。”

    卢向东转头看了一眼燕紫衣,想提醒她自己小心一点,但想到杨眉就在身边,为了避免引起她的醋意,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看着朝外面走去的三个人,燕紫衣的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她生性单纯,不喜和人交往,但现在,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孤独感油然而生。事情因她而起,卢向东、杨眉也是因为她而和晁俊祥发生了冲突。现在,他们就像没事人一样轻松离去,留下她一个人继续独自面对。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被人抛弃了一般。这让她对卢向东之类的公子哥儿又多了几分厌恶。

    不过,燕紫衣只是稍一犹豫,便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她跟上去,倒不是想要感谢卢向东和杨眉,而是想要再送送褚英。不管褚英刚才有没有表示,但褚英平时待她确实特别好。今天或许是褚英最后一次来团里,以后天南地北,恐怕连面都见不着了,她不能不能再去送一送。

    一行人刚刚走到门口,却又传来一阵喧哗声。褚英终于有些不快,心里嘀咕道,这个晁俊祥,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但是,当他们走出那扇小门,却没发现晁俊祥的身影,只有三个身着警服的男子。

    其中一人满嘴酒气,大着嗓门嚷道:“谁报的警?大晚上的,都不叫人安逸。”

    看门大叔老李手捂着腮帮子走了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有人闹事。”

    那人打了个酒嗝,挥了挥手,道:“闹事的人呢?”

    老李苦着脸道:“走了。”

    那人骂道:“走了你还报个屁的警!”
正文 第71章 闹大了 中
    “我报警的时候,他们还在。小说站  www.xsz.tw(雅酷伦理)”老李很郁闷地看了那个警察一眼,松开手,指着自己的腮帮子说道,“警察同志,你看,他们下手太狠了,脸都肿了。你一定要抓住他们,将他们绳之以法!”

    老李很委屈。他高中毕业以后就招工进了省歌舞团,因为没有什么特长,就分配到了门房的岗位,这一干就是将近三十年。在省歌舞团,他也算是老资格了,就连许团长和褚英等人见了他都会主动打声招呼。看门虽然没有什么地位,但比起那些在舞台上风光无限的演员,老李也有自己骄傲的地方。他有正式事业编制,而许多演员都是编外人员。就凭着这一点,他便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比起那些演员会低人一等。可就是今天,他这个拥有正式编制的省歌舞团职工,居然在省歌舞团演出大厅门前被人扇了耳光。现在,他脸上还留着五条黄瓜印,嘴角也渗着鲜血。碰到这种情况,他还能忍吗?所以,他马上就打了报警电话。当然,晁俊祥等人从后台狼狈万分地跑出来时,他也没敢拦着。然而,前来处警的警察不去抓坏人,反而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让他差点憋出内伤来。

    那个满脸通红的警察却挥了挥手:“那你让开,我要进去调查了解情况。栗子小说    m.lizi.tw”

    省歌舞团就在他的辖区范围之内,作为友好单位,歌舞团偶尔也会送几张票到派出所。但是,歌舞团的门票是很紧俏的东西,即使是再普通的门票也落不到他们这些一般民警手中,大多数时候都被几个所长、指导员瓜分了。(撸撸看)就算所长、指导员自己不会去看,留着送人那也是个人情不是。所以,省歌舞团虽然在他的辖区范围之内,他却一次也没有进去看过,今天可算是让他逮着了机会。

    褚英等人正巧从里面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沉下脸来,道:“老李是在门口挨的打,你进去调查什么?”

    她可不希望卢向东、杨眉跟晁俊祥发生冲突的事情传扬出去,这样的话,既可能暴露杨眉的身份,影响也不好。所以,她一伸手便把那个抬脚正往里闯的警察给拦住了。

    那个警察冲着褚英喷出一口酒气,很粗鲁地推向褚英,嘴里还大声喝斥道:“让开!否则治你个妨碍公务!”

    杨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甩了个踉跄,厉声责问道:“你是哪个派出所的?警号多少?值班期间,谁允许你喝酒的!”

    褚英不希望事情闹大,便挥了挥手,道:“算了,眉眉。栗子小说    m.lizi.tw让老李跟他做个笔录就行了,咱们赶紧走吧。”

    可是,那个家伙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看到杨眉青春靓丽,一时昏了头,站稳脚之后,居然又拦到了前面,对着杨眉吼道:“梅梅是吧?我现在要对你进行调查,我怀疑闹事的人就是你叫过来的,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他定了定神,忽然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问道:“姓名?性别?出生年月?籍贯?工作单位?一条条报过来!”说话的口气如同在审讯犯罪嫌疑人。

    跟他同来的两个联防队员心里却有些着慌,连忙拉了拉这家伙的衣服,小声劝道:“张哥,这里没事了,我们赶紧走吧。”

    这里是省歌舞团的演出大厅,虽然经常有些公子哥儿聚在这里盯着那些漂亮女孩子,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也可以这么做。不错,他们是省城派出所的民警和联防队员,手里握着一点小权。但这点权力在普通老百姓面前张扬一下还行,跑到省歌舞团来显摆,岂不是找死的节奏?

    那家伙哪里肯走,甩开联防队员的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杨眉。

    杨眉心中恼怒,嘴里却戏谑道:“是不是还要把三围尺寸报给你?”

    那家伙的反应明显迟钝,竟然点了点头:“对,还有三围。”

    “三围你个头!”杨眉抽出自己的证件,“啪”的一声便抽在那家伙脸上,吼道,“给你醒醒酒!你看清楚了,我是省公安厅刑侦处的!”

    那家伙突遭袭击,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胶木警棍,忽然听到杨眉的后半句话,顿时呆住了,额头上冷汗刷的便流了下来。同样在公安部门,地位也是有差别的。无论是在省里、市里还是县里,刑侦部门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自己真是喝了二两猫尿,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惹到了省公安厅刑警的头上。他可是清楚得很,刑警队那帮家伙手段可比他们狠得多。要是把他弄进去,随便一审都能定他个猥亵妇女的罪名,到时候扒了这身衣服都是轻点。事实上,他也只是在言语上占点便宜罢了,哪里想过要动真格,如果这样,那岂不是太冤了。

    正在他脑子里一片浑噩的时候,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和尖叫,就见十多个小青年一路朝这边狂奔过来,手里都拿着长长的家伙,在路灯下闪着寒光。仔细一看,竟然都是五六尺长的大砍刀。这伙青年来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跟前,其中一人大声叫嚣道:“一个都不许走!”至于门口那三个穿警服的家伙,直接被他们给无视了。

    刚刚还挤在门口看热闹的许多年轻女演员们发出阵阵尖叫,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转头便往扇小门内跑。女孩子的尖叫声反而越发刺激了那伙小青年的神经,有人轻佻地吹声口哨,有人大声说着污言秽语。

    卢向东知道这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也没想到省城的治安居然也会这样乱。不过,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这帮家伙如果真的乱砍起来,万一伤了褚英可就是大事件了。想到这里赶紧慌忙张开双臂,把几个女人都挡在身后,沉声说道:“眉眉,你先带褚阿姨她们到里面躲一躲,这里我挡着!”

    杨眉却上前一步,往卢向东身旁一站,神情坚定地说道:“我是警察,职责所在,不可能退缩!我要和你并肩战斗!”
正文 第72章 闹大了 下
    什么样的友谊最牢靠?那肯定是在战斗中共同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友谊最牢靠。栗子网  www.lizi.tw(王朝影院)杨眉和卢向东已经有过一次并肩战斗的经历,只不过当时他们还没有走到一起。而现在,两个人的交往已经得到了杨建军的认可,彼此的感情也在急剧升温,杨眉又怎么可能抛下卢向东自己逃走?何况她还是一名刑警,跟犯罪分子英勇搏斗本来就是她的职责。当然,在心底她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爽。卢向东这家伙,面对晁俊祥的满足脏话,居然不狠狠揍他一顿。

    燕紫衣有些吃惊地看了杨眉一眼,她没想到杨眉一个女孩子面对这些手挥砍刀的家伙会如此勇敢,心中对杨眉顿时多了几分好感。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练的是柔术而不是武术,留在这里只会添乱,倒也没有冒冒失失地冲过去帮忙,只是赶紧说道:“褚团长,咱们快进去吧。”

    褚英却摆了摆手,道:“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看着。我就不信了,省城难道没有王法了?”又道:“燕子,你去打110报警!”

    这种时候,褚英确实不能走。栗子网  www.lizi.tw她已经猜出来,这些拿着砍刀的家伙一定是晁俊祥叫过来的。只要她站在这里,晁俊祥一定能够认得出来,到时候,一场流血冲突就会化解于无形。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让燕紫衣先去报警。

    其实,在她面前就站着一名警察和两名联防队员。只是他们见到这个架势也有点傻眼,那名被人称作“张哥”的警察手里紧握着胶木警棍,两条腿却微微有些发抖。省城这个地方实在没有什么道理好讲,敢到省歌舞团来闹事的又怎么会是普通混混,这帮家伙肯定有足够的背景。早知这样,他刚才就应该匆匆给看门的老李做个笔录便走,偏偏鬼迷心窍,想进后台看什么美女。

    那边,十多个手持砍刀的小青年也是神色犹豫,他们没想到在歌舞团门口居然站着几名警察。再有背景的混混也是混混,对警察有种天然的畏惧,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尽管前面是几只胆小如鼠的猫。这些人便有些退缩起来,不肯再上前一步。

    这时,一个黄头发的家伙从后面挤了上前,伸手一指卢向东,大声喊道:“就是他!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去,砍死他!”

    褚英一看,不由暗道一声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黄发青年并不是她认识的晁俊祥,她想通过劝说来化解危机的想法彻底落空,今天这事看样子得闹大了。

    警察“张哥”倒是认识黄发青年,讪笑着走过来,道:“牛少,您怎么来了?”

    “牛少”却丝毫不给他面子,伸手一拔拉,喝道:“滚一边去!”又提醒道:“老张,我可告诉你啊,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是是是,我们什么也没看见。”警察老张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朝着两名联防队员招手道,“走走走,快走,快走。”其实,他心里郁闷得直想撞墙。省歌舞团可不是普通的单位,真出了什么大乱子,那可是要惊动省领导的。现在只希望这位牛少手下留情,别砍伤太多的人。

    杨眉见到老张他们要走,不由恨恨地喊道:“你只要今天敢走,我一定扒了你这身警服!”

    老张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不错,省公安厅的刑警说话确实管点用,但那位牛少的爸爸是市局的副局长。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了牛少,自己这身警服同样穿不长。

    看到警察都被牛少赶跑了,那伙小青年终于再次兴奋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嗷嗷怪叫着冲了过来。

    “眉眉,你小心点,保护好褚阿姨!”卢向东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叮嘱了杨眉一声,便主动迎了上去。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尤其是以少打多的情况下,必须主动出击,先打倒几个,挫一挫对方的士气,才有继续周旋的机会。当然,如果不是怕这伙人伤着褚英和那些女演员,卢向东大可以跑掉。相信以他的速度,没几个人可以追得上。

    杨眉很想冲上去和卢向东一起战斗,但她很理智,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便横移了一步,站在卢向东刚才的位置上,挡在褚英面前,这才点头说道:“向东,你自己小心点!”

    说话间,卢向东已经冲进人群,一个拐肘,击在最前面那家伙的鼻梁上。那家伙躲闪不及,“啊”的一声惨叫,顿时血流如注。左边,一口砍刀夹着疾风劈了下来。卢向东侧身一闪,抓住他的手腕来个顺手牵羊,便将他摔了个滚地葫芦,直往杨眉那边去了。杨眉倒也不含糊,抬脚便踩在那家伙手上。又是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这家伙的腕骨肯定是断了。这伙小青年看上去凶神恶煞,其实都是些花架子,根本不经打,转眼间就被卢向东放倒好几个。看着卢向东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杨眉也是心痒难熬。如果不是要保护褚英,她早就冲上去过把瘾了。

    但是,这伙小青年眼看着不能得手,竟动起真格的来了,手中的砍刀尽往卢向东身上要害处招呼,恨不得立时取了他的性命。而卢向东却不敢下重手,虽然将这些家伙打倒好几个,但并没有伤着要害,他们爬起来又立刻加入了战团。卢向东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正在犹豫是不是夺一口刀来反击,抬眼便看到了黄发青年正朝杨眉那边冲过去。显然,这家伙见卢向东不好对付,便来个柿子捡软的捏,奔那几个女人去了。

    看到这一幕,卢向东不由担忧起来,接边一通拳脚,打退缠在身边的几个家伙,往黄发青年那边追了过去。他很清楚,杨眉虽然经过正规的格斗训练,但是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就像当初他在长途客车上对付那两个劫匪以及后来在小巷中跟张达团伙的战斗一样,虽然自身的武艺比对方强得多,但是因为缺少经验,不仅手忙脚乱,还受了重伤。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遭遇在杨眉身上重演。
正文 第73章 风波起 上
    其实,卢向东还有另外一个打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雅酷伦理)擒贼先擒王,这个叫“牛少”的黄发青年显然是这伙人的头儿,只要控制住他,其他人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看到有人居然冲自己过来,杨眉顿时兴奋起来,一时忘了自己的职责,挥拳就迎了上去。

    “牛少”此时也顾不得对“大长腿”怜香惜玉了,举刀就砍。这家伙倒也不是鲁莽之辈,他知道杨眉和卢向东关系非浅,想通过这个办法来令卢向东分心。卢向东处于战团之中,只要稍一分心,随便什么地方挨上一刀,战斗力肯定锐减,到时候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只是这家伙想法是好的,自己却实力不济,这一刀砍下去,轻飘飘的,没有三两力气,早被杨眉一掌切在手腕,另一只手卡住他的喉咙,将他放到在地。经过警校的长期训练,杨眉的动作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将“牛少”脸朝下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到背后,就打算将他先捆起来,却听得脑后风响。原来,另一个小青年已经冲到了近前,也是挥刀就砍。杨眉反应倒也迅速,丢开“牛少”,连忙闪在一边。这一刀去势不减,一下子正砍在“牛少”的后背上。栗子小说    m.lizi.tw伴随着一声惨叫,飙起大片血花。

    卢向东正巧赶到,他心忧杨眉的安危,一脚便把持刀的那家伙踹出去老远。这一脚他使了全力,那家伙如何受得了,躺在地上哀嚎着,半天爬不起来,估计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最新电影)卢向东却顾不得自己这一脚有没有伤人,赶紧扶住杨眉,关切地问道:“眉眉,你没事吧!”

    “小心!”杨眉忽然大叫一声,把卢向东推开一边,接着便是闷哼一声,脸上现出痛苦之色。

    卢向东慌忙看时,只见杨眉的半边身子已经染得通红,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这回就连褚英都慌了手脚,一把抱住杨眉,连声喊道:“眉眉、眉眉……”

    原来,刚才有个阴险的家伙,见卢向东正在关注杨眉有没有受伤,便举刀向他背后刺去。有经验的混混们打架,只要动到刀子,一般都是砍劈,很少用刺的。因为一刀砍下来,虽然血肉模糊,看上去十分吓人,但大多只是皮外伤。但是如果用刺的话,结果就很难说了,也许运气不好,正巧刺破内脏,那就是一条人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伤人和杀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别看混混们平时咋唬得凶,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愿意弄出人命。这个混混显然是急了眼,这才不顾一切地刺向对方。幸好杨眉发现及时,救了卢向东一命,但她自己却被刀刺中,也不知道伤在哪儿,只是流了很多血。

    看到杨眉受伤,卢向东彻底红了眼,奋力一拳击在刺伤杨眉的那家伙脸上,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断齿、碎肉、血沫一齐从那家伙的嘴里喷了出来,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黄发青年“牛少”刚刚摆脱了杨眉的控制,正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因为离卢向东太近,卢向东想都没想便给了他一脚。这一脚重重地踹在他的肚子,踢得他口吐鲜血,已经不是断了肋骨的问题。

    卢向东看都没看倒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抬脚挑起一把砍刀握在手里,怒吼一声便向对面的人群冲了过去。只见刀光一闪,挡在他面前的一个小青年手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血流了一地。又是刀光闪动,另一个小青年惨叫着扔掉手中的砍刀,手腕处血流如注,一只手已经被生生砍断。

    剩下的十多个小青年见到卢向东不要命的样子,终于感到了害怕,一声喊,掉头就跑,谁也不去管受伤的同伴了。

    卢向东并没有追赶,扔掉刀,回身抱住杨眉,眼中满是痛苦之色,连声问道:“眉眉,伤在哪儿了?你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杨眉费力地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轻声说道:“向东,我、我不怕。你、你替我挡过一刀,今、今天我也替你挡了一、一刀。我、我没事,睡一觉就、就好。”

    影视作品经常有这样的桥段,一个人受了重伤,感觉累了,想睡觉,另一个人就会拚命提醒他,让他保持清醒。卢向东并不明白影视剧中这个情节所反映出来的道理,但他却被杨眉的话吓傻了,只是用力摇着杨眉的肩膀,嘴里不停地重复道:“眉眉,你不能睡,坚强些,救护车马上就到,马上就会好的……”

    远处,警灯闪烁,警笛呜咽,接到报警的淮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干警们终于姗姗来迟。领头的是个年轻的大队长,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精神头十足,一下车便大声命令道:“动作迅速,封锁现场,把影响降到最低!”

    这里是通往演出大厅后台的一条通道,外人平时很少出现在这里,所以除了参加今晚演出的人员,并没有其他群众围观。而演出大厅里的晚会还没有谢幕,激昂的音乐声掩盖了外面的动静,因此这件事还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这里毕竟是省城的市中心,发生这样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也是往警方脸上抹黑。年轻的大队长能够作出这样的反应,并不是说他政治觉悟和敏感性有多高,只是平时反复演练过无数次,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卢向东看到许多警察到来,不由松了口气,抱着杨眉大步迎了上去,满脸焦急地说道:“同志,快,快把她送医院。”

    那名年轻的大队长伸手想要查看杨眉的伤势,却被卢向东一巴掌拍开,怒吼道:“别碰!”说完,他自己探进杨眉怀里,摸出那个已经染满鲜血的工作证,大声说道:“她是你们同行!”

    听说是自己的同行,年轻的大队长神情严肃起来,挥手道:“王忠、刘勇,你们开车,把她送最近的医院。”

    一辆警用面包车呼啸着停在卢向东面前,卢向东抱着杨眉刚想上车,却听那个年轻的大队长又沉声说道:“你不能去!”
正文 第74章 风波起 中
    卢向东咬牙说道:“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另一名警察不屑地瞪了他一眼,道:“交给我们警察,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警察怎么了……”卢向东刚刚才碰到过一个不履行职责的警察,如果不是那家伙临阵脱逃,杨眉也不会受伤。小说站  www.xsz.tw(咱去撸)他很想骂上几句,可是低头看到怀里微微摇头的杨眉,终于还是忍住。杨眉也是警察,而且热爱自己的职业,他不能让杨眉伤心。

    那个年轻的大队长漫不经心地说道:“她是你女朋友吧?你这样纠缠不清,耽误了抢救,我们可不负责任。”

    “我陪她去吧。”卢向东正在迟疑的时候,燕紫衣从后面走了过来,一把接过杨眉,点头道,“把她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一直以来,燕紫衣都把卢向东当作一位公子哥儿,至于杨眉则被她当成了一名普通警察,或许只是因为长了一副漂亮的脸蛋才被卢向东这个公子哥儿看中。对于公子哥儿,燕紫衣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卢向东今天的表现却让她刮目相看。卢向东今天不仅表现英勇,敢跟这些拿着砍刀的歹徒拚命,还表现出柔情的一面,她甚至可以看到卢向东眼里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烁。栗子网  www.lizi.tw

    这时,又一名警察跑了过来,神情紧张地对那个年轻的大队长说道:“潘大,那边躺着的好像是牛少。”

    大队长皱了皱眉,嘀咕道:“什么牛少马少。(伦理电影)”

    那名警察看了一眼卢向东,贴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就是牛局的儿子。”

    卢向东看着警用面包车呼啸着驶了出去,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重重地哼了声。那名警察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但卢向东耳力太好,仍然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倒要看看,这些警察是不是也像刚才那个“老张”一样,净干些徇私枉法的事情。

    “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我只管执行任务!”年轻大队长的表现倒让卢向东有些意外,他挥了挥手,看着卢向东,沉声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打伤的吧?”

    还没等卢向东回答,那名警察已经催促起来:“潘大,你还是先到那边去看看吧。牛少好像受伤了,还伤得不轻。”

    “你看紧他,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大队长指了指卢向东,丢下一句话,这才朝着那边走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话间,褚英也走了过来,脸色铁青得吓人。她虽然不是官场中人,却也知道官场中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杨眉真有个好歹,不仅杨建军和洪文昊刚刚缓和起来的关系会再度紧张,还将在省城掀起一场风暴,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在这场风暴中乌纱落地。不过,杨眉会不会出事,她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她能做的只是安抚好卢向东,让他什么话都不要说,一切等洪文昊听到消息以后再做决断。刚才,她已经让琪琪去给洪文昊打电话了。

    事情也并不复杂,这位潘大队长很快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几个公子哥儿跑到省歌舞团泡妞,和对方发生冲突。吃了亏之后,这几个公子哥儿又找来社会上的混混实施报复,最终把事情闹大了。不过,结果却很严重,除了那个牛少昏迷不醒之外,另外还有四个小青年因为受伤没能从现场逃走。这四个人受的都是重伤,一个腿骨断了,一个肋骨断了好几根,可能还刺伤了内脏,另一个被挑断了手筋和脚筋,剩下一个的情况和牛少差不多,都是昏迷不醒,嘴角溢血,应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再加上先前送医院的省公安厅刑警杨眉,这次事件一共造成了六人重伤,已经算得上重大案件了。

    现场处理起来也不困难,伤者先送医院抢救,相关人员和目击证人带回局里接受询问,另外再通知刑警支队,请求支援。这些都是例行公事,潘大队处理起来如行云流水,很快便安排妥当。因为那帮小青年的同伙大多已经逃走,最重要的人物就剩下卢向东了。根据几名伤者指证,他们都是被卢向东打伤的。如果事情的起因双方都有责任,卢向东就可能涉嫌故意伤害了,这是非常严重的犯罪。

    潘大队掏出一副手铐,淡淡地说道:“走吧,跟我们去局里把事情说清楚。”

    褚英却拦在他面前,冷冷地回道:“你不能带走他!”

    潘大队可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板起一张脸说道:“你再不让开,就以妨碍公务拘捕你!”

    褚英伸出双手,哼哼冷笑道:“那你把我一起铐走好了。”

    潘大队晃了晃手铐,说道:“你以为我不敢?”

    这时,队里一名老成些的警察快步走到他身后,小声说道:“潘大,我刚才打听过了,她是省委洪书记的夫人。”

    治安民警经常会被抽调到一些会议现场维持秩序,这位姓潘的大队长虽然没见过褚英,却看到过洪文昊。他性格上有些桀骜不驯,有时候连局长都不放在眼里,但也知道省委副书记是什么份量,不由收起手铐,口气也软了下来,劝道:“这样吧,我们只是带他回队里做个笔录。您放心,我们不会给他上手段,也不会为难他。希望您能理解我们,配合一下。”

    褚英倒也没有坚持,点了点头,道:“好啊,我一直在现场,目击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我陪他一起去!”

    潘大队长不禁一个头两个大,把省委副书记的夫人带回队里做笔录,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而是要上升到政治高度的问题。而且请神容易送神难,真把这位洪夫人请到队里,再想送走,只怕就不容易了。

    没想到,这位洪夫人却不肯息事宁人,又冷笑道:“我信不过你们!”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潘大队这个层次可以解决的了,他只好又退一步,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给他做笔录吧。”

    褚英却摇了摇头,道:“你别费心思了,他什么都不会跟你们说的。”又道:“这位小同志,请你安排一辆车,送我们去医院。”
正文 第75章 风波起 下
    潘大队长心中气恼,但面对着省委副书记的夫人却又发作不得,只好伸了伸手,道:“您请。栗子小说    m.lizi.tw(咱去撸)”

    褚英并没有和他客气,抬脚就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警车。

    卢向东诧异地看了潘大队一眼,也紧跟着上了车,他对这位潘大队长的表现倒是有些意外。虽然这位潘大队长在知道褚英身份前后的表现变化很大,但也没有过份亲热。要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可是省里三号实权人物的夫人。如果换了其他人,恐怕总就忙前忙后地献殷勤了。这位潘大队长说话、动作都客气了很多,但并没有一点谦卑,倒让卢向东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只是卢向东现在牵挂着杨眉的伤势,并不愿意和他多说什么。

    潘大队看着两个人大摇大摆地上了他的车,不禁摇了摇头,坐进了驾驶室。

    警笛拉响,警车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冲进了夜幕。潘大队双手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警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大街上,将沿途的车辆一辆辆远远地抛在后面。虽然车开得很快,但他嘴里也没闲着,笑问道:“小伙子,一个打一群,身手不错嘛。栗子网  www.lizi.tw你是不是唱武生的?”

    褚英抢过话头,冷冷地呛了他一句:“我们是歌舞团,不是京剧团!”

    在省委副书记的夫人面前,潘大队根本没有生气的资格。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面沉似水的两个人,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我在部队的时候跟战友学过几天武术,等事情了结了,咱们切蹉切蹉。(王朝影院)”

    今天原本只是一起治安事件,但是因为受伤的人太多,很有可能就转化成了刑事案件。但是,一方有省委副书记的夫人撑腰,另一方牛局长的儿子又重伤昏迷不醒,他作为现场出警的负责人夹在中间就左右为难。此时,弄清卢向东的身份,就成为处理好这件事的关键。要是卢向东只是省歌舞团的一名普通演员,事情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自然是要偏向牛局长一方。当然,省委副书记夫人的面子也要给,最后弄个缓刑,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就行。要是卢向东还有什么深厚的背景,这事就难办了,只怕要起一场风波。

    褚英却在后面沉声说道:“小同志,开好你的车!”

    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褚英并不希望卢向东被人套出话去。栗子小说    m.lizi.tw作为省委副书记的夫人,她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但是如何处理这个局面,她就没有一点经验了,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先去看看杨眉的伤势,一切都等老洪来了再说。

    “乱弹琴!”挂掉电话,洪文昊有些恼火。

    褚英把燕紫衣介绍给杨眉的用意,又怎么瞒得过他的眼睛。对于燕紫衣这个姑娘,洪文昊并不太喜欢,因为燕紫衣的性子太清冷,不太合群。人毕竟是社会人,而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免不了要跟方方面面的人和事打交道,没有谁可以脱离这个社会而独自生存。褚英护着她们,洪文昊可以理解,但褚英不应该想着护她们一辈子,更不应该把这个责任转嫁给杨眉。

    当然,事情已经发生,抱怨毫无意义,洪文昊也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现在必须考虑如何善后。

    发生冲突的两方,一方是省计委主任晁文明的儿子,另一方是卢向东和杨眉。两方他都熟悉,和他都有点关系,原本处理起来并不复杂。但是现在最为关键的是,省长杨建军的女儿杨眉在冲突中受了伤,他就必须做出取舍。

    晁文明是省委项书记的爱将,跟杨建军原本就不太对付。事实上,杨建军跟项书记之间只是理念上的冲突,并没有实质的矛盾,但是传到下面往往就变了味。晁文明似乎为了在项书记面前表忠心,好几次把杨建军决定了的事情都找各种理由顶了回去。洪文昊在省委常委中一向比较独立,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支持项书记的,这是原则问题,他不会含糊,他也不会去搞小团体那一套。但在晁文明看来,洪文昊显然也是属于项书记阵营的人,所以他倒是经常主动接触洪文昊。一来二去,晁、洪两家就走得近了些。

    当然,一个是省委副书记,一个只是计委主任,两者地位还是存在着明显差距的,多数时候都是晁文明主动登洪文昊的门,逢年过节也会给洪家送些礼物。不过,洪文昊为人比较谨慎,除了少量烟酒之外,其他东西一概不收。所以,他跟晁文明之间的交往只是一种礼节性的交往。倒是晁文明的老婆安巧琴跟褚英之间越走越近,经常约了一起喝喝茶、打打牌。

    至于卢向东,虽然不是洪文昊的亲侄子,但在洪文昊心底,却已经把卢向东当成了自己的亲侄子。当年卢文进对洪文昊的照顾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卢向东这两年的表现让洪文昊非常满意。对于一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作为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洪文昊本能地便对他多了几分喜爱。所以,这件事中,卢向东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即使卢向东当时是出于正当防卫,但造成对方五人重伤,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对于他今后的前途并不是什么好事。

    杨眉是杨建军的女儿,也是卢向东的女朋友,这个身份同样不能暴露。暴露了杨眉的身份,就等于暴露了卢向东的身份。而且,杨眉和卢向东的关系一旦公开,被有心人抓住这件事做文章,以后卢向东的升迁将更加困难。即使他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做出了成绩,别人也会说三道四。

    在这种时候,洪文昊必须做出抉择。洪文昊很难得地点了根烟,当他摁灭烟头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决定。

    “建军省长,有件事要对你说一声。今天晚上,杨眉跟人发生了点冲突,受了点伤,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洪文昊不可能瞒着杨建军。当然,作为一父亲,他能够理解杨建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可能做出的反应。但他还是决定劝一劝,毕竟现在处于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
正文 第76章 雷霆手段 上
    在洪文昊印象中,杨建军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掌酷影院)当然,如果换个角度来看,那就是比较容易冲动,不太沉得住气。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中央领导才没有让他直接接任省委书记一职。不过,从这次的人事安排中也可以读懂一些信息。新任省委书记年龄偏大,两三年之内就会退居二线。同时,和前任省委书记走得比较近的洪文昊被调往江浙。这两点都说明,中央领导对杨建军的能力还是认可的,只是让他再多磨砺两三年,下一步他接任省委书记的希望依然很大。

    但是今天,在知道女儿受伤以后,杨建军沉默了一会,只说了一句话:“老洪,等卢向东回来,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

    电话里,杨建军的语气很平淡。但在电话的另一头,洪文昊却依稀可以感觉到他的怒火。放下电话,洪文昊轻轻了口气。他打这个电话最主要的还是想试探一下杨建军的态度,现在看来,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洪文昊又点了一根烟,稍稍理了理思路,这才重新拿起了电话。有些事情,他本来是可以让戴鹏飞去联系的。但明天过后,戴鹏飞就不再是他的秘书了,这些事情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省人民医院外科病房门口,燕紫衣毫不客气地拦住了潘大队长:“对不起,这里是女同志的病房,你不能进去!”

    潘大队很恼火,但是面对一位绝色佳人,这份怒火又发不出来,只得指了指前面的卢向东,道:“那凭什么他可以进去?”

    燕紫衣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是眉眉的男朋友,你又算什么东西。小说站  www.xsz.tw(夜色影院)”

    “你!”潘大队长很生气,手指了指燕紫衣,终于还是放下了。如果换作平时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直接就以妨碍公务的由头把人给铐上了。但是,省委副书记的夫人正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自己,这样的招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使出来了。

    燕紫衣哼了一声,转头就走,甩给他一个曼妙的背影。其实,燕紫衣平时虽然不太会说话,但也不至于这样刻薄。只是今天派出所的那个老张给她留下了太坏的印象,让她对许多警察都有了不好的看法。当然,也有好警察,比如杨眉就是一个。今天的事情完全因她而起,才导致了杨眉受伤,她对杨眉的看法自然和其他警察有了分别。

    病房里,杨眉趴在病床上,形象有些不雅。那一刀并没有刺破她的内脏,但在她背后划了一道近三十公公长的口子,有些地方深可见骨,连医生都不记得给她缝了多少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伤的位置不对,她现在只能趴着,连躺都躺不了。不过,好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卢向东倒是松了口气,小声说道:“等一下,我打电话告诉你爸去。”

    杨眉摆了摆手,道:“别,你赶紧走吧,就说你不在现场。”

    她很清楚父亲的脾气,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怕父亲要迁怒于卢向东了。

    卢向东却苦笑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能瞒得过去?算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没事就好。”

    忽听“嘭”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怒气冲冲地吼道:“是谁?是谁打伤了我家康康。潘勇,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抓起来!”

    直到这时候,卢向东才知道那位潘大队长叫做潘勇。当然,一路上他挂念着杨眉的伤势,倒没有心思去打听潘大队的姓名。

    潘勇看了一眼褚英,满脸为难地对那个中年妇女说道:“嫂子,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还调查什么!”中年妇女很粗暴地打断了潘勇的话,指了指卢向东,又指了指趴在病床上的杨眉,恶狠狠地说道,“就是他们这对贱人下的毒手!还有她、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她们全抓起来!”

    那手指接连点了几下,把褚英和燕紫衣都包含在了里面。潘勇满脑门的黑线,又不好当面解释那是省委洪书记的夫人。

    这时,门外又涌进几个人,为首那人腆着个将军肚,阴沉着脸扫视了病房内众人一眼,指了指卢向东,道:“把他带走!”

    在他身后,几名便衣掏出手枪指着卢向东,大声喝道:“蹲下,双手抱头!”

    褚英上前一步,拦在卢向东向前,冷冷地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不关其他人的事!”刚刚进来的这个将军肚其实早就认出了褚英,只是他知道褚英并不认识自己,所以佯装不识,但他也不敢真的连同褚英一起抓走,只得冷笑一声,道,“我儿子被他打得脾脏破裂,已经构成重伤,我要带他回局里接受调查!”

    这话一说,等于表明了他自己的身份。他就那个“牛少”的父亲,市公安局副局长牛德宽。

    褚英一指杨眉:“那她被你儿子纠集流氓砍成重伤,又怎么算?”

    牛德宽已经听手下说过,被砍伤的那个女孩是省公安厅的刑警。只是这时候,他却不肯承认杨眉的身份,挥了挥手,道:“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她也是重要嫌疑人!”

    听到他颠倒黑白的话,褚英气极反笑,指了指自己,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今天有我在这里,你们谁也带不走!”

    那个中年妇女却大哭起来:“呜呜,你个死老牛,平时凶巴巴的,怎么见个女人就软了。呜呜,可怜我的康康啊……”

    牛德宽被他哭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冲手下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抓人!”

    “褚阿姨,您让一让。”卢向东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很担心他们会走火误伤了褚英和杨眉,不由把褚英拉到一旁,主动伸出双手,道,“铐上吧,我跟你们走!”

    “不要!啊……”杨眉情急之中,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想牵动伤口,一张脸顿时痛得变了形。

    “他不能跟你们走!他得跟我们走!”忽然,门外又冲进来一队警察。
正文 第77章 雷霆手段 中
    新冲进来的这队警察个个全副武装,头戴钢盔,手提微冲,身着防弹背心。栗子小说    m.lizi.tw(雅酷伦理)看到这队警察,牛德宽顿时就懵了。身为淮州市公安局的领导,他当然认识这支队伍。这是省公安厅去年新成立的特警队,由省厅直接指挥。他今天过来的时候带了四名配枪刑警,阵营已经很强大了,但在这些特警面前根本不够看。市局的刑警一年才进行一次射击训练,总共才打十发子弹。人家特警队打靶跟吃饭一样,每年至少消耗子弹上万发,更不要说格斗训练了。如果论办案,肯定是刑警强,但要说面对面的冲突,他们和特警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了。

    牛德宽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斗殴事件,居然惊动了这支力量。受伤的那个女孩虽然是公安厅的刑警,但也没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吧?只是形势比人强,牛德宽只好让手下收起枪,笑道:“卜队,这案子不归你们管吧?”

    他参加过特警队成立大会,也看过特警队的汇报表演,认得领头的是特警队队长卜志刚。

    可是,卜志刚却好像不认识他,很嚣张地撇了撇嘴:“你谁呀?”

    牛德宽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说道:“卜队,我是市局的牛德宽,咱们好像一起吃过饭。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所谓的一起吃过饭,只是在那次特警队汇报演出结束后,省厅招待来宾一起吃了顿工作餐,牛德宽和卜志刚根本没有坐到一张桌子上。不过这时候,牛德宽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卜志刚套起了近乎,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带走卢向东。掌酷网他的儿子牛康康脾脏破裂,还在抢救之中。即使能够救过来,脾脏也肯定要摘除。想到儿子受的苦,他就不能放过卢向东。本来,他还想连杨眉一起带走,但当着省厅特警队的面,他也只能退一步而求其次了。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卜志刚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牛局长,瞧我这记性。”

    牛德宽大喜,连声道:“对对对,我就是牛德宽,卜队您贵人多忘事,终于想起来了吧。”

    他老婆也松了口气,看向卢向东等人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屑,心道,天下公安是一家,咱们家老牛好歹是个局长,这些特警还能站到你们一边不成!

    却不料,卜志刚笑声突然就停住了,大手一挥,厉声道:“把他的枪下了!”

    他话音刚落,两名年轻的特警队员已经用微冲顶在了牛德宽头上,另一名特警队员已经上前把牛德宽腰间的手枪连着枪套摘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牛德宽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不由大惊:“卜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卜志刚脸上已经再没有一丝表情,冷冷地说道:“我只管执行命令,什么意思,自然有人会向你解释。带走!”

    牛德宽的老婆不干了,扑向特警队员,撒泼道:“你们这群王八蛋,放着杀人凶手不抓,抓我们老牛,肯定是受了人家的好处……”

    卜志刚却毫不客气,又是一挥手,道:“妨碍执行公务,一起带走!”

    潘勇和那几名市局刑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局长夫妇被人戴上头套押了出去,一时不知所措。不过,潘勇是第一个出现场的,对事情的经过最是清楚,也知道褚英的身份,不由在心底为牛德宽默哀了一把。你牛局惹谁不好,非要惹上省委副书记,这下完了吧。

    但是卜志刚对他们也不客气,伸手一指病房门:“几位,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你们可以走了!”

    潘勇叹了口气,抬脚朝门外走去。其实他当初也想偏着牛康康一些来着,好在后来多加了一份小心,在现场的时候没有把牛康康当作宝捧在手上,还故意嚷了一句“什么牛少马少”,只希望这话能够传到那位省委副书记耳朵里,或许还能为自己减轻不少责任吧。

    “等等!”却听卜志刚又叫住了他们,神情严肃地说道,“再强调一句,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后果自己想!”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杨眉强撑着给卜志刚敬了一个礼,道:“卜队长,谢谢你。”又指了指卢向东道:“他是见义勇为,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我一直在现场,可以为他作证!”

    在封闭训练期间,卜志刚给杨眉她们上过射击训练课,所以杨眉和卜志刚认识。

    卜志刚这次倒没有摆什么架子,抬手回敬了一个礼,笑道:“小杨同志,我只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管。”

    淮州市东城区的一间酒吧小包厢里,晁俊祥怀里搂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孩正在上下其手。今天原本打算找回场子,没想到一群人带着刀,结果还没有干过别人赤手空拳的一个人,这让晁公子既丢面子又郁闷。更让他害怕的是,他躲在拐角处看见了褚英站在门口。他可是跟着老妈一起去拜访过几次褚英,因此认得清清楚楚。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向来胆大妄为的晁公子也有些害怕,不等战局结束便脚底抹油悄悄溜走了。只是离开现场之后,晁俊祥还是阵阵心慌,这才跑到这家酒吧,想找个妞泄泄火,缓解一个心情。

    晁公子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他虽然又矮又胖,但常在这家酒吧厮混的女孩都知道他家里有钱有势,很快便有女孩投怀送抱。

    两个人调得情热,便在沙发上抱在一起,正待入港,却听“咣”的一声,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强光手电照得他们睁不开眼。几名警察冲进来将他们一把按住,反剪双臂就铐了起来。

    晁公子被弄了一个晕头转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由破口大骂道:“****丫的,抓嫖抓到老子头上了,你丫的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晁文明的儿子,你们怎么把老子弄进去的,怎么给老子送出来!”

    一名警察扭头问道:“晁文明是谁?”

    他的同伴回答道:“好像是省计委的什么主任。”

    那名警察若有所思,点头道:“计委主任啊。刚才老王他们那一队不是去抓个什么计委主任姓晁的吗?说不定就是这小子他爹。这下好了,父子俩可以在看守所团聚了!”
正文 第78章 雷霆手段 下
    晁文明是在省计委附近一栋新建的住宅楼内被抓获的。栗子网  www.lizi.tw(最新电影)当时已是凌晨两点多钟,晃文明还趴在一个女孩身上奋力耕耘。警方抓捕他的名义是涉嫌****,线索来源于洪文昊提供的一封举报信。

    作为老资格的计委主任,又是深得项书记的赏识,晁文明再进一步的呼声很高。在省计委内部已经有两种传言,一说晁文明将会升任副省长,一说晁文明将担任省城淮州市市长。淮州是副省级城市,淮州市市长同样是副省级。世界是没有空穴来风的传言,每一个传言都可以找到它的根源。作为分管组织和党群工作的副书记,洪文昊非常清楚,传言正是项书记前段时间所考虑的两个不同方案,并且项书记打算在他离任前,把这两个方案作为建议向组织上提出来。对于即将离任的同志提出的意见,组织上一般都会优先考虑,实现的希望很大。只是尚在酝酿中的内容便传得有鼻子有眼,这让分管组织工作的洪文昊很无奈。

    这种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固然为晁文明造出了不小的声势,但也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小说站  www.xsz.tw华夏的官员体系是一种金字塔型的结构,越往上走,职位越少,竞争也越发激烈。有资格竞争副省级职位的都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相当的社会地位和足够的人脉。这些人的消息也同样灵通,甚至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闻。于是,一封封关于晁文明的举报信如雪片般地飞往各伞省委常委的案头。(王朝影院)勿庸置疑,这些举报信大多出自晁文明的竞争对手,内容也无非涉及两个方面,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这是打击一个干部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武器。

    洪文昊也收到过不少这样的举报信,但他看过之后便随手丢在了一边。无论是经济问题还是生活作风问题,都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事情,他都不会轻易作出阅示。现在的情况却有些特殊,杨眉受伤,杨建军和晁文明之间必然结下难以化解的仇怨。无论晁文明当上副省长还是淮州市市长,对于杨建军开展工作都是不小的阻碍,对于卢向东今后的发展也不是什么好事。洪文昊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别看洪文昊平时温文尔雅,但是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哪一个不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洪文昊的眼光毒辣至极,很快就从举报信中找出一条重要线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一条关于晁文明****的内容,时间、地点甚至失足妇女的姓名都记得清清楚楚。更关键的是,晃文明的那次****被警方查获过,当时负责现场指挥的就是时任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的牛德宽。那一次的事件被牛德宽压了下去,从那以后,牛德宽平步青云,一直做到公安局副局长。据说是因为他和晁文明私交甚好,为淮州市争取到了好几个重大项目,从而深得市领导的赏识。其实,洪文昊一眼便看出来,这就是一次交易。

    洪文昊也没有含糊,直接把这个信息通报给了省公安厅厅长樊乐水。他的尺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只抓住一次****事件做文章,既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又可以把晁文明的名声搞臭,让他的仕途就此终结。

    很多人都知道樊乐水是项书记的人,却不知道樊乐水和洪文昊其实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樊乐水的任职问题上,洪文昊好几次都帮着讲了话。外人只以为洪文昊是站在项书记一边,却不知道洪文昊是在帮自己的朋友。当然,樊乐水能够成为洪文昊的好朋友,自身的能力和素质也是一流的。而在日常生活中,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密切的往来,所以他们的关系根本不为人所注意,基本上属于一种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但正是这种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在关键时刻往往会发生关键作用。

    接到洪文昊的电话,樊乐水没有丝毫含糊,立刻安排特警队的人抓捕牛德宽。牛德宽的问题是自作孽,他牵扯进了一起汽车走私案,早就纳入了省厅的视线,只是一直没有采取行动。今天听说在省歌舞团闹事的一方有牛德宽的儿子在内,樊乐水当即决定提前收网。另一方面,他同时安排省厅刑侦处的人抓捕晁俊祥和寻找举报信上提到的那个失足妇女。毕竟晁文明有希望成为副省级官员,在对待他的问题上要慎重,要把证据落实。

    晁文明非常不幸,他儿子在酒吧里搂着的那个妖艳女郎,正是他曾经嫖过一回的那个失足妇女。这个失足妇女很配合警方的工作,从诸多照片中一下子就指认出了晁文明。整个过程全程录像,证据确凿。他更不幸的是,抓捕现场的那个女孩还差三天才过十四周岁的生日。于是,晁文明的事情一下子由生活作风问题上升到了刑事问题。

    卢向东是在凌晨三点钟才回到省委小家属院的。本来,他打算一直在医院陪着杨眉。不过,洪文昊打来电话,告诉他事情的最新进展,并且告诉他,杨建军要见他。杨建军不仅是省长,更是杨眉的爸爸,杨建军召见,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得去。何况,杨建军这时候要见他,肯定和杨眉受伤的事有关。

    客厅里,杨建军坐在沙发上,双眼有些浮肿,显然一夜没睡。看到卢向东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掏出一根烟自己点上,低沉着声音,道:“坐吧。”

    “伯父,您还没休息?”卢向东说了一句废话,看着面无表情的杨建军,心中又忐忑起来,小声说道,“伯父,眉眉都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估计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根据省厅的建议,她已经转到了武警医院。”

    “从她坚持要当刑警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件事总有一天会发生,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杨建军摆了摆手,道,“作为一名党的干部,我为女儿感到骄傲。但是,我还是一位父亲。眉眉的妈妈走得早,平时我惯着她,她任性了些。但,你参加工作两年多了,为什么还这样冲动?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放心眉眉跟你在一起的!”
正文 第79章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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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固然为晁文明造出了不小的声势,但也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华夏的官员体系是一种金字塔型的结构,越往上走,职位越少,竞争也越发激烈。栗子小说    m.lizi.tw有资格竞争副省级职位的都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相当的社会地位和足够的人脉。这些人的消息也同样灵通,甚至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闻。于是,一封封关于晁文明的举报信如雪片般地飞往各伞省委常委的案头。勿庸置疑,这些举报信大多出自晁文明的竞争对手,内容也无非涉及两个方面,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这是打击一个干部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武器。(极品电影)

    洪文昊也收到过不少这样的举报信,但他看过之后便随手丢在了一边。无论是经济问题还是生活作风问题,都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事情,他都不会轻易作出阅示。现在的情况却有些特殊,杨眉受伤,杨建军和晁文明之间必然结下难以化解的仇怨。无论晁文明当上副省长还是淮州市市长,对于杨建军开展工作都是不小的阻碍,对于卢向东今后的发展也不是什么好事。洪文昊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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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文昊也没有含糊,直接把这个信息通报给了省公安厅厅长樊乐水。他的尺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只抓住一次****事件做文章,既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又可以把晁文明的名声搞臭,让他的仕途就此终结。

    很多人都知道樊乐水是项书记的人,却不知道樊乐水和洪文昊其实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樊乐水的任职问题上,洪文昊好几次都帮着讲了话。外人只以为洪文昊是站在项书记一边,却不知道洪文昊是在帮自己的朋友。当然,樊乐水能够成为洪文昊的好朋友,自身的能力和素质也是一流的。而在日常生活中,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密切的往来,所以他们的关系根本不为人所注意,基本上属于一种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但正是这种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在关键时刻往往会发生关键作用。

    接到洪文昊的电话,樊乐水没有丝毫含糊,立刻安排特警队的人抓捕牛德宽。牛德宽的问题是自作孽,他牵扯进了一起汽车走私案,早就纳入了省厅的视线,只是一直没有采取行动。今天听说在省歌舞团闹事的一方有牛德宽的儿子在内,樊乐水当即决定提前收网。另一方面,他同时安排省厅刑侦处的人抓捕晁俊祥和寻找举报信上提到的那个失足妇女。毕竟晁文明有希望成为副省级官员,在对待他的问题上要慎重,要把证据落实。

    晁文明非常不幸,他儿子在酒吧里搂着的那个妖艳女郎,正是他曾经嫖过一回的那个失足妇女。这个失足妇女很配合警方的工作,从诸多照片中一下子就指认出了晁文明。整个过程全程录像,证据确凿。他更不幸的是,抓捕现场的那个女孩还差三天才过十四周岁的生日。于是,晁文明的事情一下子由生活作风问题上升到了刑事问题。

    卢向东是在凌晨三点钟才回到省委小家属院的。本来,他打算一直在医院陪着杨眉。不过,洪文昊打来电话,告诉他事情的最新进展,并且告诉他,杨建军要见他。杨建军不仅是省长,更是杨眉的爸爸,杨建军召见,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得去。何况,杨建军这时候要见他,肯定和杨眉受伤的事有关。

    客厅里,杨建军坐在沙发上,双眼有些浮肿,显然一夜没睡。看到卢向东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掏出一根烟自己点上,低沉着声音,道:“坐吧。”

    “伯父,您还没休息?”卢向东说了一句废话,看着面无表情的杨建军,心中又忐忑起来,小声说道,“伯父,眉眉都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估计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根据省厅的建议,她已经转到了武警医院。”

    “从她坚持要当刑警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件事总有一天会发生,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杨建军摆了摆手,道,“作为一名党的干部,我为女儿感到骄傲。但是,我还是一位父亲。眉眉的妈妈走得早,平时我惯着她,她任性了些。但,你参加工作两年多了,为什么还这样冲动?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放心眉眉跟你在一起的!”
正文 第80章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下...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这是个古老而复杂的问题,卢向东小时候就答不上来,现在还是答不上来。栗子小说    m.lizi.tw当然,他现在也没有时间深究这个问题,他心里还记挂着杨眉的伤势。在跟杨建军道了声别之后,他又匆匆赶到了武警医院。

    病房里,杨眉已经睡着了。她今天流了很多血,身体有些虚弱,早就累了。只是伤在背后,她只能趴着睡觉,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也睡不安稳。最关键的是,她心里惦记着卢向东,不知道面对着杨建军的雷霆之怒,卢向东如何才能熬得过去。所以,杨眉睡得很不踏实。卢向东的脚步声很轻,还是把她惊醒了。

    这个脚步声杨眉已经非常熟悉,即使没有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来了,不由小声问道:“我爸没怎么你吧?”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忐忑。

    卢向东在她床头坐下,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笑道:“你爸让我照顾好你。你要是听话,就赶紧睡吧。”

    杨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轻声说道:“那我睡了。”

    这一觉,杨眉睡得十分香甜,睁开眼睛便看见卢向东依然坐床头,双眼布满了血丝。栗子网  www.lizi.tw杨眉不禁有些心疼,伸手轻轻推了推他,道:“那边有张空床,你去躺一会。”

    卢向东摇了摇头:“没事,我不困。来的时候我见路边有家粥店,这回应该开门了,我给你买早饭去。”

    杨眉却有些舍不得他离开,轻轻抓住他的手,道:“别。(我要撸)医院有营养早餐,你就别忙活了。”

    卢向东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担心医院的早餐不合你的胃口,还是帮你买点瘦肉皮蛋粥吧,味道好,还有营养,也容易消化。你等等,我一会就回来。”

    虽然一夜没睡,但卢向东的精神还不错,毕竟年轻,又自幼练武,熬一两个通宵不成问题。就在刚才,他想了很多。杨眉出身在干部家庭,愿意和他处朋友,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有对她好,照顾好她。

    这时,病房的门却被人推开了。燕紫衣身着一袭长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筒,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笑道:“杨眉,你醒啦。感觉好点没有?”又道:“刚才在门外看你睡着了,就没敢打扰你。早上起来帮你熬了一点粥,给你补补身子。”

    杨眉在卢向东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也笑道:“刚才向东还准备出去买早饭,你一来,他又该偷懒了。栗子网  www.lizi.tw

    卢向东看看杨眉,又看看燕紫衣,两个漂亮的女孩子经过昨天晚上那一场变故,倒好似变成了好朋友。

    燕紫衣跟卢向东倒是没什么话说,只是很不客气地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打开保温筒,盛了一碗香喷喷的小米粥,轻声说道:“粥里我加了血糯、银耳和桂圆,你趁热喝点。来,坐高一点,我喂你。”

    糯米补血、桂圆补气、银耳养颜,这几样搭配在一起倒也有些意思。很显然,燕紫衣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虽然伤得不轻,但杨眉比普通的柔弱女孩要坚强得多,笑着接过碗,道:“我自己来吧。”

    燕紫衣也没坚持,又从保温筒的夹层里取出一枚鸡蛋,轻轻地剥着壳,说道:“这是我在市场上买的正宗土鸡蛋,好几块钱一斤呢。等下你尝尝,口感很好,没有一点腥味。”

    卢向东在旁边看着,轻轻摇了摇头。在青山公司的苗圃里散养着三百多只土鸡,那才是正宗的土鸡蛋。这枚鸡蛋虽然也是土鸡生的,但生蛋的土鸡却是被关在笼子里喂着饲料长大的。这样的鸡蛋已经不能称之为土鸡蛋了,或许因为它个头小,称为小鸡蛋更合适。当然,燕紫衣洁白纤细的手指剥着鸡蛋的动作优雅、好看,令人赏心悦目。只是杨眉就在旁边,卢向东却不敢多看。

    杨眉却是个直性子,咬了一口鸡蛋便皱起了眉头:“燕子,你上当了,这根本不是土鸡蛋。”她虽然不能像卢向东那样一眼便能看出来,但却吃得出来。毕竟在朝阳的那段时间,天天吃的都是从大青山上送下来的正宗土鸡蛋。同样是鸡蛋,形状差不多,但口感却有天壤之别。

    燕紫衣不禁有些尴尬,通红着脸说道:“这样啊,那我回头找他去!明明不是土鸡蛋,还骗人说最正宗。”

    卢向东笑了起来,替她圆了个场,道:“其实也是土鸡蛋,只不过那些土鸡喂的是饲料。不过,营养却是一样的。”

    也许是把卢向东当作了公子哥儿,燕紫衣一直看卢向东不太顺眼,忍不住回头刺了他一句:“你又没养过鸡,怎么知道别人喂的是什么!别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

    杨眉却“吃吃”地笑了起来:“燕子,你也别小瞧他,他还真养过鸡。”说到这里,她忽然“啊”的一声轻呼,双眉紧蹙,显然是刚才笑得太厉害,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卢向东不由轻声责怪道:“你小心点,别乱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满是关切。

    杨眉轻轻点了点头,道:“好好好,我不乱动了,你讲个故事给我听。”现在的杨眉就像个需要人哄的孩子。

    卢向东看着她手里的鸡蛋,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想起了杨建军说过的话,不由蹙眉道:“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燕紫衣瞪着大眼睛看了卢向东一眼,心里轻轻哼了一声,真是个无聊的人,还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但是,无聊的人还真有无聊的人给以回应。杨眉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在远古时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已经无从考证。但是现在,肯定是既有鸡,又有蛋。鸡生着蛋,蛋也孵着鸡。向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燕紫衣看着这对无聊的人儿,更是连连摇头。

    卢向东却好像从杨眉的话里受到了某种企发,沉默一会,笑道:“对!你说得太对了。”
正文 第81章 伤疤 上
    按照杨建军的要求,朝阳经济开发区必须达到相应的资质,才能考虑升格的问题。小说站  www.xsz.tw(伦理影片)但是,如果开发区得不到升格,就争取不到上面的扶持,就难以吸引外来投资,发展的速度就会放缓,这样一来,就更难达到所需要的资质。甚至,随着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相应的资质也会水涨船高,越来越严。到时候,差距甚至会越来越大。

    不过,杨眉的话却给卢向东提了个醒。虽然开发区现在达不到相应的资质,但是并不代表开发区不能去争取上面的扶持,他还可以到各个部门去活动。省里不行可可以找市里,市里不行还可以找县里。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引来资金,引来有利于开发区发展的各项政策,这和开发区能不能获得升格并不矛盾。

    何况杨建军也说过,不等不靠,主动进位,态度是好的。既然如此,他自然要四处活动,只要能为开发区引来资金、政策和项目,怎么化缘都行。

    正说着话,已经到了查房时间,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军医走进来看了卢向东一眼,说道:“马上要给病人换药,请你先出去,到外面等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把杨眉转到省武警总队医院,这是樊乐水亲自安排的。作为省公安厅的主要领导,自己的下属受了伤,他有权力也有义务关心下属的治疗问题。省武警总队医院跟公安厅是友好单位,把杨眉安排在这里治疗有更多的便利条件。(夜色影院)不过,樊乐水还强调了一点,要求武警医院尽量安排女性医生负责杨眉的治疗。

    项书记即将调走,新来的省委书记据说跟杨家是世交。这样一来,杨建军的话语权大大增加,无论是在用人方面还是在做事方面,他的意图都将更容易实现。过去,樊乐水和项书记走得比较近,和杨建军的关系倒是一般。在有些省份,公安厅长是进常委的,但在淮江省,公安厅长并没有进入省委常委的序列。所以,省级领导的人事变动对樊乐水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偏偏在这时候,跟樊乐水关系最好而这层关系又不为外人所知的洪文昊也要调走,更让樊乐水感到一丝深深的危机。

    就在这时,杨眉突然受伤,却给了樊乐水一个接触杨建军的机会。杨眉是杨建军的女儿,这是一个秘密。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在省公安厅厅长面前,这个秘密就不成其为秘密。在整个公安厅,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才知道杨眉的真实身份,其中自然包括樊乐水。所以,在安排杨眉治疗的问题上,樊乐水不显得特别尽心,也特别细心。

    在医生眼里,只有病人,而没有男人和女人。但是现在,樊乐水却不这样看。在他眼里,杨眉不是病人,而是省长的女儿,所以要特别注重保护杨眉的隐私。实际上,就连杨眉自己都不太在乎这些。

    不过,负责给杨眉治疗的女军医倒是不折不扣地完成着领导交办的任务。她早看出来卢向东是杨眉的男朋友,还是毫不客气地把卢向东赶了出去,惹得燕紫衣掩嘴偷笑。燕紫衣除了在舞台上,很少在人前露出笑脸,但她笑起来确实很好看,只可惜卢向东看不到。

    刀口很长,再加上领导再三强调,女军医处理起来就非常细心,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间才结束。卢向东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就见杨眉眼角挂着几粒晶莹的泪花,不由关切地问道:“怎么?还疼吗?”

    杨眉摇了摇头,哽咽道:“医生说了,可能会留下一道伤疤。你说,背上长那么一道长长的伤疤,是不是难看死了。”

    女人都爱美,杨眉也不例外。背上多了那样一道伤疤,自然让她难过得要死。卢向东理解她的心情,不由安慰道:“别怕,等回到朝阳以后找小凡,她那里有个秘方,可以去除疤痕。”

    杨眉心情果然好了一些,说道:“真的?那太好了,你晚上就给小凡打电话。”

    燕紫衣狐疑地看了卢向东一眼,问道:“真有这样的好东西,你怎么不把自己额头上新添的伤疤去掉?”

    卢向东额头上那道硬币大小的伤疤是他上次出车祸留下来的。不过,他在山上呆了一段时间,皮肤都晒黑了,那首伤疤看上去反而不怎么明显,一般人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听到这话,杨眉却有些疑心。跟燕紫衣在一起呆了段时间,她可以感觉得出来,燕紫衣对卢向东似乎有点成见。可是,既然有成见,应该不会关心他才对,那又为什么看得出来他额头上的伤疤是新添的?而且,那道伤疤一点也不明显,不留心注意,根本看不出来。难道燕紫衣在自己面前的表现都是假?

    其实,杨眉真误会了燕紫衣。燕紫衣因为练杂技的缘故,特别要注重细节,所以,她对周围的人和事都观察得比较细。只要见过面的人,燕紫衣都会牢牢记住他们的特征。燕紫衣记得很清楚,以前她见到卢向东的时候,卢向东额头上并没有那道伤疤,否则的话,这道伤疤肯定会被她当作一个特征记下来。所以,燕紫衣一下子就猜出卢向东这道伤疤是新添的。这完全是燕紫衣的一种本能,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意思。

    当然,杨眉现在也没有时间深究,她还惦记着自己身上那道伤疤,不由皱眉道:“是啊,你别哄我。你肩膀上那道伤疤到现在都没有消掉!”

    卢向东恨不得揍燕紫衣一顿。杨眉现在是病人,就应该哄着她开心才对,燕紫衣不帮着说话,还偏偏跑出来挑刺。不过,卢向东跟燕紫衣接触过几次,也知道她就是这个性格,倒也不好责怪她什么,只得笑道:“你不记得了?肩膀那道伤疤是你我相识的见证,我怎么舍得去掉。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费那个劲做什么。身上没有伤疤,那还叫男人吗?”
正文 第82章 伤疤 下
    燕紫衣却好像专门跟卢向东作对,又抛出了一个疑问:“那个小凡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东西,岂不是要发大财了。栗子小说    m.lizi.tw(97资源站)”

    “什么那个这个,小凡是我师妹!”卢向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显然对燕紫衣称呼小凡的方式有点不满。当然,他最核心的目的还是提醒燕紫衣不要乱说话。他虽然不是医生,却也知道在治疗过程中,病人的心情对治疗效果非常重要。他本来就是为了哄杨眉开心,燕紫衣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质疑,令他未免有些恼火。但这时候,他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可惜,燕紫衣根本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只是低头寻思着,这个卢向东对自己的师妹还真是好,要这样维护她。既然是师妹,那肯定是个女孩。他对一个女孩这么维护,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想到这里,燕紫衣忍不住偷偷看杨眉的表情,却见她的嘴角还浮起了一丝笑意。很显然,杨眉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燕紫衣心里顿时打抱不平起来,暗道,不行,等没人的时候,一定要悄悄提醒下杨眉。她平时并不是个喜欢多嘴的人,但昨天晚上的事情因她而起,杨眉也可以说是因她而受伤,她却不能不替杨眉多想一些。

    卢向东哪里知道面前两个女人各自怀着的小心思,见到燕紫衣闭上嘴,这才说道:“那是师门的秘方,怎么可能随便拿出去换钱!”又道:“眉眉,你安心养好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朝影院)等伤口愈合,小凡也该放暑假了。到时候我请小凡到省城来,让她给你消一消伤疤。”

    刘超凡手上确实有一个秘方,但不是师门传下来的,而刘振武家祖传的。刘超凡跟着师兄弟一起练武,也难免有个伤痛,这个秘方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至于卢向东他们一帮师兄弟,毕竟不像女孩子那样在乎外貌,多两道伤疤也无所谓,倒是真没有人愿意去费那个劲。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卢向东倒也不算撒谎。

    这个秘方去除疤痕的效果原本并不是特别好,一次偶然的机会,刘振武在替女儿搽药的时候悄悄用了一点内劲,没想到却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疤痕明显消退得快了些。后来经过反复试验,在涂抹药膏的时候,同时运用内劲进行按摩,可以更好地消除疤痕。当然,即使那样,要想完全消除疤痕也是不可能的,总会留下一些极细微的痕迹。而且需要大量运用内劲,持续用药一个半月。这么麻烦的过程,事实上就连刘超凡自己都不大愿意用。所以在刘超凡身上至今还留有不大不小的两道伤疤。栗子网  www.lizi.tw

    杨眉听卢向东说得认真,而且把时间都确定下来了,不由高兴起来,点了点头,道:“恩,你放心吧,我会安心养伤的。”又道:“明天就是五一节了,你不是要赶回去吃喜酒吗?”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算了,不回去了。我就在这里多陪你几天,直到你出院。”

    杨眉却推了推他,道:“别。我这里有医院的人还有厅里的人照顾,不需要你在这里。我虽然不喜欢你在外面应酬,但我也知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只要记住少喝点酒就是了。”又娇嗔道:“你要是不回去,那我就不安心养伤。”

    卢向东无奈,只好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回去,等吃完喜酒再来看你。”

    杨眉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舍,但还是坚决地说道:“你现在就走吧,到酒店睡一觉再开车。我爸那里,你也不用去了,等下我和他说。”她是担心卢向东疲劳驾驶。

    自己的女朋友这样善解人意,卢向东还有什么好奢求的?他只好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出了病房。

    卢向东走得并不快,心里还在想着如何去活动、去化缘的事情。开发区最缺的就是资金,其次是项目,这两个问题解决了,开发区自然会大变样。要资金就得去找财政部门,县财政就那么大一点盘子,上次能挤出五十万已经很不简单了,估计希望不大。市财政局长是沈飞的父亲沈文学,恐怕要从他那里弄点钱比登天还难。现在看来,也只有找省财政部门了。他在省财政部门是真的两眼一抹黑,想化缘,还真不太容易啊。

    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医院门口。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的笃、的笃”的高跟鞋响,有个清脆的女声传入他的耳朵里:“卢向东,你等等。”

    卢向东听出是燕紫衣的声音,不禁有些奇怪,转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跟燕紫衣接触过几次,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出来燕紫衣对他的态度,总是不冷不淡。没想到,燕紫衣居然一路小跑追了出来,这让卢向东非常意外。

    燕紫衣的脸上仍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语气中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卢、卢向东,我、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卢向东听到燕紫衣居然用了一个“求”字,这确实非常难得,不由更加诧异,道:“你说吧,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帮。”

    燕紫衣扭捏了一地,终于咬了咬牙,说道:“卢向东,你能不能跟你师妹说说,把那个秘方告诉我。”

    卢向东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道:“不可能!如果告诉了你,那还是秘方吗?”

    能够消除伤疤的秘方只有刘振武父女才知道,就连卢向东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够随便告诉别人?而且正如燕紫衣自己说过的那样,如果得到了这个秘方,真有可以赚很多钱。卢向东没想到燕紫衣这么贪心,居然会提出讨要秘方,不由对她多了些鄙夷。

    燕紫衣眼中神色犹豫,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说道:“那、那能不能请你师妹也帮我消一消伤疤?”

    卢向东这才明白燕紫衣的目的,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难怪刚才她会挑那么多刺,原来是在为自己着想。不过,卢向东还是再次摇了摇头,说道:“很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正文 第83章 开发区的新变化 上
    要想借助那个秘方消除疤痕,离不开内劲和巧妙的按摩手法。小说站  www.xsz.tw(掌酷影院)进行这种按摩,消耗极大。按摩结束之后,需要进行长时间的休养、调息才能够恢复。刘超凡虽然从小习武,但她今年也才十五周岁,又是女孩子,力量终究有限,每天顶多能给一个人做那种按摩已经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再帮燕紫衣。所以,卢向东并不是在推托。

    燕紫衣练的是杂技,杂技的许多动作都非常危险,这么多年下来,她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次伤,有一次差点连命都丢掉。最后虽然化险为夷,但从此以后,她身上也留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这些伤疤让她很难堪,她甚至不敢去公共浴室洗澡。昨天晚上,燕紫衣亲眼看到过杨眉背后的刀伤。那道伤口又长又深,将来肯定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和这道伤口可能留下的疤痕相比,她身上的那些伤疤就是小巫见大巫。然而,卢向东居然说这些疤痕可以治好。这个消息给了杨眉希望,也给了燕紫衣希望。

    现在,卢向东居然说帮不了她,这对燕紫衣的打击可想而知。燕紫衣脸上的神情顿时黯然起来,但她还是不甘心,咬了咬牙,又轻声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师门的秘方是喝的药水还是抹的药膏吗?”

    卢向东倒没有多想,随口说道:“当然是药膏了。小说站  www.xsz.tw

    燕紫衣小声道:“我能不能讨一点药膏?我、我可以给钱。”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这个应该问题不大,等回去我问问小师妹。(天天听书)钱不钱的倒无所谓,关键只用药膏,效果不会太明显,还需要配合特殊的按摩手法。但我师妹每天顶多只能为一个人按摩,而我也不可能帮你。这一点,我必须事先跟你说明。”

    “这样啊。”燕紫衣点了点头,道,“这些伤疤在身上反正好多年了,能消除更好,实在消不掉也是命运,我也不怪你。”

    这时候,她才明白卢向东为什么会说帮不了她。她身上的伤疤,有好几处都在非常隐私的部位,确实不适合让卢向东帮忙。她再看卢向东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一些特别的味道。她接触过的那些男人,没有一个看她不是色迷迷的,而卢向东居然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揩点油,显然和那些好色男人不一样。或许,以前是她误会了卢向东。

    卢向东却没有兴趣去猜测燕紫衣的心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燕紫衣虽然美若天仙,但身上却没有特殊的花香,显然不是他的菜。这样的女人只能保持正常交往,却不能深入,否则就会出大问题。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卢向东可不会为了一时的快活而遗恨终身。

    按照杨眉的嘱咐,卢向东回到酒店之后先补了一觉,直到下午一点多钟才起床。草草吃了点东西,卢向东先来到省电信总公司的营业大厅,这里gsm手机的型号要多得多。卢向东一口气买了四部手机,两部和陆雅婷的手机相似,都是流线型的,一部红色,一部白色。另外两部和卢向东自己用的型号一样,只是颜色都选择了深蓝。

    把手机收好,又给杨眉办了一张省城的手机卡,卢向东才驱车重新回到省武警医院。

    杨眉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正趴在椅子上看电视,这个姿势有点别扭,有点怪异,也有点暧昧。但她伤在背部,不能躺,也不能久坐,只能这样趴着。幸好樊乐水早就有过交待,没有其他不相干的男子可以进入这间病房。所以,杨眉倒不需要太注意自己的形象,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过,看到卢向东拿了两部手机进来,杨眉还是嗔怪道:“有钱也不是这样乱花的!”

    卢向东笑道:“本来说好下午陪你一起去挑手机的,你现在这样,肯定去不了。所以,我就替你挑了这一款。但是这一款有两种颜色,我拿不定主意,就都买下来了。你看看,喜欢哪一种颜色?”

    “白的吧。”杨眉又指了指另外一款,说道,“赶紧过去把这部退了吧,好几千元呢。”

    卢向东一边熟练地拆下手机外壳,帮她插上手机卡,一边笑道:“我在电信局又没有熟人,已经买了的东西怎么退?算了,这部就拿回去给党玉用吧。”又道:“你的手机号码我挑好了,尾号也是三个六,你记一下。”

    这两天,燕紫衣请了假,专门呆在医院照顾杨眉。她看到卢向东一下子买了两部手机,而且说送人就送人,眼睛都没眨一下,更加确信卢向东就是个公子哥儿。要知道,手机现在还属于贵重物品,那么小小的一件东西,比一台电冰箱还要贵得多。不过,更加引起燕紫衣注意的是那个党玉。也许党玉就是卢向东的师妹吧,卢向东对他的师妹还真是好。这个猜测让燕紫衣更加坚定了要找机会提醒杨眉的心思。虽然她对卢向东的看法有所改观,但卢向东毕竟是个公子哥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公子哥儿能有几个真正的好东西?

    卢向东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虽然杨眉一再叮嘱他不要开夜车,但他还是决定连夜赶回朝阳。

    明天是陈天豹和李兰新婚大喜的日子,作为和陈天豹最亲的堂姐,陈红原本是一定要参加的。可是那两个孩子却离不开陈红,因此陈红也就出席不了这次婚礼。受陈红的委托,卢向东需要给这对新人送上一份礼物。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心意必须到。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卢向东铁定会留在省城陪伴杨眉。

    手心手背都是肉,卢向东现在有了三个女人,哪一个他都不愿意亏待。

    从省城到朝阳的这段道路原本非常难行,不过,这里被列入了全省大办交通的第一项工程,去年下半年就开始全面动工,经过将近一年的紧张施工,现在已经可以半幅通车了。虽然只是半幅通车,但路面还是比过去宽阔了许多。吉普车行驶在新修的公路上,轻快而平稳,过去六个多小时的车程,现在只用了三个小时。这还只是半幅通车,等到全程贯通,双向四车道,那是多么便捷的交通,卢向东想想就有些兴奋。

    远远的已经看见县城的万家灯火,卢向东心中忽然一动,想去看看在这几天时间里,开发区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正文 第84章 开发区的新变化 中
    说起来,卢向东离开朝阳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开发区哪能就有新的变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掌酷影院)只是他心里着急,恨不得开发区现在就翻天覆地、日新月异才好。毕竟时间不等人,经济的发展和官场的晋升一样,一步慢,步步慢。如果不是开发区的底子太差,这次他在杨建军面前,说不定就能把开发区升格的事情搞定了。而一旦开发区得以升格,又将迎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良性循环和恶性循环,虽只一字之差,结果却是天壤之别。

    省道是从县城西边绕过的,下了省道之后,必须穿过县城才能抵达开发区。不过,在去省城之前的那段时间,卢向东经常开着车四处乱转。他那辆黎明吉普虽然价格不高,生产厂家也没有什么名气,但性能还不错,比较适合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行驶。有了这辆车的帮助,卢向东得以跑遍了开发区的角角落落,因而知道在省道城南段有一条土路可以通向开发区。

    可是,当卢向东轻打方向盘,拐入那条土路之后,却吃惊地发现,土路两边停了一些施工机械和车辆,还堆放着不少筑路用的材料。借着车前大灯的照射,卢向东可以看到这些车辆都是省城的牌照,有些车辆还涂着省交通一建的字样。小说站  www.xsz.tw难不成省道线路又修改了?卢向东带着满腹疑问继续前行。

    从平坦的省道进入颠簸的土路,落差太大。好在卢向东早有心理准备,提前系好了安全带,才没被颠到车顶上。(雅酷伦理)再往前走,四周一片宁静。漫天星光,路边景物依旧,并没有出现他所期待中的变化。很快,开发区的三层办公楼就出现在他眼前。令他意外的是,办公楼的一楼和二楼仍然有好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卢向东把车停在楼前,走进大厅,迎面就撞见了冯致远。

    冯致远也看到了卢向东,微微一愣,但还是走了过来,主动打起了招呼:“卢主任,怎么这时候还过来?”

    他在县局的时候,仗着父亲是副局长,在明知道杨眉已经有男朋友的情况下,依然对杨眉展开了追求攻势。甚至在碰到卢向东的时候,还故意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但是好景不长,随着冯钧近观到降职处分,他也被踢出刑警队,发配到了开发区派出所。那天在见面会以及后来为罗志阳举办的接风宴上,卢向东一直没有提起往事,只是冯致远看到卢向东仍然有些尴尬。

    卢向东早就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他现在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面对冯致远便有了不小的心理优势,根本就没把他看作一个级别的对手。小说站  www.xsz.tw何况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杨眉的身份,也见过了杨眉的父亲。以杨建军的地位,自然不可能把女儿的终身大事当作儿戏,他和杨眉的关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所以,卢向东很淡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小冯,值班啊。”

    冯致远“嗯”了一声,说道:“罗所长安排我们二十四小时轮流巡逻,要确保开发区治安稳定,我们正准备出发。”

    “哦,辛苦你们了。”卢向东又点了点头,朝二楼走去。原本,他还担心罗志阳担任派出所长以后不太好相处,甚至担心罗志阳会给开发区的工作使绊子。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罗志阳这个派出所长当得还算尽心尽力。

    看着卢向东的背影,冯致远心里还是有些发酸。想着杨眉貌美如花的脸蛋、玲珑剔透的身材,冯致远暗道,别以为你当个什么破主任就有多了不起,杨眉到了省里,早晚把你甩掉!

    可是,他现在再怎么想也没用,还得乖乖地按照罗志阳的安排出去巡逻。派出所只有一辆老掉牙的警车,还要留着应急用。他们出去巡逻都只能蹬自行车,这一圈转下来累得要死,还枯燥无味,哪里赶得上当刑警时候的风光。

    卢向东哪里在意冯致远的心思,早就上了二楼。

    二楼第一间办公室是人事秘书科,平晓宁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报纸,不经意间一抬头,便看见了卢向东。平晓宁的屁股底下顿时像安了弹簧,噌的一下就蹦了起来:“卢、卢主任,你回来了?”

    平晓宁的声音大得有些夸张,开发区的办公楼又没有什么隔音效果。结果,“呼啦”一声,从其他办公室里一下子走出七八个人。有管委会副主任章国庆、谷玉成,有规划用地科科长秦昊、效能监察科科长邵晨以及规划用地科的另外两名同志。还有两个人不是管委会的,但是卢向东看上去有些面熟。

    “卢主任。”“卢主任。”看到卢向东,许多人脸上都洋溢着惊喜,抢着跟他打起了招呼。如今,卢向东在开发区的威望有如日中天,远远超过了虞文胜那时候。

    看到热情洋溢的一群同事,卢向东隐隐感到了一丝压力。如果不能带领开发区走向辉煌,他便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期望和信任。卢向东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着摆了摆手,问道:“怎么大家都在?有什么急事吗?”

    平晓宁抢着说道:“卢主任,大伙想早点把开发区的规划拿出来。这不,都在加班呢。”又道:“卢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两位是城建局规划办的陆主任和张工。”

    本来编制规划和他关系不大,但他也坚持留了下来,为其他人做好后勤工作。当然,他跟在卢向东身边时间最多,知道卢向东目光敏锐,这点小事肯定能看得出来,所以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规划办主任陆玮奇主动走了过来,笑道:“卢主任,你还记得我吧,咱们应该早就见过面的。”

    “那当然。以前咱们在一栋楼里上班,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哪能不记得陆主任和张工呢。”难怪卢向东刚才觉得他们两个面熟悉,原来是城建局的。卢向东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单位就是环保局,和城建局合用一栋办公楼。事实上,卢向东根本就没和他们说过一句话,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只是看着面熟而已。
正文 第85章 开发区的新变化 下
    当然,现在的卢向东早已经不是刚参加工作那会的小青年了。小说站  www.xsz.tw(伦理影片)虽然叫不出陆玮奇的名字,他还是表现出一副非常熟悉的样子里,使劲握着陆玮奇的手说道:“陆主任,开发区想发展,规划要先行。这件事,就全拜托你们了。”

    陆玮奇呵呵笑道:“卢主任,你太客气了。我跟谷主任是老朋友了,谷主任一个电话,我们就赶过来了。忙了三天,规划终于有些样子了,还有一点扫尾工作,马上就好。到时候,请卢主任批评指正。”又转头对谷玉成说道:“谷主任,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卢主任可是县城鼎鼎有名的大英雄!”

    当初卢向东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陆玮奇已经是城建局规划办主任了。城建局是县里举足轻重的一个部门,环保局就是由原来城建局的环保股分出来设立的,而国土管理局的前身则是城建局的用地股。即使分了两大块职能出去,城建局在县里各部门中依然是数得着的,某些时候甚至还要压交通局一筹。由于地位特殊,所以城建局的干部往往更容易得到提拔。陆玮奇作为规划办主任,也很有希望升任城建局副局长。

    只是让陆玮奇没想到的是,将近两年过去,他还是规划办主任,而卢向东却已经成为主持开发区管委会工作的副主任,简直就像坐了火箭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当然,县里每年提拔的年轻干部也不少,真正让陆玮奇记住卢向东的,还是当年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咱去撸)当时为了帮助警察破案,卢向东差点连命都丢掉。就冲着这一点,陆玮奇就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眼红,所以,他把心态放得很正。

    卢向东却摇了摇头,道:“大英雄的称呼我可不敢当,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其实,那次的事情对卢向东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练了将近二十年的武艺,结果差点死在一个小混混手上,真要传出去,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在官场,越权、越级都是大忌。谷玉成没有经过卢向东同意,就邀请规划办的同志来帮忙编制开发区规划,心里便有些紧张,小声解释道:“卢主任,我们从外面考察回来,觉得压力很大。规划科的能力有限,我就自作主张,请陆主任他们来帮帮忙。陆主任跟我是多年的好朋友,他这次来完全是出于友情,不用开发区花一分钱。栗子网  www.lizi.tw

    “谷主任,你这样就不对了!怎么能让陆主任他们白出力气呢?该给的钱一定要给!”卢向东挥了挥手,又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晚饭吃了没有?”

    平晓宁赶紧汇报道:“陆主任他们过来之后,我们一起到隔壁的小饭馆吃了顿工作餐,没有喝酒。回来的路上,我又买了十几包泡面,一会给大家当夜宵。”

    规划办也是相当有实权的部门,陆玮奇能够吃工作餐、吃泡面,还真是给了谷玉成面子,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有了县财政下拨的五十万,管委会的日子比过去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稍好一些而已,仍然过得紧巴巴,根本没有条件大吃大喝。

    不过,卢向东却忽然有些感动。一路上,他还觉得开发区的情况跟他去省城之前一样,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可是,眼前一个个工作热情高涨的面孔却告诉他,这就是变化,是最大的变化!历史的经验早就证明,无论是打仗还是搞建设,人都是决定性的因素。有了这些愿意真心为开发区的发展奉献力量的人们,开发区还愁得不到长足发展吗?

    “你们等等,我打个电话。”想到这里,卢向东摆了摆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呵呵笑道,“老孟啊,今天晚上能不能辛苦一下,给我们安排一顿夜宵……十来个人吧,弄丰盛一点啊……大概再有一个小时到。”

    挂了电话,卢向东这才说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开发区请陆主任做事,可不能亏待了陆主任。陆主任,你们抓紧时间扫尾,完了一起到天水雅阁宵夜去。”

    接到卢向东的电话,孟兴运就安排厨师忙碌起来。天水雅阁原本是不做夜宵生意的,这样一来,厨师和服务员下班时间就得推后,难免会有些怨言。不过,当听说是卢向东请客之后,而且孟兴运也答应发点加班费之后,大家就不再说话了。不仅因为卢向东是这里的常客,还因为他是黄文琦的好朋友。这些厨师和服务员一个个也是人精,哪能看不出来天水雅阁生意红火和黄文琦分不开?酒店生意好,他们的工作才能稳定,收入才会增加。弄一桌夜宵虽然耽误了休息,但是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这顿晚饭自然很是丰盛,而且还搬来了一箱白酒,桌上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几杯酒下肚,卢向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平主任,你有没有听说省道线路调整的事情?”

    平晓宁摇了摇头,道:“没有听说。”

    陆玮奇也说道:“卢主任,要是省道调整,规划办应该清楚,确实没有这回事。”

    卢向东奇怪道:“我过来的时候,看到管委会南边的那条土路上停了很多施工车辆。”

    章国庆笑了起来,说道:“卢主任,是这么回事。负责省道工程的交通一建派人找过我们,想把连接省道和管委会的那条土路重新修一修,要我们帮着协调两边的土地。我说,这么大的事,我们做不了主,必须等你回来。但是,交通一建的人好像很着急,直接就把车辆和物资都运到了路上。这不,我正准备等你闲下来再向你汇报呢。”

    其实,那条土路包括两边的农田早就被开发区征下来了,管委会完全有权直接支配。不过,开发区的整体规划正在编制,如果重修那条土路,将对规划带来重大影响。卢向东搞不清楚屠正清的意图,不由皱眉道:“让我打个电话问问。”
正文 第86章 省里发生的事情 上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吵闹的音乐声,卢向东不禁又皱了皱眉,大声吼道:“屠总,你又在哪里腐败!”

    音乐声戛然而止,屠正青那充满江湖气息的大嗓门传了出来:“向东啊,在省城吗?过来一起玩,给你介绍几个朋友。栗子网  www.lizi.tw(雅酷高清)”

    卢向东苦笑道:“屠总,我就是个劳碌命,哪有你那么潇洒啊。”

    屠正青哈哈笑道:“不是哥哥说你,你也别把权力抓那么紧,该放手的还是要放手,这样手底下人才会尽心,你也能轻松一点不是?”

    卢向东看了一眼章国庆,笑道:“屠总,你看我是那种在乎权力的人吗?”

    很显然,省交通一建的人来过开发区之后,已经把情况向屠正清做了汇报。听他话里的意思,对开发区的人没有立刻同意调配土地还有点意见。

    屠正青却已经打起了哈哈:“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你在哪,我派车去接你。栗子网  www.lizi.tw

    既然省交通一建的人已经向他做过汇报,那他肯定知道自己是去了省城。所以,卢向东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很遗憾地说道:“真是不巧,我刚刚回到朝阳。这不,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向你汇报工作来了。”

    “你这小子,到了省城也不来找我,生分了不是。下次见到你,一定要罚你三杯酒!”屠正青确实已经知道卢向东来了省城,他下午还给卢向东打了个传呼,想叫他一起吃晚饭。(掌酷影院)可他哪里知道,卢向东已经鸟枪换炮,用上手机了。不过,卢向东没有找借口隐瞒自己的行踪,倒让屠正青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刚才责备的话语中也多了几分亲切。

    开了两句玩笑,屠正青这才说道:“你是说那条路吧?那是我送给你的一份大礼!你当上了副主任,哥哥也没什么好表示的,就帮你把那条路修一修。以后,你们管委会到省城,至少要节省十分钟。怎么样?什么时候请我喝顿酒,意思意思。”

    原来,屠正清在听说卢向东主持开发区工作以后,立刻安排人手,把开发区的情况摸了一遍,决定重修城南拐角处连接省道和开发区的那条小公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条公路不长,只有三点二公里,他打算修成双向两车道,比省道窄了一半,但工程质量上完全按照省道的标准进行。可别小看这条公路,一旦修好,就解决了开发区的大问题。从此,由开发区前往省城和其他地方,就不必再穿过县城。

    这不只是缩短时间和距离的问题。因为开发区的定位必然是吸引工业企业的入驻,而公路是企业产品运输的重要途径。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必须先经过县城,一些大型车辆就会很麻烦。要知道,县城人多路窄,大型车辆尤其是卡车,通行就会很不方便。所以说,这条公路的修通将解决开发区的出路问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屠正青确实是送给了卢向东一个大礼。

    卢向东并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屠正青修这条路的意义,但他还是有点担心,小声说道:“屠总,你擅自修这条路,会不会有些问题?”

    屠正青却满不在乎道:“几千公里的省道,多你那点路算得了什么!”

    交通建设猫腻最多,就拿路面来说吧,厚度上少个一毫米,那就不知道要省下多少钱。屠正青把省下的钱用来修这条小路,也算是用在公共事业上,总比揣进个人腰包要好得多。卢向东也就不再和他客气,笑道:“屠总,你的大礼我就笑纳了。改天你到朝阳来,我请你喝酒。”

    “你这人太小气,就不能主动到省城来请我喝酒吗?”屠正青又开了一句玩笑,说道,“你等等,祝处长要和你说话。”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如果说谁能治得住屠正青,那就非祝景山莫属,因为交通一建的账目最终都必须经过省厅财计处的审计。

    过一会,手机里才传出祝景山的声音:“老弟,里面太吵,我是出来打的电话。”

    其实,卢向东和屠正青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听不到什么杂音了,祝景山这样说,肯定是有些话不方便让身边的人听见。卢向东也站起来,说道:“老祝,你等等。”又对桌子上的其他人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就回来。”

    刚才屠正青的大嗓门,桌子上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屠正青自称“哥哥”,而卢向东却坚持叫他“屠总”,就从这一点来看,屠正青甚至有些主动套近乎的意思。桌子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要知道,省交通一建的老总是正处级干部,和县委书记、县长是平级的。这样的人物居然还要主动套卢向东的近乎,可见卢向东的路子有多野。不仅如此,刚才屠正青在电话里说什么“祝处长”,而卢向东直接叫对方“老祝”,更进一步印证了这点。当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位祝处长是什么人,只是窃窃私语,猜测着肯定也是个什么大人物。

    包厢门外,卢向东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笑道:“老祝,春天到了,你也耐不住寂寞了?”

    自从去年帮祝景山躲过一劫之后,卢向东和祝景山的关系急剧升温,已经完全不是因为戴鹏飞的缘故了。在祝景山的一再坚持下,卢向东也开始改口叫他“老祝”。当然,这只是在电话里或者没有外人的场合,在公共场所,卢向东依然会称呼他“祝处长”。不过,从刚才喧闹的音乐声中,卢向东能够听得出来,屠正青、祝景山他们肯定是在哪个歌舞厅里,而且祝景山就好这一口。既然两人的关系已经越发紧密,卢向东自然不会希望祝景山出事,所以半开玩笑地善意提醒了他一下。

    电话里,祝景山的反应却很平淡,笑道:“老弟,女人嘛,也就那么回事,该经历的我都已经经历过了,现在想想,真没啥意思。我呀,早就金盆洗手,浪子回头啰。”笑了一会,祝景山忽然话锋一转,小声问道:“最近省里发生的事情,你都听说了?”
正文 第87章 省里发生的事情 下
    “省里发生的事情?”卢向东略微有些迟疑。栗子网  www.lizi.tw(掌酷影院)他今天刚刚从省城回来,知道省里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有两件都和他密切相关。一件是洪文昊即将调任江浙省省委副书记,还有一件就是在省歌舞团发生的那次冲突。他不知道祝景山指的是什么事情,只得反问了一句。

    祝景山呵呵笑道:“戴主任要到财政厅做副厅长了,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因为杨眉意外受伤,卢向东和洪文昊虽然见了一次面,但没能说上多少话,有限的交流也都围绕着那次冲突,所以卢向东并不知道洪文昊对戴鹏飞的安排。当然,在电话里卢向东可不会流露出自己毫不知情,只是笑了笑,说道:“洪书记要调到江浙去,临走前肯定会对戴哥有所安排,省财政厅副厅长的位置还不错。”

    其实卢向东是误会了祝景山,他并不是在试探卢向东。如果没有去年中秋节的时候卢向东意外地帮了他一把,他早就身败名裂。自那以后,祝景山彻底想开了,无论是金钱还是女人,他都不再沾手。栗子网  www.lizi.tw同时,他也把卢向东当作自己的福星和真正的朋友。一直以来,祝景山都把卢向东当作是戴鹏飞的亲友。省财政厅副厅长是个相当重要的角色,戴鹏飞做了省财政厅的副厅长,无论是对卢向东的仕途还是事业,都将是巨大的帮助。所以,祝景山是真心替卢向东高兴,主动说道:“老弟,什么时候到省城来,由我做东,一起替戴厅长庆贺庆贺。(撸撸看)”

    戴鹏飞当上省财政厅副厅长,对卢向东确实是件好事。每年从省财政厅经手的资金数以亿计,随便漏点下来就够开发区吃个饱。卢向东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是该利用这个契机去找找戴鹏飞了,嘴里却说道:“老祝,戴哥的事情还没有正式任命,先说说我吧。我这个副主任好歹也干了一个月,你也得给我准备个什么大礼庆贺一下吧。”

    祝景山笑了起来:“老屠送了你一条公路,我手上没有工程队,帮你修路是不成了。不过,我手上有资金,拨点钱给你,你把开发区的路好好修一下。等路修好了,我请彭厅长下来剪彩。”

    黄文琦正组织人重修那条通往县城的公路,如果再算上屠正青帮忙修的那条路,开发区境内就有两条比较像样的道路了,交通的问题实际上已经不是最紧迫的问题。栗子网  www.lizi.tw但是从长远来说,如果能在开发区内部修上三纵三横高等级公路,却可以带来整个开发区档次的提升。

    卢向东不禁有些心动,笑道:“老祝,你能给我多少钱?”

    祝景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过了片刻方才说道:“具体数额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应该在五百到一千万吧。你抓紧时间,在这几天把申报材料送过来。等审批下来之后,这笔钱会作为专项资金直接打到你们开发区的账户上。工程完结之后的审计你放心,也是由我负责的,只要资金的使用上不做得太过分就行。另外,县里最好还要有一定的配套资金。”

    开发区境内是平原,没有山路,也没有特别大的河流,公路的造价并不高。如果能够争取到一千万,基本上三纵三横的高等级公路就可以实现了。卢向东没想到祝景山能够一下子给他这么多钱,他强压住内心的兴奋,笑道:“老祝,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哪天咱们坐下来,好好喝两杯。”

    祝景山哈哈笑道:“喝酒我不是你的对手。我现在迷上了钓鱼,等我到朝阳的时候,你给我找个好点的池塘就行。”

    卢向东是个做实事的人,时间对他来说真像生命一样宝贵,他一刻都不愿意浪费,回到包厢之后便布置起了任务:“章主任,你牵个头,由平科长具体负责,准备一套向省厅争取交通补助专项资金的申报材料。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请交通局那边协助一下。谷主任,规划那边还要抓紧时间,也请陆主任二位辛苦一下,利用节假日加个班。”

    顿了一顿,卢向东又说道:“关于开发区的整体规划,我再讲两点意见。一是工业区的位置,我建议还是要尽量摆在西南方向,避开县城的主导上风向。二是开发区的内部道路,包括工业园、居住区和各个村庄之间,都要修建硬质水泥路。”

    听到了卢向东和省里两位处级领导之间非常随意的称呼和通话,陆玮奇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连忙表态道:“请卢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加班加点,在两天之内完成开发区整体规划的扫尾工作。”又皱眉道:“卢主任,我知道您一直强调规划要有前瞻性,但是开发区内的道路全部修成水泥硬质路面,恐怕只能落实在纸上,十年八年内都完不成了,是不是……”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笑道:“资金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五六百万应该还是能够落实下来的。”

    陆玮奇不禁暗暗咋舌,想到在管委会办公楼的时候,卢向东还没有提出修路的要求,显然是刚才那个电话起了作用。一个电话就能搞来五六百万资金,卢向东还真不是常人。陆玮奇不由更加小心了,说道:“卢主任,您是从环保局出来的,对环境确实重视。不过,开发区先天不足,整个区域都处在县城的上风向,无论把工业园摆到哪里,都不可能消除对县城的影响。”

    卢向东也承认陆玮奇说得有理,不由皱眉道:“陆主任,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陆玮奇摇了摇头,道:“当初选址失误,现在怎么弄也弄不好。”

    卢向东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当时人微言轻,却没有能力影响到县里的决策。谁知道阴差阳错,让他现在坐上了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的位置,他也只能直接面对这个难题。
正文 第88章 最好的礼物 上
    不过,卢向东并不是轻易服输的人,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流露在下属面前,不由笑道:“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既然解决不了,那就暂时先搁置起来,工业园的位置也暂时不作调整,咱们从项目上把关。栗子小说    m.lizi.tw掌酷网凡是可能带来严重污染的项目,不管投资多大,我们一律不要。章主任,这一点你要引起重视。”

    不要说县级开发区,就是许多乡镇,只要捡进篮子都是菜,哪管他污染轻重。章国庆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如果把重污染项目全部拒之门外,他的年度任务就不太好完成。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卢主任,我记下了。”

    论年龄,章国庆比卢向东大了整整二十岁。论资历,章国庆已经是十几年的老牌副科级干部了。即便这样,在卢向东面前,章国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摆在一个下属的位置。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邵晨忽然说道:“卢主任,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卢向东笑道:“噢,邵科长,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讲不好也没有关系,总是能给大家一个参考,集思才能广益嘛。栗子小说    m.lizi.tw”

    管委会所有干部职工的简历,卢向东都仔细研究过,也找不少同志谈过心,对大多数职工的脾气秉性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邵晨,1985年毕业于淮江工学院,城乡规划专业本科毕业。原本他是要分配到城建局规划办的,后来那个名额却被一名中专生挤占了,他则被踢到了芦花乡村建办。(97资源站)不久,正赶上落实知识分子政策,作为芦花乡唯一的大学生,邵晨被提拔为村建办副主任。工作中,邵晨踏实肯干,但因为不擅钻营,一直停留在副主任的位置上。成立开发区的时候,他作为人才从芦花乡引进管委会。虞文胜原本答应让他担任用地规划科科长,但到临了却突然变卦,科长成了秦昊,只让他做了副科长。直到卢向东主持管委会的工作,增设了企业服务科和效能监察科,他才当上了效能监察科科长。

    即便如此,邵晨依然任劳任怨。像开发区的整体规划,应该是用地规划科的事情,和效能监察科并没有关系。因为邵晨是城乡规划专业出身,业务能力又比较强,谷玉成只和他提了一下,他便主动留下来加班。这样听话肯干的干部,领导都会喜欢,但因为不会钻营,又往往得不到提拔。栗子网  www.lizi.tw这便是华夏整个官员体系的现状,并非朝阳独有的现象。事实上,作为领导来说,提拔张三和提拔李四并没有多大区别,工作总会有人去做,关键还看谁和自己走得更近。

    卢向东当然不希望自己也像大多数领导一样,以关系的亲疏远近来选拔干部。不过,邵晨的性格确实有点胆小、沉闷,所以卢向东需要给他一点鼓励。

    果然,在卢向东的鼓励下,邵晨胆子大了起来,说道:“卢主任,我觉得,要是能够把芦花乡整体并入开发区,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到时候,可以把工业园调整到现在芦花乡西荡村的位置。从西荡村向东五公里就是省道,向西则是西荡河,水陆交通便利。西荡河流量大,还可以便于企业排污。将来条件许可的话,也可以在西荡村建一座污水处理厂。”

    不愧是原来芦花乡村建办副主任,邵晨对芦花乡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芦花乡是开发区的西邻,开发区有相当一部分土地就是从芦花乡划过来的,管委会的许多工作人员原先也是芦花乡的工作人员。要是把芦花乡整体并入开发区,开发区的面积就扩大了一倍。最关键的是,开发区工业园可以避开县城的上风向,可以建设的项目范围就广得多。

    秦昊却笑道:“邵科长,你想得太简单了。行政区划的调整,哪能那么容易。”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事在人为,只要方案真有可取之处,也不一定就不能实现。”又道:“只是这样一来,开发区就显得太大,眼下这片已经征收下来的土地做什么用?”

    说到业务问题,邵晨就很健谈,笑道:“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朝阳县人口一百多万,县城常住人口接近二十万,而且还是发展之中。现在的县城肯定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口,会产生很多问题。如果我们把开发区建成一座新城,就可以极大地缓解老县城的压力。”

    卢向东点了点头,道:“回去以后,你尽快把这些想法形成一个正式方案,让我看看。”

    这只是邵晨的一个美妙想法,真要实现并不只是行政区划的简单合并,还牵涉到许多问题,尤其是基础设施,水、电、路甚至还有学校、公园,这个投入不敢想像,这些问题也不是卢向东能够解决的,但这个想法却可以拓宽思路,还是引起了卢向东的兴趣。

    卢向东喜欢在天水雅阁吃晚饭,除了这里饭菜可口、环境优雅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紧挨着明珠苑。即使喝多了酒,步行回家也很方便。不过,他今天是桌子上的最高领导,他不想喝,别人也不敢劝他,想喝醉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打开防盗门,却见党玉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妞妞刚睡着,别把她吵醒了。”

    卢向东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弯腰换上拖鞋,却感觉一个柔软温热的身子贴了过来。

    党玉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轻声说道:“向东,我想你了。”

    通常情况下,党玉在家里不会这么大胆,卢向东不由猜到了什么,小声问道:“小凡没有回来?”

    党玉把自己的脸贴到卢向东的脸颊上,轻轻磨了两下,小声说道:“高考进入倒计时冲刺阶段,小凡又住校了。”

    果然被自己猜中,卢向东不由笑道:“玉,你等等,我送你件礼物。”

    党玉却不肯松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向东,你就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好礼物。其他什么礼物,我都不在乎。”
正文 第89章 最好的礼物 下
    闻着淡淡的桂花香,听着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卢向东也有些动情,转身抱住党玉,低头便吻了下去。小说站  www.xsz.tw掌酷网他的吻历来霸道,常常弄得党玉喘不过气来,偏偏党玉还乐此不疲。卢向东的手也没有闲着,撩起党玉的睡衣便伸了进去。那里他去过很多次,自然轻车熟路。不过,当他的手抚摸到党玉背部滑腻的肌肤时,忽然停了下来。

    杨眉的肌肤也同样光滑细腻,有如缎子一般。可是现在,她缎子一般的肌肤上却多了一道长长的刀疤。而那道刀疤正是杨眉为了救他而造成的,他现在却贪图着********。这让卢向东感到万分内疚,满腹的热情顿时烟消云散。

    党玉十分敏感,早发觉了卢向东动作的停顿,不由轻声问道:“向东,怎么了?”

    卢向东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回来又喝了不少酒,有些累了。”

    “这样啊。”党玉连忙松开手,“那你先洗个澡,解解乏,我给你放水去。”

    看着党玉忙碌的背影,卢向东有点恍惚。栗子网  www.lizi.tw现在的党玉,越来越像他家里的通房大丫头了,难道是上辈子欠自己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卢向东从包里取出那部手机,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不由一愣。党玉已经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正弯腰试着水温。看着曲线玲珑的曼妙胴体,卢向东也忍不住喉咙一阵发紧。

    党玉却已经回过头来,红着脸道:“你累了,我帮你搓背。(伦理电影)”

    其实,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都是再熟悉不过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坦诚相对”,党玉还是有些害羞。

    卢向东不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好几次提出要和党玉一起洗澡,但都被党玉拒绝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其他事情随便卢向东怎么折腾,唯独这件事她不肯答应。现在,不用卢向东提出来,她却自己主动候在了这里。很显然,尽管卢向东刚才极力掩饰,党玉还是觉出了一些异样。这个世界上论起情感的敏感程度,如果党玉认第二,恐怕没有人敢认第一。

    还是那句话,手心手背都是肉。杨眉受伤,卢向东很难过,但他也不能不顾及党玉的感受。女人多了还真是个麻烦,也不知道古时候那些三妻四妾的家伙们是怎么过来的。小说站  www.xsz.tw卢向东使劲甩了甩头,把有些凌乱的心情暂时抛在脑后,喉咙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吼,纵身扑了过去。(此处省略若干字)

    良久,卫生间里才恢复了平静,两个人相拥着泡在宽大的浴缸里。党玉轻声嗔怒道:“你弄疼我了。”

    刚才,卢向东的动作确实有些生猛得过分,也不知道党玉这样娇小的身体是如何承受得住的。但这时候,卢向东却不会承认自己刚刚的疯狂,只是笑了笑,说道:“怎么样,那个礼物还喜欢吗?”

    “喜欢。”党玉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道,如果能够让我怀上你的孩子,那才是真正最好的礼物。这个念头把党玉自己吓了一跳,她偷偷看了一眼卢向东,见他微微闭着眼睛在休息,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来。不知道什么人说过,女人如果爱上一个男人,最希望做的就是帮这个男人生一个孩子。党玉刚开始或许是为了报恩,但她现在真的爱上了卢向东,也想为他生一个孩子,只是这个愿望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实现了。不是两个人的身体有问题,而是彼此之间的地下关系不允许。

    第二天早上,卢向东照例享受着党玉精心准备的营养早餐。在家里吃饭的感觉很好,有种温馨的味道。

    党玉一边帮他剥着鸡蛋,一边轻声说道:“向东,我想在郊区买一块地。”

    卢向东奇怪道:“买地?做什么?”

    党玉握着鸡蛋塞到卢向东嘴里,让他咬了一口,说道:“不是所有的苗木都适合在山上生长,我想在山下再建一个苗圃。既然建在山下,那倒不如在城郊找块地方,既方便运输,也方便向客户展示。”

    当初卢向东在尖沟村建苗圃,本意只是让村民们多一条能够挣现钱的门路。可是谁曾想到,短短两年时间,青山公司却已经发展壮大到现在这个规模。单是今年一季度,青山公司的纯利润就超过了两百万。说起来,卢向东现在也是百万富翁了。青山公司能有今天的发展,陈红独到的眼光当记首功,但也离不开党玉的兢兢业业。很显然,党玉一直在为青山公司的发展绞尽脑汁。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你看开发区怎么样?”

    党玉有些迟疑道:“开发区好是好,就是怕有人会说你的闲话。”她完全是做贼心虚,其实外人哪里知道她和卢向东之间的亲密关系。

    “怕什么,我又不会在开发区呆一辈子。”确实,只要卢向东最终真成了杨建军的女婿,杨建军总不好意思让他一直停留在副科级职位上吧,这个底气他还是有的。当然,卢向东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谋求进步。至于党玉的想法,卢向东只是略一思量,便有自己的考虑:“只要一切按照规矩来,谁又敢说你的闲话。我觉得,你的胆子可以再大一些,把青山公司总部也一起迁过去,建一座现代化的办公楼,还可以建温室、宿舍、食堂。以青山公司现在的实力,资金上应该不成问题吧。”

    党玉点了点头,道:“我怕黄主任他们太贪心,已经慢慢控制了分红的数额。其实,就这点钱分给村里,他们已经乐开了花。现在,公司账面上至少节余三百五十万,应该没有问题。”

    “既然资金没有问题,那就这么定了。”卢向东当即拍板道,“今天是五一节,明天一大早,你就去开发区管委会找招商科的秦科长,宜早不宜迟。”

    虽说已经做了一年的董事长,在公司内部也是说一不二,但是对于卢向东的决定,党玉却中会无条件接受,从来不会深层次去思考其中的原因。她哪里知道,卢向东这样做,其实也有点以权谋私。
正文 第90章 汇报工作 上
    在外人看来,开发区除了离县城近点,跟一个落后的乡镇实在没有什么区别。小说站  www.xsz.tw(我要撸)但是,身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卢向东却非常清楚。一旦省交通厅那笔补助资金到位,开发区内部的道路整修一新,又将是种什么状况。更重要的是,邵晨的建议给他提了个醒。县城老城区受地理位置的局限,很难有再大的发展,而在朝阳当地有“宁往南一尺,不向北一丈”的说法。县城要发展,向南是最好的选择。如果真的能够把芦花乡并入开发区,整个县城以南就全部属于开发区的范围,开发区的土地自然要大幅升值。

    虽然存在以权谋私的嫌疑,但是卢向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当初在尖沟村的时候,为了促进尖沟村的发展,他就是以党玉的名义投资了青山公司的前身农业合作社。当初他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赚钱,但事实上,他还是赚了钱,而且赚了很多钱,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既然在尖沟村可以实现双赢,那么在开发区为什么不能实现双赢?

    开发区现在最缺的就是项目,青山公司虽然不是工业企业,但以它这两年的发展势头,如果把总部迁入开发区,必然会给开发区增加相当大一笔税收。小说站  www.xsz.tw税收增加,也就意味着开发区财政收入的增加,这对整个开发区自然是件好事。

    另一方面,青山公司之所以能有如此迅猛的发展势头,主要还是得益于全省大办交通的契机。(藏家影院)但是按照省里的规划,全省大办交通将持续三年。第一年已经过去,还剩下两年时间。那么两年之后呢?青山公司还要不要发展?还要不要赚钱?如果公司只是他卢向东个人的,他大可以把资产变卖,关门了事。但是现在,不仅尖沟村全体村民都是公司的股东,而且整个大青山上还有五十多个青壮劳力在公司上班。一旦公司关门,这些人全得失业。地里刨食只能解决温饱,要想致富还是必须依靠企业。他可不希望刚刚富裕起来的尖沟村又回到从前那个样子。

    当党玉提出要在城郊买土地新建苗圃的时候,卢向东首先想到开发区。目前,开发区的土地价格和城郊乡镇在一个水平线上,但升值潜力却要大得多。买上二百亩土地,就算将来不办苗圃,随便转一下手,也可以赚个盆满钵溢。当然,青山公司把总部迁入开发区,对青山乡的税收来说将会是一大损失。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朝阳还有一句土话,田鸡要命蛇要保,这时候也只能各人顾各人了。

    上午,卢向东去了一趟电信局,办了三张手机卡,分别充了两千元话费进去。一张手机卡是给党玉的,另外两手机卡和手机一道,送给陈天豹和李兰,作为陈红给他们准备的新婚礼物。

    办好了手机卡,卢向东又给任林枫打了个电话,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他想向董正荣汇报工作。

    早请示,晚汇报,这是官场上的基本规则。下级并不一定总有那么多内容需要向上级汇报,但这么做,至少可以表明一个态度。卢向东却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他是真有事情需要向董正荣汇报,否则也不会利用节假日打这个电话。

    不过,任林枫这次倒很爽快:“你现在就过来吧,董书记在办公室。”

    作为县委书记,肩负着全县的发展重任,很难分得清哪天是工作日,哪天是休息日。这样一来,就苦了跟班的专职秘书,他们也就失去了人生的自由,生活规律全被打乱,只能跟着县委书记的节奏工作。当然,作为跟班秘书,他们也享受了许多原本只有县委书记才能享受的特权。比如,在县委书记不用车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调动县委的一号车。比如,逢年过节,跟着县委书记去各部门慰问,他们也可以收到跟县委书记一样厚薄的红包。再比如,他们还可以获得远超他们身份、地位可以获得的尊重。

    卢向东没有当过秘书,感受不到秘书的苦楚,只看到了秘书的风光。放下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感慨任林枫的权力真大,自己一个主持管委会工作的副主任想要见董正荣一面,还需要经过他的批准。

    节日的县委县政府大院,灯笼高挂,彩旗飘飘,洋溢着一股喜气。卢向东停下车,想着管委会那栋灰扑扑的大楼,若有所悟。县委县政府大院也有些年头了,但是稍一装点,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看来,关键还是细节,回去以后,要好好提醒一下平晓宁。

    书记办公室里,任林枫给卢向东泡了一杯茶,便悄悄退了出去。董正荣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笑道:“我们的小卢主任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节假日也不休息。”

    卢向东慌忙说道:“书记不休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怎么敢休息。”

    董正荣哈哈笑道:“你这个小卢,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面对卢向东,董正荣的心情有些复杂。从卢向东受伤住院那次起,董正荣一直对卢向东比较维护,甚至不惜修改报名条件,让卢向东破格参加乡镇党委委员的公开招考。当然,董正荣这样做并非出于公心,而是看在叶和平的面子上,他一直把卢向东当作省长秘书叶和平的亲友。不过,最近他也听到一些消息,说是卢向东和县长张永年越走越近,张永年几乎没有犹豫便批了五十万拨款给了开发区。这种情况让董正荣多少有些不爽,觉得卢向东的屁股坐歪了,到底是年轻,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是哪一方的人。

    其实,卢向东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属于哪一方,自己就是自己,而不是县委书记或者县长的附属品。所以,卢向东也没有感觉到董正荣的心思,只是笑道:“董书记,我昨天刚从省城回来,有个重要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正文 第91章 汇报工作 中
    不管怎么说,能够主动过来汇报工作,态度总是好的。小说站  www.xsz.tw(超碰在线)董正荣轻轻点了点头,笑道:“是不是开发区升格的事有眉目了?”

    前几天,卢向东请假去省城,理由就是想去试试能不能将朝阳经济开发区再升一格。虽然觉着有些不靠谱,但要是卢向东真把事情办成了,对朝阳县、对他董正荣都是一件好事。所以,董正荣对卢向东这次前往省城运作的结果还是有一点期待。

    卢向东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目前还有些难度。”

    董正荣心中暗笑,如果没有难度还轮得到你来跑?只是他城府很深,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没关系,慢慢来嘛,不要气馁。”

    “谢谢董书记。”董正荣的宽容还是让卢向东多了一丝好感,他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在省交通厅还听到一个消息。交通厅有一批补助资金,专门用于扶持各地的开发区,我想再去争取一下。”

    朝阳是吃饭财政,每年的财政收入有一大半用于发放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的工资福利,所以朝阳县对于外来资金是极度渴求。栗子网  www.lizi.tw县里还出台了政策,凡是从上级政府和部门争取到资金的,可以按一定比例领取奖金。当然,这笔钱不能以奖金的名义下发,而是算作上争资金的活动经费。听说省交通厅有专项补助资金,董正荣果然来了兴趣:“消息可靠吗?额度有多大?”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总盘子大约在一亿左右,但是具体怎么分配,还要看各县资金的配套情况。(伦理影片)原则上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进行配套补助。”

    全省有十五个地级市,近百个县区,每个地级市和下面的县区几乎都设立了各自的经济开发区,一些规模较大、经济较发达的地市甚至设立有几个不同名目的开发区,像清江市就设有经济开发区和高新技术开发区。一亿的资金平分到每个开发区,连一百万都不到。但即使这一百万,也让董正荣非常看重了,他不由问道:“那就是说,如果县里出一百万,交通厅就会补助一百万?”

    卢向东点头道:“不错,如果县里配套两百万,交通厅就会补助两百万。”

    其实他已经知道,交通厅给朝阳开发区的补助不会少于五百万。小说站  www.xsz.tw不过,在钱没有真正到位的时候,凡事都存在变数,卢向东也不得不谨慎一点。而且,在配套资金方面也没有强求按一比一的比例配套,对于一些相对落后的地区,甚至可以零配套。但是,卢向东宁可说得严肃一点,能从县里再挤点钱出来,又何乐而不为呢?

    “两百万?”董正荣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不由皱眉道,“你觉得把握有多大?”

    省里各部门每年都会有大量补助资金下拨,但并不是所有的市县都可以拿到这些补助。因为其中存在着许多暗箱操作,否则也就不存在“活动”一说了。比如省交通厅这一亿资金,有的市县可能拿到两百万,有的市县就可能连一分钱也拿不到。董正荣被卢向东的话点醒,这才发现自己太乐观了。

    卢向东却非常肯定地说道:“董书记,我托了交通厅的朋友帮忙,问题应该不大,就看最后能拿到多少钱了。”

    “不管多困难,都要把资金争取到位!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开发区和交通局共同负责。”董正荣挥了挥手,迟疑了一下,却又问道,“这件事,你向张县长汇报了没有?”

    卢向东倒是很坦然:“我昨天晚上七点多钟才回到县城,今天上午就赶来向您汇报了,还没有见过张县长。”

    董正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精彩起来,身体后仰,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说道:“这件事还是要跟张县长说一声的,交通毕竟是他主抓的嘛。”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改变了主意。如果能从省交通厅争取到上百万的资金,自然是他的一项重要业绩。不过,僧多粥少,竞争可想而知。如果费尽心思,最后一分钱没弄到,岂不是要让张永年看笑话?倒不如把这件事推给张永年去做。争取到了补助,是在他县委书记的领导下实现的。争取不到补助,那是他张永年无能。作为县委书记,他董正荣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卢向东到底年轻,而且他是个做实事的,凡事都喜欢冲在前面,哪里猜到董正荣的心思。只是当领导的一句话,做下属的就得跑断腿。

    省交通厅下拨补助的事情由祝景山具体负责,卢向东争取到资金已经是板上钉钉。他向董正荣汇报完之后,就可以开始运作了。带上交通局一起活动这件事倒没有什么,毕竟他和黄文琦是朋友,让黄文琦参与进来,也可以让黄文琦多点成绩。但是,董正荣让他再向张永年汇报,却平白耽误了他许多时间。当然,董正荣有这个要求,他也不能不办,只好又给张永年的秘书单平打了个传呼。

    任林枫和单平,一个是县委书记秘书,一个是县长秘书,但一个用着大哥大,另一个却只能用寻呼机。这倒不是为了彰显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地位的差距,而是他们级别不同。任林枫担任县委书记秘书已经好多年,现在还兼着县委办副主任的职务,正科级待遇,用着大哥大也没人会有看法。单平去年才参加工作,调到县府办也才两个多月,刚刚明确了个正股级,自然不可能给他配大哥大。可是,寻呼机实在没有手机或者大哥大方便,卢向东只能干等着,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过来。

    卢向东打完传呼,坐在车上哪也去不掉。因为县政府大楼和县委大楼相隔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他可不想再去其他地方,来回折腾。不过,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卢向东不耐烦起来,又给单平打了一个传呼。

    过了不到五分钟,手机铃声终于欢快地响了起来。灰色的液晶屏幕上显出一串电话号码,尾数却是三个六。
正文 第92章 汇报工作 下
    看到液晶显示屏上的号码,卢向东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把杨眉的电话存进通讯录,不禁又是一阵内疚,赶紧按下了接听键。栗子网  www.lizi.tw(龙腾影院)很快,杨眉清脆的嗓音便如天籁般从手机里飞了出来:“向东,你在干什么呢?我一个人在病房无聊死了。”

    听得出来,杨眉的精神好了许多,卢向东不由稍稍放了点心,笑道:“我正准备去学校呢,后天过去陪你。”

    按卢向东的性子,恨不得吃完喜酒便连夜赶到省城去。不过,开发区的整体规划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出来,所以卢向东只能再推迟一天。他现在不比过去的自由身,没有任何理由便往省城跑是说不过去的。

    杨眉知道王婷就在朝阳一中实习,心情不觉复杂起来,嗔怒道:“你没事去学校做什么?”

    卢向东其实还在县政府大院等着单平的回电,但他不想让杨眉知道自己节假日还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杨眉和别的女孩子有点不一样,如果知道他工作这么繁忙,肯定不让他跑到省城去。当然,卢向东原本也有到学校去的计划,便笑道:“去学校找小凡啊。我把秘方要过来,先配点药。”

    想到自己背后的伤疤,杨眉便有些难过,小声道:“也不知道那个秘方有没有效。栗子网  www.lizi.tw

    卢向东笑道:“没有效果也不怕,你就是全身都是伤疤,我也不嫌弃你。”

    “去你的,你才全身都是伤疤。”

    “那好啊,把你那道伤疤也挪我身上。(97资源站)”

    “不许胡说,快收回去。”

    “呸呸呸。”卢向东假意啐了几口,笑道,“你放心吧,那是我师父的祖传秘方,小凡身上那么多伤疤,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杨眉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看不出来了?小凡的身体,你怎么能乱看?”

    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卢向东哪里想到杨眉的关注点却在这里,顿时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哪去了,当然是小凡自己说的,我怎么会去看。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就不去帮你要秘方了。”

    实际上在杨眉眼里,刘超凡也只是个小孩子,她哪里会当真。听到卢向东急起来,杨眉格格笑道:“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栗子小说    m.lizi.tw后天过来的时候,开车慢点。”

    接完杨眉的电话,手机还是没有动静。卢向东终于不想再等,驱车去了朝阳一中。几年没来,门卫已经换成了年轻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叉着腰,双手背在身后,倒是很的几分威武。只是在尽忠职守方面,这些年轻的保安却远远抵不上曾经的“老将”。卢向东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他们连问都没问,简直形同摆设。

    今天是五一,学校放假一天,卢向东直接来到宿舍外,叫住了一位女生。没多久,那位女生就把刘超凡叫了出来。看到卢向东,刘超凡明显有些激动:“东子哥,你怎么到学校来了?”

    卢向东倒没有觉出刘超凡的异样,随口说道:“我找你有事。你杨眉姐受伤的,你那个秘方还记得吗?”

    “杨眉姐受伤了?!”刘超凡惊呼道,“要不要紧?”

    卢向东知道刘超凡跟杨眉的感情很好,不由笑道:“没事,就是可能会留下一道伤疤。”

    “这样啊。”刘超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忽然嘟起小嘴,说道,“想要秘方,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卢向东不禁没好气地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跟我你还讲条件!”

    刘超凡却扬起脖子:“你不答应,那就休想拿到秘方!”又小声抛出了一个条件,诱惑道:“你要是肯答应,我连按摩手法都一起教给你。”

    卢向东看着这丫头也变得古灵精怪起来,不由皱眉道:“那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刘超凡却一把挽起卢向东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就是要你陪我在操场上走一圈。”

    在卢向东眼里,刘超凡还只是个小孩子,根本就没考虑到什么男女之防。不要说为了秘方,就算没有那回事,他也不会拒绝刘超凡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

    在朝阳一中操场的南侧,有几排高大的水杉,树下摆着几张石凳,那里是住校生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有人在那里读书,有人在那里小憩。想当年卢向东在朝阳一中读书的时候,这里也是他最常去的地方。如今故地重游,卢向东心中也升起一阵感慨。只不过他现在身边有佳人相伴,惹来了好几道敌视的目光。对于这些年轻的学弟,卢向东根本没有在意。前年他来学校的时候,就知道有人在追求刘超凡。他虽然反对早恋,但那是刘超凡的私事,他不会去过问。他相信,刘超凡可以处理好这些问题。

    但是,他不在意,并不代表那几个男孩子也不在意。很快,他和刘超凡前行的路就被人拦住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喊道:“小凡,他是谁!”

    刘超凡撇了撇嘴,道:“他是谁?你看不出来吗!”

    卢向东记性很好,还记得这个男孩子并不是前年在学校篮球场碰到的那一个。想不到刘超凡在学校的追求者还真不少,更想不到的是,刘超凡居然学会找他来做挡箭牌,还真是人小鬼大。卢向东不禁暗暗摇了摇头,正待说些什么,却听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也顾不得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赶紧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自报家门道:“喂,是单大秘吗?我是卢向东啊。噢,您是张县长啊。真不好意思,我没听出来。张县长,我刚从省城回来,有个重要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现在吗?行,那我马上过去。”

    看到卢向东居然用了一部很小巧的“大哥大”,而且还可以跟县长很随便地通电话,对面的男孩子忽然便蔫了下去。

    刘超凡目的达到,悄悄朝卢向东伸了个大拇指。

    卢向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声道:“还有两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了,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还有,秘方拿来!”
正文 第93章 疑心 上
    刘超凡的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小声说道:“东子哥,秘方我现在就写,那个按摩手法能不能等高考结束再教给你?”

    按摩手法和形意门的内功十二式一样,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小说站  www.xsz.tw(伦理电影)如果按摩的位置、力道稍有偏差,虽不至于对身体有害,但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所以,学习这种按摩手法,一定要手把手地教。但是,有好几个部位都非常隐私,男女之间互相传授未免有些尴尬。刘超凡即将面临高考,她不希望在这时候搅乱自己的心境。

    卢向东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女儿心思,只是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我学不学也无所谓,到时候你自己给你杨眉姐治去。”

    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却一直怔在那里,没敢再言语。他的父亲是南山镇的镇长,家境优越,在镇里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所以他在刘超凡面前很有心理优势,觉得拿下刘超凡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刘超凡的这位“男朋友”比他高、比他壮,还能够跟县长直接通话,显然是可以跟他父亲平起平坐的人物。小说站  www.xsz.tw他可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万一给父亲惹来什么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离开朝阳一中已经将近十一点,卢向东还是再次赶回了县政府大院。

    听完卢向东的汇报,张永年当即表态道:“这是好事,我全力支持!需要动用到哪些人、哪些单位,你尽管提!”又道:“以后遇到这样重要的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伦理影片)”

    卢向东到底年轻气盛,受不得多少委屈,便回了一句,道:“张县长,两个小时之前我就给单秘书打过传呼,但一直没有回音。”

    张永年微微一愣,点头道:“小单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只是年轻,贪玩了些。这样吧,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打我手机。”

    批评了单平几句,张永年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卢向东惊讶地发现,张永年居然也由“9”字开头的大哥大换成了“139”开头的gsm手机,倒是颇有点与时俱进的味道。不过,更让卢向东惊讶的是张永年对单平的态度。栗子网  www.lizi.tw作为领导秘书,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讯畅通,单平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居然只得到一句轻描淡写的批评。而且这不仅仅是批评,甚至还有一点溺爱。难道单平只是张永年朋友的儿子?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当然,卢向东也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嗜好,把张永年的手机号码记在本子上,便起身告辞。

    下午,卢向东按照刘超凡提供的秘方去药店抓了药。现在的中药材良莠不齐,卢向东不太放心,又给县人民医院的姚院长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找个老中医鉴定一下。当然,这是刘家的祖传秘方,卢向东却不敢轻易示人,只是每样药材都取了一点,主要是请人辨别真假。药材加工的事,卢向东倒不怕。从小练武,一些跌打损伤的药都是他们跟在刘振武后面自己加工配制的。这份消除疤痕的秘方,配制方法和那些跌打损伤药也是大同小异,忙活了一下午,卢向东终于弄出了两小瓶黄白色的药粉,只要再兑上点凉开水,就可以调成消疤去痕的药膏了。

    傍晚,卢向东提前到了大成渔港。李兰披着洁白的婚纱,手挽着陈天豹正在门外迎客,看到卢向东送来的礼物,不由夸张在尖叫起来,说道:“卢向东,这份礼物也太重了吧。”

    卢向东笑道:“不是我送的,我只是替人跑个腿。”又对陈天豹说道:“前两天我正好去省城,碰到了陈总。她有事不能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就让我把这两部手机带给你们。不过,手机号是我替你们挑的,如果不满意,你们可以自己去电信局换。”

    听说陈红不能参加自己的婚礼,陈天豹有些遗憾。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的脸上很快又换回了笑容,道:“那谢谢你了,晚上多喝两杯!”

    看着卢向东走进酒店大厅,李兰小声道:“天豹,卢向东不会跟红姐有什么问题吧?不然,红姐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你,却让他带什么礼物。”

    李兰的父母比较势利,对于女儿找了个社会混混很不满意,甚至提出要跟女儿断绝关系。后来,见女儿铁了心要跟陈天豹好,二老才改变了主意,提了两个条件。第一,要有一栋七十平米以上的大房子。第二,要五万元的彩礼。在朝阳这种地方,结婚时女方要彩礼很正常,但即便条件再好的人家,彩礼钱也不会超过两万,而他们张口就要五万。

    陈天豹在卢向东的帮助下做起了土石方生意,也赚了些钱。不过,他手下还要养着一大帮兄弟,生意上也要资金周转,一时还真凑不出这五万彩礼钱。至于那七十平米的大房子,老两口并不是为女儿争取的新房,而是要来自己住的。这样一来,陈天豹还得准备买两套房子的钱。很显然,老两口这是在故意刁难陈天豹。一文钱憋死英雄汉,这么一大笔钱,简直要让陈天豹抓狂。

    就在这时,陈红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让双湖绢纺厂的梁厂长送来了五十万元现。于是,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李兰的父母也不得不低头。毕竟他们开出的条件陈天豹都已经做到了,再闹下去也没有意思。不过,老两口倒也没有占陈天豹的便宜,那套七十平米的房子他们收下了,却给了女儿十万元的嫁妆,这十万元已经是老两口大半辈子的积蓄了。在这方面,老两口倒也开明,他们只有这一双女儿,钱留着也带不进黄土里面。

    所以说,李兰和陈天豹的婚事虽然一波三折,但最终的结局还是比较完美的。当然,他们能有这样的结局,完全得益于陈红的慷慨相助。李兰在感激之余也很是好奇,想见见陈天豹的这位堂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传奇女人。
正文 第94章 疑心 下
    李兰听陈天豹就过他们姐弟几个之间的往事。栗子小说    m.lizi.tw(伦理电影)虽然是堂姐弟,但那份感情着实比亲姐弟还亲。只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陈天华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在双湖绢纺厂投产以后,陈红也是再没有回过朝阳。李兰想见见陈红,便给陈天豹出了个主意,说是要去省城当面向陈红表示谢意。没想到,陈天豹跟陈红联系之后,却被陈红断然拒绝了,不让陈天豹到省城来。

    原本,李兰还想借着婚礼的机会见见这位奇女子。却不料,陈红人没来,只是让卢向东带来了两件贵重的礼物。为什么连陈天豹见陈红一面都难,而卢向东却可以轻易见到她。这让李兰心中多了一份怀疑。

    陈天豹却狠狠地瞪了李兰一眼:“不许胡说,红姐只是比较看好卢向东的前途而已!”

    他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脑子里自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而且,陈红在他心目中是最为圣洁的存在,他可不容许有人玷污堂姐的清白,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最亲密的爱人也不行。他对卢向东和陈红的关系还停留在那次吃饭的情景中。栗子小说    m.lizi.tw当时陈红对他说过一句话,只要给卢向东合适的机会,前途不可限量。陈红是生意人,更看重一个人的潜力。在陈天豹看来,陈红和卢向东之间的交往只不过是一次投资而已。他却哪里知道,陈红确实是在投资,并且已经有了收获。当然,收获的不是金钱,而是两个可爱的小宝宝。(撸撸看)

    在酒店大厅,卢向东遇到了李兰的姐姐,他以前的同事李晶。在李兰和陈天豹的婚事上,李晶也帮着劝了父母不少,这和陈天豹打了沈飞一顿也不无关系。看到李晶,卢向东就不由想起了沈飞。那家伙现在主持团委的工作,据说下半年就会转正,还真是顺风顺水。只是卢向东并不知道,沈飞挨打破相,最终没能参加市委书记秘书的选拔,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打过招呼之后,卢向东便和李晶站在一起聊天。反正他在宾客当中也没有什么熟人,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

    听说开发区正在编制整体规划,李晶忽然眼睛一亮,笑道:“卢主任,能不能帮个忙?”

    卢向东奇怪道:“帮忙谈不上,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栗子网  www.lizi.tw

    李晶轻轻撩了撩发际,说道:“我现在又调回综合科了。市局给县里下了指标,每年要完成三个乡镇的环境规划编制任务。卢主任,你是不是帮帮忙,在开发区的规划中也加入独立的环境规划章节?”

    编制环境规划不仅是市环保局的要求,也是县环保局一个重要的创收手段。除了规划编制费之外,还要事先测定周围的环境质量现状,这些都需要收取一定的费用。因为朝阳县的财政状况不佳,环保局从城建局分立出来之后,一直没能解决财政拨款的问题。收费多少,直接决定着整个机关能否正常运转,因此局里对收费高度重视,各科室、各下属单位都有年度收费指标,完不成任务的科室就拿不到年终奖金。所以,李晶便见缝插针地提出了这个请求。

    卢向东正在组织编制的是开发区的整体规划,既然是整体规划,自然少不了环境保护相关内容。只是因为时间很紧,无论是为开发区升格还是为了争取上级部门的补助资金,都离不开一本规划。所以卢向东现在首要解决的是从无到有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考虑那么全面。不过,李晶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卢向东也不会拒绝,想了想,说道:“这是小事,明天上午你直接去开发区找谷主任,就说我已经同意了。”

    李晶兴奋地轻轻拍了一下手,说道:“太谢谢你了,卢主任。”却又狡黠地一笑:“可是要收费的噢。”

    “放心,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卢向东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却多了一丝疑惑。

    女人撩发际、轻轻拍手,都是非常性感的动作,但是李晶做出这样的动作应该没有故意吸引卢向东的意思,只是下意识之间所为。一个女孩子只有在热恋之中才会有这些下意识的举动,而前段时间李兰分明还拜托过他,请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介绍给李晶。再看李晶红艳娇嫩的那张脸,分明是受过雨露滋润的,恐怕已经不只是有男朋友那么简单。当然,这是李晶的隐私,她不说,卢向东也不可能去打听。

    5月2日星期二,也是节假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卢向东早早来到管委会,先围着办公楼转了一圈,便把平晓宁叫了过来:“平科长,办公楼改造的计划虽然暂时不能实施,但我们也不能无所作为,这样很影响开发区的形象。”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少卫生要搞好,楼后面的垃圾要清掉。另外,办公楼前面可以弄几个宣传栏,种些花草。花钱不多,却能立竿见影,这事你认真考虑一下。”

    平晓宁赶紧取出笔记本,把卢向东的交待煞有介事地记了下来,说道:“卢主任,我知道了,今天就组织落实。”

    卢向东手指朝着窗外轻轻点了点,又道:“再在办公楼前面修一个小台子,竖一面国旗。以后,每个星期一,全体干部职工都要准时到班,举行升旗仪式。另外,你通知一下中心小学和初级中学的校长,让他们九点钟到我这里来一趟。”

    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时间有点紧,平晓宁有些迟疑,便还是点了点头。在开发区的范围内,卢向东的话拥有绝对的权威,他要召见下属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考虑对方可能面临的困难,平晓宁当然犯不着替那两名校长着想。

    看到卢向东心情似乎不错,平晓宁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记下了,卢主任。那个,您总是自己开车,又要考虑整个开发区的大事,是不是有点太累了?您万一要是累坏了,那可是我们开发区的大损失。您看,是不是让小王先帮着开几天?”
正文 第95章 用地性质 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卢向东对那个小王总是看不太顺眼。小说站  www.xsz.tw(掌酷影院)无论是秘书还是专职司机,跟领导呆在一起的时间都很长,如果彼此看不顺眼的话,工作起来就会很别扭。卢向东没有丝毫犹豫便挥了挥手,道:“这件事我已经有考虑,你先出去吧。”

    把平晓宁赶出去之后,卢向东拨通了王金贵的大哥大:“王总,最近忙不忙?”

    王金贵是屠正青的小舅子,也是金贵路桥公司的法人代表,他知道姐夫对这个不起眼的小主任看重得很,态度便出奇地恭敬:“卢主任,你有好长时间没来我们公司视察工作了,我这里有朋友从海峡那边带过来的高粱酒,一直没舍得喝,就留着等你过来呢。”

    卢向东呵呵笑道:“喝酒就算了,我向你打听个人。”

    “哦,谁?你说。”

    “你们公司的小林师傅,人怎么样?”

    金贵路桥公司名义上是王金贵的,实际上屠正青才是大老板。屠正青能够放心把公司交给王金贵打理,可不只因为他是自己的小舅子。王金贵一点也不傻,当即明白了卢向东的意思,不由笑道:“你是说林小云吧?他是退伍兵,为人踏实、肯干,车也开得好,持的是a照。栗子小说    m.lizi.tw你想挖我的墙角可以,但有一条,如果让林小云去干临时工,我可不答应。”

    说是这样说,他可不会真关心林小云的未来,只不过借着这句话表示个意思。卢向东要是真跟他要林小云,不要说叫林小云去开车,就是叫林小云去扫大街,他也不会有丝毫不舍。(撸撸看)

    卢向东倒是很干脆:“王总,还真叫你猜中了。管委会这边还有个行政附属编制空着,他要是肯来,这个位置我就留给他了。”

    刚刚挂了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卢向东随手抓起桌子上的文件,沉声说道:“进来!”

    进来的是两位中年男子,一高一矮,面貌都很清瘦,架着金丝眼镜的脸上透着些书卷气。

    “坐。”卢向东头也没抬,手朝着沙发指了指,继续看他的文件。很多领导在接见下属的时候都喜欢用这一招,卢向东就亲身经历过好几次,这时候信手拈来自是非常老练。这招虽然很老套,但也很有效,很容易就可以让下属生出敬畏之心。一般情况下,卢向东很少用这一招。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他事先了解过,这两位校长身上都有股子酸气,虽然还不至于跟领导顶牛,但常常会把领导的话当作耳旁风,继续我行我素,所以卢向东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果然,两位校长刚进来的时候对卢向东这个年轻有副主任还颇为轻视,但是很快便感受到了压力,开始浑身不自在,坐立不安起来。

    卢向东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们的表现,这才放下文件,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敲,说道:“金校长、童校长,马上又要到师范生分配的时候了,怎么还没有看到你们的老师接收方案?”

    上个月在孙家村走访的时候,卢向东就跟村民们规划过一张蓝图,其中便有提高教育水平这一项。开发区的这两所学校,一所是由原来的村小改建的,另一所则是新组建的,基础都十分薄弱。要想提高教育水平,只能从硬件和软件两方面着手。硬件便是改善学校的教育设施,软件则是培养一支优秀的教师队伍。教育设施其实好办,只要有钱,一年半载就可以到位,当初尖沟小学的改造也只不过用了半年时间,而优秀的教师队伍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

    以开发区目前的条件,很难从其他学校挖到优秀人才,只能自己培养。而这两年大学生毕业形势不是太好,师范生也受到了影响,而这种情况却是开发区吸引人才有大好时机。所以,不在半个月前,卢向东就给这两所学校布置了任务。

    听到卢向东问起这件事,两位校长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位矮个子的童校长小声说道:“卢主任,前几年我们也报了计划给教育局,但是没有毕业生愿意到开发区来。所以今年我们就不想报了,免得又丢人现眼。”

    说这话的时候,他低着头,眼睛都不敢看着卢向东,显然是没有多少底气。

    卢向东的脸色却沉了下来:“金校长、童校长,你们都是教育工作者。身为教育工作者,就要对开发区的孩子们负责!就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敲门声再次响起,秦晓雁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卢主任,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卢向东朝两位校长摆了摆手,让他们稍等,这才说道:“秦科长,你说。”

    秦晓雁清了清嗓子,说道:“卢主任,青山公司的党总来了,她想把公司总部迁到咱们开发区来,并且征地两百亩,新建一座苗圃。”

    卢向东点了点头,道:“这是好事,你跟章主任说一声,由他负责接待,做好跟踪服务工作。”

    秦晓雁却迟疑道:“卢主任,党总提出这两百亩土地要按农业用地结算,章主任做不了主,让我来请示您一下。”

    “农业用地?”卢向东没想到党玉还真是个生意精,不由皱起了眉头。农业用地每亩的价格只有一千元,而建设用地的价格却达到了每亩五千元,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节省八十万。土地出让金是由开发区和县财政按比例分成的,这样一来,开发区也将损失四十万收入。

    秦晓雁赶紧解释道:“党总说的也有道理,那两百亩土地是用来栽培苗木的,不能算作建设用地。不过,她也说了,公司总部办公楼、职工宿舍和食堂,可以按照建设用地来结算。”

    看到卢向东默不作声,秦晓雁又继续试探道:“卢主任,我听说您跟青山公司关系很好,青山公司当初就是您引进到尖沟村的。您看,是不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这句“是不是……”却可以有不同的含义,可以理解为“是不是照顾一下,就按农业用地来算”,也可以理解为“是不是您亲自跟她说说,还是按建设用地来算”。当然,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她是前一种意思,而秦晓雁也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卢向东办公室里还有那两位校长在,所以她才不好明说。
正文 第96章 用地性质 下
    卢向东摆了摆手,说道:“秦科长,你应该很清楚,这些土地当初征收的时候都是建设用地吧。栗子小说    m.lizi.tw(伦理电影)如果把用地性质改为农业用地,咱们管委会岂不是要吃亏了?亏本的生意我是不会做的。我跟青山公司在尖沟村合作很愉快,和党总的私交也确实不错,但公是公,私是私,这一点绝对不能含糊!你跟党总说一声,如果她一定要以农业用地的价格结算,建议她考虑窦家村。”

    秦晓雁没想到卢向东是这个态度,微微一愣,赶紧劝道:“卢主任,党总说了,咱们开发区也不是她唯一的选择,县城周边几个乡镇她都在考虑和接触。开发区不能答应她的要求也行,她可以先和另外几家乡镇谈谈。卢主任,我觉得吧,青山公司效益很好,每年至少可以为开发区增加二十万元以上的财政收入,还不算消化吸收劳动力这一块。不如就按她说的办,土地出让金上少收入一点,可以在税收上补齐。其实,青山乡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开出更优厚的条件挽留他们。”

    卢向东却笑道:“党总是个生意人,她不会因为我到了开发区,就把公司迁到开发区来。栗子小说    m.lizi.tw她看中开发区,自然有她的道理,怎么会因为几千元的土地差价就打退堂鼓?就照我说的做,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再出面,把她请回来。如果这个项目花落别家,我负主要责任!”

    秦晓雁无奈,只得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再试试。(夜色影院)”在她心里,却已经开始想像着将迎来怎样的艰苦谈判。

    “等等。”卢向东忽然又叫住了她,“我就不和党总见面了,免得尴尬,这件事就由章主任全权代表吧。”

    在用地性质问题上,卢向东看得比较远。他很快就可以从交通厅拿到几百万的资金用于开发区的内部道路建设。另外,戴鹏飞做了省财政厅副厅长,这一块也可以努力一下,再争取一部分资金。如果加上县里的配套资金,也将近一千万了。有一千万资金投入进去,开发区的面貌肯定会大变样,土地也会随之升值。如果按农业用地征下这两百亩,短期内好像占了便宜,但将来再要改为建设用地,反而会花费更多的资金。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卢向东不会由着党玉的性子来。

    秦晓雁刚走,秦昊又敲门走了进来,小声汇报道:“卢主任,环保局来人洽谈环境规划的事情,您是不是见见他们?”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算了,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暂时不见他们了。小说站  www.xsz.tw编制环境规划是好事,我们开发区要发展,更要环境,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他们有什么要求,你尽量提供便利。如果中午工作晚了,你安排个工作餐。看情况,有时间的话,我也参加一下。”

    秦昊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监测费加编制费合计五万元,好像贵了点,谷主任让我来请示您一下。”

    “五万?五万就五万!不过,你要跟他们把话讲清楚,咱们到时候按质量付款,如果质量达不到要求,他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卢向东皱了皱眉头,心道,这个李晶也真会狮子大开口,但还是同意了这个价格。其实,按照国家规定的收费标准,环境质量监测再加上规划编制,五万元也不算多。不过,卢向东在环保局工作过一段时间,知道环保收费比较有弹性,套套交情、讲讲关系,这五万说不定就降成了两万。只是卢向东不想这么做,他编制开发区的环境规划不是走过场,而是要真正起作用。钱可以花,但要取得效果,这就是卢向东的理念。

    不一会儿,各科室的负责人像走马灯一样地陆续出现在卢向东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请示问题,直到十点半钟才消停下来。各科室的负责人都清楚,明天卢向东又要到省城去,所以他们要抓紧这一天的时间,把该汇报、该请示的事情都办完。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卢向东这才伸了个懒腰,笑道:“不好意思,事情太多。金校长、童校长,耽误你们时间了。对了,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初级中学的金校长赶紧站了起来,说道:“卢主任,我们这就回去把方案拿出来。”

    刚才卢向东处理事情的方式让他很触动,绝不拖泥带水。尤其在那个什么青山公司征用土地的问题上,卢向东居然能够不顾私交,坚持按建设用地来办。他心里默算了一下,两百亩地,那家公司要多掏八十万。这要是换了其他领导,做了这个顺水人情,自己起码能捞个三五万吧。想着这些事情,金校长就对卢向东肃然起敬,自然不敢再对卢向东有所轻视。

    中心小学的童校长起身说道:“卢主任,就怕没有毕业生肯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来。”

    卢向东看到两位校长态度发生了极大转变,不由笑了起来,挥了挥手,道:“现在不同以往,酒好也怕巷子深。你们要记住,不能把方案往教育局一报就了事,还需要做好跟踪。我估计,今年县里可能会有大专院校毕业生专场招聘会。虽然师范生是统一分配,但也保不准会放到招聘会上去。你们要事先做好准备,要学会宣传自己。困难总是暂时的,我相信,随着开发区的发展,咱们的学校也会成为香饽饽。”

    5月3日一大早,卢向东就带着平晓宁去了省城。车还是那辆吉普车,但司机换成了林小云。办理手续的时候卢向东才知道,原来林小云就是芦花乡人,退伍之后一直在省城开车,后来进了金贵路桥公司。因为常年在外,倒是习惯了说普通话,所以卢向东开始没有注意,还以为他是外地人。既然知根知底,那用起来就更方便了。

    省城和县城,那就是两个世界。看到林立的高楼、繁华的街道,平晓宁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问道:“卢主任,我们住哪?”
正文 率97章 做人难 上
    这本来不该是一位负责后勤的人秘科长问的话,只是平晓宁确实是第一次来省城,两眼一抹黑,自然不敢胡乱作主。栗子网  www.lizi.tw(雅酷高清)

    卢向东转手便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林小云:“林师傅,你对省城比较熟悉,看看哪里有既实惠、环境又好的旅馆。”

    林小云知道卢向东是在考较自己,赶紧把他所熟悉的省城饭店、宾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笑道:“卢主任,要说环境又好、价格又实惠的宾馆,省城倒是有几家。不过,我倒建议住省军区招待所。”

    “看来,你的部队情结还挺深的嘛。”卢向东笑着挥了挥手,“那就到军区招待所去。”

    其实,卢向东也不只是为了考一考林小云,他还有自己的另外的考虑。出门在外,卢向东最不喜欢亏待自己。过去经济条件受限,没有办法。现在有了钱,他每次来省城,都会直接入住唯一一家五星级的九洲大酒店。但今天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如果出个差就要入住五星级酒店,只怕纪委就该找他谈话了。所以,卢向东今天也只好委屈自己一下。做人难,其实做领导也挺难的。

    林小云对省城的道路很熟悉,转了几个弯之后,就看到一排青砖围墙,墙上长满了碧绿的爬山虎,颇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栗子网  www.lizi.tw其实在省城市中心,想要闹中取静,也只有省委省政府以及部队大院等少数几个地方才能够做得到。

    现在讲究市场经济,省军区招待所同样对外营业,门前的停车场上也可以看到一些社会车辆。(最新电影)不过,更多的还是军车。做领导也有做领导的好处,办理住宿登记的事自有平晓宁处理,卢向东便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一边等候,一边静静地思考着这两天要做的事情,忽听有人问道:“你是朝阳的卢向东?”

    卢向东抬头一看,却是一位穿着军装的陌生人。卢向东不由奇怪道:“请问您是?”

    军人呵呵笑道:“我是马明。”

    卢向东反应倒也不慢,赶紧伸出手来:“哎呀,您是马部长。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您。”

    他曾经列席过一次县委常委会议。不过那一次,马明没有参会。所以,卢向东还真没有见过马明,自然也就不认识这位有些特立独行的人武部长。说起来,在讨论他任职问题的那次常委会上,马明还为他讲过话。小说站  www.xsz.tw

    马明的手宽厚有力,握着卢向东使劲摇了两下,说道:“果然是小卢,真人比照片更年轻更英俊!”

    卢向东一阵汗颜,敢情这位马部长也只是见过他的照片,居然就敢在省城相认,性格还真是与众不同。当然,这些想法他不可能说出来,只是笑道:“马部长,您也来省城出差?”

    马明点了点头:“我来开个会,顺便看个人。”又道:“小卢啊,我有事找你。”

    卢向东慌忙说道:“马部长,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卢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不错,不错。可惜你没当过兵,不然也是块好料子。”马明用力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说道,“那我也就不客套了。老靶场在县城,不太方便,人武部想要建一座新靶场,你们开发区能不能协调一块地皮。”

    靶场不产生效益,只是预备役部队和民兵训练的场所,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一般的乡镇都不愿意接受。当然了,这又涉及到拥军和军民鱼水情的问题,只要人武部提出来,一般的乡镇也不可能拒绝。卢向东却回答得十分爽快:“这没问题。马部长,您看中哪块地皮,我就拨哪块给您。我呢,也有件事要请马部长帮忙。”

    马明眉头不经意地跳了跳,沉声道:“你讲。”他是典型的军人作风,最讨厌把正常的工作当作交易。自己刚提出来要建新靶场,卢向东就要找他帮忙,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卢向东却毫不在意,笑道:“是这样。我到开发区上班一个月,也基本摸清楚了一些情况,偌大个开发区,到现在都没有设立人武部,这一点,还希望马部长能够支持一下。”

    马明的表情舒缓了许多:“这件事我在大会小会上提过好几次,也不知道老虞什么想法,始终拖着不办。行,回头我让李参谋到你那边去,连靶场和成立人武部、民兵营的事情一起谈。”

    卢向东却拉着马明的手,说道:“马部长,您可要亲自去指导工作。您不去的话,别人办事我不放心。”

    “你这个小卢,年纪轻轻就学会拉关系,要不得,要不得。”马明哈哈大笑,又抬腕看了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办事。你要请我去开发区给你撑腰,那就要看你的诚意如何。”

    看着马明快步走出酒店,卢向东不由暗暗好笑。在省城住个招待所,都能随便碰见一位县委常委。他现在可以同时得到县委书记和县长的支持,这在全县各乡镇、各部门都是非常少见的。所以,他实在没有必要再去跟一位不大合群的常委拉关系。他邀请马明去开发区转转,只是觉得投缘罢了。

    平晓宁虽然没有来过省城,但他毕竟也是多年的办公室主任,出差安排住宿的规矩还是懂的。他给卢向东拿了一个单间,自己和林小云合住一个标准间。比起标准间,单间每晚要贵上五十元。

    卢向东倒也没有和他客气,接过门卡,说道:“平科长,我现在出去办点事,中午你们自己安排,不用等我。下午你去九洲大酒店订个包厢,请交通厅的祝处长一起吃个晚饭。标准可以订高一点,反正是交通局买单。”

    昨天卢向东就和祝景山通了电话,晚上见面。这件事按照董正荣和张永年的指示,都必须有交通局介入。而黄文琦和他本来就是好朋友,他也不介意分点功劳给黄文琦,所以约了黄文琦一起到省城。只是黄文琦局里还有点事,要下午才能出发。卢向东早早地过来,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空隙去看看杨眉。

    平晓宁却慌忙说道:“卢主任,我让小林送你。”

    卢向东摆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开车。”
正文 第98章 做人难 下
    杨眉住院的事情,卢向东并不想让开发区的人知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藏家影院)他现在大小也算个领导,管委会上下几十名干部职工都算他的下属。领导的女朋友住院,下属要不要探望?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华夏是个人情社会,你如果去探望了,领导不一定会记住你,你如果没有去,领导却很可能就记住了你。正如平晓宁刚才的表现一样,他明知道卢向东出去是办私事,不会让他和林小云跟着,他还是要表示一声,以示尊重。所以说,做下属的其实也挺难的。归根结底,还是做人难啊。

    卢向东知道做人的难处,不想令下属为难,所以只有自己一个人去了。

    平晓宁怎么也想不到卢向东是去看望女朋友,他还以为卢向东是自己一个人跑哪送礼去了。因为在吉普车的后车厢里,放着很多土鸡蛋和其他特产。这些东西没有要他置办,都是卢向东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平晓宁自己都看不上,但他听说省里一些领导还就喜欢这些。卢向东送这些东西,肯定可以够上大领导,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猜测着这些没影子的事情,平晓宁对卢向东的敬畏之心更甚。

    卢向东哪里知道,他不过带了点土特产给杨眉补补身子罢了,却引来平晓宁那么多的猜想。当然,卢向东是开发区事实上的一把手,自然不用在乎下属的心思,他早就打火起车,直奔武警医院。

    杨眉住的是高级病房,有空调、彩电,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二十四小时有专人护理,原本并不需要人陪着。栗子小说    m.lizi.tw唯一的令杨眉难受的是,她伤在背部,不能躺,也不能久坐,总这么趴着,实在难以忍受。(97资源站)幸好燕紫衣只要一有空闲就来陪她说说话,聊聊家常。

    今天,燕紫衣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上午。该聊的也都聊得差不多了,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卢向东身上。燕紫衣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眉眉,你这么好的条件,干嘛要找个公子哥儿。这种人最是喜新厌旧,靠不住的。别看他现在对你好,将来真的很难说。”

    “公子哥儿?”杨眉怔怔地看了燕紫衣一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照你这么说,公子哥儿里面就没有好人了?我办过一起故意杀人案,凶手是个蹬三轮车的,他不照样搞起了外遇,还杀了他老婆。所以啊,关键是看人品,和身份、职业可没有多少关系。反正,我觉得向东挺好的。”

    说完,杨眉忍不住又看了燕紫衣一眼,心道,难怪褚阿姨帮你介绍卢向东你不同意,原来是把他当成了公子哥儿,对他有成见,你自己错过了好姻缘,却怪不得旁人。卢向东的真实身份在你这儿就是秘密,我可不能告诉你。

    这时,病房门推开了,卢向东捧着两只大纸箱子走了进来,累得满头大汗。

    杨眉不由嗔道:“你干什么,搬家呀!”

    卢向东呵呵笑道:“这是大青山上的土鸡蛋和一些山货,我昨天才让他们从村里送过来的,新鲜着呢,给你补补,也能早点好起来。小说站  www.xsz.tw

    燕紫衣见到卢向东便有些不自在,起身说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燕子,等等。”杨眉却招了招手,说道,“向东,你拿点鸡蛋和山货给燕子,这两天多亏了她陪我。”

    燕紫衣慌忙说道:“算了,我不要。”她不善于和人交际,连个推辞的理由都不找。

    卢向东当然只听杨眉的,已经从箱子里翻出两只小竹篓,一只里面放着各种野山菇,另一只却是鸡蛋。

    燕紫衣看了一眼,很夸张地说道:“你上当了,土鸡蛋哪有这么大的!”

    卢向东笑了起来:“行了,你拿回去吃一吃就知道了。是不是土鸡蛋可不是论个大个小,老母鸡生的蛋大些,新母鸡生的蛋就小些。”

    燕紫衣从小在城里长大,虽然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却也没有见过在院子里到处乱跑的土鸡,更不知道鸡蛋的大小还有这个道理,不禁闹了个大红脸,也顾不上再推辞,接过两只小竹篓,讪讪地走了。

    杨眉却已经注意到燕紫衣的窘态,不由嗔怪道:“你呀,也不知道给女孩子留点脸面。”

    卢向东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帮她科普科普,她应该感谢我才是。”

    “是吗?”杨眉嘴角轻扬,忽然问道,“你觉得燕子怎么样?”

    卢向东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人性子太孤傲,难相处。”

    杨眉冷笑道:“怎么,你似乎很想和她相处嘛。”

    卢向东不由冲她翻了个白眼:“这种人,谁乐意和她相处,也就是你和她谈得来。”

    杨眉还是第一次看到卢向东翻白眼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这家伙,开句玩笑都不行,简直和燕子一样了。对了,我爸昨天来过了。”

    卢向东顿时紧张起来:“伯父怎么说?”

    杨眉嘴角又扬起一个弧度:“我爸夸我了。”

    “夸你勇敢?”

    “笨!哪个父亲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勇敢,每天去面对危险。我爸说,我眼光不错。”

    卢向东终于放下心来,笑道:“这么说,你爸他夸的是我了。”

    “切,臭美!”杨眉的粉拳雨点般地捶在卢向东的胸前,她的心里却是甜甜的。

    “你才臭美。”卢向东也开始反击,挠向杨眉的胳肢窝。

    “啊。”杨眉忽然发出一声痛呼,“弄着伤口了。”所谓乐极生悲,大抵如此。

    卢向东慌了神,连声道:“快趴下,让我看看。”

    杨眉脸上的神情黯淡下来:“不给看,肯定丑死了。”

    这句话却给卢向东提了醒,他站起来过向那两只大纸箱子,说道:“你等等,我把药膏带来了。”

    杨眉狐疑地问道:“你不是说要等暑假让小凡来给我治吗?”

    卢向东笑道:“我问过小凡了,这药膏可以促进伤口的愈合。在伤口愈合之前使用的话,疤痕会小些。等暑假小凡再给你治的时候,也可以消得更彻底。”

    “那你快用来试试。”女孩子都爱美,杨眉听到这个消息,早迫不及待地掀起了上衣,趴在床上。她和卢向东相处了这么久,除了没有突破最后的底线外,该做的事情已经都做过了,所以在卢向东面前露出光滑的背部,杨眉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拆掉绷带,只见原本洁白滑嫩的肌肤上却多了条长长的刀疤,看上去有些糁人。卢向东一阵心痛,赶紧将兑好的药膏轻轻抹在伤口。却不料,杨眉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正文 第99章 生肌散 上
    卢向东吓了一跳,连声问道:“眉眉,怎么了?怎么了!”

    杨眉银牙紧咬,双手死死地抓住床单,嘴里喃喃地说道:“痛,痛……”

    此时,她的后背就像被烙铁烫过一样,这种感觉确实痛彻入骨。栗子网  www.lizi.tw(撸撸看)她的声音也变得扭曲,如果不是她的忍受力足够强大,只怕已经惨叫起来。卢向东自己并没有试用过这种药膏,也不知道抹上这种药膏之后会是什么状况。但是,秘方是刘超凡给的,应该没有问题。所有的药材也经县医院的老中医一一检查过,同样没有什么问题。

    看到杨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卢向东心如刀绞,一时手足无措。慌乱间,他眼睛的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忽然一把便抓了起来,对准了自己的左胳膊。他要亲身试一试,伤口抹上这种药膏是什么感觉。

    杨眉趴在病床上,强忍着剧痛,眼角的余光却看着卢向东,轻轻摇着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病房的人门被推开了,两名年轻的护士听到杨眉痛苦的惨叫声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其中一名年纪稍大些的护士更是冲着卢向东吼道:“你拿着刀干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被人误会,卢向东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有人进来,他手里的刀也终于刺不下去了。否则,被人误会成自残,那就笑话了。

    杨眉看到卢向东放下刀,心神为之一松,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顿时强烈了无数倍,她忍不住又是“啊”的一声痛呼。(97资源站)然而,随着这声痛呼,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却神奇般地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暖暖的、麻麻的、好似触电一样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这种感觉很奇怪,杨眉从来没有过,但也很舒服,好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融化了冰雪,她浑身放松,喃喃地“嗯”了一声,趴在床上再也不动了。

    这一切实际上只发生在呼吸之间,两个小护士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一个控制住卢向东,另一个冲出去请医生。其实,以这两个小护士的身板,哪里控制得住卢向东。当然,现在她们就算赶卢向东走,卢向东也不会走。

    很快,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快步走了进来,正是那天帮杨眉换药的时候赶走卢向东的女军医。女军医还记得卢向东,朝他轻轻点了点头,便去检查杨眉的伤势,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栗子网  www.lizi.tw两个小护士很机灵,见状一左一右站在卢向东身后,防备他悄悄溜走。

    卢向东哪有心情理会这两个护士的小动作,满脸紧张地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

    女军医没有回答,又俯身搭了搭杨眉的脉搏,这才点了点头,问道:“是谁给她伤口用的药?”

    还没等卢向东回答,两个小护士便朝他一指,齐声道:“是他!”

    女军医有些意外地看了卢向东一眼,问道:“药还有吗?”

    “有,有。”卢向东看到杨眉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紧张到极点,也不知道这药会不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副作用,自然要让更加专业的医生来看一看。所以,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子递了过去。

    小瓷瓶子里还有大半瓶药粉。女军医打开瓶塞,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忽然又问道:“这药还有没有?”

    卢向东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并轻轻摇了摇头,也没有言语。其实,这药一共两瓶,还有一瓶在纸箱子里没有拿出来。

    摇头的意思有好几种,可能是没有了,也可能是不想说、不想拿出来。只是在女军医理解中,肯定是没有了。她不禁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可惜。”

    卢向东却紧张起来:“怎么了?这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女军医呵呵笑道:“问题倒是没有,我只是觉得这药有点像失传已久的生肌散。当然,生肌散只是在某些古籍中有记载,谁也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生肌散,只是觉得效果有些像。真要确定的话,还要等小杨恢复过来,问一问她用药时的感受,然后跟古籍相印证。如果真是生肌散的话,再用上两天,小杨的伤口就能够痊愈了,比现在所有的药效都要好。而且痊愈以后,应该也只会留下很淡的一点疤痕。”

    卢向东看着女军医手里的药瓶,迟疑道:“医生,剩下的药应该够两天用的吧?”

    “给小杨治伤是够了。可惜,如果再多点,我就可以把这药拿去分析分析里面的成分,说不定就能让生肌散重现天日。”女军医摇了摇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你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卢向东明白,一味可以快速愈合伤口又能够消除疤痕的药粉,其社会价值和商业价值都是十分巨大的。但是这个秘方不属于他,而是属于刘超凡或者整个刘家。卢向东只得摇了摇头,道:“是别人给我的,但给我的人说了,让我保密。”

    这个秘方能不能公开,首先要征得刘振武的同意,恐怕就连刘超凡都作不了主。

    女军医却很理解,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是没有人愿意随便公开。这样吧,你如果再遇到那个人,可不可以帮我介绍一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想当面劝劝他。”

    卢向东倒不好拒绝,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现再遇见她,总之,尽力吧。”

    那个年纪稍大些的小护士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是松了口气,小声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我刚才差点就准备叫警卫把你抓起来了。”

    “那,谢谢你了。”卢向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忽然想起杨眉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慌忙问道,“医生,眉眉她没事吧?怎么还没醒过来?”

    “这会想起女朋友来了?我还以为你把她忘了呢。”女军医开了句玩笑,扯过一条薄被帮杨眉盖上,说道,“她其实一直醒着,只是脱力,暂时动不了而已。”
正文 第100章 生肌散 下
    卢向东很生气地瞪了女军医一眼,心道,你明知杨眉醒着,还开这样的玩笑,这不分明是在挑拨自己和杨眉的关系吗?自己刚才明明一直在关心杨眉的情况,是你总在问生肌散的事,打了岔好不好?

    女军医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卢向东的表情,朝两个小护士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让他在这里好好哄哄小杨。小说站  www.xsz.tw(伦理电影)”

    那个年轻些的小护士冲卢向东扮了个鬼脸,嘻嘻笑道:“你完了。”

    她们两个刚才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位女病人可是首长一再强调要精心照料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她们都会受到牵连,甚至处分。她们都在军籍,如果背个处分退伍的话,分配工作都成问题。虽然最后只是虚惊一场,但两个小护士对于卢向东刚才未经医生同意便擅自做出的鲁莽行动还是恨得牙根发痒,这时候再烧上一把火,也是在所难免。

    卢向东回过头,却发现杨眉真的已经醒了,赶紧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了?”

    杨眉却冷笑道:“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卢向东手指了指屋顶,说道:“天地良心,刚才差点被你吓死,还说我不关心你。”

    杨眉“哼”了一声,道:“刚才栾军医都看出来了,你还想骗我?那两个小丫头长得都不错,你是不是把心思都放在她们身上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两个小护士确实挺清秀,但卢向东又不是没见过美女,哪会把她们放在心上,不由大呼冤枉:“燕子比她们漂亮多了吧,我都没……”

    不等他说完,杨眉已经“哼哼”道:“噢,原来你一直把心思放在燕子身上。(伦理影片)”

    和女人斗嘴,卢向东永远都不是对手,只得苦笑道:“这个栾军医,我又没有得罪她,她干嘛要害我。”

    杨眉刚才只是疼痛过度,有些脱力而已,耳朵、眼睛都还管用,当然知道卢向东的表现,不由“吃吃”笑了起来:“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不过,你可把栾军医给得罪惨了。”

    卢向东奇怪道:“我对她态度好得很,怎么就得罪她了?”

    “笨!”杨眉又恢复了些力气,干脆坐了起来,手指点着卢向东的额头,嗔道,“你以为栾军医是傻瓜啊,还真相信你的话?这么珍贵的药粉,你会随便给一个不熟悉的人吗?栾军医治疗外伤在全国全军都在有名的,这么有效的药,她当然会惦记着。你不肯告诉她药的来源,还不就是把她给得罪惨了。”

    卢向东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由皱眉道:“我也不知道这个药是不是生肌散,但药方是我师傅的,我无权处置。栗子小说    m.lizi.tw”

    杨眉轻轻摸了摸卢向东的脸,小声说道:“都怪我,要是沉住气,等出院之后再抹这个药,就不会给你惹麻烦了。”

    卢向东是个乐观的人,既然已经得罪了栾军医,说什么都迟了,也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便说道:“能够让你在三天内痊愈,就算得罪栾军医又何妨。再说了,我死不承认,她也拿我没有办法。”

    杨眉有些担忧,小声说道:“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她请组织上出面,你又怎么办?其实把这个药方公开出来,也是一件好事。刘师父是个豁达的人,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卢向东却摇了摇头。

    以前,刘振武只是用这个秘方给女儿消除身上的疤痕,却从来没有用它治疗过外伤。因为形意门有另外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而这个秘方所需要的药材都比较昂贵,轻易也不值得使用。秘方具有疗伤的功能,也只是刘超凡从方子上看到过。否则,她又怎么会不告诉卢向东,把这个药抹在伤口会带来什么反应。

    当然,药物的反应虽然强烈,但药效却是奇佳。可以想像得出,这个秘方蕴含着怎么的商业价值。单凭这一份秘方,也许就可以换来一辈子吃用不尽的财富,还可以留给子孙后代,谁又愿意轻易拿出来呢?只怕刘振武也难以例外。

    “算了,不想这些事了。”卢向东又使劲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对了,刚才是什么感觉,说给我听听?”

    “不告诉你!”杨眉的脸刷的便红了。药抹到身上的时候,起初确实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后来的感觉,她却说不出口。

    卢向东也没有继续追问,一扭头,却看见病床的另一边放着一个花篮,不由问道:“咦,还有谁来看过你?”

    杨眉倒也没有隐瞒,说道:“是马叔,以前我爷爷的警卫员。”

    “马叔?”卢向东忽然就想起一个人,“是不是人武部的马部长?”

    杨眉笑着点了点头:“小时候我住在爷爷家,那时候马叔经常接送我上幼儿园,后来我爷爷转业前帮他提了干。”

    难怪马明在常委会上帮着他讲话,显然早就知道了他和杨眉的关系,自己还为了对他表示谢意,支持在开发区建一座靶场,真是亏大了,卢向东不禁连连摇头:“可惜了我一块好地。”

    杨眉掩嘴笑道:“马叔都对我说了,你这个小气鬼。”

    不知道怎么,卢向东就想到了王婷。“小气鬼”可是王婷的口头禅,现在杨眉说来,竟也这般自然。而且,杨眉的头发也似乎越来越长了,却有了几分王婷的感觉。卢向东慌忙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

    武警医院有严格的探视规定,病人家属必须在下午四点半之前离开。卢向东还不能算真正的病人家属,更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这里,只能恋恋不舍地出了病房。当然,他晚上也另有安排,倒省去了向杨眉解释的麻烦。

    九洲大酒店离武警医院也就是两条街的距离,卢向东开着车,五分钟就到了。在酒店停车场,他看到了交通局那辆新买的三菱越野车,顿时有些眼热。但是,黄文琦已经帮了开发区不少忙,他倒是不好意思再把这辆车要过来。

    走进包厢,就见几个人正坐在小方桌旁边打牌。看到卢向东,黄文琦把牌一丢,笑道:“老弟,躲哪潇洒去了?”

    卢向东笑道:“谈什么潇洒,我去看了个朋友。”

    大家都是聪明人,卢向东不愿意说,黄文琦自然也不会继续问。但他却把卢向东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我听说祝处长这个人不太好请,你要不要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别人或许不好请,但卢向东相信自己请他,除非有十分特殊的情况,否则他一定会来。不过,当着黄文琦的面,他不好表现得太过自信,便随手掏出了手机。却不料,手机铃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正文 第1章 有事相求 上
    黄文琦心头不由一紧,很担心是祝景山打来请假的电话。栗子网  www.lizi.tw(我要撸)今天他和卢向东一起请祝景山吃饭,除了为补助资金的公事,还有一大半却是因为自己的私事。一方面,他的女儿即将到省交通稽查总队工作,这份工作就是卢向东通过祝景山的关系帮忙安排的,今后还需要祝景山的继续照顾。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够借此搭上祝景山的线,对于稳固他在交通局的位置,甚至在整个市交通系统的地位,都大有好处。

    为了能和祝景山搭上关系,黄文琦今天还准备了一个大信封,里面放了两万元人民币。他已经事先打听过了,祝景山这个人不太好相处,但是敢收钱,也敢办事。如果祝景山不来,他今天就白准备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这样的机会。

    “黄局,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卢向东哪里知道黄文琦的担心,朝他轻轻摆了摆手,留下他继续呆在包厢里忐忑不安,自己则走到门外,按下了接听键。

    “挖藕的。”陈红对卢向东的特有称呼从手机里钻了出来,好像施了魔法一样,立刻就让卢向东的手捂住了耳朵,免得被别人听到。陈红却仿佛看到了卢向东的动作,“格格”娇笑起来:“晚上少喝点酒,早点回家。”

    卢向东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喝酒?”

    陈红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在外面喝酒,还知道你来了省城。栗子网  www.lizi.tw”又轻声道:“我在家等你。(撸撸看)”

    卢向东拿着手机东张西望了一阵,并没有陈红的身影,更加奇怪:“是谁告诉你,我来省城了?”

    陈红又笑了一会,没有再让卢向东猜谜,说道:“没人告诉我,是我看到你的车了。我也在九洲大酒店,请教育厅的人吃晚饭,301包厢,你要是方便的话,过来敬一杯酒。”

    张雪已经把陈红不喜欢骆天明的事隐晦地传递给了佘承志,于是,佘承志再有和陈红一起吃饭的机会,就不再带着骆天明了。否则,陈红也不可能邀请卢向东过来敬一杯酒。说起来,骆天明和省长杨建军有亲戚关系这件事,在教育厅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骆天明工作大半年来,杨建军从来没有在教育厅的几位厅长面前提过他一个字。亲戚也有远近亲疏之分,时间久,人们也就不把他那层关系当回事了。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也好,我正巧有事求他们。”

    陈红奇道:“你有什么事会求到他们?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卢向东小声道:“我这次到省城来,就是跑资金的。栗子小说    m.lizi.tw交通厅这边应该没有大问题了,教育厅那边也想看看,能不能争取一点。”

    陈红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们是清水衙门,哪有资金给你啊。你要是差钱,不如以公司的名义,给你们捐一所希望小学得了。”

    卢向东摇了摇头:“我想建的可不是希望小学,而是两所全县最顶级的学校。”

    陈红撇了撇嘴,道:“你野心倒是不小。算了,有人来了,晚上回家再聊。”

    挂了电话,卢向东重新走进包厢,只见黄文琦一脸紧张地问道:“是祝处长吗?”

    卢向东笑道:“一个朋友,也在九洲吃晚饭,一会我过去下。”

    说话间,包厢门却被祝景山推开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位小李处长。卢向东赶紧迎了过去,笑道:“祝处长,申报材料我都带来了,您是不是先过过目?”现在有外人在场,卢向东自然不会再称呼他“老祝”。

    祝景山却一如既往地说道:“老弟办事我放心,材料就不用看了,直接交给小李吧。”又道:“没有其他客人的话,咱们就早点开始吧,一会我还要赶下家。”

    赶下家是省城的俗语,又叫跑场子,通常是指那些一晚上要应付好几桌酒席的人。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正能够守得住的秘密,交通厅有补助资金下拨消息早就如一缕清风飘到了全省的各个角落,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开始活动。祝景山是具体承办人,自然是大家关注的重点,今天晚上请他吃饭的就有好几家,其中有一家甚至是市长亲自出面。祝景山第一站就跑到卢向东这里,显然是没有把他当外人。

    黄文琦在官场多年,自然清楚这个情况,不由笑道:“祝处长百忙之中来接见我们这些下属,真是令人感激不尽。一会,我们可要多敬祝处长几杯。”

    祝景山不认识黄文琦,不由皱眉道:“这位是?”

    卢向东笑道:“他就是我们朝阳县的交通局长,黄蓓蓓的父亲。”

    听卢向东提到了自己女儿,黄文琦慌忙递过那只大信封,说道:“蓓蓓的事还多亏了卢老弟和祝处长帮忙,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祝景山却一把将信封推开,笑道:“向东的事就是我的事,不需要这些关节。黄局长,你还是收起来吧。”

    他是财计处处长,管的就是资金,瞄一眼那只大信封,就能知道里面装的大约是多少钱。不过,自从去年中秋那一回,他已经彻底醒悟,不该收的钱那是绝对不会再收了。只是他心里有些奇怪,如果黄蓓蓓真是卢向东的女朋友,那为什么黄文琦要称呼他“卢老弟”,这岂不是乱了套?难道这些都是自己误会了?

    黄文琦见祝景山不肯收钱,未免有些尴尬,只得干咳了两声,道:“唐主任,你帮祝处长斟酒。”

    说这话的时候,他偷偷瞧了卢向东一眼。在来省城之前,他也做了一番功课,知道祝景山这个人不仅敢收钱,还好那一口。所以,这一次他便把唐睿也带了过来,也是做好了两手打算。不过,虽然上次纪委的调查没有结果,但黄文琦却也开始怀疑唐睿和卢向东之间的关系。如果这两个人之间真有什么亲密关系,自己再把唐睿推到祝景山身边,岂为是要得罪卢向东?但是,唐睿现在是交通局的一枝花,其他几位女同志却上不了台面,恐怕入不了祝景山的法眼,他也只能把唐睿推出来了。何况唐睿本来就是办公室主任,做好接待工作,是她的职责。
正文 第2章 有事相求 中
    唐睿知道今天要陪重要领导,特意换了一套浅色的长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超碰在线)她很聪明,知道这些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领导不会喜欢妖艳的女子,所以尽量把自己打扮得素雅一点。做了半年的科室负责人,唐睿明显多了几分自信,在祝景山这样的省厅实权处长面前也毫不怯场,左手握着酒瓶,右手便去取祝景山面前的酒杯,温言款语道:“祝处长,您今天一定要给小妹个面子,把酒斟满,不然我们老板可要怪罪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人称呼领导已经不叫职务,而是改用“老板”这个词。当然,“老板”这个称呼还只限于和领导最亲近的一群人才会使用。现在,这样的称呼从一个漂亮女人嘴里说出来,平白便多了几分暧昧。

    卢向东有些意外地看了唐睿一眼,心情复杂起来。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夜晚,卢向东和唐睿之间已经有了事实上的最亲密接触。男人都有很强的占有欲,自然不希望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再被别的男人染指,这或许就是一种雄性的本能。不过,男人和其他雄性动物的本质区别就在于,男人们要多一份理智。栗子小说    m.lizi.tw卢向东就很有理智,知道自己和唐睿之间只是一种露水姻缘,成不了长久夫妻。而唐睿还很年轻,总有一天会重组家庭。所以,卢向东复杂的心情转瞬即逝,很快便笑吟吟地看着祝景山,等待他的反应。(97资源站)因为卢向东很清楚祝景山的“爱好”,像唐睿这样漂亮成熟的良家少妇,最容易勾起他的兴趣。

    事实上,卢向东所谓的成不了长久夫妻也只是一个借口,他和党玉、陈红之间同样成了不长久夫妻。对于那一晚的事,卢向东至今还记忆深刻。唐睿很放得开,做那件事的时候有股子疯劲,对起党玉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也算得上是个尤物。但是,卢向东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所有诱惑。真正的原因便在于唐睿身上缺少一种香味,一种能够让卢向东放心的花的芬芳,这几乎成了他判断自己能否跟女人作更深交往的最重要标准。

    说实话,看到唐睿,祝景山也是心头一动,没想到朝阳这种小地方也会出这样精致的女人。不过,经去年朝阳那一场,祝景山算是彻底想通了,不该拿的钱不伸手,不该碰的女人也绝对不碰。再说了,这些年求着他的人多,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有经历过,也没什么好稀罕的。所以,让卢向东和黄文琦都没想到的是,祝景山只瞄了一眼唐睿便不再理她,转头对卢向东说道:“卢老弟,这里都不是外人,我看今天晚上的酒还是免了吧。小说站  www.xsz.tw就喝点饮料,大家都轻松。”

    卢向东这才确信,祝景山前段时间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不由点了点头,道:“黄局,既然祝处长这么说了,那便不喝酒,上饮料吧。”

    刚才陈红在电话里嘱咐他少喝酒,晚上回家里去住,自然会有事发生,这种时候,如果喝得醉意醺醺,岂不是大煞风景。

    不喝酒,这顿饭便吃得索然无味。尤其是唐睿,她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但在桌子上,除了平晓宁时不时偷瞄她两眼,套几句近乎之外,其他男人直接将她无视了,这让她倍感失落。当然,她也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股级干部,除了这具身体之外,也难有让别人看重的资本。摆正了心态,唐睿又重新振作起来,忙着布菜加饮料,又间杂着说了几个不荤不素的笑话,总算让酒宴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祝景山倒是吃得很开心,连添了两碗米饭,这才拍了拍胀鼓鼓的肚皮,笑道:“这是今年以来,最舒服的一顿晚饭了。可惜,等下又要赶另一个场子,那边有一位市长要参加,酒只怕少不了,幸好已经垫过了底,不然我都不知道回得了回不了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文琦心里“咯噔”了一下。别人是市长亲自出面,他们这边只是一个局长和一个管委会的副主任,即使卢向东和祝景山的关系再好,补助的事情也有点悬。不然,祝景山为什么到了那边就打算喝酒,而在这边却滴酒不沾?这一次和卢向东一起到省城,黄文琦也算是领了县里的任务,如果完不成,回去之后只怕要挨板子。

    想到这里,黄文琦坐不住了,小声说道:“祝处长,我们还有件事想求您帮帮忙。”

    “你是说补助资金吧?”没有喝酒,祝景山的头脑便清楚得很,挥了挥手,道,“下午我已经向彭厅长汇报过了,暂定七百万吧。这已经是上限了,再想多,恐怕有些困难,除非省领导亲自出面打招呼。”

    后面一句话他是对卢向东说的,因为他知道卢向东跟戴鹏飞之间的关系。戴鹏飞算不得省领导,但他是洪文昊的秘书。现在,洪文昊即将调走,肯定会答应戴鹏飞几个要求。如果戴鹏飞和卢向东关系真好,把这件事一提,弄个一千万不成问题。

    黄文琦却已经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手中的筷子一把没拿住,“啪”地掉在盘子里。他慌忙掩饰道:“呵呵,刚才那个羊排太油了,弄得手上到现在还滑不溜秋的。”

    唐睿见机也快,扯过两张餐巾纸,抓过黄文琦的手,柔声说道:“黄局,我帮您擦擦。”

    卢向东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感觉,七百万对开发区来说已经足够了,他还可以再向县里争取一些配套资金,完全没有必要去麻烦洪文昊,不由笑道:“祝处,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什么时候请祝长和彭厅长一起下去视察。”

    祝景山摆了摆手,道:“每一笔资金下去,最后肯定要审计,朝阳我是肯定要去的,只是不知道那边环境如何?”

    发展环境一直是卢向东研究的课题,他不禁对祝景山的话感到有些奇怪,问道:“祝处,您说的是哪方面的环境?”
正文 第3章 有事相求 下
    祝景山摆了摆手,说道:“当然是自然环境,也就是风景比较好的地方。小说站  www.xsz.tw(藏家影院)”

    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祝处长,朝阳经济虽然落后,风景好的地方还真不少。比如大青山上的森林、官庄的桃花、还有双湖镇的那一汪清潭,都值得一看。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哪天我陪你去,就上大青山,可以尝尝那里的野味。”

    祝景山却摇了摇头:“要看风景,可以去的地方多得是,哪里还需要跑你们朝阳去。这么跟你说吧,是厅里想建一座疗养院,你看看,开发区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目前的朝阳开发区实际上和普通的农业乡镇并没有太大区别,环境优雅的地方倒还真有不少。卢向东脑子飞快地转着,把这些地方都过了一遍,忽然一拍大腿,说道:“还真有那么一块地方,管委会往南三四里路有片竹林,竹林西边还有块小池塘。那块土地管委会已经征下来了,倒不需要再费什么手续,到时候把路修通就行了。”

    按照初步编制好的规划,整个开发区将以管委会为中心,形成一个商业居住中心。把疗养中心建得离管委会稍近一些,可以极大地聚拢人气。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卢向东倒是有些疑惑。建疗养院是件好事,可以接近地方政府和交通厅的关系,还可以解决一部分劳动力,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平白无故落到开发区头上呢?

    很快,祝景山就给出了答案:“这件事,我们彭厅长会亲自跟你谈。(天天听书)到时候,还有事要请你们在土地方面大力协助。”

    听他的意思,显然是不想在土地上花钱。卢向东稍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有什么困难,开发区全力支持。”

    就算白给一百亩土地,也不过五十万,而交通厅给的补助资金是七百万,这笔账卢向东还算得清。关键的是如何操作,这一点还需要好好商榷。当然,祝景山身为财计处长,是这方面的专家,想必他肯定早有办法。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我和彭厅长到现场去看一看。”祝景山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赶下家,你们慢慢吃。”又对小李处长说道:“你就不要去了,在这陪陪卢主任和黄局长。”

    拿土地换取补助资金,恐怕很多地方都愿意,是祝景山极力劝说彭厅长把疗养院放在朝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起初还担心卢向东不会答应这个方案,现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他心里自然落下了一块石头。

    祝景山前脚刚走,小李处长也借口有点私事,起身告辞。黄文琦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还不到七点,老弟,要不要找个地方放松放松。今天这顿饭反正没花多少钱。”

    卢向东惦记着和陈红的约会,不由笑道:“你们玩,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得过去一下。”

    交通厅这边算是有了着落,他还想着能不能从教育厅再弄点钱出来。现在出来办事就是求人,免不了要把身段放低一点,先主动过去敬杯酒,混个脸熟再说。

    卢向东告别了黄文琦等人,刚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手机“嘀嘀”响了两下,这是收到短信的声音。手机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直接收发短信,而不像寻呼机还需要通过寻呼台中转。卢向东掏出手机一看,却是陈红发来的短信,让卢向东不用来敬酒了,直接去家里等她。

    短信里没有说什么理由,但陈红是个谨慎的人,显然是遇到了特殊情况,这才临时变卦。卢向东回了两个字“收到”,便直接出了酒店。正准备招手叫出租车,就见一个小女孩挤了过来,怯生生地说道:“先生,买花吗?买几朵玫瑰花吧。”

    卢向东见这小女孩的模样,也就七八岁上下,不由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问道:“怎么不去上学?”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病人,我要挣钱给妈妈看病。”

    卢向东善心大发,掏出五百元,说道:“行,把你手上的花全卖我吧。”

    当卢向东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进家门的时候,却把柳大姐吓了一跳:“卢主任,你买这么多花干什么?”

    在她印象中,卢向东可从来没有对陈红这么浪漫过。卢向东笑了笑,也没有解释,找了几个花瓶把玫瑰全部插进去。屋子里红彤彤的,顿时多了不少喜气。插完了花,卢向东才轻手轻脚走进房间。两个孩子睡得正香,尤其陈北,和卢向东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这让卢向东多了几分忧愁。他小时候的照片,杨眉是看见过的。省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万一哪天陈红带着孩子上街,被杨眉看见了,后果将会非常严重。当然,事情已经做下了,愁也没有用。卢向东的心底很快又被为人父的喜悦所占据。

    半个小时以后,陈红回了家,看到好几个地方都放着鲜红的玫瑰,嘴角便翘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轻声道:“你送的?”

    卢向东笑道:“当然。除了我,还有谁会送吗。”

    陈红却“哼”了一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你肯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卢向东呵呵笑道:“我可不是无事献殷勤,是有事相求。”

    陈红是个人精,想起今天在酒店和他的通话,不由皱起眉头,说道:“那件事,我帮不了你。”怕卢向东不高兴,她又解释道:“晚上我问过佘主任了,教育厅没有这方面的资金安排。”

    教育厅确实不是交通厅这样的单位,每年经手的资金都有好几个亿,但要说一点补助资金没有那也不对。只是这种资金安排都归基础教育处负责,而骆天明就在基础教育处。吃晚饭的时候,陈红确实跟佘承志提了一下,也没说太具体,只是说帮个朋友问问。佘承志倒是很尽心,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基础教育处处长靳德容,请他一起过来吃晚饭。却不料,靳德容把骆天明也带了过来。所以,陈红才偷偷给卢向东发了个短信。
正文 第4章 麻烦事来了 上
    刚才在电话里,陈红已经委婉地拒绝过他,卢向东当然不会再为这件事出言相求。栗子小说    m.lizi.tw(伦理电影)听了陈红的解释,他不由笑道:“你说的不错,教育厅是个清水衙门,他们那点钱我还看不上。今天晚上,我请交通厅的祝处长吃了晚饭,基本上敲定了,省交通厅给我们七百万道路专项资金。路交给别人来修我不放心,所以来求你帮忙了。”

    “七百万?”陈红是个生意人,顿时喜上眉梢,“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算,那不就是有两百一十万可赚了?”

    修路是一项利润很高的行当,去年从县城到双湖镇的那条小公路,陈红轻轻松松就赚了二十万,那还是在严把质量关的基础上。如果换了黑心的承包商,利润至少百分之四十,甚至更高。所以说,陈红预估了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并不算过分。

    卢向东却笑了起来:“这七百万只是省里的拨款,到时候,县里还会有一部分配套资金。不过,你也别太贪心,弄个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可以了。”

    虽说涉足修路这个行业并没有多久,但隔行不隔理,陈红早就摸出了些门道,摇头道:“其实,账不是这么算的。你虽然主持管委会的工作,但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栗子小说    m.lizi.tw我想,能拿到三分之一的工程就不错了,所以利润还是要放得稍微高一点。”

    卢向东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大部分资金是省厅出的,由谁来承建工程,省厅最有发言权。(极品电影)我昨天就和老祝说好了,把工程全部交给你们。”

    “这不是有求于我,而是帮我解决了大问题。”陈红的心思转得很快,“那你无缘无故,买那么多花做什么?肯定还有事!”

    卢向东这才说出实情:“在酒店门口,看到卖花的那个小女孩挺可怜,就做了点好事。”

    陈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傻瓜,叫人给骗了。”

    “骗了?”卢向东一愣,“不可能吧,我看那个小女孩挺老实的。”

    陈红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点,笑道:“小女孩不是一个人,还有个老奶奶,就在酒店拐角处摆个小摊乞讨。你知道吗?这祖孙俩每个月都要往家里寄三五千元回去。小家伙的父亲兄弟三个,人人建了一所小别墅,所用的钱全是这祖孙两个挣回来的。”

    “还有这回事!”卢向东目瞪口呆,半晌方才说道,“算了,算了,这花总是真的吧。栗子网  www.lizi.tw

    陈红笑了笑:“那倒是,还挺好看的。”

    卢向东笑道:“喜欢吧,那你要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要吃藕。”

    这一夜,自是激情无限。

    天亮以后,卢向东先给戴鹏飞打了个电话。这一年多,每逢重大节庆,卢向东都会给戴鹏飞送上一点小礼,而没有因为洪文昊这层关系而轻慢了他。在卢向东想来,应该还处得不错,直接给他打这个电话也不算唐突。

    然而,电话那头,戴鹏飞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冷淡:“噢,是小卢啊,有什么事吗?”

    过去,戴鹏飞都亲热地称他“东子”,而现在却淡淡地叫他一声“小卢”,显然是把两者的地位拉开了一个相当大的距离。确实,他现在是副厅职,而卢向东只是副科职,中间隔得太远。卢向东这才明白,原来他给戴鹏飞送的那点小礼,人家根本没看在眼里。戴鹏飞过去对他的热情,依然是建立在他跟洪文昊有那层关系的基础上。现在,洪文昊即将离开淮江省,人走茶凉,他对自己的态度变冷淡些,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只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家庭,但卢向东却从骨子里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如果在平时,感受到戴鹏飞电话冷淡,他自然不会再去跟他套近乎。不过,在淮江官场上正流行着厚黑二字。所谓厚黑,也就是说脸皮要厚心要黑,这样才能在官场上走得远。心黑,卢向东做不到。但是,为了能给开发区谋点利益、争取点资金扶持,卢向东也不介意脸皮厚上一点。

    所以,卢向东只是微一停顿,便笑道:“戴哥,听说你调到财政厅去了,祝贺你。晚上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戴鹏飞淡淡地说道:“今天晚上没时间,我这边还有事,再说吧。”

    挂了电话,卢向东知道戴鹏飞这条路算是指望不上了。好在有交通厅这七百万,开发区也可以有个较大的变样了。

    十点多,卢向东再次来到武警医院。今天是第二次给杨眉用药,卢向东事先做好了准备,找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让她咬着。而窦军医也来到病房,想要现场观察一下使用这种药物所带来的反应,以期进一步判断是不是生肌散。

    杨眉自己也十分紧张,两手握紧了拳头。谁知,药膏抹上去之后,却只有一点非常轻微的疼痛,她哼哼了两声便没事了。这对杨眉是件好事,却让没有看到第一天用药反应的窦军医很是失望。

    到了第三天,杨眉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而经过三天的治疗,她的伤口仍然没有完全愈合。后来两天的效果明显不如第一天,倒是伤口周围的色素淡了许多,估计痊愈后不会留下太多疤痕,或许这才刘家秘方的真正用处。

    通过三天的观察,窦军医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遗憾地说道:“可惜,这东西不是生肌散,应该是某种金疮药。不过,这个药的药效倒和生肌散有些相似,如果能够拿到药方,说不定可以让生肌散重现天日。”

    那一天,卢向东已经听她说过生肌散的神奇之处。如果她真能按照这个药方研制出生肌散,倒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听到她这样说,卢向东差点就准备把秘方说出来,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点头附和道:“是啊,真可惜。给我药的那个人,我也是再也碰不到他了。”

    窦军医却笑道:“小卢是吧,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卢向东知道,杨眉所担心的麻烦事来了。
正文 第5章 麻烦事来了 中
    杨眉却抢先说道:“窦军医,他呆在山疙瘩里,就是给您联系方式,您也联系不上他,除非他主动找您。栗子网  www.lizi.tw(掌酷影院)这样吧,我把我的手机号给您。,您以后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了。”

    她知道这是件麻烦事,所以主动揽在自己身上,也好将来想个办法替卢向东挡掉。

    窦军医清楚,杨眉的伤情能引起了医院首长的高度重视,显然并不只是一个因公负伤的小警察那么简单,所以她也没有坚持,笑道:“你的联系方式我是肯定要的,对你伤口的愈合情况,将来还要进行跟踪随访。那就这样吧,你们聊。”

    看着病房门被轻轻关上,卢向东有些不确定:“这么容易就打发了?”

    杨眉撇了撇嘴:“哪那么简单。你做好准备,回去做刘师父的思想工作吧。”

    卢向东想了想,道:“我师父也不是那种小器的人,回头我跟他说一声,兴许他就答应了。这事情先别管,刚才忘记问窦军医,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了。栗子网  www.lizi.tw

    杨眉白了他一眼,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没有伤着筋骨,怎么也得躺上一个月。其实,我比你还急。只是你拿来的药已经没什么效果了,除了继续在这呆着,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又道:“你不要管我,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虽然杨眉很大度,但卢向东哪能说走就走,正打算表明一个态度,就听手机响了起来。(伦理电影)

    电话里,黄文琦很兴奋:“卢老弟,祝处长这次是真帮大忙了。三天时间,申报材料就通过了审核,补助资金最快十天之内就能到位。彭厅长还说了,下午有事情要跟你谈。”

    卢向东知道是为疗养院的事情,不由点了点头:“下午我们一起去拜访彭厅长。”

    来省城三天,白天卢向东陪着杨眉,晚上则守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补助资金的事全是黄文琦、平晓宁他们在活动。说来也奇怪,那天在歌舞团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以陈红的消息灵通,居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栗子网  www.lizi.tw而且在电视和报纸上,也同样没有见到只言片语的新闻报道,可见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当然,省计委主任晁文明出事的消息却不可能捂得住,甚至连他接受审讯的细节都传得沸沸扬扬。

    晁文明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落马的,据小道消息透露,在审讯过程中,他主动交代了自己跟许多女下属之间的不正当关系。这个消息传出之后,省计委有好几位女同志都闹起了离婚。不过,正因为他交代得太爽快,反而引起了审讯民警的疑惑。他们都是审讯方面的高手,经验丰富,知道通常情况下,犯罪嫌疑人交代得越积极主动,就越有避重就轻的嫌疑,在其背后,肯定还隐藏着更大的问题。

    果然,一番深挖之后,晃文明又交代了不少经济问题。专案组从他家床底下搜出两只大箱子,里面满满的全是钞票,有些甚至已经长满了霉点。经清点,这些钱足有四百万之多,这样的贪贿数额已经创下了淮江省职务犯罪案件的新纪录。

    谁又能想到,晁文明之所以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居然全是被他那个宝贝儿子给害的。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晁俊祥变成这样,晁文明也要承担相当的责任。所以,他有这样的结果,倒也不算冤枉。

    当然,卢向东并没兴趣去探究晁文明的问题,他如约来到了省交通厅。这里,卢向东还是去年给祝景山送礼的时候来过一次,也正是那一次送礼,让他和祝景山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祝景山才会这样不遗余力地帮他的忙。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地恨,凡事都存在着一种因果。有什么样的因,就结什么样的果。如果不是他去年中秋那回帮了祝景山,现在他根本没有机会站在彭厅长面前,这就是一种因果。

    彭文海是省交通厅的实权副厅长,每年经过他的手调拨出去的资金都在上亿,这样的副厅长自然成为众人巴结的对象。虽然彭文海权力很大,但在卢向东面前却没有一点架子,主动陪着他一起坐到沙发上,笑道:“小卢啊,省厅打算建疗养院的事情,老祝已经跟你说了吧。疗养院究竟建在哪里,现在还没有定。不过,我和老祝的意见都是建到你们朝阳去。但有几件事,要先和你沟通一下。这么说吧,除了土地问题,其他一些事情,也需要你们地方上出面协调。”

    卢向东却笑了起来,说道:“彭厅长,这没有问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一定尽力。”想了想,又道:“其实,开发区的老百姓挺淳朴的,那块土地已经被管委会征收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什么时候彭厅长有空,和祝处长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显然,前阵子的群体性事件还是给开发区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连省交通厅都有顾虑了。不过,他向省厅推荐的那块土地原来属于孙家村,而他在孙家村村民中的威望日隆,自然有把握村民们不会闹事。

    彭文海却摆了摆手,道:“这一点我相信。关键是,厅里的经费也很紧张,所以,疗养院的事情,希望能由地方上援建。当然了,请你放心,省厅可以在补助资金方面进一步加大扶持力度。”

    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交通厅建疗养院,不可能再另外掏钱,所需要的费用全部从补助资金里列支。这样做,绝对是违反财经纪律的。说白了,就是套用国家专项资金。这件事,交通厅自己当然不会说出去。但是,合作的地方政府就很难说了。所以,彭文海交代祝景山一定要找个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而祝景山自然就想起了卢向东。

    卢向东这才明白,难怪这样的大好事会落到他的头上,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事来了。
正文 第6章 麻烦事来了 下
    刚开始看到卢向东这么年轻,彭文海还有点不放心。栗子小说    m.lizi.tw(王朝影院)“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句话也不全是全说着玩的,年轻人做起事来有冲劲,但缺乏经验,给人的感觉总是少些稳重。而这件事毕竟违反了财经纪律,往大了说就是套用国家资金,处理起来自然要更加慎重。要是卢向东一上来便拍着胸脯满口答应,彭文海就要重新考虑了。

    现在,看到卢向东神色犹豫,彭文海反而放下心来,笑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好好权衡一下,十天之内给个答复。”

    卢向东点了点头,道:“谢谢彭厅长关心,我会尽快给您一个答复。”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彭文海话里的意思。如果十天之内卢向东没有答复或者答复不能令他满意,那么,交通厅拨给朝阳经济开发区的补助资金也会大打折扣,甚至还有可能泡汤。一边是七百万的补助,一边是套取国家资金,还真的好好权衡一下。

    离开厅长办公室,祝景山小声埋怨道:“这是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要知道,普通的县级开发区能分到一百万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不给厅里一点甜头,会给你那么多钱?”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卢向东现在总算是明白这句话的真谛了,不由苦笑道:“有些麻烦。栗子网  www.lizi.tw

    “麻烦什么。”祝景山掏出一根烟分给卢向东,满不在乎地笑道,“这样做的单位很多,又不是我们交通厅一家。(龙腾影院)再说了,咱们又没有把钱塞进自己的腰包,有什么好担心的。最后的审计由我亲自把关,到时候把账做平了就行。即便出了事,还有厅长顶着呢。”

    卢向东却没他那么乐观,迟疑道:“要不等我回去跟董书记、张县长他们汇报一下?”

    祝景山却坚决地挥了挥手,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是我们厅里,也只有陈厅长和彭厅长知道。你要记住,知道的人越多,越不方便操作。”

    卢向东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还是要认真考虑一下。”

    因为有了心思,吃晚饭的时候,卢向东也好几次走神。

    陈红是个精明的人,哪能看不出他的异样,帮他添了一碗鸡汤,轻声问道:“怎么,碰上麻烦事了?”

    面对自己的女人,卢向东倒没什么可隐瞒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件麻烦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卢向东说完事情的经过,陈红也皱起了眉头:“你还真给我的公司找了件麻烦事。”

    交通厅修建疗养院的钱要从补助资金里弄出来,负责修路的公司就是绕不开去的一道坎。因为卢向东还没有答应彭文海提出的条件,所以还没有涉及到这一块。但是,除非卢向东不答应,否则总要去面对。如果公司也参与进去套用国家资金,将来一旦事发,恐怕会把整个新丝路集团都拖入深渊。

    卢向东摆了摆手,道:“公司的事等下再说,你先帮我参谋参谋,我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不答应都无所谓,关键是不要露出什么马脚。”陈红心里明白,你是省长的未来女婿,就算套用了点国家资金,谁还能把你怎么样?不过,面对情郎的询问,她还是想了想,又说道:“还要看你是不是在乎这七百万。”

    “七百万谁不在乎?”卢向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道:“有了这七百万,开发区的基础设施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但是,要想不露出马脚还真有点难,毕竟涉及的单位和部门太多了。”

    这笔钱虽然是由交通厅负责下拨,但资金却要经过省、市、县三级财政账户。另外,即使修建公路的事交给陈红的公司,承建疗养院的建筑公司也是个问题。这么多的环节,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陈红不忍心看到卢向东发愁,不由叹了口气,说道:“麻烦事来了,总要面对。算了,就当我上辈子欠你,这个疗养院就由我来修吧。”

    卢向东吃了一惊:“你来修?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陈红是个洒脱的女子,既然拿定了主意,倒没有什么犹豫,笑道:“大不了少赚点了。这件工程吃下来,至少能赚三百万,我现在拿出两百万给他们修疗养院,这总够了吧。不过,不能由公司出面来修,否则到时候还是说不清楚。这样吧,我注册一家建筑公司,由这家建筑公司跟交通厅签订合同。当然,这份合同永远不会履行,最后,这家建筑公司因为交通厅长期拖欠工程款,只好宣布破产。”

    卢向东听了陈红的计划,皱眉道:“这样一来,公司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两百万?”

    陈红笑了起来:“放心吧,你老婆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我帮了交通厅这么大忙,为他们解了后顾之忧,他们当然要有所表示,随便弄两条公路给我修修,成本不就收回来了。”

    卢向东不由大为佩服:“还是你厉害!”

    这样操作最大的好处就是把卢向东以及朝阳经济开发区从这件事里彻底撇清了,即使将来出了问题,也是那家建筑公司和交通厅之间的经济纠纷。至于新丝路集团从交通厅拿几条公路,只要不做得太过火,保证工程质量,事后也不会有人往这方面追究。毕竟陈红做生意一直讲个诚信,不可能昧着良心赚黑心钱的。

    陈红却已经粘了过来:“我帮你这么大的忙,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卢向东知道她又有些情动,不由坏笑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还真是块好地,新藕又长出来了?”

    陈红回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你大半年才来一次,人家非把你榨干不可。”

    卢向东暗暗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有点对不起陈红母子三人。可惜,现在不是万恶的旧社会,婚姻法也不允许三妻四妾,他只有今后找机会多来几次,补偿她们母子了。
正文 第7章 配套资金 上
    对于陈红提出的这个方案,彭文海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小说站  www.xsz.tw(雅酷伦理)这几年全省大办交通,需要修的路段多得很,不要说两条,就是四条都可以轻松拿得出来。唯一的缺点就是给交通厅留下了赖账的坏名声,当然,这年头政府机关拖欠工程款、货款甚至餐费的事情都不少见,只要当事双方不说出去,也就无所谓了。

    陈红当然也不吃亏,毕竟修路的利润很高,修一条像样的公路就可以把这笔投资完全收回来了。

    谈妥了这个“合作”方案,事情就快了许多。5月10日,第一笔两百万专项资金从省财政专户中拨。按照惯例,这笔资金需要先经清江市财政局、朝阳县财政局,最后才能到达开发区账户上。俗话说,经手不穷。这么大一块肥肉,谁看了不眼红?交通厅修建疗养院,其实也是经手不穷的思维在作怪。因为自己已经这样做,所以更加担心别人。为了避免资金被中途截留,省交通厅的陈厅长亲自给清江市委罗书记打了招呼,要求这笔资金必须尽快足额下拨,并且强调,这是杨省长的要求。

    给各地开发区下拨资金,用于开发区内部道路的整治,这确实是杨建军的一项举措,目的是为了提升各地开发区的竞争力,以便更好地吸引外来投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些资金本来应该由财政厅直接负责。但是考虑到修路毕竟是比较专业的事情,最后的审计也需要交通局来把关,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交通厅。(咱去撸)对省长来说,无论是财政厅还是交通厅,只要把事情做好,都是一样的。他却没想到,交通厅的陈厅长居然打起了这些资金的主意,并且扯了他的大旗来充虎皮。

    罗嘉实倒是很意外:“朝阳开发区竟然争取到了七百万?那咱们清江开发区能拿到多少?”

    前阵子,他挑了一个年轻的秘书,用了两个月,不太满意,又被他打发走了。所以,现在帮他安排各项事务的仍然是市委秘书长倪宪法。让一位市委常委来承担秘书的工作,这很不合规矩。不过,倪宪法自己愿意。当然,倪宪法能够做到市委秘书长,也有他独到的一面。尤其对于市里各方面的动态,他都是了如指掌。

    听到罗嘉实的问话,倪宪法轻轻摇了摇头:“省里有专项补助资金的事,市里还是前几天才听说的,高主任正组织人整理申报材料,还没来得及上报。栗子网  www.lizi.tw

    罗嘉实面色微沉,点头道:“想不到董正荣这一次走到了高明的前头。”

    倪宪法倒也没有隐瞒,道:“听说是朝阳开发区的卢向东在省里得到了消息,比其他市县抢先一步,才争取到这笔拨款。”

    “卢向东?”罗嘉实眉头微皱,“这个年轻人我还有印象。他不是尖沟村的挂职支书吗?什么时候到了朝阳开发区?”

    倪宪法笑道:“前阵子朝阳开发区发生了群体性事件,您做了批示,要撤换开发区管委会整个班子。当时好像是吕部长亲自去和老董谈的吧。后来不知怎么,老董就让卢向东做了管委会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他看到罗嘉实面无表情,又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卢向东,年纪轻轻,却喜欢到处活动,听说上蹿下跳得很厉害。”

    当初罗嘉实在全市范围内挑秘书,沈飞和卢向东都曾经进入罗嘉实的视线,算是竞争对手。倪宪法受过沈文学的托付,要照顾沈飞,对卢向东便横挑鼻子竖挑眼。如果不是吕兴邦坚持,卢向东的材料根本到不了罗嘉实面前。当然,优秀的年轻人很多,卢向东的那篇发言稿在其中并不突出,也就没引起罗嘉实的注意。而沈飞因为被陈天豹打了一顿鼻梁塌了,有损形象,也没能进入最后的名单。虽然沈飞和卢向东最后都离市委书记秘书这个职位渐行渐远,倪宪法还是不忘适时给他上点眼药。

    罗嘉实只是“哦”了一声,对倪宪法的话未置可否,手指在空中点了点,道:“通知高明,让他抓紧时间申报。省里哪一笔资金不是僧多粥少,拖一天,也许就没指望了,他要有这个觉悟。”又道:“告诉沈文学,专项资金,一分钱不许扣!”

    他既然还想着从交通厅再要点钱出来,自然要重视陈厅长的话。哪怕只是做个形式,那也要做到位。

    就在第一笔补助资金从省财政厅里拨出来的时候,卢向东也接到了祝景山的电话,让他注意着这笔资金的去向,别被人中途截了糊,最好能够找戴鹏飞事先打个招呼。有省财政厅的副厅长帮着说话,市、县财政局还是要给点面子的,不会胡来。不过,这件事戴鹏飞目前并不知道,一来他只是排名最末的副厅长,目前除了分管工会,还没有其他分工。二来,这件事运作得也比较快,其他市县才刚刚听到风声,在财政系统中也没有传开。

    卢向东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戴鹏飞在电话里的态度,这样的忙他肯定不会帮。当然,这个情况他也没必要告诉祝景山,便打了个哈哈,说道:“我还是先向董书记汇报一下,看看配套资金有没有着落。”

    听说第一笔两百万补助资金已经从省财政厅拨出来了,董正荣连说了三个“好”字,道:“小卢啊,按照县里的规定,每向上争取一百万资金到位,县里会给予千分之二的奖励。到时候,县里要召开大会,公开发放这四千元奖金给你,让你好好露个脸。”

    他让卢向东露脸是假,借这件事促进一下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才是真。

    卢向东当然不会真的想露什么脸,但还是很谦虚地说道:“谢谢董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又道:“还有两件事需要向董书记汇报一下。”

    董正荣点头道:“你说。”

    卢向东稍一停顿,说道:“第一件是关于配套资金的事。按照省里的规定,资金原则上必须一比一配套,并且同时到位。”
正文 第8章 配套资金 中
    董正荣却直接摆了摆手:“县里的财政状况你清楚,一比一的配套比例不可能,最多配套三成,剩下的部分你们开发区自己想办法解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极品电影)”

    按照陈红的方案为交通厅建疗养院,基本没有什么后遗症,并且还不需要交通厅另外追加补助资金。有了这个前提,交通厅在配套资金问题上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原本卢向东就没有指望县里会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进行配套,能够解决三成就是两百一十万,他已经喜出望外了,哪里还会再有意见。

    当然,在董正荣面前,卢向东还是表现出非常为难的样子,说道:“董书记,开发区现在是一穷二白,哪里拿得出钱来。”

    “这是你的事,我不管。”董正荣挥了挥手,“有件事我可以在这里透露一下。县里马上要出台一项政策,凡是财政供养人员,每个月要扣发百分之八点三三的工资,交由县财政统筹。连人员工资都有困难了,你说,哪里还有钱给你配套?”

    所谓财政供养人员,俗称吃财政饭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朝阳这样的经济欠发达地区,尤其当下企业不太景气,只要能吃上财政饭,那就算是一份比较好的工作了。没想到,即使这样一份工作,照样连工资都要拿不全了。事实上,并不是所有财政供养单位都真的由县财政发工资,像环保局这样新设立的部门,基本上还处于一个自收自支的状态。(极品电影)这样的单位工资扣下来上缴财政,也从另一个渠道增加了财政收入。当然,这一部分收入相当有限,对于整个县财政来说是杯水车薪。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收入一点是一点,从这方面来说,县里的财政状况确实到了非常紧张的地步。

    有一点卢向东倒不太理解:“为什么是百分之八点三三,而不是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五?”

    只要卢向东不太纠缠于配套资金,董正荣的态度就很温和,笑着解释道:“十二分之一不就是百分之八点三三吗?”

    卢向东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今后每年要少拿一个月的工资。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又不靠工资过日子,但对许多普通职工来说,生活质量只怕要严重下降了。不过,这是县里制定的政策,卢向东无权改变,只能贯彻执行。好在他今天事先得到了消息,回去之后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为职工增加一点福利,稳定人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在卢向东考虑扣除百分之八点三三可能对管委会带来的影响时,董正荣已经继续问道:“你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担心补助资金会被中途截留。”这才是卢向东今天来找董正荣的重点。

    上级下拨的补助资金被中途截留的事屡见不鲜,董正荣也不由皱起了眉头:“县里这一块你不用担心,市里面我尽量打招呼吧。当然,你们自己也要行动起来,多往市财政局跑一跑,不能坐在家里等、靠、要。”

    市里面如果截留,自有交通厅去和他们打招呼。县官不如现管,卢向东最担心的还是县财政局动这笔资金的主意。现在得到了董正荣的肯定答复,卢向东也就放下心来,主动汇报道:“董书记,还有一件事。省交通厅打算在开发区建一座疗养院,希望县里能够免费提供土地。”

    “这是小事,你自己处理就行了。”七百万资金都已经到手了,董正荣哪里还会在乎一点土地。而且交通厅能够把疗养院建在朝阳,将来县里跟交通厅的交道就会更多,今后也就可以借此机会争取到更多的支持。在这一点上,董正荣要比卢向东看得更远。当然,他是全县的角度出发,而卢向东更要考虑现实的风险。

    不过,卢向东还是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权力实在太大。一块土地划给谁,以什么价格结算,全由他一个人作主,根本无人监管。虽然土地现在并不值钱,但这种失去监管的权力才最可怕,他必须自我控制,小心谨慎才行。

    回到管委会,卢向东立刻把几位副主任召集起来,研究解决配套资金的问题。既然县里面答应解决三成,剩下的要求开发区自己想办法,他总得做做样子。

    谷玉成皱眉道:“卢主任,管委会账户上还剩四十多万,要保证五六两个月的正常开支,顶多只能拿出十万元用于道路配套,离县里的要求差得太多。”

    卢向东未置可否,却看了一眼赵志用,问道:“赵主任,去年的提留统筹收上来多少?”

    开发区目前的状况跟一家乡镇差不多,主要的财政来源还是提留统筹,而赵志用分管农业,这是他份内之事。听到卢向东的问话,赵志用不禁挠头:“一半还不到。”

    卢向东点了点头,道:“我也在村里工作过,知道征收提留统筹款的难度。尤其像孙家村和南边的童家村,几乎一半的土地都被管委会征收了,这笔款子更难。不过,这是国家的规定,再难也要想办法把这笔款子收上来。你回头召集各村支书和主任开个会,布置一下这项任务。当然,实在有困难的,我这里也有个折衷的办法。”

    顿了顿,卢向东继续说道:“开发区不是要修路吗?那就让老百姓以工代费。再加上积累工、义务工,全部投到公路上,争取在今年年底之前,把开发区的所有道路都整修一新。”

    人总有私心,卢向东也不例外。村民们差的就是现钱,最不差的就是力气。让他们以工代费,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而各村的村民都到了工地上,因为修路而带来的纠纷处理起来就方便多了。另一方面,陈红的工程队毕竟组建时间不长,人员、机械都不足,有大批村民帮忙,也省去了她另外招工的烦恼。

    谷玉成眼前一亮,说道:“卢主任,这个办法好。老百姓投入的义务工,是不是也可以折算成我们的配套资金?”
正文 第9章 配套资金 下
    从卢向东的本意来说,当然希望配套资金已现金的方式投入。小说站  www.xsz.tw(龙腾影院)这样的话,可以给陈红的公司增加点利润,在财务上也比较好操作。如果把各村投入的人工折算成配套资金,在这一块上,陈红是不能赚取利润的。因为,这就相当于在工程上另外引进了一家劳务公司。

    卢向东不禁有些迟疑:“这件事我需要请示一下省厅,看他们有没有意见。”

    实际上,这件事并不需要请示省厅,只是卢向东找的借口而已,他想跟陈红商量一下。

    虽然陈红多次说过卢向东是新丝路集团的股东,但是他从来没有把那点股份当作一回事,更不可能由于这个原因而帮新丝路集团谋取利益。他之所以要把开发区内的道路交通陈红来修,主要还是看中陈红的能力。由陈红来修路,质量上比较放心。只是没想到节外生枝,却依靠陈红的方案解决了大麻烦。不然的话,补助资金能不能拿到手是一回事,还有可能影响他跟祝景山之间的关系。

    因为要出两百万修建疗养院,在这个工程上,陈红可以说没有多少钱可赚。尽管陈红很大度,几次解释说自己并没有吃亏,但卢向东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就想利用配套资金给她一点补偿。栗子网  www.lizi.tw

    赵志用笑道:“无论折算不折算,老百姓只怕都挺乐意。”

    谷玉成却皱眉道:“卢主任,要是人工不能折算成配套资金,恐怕开发区要吃亏。(夜色影院)”

    “这件事等下再商量,先透露给大家一个消息。”卢向东摆了摆手,说道,“县里马上要出台政策,所有人每个月扣除百分之八点三三的工资。”

    此话一出,三位副主任加上朱胜男以及负责记录的平晓宁都紧张起来。如果没有灰色收入,大家都是靠工资吃饭的。每个月扣掉百分之八点三三,将会导致生活水平的直线下降。

    卢向东挥了挥手道:“这是县里的政策,我们无权反对,只能执行。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收入,需要把福利问题尽早提上议事日程。大家考虑考虑,除了每个月的加班补贴,还有什么其他解决渠道?”

    每个月扣除百分之八点三三,其实也就是二三十元。而从这个月起,开发区将实行每周六天工作制,多出来的这一天以发放加班费的形式补偿大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然,加班也不可能太多,每天十元钱,一个月也可以多四十元。所以,即使扣除百分之八点三三,职工的实际收入还是增加的。但同时,职工的工作时间也延长了,所以这不能算是增加了福利。

    听说降工资,大家都很紧张。可是让他们出主意,却一个个都不吱声。

    会议完戏里安静了一会,还是章国庆小声说道:“卢主任,我看到别的单位发放液化气券,每罐液化气能便宜二三十。您好,我们开发区是不是也可以弄点液化气券发一发,两个月发一张就可以了。”

    自从城郊建了一座石油液化气分装站之后,城里烧蜂窝煤的少了,用液化气的多了,毕竟液化气干净、便捷、火力猛。不过,在费用上,液化气的代价要比蜂窝煤大得多,并且价格波动也比较大,通常在五十到七十元一罐。像城建局、交通局这些条件比较好的单位都会发液化气券,每罐只要二十到三十元,有些甚至不用自己另外掏钱。

    章国庆过去在史志办,没有这项福利。现在调到了开发区,仍然没有这项福利。因此,他特别羡慕那些条件较好的单位,便把这项福利提了出来。

    卢向东不由笑道:“这是小事,可以安排。平科长,你明天就把这事办了。”

    受到章国庆的鼓舞,谷玉成也说道:“卢主任,开发区成立至今,还没有解决过一套职工住房。您看,能不能允许职工在城里买房,由管委会解决一部分资金。”

    谷玉成不像章国庆那么小家子气,对液化气没有什么兴趣。他原先在县府办,那也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他因为年轻、资历浅,一直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到了开发区以后,他也了解过,卢向东同样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不过,作为分管财务的副主任,谷玉成非常清楚,以开发区的财力,福利分房就是一种奢望。不过,既然卢向东让他们提一提解决福利问题的渠道,他也就不介意把这件事摆上桌面。当然,他也不指望卢向东现在就答应,但至少能给他留下个印象。

    却不料,卢向东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忽然大声说道:“我有个想法,要借这次机会,把开发区的办公楼和职工住房问题一起解决了。大家看看,有没有不同意见?”

    朱胜男一愣,小声说道:“卢主任,把专项资金挪作他用,不太好吧。”

    住房问题毕竟涉及到全体职工的利益,朱胜男也不会过于反对,但她身为纪检组长,又不能不提醒一下卢向东,所以说话的声音就很轻。

    卢向东笑道:“专项资金当然不能挪用。不过,如果没有专项资金,难道我们开发区就不修路了?现在有了专项资金,我们其他方面的经费不就省下来了吗?就用省下来的钱,个人再集资一部分,我就不信,这个住宅楼还修不起来!”

    主持开发区的工作以后,卢向东一直想重修办公楼,因为这代表着开发区的对外形象。但是因为开发区财力有限,其他几位副主任都有异议,所以才一拖再拖。现在,把办公楼和职工住房一起提出来考虑,阻力自然就要小许多。其实,开发区本身有个非常有利的条件,那就管委会周边的土地都已经被预先征收了下来。如果重修办公楼,在土地这一块就不需要再增加什么费用。包括职工集资住房,同样可以省下好大一笔。

    至于开发区目前账户上没有多少钱,卢向东倒不太担心。因为宗诚的棉纺厂已经正式落户开发区,土地出让金这星期就能到位。另一方面,青山公司的合同也已经签订,同样可以为开发区收入一大笔土地出让金。这两笔钱加起来将近百万,用来解决办公楼的土建足够了。
正文 第10章 李晶的建议 上
    因为涉及到住房问题,而卢向东又抛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几位副主任也就没再提出异议。小说站  www.xsz.tw(伦理影片)朱胜男虽然还是觉得不大妥当,但是如果建了集资房,她也有份,也就不再多说。其实,卢向东也是受了省交通厅建疗养院的启发。当然,他没有动用专项资金,而是把其他方面的资金都挤占出来罢了。

    住房是最大的福利问题,这个问题敲定以后,其他问题都变得不值一提,会议也就到此为止。只是散会之后,卢向东却赶紧给陈红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陈红却很开心:“太好了,你得多弄些人来做义务工。”

    卢向东奇怪道:“为什么?人工越多,管委会出的配套资金岂不是越少了吗?”

    陈红笑道:“你不懂,工程早一天完工,就会多节约一天费用。这一次,公司算是赚到了。以前吧,公司如果想申请一级资质,花费至少几十万。现在,只是彭厅长一句话,就轻轻松松解决了。所以啊,那两百万花出去,一点也不亏。而且合同在我手里,哪天要是看交通厅不爽,我还可以跟他们打官司,讨要这笔钱。栗子网  www.lizi.tw

    卢向东慌忙说道:“你可不能这么干啊。”

    陈红吃吃笑道:“逗你玩的。出来做生意同,讲究的就是个诚信,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呢。”

    卢向东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那行,等省里的补助资金到位,你就让人过来签合同。”

    有了罗嘉实和董正荣这两位市县主要领导的亲自关心,专项资金的拨转进度应得异常顺利,没有受到两级财政部门的一点刁难,也没有被截留一分钱。(掌酷影院)5月15日,第一笔两百补助资金到位,同时打入开发区账户的还有县里承诺的六十万配套资金。另外,开发区自己也象征性地提供了二十万。

    专项资金和配套资金在使用上的要求是不同,专项资金必须专款专用,如有节余,将被省财政厅收回,而配套资金却没有这方面的要求。钱都在开发区的账目上,二十万配套资金不过换了个科目而已,到时候再换回来就是,卢向东并没打算把它们真的用到修路上。但县里的配套资金就不同了,如果用不完,县里也肯定会收回去。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提前拿到了道路修建方案,新丝路集团路桥分公司已经提前做好了预算,不算村民们的人工投入,总造价其实也就在七百万多一点。而且陈红让底下人做的预算都是实打实的,没有掺杂一点水分,利润也只放在了两成多一点。所以,县里的配套资金根本用不完。到嘴的肥肉,卢向东自然不会再吐出来,他又在工程中增加了地下管道的预埋。

    地下管道有两类,一类用于将来铺设各种管线。另一类是排污管道。增加这两项工程,除了不想让多出来的配套资金被县财政重新收回之外,卢向东也是受了两点启发。

    第一点启发就是章国庆他们从江浙省考察归来后写的那份详细报告,在报告中提到的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引起了卢向东的注意。章国庆等人此行考察的重点就是外商投资的苏城工业园,而苏城工业园的规模要比朝阳经济开发区大得多。在苏城工业园,偌大的园区却见不到几根在其他地方像卫兵一档排列的电线杆,所有的管线都埋设在地下。

    这样做的好处卢向东不清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外商来华夏投资,目的是为了赚钱。预设地下管道,无论是工程量还是投资,都显然要比竖几根电线村要大得多。如果没有好处,外商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另一点启发则是来源于李晶。环境规划的文本初稿尚未编制出来,不过李晶每周倒是有三四天泡在开发区,收集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并且找过卢向东一次,提出了两个建议,其中一个就是在开发区建设污水处理厂。

    作为从环保局走出来的同志,卢向东当然清楚建设污水处理厂对开发区的意义。实际上,一个想走得更远的开发区,不仅要建配套的污水处理厂,解决水污染的问题,还应当建设配套的热电厂,实行集中供热,避免入驻开发区的企业大量上马小型锅炉,以解决大气污染的问题。不过,无论是污水处理厂还是热电厂,开发区目前都不具备建设的条件。一来开发区没有这样的财力,建不起这两个设施。二来开发区也没有这么多的企业,就算建好了,没有那么多污水需要处理,也没有那么多企业需要供热,同样是一种浪费。

    暂时不去建设这两个基础设施,并不代表卢向东不会思考这方面的问题。他刚到环保局工作的时候,因为综合股股长马建强不太愿意带他出去跑现场,于是他有大量的时间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环保方面的书籍和杂志,其中就看过一篇关于建设污水处理厂的小文章。文章列举了大量的数据,说明污水处理厂建设过程中,管道铺设的投资甚至达到主体工程的五倍甚至十倍。

    一个污水处理厂动辄就要投资上千万,而管道的建设费用却以亿计,着实惊人。但文章说得很清楚,因为铺设管道的时候,地面上大多已有建筑,增加了设工难度,许多路面还要挖开之后重新浇筑,一正一反,代价自然十分惊人,浪费也十分惊人。

    而开发区目前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区域内有大片农田和荒地,简直等于一张白纸。在修建道路的时候,同时预埋地下管道,施工难度不大,挖出来的土方还可以用于公路路基,省时省力还省钱,可谓一举三得。

    事实上,其他领导在进行辖区内基础设施建设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不过华夏的官员体制,领导在地方上都有一定的任期。预埋地下管道是造福长远的事情,在他的任期里显现不出效果,却会花费大量的资金,自然没有人愿意去做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当然,卢向东同样没有那么高尚。如果不是为了把县里的配套资金用完,他同样不会考虑这么深远。

    但是,李晶的另一项建议却是卢向东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正文 第11章 李晶的建议 下
    另一项建议是关于开发区的整体布局,这个问题卢向东在当初准备交流发言材料的时候就注意过。小说站  www.xsz.tw(我要撸)而李晶提出的解决方案和邵晨如出一辙,都是把西边的芦花乡合并进开发区。

    在开发区范围内预埋地下管道,这一点卢向东可以作主。但是,把芦花乡并入开发区,那就完全超出了卢向东的能力范围。但是,这个问题如果不能解决,不要说将来建设热电厂,就算像宗诚投资建设的绵纺厂这样的企业,在粉尘排放上也要特别注意,对于整个开发区的发展,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障碍。可以想见,随着开发区内部道路的整修完成,基础条件的改善,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愿意来这里投资。到时候,这个问题就将成为制约开发区发展的瓶颈。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卢向东已经觉得迫在眉睫了。

    当天下午,卢向东再次联系了任林枫,一来向董正荣汇报补助资金倒位的情况,向领导的关心表示感谢,二来也想借机提一提芦花乡并入开发区的问题。作为一位强势的县委书记,朝阳县的大事小事都要经过董正荣来拍板,所以董正荣的日程总是排得满满的,卢向东直到四点半才排上号。小说站  www.xsz.tw

    听完卢向东简短的汇报,董正荣笑了起来:“哦,开发区竟然这么快就拿出了二十万,不简单嘛。”

    在他印象中,虞文胜主持开发区工作的时候,除了哭穷还是哭穷,甚至经常拖欠干部职工的工资,全县老师工资,也数开发区拖欠最多。(我要撸)这里面有县财政上个月给开发区追加了五十万拨款的因素,但能够一下子把二十万投入到配套资金中,也说明卢向东对开发区未来的财务状况很有信心。

    卢向东却苦笑道:“董书记,开发区的状况您也清楚,这二十万真是我们咬紧牙关挤出来的。目前,开发区的主要收入还是依赖农民的提留统筹。但是,开发区的规模比起普通乡镇来,连一半都不到,就算足额征收,又能有几个钱?而且,管委会附近的几个村原本经济条件还不错,现在土地被征收上来以后,农民的收入锐减,严重影响了提留统筹款的征收。因此,我有个建议,能不能把西边的芦花乡一并纳入开发区范围。这样的话,开发区的实力也能够壮大一些。”

    董正荣这么多年的县委书记自然不是白当的,他目光炯炯地看了卢向东一眼,笑道:“小卢啊,芦花乡的古书记前阵子还在向我哭穷,就他们那点收入,对开发区又能有多大作用?你的这个想法,恐怕另有原因吧。小说站  www.xsz.tw

    卢向东也笑了起来:“董书记,最近环保局的专家正在帮开发区做环境规划,他们提出一个问题,开发区处于整个县城的上风向,不适合作为工业区。如果把芦花乡并入开发区,就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董正荣微微一愣,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说道:“你这个小卢,吃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要想着一口就能吃成个胖子。这件事,在开发区没有真正发展起来的情况下,县里暂时不会考虑。你现在还是多动动脑筋,把精力放在如何给开发区引来更多的投资项目上,其他的事情,县里有综合考虑。你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这其实又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开发区的整体布局不调整,在引进工业企业的问题上就会大受束缚。而董正荣的态度很明确,引不来足够的工业企业,县里就不会考虑开发区的位置调整。他是县委书记,一锤定音,卢向东也无话可说。当然,卢向东也没有想过这件事可以轻易解决,毕竟其中牵扯到太多方方面面的利益,他只不过想在董正荣面前透个风而已。只是卢向东并不清楚,当初把开发区放到现在这个位置,就是董正荣拍脑袋后的决策,如果现在承认选址不当,那他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所以,只要董正荣担任一天的县委书记,这件事恐怕就一天得不到解决。

    “没有了。”卢向东很知趣地站了起来,道,“董书记,您忙,我先走了。”

    “不急,我还有事跟你说。”董正荣却摆了摆手,道,“开发区成立已经有四年了吧,一些党群组织还不太健全。我考虑,先从团委开始吧。回去以后,你就着手组织成立开发区团委,我向你推荐一位团委书记人选。”

    卢向东一愣,知道董正荣是要往开发区安排人了。县委书记要安排人进来,他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只得连连点头道:“董书记,您推荐的人选一定是好的。”

    董正荣对卢向东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道:“那好,明天上午我就让她去你开发区报到。”

    第二天是5月16日,星期二,卢向东上班以后哪也没有去,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新任团委书记前来报到。既然团委书记人选已经明确,他也没必要把组建开发区团委的工作揽到自己身上,直接交给新任团委书记就好了。

    可是,他一直等到十点钟,也没见到新任团委书记的人影。倒是平晓宁敲了敲门,走进来说道:“卢主任,新丝路集团路桥分公司的李总来了。”

    大凡企业用上了集团这个名字,都有了相当的规模,而且这个企业还是从省里来的,平晓宁更多了一分敬畏之心,客客气气地把李总迎入会议室,又亲自给他泡了茶,这才来向卢向东汇报。他却哪里知道,所谓的路桥公司,不过是去年刚刚成立的一家小型交通工程企业。

    卢向东却对这家企业的底细一清二楚,他在交通建设指挥部的时候也跟李总打过好几次交道,自然满不在乎,轻轻挥了挥手,道:“你让他先等一等,我处理完手中的文件就过去。”

    看到卢向东气定神闲的样子,平晓宁暗暗佩服。卢主任,果然见过大世面。
正文 第12章 陈红的担心 上
    李总大名叫李坚强,本是省交通二建的一名工程师。栗子网  www.lizi.tw(夜色影院)省交通二建和交通一建同属省交通厅直属企业,都是正处级单位,成立时间也相差无几,但在省内的名气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不要说在省外了。二建的老总谭志明是前任厅长的妻侄,完全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坐上了总经理的宝座。谭志明既不懂管理,也不懂交际,而且任人唯亲,把个好好的二建搞得乌烟瘴气。省交通一建是年年盈利,而交通二建却是连年亏损。李坚强在二建怀才不遇,想调到一建又没有门路,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被陈红挖到了新丝路公司。

    毕竟在省级部门呆过,李坚强心里很有股傲气,不太瞧得起小地方的人。在修双湖镇那条县道的时候,卢向东就能感觉得出来。不过,这里是开发区,在修路这件事上,卢向东必须掌握一定的话语权,所以要先晾他一下。这个道理,就和一些领导初次接见下属时的做法如出一辙。不然,以卢向东的工作效率,每天的文件半个小时就能处理完毕,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直过了二十分钟,卢向东才慢慢走进会议室,而李坚强他们面前的茶都已经凉了。

    看到卢向东进来,李坚强赶紧站了起来,笑道:“卢主任,有你在开发区,那我们工作起来就放心多了,不像在双湖镇那会……”

    很显然,李坚强这个人情商很低,卢向东晾他一会的做法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撸撸看)看来,那一套也只有应付官场中人才有作用。或许在李坚强眼中,卢向东是真的公务繁忙。卢向东不禁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只得无奈地打断李坚强的话,指了指李坚强旁边的三个人,说道:“李总,这几位面生得很嘛,也是新丝路公司的吗?”

    那三个人都非常年轻,两男一女,虽然穿着新丝路公司的工作服,却掩不住脸上的书卷气,一看就是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

    李坚强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是公司的实习生,陈董让我带他们下来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那个一脸秀气的女孩却有点不满,小声纠正道:“李总,我们是陈董从人才市场招聘过来的正式人员,不是实习生。”

    李坚强却摆了摆手:“你们还没有正式毕业,那就是实习生。小说站  www.xsz.tw

    看到陈红拉起来的这样一支队伍,卢向东也是暗暗摇头。不过,一家新公司成立之初,最缺的就是人才。这三个年轻人明显就是今年的毕业生,还没有正式走出校门,就被陈红吸纳进了公司。说明陈红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正借着这两年大学生毕业分配不太理想的形势培养自己的人才队伍,从这一点来说,陈红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准。

    当然,卢向东更相信陈红的能力,她既然把这样一套班子派出来,肯定有她的把握。虽然在对外协调方面能力不足,但李坚强在技术方面却无可挑剔。反正开发区是卢向东的地盘,对外协调倒不是问题,借机锻炼下队伍也好。所以卢向东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问道:“李总,合同都印好了吧?”

    李坚强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说道;“合同在这里,陈董已经签过字了。”

    虽然陈红是自己的女人,但卢向东还是很小心,拿着合同逐字逐句地核对了一遍,这才签上自己的大名,把平晓宁叫进来,指了指那个女孩,说道:“平科长,你带她去盖个章。”

    卢向东并不知道这个女孩是学交通工程专业的,只以为是陈红招收的文员,所以有意让她接触一下文秘工作。

    那个女孩却很不领情,但在临出发前,陈红对他们有过交待,让他们到了工地以后,既要服从李坚强的指挥,也要听从开发区卢主任的安排。卢向东的话她可以不在乎,但陈红的话她却不能不听,只好气呼呼地跟着平晓宁走出了会议室。

    对这些还没有正式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即便没有陈红这层关系,卢向也怀着一颗包容的心,毕竟他自己也是从那一步过来的。所以,卢向东直接忽视了女孩的小脾气,直接对李坚强说道:“合同已经签完了,我希望工程队下午就能进场。”

    这并不只是卢向东的要求,也是陈红的要求。这么大的工程是块肥肉,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早一天开工就少一天麻烦。所以才会出现昨天第一笔资金刚到位,今天陈红就让李坚强过来签合同的事情,也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

    其实,陈红除了担心合同会发生什么变故,她更担心卢向东可能遇到的麻烦。虽然卢向东一再跟她强调,可以把工程合同的事推到省交通厅那里,但毕竟在朝阳这种小地方,各种关系错综复杂,面对这样一件大工程,难免有人会拜张三托李四,想要分上一杯羹。这些人达不到目的,怨气自然会集中到卢向东那里,她甚至可以想像到卢向东将要承受的压力。只有等到工程结束,这种压力才会彻底消除,当然,影响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不过,能够早一天总好一天,所以陈红才会跟卢向东商量好,资金一旦到位,立刻开工。

    李坚强却哪里能够理解这些东西,仍然笑呵呵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卢主任,我觉得不用这么着急,可以选个好日子,搞一个隆重的奠基仪式,请省、市、县三级媒体到场,然后再正式开工不迟。这样的话,对咱们开发区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

    实际上,李坚强更想宣传的是他这个路桥分公司。路桥分公司的法人代表虽然还是陈红,但具体运作却是他这个常务副总经理,他的收入也直接跟公司的业绩挂钩。去年双湖镇那个小工程,他最终分了一万元奖金。开发区这个工程如果做好了,他的奖金至少可以翻番。当然,李坚强的理想不止于此,他还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新丝路集团路桥分公司,还想揽更多的工程。只是他提出的建议却和陈红的要求背道而驰了。
正文 第13章 陈红的担心 中
    其实,李坚强的想法也不能算错,如果放在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里,还真不失为一个比较好的宣传自己的途径。小说站  www.xsz.tw(掌酷影院)可惜,目前的华夏,尤其是朝阳这些地方,还谈不上什么公平的竞争环境,各种暗箱操作、人情关系夹杂其中,知名的大公司广告宣传做得再好,却竞争不过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公司,这样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反倒是陈红这种闷声发大财的做法更能适应当下的社会环境。

    当然,卢向东支持的也是陈红的做法,务实不务虚。但这些话一时半会也和李坚强解释不清楚,他只得皱眉问道:“这是陈董的意思?”

    “是我自己的想法,陈董不知道。”李坚强却是个老实人,不会玩什么假传圣旨的花样。当然,以陈红和卢向东的关系,他就算假传圣旨也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看在他实话实说的份上,卢向东的眉头却舒展了一些,又问道:“那陈董是什么意思?”

    李坚强神色有些尴尬,小声说道:“陈董的意思也是马上开工,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卢向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道,“既然陈董的意思和我一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安排动工就是了。这样吧,我那边还有点事,具体问题你们跟章主任协商,这件事由他直接负责。”

    李坚强怔怔地看着卢向东走出会议室,脸上很是没趣。(最新电影)立刻开工确实是陈红的要求,而陈红才是公司真正的老板,他充其量只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又怎么可能违反老板的命令。他原本也是想通过说服卢向东,然后以开发区的名义搞搞宣传,却没想到卢向东也是这个态度,只得无奈地放弃了心中那个自以为是的好办法。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年轻人却小声议论起来:“这个卢主任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吧?”

    “看上去还真老练,气场十足。”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以后得小心了。”

    卢向东却不会在乎两个年轻人对自己的看法,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边继续等着董正荣派来的团委书记,一边给陈红打了个电话:“红,李坚强这个人不太靠谱啊,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还想自作主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陈红呵呵笑道:“我知道,他这个人业务水平还是可以的,做个总工程师没问题,让他当常务副总,有些勉为其难了。我这也不是没人可用吗,等将来有了人手,再把他换个岗位就是了。不过你放心,在大的问题上,他不敢乱来。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帮着把关吗。你可别忘了,你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我算哪门子股东。”卢向东摇头苦笑,这件事他早就想向陈红解释了,正待开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卢向东手捂话筒,低沉着声音说道:“进来。”

    “有人来了?那咱们回头再聊。”陈红已经听到了敲门声,正准备挂断电话,想了想又叮嘱道,“我还是有些担心,要是碰上实在推不掉的关系或者却不过的情面,就分包两个路段出去吧。”

    这时,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进来的是个女孩。女孩十八九岁年纪,留着齐耳短发,长长的刘海连眉毛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最夸张的是她的衣着。上身是一件白色的文化衫,胸前印着两行另类的文字:“烦着呢!别惹我!”下身是条牛仔短裤,裤子很短,露出白生生的大腿也就算了,还硬剪了两个破洞,隐约可见里面的一抹粉红,腰身更是系得极低,亮出圆圆的肚脐。

    “坐。”卢向东眉头皱了皱,指着沙发示意女孩坐下,这才对陈红说道,“行,我知道了,再见。”

    女孩却不肯坐,踩着足有七公分的高跟鞋,“的笃的笃”地走到卢向东面前,递过一份材料:“卢主任,我来向你报到。”

    这份材料是县人事局开具的工作调动介绍信。女孩叫徐蕊,去年7月毕业于清江师范专科学校音乐专业,同年8月分配到朝阳一中,今年5月由朝阳一中调入开发区团委。卢向东知道,这就是董正荣给他推荐的团委书记了。

    说实话,卢向东对她的第一眼印象并不好。卢向东自己也有过去多个单位报到的经历,哪一次都会提前守候在办公室外,却不会像她一样,到了快下班时间才过来。而且,徐蕊的穿着打扮更让卢向东不敢恭维。但人是董正荣安排过来,卢向东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接受。

    从介绍信上,已经看不出太多的内容。卢向东放下材料,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问道:“小徐朝阳一中是我的母校,也是全县最好的中学,你怎么想起来放弃朝阳一中的工作,到我们开发区来?”

    徐蕊却嘻嘻哈哈地答非所问:“卢主任,你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就老气横秋地叫我小徐。”

    在开发区干部职工中,卢向东已经拥有相当高的威信,从副主任到普通职工,在他面前都是恭恭敬敬,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竟让卢向东有点不适应。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出现这种情况,通常有两种可能。一是从小娇惯,不知礼节,而且养成了目中无人的习惯。二是涉世未深,以为自己还呆在学校,没有真正完成角色转换。从徐蕊的情况来看,这两种可能都存在。当然,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和卢向东在领导面前镇定自若、不卑不亢的表现扯不上边。

    没想到董正荣居然给他派来了这样一个团委书记,卢向东不禁有些头大,正在盘算着该不该批评她几句,桌上的电话却“叮叮”地响了起来。卢向东趁机朝徐蕊摆了摆手,抓起了话筒。

    徐蕊这才扭着蛮腰坐到沙发上,小嘴嘟了嘟,显然对卢向东中途接电话表示不满。

    卢向东却没理会她,把话筒贴在耳边,便听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是卢主任吗?我是解厚明啊。”
正文 第14章 陈红的担心 下
    “解局长?”虽然没有真正打个交道,但县财政局长的大名,卢向东还是如雷贯耳,不由笑道,“解局长,第一笔专项补助和配套资金已经全部到账,感谢您对开发区的关心,欢迎您抽出宝贵时间到开发区来视察指导工作。栗子小说    m.lizi.tw(最新电影)”

    无论在市里还是县里,财政局长都是个相当重要的人物。卢向东主持着开发区管委会的日常工作,就难免要和财政局打交道。一直以来,他也很想和解厚明搭上关系,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然而,解厚明现在居然主动打来电话,却不由引起了卢向东的警觉。那笔资金确实数额巨大,但也用不着解厚明放下身段亲自过问,他肯定是另有所图。

    果然,解厚明打了个哈哈,说道:“呵呵,视察谈不上,咱们有空找个时间聚一聚倒是真的。”

    卢向东顺水推舟道:“那好啊,择日不如撞日,不知道解局长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来安排。”

    解厚明沉吟了一下,说道:“今天晚上还真没有时间,改日我来安排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有件事倒是想麻烦一下卢老弟。”

    几句话的功夫,解厚明已经改了对卢向东的称呼,故意透着一股亲热。当然,一个是县里的财神爷,一个是主政一方的大员,地位倒也相差不多。

    卢向东却不愿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套这个近乎,慌忙说道:“不敢,不敢,解局长,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要撸)只要小卢能够做到的,一定尽力。”

    “那好,我这里先多谢了。”解厚明呵呵笑道,“是这样,我啦,有个亲戚,他搞了个工程队。咱们开发区的工程应该还没有着落吧,你看……”

    “这……”卢向东语气里透着为难,小声解释道,“解局长,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上。不瞒您说,施工合同已经签了,工程队刚刚进场。您也知道,这笔补助资金是省交通厅下拨,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告诉解厚明,工程队是由省交通厅指定的。这种情况当然也经常有,不由解厚明不信。小说站  www.xsz.tw而且按照解厚明的经验,省交通厅很爽快地给了朝阳开发区七百万元补助资金,不可能没有条件。卢向东只要略微点一点,他自然会去联想。不过,他如果细细推敲卢向东的话,却又会发现,除了合同已经签定之外,其实没有一条确切的信息。

    只是解厚明并没有去细细推敲,便非常不满地说道:“工程毕竟在朝阳县境内,省交通厅的手也伸得太宽了吧!再说了,县里也出了配套资金的,难道就没有一点发言权?”

    卢向东也苦笑着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工程在开发区境内,我这个副主任不照样说不上一点话?谁叫咱们出不起配套资金,人家是大金主呢。”

    作为财政局长,解厚明非常清楚配套资金的规定。原则上,省里下拨了七百万补助,县里就应该再配套七百万。等工程结算的时候,如果配套资金不足,省里有权收回不足部分的资金。这一下,卢向东算是点到了关键,解厚明也泄了气:“那先这样吧,以后咱们有空再聚聚。我那个亲戚的事,你还是要放在心上。能照顾的话,尽量照顾一下。”

    其实,所谓的工程队并不是他亲戚的,而是解厚明自己的。不然,解厚明完全可以让底下人出面跟卢向东沟通,而不需要亲自打这个电话。

    以解厚明所处的位置,当然消息灵通,提前便知道了县乡公路改造的事情。于是,他便拉起了一支工程队。身为财政局长,交通局不可能不给他面子,去年他拿了两个路段,赚了五六十万。工程质量虽然马马虎虎,却都以优质工程通过了验收,资金也迅速结算到位。这钱赚得容易,比起贪污受贿也安全得多。解厚明尝到了甜头,自然乐此不疲,又盯上了开发区的工程。他原本也不贪心,只想拿下四分之一,赚个百八十万也就够了,却不想被卢向东一口回绝。不过,他知道董正荣对卢向东很看重,也就没有像对付其他单位那样放出什么狠话,而是留了个继续接触的尾巴。

    挂了电话,卢向东却皱起了眉头。陈红果然精明,她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当然,资金是经财政局中转的,解厚明提前得到消息也在情理之中。不过,随着工程全面铺开,知道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将来还会有不少人找上门来,他的电话从此只怕再没有安宁的时候了。

    坐在沙发上的徐蕊看到卢向东接完电话,脸上阴晴不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卢主任,那我报到的事情怎么说?”

    卢向东这才想起来,眼前还有个麻烦没有解决。

    开发区是个新鲜事物,既不像一级乡政府,又不像县政府的组成部门,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在卢向东的理解中,性质上应该更接近于政府组成部门。所以,开发区没有成立团委,只有一个团支部。卢向东主持工作以后,也没有对团支部进行改选。反正团支部书记并不属于二级班子成员,团支部成立至今也没有举行过一次活动,完全是可有可无。并不是卢向东不关心团的工作,而是开发区人手实在太少,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又处于开发区起步的关键时期,他实在没有精力放在这方面。

    但是,董正荣提出要设立团委,卢向东只能接受。设立团委也没有坏处,至少多了几个二级班子正副职的名额,卢向东可以提拔一些勤奋肯干的年轻人,却不料董正荣连团委书记都给他指派好了。这原本也没有关系,毕竟能够担任团委书记一职的都是三十周岁以下的年轻人。同样是年轻人的卢向东,对年轻人自然有一些好感,也希望县里派来的这个年轻人除了团组织方面的工作以外,还能够帮着分担一些其他工作。他却万万想不到,董正荣给他派来的是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姑娘。
正文 第15章 接踵而来的托请 上
    涉世未深、不通世故,都不要紧,人总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总是在一次成功与失败的经历中成长起来的,只不过有人快有人慢而已。小说站  www.xsz.tw(藏家影院)不懂得上下尊卑也不要紧,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人都是平等的,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非要分出个上下尊卑来,那是封建残余思想在作怪。这些卢向东都可以不在乎,他更在乎的是徐蕊对待工作的态度。

    虽然徐蕊刚才没有正面回答卢向东的问题,但却不妨碍卢向东通过她附在介绍信后面的简历进行推理和分析。朝阳一中是全县最好的学校,在全市也名列前茅。能够到这样的学校工作,自然是许多师范生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徐蕊分配到学校未满一年,便调到了开发区,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人。

    在卢向东主持开发区管委会的工作以后,他组织制定了严格的考勤奖惩制度。这个考勤奖惩制度并不只是在上下班时间和请销假方面提出了要求,更主要的是在工作业绩方面提出了明确要求,而且规范了工作人员在日常工作的行为准则。这个制度由纪检组长朱胜男主抓考核,实施以来,效果还算不错,至今没有发现什么明显违反规定的地方。小说站  www.xsz.tw当然,整个开发区管委会从副主任到普通职工,并没有谁的背景特别复杂,也比较容易管理。而徐蕊的情况,显然和开发区的其他员工不太一样。掌酷网

    徐蕊毕业于清江师专,这只是一所中专学校,而且是招收初中毕业生的那类中专,俗称“小中专”,以区别于招收高中毕业生的“大中专”。从这样的师范学校毕业的学生,通常只能就教于小学,像徐蕊这样进入中学任教的非常少见,何况还是朝阳一中这样的重点中学。单从这一点来说,她就有过硬的关系。而此次她调到开发区,还是董正荣亲自找卢向东打的招呼,并且让她一步到位,担任团委书记,这更能说明问题。

    有背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背景还性格乖张,这样就很难管理了。弄得不好,因为她一个人就会带坏整个管委会的风气。不过,人是董正荣推荐过来的,而且拿着人事局的介绍信,卢向东根本不可能再把她退回去,只得说道:“这样吧,你先去人秘科找平科长办下手续,熟悉一下情况。”

    徐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并不挪步,又问道:“卢主任,我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来的时候,我没看见团委的牌子。小说站  www.xsz.tw

    卢向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徐啊,开发区目前还没有团委,等着你来组建,你将是开发区团委的第一任书记。”

    “这样啊。”徐蕊脸色一垮,显然对卢向东仍然称呼她“小徐”有些不满,同时也对开发区没有团委一事感到意外,但她很快便兴奋起来,“卢主任,你年纪也不大,还是团员吧?那将来就是我的部下了。”

    卢向东被她充满幼稚的话逗乐了,差点没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下,摆了摆手,道:“真是对不起,两年前我就已经是正式党员了。”

    “啊。”徐蕊被卢向东小小地幽了一默,微微有些愣神。就在这个功夫,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平晓宁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卢主任,合同签好了。”

    平晓宁已经四十出头,在卢向东面前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这让徐蕊对他嗤之以鼻。她哪里知道,这就是官场上最基本的行为准则。

    卢向东却早已经习惯了下属对自己的这种态度,点了点头:“你马上通知各村,让各村的突击队长去李总那里报到,听从李总的统一调度。从今天起直到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管委会每个月组织一次评比,对于优胜的三支突击队,将由管委会给予重奖。”又指了指徐蕊,说道:“这是新来的小徐,你领她先熟悉一下情况,再拟草一份文件,任命小徐为开发区的团委书记。”

    平晓宁有些诧异地看了徐蕊一眼,喉头微微一紧,心道,这个小妖精也不知道跟卢主任是什么关系,居然一来就做了团委书记。但他嘴上却说道:“小徐同志,欢迎你到开发区来工作。我带你到各个科室转转,熟悉下人头。”

    “卢主任,我……”徐蕊没有理睬平晓宁,她还想问一问卢向东,团委的其他工作人员是不是由她随便挑。其实,这也是卢向东正要考虑的事情。如果徐蕊工作能力还可以的话,随便派个人给她就行了。如果徐蕊工作能力一般,那就要考虑给她找个有力的副手了。而开发区人手比较紧张,哪里有合适的人给她?

    正在这时,卢向东的手机欢快地响了起来,他朝徐蕊挥了挥手,按下了接听键,黄文琦的笑声清晰地传了出来:“老弟,晚上有空没有?出来一起吃个晚饭。”

    卢向东笑道:“老黄,晚饭就算了,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徐蕊跟在平晓宁后面出了办公室,小声嘀咕道:“当官原来就是整天吃吃喝喝。”她声音虽小,但卢向东耳力异于常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愿意和她计较。

    电话里,黄文琦也没有矫情,说道:“一个朋友,想在开发区拿点工程,方便的话,你就照顾一下。”黄文琦自己没有工程队的,这一点卢向东很清楚,他显然是受了别人的托请。

    卢向东倒也没有瞒他,直截了当地说道:“老黄,这事我帮不了你。工程已经整体承包给了新丝路公司,就是去年承建双湖镇公路的那家,你知道的,省里来的。合同已经签了,做兄弟的也是没有办法,还请多担待些。”

    黄文琦呵呵笑道:“老弟,这样说你就见外了不是。我也处在这个位置上,能够理解,能够理解。其他话不多说,晚上的活动照旧,还在老地方,你一定要来。”
正文 第16章 接踵而来的托请 中
    卢向东和黄文琦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了一般的友谊,即便是回绝了他的托请,卢向东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照常答应了出席今天的晚宴,这种情况和解厚明完全不同。栗子小说    m.lizi.tw(龙腾影院)

    挂了黄文琦的电话,卢向东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为了等候徐蕊来报到,一上午的大好时光就浪费在了办公室,这对讲究工作效率的卢向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流逝的时间再也追不回来,卢向东只能匆匆收拾东西下楼取车。虽然把林小云调到了管委会,但只要不出长途,卢向东都会尽量坚持自己开车。

    徐蕊不知道从哪里一路小跑了过来:“卢主任,你也进城吧?能不能搭你个顺风车?”

    卢向东回头一看,只见她胸脯高耸,起伏不定,那么宽大的文化衫都遮不住,也不知道她那里是怎么长的。当然,以卢向东现在的定力,身材再火辣的美女,他也只是欣赏两眼,脸上却不会流露出丝毫的表情,淡淡地说道:“那边有班车。”

    徐蕊明显有些不满:“卢主任,你不能这么小气吧。再说了,这又不是你的车。小说站  www.xsz.tw

    “不是我的车,还是你的车了?”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卢向东也懒得搭理,“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发动机一阵轰鸣,扬长而去。

    徐蕊恨恨地跺了跺脚,只得走向一边的大客车。她想搭卢向东的车是一方面,主要是还有一些工作上的想法要跟卢向东汇报。她虽然只是中专毕业,但人长得漂亮、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在朝阳一中还是很能吸引大部分异性的目光。这其中,既有老师,也有学生。所以,在异性面前,她总是充满了自信。唯独今天,卢向东却总是对她不假辞色。

    对于开发区的其他职工来说,能够坐着大客车上下班已经是个莫大的进步,车内始终洋溢着阵阵欢声笑语。徐蕊却对此不屑一顾,气鼓鼓地坐在一边。不过,她这身打扮还是吸引了好几个男青年的目光。只是这些男青年在她看来都是些土包子,自然入不了她的法眼。

    平晓宁通常都是最后一个上车,清点了人数之后,班车就可以出发了。在车上,平晓宁算是和徐蕊最熟悉的人,就坐到她旁边,顺便介绍了一下班车的发车时间和候车点。

    徐蕊却嘟起小嘴道:“凭什么卢主任就不用坐班车、搞特权?”

    车上的乘客一阵哗然。栗子网  www.lizi.tw平晓宁小声解释道:“那是卢主任自己的车。”

    “还真是他自己的车!”徐蕊一直以为那是管委会配的公车,不觉一愣,却又嘀咕道,“他岁数也不大,工作应该没几年吧,怎么就买得起车了?哼,也不是个好官!”

    坐在她后排的朱胜男忍不住说道:“小徐,你刚来,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说。卢主任的车我最清楚,那是他女朋友出钱买的,和卢主任可没有关系。而且,卢主任是个什么样的干部,我想车上的大家都知道吧。”

    “对!卢主任不是好官,这世上就没有好官了!”这是刚刚得到重用的邵晨在鸣不平。

    “她这样说,肯定是没安好心。”这是看徐蕊的穿着打扮很不顺眼的一个中年妇女故意浇点油。

    车内渐渐嘈杂起来,许多人对着徐蕊指指点点。

    “行了,行了,开车吧。她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你们和她计较个什么劲儿。”这是章国庆出面打了个圆场。

    当然,车内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卢向东一边,没能给卢向东开上车的小王就轻轻哼了一声。他那辆破桑塔纳现在最几位副主任和各个科室公用,比过去更忙了,地位反而直线下降。而且,根据考勤奖惩制度的规定,如果没有出车任务,车辆必须入库。所以他现在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开车回家,只能和大家一样挤班车,落差实在太大,对卢向东自然又多了些不满。

    对于任何一项制度的实施,总会有人给出好评,有人给出差评,不过是各人所关注的利益不同而已。卢向东所要关注的是大多数人和管委会的整体利益,像小王这样的个体,他还没有那个精力考虑得面面俱到。

    徐蕊没想到卢向东在管委会威信这么高,即便在朝阳一中,老师们背后或者公开议论校长坏话的也不在少数,整个班车上绝大多数人却都对她指指戳戳,就连最初目光火辣的几个男青年也不例外,顿时让她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再不说话。

    下午,卢向东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驱车去了几个施工现场。修路图纸是由县交通局设计院和省交通设计院联手出的,毕竟开发区属于平原地带,情况并不复杂,也没有什么大的河流,对于那些专家来说毫无难度可言,所以四天前就已经完成了。卢向东在交通建设指挥部的时候便经常跟着马斌往工地上跑,知道修路没有什么特别的道理可讲,就是“按图施工”四个字。当然,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最难,因此卢向东才要在工地上盯着。这不只是帮陈红,也是为了给开发区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转了大半个下午,同时开工的六个工地已经跑了五个,卢向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里传出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卢主任吗?我是宋冬发啊,最近事情多,还没来得及祝贺你荣升,今天晚上有空没有?”

    被任命为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之后,自认能搭得上关系的都为他举办了贺宴,就连人事局的赵林、县府办的吴俊杰,都没例外。而环保局作为卢向东工作的第一站,却没有丝毫动静。这种情况虽然有些尴尬,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卢向东在环保局工作的时间真正加起来也不过两个多月。但宋冬发却在这时候打来电话要为他庆贺,不觉让卢向东微微一愣。

    所谓宴无好宴,这个迟来的庆贺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也是为了某人的托请。
正文 第17章 接踵而来的托请 下
    卢向东暂且按下满腹疑问,打了个哈哈,说道:“老领导相召,小卢无论如何都是要出的,只是今天晚上确实有点事。栗子网  www.lizi.tw(极品电影)”

    电话那头,宋冬发明显停顿了一下,语气中有些泛酸:“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吗。”

    说实话,宋冬发自己也明白。卢向东在环保局的时候,宋冬发对卢向东实在算不上好,甚至还在卢向东去尖沟村挂职前坑了他一把。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听说卢向东当上管委会副主任之后,宋冬发一直没有替卢向东庆贺。他是局里的一把手,他不动,底下的人自然也不好动。于是,环保局在卢向东升职这件事上便一直保持着沉默,好像全然不知一样。现在,卢向东回绝了他的邀请,宋冬发当然会有些其他的想法。

    卢向东不由笑道:“老领导,你这样说,小卢真要无地自容了。这样吧,今天晚上确实不行,要不改天我来段落,请几位老领导一起聚聚。”

    开发区想要发展,就必须依靠工业,而环保局恰恰是和工业企业打交道比较多的一个部门。过去,企业不是很多,和环保局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这么迫切。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可以想见,随着条件的逐步改善,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入驻开发区。这时,环保局的作用就显得十分重要了。所以,卢向东也想借此机会跟宋冬发搞好关系。毕竟他也是从环保局走出来的,有这个先天条件。(我要撸)当然,他今天晚上已经答应了黄文琦,这不仅仅是关系亲疏远近的问题,还牵涉到信用问题,也只好先婉言谢绝宋冬发了。

    宋冬发这才笑了起来:“那这样好了,就改在明天晚上6点,大成渔港301包厢,不见不散。你可不能再有其他安排了。”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宋冬发越是客气,卢向东越是疑惑。不过,他也能猜出个大概,但具体情况只有等明天晚上才能见分晓了。

    转完最后一个工地,卢向东彻底放心了。六个工地同时开工,就工再有人找上门,他也有借口可以回复。毕竟没有哪家公司愿意接手别人干了一半的工程,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责任难以明确不算,经济上也会牵扯不清。

    其实,新丝路公司并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施工队主要集中于两条公路,其他四处工地实际上是各村组织的突击队在开挖路基和预埋管道的深坑。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在每个工地上都可以看到两名年轻的技术人员,都是陈红新招收的大学生。这些大学生虽然还没有毕业,也没有什么实际工作经验,但有热情,肯学习,承担一些简单的现场工作还是可以胜任的。

    回到办公室,卢向东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便接到了单平的电话,张永年通知他立刻过去一趟。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一刻,离下班不过十五分钟。但县长召见属下,不需要解释任何理由,也不需要在乎什么时间。卢向东只得丢下茶杯,给林小云打了个传呼便匆匆出了门。

    走廊上,徐蕊拦住了他:“卢主任,我……”

    卢向东摆了摆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现在有急事。”

    徐蕊又气得嘟起了嘴,只不过没有再像上午那样说卢向东的坏话。

    县长办公室里除了张永年,还有另外一个中年男子。五月的淮江已经很热,那个中年男子穿着白衬衫,居然还打了条领带,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好在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倒也没有让他汗流浃背。不过,更让卢向东吃惊的是,这名中年男子竟然在左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上各戴了一枚戒指。一看就知道是个生意人,而且是属于暴发户那种类型的。

    果然,在单平泡好茶退出去之后,张永年笑道说道:“来来,小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俞一江俞总。”又道:“俞总,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开发区管委会的卢主任,年轻有为吧。”

    俞一江连忙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双手递了过来:“卢主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卢向东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印着鹏程交通工程公司总经理的名头,不由什么都明白了,这个俞总一定也是冲着开发区的工程来的。只不过和前几个打招呼的人不同,这一次是县长张永年亲自出面。

    不等卢向东开口,张永年已经笑道:“小卢啊,俞总的公司实力还是比较强的,从县城到唐家镇的那条公路就是他修的。”

    张永年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卢向东总要有所表示才行。陈红说过,如果碰上实在推不掉的托请,可以分包一两个路段出来。这时候,卢向东也不得不佩服陈红的先见之明。不过,卢向东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从县城通往唐家镇的那条公路卢向东知道,也是这次县乡公路改造的一部分,基础条件、施工难度都和通往双湖镇的公路差不多。但是,那条公路去年年底刚刚修好,上个月就出现了好几道大的裂缝。就这样的工程质量,不要说开发区已经和新丝路公司签定了合同,就算没有陈红这层关系,卢向东也不敢把工程交给他来做。

    一边是县长的面子,一边是让人难以恭维的工程质量,卢向东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俞总,开发区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不过,今年不行了,等到明年,我看看能不能安排几个计划。”

    张永年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笑道:“小卢啊,俞总公司的业务不只局限于修路,同时还兼做建筑工程。开发区有什么企业落户,你也可以帮着介绍介绍业务。”

    以他的精明,哪里还猜不出开发区的道路工程已经名花有主。开发区的工程是块大肥肉,能够这么快就吞下这块肥肉的人,肯定有相当的背景,说不定就是董正荣的关系。他只不过收过俞一江几万块钱而已,还犯不着为了这件事和董正荣发生正面冲突,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也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正文 第18章 讨教 上
    卢向东笑道:“哦,俞总的公司业务面还挺宽的。栗子小说    m.lizi.tw(掌酷影院)开发区目前企业不多,但将来肯定会有发展。到时候,欢迎俞总为开发区的建设添砖加瓦。”

    其实,开发区管委会就有重修办公楼并且兴建集资房的计划。但俞一江连条公路都修不好,盖房子的水平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卢向东又怎么敢把工程交给他。但是,在修路工程上已经黄了张永年的面子,这时候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而且,企业建厂房那是市场行为,卢向东的话也只能起个引见作用,真正选择哪家建筑公司,还看企业主自己的意思。所以,卢向东也不介意开个空头支票,做个顺水人情。至于管委会自己的办公楼和集资房,卢同东倒是要另外想个方法把他拒之门外才好。

    张永年这才笑了起来:“我马上要去市里开个会,小卢,你和俞总慢慢谈。”

    俞一江站了起来,握了握卢向东的手,道:“卢主任,咱们不耽误张县长的公务,边走边谈?”

    卢向东已经拿定了主意,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也笑道:“行,那我们一起送送张县长。栗子网  www.lizi.tw

    门外,单平已经拎着张永年的公文包在等候了,四个人一起下了县政府大楼。

    俞一江看着张永年上了二号车缓缓驶离了政府大院,小声说道:“卢主任,我们找个地方去坐坐?”

    没有张永年在场,卢向东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摆了摆手,一边朝自己那辆吉普车走去,一边说道:“谢谢俞总,我今天还有事,改日吧。(雅酷伦理)”

    “那俞某改日再登门拜访。”俞一江捏了捏手包,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举动。他的手包里今天准备了一万元现金,这是打算送给卢向东的公关费用。不过看卢向东的态度,在开发区修路的事情算是没有指望了。但俞一江也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这笔钱他肯定要送,而且准备再加点码。另外,卢向东今天带了驾驶员,做这种事,自然不能有第三者在场。

    卢向东却不知道俞一江还准备了这样一出,他上车以后还冲着俞一江挥了挥手。林小云一踩油门,吉普车的四个轮子飞快地旋转着,很快就将俞一江远远地抛在后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栗子小说    m.lizi.tw

    肥水不流外人田,黄文琦请客,十有八九都会摆在天水雅阁,今晚也不例外。车到了楼下,林小云却说道:“卢主任,我就不上去了,八点半,我来接您。”

    很多单位,由于车不多,驾驶员尤其是给领导开车的,地位也就变得比较高,甚至超过了一些科室负责人。大多数时候,这些驾驶员随领导一起参加宴会,都会坐到主桌上。不过,林小云却比较注意,从来不会往主桌上凑。

    卢向东知道他的习惯,也就没有勉强,笑道:“几步路的事,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明天早上七点半,你准时到我家楼下。”

    林小云答应一声,开车走了,卢向东这才慢慢走进酒店大堂。老远,就见唐睿笑靥如花地迎了过来:“卢主任,你总算是来了,黄局都等着急了。要不是我说你答应的事便不会变卦,他就该给你打电话了。”

    看到唐睿,卢向东就想到那一晚的疯狂。不过,往事就如过眼烟云,该结束的总是要结束的,他现在已经淡定了许多,那些旖旎的风光也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便点了点头,苦笑道:“刚刚被县长找去谈话,到现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唐睿“格格”笑道:“看来,你们开发区的办公室主任不太称职啊,连你这个大主任都照顾不好。要不,你把我调去开发区,为你服务得了。”

    卢向东心想,要是把你调到开发区,指不定服务出什么乱子来。当然,他嘴上不会这么说,只是叹了口气,道:“可惜,我上个月刚把开发区的办公室给撤,你要是调过去,还真没有合适的位置。”

    其实,唐睿是半真半假地试探,而卢向东也是半真半假地回答。经过这番对话,唐睿终于确信那一晚的事情不可能再重演。她有些遗憾,但还是笑了笑,说道:“卢主任,快上去吧,今天没有外人。黄局说了,这几天你的日子不会好过,他陪你喝几杯,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卢向东轻轻摇了摇头:“老黄果然是个人精。”

    “老弟,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美德啊。”黄文琦却已经出现在包厢门口,冲着卢向东挥了挥手,道,“赶紧进来吧,等你一个多小时了。今天没有外人,只有你我、马斌和小唐,搞两瓶酒,没有问题吧。”

    卢向东奇怪道:“老黄,你那位朋友呢?”

    上午黄文琦刚刚给卢向东打过电话,要帮他一个朋友联系工程业务,所以卢向东一直以为今天晚上是他朋友请客。如果确实是黄文琦比较好的朋友,技术力量又过关的话,卢向东还真打算让陈红分包一两个路段给他。却不料包厢里只有三位老熟人,并没有黄文琦所谓的朋友,倒让他白操心了一场。

    黄文琦笑道:“那是我一个老同学,听说我当了局长,过来看看能不能揽点活做做。你也知道,县里的工程年初就分包完了,所以我才找你问问。既然你那边已经签了合同,我就把他打发走了。你现在面对的困难,我过去也是焦头烂额,哪能再给你添麻烦呢。”

    “行,还是老哥理解我!”卢向东一挑大拇指,忽然说道,“老黄,我也不瞒你说,今天连你在内,已经有四个人找过我了。这件事怎么解决,既处理好,又不得罪人,兄弟我今天还要向你好好讨教讨教。”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黄文琦的话恰恰给卢向东提了个醒。身为交通局长,又赶上连续三年的县乡道路改造工程,手里掌握的资金量比卢向东只多不少,找他的人肯定如过江之鲫。既然如此,卢向东何不从黄文琦这里借鉴一二呢?
正文 第19章 讨教 下
    黄文琦笑道:“你有什么难的,都是省厅的关系,谁还能去跟省厅叫板不成。栗子小说    m.lizi.tw(掌酷影院)”

    他并不知道这次补助资金的一些内幕细节,更不知道卢向东和陈红的关系。去年双湖镇公路改造的工程,虽然是卢向东拜托他的,但在他看来,既然是省里来的企业,肯定是通着省厅的关系。事实上,双湖镇公路改造工程的质量相当好,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小公司做出来的,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所以,知道跟开发区签订合同的新丝路公司之后,不用卢向东过多解释,他直接就跟省厅联系了起来。

    卢向东叹了口气,说道:“老黄,开发区以后还要建污水处理厂、建热电厂,哪一样都是大工程,这种情况只会多不会少。你要是再藏私,我迟早要被他们折磨垮了。”

    既然黄文琦已经误会了新丝路公司的来历,卢向东当然不会自己点破。而黄文琦说得也不错,只要往交通厅那边一推,就连董正荣、张永年都无话可说。但是,卢向东担心的不是这次的工程,而是即将修建的办公楼和家属院。这可是完全由管委会自己主导的工程,却没有地方可推。当然,这件事现在还只处于开发区内部掌握。虽然职工已经知道了,但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谁也不会到处乱传,所以卢向东才用了污水处理厂、热电厂这两个幌子。

    黄文琦倒也没有想那么多,点头道:“其实也很简单,每项工程的发包都必须经过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小说站  www.xsz.tw(掌酷影院)这样,将来即使出了什么问题,板子也打不到你一个人身上。”

    这只是逃避责任的一种做法,并不是卢向东想要的答案,他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黄文琦却已经笑了起来:“当然,还有一个办法,但前提是要看你想不想从中捞点好处。”

    卢向东苦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老黄还不知道吗?”

    黄文琦呵呵两声,说道:“这就好办了,你搞个制度出来,划定条条框框,符合条件的公司才可以报名,让他们公平竞争,择优签订合同。”

    马斌插话道:“其实就是通常所说的招投标,早在八十年代,国家就要求大力推行工程招标承包制了,只不过一直流于形式而已。”

    卢向东是学机械的,对这些东西完全是门外汉,不由来了兴趣:“马科长,你那里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如果有的话,能不能找两份给我看看。”

    马斌皱眉道:“不一定能找到,我尽量吧。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你跟城建局那边熟的话,他们应该有。”

    这次晚宴却让卢向东有了个意想不到的收获,他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主动抓起酒瓶,笑道:“不谈工作了,喝酒,喝酒。”

    四个人喝两瓶酒,即使唐睿少一点,卢向东斟得多一点,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回家的时候,卢向东步履轻松,头脑也是十分清醒,还是反复想着招投标的问题。只可惜手边没有相关的材料,不然以他的性子,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拟个章程出来。

    打开门,就见党玉正趴在餐桌前,桌子上摊了一大堆材料,正看得出神,就连妞妞拽着她的衣角,她都不理。

    卢向东不由奇怪道:“党玉,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妞妞却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抱。爸爸,抱。”

    卢向东将妞妞一把抱起来,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妞妞乖,一会干爹给你讲故事。”

    党玉每次都让女儿直接叫卢向东“爸爸”,把个“干”字给省掉了。久而久之,妞妞已经形成了习惯,卢向东想让她改都改不过来。其实卢向东知道,党玉这么做是故意的。只是他自己心中对党玉有些愧疚,也就不再纠正,但自己还是以“干爹”自称。

    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妞妞已经一岁半了,小模样儿是越来越可爱。看着眼前这个瓷妹妹似的小丫头,卢向东便忍不住想起自己远在省城的一双儿女。他的那两个孩子也会一天天长大,但眼前这个干女儿可以经常抱抱,而那双亲生儿女却要隔个三五个月才能见上一回,真是造化弄人,这让卢向东一时有些伤感,唏嘘不已。

    党玉这才抬起头,假意嗔道:“妞妞,到妈妈这里来,不许缠着爸爸。”说着话,她已经把女儿接到了自己怀里,又道:“卢大哥,我正在看图纸。看得入神,都没注意你回来了。”

    卢向东奇怪道:“什么图纸?”

    党玉抽出一张说道:“就是公司总部的施工图纸,我请县建筑设计院做的。”

    施工图纸是很专业的东西,就拿交通工程的图纸来说吧,当初卢向东跟在马斌后面几个月才略微摸到些门道,而党玉居然趴在桌子前面看得聚精会神,连女儿都不顾了,这让他更加奇怪:“你能看懂吗?”

    党玉摇了摇头,苦笑道:“看不懂。”

    这时,妞妞却张开小嘴,打了个呵欠。卢向东不由责怪道:“你看,妞妞早就困了,你还在看着看不懂的图纸,何苦呢?”

    “马上就要找施工队了,我自己还看不懂图纸,将来怎么监督他们。不抓紧不行啊。”党玉小声辩解着,忽然醒悟过来,“哎呀,几点了?”

    卢向东抬腕看了看手表:“九点一刻。”

    党玉慌乱起来:“啊!这么晚了。妞妞,快,睡觉,睡觉去。”

    妞妞又打了个呵欠,却朝卢向东挣扎过来:“我不嘛,我要听爸爸讲故事。”

    卢向东轻轻捏了捏妞妞光滑的小脸蛋,哄道:“妞妞乖,今天太晚了,干爹明天再给你讲故事。妞妞赶紧去睡觉,一会干爹还要和你妈一起打扫卫生呢。”

    妞妞真的很乖,点了点头:“妞妞睡觉了,爸爸不许骗人,明天一定要给妞妞讲故事。”

    其实,妞妞早已经困了,还没用党玉怎么哄,便闭上了眼睛。党玉帮妞妞盖好毛巾被,轻轻带上卧室门,看到卢向东正冲着自己发笑,不由嗔道:“你真坏,跟孩子说那种话。”
正文 第20章 讲几句 上
    卢向东笑问道:“我乱说什么了?”

    “你当着妞妞的面说什么打扫卫生。小说站  www.xsz.tw”党玉忽然满面通红,粉拳雨点般地落在卢向东胸前,嗔道,“你还说!”

    “你想哪去了。”卢向东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又指了指餐桌,呵呵笑道,“你看你堆了一桌子,不打扫一下,明天的早饭都没地方吃了。”

    看到满桌子的图纸,党玉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向东,这次把公司迁到开发区,投入真不少,光这套图纸就花了五万。要是不把它弄懂,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卢向东摇头笑道:“谁也不是全能的,这些专业图纸你哪是一两天就能弄懂的?把它们交给建筑队就行了。”

    党玉却说道:“我不放心。最近你没看报纸吗?有些地方的建筑商心太黑,居然用芦苇代替钢筋。我如果看不懂图纸,他们胡乱施工怎么办?公司总部办公楼就是六层,另外还有食堂、四层高的职工宿舍,万一他们不按图纸施工,倒下来怎么办?”

    卢向东不禁感慨,连党玉都知道要按图纸施工,偏偏许多吃这碗饭的建筑队却不肯。栗子网  www.lizi.tw当然,这其中也是因为利益关系,人的贪念达到一定程度,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看到党玉一脸忧愁,卢向东不由笑道:“那你说,谁最能看得懂这套图纸?”

    党玉想都不想,便说道:“当然是设计这套图纸的人了。”

    卢向东点了点头,道:“那不就结了,你把他请过来替你监督着施工队。(龙腾影院)”

    党玉叹了口气,说道:“图纸是建筑设计院的赵工设计的,那是正儿八经的事业单位,我哪请得动。”

    卢向东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事业单位怎么了?事业单位的员工也是人,是人就不会跟钱过不去。你找他谈,请他在节假日和业务时间到工地上转转,哪怕多花点代价,我就不信他不接这个业务。我让你管着青山公司,挣钱不是目的,主要还是为了让你有个事情做,可以过得充实一点。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也别太苦着自己,要是累坏了,我可舍不得。”

    党玉心头一暖,小声说道:“这样啊,那我明天去试试。”

    卢向东的大手在党玉丰满的臀部上使劲捏了一把,呵呵笑道:“这就对了,抓紧时间,打扫卫生了。小说站  www.xsz.tw

    那里是党玉极其敏感的部位,突然受到袭击,她嘤咛一声,顿时便软倒在卢向东怀里。很快,客厅里便响起令人面酣耳热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林小云准时把车停在卢向东家楼下,等到八点半,才见卢向东拎着包慢慢走下楼梯。昨天晚上,卢向东和党玉两个做得太疯狂了,中间还把妞妞吵醒了一回。好在小孩子睡得沉,哄两下又闭上了眼,只是他们两个直到天光大亮还搂在一起不想分开,因而拖到了现在。

    其实,卢向东一向很守时,迟到的情况非常少见,像这样让林小云等上个把小时更是绝无仅有。当然,做领导的没有必要向下属解释原因,而下属也应该有这个等待的觉悟。所以,卢向东什么废话都没说,拎着包上了车,便摆手道:“直接去工地。”

    林小云是个合格的下属,明白多做少说的道理,一句话都没问,便打火起车。

    从县城通往开发区的道路也在整修当中,这条路属于县乡公路改造,并不归开发区管。不过,这条路是由马斌亲自负责的,质量上,卢向东倒是不用担心。从这条公路下来,卢向东并没有在管委会停留,而是直奔孙家村,那里是离管委会最近的一个工地。这片工地还没有新丝路公司的施工队进场,但是孙家村和管家村的两支突击队昨天下午就已经在开挖土方了。

    五月,在淮江农村,应该属于比较忙碌的季节。原本卢向东还担心各村组织不起像样的队伍,因为各家都有自己的农活要干,但他显然低估了村民们对修路的热情,单是孙家村就组织起了三百多人。人多力量大,这是老祖宗早就说过的话。人多,要是再能团结起来,力量就更大了。

    虽然只过了半天的功夫,村口已经拉出了五百多米长的基线,两边取土后留下的深沟正好用来预埋管道,这就是同时施工的好处。现在是上午九点,工地上却偃旗息鼓,人们三五成群聚在离基线数百米远的一处旧谷场上,正在吃早饭。因为天气炎热,村民们天没有亮就起来了,一直干到现在才歇下来。

    在人群中,卢向东看到了段老蔫,便赶紧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大叔,你怎么也来了?”

    段老蔫原本话不多,才得了这样一个外号。只是在卢向东面前,他却比在别处放得开,咧了咧嘴,笑道:“卢主任,这条路大伙盼了几十年了,今天终于动了工。我这把老骨头,别的没有,力气还有两三分。”

    说话间,朱小红也走了过来,递过一只大海碗:“卢主任,你喝点绿豆粥,解暑。”

    卢向东没想到朱小红也在工地上,不由沉下脸来:“你不在家休养,怎么也到工地上乱跑。”

    朱小红满不在乎地笑道:“我可不像你们城里人身子娇贵,怀个孩子就窝在家里不动弹。再说,我只是帮着做做饭,又累不着哪里,我爹都没反对呢。”

    段老蔫没有说话,只是呵呵笑着。显然,这一家子的关系已经和好如初了,其中也有卢向东的功劳。

    在孙家村,许多村民都见过卢向东,纷纷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而在邻近的管家村,认识卢向东的人并不多,但几位村干部却跟卢向东打过交道,也挤了过来。管家村的支书管大勇高声说道:“卢主任,你给我们讲几句吧。”

    他是村里的老支书,很有威信,虽然年龄大了一点,这次亲自担任了突击队的队长。这次和以往不同,并不是简单地出几个义务工,最后是要经过评比的,优胜者还会得到管委会的现金奖励,他是憋了股子劲要和孙家村一较高下。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卢向东明显跟孙家村更熟悉一些,到时候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偏袒对方,所以管大勇才跳出来,想给卢向东加深点印象。
正文 第21章 讲几句 下
    卢向东是个做实事的人,口才并不擅长,但他好歹也是一方领导,讲几句话还是不成问题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雅酷高清)面对干劲十足的村民,他轻轻摆了摆手,脸色却严肃起来,说道:“那我就讲几句吧。”

    顿了顿,看到四周安静下来,他才继续说道:“我刚才看到了,大家修路的积极性很高,自己挖土自己挑,自己带米自己烧。为什么?要想富先修路,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我就不多说了。我只强调一点,要注意安全。”

    有村民笑道:“卢主任,我们农民吃的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这碗饭,挖土能有什么危险。”

    卢向东看了看四周,沉声说道:“现在当然危险性不大,但是等施工队进场,有各种施工机械和车辆,就要特别注意。”

    有村民忽然说道:“卢主任,我问个问题?”

    卢向东点了点头:“你说。”

    村民问道:“如果我们在工地上出了事,是不是也能拿到四万元补偿?”

    县里有规定,安全事故的死亡补偿金是三万。栗子小说    m.lizi.tw锋锐特钢厂那次事故,段二娃他们最终拿了四万,虽然有一万是以困难补助的形式发放的,但村民们不理那一茬,只知道他们拿了四万就是。

    卢向东瞪了那个村民一眼:“你很想拿那笔钱吗?”

    周围发出一阵哄笑,提问的村民吓得一缩脖子,躲到了后面。

    卢向东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不要说四万,就是四十万,我也不希望大家去拿这笔钱。掌酷网要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过好日子,用命换来的钱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还是只强调两个字,安全!从今天起,雷雨天气不施工,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的酷热天气不施工,这是必须严格遵守的纪律!”

    之所以会强调安全问题,就是因为卢向东在工地上碰到了段老蔫一家。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却由于一次安全生产事故而陷入悲伤,这让卢向东不由得不多一分警惕。确实,看到村民们高涨的热情,鼓劲的话根本不需要再说。但是,工地上一旦出现人员伤亡事故,对死伤者家庭来说,是一种痛苦,对卢向东来说,又何尝不是心中不安。小说站  www.xsz.tw交通工程发生重大事故的情况并不多见,但在高温和恶劣天气下,也很有可能带来意外伤亡。

    从孙家村工地回到办公室,卢向东立刻叫来平晓宁,让他把这两条纪律通知到各村以及新丝路公司,又说道:“你抽时间去一下城建局,向他们找一找,有没有招投标方面的规定。”

    平晓宁刚走,徐蕊就走了进来,气呼呼地说道:“卢主任,你总算回来了。”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写着奇言怪语的文化衫,却换了一件淡黄色t恤。t恤有点紧,把她原本就高耸的胸脯衬托得更加挺拔。随着生气的动作,她的胸脯夸张地上下起伏着,简直在考验卢向东的定力。

    幸好卢向东昨天晚上已经把荷尔蒙释放殆尽,此时除了欣赏美女,却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道:“小徐,有事吗?”

    徐蕊哼了一声,道:“卢主任,我昨天就想向你汇报了。开发区团委一没有场所,二来没有人员,三没有经费,你让我当光杆司令吗?”

    “光杆司令?”卢向东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那你就先当个光杆司令好了。”

    “卢主任,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徐蕊居然教训起了卢向东,满脸不悦地说道,“我不管,你要给我安排一间办公室,再配四名专职工作人员,还有每个月举办一到两次活动的经费。”

    听她的口气,似乎还没分清谁是领导,谁是下属。也就是卢向东脾气好一点,如果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就大发雷霆了。当然,如果换了其他人,面对这样一个漂亮性感的小妖精,而且又是董正荣推荐来的,说不定早就大献殷勤了,也不会像卢向东这样对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

    不过,卢向东也没有想到徐蕊能够这么快就开始进入角色。下属对自己态度如何,卢向东并不十分在意,他在意的是下属对待工作的态度。既然徐蕊愿意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卢向东也就不会对她太过苛求,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说道:“小徐啊,开发区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专门给你拨一间办公室,目前不太可能。等新办公楼盖起来,会给你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徐蕊却不依不饶:“那人你总得给我配几个吧。”

    其实,开发区团委又不是学校团委,根本没有多少具体工作可做。在卢向东想来,安排她做个团委书记,不过就是去县里开开会,年终再搞个文谊演出,董正荣的主要目的恐怕还是为了给她明确个职务。所以,不要说开发区人手紧张,就是再宽裕,卢向东也不会派给她,直接摇头道:“没有。”

    徐蕊倒是理直气壮:“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到底能给我什么!”

    她这番话却令卢向东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女友。当初为了一部随身听,女友和他吵了起来,也曾经说过,你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到底能给我什么?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了,初恋女友在他脑海的影子越来越淡。如果不是徐蕊说出这么一句话,卢向东或许已经把她给彻底忘记了。

    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初恋总是一段难以忘却的美好回忆,卢向东也不例外。原本模糊的影子似乎又变得清晰起来,他眼前甚至依稀出现了那个苗新菱的小女生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徐蕊看到卢向东有些失神的样子,忍不住跺了跺脚:“卢主任,咱们管委会,钱总有吧?”

    话刚说完,她却“哎哟”一声,皱起了眉头。原来,管委会这栋办公楼十分陈旧,不知道建于何年何月,至今仍是一层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她穿着六七公分的高跟鞋,用力跺下去,顿时便崴了脚。
正文 第22章 徐蕊的邀请 上
    徐蕊的声把卢向东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诧异地看了徐蕊一眼:“怎么了?”

    “崴、崴了脚。小说站  www.xsz.tw(王朝影院)”徐蕊的大眼睛已是泪水汪汪,“疼,疼,我、我站不住了。”

    崴了脚确实很疼,但是疼到不能站立的地步,恐怕就不只是崴了脚那么简单了。卢向东慌忙站了起来,说道:“你坐下,我帮你看看。”

    在卢向东的办公桌前就放着两张木椅,那是为他的下属需要长时间汇报工作准备的,此时却方便了徐蕊。卢向东走过来把徐蕊连人带椅拨了个方向,蹲下身来,只见徐蕊的右脚踝已经肿起一大片。他伸手轻轻一按,徐蕊便呲牙咧嘴,直抽冷气。卢向东的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徐蕊现在是居高临下,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卢向东紧蹙的双眉,顿时紧张起来:“我、我这脚究竟怎么了?”

    “可能是脚踝脱臼了。”卢向东轻轻摇了摇头,“脚踝很少会出现脱臼的情况,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的,还真有本事。”刚才徐蕊跺脚的时候,卢向东还沉浸在往事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她的动作。

    作为音乐专业的师范生,唱歌跳舞是徐蕊在清江师专时的必修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时,和她同寝室的一名女孩就曾经在练舞时出现脚踝脱臼的情况,后来打了石膏固定,躺在床上整整五个星期才能够走动,而且在那以后,女孩的脚踝还时常疼痛。徐蕊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碰上这种倒霉事,不由慌了神:“那、那怎么办。(最新电影)”

    “你先别急,我再确定一下。”卢向不左手握住徐蕊的小腿,右手将她脚上的高跟凉鞋脱下,轻轻托住她的脚后跟,嘴里却说道,“你帮我把桌上的手电筒拿过来。”

    “手电筒?”徐蕊瞪大眼睛朝着桌子上看了半天,哪有什么手电筒。她正疑惑间,就觉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似的剧痛,忍不住“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卢向东怒道:“你就不能忍一忍吗?要是叫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徐蕊小声嘟囔道:“要是换了你,你也忍不住。”

    卢向东懒得和她计较,把手一松,说道:“你走两步试试。”

    徐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好了?”

    卢向东点了点头:“幸好碰到我,要不然骨关节错位,恢复起来就有点困难了。小说站  www.xsz.tw”又道:“先别穿高跟鞋。”

    徐蕊看着灰不溜秋的水泥地,皱眉道:“这怎么走?”

    卢向东这才注意到徐蕊并没有穿袜子,白生生的一只俏脚丫伸在他面前,还涂着红红的指甲油,看上去更显几分俏皮。女孩子的一双美足有时也很能吸人眼球,世上某些男人就有恋足癖。卢向东却没有那种嗜好,只看了一眼,便随手抓起桌子上的报纸摊在地上:“行了,走走吧。”

    徐蕊想到刚才那阵剧痛,仍然心有余悸,小声说道:“卢主任,你能不能扶着我一点。”

    “事情真多!”卢向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还是扶住了她的腰,说道,“试试吧,应该没问题了。”

    徐蕊把手搭在卢向东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果然不疼了。她顿时长舒了一口气,问道:“卢主任,你原来是学医的吧?我的一个同学也是脚踝脱臼,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呢。我看我现在,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了。”

    “我是学机械的,你要是也想躺上一个月,我倒是可以帮你做个不锈钢的拐杖。”卢向东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手,让她自己在报纸上继续走着。

    徐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真损,不锈钢的拐杖,谁撑得动啊。”

    卢向东却对她的小女儿态视而不见,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叮嘱道:“行了,现在没事了,以后记得少穿这种高跟鞋。”

    刚才卢向东是看清楚了,徐蕊的高跟鞋最少七公分,平时没崴了脚已经算她运气。只是卢向东却不知道,徐蕊的身高离一米六还差一公分,全靠这高跟鞋来充门面。如果不穿高跟鞋,那她的自信心会少掉一大截。

    “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徐蕊当然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但是她对卢向东治好了自己的脱臼还是有几分感激,说话的声音便小了许多。不过,看到卢向东埋头翻着报表没有理她,她又气不打一处来:“卢主任,那我的钱呢?”

    “什么钱?”卢向东刚才确实没有听到徐蕊说什么,不禁有些茫然,只是心里有些郁闷,这丫头又是大声尖叫,又是跟自己要钱,这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自己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也不知道董正荣怎么想的,把这么个人弄到开发区来。

    徐蕊哪知道卢向东心里想着什么,小手往卢向东面前一伸:“我们团委的活动经费。”

    “这事啊。”卢向东想了想,说道,“经费不可能直接拨给你。如果要举办什么活动,可以实报实销,但要注意节俭。”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徐蕊忽然惊喜起来,“卢主任,我打算今天晚上7点举办一次舞会,也邀请你准时参加。”

    “今天晚上?”卢向东想起和宋冬发的约定,摇头道,“今天晚上我有个应酬,没有时间。”

    徐蕊却撒起娇来:“卢主任,这是我们开发区团委成立以来举办的第一次活动,你作为开发区的一把手,可不能不参加。如果你不参加,就是对开发区团委工作的不重视、不支持,我要到团县委沈书记那里反映情况,要到县委董书记那里去上访。”

    卢向东板起脸来:“小徐同志,你是国家干部,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上访之类的话以后不许乱说。还有,要注意维护开发区整体形象,以后上班时间不要再穿那些奇装异服。”

    挨了卢向东的批评,徐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说道:“那你晚上到底去不去?”

    卢向东见过缠人,却没见过这样缠人的,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样吧,如果晚宴结束得早,我就过去。”

    徐蕊这才高兴起来:“那好,一言为定,我到时候打你电话。”
正文 第23章 徐蕊的邀请 中
    下午四点多,宋冬发再次打来电话发出邀请,卢向东知道今天这顿晚饭是推不掉了。小说站  www.xsz.tw(超碰在线)虽然他是客人,但请客的是老领导,卢向东也不敢托大,五点刚过便叫上林小云直奔大成渔港。

    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林小云仍像往常那样说道:“卢主任,八点半我来接您。”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你今天不用走,自己在楼下炒两个菜,等我下来。餐费明天找平科长报销。”

    林小云是位懂得分寸的称职司机,领导既然这样要求,肯定有领导的理由,他只需要无条件执行,并不用问为什么。

    推开301包厢的门,就见宋冬发、曲临风、周杰、陆天行四个人正坐在一起打牌,小车驾驶员顾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中间可以坐十五个人的大圆桌边,李晶、张丽丽和另外两个年轻女孩嗑着瓜子聊着天。还有一个熟面孔站在宋冬发身后观战,却是绿叶公司的经理田嘉祥。牌桌前的四个人都是大烟枪,包厢里一片云雾缭绕。

    看到卢向东进来,宋冬发只是点了点头:“小卢主任,你先坐一会,我们把这局牌打完。”

    宋冬发是卢向东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任局领导,在卢向东面前还是很有一点心理优势,但是其他几个人却不可能这样淡定。栗子小说    m.lizi.tw周杰和陆天行都站了起来:“卢主任,您来玩两把。”

    “你们玩,你们玩。”卢向东连连拱手,笑道,“两位都是我的老领导,我可不敢搅了你们的雅兴。掌酷网”

    说实话,卢向东参加工作以后,先是被综合股股长马建强安排坐了冷板凳,后来调到了管理股,才有了接触工作的机会,而当时的管理股股长就是周杰。如果没有周杰带着他,他也不可能结识陈红。就冲着这一点,卢向东还是很感谢周杰,这一声“老领导”也叫得十分自然亲切。

    周杰的心情却比较复杂,昔日的部下两年不到的功夫就已经成了一方大员,这让他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但不管怎么说,卢向东已经走到了他前面,他也只能摆正心态。只是他几次要让座,都被卢向东按了下去。

    卢向东不肯接手,这牌自然玩不下去。其实,卢向东不肯接手,也是为了晚宴能够早点开始,他好去参加今晚的舞会。徐蕊那个小丫头实在难缠得很,如果不参加,指不定她又会发什么脾气。偏偏她又是董正荣推荐来的,自己还真不能不考虑这层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这最后一牌,宋冬发手气大好,扣了一回底,心情也大好:“小卢主任,你现在果然正走旺门。你看,你一来,我的手风就不一样了。哈哈,等下我要多敬你两杯。”

    牌打完了,众人纷纷入座。宋冬发自然坐了首席,卢向东和曲临风互相谦让了一下,也就没再推辞,在宋冬发左手边坐下。其他人这才依次就座,田嘉祥转身招呼服务员开了四瓶茅台酒。卢向东见此情景,便知道今天这顿饭是田嘉祥请的客。看来,过去传言他跟宋冬发关系非同一般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田嘉祥的公司又不修路,请他吃饭却是为何,这让卢向东一时还想不明白。更让卢向东想不明白的是,宋冬发的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竟然敢把张丽丽带出来吃饭,这在过去是不可想像的。

    作为今天主请的对象,卢向东自然成为酒桌上进攻的重点。不过他酒量甚豪,倒也来者不拒,甚至主动出击。一圈酒敬下来,卢向东又主动加了大半杯,走到周杰面前,笑道:“周科长,这杯酒我要专程敬你这个老领导,咱们来碰个大杯。”

    李晶却拦道:“卢主任,周科长酒量浅,不能再喝了。”

    卢向东有些奇怪:“李科长,我敬周科长酒你也管,是不是……”

    李晶脸一红,小声说道:“同事之间就应该互相关心,你要是喝多了,我也会管。”

    卢向东呵呵笑道:“其实我也喝多了,那行,就都换小杯。”

    跟周杰碰完,田嘉祥站了起来,说道:“卢主任,小田敬您一杯,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宋冬发轻轻敲了敲桌子,终于亮出了今晚这顿饭的目的:“小卢主任,这杯酒你得喝。田总公司的技术力量在全省都是一流的,将来开发区的污水处理厂交给田总,肯定没有问题。”

    卢向东这才明白,原来田嘉祥是冲着污水处理厂工程来的,不由点了点头,道:“这没问题,田总办事我放心。”

    事实上,田嘉祥办事他最不放心了。不过,污水处理厂还停留在规划中,真正建起来恐怕是三五年之后的事了,到时候什么情况谁又说得清楚,卢向东也不介意糊弄他几句。至于田嘉祥是怎么知道开发区要建污水处理厂的,这并不奇怪。毕竟开发区的环境规划是李晶主持编制的,最终还要通过局里的评审,宋冬发自然会知道。宋冬发知道了,田嘉祥也就知道了,他们两个原本就穿着一条裤子。只是田嘉祥这么早就开始走关系,用心良苦,倒让卢向东始料不及。

    话说开了,酒桌上的气氛顿时便轻松起来。又喝了几杯酒,田嘉祥推了推身边的两个年轻女孩,说道:“小李、小王,你们陪卢主任搞个交杯。”

    宋冬发、曲临风顿时开始起哄。

    卢向东并不是那种自命清高的人,逢场作戏的道理他也懂。只是这两个女孩显然是田嘉祥带过来的,而且身份不明,他自然不愿意随便沾惹,正待推辞,却听手机响了起来。卢向东趁机说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电话里,徐蕊声音很大,有些嗔怒:“卢主任,你怎么还没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坐在卢向东身旁的宋冬发听得清清楚楚,眉头不经意地挑了挑,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小卢主任,老婆查岗了?”

    他总喜欢在“卢主任”三个字前面加个“小”字,以显示自己比卢向东依然高着一等。

    “好好,我马上就去。”卢向东却不在乎宋冬发抠这些小字眼,他正想借机离开这个饭局,徐蕊的电话便是及时雨。于是他便“恩恩”地含糊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回答宋冬发,还是对着电话说的。
正文 第24章 徐蕊的邀请 下一
    宋冬发自然把他这两声“恩恩”当作是对自己的回答,并且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由笑了起来:“那咱们就早点散吧,不能影响了小卢主任的约会。栗子小说    m.lizi.tw(夜色影院)”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他的部下,他说的话自然比卢向东管用得多,这场晚宴也就到此为止。只是李晶心中却有些疑惑。因为李兰的缘故,她知道卢向东的女朋友调去了省公安厅,那么这时候打电话给卢向东的又会是谁呢?当然要,疑惑归疑惑,她自己还有一堆乱麻没有理清楚,哪里有闲心思去管别人的私事?

    开发区成立以来,今天还是第一次举办舞会这样的活动,包下了县城新星歌舞厅的整个大厅。因为是第一次,大家都感到比较新鲜,人便来得比较齐。尤其是管委会的年轻人,几乎悉数到场。因为是以团委的名义举办的活动,开发区所辖十二个村的团支部书记也受到了邀请,各村同时还有一些年轻人也受到了邀请,据说都是各个突击队中的积极分子。从这一点来看,徐蕊也是动了脑筋的,知道让舞会的主题围绕着目前开发区的中心工作。

    卢向东没有来到新星歌舞厅,但林小云却熟悉,领着他从侧门进去,拣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很快,便有服务员送上茶水、瓜子和口香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到底是专业的歌舞厅,无论是灯光、音响效果还是软件服务,都比财政局的多功能厅要好得多。(掌酷影院)

    舞池里播放着激昂的迪斯科音乐,在五颜六色的镭射灯下,年轻的男女们正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开发区其实也属于乡镇,懂得正规舞步的人不多,倒是这种热情奔放并且不太苛求动作的迪斯科最为吸引人气。卢向东虽然也很年轻,但他已经是领导身份,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林小云。”忽然,隔壁桌上的一个女孩站了起来,喊了一声,似乎看到了卢向东,却又有些怯生生,不敢过来。

    林小云朝女孩看了一眼,没有吱声,神情却有些复杂。

    卢向东不由问道:“小林,你女朋友?”

    林小云摇了摇头,道:“不是。她是小塔村的团支部书记。去年别人给我介绍过,她家里不同意。”

    卢向东笑了起来:“她家里的意见不是主要问题,关键还看你们自己。我看女孩对你有点意思,你要是也有那个想法,就不要错过这次机会。小说站  www.xsz.tw再说了,你现在关系已经进了开发区,是管委会的正式人员,过段时间我再帮你把户口解决了。将来你自己再努力一下,考个自学文凭,还能弄个干部身份。到时候,她再想和你处,那就是高攀了。”

    林小云慌忙说道:“卢主任,我可不敢有这个奢望。”

    卢向东笑道:“行了,要是真有那个想法,就赶紧过去吧。男子汉,主动点。”

    林小云犹豫了一下,终于站了起来:“卢主任,那我先过去一下,散场的时候,我在外面等您。”

    卢向东摆了摆手:“不用了,明天早上去家里接我就行。”

    角落里剩下卢向东一个人,他喝了一口热茶,再抬头时,面前便多了一个白色的人影。其实不是人影,而是徐蕊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在镭射灯下,徐蕊身上不停变换着各种色彩,显得有些魔幻。

    虽然卢向东身边有好几个空位,徐蕊却没有坐下,只是说道:“卢主任,我让音乐停一下,你讲几句话?”

    卢向东晚上喝了不少酒,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讲话,以免言多有失,便摇了摇头,道:“你们年轻人去唱唱跳跳,我坐坐就行。”

    徐蕊却不乐意了:“卢主任,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下面是曲慢三,我请你跳一曲。”

    卢向东想了想,也就没有推托,站了起来,和徐蕊一起伴着轻柔的音乐走入舞池。但是让卢向东有些奇怪的是,刚刚在舞池里跳迪斯科的年轻人们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有好几对还悄悄牵起了手。

    正狐疑间,就听主持低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柔情十分钟时刻……”

    很显然,今天的舞会事先准备了节目单,所以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时刻,这才有所准备。而卢向东刚来,却毫不知情。卢向东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但这时候再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灯光熄灭,全场一片黑暗,卢向东只能握着徐蕊的手随着人群缓缓移动。

    此时,许多年轻男女靠在一起,只是为了说些情话,做些小动作而已,但卢向东却不可能那么做。一来他对徐蕊不太感冒。二来以徐蕊的靓丽的外貌和惹火的身材,肯定是今晚舞会的焦点,刚才他和徐蕊一起步入舞池的情景肯定落入了许多人的眼里。如果他和徐蕊在这时候说些暧昧的话语,做些暧昧的动作,一旦传出去,只怕会成为今年朝阳官场的一大丑闻。

    其实,他这个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也就是他目力异于常人,可以在微弱的光线下看清一些东西。别人连周围的人影都分辨不出,全凭着一股感觉,又哪里知道其他人的小动作。倒是说话,更应该注意一点。

    徐蕊见卢向东既没有动作,又没有言语,不禁有些窝火,小声嗔道:“你是木头吗!”

    卢向东呵呵一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柔情十分钟,也不一定只是情侣在一起,也有可能是一些话不方便对熟人讲,而选择这个时刻向陌生人倾诉。卢向东现在就权当自己是那个陌生人,但他自己是不会主动挑起话题的。

    对于卢向东的态度,徐蕊既生气,又无奈,只得眨了眨眼睛,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调到开发区吗?”她以为自己眨眼睛的动作卢向东看不到,却不知道卢向东看得清清楚楚,已经开始防着她又动什么坏脑筋了。

    卢向东本不想搭理她,但还是淡淡道:“恩,你说。”
正文 第25章 徐蕊的邀请 下二
    徐蕊小声说道:“我在朝阳一中是音乐老师,你知道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超碰在线)”

    这一条在档案中写着,卢向东自然清楚,便轻轻点了点头。他却不知道,徐蕊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当然,徐蕊也没有指望他会有所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是你知道吗?朝阳一中根本没有音乐课。作为一名老师,无课可教,那还是老师吗?所以,我才要求调走,到了开发区。”

    卢向东也是朝阳一中的毕业生,当然知道朝阳一中的音乐、美术、劳动等课程都只停留在课表上。对朝阳一中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在这个年代,检验学校教学成果的唯一标准就是升学率。为了追求更高有升学率,学校只能把这些所谓的副科时间挤出来给主科。不过,听了徐蕊的话,倒让卢向东对她的看法稍稍有了改变。至少徐蕊还是有上进心的,不愿意虚度时光。

    想到这里,卢向东笑道:“那我也实话对你说吧,从一开始,我就不欢迎你到开发区来。”

    “我就知道。”徐蕊终究也有一股傲气,小声嘀咕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来开发区。是董叔叔说了,你一个学音乐的,离开学校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干脆去当官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他乡镇和部门,要么没有空位置,要么没有空缺的行政编制,这才来了你们开发区。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到这个破地方来受你的气。”

    “不是你们开发区,现在是我们开发区。(王朝影院)”卢向东纠正了她一下,小声问道,“董书记是你叔叔?”

    徐蕊倒也没有隐瞒,轻声道:“恩,他是我爷爷的老部下。”

    有了这层关系,董正荣安排徐蕊来开发区担任团委书记也就好理解了。人走茶凉,甚至人未茶先凉的情况并不少见。有人走茶凉,就有人走茶不凉,董正荣显然是属于后者。从卢向东的性格来说,他也乐意成为后一种人。因此,对于董正荣的安排,他也觉得无可厚非,连带着对徐蕊的态度又好了一点,有意提醒道:“这件事我知道就行了,以后别在外面乱说。”

    徐蕊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了,我凭自己的……啊……”

    她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却惊了后面一对情侣。那个女孩动作略一迟缓,便和徐蕊撞在一起。徐蕊收脚不住,直接扑进了卢向东怀里,忍不住轻声惊叫出来。不过,这舞池里时不时也会发生一点小碰撞,惊叫声倒也不是独此一家,并没有引起大家的特别关注,只是苦了卢向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正如祝景山说的那样,女人也就是那么回事。卢向东接触过那么多的美女,定力自然已经今非昔比,即使晚上喝了不少酒,他的头脑却依然保持着清醒,再不可能发生那天晚上在唐睿的荒唐事。不过,头脑清醒并不代表身体会没有反应。温香软玉在怀,他的下面还是不由自主地竖起了一顶高高的帐篷。而且他头脑越是清醒,越想去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就越是强烈。卢向东无奈,只能努力弓起身子,尽量和徐蕊保持距离。

    偏偏舞池里十分拥挤,也不知道又被谁撞了一下,卢向东便和徐蕊紧紧贴在了一起。别看徐蕊年纪小,她却有这方面的经验,哪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硬梆梆地顶在自己的小腹,顿时呼吸急促,面红耳赤,场面十分尴尬,倒让徐蕊暂时闭上了嘴。

    十分钟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好不容易等到灯光再次亮起,卢向东赶紧松开手,匆匆走回自己的座位。

    徐蕊却蹬着高跟鞋,跶跶跶地追了过来:“卢主任,刚、刚才我弄错了,下一曲才是慢三……”

    灯光下,徐蕊一张俏脸越发地红艳,卢向东却熟视无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

    徐蕊轻轻咬了咬嘴唇,忽然笑道:“其实,下一曲虽然是慢三,但整场舞会已经结束,下面是大家的自由活动时间。”

    卢向东抬头看了看,果然陆陆续续已经有人离开了舞池,朝外面走去。他不由笑道:“那不是正好吗。”

    徐蕊却小声说道:“我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两个小流氓,他们一直盯着我看。我一个人回去有些害怕,你能不能送送我?”

    卢向东本能地觉得徐蕊在说谎,但县城里混混确实多,万一真遇上了也是件麻烦事。他犹豫了一下,便点头道:“那好吧,我送你。”

    说实话,小县城的夜生活并不丰富,这个时间段大街上已经不见几个人影,让徐蕊这样一个漂亮性感的年轻女孩独自走在街上,确实也不太安全。走在路上,卢向东一言不发,刻意和徐蕊保持一段距离。只是徐蕊却不肯安静,不时地亮几声嗓子,或者展示一下舞步。也难为她了,穿着六七公分的高跟鞋,都不知道那些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

    突然,徐蕊停下了舞蹈动作,扭头问道:“卢主任,你女朋友在哪个单位工作?”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卢向东便随口说道:“她是警察,在省公安厅。”

    “在省里啊。”徐蕊有些意外,又问道,“听说你女朋友家很有钱。”

    卢向东皱了皱眉头,道:“你问得太多了。”

    徐蕊吐了吐舌头,指着前面一栋居民楼,说道:“卢主任,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一起上去坐坐吧。”

    卢向东摇了摇头,拒绝了徐蕊的邀请:“任务完成,我该走了,再见。”

    “哎哟。”徐蕊忽然痛呼一声,弯下腰,手捂着脚踝,“我、我好像又脱臼了。”

    “谁叫你又穿高跟鞋的。”卢向东没好气地说着,蹲下来帮她察看伤势,沉吟道,“没脱臼啊,是不是崴了脚。”

    徐蕊两眼又变得水汪汪起来:“疼、疼,卢主任,你能不能扶我上去。”

    卢向东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去。他此时居高临下,目光透过徐蕊的衣领,正看见白花花的两团半球。
正文 第26章 徐蕊的邀请 下三
    第一天徐蕊来报到的时候穿着宽大的文化衫,却已经掩不住波涛汹涌,足见她的胸前非常有料。栗子网  www.lizi.tw(伦理电影)今天,她换了一身长裙。长裙的领口开得比较低,她又弯着腰。从卢向东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是一览无余,甚至连那两粒粉红的蓓蕾也是若隐若现。毫无疑问,这是在考验卢向东的定力。卢向东赶紧偏过头,把徐蕊拉起来。徐蕊却顺势靠在他肩上,丰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

    刚才在舞池里,卢向东已经领教过这对“胸器”的厉害,他的身体不知不觉又起了反应。这让卢向东越发地怀疑徐蕊的动机,只是到了这一步,他却不好把徐蕊就此丢下,只能扶着她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好在楼层并不高,两分钟以后,徐蕊便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门,伸手做了个请字:“卢主任,到了,进来喝杯水吧。”

    卢向东看了看黑洞洞的客厅,皱眉道:“你一个人住?”

    徐蕊随手按亮了门边的开关,点了点头:“恩,我家在市里,这是我租的房子。”又道:“我脚还有点疼,你能不能把我扶过去一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卢向东这才看清,原来是个一居室的老式套间,餐厅、客厅、厨房联为一体,不过收拾得还挺干净。卧室里有一张小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没有卫生间,在床边放了一只搪瓷的痰盂。

    徐蕊注意到卢向东的视线落在痰盂上,脸色顿时如火烧一般红了起来。但她旋即转过身,一把抱紧卢向东,闭上眼睛喃喃说道:“亲、亲我。”

    其实,卢向东并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他只是没有想到徐蕊这个看上去很娇惯很有背景的女孩居然住在条件这么简陋的地方,所以有些愣神,却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不过,徐蕊的表现却让卢向东确信了自己的怀疑,什么崴了脚,全是装的。卢向东不禁有些恼火,一把将徐蕊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徐蕊怎么也想不到,卢向东一直对她不假辞色,真到了关键时刻却会这样直接。不过,想起柔情十分钟时,卢向东顶在她小腹处那个物体的热度和力度,她又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小嘴微张,隐隐期待着卢向东的长驱直入。

    事实上,卢向东不仅直接,甚至可以用简单粗暴地形容,“扑通”的一声便把她扔到了床上。小说站  www.xsz.tw徐蕊的身子在席梦思上弹了两下,情不自禁地娇哼一声。

    徐蕊从小叛逆,初二就开始早恋,十五岁那年偷尝禁果,后来又陆续换了好几任男朋友。在私生活方面,她一向不知道检点,尤其喜欢强壮有力的男孩子,卢向东这样的,显然正符合她的条件。卢向东的方式虽然简单粗暴,却让徐蕊更加期待。

    然而,徐蕊的期待等来的却是卢向东冷冰冰的一句话:“你的脚踝问题不大,如果疼得厉害,就用冷水打湿毛巾敷一敷。另外,像你这种家在外地的情况,管委会有相关的补助,你明天找下平科长,重新租个条件好点的房子,这样也安全些。”

    徐蕊一愣,赶紧坐了起来,却见卢向东已经朝门外走去。她这才明白,原来被卢向东给耍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确实,她长得足够漂亮,身材也足够丰满,就算不主动投怀送抱,也有不少男人会想方设法来撩拨她,而卢向东却对她完全无视,这个结果令她恼羞成怒,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卢向东,送到你嘴边你都不吃,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卢向东脚步顿了顿,冷冷地说道:“第一,我有女朋友,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第二,我不喜欢随便的女孩子!第三,正因为我是个男人,而是不雄性动物,所以,我有理智,不会像禽兽一样行事!”

    说完,卢向东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啪”的一声,随手重重地带上了房门,留下徐蕊一个人在屋里无声地抽泣。其实,卢向东还有两个理由没有说出来。徐蕊的爷爷是董正荣的老领导,自己如果偷了这个嘴,在董正荣那里就不好交代。更重要的一点,徐蕊身上很香,有香水的味道,也有少女特有的体香,闻起来令人想入非非,却唯独没有一种可以令卢向东心安的花香。

    回去的路上,卢向东对自己能够抵受住徐蕊诱惑的表现非常满意,心情大好,步履也变得无比轻松起来。

    人的一生总面临着许许多多的诱惑,尤其身为领导干部,更是时时刻刻要面对着金钱和美色的考验。卢向东现在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干部,也同样面临着金钱和美色的考验。由于有了青山公司这个日进斗金的怪物,在金钱方面,卢向东倒不担心,而且他本身也并不追求奢靡的生活,要那么多钱也没什么大用。但是在美色面前的免疫力,却是卢向东的短板。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个生理需求旺盛的正常男人,在女色面前,往往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些本能。面对党玉时如此,面对陈红时也是如此,甚至面对唐睿时,同样如此。虽然他可以找出酒后失德这个理由,但他自己明白,那只是借口而已。正因为在美色面前难以自持,才形成了今天这样脚踩三只船的尴尬局面。这样的局面,他还不知道将来要如何处理。

    事实上,所谓的花香也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那东西虚无飘渺,实在没有什么科学道理可讲。正因为有了这个理由,他才能狠下心来拒绝和唐睿保持进一步交往。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卢向东可不敢保证这个理由每次都能让他控制住自己。今天能够抵御住徐蕊的诱惑,就是个非常好的征兆。

    说实话,徐蕊绝对称得上一个尤物。就拿她的胸脯来说吧,比党玉哺乳期的时候还要丰满,偏偏她还长了一张充满稚气的娃娃脸,这对男人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诱惑,何况她还那么主动。能够从这种情况下抽身而退,卢向东都有些佩服自己。

    想着这些事情,卢向东打开了防盗门。忽然,香风扑面而来,一个温软的身子冲进了他怀里。
正文 第27章 鬼鬼祟祟的俞一江 上...
    对方的速度很快,差点把卢向东撞个踉跄,确实可以用“冲”字来形容。栗子小说    m.lizi.tw(极品电影)卢向东只以为是党玉,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准备抱住她狠狠地亲上一口。今天晚上虽然抵受住了徐蕊的诱惑,但也勾起了他的心火,是该好好发泄一下了。

    就在他快要抱住对方的时候,卢向东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慌乱中硬生生地收住动作,惊出一身冷汗,不由怒道:“小凡,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哪有半分女孩子的矜持样!”

    确实不对劲,钻进卢向东鼻翼里的不是党玉身上特有的桂花香,而是淡淡的槐花香,不是刘超凡却是哪个?所以说,卢向东能够从女人身上闻出花香也并非全无用处,即使不能作为判断能否发展进一步关系的依据,也可以不通过眼睛就能分辨出谁是谁。如果不是有这个本事,他就真的抱住刘超凡又亲又摸了。那样的话,不只是出糗,连他和党玉的关系都要暴露了。

    刘超凡却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东子哥,我今天太高兴了。”

    对于刚才的一幕,卢向东依旧心有余悸,忍不住没好气地说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应该注意一点。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替师父教训你一顿。”

    过去一起练武,卢向东还负有监督师弟、师妹不许偷懒的职责,那是可以真的动手教训的。栗子小说    m.lizi.tw刘超凡小的时候,可没少被卢向东打屁股。

    刘超凡倒是很自觉,微微弯了一下腰:“东子哥,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打我一顿好了。(97资源站)”

    卢向东又好气又好笑,不由摆了摆手:“算了,今天就饶你这一回。说吧,有什么高兴的事?”

    不要说现在并不是代替师父监督她练武,就算是,卢向东也不好再动手打她屁股了,毕竟她已经是大姑娘了。

    刘超凡又吐了吐舌头,说道:“东子哥,我这次考了个第一名。”

    “考个第一名就把你兴奋成这样,你不是经常考第一名吗?”说起来,卢向东当年的学习成绩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但比起刘超凡来,他也只能自愧不如。

    刘超凡却很骄傲地挥了挥拳头:“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全市统一的模拟考试,我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二十分。”

    “哦!”卢向东也为她感到高兴,“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哥给你买!”又道:“不过,也不要骄傲,毕竟高考才是最后见真章的时候。小说站  www.xsz.tw

    “放心吧,东子哥,我懂。”对于卢向东的说教,刘超凡很不以为然,她鼻子抽了抽,忽然问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卢向东也没有在意,笑道:“晚上陪几个老同事吃了顿饭,酒味吧。”

    刘超凡忽然瞪大眼睛:“不对!不是酒味,是香味,是香水味!啊,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对不起我杨眉姐的事吧!”

    “去你的,小脑袋瓜成天想些什么东西。”卢向东忍不住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赶紧回学校去,最后冲刺阶段,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用说,这香水味一定是徐蕊在他身上留下的纪念。也幸亏不是被杨眉闻到了,否则他还真解释不清楚。不过,想到徐蕊那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卢向东又有些遗憾。那丫头确实是个尤物,估计在床上也很有股子疯劲,吃就吃了,说不定也不会出什么事呢?他和唐睿疯了一晚上,不是最后也有惊无险吗?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见党玉从屋里走了出来,笑道:“别光站在外面说话,进来呀。”又道:“小凡从明天开始不上晚自习,以后住回家里来。”

    卢向东情不自禁地咂了咂嘴,以后,他和党玉之间肆无忌惮的好日子又要告一段落了。

    第二天一上班,就见徐蕊守在办公室门外:“卢主任,我来汇报工作。”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卢向东可不相信徐蕊会安安生生地来汇报什么工作,她指不定又在想着玩什么新花样。不过,昨天晚上那样的诱惑都已经抵受住了,卢向东更没什么好怕的,便轻轻点了点头:“进来吧。”

    做领导的总比普通职工多一点特权,卢向东的办公室就有专人收拾,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做些抹桌子、打开水之类的杂活。所以,他一进办公室,指了指沙发,示意徐蕊坐下,便开始翻阅桌子上的文件。这只是他每天的习惯,并不是为了给徐蕊一个下马威。因为他知道,这一招对徐蕊并不管用。不过,卢向东还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徐蕊两下,意外地发现她今天特别安静。

    “小徐,你说。”卢向东不由放下手中的文件,大大方方地欣赏起面前的美女。作为一名领导,他要洁身自好,不可能和下属搞出什么暧昧关系,但看一看总是没有问题的。

    今天的徐蕊一改前两天的形象,披散开来的长发扎成了马尾,上身穿了件白衬衣,短裤也换成了长裙,倒多了几分清纯。只是她的身材本就火辣,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尤其胸前那对波涛,时不时还会颤动两下。卢向东还记得昨天扶住她的小蛮腰时那惊人的弹力,到底是学音乐、练舞蹈的,这要是压在身子底下,恐怕会特别地带劲。

    徐蕊哪知道昨天晚上义正辞严地拒绝自己投怀送抱的卢向东,此刻却满脑子龌龊的想法。她忽然发现,一向娇纵惯了的自己,在卢向东面前竟有些紧张,好不容易定了定神,这才说道:“卢主任,我是来汇报一下昨天舞会的花销情况。昨天的舞会,一共花了三百二十八元。”

    卢向东倒很诧异:“才这么点?你没有弄错?”

    徐蕊很肯定地说道:“不会错。歌舞厅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场地免费,主要是些茶水和瓜子的消费。”

    其实,她和歌舞厅的老板并不是朋友,只不过她在朝阳一中的时候,因为闲极无聊,便常去新星歌舞厅玩耍。因为她歌唱得好,又会跳舞,歌舞厅的老板便请她偶尔客串一下歌手。她兴致高的时候,还会表演一两段独舞。所以这一次她去联系场地,歌舞厅老板很大方地给她免了单。反正除了周末,歌舞厅并没太多的生意,闲着也是闲着。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油头粉面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谄笑道:“卢主任,您在啊。”
正文 第28章 鬼鬼祟祟的俞一江 中...
    卢向东抬头一看,却是俞一江,眉头不由一皱,旋即笑道:“俞总啊,来来来,快请进来,坐,坐。栗子小说    m.lizi.tw(夜色影院)”

    徐蕊倒是很乖觉,起身从茶几下取过一次性纸杯泡了茶,恭恭敬敬地说道:“俞总,请喝水。”

    俞一江这才注意到卢向东办公室里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两眼不由微微一眯,连连点头道:“谢谢,谢谢。”

    卢向东却没有再理俞一江,轻轻点了点头,道:“小徐,这次活动举办得还不错,费用也不算高。至于场地费,公家的事情,不好让你个人欠下人情。这样吧,你问下费用,照常结报。当然,能打个折就更好了。”

    徐蕊见到卢向东有客人来,自然没有心思再汇报下去,慌忙说道:“好的,我知道了。卢主任,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没事,你先坐着等一会,我还有事跟你谈。”卢向东摆了摆手,这才对俞一江说道,“俞总,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俞一江把手包拿起来,想了想又放在沙发上,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笑道:“卢主任,昨天在张县长办公室给您的那张名片弄错了,这不,赶紧过来换一换。栗子小说    m.lizi.tw”

    卢向东接过名片一看,这张名片和他昨天给自己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变化就是把鹏程交通工程公司换成了鹏程建筑工程公司。昨天,卢向东只是搪塞了他一下,没想到今天他就把新名片送过来了,还真是个难缠的人物。(最新电影)

    不过,商场和官场一样,也需要地张厚脸皮。对于俞一江的做法,卢向东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收起名片,呵呵笑道:“俞总,感谢你对开发区的关心,有机会我们一定加强合作。”

    俞一江又瞄了徐蕊一眼,目光在她高耸的胸脯上略一停留,笑道:“那,卢主任,您忙,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卢向东说话,他已经匆匆退出门外。

    卢向东也没在意,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对徐蕊说道:“开发区不比学校,其实,就算是在学校,也不没有专职的团委干部,都是由年轻老师兼任的吧。所以,你要有思想准备,在可以预见的相当长时间内,你这个团委书记还要继续当光干司令。栗子小说    m.lizi.tw”

    徐蕊主动表态道:“请卢主任放心,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也会把工作干好。”

    卢向东诧异地看了徐蕊一眼,她现在的表现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难道是昨天晚上受了自己的刺激转性了?不过,她如果真能转性也是好事,开发区要是用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孩担任团委书记也有损形象。想到这里,卢向东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工作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完成。虽然不能配备专职团委干部,但兼职还是可以的。虽然增设几名委员,怎么选举,你是团委书记,就由你来定。你也可以拟草一份文件,团委副书记和委员都可以明确这副股级干部,调动一下大家参加团里工作的积极性。”

    徐蕊没想到卢向东能够把权力都下放给她,倒是吃了一惊,连忙说道:“好的,我这一两天就把方案拿给您过目。”

    “也不用这么着急。”卢向东挥了挥手,道,“在我看来,团干部其实也是吃青春饭的。当然,这个说法不太妥当,但道理是那么个道理,毕竟谁也不可能在团委干一辈子。这段时间,你可以到各个科室转转,熟悉熟悉情况,看看有哪个岗位比较适合你,直接跟我提,可以先挂个职。”

    徐蕊点了点头,心情却复杂起来。昨天晚上卢向东临走时说的话确实刺激到了她,她才会改变装束。事实上,她的衣柜里根本没有中规中矩的衣服,这身行头还是她起了个大早把人家店门敲开才买到的。现在看来,这次改变非常值得,说不定就能让卢向东接受自己。

    卢向东已经继续说道:“另外,政治上也要追求进步,要积极向党组织靠拢。”

    徐蕊想不通卢向东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关心,难道就是因为她扮起了乖宝宝?她不禁有些发呆,也没有回答卢向东的话。她却不知道,卢向东这么做,和她乖不乖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因为董正荣的缘故。

    如果不知道徐蕊和董正荣的那层关系还好,既然知道了,卢向东就不可能不有所表示,否则于董正荣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这两点在昨天晚上,卢向东就设身处地替徐蕊想好了,即使徐蕊今天的表现和从前一样,卢向东也会找个适当的机会点醒她一下。当然,昨天晚上那场舞会的组织还是比较成功的,从这一点来看,徐蕊的能力还不错,如果用得好,也许会是个人才。

    看到徐蕊默不作声,卢向东不由笑道:“小徐,还有事吗?”

    徐蕊回过神来,“啊”了一声,连忙摇了摇头:“没有了,卢主任。”

    卢向东挥了挥手,道:“既然这样,你就先忙你的去吧。”

    徐蕊这才发现自己该走了,赶紧站了起来,却一眼瞥见另一张沙发上的手包,忍不住说道:“哎呀。卢主任,刚才那位俞总把包落这里了。”

    “包?什么包?”从卢向东所处的角度还看不清沙发角落里的情景。

    徐蕊却已经走了过去,一边伸出手,一边说道:“就是这个包,我拿给你看。”

    “别碰!”卢向东忽然想起俞一江刚才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样子,顿时警惕起来,大声叫住了徐蕊。去年中秋节在祝景山办公室里的一幕,他至今还记忆犹新。一袋茶叶里都能塞进上万现金,何况是一只手包。处于开发区道路改造工程全面开工的敏感时刻,更要分外小心。

    徐蕊却被卢向东的喊声吓了一跳,又恢复了小女儿态,轻轻拍了拍胀鼓鼓的胸脯,娇嗔道:“干嘛不让我碰,这里面还有炸弹不成?”

    卢向东苦笑道:“这里面可不就是炸弹么。”
正文 第29章 鬼鬼祟祟的俞一江 下...
    “啊,炸弹!”徐蕊顿时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离那只手包远远的。小说站  www.xsz.tw(藏家影院)

    “放心吧,炸不死你。不过,弄不好,却会把我炸得粉身碎骨。”卢向东被徐蕊的反应逗乐了,轻轻摆了摆手,道,“你先别走,留下来做个见证。”说着话,他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道:“平科长,你让派出所上来两个人。噢,你也一起过来下。”

    派出所和管委会就在一栋楼里办公,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平晓宁就带着两名警察出现在门外。其中一名警察还是老熟人,从刑警中队下放过来的冯致远。冯致远一进门,眼睛便时不时地在徐蕊身上打转,不肯轻易离开。当年在刑警队的时候,他明知道杨眉有男朋友,还拚命苦追,惹得卢向东很不高兴,两人之间也微生裂隙。今天看到卢向东办公室里又多了一个女孩,冯致远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个卢向东,还真是个好色之徒!其实,徐蕊已经来开发区两天了,只不过冯致远一直出外勤,没有碰上而已,他还以为是卢向东新交的女朋友。毕竟在他看来,杨眉调去了省公安厅,和卢向东之间已经再无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

    卢向东哪里知道冯致远的心思,看他只顾盯着徐蕊,不由干咳了两声,道:“小冯,刚才有个俞总过来谈业务,不小心把手包落这儿了。我担心他的包里有什么贵重物品,所以请你们过来清点一下,做个登记,顺便帮我把这个包还给俞总。(龙腾影院)”又指了指徐蕊道:“这个包落在沙发上,我们谁也没有动过,小徐可以作证。具体的情况,等下你可以问小徐。”

    徐蕊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本来还看看的,是卢主任没让我碰。”

    听卢向东“小徐、小徐”地叫着,冯致远隐约感到自己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由又多看了徐蕊一眼,这才说道:“卢主任,正好平科长也在,那我们一起把包打开,做个登记。”

    这是一只牛皮做的手包,皮质柔软,很是高档,只是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拉链拉开,露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捆捆花花绿绿的钞票,整整五万元。

    卢向东主动解释道:“俞总是个生意人,随身多带些现金也很正常,你们也不用大惊小怪。栗子网  www.lizi.tw”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看了看,又换了另一张,替到冯致远手中,说道:“这是俞总的联系方式,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把东西取走。”

    冯致远把钱塞回包里,重新拉上拉链,却对徐蕊说道:“小徐同志,能不能请你到派出所来一趟,做个笔录?”

    其实,这只是一起失物归还原主的小事,根本没有必要做什么笔录,冯致远小题大作,显然是存了那么一点私心。冯致远的表现自然逃不脱卢向东的眼睛,他暗自好笑。以冯致远的能力,只怕制不住徐蕊这个小妖精。当然,有冯致远缠着徐蕊,总好过徐蕊来缠自己,卢向东也是乐见其成。

    一行人离开卢向东的办公室才几分钟,卢向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话筒里,俞一江呵呵笑道:“卢主任,在你办公室沙发上有个包,是我……”

    卢向东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道:“俞总啊,你这人也太不小心了,手包怎么能随便乱放呢?也就是被我看见了,要是被其他人捡到,丢了贵重物品可不好。你放心,我已经让派出所的人拿过去妥善保管了,一样东西都丢不了。估计过一会儿,他们就该打电话让你去取了。”

    其实,俞一江并没有走远,他一直在管委会一楼门厅里鬼鬼祟祟地转来转去,直到看见徐蕊从楼上走下来,他才给卢向东打了这个电话。他却不知道,和徐蕊一起下楼的两个人却是身着便衣的警察,他的手包就是其中一个警察拎的证物袋里。

    得知自己的手包被交到了派出所,俞一江还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他很清楚,行贿和受贿同样都是犯罪行为,只不过在实际办案过程中,许多行贿人都选择本配合纪委或者检察机关的调查,从而得以免于处罚。现在,卢向东没有收他的钱,他想免于处罚的前提条件也就不存在了。好在俞一江到底是个精明的人,他反复回味着卢向东的话,发现卢向东一直强调的是他把手包落在了办公室里,算是给他留了一线。他这才稍稍放了点心,同时对卢向东也多了些畏惧。别看卢向东年纪不大,手段却刚柔并济,难怪能够执掌着整个开发区,看来以后跟他打交道要小心一点了。

    随着开发区的六个工地同时开工,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开发区获得省交通厅七百万补助的事情。和预料的一样,这是一块大肥肉,许多人都眼巴巴地盯着,每天卢向东都会接到好几个想要承揽工程的电话。不过,这些人的信息显然算不上灵通,比起解厚明他们要差远了。消息不灵通,便说明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卢向东回绝起来自然没有太多心理负担。即便碰上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卢向东只要把交通厅拉出来做挡箭牌,问题便迎刃而解。所以,在这次的交通工程上,卢向东倒没有遇见太多的困难。当然,得罪几个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交通工程可以找到挡箭牌,但接下来的办公楼和集资房,却找不到合适的挡箭牌了。现在,这两项工程的资金已经基本到位,申请报告也已经草拟完成,只得送交到县政府审批。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管委会的所有员工都严格保守着这个秘密。但是,只要报告往上一送,消息自然就会流传出去,到时候,来找卢向东承揽工程的人只怕又会如过江之鲫一般接踵而来。

    如何应付这个局面,卢向东只能寄希望于招投标制度。而这个制度,在朝阳县乃至整个清江市,都不曾有过先例。
正文 第30章 说正事 上
    早在1984年,国家计委和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便联合制定了《建设工程招标投标暂行规范》,就在卢向东毕业的前一年,建设部又发布了《工程建设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栗子网  www.lizi.tw(咱去撸)所以说,卢向东想在开发区实行招投标制度,并非无据可依。

    然而,制度的颁布是一方面,能不能真正实行又是另一方面。根据省建设厅的统计,截止去年年底,整个淮江省实行招投标管理的施工面积不足10%,并且全部集中在省城淮州市。而在同一时期的经济发达省份,比如江浙省,招投标面积就已经达到当年施工面积的80%以上。之所以难以推广,就是因为在经济欠发达地区,人情关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采取了招投标的办法,一些暗箱操作就难以实行,至少也加大了暗箱操作的难度。

    但是对卢向东来说,招投标制度却势在必行,这是他应付各种人情关系最好的手段。

    两份报告摆在董正荣面前,一份是关于修建开发区办公楼和集资房的请示,另一份是关于在开发区全面实行招投标制度的请示。他只是很随意地翻了翻,便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发区修建办公楼和集资房,我原则上同意,所需资金自筹。小说站  www.xsz.tw实行招投标制度,由张县长阅处。”

    张永年看了报告,心里暗骂道,这个老狐狸倒会踢皮球,但他嘴上却说道:“小卢啊,建办公楼和集资房是开发区自己的事情,反正县财政不会拨一分钱。(王朝影院)至于你是直接交给哪一家建筑公司,还是实行招投标,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不需要请示。”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实行了招投标制度,肯定会将一批资质不够、力量薄弱的建筑企业拒之门外,批准这项制度的人自然会落下不少骂名。这也是为什么省里一再有要求,而地方上却迟迟不肯行动的主要原因。董正荣不肯担这个责任,张永年自然也不愿意,索性把权力完全下放给了卢向东。本来嘛,即使不实行招投标制度,由哪一家公司承建也是卢向东说了算,只不过这样一来,张永年想替俞一江打招呼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卢向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就在两位县主要领导面前获得了通过,接下来的工作他就不再亲自负责,全部交给了章国庆。章国庆家的住房条件很差,对于修建集资房,他也最为积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且,房子修好是要给他自己住的,他自然会尽心尽力。当然,从招投标到竣工验收,有一系列的工作要做,这些内容章国庆同样不熟悉,还需要请建设部门的一些专业人士协助,也少不了要花费一些费用。这些都是细节,卢向东全部放权给了章国庆。作为主要领导,抓大放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5月25日,农历四月二十六,青山公司总部在开发区举行了简短的奠基仪式。党玉穿着代表喜庆的大红长裙,手持铁锹,和卢向东一起铲下了第一锹土。当然,卢向东的身份是开发区领导,而不是青山公司的大老板。

    青山公司总部建设工程倒没有实行招投标,而是选择了一家拥有二级建筑资质的企业。同时,党玉又以一万元的高薪聘请了县建筑设计院的赵工担任施工监理。

    赵工大名叫做赵波,三十多岁,大学毕业,工程师,是县建设设计院的业务骨干。但即便是这样的人物,在建筑设计院仍然混不了一官半职,院长、副院长都是中专毕业,有的连图纸都画不好,却成了他的领导。所以在背地里,赵波也经常发发劳骚。当然,这也是朝阳机关事业单位的特色,受到提拔重用的二级班子正副职大多学历不高、业务能力不强,但在吹牛拍马、请客送礼方面却很有一套。赵波也知道这些现状,但知识分子的矜持和清高让他拉不下面子。他在单位混得不如意,也曾经想过跑到南方一些省份另谋高就,却又舍不得眼下这份吃皇粮的工作。

    原本,以赵波的性格是不肯接私活的。但党玉开出的价码已经相当于他两年多的工资收入,他几经犹豫之后,终于抹下了面子,拼着挨单位的批评也要接这项业务。为了能够经常来工地,他甚至找县医院的熟人开了个长期病假的条子。

    担心自己一个忙不过来,赵波又请来了县建工局质检站的柳平。柳兴是赵波的校友,比赵波还高一届,业务能力很强,但和赵波一样,也在单位混得不如意。不过,质检站是手握实权的单位,柳兴平时也有些灰色收入,对于接私活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而且信誓旦旦地保证,将来竣工验收的时候,他会帮着疏通关系。

    党玉也没有亏待他,同样开出了一万元的酬劳。

    当然,今天这个仪式上,赵波和柳兴都没有来。毕竟干的是私活,只能悄悄地进行,却不敢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又过了两天,也就是5月27日星期六,陈红一大早便打来电话:“向东,三个小时之后,彭厅长、祝处长要到开发区来看疗养院的选址,你做好准备。对了,我也会和他们一起来。”

    卢向东一愣:“你来了,那小南、小北怎么办?”

    陈红佯怒道:“你这家伙,就知道关心他们,怎么没见听你说想过我?”

    卢向东笑道:“怎么不想,我昨天夜里还做梦挖藕了。”

    “去你的,粗俗!”陈红娇嗔道,“别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正事。”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南、小北从哪里来?”卢向东呵呵笑了起来,“事关人类生存繁衍的大计,哪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正事。”又压低声音,说道:“我等着你来,挖藕,办正事。”

    “赵说越没正形!我这里真有正事跟你说。要是耽误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陈红被他的胡搅蛮缠搞得头大,忍不住真的嗔怒起来。
正文 第31章 说正事 中
    卢向东知道陈红是个理智的女人,尤其在谈论生意上的事情时,她会特别专注,要是继续开玩笑的话,恐怕真会惹她生气。栗子小说    m.lizi.tw(伦理影片)于是,卢向东也收起笑容,轻声道:“好了,好了,说正事。”

    不过,从电话里可以听出陈红的呼吸渐重。显然,在他的撩拨下,陈红也有些动情。确实,他们两个不仅只能偷偷摸摸地来往,而且还隔了几百公里的距离,两三个月才能见上一回面,思念之情可想而知。

    陈红这才哼了一声,说道:“彭厅长昨天跟我谈了一些具体事项,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保密。本来,按照他们的意思,这次来朝阳悄悄看一下就走,不想惊动地方政府。是我跟彭厅长说了,还是应该和你见个面。毕竟工程是在你的地盘上,有许多事情还需要通过你来协调。你理解彭厅长的意思吧?”

    卢向东笑道:“理解,闷声发大财嘛。”

    陈红嗔道:“又胡说,彭厅长他们也是从大局出发,避免节外生枝。”

    卢向东点了点头:“我懂了,这件事不用跟县里说,开发区范围内,我都可以做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完,卢向东突然觉得自己权力实在太大了。别的不说,就谈土地吧。拨给省交通厅建疗养院的那块地一共四十亩,他只是跟董正荣口头汇报了一次,回来大笔一挥,就送出去了。另外,出让给棉纺厂和青山公司的土地,以什么价位成交,选择什么地址,同样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超碰在线)而且这个权力完全失去的监督。管委会虽然设立了明确副科级待遇的专职纪检组长,但纪检组长只能管到下面的职工,却管不到他的头上。失去监督的权力是非常可怕的,也幸亏卢向东没有什么捞私利的打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红哪里知道卢向东的思维又跳跃到了另一个方向,只管继续说道:“小南、小北现在大了,光靠母乳营养跟不上,我现在就是早晚各喂他们一次,其他时间给他们喂点奶粉、米粉之类。有柳大姐照顾着,而且下午我就会赶回去,所以你不用担心。说起来,还是交通厅做了件大好事,来回路上可节省了不少时间。”

    卢向东笑了起来:“经过朝阳的省道能够放在第一批,我也是功不可没。”

    “贫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陈红说完,忽然有些遗憾,“可惜,小北和你长得太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不敢把好带过来。不然,也应该让他们两个见见自己的家乡才好。”又道:“两个小家伙不能离开我太久,所以不能陪你了。”

    卢向东想了想,说道:“他们还小,就是把他们带到朝阳来,他们也看不到什么。不过,等他们再大一些,我一定想办法安排他们来转一圈。人不是浮萍,总要记住自己的根。”又小声说道:“今天是周末,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送你们回省城。”

    陈红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知道,卢向东和自己一样,都是有事业要做的人,儿女情长终究是一种奢侈,有没有特殊情况,现在谁也说不准。不过,要是卢向东真能到省城陪她一起度个周末,那自然是件十分令人开心的美事。

    接了这个电话,卢向东便带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按照卢向东的规定,开发区管委会全员加班,办公楼里依然人来人往。这种情况下,显然不方便让陈红他们到办公楼来。而且,今天也是招标的日子,有好几家建筑公司报了名,会议室里全是人,甚至还有县电视台的记者。作为全县乃至全市的第一次招投标活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这些嗅觉敏锐的记者自然更把这当作了一个非常好的新闻题材。

    从卢向东的本意来说,他只想做点实事,对外则尽量保持低调。但记者的采访权受法律保护,别人要来,他也没有理由拒绝。非但不能拒绝,还要做好接待工作。

    毕竟要上电视镜头,卢向东又四处看了一下,强调了几个细节,这才对章国庆说道:“章主任,我还要到几个工地上去看看,这里便交给你了。”

    章国庆有些挠头:“卢主任,刚才电视台采编室打来电话,说要采访您。”

    卢向东轻轻拍了拍章国庆的肩膀,笑道:“章主任,你比我讲得好,就由你来说行了。现在工程到了关键时刻,有几个地方需要特别注意,我得去现场盯着点。”

    其实,卢向东是担心到时候走不了,影响了和彭文海、祝景山的会面。

    这一次卢向东没有叫上林小云,而是自己开着车转了一圈,确信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以后,才拐上小路,慢慢停到了那片竹林后面。这块竹林已经全部被开发区征收下来,再没有人来砍伐,连竹笋都没有人挖,因此今年的竹子便长得特别茂盛,远远的就能看到满满的绿意。这片绿意也把卢向东的吉普车彻底隐藏了起来,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竹影遮住了阳光,带来一丝清凉。卢向东把车窗打开,闭上眼睛听着外面沙沙的竹叶响,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啪”的一声,卢向东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茫然地睁开眼睛一看,却是陈红拿了根翠绿的竹枝在敲打他的头。

    卢向东狠狠地瞪了陈红一眼,但是想起彭文海和祝景山很可能就在附近,不由又换了笑脸,非常客气地说道:“哟,陈总,欢迎,欢迎。你既然到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陈红扔掉手里的竹枝,戏谑道:“卢主任昨天晚上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卖力耕耘了,这大太阳的,也能睡得着?”

    还没等卢向东回答,那边祝景山已经走了过来,笑道:“陈总,你可不能冤枉了我这个兄弟。他可是典型的正人君子,属于坐怀不乱的那一种,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正文 第32章 说正事 下
    陈红“格格”地笑了起来:“我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柳下惠式的男人,即使有,也肯定是那方面有毛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要撸)我看卢主任健壮得像头牛,那方面肯定是好的。祝处长,要不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祝景山也算是花中老手了,但还是被陈红的话吓了一跳。这种事怎么赌,难不成还真找个女人过来?他却忘记了,陈红自己就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漂亮女人。当然,陈红展现给别人的更多是一种商界女强人的姿态,祝景山现在又洗心革命,戒了女色,自然没有朝她身上联想。

    此时,卢向东已经下了车,陈红便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道:“我呀,马上就坐到卢主任怀里,看他乱不乱。如果他乱了,就算我赢,祝处长再帮我安排两个大工程。”

    祝景山没想到陈红这么开放、大胆,如果放在以前,他也要动动心思了。不过,他现在对这方面已经看淡了许多,自然不会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只是习惯性地打趣道:“陈总,万一你赌输了,那该怎么办。”

    陈红把头往卢向东肩上一靠,笑道:“如果我输了,就把自己嫁给卢主任。小说站  www.xsz.tw反正,能嫁给这样的好男人也不吃亏。祝处,您说是不是?”

    祝景山哈哈笑道:“陈总,这我可不敢跟你赌了。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兄弟是有媳妇的,我可不敢牵这个线。”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对卢向东道:“老弟,话又说回来,陈总的身家少说也有几百万。(97资源站)你如果娶了她,可以少奋斗几十年。怎么样,考虑一下,换人?”

    卢向东本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红,这时候便趁机接过祝景山的话茬,笑道:“陈总,祝处,你们就饶了我吧,说正事,说正事。”

    祝景山摆了摆手,道:“正事得等彭厅长来,我就是个带路的。”

    卢向东奇怪道:“彭厅长呢?”

    “刚才老祝是不是又在说我的坏话。”这时,彭文海已经从那片竹林后面转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叹息道,“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坐了半天的车,厕所就上了三次。看来,是得找个环境好、空气好的地方疗养疗养了。”

    陈红赶紧松了开卢向东的胳膊,迎了过去,笑道;“彭厅长,您看这块地方如何?要是中意的话,我下个星期就安排人动工,也好让您早点过来来放松放松。栗子小说    m.lizi.tw”

    彭文海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说道:“这片竹林倒是不错,就是北边那条河小了点。另外,这里毕竟是开发区,将来企业多了,空气会不会受到污染?这也是个需要注意的问题。”

    卢向东也已经走了过来,不由解释道:“彭厅长,我是这么打算的。以小河为界,河北二十亩地建疗养院,河南包括竹林在内的二十亩地,由开发区出资,建一座以竹子为主题的公园,收集各个品种的竹子栽种在一起。另外,再往北是青山公司的二百亩苗圃。这样一来,疗养院南边是公园,北边是苗圃,有这么好的绿化,还用担心空气问题吗?而且这一片在规划中将以农业开发项目为主,不会引进污染较重的工业企业,请彭厅长放心。”

    其实,这四十亩地连带着整片竹林原来都是准备送给交通厅建疗养院的,只是卢向东刚才打盹的功夫临时改变了主意。交通厅疗养院的设计图纸他看过,只是一栋主楼外加两座附楼,主楼是宴饮和住宿,附楼有图书馆、游泳馆和健身馆以及办公场所,占地十五亩也就够了。拨给他们四十亩地,也是为了让疗养院多个休闲、散步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划块地给交通厅自己建公园。但是这样一来,公园的产权就归交通厅所有。而疗养院平时住的人毕竟有限,这个公园也就闲置着,确实是一种浪费,所以卢向东才有了新的想法。

    陈红倒是有诧异地看了卢向东一眼,没想到他把青山公司迁到了开发区,难道就不怕得罪青山乡政府吗?

    彭文海却已经点了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卢向东笑了笑,又说道:“至于那条河,彭厅长就更不用担心。这条河一直通往西边的芦花荡,是流动的活水,前几天刚刚请环保局做了检测,达到国家二类水质标准。我的计划是借着这次开发区修路,把它拓宽到二十米,再在河南挖一座人工湖,沿湖修一条便道,湖边再建几座凉亭、平台,到时候,散步、晨跑、垂钓都可以。而且挖出来的土方刚好可以在公园里建一座土山,可谓一举两得。”

    彭文海对卢向东的计划十分满意,拍了拍巴掌,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笑道:“如果公园真能建成你说的那样,朝阳开发区将是全省最美的开发区!我是拭目以待啊。”

    卢向东松了口气,说道:“彭厅长,我带你们四处转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袁文海却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刚才你在车上睡觉的时候,我们已经看过了,整体情况比较满意,下面就看陈总的了。”

    陈红笑道:“彭厅长,既然说定了,那我明天就跟屹峰公司签合同。”

    彭文海点了点头:“陈总,明天你派个人到厅里去,把资质认定的事一并办了。”

    “彭厅长、祝处、陈总,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安排了个地方,请你们尝尝朝阳的土菜。”卢向东隐约听出来,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交易。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在彭文海面前,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便借口吃饭,把话题岔开。

    现在确实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彭文海倒也没有客气,点头道:“只吃饭,不喝酒。”

    他是这里级别最高的领导,他的话就是决定,谁都不可能再提反对意见,卢向东也不例外,点了点头道:“就听彭厅长的。”又道:“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让车跟在我后面。”

    陈红却说道:“卢主任,你干脆上我的车吧,正好有些工程上的事情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正文 第33章 农家宴 上
    洪文昊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卢向东惊愕的表情,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东子,这是你诸阿姨。栗子网  www.lizi.tw

    “诸阿姨好。”卢向东赶紧打了声招呼,心里却嘀咕道,这位诸阿姨只怕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吧。

    对于卢向东这样的表情,诸英早已见怪不怪,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沐春风:“东子,快进屋里坐。这两天老洪可没少念叨你爸当年对他的好。刚才我还说他来着,怎么的也要想办法把你调到省城来才是。”

    省城的发展机会大,这个道理卢向东当然懂。就拿政府机关来说,在县里花十年时间能从办事员升到副局长,进步的速度就算非常快了,结果还只是个副科级。如果在省级机关,稍稍起步就是副科级,再加上有了洪文昊这层关系,过个三五年当上副处长都不是什么难事。

    卢向东毕业的时候就想留在省城,只是因为成绩不理想,失去了机会。在车上的时候,老耿提过这事,卢向东只是当着客气话听听。毕竟以老耿的身份,他也只敢在背后说说而已。现在,诸英当着洪文昊的面提出来,意义自然不同,又让卢向东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诸英的话,洪文昊显然很认真地思考过:“东子,你诸阿姨确实跟我提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的意见,你先在基层锻炼几年,没有坏处。三年以后,如果想到省城来,我再安排。”

    “谢谢洪叔叔,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洪文昊的话在卢向东听起来有点打官腔和搪塞的意思。他却不知道,洪文昊从来没有当面对人这样承诺过,这已是极大的面子了。

    “爸、妈,我回来了。”正说话间,从门外进来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眉宇间和洪文昊倒有三分相像。

    看到那个少年,诸英脸上满是慈爱:“小飞,这是你东子哥。”又对卢向东说道:“我儿子洪小飞,刚上初一。”

    “小飞,你好。”卢向东更加吃惊。洪小飞上初一,应该已十二三岁了,这样算起来,诸英的年龄至少也将近四十岁了,可看上去却只如二十出头的少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养的。

    洪小飞对卢向东的态度却很是冷淡,只轻轻点了点头,并不说话。他生于干部家庭,自有一股天然的优越感。而且他现在正处在青春的叛逆期,对于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让他叫“哥”的人,很不感冒。

    诸英并没有责怪儿子的不礼貌,笑呵呵地招呼道:“大家都进屋坐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洪文昊家里有专门的勤务员,但今天这桌菜却是诸英亲自下厨做的。得知卢向东只是送金桃过来,并没有提什么其他要求,洪文昊也觉得自己不接卢向东的电话有点过分了,所以才提出在家里请卢向东吃顿饭。

    随着洪文昊的官越当越大,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纷纷找上门来。诸英很能理解丈夫的难处,也能理解丈夫的做法。但是,如果当年没有老卢的照顾,说不定就没有洪文昊的今天了。诸英也明白丈夫心里的愧疚,这才亲自张罗了这顿午饭。不管饭菜合不合口,至少省委副书记的夫人亲自下厨,这份姿态已足够了。

    大家入座以后,戴鹏飞主动承担起了服务员的角色。他跟随洪文昊两年,今天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洪文昊家里吃饭。虽然是沾了卢向东的光,但也说明洪文昊开始正式接纳他了。因此,戴鹏飞内心甚至比卢向东还要激动。

    中午没有喝酒,每个有面前倒了一杯饮料。洪文昊兴致很高,喝了一口饮料,便说道:“东子,如果不是你来,我已有十八年没有吃过金桃了。”

    洪小飞拿眼睛瞄了瞄卢向东:“金桃是你送来的?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

    诸英在儿子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听你爸说过吗?这金桃一年就结了那么几只,我和你爸一人就尝了一只,剩下四只全给你了,还不够本!”

    卢向东一愣,难道是戴鹏飞把金桃短了去?但转念想想又不可能。肯定是洪文昊知道金桃来得不容易,又分给其他人了。想到这里,卢向东赶紧说道:“小飞要是喜欢吃,明年我多送些过来。”

    这种话洪小飞听得多了,根本就没当回事,也没理卢向东。

    洪文昊见儿子这么不懂礼貌,眉头微微一皱。但他中年得子,对洪小飞同样溺爱,也没有过多地责怪,又问了一些卢向东父母的近况,忽然说道:“东子,村里的刘师父现在还练功吗?当年跟他学过一路躜拳,现在我每天早晨都要打上两遍,至今眼不花,腰不疼,头发也不见白。”

    形意是内家拳,洪文昊只学了躜拳,属于练武不练功,和许多老年人晨练打太极拳是一个道理。当然了,练一练对身体也是有益无害,照样可以强身健体。

    “洪叔叔跟我师父学过拳!”卢向东一脸的惊讶:“难怪洪叔叔不见老,哪像我爸,头发都花白了。”旋即又是一脸的惭愧:“师父倒是每天坚持练功,反而是我们这些做徒弟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总觉得自己事情多,太忙了。现在想想全是借口,再忙还能有洪叔叔忙吗?”

    这话就有拍洪文昊马屁的嫌疑,而且拍得非常巧妙,诸英便笑了起来:“东子,你这张嘴巴还挺能说的。”

    洪小飞突然兴奋起来:“东子哥,你真会武术?能不能教教我?”

    上初中以后,父母管教没有以前严格了,洪小飞也偷偷看起了武侠,正是对武术最为痴迷的时候。听说坐在身边的卢向东会武术,他对卢向东的态度立刻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卢向东犹豫了一下,看向洪文昊。既然洪文昊自己学过躜拳,却没有教给儿子,卢向东便摸不准他的态度。

    其实,卢向东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故事。当年的刘振武思想很传统,虽然教给了洪文昊一路躜拳,却要他立下誓言,不得再传给第二个人,就算自己的儿女也不行。洪文昊恪守承诺,才没有把这路躜拳教给洪小飞。《桃花官庄》
正文 第34章 农家宴 下
    洪文昊轻轻点了点头:“现在孩子们的体质确实有点差。小说站  www.xsz.tw

    这句话其实很明显,他不反对儿子练武。以洪文昊所处的位置,要想给孩子找个武术教师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正因为位置敏感,就要更加慎重。比如洪小飞读初中,为了避不必要的麻烦,整个学校只有校长一个人知道他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当然,如果卢向东愿意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在洪文昊眼中,他已把卢向东当成了自己的子侄。不过,洪文昊也知道刘振武是个很死板的人,恐怕卢向东并不敢随便松口。

    果然,卢向东的回答令洪文昊有些失望:“可惜,我不能教小飞功夫。”

    洪小飞不死心,继续说道:“东子哥,你就点拨我两招吧。”

    诸英最疼儿子,脸上渐渐泛起了一层寒霜。

    卢向东却笑了起来:“小飞,我这可不是藏私。你叫我一声东子哥,我如果再教你功夫,岂不是岔了辈份?等明年放暑假,你到侯家集去,让我师父亲自教你。到时候,你就是我师弟了,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指点你。”

    练武是一件苦差事,更不是有一时半会的兴趣就能坚持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卢向东随便敷衍教他几招,既是对洪小飞不负责任,也是对洪文昊不尊重。当然,卢向东这样说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如果洪小飞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过些日子他的这个念头也就淡了,明年暑假更不会跑到朝阳去。

    洪文昊却非常认真:“东子,刘师父真肯教小飞功夫?”

    他年轻时也喜欢功夫,缠了刘振武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最后还是卢文进说了情,才学了一路躜拳。这些年,洪文昊工作上的压力很大,却极少生病,也总能保持充沛的精力,不能说和打拳一点关系都没有。从内心来说,洪文昊还是希望儿子能够正规练习一些武术,只是又担心刘振武不肯收洪小飞这个徒弟。

    卢向东却满口说道:“放心吧,洪叔叔,这事包在我身上。”

    诸英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东子,还没谈对象吧?”

    领导夫人也是女人,是女人就喜欢八卦,卢向东很是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阿姨,我谈了个女朋友,在淮江师范大学读三年级,正准确下午去看她呢。”

    诸英满脸惋惜道:“我们歌舞团有许多优秀的女孩子,还想帮你介绍一个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样子只有等着吃你的喜酒了。”

    “谢谢阿姨,到时候我第一个把请柬送到阿姨手上。”卢向东这才知道,诸英原来在歌舞团工作,难怪看上去有些特别,原来是长期舞台锻炼培养出来的气质。不过,诸英能不能去参加他的婚礼,他倒真没有这个奢望。

    洪小飞已把自己当成了卢向东的师弟,毫不见外地说道:“东子哥,我在淮师大附中读书,淮师大我也认识,下午我陪你去。”

    “东子去见女朋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诸英又在儿子头上敲了一下,站起来说道,“我们歌舞团今天晚上有场演出,我让人送两张票过来。你带你女朋友去看演出。”

    卢向东刚想说不用了,诸英却已走到沙发边拨起了电话:“噢,是燕子啊……你送两张票到我家里来。”

    听他们谈论一些家长里短,洪文昊便不说话,但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因为没有喝酒,少了敬酒的环节,这顿饭就吃得很快。但是在戴鹏飞和老耿看来,这顿饭的时间却极其漫长。饭桌上,洪文昊一家并不主动和他们说话,他们也不敢乱插嘴。所以,吃这顿饭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享受,而是遭罪,只是这种罪他们遭得心甘情愿。

    吃完饭,戴鹏飞赶紧站起来帮着收拾桌子,卢向东的反应却慢了半拍。他刚想去拿抹布,就听洪文昊淡淡地说道:“东子,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洪文昊已背着手朝楼上走去。卢向东不敢迟疑,赶紧跟了过去。

    洪文昊把卢向东带进书房,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东子,坐吧。”

    卢向东突然紧张起来,毕恭毕敬地坐在椅子上,却不敢四下打量,只是眼角的余光看到四壁都是书柜。

    洪文昊在书桌后面坐了一会,这才说道:“东子,我没有答应你诸阿姨,把你调到省城来。你不会怪我吧?”

    不等卢向东回答,洪文昊摆了摆手,又说道:“其实不只对你,对所有的亲戚朋友,我都一视同仁,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开过后门。今天能够答应在三年之后把你调到省里来,已违背了我一惯的原则,希望你不要因为有了这三年的期望而不肯安心工作。你要记住一句话,是金子,在哪里都会闪光的。”

    卢向东心里却不以为然,如果金子一直深埋在泥土里,又怎么能够发出光亮呢?只是看到洪文昊一脸的威严,他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洪叔叔,我记住了。”

    洪文昊这才笑了起来:“东子,我送你一幅字。”

    “宁静致远”四个大字是洪文昊亲笔所书,下面盖着大红的印章。洪文昊的书法很有特色,“宁静”两个字好像两座山,伫立不动,“致远”两个字又极其奔放。偏偏这四个字放在一起,却又看不出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

    洪文昊把书法慢慢卷起来,交到卢向东手上,满脸严肃地说道:“东子,我给你强调几条纪律。第一,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你和我家的这层关系。第二,这幅书法你好好收着,不能随便给别人知道。第三,这三年内,我不会向你提供任何帮助,一切全靠你自己努力。”

    “放心吧,洪叔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卢向东用力点了点头。这次来,他原本就没有指望能够得到洪文昊的帮助,能有三年之后调动工作的承诺,他已喜出望外了。

    洪文昊重新坐了下来:“东子,回去代我向你父母问个好。”

    “谢谢洪叔叔,我先下去了。”卢向东非常知趣地退出了书房。

    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桃花官庄》
正文 第35章 紧急会议 上
    疗养院的工程由陈红出资两百万,产权归交通厅,但条件是交通厅帮陈红办下一级资质证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新电影)这笔交易,陈红还真不吃亏。交通工程公司的一级资质有许多条件,陈红的公司目前根本不可能具备,而交通厅却破格帮她把证书办下来,单从这一点来说,她就已经赚到了。何况有厅里出面,她还省下了许多隐形费用。有了一级资质证书,新丝路公司就可以承建更多的工程。当然,如果换作一般的生意人,不可能像陈红看得这么远。至于彭文海急着赶回去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让老婆早点尝尝这地道的红烧肉而已。他跟老婆感情很好,即使当上了交通厅副厅长,时时面临着太多的诱惑,也从来没有背叛过这份感情,着实难能可贵。

    陈红留下来,当然也不是真要去什么工地。李坚强这个人处世不行,但业务能力绝对一流,工程交给他负责,陈红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只是记住了卢向东刚才说过的话,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打算陪自己回省城。

    “红,我不开车了,明天早上,你让人送我回来。”卢向东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越野车,说出的话正是陈红心中所想。所谓心有灵犀,大抵便是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

    陈红是个女中豪杰,自然不会扭捏,只是朝着卢向东会心一笑,便拉开了桑塔纳的后车门,坐在了后排。车门没关,卢向东也没有犹豫,直接坐到了陈红的旁边。(王朝影院)两个年轻紧紧拥抱着,伴随着车内轻柔的音乐,来了一次激情长吻。张雪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只是她的定力要比柳大姐差得太多,俏脸已经如火烧一般通红起来。

    直过了十多分钟,两个人才缓缓分开,只是脸上还写着意犹未尽。但陈红终究是个理智的女人,她的思路很快又回到了生意上,皱着眉头说道:“向东,下个星期就会有建筑公司进场施工,你派人帮我看着点,一是安全,二是质量。”

    听了陈红的话,卢向东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打算自己拉一支建筑队吗?怎么又外包给了别的建筑公司?是不是厅里给了你压力?”

    “屹峰公司是彭厅长的关系,这个面子肯定要给。而且这本来就是交通厅的疗养院,彭厅长也不会介绍太差的建筑过来。我让人查过这个公司的情况,还算不错。就算我自己拉起一支建筑队,恐怕还不如他们。”陈红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自有她的精明之处,明摆着吃亏的事她是不可能干的,除了彭文海的关系,她还有更重要的理由,“这一年多公司发展很快,效益也不错,但其他几个股东只想着分红,却不愿意加大投入。栗子网  www.lizi.tw为了掌握更多的话语权,我打算把控股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七十五,这样一来,其他股东的意见我就可以忽略不计了。所以,最近两年的利润几乎全部用来分红,而我的分红部分则要用来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资金就比较紧张。把疗养院的工程分包出去,由屹峰公司带资建设,可以帮我缓解一下压力。”

    老话说得好,合养的猪儿长不大。因为是合养,谁都不想多投饲料,只想着最后分肉,猪儿自然就长不大。

    在经济发达地区,股份制企业已经成为一种先进的商业模式,但在淮江这种相对落后的省份,股份制企业其实还真跟合作养猪差不多。很多时候,出资的一方担任了董事长,另一方就一定要担任总经理,却不管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像陈红这样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肩挑、运营管理都由她说了算的情况已经非常少见了。当然,也正由于这个原因,其他股东才会心存怀疑,只想着早日收回投资,再赚上一大笔钱了事。

    事实上,如果陈红当初资金足够,也不会愿意吸纳其他的股东。毕竟她是一个掌控欲很强而且雄心勃勃的女人,有着自己对未来规划的宏图远略。现在这种局面并不是陈红所愿意见到的,也牵扯了她许多精力。

    不过,卢向东对陈红却是信心满满,笑道:“你要是缺少资金的话,我可以支持你一点。”

    陈红诧异地看了卢向东一眼,笑了起来:“你这个主任没干几天,捞的倒不少嘛。”

    “说正经的,我是捞钱的人吗?”卢向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青山公司这一年效益非常好,单是今年头五个月的分红就有一百万吧。”

    陈红不由叹了口气:“你这家伙,运气还硬是好。记得当初还是我给你提的建议,哪里想到竟会这样赚钱,早知道这样,我也办个绿化公司了。”

    她这只是句玩笑话,以她的精明,哪里会不明白世上的钱赚不完的道理。

    正在这时,卢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这东西确实方便,但也像一要绳索将他牢牢牵住,他的人生也就失去了许多自由。电话里是一个陌生年轻男子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开发区的卢主任吗?”

    卢向东沉声道:“是我,请问您是哪里?”

    因为开发区的道路改造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办公楼和集资房的招投标工作也将在傍晚前后见分晓,在不知道对方来意的情况下,卢向东便很小心谨慎。

    电话里的那个男子笑道:“卢主任,我是县委办的小高,有一个通知请您记一下。下午四点,在县政府小礼堂召开紧急会议,各乡镇、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必须出席,不得请假。”

    卢向东并没有和这个小高打过交道,但县委办是个重要部门,他还是表现得非常客气:“噢,是小高啊,你好,你好。请问能不能透露一下,今天的会议是什么主题?”

    小高有些为难地说道:“卢主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主题,这是刚才我们柯主任让我发的紧急通知,至于会议内容,他没有说,我也不好打听。”

    “那谢谢你了,小高。”卢向东按下挂断键,看着陈红露出一丝苦笑。
正文 第36章 紧急会议 中
    陈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犹豫,挥手道:“小张,调头。小说站  www.xsz.tw(藏家影院)”

    卢向东轻轻握了握陈红的手,小声说道:“对不起。”

    陈红笑了起来:“捧人碗,受人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要你心中有我们母子就行了。”

    能够得到陈红这样理解,卢向东夫复何求,唯有将自己的女人紧紧拥在怀里。十多分钟后,他们又回到了那片竹林,卢向东的吉普车就静静地停在竹林后边。看到自己的吉普车,卢向东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拉起陈红便说道:“走,上我的车!”

    陈红当然猜出他要干什么,饶是她十分放得开,也禁不住脸色一红:“别,时间不早了,你不想让小南、小北饿着吧。”

    卢向东咧了咧嘴,道:“应该来得及,咱们速战速决!”

    陈红不由嗔道:“你这人,真粗俗。”

    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乖乖地被卢向东牵着上了吉普车。栗子网  www.lizi.tw很快,吉普车就如风中的荷叶一般,剧烈地摇摆起来。两个人没有任何前戏,完全是直奔主题。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半个小时以后,吉普车终于安静了下来。这个时间相对卢向东自己,实在有些短,但对担任望风的张雪来说,却是相当得漫长。张雪年纪不大,经历却十分丰富。看着吉普车摇晃的频率和幅度,她就能想像出卢向东冲击的力度有多大,禁不住也是面红耳赤。(咱去撸)

    又过了片刻,卢向东把陈红抱过来放进桑塔纳的后座,叮嘱道:“张雪,路上开稳点。”

    “恩。”张雪点了点头,打火起车。透过后视镜,她可以看到陈红脸上潮晕未退,整个人靠在后座上,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张雪想到陈红几次安排自己去陪卢向东,结果都被卢向东拒绝了,她的心情便有些复杂,手上轻轻一抖,桑塔纳便颠了一下。

    “啊。”陈红双眉微蹙,轻呼出声,好像触到了什么痛处。

    张雪慌忙问道:“红姐,你怎么了?”

    “没事,开你的车。”陈红摆了摆手,旋即自己笑了起来,“那家伙,太粗鲁,弄疼我了。小说站  www.xsz.tw

    张雪闻言,手又抖了一下,差点再次让桑塔纳跳起来。慌乱中,她赶紧稳住心神,却不敢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三点半,卢向东提前来到县政府小礼堂。因为时间太紧,他没来得及回去洗澡、换衣服,身上还残留着陈红的味道,是一种很好闻的、淡淡的荷花清香。这种香气让他心情放松,看上去比平时更加精神百倍。当然了,这种香气只有他可以闻到,别人却没有这个缘分。

    会议要到四点召开,小礼堂却已经来了不少人。卢向东正四处张望,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座位,就见袁飞舟朝他使劲招手:“卢主任,这边坐。”

    因为党玉把青山公司总部迁到了开发区,让青山乡每年损失掉一大笔税收,卢向东还真有些怕见袁飞舟。但袁飞舟主动打起了招呼,他却不能再回避,只得走了过去,笑道:“袁书记,你来得倒早。”

    “彼此,彼此。”袁飞舟笑着看了周围一眼,小声问道,“怎么样,知道今天的会议是什么精神吗?”

    卢向东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是紧急会议。我早点来,就是想打听一下。”

    “看来,大家的目的都一样。”袁飞舟皱眉道,“真是奇怪了,居然谁都不知道。我刚才给金书记打了电话,金书记也没接。”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区别来了。卢向东号称跟县委书记、县长关系都很近,却不可能向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打听会议内容。而袁飞舟曾经担任过金建明的秘书,却可以直接向金建明了解情况。至于金建明没有接他的电话,肯定是不太方便。

    事情有点神秘,卢向东也皱起了眉头,四处看了一下,在礼堂看到不少熟悉的身影,其中就有解厚明和黄文琦,他们一个是财政局长,一个是交通局长,都是消息灵通人士,居然也对会议内容毫不知情,这就更让卢向东心存疑惑。不过,在人群中却没有看到县公安局长王高轩。提前到会场的都不了解会议内容,反之,踩着点进来的肯定是知情人士。

    因为开发区派出所增加力量的缘故,卢向东和王高轩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给王高轩打个电话。号码拨了一半,他又犹豫起来,把手机收了回去,暗暗告诫自己。还有半个小时就开会了,到时候自然得见分晓,他又何必急在一时。关键时刻还是要沉得住气,宁静方能致远,方能成就大器。

    抱着这样的心态,卢向东再看周围人的目光自然不同。突然,他发现,在会场中竟然没有看到沈飞。身为主持团县委工作的副书记、下一任团委书记的当然人选,沈飞肯定也接到了会议通知,他到现在都没有来,显然也是提前知道了会议内容。公安局长享受副处级待遇,位置特殊,能够提前得知会议内容情有可原,而沈飞只是团县委副书记。以团委在县里的地位,怎么也不可能超过财政局去,即使沈飞当上了团县委书记,也不可能事先得知其他人还不知道的会议内容,这不符合逻辑。很显然,沈飞另有消息渠道。

    以卢向东现如今在县里的关系之广,沈飞肯定不如他。沈飞知道而他不知道的消息,只能是来源于市里,因为沈飞的父亲就是市财政局长,在清江市也算数得着的人物。县里的紧急会议,消息的源头却在市里,这意味着什么?

    卢向东的脑筋飞快转动着,推算着各种可能性。会议很紧急,毫无先兆,又很神秘,但市里知道而县里不知道,这种情况只能是涉及到县领导的层面,估计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县里某位领导出事了,但这种情况通常会事先传出风声,可能性不大。另一个就是县里将会有重大人事调整,而且是涉及到主要领导,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极大。
正文 第37章 紧急会议 下
    推断出这两种可能,卢向东心情更加平静,他取出笔记本,默默地坐着,等待会议开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藏家影院)推断结果正确与否,也是判断他政治敏感性的一个依据。成为一方大员以后,他已经不能再满足于利用关系获取消息。通过关系和各种渠道获取有用的信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有自己的推理、判断和分析,这样才能真正成熟起来。

    直到四点差十分,沈飞才慢悠悠地走进会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时和人打着招呼,遇到熟悉的人还停下来耳语几句,甚至还朝卢向东点了点头。说起来,他们两个在工作上并没有多少联系,只是曾经的情敌而已。情场上,卢向东大获全胜,只是在这个官场上,谁能笑到最后却难以预料。现在看沈飞志得意满的样子,似乎今天的会议对他是个好消息。

    隔了一会,王高轩也来到会场。他却紧绷着脸,不苟言笑,即使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微微点一下头,十分矜持。

    又过了几分钟,县四套班子领导簇拥着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吕兴邦走了进来。栗子网  www.lizi.tw看到吕兴邦,卢向东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次紧急会议肯定和县里的人事调整有关。既然由吕兴邦出面,这次人事调整肯定涉及到了县领导的层面,那沈飞又兴奋个什么劲儿?而且在吕兴邦身后还有一个亦步亦趋的年轻陌生面孔,这又令卢向东有些疑惑,因为他知道吕兴邦没有给自己配备专职秘书,而且秘书也不可能出现在主席台上,难道是市委组织部的年轻工作人员?

    不过,卢向东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几位县领导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雅酷高清)大多数县领导或是带着习惯性的微笑,或是面无表情,若是换了一般人,坐在台下根本看不分明。但卢向东目力甚好,很快便发现了一些细节。

    县委书记董正荣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和吕兴邦小声交谈,但他的眼中却流露出些许失望。县长张永年铁青着脸,似乎有什么不满。县委副书记金建明脸色则有些灰暗,走路的姿势也是不情不愿。这三位是县里的主要领导,也是卢向东比较熟悉的领导,都是跺一跺脚县城也要抖三分的人物,却似乎对今天会议的内容都不太满意,不由让卢向东更加奇怪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会议由县长张永年主持,在会议开始之前,他先点了官庄镇党委书记侯文栋、芦花乡党委书记郑旭和县计委主任顾正祥的名,对他们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因为这三个人到现在还没有来到会场。因为是紧急会议,接到通知的时候,这几位领导有可能在外地,一时赶不过来也是情有可原,张永年显然有些小题大作了。当然,他的批评这几个人也听不见,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与会者有些坐立不安,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会场来也是变得安静起来。

    张永年这才说道:“下面,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常委、市委组织吕部长宣读几份任命文件。”

    卢向东随着大家一直鼓掌,心中却暗暗自得,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次紧急会议就是关于县领导班子的人事调整。

    人事调整一共涉及三位领导。其中,董正荣仍然担任县委书记一职,但是他将在下周一脱岗前往江浙省挂职。另外,县委副书记金建明平级调任苍山县县委副书记,而朝阳县县委副书记一职由刘伟担任,也就是跟在吕兴邦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同时,在董正荣脱岗期间,由刘伟主持县委工作。

    会议很短,在吕兴邦读完三个文件之后,张永年便宣布散会,连一句总结的话都没有讲,显然情绪不高。确实,他是县长,同时也是县委副书记,董正荣脱岗挂职期间,理应由他主持县委工作才对。现在,突然来了一位年轻人主持县委工作,是不是意味着今后这个年轻人会跑到他前面去?县长、县委书记都是正处职,但官场中人都知道,只有担任过县委书记,才能算真正主政过一方。而且在县里,没有担任过县委书记,想要直接晋升到副厅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张永年的心情恶劣可想而知。

    董正荣其实也不太乐意,他在朝阳是县里的一把手,到了江浙省却只能担任某县级市的挂职副市长,同时兼任清江市挂职干部小组的组长。所谓挂职,目的是学习别人的先进经验,别人自然不会让他具体管事,只不过让他挂个名而已,这和卢向东担任村支书的挂职完全是两回事。由一言九鼎到看别人脸色行事,落差太大,董正荣一时还适应不了。另一方面,市里另外派一名专职副书记来主持县委工作,也就预示着他挂职结束之后,很可能不会再回县里,而是另有任命。在官场上,明眼人很多,能够看出这个苗头的人也不少。只怕一传十,十传百,将来他在县里说话也不会那么灵光了。当然,将来即使不回县里,在具体安排上他还可以跟市领导讲些条件,最终的结果应该也能够接受。

    至于金建明则完全是遭了池鱼之殃,为那个叫刘伟的年轻人让路。只是苍山县的条件比朝阳县还要差,不仅是经济落后,听说人事关系也十分复杂,他一个外来户,今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但这是市委的决定,他没有办法反对,只能接受。

    之所以有这次人事调整,完全源于省里的一项新举措。这项新举措是杨建军和洪文昊沟通的结果,抽调干部前往江浙省挂职,一方面学习当地的先进经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招商引资打下基础。洪文昊做事雷厉风行,而且江浙省的工作节奏向来很快,所以他到江浙省没几天就把这事敲定了下来。至于人选则由各市选派,而且时间很紧,事先竟然没有漏出一点风声。

    卢向东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县里的形势开始变得复杂起来。而这个复杂的形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才是他最关心的内容。
正文 第38章 高人指点 上
    这次人事调整之后,县里实际上就有了三位主要领导。栗子小说    m.lizi.tw(我要撸)董正荣虽然脱岗,但他主政朝阳多年,在县委常委会中也拥有较多的支持,如果他想发出什么声音,至少在短时期内说话还是管用的。张永年的职务没有变化,仍然是政府方面的一把手。至于刘伟,年纪轻轻就能主持县委日常工作,来头肯定不小。按照这个形势,用不了多久,县里就会出现三足鼎立的局面。当然,这只是底下人的胡乱猜测,市领导既然这样安排,在他们看来,县级班子肯定是和谐的、团结的、坚强有力的。

    卢向东也在县委领导之下,他的看法和大多数人一样,也觉得形势复杂。尤其现在正处于开发区大发展的关键时期,县里的这个局面对他而言显然是不利的,至少在他寻求支持的情况下,就将存在许多变数。但他刚刚主政一方,实在没有多少经验,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步出会场的时候,袁飞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老弟,你我今后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金建明调离朝阳,袁飞舟在县里也就失去了最大的助力,有可能他这辈子都会窝在青山乡,再也调不回城里,他的心情自然有些悲观。而在他看来,卢向东是董正荣的人,董正荣迟早有离开朝阳,竟让他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卢向东却笑了笑,说道:“夹起尾巴做人,那是本分。(咱去撸)”

    他和袁飞舟的感觉其实不同,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董正荣的人,所以,不管谁来主持县委工作,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到开发区的大好形势就行。至于夹起尾巴做人,那是卢向东的性格使然,他本来就不喜欢张扬。

    袁飞舟却没心思和卢向东多说,匆匆上车走了。显然,在金建明离开之前,袁飞舟还有很多话要和他说。

    卢向东也上了自己的吉普车,掏出手机一看,却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刚才在会场中,他为了不引人注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没有听到铃声。这几个号码,一个是省城的,还有几个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卢向东是个以工作为重的人,他没有犹豫,先拨了管委会的电话。

    电话里,章国庆有些兴奋:“卢主任,招标结果出来了,中标的是鹏程建筑工作有限公司,听俞总说,他和你是好朋友。”

    卢向东脸色不由一沉:“章主任,你对我说实话,有没有因为这层关系而对他特别照顾?”

    他跟俞一江根本谈不上朋友,甚至还对俞一江抱有警惕。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是俞一江打着自己的旗号招摇撞骗,那他就算得罪张永年,也要请公安部门介入进来,好好查一查俞一江,上次俞一江意图行贿的证据可还在派出所里存着档呢。

    章国庆其实是在中标结果出来之后才听俞一江自我介绍是卢向东的朋友,这才急急忙忙给卢向东报喜,不想卢向东语气不对,他慌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卢主任,我们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公平、公开、公正,当场投标、当场开标,资格审查也是由建工局协助完成的。开标结果,俞总的公司报价最低,在场的人都没有提出异议。”

    卢向东沉默片刻,说道:“章主任,你确定,鹏程公司在资质和能力上没有问题?”

    章国庆很肯定地说道:“没问题,有建工局提供的证明,朝阳一中的两栋教学楼和一栋实验楼就是他们建的。”

    卢向东沉吟道:“既然如此,你就通知他们马上进场,马上组织施工!”又再次强调道:“迟则有变!”

    县里的格局发生了变化,会对开发区带来什么影响,谁也预料不到。卢向东所能做的只有把原先的计划加快、再加快。

    “卢主任,我现在就通知他们!”听了卢向东强调的最后四个字,章国庆比卢向东还要紧张。管委会办公楼重不重建,他并不在乎,毕竟他已经四十好几,再过个五六年,也许就该退居二线,办公楼修得再好,和他关系也不大。但集资房却是直接关系到他们全家的生活质量,却不能不慎重。

    鹏程公司中标虽然让卢向东意外,但是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参与,既然章国庆信誓旦旦地保证公平、公正、公开,那他也只能承认这个结果。而且,晨间确实很紧迫,也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和反复。

    打完这个电话,他也就把工程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回拨了省城的那个号码。话筒里立刻传来杨眉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向东,我出院了。”

    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卢向东的心情也立刻由阴转晴,笑道:“太好了,明天我过去,为你好好庆贺一下。”

    杨眉却嗔道:“你也不问问人家的伤怎么样了。”

    卢向东奇道:“既然出院了,那肯定是好了。”

    杨眉使劲跺了跺脚:“不是这个。”

    卢向东虽然看不见她跺脚,却能听出她在使小性子,不由笑了起来:“你是说伤疤?用了我师父的秘方,自然没有大问题。”

    杨眉声音小了下来:“可是,还能看出来。”

    卢向东安慰道:“放心吧,再有一个半月小凡高考就结束了,到时候,我赶都把她赶到省城去,保证你比原来还漂亮。”又道:“乖乖的,在家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

    杨眉却担心起来:“别,等你到省城,开都黑了,我不放心。”

    卢向东笑道:“没事,我的专职司机,不用自己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卢向东确实想念杨眉了,但他原本也不用这么着急去省城,明天起个大早也一样。不过,县里格局的变化让他有些心烦,他需要去省城寻求高人指点。过去,能够指点他的是洪文昊。现在,虽然洪文昊调去了江浙省,但他却找到了一个更大的靠山,省长杨建军。下个星期五就是端午节了,作为晚辈,他也理应去拜访一下这个未来的老丈人。
正文 第39章 高人指点 中
    挂了电话,卢向东挥手道:“小林,去青山公司门市部。栗子小说    m.lizi.tw(藏家影院)”

    林小云现在是他的专职司机,有些事情卢向东并不瞒他,比如自己跟青山公司的关系。而且,有些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但是,卢向东很少让林小云介入自己的私生活。他有个女朋友在省城,这件事管委会很多人都知道,林小云也跟他一起去过省城,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子。今天,卢向东突然要让他开车送自己连夜去省城和女朋友会面,算是正式接纳了林小云进入自己的私生活圈子,这对林小云是个莫大的鼓舞,劲头立刻提高了几倍。

    本来,林小云今天晚上有个约会,要和小塔村的那个团支部书记一起去看电影。女孩叫项小兰,长得挺秀气,人也不错,只是家里势利了些,不太看得上林小云。当然,林小云现在给卢向东开车,在管委会也算有了一定身份。这个身份虽然是狐假虎威得来的,但在开发区范围还是挺管用的。只要项小兰自己愿意,这门亲事还是很有成功的希望,所以从那晚的舞会之后,林小云就比较主动。但是,卢向东今晚要去省城,他也只好把约会推掉了。

    凡事有得必有失,给领导当专职司机虽然风光,却失去了许多自由。栗子网  www.lizi.tw

    青山公司门市部外,两个女孩正坐着聊天,看到卢向东的车便一齐站了起来:“卢主任,党总不在,去工地了。”

    “我不找党总。(龙腾影院)”卢向东笑着朝门口指了指,道,“把那两件山水盆景帮我搬上车,再帮我选两盆比较好的五针松。”

    这段时间,党玉就像蚂蚁搬家一样,把竹园巷里的那些盆景都挪到了门市部。主要是她去竹园巷的机会太少,盆景又不像其他花卉,需要时常修剪、照料,所以把盆景搬到门市部交给专业的花工负责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这些盆景也给门市部增色不少,好多品种在园林管理处都看不到,因而成为招揽顾客的活广告。其中最珍贵的两盆更是成了公司的镇山之宝。卢向东指定的那两件山水盆景也是搬自竹园巷,至于五针松,则是公司从大青山上挖的老树桩自己陪育的。

    无论是去拜访领导还是拜访未来老丈人,卢向东总不能空着手,而且送的东西还必须投其所好。杨建军烟瘾大,送烟最简单、最方便,也最能体现出价值,但是那样的话,杨眉会不高兴,所以卢向东选择送盆景。因为那天在院子里,卢向东看到过杨建军给盆景浇水的样子,很认真、很专注,显然从内心来讲,他对盆景也是喜爱的。小说站  www.xsz.tw

    从竹园巷拿回来的那些盆景都属于非卖品,那是党玉的私人财产,和公司无关,只是借公司的地方护理、照料罢了。但是卢向东情况特殊,党玉早就说过,公司所有东西,只要卢向东看中,都可以拿。所以,两个女孩没有请示,也没有犹豫,就帮卢向东把四件盆景搬上了车,又取了一大袋沤熟了的山土。

    林小云的车开得又快又稳,三个小时不到就进了省城。

    看着道路两边林立的高楼,卢向东忽然说道:“今天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许告诉任何人。”

    “恩。”林小云话不多,只是点了一下头。但他却知道,自己猜测对了,卢向东这次是真的要带他进入自己的私人圈子。不过,卢向东只是去见女朋友而已,干嘛搞得这样神秘?这又让林小云有了些疑惑。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去淮江西路。”

    林小云退伍之后就在省城开出租车,后来又去了王金贵的公司,对省城的道路自然非常熟悉。听到“淮江西路”四个字,林小云不由精神为之一振,那里可是省委所在地。他知道卢向东路子野,跟交通厅的处长们都可以称兄道弟,却没想到卢向东居然在省委也有关系。难道卢向东的女朋友在省委工作?可听人说她是个警察啊。林小云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手却将方向盘握得更稳了。

    很快,前面就到一个没有门牌号码的大院,院门外有武警站岗。卢向东一边摇下车窗,一边摆了摆手:“开进去,左拐第四栋房子。”

    门外的武警看清副驾驶室里坐的是卢向东,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抬起栏杆放行。

    林小云的手终于有些发抖。很显然,卢向东这次带他来的地方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好在他车技精湛,即使手在发抖,车还是开得很稳,不一会儿便稳稳地停在了一栋房子面前。这是一栋带花园的独立洋房,院子里长满了盆景。

    卢向东跳下车,吩咐道:“小林,你在外面等我。”

    毕竟是第一次带外人来杨建军家,他还需要征得省长大人的同意。

    院子里,杨建军正提着他那只很有特色的大喷壶在浇着花,看到卢向东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卢向东知道杨建军不会让他帮手,便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看他浇完,这才说道:“伯父,我给您带来了几件盆景,就在外面车上。”

    “让他们搬进来吧。”既然已经认可了卢向东和女儿的交往,那么卢向东就是自家人了,杨建军也就没有和他客气,更没有摆省长大人的架子,指了指院子里的大理石圆桌,说道,“坐吧,眉眉单位上有点事,还要过半小时回来。她说了,你今天晚上要来。”

    卢向东却没有急着把林小云叫进来,而是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先给杨建军倒了一杯水,解释道:“就是一个司机。眉眉不让我开夜车。”

    “到底是女生外身,这丫头,对你比对我还好。”杨建军接过茶喝了一口,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说道,“小卢,把烟拿过来。趁着眉眉不在,我赶紧点一根。这丫头,整天就知道管着我,不让我抽烟。”

    此时的杨建军不像一个省长,而只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卢向东刚才还有的一丝拘束和紧张也随之烟消云散,不由笑道:“伯父,眉眉也是为您好。抽烟有害健康。”
正文 第40章 高人指点 下
    一家人总得有个一家人的样子,卢向东态度的放松让杨建军非常满意,他不由哈哈大笑,手指朝着卢向东点了点:“你这小子,怎么也敢学那丫头来管我!”又道:“人嘛,总得有点喜好。小说站  www.xsz.tw(掌酷影院)我已经年过半百,就喜欢抽上两口,要是连烟都戒了,还有什么乐趣。”

    身为一省之长,他平时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人反复揣测,也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会这么随意。

    卢向东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就不再相劝,掏出中华烟拆开,帮杨建军点上一枝,说道:“伯父,其实你种种花草的爱好比抽烟好。”

    杨建军接过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摆手道:“那不是我的爱好,是眉眉妈妈的爱好,我只是替她完成未了的心愿而已。”

    看着满院子的花草,卢向东不由一阵怅然。这里面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或许连杨眉都没有听说过。这么多年,杨建军能够坚守着这份感情,足见他也是个性情中人。

    杨建军面色却已经严肃起来:“说吧,你这次来省城,除了看杨眉,还有什么事?”

    卢向东一愣,旋即释然。栗子网  www.lizi.tw杨建军不只是杨眉的父亲,还是一省之长,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雨,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虽然卢向东也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毕竟心里存着事,总会流露出那么一丁点,却哪里瞒得住杨建军。

    想通了这一层,卢向东也就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今天县里的领导班子做了调整,我担心会对开发区带来影响。”

    党委管人事,政府抓经济,这是华夏政治体制的特色,本无可厚非。只是在许多地方,仍然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封建思想在任取。一旦党委一把手发生变动,往往也会带来下属各部门领导的调整。卢向东虽然年轻,但是能够想到这一点,说明他的敏感性并不差。

    一个人要想在官场上走得远,不怕没有能力,就怕不够敏感。卢向东能够立刻想到这一层,杨建军很满意,不由点了点头,说道:“县里怎么变动是县里的事,你暂时不用考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明说,你卢向东是我杨建军的未来女婿,可不是谁想动就能动得了的。原本,杨建军对卢向东并不满意,主要是门不当户不对。不过,女儿既然铁了心要选他,再加上有了洪文昊这层关系,门户之见也可以淡化,杨建军自然对卢向东加了很多关注。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一个多月,卢向东在开发区的表现都落入了杨建军的眼里,总体来说,他还是非常满意的。只要再让卢向东干一两三年,自然可以出成绩。而一个人要进步,成绩才是硬道理。

    卢向东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跑来求高人指点,结果只得到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禁不住有些失望。不过想一想,杨建军说得也有道理。自己既不是董正荣的人,也不是张永年的人,管他县里格局如何变动,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这时,小院的门开了,杨眉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爸,向东,你们在聊什么啦。”

    看到女儿进来,杨建军悄悄把烟掐灭,笑道:“向东给我带了几件盆景。”

    “我看到了。”杨眉朝身后招了招手,“林师傅,进来吧。”

    她虽然没见过林小云,但认识那辆吉普车,所以知道这是卢向东新找的司机。

    林小云知道这户人家不简单,心情非常紧张,费了好大劲才没让手里的盆景掉在地上。也亏了他平时不大看新闻,所以没认出杨建军,否则他只怕要迈不动步子。

    不过,看到林小云搬进来的那件盆景,杨建军却眉头一皱:“这,花了不少钱吧?”

    卢向东笑道:“伯父,没花钱。我在尖沟村挂职的时候,搞了个苗木合作社,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家绿化公司,除了承接绿化工程,也培育些盆景。这几件盆景都是我从公司拿的,不要钱。”

    杨建军却摇了摇头:“这件盆景至少也有百年历史了。”他背着手,围着盆景转了一圈,又道:“这件紫砂盆历史更久远,应该是名家所作,价值超过盆景本身。还有这块假山,是真正的灵壁奇石,拿到市场上,至少十万以上。”

    卢向东吓了一跳,连声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伯父,这是我托他们在民间收购过来的,也就花了两百多元。”

    杨眉知道青山公司其实就是自家,当然没什么负担,嗔道:“爸,向东送来的,你收下就是,好看就行,管它多少钱呢。”

    杨建军呵呵笑道:“行,既然眉眉这样说了,那就都搬进来吧。”

    他是一省之长,管的都是大事,盆景是准女婿送的,哪怕价值百万,那又如何?但卢向东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当初买竹园巷那处宅子,只是为了和党玉另筑一座爱巢,却哪里想到占了李炳成那么大的便宜,也不知道他留下的东西里面还有什么宝贝,回去以后倒是得花点时间好好研究研究。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小保姆把饭菜都端上桌,林小云却死活不肯坐过来。最后,还是杨建军发了话,他才小心翼翼地落到椅子上。毕竟是省长之威,不是一般可以承受得了的。当然,坐在餐桌边,林小云拘束无比,面前摆着丰盛的菜肴,他愣是没吃饱。更让他难堪的是,吃到一半,他的寻呼机响了起来。

    杨眉倒没怎么在意,指了指茶几,道:“林师傅,那边有电话,你去回一个吧。”

    这可是长途电话,一分钟就要一块多钱,林小云的些犹豫,但这个传呼肯定是项小兰打来的,他又不能不回,一时非常矛盾,只好拿眼睛看着卢向东。

    “女朋友的电话?”卢向东笑了笑,掏出手机,“要是不方便,你就到院子里去回吧。”

    吃饭、喝酒、待人接物,都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卢向东对待一个下属都能够尽量照顾他的面子,这让杨建军对卢向东又多了一分满意,不由轻轻点了点头。
正文 第41章 请假风波 上
    其实,林小云平时的表现也不是这样的,就算在县领导面前,他也不会怯场。栗子小说    m.lizi.tw(雅酷伦理)只是卢向东今天带他来的这个地方太震憾了,居然有武警站岗。更重要的是,杨建军不怒自威,给他带来了难以承受的压力。结果,在卢向东再次提醒之后,他才慌慌张张地接过手机,连道谢都忘了说,就匆匆走出了客厅。

    杨眉不由掩嘴笑道:“你从哪找来的这个司机,挺老实的嘛。”

    杨建军却摆了摆手,道:“司机也是身边人,一定要谨慎,老实点好。”

    卢向东哪里知道,同样都是年轻人,林小云的表现却更加衬托出他的镇定自若,也让杨建军对他由满意而渐渐转向欣赏。

    过了一会,林小云从外面回去,把手机还给卢向东,脸上的情绪却不甚高。显然,小两口刚才在电话里谈得并不愉快。这其实不能怪项小兰,因为林小云和她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结果却爽了约,而且连电话都没有一个。当然,林小云也是没有办法。卢向东说走就走,根本没有留给他打电话的时间。而到了这个家属院,他想电话也找不到门了。

    卢向东也看出林小云情绪不太对劲,不过这是在杨建军家里,他倒不方便开导,也只有等回去的路上再说了。栗子网  www.lizi.tw

    当晚,卢向东和林小云就在杨家住了下来。杨家有好几套客房,自然不会少了他们两个人住的地方。

    林小云住在一楼,隔壁就是小保姆的房间,他借着倒开水的功夫悄悄一问,这才知道,餐桌上那个威严的中年人居然就是一省之长,吓得他半天没能合拢嘴。(掌酷影院)卢向东的女朋友居然是省长千金,这可是一个惊天大秘密。不过,这个秘密林小云只能藏在心里,却不敢说出去。当然,他也对卢向东更加忠心了。跟着这样的领导,自己还用担心未来吗?

    卢向东住在二楼,房间条件要比一楼好得多,有独立的卫生间。他冲了个凉把房门虚掩着。果然,过了一会,杨眉推门闪了进来。卢向东毫不客气地一把抱住她,低头便要吻下去。

    杨眉却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声道:“别胡来,我爸在呢。”

    卢向东呵呵笑道:“那你进来做什么,叫我看到吃不到。”

    “思想太不健康,就不让你碰。”说完,她却在卢向东脸上“啵”的亲了一口,道,“这是奖励你大老远赶来看我的。”

    卢向东却顺势撩起了她的睡衣。栗子网  www.lizi.tw

    “啊。别、别这样,快放手。”卢向东的动作把杨眉吓了一跳,忍不住轻声叫了起来。他们两个相处这么久,除了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以外,其他什么亲热的动作都做过了。所以,杨眉并不是害羞,而是怕被父亲知道。

    卢向东并不肯放手,小声说道:“让我摸摸,伤怎么样了?”

    杨眉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色一红,把头埋进卢向东怀里,轻声道:“只许摸,不许看。”

    她的后背光滑如昔,令窦军医惊叹不已。根据窦军医的推断,伤口能够愈合到这种程度,完全得益于卢向东给她用的奇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她洁白的后背上留下了一条长达二十四公分的浅褐色伤疤,好像一只丑陋的大蜈蚣。所以,杨眉肯让卢向东抚摸,却不肯让他看。

    卢向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也了一阵难过,连忙安慰道:“放心吧,小凡一定能治好你的。而且,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卢向东下了楼,就看见杨建军正在院子里侍弄着花草。他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杨建军比他还早。自从知道杨建军是在替亡妻种花种草之后,卢向东就没有再提帮忙的事,直到杨建军忙完,他才走上前去说道:“伯父早。”

    杨建军点了点头:“小卢,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任务要交给你。”

    卢向东不由精神一振:“伯父,您说。”

    杨建军摆了摆手:“马上端午了,你和眉眉一起去趟燕京,陪老爷子过个节。”

    卢向东原以为杨建军会交给他工作上的任务,却没想到是让他去陪老爷子,未免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这不意味着杨家已经正式承认自己这个女婿了吗?卢向东顿时又高兴起来:“请伯父放心,明天我就向县里请假。”

    他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前,如果离开县里时间太长,是需要向县里主要领导请假的,这点组织纪律性他还是讲的。至于开发区的工作,他倒不太担心。几项工程都已经上马,而且他有手机,可以随时保持联系。

    杨建军又点了点头,道:“如果有难度的话,就跟我说一声。”

    “放心吧,伯父。我知道怎么做。”如果连个假都请不下来,那他在县里也没什么地位了,卢向东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又过了几分钟,杨眉也从楼上下来。武警医院条件虽然好,但总比不上家里。在家休息了两天,她已经又是神采飞扬,轻轻摇了摇杨建军的胳膊,道:“爸,我还想调回朝阳去。”

    杨建军却板起脸来:“不行,你给我在厅机关老老实实在待着!”经过了这次的事情,杨建军可不希望宝贝女儿再出现在危险的第一线,能让她继续留在刑侦处,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杨眉中好退而求其次:“那我跟向东一起去趟朝阳,总没问题吧。”因为刚刚出院的缘故,厅里并不要求她立刻上班,她现在反而有了大量空闲时间,倒是可以四处乱跑。

    杨建军想了想,说道:“也好,早去早回,然后直接到京城看你爷爷。爷爷年纪大了,你们有时间的话,就多陪他几天,权当替我尽孝吧。”

    回朝阳的路上,卢向东忽然接到了黄文琦的电话:“老弟,在哪呢?”

    卢向东看了看窗外,笑道:“马上进入清江市区。”

    “还是你自由啊。”黄文琦叹了口气,说道,“能不能帮我给祝处长打个电话,明天的晚宴要改期了。”

    卢向东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晚宴?改什么期?”
正文 第42章 请假风波 中
    黄文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弟,是这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天天听书)蓓蓓不是快毕业了吗?我想请总队几位领导吃顿饭,就托祝处长牵了个线。结果,我刚刚去找刘书记请假,他不批,说是最近两个星期,他要对全县的交通状况做一次调研,不让我离开。你说,时间都约好了,急不急人。”

    黄蓓蓓的工作是卢向东帮着联系安排的,黄文琦请客却绕开了卢向东,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其实,黄文琦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是交通局长,如果能跟厅里搞好关系,自然更容易出成绩。要是每次都必须经过卢向东牵线的话,就显不出他的能力了,所以他才想和祝景山建立自己的关系,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打算。原本挺顺利,祝景山满口答应了下来,却不料他自己请不到假,岂不是闹了个大笑话?这时候,他才想起卢向东和祝景山的关系非同一般,也只能请卢向东帮忙想想办法了。

    卢向东也猜到了黄文琦的小心思,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奇怪道:“刘书记?就是那个新来的刘伟?”

    黄文琦恨恨地说道:“就是他,年纪不大,架子倒摆得十足。”

    毕竟是县领导,卢向东不愿意过多评论,便沉吟道:“改期不太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样吧,就由我跟嫂子一起出面宴请他们。这样的话,我也好跟老祝解释。”

    黄文琦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便同意了这个方案:“老弟,谢谢你了,哥哥又欠你一个人情。(雅酷高清)”

    卢向东哈哈笑道:“老黄,咱们是什么关系,再客套就见外了。”

    挂完电话,卢向东低头沉思起来。他现在也面临着和黄文琦同样的难题,黄文琦不过想请一天假而已,但他却至少要请一周。如果还是董正荣在,自然没有问题,他随便编个理由就混过去了。而现在这个刘伟,显然不好说话。

    杨眉看了一眼双眉紧蹙的卢向东,小声说道:“要不我让叶和平给市里打个招呼吧?”

    叶和平现在已经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他抽调卢向东几天,甚至连理由都不用找,市里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但是这样一来,卢向东和杨建军的这层关系也就再难保密了。

    卢向东想了想,摆手道:“算了,我不找他请假,我找张县长请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党委管人事,政府抓经济。卢向东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搞的就是经济工作,理应归县长管,找县长请假也说得过去,只是刘伟会怎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好在刘伟刚来,需要处理的事情肯定很多,不一定就会在这几天查点到自己,卢向东倒也不十分担心。

    林小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道,卢向东是省长女婿,想要请几天假有什么难的。

    快到县城的时候,卢向东给单平打了个传呼。今天虽然是星期天,但县领导班子刚刚进行了人事调整,形势尚不明朗,暗流涌动,估计这种情况下,张永年也不可能离开朝阳。

    果然,单平很快就回了电话:“卢主任,张县长今天很忙,要汇报工作的话,过几天吧。”

    从单平的语气中,卢向东明显听出一些冷淡的味道。按理说,他和张永年最近的关系处得很好,不应该这样啊。卢向东想了想,没想明白。不过,这个假是肯定要请的,他却没那么多时间耽搁,索性直接拨通了张永年的手机。

    张永年的态度却明显热情得多,在电话那头呵呵笑道:“是小卢啊,正巧,你到大成渔港4楼888包厢来,一起吃个饭。”

    大成渔港的生意现在是越来越好,一些县领导的饭局也喜欢安排在这里,4楼的几个大包厢就算有钱也订不到。相比之下,老牌的朝阳宾馆实在可以用门可罗雀四个字来形容。只是卢向东没想到张永年会叫上自己一起去吃饭。不过,这也好理解,县里的局势发生了变化,后董正荣时代即将来临,谁都想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卢向东虽然不是县级领导,但也算得上一方大员,张永年这是想逼着他表态站队。

    卢向东牢记着杨建军的话,不管县里如果变动,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所以,卢向东毫不犹豫便婉言谢绝了张永年的邀请:“谢谢张县长,我现在刚刚离开省城,赶不回去啊。”

    张永年一直猜测卢向东在省里有比较硬的关系,听说他在省城,顿时释然,肯定也是为了县里这次人事调整去找门路了。想到卢向东主动给自己打来电话,那当然是选择站在自己一边,张永年心情便十分高兴,对于卢向东的拒绝也没有在意,笑道:“行,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如果是真心想搭上张永年的路子,卢向东就应当主动提出来请他吃饭,但卢向东只是淡淡地问道:“张县长,您下午有没有时间,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向您汇报。”

    张永年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不由哈哈大笑:“有有有,下午三点钟,你到我的办公室来。”

    此时,张永年其实已经在888包厢里,除了他和单平,还有常务副县长赵学坚、副县长李莉、县安监局局长纪良才、统计局副局长高宏泽,这几个人算是张永年核心圈子里的人物了。

    高宏泽跟卢向东之间有过节,顿时不屑地说道:“姓卢的还真是个墙头草,知道董正荣要走了,又来抱老板的大腿。”

    张永年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历史的经验证明,在关键时刻,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卢向东并不知道张永年的心思,他让林小云调头,在清江市区找了个宾馆吃了饭,又睡了个午觉,这才慢慢开回县城。来到县政府大院。

    杨眉不觉好笑:“请个假而已,你也折腾出这么多事,真有点小题大作了。”

    卢向东笑道:“非常时期,当非常对待,小心使得万年船嘛。”又道:“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正文 第43章 请假风波 下
    “小卢来啦。小说站  www.xsz.tw(伦理电影)坐,坐。”张永年看到卢向东进来,非常罕见地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一直走到沙发跟前。

    紧跟在卢向东身后走进办公室,正准备帮着倒水的单平看到这一幕,不由吃了一惊。他虽然是张永年的秘书,但刚刚参加工作,资历太浅,张永年核心圈子里的那几个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骨子里却从来没把他当作一回事,也只有高宏泽时常带他吃个饭,送点小礼物。所以,单平一向和高宏泽走得比较近。受高宏泽的影响,单平对卢向东也很是不屑。尤其县里昨天刚刚进行了人事调整,他今天就来向张永年汇报工作,明显的“墙头草”。

    既然是墙头草,张永年又何必这样“礼贤下士”,令单平非常不解。而且,卢向东充其量也只是个主持工作的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连一般的乡镇党委书记还不如,就算拉拢过来又能起到多大作用?他却不知道,张永年看中的不是卢向东本身,而是站在卢向东背后省里的大人物。

    多年来,张永年一直被董正荣压着。现在,董正荣到江浙挂职,八成不会再回朝阳。虽然县委的工作由刘伟主持,但他也不是没有机会,毕竟刘伟只是副书记,而他是副书记、县长,职级也要比刘伟高上半级。小说站  www.xsz.tw只要运作得当,他还是有希望当上县委书记的。此刻,卢向东从省里回来直接找自己汇报工作,说不定就是得到了省里大人物的授意,这让张永年心中多少有些期待。(伦理影片)

    卢向东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不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单平递来的茶杯,道了声谢,说道:“张县长,我把开发区这两个月的工作向您汇报一下。”

    这两个月,开发区确实做了几件大事,引进了绵纺厂、青山公司,另外还有一家机械厂也签订了意向性投资协议,全区道路正在热火朝天地修建当中,新办公楼招标工作也已经完成。这几件大事都在卢向东头脑里装着,各种数据张口就来,并不需要专门准备。

    等卢向东汇报结束,张永年笑着点了点头:“小卢啊,你到开发区以来的工作大家都有目共睹,比起过去死气沉沉的样子,确实变化很大,这里面,你功不可没。”

    开发区管委会原主任虞文胜已经被移交司法机关,至少要判五年以上,张永年也就不介意拿他管理下的开发区和卢向东做个比较。栗子小说    m.lizi.tw当然了,张永年并没有认真听卢向东的汇报。在他看来,汇报工作只是个借口,卢向东的目的应该还是表态站队。

    事实上,卢向东汇报工作确实是个借口,但目的并不是张永年想的那样。他看出张永年对他汇报的内容兴趣不大,便站了起来,说道:“张县长,开发区最近的工作情况就是这样。另外,我家里有点私事,想向您请一周假。”

    张永年没能听到卢向东的表态,未免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笑了笑,说道:“没问题,你临走前把工作安排好就行。”

    假很顺利地请到手,卢向东便和杨眉回了明珠苑。下车以后,他吩咐林小云道:“明天上午八点过来接我们去省城。”

    林小云答应一声,把车开走了。这辆车虽然是卢向东的私车,但保养、清洁一直是林小云在做。而且他做事比较认真,卢向东也很放心把车交给。回到管委会,林小云立刻拿了水管、抹布开始洗车,就见小王走了过来。

    小王原本是虞文胜的专职驾驶员,现在谁都可以用他的车,他的失落自然不只一分。看到林小云星期天还在卖力洗车,小王不由说起了怪话:“林小云,听说董正荣调走了,卢向东最大的靠山没了,你还替他卖命个什么劲。”

    林小云昨天晚上刚和省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现在想起来仍然如在梦中一般,哪里会在意小王的话,不由撇了撇嘴说道:“我只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其他我不管。”

    小王找了个没趣,冷笑一声,道:“哼,你还是农村户口吧。哪天县里调来了新主任,你连车都没得开,还是抓紧时间去找个下家吧,免得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林小云本来想回他几句,但想起卢向东的叮嘱,又忍了下来。忽然,他腰间的寻呼机“嘀嘀”地响了起来,一看留言,却是项小兰问他回来没有。林小云顾不上洗车,赶紧走进办公楼,打了个电话回过去。

    电话里,项小兰的声音有些焦急:“听说董书记调走了,卢主任马上也要下台,你有什么打算?”

    她和林小云的交往,家里本来就不同意。后来知道林小云做了卢向东的司机以后,家里才勉强答应让他们先接触接触。一旦卢向东下了台,她和林小云的关系又将出现危局。所以,项小兰很担心,也只好把对林小云昨天爽约的不快先抛在一边。

    林小云沉声道:“没影子的事情,不许胡说。”

    项小兰的声音却更加急促起来:“你还别不信,他们都这么传的。”

    本来,卢向东下不下台和她关系并不大,但因为牵涉到家人对林小云的态度,项小兰也不由乱了方寸,这或许也能算做另一类的关心由乱吧。

    “别人怎么传我不管,反正你不要传!我告诉你,就算县委书记、县长全都下了台,卢主任也没事!”林小云的语气少有的严厉起来。他知道卢向东的身份,那是省长的未来女婿,除非他自己不想干这个副主任了,否则谁动得了他?只可惜,这个消息他却不能告诉项小兰。大概怕项小兰不理解,他语气缓了缓,又说道:“卢主任才多大年纪?就算新来的县委书记看他不顺眼,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一套,但他已经是副科级,慢慢熬,也总有一天会熬出来。我跟着他,准没错!”

    林小云当初答应给卢向东开车的时候,并不知道卢向东是省长的未来女婿,他只是觉得卢向东年纪轻轻就做了管委会副主任,肯定有前途。即使到了现在,他仍然坚持这个看法。
正文 第44章 长脸 上
    项小兰沉默了一会,终于承认林小云说的有理:“我试着劝一劝爸妈,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栗子网  www.lizi.tw(龙腾影院)”其实,即便她不认可林小云的道理,也没有别的办法,除非和林小云分手。因为林小云是卢向东的专职司机,他的前途早就和卢向东捆在了一起。

    林小云松了口气,说道:“晚上我有空,六点半来接你,看电影去。”

    项小兰飞快地看了一眼正在堂屋里打麻将的父母,压低声音说道:“老地方,不见不散。”

    说实话,她也希望卢向东越走越远。这样,她和林小云之间受到的阻挠也会越来越少。

    抱着项小兰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因为在人们眼中,一直将卢向东当作董正荣的人,尤其是知道当年卢向东参加乡镇党委委员公开招考内幕的那些人。对于可能发生的变故,人们的态度也各不相同。在开发区,大部分人还是希望卢向东能够继续留下来,毕竟这两个月来,开发区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卢向东来到开发区以后,广大干部职工的福利待遇有了明显提高,即将动工的集资房更是早就让他们望眼欲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希望卢向东留下的,就有巴不得他早日滚蛋的。比如原主任虞文胜的专职驾驶员小王,他从昨天开始就四处散布卢向东要走人的消息,弄得管委会上下人心惶惶。其实,要是卢向东走了,集资房很可能就再也建不起来。(我要撸)集资房他也有份,他这种心态完全是损人不利己。

    卢向东要请假一周,临走前自然有很多事情要交待一下,当晚便跟几位副主任分别通了电话,自然也听说了小王散布流言的消息。经过两年的摸爬滚打,他早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而已经演变成了一个狠角色。对于小王这样的害群之马,他不可能姑息,当即便给朱胜男打了个电话:“查一查他,看他在加油和修车上,有没有做手脚。”

    许多单位的驾驶员在加油和修车的时候都会贪点小便宜,这几乎已经形成惯例。卢向东过去懒得管,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却正好借这个机会狠狠地敲打敲打他。

    第二天一早,卢向东接了孟翠兰直奔省城。请客吃饭这种事情,如果随便改期的话,不仅不礼貌,还容易得罪人,所以卢向东只好代替黄文琦客串一下主人。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卢向东和省交通稽查总队的几位领导一起吃过饭,彼此熟悉,在一起也有话可说。

    晚宴设在九洲大酒店,这是祝景山联系和安排的,黄文琦只负责买单。当然,黄文琦不能来,买单的人就变成了卢向东。孟翠兰终究是个女流,没怎么见过大世面,她只是作为黄蓓蓓的家长代表,却不能指望她应付好局面。

    车到九洲大酒店之后,卢向东转头说道:“眉眉,我先送你回家?”

    杨眉却笑道:“算了,我陪你一起去吧,免得你又胡乱喝酒。”

    一般情况下,杨眉很少会主动要求参加卢向东在外面的饭局。卢向东不觉有些奇怪:“你今天情绪很高嘛。”

    杨眉小声说道:“小凡说了,我那个伤疤一定可以消掉。”

    “人逢喜事精神爽,难怪。”卢向东笑了起来,“那就一起上去吧。”

    等到下午四点,黄蓓蓓也来了。让人意外的是,她居然还带了个男孩子,并且主动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苏文瑞。”

    苏文瑞架个眼镜,文质彬彬,人却很内向,看到自己的准丈母娘,只是喊了一句“伯母好”,便不再吱声。

    黄文琦夫妇都不知道女儿在学校处了个男朋友,此时突然看到她把苏文瑞带过来,孟翠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主要的原因倒是不是女儿有了男朋友,而是这个男孩子不能让她满意。但当着外人的面,她却不好发作,只是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其实,苏文瑞外貌还算英俊,身高也有一米七五。不过孟翠兰拿他和卢向东比,自然就差了一点。想当初,黄文琦还想撮合卢向东和黄蓓蓓来着,可惜没成功。当然,看到杨眉之后,孟翠兰也就收起了这个心思。人家那才叫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卢向东哪知道孟翠兰转眼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不愿出现冷场,便笑着问道:“小苏工作也定了吧,分到了哪里?”

    苏文瑞垂下头,声音有些小:“分在西城区交通局下属的预制场。”

    相比于黄蓓蓓省交通稽查总队的工作,苏文瑞的工作实在不怎么样,孟翠兰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卢向东却笑道:“能够留在省城也很不错了。当年我毕业的时候,想留在省城还留不了。”

    他说这话是为了给苏文瑞挣点面子,但孟翠兰却不领情,哼了一声,说道:“我累了,先去房间躺一会,吃饭前你们叫我。”

    卢向东不由暗暗摇了摇头,心道,这两个人的事,可能要黄。不过,他摇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发现苏文瑞还在偷偷瞄着杨眉。说实话,黄蓓蓓也算是个漂亮姑娘了,只是和杨眉一比,自然逊色不少。没想到苏文瑞居然还是个多情种子,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敢盯着自己的女朋友。本来,卢向东还想着是不是请祝景山帮个忙,给苏文瑞也调一份好点的工作。结果这一发现,他立马打消了念头。

    六点钟,祝景山、省厅办公室主任吴宏伟、稽查总队总队长杜巍然、副总队长刘星宇都陆续来到酒店,另外还有稽查总队的几位大队长,卢向东一时也没能记住他们的名字。不过,吴宏伟等人还记得卢向东,一进来便主动和他打起招呼,显得十分亲热的样子。其实卢向东心里知道,他们都是看了戴鹏飞的面子。上次如果不是戴鹏飞给他长脸,他们可是架子十足。但是戴鹏飞现在对他的态度变得冷淡多了,今天显然不会再有人来给他长脸了。
正文 第45章 长脸 中
    孟翠兰此前见过的最大干部就是县长,还是在电视里看到的。栗子小说    m.lizi.tw(藏家影院)现在,满屋子都是处长,和县长一样大的干部,顿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其实这里是省城,处级干部很多,如果手上没点实权的话,还不如下面的局长。只是孟翠兰没怎么见过世面,被他们的名头给吓住了。

    卢向东见状,便主动站了出来,解释道:“各位领导,黄局县里有点事,一时来不了,就由我替他做个东道。”又一一介绍道:“这位是黄太太,这位就是黄蓓蓓,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杨眉。”又将祝景山、吴宏伟等人介绍了一遍。

    林小云是他的专职驾驶员,今天过来做些跑腿打杂的服务工作,自然不用介绍,而苏文瑞却被他有意无意给漏掉了。原因无他,就是由于苏文瑞老是偷偷瞄着杨眉,让卢向东觉得此人心术不正。

    杨眉平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场合,但她毕竟出身在那样的家庭,表现倒是非常得体,笑着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又说道:“祝处长的大名,我的耳朵里已经听出茧子来了。”

    黄蓓蓓心中不忿,她今天把苏文瑞带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给厅里领导留个印象。小说站  www.xsz.tw毕竟苏文瑞虽然分到了预制场,但也算是交通系统的人。先混个脸熟,将来办理工作调动或者做个什么其他事,才能更方便些。但卢向东直接无视了苏文瑞,她也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苏文瑞,在西城区交通局。(极品电影)”

    祝景山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介绍,手指朝着卢向东点了点,呵呵笑道:“老弟家里原来藏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难怪,难怪。”又对杨眉说道:“弟妹,你可得把他给看好了,外面盯着他的人可不少呢。”

    他说这句话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第一次和卢向东接触的时候,省歌舞团的那位美女演员就跟卢向东很熟悉,而新丝路集团的女老总更是和卢向东肆无忌惮地打情骂俏。他是“改邪归正”的过来人,自然不希望卢向东在这个问题上栽跟头。何况在他看来,杨眉这么漂亮,卢向东也没有必要再在外面沾花惹草。

    杨眉冰雪聪明的一个人,自然听出一些味道,左手悄悄在卢向东腰间掐了一把,右手却变戏法似的亮出一副手铐,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吧,祝处长,他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他铐起来。”

    跟着杜巍然一起过来的几个大队长年纪稍微轻一点,刚才看到杨眉的时候目光还有些闪烁,此时也纷纷收起了心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在执法的时候也时常请警察配合,认得那副手铐货真价实。杨眉随身带着手铐,显然是个警察,而且不是普通警察,也不知道是搞重案的还是缉毒的,总之不能随便惹她。

    卢向东被杨眉掐得呲了呲牙,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各位领导都是大忙人,我可不敢太多耽误大家的功夫。人来得差不多了,那就早点开始。”

    刘星宇却说道:“再等等,赵厅长马上就到。”

    祝景山心里“咯噔”了一下,皱眉道:“老杜,赵厅长也要来?”

    杜总队长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由扭头看着自己的副手。

    刘星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班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赵厅长,我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就答应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也不相信他只是随口一提,肯定是想借花献佛,拍拍领导的马屁。只是他这样说,别人也不好反驳,否则传出去就会得罪赵厅长。祝景山只得拍了拍卢向东的肩膀,说道:“老弟,我也没想到赵厅长会来,改天再向你陪罪。”

    卢向东奇怪道:“赵厅长平时想请都请不到,他能来那是再好不过,要陪什么罪?”

    祝景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色。而一旁的杜巍然也是双眉紧蹙,嘴角挂着苦笑。

    外人不知道,但他们都交通厅内部人士,对于赵厅长的品性是再清楚不过了。赵厅长叫赵雅博,外貌也有几分儒雅之相,只是为人既不儒也不雅,唯一的爱好就是玩女人。祝景山以前也好那一口,但和赵雅博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赵雅博完全是色中饿鬼投的胎。祝景山好那一口还会挑挑拣拣,而赵雅博却是只讲数量不讲质量。当然,如果有美女,他自然会首选美女。如果没有美女,丑女哪怕老女人都行。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美女的美女的味道,丑女的丑女的疯狂,整个就一变态。

    其实,赵雅博答应来的原因,祝景山也猜得到。因为今天这场晚宴就是为了黄蓓蓓工作的事答谢一下几位领导,想必是刘星宇告诉了赵雅博,黄蓓蓓要来。这本来也无所谓,只要黄蓓蓓自己心志不坚,参加工作以后,在赵雅博的威逼利诱下,早晚也会被他弄上床去。但让祝景山万万没想到的是,卢向东把自己的女朋友带来了,今晚恐怕会有麻烦。

    又过了半个小时,赵雅博终于姗姗来迟。在祝景山介绍之后,卢向东主动上前打起招呼:“赵厅,您请上坐。”

    赵雅博却看也没看卢向东一眼,目光只在杨眉和黄蓓蓓两个人之间打转,最后停留在杨眉身上,笑道:“你就是黄蓓蓓吧,交通厅欢迎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加入。”

    杨眉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自然无惧赵雅博侵略性的眼神,手朝旁边一指:“赵厅长,您认错人了,这位才是黄蓓蓓。”

    赵雅博一愣,旋即笑道:“你是黄蓓蓓的同学吧?工作分配的事有眉目没有?如果想进交通厅,我可以帮你安排。”

    杨眉冷冷地说道:“谢谢,不用了,我已经有工作了。”

    赵雅博碰了个软钉子,不由干笑两声,说道:“呵呵,那好,那好。时间不早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又道:“今天桌子上谁也不能搞特殊,女同志也把酒满上。”
正文 第46章 长脸 下一
    卢向东终于觉出一些不对劲,难怪祝景山刚才会说那样的话,他不由警觉起来,劝道:“赵厅长,女同志就算了吧。小说站  www.xsz.tw(超碰在线)”

    赵雅博却丝毫不给卢向东留面子:“你谁呀,我跟你说话了吗?”

    卢向东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参加工作快两年,也接触过不少领导,其中也有作风粗暴的,但像赵雅博这样一点不顾及别人感受、不给别人留丝毫情面的,卢向东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却不知道,这是赵雅博惯用的手段。当有女孩子在场,特别是女孩子的男朋友也在场的时候,赵雅博就会故意让男孩子下不来台,以告诉他们,在权力面前,年轻没有用,长得帅也没有用。对于那些涉世未深或者心志不坚的女孩子来说,这一招非常管用,以后再对她们施点小利,十有八九都会被他弄上床去。杨眉一直靠在卢向东身边,他哪里还能看不出这是一对,所以话说得特别刻薄。

    坐在卢向东旁边的杨眉却变了脸色,便待发作,孟翠兰见状,赶紧说道:“没事,没事。赵厅长,我们喝,我们喝。”

    毕竟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是女儿未来的领导,她还得罪不起。栗子小说    m.lizi.tw何况人家盯上的是杨眉,又不是自己的女儿,她也乐得打个圆场。

    对待女人,赵雅博果然是两种态度。他的脸上又有了笑容:“你就是蓓蓓的妈妈吧?蓓蓓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有点暧昧,只是孟翠兰不敢多说什么,但卢向东却有些忍不住。(龙腾影院)就在这时,杨眉悄悄拉了一下卢向东的衣角,朝他使了个眼色。

    作为一个女人,杨眉当然能够感觉到赵雅博热情里有种特别的意味。但赵雅博也没有做得太过分,倒还可以忍受,她忍受不了的是赵雅博对卢向东的态度。不过,上一次因为没能忍得住,结果和晁俊祥发生了剧烈冲突,那道丑陋的伤疤现在还留在她的后背上。当然,今天的情况不太可能酿成暴力事件,但杨眉还决定先忍一忍。毕竟卢向东只是个小小的副科级,在某些厅级干部眼中,确实什么都不是。

    赵雅博注意到杨眉的动作,自以为得计,呵呵笑道:“服务员,倒酒。”

    酒还没有开喝,赵雅博却又讲起了荤段子:“从前有对夫妇,做那事的时候就以洗衣服为代号。有一天,夫妻俩吵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晚上,丈夫推了推老婆,想洗衣服。老婆没好气地回他洗衣机坏了。到了下半夜,老婆气消了,推了推丈夫说,洗衣机修好了。丈夫却回道,不用了,我已经自己用手洗过了。”

    这个笑话已经流传了一段时间,许多人都听过,但因为是从副厅长嘴里说出来,大家仍然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杨眉在警队的时候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物,什么样粗俗的话没有听过。赵雅博的荤笑话对她来说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丝毫没引起任何反应。倒是黄蓓蓓还没有走出校门,顿时满脸通红,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赵雅博一见,顿时兴奋起来,又接连讲了两个荤段子,而且内容越发地粗俗,搞得黄蓓蓓头都抬不起来。不过,看到杨眉没什么反应,赵雅博多少有些无趣,便端起酒杯问道:“小杨分到了哪个单位?”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杨眉也是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

    “怎么,赵厅长这是在查我的户口吗?”杨眉笑了笑,眉毛却不经意地挑了挑。

    卢向东看到杨眉的这个动作,就知道她生气了,刚想站起来说几句,就见杨眉拿眼睛瞪他。显然,杨眉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赵雅博接下来只是在嘴上讨几句便宜,或许还好,如果他再得寸进尺,做出什么暗示性的语言和动作,后果就严重了。要真那样的话,也是这家伙自己作死,有事没事偏偏盯上了杨眉。

    赵雅博却浑然未觉,笑道:“我又不是警察,查什么户口。来,小杨,我敬你一杯。”

    杨眉手捂着酒杯,说道:“对不起,我不喝酒。”

    老话说得好,酒是色媒人。赵雅博勾引女孩子,有一多半都是将女孩灌个八分醉,他才好从中下手。见杨眉不肯喝酒,他便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道:“你去拿瓶酸奶。小杨,既然你不喝酒,那就喝奶。”

    他把“喝奶”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挑逗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但谁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就在服务员转身出门的时候,外面有个人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似乎看到了谁,然后便走了进来。其他人都没怎么注意,但赵雅博坐在上首,正对着包厢大门,却看得真切,慌忙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樊、樊厅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公安厅厅长樊乐水,他今天也在九洲吃晚饭,从这边经过。恰巧服务员开门的时候,樊乐水瞥了一眼,看到了杨眉,便进来打声招呼。赵雅博认识他,他却对赵雅博没什么印象,只是出于礼节,微微点了下头,便喊道:“小杨。”

    杨眉回头一看,也站了起来:“樊厅长。”

    樊乐水是知道杨眉身份的,自然不会摆什么厅长的架子,笑道:“坐,坐。我就是过来看看,这边都是你朋友?”

    “谢谢樊厅长,已经好多了。”杨眉一边说,一边把卢向东拉了起来,介绍道,“樊厅长,这是我男朋友小卢。”

    “卢向东!”樊乐水先是一愣,旋即手朝着卢向东指了指,笑道,“这个名字,我耳朵里都听出茧子来了!”

    杨眉奇怪道:“樊厅长,您听说过他?”

    卢向东也感到很奇怪,县里的公安局长他倒是认识,至于公安厅长姓什么,他都不知道。可是看樊厅长的样子,似乎真的对他很熟悉,不禁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拿个杯子来,我敬个酒。”樊乐水是个豪爽的人,并不解释,只是倒了满满一杯,约摸有二两左右,跟卢向东一碰,说道,“来,小卢,我们干了!”又道:“这两天你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老洪。”
正文 第47章 长脸 下二
    卢向东一听说明白了,原来樊乐水是洪文昊的朋友,而且是很亲的那种朋友关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咱去撸)因为他和洪文昊之间的关系,除了杨建军父女之外,就只有戴鹏飞知道。而以戴鹏飞现在对卢向东的态度,是不可能把这种事到处宣扬的。那么,樊乐水只能是听洪文昊自己说的。要是关系不够亲密,洪文昊又怎么可能把这层关系告诉樊乐水。

    杨眉自然也猜出了樊乐水所说的老洪是谁。她虽然不喜欢官场上的那一套,但生在那样的家庭,耳闻目染之下,自有她独到的判断力,知道樊乐水故意提起老洪,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新来的省委书记陆志坚和杨家走得很近,而樊乐水一直是前任项书记的人,平时并不太听杨建军招呼。按照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做法,公安厅长这么重要的岗位,他多半是要让出来了。这时候,他一方面对杨眉特别关心,看到她便主动进来打声招呼,另一方面又悄悄透露出自己跟洪文昊的关系,向杨家靠拢的意图十分明显。所以,他表面上是跟卢向东提起老洪,其实是想借杨眉的口把这层关系转给杨建军。

    在酒桌上,还有一个人也非常震撼,那就是祝景山。栗子小说    m.lizi.tw一直以来,祝景山都以为卢向东是戴鹏飞的关系,这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卢向东真正的关系竟然是刚刚调往江浙的省委副书记洪文昊。并且卢向东跟洪文昊之间不是普通的关系,而应该是那种非常紧密的关系,否则樊厅长不可能专门提起。(撸撸看)对于这个意外的发现,祝景山虽然惊讶,更多的却是高兴,毕竟他现在和卢向东交往已经不是看戴鹏飞的面子,而是成了真正的好朋友。想通了这层关系,祝景山再看向赵雅博,目光中居然多了几分同情。

    在喝酒方面,卢向东从来没有示弱过,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樊厅长,真是对不起,这星期我有点私事,恐怕去不了。到时候,还请樊厅长帮我带个好。”

    樊乐水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再推迟几天,等你有空。”

    正如杨眉猜测的那样,樊乐水进来跟杨眉打声招呼,是为了向杨建军示好,叫上卢向东一起去看老洪,是了透露自己和洪文昊的关系。这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去不去江浙看望洪文昊并不重要,毕竟他和洪文昊的关系很不一般。

    虽说樊乐水跟洪文昊是非常好的朋友,而卢向东只是洪文昊的世侄,但樊乐水还知道卢向东的另一个身份,省长的未来女婿,所以樊乐水丝毫没有摆长辈的架子。小说站  www.xsz.tw但在其他人看来,却品出些不同的味道。堂堂公安厅长邀请卢向东一起去探望某个人,卢向东居然以“有点私事”为由婉拒了。这还不算,公安厅长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推迟了日期,这得有多大面子。相比之下,赵雅博刚才对卢向东言辞刻薄、故意冷淡,就显得非常可笑。

    赵雅博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樊厅长,我、我们一起敬您一杯。”

    樊乐水没有理他,只是摆了摆手,道:“小卢,小杨,我那边还有客人,就不和你们聊了。”

    卢向东和杨眉倒是都没有托大,坚持把樊乐水一直送出门外。

    趁着他们两个不在的机会,赵雅博小声问道:“老祝,这个小卢是什么人啊?”

    祝景山心中偷乐,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知道他是朝阳县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其他的,不太清楚。”

    有些秘密他即使知道,也不可能告诉赵雅博。

    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觉得对方神秘,越是不敢造次。赵雅博摸不清楚卢向东的来路,对他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主动敬了他好几杯酒,还拍着胸脯允诺,让他今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自己。至于杨眉,那是卢向东的女朋友,他自然也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了。他却不知道,也幸亏他及时放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否则,晁文明的下场很可能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不过,卢向东的情绪也不高。他很清楚,赵雅博之所以会前倨而后恭,完全是因为樊乐水的到来给他长了脸。他虽然只是出生于一个普通乡村教师家庭,但心中同样有骄傲,甚至比杨眉这样的干部子弟还要骄傲。他不想总是靠别人来给自己长脸,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

    晚宴结束,卢向东没有让林小云送,而是和杨眉一起步行回省委小家属院。这条路正是省城最繁华的地段,两边林立着酒吧、歌厅,闪烁的霓虹灯下年轻的身影来来往往,在这初夏的夜晚洋溢着青春的燥动。卢向东和杨眉手牵着手,他们身边也不时走过对对情侣。然而,在这些年轻的身影当中,偶尔也可以看到一些不太和谐的景象。就在前方,一个中年男子拥着位妙龄女郎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杨眉见了,不由又想起了赵雅博的嘴脸:“那个赵厅长还真不是个好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卢向东笑道:“你管他做什么,咱们这辈子又能跟他打几回交道。”

    杨眉摇了摇头,道:“我是担心黄蓓蓓。万一哪天她着了老家伙的道,你可不好向老黄交待。”

    卢向东倒没怎么在意,说道:“黄蓓蓓是成年人,应该懂得照顾自己,我只是帮她联系工作,又不可能包她一辈子。再说了,赵雅博也就是嘴上讨点便宜罢了,他好歹是个副厅长,总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吧。”

    身为刑警,杨眉见过太多阴暗面的东西,不要说一个副厅长,就算职位比赵雅博高的人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也不奇怪。不过,这些东西她却不想让卢向东知道,便轻轻点了点头:“也是,就看黄蓓蓓自己吧。”

    这时,在他们身后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杨眉,你怎么在这里?”
正文 第48章 京城之行 上
    听到女孩的声音,卢向东不由吃了一惊。栗子网  www.lizi.tw(超碰在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头,果然正是王婷。王婷推着自行车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头飘逸的长发正随着夜风轻轻摆动。在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同样推自行车的大男孩。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一对恋人。卢向东的心不由痛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自责起来。他已经有了杨眉,不可能再给王婷任何承诺。既然已经分手,那就放开吧。

    杨眉看到王婷身边多了个男孩,却很高兴,欢快地走了过去,给她来了一个激情的拥抱,笑道:“真没想到,在省城大街上都能遇见你。”又道:“你快毕业了吧,分到了哪里?”

    也就在这一瞬间,杨眉忽然有了个想法。如果王婷分配不理想,或者想留在省城,那自己就帮帮她吧。毕竟自己当初隐瞒了卢向东被人冤枉的真实情况,算是对不起她,权当补偿吧。

    王婷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暂时不找工作。”

    “那太好了。我也调到了省里,以后我们要常联系啊。”杨眉小时候是在燕京长大的,在省城并没有什么朋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她内心,还是很希望和王婷恢复从前的友谊。其实她也能感觉到,王婷能够在省城大街上主动喊她,或许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吧。

    “恩,这是我的寻呼机号码。”王婷掏出一个小本子,扯下一张纸,刷刷写了一行数字递给杨眉。(雅酷伦理)

    杨眉看了一眼王婷递过来的纸条,却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寻呼台。很快,王婷的寻呼机就“嘀嘀”响了起来。

    对于杨眉用上了手机,王婷很羡慕。不过,那属于高档物品,她暂时还消费不起。她眼巴巴地看了两下,转向卢向东,说道:“听说你升官了,祝贺你。”又道:“听我爸说,县里来了位新书记,很厉害,已经有两位局长被他劈头盖脸地训过了,丝毫不留情面,你要当心点。”

    她的话虽然平淡,但卢向东却能够感觉到浓浓的关心之情,特别是,在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枙子花香,这让卢向东很吃惊。不过,当着杨眉的面,卢向东也不敢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地说道:“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杨眉却走过来把王婷拉到一边,两个人小声说着些什么,不时还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栗子网  www.lizi.tw卢向东和那个男孩却无话可说,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从那个男孩的眼中,卢向东竟然看到了一丝敌意。偶遇总有分手时,王婷推着自行车继续前行。卢向东不经意间一回头,正看见她的自行车钥匙串上挂的绿色小青蛙。

    第二天一早,卢向东和杨眉登了了飞往燕京的班机。对于这次燕京之行,卢向东心情还有些紧张,甚至比初见杨建军的时候还要紧张。毕竟杨眉也算是高干子弟了,常听人说,这些高干子弟在京城有一个圈子。自己如果跟杨眉一起进入这个圈子,会不会受他们歧视?毕竟那些人都是真正的高干子弟,晁俊祥和他们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自己万一受到他们的排斥、挤兑,又将如何自处?

    杨眉看到卢向东脸上神情变幻,不由问道:“想什么呢?”

    她本来打算问卢向东是不是在想王婷,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也是个聪明人,可不希望自己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勾起卢向东的回忆。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没想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次去京城,没有专门给爷爷准备点礼物,心里过意不去。而且你难得回一趟京城,肯定要见见以前的朋友吧?是不是也该准备点什么。”

    杨眉却笑了起来:“爷爷年纪大了,能有个人陪他开开心心地过个节,他就很满足了,哪会在乎你的礼物。至于我的朋友,也就是以前的一些同学,好久不联系了,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京城那么大,不刻意找哪那么容易碰上,不见也罢。”

    卢向东不由奇怪道:“你的朋友不都是高干子弟吗?还用担心过得好不好?”

    杨眉白了他一眼,吃吃笑道:“想哪去了,我的朋友也都是普通人。”

    原来,杨老爷子的根在淮江,京城关系并不多,也就不存在世家子弟间的交往。杨眉小时候呆在爷爷身边,更多的是为了一个京城户口,这对于上学、就业都有很多便利。而杨老爷子又不喜欢走后门,杨眉一直读的都是普通学校,她的朋友自然也都是些普通人了。

    弄明白这些关系,卢向东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在华夏坐飞机,晚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或许老天知道这是卢向东第一次坐飞机,所以特别给面子,居然准时起飞,一路顺风,上午十点就降落在了首都机场。不要说杨老爷子已经离休,就算他还在位置上,也不可能动用专车来接机,卢向东和杨眉只能拖着行李箱叫了辆出租车。当然,坐出租车也有坐出租车的好处,今天这名司机就很能侃,一路上讲了许多京城的景点和典故。

    下车的时候,杨眉忍不住问道:“你第一次来京城啊?看你听得那么认真。”

    卢向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确实是第一次来。不过,他讲的那些故事,我都在书上看到过。当然,人家讲得认真,咱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劳动。”

    杨眉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心善。算了,明天我带你游故宫,爬长城,给你当一回免费导游。”

    卢向东却摇了摇头:“我可是接了任务来的,要好好陪陪老爷子过节,可不敢到处乱跑。”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巷子口,远远的就看见四合院外面停了一辆小车。杨眉眼尖,认出那辆车是淮江省驻京办的,父亲每次回家都坐那辆车。不过,今天早上杨建军是和他们一起离开省委小家属院的,他们去了机场,而杨建军去了省政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杨眉不觉有些奇怪。
正文 第49章 京城之行 中
    正在杨眉满腹狐疑的时候,驾驶室的门开了,驻京办那个两鬓已经有些花白的中年司机下了车,飞快地打开后车门,伸手扶住车门上方,状甚恭敬。栗子小说    m.lizi.tw(最新电影)杨眉认识这个司机,知道他因为呆在驻京办的缘故,结识了许多大领导,平时倨傲得很,一般的厅级干部根本不放在他眼里。杨建军肯定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难道车上坐的其他哪一位省领导?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后车门钻了出来。而那个司机又快速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两只行李箱提在手上。行李箱很重,司机拎着有些吃力,整个腰都弓了起来。

    卢向东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总觉得似曾相识。直等那个年轻人转过头里跟司机小声说着什么,他才看清楚,不由大吃一惊。他记性很好,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正是去年中秋节之前给陈红送礼的那个人。这个世界真的很小,想不到陈红的追求者居然跟杨家很熟,也不知道是亲戚还是其他什么关系。

    杨眉却已经喊了起来:“骆天明,你来干什么?”

    年轻人正是杨建华的侄子,省教育厅的科员骆天明。小说站  www.xsz.tw骆天明听到有人叫他,抬头一看,不由满脸惊喜:“眉眉,这么巧,你也来看爷爷?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心有灵犀。”

    听到他的调侃,杨眉脸色都变了,最近似乎有点流年不利。昨天晚上,赵雅博那个老家伙就不时言语挑逗,现在骆天明又说出“心有灵犀”这样暧昧的话,而且都是当着卢向东的面。(伦理电影)赵雅博还好,那个老家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骆天明是个年轻人,文质彬彬,指不定会给卢向东带来什么误会。

    骆天明却没有留意到杨眉脸色的变化,他已经瞄到了一边的卢向东,皱眉问道:“眉眉,这是你同事?到燕京出差?”

    现在是初夏,卢向东衣着不多,露出倒三角形的健壮体魄,被他误当作警察也情有可原。

    杨眉却已经忍不住吼了起来:“眉眉也是你叫的!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眉眉”是杨眉的小名,只有家里人才会这么亲昵地称呼她。骆天明是姑姑的侄子,也算半个家里人,平时跟在姑姑后面这样称呼她,看在姑姑的面上,杨眉也就忍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得寸进尺,终于惹来了杨眉的爆发。小说站  www.xsz.tw

    驻京办的那个司机不仅认识杨眉,而且跟杨眉非常熟悉,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杨眉发怒的样子。他看了看杨眉,又看了看骆天明,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便悄悄放下了手中的行李箱。

    说实话,听到骆天明用这样的称呼,卢向东心里也很不舒服。只不过他搞不清楚骆天明和杨家的关系,万一骆天明真是杨家的亲戚呢?所以,他也发作不得。但卢向东是个聪明人,从杨眉的反应中,他也猜出了一二。在这种情况下,卢向东必须表明自己的身份。他上前一步,把杨眉档在身后,朝骆天明伸出一只手来,道:“你好,我不是眉眉的同事,是她的男朋友!”

    骆天明一愣,却不肯跟卢向东握手,双眼死死盯住卢向东身后的杨眉,咬牙说道:“眉眉,只要你一天没有结婚,我就有权力追求你!”

    从去年开始,骆天明就寻找一切机会向杨眉献殷勤,但说出“追求”这两个字还是头一回。毕竟杨眉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在没有弄清楚她真实意思的前提下,骆天明也不敢做得太过,否则惹恼了杨建军,那他的前途就完了。但这一次他却很清楚,如果退缩的话,那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以后在杨眉面前也抬不起头来。所以,他也顾不上会不会惹恼杨建军,决定拼了。而且,大多数女孩都爱慕虚荣,听到这样信誓旦旦的言语,往往反而会心动,说不定就是次机会。总之,这个险也值得冒。

    不过,他的话却让卢向东更加生气。当初沈飞在王婷面前也说过这样话,现在骆天明又跑到杨眉面前说这样的话,这些人还真的很无赖。卢向东忍不住便握紧了拳头,指节啪啪作响,看上去有点吓人。

    骆天明慌忙后退半步,指着卢向东大声说道:“眉眉,你看他,整个一暴力分子,你怎么能把幸福寄托在他身上。”

    卢向东不怒反笑:“暴力?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暴力!”

    骆天明的反应倒也很快,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小车后面,大声的说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跟眉眉早就那个过了,你、你拣我弄剩下的也没意思,不如退出吧,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又道:“眉眉,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不能由着他动手打人。”

    杨眉本来还想上前拉住卢向东,毕竟这里是京城,打架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听了骆天明的胡言乱语,她不由呆住了。这叫她怎么解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杨眉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那是气的,也是急的。

    卢向东也愣住了,手指的关节越发响得厉害。他刚才是故意吓唬骆天明,现在却是动了真怒。他跟杨眉的关系很亲密,但每到最后一刻,杨眉都会拦住他,说是要把那个时刻留到最美好的夜晚。而骆天明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岂不令他生疑?在这件事上,大方的男人肯定有,但毕竟是少数。卢向东一时也是怒火中烧,来不及细想骆天明的话有几成可信,他现在只想狠狠在揍他一顿!

    说完这句话,骆天明自己也后悔了。他的那番话很具侮辱性,偏偏侮辱对象还是省长千金,这番话可能引发的后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不过,看到卢向东咬牙切齿的样子,骆天明又感到一阵快意,大声说道:“来呀,来呀,有种你打死我!”

    他很清楚,卢向东越是被激怒,就越容易因自己刚才的话而产生怀疑。如果能够造成卢向东和杨眉分手,那是再好不过。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这就他此刻的最佳心理写照。
正文 第50章 京城之行 下一
    卢向东果然被激怒,他上前一步,抬脚便踹。栗子小说    m.lizi.tw(雅酷高清)但是,卢向东被激怒并不是对杨眉起了疑心,而是因为骆天明说的话太无耻、太下作。作为杨眉的男朋友,他有责任挺身而出,好好教训这个满嘴肮脏的家伙。

    只听“咣当”一声,驻京办的那辆小车晃了晃,车身上凹下去老大一块。原来,骆天明早有准备,他说话的功夫已经主动摔到地上,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车肚子。也幸亏他跑得快,卢向东这一脚是动了真火,若是踹在他身上,肋骨只怕都要断掉几根。不过,站在一旁的驻京办司机却心疼得要死。但他已经知道卢向东和杨眉的关系,也不好拽住卢向东赔偿,而这次又是私自出车,只能自己承担修车费用了。

    杨眉倒被他这一脚惊醒过来,赶紧上前抱住他,哽咽道:“向东,算了,为了这个小人犯不着。”

    骆天明反正已经豁出去了,躲在车底下正准备再煽点风,就听“吱咯”一声,四合院的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满脸威严的老者出现在门口,厉声说道:“你们在干什么,吵吵闹闹的!”

    “爷爷。”杨眉看到老者,顿时扑了过去,失声痛哭。她小时候是杨老爷子带大的,跟杨老爷子最亲,在杨老爷子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委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到杨老爷子,卢向东也顾不得骆天明,赶紧走了过来,说道:“杨爷爷好。”

    杨老爷子瞪了卢向东一眼,沉声道:“是不是你欺负了眉眉!”

    “不是向东,是骆天明!”杨眉附在杨老爷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极品电影)

    杨老爷子顿时怒容满面,使劲跺了跺脚,大喊道:“那个畜生,哪去了!”

    卢向东回头看时,车底下却已经没了人影。很显然,骆天明趁着没人注意,已经偷偷溜走了。

    这时,驻京办的那个中年司机走了过来,讨好地说道:“把行李箱给我吧。”

    即使在刚才抬脚踹骆天明的时候,卢向东也是一手一只行李箱。沉重的箱子在他手里,就跟玩具似的,自然不会官僚到让别人来提。而且,这个司机刚才对骆天明卑躬屈膝的样子,也令卢向东不喜。

    杨老爷子却已经沉声问道:“小李,骆天明为什么能用驻京办的车?”

    其实,司机已经年近半百,但在杨老爷子面前,他也只是小李。小说站  www.xsz.tw小李倒是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出了来龙去脉。

    原来,省教育厅的一位副厅长进京办事,因为知道骆天明的婶婶在教育部,就把他带上了。骆天明的婶婶也就是杨眉的姑姑、杨建军的妹妹杨建华,骆天明的工作就是杨建华帮忙安排的,这层关系倒没有作假。本来,省教育厅的副厅长进京不会住到驻京办来,是骆天明把他领了过来,找的就是这个小李。前年除夕,小李送杨建军回家,看到过骆天明,因此以为他是杨建军家的至亲,就跟驻京办主任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住了下来。

    实际上,因为骆天明参加工作以后,一直不见杨建军或者他的秘书叶和平为骆天明打招呼,厅里已经有人对他跟杨家的关系产生怀疑,这对骆天明的仕途发展是不利的。这次借着进京的机会,骆天明想把自己跟杨家的关系展示给副厅长知道,这才故意跑到了驻京办。话又说回来,骆天明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办完了事便买了些东西来探望杨老爷子。如果不是碰巧撞上杨眉,以致发生了刚才的一幕,他在驻京办众人心目中的地位肯定大大提高,这个小李就对他客气得很。而驻京办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又会影响到那位副厅长的判断。当然,他的计划虽然完美,但运气不好,注定只能成为泡影。

    杨老爷子听完小李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却转过头,问道:“你就是卢向东?”

    卢向东赶紧说道:“杨爷爷,我就是卢向东。”

    杨老爷子语气却严厉起来:“年轻人,做事要动动脑子,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也咬回来?意气用事,要不得!这辆车是公家的,损坏了公物,你说怎么办?”

    卢向东回头看了一辆被他踹坏的小车,有些心虚地说道:“杨爷爷,我刚才有些冲动,踹坏了车,照价赔偿。”

    杨老爷子轻轻摆了摆手:“你承担一半,小李私自用车,承担另一半。”又道:“行了,你和小李去修车。眉眉,你跟爷爷进来。”

    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毕竟是做过大领导的人,发号施令起来自有一股气势。卢向东无奈,只得丢下手里的箱子,上了小李的车。

    杨眉却为卢向东叫屈:“爷爷,这事不怪向东,都是……”

    杨老爷子大笑起来:“爷爷当然知道,只不过敲打敲打他。要是我们家眉眉受人欺负,他还能忍得住不动手,那我可不敢把眉眉交给他,我就要亲自动手把他赶出去了!哈哈,哈哈。”

    杨眉这才明白老爷子的用意,不由摇了摇老爷子的胳膊,娇嗔道:“爷爷……”

    驻京办是省里的脸面,驻京办配的自然也是好车。既然是好车,修起来自然价格不菲。杨老爷子不会在乎钱,杨眉也不会在乎钱。当然,卢向东同样不在乎钱。但是,小李在乎。他在驻京办工作,虽然手头上比在省里要宽裕些,但开销也大。这一看账单,大半年的工资就得搭进去。可这是杨老爷子吩咐下来的,他也不敢不听。

    卢向东见他脸色难看,笑了笑,不声不响就把维修费全额付了。他虽然看小李不太顺眼,但冤家易解是易结,他和小李之间又没有什么仇什么怨,犯不着让小李被自己那一脚拖累。

    小李搓了搓手,满脸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那个,太谢谢您了。我还不知道您好怎么称呼。”

    卢向东倒不愿意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他,便笑道:“你叫我小卢就行了。”

    “那哪行啦。以后、以后我就叫你卢哥吧。”小李涏着脸说道,“卢哥,我、我告诉你一件事。”
正文 第51章 京城之行 下二
    驻京办接待的都是各级领导,身为驻京办的司机,小李肯定知道许多领导的秘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朝影院)这些秘闻,有的是可以知道的,有的却是不知道为好。卢向东清楚小李要说的是什么内容,也就无法判断该不该听,只能保持沉默。不过,听着一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岁的人叫自己卢哥,感觉总有点怪异。

    “卢哥,”小李却叫得十分顺口,“昨晚在驻京办的时候,骆天明跟我吹牛,说他跟大小姐是青梅竹马。来的路上我套过他的话,他是在西北长大的,跟大小姐八竿子打不着。这小子就喜欢满嘴跑火车,他刚才说的话您千万别当真。大小姐肯定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小李起初之所以对骆天明那么客气,就是因为骆天明和省长之间有着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这个亲戚关系也是如假包换的。但是,亲戚关系也有远近之分,在省长千金和省长的未来女婿面前,小李当然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说实话,小李也确实被骆天明的表现吓了一跳,这小子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敢那样大放厥词。就算他跟省长千金真有那么一腿,也不应该说出来,这简直是找死。他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差点把自己给搭上,小李现在对骆天明是恨之入骨。

    卢向东什么话都没说,掉头就朝修理厂外走去。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车身只是凹下去一大块,但修理起来却比较麻烦,又是钣金,又是烤漆,没个三五天是拿不回来了。(王朝影院)钱已经付了,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从卢向东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喜是怒,小李心中未免忐忑,越发地痛恨起骆天明。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擦黑,晚饭已经摆上了桌子。杨老爷子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来,说道:“小卢能喝几杯吧?”

    卢向东倒也没有谦虚,不顾杨眉连连朝他瞪眼,点头说道:“能。”

    杨老爷子笑道:“那好,你陪我喝两盅。”

    杨眉终于忍不住说道:“爷爷,你血压高,医生嘱咐了,不能喝酒。”

    杨老爷子摆了摆手:“我只喝两小杯,小卢换大杯。咱们一老一少把这瓶酒消灭掉,有没有信心?”

    俗话说,酒品看人品,卢向东知道老爷子在借机观察自己。当然,这个酒品不是比谁的酒量更大,而是在酒桌上的表现。有些人酒量大,自己却故意不喝,想方设法把别人灌醉,以此为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些人酒量不行,却喜欢逞强,结果每次都烂醉如泥。这些都算不得好酒品。喝酒其实就和做人一样,要有自知之明,要能不卑不亢。卢向东知道自己的酒量,喝两斤的话应该就醉了,但一斤半还是可以的。他便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喝酒的时候,老爷子果然只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大约在五钱左右,剩下的连着酒瓶子一起都给了卢向东。不过,老爷子很健谈,整晚都是他在说,卢向东和杨眉在当听众,从战争年代一直说到后来的回归地方以及现在的离休生活,唯独没有提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但他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人,到了后来,精神也开始不济,在杨眉和卢向东的连番劝说下,这才回去休息。

    一斤酒下肚,卢向东多少有些酒意,躺在床上一时竟睡不着,忍不住又想起了骆天明说过的话。从内心来说,卢向东并不相信杨眉和骆天明有过什么交往,但骆天明的话却让他心里堵得慌,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骆天明表面上文质彬彬,但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小人。但往往正是这种无赖小人,反而更叫人难以应对。

    正胡思乱想之间,杨眉推开门,闪了进来。

    卢向东赶紧坐了起来:“眉眉,你怎么还不睡觉?”

    杨眉轻咬嘴唇,小声说道:“向东,你实话告诉我,骆天明的话你信不信?”

    卢向东摇了摇头:“不信。”

    “真的?”

    “真的。”

    杨眉却在床边坐下,看着卢向东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不相信。”

    卢向东奇怪道:“你不相信什么?”

    杨眉眼圈红了红,说道:“其实你还是有点信了,是不是?”

    说实话,卢向东心里还真有点乱,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是一张白纸呢。但他也明白,这不现实,也不切实际。他不由笑道:“傻丫头,我只在乎你的现在和未来,过去的事我可管不着。”

    “你还是在乎的!”哪知道,听了这句话,杨眉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我过去就没有事!”

    卢向东没想到平时颇有几分巾帼英雄气概的杨眉,今天为了这档子事,居然两次哭了鼻子,这说明她有多在意那件事。卢向东也才明白自己无意间说错了话,慌忙安慰道:“对对对,你过去也没事。”

    这话说得其实也没什么水平,杨眉不由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忽然说道:“向东,亲我。”

    亲吻是他们交往以来最喜欢做的游戏,卢向东自然毫不犹豫便亲了下去。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杨眉却把卢向东抱得更紧,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声音细若蚊蝇:“向东,你要了我吧,我今天就证明给你看。”

    这层窗户纸,卢向东很早就想捅破了,但杨眉一直坚守着,他也就没有勉强。没想到,今天骆天明的一番话,却让杨眉决定主动献身。不过,卢向东虽然喝了酒,头脑却异常清醒,他很果断地摇了摇头:“眉,我都说了,相信你!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还有资格做你的爱人吗?你别瞎想了,把这个时刻留到那个最重要的日子吧。”

    就在杨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卢向东心胸豁然开朗。杨眉敢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证明她确实没有问题。而且,刚才的那次接吻也让卢向东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接吻时杨眉动作青涩的情景。试想,一个连接吻都不会的女孩,又怎么可能做过那种事?显然,杨眉在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卢向东突然觉得自己拣着宝了。
正文 第52章 出大事了 上
    户籍管理既是派出所的一项正常工作,也是派出所的一项重要权力。小说站  www.xsz.tw这种大权通常都握在一把手陈所长手里,胡世宏很难说得上话。但既然是卢向东所托,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点难度,我尽力吧。”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琐事,杨眉忽然说道:“卢向东,我昨天去看过小凡了。她英语还不错,就是口语和听力差一点,等我回燕京以后,会寄些资料和磁带过来,你再想办法帮她找个录音机。另外,如果她家里人同意的话,明年暑假我想把她接到燕京去,给她找个外教,接触一下真正的外语,有好处的。”

    “谢谢你,杨警官。这是好事,不过我还要回去和师父说一声。”刘超凡只是个孩子,如果早一年有这个机会,卢向东倒是可以利用暑假的时间陪她一起去一趟燕京。现在卢向东参加工作了肯定走不开,至于刘振武放不放心让刘超凡一个人去燕京就不好说了。

    ……

    很快就到了8月14日,小礼拜的星期六。前来探望卢向东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他除了挂水、换药就是躺在病床上看电视,李兰也很少来陪他聊天了。栗子网  www.lizi.tw

    无聊的时光一点点走远,到了下午,病房的门忽然开了。

    王婷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套装,神采飞扬地出现在卢向东的面前:“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本来是想的,几天没见你,现在不想了。”卢向东故意板起脸来,但他目光中的惊喜却已经出卖了他。

    “哼,言不由衷,小气鬼!”王婷并没有真的生气,她很自然地坐到卢向东的床头,搂住他的脖子,“猜一猜,这几天我去哪儿了?”

    “不猜,猜不上。”其实这也是卢向东想要知道的答案。那天李晓云的话给卢向东心里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他一直以为王婷被禁足关在家里,那些棒打鸳鸯的情节不是都这么描写的吗?可是今天看到王婷这股兴奋劲儿,分明不是那么回事。难道是自己误会了李晓云的意思?

    “真没劲!”王婷纤细的手指在卢向东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猜中有奖噢。”

    “奖励什么?”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卢向东忍不住心神一荡,“除非你让我亲一亲。小说站  www.xsz.tw

    王婷俏脸微微一红,声音细若蚊蝇:“只、只许亲一下……唔……嗯……”

    不等王婷说完,卢同东的嘴已经堵上了她的红唇。王婷只是稍作抵抗,便任由卢向东粗大的舌头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两只舌头疯狂地互相吮吸着,死死地纠缠在一起,久久不肯松开。

    一场热吻之后,王婷面色潮红,眼神迷乱,狠狠地瞪了卢向东一眼:“说好只亲一下,说话不算数。”

    卢向东的手已经伸进了粉红色的上衣,隔着胸罩轻轻抚摸起来:“这几天去哪儿了?也不吭一声,害我担心。”

    王婷紧紧抓住卢向东的手,不让他有进一步的动作,轻声说道:“团委和妇联举办了一次活动,组织在校大学生去青山乡慰问贫困儿童,我妈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名额,多好的社会实践活动机会,我不想放弃?”

    说完这句话,王婷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她偷偷看了卢向东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其实她现在满脸红晕,就算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卢向东又哪里看得出来。

    青山乡和官庄镇都在朝阳县的最北部,只不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两处的地势也完全不同。官庄多水,青山乡却有一大半是山地,乡镇的名称也由境内的大青山而来。这座大青山是朝阳县和苍山县的分界,正因为这座大青山,阻断了朝阳县和苍山县之间的联系,只有经过清江市中转。白伟国也因此才把房子卖给了卢向东。虽然同样交通不便,但官庄镇可以走水路,丰富的水产让官庄镇比其他乡镇还要富裕,而青山乡却是朝阳县最贫穷的乡镇。

    这次关爱贫困儿童的活动是由县团委和妇联共同发起的,十多名优秀的在校大学生走访了青山乡的十几个村,给村里的贫困儿童送去了文具、图书和衣服,孩子们先是胆怯、害羞,后来渐渐变得热情而又有兴奋,这样的情景深深地打动了王婷,但另一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面孔却总会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这张面孔就是负责本次活动的团委副书记沈飞。沈飞去年从淮江工学院毕业,省委组织部选调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科级干部,这在朝阳县并不多见的,前途可谓一片光明。不仅如此,沈飞文质彬彬,知识面很宽,口才又极佳,有他在的地方总会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几乎成了队伍中除王婷以外的所有女大学生的偶像。如果王婷没有遇到卢向东,肯定也会被沈飞吸引住。只是王婷的心里现在已经有了卢向东,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队伍中六名女大学生,沈飞却总喜欢有意无意地和王婷接触,诙谐幽默的语言也常常把王婷逗得笑声不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沈飞的意思王婷当然明白。偏偏她和卢向东的关系还没有公开,而沈飞热情又不失礼貌,她也很难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举动。如果没有碰到这件令人尴尬的事情,四天的活动算是相当愉快、相当有收获。当然了,这些都是王婷心中的小秘密,她不会告诉卢向东。

    卢向东并不知道王婷心中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错怪了李晓云,心中有一丝愧疚,不由点了点头,说道:“等下个星期出院,我想去你家一趟。”

    王婷却紧张起来:“别,还是再等等吧。”

    爸爸妈妈对她和卢向东的交往几乎采取了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但王婷心中还是没底。

    卢向东也有点心虚:“那好吧,等你想清楚了,这件事我听你的。”
正文 第53章 出大事了 下
    正当王婷在卢向东的病房讲述她这几天见闻的时候,杨眉带着党玉出现在朝阳县计生委的大楼前,再次问道:“你想清楚了,到底要给孩子的父亲取个什么名字?”

    党玉迟疑了一下,嗫嚅道:“就叫卢……”

    杨眉赶紧打断她:“不行!这不吉利!”

    那天晚上,卢向东对胡世宏说了党玉户口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第二天,胡世宏就去找了所长陈子清,结果被陈子清一口回绝。胡世宏正担心不知道如何交待的时候,杨眉却已经记在心上,打了几个长途电话,这两天便慢慢有了眉目。

    在杨眉的一手操办下,党玉的户口从苍山县福利院迁到了朝阳县城中派出所,家庭住址填写的就是明珠苑小区3号楼303室,婚姻状况也变成了已婚丧偶。但在办理准生证的时候却遇到了困难,因为需要填写孩子父亲的姓名。孩子的生父是曾进,杨眉想到这个名字就恶心,如果党玉还惦记着这个男人,她肯定会撒手不管。但是,因为党玉的婚姻状况是丧偶,如果填上卢向东的名字,岂不是在诅咒卢向东?所以杨眉赶紧出言制止。

    其实经过这一场磨难,党玉早就看透了曾进,甚至对其他男人也不再抱有幻想。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她对卢向东的感激却发自内心:“杨警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让孩子跟卢大哥的姓,那个名字就填卢佑东,保佑卢大哥好人一生平安。”

    假的就是假的,党玉的户口和准生证虽然办下来了,但照样破绽百出,只要认真查一下,很快就会发现问题。别的不说,当初的结婚证她就拿不出来。当然了,除非党玉再次结婚,需要居委会出具婚姻状况证明时,才可能遇到这些麻烦。正常情况下,别人只会觉得这个单身妈妈比较可怜,却也不会多事到查问她的来历。

    ……

    星期天是拆线的日子,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姚立新一大早就带着外科的两名专家来到了高干病房。卢向东年轻身体好,再加上护理得当,伤口愈合得很快,右臂已经可以做一些小幅动作了,全身检查的结果也很正常。卢向东便想出院回家,但姚院长却坚持让他再留院观察几天。

    县人民医院申请增加医疗设备的报告已经送上去一年多了,却卡在了财政局这道关口。这次卢向东受伤住院,反而给姚立新创造了直接向董正荣汇报的机会。在董正荣的亲自过问下,五百万的经费已经在前天划拨到了医院帐户上。因此,姚立新是真心感激卢向东。而且这里是高干病房,条件比许多居民家中还要好。小说站  www.xsz.tw其他不说,在朝阳县城,家里安装空调的居民就不多见。

    有了姚院长的命令,医生自然不肯办理出院手续,卢向东没辙,只好继续呆在病房里。

    大概因为王明俊夫妇都在家休息,王婷今天并没有再到医院来探望卢向东,反倒是杨眉一吃完午饭就过来了。看到卢向东右肩上的绷带已经拆掉,杨眉很是高兴:“明天能够出院了吧?”

    卢向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医生还让观察几天。”

    杨眉有些遗憾:“我后天就要结束实习,回燕京了。”

    “可惜,我不能送你了。”

    “是啊,本来我还想尝一尝你们侯家集的金桃呢,看样子也没有机会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侯家集有金桃?”卢向东忽然想起杨眉谈起过刘超凡的英语学习,便有了答案,“是听小凡说的吧。除了金桃,我们村里还有最好的洋槐蜜,明天我让党玉拿一瓶给你。”

    “洋槐蜜小凡已经送了一瓶给我,就不麻烦你了。”杨眉忽然笑了起来,“小凡还讲了许多你小时候的糗事。”

    卢向东比刘超凡大了整整九岁,刘超凡记事的时候,卢向东已经上初中了。所谓糗事,大概也是她从刘振武那里道听途说来的。当然,不是熟悉的人,刘超凡也不会说那些事情,卢向东不由皱了皱眉头:“你经常去找小凡?”

    “她们现在是暑假补课,还没正式开学,不用上晚自习。我晚上有时间就去帮她补习一下英语,主要是纠正她的读音。”杨眉把耳边的短发往后撩了撩,又说道,“没想到你们形意门还真有内功一说,我也学了两招。”

    “我们小凡是未来的高考状元,高二非常关键,学习这么紧张,你怎么能又找她聊天,又找她学功夫,这不耽误她的时间吗!”卢向东说完又有些后悔,“算了,你后天都要走了,我和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杨眉竟然没有生气,掩着嘴吃吃笑道:“你以为就只有你疼小凡啊!要不是怕耽误小凡的时间,我会只学两招?还不抓住机会把你们形意门的内功十六式全学会了!”

    “也不知道你给小凡灌了什么**汤,她居然肯把内功教给你,就不怕挨师父的骂。”卢向东说完,摇了摇头,“你以为内功那么好学?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当初跟在师父后面整整三个月,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等卢向东说完,杨眉已经紧张起来:“如果学得不好,是不是会走火入魔?”

    “什么走火入魔,你武侠看多了吧。”卢向东有些好笑,“走火入魔倒不至于,只是没有效果罢了。”

    “那不行,不行!”杨眉说话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摆了个架式,“就这两式,你帮我看看,练得对不对。”

    卢向东看她练了一圈,点评道:“海底捞月这一式有点小瑕疵,狮子搏球那一式问题就比较大了。”

    刚刚站直身子的杨眉赶紧双脚分立,又摆了个起手式:“那我再练一遍,你帮我纠正纠正。”

    卢向东摆了摆手:“算了,你别练了。”

    “为什么!”杨眉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生起气来很特别,两道细长的修眉微微跳动着,让卢向东见识了什么叫做柳眉倒竖,也让卢向东明白她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

    可她再怎么生气,卢向东也只能是一脸的苦笑:“你即使练了,我也没办法帮你纠正。”
正文 第54章 风暴 上
    包括宗诚的棉纺厂和一家新入驻的机械厂在内,开发区目前进行的主要有七项工程在建,其中有两项和陈红有关,而这两项工程的投资额都非常大,停工的损失自然也非常大,难怪陈红会这么焦急,半夜给卢向东打来电话。小说站  www.xsz.tw(97资源站)

    卢向东能理解陈红的处境,做工程的,最怕就是遇见这种事。但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人在燕京,县里很多情况还不清楚,再过两天我就回去,到时候再想办法。”

    才短短几天功夫,张永年和刘伟之间的斗争就已经公开化、白热化。这一方面是由于两个人都想取得足够的话语权,另一方面也是刘伟的性格使然,他霸道的作风,逼得张永年只好奋起应战。在这种情况下,置身事外是最好的选择。当然,要想完全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避免引起两位领导的注意。

    这次全县在建工程停工,说白了也是张永年和刘伟之间斗争的一部分。表面上看,这是由一次安全生产事故引起的,但细究下去,就会发现其中另有深意。因为全县在建的工程,最主要的一块就是配合全省大办交通而开展的县乡公路改造,这一块恰恰是张永年负责和主抓的。栗子网  www.lizi.tw这么多的交通工程一起停下来,肯定有很多工程队会找上张永年,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停工的又不是开发区一家,想通了以上两点,卢向东自然不会抢先要求复工。(掌酷影院)即便他知道停工一天,损失很大,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否则,他这次躲到燕京来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陈红是个理智的女人,县里的人事变动她也知道,自然清楚卢向东的难处,便做出了让步:“交通工程我可以暂时不管,但疗养院那边是我自己的钱,也就是小南小北的钱,你要想办法让那边早点恢复施工。”

    听她提到小南小北,卢向东的心便软了下来,说道:“承建疗养院的屹峰公司不是彭厅长的关系吗?工程停下来,他们也要承担损失,就请他们出面找彭厅长,应该能管用。”

    卢向东的想法很简单,由屹峰公司出面请省交通厅详情,跟开发区管委会就没有太多的关系,卢向东和管委会就可以置身事外。当然,如果刘伟连省交通厅的面子都不给,那就另当别论了。至于安全生产方面,卢向东倒不太担心。栗子小说    m.lizi.tw他执掌开发区以后,最强调的就是安全,每个工地至少配备两名以上的安全员,管委会安全环保科还新增加了两名工作人员。而陈红同样重视安全,疗养院工地除了屹峰公司自己的安全员,还有陈红派过去的安全员。只是卢向东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建议却给他引来了一场风暴。

    “行,那我明天就跟屹峰公司谈谈,让他们出面。”陈红也觉得卢向东的话很有道理,便采纳了他的建议,却又说道,“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一下。我在开发区拿了一千亩地,准备搞房地产。”

    “一千亩地!”卢向东吓了一跳,“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卢向东的权力确实很大,出售哪一块土地,以什么样的价格成交,他就可以说了算。不过,卢向东并不是个喜欢把权力都拽在自己手里的人,所以他也给几位副主任分配了一点权限,可以决定小幅土地的出售。但陈红买的是一千亩土地,显然远远超出了副主任的权限。

    陈红“格格”笑道:“这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你自己。谷主任给你打了一下午电话,你都不接。我是担心夜长梦多,这才逼着他把协议签了。一千亩土地,那可是五百万现金啊。我让人跟他明说了,他如果今天不卖,下次用八抬大轿请我们来,我们都不买了。你的手下不怎么样,被我这一吓,就赶紧签了。”

    卢向东皱眉道:“没有我的签字,协议无效!”

    陈红难得地撒起娇来:“我的好老公,你就行行好吧。县里乱成这样,过几天还指不定谁能做主呢。再说了,我准备注册的公司叫南北地产,陈南的南,陈北的北,你明白了吗?”

    卢向东被她点到了软肋,顿时沉默起来,好半天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搞房地产了?就是因为帮交通厅盖了几间破房子?”

    “上次去朝阳,我虽然没来得及在开发区到处转转,但工程图纸我是看过了。所有的公路真要整修到位的话,开发区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土地就不是这个价了。五千元一亩,简直跟白拣一样,不买是傻瓜。而且,县城的格局太小,总有一天要向外扩展。开发区交通便利,我再搞两个像样的楼盘,一定会把人气吸引过来,县城想不往这边发展都不行。一旦开发区和城区融合在一起,你说土地会是什么价格?”在卢向东面前,陈红没有丝毫隐瞒,尽管这属于商业秘密。而且她还暗示卢向东应该给土地提价,这对她有莫大的好处。因为她的土地价格已经定下来了,剩下的土地每亩涨一千元,她一转手就可以赚上一百万。这样来钱实在是太快,简直跟明抢一样。

    其实,土地的升值问题,卢向东早就想到了。只不过他打算等开发区的基础设施全部到位再作调整,没想到陈红眼光毒辣,抢先了一步。比起党玉,陈红确实要精明很多。党玉搬迁青山公司的时候只愿意以农业用地成交,眼界还是低了。

    事已至此,卢向东也无法改变,只得埋怨道:“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跟我商量商量吧。”

    陈红笑道:“不事先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将来如果有人查到这笔账,也和你没关系。”

    卢向东知道陈红是好意,但还是说道:“以后在我的地盘上揽生意也好,搞投资也罢,最好事先跟我通个气。”

    “好了,好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土地买到手,陈红已经是赚到了,自然卢向东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哪会再和卢向东争论。
正文 第55章 风暴 中
    既然陈红说了软话,卢向东也就不好深究,但还是没好气地说道:“到时候房子盖好了卖不出去,你就哭吧!”

    他可不相信朝阳的老少爷们愿意放弃城里的生活,跑到开发区来买房子。栗子小说    m.lizi.tw(伦理电影)虽然只是几里路的距离,但谁不想离市中心近点?何况现在的房地产市场,委实算不上景气。在县城,除了明珠苑的房价一直坚挺以外,其他房子的价格一直在缓慢下跌。他实在不看好房地产的前景,也许这一次陈红要看走眼了。当然,陈红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只能寄希望于她不要把那一千亩地全部盖成房子。到时候,在土地差价上还能赚点回来。

    “我才不会哭呢。”陈红嘻嘻笑道,“就算我亏成了穷光蛋,不是还有你嘛。你总不会看着我们娘仨个喝西北风吧。”忽然,她的声音大了起来:“哎呀,不和你说了,小家伙醒了,我得赶紧给他们把尿。拜拜,啵。”

    “啵。”卢向东也对着手机亲了一口,心里却是一团乱麻。陈红独自抚养着两个孩子,所吃的辛苦可想而知,这让卢向东心里有些愧疚和不安,觉得能帮忙的话那就帮帮她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这样一来,他又有点以权谋私的嫌疑。不过,作为商人,陈红虽然同样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但她做事认真,肯守规矩,比起那些赚黑心钱的商人要好得多,工程交到她手上令人放心。(伦理电影)这也是开发区道路改造工程上马以后,卢向东第一个想到陈红的主要原因。只要规规矩矩地做生意,自己就算帮了她,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卢向东满腹心思,矛盾纠结,良久才沉沉睡去。

    睡梦中,卢向东只觉得鼻孔阵阵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睁开眼睛,就看见杨眉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正冲着他坏笑。卢向东不由没好气地说道:“你多大个人了,还这样胡闹,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杨眉手朝窗外一指:“大懒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赶紧起来。爷爷都已经在院子里打拳了。”

    听说老爷子已经起床,卢向东一骨碌便坐了起来,他可不想给老爷子留下懒惰的印象。院子里,老爷子果然已经在打太极拳了。老爷子的动作虽然不是十分标准,但一招一式都特别认真、特别投入。想起前两天老爷子陪着他们游故宫、爬长城,步履轻快,丝毫不输年轻人,卢向东就有些汗颜。这两年,他起床越来越晚,锻炼也越来越少,腰腹部已经隐隐有了一些赘肉。小说站  www.xsz.tw卢向东默默地想着,看来今后他也要加强锻炼,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老爷子却已经做完最后一式,转头笑道:“老了,老了,不比从前了。今天我老头子在家休息,你们两个小家伙自由活动。”

    人老成精,何况是做过大领导的杨老爷子,他在看人方面自有一套。通过这两天观察卢向东的言行举止,老爷子已经确实卢向东是个优秀的人才。漂亮的女孩子容易被人惦记,优秀的男孩子同样容易被人惦记。老爷子对这个未来的孙女婿越来越喜欢,生怕被别人抢了去,所以才不想当这个电灯泡,而要给他们两个更多独处的时间。除此之外,老爷子还有另一个想法。

    老爷子虽然疼爱杨眉,但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重男轻女。当初他就曾经想过让杨建华的儿子骆天宇随了母姓,只是骆元武不肯答应,老爷子也不好强人所难。杨眉虽然也很优秀,但终究是女孩子,很难走得太远,杨家的衣钵看来倒是可以交到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手上了。

    卢向东却笑道:“爷爷,今天我们哪也不去,就在家陪您一起过节。”

    老爷子挥了挥手,道:“我有什么好陪的,你们不来,我还不是照样过节,习惯了。”

    卢向东坚持道:“爷爷,我很想听您讲故事。”

    老爷子这才点了点头:“那好吧,到时候,你可别怪我老爷子把你们困在了家里。”

    作为一位革命老前辈,杨老爷子的经历非常丰富,干过地下党,打过游击,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一样都没有落下,后来参加地方建设,也是劳苦功高。所以,卢向东并不是拍老爷子的马屁,哄老爷子开心,是真正对老爷子的过去感兴趣。牢记历史,才更能明白眼前生活的来之不易,卢向东渐渐有了为老爷子出本回忆录的想法。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刚刚萌生,他还不敢说出来。

    星期六,卢向东和杨眉两个到底被老爷子赶了出去,在燕京城里逛了一天。陪女人逛街,对卢向东来说,委实是件痛苦的事情。但这是男孩子的义务,再痛苦他也只能咬牙忍着,回来的时候还得充当苦力,拎着大包小包。

    已经走进了巷子口,卢向东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卢向东两手都拎着包,便说道:“不理他,等回家再看。”

    杨眉手快,却已经从他兜里掏出了手机,说道:“我帮你接,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卢向东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昨天夜里,陈红刚刚跟他商量过要请彭厅长出面的事。而陈红又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估计天一亮就会打电话给屹峰公司。会不会事情有了什么结果,她来跟自己通气?这要是被杨眉接到了,岂不坏事!

    杨眉却已经把手机递到了他耳边,说道:“是你单位打来的。”

    卢向东这才放下心,对着手机沉声说道:“我是卢向东,有什么事?”

    对方在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卢向东连连点头,最后说道:“恩,我都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去,具体的事情,晚上再说。”

    杨眉虽然只听了些只言片语,但看到卢向东脸色越来越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卢向东叹了口气,说道:“我都已经跑到燕京来了,没想到还是躲不过这场风暴啊。”
正文 第56章 风暴 下
    这确实可以算作是一场风暴,一场席卷朝阳官场的风暴,一场令全县各乡镇、各部门的头头脑脑战战兢兢的风暴。小说站  www.xsz.tw(极品电影)现在,这场风暴终于刮到了开发区。而这场风暴之所以这么快就刮到开发区,却跟卢向东端午节凌晨和陈红的那次通话分不开。

    正如卢向东所料,陈红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天一亮就打电话给了屹峰公司的老板谭春荣。有一层关系陈红并不清楚,谭春荣其实是彭文海的妻侄,属于至亲。所以,谭春荣没费力就请动了彭文海。彭文海也没有含糊,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清江市委罗书记那里。对于县里发生的这些情况,罗嘉实可以说是洞若观火。在他看来,要想当好一县主官,必须要股霸气。所以,他也乐于见到张永年和刘伟斗一斗法,看看他们到底谁更胜一筹,好为他下一步决定由谁接替董正荣提供参考。当然,县里目前的情况在他看来,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是罗嘉实也不愿意得罪省交通厅,就让人暗示了一下刘伟。

    刘伟倒也没有含糊,星期六下午就亲自带领安全生产检查组进驻开发区。毕竟全县所有工程停工的命令是他下达的,他没有经过检查便为开发区放行,有些说不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今天这次安全检查也只是走过场而已。

    本来,刘伟的目光还没有瞄到开发区。他初来朝阳,各方面还不太熟悉,注意力也只集中在正科级以上干部那里。(咱去撸)卢向东虽然主持着管委会的工作,但他只是副主任,也就是副科级,还没有资格进入刘伟的视线,至少在刘伟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从去年的统计年报来看,开发区的各项经济数据在乡镇排名中都在最后五名之列,因此也引不起刘伟的重视。

    按照原先的计划,开发区的安全大检查最快也要排到半个月以后,为了表明自己对交通厅专项补助的重视,刘伟这才把检查工作提前,而且利用了休息时间。但他把检查提前,是为了给罗嘉实面子,是为了给省交通厅面子,唯独不可能是为了给卢向东面子。所以,到了管委会没看到卢向东前来迎接以后,他的脸便拉了下来:“卢向东哪里去了?”

    章国庆有些忐忑,但几位副主任中就数他年纪最大,而且他也最关注集资房的工程,希望能够早日复工,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卢主任请假了。”

    “请假了?什么时候请的假!跟谁请的假!我怎么不知道?”刘伟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卢向东还不满二十五周岁吧?年纪轻轻,他怎么就能来主持管委会的工作?哼,不要是仗着有什么后台吧!有后台就可以目无组织纪律了?就可以自由散漫了?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五分钟之内赶过来,否则,他以后就不要来了!”

    其实在来之前,刘伟也做了一些工作,知道卢向东是董正荣一直看重的人,并不属于张永年一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想在朝阳立足,就必须争取到董正荣派系的支持。但董正荣还是名义上的县委书记,经过一周的接触,那些人依然持着观望态度。刘伟为了打破他们的幻想,就只能采取杀鸡儆猴的手段。很不幸,他把卢向东当成了那只儆猴的鸡,原本就准备拿他开刀,而卢向东偏偏不在,正给了他发作的机会。只是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认真思考,因为他自己也很年轻,春节刚过了而立之年的生日。他质疑卢向东有后台,别人就不会质疑他有后台吗?当然,许多人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而已。

    章国庆本来就胆小,更不敢解释,只得苦笑道:“刘书记,卢主任恐怕不可能赶过来,他人在燕京呢。”

    刘伟冷笑道:“人在燕京?到燕京干什么?旅游?放着手前的工作不做,他倒是很有闲情逸致,这样的人也配主持管委会的工作?真不知道组织部门是怎么考察的。”

    市委组织员石勇也是检查组成员,听了这话,脸上很是挂不住。但他明白,刘伟这是在借机敲打组织部。组织部长萧方正在董正荣时期就比较独立,现在更不愿意和刘伟搅到一起,这大大削弱了刘伟在任用干部方面的话语权,自然惹来了刘伟的不快。其实,刘伟确实有点急于求成了,他刚刚上任,应该以调研以主,慢慢和各级干部接触,而不是像这样急吼吼地就要主导常委会。

    管委会的其他几位副主任也是低着头,不敢说话。唯有朱胜男不怕,她满脸不忿地说道:“刘书记,卢主任有没有后台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他主持管委会工作之后,开发区确实有了很大变化。而且,卢主任不是说谎的人,他说请假了,那就肯定是请假了,至于向谁请的假,我们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确实,卢向东现在是管委会的一把手,没有必要向下属汇报工作。有些领导出门什么也不说,卢向东能够提前跟他们打声招呼,交待一下注意事项,已经很不错了。

    刘伟听到有人顶嘴,脸色更加难看:“变化?什么变化?是朝好的方向变了,还是朝坏的方向变了?”

    朱胜男性格本来就有几分豪爽,她既然已经站出来了,就不可能再退缩,马上又顶了一句:“什么变化,刘书记到实地看过不就知道了。”

    “你!……”刘伟正要发作,但想起好男不和女斗的古训,终于还是忍住了,挥了挥手,道,“走,到现场看看。我就不信,开发区的工作找不出问题!”

    鸡蛋里挑骨头,当然能查出问题来。不过,开发区的情况确实要比县里其他地方好得太多,就连安监局的两名专家也只能提出几条无关痛痒的小意见。而且刘伟这次来就是走过场,也就顺水推舟同意开发区的工程暂时复工。但他对卢向东却不肯放过,当场表示:“卢向东同志先停职检查,关于他的具体任用问题,在下次常委会上提交讨论。”
正文 第57章 沈飞的野望 上
    “停职检查!”杨眉目瞪口呆,旋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看他敢!”

    卢向东苦笑道:“他是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人事本来就归他管,他有什么不敢的。栗子网  www.lizi.tw(伦理影片)”

    杨眉撇了撇嘴,嘴脸不屑地说道:“不就是全县委副书记嘛,有什么了不起。我打电话给爸爸。”

    卢向东慌忙劝道:“算了,这种小事就别麻烦伯父了。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停职就停职,正好多休息几天,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惜,他两手都拎满了东西,哪里拦得住杨眉,杨眉已经拿着他的手机拨了出去。很快,杨眉就对着手机吼了起来:“爸,我要告状!”

    杨建军呵呵笑道:“怎么,小卢欺负你了?那我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杨眉知道父亲是在开玩笑,否则心情不会这么好。她便直接说道:“不是,是向东被停职了。”

    “停职了?怎么回事?”

    “向东没跟新来的那个什么副书记请假,就这一条理由。栗子小说    m.lizi.tw”

    杨建军“哦”了一声,道:“你把电话给小卢。”

    杨眉冲卢向东挤了挤眼睛,把手机放到他耳边。卢向东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只得对着手机打了声招呼:“伯父好。”

    杨建军“恩”了一声,道:“你到底有没有请假?”

    为了请个假,卢向东动了不少脑筋,而且查阅了有关制度,所以并不心虚,很平静地说道:“伯父,按照县里的规定,出门三天以内,需要向分管领导请假。(雅酷高清)我这次一共出门七天,所以直接找了张县长请假。有书面假条,张县长也作了批示。”

    杨建军淡淡地说道:“行,我知道了。”

    虽然杨建军没有再说什么下文,但卢向东知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只是对于刘伟来说却不可能这样轻易过去,他已经在省长这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至少有杨建军在淮江省一天,他想提副厅只怕有些困难了。当然,卢向东心里也不太舒服,毕竟他自己又没有犯什么出格的错误,而且在管委会这两个月委实是尽心尽力,刘伟的停职决定实在不公。而这个不公,却需要他通过关系来解决,那就更加悲哀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当然,卢向东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好端端的,刘伟怎么就盯上了自己。他却不知道,除了刘伟把他当作了董正荣的人,要利用他演一出杀鸡儆猴之外,主持团县委工作的副书记沈飞也在其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正如昨天在开发区的时候,几位副主任心中腹诽的那样,刘伟也有后台,他的后台就是市委、市委秘书长倪宪法。来朝阳之前,刘伟的身份是市委办副主任,本来就是倪宪法的下属。而且,刘伟的父亲还和倪宪法是童年时的好朋友。刘伟能够年纪轻轻当上市委办副主任,以及这一次到朝阳主持县委工作,倪宪法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毕竟倪宪法深得罗嘉实的信任,而且做人八面玲珑,他说话也就比一般的常委要管用,别的常委也愿意给他面子。

    刘伟虽然是靠了倪宪法的关系才得以一路高升,但他做事也确实有板有眼。在接到倪宪法的通知,让他对开发区的工程放行之后,他便让人找来了卢向东的资料。就在这时,沈飞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市财政局长沈文学跟倪宪法的关系又很好,得知刘伟将到朝阳主持县委工作,自然要拜托他照顾一下自己的儿子。而刘伟初到朝阳,也需要一个耳目,已经在朝阳担任了两年多团委副书记的沈飞便是最好的人选。所以,两个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看到沈飞进来,刘伟放下手中的材料,问道:“你对卢向东熟不熟悉?”

    对于卢向东,沈飞再熟悉不过。当然,从他嘴里得出的评价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当即说道:“刘书记,他是个小人,最喜欢吹牛拍马。”紧接着他又说道:“刘书记,我正好想跟你汇报件事。我想换个环境,到开发区去工作。”

    有他的父亲,市财政局长沈文学做后盾,沈飞的进步也不慢。按照县里原先的计划,在九月份就将选举他为团县委书记,那时候,他就是实职正科级干部了。但同样是实职正科,团县委书记肯定比不了各部委办局的一把手,也比不了乡镇党委书记。只是除了开发区管委会还差一个主任之外,其他位置都没有空缺,沈飞便将这个位置给盯上了。当然,在董正荣担任县委书记期间,他也只能眼热,却不可能把这个想法提出来。现在好了,刘伟主持县委工作,他终于逮到了机会。

    刘伟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他,却更加动了撤掉卢向东的心思。

    农历五月初七,星期天,中午十二点,卢向东和杨眉出了淮江机场,就见林小云在广场上举着接机的牌子。

    看到汗流满面的林小云,卢向东不由奇怪道:“小林,你怎么知道我坐哪班飞机?”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被停职,卢向东也就没有给林小云打传呼。林小云是他调到开发区来的,但编制还没有正式落实,主要是因为他的农村户口,被卡在了人事局。在这个特殊时期,卢向东便有意和林小云保持距离,不希望他受到自己的牵连。当然了,找一个好司机不容易,即便由于自己的原因,林小云被赶出管委会,卢向东也可以帮他安排到青山公司,到时候还能拿到更高的工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小云居然自己跑了过来。

    林小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卢主任,我知道您今天要回来。所以,我一大早就在这里等了。”

    因为管委会星期六不休息,所以昨天刘伟带队检查的时候,干部职工都在,卢向东被停职的消息也就迅速传开。大部分人为卢向东抱不平,也有人为他感到惋惜,自然也少不了小王那样幸灾乐祸的。不过,林小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卢向东是省长的未来女婿,刘伟这个县委副书记又算得了什么。当然,这个秘密他要深深埋在心底,却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卢向东感觉到林小云的诚意,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上了车。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省城号码。因为害怕是陈红打来的,他有些心虚,但杨眉就在旁边看着,不接也不行,他也只好按下按键。
正文 第58章 沈飞的野望 中
    手机里传出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话的语气也很公事公办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清江市朝阳县经济开发区的卢向东主任吗?”

    卢向东有些奇怪:“您好,我就是卢向东,请问您是哪里?”

    那个声音依旧很平静:“您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小钱,有个通知请您记一下。栗子网  www.lizi.tw(伦理影片)明天下午三点,在省政府九号会议室召开全省开发区工作座谈会,请您准时出席,不得请假。”

    省政府办公厅直接把会议通知发到自己这里,而不是通过县里转达,这不太符合常规。卢向东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杨建军的安排。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卢向东不知道,但他脑子转得飞快,马上便想好了应答之词,有些为难地说道:“钱处长,真是对不起,我恐怕去不了。昨天晚上刚刚接到电话通知,县里让我停职检查,所以不能代表朝阳经济开发区参加会议。现在开发区由谁负责,我也不清楚,请您和县里联系一下吧。”

    “这样啊,我会向领导汇报的。”这种会议,通常都是由市、县政府层层转达,像这样直接通知与会者的情况很少。小说站  www.xsz.tw但这是叶副秘书长亲自交待的事情,小钱只能遵照执行。现在,通知过程中出现了新的状况,他也只需要把信息反馈给叶副秘书长,而不需要他做出应答,更不需要他擅作主张。

    听了小钱的汇报,叶和平暗暗点了点头。(天天听书)昨天杨眉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杨建军身边,知道杨建军并没有给卢向东任何暗示。而卢向东在接到会议通知之后,却能够马上领会杨建军的意图,并且作出合适的应对。

    现阶段,杨建军还不想公开卢向东和杨眉的关系。不过,身为一省之长,他只要释放一个信号,表明自己已经关注到了卢向东。以市、县领导的敏感,在对待卢向东的问题上,自然会慎重考虑,这就是杨建军的意图。能够领会杨建军的意图,说明卢向东不缺少敏感性。

    接到省政府的通知以后,卢向东可以选择直接向县领导汇报甚至叫板,但他却把主动权交回了省政府办公厅,这就给了叶和平更多的操作空间,而卢向东也就不用直接和县领导发生冲突。从这一点上来说,卢向东处事很灵活,也能克制住冲动,证明他已经日渐成熟了。

    有足够的敏感性,处事灵活机动,在受到委屈的时候又能保持忍让和克制,这些都是成为一名优秀官员所需要的基本素质。小说站  www.xsz.tw这些素质,显然卢向东已经具备,这让叶和平也真正对他欣赏起来。

    等小钱汇报完之后,叶和平便给清江市委书记罗嘉实打了个电话:“罗书记,你好,我是叶和平。现在,有件事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听完叶和平的话,罗嘉实眉头皱了皱,说道:“卢向东停职的具体情况,我需要了解一下。”又道:“叶秘书长,这次会议,我们清江有哪几个开发区参加?”

    叶和平笑道:“各市都只有一个名额。你别问我为什么,这是杨省长安排的,参会人员也是他亲自定的。”

    “我明白了。”罗嘉实点了点头,笑道,“叶秘书长,有空来清江指导工作。”

    挂了电话,罗嘉实立刻通知倪宪法到他的办公室。虽然是星期天,但市委书记要接见一个属下,并不需要考虑时间、地点等等因素。

    十分钟不到,倪宪法便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道:“罗书记,您找我?”

    罗嘉实脸色微沉,问道:“省里召开开发区工作会议的事,你清楚吗?”

    倪宪法有些茫然,沉吟道:“没有接到这方面的通知。”

    罗嘉实有些不悦道:“朝阳开发区又走到了清江的前头。”

    倪宪法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笑道:“我早就听底下人说过,这个卢向东最会上蹿下跳,果不其然。本事平平,就知道一天到晚拉关系,现在居然把关系拉到省政府里面去了。”

    罗嘉实摆了摆手,道:“拉关系也是本事。卢向东给朝阳开发区弄来了开百万,老高的申报材料到现在都还没能通过审核,这就是差距。你马上给朝阳打个电话,卢向东的职务不能动,由他继续主持管委会的工作。”想了想,又道:“必要时可以告诉刘伟,卢向东是在杨省长那里挂了号的。”

    倪宪法答应一声,走了出去,罗嘉实却皱起了眉头。朝阳开发区就算摆在整个清江市都处于末流,杨省长为什么偏偏点中了他,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当初就是迫于省里的压力,罗嘉实才让吕兴邦去找董正荣谈话,撤换掉朝阳开发区整个班子。却没想到,吕兴邦居然会夹带私活,向董正荣推荐了卢向东。现在想来,吕兴邦肯定嗅到了什么风声。只是这种事情,他就算问了,吕兴邦也不可能说。

    此刻的朝阳县委小会议室里,正在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交锋,交锋的主题就是围绕着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

    从内心来说,在检查完开发区的所有工地之后,刘伟对卢向东的能力还是非常肯定的。能够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把原本死气沉沉的开发区变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这本身就很了不起。同时,他也很佩服沈飞的眼光。

    刘伟毕竟来自市里,眼界要比呆在县里开阔得多,知道经过这样一番建设,开发区肯定能够脱胎换骨。当然,现在的开发区仍在建设当中,真要出成绩,至少也得等到几个月以后。卢向东已经把基础打好了,沈飞如果能够调到开发区担任主任,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享受卢向东辛苦奔波的成果。难怪沈飞会急吼吼地来找他,这是等着摘桃子呢。

    不过,当刘伟在常委会上抛出提名沈飞担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议题之后,立刻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而且,首先提出反对意见的这个人,却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正文 第59章 沈飞的野望 下
    当组织部长萧方正宣读完这条人事任免的议题之后,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居然是县委常委、县人武部长马明。小说站  www.xsz.tw(撸撸看)马明很少参加常委会,上一次他参会还是讨论卢向东担任管委会副主任、主持开发区工作的时候,而这一次又是和开发区有关。

    马明直接就按响了面前的话筒,大声说道:“卢向东同志主持开发区工作两个月来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为什么要换人?”

    第一次在常委会上提出人事任免方面的议题就遭到了反对,刘伟脸色自然不大好看。但马明是省军区的人,他也不好发作,只得耐心解释道:“卢向东同志担任副科职才两个月,如果提拔为管委会主任,不符合干部作用程度。而沈飞同志担任团县委副书记两年多,主持团县委的工作也将近一年,工作表现大家都是认可的。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不可能一直空缺,经组织部门考察,沈飞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方正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住没有说话。所谓的组织部门考察,只是刘伟昨天晚上临时给他下派的任务。说实话,萧方正对这次人事任免并不感冒,但他也知道沈飞的背景,并不愿意因此得罪沈文学,也只好违心地把这个议题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栗子网  www.lizi.tw

    其实,正如马明所说,卢向东在这两个月里给开发区带来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在开发区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轻易换人,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极品电影)如果刘伟提出的是其他什么人选,恐怕不只一个人会反对。但是,刘伟提出的是沈飞,而大家都是知道沈飞的背景,自然不愿意得罪沈文学,于是和萧方正一样,纷纷保持了沉默。

    马明却满脸不屑地说道:“沈飞同志没有主政过一方,偌大个开发区,他有能力管好吗?我表示非常怀疑!”

    人武部地位特殊,经费的保障,因此马明并不在乎沈文学。而且,他如果不替卢向东出头的话,以后也没脸去见杨老爷子。

    刘伟自然针锋相对:“马部长,你刚才不是说了,卢向东同志主持开发区两个月以来,成绩有目共睹。在这之前,卢向东同志不是也没有主政过一方吗?他能做到,沈飞同志为什么不能做到?”

    马明却说出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谁说卢向东同志没有主政过一方,他担任尖沟村支部书记的时候,就把尖沟村搞得很好嘛。小说站  www.xsz.tw

    会场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笑之声。

    马明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可笑的。我在部队的时候,哪一级主官不是从连排长干起的?沈飞同志要是真有能力,就先给他个村支书干干,干得好了,再来当管委会主任不迟!”

    刘伟终于忍不住:“卢向东同志能力是有的,但他却目无组织纪律,外出一周居然不知道请假。这样的干部,能力越强,越是危险。县委已经通知卢向东同志停职检查,下一步我正准备考虑是不是要免去他的职务!”

    免职决定是昨天下午在开发区当场宣布的,许多常委并不清楚,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这已经是刘伟上任一周以来,第二名被他宣布停职的干部了,他的工作作风还真不是一般的霸道,简直不把其他常委放在眼里。

    忽然,张永年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道:“谁说卢向东同志外出没有请假了?”

    刘伟感觉情况有点不对,沉声问道:“他向谁请假了?”

    张永年不动声色地说道:“他离开朝阳之前向我请了一个星期的事假,有书面假条。”

    不错,张永年也不愿意得罪沈文学。他主抓经济工作,需要来自市财政的大力支持。但他更不愿意得罪卢向东,因为他到现在都摸不清卢向东的底。而且,卢向东的假条上有他的批示,白纸黑字地写着,他也推托不掉。再说,他和刘伟因为纪良才的事已经公开较量了一回,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次。

    根据刘伟事先了解的情况,卢向东应该是董正荣的人,而张永年和董正荣一直有矛盾,所以,他万万没想到张永年会替卢向东出头。刘伟不觉一愣,却又无从反驳,总不能说卢向东找你请假无效吧。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刘伟反应也很快,趁机说道:“暂时休会,我出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倪宪法打来的,通知他取消卢向东的停职决定。

    刘伟有些不服气,问道:“为什么?”

    “这是罗书记的意思!”倪宪法并没有把卢向东进入杨省长视线的事情透露给刘伟,因为他不相信卢向东有这个本事在省长那里挂了号。在他看来,卢向东纯粹是撞了大运。朝阳开发区从交通厅弄来一大笔资金,进行辖区里道路的全面改造,而全省大办交通恰巧是杨省长提出来并主抓的,所以杨省长才会关注开发区,其实和卢向东个人并没有特别的关系。如果换了其他人主政开发区,同样会受到杨省长的关注。倪宪法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刘伟,就是怕影响了他的判断,以免工作起来他缚手缚脚。

    听说是罗书记的意思,刘伟顿时泄了气,小声说道:“那沈飞怎么办?”

    沈文学在倪宪法身上也下了不少功夫,所以倪宪法才会不遗余力地推荐他担任罗嘉实的秘书。那件事没能成功,倪宪法也就欠沈文学一个交待,对沈飞的事情自然放在心上。他想了想,说道:“你抓紧时间,让沈飞接任团委书记,先搞定正科,以后再慢慢调整。”又叮嘱道:“你在朝阳初来乍到,不要急于求成,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

    “我知道了,秘书长。”刘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沈飞的希望要落空了。

    再次回到会议室,刘伟的态度发生了很大转变:“既然卢向东同志已经向张县长请过假,我就收回对他的他停职决定,由他继续主持管委会的工作。大家还有什么不同意见?”
正文 第60章 礼轻情义重 上
    刘伟的话说得很诚恳,完全是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也勇于承认错误。栗子网  www.lizi.tw(夜色影院)不过,在座的常委哪个不是人精,都已经猜到刘伟态度的转变肯定和他刚才出去接的那个电话有关。他们虽然不知道是谁打了这个电话,但是能够让刘伟态度发生转变,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至少也是市委常委以上的级别,而张永年更是猜测着这个人是不是卢向东在省里的靠山。

    不过,常委们原本也不想换掉卢向东,对于刘伟的提议,自然举手赞成,一个个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神情,会议室里一片和谐之声。

    刘伟却又说道:“下面我提议,由沈飞同志担任团县委书记。”

    按照原来的计划,沈飞将在九月份召开的县团代会上当选团县委书记。当然,所谓的选举也是内定好的,等额选举,不可能出什么岔子,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现在,刘伟却提出来直接任命沈飞为团县委书记,连形式都不要了。不过,沈飞的背景摆在那里,走不走形势也无所谓,常委们自然纷纷点头,唯有马明投了弃权票。只要不涉及到卢向东,他就不会表态,这也让其他常委隐隐感觉出他和卢向东的关系不一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卢向东并不知道县委常委会又一次围绕他的问题展开了争论,他把杨眉送回家之后,便让林小云开车回到了朝阳。虽然知道第二天的那个会议他还会参加,但在没有接到再一次的通知之前,他还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掌酷影院)

    朝阳是个小县城,小县城的人很少有机会能到京城去。卢向东既然去了一趟,总得给周围的亲朋好友带点礼物,无非就是燕京的一些特产果脯、烤鸭之类,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基本的人情世故。礼物不在轻重,贵在联络感情,所谓礼轻情义重,便是这个道理。当然,卢向东不可能自己一家一家地跑,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一串名单和号码,往林小云面前一递,道:“小林,你辛苦一趟。”又从包里取出一只纸盒,说道:“这是一部新手机,你自己去电信局办张卡。”

    林小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卢主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卢向东笑道:“这可不是送给你的礼物,是为了工作方便。以后,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手机固然方便,却也是一个根绳子,一套枷锁,把人拴得牢牢的,锁得死死的,从此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许多空间。栗子小说    m.lizi.tw他自己用上手机之后,就是这样的感觉。

    林小云自然还没有这种体悟,他满心欢喜地接过手机,说道:“谢谢卢主任。”

    当然,有些人的礼物则需要他自己送过去。比如县长张永年、县委副书记刘伟,以及有过接触的几位常委。他虽然还只是副科级干部,但主持着开发区的工作,实际权力已经和正科级没有区别,也有资格和常委们直接打交道了。而且,和常委们搞好关系,也有利于他进一步开展工作。

    卢向东亲自走的第一站便是张永年,一来送些京城特产,二来为了销假。

    张永年满脸客气,笑道:“小卢啊,回来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刘伟让你停职的错误决定已经取消了。”

    听到他直呼刘伟的名字,就知道两个人已经势同水火。卢向东不愿意介入他们之间的争斗,而且对于这个消息也不意外,但还是很诚恳地表示了感谢:“谢谢张县长的关心。”

    从张永年那里出来,卢向东便直接联系了刘伟。这倒让刘伟很是意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在办公室,你现在过来吧。”

    董正荣名义上还是朝阳县委书记,他的办公室自然要给他留着。至于金建明腾出来的那一间,刘伟也不满意,柯建章只好另外腾了间档案室出来,里面的办公家具都是全新的,墙面也重新粉刷过,还可以闻到一股油漆味。

    卢向东在环保局工作过,自然知道新装修的房子对身体不好,但他也不会傻到说出来,只是笑道:“刘县长,前段时间刚好家里有点私事,去了趟燕京,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工作。”

    刘伟瞄了瞄他手里的袋子,知道是些燕京特产,便点了点头,示意他放下,说道:“以后啦,有什么情况要及时通气。这一次,如果不是张县长之后想起来,谁知道你请过假?停职决定已经取消了,通知已经发到了管委会。但是,你也要引以为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另外,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前段时间,开发区的形势还是不错的,继续努力。”

    这是官话,也是套话,实际目的还是为了敲打敲打卢向东。但对方是领导,卢向东也只能虚心地全盘接受。

    刘伟这才挥了挥手,道:“还有什么事吗?”

    卢向东身子正了正,说道:“刘书记,我今天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的通知,让我明天下午去省里参加开发区工作座谈会。”

    刘伟担任过市委办副主任,熟悉各种会议流程,不觉皱眉问道:“县里好像没有接到通知,怎么直接发给你了?”

    卢向东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大概会议召开得比较急吧,没时间层层转达吧。”

    “行,既然是省政府的通知,那你就去吧。”刘伟这回很大度,连他要去几天都没有问。不过,看着卢向东的背景,刘伟却冷笑一声,暗道,看你能得瑟几天。当然,既然倪宪法已经转达过罗嘉实的意思,短期内不能动卢向东的职务,那他就不会动。不过,等他把书记前面的那个“副”字去掉,真正主持县委工作,第一个还是要拿卢向东开刀。毕竟以开发区如今的发展势头,再过一年,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将在县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样一个重要部门,刘伟自然不会再交给一个和自己有过隔阂的人来掌管。

    几位常委那里都走完,刚刚回到家中,卢向东便接到黄文琦的电话。
正文 第61章 礼轻情义重 中
    电话里,黄文琦呵呵笑道:“老弟,谢谢你还把我放在心上。栗子网  www.lizi.tw(掌酷影院)”

    卢向东也笑道:“一点特产而已,给你和嫂子尝个鲜,还值得提吗。”

    “礼轻情义重嘛。这样,明天晚上,我们两口子请你吃个饭,一来给你接风,二来给你压惊。”黄文琦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这事弄的,好端端的让你停职,也不知道县委那帮人是怎么想的。开发区这一大摊子事,除了老弟你,换谁来,我看也捂不下去。”

    卢向东笑了笑,说道:“老黄,话可不能这样说,这地球离了谁还不是一样转?明天晚上就算了,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套,实在是没时间啊。县里刚刚又把我的停职决定给取消了,这不,本来还想休息几天的,看样子也不成了,明天还要去省里开个会。”

    吃饭对他们两个来说,确实不是个事。黄文琦也就没有坚持,倒是对他的停职决定又被取消很是惊讶:“还是你行,老纪到现在还停着呢。”

    他虽然还不算张永年圈子里的人,但毕竟和张永年关系不错,也跟纪良才混得很熟悉,对纪良才的遭遇颇为同情。不过,纪良才的情况确实不能和卢向东相比。黄文琦可是听孟翠兰回来后说过,省公安厅长都主动来给卢向东敬酒,卢向东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硬。栗子小说    m.lizi.tw就凭这些关系,刘伟要停他的职,哪有那么容易。黄文琦现在想来,卢向东的女朋友之所以能从县局调到省厅去,恐怕还是卢向东为她走了门路。只是黄文琦却不知道,他把这里面的关系全都弄颠倒了。(伦理影片)

    6月5日星期一,林小云起了个大早,把车子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干净净,准时停在了明珠苑楼下。

    昨天回到朝阳以后,他帮着卢向东公送礼物,也结识了许多人。其中,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明俊拍着他肩膀说了一句话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王明俊说:“小伙子不错,跟着卢主任好好干。”

    林小云人诚实,但是并不笨,他从王明俊的话中可以感觉出来,卢向东的停职问题已经解决。当然,这本来就不算个事。但知道了这个结果,还是让他很高兴,便把项小兰约了出来。

    项小兰却愁眉苦脸:“我爸妈都听说卢主任停职了,他们让我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云笑道:“别听外面人胡说。你看,这是卢主任给我配的手机,以后,随便到哪里,你都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了。”

    女孩子都有点虚荣心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到手机,项小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娇声道:“小云,借我玩两天嘛。”

    “那可不行,万一卢主任要找我呢。”林小云说着话,还是把手机交到了项小兰手里。当然不是给她玩两天,只是给她玩几分钟而已。不过,林小云又拿出一只大塑料袋,说道:“你看,这是卢主任带回来的燕京特产,你拿回去,给你爸妈尝尝。”

    项小兰知道自己的父母最势利,有了这些从京城带来的特产,可以供他们炫耀好几天,即使卢向东真被停职,她和林小云的危机也可以暂时解除。项小兰一高兴,忍不住便主动在林小云脸上亲了一口。林小云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翻身便将项小兰抱住。项小兰也是半推半就,两个年轻人终于成了好事。

    8点,卢向东拎着包下了楼,看到林小云一个劲地在那傻笑,不由奇怪道:“怎么,碰上什么喜事了?”

    林小云当然不会告诉卢向东,自己已经和项小兰生米煮成熟饭,再也不怕项小兰的父母反对了。但他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咧了咧嘴,道:“卢主任,听说对您的停职决定取消了?”

    卢向东知道林小云心里想的肯定不是这件事,不由笑道:“行了,开你的车,去管委会。今天你要辛苦一下,等我把管委会的事情处理完了,直接去省城。”

    林小云答应一声,打火起车。

    省道连接管委会的公路在修,县城连接管委会的公路也在修,管委会隔壁的一大片空地上,几台大型推土机正在开挖基础,整个管委会周边就是一个大工地,灰尘漫天,刚刚洗干净的吉普车很快又落满了泥点。

    林小云看到卢向东下了车,便拎起水桶,说道:“卢主任,我去洗车,您出发前叫我。”

    还没等卢向东回答,就见小王嘴里哼着小调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小林还忙乎呢,卢向东都快滚蛋了,你还是愁一愁自己的工作吧。”

    因为林小云的编制问题一直卡在人事局,再怎么说,他也是临时工,而小王却是正式工。不过,他当着卢向东的面说这话,就有点挑衅的意味了。对于这种小人,卢向东原本是不打算跟他十分计较的。但他今天主动撞上门来,卢向东却不可能置之不理,否则将会严重影响自己在管委会乃至整个开发区的威信。

    卢向东不由把脸一沉,道:“小王,我限你在今天上午下班之前,主动到朱组长那里把问题讲清楚。过了中午十二点,后果自负!”

    说完,卢向东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小王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冲着楼梯呸了一口,嘀咕道:“你都被停职了,还得瑟个什么劲儿!”

    平晓宁从楼上下来,正巧听到小王的话,不由呵斥道:“胡说什么!谁告诉你卢主任停职了!”

    小王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不是刘书记亲口说的吗?”

    平晓宁鼻子里哼了哼,没有理他,迎上匆匆赶过来的谷玉成,故意提高声量,说道:“谷主任,就等你了。开完会,卢主任还要赶到省里去。”

    谷玉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卢主任抓工作细,有几个工地上的数据我还没弄清楚,一会卢主任问起来岂不挂相。这不,起了个大早,把几个工地跑了一趟,心里就有底了。县里也真是的,先是让卢主任停职,现在又取消决定,害得卢主任来回跑。卢主任虽然有车,但汽油不要钱吗?”

    平晓宁呵呵笑道:“卢主任自己都不在乎,您操哪门子心。”

    谷玉成一边走,一边说道:“话不能这么讲,等下我就要在会上提出来。卢主任私车公用,咱们管委会还是应该补贴点维修费、油费啥的。到时候,你也帮着一起劝劝他。”

    小王在后面听了,脸色越来越白。
正文 第62章 礼轻情义重 下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每周一上午召开例行办公会,这是卢向东来到管委会后确定的新举措。栗子网  www.lizi.tw(雅酷高清)这样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有利于及时处理一些重要事项。通常,会议的第一项议程都是由各科室负责人汇报上周工作情况,分管副主任还要做相应点评,所以谷玉成才急急忙忙跑到各个工地去了解第一手资料。这也怪他大意,以为卢向东被停职,今天就没有这个例会了,却不想傍晚的时候又接到了停职决定取消的通知。

    不过,当谷玉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各科室汇报工作的议程已经取消了,因为卢向东还在赶到省城去,时间上来不及。

    卢向东看到人齐了,便点头道:“下面开会,今天我只想谈一件事,关于土地出让的问题。”

    谷玉成顿时紧张起来。他前天刚刚越权批给了省城来的南北房地产公司一千亩土地,虽然是为了给开发区增加创收,是权宜之计,但谁知道卢向东会怎么想呢?万一他以为自己在挑战他的权威呢?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卢向东已经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土地出让价格调整到每亩两万元。”

    会场上顿时一阵哗然,由五千调整到两万,整整上涨了四倍。小说站  www.xsz.tw章国庆小声说道:“卢主任,这个价格恐怕没人愿意来投资了吧。”

    卢向东笑道:“你们不要小看了商人的眼光。土地讲究三通一平,也就是通水、通电、通路、平整土地,大家不妨看一看,有哪家出让土地做到这一条的?这其中,通路又是最难的,也是代价最大的。(97资源站)开发区辖区内的所有道路十月份都可以整修到位,单凭这一条,就不愁没有人到开发区来。”

    谷玉成额头上却渗出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卢、卢主任,前天省城有一家地产公司买的土地,还是按五千成交的。我、我当时打电话给你,没打通……”

    卢向东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合同签了没有?”

    谷玉成不敢抬头,小声道:“签了。”

    卢向东挥了挥手,道:“做生意的讲究个诚信,我们是政府部门,更要讲诚信。既然签了合同,那就照合同办理。”又道:“谷主任,最近你把手头上的其他工作先放一放,集中力量做好两件大事。一是跟供电部门沟通,要给开发区增容。二是组织论证,我们开发区要建自己的水厂。到时候,你就兼任水厂建设总指挥。小说站  www.xsz.tw只要这两条落实好了,通电、通水这两条大问题也就解决了,将来土地价格还要上涨!”

    谷玉成倒是没有推辞,点头道:“请卢主任放心,散会后我就到供电局去。”

    供电部门号称电老虎,很难打交道,这是个苦差事。他在但是筹建水厂,不仅管着工程、设备,还管着将来的招工,这又是件美差事。这两件差事搅在一起,算是苦中有乐。当然,谷玉成也有的忙了。

    卢向东抬腕看了看手表,还有时间,又说道:“朱组长,今天上午下班之前,如果小王不来主动交代问题,你就把案卷移送经侦大队吧。”

    前几天,卢向东让朱胜男查一查小王在加油和修车方面的问题,就是为了敲打敲打他。没想到小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卢向东自然不会同他客气。

    朱胜男笑道:“卢主任,你这人其他都好,就是心太软。小王这几年在加油和修车上做的手脚不会少于一万五,够得上贪污了,直接送检察院都没问题。”

    卢向东笑着摆了摆手:“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是我们党对待同志的宗旨嘛。”又道:“好人,大家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散会。”

    谷玉成一个激灵,忽然说道:“卢主任,你每天开着自己的车来回跑,管委会是不是承担点油费?”

    章国庆连声附和道:“对对对,公家怎么好占私人的便宜,这个应该的。”

    与会的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卢向东却摇了摇头:“这点油费,我还负担得起。车也只是临时借给单位上用用,等过两个月,事情安定下来,我们管委会还是要考虑买几辆新车。这也是关系开发区形象的大事,马虎不得。当然了,现在还是抓紧时间把工作做好。散会。”

    走到会议室门口,卢向东又把平晓宁叫了过来:“平科长,我从燕京带回来一些特产,放在楼下传达室了,等会你找几个人帮着分一分。”

    平晓宁连忙大声说道:“卢主任去一趟燕京还惦记着咱们,给咱们带了礼物。”

    会议室里一片掌声。卢向东笑着挥了挥手,走出会议室。

    楼下,徐蕊拖着个大行李箱,站在一楼嚷嚷道:“来来来,发糖了,发糖了。”

    冯致远换了一身警服,正准备外出执勤,不由停住了脚步,问道:“小徐,这是怎么,发喜糖?”

    “瞎说什么,姐姐我还没找对象呢!”徐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递给他一包酥糖,说道,“我刚从燕京回来,给大家带点礼物,也不值几个钱,你爱要不要。”

    冯致远接过来,呵呵笑道:“礼轻情义重,哪能不要呢。谢啦。”

    司机小王满腹心思地走进门厅,正听到徐蕊和冯致远的对话,顿时起了疑心。卢向东刚从燕京回来,徐蕊也刚从燕京回来,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两个人送的东西还不一样。既然都是燕京特产,为什么买了不重样的,那肯定是约好的,这两个人之间有问题!

    其实,在徐蕊到开发区上班的第一天,就被小王盯上了。但现在已经不是虞文胜时代,他的地位一落千丈,也只敢偷偷瞄几眼那高耸的胸脯、挺翘的丰臀,再咽几下口水罢了,真要骑上一骑,那是想都不用想了。即使这样,他的眼睛还是总盯着徐蕊,尤其是那天晚上的舞会,别人没有注意,他倒是看到卢向东是和徐蕊一起离开的。

    小王不由暗暗发狠,好个卢向东,让我主动交代,我看你自己倒要好好交代才是!
正文 第63章 开发区工作座谈会 上...
    其实,徐蕊去燕京的事情,卢向东并不知道,因为卢向东当时已经去了省城,她是找谷玉成请的假。小说站  www.xsz.tw(雅酷高清)当然,徐蕊到燕京也不是去旅游,而是参加了团县委组织的一次活动。

    挨了那顿打之后,沈飞确实消停了很长时间。但他好了伤疤忘了痛,最近一次团委会议中,他的眼睛又瞄上了那些年轻姑娘,身材火辣、衣着性感的徐蕊便成了他新的目标之一,于是便有了这次燕京之行,可惜,这次燕京之行定下来没几天,市里就调来了刘伟主持县委工作,沈飞自己也未能成行。不过,县里的其他团干部倒是痛痛快快地出去玩了一回。

    所谓无巧不成书,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当然,燕京城太大,徐蕊并没有碰到过卢向东。不然的话,那就不是“巧”,而应该叫做“缘”了。

    小王在管委会已经没有什么地位,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只是凭空想像着卢向东和徐蕊携手游京城的情景,而且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于是,他便写一封添油加醋的匿名举报信,把他们两个描述成利用公款游山玩水,乱搞男女关系。不过,他前脚刚把匿名信投进邮箱,后脚就被“请”进了经侦大队。栗子网  www.lizi.tw卢向东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可惜有些人就是那样,只会计较别人,却不会反思自己,结果反误了大好年华。贪污一万五千元在朝阳已经算作数额较大了,等待他的将是五年以上的牢狱生涯。

    当小王被县经侦大队的民警带走的时候,卢向东已经坐在了省政府九号会议室里。(极品电影)这是一间小会议室,会议室的中央摆着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卢向东数了数,一共十九张座椅。也就是说,今天的参会人员,包括杨建军在内,只有十九个人。这个座谈会的规格,应该说是相当高的,与会者可以和省长直接面对面。

    来参加今天会议的都是各地开发区的主要负责人,全省十五个地级市,一百二十多个县区,开发区多如牛毛,能够有幸参加这样一个会议的却也只有十五个开发区。其中,县级开发区三个,市级开发区十个,还有两个省级开发区。论条件,朝阳开发区应该属于末流了。当然,今天的座谈会主要是为了了解全省开发区的发展现状,各个层次的都有,朝阳开发区应该是属于较差的那一类代表。

    三点钟,杨建军准时进入会场。陪他一起进来的还有省计委副主任蔡天元,省政府副秘书长叶和平,另外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老者面前的席卡上写着他的名字,管玉堂。小说站  www.xsz.tw这个名字卢向东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作为杨建军已经认可的未来女婿,卢向东和杨建军有过好几次私下谈话,但在一起开会还是第一次。卢向东发现,杨建军开会很有特别,没有开场白,甚至不需要主持,直接开门见山:“蔡主任,先请你介绍一下全省开发区的现状。”

    这种风格也说明,杨建军是个非常珍惜时间,也非常务实的人。

    计委主任晁文明涉嫌多种犯罪,已经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现在由副主任蔡天元暂时主持工作。蔡天元显然很少在省长跟前露面,明显有点紧张,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读了几分钟,就有三处出错,而且还被杨建军当场点了出来。

    好不容易把讲话稿读完,蔡天元已是一脑门子的汗水。其实这也难怪他,在计委,他被晁文明压得太久,没有什么露面的机会,未免有些紧张。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数据杨建军竟然比他记得还清楚。看来,杨建军是真的重视开发区工作。蔡天元长舒了一口气,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要在开发区方面多下点功夫。

    杨建军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道:“蔡主任,你再把前段时间去江浙考察的情况给大家交流一下。”

    蔡天元赶紧打开影碟机,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些画面,都是江浙发展比较好的一些开发区的影像资料,而且是最近新拍摄的,其中好几个画面当中还出现了蔡天元的身影。在某个画面当中,卢向东还看到了洪文昊。蔡天元一边播放着这些影像资料,一边做着解说,神情比刚才放松多了。

    确实,刚才的讲话稿是省计委办公室的一位笔杆子写的,文字很优美,但涉及到引用数据方面,就显得比较空洞和枯燥,蔡天元读起来就比较费劲,再加上紧张,这才会出错。而这些画面中的内容都是他亲眼所见,并且有所感触,谈起来自然头头是道。

    看到蔡天元的精心准备,卢向东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座谈会早在计划当中,并不是为了他而临时召集的,杨建军只不过恰巧利用了这个机会而已。也是,以杨建军的性格,又怎么会为了他的事而专门召集一次会议。当然,也有可能参会人员名单中本没有他,因为发生了他被停职的事情,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挤了出去。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这种事,可不少见。

    知道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会议,而不只是走个过场,卢向东的态度也分外认真起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刷刷刷记个不停。江浙是经济发达地区,当地经济之所以得以快速发展,开发区起了重要作用。卢向东一直对江浙的开发区很有兴趣,甚至还组织管委会一般人到那边进行了参观考察。但一来,他们考察的范围有限,不及蔡天元全面。二来,卢向东自己没能亲身前往。现在看到这些影像资料,让他感触颇深。以前一些模糊想法也在脑海里渐渐成形。

    看完录像,杨建军带着鼓起掌来,笑道:“下面,请淮江大学经济学院的管玉堂教授给咱们讲讲全国开发区的现状以及发展趋势。管教授是研究开发区现象的专家,有多项研究成果。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听听管教授的讲解。”

    在省长面前,没有人会不认真,每个人都在不停地记着笔记。但是,以杨建军老辣的眼光,自然看出来有些人其实是心不在焉。

    不过,听说管玉堂是淮江大学的教授,卢向东忽然想起他是谁了,心不由揪了起来。
正文 第64章 开发区工作座谈会 中...
    卢向东虽然刚参加工作不久,但常跟着周杰到乡镇、下企业、参加一些饭局,在酒桌上也听到这样那样的议论,知道组织部是管干部的,组织部的人做事都比较严谨,特别注重细节。栗子小说    m.lizi.tw萧方正是组织部长,看上去就冷脸冷面,恐怕更加难以容忍开会迟到之类的情况。

    副科级以上干部的任都需要由组织部事先拿出方案,也要由组织部进行考察。因此在几位常委中,组织部长就显得极其重要。一个干部如果给组织部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他将来想再进一步,就很困难了。

    卢向东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副科级离他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但他今天的表现肯定给萧方正留下了坏印象,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前天就从张丽丽那里听说了开会的事情,但局里一直没有把通知正式传达给他,分明是宋冬发挖了一个大坑,偏偏这种事情还没有办法向萧方正解释,就算他想解释,萧方正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卢向东不知道宋冬发为什么会不高兴,但还是恨得牙根发痒,脑子里一片混沌,萧方正讲了些什么,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同志们,希望大家能够克服困难,积极主动地履行好职责,不折不扣地完成清江市委组织部交给我们的任务!”等卢向东反应过来时,萧方正的讲话已到了尾声。小说站  www.xsz.tw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卢向东也跟着拍起了巴掌。

    萧方正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具体的工作安排,接下来就由王部长给大家布置。中午在县委小招待所搞一次聚餐,算是开工酒吧。希望三年以后,我还能和大家在这里再高高兴兴地喝一场庆功酒!”

    开工酒是朝阳县民间比较通俗的说法,无论是农村盖房还是新店开张,都会摆一桌酒席。萧方正的说法很贴近生活,又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王明俊起身把萧方正送出会议室以后,这才说道:“小朱,把材料分一下。”

    小朱是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很稳重的一个年轻人,捧着一大堆档案袋,开始挨个分发。会议室里热闹起来,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坐在卢向东旁边的那个中年男子也小声问道:“你分哪个村?”

    卢向东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个中年男子的脸上便露出得色:“我是委的王有成,这次安排到城关镇向阳村任挂职村支书。小说站  www.xsz.tw你哪个单位的?看你年纪还不到三十岁,怎么想起来参加这个活动?”

    在今天这次会议之前,二十名机关干部下村挂职的具体安排应该还处于保密当中。但华夏是个人情社会,很少有什么事能够做到真正保密,已知道自己分配去向的恐怕不只是王有成一个人。

    “我叫卢向东,今年刚毕业,分在环保局。”卢向东一脸的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通知我来开这个会。”

    这时,小朱已把一只封皮上写着“卢向东”三个字和档案袋送到了他面前。拆开档案袋,第一张表格就是二十名机关干部下村挂职分配表。卢向东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担任青山乡尖沟村挂职村支书。

    王有成也从档案袋中抽出表格看了一看,又瞄了一眼旁边的卢向东,轻轻摇了摇头。

    卢向东当然知道青山乡是全县最贫困的乡镇,不过这时候他已渐渐冷静下来。虽然这条路不是他自己选的,但怨天尤人同样没有任何用处。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他还年轻,就应该拿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想到这里,卢向东又抽出档案袋里的其他材料翻看起来,上面的数据反映着尖沟村的一些基本情况。正翻着,就听王有成说道:“小卢,别看那东西。全是水分,没用的。”

    卢向东却来了兴趣:“王股长,好多事情我都不太懂,你给我说道说道。”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股长。在委干了将近二十年,才弄了个副股级。孩子今年考上中专,家里也没什么拖累,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手上的事情甩掉。”王有成发了两句劳骚,便朝表格一指,“这些数据都是从统计报表上摘下来的。你看这里。大家都知道青山乡是贫困乡,尖沟村的人均年收入居然达到九百元,你觉得这可能吗?”

    卢向东默默地点了点头:“王股长,你负责统计吧?”

    王有成摇了摇头:“我是搞档案的。”

    在很多单位,档案、统计都属于非常重要的工作,而同时又显得枯燥无味、清汤寡水,卢向东有点明白王有成为什么会报名下村挂职了。再看这次挂职的其他机关干部,大多也是年过四旬,和王有成情况类似的,只怕不在少数。

    可以想像得到,这些人下村挂职,大多数只是走个过场,条件好一点的说不定能从本单位争取一部分扶贫资金。但卢向东和他们不同。第一,宋冬发已对他下村挂职的事情有了看法,就不可能再拨给他扶贫资金。第二,卢向东还年轻,从内心来说,既然有这个机会,他还是想干点实事。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卢向东虽然认同王有成的话,但还是继续认真翻看起手中的资料。尽管这些数据掺了水分,但多少也能反映尖沟村的一些现状,看一看,熟悉熟悉总没有什么坏处。

    “大家都静一静。材料大家都看到了,动员的话我就不多讲,只提一点要求。”这时,王明俊忽然说话了。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道,“明天,所有人必须到岗!至于今后的工作如何开展,就靠大家各显神通了。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和打算,可以在这里交流交流。今后,像这样的交流,争取每个季度举行一次。”

    会议室里又再次热闹起来,卢向东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上班一个多月,他倒有一半的时间在跑乡镇,知道每到下午,各乡镇政府基本上找不到几个人。青山乡又比较偏远,明天到岗的话,他就必须今天晚上赶到乡里。《桃花官庄》
正文 第65章 开发区工作座谈会 下...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依旧谈笑风生,谁也没有把王明俊关于明天必须到岗的要求放在心上。栗子小说    m.lizi.tw当然,像王有成挂职村就在城关镇,他就算每天骑自行车回家也不过一个小时的事情。但还有几个人分配的乡镇比较偏远,却同样满不在乎。

    卢向东却不敢像他们这样淡定,赶紧站了起来:“王部长,我还有点事,能不能先走一下?”

    他本来想喊“王叔叔”,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你很忙吗?”王明俊皱了皱眉头。

    尽管动员已结束了,其实接下来的交流更加重要。别看这些人大多都是保自单位的老板凳,如果关系处好了,也是不错的人脉。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常有。

    王明俊虽然不同意卢向东和女儿交往,但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一直还算不错。这句话反问既是对卢向东申请中途退会表示不满,也是提醒他要把握机会。

    卢向东毕竟刚刚参加工作,一时还不能领会王明俊的好意,但有些话他却不能不说了:“王部长,我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才接到会议通知,还没来得及向领导汇报。青山乡比较远,我打算今天下午就赶过去,所以想先跟局领导打个招呼。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家这才知道卢向东为什么差点迟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也够难为他的。事实上,通知在上个星期四就传达到了各个单位,而且组织部的同志工作比较顶真,尤其在会议通知方面不可能发生这么大的差错,问题肯定出在环保局那头。

    王明俊做了这么多年的人事工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然,这里面也有他没事先和宋冬发沟通的原因。

    想到卢向东无端替他背了个黑锅,王明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那行,有什么事你先去办吧。中午的聚餐别忘了参加,记得早点来。”

    …

    卢向东匆匆离开组织部,推着自行车刚到大院门口,就听门卫喊道:“站住!”又对门卫室里说道:“就是他!”

    从门卫室里出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人看到卢向东就笑了起来:“小卢,怎么是你啊?”

    卢向东也很诧异:“方辉,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辉不答,却反问道:“你这自行车挺新的,刚买的?”

    卢向东语气很自然:“来组织部开会,差点迟到,就跟同事借了辆车。栗子小说    m.lizi.tw”说到这里,他猛然想起自己进门的时候没有按照规定先下车,赶紧对门卫说道:“师傅,对不起啊。确实赶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门卫见卢向东认识这两名警察,又听说他是去组织参加会议,脸上立刻有了笑容:“没事,没事。下次注意点就是了。”

    “我们接到群众反映,怀疑有一个偷车贼混进了政府大院,没想到却是你。一场误会。”方辉这才说出他到这里的目的,又补充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调刑警大队了。”

    原来,卢向东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却骑着辆女式自行车,又是一副慌不择路的样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群众甚至怀疑这辆自行车是他偷来的,便报告了正巧从附近路过的方辉。

    盗窃自行车是小案子,但方辉刚到刑警大队,他的工作暂时也只能从这些小案子开始。一路上目击者很多,方辉毫不力就找到了政府大院,偏偏门卫对强闯进门的卢向东印象很深,而政府大院又只有这一个出入口,于是三个人便在这里守株待兔,结果逮到了卢向东。

    方辉并不相信卢向东会是偷车贼,现在又看到他神态轻松,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就没做丝毫隐瞒。

    “调刑警大队啦!”卢向东知道方辉在城北派出所的时候就跟在胡世宏后面从事刑侦工作,调入刑警大队一直是他的梦想,连忙恭喜道,“等你什么时候有空,要庆贺一下。”

    能够实现梦想,方辉自然高兴。不过在高兴的同时,方辉也没忘记调侃一下卢向东:“组织部叫你来开会,准是好事。到时候升了官,可别忘了我们。”

    当然,方辉也知道卢向东才参加工作一个多月,就算领导看好他,想要提拔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快。他这么说,一方面是开个玩笑,另一方面他知道县委书记董正荣亲自去医院探望过卢向东,有这层关系,卢向东的前途应该不错。

    “机关干部下村挂职,安排我担任青山乡尖沟村村支书。”卢向东一脸的苦笑,“如果说村官也是官的话,那我还真是升官了。”

    谁都知道青山乡是个贫困乡,听说卢向东要到那里去当挂职村支书,方辉也是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可别把村官不当官。”

    卢向东抬腕看了看手表:“行了,方辉。下次有机会再聊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等等。”方辉却又叫住了他,“你还记得曾进吗?”

    卢向东不由想起了自己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曾进?当然记得,不就是跟在罗志阳后面狐假虎威的那个家伙吗?”

    “恩,就是他,他现在调到了青山乡派出所。”方辉好心提醒道,“其实他人也不坏,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毕竟都在一个地头上,别和他把关系搞得太僵。”

    “方辉,谢谢你。先走了。”曾进被发配到青山乡派出所的事还在住院期间卢向东就知道了,只是如果没有方辉的提醒,他一时还真没想起来。跨上自行车,卢向东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真是冤家路窄啊。

    …

    回到了环保局,卢向东先去了一楼文印室,把两本电脑书交给张丽丽,一本《DOS操作基础》,一本《WPS简明教程》。如果张丽丽用心学的话,很快就能熟练地使用电脑打字了。

    今天吃了宋冬发一个暗亏,卢向东心里很是恼火,但也只能忍着。赵旭民得罪周杰的结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也让卢向东明白了一个道理,要尽量避和一把手对着干。

    虽然他还不清楚宋冬发为什么会不高兴,但和张丽丽搞好关系总归不会错,任何时候都不要忽略枕边风的力量。

    《桃花官庄》
正文 第66章 卢向东的心思 上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卢向东已经基本认可了林小云的表现,否则也不可能带他到杨建军家里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97资源站)在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这个问题上,卢向东不喜欢利用一些小的手腕去考验人,而更倾向于察其言,观其行。从林小云的表现来看,他是值得信任的。而把林小云带到杨建军家里,让他知道自己的另一层身份,也能够让他更加忠心。

    当然,值得信任并不代表着可以让他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比如现在,卢向东要去见陈红,这件事就绝对不能让林小云知道。

    陈红正准备参加一个比较重要的应酬,刚刚拉开门,然后就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熟悉身影。她几乎想都不想便扑了过去,双拳雨点般地落在卢向东的胸前,嗔道:“你这个冤家,怎么一声不吭就过来了。”又转身道:“柳姐,给谭总打电话,今天的晚宴我就不参加了,让他把客人招呼好,尽量满足客人的一切要求。”

    曾几何时,陈红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中并不需要男人。她和卢向东接触之初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借种”而已。然而现在,陈红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了。原本,她可以和卢向东走得更近,只是一念之差,形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局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陈红是个理智的女人,现在这样的局面已经很不错了,她并不想奢求太多。而且,卢向东今天能够主动到这里来,对她更是意外之喜。(掌酷影院)

    卢向东知道她口中的谭总叫谭力民,是新丝路集团的常务副总,也是陈红的得力助手之一。需要他们两个共同参加的宴会,一定非常重要。卢向东也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不由说道:“算了,你还是去吧,别耽误了事,我在家等你。反正今天我哪也不去。”

    陈红却已经像蛇一样地缠了上来,嗔道:“我不管,我不许你再搞什么速战速决。今天,我要你慢工出细活,就是现在!”

    这是毫无遮掩的挑逗加挑衅,卢向东哪里还按捺得住,将陈红打横抱起,便闪身进了屋。柳大姐倒是淡定,自顾自地打了电话,把两个孩子哄去一边。

    大概是因为聚少离多的缘故,每一次陈红都恨不得把卢向东榨干了才肯放手,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屋子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卢向东把女人拥进怀里,轻轻抚弄着玉峰上那两点粉红的蓓蕾,笑道:“皇帝不差饿兵,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就让挺枪上阵。栗子小说    m.lizi.tw也就是我这身子骨结实,在是换了其他人,可填不饱你这无底洞。”

    陈红白了他一眼,道:“竟瞎说。这套房子装修好以后,只有你一个男人来过,哪有什么其他人。再说了,我都已经是孩子他妈了,还有哪个男人看得上?我不缠着你,缠着谁去?”

    卢向东脑子里忽然闪过去年中秋骆天明站在楼下的情景,不由沉吟道:“你知道姓骆的是什么人吗?”

    陈红“格格”笑了起来:“行啊,你还真吃醋了。告诉你吧,我还瞧不上他。”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不是说这个。我听说他是杨省长家的亲戚!”

    或许因为骆天明略带几分女人味,难以入得了陈红的法眼。但杨省长家的亲戚,这个名头足够大,一般人只怕光是听听就被吓住了。卢向东这样说,其实也是试探试探陈红。毕竟陈红和他之间有实无份,若是陈红有其他想法,他也不可能阻止。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还不如早聚早散。

    “怎么?你怕了?”陈红却没有察觉出卢向东的用意,笑道,“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听他自己吹过是杨省长家的亲戚。那又怎么样?他只是亲戚,又不是杨省长本人。而且据我了解,他和杨省长的关系也不算近,或许是什么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

    卢向东却很认真地说道:“他和杨省长的关系也不算远,他的婶婶是杨省长的妹妹。”

    陈红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笑道:“你竟提他做什么,煞风景!下次我跟佘承志说一声,有他在的场合,我都不参加就是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又道:“看你肚子都在咕咕叫了,乖,躺着别动,我去给你盛碗汤去。”

    卢向东摸了摸肚子,突然想起两个小家伙来,不由说道:“算了,我自己起来吃,你喂下小南、小北吧。”

    陈红“吃吃”笑道:“喂什么呀,我前几天就给他们断奶了。”

    “啊!”卢向东忽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问题,“刚才我们什么措施也没有,万一再怀上怎么办?”

    陈红已经坐了起来,扯了件睡衣披在身上,手指在卢向东额头上轻轻点了点,笑道:“我都不担心,你担得什么心。要是真怀上,那我就再生一个好了。”其实,她也知道卢向东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不由甜丝丝的,满是幸福。

    卢向东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笑道:“还生?你以为自己是母猪啊。”

    “去你的,你才是母猪。”陈红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刚才一场大战,积攒多日的荷尔蒙终于得到了充分的释放。吃完晚饭,两个人倒没有急于再进房间,就在客厅里逗弄了一会两个小家伙。小家伙们已经开始蹒跚学步,嘴里也能咿咿呀呀地喊着妈妈。

    卢向东因为来得少,每一次看到小家伙们,都觉得变化特别大。而作为一名父亲,他在小家伙们的成长过程中却没有出上一点力,心中未免有些内疚,原本想对陈红说的一些话便有些说不出口。

    陈红不经意地瞥了卢向东一眼,忽然问道:“挖藕的,你有心思?”

    卢向东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哪有什么心思。今天什么也不想,就陪陪你们娘仨个。”

    “不对!你肯定有心思!”结束了那场欢爱,陈红又恢复了商界女强人敏锐的感觉。卢向东神色中一点细微的变化,却瞒不了她。
正文 第67章 卢向东的心思 下
    面对陈红的追问,卢向东狠了狠心,终于还是说道:“红,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栗子小说    m.lizi.tw(咱去撸)”

    陈红笑道:“你就算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该生气的也是你那个小警察,我可不会生气。”

    当然,她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感觉。她和卢向东之间虽然不是夫妻,但胜似夫妻。要是卢向东真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这心里只怕不会比杨眉好受。

    卢向东却叹了口气,说道:“以后,凡是我主政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去投资。”

    陈红没想到卢向东说的是这件事,不觉一愣,连声问道:“为什么?”

    卢向东很清楚,因为杨眉的特殊身份,他的工作也会受到特别的关注。当然,这种关注只会集中在了解情况的极少数几个人那里。但正是这极少数的几个人,却个个都不简单。如果在卢向东担任主要负责人的范围内,总是出现同一家公司的身影,而且这家公司的老总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单身女人,难免会引人猜想。更要命的是,这个单身女人还有两个孩子,那个男孩更是跟卢向东相像得好似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明眼人一下子就能发现问题。栗子网  www.lizi.tw这种情况,卢向东绝对不允许发生。

    不过在卢向东心里,陈红和杨眉一样,都是他最重要的女人,他也不想说出这个心思,以免让陈红难过。所以,略一迟疑之后,卢向东说道:“你做生意太厉害了,跟你打交道,我们总是吃亏。就拿这次的一千亩土地来说吧,我们开发区至少损失一千五百万。”

    “什么我的你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我的人都是你的了,还要分那么清楚!”陈红不满地白了卢向东一眼,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担心吃亏,是在担心杨眉发现我们的关系。”说到这里,陈红抬起头来,问道:“你已经知道杨眉的爸爸是省长了吧?”

    以陈红的精明,刚才卢向东提到骆天明的时候,她就想到。只是她一直沉溺地情迷之中,没有在意罢了。现在冷静下来,再联想到卢向东突然提出不让她在开发区投资,她哪里还能不明白卢向东的意思。

    卢向东反应也不慢:“难道你早知道杨眉的爸爸是省长?”

    大家都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有些事情可以隐瞒,有些事情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刚才陈红的话里已经泄露了天机,此时,她自然不会再有所隐瞒,轻声说道:“确实比你知道得早。栗子网  www.lizi.tw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是不想影响你的判断。我是希望你能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卢向东反问道:“难道你不是真心对我好?”

    陈红摆了摆手,道:“你别打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话中夹杂着假话,最是叫人难以分辨。陈红很早就对卢向东说过,她这辈子不会结婚,只想要个孩子。卢向东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却不知道陈红已经悄悄改了主意,只不过这个主意改得有些迟了而已。当然,即使卢向东知道陈红改了主意,有些事情他也无能为力。相反,不让卢向东知道自己改了主意,反而可以让彼此的关系更加亲近,这正是陈红的聪明之处。

    果然,卢向东看着陈红眼神便有些复杂,好半晌才叹了口气,道:“红,真是委屈你了。放心吧,这辈子我都不会抛弃你们娘仨个。”顿了顿,他又说道:“但是,这件事确实事关重大,你既然知道杨眉的爸爸是谁,就应该明白我的苦心。”

    陈红想了想,还是很认真地说道:“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我是公司老板,就必须对公司的负责,就必须对公司的股东负责,就必须对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名员工负责。你管着的那些地方,最是公平,完全凭实力说话。只要实力够了,赚钱就会轻松得多。我有信心,我的公司只会比别人做得好,不会比别人做得差。不用走那么多的歪门邪道,又可以赚到钱,我为什么不去?”

    卢向东也知道陈红说得有理,如果一定要把陈红的公司排除在外,对她也不公平。而且,两个小家伙就在眼前,那确实是当年自己犯下的“错”。不管这个“错”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总之犯了错就应该有担当,这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卢向东咬了咬牙,说道:“也罢,要死鸟朝天!但有一条,在我管辖的范围内,我不会给你任何特别的照顾。这一点,也请你能够理解。”

    “你这人,说话怎么变得这么粗鲁。”陈红“格格”笑道,“你放心,我就是冲着你能够做到一视同仁去的。而且,你也用不着下这么大的决心,真要让人发现了小家伙和你的关系,我自然能够清楚。”

    卢向东知道陈红智计百出,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暂时保密。”陈红笑了笑,又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真要哪一天被人发现了你和小家伙的关系,说不定也是件好事。至少,可以让小家伙们能够认主归宗了。”

    卢向东不由一阵苦笑。两个小家伙能够认主归宗的日子,大概也就是他要承受杨建军雷霆之怒的日子了。不过,陈红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继续说的,只能寄希望于陈红真能想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一早,卢向东就踏上了返回朝阳的旅程。尽管他很想再多陪陪陈红和两个小家伙,但他更清楚刘伟的为人。自己已经纳入了他的视线,而他的心胸又不够宽广,指不定又会在什么事情上找自己的岔子。被他找几个岔子不怕,就怕影响了开发区的大好局面。

    不过,这一夜卢向东也没闲着,使出了浑身解数,和陈红又大战了一场。直到现在,陈红还在床上躺着没有起来。当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卢向东上了车以后,也很快打起了呼噜。

    作为一名合格的专职司机,林小云当然不会傻到问卢向东昨天夜里去了哪里。他非但不会问,而且要努力忘记这一切,想像着卢向东昨夜一直跟他呆在一个。不仅如此,他还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些,好让卢向东能够睡得舒服些,补个回笼觉。

    但是,林小云的好意很快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给打破了。
正文 第68章 高考 上
    手机铃声是卢向东自已编的,平时听着还比较欢快悦耳,此刻把他从睡梦中惊醒,分明就成了一种噪声。栗子网  www.lizi.tw(撸撸看)其实,噪声的本来定义就是不需要的声音。打个比方,如果你在睡觉,而隔壁人家却在弹钢琴,再美妙的琴声也会让你感到无比烦躁。卢向东现在就有些烦躁。当然,他再怎么烦躁,理智还是告诉他,不能误事,他也只能按下接听键。

    很快,严小军的声音便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向东,你在哪里?”

    听出是严小军的电话,卢向东也就打不起多少精神,迷迷糊糊地答道:“在路上呢,还有一个小时到朝阳。”

    严小军“哦”了一声,道:“这样吧,我在天水雅阁等你。”

    卢向东跟严小军算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已经成了比较要好的朋友。他也知道,严小军并不是个喜欢吃吃喝喝的人,这么着急找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到这里,卢向东顿时睡意全无,皱眉道:“老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严小军沉默了片刻,小声说道:“这件事本来是违反纪律的,不过我相信你,告诉你也没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我昨天晚上又接到了一封匿名信,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说到这里,严小军突然笑了起来:“真有你小子的,到哪儿都能碰上艳遇,我怎么就没这个好运气。”

    听了严小军还有心开玩笑,卢向东就知道没什么大事,也不由放松下来,笑道:“老兄,你拖家带口的,还想什么艳遇啊,小心嫂子打你的屁股。(雅酷伦理)”

    果然,当卢向东赶到天水雅阁的时候,严小军递给他一叠复印资料,说道:“幸好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纯属诬告。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也该小心一点。”

    卢向东随便翻了翻,原来是举报他跟徐蕊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且利用公款去燕京旅游。不过,徐蕊参加的是团县委组织的活动,有其他乡镇团委书记的多份证言,并没有发现徐蕊有离开团队单独行动的情况。至于公款旅游,更是无稽之谈,因为无论卢向东还是徐蕊,根本没有在开发区管委会报销一分钱的费用。

    严小军却点了点桌子,说道:“现在,就差你的情况说明了。至少把你住的旅馆发票复印一份给我们,证明你和徐蕊没有住在一个宾馆,这件事就可以结了。栗子网  www.lizi.tw

    卢向东摇了摇头,说道:“发票我没有,不过我有更好的证明。我这次是陪杨眉一起去的燕京,全程都住在她家里,没有比这更能证明我清白的吧。”

    严小军连声说道:“能证明,能证明。那个举报人也是鬼迷了心窍,没一点影子的事情就敢乱说。”

    在感情问题上,女人都是小心眼,要是卢向东真跟徐蕊有染,杨眉绝对不会帮他做伪证。这一点,严小军可以肯定,自然大为放心。

    卢向东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举报者是谁,肯定是虞文胜的司机小王。我这人还是心软,就应该早下决定,直接把他送到经侦大队去,也省得节外生枝。古人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还是很有道理的。”

    “行,情况就是这样,我可以结案了。”严小军把那叠资料收拢好,塞进公文包,又道,“听说在常委会上,你差点被拿下。现在县里的局势太复杂,我那一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位,也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

    刚认识卢向东的时候,严小军就已经是正股职干部,而卢向东连副股级都不是。短短一年,卢向东就已经迈过了副科这道门槛,而严小军还只是个正股级。原本,万志国已经答应在最近帮他明确副科级,让他正式担任监察室主任。结果县领导层面突然发生了较大的人事变动,严小军晋职的事情也只能先搁置起来了。

    卢向东笑道:“老兄,我劝你一句,不管县里局势多复杂,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有了成绩,什么都好说。”

    这是杨建军对卢向东的指点,他现在全盘照搬给了严小军。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卢向东越来越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发展是硬道理,而在官场上,业绩也是硬道理。

    严小军想了想,说道:“我现在确实盯住了一件案子,借你这句话,我再加把劲,争取把证据做实,早点拿下!”

    卢向东却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句话,严小军回去以后便加大了工作力度,还真揪出了一位副科级干部,结果给县里的局势又凭空增添了许多变数。当然,卢向东并没有关注严小军要办的案子,他也要为自己的业绩而奋斗,全身心都扑在了管委会的工作上。在他的带领下,整个开发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时间很快就到了1995年7月7日,每年一度的高考如期而至,家里有考生的人们都开始严阵以待。卢向东家里也有考生,这一天,不仅他请了半天假,就连杨眉都提前从省城赶了过来,就为了接送刘超凡去考场。

    虽然对自己的学习成绩很有信心,但这毕竟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刘超凡心里还是很紧张,小声说道:“东子哥,杨眉姐,你们不用去了吧,不然我有压力。”

    卢向东笑道:“高考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上个好学校,将来可以找个好工作?你放松点,别紧张,就算考不上,有哥在,可以养你一辈子,没什么好怕的。”

    “呸,什么考不上,竟说不吉利的话,快收回去!”杨眉嗔怒地看了他一眼,却拉了刘超凡的手,说道,“别紧张,好好发挥。咱不是其他同学,咱没有后顾之忧。不管你考多少分,淮江大学的门始终向你敞开着。不过,咱不稀罕上淮大,咱冲一冲燕京大学。”

    刘超凡诧异道:“杨眉姐,你是说,可以帮我弄一个保送名额?”

    卢向东已经知道了杨眉的身份,自然清楚,杨眉如果想安排刘超凡上淮大,肯定没有问题。只是这些话他却不会说出来,他还想看看杨眉怎么圆这个谎。
正文 第69章 高考 中
    “不是可以,而是肯定!”杨眉忽然从背后亮出一张纸来,却是淮江大学的提前录取协议书,说道,“朝阳一中号称清江市最好的学校,居然也会搞暗箱操作。栗子小说    m.lizi.tw(龙腾影院)以小凡的平时成绩和学习表现,这个保送名额怎么都应该是她的,却给了别人。”

    很快就要高考了,卢向东怕她的话影响刘超凡的情绪,慌忙说道:“别瞎猜,没有的事,肯定是小凡的老师希望她冲一冲燕京大学,才把名额让给了别人。”

    杨眉撇了撇嘴,说道:“不管有没有暗箱操作,反正协议书我已经拿到手了。小凡要是考上燕京大学,这份协议书就作废。要是万一发挥不理想,咱们就上淮大去。”

    卢向东也不得不感叹,杨眉的关系确实比佘承志厉害多了。张雪虽然也进了淮大,但那是佘承志帮她办的点招,而杨眉直接把提前录取协议书都拿出来了,并且可以先不签字,等高考成绩出来再决定,简直是多了一份保障。

    刘超凡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谢谢杨眉姐,我一定发挥出最好水平!”

    其实,长期练武,刘超凡的心理素质本来就比一般的学生要好很多,她的紧张也是正常反应。栗子网  www.lizi.tw有了杨眉提供的这份提前录取协议书做后盾,她的心结算是彻底打开了。淮大那是卢向东的母校,能够跟卢向东做校友,她也能够满足了,并不是非要考上水木、燕京这类的顶级大学。

    七月的淮江,天气已经相当炎热,似火的骄阳,让人的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伦理影片)在这样的日子里参加高考,无论是对考生还是对家长而言,都是一种煎熬。刘振武夫妇没有到县城来,卢向东很自然地便担起了家长的责任,好在有杨眉和党玉两个帮他,他倒也没有太感吃力。

    不过,刘超凡的考场并不理想,分在了城西中学。虽然校门外也有警察维持秩序,但还是阻止不了四周的吵闹。在教学楼围墙外,居然还有一家老式铁匠铺,丁丁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不远处,更时不时响起阵阵鞭炮。这也是朝阳人的一种陋习,不论大事小事,都喜欢燃放鞭炮,好像这样就能发财,就能带来福气。却不知道这样做,既不安全,还会带来空气和噪声污染。

    看着刘超凡进了考场,杨眉便满脸不悦地推了卢向东一把:“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为什么不帮她安排个好点的考场?”

    考试其实和比赛一样,七分靠实力,还有三分要看临场发挥。小说站  www.xsz.tw当然,实力如果达到相当的程度,临场发挥也可以忽略不计。影响临场发挥的因素有很多,比如心态,比如环境。卢向东自己也参加过高考,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不由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你不是已经帮小凡弄了个提前录取吗?”

    现在的卢向东早已经不是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自然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就拿分考场来说,严格意义上应该是随机的,但是各个学校为了保证自己的升学率,通常都会把平时成绩比较优秀的考生安排在本校。这样,考生既熟悉周围的环境,也方便本校的老师进行一些必要的照顾。刘超凡在朝阳一中名列前茅,按理说怎么都应该留在本校,所以卢向东也没有在意,却不想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好在杨眉早有准备,否则的话,万一影响了刘超凡的发挥,连淮大都上不了,卢向东只怕要愧疚万分了。当然,从这件事当中,卢向东也隐隐感觉到,他曾经引以为豪的朝阳一中已经不再是一方净土了。

    “你还当真了。弄个提前录取那么容易吗?”杨眉白了他一眼,道出了实情,“那份提前录取协议是真的,但已经过期,没有用了。小凡岁数不大,心气却挺高,她肯定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理想的学校,我就是拿这份协议激一激她。”

    其实,卢向东更希望顺其自然,但杨眉已经这样做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却有些担心道:“万一小凡的发挥真出了问题,那怎么办?”

    世界上的事情没有绝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在高考中失手的情况,从来就不少见,卢向东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杨眉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只要小凡自己愿意,到时候直接把她弄到燕大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相信小凡不会出现万一。”

    周围有许多送考的家长听到杨眉大言不惭,纷纷摇头,觉得她这牛皮吹得太大。只有卢向东却不认为杨眉是在吹牛。通过张雪的事情,他才知道高校原来还有“点招”这回事。当然,点招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既需要有路子,还需要有票子。有杨建军这层关系,杨眉自然不缺路子,而卢向东手头现在也有足够的票子。

    虽然大多数家长对卢向东和杨眉的对话嗤之以鼻,但还是引起了一个考场工作人员的注意,忍不住多看了卢向东几眼。这个人叫白俊良,是朝阳一中的一位副校长,负责一中学生在城西中学的考试组织工作,面前挂着贴有他照片的胸卡,只是卢向东没有注意罢了。

    其实,卢向东品学兼优,又打得一手好篮球,读高中的时候也算得上朝阳一中的风云人物,许多校领导和老师都认识他。只不过这几年朝阳一中的变化很大,从外面调来了不少新老师,校领导也几乎换了个遍,白俊良就是从双湖镇中学新调过来的。所以,卢向东不认识白俊良,而白俊良也不认识卢向东。

    不过,现在的朝阳一中,刘超凡的名气比卢向东当年还要大。卢向东和杨眉一口一个“小凡”,很自然地就让白俊良联想到了刘超凡。当然,姓名中带个“凡”字的很多,他也不敢确定,但却对这两个年轻人上了心。因为有一点卢向东不知道,刘超凡被分配到城西中学考点,就是白俊良一手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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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高考 下
    世界上的事没有多少偶然,即使很多看上去非常偶然的一些东西,只要认真去寻找,就能发现其中必然的根源。栗子小说    m.lizi.tw(藏家影院)吴俊良能够从一个乡镇中学调入朝阳一中,并且担任副校长的职务,自然也不可能是出于偶然,其中必有贵人相助。而且这个贵人卢向东并不陌生,就是刚刚升任团县委书记的沈飞。

    这话还要从去年夏天说起。当时,沈飞到双湖镇检查工作。农村的团组织工作本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是学校里能找到一些亮点,于是检查的重点就放在了双湖中学。当然,接待工作也就落到了时任双湖中学副校长兼团委书记的白俊良身上。

    白俊良不知道从哪打听来沈飞的嗜好,就找了两个漂亮的女教师作陪。陪着陪着,其中一个女教师就陪到了床上。本来也没什么,沈飞在朝阳两年多,睡了何止二十个女孩,真正举报他的不过寥寥数人。因为沈飞不仅会花言巧语,还会许以一定的实惠。他给这名女教师的实惠就是民转公,足以堵住女教师的嘴了。

    只是非常不巧,春风一度之后,女教师便珠胎暗结。更不巧的是,女教师准备引产的时候,却被查出身体有毛病,如果这次不把孩子生下来的话,她很有可能终身不育。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下麻烦了,女教师无论如何也不肯把孩子打掉。现在计划生育抓得这么紧,只要孩子一出生,事情必然败露,而沈飞又绝对不可能娶一个乡村女教师做老婆。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是白俊良帮着牵的线,沈飞便找上了白俊良,让他把这个黑锅背起来。(我要撸)这个黑锅也不让他白背,沈飞答应帮他调进朝阳一中,并且至少让他担任教导处主任。朝阳一中可不是双湖中学,如果能当上教导处主任,每年在分班问题上,就可以收礼收到手软。这么优厚的条件,白俊良自然没有回绝的道理。

    其实,白俊良肚子里还有个小九九。他原来的老婆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妇女,前几年遭遇车祸死了,也没有给他留下一儿半女,所以他现在还是单身一人。他现在好歹也是镇中学的副校长,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便一直想找个有文化的女人。可惜,他已经年过四旬,相貌平平,家境也不富裕,而且还是个二婚,年轻、有文化的女人哪里看得上他?这高不成低不就的,也就拖了下来。

    被沈飞弄大肚子的那个女教师金美凤虽然不是什么正规师范院校毕业的,但却长了一张好脸蛋,不然也不会被沈飞看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俊良对金美凤垂涎以久,只是金美凤瞧不上他。这下好了,老婆孩子全有了,还能调到城里去工作,白俊良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金美凤虽然不太乐意,但也只好忍气吞声。

    两个人结婚一个月后,沈飞果然兑现承诺,把他们两口子都调进了城里,金美凤进了县实验小学,白俊良当上了朝阳一中的教导主任,学校还分给他一套房子,这些全是沈飞一手操办的。半年后,金美凤生了个女儿,白俊良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对这个女儿倒是视如己出。只是有一样不好,这沈飞借着探望女儿的名义,经常和金美凤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个把小时。但白俊良知道沈飞的身份,也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金美凤仗着有沈飞撑腰,在家里越发趾高气扬起来,把白俊良当作奴仆使唤,就连夫妻生活也要她心情好才肯跟白俊良做一次。这也怪不得金美凤,白俊良每次坚持不了三分钟,弄得金美凤不上不下的。而金美凤是尝过滋味的,自然对他很是厌烦。

    这些是金美凤和白俊良的私事,本来也牵扯不到刘超凡。不巧的是,金美凤有个妹妹金小凤和刘超凡同届,也是今年参加高考。金小凤的成绩马马虎虎,即使能够考上,也考不了好大学。于是,金美凤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白俊良,让他想办法照顾一下妹妹,保证妹妹能够考上理想的大学。老婆的命令,白俊良自然要不折不扣的完成,这才有了下面的故事。

    高考不比平时学校的考试,监考很严,更不可能提前透露试题。白俊良绞尽脑汁,也只能在考场上做文章,想办法把全校最好的学生刘超凡和金小凤安排在一个考场,刘超凡的座位就在金小凤前面。另外,白俊良也跟监考老师打了招呼。城西中学考点的监考本来就比别的地方松一些,如果金小凤运气足够好的话,多抄上几条,说不定就能考取一个好大学了。当然,真正能抄到多少,也要看刘超凡把自己的试卷看得紧不紧。

    但是,在听到卢向东和杨眉的交谈之后,白俊良多留了个心眼。如果他们嘴里所说的“小凡”就是刘超凡的话,那他就有了新的办法。

    卢向东和杨眉哪里知道有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十点半,他们又准时把车停在城西中学门口,接了刘超凡也不敢问她考得怎么样,怕影响她的心情。

    刘超凡自己却有些兴奋,主动说道:“东子哥,杨眉姐,今天发挥还不错,语文应该能考到一百分以上吧。”

    总分一百二十分的试卷,还包括作文在内,刘超凡居然有信心可以考到一百分以上,卢向东顿时无语了。想当年他也算学习成绩优异,但语文能考到九十分已经非常高了。看来,刘超凡在学习方面的天赋确实是他比不了的。

    看到刘超凡情绪不错,卢向东也放下心来,至少她没有受到考场安排的影响,卢向东也可以放心地把她交给杨眉,自己却回到了开发区的岗位上。

    高考三天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但终究是要过去的。考完最后一门,刘超凡始终自我感觉非常好。她也没有休息,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就跟着杨眉去了省城,因为她知道,杨眉背后的伤疤是一块心病,她必须尽快帮杨眉去除这块心病。管委会已经买了三辆新车,那辆白色吉普也就下放给了杨眉。而此时,在管委会的卢向东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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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起暂时恢复一天两更,时间分别在凌晨1点15分和下午1点15分。不是忙牙偷懒,是考虑到年底事情多,要存点稿子,以免断更,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谢谢!)
正文 第71章 哭笑不得的贪污案 上...
    自从闹了那回别扭之后,卢向东和杨眉都开始变得很小心也很认真地经营着这份感情,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每天都至少通一次电话,自然也会提到赵雅博的事。栗子网  www.lizi.tw(掌酷影院)再加上从张雪那里得来的信息,卢向东对整个事件的发展可谓了如指掌。

    不过,今天这个电话才算彻底让他松了口气,几乎脱口而口:“谢谢你,眉。”

    在关于赵雅博的各种流言传出来之后,卢向东就知道佘承志已经没有麻烦了。不过,黄蓓蓓却因此卷入了其中。虽然如果没有杨眉的介入,黄蓓蓓可能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但不管怎么说,卢向东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黄文琦,毕竟他早就知道了赵雅博意图对黄蓓蓓不轨,多少有点利用黄蓓蓓的感觉。

    最可怕的是,如果赵雅博没有受到刑事处罚,那他仍然是交通厅副厅长。因为在现行体制下,干部都是能上不能下。赵雅博确实交待了一些罪行,但受害人都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出来作证。而生活作风对于赵雅博这个层次的干部来说,委实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好在苏文瑞交待的比较彻底,他的交待和赵雅博的交待完全吻合,足以定罪。栗子网  www.lizi.tw按照目前情况看,最大的可能是缓刑,工作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副厅长肯定是做不成了。这样的话,黄蓓蓓也就不用担心遭到赵雅博的报复。

    电话里,杨眉的声音却有些不满:“你什么时候跟我变得这么客气了!”忽然,电话里又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杨眉,我先出去一下。掌酷网”紧接着,便听杨眉慌忙解释道:“向东,你别多心。我在办公室里,刚才是我的一个同事。”

    “多心?”卢向东不禁苦笑,自己多心了吗?好像没有啊。卢向东忽然觉得,他和杨眉现在似乎都过得太小心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说道:“眉,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吗?”

    “好啊,我早就嫌累了。”杨眉的声音终于变得兴奋起来,“不过,这次为了帮你,我连国庆节都牺牲了,你一定要好好补偿我!你要、要请我吃饭!”

    卢向东也轻松下来,笑道:“想吃什么大餐,你说!”

    电话里传来杨眉狡黠的一笑:“我啊,想吃炸金蝉!”

    “炸金蝉,呵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季节上哪吃炸金蝉去?杨眉显然是想到了那天在好吃街的偶遇。卢向东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想让女人不吃醋,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困难。

    刚刚挂了电话,卢向东便接到了一个通知。通知是刘伟亲自打来的,说是省委陆书记要来调研开发区的试点工作,让卢向东做好接待准备。当然,卢向东心里明白,省委书记来调研是件大事,市委罗书记、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刘伟、县长张永年都会全程陪同,他这个小小的管委会副主任顶多是个配角,或者是个群众演员,接待的事哪轮得到他来准备?

    不过,对于试点工作本身,卢向东却充满着信心和骄傲,并不惧怕省委书记的调研。这一个多月杨眉忙着办理赵雅博的案子,卢向东也没有闲着,在省城和朝阳两地奔波,做成了一系列的大事。

    先是热电项目正式落户,开发区、氮肥厂、淮州电厂三方共同签署了合作协议。淮州电厂捐赠的两台锅炉用上了支持革命老区经济建议的名义,这也是卢向东受了省计委王处长的启发。那两台锅炉,卢向东也没有按照陈永昌的说法只算一元钱的股份,而是折算成了一万元的股份。即使这样,一万元也离两台锅炉的价值相差太远,但有了革命老区这个名义,放到哪里都能讲得通道理,不用担心违反纪律。

    因为和刘伟的关系已经出现缓和,卢向东还特意邀请刘伟参加了热电公司的奠基仪式。刘伟饶有兴致地铲下了第一锨土,众人齐声鼓掌,一派热闹详和。

    如今,热电项目的基建已经全面展开,同样采用了开发区独特的招投标办法,这是卢向东做的第一件大事。

    第二件大事自然就是氮肥厂的搬迁。他隐隐感觉到,省政府通知中关于试点开发区必须有一定比例国有企业的规定,简直就是杨建军为他量身定造的。如果他连这个契机都抓不住,那就太辜负杨建军的期望了。

    搬迁最大的困难就是费用,卢向东没有办法从县财政获得支持,只能打起了氮肥厂现有土地的主意。起初,他想请陈红帮忙。不过在看了锦绣华城工地以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氮肥厂虽然比开发区更靠近县城,但是周围还有好几家企业,并不适应开发商住小区。毕竟陈红是个生意人,她的钱来得也不容易,而且南北公司是陈红留给两个小家伙的产业,自己帮不上忙也就算,又怎么能动他们的脑筋呢?

    而就在这时,省计委拨付的热电专项资金到账了,足足一千五百万,比卢向东原先预想的五百万多出了整整两倍,而多出来的一千万便解决了卢向东的燃眉之急。热电厂本来就是开发区和氮肥厂合资设立的,氮肥厂便将现有土地转让给热电厂,转让金正好用来作为搬迁费用。眼下看,热电厂确实不太合算,但是从长远看,那块土地升值潜力很大,这笔买卖并不吃亏。

    相比于这两件事,管委会新办公楼的落成就不值一提了,卢向东甚至没有举行落成典礼。倒是罗志阳终于有了派出所独立的办公楼,很兴奋,非要请开发区管委会全体班子成员喝一回酒,结果他自己被灌了个酩酊大醉。

    另外,这一个月内又有两家企业落户开发区。投资规模虽然都不算大,但已经足够令其他乡镇眼热不已了。

    即使做了这许多事,接待工作却仍然由不得半点马虎,尤其市县两级,更是高度重视。提前一个多星期,清江市和朝阳县的两级接待工作小组就进驻了开发区。但是,关于具体的调研方案,卢向东却跟他们有了一些分歧。
正文 第72章 哭笑不得的贪污案 下...
    既然是调研,那就应该深入现场,接近群众,这样才能掌握第一手资料,为领导今后的决策提供正确的支撑。小说站  www.xsz.tw(超碰在线)虽然省委的通知里没有具体要求,但卢向东就是这么理解的,也是以此为基础拟定了初步调研方案。

    按照卢向东的方案,陆书记从省道下来,进入开发区境内以后,先参观两个村子。一个是孙家村,也就是上次闹出骚乱的村子。另一个是刚刚从芦花乡划入开发区范围的董家村。孙家村因为靠近城区,再加上开发区今年以来引进了不少企业,村里很多人都在外面做工,村民们的收入有了很大提高,生活得到了极大改善。而董家村是一个单纯的农业村,村民们就守着人均一点五亩的土地,日子过得紧巴巴,有相当一部分人甚至还没有脱离贫困线。董家村的情况也代表了全县大多数农村的现状。

    离开董家村之后,下一站就是宗诚的丰裕纺织公司。纺织是劳动密集型行业,丰裕纺织上交的税收虽然不多,但却解决了一千多名劳动力,增加了群众收入。至于新建中的热电厂和搬迁中的氮肥厂,沿途就可以看到建设中的工地,并不需要专门参观。

    接下来便是开发区中心小学和初级中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两所学校的校舍在暑假期间进行了一些整修,也各增加了一批年轻教师,但是离卢向东当初勾画的蓝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最关键的就差钱。卢向东请陆书记来学校调研,也是存了私心,希望能够获得省里的资金支持。(咱去撸)

    最后安排参观是锦绣华城。领导调研其实也是一次免费打广告的机会,锦绣华城的开发商是那两个小家伙,卢向东当然不会放过这次宣传锦绣华城的机会。至于青山公司,卢向东并没有安排到调研路线上。无论是提到青山公司本身,还是提到公司的董事长党玉,卢向东都有点心虚。

    整个线路走下来,开发区便利的交通、园林式的绿化以及预埋的污水管道、电信管道等基础设施也就尽收眼底。实际上,这些才是卢向东最引以为豪的成绩。

    这个方案首先报到县里,担任县接待小组组长的丁兆南大笔一挥,直接把董家村和孙家村这两个参观点勾掉了。理由也很充分,开发区重点是工业,参观村庄没有必要。同样的理由,两所学校也被排除在外,而氮肥厂和热电厂的工地却变成了参观的重点,并且要求相关负责人作详尽的介绍。小说站  www.xsz.tw同时增加了一家企业,就是年初引发骚乱的锋锐特钢厂。不过,锦绣华城却没有被他从调研名单上撤除,这倒让卢向东有点意外。

    看到锋锐特钢厂出现在名单,卢向东皱了皱眉头,敏锐地感觉到冯家驹跟丁兆南之间可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刘伟只到开发区来过两次,很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家企业,把锋锐特钢厂加入名单,显然是丁兆南私自作主。但锋锐特钢厂只是一家小企业,在如今的开发区已经排不上号了。放着那么多企业不看,却让陆书记跑到锋锐特钢厂,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卢向东也明白,自己要在朝阳有所作为,就离不开县里主要领导的支持,而丁兆南就代表着刘伟,所以他对丁兆南的改动也就忍了,何况这份改动也得到了市接待小组组长、市委办副主任范自怡的支持。但是,有一点他却不能忍。

    这一点已经无关于调研本身,而在于接待仪式。市、县主要领导全部参加,全程警车护送,车队经过时实行临时管制,这些卢向东都管不着,他也管不了。然而,市、县两级接待小组却要求开发区组织两百名小学生在省道入口处手捧鲜花、列队欢迎。

    分歧最终闹到了刘伟那里,卢向东态度很坚决:“学生应该坐在课堂里,而不应该站在马路上。这是形式主义,典型的形式主义,我不同意。我相信,省委陆书记应该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刘伟却很有耐心地看了卢向东一眼,笑道:“我也相信,陆书记不会要求底下搞迎来送往,大讲排场。但是,陆书记的要求是一回事,我们的态度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刘伟并没有把话说透。作为市委办综合科科长,他参加过许多次接待工作,很清楚一个道理。在接待的规格上,你做过了,领导会批评你。但是,如果你做的不到位,领导嘴上不说,却一定会把你记在心里,当然不会是记你的好。那样的话,结果会更糟糕、非常地糟糕。接待工作做过了,浪费的是国家的钱。接待工作做的不到位,麻烦却是自己的。这笔账,刘伟算得很清楚,而且他的老领导倪宪法、范自怡看法也是如此。当然,卢向东并不是他的心腹,他没有必要跟卢向东把这个问题讲明、讲透。

    看到卢向东依然一脸的不服气,刘伟挥了挥手,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吧。”

    陆书记是从中央部委出来,过去不显山不露水,也没有什么公开渠道可以了解他的喜好,自然宁可做过,也绝对不能做不到位。这一点上,刘伟可不会在乎卢向东的态度。

    市、县领导的高度重视、未雨绸缪,给卢向东上了生动的一课。原定在十月十二日下周四进行的调研,忽然就提前到了十月六日这周五。因为早有准备,而且整个接待过程已经演练了两遍,所以并没有出现慌乱。

    由两辆桑塔纳警车、四辆警用摩托和六辆小车组成的迎接车队,载着市四套班子全体领导,清晨六点便等候在两市省道交界处。其实,陆书记的车队要到七点才会出发,而且出发前,会有工作人员向市里进行通报。不过,正像刘伟所说的那样,关键还是个态度问题。同样,县里也早早便行动了起来。卢向东级别太低,还没有资格跟随县四套班子领导到县界迎接,他的岗位是在省道朝阳经济开发区入口处。

    接到通知的卢向东在六点准时来到省道入口,赫然便看见四辆大客车从县城方向缓缓驶来。
正文 第73章 照远不照近 上
    刘伟却点了点桌子,沉声道:“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到时候我要到开发区现场考核。小说站  www.xsz.tw(雅酷伦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你先走吧。”

    被刘伟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卢向东也只能摇头苦笑。不过,对于刘伟提到的现场考核,卢向东并不担心。从来到开发区的第一天起,他就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干出成绩来。

    虽然被卢向东回绝了两家投资颇大的企业,但这些天过去,开发区还是引进了另外四家企业,其中还不包括从青山乡把总部迁过来的青山公司。为了照顾袁飞舟的面子,青山公司今年的税收仍然留在了乡里,这样可以让乡里的年终数据不至于太难看。即使如此,四家新企业也足够给开发区的经济数据带来大的起色,翻一番还是保守的说法。

    至于财政收入,卢向东更不用担心了。单是陈红交的那笔土地出让金,就已经是去年整个开发区财政收入的两倍。所以,卢向东根本没有把话说满,只是刘伟不这么想罢了。

    尽管刘伟最后态度不太友善,但这次谈话并没有让卢向东的情绪受到任何影响,当天晚上,他还是满面春风地在天水雅阁宴请了刘高山、王奇福一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席间,王奇福对朝阳开发区的的投资环境赞不绝口:“真没想到,你们管委会还专门成立了企业服务科,帮着我们跑手续。我也不是第一次办企业,各种批文,盖上几十个章,回头想想,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伦理影片)现在好了,有你们帮着,我们就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单冲着这一点,我们在朝阳投资就没有错!”

    确实,朝阳开发区的各项基础设施还在建设当中,条件不一定比别的地方好。但短短两个月,也已经吸引了四家企业前来投资。这其中,卢向东一直强调的软件服务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等到基础设施全部到位,开发区的吸引力还要大。卢向东暗暗盘算着,到时候,土地出让金还能再往上涨一涨。毕竟土地是不可再生资源,卖掉了,就没有了。

    当然,这些想法卢向东不可能透露给王奇福,他还指望着刘高山、王奇福能给开发区再吸引来一些投资,不由笑道:“二位老总如果有兴趣的话,管委会可以聘请二位作为编外招商员,帮我们再引见一些朋友,如何?”

    所谓招商引资,大多数时候靠的就是一个带一个。栗子网  www.lizi.tw像刘高山他们发展到今天,在各地肯定都有不少工商界的朋友,通过他们去招商引资,比自己瞎打瞎撞,效率要高得多。

    刘高山很清楚,自己的企业在开发区落了户,将来很多事情还要依靠管委会的支持,对卢向东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举杯道:“就是卢主任不说,我们也会主动宣传,有财大家发嘛。”

    卢向东哈哈笑道:“说得好,有财大家发。来,干杯!”

    这顿晚饭,卢向东彻底放开了喝,最终把刘高山、王奇福两个人都干趴下了。从此,刘高山和王奇福只要看见卢向东在桌上,就再也不肯喝酒。不过,他们两个倒是真留了心,等包装厂开始动工以后,就开始呼朋唤友,帮着卢向东招商引资。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月底。每个月的25日至30日,是卢向东规定的安全检查周。7月25日是本月安全检查周的第一天,卢向东亲自带队对开发区的各个工地进行了一次基本巡查。而接下来的几天,检查组还会对所有工地逐个进行细查,并且核对整改落实情况。

    接连转了十几处工地,都有一个比较共性的问题。因为正处盛夏,天气炎热,无论是道路施工工地还是建筑工地,工人们普通不愿意戴着安全帽。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隐患,卢向东好几次都当场发了火,强制工人们把安全帽戴上。但是卢向东也知道,只要他一走,恐怕工人们又会摘下安全帽。人总是存在着侥幸心理,没有经历血淋淋的教训,总是难以醒悟。

    下午四点,安全检查组到了陈红的工地。远远的就看见工地门口两行大字,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口号谁都会喊,就怕没有落到实处,而这处工地也是卢向东最担心的。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这个工地出了事,有心人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查出卢向东和陈红的关系。因此,卢向东平时从来不往这个工地跑,但在检查时,却把这处工地放在最后,要认真过一过堂。

    看到几辆小车过来,就见一个面孔黝黑、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挥舞着三角小红旗,把走在最前面的卢向东拦了下来,大声喊道:“如果要看房子的话,请到售楼处去,那边有装修好的样板房,还有整个小区的模型。这里是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分管安全的章国庆下了车,板着脸说道:“这是管委会的卢主任,今天来检查安全情况,还不快把你们张总叫过来。”

    卢向东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要看看真实情况。”

    管委会的卢主任只有一个,那个中年人也是本地人,自然清楚,那个中年保安换了一副笑脸,但还是不肯放行,说道:“卢主任,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证件。”

    卢向东倒也没有生气,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那个中年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确认无误,这才说道:“卢主任,真是不好意思。请你们配合一下,到那边领几个安全帽。如果你们不戴安全帽,我就放你们进去的话,被老总知道,我这个月的奖金就泡汤了。”

    卢向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一个错误。他带队检查安全,从早上一直转到现在,走遍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工地,却只要求工人们戴上安全帽,而他们自己一行人,竟没有一个人戴安全帽。所谓照远不照近,大概就是指的他们这种情况。只管别人,不管自己,这就是典型的马列主义老太太。
正文 第74章 照远不照近 中
    卢向东定了定神,接过安全帽戴上,转身吩咐道:“章主任,以后我们管委会自己也要准备一批安全帽,无论是到工地检查中,还是帮企业搞好服务,都必须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掌酷网”

    章国庆心中很不以为然,但还是满口答应道:“卢主任,您放心,回头我就让他们去买。”

    确实,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听说哪个政府工作人员到工地检查出过安全事故,周围随行的几个人也以为卢向东这是小题大作。不过,卢向东在管委会的威望日隆。尤其前阵子他刚刚被宣布停职,县委却又神奇般地取消了这个决定,展露出他深厚的背景。连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都奈何不了他,这让管委会的干部职工对他更生出了一份敬畏。于是,大家也纷纷戴起了安全帽。

    这时,公司的项目经理陶永福闻声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卢主任,真不好意思,张总到售楼处去了,要不您等一等,我打电话请她回来。”

    卢向东摆了摆手,道:“不用,我们就是来检查检查,安全没有问题吧?”

    陶永福咧嘴笑道:“这一点请卢主任放心,安全绝对没有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每个班组都有三名专职安全员,另外还有三名兼职安全员。违反公司的安全规定,发现一次,扣除当月全部奖金,发现两次,工资打五折,发现三次,直接请他走人。谁也不会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卢向东暗暗点了点头,陈红管理企业确实有一套,很会利用经济杠杆。事实上,安全教育天天挂在嘴边讲,可是在没有发生血淋淋的事故之前,谁也不会真往心里去。(极品电影)这时候,采取严厉的经济惩罚措施,倒不失为一个行之有效的手段。

    工地上竖着三台打桩机,走在路上,还可以感觉到脚下一点一点的震动。建房子之前先行打桩,这在朝阳建筑史上还是头一回。这样建起来的房子,质量自然不成问题。当然,比起简单挖个地基埋下根脚,成本也要高上许多。单从这一点来说,陈红建设的肯定是个高档小区。

    想到这里,卢向东忍不住问道:“刚才门卫说什么售楼处和样板房,是怎么回事?”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和南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联系,卢向东每次外出都刻意避开这家公司,也几乎从不过问这家公司的情况,所以并不知道公司已经设立了售楼处。

    陶永福赶紧解释道:“上个星期,公司就已经拿到了预售许可证。栗子小说    m.lizi.tw样板房是临时搭建的,就是让客户对公司楼盘有个直观的了解。这样的话,客户才能决定买还是不买。”

    因为大楼还没有竖起来,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安全不成问题。卢向东也就不愿意浪费时间检查下去,挥了挥手,道:“那好,你指下路,我们去售楼处看看。”

    南北地产公司的售楼处就在连接县城和省道的那条公路边上,那条公路是屠正清派人修筑的,工地上正干得热火朝天。工地的另一边,一栋两层小楼矗立在旷野中。工地的扬尘虽然让这里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但小楼外面刷了醒目的涂料,还是让人感到十分扎眼。夕阳下,楼顶上“锦绣华城售楼处”几个大字更是煜煜生辉。

    小车停到门口,就见两位穿着t恤短裙、身材高挑、青春四射的年轻女孩迎了过来。穿红衣服的那个女孩很有眼力见儿,知道最前面那辆崭新的皇冠是辆好车,车里的客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抢先一步便拉开了车门,嗲声说道:“先生,您来看房的吧?我是南北地产公司的置业顾问小郑,很高兴为您服务。您快里面请,小郑将为您作详细介绍。”

    卢向东不禁暗暗摇头,陈红做事还是那个风格,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漂亮女孩。别人到这里来究竟是看房子,还是看美女?当然,对于陈红在商业方面的才能以及超乎常人的敏锐,卢向东也是自愧不如。因此,对于陈红的这种做法,他也不好妄加评论。

    不过对于售楼处本身,卢向东倒是很感兴趣,便点了点头,跟在这位小郑美女身后走进了大厅。令卢向东意外的是,大厅里人头攒动,恐怕得有大几十号人。更让他意外的是,管委会的好几名工作人员似乎都跟这些女孩子挺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这让卢向东很不解。管委会自己的集资房正在兴建当中,年底前应该能够交付了。怎么这此地工作人员还会对南北地产的房子感兴趣?他不由叫住了正跟另一个女孩小声交谈的秦晓雁,问道:“秦科长,你打算在这边买房子?”

    秦晓雁笑道:“我自己不买,有单位的集资房住就行了,打算给儿子买一套。”

    “你儿子?”卢向东不由笑了起来,“好像才上高一吧,哪用这么着急。”

    秦晓雁也不掩饰,反而劝道:“卢主任,这里的房子是真好,等会你看过就知道了。现在价格还没有确定,可以先登记个意向,到时候有优先选择权。就算将来不买,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卢向东,我劝你也登记一下,将来说不定想买就买不到了。”

    卢向东笑道:“我还没结婚,不用为儿女考虑。这里的房子再好,也比集资房贵吧?我就那么一丁点工资,还是省省吧。”

    “卢主任,你真会说笑话,谁不知道你不差钱。”秦晓雁笑了起来,忽然朝着前面一指,说道,“你看,那边就是南北地产的张总,又年轻,又漂亮,还有钱,谁要是把她娶回家,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了。”

    平晓宁在一旁打趣道:“秦科长,这样的女人只怕不是谁都能降得住的,是福不是福,可说不准啊。”

    那位年轻漂亮的张总却已经看见了他们,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笑道:“平科长、秦科长,你们又来看房啊。”

    平晓宁马上换了副笑脸,说道:“张总,这是我们卢主任。”

    张总主动伸出手来,笑道:“卢主任我是闻名已久,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还是个大帅哥。听说卢主任经常深入基层,可我们南北地产公司跟管委会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卢主任还是第一次来。这叫什么?照远不照近是吧。呵呵,欢迎大帅哥以后常来南北地产指导工作。”
正文 第75章 照远不照近 下
    卢向东暗暗苦笑,确实是照远不照近,陈红把张雪派过来做地产公司的负责人,而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97资源站)当然,卢向东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很礼貌地握了握张雪的手,笑道:“欢迎张总来朝阳投资。”

    张雪却大胆地挠了挠卢向东的手心,格格笑道:“我只是给别人打工的,哪有资格谈什么投资。”

    卢向东被她暧昧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干咳了两声,说道:“张总客气了,还是给我们介绍下你的楼盘吧。”

    “几位,请跟我来。”张雪嘴边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走到中间那个巨大的沙盘前面,好像她刚才根本没做过任何小动作。

    等众人都走到近前,张雪拿起一根教棒,朝着沙盘一指,笑道:“你们看,这里就是现在预售的楼盘,也是我们锦绣华城的一期工程,占地两百亩,共有二十四栋多层住宅,四百八十户。再往南,是二期工程,除了规划中的四十栋多层住宅以外,还将建设中心会馆、游泳馆、羽毛球馆、网球场和幼儿园等配套设施。小说站  www.xsz.tw而最南边的三期工程是高档住宅区,将建设清一色的别墅。”

    说到这里,张雪笑了起来:“卢主任可以考虑在三期拿一套别墅。”

    卢向东摇了摇头,道:“我就那么一点工资,可买不起别墅。”

    要说钱,卢向东当然不缺,青山公司现在就是个会生钱的怪物,苗木的价格涨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供不应求,他的私人账户上已经有一百多万了,买套别墅完全是小意思。(雅酷伦理)但是在名义上,卢向东和青山公司并没有关联,所以这些钱他也就不能公开,否则又该引来纪委的目光了。另一方面,这个楼盘和新丝路公司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实行股份制,而是完全以陈南、陈北这两个小家伙的名义来开发的。也就是说,这个楼盘是卢向东那双儿女的私产。卢向东要是买这里的别墅,那就是自家人做自家人的生意,却没多大意思。

    张雪却好像是故意的,继续劝道:“我们小区的绿化、安保、物业管理,不要说在朝阳,就是放在整个清江市,都绝对是一流的。就拿绿化来说,我们已经和县里青山公司签订了协议,由他们来完成绿化工程,但是所用苗木都有限定,必须使用银杏、玉兰、杜鹃、金桂这些名贵花木,可不能拿冬青之类的来糊弄我们的业主。小说站  www.xsz.tw至于安保,主要路口都将安装摄像头,二十四小时保持监控,这在清江都是第一家。其他如卫生保洁之类的,更不在话下。卢主任,你要是现在买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五折。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将来可别后悔啊。”

    听到“打五折”,卢向东就知道张雪是在开玩笑。张雪只是名义上的负责人,这么大的折扣,她应该还作不了主。卢向东不由笑道:“不要说打五折,就是打一折,我买不起还是买不起啊。你要推销房子就算了,还是带我们看看样板房吧。”

    样板房的概念,卢向东还是第一次听说,因此很是好奇。

    这一次,张雪倒没有再开什么玩笑,直接伸手做个请字,道:“卢主任,楼上请。”

    到了楼上,卢向东恍然大悟。所谓样板房,其实就是装修好的住宅。不过,比起画在纸上的效果图,样板房更直观,尤其在装修好了之前,让人赏心悦目,一看就有购买的欲望。不得不说,陈红很有生意头脑,即便是跟别人学来的,能够学以致用,也很不简单。

    楼上这两套样板房是今天才对外开放的,章国庆、秦晓雁他们以前也没有看过。今天看了样板房之后,几个人果然更加心动,竟磨磨蹭蹭地说道:“卢主任,我们想再详细了解一下整个楼盘,您看,是不是能晚点回去?”

    卢向东笑着点了点头,道:“行,反正今天的检查已经结束了,你们想看房子就抓紧时间。不过,买房子不是买棵青菜,大家还是要慎重些,多考虑考虑,别忙着签协议。”

    “卢主任,你可不兴这样拆我们的台啊。”张雪白了他一眼,却对章国庆等人说道,“我们的楼盘在管委会的地头上,只要管委会的人来买房子,一律打九折。”

    这话就说得比较靠谱了,应该是在她能作主的最大范围之内。章国庆等人都是满心欢喜,连声道谢,匆匆忙忙下了楼,唯恐好房子都被别人挑走了。

    卢向东不禁摇了摇头,转身问道:“张雪,怎么把你派来了?”

    周围没有其他人,张雪更加放肆了,秋波流转,声音也开始发嗲:“东哥,这个公司陈总自己不方便出面,交给别人又不放心,我只好赶鸭子上架了。公司的总经理是柳大姐,我是副总经理。等开学了,就由柳大姐来替我。外面那几个丫头都是我的大学同学,给她们个勤工俭学的机会,这也是陈总同意了的。”

    “同意”两个字张雪咬得特别重,说完,她的声音便小了下去:“卢主任,晚上有没有空?能不能在百忙中抽点时间出来接见接见我?”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她就是想跟卢向东上床。而且,这件事是陈红默许过的,就算事后被陈红知道也不要紧。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卢向东在那方面欲望很强烈,而陈红和卢向东几个月才能碰上一回,她相信卢向东一定会给她这个机会。只是她和陈红却都不知道,卢向东在朝阳也是金屋藏娇,尤其在杨眉和刘超凡都去了省城之后,更是夜夜欢娱,哪里还会那么急色。

    面对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卢向东已经有了太多的经验,并不答话,只是抬腕看了看手表,道:“今天晚上还真没有时间。”又问道:“佘主任现在还好吧?什么时候帮我引见一下,我们开发区的几所学校还要请教育厅多多扶持。”

    听卢向东提起佘承志,张雪顿时泄了气。
正文 第76章 发挥失常 上
    张雪现在的身份,实际上就是佘承志包养的情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掌酷网自从张雪和佘承志搭上关系以后,陈红也就再没安排过她跟其他男人发生过关系。不过,佘承志对张雪也是真好,最近为了张雪,正在跟老婆闹离婚,摆明了架势要跟张雪过一辈子。

    佘承志已经年过四旬,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开始走下坡路,自然难以令张雪满意。不过,张雪自己的底子也不太干净。像她这样的女人,要是真能嫁个省级机关的处级干部,即使年龄大一点,但知冷知暖,结局也算不错了。因为佘承志的事,张雪已经矛盾和纠结了很长时间。

    这次陈红派她到朝阳,一来她可以暂时避开佘承志,好让双方都冷静一下,二来,她也想试探试探卢向东的态度。要是能跟了卢向东,像陈红那样不要任何名份,对她来说也能满足了。只是现在看卢向东的态度,她多半是没戏了。

    不过,张雪到底是久经欢场的女人,很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眼中的失落只是一闪而过,旋即便笑了起来:“东哥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回头我就给老佘打电话,让他关注一下有没有什么专项补助资金。”

    卢向东笑道:“那我就先替开发区的孩子们谢谢你和佘主任了,具体的情况是这样……”

    两个月前,卢向东确实动过脑筋,看能不能从教育厅争取些资金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现在,资金对开发区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开发区的两所学校最缺的还是优质的师资力量。(咱去撸)按照卢向东的要求,中小学的两位校长早就把计划报到了县教育局,却一直没有回音,也不知道问题卡在了哪里。卢向东的重点放在经济建设上,自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教育局沟通。现在看到了张雪,他忽然就想起了佘承志,希望能请佘承志给市县教育部门打个招呼。毕竟已经到了七月底,如果师资不能尽快确定下来的话,就会影响下一个学年的教学安排。

    不过,卢向东还没来得及把具体情况说给张雪听,就见林小云在外面探头探脑,他不由吃了一惊。也幸亏在张雪的诱惑面前,他没有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否则被下属看到,那成何体统。当然,卢向东没有做亏心事,也就不怕鬼敲门,他便很随意地朝林小云招了招手,问道:“小林,有什么事吗?”

    林小云不好意思地冲卢向东点了点头,说道:“我想问下张总,如果买了你们的房子,能不能解决城市户口?我听说城里也新建了一家楼盘,位置比你们好,价格也比你们贵,但楼板还是预制的,质量肯定不如你们,小区环境和管理,我想也比不上你们。栗子小说    m.lizi.tw但他们有一条政策,如果买了他们的房子,就可以解决城市户口。所以,我有些犹豫,想弄个明白。”

    张雪很诧异:“有这个政策吗?卢主任,你知不知道?”

    卢向东也是一愣,皱眉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下我找王局问一问。”又道:“小林是我的司机,如果他要买房的话,能便宜你就尽量便宜一点。”

    他很理解林小云的想法,林小云的进编问题就卡在了户口上,如果能够通过买房解决户口问题,哪怕房子再贵,恐怕林小云也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同业都是竞争关系,城里那家楼盘位于县城中心,又有这项优惠政策,也势必会给锦绣华城带来相当大的压力,他还确实要找王高轩好好问一问。如果公安局真有这项政策,他也会努力替锦绣华城争取一下。

    毕竟南北地产公司完全是陈红自己出的资,之所以要分成三期来建设,也是因为资金方面不太宽裕。前期没有什么问题,都是建筑商垫资。但是如果预售不太理想,资金不能尽快回笼的话,将有大麻烦。陈红给这个公司取名南北地产,摆明了就是送给陈南、陈北的财产,能帮的话,他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回去的路上,秦晓雁开玩笑道:“卢主任,我看那位张总对您有点意思。您要是点下头的话,就可以免费住上大别墅。可惜,我不是个男的,没有这个好运啊。”

    她原本也没有这么大胆子,敢开卢向东的玩笑。只是一来她是个女同志,说话比章国庆、谷玉成他们要随便些。二来,今天她定下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室两厅两卫,打了九折,总价便宜了一万多,心里有些兴奋,一时忘形。

    不过,卢向东心里想着入户政策的事情,却也没有答话。

    平晓宁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呵呵笑道:“秦科长,你就算是个男的也不行,还必须有卢主任那样的魅力。不然,人家张总怎么没看上我们几个?”

    这种荤话最容易调节气氛,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卢向东不由皱了皱眉,沉声道:“张总是到开发区来投资的,是我们的财神爷,大家说话也要注意点分寸!”顿了顿,他又道:“不仅说话要注意分寸,跟投资商交往,也要注意分寸。既要有相当的热情,又不能过从太密。究竟要有个什么样的尺度,你们自己把握!”

    在管委会,卢向东拥有绝对的权威,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话题的发起人秦晓雁更是低下头,小声说道:“卢主任,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卢向东自己却笑了起来,说道:“工作嘛,既要紧张严肃,也要轻松活泼。现在又没有外人,开开玩笑也无妨。不过,大家都知道我那位是什么人,这个玩笑就不要开到我身上了吧。要是被我那位听到,起了疑心,不得把我弄到局子你去?”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又恢复了活跃。不过,再也没有人敢随便开卢向东的玩笑,而卢向东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就在这里,卢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以后,便传来党玉焦急的声音:“不好了,高考成绩出来了!”

    “高考成绩出来有什么不好的?”卢向东笑了笑,忽然明白过来,吃惊道,“你是说,小凡发挥失常了?”
正文 第77章 发挥失常 中
    刘超凡这次高考确实发挥失常,除了第一天的语文考了108分,政治考了85分,都属于绝对的高分,还有最后一门生物70分拿了满分以外,数学92分,比她平时的水平差了很大一截,英语、化学和物理都只有60分,勉强及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夜色影院)高考总分710,刘超凡只拿了535分。

    淮江的高考竞争一直非常激烈,按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这个成绩只能上个一般的本一,淮大肯定是没有指望了。

    经过短暂的惊诧之后,卢向东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很肯定地说道:“不可能,再打一遍电话试试。”

    高考成绩公布之初,只能通过电信局的168声讯台进行查询,每次查询,信息费两元。这个费用对当时月工资只有三四百元的大多数人来说,着实不算便宜。但对卢向东和党玉来说,不要说再多打一遍电话,就是再多打十遍八遍,也根本不是个事,关键是卢向东想要听到刘超凡高考成绩有误的消息。确实,以刘超凡的水平,物理、化学和英语,再怎么发挥失常,也不可能只有及格线的水平。

    电话里,党玉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我、我已经查了三遍,不会有错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卢向东定了定神,说道:“这个消息先不要告诉小凡。”

    党玉迟疑了一下,说道:“小凡恐怕已经知道了吧。”

    通过声讯台查询高考成绩,贵虽然贵了点,但胜在方便。(雅酷伦理)只要知道了身份证和准考证号码,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进行查询。刘超凡这时候应该住在杨眉家里,查询高考成绩应该是很方便的事情。卢向东想了想,便说道:“这样吧,我先跟杨眉联系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果然,当他刚刚挂断电话,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正是省城杨建军家里的号码。电话里,杨眉的声音很清晰地传了出来:“向东,小凡的成绩出来了,不太理想。她想要查阅高考试卷,我支持她,你怎么看?”

    回到省城以后,杨眉请叶和平帮忙,找来了一套今年高考的试卷和标准答案,刘超凡对过答案之后,保守估计,自己的总分应该在640分左右。现在,查询到的成绩和她的估计相差了整整一百分。这个结果,刘超凡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过,查阅高考试卷是件非常复杂的事情,需要经过省、市、县三级教育主管部门的层层关卡。而且,为了维护高考的权威性,淮江省教育厅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查阅高考试卷之后,确认成绩无误,会对阅卷考生采取一定的惩罚措施。这个惩罚措施很严厉,包括取消当年的高考成绩,三年内不得再参加高考。上行下效,不少县市还增加了自己的规定。比如朝阳县就有规定,考生申请查阅高考试卷以后,今后不得再报考重点高校。

    这些规定并没有落实在纸上,都是人人口口相传,谁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据教育局的内部人士讲,这些规定确实存在。当考生申请调阅试卷的时候,教育部门会要求考生作出相应的承诺。毕竟考生要求调阅高考试卷本身,就是对当地甚至省级教育部门的不信任。而高考判卷如果有误,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所以不能从哪方面来讲,只要有考生申请调阅高考试卷,对当地教育部门乃至当地政府来说,都是一项笑话或者丑闻。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严厉的惩罚措施,这么多年来,淮江还从来没有发生过申请调阅高考席卷的事情。

    但是,卢向东和杨眉一样,都相信刘超凡的学习能力,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也支持小凡的决定。不过,我们都不是她的家长,还要征得师父师母的同意。”

    杨眉说道:“刚才打你电话没打通,小凡已经跟她爸爸说过了,她爸爸也支持申请调阅高考试卷。”

    “那好,明天我就去县教育局提出申请。”既然刘振武已经同意了,卢向东更没有什么好说的,当即就下定了决心。顿了顿,他又问道:“眉,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不太看得出来了,就连以前训练在腿上留下的老伤都消退得差不多了。只是窦军医不太开心,她碰到过小凡以后才知道,小凡的哥哥刘子秋去年就把药方献给了部队,有关方面正在研发新药。她现在,只能争取进入研发小组,想要自己为主开发,是没有希望了。”这本来是件喜事,窦军医的失落更增添了一些喜庆气氛,但是因为刘超凡的考试成绩不甚理想,杨眉说话的时候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本来就是每年高考之后,无数个家庭的真实写照。就在朝阳一中家属区的一栋宿舍楼内,金小凤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着电话:“姐,报告你一个好消息。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605分,报淮大是妥妥的,我想冲一冲燕大。”

    金美凤已经配了部新款的手机,当然不是她自己买的,而是沈飞送给她的。此时她正和沈飞在床上贴身肉搏,接了妹妹的电话之后,不由眉飞色舞道:“好,等姐姐回去,好好犒赏犒赏你。”

    沈飞其实早就看上了金小凤,前段时间,金小凤正在备战高考,他也就没有下手。高考结束这半个多月,他也花了些心思,又是请金小凤吃饭,又是送些小礼物,早已发现金小凤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弄上手只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听着金美凤和妹妹打电话,沈飞就仿佛看到金小凤就在眼前,他的干劲顿时更猛,接连冲刺,弄得金美凤娇哼不已,赶紧挂了电话,嗔道:“你这冤家,要弄死人家啊。”

    “我就是要弄死你这个****。”沈飞更加来劲,越发地卖力。只不过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分钟之后,沈飞发出一声低吼,将人生精华尽数喷薄而去,趴地金美凤身上喘了半天粗气,这才问道:“怎么,小凤考得不错?”

    金美凤不无骄傲地说道:“605分,她想冲燕大。”

    沈飞却摇了摇头,说道:“劝劝她,报淮大就可以了,别惹麻烦。”
正文 第78章 发挥失常 下
    因为盯了金小凤很长时间,沈飞对于金小凤的学习情况了如指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朝阳一中这样的重点中学,她的成绩顶多算作中等或者中等偏下,能考个本一就算超常发挥了,还提什么上燕大。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沈飞凭直觉,就觉得这个分数不可靠,也许是阅卷有误。既然如此,那就该稳妥点,毕竟燕大太惹眼,万一引起别人的注意,反而得不偿失。

    金美凤却心知肚明,这都是她老公白俊良从中做的手脚。她也不免有些心虚,便把沈飞抱紧了些,轻声说道:“飞,我都听你的,回去就劝劝小凤,叫她不要报燕大了。”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金美凤这才穿好衣服,也顾不得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搏杀留下的气味,匆匆赶回了家中。刚才沈飞的话给她提了个醒,金小凤的成绩应该保密,尽量低调、再低调,千万不要引人注意。

    白俊良正坐在客厅里和金小凤闲话,看到妻子面色潮红、容光焕发,就知道她干什么去了。不过,白俊良在家里一向没什么地位,更不敢去管妻子跟沈飞之间的那点破事,反而满脸讨好地说道:“美凤,小凤这次考得不错,晚上出去吃顿大餐,慰劳慰劳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屁股,对自己这个小姨子,白俊良着实关照得很。确实,姐妹俩长得很像,都是难得的美人儿,只是姐姐成熟妩媚一些,妹妹还显着些稚嫩和单纯。(夜色影院)不过,白俊良也明白,这半个他只有干看的份,想摸一摸,借他十个胆子也是不敢的。便是连说几句讨好的话,还要看金美凤的脸色行事。就拿今晚来说吧,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握在金美凤手里,请小姨子吃个晚饭也得她同意,更不要说平时买点小礼物哄金小凤开心了。要不然的话,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长时间了,花点心思,那半个屁股早摸上手了。

    金美凤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道:“小凤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小凤这成绩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还想到处张扬?你们要去蹲班房,可别拉上我!”

    确实,沈飞比白俊良小了十几岁,也没有参加事情的谋划,却一眼就看出其中必有猫腻。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金美凤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幸好女儿是沈飞的种,不然将来要是跟白俊良一样笨,岂不是要让她急死。栗子网  www.lizi.tw

    白俊良却哪里知道金美凤在这件事上也会拿他和沈飞比较,只顾小心翼翼地说道:“不会有人知道吧,而且高考试卷也不是谁想看就能看到的。老罗和老葛都收了我的钱,调入一中的事情也已经帮他们办好了。只要他们不说,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金美凤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在白俊良头上敲了一下:“老罗他们我当然不担心,事情要是说出来,他们同样要蹲班房。但是你想过没有?姓刘的那丫头就能咽下这口气?”

    金小凤却也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语带哀求道:“姐,我真想上个好大学。”

    金美凤最疼爱这个妹妹,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头便是一软,叹了口气说道:“今年这分数,冲燕大确实有点希望,但为了稳妥起见,你还是报个淮大吧,别太引人注目。具体分数,也别对外人说。另外,我们再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不能让姓刘的那丫头去查试卷。也怪你们贪心,如果按我说的,只是抄几道题目,哪会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那天在考场外,白俊良意外地听到了卢向东和杨眉的对话。身处教育系统,尤其在到了朝阳一中以后,白俊良知道了许多内幕。要想上大学,并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途径。那两个年轻人说话虽然牛气哄哄,但也保不准人家就有别的门路。可是在上午考试结束的时候,白俊良更意外地发现,两个年轻人接走的居然就是刘超凡,那个在朝阳一中被称为“小神童”的女孩,也就是他特意安排在金小凤座位前面的女孩。

    本来,让白俊良安排一个好学生给金小凤考试的时候抄一抄,确实是金美凤的主意,白俊良也这样做了,还跟监考那个考场的老罗和老葛打了招呼,作弊被抓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看到这一幕之后,白俊良有了个李代桃僵的想法,把刘超凡的试卷换给金小凤。这样做风险自然更大,但考取理想大学的希望也更大。他回来后跟金美凤一说,金美凤也答应了,还夸他肯动脑筋,晚上更允许他睡上大床,算是给他的奖励。现在,金美凤却把责任全推到了他身上,说他贪心,他也不敢回嘴。

    当然,人很多时候都在做了坏事以后才会感到害怕。现在这一家三口看着高得有些离奇的分数,也开始知道后悔了。但世上却没有后悔药卖,现在后悔已经迟了,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两个年轻人没有吹牛,能够通过其他途径上淮大,上燕大,上水木大学,只要不提出去调阅高考试卷,那就万事大吉了。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希望都是注定要落空的。第二天一早,卢向东就来到了县教育局,直接找到了局长曹成龙。他现在可不是那种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伙子,而是可以和曹成龙平起平坐的人物。所以他出现在局长室,倒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突兀。

    不过,在听了卢向东的来意之后,曹成龙却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不虞道:“高考试卷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卢主任,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曹成龙虽然没有和卢向东打过交道,但这一年来,县里关于卢向东的传闻倒也不少,他多少也听说过一,所以也并不想真的得罪卢向东。大概是感到自己话说得太生硬,又改口劝道:“卢主任,你也参加过高考,应该知道高考时发挥失常并不稀奇。刘超凡这个学生我知道,在一中始终名列前茅。但像这样的学生在高考中失手,去过也发生过。而且以刘超凡这次高考的成绩,本一还是有希望的。我看,也就没有必要折腾了吧。”
正文 第79章 调包事件 上
    屁股决定脑袋,不同的人处于不同的位置,思考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小说站  www.xsz.tw(雅酷伦理)曹成龙是县教育局长,他要维护得首先是全县教育系统的尊严和权威。如果允许卢向东查阅高考试卷,那就是认可了卢向东对高考组织的怀疑,对教育系统工作的怀疑,这种情况正是曹成龙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卢向东却坚持道:“曹局长,我相信刘超凡不会失手。查阅高考试卷需要什么手续,我们都会按照规定来办。”

    曹成龙虽然不希望在自己任上发生调阅高考试卷之类的极端事件,却也不愿意和卢向东把关系搞僵,想了想,便说道:“卢主任,这么跟你说吧。我也做了好几年教育局长,提出调阅高考试卷,你还是头一个。我估计,自从恢复高考至今,你也是头一个。说实话,调阅高考试卷需要经过哪些手续和流程,我也不清楚。你等一等,让我先打个电话问一问。”

    卢向东笑道:“曹局,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小说站  www.xsz.tw就拿卢向东自己来说吧,他主持着开发区管委会的工作,却不可能对开发区的各项工作都十分熟悉,有些情况他也需要向相关科室的具体经办人员去了解。同理,曹成龙作为教育局长,也不可能对教育局的所有工作都了如指掌,何况是从来没有人提出过的调阅高考试卷。所以,曹成龙实事求是的这番话,反而让卢向东觉得可信,并不认为曹成龙是在敷衍自己。(伦理电影)

    “我是曹成龙,恩,李科长在不在?什么,他下乡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恩。等他回来,你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曹成龙嗯啊了几句,挂掉电话,朝卢向东打了声招呼,“卢主任,真是不好意思,具体负责这项工作的人不在。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估计他也不是很了解,毕竟谁都是头一回,所以急不来。卢主任,我再劝你一句,如果不是很有必要,最好别查了。时间很紧,万一耽误了填报志愿,反而得不偿失。”

    这番话说得同样诚恳,但卢向东还觉察出些不一样的味道。不过,他的城府已经不是两年前了,自然不出流露出丝毫,只是笑道:“谢谢曹局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的,如果有什么新消息,还麻烦曹局尽快通知我。”又道:“曹局,前段时间,我们开发区送过来一份报告,想在今年的应届毕业生中招收一批优秀的年轻教师,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曹成龙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事情是这样,县里有规定,新毕业的大学生必须先到农村学校任教三年,才能调进城区或者郊区。栗子网  www.lizi.tw下个月初,会有一批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从农村学校调上来,到时候,我会通知他们,优先考虑增强开发区学校的力量。当然,卢主任要是觉得有哪几个毕业生情况比较特殊,需要特别照顾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来想办法统筹考虑。”

    县里确实有这项规定,只不过曹成龙少说了“原则上”三个字。正是有了“原则上”这三个字,在实际工作中也就多了许多可供操作的空间。实际上,一些有关系、有背景的师范毕业生进入实验小学、朝阳一中这些名校已经定了下来,再其次的还有一些学生可以分配到城西中学之类的二流学校,真正到农村学校去的只是那些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学生。

    至于开发区的几所学校,曹成龙也有通盘考虑。每年都有大批农村教师想方设法调进城里。城里学校自然不是那么好进的,郊区学校就成了他们的第二选择,开发区的学校自然也被列入了郊区学校的行列,曹成龙正等着往里面插人,又怎么会分配应届毕业生给他们。当然,如果是卢向东个人的关系户,曹成龙还是会考虑给个面子的。毕竟那是在卢向东的地头上,有些事情也要通过他来协调。

    “这样啊,那就请曹局多多关心了。明天我让他们拿个计划,再来请曹局过目。”卢向东当然明白其中的猫腻,却并不道破。他只要留个尾巴,好让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再来找曹成龙就行。

    不过,卢向东在县教育虽然没取得任何进展,但杨眉在省里却已经有了结果。他刚刚回到管委会的办公室,就接到了杨眉的电话。电话里,杨眉的声音很大,情绪有些激动,显得非常气愤:“向东,已经查出来了,小凡的试卷让人调了包!数理化和英语,一共四门,试卷全部让人给换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太胆大妄为了!”

    卢向东吓了一跳:“还真有这样的事情,你确信是让人调了包?”

    “确信!”杨眉很肯定地说道,“今天一大早,我们就去省考试中心调阅了试卷,还请省公证处做了公证。只看了一眼试卷,小凡就说不是她的。后来,我又请来了省厅的痕迹鉴定专家,确认不是小凡的笔迹。因为试卷是被打乱了分开批阅的,现在小凡自己的试卷还没找到。”

    卢向东心里焦急,声音也大了起来:“这个容易,肯定是在考场这边被人调包的,查一查哪些人跟小凡一个考场就知道了!”

    “怎么查案,我比你懂!”杨眉嗔道,“小凡的试卷是我私下通过关系查阅的,暂时还不能大张旗鼓。你现在抓紧时间,让县教育局递一份申请过来,把手续先完善了。”

    卢向东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当即说道:“县教育局那边搞不清楚流程,我给你个传真号码,你把需要办哪些手续,都传过来,我马上再到县局去!”

    杨眉在电话里把传真号码又重复了一遍,说道:“向东,你别走开,马上就好!”

    果然,只过了五分钟,传真机便响了,一个非常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您好,请问是朝阳吗?我这里是省教育厅办公室,有一份很重要的传真,请您接受一下。”

    之所以动作这么快,因为就在十分钟前,杨建军已经亲自过问了。
正文 第80章 调包事件 中
    高考结束后的这半个多月,刘超凡一直住在杨眉家中,帮杨眉消除背后的伤疤。栗子网  www.lizi.tw(咱去撸)这里是省委小家属院,刘超凡自然也见到了杨建军。不过,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即使在省长面前,也没有也什么畏惧。

    正是刘超凡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令杨建军十分欢喜。尤其好几次见到刘超凡为了给女儿动功疗伤,累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甚至连说话都十分虚弱,非要休息半天才能缓过劲来,杨建军心中大为感动,居然让刘超凡做了干女儿。当然,省长认个干女儿,这是大事,需要严格保密,就连卢向东都不知道。

    不过,对于这个干女儿,杨建军现在是完全当作亲女儿一样看待。毕竟刘超凡这半个多月的辛苦努力,让女儿背后那道丑陋的伤疤几乎彻底消失不见了。能够做到这一点,需要杨建军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何况还能收获另一个女儿。

    有了这层关系,杨建军自然便关心起了刘超凡的高考成绩,在昨天下午就打电话回来询问情况。起初知道刘超凡考了535分,杨建军觉得还不错。当听说这个成绩比刘超凡自己的估计差了很大一截之后,杨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杨眉去省教育厅查阅试卷并没有通过叶和平,而是杨建军亲自安排的。

    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出马一点都不难。省教育厅也是省政府组成部门,而杨建军就是省政府的老大。(最新电影)他一声令下,教育厅的领导们就全都行动了起来,十分钟时间便从全省几十万套高考试卷中,把署名刘超凡的那套试卷翻了出来。其实不用请痕迹专家,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数理化、英语这四门试卷和语文、政治、生物三门的笔迹完全不同,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所写。

    在一年一度的高考中,居然会发生调包试卷的丑闻,这令杨建军相当震惊,当即下令彻查到底。不过,身为一省之长,杨建军自有分寸,他让卢向东找县市教育部门提出调阅高考试卷的申请,其实就是给基层部门一个自查的机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得到了这个消息,卢向东底气十足,下午再次来到了县教育局。但是曹成龙却不在,打他电话也不接。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柳沛香,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半老徐娘,笑嘻嘻地给他泡了一杯茶,说道:“卢主任,真是不巧,曹局参加市里组织的考察活动,要半个月以后才能回来。要不,您过两个星期再来吧。栗子网  www.lizi.tw

    不要说两个星期,就连两个小时、两分钟,卢向东都等不及。他不由皱眉道:“曹局不在,难道就没有其他人负责了?”

    柳沛香呵呵笑道:“卢主任,这么大的事情,没有曹局点头,谁敢作主?”

    很显然,曹成龙是故意躲着他。

    然而,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很快,卢向东就接到了丁兆南的电话。当卢向东匆匆赶到县委办公楼里,就见刘伟脸色阴沉得吓人,劈头盖脸地训斥道:“卢向东,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

    卢向东血气方刚,这两天为了刘超凡高考试卷被人调包的事情正窝着火,哪里受得了刘伟扣下的这顶大帽子,当即回道:“刘书记,我眼里有没有组织,不是你个人说了算的。你批评我可以,但也要有事实根据。”

    刘伟来到朝阳以后霸道惯了,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下属当面顶撞他,不由气极反笑:“呵呵,呵呵,要事实根据。好,我问你,你凭什么怀疑高考会出问题?你身为国家干部,难道不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影响吗?不清楚这么做,会给县委、县政府脸上抹黑吗?”

    卢向东心中有底,自然毫不畏惧,大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如果我师妹的高考试卷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查一查又怕什么?而且,我们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刘伟铁青着脸,使劲摆了摆手,道:“你身为领导干部,做事要动动脑子!如果觉得成绩不理想,就提出调阅试卷,那高考还有什么权威可言?你也来查,我也来查,整个秩序不乱套了?你身为领导干部,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现在不和你说,给你三天时间,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要么继续提出查阅高考试卷,要么主动辞职。”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这是直接拿自己的级别来碾压卢向东了。

    卢向东自然不会怕他,冷笑一声,说道:“刘书记,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试卷,我一定会查。辞职,不可能!当然,组织上要是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免我的职,我也无话可说!”

    “你、你……”刘伟手指着卢向东,半天没说出话来,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你走吧!”

    离开了县委办公楼,卢向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刘伟这里,忍不住把曹成龙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这个曹成龙,不帮忙查阅试卷也就罢了,还跑到刘伟面前告刁状。更糟糕的是,他现在和刘伟彻底翻了脸。一个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要是想给他使绊子、扯后腿,再容易不过了,这对刚刚走上发展快车道的开发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卢向东也不禁认真反省自己,还是不够成熟,有些时间还是太冲动了。不过像今天这种情况,刘伟肯定听了一面之辞,他就是再说理也没什么用处。

    其实,这回卢向东错怪了曹成龙。曹成龙知道这件事棘手,借故躲着他不假,但还没有到向刘伟打小报告的地步,全是沈飞在背后煽的风。

    昨天晚上,金美凤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越想越是后怕,天不亮就找到了沈飞。沈飞倒也没当回事,笑道:“只要不让他查试卷,那不就没事了。”

    于是,一大早沈飞便找刘伟汇报了情况,同时又通过父亲给市教育局打了招呼。这才有了市教育局抽调曹成龙参加考察,刘伟找卢向东谈话的事情。
正文 第81章 调包事件 下
    确实是县官不如现管,除非杨建军自上而下地施压,否则,以卢向东的能力,还真难以推动调阅高考试卷的事情。小说站  www.xsz.tw(掌酷影院)所以,沈飞也是胸有成竹。不过,他刚开始并不知道刘超凡和卢向东的关系,也不知道这件事一直是卢向东在帮着奔波。直到联系上曹成龙之后,他才弄清楚情况。

    对于卢向东,沈飞有股发自内心的怨恨,在刘伟面前免不了又是一番添油加醋。但沈飞也知道,卢向东几次都没能被打倒,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他便多留了个心眼。告诫金美凤,必要时把这件事全推到白俊良身上,这也是在安排退路了。当然,沈飞还有个不可告人的小九九。要是白俊良真的因为这件事蹲了大狱,他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金美凤家中,就有更多机会把金小凤也弄上手了。那小丫头比她姐姐还爱慕虚荣,不然也不会想着不劳而获上个好大学。对付这样的小女生,沈飞是手到擒来。其实这半个月中,小丫头的便宜已经让他占了不少,就差最后一步。

    卢向东当然不知道沈飞居然也掺合了进来,他正愁眉不展,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直接向杨建军汇报进展,省里肯定可以自上而下地施压,问题便迎刃而解,但恐怕杨建军也会因此怀疑他的能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如果继续在县里活动,没有县领导的支持肯定不行。董正荣现在基本不问事,刘伟那里又彻底翻了脸,难道他只能站到张永年一边?而这样一来,他势必卷入了斗争的漩涡,这不仅是他,也是杨建军不愿意看到的。(咱去撸)

    当然,心情再乱,工作还是要干。又有一位客商来洽谈投资事宜,作为管委会的一把手,卢向东必须亲自出面接待,以表重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几句欢迎的话,的手机便响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传出来的却是久违的熟悉声音:“二师兄,我回来了,要见你。”

    “子秋!”卢向东回过神,大声道,“你个臭小子,两年时间了,连封信都不写,师父师母整天念叨你,你还知道回来!”

    电话是刘超凡的哥哥刘子秋打来的。两年过去,刘子秋已经变了很多,话很简短,也很直接:“我只有一周时间,已经看过爸妈了,现在来解决小凡的事情,你在哪里?”

    卢向东略一犹豫,说道:“城南的开发区你知道吧?我在管委会三楼会议室等你。栗子网  www.lizi.tw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管委会上下都感觉得出来,卢向东这几天心情不好。听说他有朋友来访,秦晓雁慌忙说道:“卢主任,要不您好先忙吧。”

    卢向东却摆了摆手,道:“不急,我朋友应该还有一会才能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三个理着短发的年轻人站在门外。虽然他们都穿着便装,但是往那里一站,就让人感觉出一股军人气质。正准备把讲话稿递给卢向东的秦晓雁莫名其妙便打了个寒颤,感觉心慌气虚,会议室里的其他也有点莫名的紧张。

    卢向东也感觉有些异样,转回头,不由笑了起来,走过去冲着中间那个年轻胸口捶了一拳:“你小子,来得倒快!几年不见,长高了,长壮了,也变黑了!”

    年轻人正是刘子秋,他并没有和卢向东过多寒暄,只是咧嘴一笑,说道:“二师兄,你把情况给我说说。”

    虽然在刘伟面前,卢向东表现得很坚决,但他毕竟身在体制当中,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也就不愿意把刘超凡高考试卷被人调包的事情到处宣扬,便拉了拉刘子秋,道:“走吧,到我办公室去说。”

    直等他们离开,会议室里才仿佛压力遽减,大家重新轻松起来。前来商量投资事宜的那名客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几个都是什么人啊,卢主任会不会有危险?”

    谷玉成舒了口气,道:“不会,都是卢主任的朋友,应该是当兵的。”

    章国庆叹息道:“这些人满身戾气,恐怕不是普通的兵。”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卢向东从抽屉里掏出三包中华,给刘子秋和他的两个同伴一人扔了一包,这才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子秋静静地听完,站了起来,说道:“二师兄,现在我回来了,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是小凡的亲哥,交给我就行了。”

    卢向东也感觉出了刘子秋身上的戾气,慌忙劝道:“子秋,你是穿军装的人,别做傻事。我女朋友,也就是你嫂子,正在省里活动着。总之,国内所有的大学,小凡想上哪所就上哪所。”

    刘子秋咧了咧嘴,笑道:“这事我出面比你出面方便。而且,小凡的性格我知道,不该她的东西她不会要,该她的东西她也不会放手。”又回头道:“兄弟们,教育局,go。”

    站在刘子秋左侧的那个年轻人忽然对着卢向东一挑大拇指:“二师兄,你不错,没被我们吓着。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跟我们干。”

    另一个年轻人却始终板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就出了门。而自始至终,刘子秋都没有介绍过他的同伴。

    卢向东目送着三个年轻人下了楼,这才回过味来,刚才他在刘子秋身上感觉到根本不是戾气,而是杀气,是真正杀过人才拥有的杀气。这种杀气,他在杨老爷子身上感到过。只不过杨老爷子年龄大了,又隔了那么多年,杀气早已淡薄,如果不是卢向东感觉敏锐,根本不可能发觉。而刘子秋他们三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却非常浓烈,就好像刚刚从血与火交融的战场上下来一般。

    想到这里,卢向东不禁有些担心,摸出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报警,他还真怕刘子秋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最终还是下意识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而就在十几分钟之后,县教育局炸开了锅。
正文 第82章 如此讨公道 上
    当刘子秋一行走进教育局大楼时,立刻引起了教育局工作人员的注意,因为这三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不一样,让人感到有点窒息。栗子网  www.lizi.tw(最新电影)实际上,这种戾气或者杀气,是他们故意散发出来的。在管委会,是刘子秋的同伴想要考较一下卢向东。而在这里,则是为了镇住教育局的工作人员。

    中小学虽然放了暑假,但教育局其实比平时更加繁忙,小学、幼儿园招生,小升初、中考的录取工作,以及高考的相关后续工作,都必须在这个暑假完成。全局上下除了曹成龙之外,所有人都正常上班,中途离岗的情况都非常少见。

    所以曹成龙在这时候外出考察,其实很不正常。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曹成龙一旦外出,肯定会指定一名副局长全权代表他主持局里的全面工作,否则局里岂不要乱了套?

    很快就有人把情况报告给了临时主持工作的副局长粟安康。

    因为早知道卢向东要求查阅刘超凡高考试卷的事,现在又冒出来三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粟安康便很警觉,立刻给柳沛香打了个电话:“柳主任,你去问一下,他们是干什么的。如果不是相干的人,就请他们赶紧离开,不要影响了局里的正常工作。栗子网  www.lizi.tw”又嘟囔了一句:“门卫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问都不问,就什么人都朝里面放。”

    传达室的门卫也是归办公室管的,他这句话就有点责备柳沛香工作不力的意思。(掌酷影院)柳沛香是曹成龙的红人,听说跟曹成龙还有那么一层关系,平时在局里传的有鼻子有眼。或许真有这方面的原因,所以柳沛香也不怎么把其他几位副局长放在眼里。今天趁着临时主持工作的机会,粟安康便借机敲打敲打了她一下。

    柳沛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心里轻轻哼了一下,已经有了主意。她早就看传达室的门卫老王不顺眼了,但老王是另一位副局长蔡向阳的亲戚,她也不好轻易就提出更换。现在,正好借着粟安康不满意的由头,把老王换掉,让蔡向阳有话找粟安康说去。

    可怜的老王哪里知道,自己无意间就成了牺牲品。他不是不想过问那几个年轻人,只是被其中一个年轻人瞪了一下,顿时就觉得深身发软,两腿无力,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人家都已经上楼了,哪里还来得及再问?

    二楼,柳沛香的动作倒是很快,拦在了路口,叉腰问道:“站住,你们找谁?”

    刘子秋没有开口,站在他右侧的年轻人瞄了她一眼,嬉皮笑脸地说道:“找你们局长。小说站  www.xsz.tw

    只这一眼,柳沛香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参观一般,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更似全身上下被人看光,毫无隐私可言。这种感觉很微妙,她几乎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哪里还有半分气势,抖抖索索地说道:“局、局长不在。”

    年轻人继续嬉皮笑脸道:“是吗?你可别骗我噢,不然的话,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吃不消我两下捏的。”

    而最左边那个年轻人则有意无意在握了握拳头,关节啪啪作响。

    柳沛香感到两腿发软,鬼使神差地说道:“曹、曹局长不在,你们、你们可以找粟局长,他在三楼第三间办公室。”

    几个年轻人没有再跟她说话,直接往楼梯上走去。柳沛香感觉压力顿去,这才想起来,赶紧问道:“你、你们有什么事?”

    刘子秋回头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我来为我妹妹讨个公道!”

    面对着刘子秋阴冷的目光,柳沛香顿时没有了勇气,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了楼,连给粟安康通风报信的心思都没有了。

    对于局里突然来了三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粟安康通知柳沛香查问一下之后,也就没有当回事。但是,很快,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几个年轻人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最中间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把几份材料和一个红本子扔在他面前,冷冷地说道:“我叫刘子秋,这是我的证件。我来替我妹妹刘超凡讨个公道,请你在这份申请上盖个章!”

    “你是什么……呃……”粟安康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但他不容许自己局长的权威受几个年轻人的挑战,正想说上几句官话训斥他们一下,站在左边的年轻人就毫不犹豫在卡住了他的喉咙。一时间,他便呼吸困难,连气都喘不上来,整张脸都变紫了。

    站在右边的年轻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这个兄弟不太喜欢说话,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他这只手上掐死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你如果不肯盖章的话,他也不会介意再多你这一个。”

    粟安康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眨眼睛。

    刘子秋摆了摆手,道:“秃狼,放开他。”

    年轻人手一抖,“扑通”一声便把粟安康摔回了椅子上,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盖章!”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更让人觉得恐怖。

    粟安康不敢再废话,赶紧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这就打电话让柳主任把公章拿上来。”又讨好地说道:“刘超凡是个好学生,她的高考成绩确实有些疑问,早、早就应该查一查了,只是曹局长一直不让,我们做副手的也说不上话。现在曹局长不在,我、我就大胆做一回主。”

    那个嬉皮笑脸的年轻人嘿嘿笑道:“粟局长,你要是早这样,不就没事了。姓曹的在哪里?我这手有好几天没揍人了,痒的厉害,也该活动活动了。”

    刘子秋瞪了他一眼,道:“狐狸,少说两句,盖完章我们马上去市里!”

    柳沛香正在犹豫要不要打报警电话,就接到粟安康的通知,让她带了公章到办公室来。柳沛香虽然满脸不情愿,但现在粟安康主持着局里的日常工作,她也不好硬顶,只得拿了公章慢吞吞地上了楼。看到刚才那三个年轻呆在粟安康办公室里,她下意识地便想回头。
正文 第83章 如此讨公道 下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刚刚还站在她前面的年轻人中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已经到了她的身后,一张脸几乎贴在她的耳边,阴阳怪气地说道:“柳主任是吧,快把公章拿出来。小说站  www.xsz.tw(极品电影)不然,我就自己动手搜了。先让我猜一猜,是左边个裤兜里呢,还是右边个裤兜里呢。”

    柳沛香吓得毛骨悚然。被人调戏她不怕,也不会在乎,但对方悄无声息就到了她身后,有如鬼魅一般,这让她寒毛倒竖,几乎当场吓晕过去。好不容易,柳沛香才定了定神,赶紧举起手,说道:“公、公章在这里。”

    刘子秋却没有接,面色依然冷峻,朝着粟安康面前的材料呶了呶嘴:“你自己盖!”

    柳沛香哆哆嗦嗦地把章盖完,偷偷瞄了一眼,这才发现是调阅高考试卷的申请。作为曹成龙的心腹,柳沛香是知道这件事的,她还特地查阅了有关资料,确定申请表格就是眼前这个样子。局里面肯定没有人敢把申请提供出去,这份申请显然是别人另找门路弄来的。

    她脑筋转得飞快,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栗子网  www.lizi.tw既然有本事这么快就找来申请表格,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局办主任,又何必跟这些人过不去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柳沛香反而不紧张了,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就是刘超凡的哥哥吧?这样,如果不急的话,我帮你看看,表格有什么地方填得不对。(伦理电影)现在改还来得及,免得到了市局发现问题,又得重新来。既浪费力气,也耽搁功夫不是?”

    表格是刘超凡在省里填好传真过来的,得到了教育厅工作人员的指点,自然不会有错。刘子秋也懒得理她,一把便抓起桌子上的表格,朝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沉声道:“走!”

    三个年轻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柳沛香赶紧冲到窗口朝下张望,却只见到一辆绿色越野车消失在路口,连车牌号她都没看清楚。转回头来,她忍不住问道:“粟局长,怎么办?”

    粟安康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他敢肯定,如果他不同意盖章,那个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地掐死自己。也就是说,他刚才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可是,章已经盖了,而且是县里三令五申不许盖的章,这个黑锅肯定得由他来背了。栗子网  www.lizi.tw一边是自己的老命,一边是头项的乌纱,粟安康正左右为难,哪里听到柳沛香在说什么。

    柳沛香却忽然皱起眉头,问道:“粟局长,你这办公室里什么味道?好像尿臊味。”

    “啊。”粟安康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胯下湿漉漉的,敢情刚才被那个年轻人掐了一回,他居然尿了裤子。想到今天这丑出得大了,粟安康忍不住气恼,挥了挥手,道:“柳主任,这没你什么事了,你走吧!”

    柳沛香哼了一声,扭动着丰满的肥臀出了门,心里暗暗盘算着,应该给老曹打个电话,把今天的情况汇报一下,就说粟安康收了刘超凡家人的礼,逼着自己盖了章。

    曹成龙有两部电话,一部是局里配的大哥大,一部是新买的手机。大哥大他选择了关机,所以卢向东才一直没能打通。而知道曹成龙手机号码的却没有几个,但柳沛香肯定算其中一个。

    得知粟安康给刘超凡的家人盖了章,曹成龙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这次外出考察就是为了躲避卢向东的纠缠,不想还是没能完成刘伟交办的任务。事已至此,曹成龙不敢怠慢,赶紧给市教育局打了个电话,希望能够通过市局阻止一下对方。谁知,市局给了他个答复,刚才有三个年轻人过来,已经把章盖走了。市局的理由也很充足,你县里都同意了,我市里凭什么帮你卡着?

    殊不知,那三个年轻人给人的感觉满脸煞气,谁又犯得着为了这点事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至于报警,别人又没有真做出太多出格的举动,警察来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得罪了这几个凶人,给自己埋下祸根。所以,刘子秋一行倒是一路绿灯。或者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曹成龙无奈,只得把情况向刘伟作了汇报。反正他人已经按照刘伟的指示,避去了外地,这板子也打不到他身上。只是刘超凡的高考试卷万一真查出什么问题,弄出什么丑闻,他身为教育局长,恐怕也难辞其咎。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刘伟震怒,当即打电话给王高轩,“一定要给我查查那几个人的底细,该抓的抓,该法办的法办!”

    王高轩原本是董正荣的人,在好几件事上面都顶过张永年,肯定跟张永年走不到一起去。而董正荣离开朝阳已成定局,王高轩也动起了脑筋,一直想接近刘伟,只是苦于没有理由。这一次,刘伟让他查人,他终于感到机会来了。

    公安局行动起来,很快就有了一些线索,这件事居然和卢向东也有关系,王高轩就不得不慎重些,主动给卢向东打了个电话,问道:“卢主任,你前两天是不是去教育局打了什么申请?”

    身为体制中人,卢向东也深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既然王高轩没说什么事,他也不便道破,只是含糊道:“王局,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是帮我一个朋友的妹妹打的申请。不过,我那个朋友已经自己回来了,所以,以后的事我就没有再过问。您也知道,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那么多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他也不是有意撇清自己,但刘子秋已经回来,他也必须抽身而退了。

    王高轩笑道:“申请的事我不管,我只是想找你那位朋友了解点情况,能透露一下他在哪吗?”

    卢向东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到省教育厅去了。他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你现在派人去追,也肯定追不上了。王局,我也不瞒你,他叫刘子秋,是现役军人。他所在的部队据说密级挺高,我也搞不清楚。你实在想查,可以请人武部和清江军分区出面,或许能够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正文 第84章 委屈 上
    除了没有说出刘超凡高考试卷被人调包的事,其他问题,卢向东都没有隐瞒。栗子小说    m.lizi.tw(咱去撸)王高轩也听出卢向东的话说得很诚恳,自然不便继续追问。不过,为了完成刘伟交办的任务,他还是找到了县人武部长马明,又在马明的协助下,找到了清江军分区的相关人员。

    部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只过了半天时间就有了回复,而且是军分区司令员匡天和亲自回的话,这让王高轩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匡天和看着王高轩,非常严肃地说道:“按军区首长的命令,这几个人你们不能查,以前了解的资料也必须全部销毁。谁要是泄露出一个字,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又强调道:“这不是省军区首长的命令,而是大军区首长的命令!”

    王高轩倒吸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他们几个会不会受处分?”

    “受处分?”匡天和神色古怪起来,“你还真敢想。我不知道这几个人跟县里有什么矛盾,但他们都是被允许随身携带武器的,也就是民间传说的杀人执照。真要闹出人命来,你们也只有自认倒霉。据我了解,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你们应该庆幸才是,还想着追究?”

    王高轩这才感到后背阵阵发凉,慌忙说道:“不敢,不敢。小说站  www.xsz.tw谢谢匡司令,谢谢匡司令。”

    听了王高轩的汇报,刘伟皱起了眉头,沉吟道:“为几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高轩苦着脸,道:“刘书记,我看还是算了吧,总之惹不起。掌酷网”

    “你先走吧。”刘伟摆了摆手,等王高轩退出他的办公室,这才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但愿高考试卷没有什么问题,不然的话,朝阳这次可要出大丑闻了。”

    尽管刘伟还心存侥幸,而沈飞却知道大事不妙了。

    尽管匡天和再三强调必须保密,但刘伟在朝阳最信得过的人只有沈飞,他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沈飞。这一次,沈飞没顾得上再说卢向东的坏话,忽然就赶回家中,约来了金美凤。因为金美凤已经告诉了他实情,白俊良把刘超凡和金小凤的高考试卷调了个包。

    金美凤顿时满脸惊惶:“那、那怎么办?阿飞,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千万救救小凤。”

    沈飞叹了口气,道:“市里我还能说上点话,省里确实就有点鞭长莫及了。”

    金美凤顿时呜呜地哭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沈飞暗自冷笑,嘴上却说道:“就算你舍得让小凤去坐牢,我还舍不得呢。”

    他这话其实是在试探金美凤。将来,他总是要把金小凤弄上手的,先给金美凤透个底,免得到时候她闹得不可开交。

    金美凤担心妹妹,却哪里听出沈飞话里有话,只是使劲摇着他的胳膊,哀求道:“阿飞,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只要能救小凤,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飞这才咬牙说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让老白去公安局自首!”

    “自首?”金美凤吃了一惊,迟疑道,“他肯吗?”

    金美凤对白俊良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毕竟夫妻一场,而且白俊良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这件事又是因为自己的妹妹而起,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沈飞却毫不客气地说道:“申请已经送到省里,东窗事发是迟早的事情。老白就算不自首,也逃不脱牢狱之灾,自首的话,还可以减轻处罚。到时候,我再帮着活动活动,争取弄个缓刑什么的。但是有一条,必须让老白把所有的责任都扛起来,就说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这样才能保住你和小凤。”

    这样做太对不起白俊良了,而且白俊良也不见得就肯答应。金美凤不由低头不语,心中如乱麻一般。

    沈飞却笑了起来,说道:“你只要跟他说一句话,他肯定能答应。”

    金美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问道:“哪句话?”

    沈飞捏了捏金美凤滑腻的脸蛋,笑道:“你就告诉他,等他出来,你就会安安心心地跟他过日子。我保证,他听了这句话以后,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担下来。”

    金美凤眼泪汪汪地看着沈飞,哽咽道:“阿飞,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母女两个了。”

    “瞎想什么呢,我怎么舍得?这只是权宜之计。”沈飞心中冷笑。对于金美凤,他早就玩腻了,只是因为那次意外多了个孩子,一时甩不掉而已。如果金美凤最后真能跟白俊良好好过日子,他倒也能够解脱了。所以,坏事有时候也能变成好事。不过,金美凤还真有股子骚劲,等白俊良进了班房,他倒是可以抓紧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享受了。

    果然,白俊良听着金美凤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会跟他好好过日子,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一大早便跑到县教育局自首。

    至此,真相终于大白,等待白俊良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县里的一大批官员也将受到追责。不过,刘伟等人并不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要不是刘子秋突然出现,采取另类的手段把申请层层递了上去,而任由他们继续捂盖子,只怕县里主官的乌纱帽一个也保不住。

    县里主动将白俊良绳之以法,杨建军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朝阳县出的丑闻如果放到全国范围内,也会影响到淮江省的形象。这件事能够悄悄地处理掉,自然也符合大局。最终,白俊良以及那个考场的两个监考老师都被检察机关以最快的速度批准逮捕,而曹成龙也被就地免职。

    反倒是粟安康因祸得福。他被迫给刘子秋盖了公章,这才没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在省里的内部通报中,杨建军特意点了他的名,认为这个同志还算比较懂得遵守制度。于是,粟安康便顺理成章地顶了曹成龙的位置,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其实,这也是杨建军对刘子秋莽撞行为的一种补偿,毕竟粟安康受的惊吓可着实不轻。而且,粟安康乖乖盖了章,才没有弄出更大的事情。

    此时,在省委小家属院,杨建军也把刘超凡叫到了跟前,很认真地说道:“小凡,这次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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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大家有时间看下忙牙留的评论,几句心里话。)
正文 第85章 委屈 下
    刘超凡慌忙说道:“杨伯伯,您千万别这么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朝影院)现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我的高考分数也改回来了,我真没有什么可委屈的。”

    虽然已经被杨建军认作了干女儿,但刘超凡还是不好意思喊出“干爹”这个称呼,依然叫他“杨伯伯”。杨建军对此也不在意,轻轻叹了口气,道:“真是个好孩子啊。”又说道:“你这次高考有四个满分,总分更是超过了六百八,这在整个淮江高考史上都创了纪录,在全国也能排进前列。这样的成绩,却只能做个无名的高考状元,连我都替你感到委屈呢。”

    确实,杨建军还真有点郁闷。淮江使用的是全国统一度卷,刘超凡能够考取这样的高分,完全可以成为宣传淮江的一个亮点。何况刘超凡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如果说出去,会更引人注目。但是出了调包事件,亮点就变成了丑闻。毕竟在这个社会上,很多人更关注那些负面新闻。因此,刘超凡的成绩也只能内部掌握,而不能公开宣传。

    作为全省的高考状元,本来可以享受到许多荣耀,会被无数人追捧,各级地方政府还会发给大量奖励。现在,这些物质和精神上的荣誉,也会因此而跟刘超凡无缘。

    刘超凡却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淡定,很自然地说道:“杨伯伯,高考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不能代表将来。栗子小说    m.lizi.tw是金子总有闪光的那一天,有没有状元的称号,其实真的没什么。(掌酷影院)”

    杨建军不由对刘超凡刮目相看,呵呵笑道:“说得好!说吧,你想读哪所大学,伯伯亲自帮你安排!”

    刘超凡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想上淮大。”

    杨建军不觉一愣:“上淮大?为什么?”

    以刘超凡的高考成绩,国内任何一所大学她都不成问题。杨建军之所要帮她安排,其实是在考虑她会不会去念国外的大学。那样的话,倒确实需要杨建军来帮她想办法了。只是让他怎么也想不到,刘超凡提出的居然是上淮大。

    刘超凡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当年东子哥考上淮大的时候,我就一直以这个为目标。”

    以杨建军老辣的眼光,自然看出刘超凡对卢向东的感情非同一般。不过和所有人一样,在杨建军眼里,刘超凡也只是个小女孩,刘超凡对卢向东的感情应该还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情愫,还上升不到爱情的高度,所以杨建军也没有点破。小说站  www.xsz.tw

    坐在一旁的杨眉却突然说道:“不行,你必须上燕大或者水木大学,那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又很认真地说道:“这也是你东子哥的意思。”

    听说是卢向东的意思,刘超凡也就不再坚持,点头道:“那好吧,杨眉姐,我听你的,上燕大。”

    以杨建军老辣的眼光,自然看出刘超凡对卢向东的感情非同一般。不过和所有人一样,在杨建军眼里,刘超凡也只是个小女孩,刘超凡对卢向东的感情应该还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情愫,还上升不到爱情的高度,所以杨建军也没有点破。身为一省之长,杨建军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哪里会在意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何况他也相信自己的女儿有能力处理好这些关系。

    刘超凡自己不在乎这些虚名,并不代表县里就不在乎。

    先是朝阳一中挂出了大红的横幅,热烈祝贺本校应届毕业生刘超凡以全县最高分考取燕京大学。之所以用了全县而不是全省,那是因为省里有特别要求。即便如此,本校学生考取燕大,仍然是件值得大张旗鼓宣传的事情。

    紧接着,县教育局又表示要给刘超凡颁发五万元的现金奖励。因为刘超凡本人一直呆在省城,粟安康便把电话打给了卢向东。在说明情况之后,他又主动发出了邀请:“卢主任,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两家的领导班子搞个联谊活动,怎么样?”

    虽说为了刘超凡的事,卢向东在教育局接连碰壁,但那是曹成龙担任局长的时候。现在换了粟安康,卢向东没有理由把怨恨记在他身上。而且,即使仍然是曹成龙担任局长,对方如果主动提出和解,卢向东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否则就显得太不成熟了。何况开发区的两所学校想要引进优秀的师资,也离不开教育局的支持,卢向东自然满口答应,笑道:“粟局,这顿饭我来安排,哪能让你们破费。就订在大成渔港吧,晚上六点,欢迎粟局和各位领导大驾光临。”

    开发区管委会现在是财大气粗,请一顿饭自然是小菜一碟,粟安康也没有再客气。反正你请也好,我请也罢,都不用自己掏腰包。关键是卢向东的态度,分明就是一笑泯恩仇的意思,这让粟安康很是松了口气。

    大成渔港的老板何大成现在总算知道了卢向东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副主任,而不是环保局的小小办事员,态度自然分外地热情,亲自忙前忙后,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并且坚持打对折。打个对折,他至少少赚一千块,但却可以给卢向东留个好印象,还可以弥补自己上次的眼无珠。毕竟开发区正如日中天,抓住了开发区的生意,日后自能财源滚滚。

    今天的晚宴,何大成特意安排了最大的一个包间,那张大圆桌可以坐下十八个人。不过,今天晚上来的人只有十位,教育局那边是局长粟安康和三位副局长以及办公室主任柳沛香,开发区这边除了章国庆必须留在管委值班外,来了卢向东、谷玉成、赵志用、朱胜男再加上平晓宁,双方各有一个女同志,若是打起酒仗来,倒是旗鼓相当。

    粟安康兴致很高,挥了挥手,道:“服务员,帮我们全部斟满。”又道:“卢主任,早听说你是海量,今天晚上我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卢向东笑道:“粟局客气了。今天粟局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粟安康却连连摆手道:“我不行,我不行。卢主任,我推荐一个人来跟你喝。我们柳主任,巾帼不让须眉,她可是一斤的酒量。”

    柳沛香的脸当时就垮了下来,把酒杯一推,道:“粟局,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喝。”
正文 第86章 反常 上
    粟安康冷笑一声,道:“怎么,柳主任是那几天来了?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和卢主任?”

    过去,柳沛香仗着和曹成龙的关系,并不把几位副局长放在眼里。小说站  www.xsz.tw(超碰在线)只是没想到曹成龙这么快就倒了台,而且是最尴尬的就地免职。别人免职以后是调到其他单位,过段时间还能够东山再起,而曹成龙免职以后还继续呆在教育局,保留正科级待遇,却没了具体职务。过去受他压制的这些副局长们,对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所以,现在看到粟安康为难柳沛香,居然没有一位副局长站出来帮她讲话。

    卢向东有些看不下去,干咳了两声,笑道:“我这人有点大男子主义。女同志嘛,喝点饮料就行了,喝什么酒啊。粟局,咱们八个男子汉,干四瓶,不成问题吧?”

    看到卢向东出来打圆场,粟安康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笑道:“卢主任,四瓶只怕不够吧。”

    “小姑娘,帮我们把酒满上。”卢向东朝年轻的服务员招了招手,这才说道,“咱们在酒店里,还怕没有酒喝?先开四瓶,如果不够,到时候再开。栗子小说    m.lizi.tw”又对柳沛香说道:“柳主任,酒你可以不喝,工作你不能不支持粟局长。一会就请你来监督,谁也不许泼泼洒洒、短斤少两。”

    这话是一语双关,支持的不只是酒桌上的工作,还有平时的工作。柳沛香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厉害,一眼就看出了她目前的处境。(最新电影)确实,在曹成龙倒台之后,她已经不止一次挨过粟安康的批评,甚至当众让她下不了台。柳沛香心里明白,除了她平时没有把粟安康放在眼里之外,那天在粟安康的办公室瞅破粟安康尿裤子的丑事,才是根本原因。

    其实,这也怪柳沛香自己。当时柳沛香以为粟安康给那几个年轻人盖了章,肯定要倒霉,这才故意戳一戳他,却不想最后倒霉的是曹成龙,粟安康反而因祸得福,当上了局长。男人总是有自尊的,吓尿裤子偏偏还让一个女人知道了,这叫粟安康心中如何不恨。偏偏这种事情,柳沛香还没有办法解释,越解释越是说不清楚。

    此刻,借着卢向东的话,柳沛香咬了咬牙,抓过酒瓶给自己斟了个满杯,主动走到粟安康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粟局长,卢主任批评得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后,我一定支持粟局长的工作。粟局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粟安康斜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真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柳沛香也不可能退缩,反正这么多人在场,粟安康也不可能胡来。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真的,粟局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粟安康呵呵笑道:“有你这句话就行,大家做个见证,请柳主任先把这杯酒干了。”

    酒宴还没开始,菜一口没吃,一杯酒足有三两多,粟安康就让柳沛香一口干了,全无怜香惜玉之心,也真够狠的。卢向东因为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而且今天又是开发区请客,他对粟安康未免就有了点看法,便准备劝上两句,打个圆场。却见柳沛香二话不说,已经仰起脖子咕咙咕咙,就把一杯酒全干了下去。

    粟安康这才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瞄了柳沛香高高耸起的胸部一下,点头道:“行了,柳主任以后就喝奶吧。”

    柳沛香年轻的时候也是教育局里的一枝花,粟安康其实已经盯了她很多年。只不过她是曹成龙的禁脔,粟安康也只能过过眼瘾。如今曹成龙倒了台,粟安康那颗不安份的心又开始燥动起来。今天借着喝酒的事,粟安康一来是要出一出那天的怨气,二来也是想故意压一压柳沛香,以试探她的反应。现在看来,柳沛香已经没有多少脾气了,弄上手也是迟早的事,粟安康不由心情大好。

    卢向东在一边冷眼旁观,不由暗暗摇头。比起同样由副手转正的黄文琦,粟安康要差远了,给人的感觉就是心胸狭窄、小人得志。对于这种人,卢向东自己是暗存了心思,今后要和他适当保持一些距离。

    酒宴就在不温不火中结束,回家的路上,卢向东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电话里,沈飞比平时客气了何止百倍:“卢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是团委的小沈。有件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

    说实话,卢向东一开始并没有听出他是谁,只是想着自己在团委不认识什么姓沈的人啊。到了后来,他才猛然醒悟,慌忙说道:“啊,沈书记,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就请直说吧。”

    两个人之间发生过好几次不愉快,而且对于沈飞的为人,卢向东也非常不感冒,他甚至想过要搜集沈飞玩弄女性的证据送交到纪委,后来为了不破坏那些女孩的名誉这才作罢。所以,他和沈飞之间即使不会成为敌人,却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但大家毕竟都在政府部门,工作上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联系,必要的客气话卢向东还是会讲的。

    沈飞却越发地谦逊,连声道:“指示不敢,指示不敢。要是明天上午卢主任有时间的话,我们团县委打算到管委会一趟,对开发区的团组织建设工作做一次调研,还希望卢主任能够行个方便,也希望卢主任能够在百忙中抽出点时间参加我们的调研,算是对我们团组织工作的支持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飞突然变得这么客气,未免让卢向东生疑。对于沈飞,他是时刻保持着警惕,很怀疑沈飞到开发区调研是假,借机找茬倒是很有可能。原本这种调研,卢向东是没有兴趣参加的。但他越是怀疑,反而越想看看沈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想到这里,卢向东不由爽快地说道:“没问题,开发区随时欢迎沈书记大驾光临。明天上午,我在管委会恭候沈书记莅临指导。”
正文 第87章 反常 中
    因为时间比较晚了,卢向东并没有打电话通知徐蕊,而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让人把她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伦理电影)卢向东一边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团县委今天上午要来调研,这件事你清不清楚?”

    徐蕊赶紧摇了摇头,说道:“卢主任,我没接到通知,不太清楚。”

    “哦,你没接到通知?”卢向东不由皱起眉头,瞄了徐蕊一眼,忽然心头一动,隐约感觉到了沈飞的来意。

    如今的徐蕊和刚到开发区来的时候相比已经改变了许多,烫的大波浪卷发拉直了,七公分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运动鞋,短裤也变成了长裙,唯有上身的t恤怎么也掩不住她火辣的身材。这样一个年轻、靓丽,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吸人眼球。沈飞是谁?那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他到开发区来调研,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徐蕊身上。非要拉上自己参加调研会,或许也是为了给徐蕊撑面子吧。

    徐蕊哪里知道卢向东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只以为她对自己不知道调研的事情心存不满,慌忙说道:“卢主任,我真的没有接到通知。小说站  www.xsz.tw

    董正荣去了江浙省挂职,徐蕊在朝阳便失去了最大的后援。小姑娘倒也机灵,已经学会夹起尾巴做人了,在卢向东面前,她现在谦恭得很,甚至有点楚楚可怜。

    卢向东却更加奇怪了。如果是为了给徐蕊撑面子,那就应该事先通知徐蕊,让她早做准备,这样才能在调研会上出彩。(撸撸看)像现在这样搞突然袭击,多少也有点反常。

    不过,团委工作也是开发区工作的一部分。作为开发区的主要负责人,卢向东平时可以不过问团委的工作,但在上级部门来检查的时候,却不希望出什么岔子。于是,他便把沈飞在电话里讲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问道:“小徐,有没有困难?”

    徐蕊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请卢主任放心,没有困难。”

    来开发区以后,徐蕊因为没有其他岗位,主要精力就放在了团委工作上。短短个把月时间,她就组织了好几次活动,材料都是现成的,无论是汇报工作还是接受检查,她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随口便一条条列给卢向东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卢向东听到徐蕊居然能够讲出这么多内容,还真是没想到,这丫头看上去随随便便的,工作和组织能力还挺强。这时,他的脸色也不由缓和了许多,肯定道:“小徐啊,你最近工作干得不错。但我上次给你提过,不要只局限在团委这个岗位上,还要熟悉管委会的其他工作,你做得如何了?”

    徐蕊低下头,小声说道:“卢主任,除了人秘科我去得多一些,其他科室我还没时间了解。”

    “这样可不行,谁也不可能在团委岗位上干一辈子,你还是要尽快熟悉其他科室的业务,看一看哪个科室比较适合你,我可以早做安排。”顿了顿,卢向东又语重心长地说道,“社会不比学校,很多事情要复杂得多。看人也好,做事也好,都要多个心眼。行了,你抓紧时间准备吧,一会调研的时候,态度要诚恳,涉及到什么问题,我们也不回避。”

    有些话,卢向东不可能说得太明了,就看徐蕊自己的悟性了。

    然而,团县委的整个调研活动异常顺利,或者说就是走马观花,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会议过程中,沈飞也没有故意在徐蕊面前卖弄什么,倒是拉着卢向东寒暄了好一阵子,这让卢向东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其实,卢向东只猜对了一半。沈飞确实对徐蕊动过歪心思,但他今天的重点却在卢向东身上,对徐蕊居然也就视而不见了。

    这件事实际上还是和刘超凡高考试卷被调包的案件有关。因为跟刘伟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沈飞听到了更多内幕,也就知道了刘子秋的一些情况。

    刘伟当时还发狠来着,扬言要在刘子秋下次回乡的时候找个机会办办他。毕竟所谓的“杀人执照”只是民间传说,并不可能真的存在杀人不偿命这种事情。只要刘子秋真的违了法,部队首长也保不住他。当然,前提是他要能够拥有朝阳县的绝对掌控权,这才能够方便地往刘子秋头上栽赃陷害。至少目前来说,他还没有这个能力。

    在刘伟面前,沈飞虽然哼哼哈哈表示赞同,心里却不这么想。

    俗话说,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别看沈飞平时趾高气扬,骨子里却胆小得很。上盜被陈天豹打了一顿,他都没敢再去追查,事情最终不了了之。而刘子秋居然有“杀人执照”,这种人他又怎么惹得起?他的命金贵得很,又怎么犯得着跟一个小兵去冒险。而且他和刘子秋又没有打过照面,刘超凡也不可能知道他在调包案中所起的作用,也没有必要出这个头,只是糊弄、应付一下刘伟罢了。

    但是从刘伟那里回来之后,沈飞却越想越是害怕。刘子秋是卢向东的朋友,而且最初帮刘超凡出头的也正是卢向东,这就说明卢向东和那个神秘的军人关系非同一般。偏偏他跟卢向东的关系搞得比较僵,万一哪天卢向东跟刘子秋说起这些事,刘子秋要替卢向东出头怎么办?沈飞可不希望自己在睡梦中被人给一枪爆头,所以他才想起要跟卢向东缓和关系。

    从今天调研的情况来看,效果不错。卢向东不仅全程参与,还在倒县最好的大成渔港留他们吃了一顿午饭,大有化干戈为玉帛的趋势。只是沈飞不知道,要是卢向东把他当作朋友的话,就不会安排在大成渔港,而是安排到天水雅阁了。

    不过,在下午睡醒之后,沈飞又有了新的想法。他发现,也许卢向东的热情并不是想和他缓和关系,而是为了给徐蕊撑个面子。午宴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十分留意,却也感觉出徐蕊看卢向东的眼神不一般。卢向东的身边从来不缺美女,在他看来,已经将卢向东划归和他是同一类人。这个发现,让沈飞又有了新的决定。
正文 第88章 反常 下
    朋友妻不可欺,沈飞虽然还没有和卢向东成为朋友,在徐蕊的问题上已经打开了退堂鼓。小说站  www.xsz.tw(极品电影)显然,他已经把徐蕊当作了卢向东的女人之一。他现在对卢向东已经心生惧意,自然不敢再打卢向东女人的主意。不仅如此,他觉得还应该再和卢向东把关系搞深一点。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飞心中一团乱麻,马上又给卢向东打了个电话:“卢主任,我团委小沈啊,晚上有时间没有?我想请你一起吃个饭,小范围的,没有外人。”

    老实讲,卢向东并不想跟沈飞打太多的交道。但沈飞的父亲是市财政局长,这是个非常关键的人物。卢向东并不指望从市财政局争取什么补助,但得罪了这种人,要是给你设置几个障碍,下几个绊子,往往也会让你特别难受。

    刚刚搞了一次莫名其妙的调研,现在又请他吃晚饭,实在是太过反常。只是卢向东虽然不想跟沈飞做朋友,但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他。尤其在对方主动和解的情况下,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就显得有些小心眼,于是他便应了下来:“行,我随时听从沈书记的安排。”

    晚宴安排在一个偏僻的小饭店。如今,朝阳大街上已经陆续开了好几家小饭馆,都是城里一些处于停工和半停工的企业职工开办的,谈不上什么特色,只是为了多个养家糊口的手段。小说站  www.xsz.tw不过,这些小饭馆的生意还不错。一来是因为他们价格便宜,二来也是因为城北的大排档被取缔以后,给了这些小饭馆更多的机会。

    沈飞把晚宴安排在这样的小饭馆,让卢向东想不到,更让卢向东想不到的是,沈飞还带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最新电影)

    两个女人都很漂亮,而且长得很像,一看就知道是姐妹俩。大的那个二十多岁,妩媚成熟,小的那个十七八岁,清纯靓丽。同样的面容,不同的风格,再借助着包间里昏黄的灯光,很容易就让人想入非非。

    卢向东因为很了解沈飞的为人,第一反应便是心存警惕,皱眉问道:“沈书记,不是说好没有外人的吗?这两位女士?”

    在心里,卢向东却暗暗冷笑。如果沈飞想使什么美人计来陷害自己,那他就是打错了算盘。这两个女人虽然颇具姿色,但比起徐蕊来还稍有不如,更不要说杨眉了。卢向东连徐蕊的投怀送抱都能抵御住,又岂会受她们的诱惑。

    沈飞却哈哈笑道:“卢主任,她们可不是外人。今天这顿饭就是她们请的,我只是个中间人而已。”又指了指两个女人,说道:“这位是县实验小学的老师金美凤,这位是她的妹妹金小凤。栗子网  www.lizi.tw

    听到“金小凤”三个字,卢向东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正是这个女孩调包了刘超凡的试卷,想不到她还敢来见自己!

    金美凤却主动站了起来,举起酒杯说道:“卢主任,我今天请沈书记出面,就是想当面向您道个歉。这件事我和小凤事先都不知情,全是我家那口子自作主张。当时知道小凤的高考成绩以后,我就表示了怀疑。后来,也是我们劝他去自首的。”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当时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情也能去做?现在好了,好端端的一个家就这样毁了,就连我妹妹小凤也是受害者。她今年即使考试成绩不理想,明年还可复读。现在倒好,三年不能参加高考。”

    金小凤也站了起来,说道:“其实我跟刘超凡是同学,再怎么也不可能去调换她的试卷,都是我姐夫自作主张。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求您和超凡能够原谅我。”

    金美凤一脸的镇静,但金小凤说话时却目光闪烁。实际上,金小凤和刘超凡同届不同班,如果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同样被好事的同学评为一中四大校花。不过,刘超凡能文能武,容貌也胜过金小凤一筹,金小凤多少还是有点嫉妒之心。原本她是不肯答应来给卢向东道歉的,只是沈飞许了她一条金项链。虽然来了,多少还有点不情不愿。

    卢向东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不由摆了摆手,道:“金老师,你们都坐下吧。我想,小凡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沈飞呵呵笑道:“这就对了。卢主任,以后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

    他今天把金美凤姐妹拉上,原本存了****卢向东的心思。不过看到卢向东对这两朵姐妹花兴趣不大,他也就及时转换了心思。毕竟金美凤算是他的女人,而且是孩子她娘,哪能够随便送人?而金小凤他已经快弄上手了,这第一炮却也舍不得让卢向东来放。

    其实,就算沈飞不及时改变主意,卢向东也不可能上当,他对沈飞始终抱着一些防范心理,只不过他现在城府很好,没有表露出来罢了。但是这顿饭,卢向东却吃得纳闷无比。当然,他对于沈飞的反常举动也没有深究,权当沈飞是为了息事宁人。

    四天以后,教育局忽然发来通知,给开发区的两所学校调配了二十多名应届师范毕业生,涵盖了各个学科,这让卢向东暗自吃惊。因为卢向东看不起粟安康的为人,不愿意主动求他,所以一直没有跟粟安康提起这件事,而是想通过张雪从教育厅这头着手。却不想,粟安康直接把问题解决了,而且解决的幅度非常大,超出了他的想像。

    得知这个消息,卢向东给粟安康打了个电话。不管他对粟安康看法如何,别人帮他解决了问题,感谢的话总要说两句吧。这既是规矩,也是基本的礼节。

    电话里,粟安康呵呵笑道:“卢主任,如果不是小柳提醒我,我还不知道这回事呢。你呀,太见外了!”

    “小柳?”卢向东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粟安康笑道:“就是我们局办的柳主任,前两天刚一起喝过酒,你就忘了?”

    “记得,记得。那我倒是要好好谢谢柳主任了。”在卢向东眼里,柳沛香已经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自然不会跟“小柳”联系到一起去。

    粟安康却把“小柳”这个称呼叫得越来越顺溜:“卢主任,小柳就在我旁边,她有件事正想请你帮忙。你就权当给我个面子,这个忙一定要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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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要照顾病人,更新不太正常,请大家见谅。老实说,照顾病人比自己生病还要累。)
正文 第91章 紧急协调会 上
    省道朝阳段的正式通车,让这座小县城多了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通道。栗子小说    m.lizi.tw正是有这条通道,氮肥厂的职工堵路才没有导致县城的交通彻底瘫痪,卢向东也才得以赶往县委开会。这样走虽然绕路,但是对于有专车的卢向东来说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无非多费点汽油罢了。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行道树飞速地向后退去,卢向东心中升起了一份自豪。这些行道树都出自青山公司的苗圃,有些路段的绿化工程更是直接分包给了青山公司。青山公司能够有今天的发展,卢向东可以说功不可没。当然,他也从青山公司获取了丰厚的回报。如今,他的银行存款已经突破了一百万,这在过去是不敢想像的事情。然而,这笔钱对卢向东来说也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委实有点麻烦。一旦有人追究起来,倒是不容易解释清楚。

    当初,卢向东也曾经想过让党玉把钱存到她自己名下。但历来对卢向东百依百顺的党玉,在这个问题上却非常倔强,死活不肯多占一分钱的便宜。被卢向东逼得急了,她便说道:“连我的人都是你的,我要那些钱做什么?”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笔钱的数额只会越来越多,而卢向东的头也会越来越疼。栗子网  www.lizi.tw

    当初他投资青山公司的事,杨眉是知道的。但杨眉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赚了多少钱。卢向东自己也没有对杨眉说起过这笔收入,因为他觉得,男人手里必须有钱。(夜色影院)有了钱,才可以方便做很多事情,可以少受很多束缚。可是,由于杨眉没有介入,将来万一有人调查起这笔钱时,他就不能拉杨眉来做个挡箭牌。党玉倒是可以,但他跟党玉之间还有那一层见不得光的关系,自然也不方便把党玉拖出来。所以,有时候钱太多了也是件麻烦事。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县委大楼下。紧接着,一辆老旧的桑塔纳呼啸着停在旁边。车窗摇下,探出一个油光闪亮的脑袋,看着卢向东呵呵笑道:“卢主任,开发区现在硬是不得了,你这座驾已经鸟枪换炮啦。”

    卢向东抬头一看,却是城关镇党委书记龚高义,不由奇怪道:“龚书记,你的奥迪呢?怎么换了辆破车?”

    城关镇是县政府所在地,在全县各乡镇当中,城关镇的经济实力绝对可以排进前三名。栗子小说    m.lizi.tw经济条件好了,作为城关镇的党委书记,龚高义的专车自然不会差到只是一辆破桑塔纳。卢向东见到过,应该是去年年底新买的奥迪。其实,更让卢向东奇怪的是,在城关镇的辖区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龚高义居然还笑得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当然,这句话卢向东只能放在心里,却不可能问出来。

    龚高义诧异地看了卢向东一眼,支吾道:“奥迪送去保养了,还没拿回来。”

    在龚高义眼中,所谓的紧急协调会,应该叫做劫富济贫会才更加贴切。近年来,县里的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普通运营不景气,三天两头开不出工资。工人们拿不到工资,自然要来找政府。但是朝阳县的财政一直很紧张,县里的解决办法就是把那些有钱的单位头头召集起来,让他们各自“认捐”一部分扶贫款。城关镇很有经济实力,大多数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又在城关镇的地头上,每次这种会议自然都少不了龚高义。

    谁也不会嫌自己的钱多,自然谁也不愿意随便捐出去,所以每次开到这种会议都演变成一种哭穷会。龚高义接到通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马上让司机换了辆破旧的桑塔纳。至于那辆新奥迪,这种情况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坐的。偏偏卢向东却乘了辆崭新的皇冠过来,这让龚高义非常意外。当然,在官场浸淫多年,龚高义老奸巨滑,自然不肯提醒卢向东。

    卢向东虽然走过了好几个单位,但无论是环保局、青山乡还是开发区,都算不上什么好单位,这种协调会一般也不会通知他们参加。而且,在到开发区之前,卢向东顶天不过是个正股级干部,也没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自然不清楚其中的关节。

    当然,卢向东现在察言观色的本领已经高了许多,早看出龚高义话里有话,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只是一时还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

    卢向东就这样稀里糊涂和龚高义一起并肩上了楼。走进小会议室,就见财政局长解厚明、交通局长黄文琦几个人早就到了。卢向东和黄文琦最熟悉,便在他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黄文琦附在卢向东耳边小声问道:“老弟,这次你打算放多少血?”

    卢向东诧异道:“放什么血?老黄,我是一无所知,你可别给我打哑谜。”

    “你不知道?”黄文琦一愣,赶紧把自己了解的情况悄悄给卢向东说了一遍。

    还在滕为民担任交通局长的时候,黄文琦就替滕为民来开过一次类似的协调会,所以对今天这次会议的内容心知肚明。但是,这次的情况的以往又有所不同,毕竟氮肥厂不同于农机修造厂、尼龙网厂这类的集体小厂,整个氮肥厂有干部职工三千多人,哪怕只是补发两个月工资,那就是将近两百万的资金缺口。这笔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的,只怕今天来的这几位个个都要大放血了。

    卢向东这才明白刚刚为什么觉得龚高义有哪里不对劲,也才知道他为什么坐了辆破车过来。但卢向东现在明白这些已经晚了,那辆新皇冠还停在楼下呢。

    开发区这几个月发展太快,账户上确实余了好几百万。只是开发区需要做的事同样很多,这些钱卢向东早就预定了用途。比如管委会的办公楼和职工的集资房,比如两所学校的改建和硬件设施投入以及规划中的一所幼儿园,再比如计划中自来水厂和热电厂,这些都离不开钱。卢向东自然不想把这些钱用于扶助氮肥厂这个无底洞,他顿时紧张起来,立刻掏出手机。
正文 第92章 紧急协调会 下
    电话很快接通,卢向东也顾不了许多,当着黄文琦的面便开始发号施令:“章主任,你赶紧联系俞一江,让他今天就把前期工程的账全部结了,要快!”

    如果刘伟只是让大家各自认捐,卢向东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多放点血,捐个十几二十万。栗子小说    m.lizi.tw(97资源站)虽然也心疼,但开发区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怕就怕刘伟行事霸道,直接硬性摊派。而且卢向东也知道刘伟对自己印象不好,这顿摊派下来,数额恐怕少不了。

    管委会办公楼和职工集资房这两项工程,是俞一江通过招投标办法取得的,这也开了朝阳县招投标制度的先河。当时俞一江能够中标,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因为他答应采取全垫资的方法。虽然只是口头答应,但俞一江始终严格遵守着这一条,整个工程已经接近封顶,他还没向管委会开口要求支付过一分钱。

    尽管俞一江没有开口要过这笔钱,但这笔钱迟早总是有付的。与其等这笔钱被刘伟强行划走,以后管委会又要勒紧裤腰带攒钱还账,倒不如先行支付一部分,也好减轻今后的负担。

    另一方面,俞一江虽然是通过招标方式取得的工程,但最初把他介绍给卢向东的毕竟是张永年。栗子网  www.lizi.tw卢向东先把俞一江的账结掉一部分,万一刘伟揪住这件事不放,势必会牵出张永年。张永年跟刘伟原本就不和,到时候肯定认为刘伟是针对他,卢向东所承受的压力也会小一些。在官场上生存,偶尔玩一点小小的阴谋,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刚刚打完电话,就见王高轩急匆匆走进了会议室。王高轩满头大汗,警服上衣的扣子也掉了两颗,脸上不知道被谁抓了三道务痕,模样甚是狼狈。

    当时就有和他相熟悉的人打趣道:“老王,跟媳妇吵架了?”

    王高轩朝着众人做了个罗圈揖,苦着脸说道:“各位就别取笑我了,你们再不松松腰包,我那些兄弟就快顶不住了。”

    “什么叫顶不住!几个工人闹事就没有办法了?这还是党的天下吗!”刘伟刚巧走进会议室,正听到王高轩最后一句话,当时便冲他吼了起来,“身为警察,就要保一方平安。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要你们做什么?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们,谁要是不想干,趁早扒了警服走人!”

    王高轩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当然不会真去对自己的部下说这种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伟的话对他来说,权当耳旁风,他只管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面对王高轩的态度,刘伟也没有办法,只得在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道:“今天把大家找来,大家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本来,我是不赞成这种处理办法的,治标不治本,有什么用?但有些同志坚持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出多少,你们大家自己说!”

    来到朝阳之初,刘伟也曾经满腹抱负,想要大感身手。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等他真正到任,才发现处处缚手缚脚,根本施展不开。作为从市委办这个中枢机关走出来的干部,刘伟自然明白“党委管人事,政府抓经济”这个道理。然而,正是在人事这个问题上,让他几次碰壁。原来想拿没有什么背景的卢向东开刀,却不料卢向东运气太好,居然被省长点名参会。为此,他还挨了市委书记罗嘉实的批评。

    到这时候,他也算是彻底想通了。他目前只是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这个“副”字一天不去掉,他说话就一天不可能真正管用。于是,他也暂时放弃了和张永年分庭抗礼的想法,打算韬光养晦,静等良机。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在这个时候,却又冒出氮肥厂职工堵路的事情。这件事,原本应该由政府方面牵头处理。谁知道,刚刚常委碰头会上,他头脑发热,竟然揽到了自己手里。之所以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在他看来,也是最近诸事不顺造成的。

    但不管怎么说,刘伟强势的性格依然没有改变。说完这句话,他便目光逼人地从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龚高义脸上。

    氮肥厂在城关镇有辖区,堵的也是城关镇范围内的道路,自然应该由城关镇最先表态,龚高义只得硬起头皮说道:“刘书记,现在企业普遍不景气,城关镇的财政也很紧张,我们……”

    刘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挥了挥手道:“我不是来听你哭穷的。你直说吧,能出多少?”

    龚高义老脸一红,支吾道:“能出五万吧。”

    刘伟哼了一声,既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不过,有了龚高义做了这个先锋,大家也就你一言我一语,有认三万的,有认五万的。卢向东也跟在里面报了个四万的数字。

    财政局长解厚明最后说道:“县财政争取挤五万出来。”

    刘伟没有给他留一点情面,毫不客气地说道:“县财政能够拿多少钱出来,那是县委、县政府研究的事情!”

    解厚明原本还想打个擦边球,不动用财政局的自有资金,结果被刘伟点破,闹了个大红脸。面对会议室里的轻声窃笑,解厚明也只得连连点头,道:“财政局出五万。”

    刘伟始终紧绷着脸,手指在桌子使劲敲了两下,说道:“所有的资金必须在一天之内到位,这件事就由解局长负责!散会!”

    化工局长局长吴经富和氮肥厂厂长贾克爽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丝苦笑。各单位拿出来的钱满打满算,顶多只够发一个月的工资,要说服堵路的职工回去,恐怕还得费上不少口舌。

    卢向东听到散会两个字,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原以为刘伟会借着紧急协调会的由头刁难他一下,不想这么容易就过去了。四万元对现在的开发区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他刚才让章国庆紧急找俞一江结账,倒有点小题大作了。

    可是,正当卢向东站起来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却听刘伟沉声道:“卢向东,你留一下!”
正文 第93章 另辟蹊径 上
    对于与会的其他部委办局和乡镇的领导,刘伟多少还会加上个职务,唯独对于卢向东,他总是直呼其名,似乎有意无意在暗示着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掌酷影院)卢向东对此也没有办法,只得站住脚步,转身问道:“刘书记,您找我?”

    刘伟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问道:“卢向东,听说你搞经济很有一套?”

    卢向东看到留在会议室里的还有化工局长吴经富和氮肥厂厂长贾克爽,顿时警觉起来人。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不紧不慢地说道:“开发区能有今天的发展,有政策上的机遇,也是管委会全体干部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至于我个人,是学机械加工的,搞经济确实是外行。”

    刘伟却罕见地朝卢向东露了个笑脸,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说道:“年轻人嘛,适当的谦虚是必要的。但是,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你的情况我也大约知道一些。上大学的时候,你就是勤工俭学的能手。在青山乡尖沟村担任挂职支书一年,便让全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家庭脱了贫。主持管委会的工作几个月,开发区也发生了有目共睹的变化。这样的成绩摆在这里,要是还说不会搞经济,那么在座的各位,又有谁敢说自己会搞经济?”

    这些都是事实,也是卢向东引以为豪的成绩。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这些成绩从刘伟嘴里说出来,多少让卢向东觉得有点别扭。欲要棒杀,先予捧杀,这也是官场常用的招数,卢向东已经隐隐觉出刘伟一定有什么阴谋。(伦理电影)但他很沉得住气,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等着刘伟的下文。

    果然,刘伟只是稍稍顿了顿,便说道:“如果让你来当氮肥厂厂长,你有几分把握让氮肥厂走出眼前的困境?”

    这句话不仅让卢向东大吃一惊,就连吴经富和贾克爽两人眼中也满是惊诧之色。很显然,这些只是刘伟的临时起意,而非他和吴经富商量的结果。只是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当着贾克爽的面,很容易引起误会。卢向东不由皱起了眉头,很认真地说道:“刘书记,我从来没有管理过一家企业,也没有搞过经营。让我当氮肥厂厂长,我没有一点把握。”

    “好!”哪知道,刘伟反而在会议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称赞道,“我要的就是你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有了这个态度,我相信,你一定能搞好氮肥厂!”

    卢向东没想到刘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慌忙解释道:“刘书记,我……”

    刘伟却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栗子网  www.lizi.tw我知道,开发区的工作刚刚有所起色,暂时还离不开你。我的想法,你仍然是主持管委会工作的副主任,但也可以同时兼任氮肥厂厂长,这并不矛盾。这件事,我会提交常委会讨论。一旦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就会形成组织决议,你必须无条件服从!”

    县氮肥厂是国营企业,全厂有干部职工三千多人,党委建制。一旦卢向东当上氮肥厂厂长,那就是正科级干部了。要是按照正常的干部任免流程,他至少需要在副科级职位上任职满两年,才有希望得到晋升。通过氮肥厂厂长的职位得到级别上的提拔,也就成了唯一可行的捷径。而卢向东在担任氮肥厂厂长的同时,仍然保留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也就保住了行政编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刘伟似乎都替卢向东设想周全了。而且,刘伟连“服从组织决定”的话都说出来了,叫卢向东根本无从拒绝,只得说道:“刘书记,组织纪律我还是懂得。组织上做出的决定,我会坚决服从。”

    要是早两年,卢向东肯定会对刘伟心存感激。但这些年他经历了那么多事,哪里相信刘伟会有这么好心。卢向东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却在盘算着是不是该找几位常委事先透露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贾克爽却紧张起来,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道:“刘书记,我……”

    刘伟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道:“氮肥厂的职工把公路都给堵上了,你身为厂长,要负主要责任!即使卢向东的任命在常委会上通不过,你也没有资格再当这个厂长了!现在,你先停职反省,厂里的事情,就请吴局长先抓起来!”

    贾克爽还想再说什么,吴经富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表态道:“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想方设法,维护氮肥厂的稳定。”

    尽管刘伟前段时间在几项人事任免问题上吃了亏,但他的强势同样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吴经富不可能跟刘伟对着干。他可不一定有卢向东那样的好运气,万一刘伟发起飙来,可没有哪个省长会突然叫他去开会。至于贾克爽,名义上是他管理下的企业负责人,实际上和他级别相同,平时关系也很好,他同样不希望看到贾克爽被刘伟拿下。只是人在矮檐下,又怎能不低头?有些事情没必要当面和刘伟顶撞,可以回去后再慢慢活动。

    贾克爽当了五六年的厂长,自然明白吴经富的意思。他刚才只是一时冲动,幸好吴经富提醒得快。他马上镇定下来,很诚恳地说道:“刘书记,厂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确实有责任。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认真反省!”

    刘伟脸上的神情这才缓了缓,挥手道:“让你反省,不是让你和厂子彻底脱钩。你们都回去好好想想,怎样让厂子尽快走出困境!行了,接下来还有个会,就先到这里吧!”

    看着卢向东他们先后离开会议室,刘伟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卢向东猜得没错,刘伟确实没安这么好心。开发区越是红火,刘伟就越是想把管委会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在刘伟眼里,卢向东显然不是他的自己人,而最合适的人选当然非沈飞莫属。但是,罗嘉实通过倪宪法对他发出过警告,卢向东和朝阳开发区已经进入了杨省长的视线,在一年之内,绝对不允许动卢向东的位置。

    刘伟再强势也不敢违背罗嘉实的话,所以,他一直在试图另辟蹊径。
正文 第94章 另辟蹊径 下
    想另辟蹊径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把握合适的时机。栗子网  www.lizi.tw(天天听书)今天在通知召开紧急协调会的时候,丁兆南随口说了一句,开发区现在有钱了,也应该让他们参加。正是这句话给刘伟提了醒,他要利用这个机会把卢向东调离开发区。

    即便没有罗嘉实的指示,要动卢向东的位置,也必须经过常委会的讨论。吃一堑长一智,有了上次的停职闹剧,刘伟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以致令自己骑虎难下。而且经过常委会的讨论就变成了集体的决定,即使罗嘉实有什么意见,板子也不会打到他一个人头上,并且可以避免给某些人落井下石的机会。但是刘伟并没有掌握常委会的话语权,所以在卢向东的问题上他虽然有过好几个想法,最终也没能交到会上讨论。

    这一次却不同了,氮肥厂厂长是正科级,而且保留卢向东管委会副主任的职务,在常委会上遭受的阻力就会小很多。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对卢向东示好。而事实上,现在的氮肥厂就是一个泥潭,一旦陷进去很难自拔。

    按照氮肥厂目前的发展趋势,卢向东很难有所作为,如果再发生类似这次堵路的事件,刘伟就能以此为借口把他拿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即使卢向东交了好运,让氮肥厂起死回生,刘伟也可以把他牢牢按在氮肥厂厂长的位置上。同样是正科级,氮肥厂厂长的含金量和各部委办局以用乡镇主要负责人的正级显然存在着不小的差距。(雅酷高清)而且,氮肥厂厂长再往上走的可能性很小,对于一个有志在仕途上发展的年轻人来说,无异于判了他的死刑。所以说,刘伟这招异常阴险,不仔细分析,还真不容易察觉出他的真实目的。

    尽管很阴险,但刘伟的做法完全可以摆到桌面上来,他有说得过去的充足理由。当初开发区也发生过性质恶劣的群体性事件,也面临着发展停滞不前甚至倒退的问题,正是卢向东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才有了开发区如今翻天覆地的变化。好钢用在刀刃上,人才就应该让他到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样的安排,谁也不可能从中挑刺。因此,这又是一次阴谋,只不过是阴险的阳谋。

    另一方面,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卢向东做了氮肥厂厂长,又兼着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难免会顾此失彼,刘伟再想挑他的错也就容易多了。而且,氮肥厂的事情错综复杂,卢向东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那里,对开发区就会出现疏漏,就会出现管理不到位的情况。这个时候,刘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安排一个人负责开发区的具体工作,而卢向东就沦为名义上的主持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管委会的大权旁落别家。小说站  www.xsz.tw

    怎么算,这都是个必赢之局,刘伟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竟轻声哼起了流行歌曲。当然,他最希望出现的情况就是卢向东直接拒绝这项任命,或者向组织上提出各种条件和要求。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把问题直接上升到组织纪律的高度,将卢向东打入另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可惜从卢向东的反应来看,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出现,刘伟也只能徒叹奈何。

    县委大楼下,卢向东满腹心思地钻进了皇冠车。贾克爽朝那边看了一眼,也铁青着脸走向自己的桑塔纳。忽然听吴经富在后面压低声音说道:“老贾,你上我的车。”

    贾克爽脚步一顿,旋即迅速越过了桑塔纳,拉开了前面那辆黑色现代的后车门坐了进来。等吴经富上车,贾克爽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老吴,姓卢的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个节骨眼上,我坚决不能离开氮肥厂!”

    吴经富摆了摆手,道:“先别着急,咱们不能自乱阵脚。”想了想又道:“现在还有时间。回去以后,我们各自给熟悉的常委打电话,无论如何不能让任命通过。”

    贾克爽一拍大腿,说道:“好!端午节的时候,覃洛和赵学坚刚刚收了我一块手表。如果他们不帮着我说话,我就把他们告到市纪委去!”

    “胡闹!你就不能说几句人话吗?”吴经富狠狠地瞪了贾克爽一眼,说道,“不过,为防万一,也要做两手准备。如果这次人事任免真能在常委会上通过,你就提出条件,哪也不去,就算做个工人,也要坚决留在氮肥厂。”

    贾克爽嘿嘿笑道:“这个我明白。只有我留在厂里,才能把水搅混。总之,即使姓卢的那小子做了厂长,我也不让他的日子好过。”

    吴经富点了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其他话我也不多说了,告诉他们几个,重点岗位一定要抓在自己手里。”

    贾克爽笑道:“放心吧,最好是在常委会上通不过。不行,我现在就要打个电话。”

    说完,他就掏出新买的手机,拨了覃浩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嘟嘟”的忙音。

    前面那辆皇冠车上,卢向东也握着手机,电话里传来马明爽朗的笑声:“是小卢啊,呵呵,你可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吴经富和贾克爽不希望卢向东到氮肥厂任职,而卢向东自己也不想做这个厂长。开发区的各项事业已经开始走上正规,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他实在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调动而带来什么不确定的变化。另外,今天的紧急协调会上筹集的资金只够发放氮肥厂职工一个月的工资,根本是杯水车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卢向东还没自大到认为以一己之力就能救活一家三千人的厂子。氮肥厂分明就是一个坑,又有谁愿意主动往坑里跳呢?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刘伟提出的任免决定在常委会上不能通过。卢向东虽然跟绝大多数常委都打过交道,但真正能够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想法的,也只有人武部长马明了。在这种关键时候,他不找马明帮忙又去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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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家访 上
    马明一听,顿时焦急起来,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上午是接到了召开常委会的通知,但我已经到了省军区,就算坐飞机也赶不上了!算了,你也别着急,我再跟他们几个沟通一下。小说站  www.xsz.tw(最新电影)我这点老面子,想必他们还是肯给的。”

    听说马明不在县里,卢向东微微有些失望。毕竟在县委常委当中,真正能够无条件为卢向东讲话,替他着想的,也只有马明了。如果马明不参加常委会,刘伟的意图得以通过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极大。

    不过,卢向东今年也才满二十四岁,他虽然经历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但骨子里还有年轻人应有的热血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既然马明帮不上忙,卢向东也就不打算再折腾了。他就不信了,自己能够从无到有把青山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难道还管理不好一家氮肥厂?

    想到这里,卢向东神情坚定起来,说道:“谢谢你,马叔。不用麻烦了。如果组织上一定让我挑这副担子,那我责无旁贷,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让氮肥厂走出困境!”

    马明是个军人,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也不喜欢搞各种权谋,自然看不透刘伟的用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相反,对于卢向东的表态,马明却很满意,觉得正对了自己的胃口,不由哈哈笑道:“行,我支持你!氮肥厂人武部长小刘是我的老部下,到时候我给他下个命令,让他无条件服从你的指挥。”

    “呵呵,既然是马叔的老部下,那就肯定没问题。(雅酷高清)有马叔的支持,我更有信心了。”卢向东打了个哈哈,心中却不以为然。

    别看他年纪轻轻,却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先后担任过村支书、村建办副主任、主任,现在还主持着开发区管委会的工作,深知一个领导要想有所作为,离不开下属尤其是广大中层干部的支持。人武部长虽然也算中层干部,但在氮肥厂这样的企业,人武部长的份量显然不如生产、技术、财务和营销部门的负责人,卢向东根本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大忙。

    刚刚结束和马明的通话,卢向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却是俞一江打来的。电话里,俞一江有些兴奋,笑声震得卢向东的耳膜都有点发疼:“哈哈,卢主任,你终于肯关心我了。怎么样?中午咱们搞个小活动,我把张县长约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卢向东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打给章国庆的那个电话。当时害怕刘伟会强行从管委会账户上划走资金,所以卢向东才临时决定提前跟俞一江结算部分工程款。现在看来,就是他自己摆了一道乌龙,刘伟根本没打算筹集太多的资金。这也好理解,刘伟既然动了让卢向东去当氮肥厂厂长的心思,又怎么会帮卢向东做嫁衣裳?

    乌龙已经摆下了,左右算个人情,卢向东自然不可能把实情告诉俞一江,也打了个哈哈,笑道:“俞总,活动就算了。我到了开发区以后,跟企业打交道的机会多了,才明白办企业有多不容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该照顾的我肯定会照顾的。张县长是个大忙人,你没事也别打扰他。就这样了,我还有事,拜拜。”

    “喂,卢主任……”电话那头,俞一江还想再说什么,耳边却已经传来一阵忙音。他可不相信卢向东真是因为同情办企业的艰难才提前给他结算工程款,肯定还是看了张永年的面子。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张永年的电话,结果却听到一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回到管委会办公室,卢向东依然有些心神不定,万一这件事真在常委会上通过,他就必须身兼两职了。辛苦一点倒不怕,毕竟他还年轻,精力旺盛,而且管委会这边的各项工作都已经走上正规,他在干部职工中的威望也很高,即使人不在,说话照样管用。关键是氮肥厂那边的情况,他是两眼一抹黑。

    氮肥厂是朝阳县的老牌国营企业,成立于六十年代。作为农业大县,朝阳每年对化肥的需求量都非常巨大。氮肥厂的成立,为朝阳的农业生产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同时也为自己赢得了丰厚的利润。氮肥厂最红火的时候,一线工人的奖金就是机关工作人员的双倍。而在那段物资短缺的年代,氮肥厂职工发的年货福利足以羡煞全县人民。后来,随着市场逐渐放开,和许多国营企业、集体企业一样,氮肥厂也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这些内容就是卢向东对县氮肥厂的全部认知,如果还有什么的话,那就是今天在车上,他听柳沛泽说的那些情况。单凭着这些了解,想要扭转氮肥厂目前的状况,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还没有确定就会当这个厂长,但卢向东的心思已经开始围着氮肥厂飞快地运转起来。他犹豫了一下,便给教育局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您好,我是开发区的卢向东,请问柳主任在不在?”

    接电话的恰好是柳沛香本人,她的声音有些夸张:“卢主任!哎呀,您给我打电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您叫我小柳就行了,不然的话,我要真无地自容了。”顿了顿,她的声音又忐忑起来:“卢主任,沛泽他没惹祸吧?他比我小了将近二十岁,我们全家都宠着他,把他惯坏了。他不懂事,您就替我爸妈狠狠地教训他,打他骂他都行,千万要把他收下来,他很需要这份……”

    “这都哪跟哪啊,”卢向东比柳沛香小了十几岁,自然不可能真的称呼对方为小柳,只是被柳沛香的话弄了个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旧军阀,没事还打人骂人?柳主任,实话跟你说吧,我觉得沛泽挺机灵的,只是专业上一时没有对口的岗位。”

    柳沛香顿时紧张起来,声音竟有些哽咽:“卢、卢主任,您……”

    卢向东笑道:“柳主任,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我已经安排人帮他去办人事手续了,进正式编制。但是具体的岗位暂时还不能确定,就让他先跟在我身边跑跑腿,熟悉熟悉情况。我呢,也借机了解了解他,看看把他安排到哪里更合适。另外,我还想到你家看看,算是家访吧。不知道你欢不欢迎?”
正文 第96章 家访 下
    “家访?”柳沛香下意识地拍了拍胸脯,吃吃笑道,“卢主任,您太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老师呢。栗子小说    m.lizi.tw(97资源站)不过,您也算是沛泽的师长,家访,应该的,我哪能不欢迎呢?这样吧,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接您。”

    卢向东笑道:“接什么啊,我有腿,自己会走,你告诉我个地址就行。”

    柳沛香倒也没有坚持,赶紧报了个地址,但她心里已经盘算着要给卢向东准备一份厚礼了。在她想来,卢向东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家访”,多半是想在柳沛泽的工作问题上捞点好处。但送礼也是个大学问,尤其是第一次接触,更要多动脑筋。如果礼物送得太重,对方肯定不敢收。如果送轻了,对方又不会放在眼里。而最关键的是,柳沛香目前手头拮据。

    弟弟的工作还没确定下来,父母、公婆还有小姑子一家全在氮肥厂工作,已经几个月没拿到工资了。这么几大家子全指望着她一个人的收入,即便她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有点小油水,也早已经入不敷出了。给卢向东送礼,又要增加好大一笔开支,柳沛香忍不住便皱起了眉头。

    隔壁桌的小赵见状打趣道:“柳主任,你一会喜一会忧的,别是在外面找了什么情人,焕发第二春了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刚才卢向东的话确实把柳沛香吓了一跳,她以为弟弟的工作要黄,所以才拍了拍胸脯。后来听说卢向东要把柳沛泽留在身边,那是要好好培养他的意思了,柳沛香自然是喜出望外。现在想起要送礼,她又肉疼得很。(掌酷影院)这心态几起几落都写在脸上,也难怪小赵会取笑她。不过,想起小赵说的“第二春”,柳沛香突然就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卢向东,那会如何?旋即,她又很快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她已经人老珠黄了,卢向东哪里看得上她?

    想到自己刚才居然冒出那样的荒唐念头,柳沛香脸不由得一红,笑骂道:“你个小妮子,敢开大姐的玩笑。本来大姐还准备帮你介绍个好对象的,现在,算了。”

    小赵是前年分配来的大学生,家里有点关系,人长得也不错,找对象就比较挑剔,一来二去,身边的伙伴都已经成双结对了,她还单着,心里便有些着急,慌忙说道:“柳主任,我错了还不行。您就给我说说,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吧。”

    柳沛香笑道:“名牌大学毕业,身高一米八的帅小伙。有没有钱我不知道,反正人家有自己房子,还有自己的汽车,而且已经是副科级了,年纪吧,还跟你差不多大,配你应该足够了吧?”

    “这么好的条件,我恐怕降不住吧?”小赵嘴里犹豫着,其实心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一面了。栗子网  www.lizi.tw找对象,找对象,找的其实不就是个条件么?如果对方条件真像柳沛香说得这么好,小赵又有什么不肯的?

    “怕什么,咱们小赵的条件也不差嘛。你要是有这个意思,现在就跟我回家去。”柳沛香并不知道卢向东有没有女朋友,但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别人不了解小赵,柳沛香却清楚得稻,这女孩就爱个虚荣,只要她从中牵个线,两人准成。至于以后发生什么事,那就和她无关了,只要把柳沛泽的工作定下来就行。

    打完电话,卢向东叫过林小云,挥手道:“把那辆桑塔纳开出来,跟我去一趟氮肥厂家属院。”

    “桑塔纳?”林小云一愣,旋即说道,“好吧,我这就去。”

    管委会只有一辆桑塔纳,就是小王以前开的那辆。后来小王被经侦大队带走,这辆桑塔纳便一直停在车库。再后来,管委会买了三辆新车,桑塔纳连停在车库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露天停在办公楼后面,也就变得更加破旧。这辆破车,林小云着实捣鼓半天才勉强发动起来。不过他也明白,氮肥厂如今是多事之秋,要是真开着那辆新皇冠过去,他还不太放心,就让这辆破桑塔纳发挥发挥余热吧。

    氮肥厂家属院跟氮肥厂厂区只有一河之隔,从氮肥厂建厂至今,前前后后几十年,家属院也发展得颇具规模。只是家属院的房子有平房,也有楼房,而且大小高矮不一,看上去就比较凌乱。林小云问了好几个人,这才找到柳沛香家所在的楼道。当然,这里并不是柳沛香自己的家,而是柳沛香父母的家。

    还没等卢向东上楼,柳沛香已经听到动静迎了下来,笑容满面地说道:“卢主任,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您看,我都没准备好。”

    卢向东笑道:“我其实就是来随便看看,要准备什么?”又问道:“你爸妈都回来了吧?”

    “回来了,回来了。”柳沛香一边把卢向东让进楼道,一边笑道,“沛泽这孩子还不错,把我爸妈都劝回来了。还是卢主任您说得对,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现在他们都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话,卢向东已经来到了三楼。俗话说“金三银四”,在这种老式楼房里,三楼的位置算是最好的,只是这栋楼房实在太旧了一些,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年历史了。不过,当时能够分到三楼的套房,那也说明柳沛香的父母在氮肥厂曾经拥有一定的地位,不是生产标兵那就是技术骨干。

    三楼左手边一家的门开着,柳沛泽从屋里走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说道:“卢、卢主任,您怎么到家里来了?”

    卢向东挥了挥手,道:“小柳啊,我主要是来看看你爸妈。他们年纪大,还到路上去,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又转身道:“小林,把东西拿进来。”

    林小云答应一声,搬着个大纸箱子三步并着两步,飞快地上了楼。

    柳沛香却是一愣:“卢主任,您怎么还带东西来了?”

    刚才她一直顾着和卢向东说话,丝毫没有留意跟在他们身后的林小云,直到此时才吓了一跳。她不仅把小赵约到了家里来,还狠狠心,悄悄准备了个一千元的大红包。却没想到,自己的礼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卢向东倒先备了礼物过来。

    更让她吃惊的是,卢向东又掏出一只大信封塞到柳沛泽手里,说道:“也不知道老人家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营养品。另外,我听小柳说过,老人家的医药费还没有着落。但是生病了就得看,这点钱你们先拿着应应急。”
正文 第97章 旁敲侧击 上
    柳沛香是办公室主任,平时也常常经手钱物,看那个大信封的厚度就知道不会少于三千元,慌忙说道:“卢主任,这怎么使得?我、我们坚决不能收。小说站  www.xsz.tw掌酷网”

    卢向东笑道:“这又不是给你的,是给老人家的救命钱,你可不能拦着。”

    屋子里,一个老人走了出来,叹了口气,道:“沛香,既然是卢主任的心意,那就收下吧。等将来咱们攒了钱,再慢慢还给卢主任也是一样。现在还是先给你妈看病要紧。”

    说完,老人便使劲握了握卢向东的手,道:“卢主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要是沛泽以后跟着你不听话,你就告诉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柳沛香赶紧在一旁介绍道:“卢主任,这就是我爸。”

    卢向东笑着点了点头,道:“柳叔,沛泽从现在起就是我们开发区管委会的正式职工了。我好歹是管委会的领导,职工家里有困难,来看一下表示个慰问,也是应该的。”

    来之前卢向东特意又看了一遍柳沛泽的简历,知道他父亲叫柳健,是氮肥厂建厂时就参加工作的老工人。小说站  www.xsz.tw这样的老工人往往以厂为家,对厂里的情况自然也是如数家珍,从他们嘴里肯定可以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而且看柳健的为人,脾气应该比较火爆。这样的人往往心里存不住事,更容易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卢向东隐隐觉得,自己这一次来对了。

    “卢主任,快屋里坐。”柳健也就没再跟卢向东客气,一边把卢向东让进屋,一边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们氮肥厂的领导也能像您这样就好了。(极品电影)”

    卢向东没想到柳健这么快就提到了氮肥厂,不由心中暗喜,赶紧顺着他的话题说道:“柳叔,这个情况不一样。我听说氮肥厂效益不太好,所以有些事也不能怪厂领导,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我们开发区现在就不同了,各项事业都在上升期。只要小柳过去好好干,完全可以撑起这个家。”

    柳健却冷笑一声,说道:“氮肥厂效益确实不太好,可是效益为什么会不好?他们把厂子搞成这样,难道就没有责任?咱们退休工人想报销医药费就说没钱,他们整天大吃大喝怎么又有钱了?这帮贪官,将来死了全该下地狱!”

    柳沛香是体制中人,自然不希望父亲在卢向东面前抨击厂领导,赶紧说道:“爸,卢主任又管不到你们氮肥厂,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又道:“爸,卢主任是好酒量。栗子网  www.lizi.tw他难得来我们家一回,你可要把那瓶好酒拿出来。”

    柳健被女儿这一打岔,果然不再提氮肥厂的事,呵呵笑道:“对对对,卢主任,我那里还蔵着一瓶好酒,原来是打算等沛泽结婚的时候喝的。现在,沛泽找到了工作,比结婚还重要。不管了,我今天要借你的光,解解馋。只是家里条件简单些,没什么好菜,您别嫌弃就行。”

    卢向东没想到柳沛香一家还准备留他吃饭,倒是非常意外。不过,在酒桌上往往能够打听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卢向东也就没有推辞,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又道:“我这人不讲究,有什么吃什么。不过下午还有事,酒就不能多喝了。”

    这时,一个长相甜美、衣着时尚的女孩端了杯热茶走过来,轻声说道:“卢主任,你不喝酒,那就喝茶吧。”

    “谢谢。”卢向东只以为这个女孩是柳家的亲戚,也没有在意,随手接过茶杯,继续问道,“柳叔,阿姨得的是什么病?”

    柳健叹了口气,说道:“唉,胃癌。虽然发现得早,只是负担也不轻啊。”

    柳沛香在一旁说道:“爸,你别老拉着卢主任说话,请卢主任坐上去啊。”又道:“卢主任,这是我们办公室的小赵,赵一诺。我请她来帮帮忙,桌子上的菜都是她做的。您要是吃着觉得不好,就狠狠地批评她。”

    其实赵一诺也属于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哪会做什么饭。柳沛香这样一说,只是为了引起卢向东的注意。成家成家,真正想成家的男人,肯定希望找个会做家务的女人,柳沛香很会揣摩男人的心思。

    赵一诺脸上微微一红,小声说道:“卢主任,我见过您的。”

    “你见过我?”卢向东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是上次为我妹妹的事情吧。”

    赵一诺连连点头:“其实我很早就听说过您,我还听说过您的女朋友,好像是个警察,有一次在舞会上跟团委的沈书记有过冲突。”

    那次的舞会是公安局和县实小共同举办的,所以有许多教师都在场。而赵一诺在教育局办公室工作,跟教师接触比较多,自然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像这种事一般是没有人会去向当事人打听的,赵一诺参加工作也快两年了,还犯这种低级错误,显然不够成熟。

    卢向东和她并不熟,也不好说她什么,只得打了个哈哈,道:“是啊,她这人其实心肠挺好,就是有时候好冲动。”说完,他又转向柳健,道:“柳叔,癌症的治疗,一方面依靠药物,另一方面也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和心情,周围的环境也很重要。我看这个家属院比较乱,等开发区的集资房建好,干脆你们跟小柳一直搬过去住好了。”

    柳健一边把卢向东拉到上首坐下,一边有些激动地说道:“卢主任,我家沛泽刚上班,也能分到集资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年轻人谈婚论嫁,已经把住房摆到了第一位,而且很多人还不愿意跟长辈住在一起。柳沛泽的工作解决以后,接下来就该考虑他的婚姻问题了。而以柳家目前的经济条件,这套住房将是他们面对的最大拦路虎。开发区建集资房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能不能分到集资房往往会设置一定的条件。柳沛泽刚刚参加工作,显然没什么指望。而下一次建集资房,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却没想到卢向东现在主动提起这件事,倒是帮他们解决了大问题。

    “本来是分不到的,但考虑你们家的实际情况,我会想办法调剂出一套来。开发区毕竟成立时间短,比不上氮肥厂,能有这么多栋家属楼。”卢向东话锋一转,又把交谈的内容扯了回来,继续他的旁敲侧击,道,“我小时候就知道,氮肥厂是全县最好的单位。”
正文 第98章 旁敲侧击 下
    老工人都有点念旧,说起氮肥厂的辉煌历史,柳健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朝影院)柳沛香想拦都拦不住,只能由着他说下去。

    关于氮肥厂的很多事情,其实卢向东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那时候,家里种地需要化肥,这是紧俏物资,在供销社根本买不到,只有拜张三求李四,才能从厂里弄到一点指标。谁家要是有个氮肥厂的亲戚,在邻里间说话声音都能响亮些。

    当然,这些辉煌的历史并不是卢向东想要旁敲侧击的内容,他听老人说了一会,便点头道:“可惜,多好的一家企业,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柳沛香不希望父亲说得太多,赶紧张罗道:“卢主任,吃菜,吃菜,不然就凉了。”

    但是柳健已经说开了头,却哪里收得住?他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摇头叹息道:“这个真要说起来,那话就长了,问题还是出在那些干部身上!好端端的一个厂,都叫他们给败光了!”

    酒精下肚,柳健显得分外激动,讲了氮肥厂许多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然,他的重点仍然集中在厂领导如何大吃大喝,如何给自己滥发奖金,如何任用亲信。由此也可以看出,氮肥厂的干部和普通职工之间的关系已经相当紧张。

    柳沛泽到底年轻,开始的时候并不怎么说话,后来兴奋起来,也渐渐地插上几句。他从小在氮肥厂家属院长大,结交的朋友都是厂里的职工子弟,了解的情况居然不比柳健少多少。(雅酷伦理)而且,由于年轻人之间说话比较直接,他讲的内容还有不少实例。比如,分管设备的副厂长华英才就经常把拆下来的不锈钢阀门当废铁卖,而卖废铁的钱都由他跟机修车间的几个人私分了。像这样的小道消息还有很多,卢向东也从他的话里记住了不少名字。

    柳沛香毕竟是机关干部,对这些话题比较敏感。不过,她想到卢向东只是开发区管委会的领导,而不是纪委干部,也不是氮肥厂的领导,又看父亲和弟弟都说得高兴,也就没有再劝。

    赵一诺的神情却有些复杂。发现柳沛香给她“介绍”的对象是卢向东,她微微有些激动。可是听卢向东的话音,他跟原来的女朋友根本没有分手,赵一诺又有些失望。栗子网  www.lizi.tw当然,这件事情不可能一厢情愿,好在柳沛香似乎也没有挑明,她倒也没有太多的尴尬。

    离开柳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经过这番旁敲侧击,卢向东也确实掌握了不少情况。根据柳健父子说的话,卢向东悄悄总结了几点。

    其一,氮肥厂人浮于事。从六十年代建厂到现在整整三十年了,企业的产能并没有扩大,而干部职工总数却增加了三倍。过去全厂只有干部职工八百多人,现在却增加到了三千多了。人多了,事情却没有多,自然就有许多只拿钱不做事的闲人。闲还容易生非,话也就多,还凭白制造了许多矛盾。同时,许多闲人都有这样那样的背景,不干事,拿的钱还比干事的人多,这也打击了想认真做的人的积极性。

    当然,职工人数的增加有体制上的原因。每年夏天,人事局都会下发通知,给氮肥厂安排一定的招工指标。即使企业不需要用人,这个工还是必须得招。除了体制之外,厂领导,甚至也有部分县领导,都会想方设法往厂里塞人。毕竟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氮肥厂的效益还是相当不错的。进了氮肥厂,也就可以有了稳定的收入,还有包括住房在内的各种福利,也算是众人眼中的好单位。

    其二,氮肥厂管理混乱。连副厂长都开始动起废旧阀门的脑筋,何况其他大大小小的干部。把厂里的东西偷偷往家带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而厂保卫科却形同虚设,根本管不了这些人,也不敢管。另外,财务也是一笔糊涂账,有许多应收账款根本收不回来,或者根本没有人想过去收。

    管理混乱,内耗自然严重,再加上职工积极性又不高,生产效率低下,浪费惊人,这也极大地推高了生产成本,这样的企业想不垮台都难。

    其三便是领导层的问题了。任何一个单位如果出了问题,领导层都难辞其咎。何况氮肥厂的各级领导在柳健眼里,根本就是一群腐败份子。

    蛀虫在哪个单位都有,卢向东主持过工作的青山乡村建办和开发区管委会都曾经出现过蛀虫。但是在这两个单位,蛀虫们都没有造成太坏的影响,主要是因为卢向东及时抓住了制度建设,堵塞了漏洞。而按柳健的说法,氮肥厂的蛀虫也实在太多了些,他们是真正以厂为“家”了。

    其实,造成氮肥厂如今这种状况,大环境也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卢向东早就养成了看新闻和读报的好习惯,所以非常清楚,自从改革开放以来,许多国营和集体企业都处于效益下滑、经营困难的境地。这种情况,其实两年前在朝阳县就可以感觉出来了。只不过氮肥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才一直撑到现在。但也正因为氮肥厂的规模足够大,一旦倒下,将会压塌一大群人。

    无论是从公开的信息,还是从柳健父子这里了解到的情况,氮肥厂都是一个泥潭,一个地雷阵,不管谁踏进去,都将陷入深渊,都将被炸得粉身碎骨。卢向东再次确信,刘伟根本没安什么好心,是给他挖了一个坑。

    其实,想明白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他的车还没开到管委会便接到了丁兆南的电话。在上午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上,与会常委们一致同意由卢向东兼任县氮肥厂厂长一职。丁兆南通知他到县委小会议室,刘伟要亲自和他进行任前谈话。

    来到会议室,卢向东才知道情况比他想像得还要复杂。根据县委决定,由他担任氮肥厂厂长,而原厂长贾克爽则改任党委书记一职。

    卢向东当即提出了反对意见:“刘书记,要我兼任氮肥厂厂长可以,但是党委书记一职,也要由我来兼任!”
正文 第99章 下马威 上
    刘伟脸色一沉:“卢向东,你这是在跟组织上提条件吗?”

    卢向东确实是在提条件,但刘伟把“组织”抬出来便掌握了道义上的高度,他也只好改口道:“刘书,组织上的决定我当然会无条件服从。小说站  www.xsz.tw(超碰在线)但是企业毕竟不同于机关,政出多门,我没有本事当好这个厂长。”

    氮肥厂已经病入膏肓,如果单纯从经济上来分析,即使还没有濒临破产的边缘,净资产也所剩无几了。要想扭转局势,就必须动大手术。如果卢向东不能掌握绝对的话语权,不要说大手术,哪怕只是一个小手术,都不可能动起来。而贾克爽在氮肥厂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放眼整个中层,恐怕尽是他的亲信。如果贾克爽调离了,有些事情自然好办。但贾克爽仍然保留了党委书记一职,和卢向东平起平坐,扯皮的事情肯定少不了。

    听了卢向东的话,贾克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卢厂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我呢,只是帮你分担一些党务方面的工作,那些东西,你也不熟悉,是吧。”

    今天中午在柳家,柳健在卢向东面前说了不少贾克爽的坏话,连带着卢向东对贾克爽的印象也差了许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卢向东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当着贾克爽的面,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笑道:“贾厂长,你恐怕对我还不太了解。我在尖沟村的时候,抓的就是最基层的党务和党建工作,半年时间就帮一个落后支部摘了帽子。(极品电影)氮肥厂虽然是党委,但道理却是一样的,我相信自己能够胜任。”

    他虽然带着笑脸,但说出的话却一点没有客气,贾克爽的脸色不由一僵。当初他可是厂长书记一肩挑,结果氮肥厂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卢向东的话里显然隐含着另外一层意思,嘲讽他不能胜任。

    刘伟却摆了摆手,道:“组织上已经做出的决定哪能轻易更改?否则岂不是如同儿戏?而且贾书记已经表态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你刚到厂里,什么情况都不熟悉,也正需要贾书记这样的老同志帮你指点指点。”

    说这话的时候,刘伟其实并没有多少底气。当初他给卢向东下了停职决定,结果还没过一天就改了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又是面对着卢向东,谁知道又会整出什么妖蛾子?

    实际上,按照刘伟最初的打算,确实是让卢向东同时兼任厂长和党委书记。因为他的目的只是想把卢向东弄进那个泥潭,然后再借机把开发区管委会掌控在自己人的手里,所以卢向东是只任厂长还是兼任厂长书记,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是在找贾克爽谈话的时候,贾克爽却提出来哪怕只当一名工人,也要继续留在厂里,刘伟不由动起了心思。

    在现行体制中,干部都是能上不能下。贾克爽是正科级干部,如果继续留在厂里,哪能真让他当工人,厂长和书记这两个职位,肯定要给他留一个。但刘伟心里更明白,如果贾克爽继续留在厂里会带来什么后果。他把卢向东调到氮肥厂,如果能让氮肥厂起死回生,自然皆大欢喜,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让卢向东沉陷其中,贾克爽的要求正对了他的思路。所以,刘伟几乎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贾克爽现在就是厂长兼书记,所以刘伟也没有再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只不过让县委办拟草文件的时候做了个手脚,只免去他的厂长职务,对书记一职只字不提。这样,贾克爽自然仍是氮肥厂的党委书记。

    卢向东看到刘伟的态度,就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但是,这不仅关系到自己今后工作的开展,更关系到氮肥厂的生死存亡,卢向东还是打算再争上一争。

    想到这里,卢向东正色说道:“刘书记,既然组织上执意让贾厂长留下来,我无条件欢迎。不过,关于厂长和书记的职责,还请刘书记能够明确一下。”

    见到卢向东把皮球踢到了自己这里,刘伟有些不悦。但他和卢向东的关系原本就比较紧张,此刻也发不出火来,只得干咳两声,说道:“经营上的事情当然由你负责,贾书记只管党务。”

    贾克爽心里也是老大不痛快,但他欺卢向东年轻,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对卢向东的话权当耳旁风,自顾自地笑道:“卢厂长,你放心,经营上的事情我一概不插手。”

    嘴上说着不插手,贾克爽心中却暗暗冷笑。厂里最重要的几个岗位,像办公室主任、财务科长还有几个车间主任,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他如果想要架空卢向东,根本不需要摆在明面上,只要背地里透露个意思,就能叫卢向东寸步难行。

    可是卢向东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点头道:“刘书记,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今后能够和贾书记通力协作,各司其职,带领氮肥厂早日走出困境。”

    傍晚的时候,聚集在公路上的上千名氮肥厂职工终于在听说将发放一个月的工资以后陆续散去,卢向东也和氮肥厂的中层以上干部一起见了个面。

    按照惯例,这样的到任见面会通常应该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主持,化工局局长到会。但是在刘伟的授意下,组织部只派了一名县委组织员,而化工局也只来了一位人事科长。这样的安排,明显透着对卢向东的轻视。卢向东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到任见面会,自然明白其中的惯例。而氮肥厂的中层以上干部多是些人精,当然同样看出了今天这次会议不正常的地方。

    在县委组织员石勇宣读任命文件的时候,会场上依然在交头接耳,嗡嗡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会场,既没有对卢向东这位新任厂长的敬畏之心,也缺少对与会的各位领导最起码的尊重。

    卢向东的脸色不由阴沉了下来。今天的到任见面会开成这样,既有刘伟故意令他难堪的因素,恐怕也不能排除有人刻意捣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正文 第100章 下马威 下
    卢向东并不是一个喜欢摆官架子耍官威的人,也不喜欢上演新官到任三把火的传统戏码。小说站  www.xsz.tw(伦理电影)他是一个做实事的人,更喜欢脚踏实地履行好自己的本职。便是,他更明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道理。既然别人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他也只有接着,却不可能退缩,那不是他卢向东的性格。

    看着主席台下交头接耳的人群,卢向东目光如炬,早将闹得最凶的几张脸牢牢记了下来。长期练武,卢向东不仅目力胜于常人,就连耳力也比普通人要好上很多,他甚至能够听清坐在第三排中间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跟旁边的人在介绍他的风流韵事,无非是编造些他在开发区利用职权睡了多少女人之类的话。偏偏这种事情最容易引人入胜。说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也是津津有味。

    且不说卢向东在开发区根本就没有任何生活作风问题,就算有,他在开发区任职不过半年时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氮肥厂来。很显然,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想要诋毁他的声誉。生活作风看上去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却很容易影响到一个领导在群众中的威信。尤其对于氮肥厂这样一个拥有三千多名职工的大单位,没有了威信,他又如何在这里立足?这个散布谣言的人用心极其险恶。小说站  www.xsz.tw

    卢向东是年轻的老领导,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他坐在主席台上,面无表情,却暗暗握了握拳头。既然你们想给我一个下马威,那就休怪我杀鸡儆猴了。(掌酷影院)

    任命文件不过几行字,石勇很快就读完了,底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旋即便安静下来。按照会议议程,接下来应该由贾克爽讲话,最后才是卢向东的表态。而在贾克爽讲话之前,会场却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反差十分明显。卢向东忽然明白了,今天的会场纪律也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场好戏。

    宣读卢向东任命文件的时候,会场底下乱哄哄。等到贾克爽讲话,却又鸦雀无声。可是想像得到,当卢向东最后表态的时候,下面又会变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对于人的比较,其实也是这样。这一招很无聊,但效果却一定很好。落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一定会认为贾克爽的威信比卢向东要高得多。当然,坐在底下的大多是贾克爽的亲信,他说话自然比卢向东管用。但出现这样的情况,仍然极不正常。

    卢向东的反应非常迅速,不等贾克爽说话便抢过了话筒,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天的会议,我很不满意!”

    这完全偏离了原定的会议议程,贾克爽根本没想到卢向东会有这个举动,抢在他前面发言,让他苦心营造的气氛变成一场空。栗子小说    m.lizi.tw而氮肥厂的这间大会议室比较陈旧,话筒只有一个,现在正被卢向东牢牢抓在手里,他就算想说话,声音也不可能盖得过卢向东,只能铁青着脸干瞪眼看着。

    此时,卢向东的声音已经严厉起来:“在石县委任命文件之前,对于你们在会场上的表现,我不便说什么。但是现在,我就不得不说两句了。在座的都是党员干部,连开会的纪律都不懂吗?如果连参加会议的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氮肥厂有三千多人,我就不信选不出合格的干部。谁要是不愿意干,现在就可以提出辞职!”

    他暗运了内劲,又借着音箱的效果,震得人耳膜生疼,谁还来得及做出反应?会场上依然是一片寂静,倒好像都是凝听他的训话。

    顿了顿,卢向东的语气已经稍缓了些:“你们不认识我,难道还能不认识贾书记?不错,贾书记已经不再担任你们的厂长,但他还是你们的书记,还是你们的领导。你们就能因此对他毫不尊重?确实,氮肥厂目前面临着很多困难,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共度难关。会场纪律好不好,也是队伍团结不团结的一个标志。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乱哄哄,不尊重与会领导的事情发生!下面,大家鼓掌欢迎贾书记讲几句!”

    会场之所以乱成这样,都是贾克爽指使自己的亲信故意所为。他想造成的表象自然是大家都不尊重卢向东这位新任厂长,却不料被卢向东连消带打,变成了不尊重他的这个老厂长,弄得他一时无话可说,而底下的掌声却已经热烈地响了起来。

    这也是卢向东的聪明之处。他刚才发了一通狠话,却不一定会引起大家的共鸣,在他讲话结束之后,很可能就会出现冷场。而他直接要求大家鼓掌欢迎贾克爽讲话,底下原本就有不少贾克爽的亲信,自然要不遗余力地鼓掌,气氛也就带动了起来,谁又会在意这掌声究竟是送给他卢向东的还是送给贾克爽的?

    贾克爽被卢向东弄了个措手不及,他的稿子是秘书写的,现在发言的顺序变了,再读起来便显得有点别扭。而让他临场发挥,他却没有这个本事。贾克爽的脸色不由僵了僵,终于还是摆手道:“我就不说了。卢厂长,你还有什么事吗?”

    卢向东的话筒递了一半,听到贾克爽推辞,根本没有和他客气,立刻又缩了回来,转向石勇问道:“石县委,您再讲几句?”

    看到卢向东的表现,石勇暗暗点头,笑道:“今天你是主角,我就不喧宾夺主了。”

    两年前,石勇就认识了卢向东,那时候卢向东还只是一个小小办事员。两年时间过去了,他还是副科级,而卢向东已经成为实职正科了,这个速度堪称神奇,也让石勇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不过,看了卢向东在会场上展露的一手,石勇不由得暗暗佩服,也明白了卢向东能够走到今天,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

    “好吧,那我就再说一件事。”卢向东倒也没有谦让,将话筒又放到嘴边,大声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务虚,就谈点具体事吧。”说到这里,他脸色严肃起来,沉声道:“财务科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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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一更发布没有成功,今天两更连发,谢谢支持。)
正文 第1章 发放工资 上
    在任何一个单位,人事权、财务权,都是最重要的权力,想要成为一个真正说话管用的一把手,就必须牢牢抓住这两项权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龙腾影院)只是像卢向东这样,当着全体中层以上干部的面公然查点财务问题,却非常少见。不过从他刚才对付贾克爽的一幕来看,他本来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倒也不会令人十分意外。

    主席台下一阵轻微的骚动之后,坐在第三排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说道:“卢厂长,我是财务科的顾国华。”

    到目前为止,卢向东还没跟氮肥厂的领导班子正式见过面,也没有看到过中层以上干部的名册。但听了顾国华寥寥数字的自我介绍,卢向东便知道此人应该就是厂里的财务科长了,而且是一位深得领导信任,非常傲气的财务科长,只怕一般人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当然,这个领导不可能是刚刚上任的卢向东,而应该是前任厂长兼书记贾克爽。

    不过,卢向东对顾国华更深的印象却是他刚才在底下散布自己谣言的那番窃窃私语。身正不怕影子歪,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卢向东当然不怕顾国华的刻意诋毁。小说站  www.xsz.tw但是自己不怕,并不代表可以由着他乱说,卢向东盯着顾国华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卢向东的眼神仿佛可以杀人,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顾国华慌乱地低下了头,气势顿时锐减。

    卢向东这才收回目光,轻轻敲了敲话筒,说道:“顾科长,你马上通知财务人员加班,争取在六点之前,把这个月的工资发放到位!”

    这个时候还没有工资卡制度,工资发放全部采用现金形式。(伦理电影)三千多人工资的发放,工作量非常大。不过卢向东在和柳健闲谈的时候已经知道,氮肥厂的财务科居然有大大小小的财务人员三十多人。这么多财务人员,发放三千多人的工资,工作量自然可以分摊不少。或许,这就是大财务科的唯一好处罢。

    顾国华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道:“卢厂长,账上没钱。”

    此话一出,在座的许多人都变了脸色。他们都是中层以上干部,毕竟有个身份限制着,所以在他们当中,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才参与过今天上午的堵路事件。但没有参与堵路,并不代表他们不关心事件的进展。栗子小说    m.lizi.tw堵路事件之所以能够暂时得到解决,就是因为县里拨了一笔专款,足以发放氮肥厂干部职工一个月的工资还有结余。

    中层干部毕竟和厂领导尚有不同。厂子如果真的垮了,厂领导往往还会得到另外的妥善安排,而这些中层干部却只能依赖厂里那点微薄的工资养家糊口。因此,会场上顿时便炸开了锅。顾国华的话如果传出会场,只怕那条进出县城的公路当晚就会被重新堵上,而这种情况却是卢向东最不愿意看到的。

    卢向东不由沉下脸来,语气严厉地说道:“顾科长,我再问一遍。你确信,账上真的没钱了?”

    上午的紧急协调会之后,各单位都已经在第一时间把“捐助”的款项找到了氮肥厂账户上,至少开发区的五万元就没有拖延哪怕一分钟。现在,顾国华居然敢说账上没钱,这让卢向东感觉到了一丝阴谋,不由暗暗冷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国华如果还敢继续坚持账上没钱的说法,那他就是在自寻死路。

    顾国华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再加上还在面对卢向东的步步紧逼,额头不由渗出丝丝冷汗。但他只是稍一犹豫,便咬牙说道:“确实没钱了,连一分钱都没有了!”

    卢向东哼了一声,沉声说道:“据我所知,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县委刘书记亲自协调的最后一笔款子已经打入了厂里的账户,所有的协调款共一百七十六万,其中有五万还是我亲自签字拨付的,怎么可能连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告诉我,这笔钱是被你吃了,还是被你花了?”

    这话说得有点欺心。顾国华胆子再大,也应该不敢打这笔钱的主意,他顶多是受了某人的指使。直到此时,卢向东还相信这笔钱肯定仍在账上,只不过顾国华受人指使,故意刁难自己,不让自己来支配这笔钱。即便是这样,卢向东也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撤换掉顾国华,财务科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当着全体中层以上干部的面被卢向东这样责问,顾国华不禁涨红了脸。但对方是厂长,他也只能忍下来,干咳了两声,回答道:“卢厂长,两个小时之前,确实有一百七十六万打进了厂里的账户。但是,厂里还欠着许多煤炭款,那笔钱也只够还了部分欠款。”

    这话说完,他也觉得没有多少底气,赶紧又解释道:“卢厂长,你刚到厂里,有些情况可能不太了解。厂里的主要产品是合成氨和碳酸氢铵,煤炭是最重要的原料。如果煤炭供应跟不上,生产就会停下来。给厂里供应煤炭的振华公司说了,如果今天我们再不给他们结一笔款子,他们就会停止煤炭的供应。所以,我也只好先把那笔钱拿去应应急了。”

    卢向东没想到顾国华的胆子还真大到了这个程度,居然真敢把县里好不容易才筹集起来的钱拿去结算煤炭款。这样一来,工人们的工资没有了着落,很快又将引起一场大乱,而现在却不是追究顾国华责任的时候,卢向东反而冷静下来,沉声道:“财务科,谁是副科长?”

    随着他这声问,会场上居然一下子站起来四个人。看到氮肥厂的财务科竟然有四位副科长,不仅卢向东吃了一惊,就连长期在组织部门工作的石勇也为之咋舌。

    不过,卢向东只是微一愣神便挥手说道:“现在,我宣布,暂停顾国华同志财务科长和职务。今天的工资,必须发放到位。你们几位,有谁敢挑起这副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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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事多,还要为春节期间攒几章存稿,最近力争每天一更吧。)
正文 第2章 发放工资 中
    四位副科长面面相觑,都不说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朝影院)虽说卢向东的厂长任命书刚刚宣读完毕,但在与会众人的眼里,他还只是个孤家寡人,谁敢轻易投靠他?但这同样也是一次机遇,说不定就能坐上财务科长的宝座,因此谁也不肯轻言放弃。

    顾国华却沉不住气了,大声说道:“凭什么停我的职!我不服!”

    卢向东冷笑道:“一百七十六万,是哪位领导批准你可以给付的?不错,没有了煤炭,厂里就必须停产。但是,工人发不出工资,厂里就不会停产了?还有,现在整个煤炭行业并不景气,说白了,就是一个买方市场。那家振华公司难道真这么牛,居然敢威胁客户,不付款就停止供应煤炭?你究竟有没有问题,该不该停职,你自己心里清楚!”

    面对卢向东的责问,顾国华一时无话可说。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他是按照贾克爽的指示办的。只不过贾克爽全是口头通知,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书面证据,而这是不符合财务纪律的。现在,坐在卢向东旁边的贾克爽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显然给不了他太多的帮助,他也只能自己吞下这个苦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他和贾克爽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即使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患无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其实,这是贾克爽使出的一招釜底抽薪之计。这一百七十六万到账的事,贾克爽自然清楚。而这笔钱是氮肥厂的救命钱,不仅可以发放干部职工一个月的工资,还可以勉强维持氮肥厂的正常运转。(我要撸)如果把这笔钱弄没了,卢向东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有甚者,贾克爽还可以把这笔账赖给卢向东,往他身上泼脏水。

    今天这场到任见面会之后,贾克爽还授意安排了一场接风宴。只要卢向东参加了这场接风宴,贾克爽就可以给卢向东安上大吃大喝的名头。有了这个铺垫,那笔钱的失踪也就可以推到卢向东身上。他在厂里有足够多的亲信,可以编造数不清的谣言。说这笔钱被卢向东花掉了也好,吃掉了也罢,甚至还可以说得更难听一点。厂里干群关系紧张,到时候,卢向东就算长十张嘴,只怕也解释不清楚。

    可惜,贾克爽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卢向东办事雷厉风行,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就开始安排工资发放事宜。栗子网  www.lizi.tw这样一来,他的所有安排就全部派不上用场了,反而把他极其信任的顾国华推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唯一让贾克爽感到庆幸的是,财务科的四位副科长都没有去接卢向东抛出的任务,让他多了一丝看笑话的心情。

    卢向东却已经转向了那四位副科长,沉声说道:“对一名财务人员来说,发放工资应该是很简单的事。而这件简单的事又关系到全厂三千多干部职工,包括在座诸位的切身利益。你们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能当好这个副科长?我个人表示怀疑。”

    这番话一说,如果四位副科长再推托,就不是有没有担当的问题,而将成为全厂职工的公敌,三千多人,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他们。终于,站在边上的那个人最先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不是我们没有担当。账上没有钱,叫我们拿什么发工资?”

    卢向东点了点头,问道:“你叫什么?”

    那人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也有股子傲气,并不害怕卢向东的打击报复,当即昂起头,说道:“我叫赵英明。”

    “好,赵英明,我希望你能对自己的未来作出英明而正确的选择!”卢向东挥了挥手,正色道,“现在我宣布,由赵英明同志临时主持财务科的工作。赵英明同志,现在我交给你两个任务。一是在今天晚上六点之前,必须组织发放工资!二是立刻和银行联系,务必抢在结算之前,把给付振华公司的煤炭款追回来!”

    卢向东虽然不是财务人员,但是青山公司的财务报表他每个月都会看,因此知道银行的工作效率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如果涉及到跨省或者跨行转账,往往要两三天才能到账。这两三天的功夫就是一个时间差,足以将这笔款子追回来。

    顾国华是内行,却没想到卢向东也能抓住问题的关键,不由变了脸色。振华公司是一家在外省注册的公司,开户行也是管理相对松散的信用社。这笔钱是他下午刚刚从工行打过去的,对方要收到,最快也在三天以后。所以,只要卢向东想到这一层,钱就肯定能追回来,除非他找银行的朋友故意阻挠。可是氮肥厂现在闹成这样,恐怕没有人会愿意来趟这个浑水吧。

    身为财务科副科长,赵英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卢厂长,要是那笔钱在六点之前追不回来,怎么办?”

    卢向东挥了挥手,道:“这一点你放心。如果在六点之前还不能把那笔款子追回来,发放工资的钱,由我负责去借!”旋即,他又抬高了音量,大声说道:“各部门负责人注意了,请你们通知各自部门的职工,六点准时到财务科领取工资。散会!”

    能否让职工领到当月的工资,不仅关系到卢向东说话管不管用的问题,而且也是县委、县政府作出的承诺。如果这份承诺不能兑现,将会极大地影响社会稳定。卢向东有足够的政治敏感性,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刚才在顾国华说到钱都已经给付出去的时候,卢向东确实有种想揍他一顿的冲动,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关键是看如何解决,他甚至想到了自己那一百万存款。不过,卢向东很快冷静下来,那笔钱不能动。不是卢向东小气,而是那笔钱一旦浮出水面,他说不清楚来源。

    看着人群陆续走去会场,卢向东略一犹豫,悄悄走到主席台一角,给党玉拨了个电话:“党总,请你帮我个忙,跟银行商量一下,先准备一百万现金。究竟要不要用,六点钟之前,我给你个准信。”
正文 第3章 发放工资 下
    听到卢向东一本正经的这番话,党玉微微一愣,但她只回答了两个字:“好的。栗子网  www.lizi.tw(天天听书)”

    对于卢向东的要求,她从来不会拒绝,更不会去追问为什么。只要是卢向东让她办的,她就一定会照办。尽管不久前在开发区购买了两百亩土地,总部迁址以后又在大搞建设,但青山公司的资金仍然比较宽裕,单是其他绿化公司提前打过来订购树苗的预付款就有两百多万。所以,让她准备一百万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青山公司资金宽裕,便成为各大银行竞相拉拢的吸储对象,党玉又比较会做人,跟几家银行的关系都处得不错。请他们准备些现金,那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打完这个电话,卢向东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青山公司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万一需要用到这笔钱,他也必须给青山公司一个交代。想到这里,卢向东又快步走回主席台中央,问道:“贾书记,厂里有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财产?”

    “没有了,能抵押的都早就抵押给银行了。”其实,就算还有什么可以抵押有财产,贾克爽也不会告诉卢向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虽然担任厂长多年,但毕竟不是顾国华、赵英明那样的专业财务人员,平时的财务报表也只是随手翻翻,对于银行之间的走账情况知之甚少。在他想来,那笔钱既然已经汇了出去,自然就追不回来。所以,只要卢向东借不到钱,局面就会变得不可收拾。(伦理电影)当然了,钱汇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氮肥厂厂长,多少要担一点责任。不过振华公司却是他和吴经富合办的企业,只要那笔钱到账,够他们挣上几辈子的,担点责任又有什么了不起。

    站在一旁的副厂长范兴华忽然说道:“卢厂长,厂里在县城东大街上有几间门面房,原先抵押给了信用社。两个月前,信用社那笔货款到期,已经还上了,抵押也就自动结束,可以重新抵押。”

    范兴华是前任财务科长,后来贾克爽担任厂长以后,推荐他担任了副厂长,仍然分管财务,财务科长则换成了原来的副科长顾国华。但顾国华只对贾克爽一个人负责,他这个分管厂长形同虚设,根据支配不了一分钱,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对于这种状况,范兴华也多有不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他担任财务科长的时候跟贾克爽关系不太融洽,而其他几位厂领导又跟贾克爽同气连枝。所以,他虽然对贾克爽的许多作为非常不满,却也无可奈何。但他同样是个有心人,又是内行,每个月的财务报表那是必看的,自然掌握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过去,这些信息难以发挥作用,只能烂在肚子里。但现在不同了,氮肥厂换了厂长,范兴华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赌上一回。当然,贾克爽还是党委书记,卢向东能不能站稳脚跟尚未可知,范兴华也不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他还需要试探和观望。

    卢向东原本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不能从银行把钱追回来,又实在没有抵押,也得让青山公司把钱先借过来。对于青山公司来说,一百万还损失得起,而氮肥厂广大职工的工资发放却耽搁不起。那几间门面房虽然远远值不了一百万,但是因为有了之前的心理准备,卢向东倒也能接受,不由点了点头,道:“范厂长,这件事就麻烦你了。一会我找的人如果把钱送过来,就请你和他们签订借款协议。当然了,我也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不等范兴华说话,贾克爽便干咳了两声,说道:“卢厂长,时间也不早了,石县委又是稀客。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到饭店去坐坐?”

    那一百七十六万不追回来,卢向东哪敢离开厂区。他轻轻摇了摇头,道:“贾书记,今天情况特殊,不等工资发放到位,我是没有心情去吃饭的。”又对石勇说道:“石县委,你是我的老领导了,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谅解。”

    石勇哈哈笑道:“卢主任,你客气了。等到氮肥厂生机勃勃的那一天,我再来喝你的庆功酒!”

    作为多年的组工干部,石勇哪能没有这点觉悟。不要说出现了突发情况,就算一切正常,他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留下来吃饭。石勇走了,卢向东又坚持呆在厂里,贾克爽也不好独自去吃饭,只得铁青着脸坐到一边。

    不过,看着在会议室里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的卢向东,贾克爽嘴角又浮起一丝冷笑。即使发放工资这道难题被卢向东解决了,后面还有数不清的难题在等着他。厂里绝大多数部门仍然掌握在自己亲信的手中,只要自己稍微使点绊子,就能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职工接到通知聚集在财务科门外,卢向东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眼看着时针已经渐渐指向五点三十,卢向东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掏出了手机。他的号码按了一半,忽听会议室外面有人大声喊道:“追回来了!追回来了!”

    紧接着,就见赵英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脸激动地说道:“卢厂长,那笔钱全追回来了!只差一点就转到省行去了,好险!”

    卢向东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便还是连声问道:“钱呢?”

    赵英明朝身后一指,道:“在那边。”

    门外,几个青年工人护着一个铁皮箱子快步走了进来。一百多万现金,其实用一只密码箱就可以装下,却搞得这样兴师动众,可见这笔工资款在职工们心中有多重的份量。看到这一幕,卢向东心里有底了,不由挥了挥手,道:“马上送到财务科去,立刻组织发放!”

    三千多人排除领工资的场面足够壮观,卢向东却怎么也激动不起来。这个月的工资有了,那下个月呢?生产必须尽快恢复,但是以氮肥厂目前的产能和利润,根本养不知这么多职工。如何解决,才是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题。